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骑士的试炼————山岚 


 
笛哈尔的母亲虽出身贵族，却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饱受轻视的男孩，为了能够挣脱悲惨的现况，成为一个伟大的骑士是唯一的路。 

只是，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可能公平，有的人凭着血液，天生就可以成为骑士…… 

弗拉天生就是一个王子般的人物，就算他可能是一个草包，就算他的花心好色已让他成为少女们共同的敌人，但只凭借着血统，他就能拥有笛哈尔殷殷盼望的一切。 

由羡慕到忌妒，笛哈尔没想到自己一时刻薄的言语完全入了弗拉（原文为弗尔，联系上下文应为弗拉）耳中。 

弗拉从不是一个草包，为了保护好友的名誉，他可以奋战到底！不过在好色这一点上，却是比传说中的还要厉害…… 




前言 

算是中世纪题材的一种尝试，我写作时手边扔着一堆资料。就差一点，文章就要写成历史着了——虽然文中的背景和任何一段历史都没有关系。记得动机是看了《全蚀狂夜》。自命历史狂人的我一看就迷上了，狂追了好一段日子，回想起来，中世纪充满华丽和阴谋以及宗教黑暗的背景真是相当吸引人啊。 


不过动笔的时候就遇上了麻烦，既不想重复写阴谋又不想放弃心爱的题材，选材上有个很大的局限，幸好从一座人形资料库里挖到了骑士制度的资料，获益非浅——才知道骑士们也是要拜师学艺的啊。&not; 


就这样，一对骑士学徒在修行期间的经历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可爱的小羊笛哈尔和超级浪荡子的弗拉被凑在了一块。 

当然起名之前从没想过会和历史人物重名——我真是相当不会起名字的人啊。 

总的来说，这算是一部挑战自己能力的作品吧，评价是满意，最高兴的事有了意外的奖品：我因为此文而结识了相当喜欢的好朋友哟。 

今年是收获多多的一年，无论是幸福还是考验。总觉得无论面对任何考验都要勇敢，现实中不失每次都有大傻蛋弗拉当垫背的啊。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not; 

突然想为所有人祝福的山岚&not; 






楔子 

羊羔把脚爪搭在教堂的台阶上：上帝，请给我丰沛的水草。 

上帝说：羊羔啊！如果没有牧童的引领，你只能靠自己寻找。 

羊羔说：你是万能的主，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筐青草呢？ 

上帝说：因为你是有罪的羊羔，注定要自己寻找，除非……你能抛弃有罪之身。 

无法抛弃自己罪行的羊羔沉默了，从此踏上漫漫旅途。台阶上则留下两只赤红的山羊脚印。 

上帝不宽恕我，从来也不宽恕我；故而从不爱我，施恩于我。 

第一章 

收获的季节，田里金黄的麦子已经收获。地窖的橡木架子上摆满了腊肉和干酪，火腿用铁钩子吊在青石天顶上，一支支垂下风干。 

冬季的柴堆边，小架子上放着糖腌水果、串串樱桃泡在蜂蜜罐子里、山莓红通通的挤在一起，还有杏子和其它食物的果干。这一类是专门提供给领主家的厨子做甜点用的。 


另一间里则放满了各种山珍，从湖里捕来的大条鲑鱼、森林猎来的野兔、山雉以及鹿肉，重得几乎压弯了架子，数量和种类多到让人担心如果没有足够的客人参加宴会，这些美味的食物就会堆在地窖里倒发霉换掉为止。 


带着鲜香腐败的味道，门被开启又合上。举着牛油烛在地窖狭窄的地道里转身，白色束胸下紧着蝴蝶结的小女仆挎着装满火腿的篮子打开了阴冷酒窖的门。厨子要她来拿一点葡萄酒到厨房去。 


这年夏天特别的热，冬季也特别冷，在霜降之前，领主的葡萄园里收获的所有葡萄都长势良好，格外的甜蜜，包括补种部分在内，预计会产出可以进贡给国王的上等葡萄酒。 


穹顶下只只巨大的圆木桶整齐的摆放着，估计没有人能推动装着葡萄酒汁的沉重肚皮，分成两排得架子，左边还是粗劣的酒瓶，右边则是装在木盒里陈年美酒，花小女仆一辈子工钱也买不了一个的威尼斯水晶酒瓶。 


在左边的架子上取下一瓶在铺着油纸的篮子里，正要离开的小女仆听到从另一只架子后传来响动。 

心想这假如有老鼠打破了好酒，帐恐怕会算在自己身上，小女仆举起酒瓶走到架子后面。伴随着上等酒的醇厚香味，一只手臂从架子后面探出，霍地抓住少女，不待她发出短促的尖叫就拖到了架子后面。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粗嘎的变声期嗓音响起，灿烂的金发在黑暗中煯煯生辉。 

资历尚浅的女仆惊讶的发现躲在架子后，染满酒气的人竟然是领主的儿子弗拉少爷。少年英俊的眉目虽然看不清，夹杂着酒气的男人味却让她羞红了脸，不断挣扎。 

「你是新来的女仆吗？」确定少女不会再尖叫，弗拉托着她的下巴端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你长得非常可爱啊！」怀里少女纤细的腰身让他非常满意，换换口味也不错。 


「可是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却是来偷东西的。」坏心地瞄着篮子里的火腿和滑落地上的酒瓶，弗拉严肃道：「你说我应该把你交给管家吗？」 

「我没有。」突然被指责偷窃，小女仆慌神道：「这是厨子要我来拿的。」&not; 

弗拉一脸狐疑，抱着双臂上下打量。身材不错，个头小了点，顶多十四五岁了。 

「啊！看你的样子倒不像是小偷，不过也不能平白无故放过你。这样吧，你让我搜一搜，真的没有夹带什么物品的话我就放你回去。」嘴里说着，手已经解开束胸的带子，手上下乱摸起来。 


「好的，少爷。」小女仆害怕的闭上眼睛，生怕得罪人而不敢说话，任由居心叵测的恶少胡来。&not; 

「对，站着不要动哦！」半抱着少女，弗拉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掀起了亚麻布裙的下摆…… 

木窗把严寒与城堡隔绝，壁炉中燃着柴火。漫不经心的挑捡着盘里的菜色，穿着美丽长裙的少女表情严谨，略带不耐的弯着嘴角询问身边的仆人：「奥里不是说要给做些风味独特、即使在首都也很流行的菜色吗？为什么还没拿上来。」 


「奥里说一会儿就好，他差人去酒窖拿做菜的葡萄酒了。」穿着乡下人少见的笔挺制服，男仆以到了首都也不会被挑剔的态度应付主人。 

搁下银制餐具，少女拿着餐巾按了下嘴角：「父亲大人，弗拉下一位教导者选择好了吗？」 

正对着甜食发呆的中年肥子有着婴儿般粉红色的肌肤，与女儿如出一辙的金黄色卷发，如果腰带是正常尺寸就是像祖先一样闻名上流社会的美男子了，可惜从他出生开始重量始终是同龄人的一倍以上。&not; 


眨着小动物般湿润的蓝眼睛，活像吹胖了一圈的装饰人偶得父亲活动着肥香肠一样粗短的手指：「你兄弟吗？哦！我正在想，也许找一个修道院似的家庭，严厉的管教一定可以约束他。」 


少女冷笑，凭着唯一不在弗拉狩猎范围内的特殊身份以及相处十几年——对他败坏的道德了如指掌的经验建议道：「凭我们同样的血统起誓，与其给他找修道院的家庭，不如给他找只有祖母级女性的家庭更妥当。我并非对本地女性的操行有意见，只是弗拉恶魔一样的个性已经带来相当大的麻烦。」领地内的女人还可以随他去，反正有贵族特权也没什么人敢反抗；只是同样贵族阶级的女人就麻烦了。想到除了容貌以外没一点遗传家族古老血统的弟弟她就头痛，乱交女人也就算了，可是被上年纪的贵妇当玩具玩弄还乐不可支的家伙无法抱太大期望。至少要对得起过世的母亲，如果不能管教好他，也要阻止他在能为自己行为负责之前惹出更多麻烦，再沉重的族徽也经不起恶德的破坏啊！ 


「啊！」为女儿的建议绞尽脑汁的父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想到了。」 

「谁？」 

「日兹连娜，我亲爱的女儿，虽然这里没有，可是越过几座山的加斯帕尔领主手下有个叫克萨维耶的骑士。他不但武艺高强，品行也极好；尤其是他的妻子，你母亲生前曾赞她是她自己以外德行最好的女人。」 


日兹连娜不以为意，抬高美丽眉毛：「父亲大人，你以为克萨维耶那样高尚的骑士可以忍受一个你儿子我弟弟那样顽劣的孩子吗？再说弗拉快十四岁了，这个年纪少有人肯接纳。」 


肥胖的可爱父亲胸有成竹：「没关系，克萨维耶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想进行骑士的修行，我们的好朋友佩雷斯骑士正在找合适的侍从人选。只要我克萨维耶向佩雷斯写封推荐信，作为交换条件他会愿意收容弗拉的。」 


日兹连娜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赞美上帝，幸好佩雷斯先生没有任何女眷让弗拉得罪，贡札克叔叔已经打算把弗拉送到野蛮人手里杀掉了。」 

对于女儿的刻薄并不介意，满心沉浸在爱滋的未来有所寄托的喜悦中，科洛肯特领主摇了摇手边的小铃：「亲爱的奥里，我神奇的厨子，你快把小牛腰肉送上来吧！我现在胃口好的可以吃掉一筐。」 


往嘴里塞下第三块松软馅饼，如是要求的领主让仆人面色犯难。 

「葡萄酒还没拿来，我已经让人去催了。」&not; 

「哦！太好了！」心情轻松到分不清实施的科洛肯特一口答应着。 

隐约察觉异常的日兹连娜狐疑的扫过身边空着的座椅，开口询问道：「奥里他派谁去拿酒？」 

一会儿传上来的回话却让她无法吃下饭后甜点：「什么？他派了新来的埃热妮？」 

满足的躺在少女柔软的胸房前打着酒嗝，女人和酒同时具备的日子让年轻人的精力得到充分发泄。得意的看着少女迷离满足的模样，弗拉考虑自己的座右铭应该是「死在酒和女人里」还是「死在女人和酒里」，哪个排第一位呢？&not; 


与此同时，在可爱的科洛肯特领主管辖的另一端，稍小一点的城堡里，有着深色栗发的少年在马厩里抱了一堆稻草放在散发着马粪臭气的角落上。 

如果稻草够厚他就不会冷了，也许堆的再厚一点他不要棉被也可以睡好；毕竟还是秋天嘛！ 

管理马厩的罗贝尔把枣红色的小马驹牵进了马厩，看到少年吃了一惊，「笛哈尔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佩雷斯舅舅讨厌我，说不想和我在一个屋檐下待着，所以赶我来这里睡。」 

「我的天，已经是秋天了。」罗贝尔咋舌不已：「你做了什么？」 

少年比出一根手指：「一个盘子，我把晚餐拿回厨房的时候摔坏了一个盘子……他不想为我浪费任何一个铜币！」&not; 

「我的少爷，那是个意外。佩雷斯老爷心情不好，你知道艾玛小姐又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因为我对吧！那只尖酸的老母鸡不愿意看到我这个私生子。」倒在稻草堆上，少年鼓起霜颊。 

「少爷，你不要这样。」 

少年闭上眼睛：「罗贝尔，是让……让他推了我一下，除了你，这个家没有喜欢我的人。」 

抓着胸口的布料，罗贝尔神情沮丧：「不是的，老爷只是因为罗萨琳达小姐的事。」 

「妈妈做错事前没有和我商量过，上帝知道。」少年翻了个身，「如果不能当一个骑士的话，就要在这里被人欺负一辈子！」 

「笛哈尔少爷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和佩雷斯老爷一样武艺高强的骑士老爷，到时候罗贝尔会给你准备最好的马匹。」 

闭上眼睛把头埋在草堆里，少爷皱眉：「我已经十二岁了，平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修行五年……罗贝尔，从七岁开始我等了五年。舅舅却什么表示也没有，他既不教我也不把我交给别的骑士。」 


马夫粗糙的手摸在少年深棕的近乎黑色的头发上：「我的少爷，你出生在这个家的时候，上帝就告诉我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骑士。就像亚瑟王的圆桌武士一样和国王平起平坐，然后名传千古。」 


头埋在稻草堆里的少年发出低笑：「罗贝尔，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预言了。」眼泪顺着稻草滑入，他背对着舅舅的马夫不敢抬头。&not; 

罗贝尔走出马厩看到城堡里除了主人的窗亮着灯外，其余都已经熄灭。便放心的招呼少年和自己一起到马厩边小屋里睡一晚。 

「相信我，没有人会发现你睡在这里。」马夫保证着。提起自己屋里还有一块新鲜的奶油蛋白松饼，他们可以偷偷的点起牛油烛吃一点，于是少年很快便答应了。 

童年他是在孤独中度过的，唯一的亲人从来不爱怜他；没人为他的生日庆祝过，也没人再耶诞节的时候给他留礼物。渐渐冷硬起来的心只会对老马夫罗贝尔开启。纵然无法给他什么，罗贝尔却是孩子狭小的世界里对他最好的人了。 


佩雷斯则完全不知道外甥的想法，或许了解也会当作轻描淡写的小事，又或许也才符合他的本意。他只是如往常一样打开一封封往来的信函，有些是账单、有些是首都来的命令和骑士间交往的闲汉，这些都已经让管家拆开过才转送来。真正重要的信则原封不动的收成一叠放在抽屉里，包括他给艾玛的情书，也包括手上盖着火漆的信函。 


火漆上盖着一只牧鹿的印章…… 

忐忑不安的拆开信封，捏着拆信刀的手绞的更紧起来。就知道首都的流氓不会放过她的，似乎对如此无耻的人，上帝也无能为力。 

看了信上要求他所做的事，佩雷斯的脸色一下惨白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从打击中清醒，披上睡衣举着蜡烛走下楼梯，尽量放轻脚步声不让熟睡的仆人注意到自己出门。 


在寒冷的马厩里没有找到自己的外甥，却看到马夫的房间里闪着微弱的光线。想到笛哈尔居然敢违背自己，他怒气冲冲的闯入小屋。突然出现在一老一少面前。 

嘴里含着松饼的少年慌张的站了起来：「对不起，舅舅。我立刻回马厩。」 

罗贝尔则手足无措，垂着手站着。 

佩雷斯面色铁青：「行了，你想如何与我无关，我来只是通知你一件事。」&not; 

少年战战兢兢的低下头，但愿不是要赶他走吧！ 

「我为你母亲做出的羞耻之事拖累了十二年，感谢上帝我不用再为你担心。给你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后，你将去一位有名望的骑士家修行。好好做吧！别把我家所剩不多的脸面丢完了。」&not; 


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少年抬起头，双眼放出明亮的光彩：「是真的吗？舅舅？」 

佩雷斯没有回答：「填饱你贪得无厌的肚子吧！修行完毕我就尽到自己的义务了，到时候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家里。」 

听到如此无情的话语，少年的脸色又转为铁青，倔强的低下头沉默着。 

佩雷斯也像是不愿意和他呼吸同一处空气似的，步出了小屋。&not; 

「少爷！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罗贝尔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 

「罗贝尔……如果没有家族的资助我无法接受骑士授予礼，一辈子也只是个侍从。」 

虽然对此不甚了解，罗贝尔只是歪着头思索其中的不同，最后道：「我相信少爷只要接受骑士的训练，一定可以成为了不起的人物，以少爷的聪明才智会有出头之日的。」&not;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少年没有天真到相信罗贝尔的话。望着木门外的一片黑暗叹息，谁也不知道他的未来是否同样黑暗。 

不管当事人如何想，当第二天佩雷斯又接到大贵族科洛肯特的来信时意识到，不必自己再费心，只有借胖子的顺水人情就可以摆脱笛哈尔勒。 

所以他回复完所有信件后，迫不及待的安排了外甥的行程。然后展开羊皮纸，沾着墨水写信给梦中情人艾玛。 

「亲爱的艾玛，虽然你伤了我纯洁的心灵和爱情，但是一有好消息我还是想首先与你分享，上帝可怜我这个痴心的人儿，看完了这封信请再考虑一下我的求婚吧！三天之后，我就可以摆脱给家族带来耻辱的小鬼了，你将会嫁到一个高尚的家庭……」&not; 


在走廊上再度被马里推倒在地，笛哈尔习以为常的拍拍脏掉的裤子：「感谢上帝，只有不见到你的脸，地狱都是天堂。」 

高瘦的少年正要回击，笛哈尔却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对方的胸口：「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你以为我还会怕你报复吗？别开玩笑了！从今天起我一刻也不会容忍，想挨打就过来试试吧！」&not; 


未想到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会性情大变，少年吓了一跳，连笛哈尔不屑一顾的白眼也没发觉。 

经过走廊转角处，笛哈尔遇见了拿着一叠信的舅舅，不禁吓了一跳，刚才的事他见到了吗？&not; 

佩雷斯面无表情的俯视他，久久才开口：「我很高兴……」仿佛怕外甥不明白一样，男人补充道：「我很高兴你和我一样为摆脱彼此而庆幸，至少死后不必听罗萨琳达的抱怨。毕竟是你讨厌仁慈的养育你十几年的家。」傲慢的从笛哈尔面前经过，令少年失去了扬眉吐气的兴奋。 


望着亲生舅舅逐渐远去的背影，少年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成为让曾看不起自己的人们都不敢直视的伟大英雄！ 

那一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到克萨维耶的领地假使昼夜不停也要赶上三四天，何况是带着个半大孩子呢？罗贝尔备足肉干和燕麦饼，带了一头骡子就上路了。为了出行安全，他和小少爷打扮成一对外出走亲戚的平民父子。 


「到克萨维耶骑士的城堡很远吗？」不甚开心的坐上骡子，笛哈尔本意是希望能够骑上枣红色的神奇小马。 

要在凛冽的北风和光秃秃的田野、强盗出没的树林和只长荆棘和多刺李的荒漠中走上七八天时多么危险的事，罗贝尔是无法对笛哈尔讲明的，抱着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的念头，老好人挂着后到的笑容把笛哈尔带出了生活了十二年的城堡。 


果然，最初的兴奋两天后就用光了，躺在山毛桦树叶的浓荫下，笛哈尔发着低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形让老马夫紧张不已。不太灵光的脑袋在晨祷后得出了冒险一搏的结论。 


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包住少年，他告诉小主人要留下他一个人到前面去探路，顺便为他找个医生。 

「少爷你呆着别动，我去去就回来。」 

笛哈尔迷糊的答应，望着阴沉的蓝灰色天空郁闷不已，视线朦朦胧胧的。 

在罗贝尔离去不久后。突然浑身发冷，从脚底开始，寒气顺着身体往上爬，笛哈尔打了个喷嚏，难受得要死。初冬荒凉的景色，没有下雪，田地里却蒙着白霜，原野里连只觅食的鸟也没有。孤苦无依的自己被唯一的亲人赶出了家门，却要在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把性命断送实在太不幸了，马上就可以开始想往已久的骑士修行了啊！莫非他的人生就真是错误？产生出更加阴暗的想法，连祈祷也打不起精神的昏睡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隐约中，笛哈尔听到天使在耳语。 

「看衣着他也许是个贵族。」 

「为什么，很旧的衣服啊！」 

「质料不错，也许是微服出行吧！这方面我经验丰富着呢！你看他的脚，都没有走过多少路的样子。啊！好小的脚，和女孩子一样。」 

「不用脱鞋吧？……是位少爷啊！」 

「可惜啊！是小姐我会更乐意救助的，男人就将就一下。他在发烧，拿白兰地来。」 

「对小孩子不会太烈了点？啊！你为什么脱他衣服？他就是女人也不会对你以身相许的！」 

「被女性款待的经验你比我丰富吗？看得上才是主要的，所谓借口只是杜撰的产物。」 

衬衫被解开，冰凉的液体倾倒在胸前，笛哈尔冷得打颤，忍不住抱怨天使过于粗鲁。 

可是温暖的大手在他胸口用力的揉捏着，身体很快就开始发烫；嘴被撬开，灌入了又辣又苦的液体，他呛了下，意识清醒过来。 

是天使降临吗？金色的发丝在头顶飘逸，笛哈尔着迷的望着那双蔚蓝的眼睛：「大天使……」 

弗拉掏掏耳朵，听错了吗？ 

回头向押送他的壮汉汉克确认，对方立刻摆出鄙夷和不敢苟同的表情。 

「对于身处痛苦中的人们，伸出援手的都是天使。」带着天使般的微笑，只要三里内没有异性，用英俊的面孔哄人不算难事。 

讲完，再看看明显发育不良的青涩少年，弗拉埋怨道：「上帝啊！为什么不是美女呢？」 

于是，当罗贝尔一无所获的回到山毛桦下，看到小主人熟睡在树荫下，红润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睡得无比香甜。 

真是上帝保佑啊！罗贝尔划了个十字，快步走到他身边，不可能出现的刺鼻的酒味袭来；于是他又划了十字：「水变成了酒！神迹显灵！是上帝显灵！」 

「那是我最后一瓶白兰地，上帝是不会费心去变上等美酒的。」背后想起粗嘎的男音。 

出现在身后的是罗贝尔从没见过的两个男人，分别穿着华贵的上衣和仆人的服饰，明显是一对出游的贵族主仆。 

不过，听说也有强盗会假扮贵族偷袭旅人的。罗贝尔警备的后退一步，全然忘却他和少爷身上除了老爷的书信和干粮以外没有一点值钱的物品。 

弗拉提着一只瘦弱的兔子站在罗贝尔面前。在少年烧退后他就和汉克去树林里打猎了，不过连熊也冬眠的季节当然找不到什么猎物。幸亏汉克是打猎的好手，找到了兔子窝，用烟火熏出了一只。沿途回来时，弗拉又在灌木丛里摘了不少干掉的浆果，花费了不少时间。没想到少年的同伴这么快就回来了，弗拉举起长耳朵兔子：「他没事了，你要不要帮忙烤兔子？」 


得知是眼前的两人救了少爷，罗贝尔千恩万谢，主动为恩人们处理皮毛，烤起兔子来。 

坐享其成的两人自然也帮忙把笛哈尔抱到附近树林的空地上，分给了他们厚实的毛毯过夜。本着出门在外的人相互帮忙是理所当然的精神，弗拉的大度赢得了罗贝尔十二万分的好感。 


而头一次出门的大少爷实在熬不住旅途的疲劳，笛哈尔好命的除了迷糊的爬起来吃了几口烤兔肉以外都在埋头大睡，直到晚上才渐渐醒来。&not; 

夜风吹的脖子有些凉，出了一身热汗，笛哈尔在毛毯里翻滚起来。 

弗拉听到动静，立刻醒来。而打着呼噜睡在远处的罗贝尔则没有醒来的迹象。 

近乎黑色的头发，白皙的脸上镶着乌黑的眼眸，弗拉这才发现他有张少女般惹人怜爱的面容。&not; 

「热吗？」没有让人生厌的成年男子体臭，反而泛出婴儿般的乳香。弗拉悄悄地爬起来，替他擦干身体，换掉了汗湿衣服，时常服务女性的手法异常的轻柔。 

回到温暖的毛毯里，被摆弄半天的笛哈尔终于清醒过来，好奇的看着面前金发蓝眼的男人发呆。 

「你是谁？」 

「弗拉。」友好的伸出手，却得不到少年的注意。 

裹着被子东张西望，看见熟睡的罗贝尔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和我们在一起。」严厉的质问口气让弗拉不觉好笑。&not; 

懦弱的小山羊般可爱，居然用犄角顶恩人啊？弗拉摊摊手：「碰巧发现你晕倒在路边，所以顺手救了你，说起来，为什么在这个季节出门，真是不理智的旅行。」 

摆出「你不也一样」的表情，笛哈尔突然发现弗拉其实年纪不大，年纪轻轻却有着魁梧的体型，令人倍感威胁。 

「啊哈，是啊！」弗拉击掌，不真不假道：「我是因为邪恶的美丽姐姐鼓动愚蠢又善良的父亲把我赶出家门才不得已带着仆人却投靠人家，你呢？」 

好耳熟的经历。一想到和仿佛从梦中走出来的理想男子汉同样际遇，笛哈尔心生感叹。态度却傲慢起来：「是吗？你真可怜啊！我可是要到以武艺高强闻名的骑士克萨维耶家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骑士。」 


弗拉露出吃惊的表情：「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十岁了，没想到你才满八岁啊！以这个年纪说来你长得真壮实啊！」 

「……」呜，我已经十二岁了啦！长得小只是遗传！总有一天我会和舅舅长得一样高！ 

「虽然有点丢人，不过我已经十三岁了，和你同样到克萨维耶家修行，路上相互照顾吧！」 

笛哈尔倍受打击。什么？看上去已经十八岁的家伙只大他一年？ 

睁大眼睛打量一番，他确定上帝其实不太公平，那身材、那身高分他一半多好？这样的人即使寄人篱下也不会有人敢欺负的。 

「我一定会关照你的。」表面功夫依旧很好，笛哈尔装腔作势道：「至少到达目的地前我会尽义务，请问你是哪家的人？最近强盗很多，路上不得不小心一点。」 

弗拉拨弄着华丽的金发：「科洛肯特家啦！社交界闻名的恶女人日兹连娜就是我姐姐。」 

「……」笛哈尔完全呆住，压根没听见后面的话。 

科洛肯特是附近最有名的大领主，听说还是与国王有姻亲关系的豪门啊！他还记得上次科洛肯特家的人来舅舅的城堡做客时，舅舅甚至生怕丢人而不准他自由出入，而把他关在北塔楼里整整五天。 


当时他偷偷从铁栅栏里张望到的是似天使那么美丽的少女和男孩，以及肥胖又可爱的父亲在城堡后花园游玩的情景。 

美丽的姐姐、和善的父亲，那是他向往的人生啊！之后他曾一连好几天做梦，梦见自己代替了可爱的金发男孩站在少女和父亲之间，过着倍受宠爱的幸福生活。 

假如能成为科洛肯特家的人，即使放弃骑士的理想他也愿意。 

唉，他若是科洛肯特家的儿子…… 

猛然转过头看向科洛肯特家的正牌儿子，笛哈尔清秀的脸庞瞬间变色：「你说什么？你说你是被赶出来的？」儿子的名额缺了一个，能替补吗？ 

弗拉玩味着小鬼变来变去的脸色：「是啊！因为我素行不良。」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笛哈尔比当事人更激动：「你为什么不规范言行呢？被赶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身份啊？科洛肯特家的儿子啊！想想就幸福的要死去。」&not; 


「你也羡慕我吗？」弗拉把脸凑近他：「小羊你也羡慕我吗？如果你愿意让我养，我倒可以考虑把你带回家去。」 

瞬间发红的面容比发烧时更甚，映着不灭的火光，乌黑的眼睛转动着，明显在动摇中。花了好大力气把妄想排出脑海，笛哈尔倔强的扭过头：「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谁要去你家。」 


「真可惜啊！我父亲一直在说想要一个听话的养子……」 

真的吗？小羊立刻转过头来。脸上闪烁着希望的光辉。&not; 

多么纯洁的羊羔啊…… 

弗拉非常不给面子，弯腰笑倒在少年身上，刮着雪白的脸皮道：「看看你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明白被对方耍弄，笛哈尔气得拼命捶打着弗拉，可惜对弗拉来说只不过是瘙痒的力气。 

等到笑得差不多了，他爬起来抓住笛哈尔打红的手掌。对着难堪到极点的少年笑道：「请告诉我，你这教养良好的少爷又是谁家的？」 

被刺到痛处的笛哈尔垂下头：「……我舅舅是佩雷斯骑士。」父亲不明，也不能说母亲的名字，他是报不出姓氏的笛哈尔。&not; 

啊！是向老女人艾玛求婚失败无数次的蠢骑士啊！弗拉回忆起姐姐提过佩雷斯又一个非常美丽的妹妹，可惜做出有违道德的丑行，在自己出生后一年多久死了。平白失去了让他仰慕的机会。 


眼前的小羊羔就是她的遗孤吧！在笛哈尔脸上寻找逝去美女的影子，他不知不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误以为被人瞧不起，少年又憎恨起揭露自己不快回忆的元凶。出身是他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阴影吗？ 

城门的铁索毫无阻碍的滑行在轨道上，后市的木墙却轻巧的在极深的护城河边落下；比起科洛肯特家和佩雷斯家的城堡，骑士克萨维耶的城堡有着防御外敌的强硬外壳。守城人驾轻就熟的动作让弗拉咋舌，谁知在城墙上开城门的却是两三个与他相差不大的少年。普通的衣饰猜不出背景，但是袖子下隆起的结实肌肉晒成了令人羡慕的小麦色，惹得他不由自主的吹了声口哨。 


笛哈尔责怪他无礼般，撇了一眼。下了骡子迈着反正的步子走近城堡，仿佛走向祭坛的新娘一样紧张感十足。&not; 

侧身靠在马背上，弗拉对着自己的随从汉克道：「克萨维耶有情妇吗？」&not; 

「据小的所知没有。」老实的下马跟着麻烦的主子进城，汉克摸摸鼻子。 

「老爹把我扔到不得了的人家了呢！」慵懒的翻了个身，弗拉反身下马，追上了一路笔直的前进的笛哈尔。 

从高塔的窗户上看到了新进城的孩子，蓄着一把山羊胡子的健壮男人摸着修饰过的棕色髯须，轻声呼唤妻子：「梅拉妮。」 

站在他身后的高瘦女子颧骨突出，青白的面色显露出病态冷淡的气质。 

「什么事？亲爱的？」 

「来了个骑术不错的孩子。」&not; 

坐在客厅的樱桃木靠背椅上，繁复的花纹格着背脊生痛，笛哈尔依旧摆出最得体的坐姿，几乎把背脊扳成直线，力图表现成最好的一面。 

通报的人进去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女主人出现时，笛哈尔的屁股已经坐麻木了。在客厅里四处晃荡的弗拉立刻迎了上去：「梅拉妮夫人吗？见到你真是……相当荣幸啊！」 


女主人刻板的面容裂出一道口子：「弗拉吗？我和你过世的母亲是好朋友，在克萨维耶的城堡里尼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吧！」 

挂着僵硬的微笑，弗拉不敢相信枯柴似的女人就是母亲生前唯一夸赞过的好女人，天啊，她丈夫是蒙着眼睛同她过夜的吗？居然还有了两个孩子……恶梦！ 

汉克则挂着轻松的笑容，对于没有辜负日兹连娜小姐的信任，圆满地完成她托付的任务分外自豪。科洛肯特的恶棍终于找了剋星啊！ 

笛哈尔才想不着痕迹的支起身体，弗拉却突然扶着额头倒退几步靠在他怀里。 

「哦！我觉得有些头晕，一定是旅途太疲劳了，果然是阳光太过毒辣。」 

快到冬季，阳光会毒辣？梅拉妮&#8226;克萨维耶一伙的看着外表活力十足的少年。 

「你需要医生？」 

「不，我需要休息。」弗拉用力抱住笛哈尔细瘦的腰身：「我因为体质差，一直过着静养的生活……可是成为英勇的骑士是我的梦想……咳咳，我很希望能游走四方！救助妇女！扫除邪恶！咳咳！夫人您一定会觉得我相当的自不量力吧……如果您和您丈夫愿意接受累赘的我……即使我快病死了也会留下的。」拼命咳嗽着，他摆出虚弱的眼神，企图勾起对方的母性本能， 


……笛哈尔吃惊的张大嘴。 

他很虚弱？不是听错了吧…… 

女主人什么也没有说，平静的击掌：「先生们，有谁愿意把病弱的可怜人抬进客房休息？ 

」 

从前厅走进来的是方才开城门的小伙子，面无表情的把弗拉从笛哈尔身上扯下来，抓起四脚抬了进去。 

「夫人！你要做什么？」弗拉紧张的大喊。 

「你父亲科洛肯特领主的决断极为正确，克萨维耶城堡会给你最好的照料。请相信我的医术，你会很快康复的。」既不高昂也非低落，既不得意也不阴险的明亮声音让人移步到笛哈尔身边，削瘦的女主人抓住他的双肩，从座位上拔起。 


「夫……夫人。」受惊过度的笛哈尔害怕仰望着她，不知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那是装饰的椅子，平时不坐人。」替少年整好衣领，买主人勉强挤出一个算是微笑的表情。 

「会有人领你的同伴去安置行李，你先跟我来吧！」在他面前走向通往城堡内部的走廊，笛哈尔偷偷回头同站在门边的罗贝尔招了招手，便一溜烟跟了上去。&not; 

罗贝尔划了个十字，看来上帝终于眷顾到他可怜的小少爷了。 

汉克拉上罗贝尔一起跟上前来招呼他们的年迈老头，两个人议论起来。 

「上帝真是仁慈啊！」 

「是啊！我都想举着十字架一路走回去歌颂他老人家的恩德呢！」罗贝尔一手贴心道。 

「终于也有圣人可以治服我们少爷了。」生了女儿的人家都应该齐唱赞歌才对，那可能是世上人数最多的唱诗团了。 

「能碰上你们一起旅行真是幸运，否则我的小主人恐怕没福气成为一个骑士呢！」 

「还行吧！老伯，你应该感谢你的主母才对，她把孩子生对的性别，假如是女孩子，宁可死在荒野也比遇到克洛肯特家的少爷强。」 

「所以我说是神迹。」一副老实样的老马夫难得说起了俏皮话，逗得高大的汉克笑疼了肚子。 

到此似乎一切圆满。无论别人的想法，笛哈尔和弗拉在一座城堡里开始不同的际遇。 

晚餐时间，轮流在长桌上用餐的孩子飞快地吃着东西。先是城堡里年纪最小的，然后是外来的客人，最后才是弗拉和一群年长的孩子进食。 

扒着盘子里的土豆和南瓜饼，弗拉斜眼看着拿着自己的盘子走到厨房去的笛哈尔同新来的少年勾肩搭背的模样，轻声冷笑。 

自己过着没有女人滋润，生不如死的日子，笛哈尔倒是在城堡里生活的如鱼得水。凭着受宠于古怪的梅拉妮夫人和他的小聪明，很快成为同年龄孩子心目中的老大，身边众集起因主人从军而被送到此处修行的一群孩子。俨然是城中一派。 


「弗拉，菜色不好吗？」见他走神，克萨耶骑士微笑着放下刀叉问。 

「堆了一天的草，就是生的我也会吞下去的。」弗拉听罢，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回话过去。 

「反应不错，年轻人。」用餐巾擦擦嘴，小心清理心爱的山羊胡，男主人道：「明天，你可以和阿而西德他们一起到竞技场来，我想看看你在我过去的战友身上学会了什么。」 


察觉背后妒忌的目光，弗拉笑道：「我很荣幸，骑士大人，如果夫人认为我的身体已经足够强壮的话」。 

梅拉妮夫人若无其事的抬起头：「只用三天就恢复，看来你的体质比自己以为的好。」在丈夫的帮助下推开椅子起身，在阴暗的室内更显消瘦的女人道：「不用担心任何事，城堡里的所有人都会随时帮助你的，孩子。」 


恶！免了！他再也不吃恶心的糊糊了！上帝明白梅拉妮根本是个老巫婆子！克萨维耶会娶她是误食魔药的缘故吧！ 

但是……表面上绝不能这样说，毕竟女巫的手段十分可怕。 

「谢谢夫人的关心。」分外开朗的声音回响在天顶上，笛哈尔怨恨的视线射在弗拉宽厚的背上。 

他们是同一天进来的，为什么待遇完全不同，之前他还以为博得了夫人的欢心就可以尽早接受骑士的训练呢！ 

「笛哈尔，骑士大人在想什么？明明你比科洛肯特家的放荡儿子更优秀，为什么不选你？」矮小的耐普为笛哈尔打抱不平。 

「……」 

「也许是看在家世的份上，毕竟是出了事也有人担当的大贵族。」伊卡尔有一个仰慕的堂姐被弗拉抛弃过，因此在几个人中格外愤恨他。&not; 

「真看不过去啊！上帝居然不惩罚他还要给他恩典？难道他父亲在募捐箱里投足了金币？」 

笛哈尔站在一群人的正中，仇视的目光再度投去。别栽在他手里，否则早晚给他好看！ 

清了清嗓子，粉红的嘴角溢出阴险的笑容：「做一名伟大的骑士不止要武艺高就行了，更重要的是头脑。」 

好奇的同伴们围了上来，打听着他又有什么主意，笛哈尔只是笑着，却不说一个字。 

第三章&not; 

最年长的阿尔西德已经满二十岁了，体格壮的象牛一样，只要弗拉不提热爱的女人们，两人是相当谈得来的朋友。 

「我没有姐妹，家里也拿不出前来举行授予礼，恐怕一生就当个侍卫吧！幸好克萨维耶先生是好人。我会娶个象梅拉妮夫人一样让你看也不看一眼的好女人做妻子的，所以我们做好兄弟吧！」 


相当投弗拉胃口的话语，他所结识的只有这群成熟的少年而已。&not; 

「夫人希望我能关照你的朋友。」 

「谁？」弗拉明知故问。 

「笛哈尔啊！你装什么傻？」 

「他？不是我朋友。」 

「你们结伴来到城堡，我以为你会关心他呢！」阿尔西德认真说道：「他身边那群人不是好货色，夫人要我关照他呢！不过我可不想落下欺负外来者的恶名，你能去提醒他一下吗？」&not; 


弗拉闷闷不乐地洗着盘子：「提醒什么？伊卡尔他们是不可靠的朋友？行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吃了亏自然会明白是非。素行不良的我去劝反而会被人当作学坏了吧？」 


「啊……但愿上帝仁慈一点，不要让他受苦吧！」 

「阿尔西德，一个草包罢了，你太关心他了吧？」&not; 

「话不是这样说，你不觉得他有时也挺可爱的吗？自从来到城堡里他几乎把夫人当作母亲敬仰。」 

「我还被他当作天使了呢！」 

「什么？」&not; 

拿起洗好了的盘子放在长桌上，弗拉郁闷的重复：「那善变小鬼，他发高烧的时候还叫过我天使呢！」 

滑倒在水池前，阿尔西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笑起来：「天使？你是天使？我的上帝，他真是可爱透了！」 

「……」抬脚往阿尔西德的头顶上踩。一言不和，两个高大的少年在厨房展开了一场充满鼻血和友谊的战斗。 

看见这一幕的笛哈尔冷笑，弗拉只是四肢发达的笨蛋罢了，凭什么让男主人如此看重，自己才是最出色的。 

冬季不知不觉中过去，城堡迎来了明媚的春天，笛哈尔和弗拉间的对立却鲜明起来，如同冰雪女王不变的冰颜一般凝结仇恨并且叠加。 

于是，在城堡中出现两个阵营。弗拉一派与笛哈尔一派，不过弗拉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因此总是莫明的被笛哈尔身边的孩子暗算。虽然谁也占不到他的便宜，身后跟着一群牛牤在乱转弗拉也感到厌恶。&not; 


就此，日复一日的敌视，谁也不记得最初的理由而被彼此憎恨，这样的局面在开春家族们来探望时激化了。 

汉克被派来送日常用品和礼物。整整三匹骡子背上驮着科洛肯特领主对爱子的心意，无论是华丽的外衣还是精巧的器具都贵重的引人侧目，更加别提他赠送给男女主人们的礼物了。 


来自首都的布匹和香料放在漂亮的盒子里，是给梅拉妮夫人的；给男主人镶着无数宝石的宝剑和珍贵的书籍，用小山羊皮包着的封面上有银匠敲上的圣经图案，光亮的银质外壳卡在外侧，绘着美丽的文字，鹿皮带子扣住了前后封面，只有需要阅读时才被解开。 


阿尔西德咋舌：「果然是大领主家啊！你父亲真是有钱。」 

「送这些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派年轻漂亮的侍女来服侍我……」扛着父亲送来的马鞍，弗拉道：「一匹马？马有什么用？笛哈尔八成会抱怨又增加了饲料量，好像活是他做的一样。」他的笨老爹总是送他用不上的东西。在克萨维耶城堡有穿着礼服打扫马厩的吗？ 


「看你说的多糟糕，这可是纯种马。」 

「纯种劣马。」推开凑过来叙旧的红色骏马，弗拉道：「汉妮！不要舔我的脸！」居然连马也送来，父亲真是……真是…… 

兴高采烈的转身，熟络的推搡阿尔西德：「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不愧是我老爹啊！原来没有老糊涂啊？」 

「你说什么啊？」 

「汉妮是我家最快的马。只要有了它，我就可以称梅拉妮老婆子不注意的时候溜到远方的村子里了。啊！村子里有不少可爱的姑娘家啊！」老婆子的规定是不得在城堡外过夜，若以汉妮的速度它却能在天黑前赶回来！早一点出门的话至少可以泡上个女人啊！弗拉笑得嘴都乐歪了。 


把好马用于这样无聊的企图啊……阿尔西德险些晕倒，真是会打击别人对他才萌生的好感。 

「我太爱你了！阿尔西德！」给汉妮配上马鞍，弗拉大笑道：「我试骑一圈，很快就回来，替我保密吧！好朋友！」 

「啊？」阿尔西德尚未反应过来，弗拉已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城门。 

去年夏天在女人怀里品尝甜蜜的葡萄时，弗拉的自由就是没有魔女姐姐在身边阻扰。如今，只要可以踏出克萨维耶城堡就是莫大的幸福了。自由的含义果然随着时事变迁。 


纵马在长出浅薄草皮的田地上，欢快的大叫几声，立刻惊起春雀直扑云霄。拉住缰绳让汉妮停在路边，弗拉爬上一座草垛，躺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汉妮低着头用铁蹄耙地，对主人的任性而为并不介意。 


温暖的太阳温柔的晒在弗拉身上，宜人的蓝色天空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美丽，偶尔有燕子拖着剪刀尾低空飞过；迄今为止仅容纳得下美女的蓝眼睛便忍不住追踪它轻巧的身影。去镇上会美人的想法如冰雪融化，此刻他只愿在草垛上睡一觉，懒散的翻了个身，稻草发出晒过的衬衫一样沾染了阳光的味道，催着他入睡。 


春之精灵在他头顶散播着睡眠之花的粉末，不知何故，本想到村中的他却在半途萌生出奇怪的念头：其实可爱的姑娘们和梅拉妮同为女性，也就是说她们也有可能变成梅拉妮那样啊……光想就让他头皮发麻，举步为艰。 


都是臭老婆子害的，弗拉没想到自己会有对女人失去兴趣的一天，恍惚的睡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太阳沉到遥远的地平线以下，麦色的皮肤起了小小的疙瘩；鼻子痒痒的，一个喷嚏出来,在满天晚霞下醒来,弗拉发现离城门关闭的时间相差不久了。 


才准备回城堡，远方的地平线出现了两个小黑点。弗拉视力相当好，一眼就认出是笛哈尔与阴沉的伊卡尔骑着骡子过来。 

他们也偷偷跑到镇子上去吗？当两人在草垛边停下休息时，他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交谈。 

「也不在镇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笛哈尔神情凝重，极有担当的模样；却是骑在一匹矮小的骡马上，双脚还拖在地上前进着，活象一只背着壳的胆小蜗牛。把时间花在对旁人指手画脚上自然学不好马术，弗拉支着胳膊往下瞧，幸灾乐祸的嘲笑小对头。 


「也许受不了苦逃回家去了，八成会向父亲低头撒娇吧！」伊卡尔恶毒的猜测：「真可怜他的家人，要忍受一个胆小鬼。」 

笛哈尔没有附和，他不至于自欺欺人到认为弗拉受不了苦。可是弗拉的行踪却象是大石头压在心上，不会有危险吧？附近时常有强盗出没…… 

「笛哈尔？」伊卡尔的叫声令他回神。 

立刻搬出傲慢的样子，笛哈尔道：「一个笨蛋罢了，谁管他死活？」 

笨蛋？叼了根稻草在嘴上，狠狠嚼碎：小鬼，你有种啊！ 

「如果他回来了怎么办？」 

「回来？夫人当然会严厉的处罚他。」&not; 

「可是他从来不怕惩罚啊！」 

见笛哈尔又不做声，伊卡尔道：「有机会一定要出气，就象我们上次说的一样，有计划把他骗到瑟尔森林去。不被强盗偷袭也躲不过捕兽的陷阱。」 

「会死人吗？」笛哈尔忍不住犹豫，当真讨厌到想他死的地步吗？ 

「……死了才好呢！」伊卡尔的脸孔扭曲着：「才开春就让家里送来贵重的礼物，故意想向我们炫耀吗嘛！」只是暂时借住在城堡里的他们，立场因此变得相当不妙呢！ 


「也许克萨维耶骑士会教授他武艺也是事先约定的。」 

「胡说，骑士大人是位值得尊敬的勇者。」笛哈尔维护着男主人，驳斥了同伴的小心眼。 

伊卡尔自讨没趣：「你不眼红吗？他有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科洛肯特送来的红马多神气啊！要是能让我骑上一圈的话……」 

「你羡慕他吗？」同样羡慕的笛哈尔却别扭的嘲笑同伴。 

「唉，上帝知道我愿意为那匹马和毒蛇握手。」 

我也一样啊！要我向弗拉低头也可以。笛哈尔心里想着，嘴上却逞强：「没出息，你母亲会哭泣的。」起身骑上长着灰色斑纹的蠢骡子，双腿一夹，骡子立刻撒开蹄子以飞快的速度往回跑。 


「笛哈尔你等等我！」伊卡尔慌张的骑上另一头骡子赶了上去，两人再度化成地平线上的两个黑点。 

弗拉从草垛顶上跳下，一溜烟滑到底部。拍打掉衣服上的草屑，他把两根手指放在嘴里吹出响亮的口哨，听到主人召唤的骏马从小树林转出来：飞跨过田埂来到他身边。翻身上马，他拍着马头：「汉妮，和以前一样，我们给他们一个教训吧！」 


回到城堡，弗拉若无其事的出现在餐桌上。无视女主人已经笛哈尔吃惊的眼神，编造出自己受到幻境中仙女招待的虚假经历，绘声绘色的细节完全借鉴于某位贵妇人的殷勤款待。 


伊卡尔瞪大眼睛，把耳朵竖了起来，深恐漏掉一点细节。 

对此不屑一顾的只有笛哈尔和女主人。 

如果笛哈尔是本能的不信任他，梅拉妮老婆子一定是以女巫的身份在仙女的他在面前说尽了他的坏话，笃定不会有仙女来找他的缘故！&not; 

年长者都明白胡编，但是餐桌上从不拒绝有趣的故事。 

当故事讲完，男主人站起来吩咐给孩子们每人倒了一杯甜酒：「让我们为弗拉的幸运干杯，愿上帝赐福给我们每一个人，尤其在……我们中的某些人将要奔赴战场的时候……阿尔西德，站起来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吧！」 


阿尔西德带着腼腆的笑容站起来：「我马上要到前线加入雇佣军了，明天出发。」 

「什么？」弗拉跳了起来，「参加雇佣军？你疯了？」 

克萨维耶沉下脸：「弗拉，坐下。」 

「可是……」 

「坐下！」男主人低声喝斥，弗拉不甘愿的屈服下来。 

克萨维耶锐利的目光扫视过在桌的所有人，最后停在妻子身上：「在座的各位都以骑士一职为目标，但是真正的骑士并非来自于一个盛宴，或者受到册封。我的前辈们都是手持正义之剑来往于最危险的火线上，以效忠君主、除强扶弱、抵御外敌为自身职责的勇者。凡是有如此勇气和坚韧意志的人才是真正的骑士。」 


合上眼帘，克萨&not; 

维耶道：「好了，让我们继续用餐，不要辜负上帝赐予的食物。」 

弗拉的心情格外复杂，再好的食物也味同嚼蜡。吃完饭，二话不说就揪住阿尔西德跑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当雇佣兵？那是下等人才做的。」 

「肯卖命的人才有钱。」阿尔西德苦笑道：「弗拉，我家里出事。」 

「出了什么事？」 

「和你无关的事」 

「……什么无关？我们是朋友！」 

见他恼火，阿尔西德强壮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你帮不了我，没人能帮我。」&not; 

弗拉愤怒的推开他：「难道你也认为我是无用的浪荡子吗！」 

为难的摊开手掌，阿尔西德道：「弗拉，我是有手有脚的人，自有我的尊严。我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拯救家族的命运，并不是屈从于利益而自甘下贱。而且骑士大人也支持我，特意为我写了推荐信。」 


「克萨维耶支持你？」 

「我相信他的话。即使没有称号，也要有一颗骑士的心，这将成为我的信念，伴我一生。」 

「……阿尔西德你真是个笨蛋！」一把勾住朋友的脖子，弗拉狠狠的捶他的头：「如果你和我提，……就不会是这样！」「抱歉，我看到你收到礼物很开心，不想扫你的兴。」 


真是的，谁会在意？弗拉瞪着他，阿尔西德立刻唯唯诺诺的致歉，让他气消了一半。 

「来。」拉着阿尔西德跑到武技场，弗拉让朋友单膝跪下，拿起树枝充当宝剑按在他肩上，郑重的讲道：「今天，我以弗拉&#8226;科洛肯特的名字授予在战场上为祖国立下赫赫战功的阿尔西德以骑士的荣誉和地位！」 


阿尔西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认真一点，这只是提前仪式，有一天我会到战场上当着数千士兵的面加封你为骑士的。」弗拉显得格外认真。 

「哈哈！」 

「你笑什么？」 

「你……哈哈，果然还是个孩子。」 

「喂！别笑了！再笑我就揍你了。」被朋友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弗拉扬起威胁的拳头才让他止住了笑声。 

「啊！以我的英勇和武艺，在你加封之前我就已经是骑士了，说不定我会救下一位国王或者公爵。」 

「……我宁可要位公主或公爵小姐。娶了她们不用多费功夫就可以当上亲王了。」 

「希望如此吧！」 

「那就要伟大的骑士弗拉来教授你窍门了。」&not; 

「喂！用技巧勾搭的的女人不能做妻子。」 

「那我不介意和你分享情妇。」 

「去你的！」 

笑闹成一团的两人搭着肩走出武技场，打算偷点酒来私下喝。经过前厅时却听到有人在大声的议论。 

「哦！可怜我，给我点钱吧！骑士老爷。」 

「滚开，拐子！」 

「看在上帝的份上！……啊！弗拉！你是弗拉！」 

「你是阿尔西德！天啊！你的腿呢？掉在马厩里？还是付不出酒帐抵押了？」 

伊卡尔同耐普轮流饰演丑角，惹得同伴们哄堂大笑。笛卡儿则靠在柱子边，冷眼旁观。 

「这就是十年后的重逢吧！贵族老爷和拐子兵。」耐普笑道。 

「才不对呢！弗拉应该是骑士了，然后驾马车撞死了阿尔西德。」伊卡尔乐歪了嘴。 

「骑士？被男人们追打的骑士还是被贵妇骑在身下的骑士？谁都知道他是浪荡子，也许在活到日子前就被男人们杀了！」&not; 

弗拉气得脸色发青，想冲进去揍人，却被阿尔西德一把拉住。 

「别和傻瓜计较，弗拉。」 

隐忍怒气，弗拉放下了手，发誓道：「我早晚会替你报仇的，让他们后悔侮辱了你。」 

阿尔西德只是笑笑，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见头领笛哈尔不插话，几个人奇怪的互看着。他不参与进来吗？ 

「笛哈尔你怕了吗他们吗？为什么不说他们的笑话？」伊卡尔挑衅道。 

笛哈尔拨开头发：「傻瓜，阿尔西德的实力连骑士大人都认可。你们这样说让克萨维耶大人听到就不妙了。」 

「喂，你怎么帮他们说话？」 

「才没有呢！」笛哈尔背着手走到他们中间，扬起清秀的像女孩子一样的脸：「是，阿尔西德也许会活着回来，带上大笔的钱挽救家族。而蠢材弗拉也会帮助他风风光光的回来，……当过低贱的雇佣兵的传闻才不会放过他们。即使过了几代、十几代人，人们也记得阿尔西德的家族是靠当雇佣兵的钱延续身份，在上流社会永远低人一等！要是我，宁可死也不会作出有失身份和名誉的蠢事。」 


来不及阻止笛哈尔出口的话，弗拉惊恐的看到朋友瞬间苍白的脸色。 

「阿尔西德，他是在胡说。」 

把脸孔放在双手中，阿尔西德发出绝望的低吟：「不，他说的是事实。」 

「阿尔西德……」 

朋友的声音又转为平静，看了他一眼：「弗拉，即使要让家族苟活于人眼中。我也不能无视亲人的生命,你会嘲笑我吗？」 

「不会！我绝不会的！不但是我，我的子孙也绝不会！听着，所有人只会记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会记得其他。」 

洪亮的嗓音回响在走廊上，前厅里的人一涌而出。笛哈尔看见了弗拉和阿尔西德后立刻僵立当场……&not; 

用杀人的目光刺向心虚的笛哈尔。弗拉带走了阿尔西德，心里扬起了滔天的怒火，比起别人的恶意，更恨他残忍的伤害。他会报仇的，一定会的!为了阿尔西德的名誉复仇！第二天一大早，由克萨维耶带领，城堡中所有人都为阿尔西德送行并祈祷好运。弗拉牵着心爱的红色爱马，走在阿尔西德身边。 


挂着青色的眼圈，睡眠不足的阿尔西德强打精神和众人一一告别。弗拉用无情的目光看着拖在最后的几个小鬼，笛哈尔混在他们当中，并不显眼。 

「你真的不要我把汉妮送你吗？它可是我接生的，留个纪念吧！」弗拉道。 

「别开玩笑，就是你养大的才危险。汉妮也是母马，万一相思病发作，半途跑回来就伤脑筋了。」 

两人边走边聊，大声的交谈听在笛哈尔耳朵里非常不是滋味，弗拉真的肯把红马送人吗？太可惜了，它连碰也没碰过一下呢……早知道就不要和他对立了，那么自己也有可能得到红色骏马。 


路过有沼泽地的树林，弗拉和阿尔西德关于马的争论更加激烈。 

「你不相信它的能力了吗？」示威般在红马臀上拍了一掌。宛如架上弩弓的利箭一样，骏马立刻向树林中跑去。 

「上帝啊！什么能干？它都跑到树林子里了，里面有很深的沼泽，非常危险。」阿尔西德抚头，弗拉就算送行也要出问题吗？ 

「啊……汉妮！回来！」弗拉心急如焚的大吼：「麻烦了……我去把它牵回来。」 

克萨维耶骑士皱眉，阻止道：「不行，你体重太重，万一掉到沼泽里会出事的……找个个子小的去。」一一扫过身后的人选，弗拉却道：「就笛哈尔吧！小鬼，你能进去把我的马骑出来吗？」 


笛哈尔瞪大眼睛，他是指名要他去吗？ 

「笛哈尔你行吗？」克萨维耶骑士犹豫不决。&not; 

不但可以摸，还可以骑弗拉的红马啊……笛哈尔立刻来了精神：「我行，大人。我已经会骑马了；而且除了我以外也没有其他人选。」指着七八岁的小鬼们，他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期待有机会一展身手。 


「喂，别把我的马吓到了。」弗拉冷言冷语也冲不走他的兴奋。 

他兴冲冲的一头栽进树林里，不一会儿等待的人就听到了欢呼声：「我找到它了，没事，它非常好。我立刻把它骑出来。」 

第四章 

当红马载着笛哈尔像凯旋的英雄一样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既自豪又害羞。见此情景，弗拉的嘴边浮起不易察觉的冷笑。一直注意他的梅拉妮夫人感觉异常，才要开口，却被抢先。默不做声的弗拉突然吹声口哨：「汉妮，快跑过来。」 


听到口哨的马却不安分起来，扬起前蹄，转个方向一路向前狂奔，吓得马背上笛哈尔大叫了出来。&not; 

「弗拉!」梅拉妮夫人神情紧张的叫他的名字：「你做了什么？」 

「应该说我要做什么吧？」弗拉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下翻身上了另一匹马：「我会去追他。」回过头，他又对阿尔西德道：「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不用变成拐子笛哈尔。」 


「弗拉，别做傻事！」听到别有含义的话语，阿尔西德顿时担心起来。 

弗拉报以意味深长的微笑，调转马头：「什么傻事？我这不是要去救他吗？」 

风如刀一样割在脸上，刺痛了他的皮肤万分的趴在马背上，笛哈尔惊恐抓牢红马马鬃，生怕一个松手就会被甩开，惨死于马蹄下。缰绳已经没有任何作用，而马压根不服自己的管束，情形可说是万分危急，他根本没注意经过什么地方，更无法意识到马跑了多久。 


窜进一个小树林，跃过低矮的树叶，高高跃起的红马凌空，身姿如同飞翔的鸟一样优美；同时，马背上的笛哈尔也呈完美的线型被摔在地上。 

「好痛。」抱住摔疼的腿在地上打滚，笛哈尔哭泣着见到红马慢下步伐，居然又转了回来，慢慢接近。 

有种被它踩死的感觉，笛哈尔恐惧的一个劲的后退，脸色吓得惨白。可是他退后，红马便跟进，不断朝他扬起钉着铁掌的马蹄。 

怀着会被踩死的觉悟，他绝望的合上眼睛。 

然而沉重的蹄声经过，身体却一点也不痛，聪明的红马从他的四肢间跨过，乖巧的走向另一端赶来的主人。 

「汉妮。」弗拉跳下马，奖赏的摸着爱马前额：「做的真棒，回去喂你燕麦。」 

「弗拉。」蜷起身体，不明所以的的笛哈尔高声警告着：「别靠近他，这匹马疯了。」 

「真的吗？」闻言弗拉冷酷的一笑，走到他面前，高居临下的俯视：「你也会怕吗？笛哈尔？」 

「怎么可能不怕，它好高大，一脚就可以踩死我。」讲完，弗拉突然一脚踢向他的小腹。 

弗拉对着不敢置信的笛哈尔道：「我告诉你，阿尔西德要去的地方比你刚才的处境危险上一百倍，你明不明白昨天对他做了什么？小人！」金色的头颅会自动变色似的在浓茵下显露着晦暗的颜色，他仿佛化身为地狱凶恶的魔鬼一样狠狠瞪视笛哈尔。 


意识道方才的一切是他故意所为，惊恐使笛哈尔哭着为自己辩护：「我不知道他在！」 

「在背后议论一位高尚勇敢的人是懦夫才有的行为。」弗拉鄙夷道：「我可以容忍你们对我撒野，因为你们对我而言只是渣滓。可你若再敢侮辱任何值得尊敬的高尚人格，就真的让汉妮把你踩成肉泥。」 


无情的把笛哈尔扔下，弗拉骑上自己的马同随后赶来的克萨维耶夫妻擦身而过，策马离去的身姿没有一点留恋。 

「弗拉！」克萨维耶大声的喊住他，却没有得到回应。 

笛哈尔死去般躺倒在地上，害怕的瑟瑟发抖。梅拉妮忍不住叹息起来，为何他们相处的如此糟糕？ 

伶俐的跳跃，前进后退，时而优雅如舞步，时而突刺如毒蛇。挥舞着银剑的少年们发出夺目的生命力，齐齐的把剑交叉在一起誓约。每张脸上都带着自豪，每个人都是将驶向未知命运的英雄。 


抱着自己的剑站在旁边，因为个子矮的缘故，他无法找到匹配的练习对手，只能由男主人在其他人的训练结束后单独教授。可是站在这里并非对才能的认可，仅仅是男主人对于他险些送命的补偿。 


所有人都同情着他的遭遇，非常在笛哈尔眼中是弗拉朋友的年长者非常和善，给他不少帮助。可是他却无法替代弗拉，真正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笛哈尔百思不得其解，女主人称赞他将是一位出色的绅士，无论礼节、仪表、谈吐、态度足以倾倒社交界，他学会了一切只除了如何成为一名骑士…… 

距离依旧存在，他尚不属于骑士的行列，不像弗拉与生俱来带有骑士的血液，轻易就被认同。就好像所有人只要凭直觉就看见私生子的不名誉身份烙在额头上，立刻绕行似的。 


有人在注视自己，惊惶的抬起头，他害怕被男主人认为对他训练不感兴趣。 

远远的，隔着数个人、数把交锋的利剑，敌意在目光相交的瞬间窜入，紧紧卡住他脆弱的咽喉。 

是弗拉……曾经威胁要杀死他的人…… 

身体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前方的压迫感却直逼而来。 

明明在地下室关了三个礼拜，弗拉只是肤色浅了些，不再充满阳光的味道；身材却拔高了许多。注意到他的人都停止了训练，纷纷收起剑走到他身边。 

没有嫉妒他的人缘，笛哈尔反而庆幸有人阻挡住他。&not; 

「弗拉，你终于出来了！」平时极为亲近的兰德大力的拍打他的肩膀：「还以为你不会向夫人认错呢！」 

弗拉扬起嘲讽的笑容，蔚蓝的眼睛透过人群凝视着笛哈尔。 

不，不要过来。笛哈尔在内心深处呐喊着，惊恐的表情任谁也看得出。 

「夫人说我们应该好好相处，笛哈尔，你不听她的话了？为什么站在那里？」弗拉远远的叫嚷着。 

他只是在巨蛇狩猎范围内的猎物罢了，弗拉仿佛胜利者的姿态如此告诉他，令笛哈尔不住的发抖。 

「笛哈尔。」洪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同太阳驱散乌云。克萨维耶骑士把大手按在他肩头：「成为骑士要学会很多东西，你要学习克服自己的恐惧，弗拉也一样要学习仁慈公正。别害怕，你的敌人并不是他，而是自己的恐惧。」 


于是笛哈尔开始移动脚步，缓缓的走向站在人群中央的弗拉。 

初次进入城堡时，笛哈尔同样忐忑着。弗拉看到克萨维耶骑士什么，小鬼才以蜗牛的速度挪动过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和解吧！」弗拉伸出手。 

……咬着牙把双手奉上，立刻被大手包裹住。 

「当你答应了，笛哈尔。我发誓再不捉弄你……」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笛哈尔猛的一震，却被弗拉拽在身边。 

「因为再没有必要……我真是很想看看愚蠢的你如何成为一个骑士啊？笛哈尔。」 

视线被吸入弗拉充满恶意的眼眸，笛哈尔觉悟到把自己交到了恶魔手中。若想要成为骑士，不战胜这个人不行。 

十四岁的时候，年长一岁的弗拉穿上父亲送来的华贵礼服，像位外国的王子。编结在脑后的华丽金发收敛掉张狂，皮靴尖端的银底座上镶着绿松石的珠子，光彩夺目的外表连梅拉妮夫人也大为惊讶。 


他站在镜前，十分难得的打量着自己的仪容，挑剔的从脚尖看到发稍。 

「长得真象科洛肯特领主。」 

「我才没老爹肥。」 

弗拉抱怨着，抬了抬下巴：「笛哈尔，你不把镜子再抬一点？」 

双手拖着沉重的硬木镜架，被迫成为弗拉形影不离的好友的笛哈尔只得听从。 

他只是正式被克萨维耶领主收为「侍从」而已，科洛肯特家却一齐出动。厨子啦、马夫啦、连园丁也跑来别人的城堡里为少爷做准备，浩浩荡荡阵势令人惊讶，他们就差没把城堡搬过来了。&not; 


笛哈尔认为弗拉的家人太招摇，梅拉妮夫人却不赞同。 

「和圣母的婚宴相同，那是科洛肯特家族昭示继承人的仪式，并非为了我们的食欲。」 

形式化的交到夫人手中的菜单丰富的可比国王的晚宴，许多连听也没听过的菜名位列其中，更别提奢侈的矖监和布施了。」 

厨房里在杀鸡宰鹅，园丁宰灌木叶上修剪出庭院，年轻漂亮的女仆四处穿梭，连城堡本身也联络了工匠来修理粉饰。 

听说他是少爷朋友的胖厨子笑眯眯的塞给他一块烤得焦黄的水果馅饼、只品尝过奶油蛋白松饼的笛哈尔咬着不知名的美味水果，忘却被单方欺压的事实，立刻期待起盛宴来临。 


一切都是为了弗拉成为「侍从」，一切都是为了他走上了成为骑士的第一步…… 

在分检贺礼时，他意外的发现了佩雷斯舅舅送来的贺礼，一柄任何男孩子都会喜欢的精巧短剑放在铺着黑丝绒的匣子里，黄铜的外壳雕着猎捕梅花鹿的图案；即使在梦里笛哈尔也没有想过拥有的礼物却被熟练的女仆取走，顺手放在送给弗拉的礼物山上。 


弗拉是真正的王子呢！想到这里，他自卑的低下头，把自己藏在镜子后面。 

怀念的气氛令梅拉妮夫人气色大好，温和了不少。「你母亲期盼你能成为骑士。」为弗拉整理着领结上的宝石扣，他的眼睛由多蓝，那颗红宝石就有多美。 

「因为老爹的体重可以压死马的缘故，她想嫁一名骑士的愿望落空了对吧？」 

教区的主教也被请来，在宴会上讲着溢美之词，说弗拉是个多么高贵的青年，将为他的家族带来荣誉和财富。 

笛哈尔做男仆的打扮，站在人群外羡慕的看着一切，不用努力就让所有人期待。出身的差别就像鸿沟一样横在通往天堂的台阶上，叫笛哈尔的是上帝不爱的孩子，弗拉却是伴在宝座边的宠儿。 


耀眼的金发像黄金冠冕戴在头上，银台座上的烛光把大厅照得无比明亮，混着花油的香味飘出，笛哈尔无比沉醉。 

上帝啊！为什么教他看见不属于自己的宝物落在别人手里？又为何不是痛苦的嫉妒降临在头顶？渴望成为弗拉的信念盖过了一切，他要成为骑士，要成为和弗拉一样站在众人面前的人物。 


克萨维耶穿着漂亮的盔甲，持着宝剑站在弗拉面前。金发少年低下头，屈下一条腿宣誓成为高尚骑士的侍从。 

这情景美得让笛哈尔窒息，心底的仇恨蒸发干净。笛哈尔无法憎恨如此羡慕的对象，只留下强烈的欲望。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不止成为，我还有超过他，远远的超过。借助天使的羽翼飞到天上，去上帝的身边，浴沐在他无限的容光下。上帝啊！给你温顺的羔羊以恩赐吧…… 


脚底轻飘飘的，笛哈尔差点站不稳，一位绅士从他托着的盘取走子里麦酒，有趣的打量着他：「好清秀的孩子，你几岁了？」 

「唉，贡札克叔叔，不要戏弄孩子了。他比我小一岁，在城堡里一起学习。」弗拉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笛哈尔更觉得眩晕起来，心房跳个不停。 

「弗拉啊……」扬起不太情愿的音调，贡札克瞟向他：真是可怜，这样可爱的孩子不受到你的欺负才好。」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弗拉不屑的看着眼神迷濛的笛哈尔，又走神了吧？笨蛋。 

「一个连马也不敢骑的小鬼，就是我也提不起精神去捉弄呢？」 

被弗拉戳到痛处，笛哈尔脸一红，飞快的告退，逃到大厅另一端。只敢隔着帘幕偷窥羡慕的对象在宴会中如鱼得水的四处游走。才熄灭的仇恨又被点燃。 

「你也对弗拉不满吗？」转了一圈又看到和外甥完全不同的可爱小孩，贡札克一时兴起的搭话，克萨维耶身边带着数名贵族世家的孩子，他是哪一个呢？ 

笛哈尔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身，手里的盘子一下撞翻在漂亮的礼服上。 

「非常抱歉。」慌张的掏出手绢为贡札克擦拭，下巴却突然被捏住。 

贡札克仔细的端详他的容貌：「……难怪这么眼熟呢？长得很像她小时候，你是谁家的孩子」 

笛哈尔支吾：「佩……佩雷斯。」&not; 

「你是罗萨琳达的孩子！」忆及昔日的社交界之花，贡札克无限感慨：「可惜看不出谁是你父亲，能让你母亲甘心自毁名誉的男性真是想让我一见呐。」&not; 

无意识的话更刺伤了他，笛哈尔委屈的嘟着嘴，愤怒的拍开贡札克的手。 

猛然觉察自己说错话，贡札克才要追上前解释几句，却被突然出现的弗拉拦住。&not; 

「我……不是叫你别戏弄他吗？」弗拉没好气的说，那个爱闹别扭的笨蛋一定又跑到什么地方生气去了。真是，明天又要看一张哭肿的脸了。 

一如他所想，笛哈尔穿着仆人的制服跑到中庭去伤心。又开始憎恨起弗拉，都是他多嘴，否则那男人也不会注意到他吧！遭遇到耻辱的他把一切全都怪在弗拉身上，不甘和羡慕更加重了仇恨，恶毒的主意在孩子的脑海里孕育。 


一个礼拜后弗拉接受成为侍从的后的第一件工作，被派到离克萨维耶的领地有三四天路程的领主处送公文，可是梅拉妮夫人并不放心他一个人。毕竟宴会的几天中，几乎所有妙龄女郎当光顾过他的床铺，要是同样的事发生在别人的领地上无疑是相当丢人的。于是，梅拉妮夫人命令玩得不亦乐乎的弗拉带上笛哈尔以防不测。 


「夫人，您是为我增加不测的机会吧？」带他去？又不是疯了？ 

「不测有很多种类。」梅拉妮夫人的回答很有技巧。 

「别说笑了，去西面要经过瑟尔森林，您不怕他吓死。」 

「有最可怕的在身边就无所谓了。」梅拉妮夫人握着笔尖在丈夫的名字下书写通行证，咕哝了句。 

与她的猜测相反，真正需要提防的却是笛哈尔。 

一听到要与弗拉同行，笛哈尔意识到报复的好机会来到了。他想起伊卡尔的话，去时不便动手，回程时他便拼命构思着计划，弗拉遇到意外死去，谁也不会怀疑他的。 

在森林里总是有猎人做的陷阱，有些废弃了，有些还可以用。来程经过森林的几天，他曾经发现过，只要伪装一下，就可以猎捕了。 

因为陷阱是为捕猎时常在溪边饮水的野兽而设，笛哈尔硬是把宿营地定在小溪边，趁着拾柴火的功夫布置好，然后大声喊道：「弗拉，我的朋友！快来救命！有狼啊！」 


曾经，笛哈尔坚信这是完美的计划，只是此刻在坑底的人却是他自己。 

[……] 

[……] 

两两相对，沉默无言。 

弗拉抱着手臂：[有陷阱啊！] 

[我也没想到，怪不得有狼。] 

[是啊！要是想到了我就在里面了。]站在笛哈尔即使跳起来手也无法构着的坑边冷哼一声，弗拉道：[真危险，万一有野兽掉进去，里面的人不是死定了吗？] 

笛哈尔抖了一下：[那么，快找绳索拉我上去吧！这里好脏，还有臭味。] 

[……你刚才好像想推我。] 

[我只是拍掉你背后的毛虫，拉我上去吧！]&not; 

[……你对我绕开你拙劣的陷阱很惊讶？] 

[当然没有，快拉我上去！]站在坑底尖叫，笛哈尔怕极了。 

[不想说实话就待着吧！天黑了会有狼下去陪你的，或者熊？狐狸？几只野狗？]弗拉口气轻松的像谈天气一样。 

笛哈尔吓得抱着头在坑底缩成一团：[不要丢下我。我说，是我想杀了你！] 

杀他？[为什么？]弗拉继续盘问着。 

[我讨厌你，全是你我才在宴会上被人污辱。] 

吹了一声口哨，弗拉翻了个白眼，只为了贡札克多嘴了几句？ 

[就这样？你未免太无用了，贡札克只不过说了你几句，有痛苦到想杀我泄愤吗？] 

一块泥巴从坑底飞上来，正中弗拉的脸。笛哈尔跳了起来：[你懂什么？你拥有一切好东西！父亲！姐姐！家族！地位！财富！可是我呢？仅仅是不知道父亲是谁就被所有人歧视！] 


[我也失去过母亲，兰德也没有父亲。]难得看见小鬼反扑，弗拉也不生气，用袖子擦擦脸，继续驳斥他。 

[他有……]笛哈尔铁青着脸回答他：[他的父亲在坟墓里，而我……即使他早就离开人世，也不会知道哪一座墓碑下才是。] 

[……] 

[你滚吧！]笛哈尔背靠在坑边上，自暴自弃道：[让我烂死在这里好了。] 

什么意思嘛？设陷阱的是他哎！只不过被人说了几句就想出如此恶毒的主意！回想起阿尔西德的遭遇，弗拉忍不住骂道：[明明自卑的要命还攻击别人，懦夫！] 

笛哈尔大笑道，乌黑的眼珠带着嘲笑的射向少年：[弗拉少爷，忍辱负重的他和本身就是耻辱的我，谁更应该自卑？他还有家人，我舅舅却像垃圾一样把我从家里赶走……]说到末尾，语带哽咽。他滑坐下，默默的流着泪。没有一个天使会愿意救赎他的。&not; 


头顶响起远去的脚步声，笛哈尔缩起身体。浑身是冰冷，只有眼泪是热的，不住滑下脸颊。他果然走了。然后等着他的就是未知的危险。 

[妈妈。]低声叫着母亲，他努力想象温柔美丽的母亲。 

[罗萨琳达妈妈。]很快就可以到母亲怀里去了，用手臂怀抱住自己，笛哈尔的视线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黑影落下来。笛哈尔以为是蛇，吓得跳起身。 

头顶的阴影罩上他：[用藤条把自己绑好，我拖你上来。]再定睛一看，在坑边乱晃的果然是绿色的藤条。 

从陷阱里被拉起来，眼泪鼻涕和着泥巴糊了一脸，笛哈尔害怕的发抖，好像有人在用力摇晃他一样。 

弗拉默不做声的抱起笛哈尔走回宿营地，回去八成会被梅拉妮老婆子骂吧！ 

把他放在小溪旁，弗拉利落的剥掉了他的外套和内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笛哈尔赤条条的赶下小溪。[下去！到更深的地方。] 

溪水冰凉刺骨，笛哈尔跺着脚，摇了摇头。 

[下去！] 

[我不要。]笛哈尔拼命的摇着头，春天的溪水依然冒着寒气，是想把他淹死吧？不然就是想冻死他。 

不耐烦的瞪了他几秒，笛哈尔只是固执的摇头，最后他不得已脱掉外套，卷起裤管走进溪水里，把笛哈尔拉到及膝处，强制按进水里刷洗全身。 

[啊……咳咳，我不要……你想杀了我……呜，我不要，放……放手，我不要洗澡！]笛哈尔拼命的挣扎着。弗拉的洗法简直是想淹死他。 

把小脑袋按进水里揉搓几下，深棕的发色全都湿透了，去掉污泥，白净的脸又露了出来。&not; 

[洗干净了。]满意的拉起快被自己溺死的笛哈尔上下打量，他又捧了把水搓洗耳后的部位。小小的耳廓在溪水里冻得通红。 

等到他放手，冻得嘴唇青紫的笛哈尔哆嗦着冲上溪岸，找到旅行的毛毯把自己包了起来，缩在一边动也不动。 

第五章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弗拉用燧石和火绒升上火，又拿了自己的毛毯给他盖上。 

[还冷？] 

笛哈尔委屈的点点头。 

热了热领主女儿送的烧酒，他把冒着热气的杯子递上。 

[喝下去就不冷了。] 

[我不喝！]缩回双层毛毯里，笛哈尔冷冷的拒绝。 

[不喝会冻僵的。]伸手到毛毯里摸到那具冰冷的躯体，弗拉掀起毯子。 

缩在毛毯里的身体就像小羊羔一样洁白，乌黑的眼睛愤恨的瞪着他和杯子：[我不会喝的，味道太可怕了。] 

[你想冻死？]弗拉眯缝着眼睛威胁，笛哈尔身上留着他的手印，想来是搓洗劲太大的缘故，看上去一块块红红的非常可怜。 

强硬的递上去，被气势压倒的笛哈尔皱着弯弯的眉毛接过酒，撇了撇嘴，张口灌了下去。 

火光映照下，高仰起的颈项上光洁的连喉结也见不到，笛哈尔还是去年晕倒在野地里的可爱少年啊！眼睛顺着敞开的毛毯往下瞧，曲起的小腿羞涩的遮住他好奇的部位，徒留一点神秘的诱惑感。 


就算是相好的女人们也没有一双如此精致的腿脚吧？小小白白的，脚趾还怕冷的缩起，相互轻踩着，那是好像婴儿般柔嫩雪白的感觉。 

[我喝完了……]五官移位，弯腰将杯子放在地上，暴露出青涩的胸膛和留有自己手印的雪白肌肤。 

弗拉拿出包着的鹿脯肉，叉在一根尖利的树枝上放在火烤，香气立刻传到了笛哈尔鼻子里。热酒使他温暖起来，理所当然也刺激食欲。 

贪婪的看着脂肪被迅速烤化，金黄中夹着白色的油脂吱吱的掉进火里浪费掉，忍不住把无味的手指放到嘴里吸吮。 

弗拉笑了，抓着小口袋里的盐不断洒上去，然后用切成片的黑麦面包沾上掉下来的油脂，递给了笛哈尔：[吃吃看，味道有点像黄油哦！] 

笛哈尔很捧场的吞下了面包，然后继续看着烤熟至焦黄色泽的肉块，不时冒着被烫伤的危险去按。 

[笨蛋！]弗拉抓住他的指尖含入口中，伸出舌尖轻舔着烫痛的地方。 

[还没好吗？]肉的表层发出焦香的味道，笛哈尔拼命咽着口水。 

[要凉一凉。]无情的把叉着烤肉的树枝放在身边的泥地上，弗拉取笑他：[你没吃过鹿肉吗？] 

[当然吃过，不多罢了。]笛哈尔嘴硬道，不想承认自己仅仅从厨房偷吃过一小片。 

[羊肉呢？鱼呢？看你的模样像是饿的长不高。你舅舅给你吃什么？] 

[土豆、白菜、猪肉，羊肉我当然吃过；鱼的话，河里的我抓过，不好吃，苦苦的。] 

不用问也知道他没处理掉内藏，弗拉微笑。掏出腰刀从烤肉上割下最好的一块，用小刀叉起递到笛哈尔面前。 

烤成焦脆的鹿脯完全吸引了他，少年兴奋的张口咬下，还伸出粉红的小舌舔掉刀尖残留的肉汁。然后，笛哈尔盯着烤肉从切口处流出的鲜美肉汁，饥渴的望着弗拉。 

心房[怦]的跳动一下。姑娘们给的食物，即使带回去也会被老婆子梅拉妮说闲话吧！做出决定，像个大厨一样把肉切成小块，两人就着水和面包分享了鹿脯，填饱了肚子。 


对美食并不执着的弗拉最后干脆把整块烤肉给了笛哈尔，看着他从树枝上剥下最后一点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拿出药膏轻柔的涂上他的两只脚踝撞伤的部分，他抬头，对上了乌黑的眼睛命令：[躺下。]&not; 

依从着半躺在毛毯上，舔净手指上的余味，笛哈尔才甘心。在烤鹿脯和烧酒的熏陶下，身体温暖起来，升高的体温让人眼皮打架。&not; 

头侧向一边，带头脚踝上暖暖的触觉，笛哈尔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一手包住的纤细小足从毛毯下露出，弗拉将他的脚踝托起，毛毯便无力的松开，驼色的毛毯间露出少年白色的躯干，仅仅是一部分就让弗拉心跳不已。 

伸手铺平皱起的部分，若白百合的纤细身子便展露出来。细细的腰肢非常漂亮，还有小鹿般紧实的大腿，比起烤鹿脯来更让他想咬一口。 

等自己发觉时，人已经压在笛哈尔身上，对着从好梦中惊醒的一双醉眸，他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 

着迷于唇上温暖的热度，弗拉无酒自醉。 

[你……]笛哈尔口齿不清的吐出连不成句的词语。 

[别动。]小心的拥着他，弗拉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欲望从何而来，也许是久旱逢甘露却又无法尽兴的缘故。虽然过了几天好日子，可是接下来的几年又要禁欲了。 

在长着细细绒耳的耳后面轻蹭，弗拉告诉自己，自助者天助，不努力的话上帝也帮不了他，就算笛哈尔不是真的女人，总比被梅拉妮看死好，他可是精力充沛的正常男子汉啊！ 


而且……平日里傲慢又阴险的笛哈尔也有可爱之处，他不算亏。 

在烈酒的后劲下，神志不清的小可怜虫挣扎了几下便瘫软在他怀里，可爱洁白的身体横陈在他面前。既想把他欺负到大哭，又想温柔的让他享受一番，弗拉左右为难，不知不觉中蜷在他臂弯中的男孩已经平添数道吻痕，不知身处险境的他却不肯安份。 


清醒以后做也会很有趣，只是弗拉舍不下可爱温顺的小羊羔，现在的他同初遇时一般，并不会倔强恶毒的讨人厌……说不定还会伸出双手叫他[天使]吧！咬着小巧的耳廓，那身躯便更往怀里钻。 


[呜嗯……]人体的温度让少年舒服透了。 

弗拉握住的手贴在颊边：[我会让你温暖的。]灼热的目光搜巡他全身上下光滑柔美的肌肤，真的就像无辜的小羊羔般洁白美好。 

[来吧！笛哈尔。]象征仪式开始的吻在少年充斥烤肉香气的唇上落下。 

如大蛇般纠缠着身体，没有余力使出更多温柔，想拥有的欲念比什么都强烈，少年最初的美好在弗拉怀中匆匆葬送。 

温热和痛苦交错蔓延，不知晨昏，也不知身处何方，凭着本能错以为是出生时母亲祝福的怀抱，笛哈尔不了解弗拉将会带来痛苦的枷锁，在铁齿中被磨成碎片。 

清晨，就算是危险的瑟尔森林依然有此起彼伏的鸟叫声。 

趴在毯子上醒来，深吸一口气，附着朝露的树木香气充满胸腔。 

只想翻个身，下身就传来痛苦的感触，笛哈尔不知所措的蜷起身体，痛苦的呜咽着。 

[醒了啊？]弗拉穿着长裤，不怕冷的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 

茫然的小羊羔无意识的摸着身上的痛处，发现一处又一处的瘀青，不解的看着他。 

[昨晚睡的还好？]唉呀，他的新宠，并且可能相处若干年的重要宝贝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弗拉邪恶的摸着青涩的下巴，轻易就看透了笛哈尔的青涩。 

[你……做了什么？]如此多的瘀青总不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弗拉兴致勃勃的反问：[你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为什么听起来他相当兴奋？可是趁笛哈尔犹豫的当口，弗拉已经毫不客气的扑倒他。 

[你干什么？]笛哈尔万分紧张的看着他，是很可怕的事吗？ 

[打你！]弗拉没打算解疑释惑，直接把笛哈尔吻的天晕地暗，趁他晕乎乎之际再度得手。 

除了呜咽没有交谈声，瘀青增加了齿痕，齿痕上则加深一分。被啃咬的又红又肿的嘴巴吃痛的抿着。 

之后，疼晕的笛哈尔缩在披风上呻吟，一再被重创的地方却还在弗拉掌握中。 

笛哈尔害怕的抱着脑袋：[我错了，不要再打我了。]痛！痛！简直痛死人了！ 

……有趣的误解。弗拉考虑了一会儿，抽身出来，抬起笛哈尔的下巴：[听好了，刚才是处罚你胆敢谋害我。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仆，要用心的服侍我，不可以违背我，只要我想……打你，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不要！]笛哈尔倔强的反驳：[凭什么听你的？]&not; 

[喂！]打量着被自己吃干抹净的家伙，弗拉太阳穴上的青筋一个劲的跳。真是麻烦，如果是女人早就哭着妥协了，为什么他还那么有精神？明明是个连自己被侵犯也不明白的小笨蛋。 


[什么？]缩着脖子爬到弗拉的威胁之外，笛哈尔拉过毯子包住自己。 

本想用暴力威吓，那张小脸仔细看着却非常可爱。弗拉不免叹息，精致的身体和粗糙的环境一点也不配呢！善于发掘美人的自己早该用哄的而不是欺负他才对嘛！ 

把他当作珍珠，把他当作女人。反复对自己讲了数遍，弗拉才抬起头宣布：[你不同意没关系，我会告诉梅拉妮，她信任的小鬼试图杀掉她丈夫新收的侍从。] 

…… 

两个人收拾行装赶了一天的路回到城堡，灰头土脸的样子谁都知道他们打架了，不过梅拉妮夫人已经很满足了，笛哈尔也能竖着回来代表问题不大——而事实上问题的麻烦度超过了她的预料。 


而笛哈尔的问题是……伊卡尔和耐普他们来看望他了。 

弗拉脸上有几道爪痕，心情却不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过宿敌的面前，高傲的昂起了下巴，手下败将，不足挂齿。 

[伊卡尔……耐普。]有点感动他们会来探望自己，又担心弗拉说出自己答应当他奴仆的糗事，十分心虚。 

伊卡尔看到他不稳的步子和衣袖下隐隐隐约约的瘀青，不禁气愤起来，扭过头不理他。耐普则一脸失望的瞧着笛哈尔，什么也没说。 

被仅有的朋友们鄙夷，笛哈尔伤心的垂下脑袋。 

洗去一身尘土，弗拉把自己打理得一干二净，光亮的金发宛若阳光，充满朝气的脸孔十分英俊。解决了心事，情绪高昂，并不感觉旅途疲劳。 

弗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填饱肚子，就挺起撑饱的肚皮跑到城堡外的小树林子里玩。 

没有女人的时候，偶尔他也会捉捉鱼、掏掏鸟窝，认真的做十四岁男孩应该做的事啦！不过这样的空闲是最近才有的。 

掏了三五个鸟窝，在衣兜里装满了各式鸟蛋，弗拉继续往小树林子深处出发，那里有一条小溪湾里藏着许多肥硕的鲑鱼，是最近才发现的，给晚餐加个菜的话，笛哈尔也不会用苦瓜脸对着他啦！ 


[既然要收藏，就要好好对待]一向是弗拉的处世标准。 

远处传来了争执的声音，弗拉好奇的拨开茂密的树丛，却看到惊人的一幕。 

笛哈尔被围在前来探望的朋友之间，惴惴不安，惊恐又伤心的看着朋友们。身边的孩子们不断的伸手推搡他，口中不断的咒骂着。 

像是在欺负他啊！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弗拉撑着下巴观察起来。不一会儿，几个孩子居然对笛哈尔动起手来。动手撕毁他的衣物，为首的伊卡尔找来了树枝，好像牧童对待猪羊一样抽打笛哈尔的背部。 


抬起来抵挡的胳膊很快就伤痕累累，笛哈尔被一群人围起来逃不出去，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引得那些残酷的孩子们捧腹大笑。 

微微的不悦，弗拉拾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用力之猛，刚好打到伊卡尔的额头。 

[谁？是谁？]伊卡尔大叫着。见周围并无一个人影，顿时害怕起来。 

笛哈尔则无心它想，趁机逃出包围圈，一溜烟跑的没影。失去目标的孩子们顿时懊恼的叫出来。 

弗拉浅浅一笑，捧着沉甸甸的口袋不慌不忙的往笛哈尔消失的地方走去。果然在那条小溪边，他看到了笛哈尔。 

抱着膝盖坐在岸边，小小的肩膀不停的耸动着，撕成破布的衬衫挂在身上，背上鲜红的鞭痕渗出血迹。 

听到他极力压抑的哭声，弗拉皱眉：[难看死了，被朋友抛弃就哭成这样？丧家之犬！] 

笛哈尔一震，看到又是弗拉，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想把最惨的一幕暴露在弗拉面前，挣扎起身沿着溪岸走开。 

见脚上只有一只鹿皮鞋的少年步履蹒跚。弗拉立刻想起自己之前干的好事，小屁股八成痛到不行吧！ 

[想逃吗？]上去拦住他，打量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道：[被过去谄媚的同伴欺凌感觉如何啊？] 

[你住口！]笛哈尔气的发抖，用力捶打眼前的人，对同伴的恨同对他的恨根本是一样的。 

单手把笛哈尔的脑袋按在胸前，弗拉道：[真难听，有什么好哭的，被那种白痴欺负了应该打回去才对。] 

听到这话，笛哈尔隐约意识到他的来意竟不是伤害。 

被舒服的人体体温感染，趴在曾是死对头的少年胸前，笛哈尔哭到无力：[伊卡尔责怪我赢不了你，说我是彻底的胆小鬼，不配当他们的朋友。……连他们也说我是没人要的私生子，说我不配在城堡里待着，不配去当一个武士。] 


揪着弗拉才换的上衣擦着哭花的脸，笛哈尔一找到可以哭诉的对象立刻竹筒倒豆子一样倾诉自己的委屈。&not; 

[他们还说我不知羞耻向你投降，比平民更下贱，应该好好的抽我一顿让我明白自己的身份。] 

[……他们还说了什么？]手指拂过背上的血痕，他便痛的抽搐一下，模样的可怜极了。 

笛哈尔摇了摇头，明显不想去回忆。 

不用他说弗拉也在树丛后面他把一切都听到了，伊卡尔还咒骂笛哈尔的母亲。 

[如果我说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呢？] 

[哎？]笛哈尔好奇的从他胸前抬起头，乌黑的眼珠浸润在泪水中的样子可爱极了。不是脸上鼻涕眼泪横流的话他早就亲上去了。 

身体力行的把小脑袋按在右胸干净的布料上擦了几下。上帝啊！他的小心肝又恢复可爱了。 

在嘴唇上[啾]了一下，弗拉干脆把笛哈尔抱起来走向城堡。 

[我们当个和克萨维耶一样厉害的骑士给他们看看吧！] 

比起榛树永远只长出纵横的树枝，松树不慌不忙的拔高，少年的成长是春天杨柳抽枝般配的迅速。只一眨眼就伸展开身体，手掌所触及的高度离天空越来越近；低下头，铺着嫩绿新芽的草地上盛开的淡紫小花则变得要用力弯腰才可以摘到。 


又是一个明媚的春天，克萨维耶城堡外的小树林子里，站在因为春潮而涨水的小溪中，穿着亚麻衬衫的少年拿着棕毛马刷替红马刷洗着身体上的泥泞。 

与高大的马头齐高，轻易就可以抓着马耳检查里面是否有长寄生虫，修长美丽的手指灵巧的摆弄着，而骏马也老实的站在溪中，只是时而甩甩尾巴，时而用湿漉漉的脑袋中蹭蹭少年，前蹄则踢打着水面，溅起银色的浪花。 


[汉妮！]被水花溅湿的少年不悦的抱住马头：[不要动，否则下次不帮你洗了。] 

红色骏马哼哧了两声，干脆撞开少年，小跑到溪水中央，在水里打了几个圈，然后才回到少年面前，表示他喜欢痛快一点的洗法。 

无奈的用马刷刷掉马足上的泥点子，少年揪起马尾，分成三股，像给女孩编头发一样把飘逸的棕红色马尾绑成漂亮的样式，最后一步是解下发带固定好。 

退后几步看了看，用光亮的黑绸束起的马尾果然非常好。这才像位高贵骑士的坐骑，不似它的主人，即使有高超的马术，却从不关心如何让马更体面。 

埋怨的目光投向岸边，身材高大的男子靠在溪岸边凹凸不平的树墩上用一顶草帽盖在脸上睡大觉，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失去束缚的深棕色头发长了两年未剪短，修整后一直垂到耳下，正好盖住了雪白的颈子，不过从没有人嫌弃它，毕竟那质感就像最高贵的丝绸般柔顺。只是与其下美丽容颜相比，什么都大为失色。 


城堡里的人都称他为一只真正的破茧蝴蝶，两年前还是小男孩般的清秀可爱，现今遗传母亲的容貌却彻底显现出来；如同画家勾画的美神的面容，残留着稚气，却是李子成熟前的酸甜，惹得极欲尝试的人们渴望到心痛的地步。 


笛哈尔，克萨维耶去年新收的侍从，已经到了十五岁的年纪，长像和气质都同十三岁的时候判若两人。唯一没变的只有别扭的个性，永远对男女主人万分尊敬而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当然其他人中也有一个享受特别待遇。 


把马牵到岸边，系在树上，笛哈尔鼓起双颊，显得胖嘟嘟的脸残留孩子的丰仪。 

[弗拉？] 

[……] 

[弗拉&#8226;科洛肯特？] 

[……]翻了个身，滑落一边的草帽下露出耀眼的金黄色发丝，体格又长大一倍的弗拉把手探到装满季节黑莓的藤篮中，拿了一颗红咖啡色的果实就往嘴里送。&not; 

成熟多汁的鲜红果汁顺着麦色的刚健下颚淌下，弗拉眨着蔚蓝的眼睛：[啊！亲爱的笛哈尔，你洗完马了？] 

刷洗光亮如新的红马无聊的用蹄子刨地，在晒干前不能去草地上打几个滚真是太令人不快了。 

[少爷你也太悠闲了吧！]光着脚踩在外露的胸膛上，笛哈尔高居临下，弯下腰道：[在白天睡觉？是不是强盗窝里也备有美女让您享受尽艳福呢？] 

踩在胸膛上的脚并没有施压，只是轻轻的搁在他麦色的胸膛上，洁白柔软的脚心来回的蹭着，上方乌黑的漂亮眼珠里闪着小小的火花，暗示着回答不满意就会被用力踩踏一番。 


[小羊羔变成吃醋的猫了？]态度戏谑的包住可爱的脚踝，弗拉手指摩挲着他匀称的小腿肚，长高了也没用，笛哈尔依然是他可以抱在怀里的尺寸，毕竟他也长壮了许多嘛！ 


[莫非上帝没有带话给你知道吗？真是奇怪了。] 

扬起形状漂亮的眉毛，笛哈尔不依不饶道：[上帝会为你这样的酒色之徒带话？真是宽大的让人敬仰之极啊！] 

[我有一颗和圣人一样虔诚的心，你没看到它在放光吗？]示意笛哈尔坐到自己腰上，弗拉勾下小羊可爱的脖子：[我托他告诉你……自从碰上你之后，富足的精力就开始枯竭了。] 


粉白的脸一下红透，笛哈尔羞涩的瞪着他：[胡说八道！你……你的行为哪一点像枯竭的样子？] 

[全部都像啊……]不让笛哈尔躲开，弗拉轻轻的啃食他的耳廓：[老实告诉我，你父亲真的不是只林妖吗？好不容易跟着骑士大人去扫荡麻烦的强盗，为什么我来回居然没有泡上一个女人？或者，梅拉妮老婆子有教你什么无聊的咒语约束我？啊！记得临走那晚……] 


笛哈尔气愤的在他胸前砸了一拳：[是你来找我的！] 

[可是你晚餐时那么热情的看着我……难道不是想我在死前为你送命？] 

[……]呜，还是和从前一样让人讨厌的大笨蛋。 

第六章 

连梅拉妮夫人也没有停止过对两人一夕之间化敌为友的原因探究，不过势同水火的两个人在两年中成为公认的至交好友是事实，只不过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至交]是这一种。 


唇瓣滑过纤细的颈子，弗拉低笑：[好了，休战吧！让我好好抱抱，然后看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探进衣内的手指肆虐在精致的锁骨上，因为学习武技的原因，锻炼出肌肉，不会瘦得和羊排一样难看。 


脸埋在弗拉头侧的草皮中，笛哈尔十指抓在他肩上低喘：[别在这里…] 

[好，我们要耗很长时间嘛！]两年来弗拉的自控能力有所长进，不用被人说成急色鬼了。此刻他善用自制力，把笛哈尔拖到身后的密林里，选了一处长有可爱草莓墩的草地。 


脱下外衣铺好，躺在上面。弗拉招招手：[亲爱的，你的英雄才讨伐强盗回来，不会要我自己动手吧？殷勤一点，想要收到礼物不付点代价是不行的。] 

跪在弗拉身边，笛哈尔瞪着他。 

[喂，在出生入死的时候还要想着为你选什么样的礼物难道不值得这点谢礼吗？]弗拉不平起来。 

报复性的俯下身。笛哈尔用牙齿叼住他的乳头，来回厮磨着。 

拍拍深棕色的头颅，弗拉道：[亲爱的，我皮粗肉厚，不是你餐桌上的小牛腰肉，这么用力嚼不怕我报仇吗？] 

被粗糙的手指轻拈着耳廓，笛哈尔这才妥协下来。绯红的嘴唇贴上了麦色的胸膛。 

清凉的红唇贴在肌肤上相当舒服，弗拉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看到头边的一株浅紫色的风铃草伸展出的悬钩子下生长着一丛草莓果。它鲜红的耀眼，和身边还是粉红中带着微白的兄弟们完全不同，从外表就看得出美味。 


粗壮的手指小心的掐下它，弗拉把鲜红色的圆桨果送到笛哈尔嘴边。 

是给他吃吗？笛哈尔张口就要咬，手指却缩了回去。 

弗拉摇了摇手指：[吃之前不给它一个吻是不行的。] 

笛哈尔歪着头，怀疑他想考验自己的耐心。&not;&not; 

[难道它不美丽吗？]弗拉眼巴巴的问。 

无可奈何的把绯唇贴在圆桨里上，笛哈尔轻舔了一下。便张开小口把它含进去。顺便含住了弗拉的指尖，在口中咀嚼完甜美的果实后，小巧的舌尖还在他指缝间穿梭着回味。 


弗拉眯起蓝眸，绯红色的沾染上草莓香气的红唇令心脏微微发热。 

手指在一丛蕨类植物旁找到另一颗成熟的桨果，弗拉掐下了茎杆，把艳红、圆润的果实叼在厚实的唇边，含混不清道：[这次……吻我。] 

带着了然又妩媚的笑容，笛哈尔美丽的像只林妖一样，含着短短茎杆吃掉果实后，立刻攻陷他的唇。混合果实清香的吻让人分不出是果实甜美还是人更甜美。 

[要不要把桨果全吃完再回去？]咬着柔嫩的耳后，弗拉贪心的建议。笛哈尔迷惘而染满情缘的眼睛浸染着情欲，低吼了一声，让自己容纳了对方。 

像任何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带着无所畏惧的狂野情感，受益人正好是抢先占有他的弗拉。热情如火的绝美恋人在身边，他要是还有余力就怪了，弗拉不禁如此暗想，先下手为强果然是对的。&not; 


反客为主，翻身压在笛哈尔身上，弗拉把脸埋在他单薄的胸前：[很想你。] 

听到低语声，笛哈尔满足的拥抱住金色的头颅，放任理智飞到云端。 

共骑着红色骏马返回城堡，换成了笛哈尔无精打采。向后靠在弗拉胸前，优雅的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梅拉妮夫人一直很担心你，一切还顺利吗？] 

[所有的强盗看到我都会跪下来祈求上帝的解救。]搂着柔软的腰肢，弗拉满心欢喜，噢呜，终于回到他可爱的小羊羔身边了。&not;&not; 

[说大话。] 

[你可以问骑士大人，我是最棒的。当时有两人分别从两个角度冲过来，挥舞着他们的大棒。我就这样东一拳、西一脚的解决了他们。] 

[你骑在马上，弗拉。]手脚并用也不怕掉下来啊？其实并没有规定侍从就一定要跟随骑士去参战，但是弗拉还是主动请战，似乎是为了有更多的实战经验？ 

之前阿尔西德曾来信诉说了自己在前线的近况，弗拉相当感兴趣，拿着信跑去问了男主人一大堆战场上的问题。难道科洛肯特的继承人也想去前线拼命吗？笛哈尔发现自己并不清楚对方的想法。 


实际上他的问题也很多，当上侍从的过程很顺利；就不免考虑到日后如何成为骑士？舅舅从没有探望或者捎来只字片语过，更不可能替授予礼出钱，永远留在克萨维耶城堡也不可能。 


和两年前不同，他理智的分析自己，或许锻炼出好身手，和阿尔西德一样去当雇佣兵……舅舅几乎已经同他断绝了关系，不会在乎他如何败坏名声吧！只是，回后看了弗拉一眼，那样就要离开他了。 


温和的春风袭来，夹着浓郁的树木香气，笛哈尔的烦恼埋在心里。只要弗拉成为骑士离开城堡就不需要他了，仅仅是一两年的时间……他应该抽空找男主人谈谈未来，有他的推荐信就不会因为外貌而被拒绝了。 


[我发誓是真的，后来还有一个人举着铁锤向我冲过来。上帝知道他像个巨人一般高大，吼起来就像野蛮人……]胸前的脑袋渐渐沉重起来，弗拉一只手臂穿过他腋下控制缰绳，另一只手则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坠子。那是一颗镶在银制底座上的变形黑珍珠，紫黑的膜层上泛着晦涩的暗绿光泽。它和蓝红布料、盐、羊毛、咸鳕鱼和药草堆在一起向乡下人贩售。路过的他从盐堆里发现了这颗珍珠，便被精明的像鬼似的商人榨了不少钱，不得已向同伴们借款才到手的东西。 


生平第一次写下欠条啊！还是一次五六张，连克萨维耶骑士也好笑的挥舞着欠条提醒他不要负债。 

幸好礼物本身相当合他的意，不圆润的曲线细看时会发现是心的形状。找了银匠把珍珠镶上，再没有人说他被骗了。浑圆的底座上，心形的黑珍珠显现出迷人的魅力…… 


把坠子挂在笛哈尔的脖子上，正好垂在锁骨之间，弗拉微笑着抚摸着周围雪白细腻的皮肤。礼物送出去了。 

第二天，梅拉妮夫人召来他们两人，安排笛哈尔准备了不少东西，说是打算去拜访老友。 

陪着去地窖里取东西的弗拉还未睡醒，搔着蓬乱的金发：[我的天，居然有男人想和她约会？] 

愤怒的拳头袭上了他的脸颊：[不准污辱夫人！]不恭敬的话语惹得笛哈尔大怒。虽然他变了很多，唯有对梅拉妮夫人的尊敬从未改变。 

所以出门时，梅拉妮夫人身后跟着青了一只眼睛的弗拉和沉默不语的笛哈尔。 

几乎挂在爱马上的弗拉有气无力的看着前方紧跟着女主人的笛哈尔：[喂，你今天不骑马吗？]&not; 

骡马背上搭着个褡裢，笛哈尔侧着身子坐在鞍上，小心的看护着褡裢里的物品。听到弗拉的言语，暗自恼怒起来。 

昨夜需索无度的是谁啊？也不想想是谁害他不能骑马。一扭头，轻轻在骡子屁股上拍了两下，赶过他半个马身，傲慢的让他看着自己的后脑勺。 

头颅的形状也不错啊！这么小巧可爱的头颅除了契合在他手掌中外，更合适在死后放在书架上向世人展示最标准的骨骼了。恐怕有不少学者会想将它纳入收藏…… 

笛哈尔雪白的牙齿就像雪白的珍珠一样可爱，更加不用提每次压抑不住的呻吟声异常的悦耳。 

身后诡异的笑声驱使笛哈尔再度向前，深恐弗拉在女主人面前做出什么。 

[笛哈尔你怎么了？]女主人不解的问：[和弗拉吵架了吗？]&not; 

[只是他一个人无聊罢了。]绝口不提两人之间的事。 

[分歧总是会产生，不要闹成绝交就行。]梅拉妮轻语：[你和弗拉成为至交好友，我们的骑士大人也很感安慰。] 

笛哈尔移开视线：[我们没那么好的交情。] 

深棕色的发梢下露出解开一个扣子的衣领，小颗的黑珍珠在银制底座上格外醒目。似乎就是丈夫形容过的礼物。 

梅拉妮夫人默不做声，信奉沉默是金的信条。 

笛哈尔的美貌如同晨星般引人注目，不知内情的她也多少感到孩子身上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只是一切揭晓后，他就不能留下吧！可是有着科洛肯特家族背景的弗拉却是他关系异乎寻常的好朋友。在明亮的星辰飞回天际之后，希望不会酝酿出新的暴风雨。 


出人意料的，顶着如火骄阳走了半天，目的地却不是某座城堡而是有着可爱尖顶的小教堂。 

明朗的钟声响起，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造访这座童话般教堂的客人们无疑会感受到圣洁庄严的氛围，只除了…… 

[居然和神父约会，好一个马利亚。]弗拉轻声咕哝着翻下马，实在看不下去笛哈尔逞强的提起沉重的褡裢，一手提起搭在肩上，几个健步就跨到了大门口，对着洞开的教堂大门吆喝。 


[弗拉，一位绅士在教堂里不会大喊大叫。]梅拉妮夫人严肃的抿着嘴角。 

[哦！夫人，我是在教堂外面呢！]弗拉夸张的回话。 

[午安，梅拉妮夫人……还有两位小先生。]温和的声音在笛哈尔耳边响起。 

神父打扮的中年男人挂着温和的笑容站在他身边。斑白的褐色头发蓬松的顶在脑门上，好像波浪一样起伏。 

[午安，神父。]恭敬的向对方打招呼，笛哈尔直觉女主人会主动上门的绝不是普通人。 

[午安，骆尔夫神父。]有礼的回应，梅拉妮夫人挺直的身姿像只鹅毛笔一样。 

弗拉好奇的打量从身后冒出来的神父，不恭敬的想：这个鬼东西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呢！ 

引领他们进入教堂后面自己的住宿处，骆尔夫神父笑眯眯的解释：[我去收什一税。] 

[为什么不差别人去？难道这里没有公差吗？]笛哈尔好奇的问，佩雷斯舅舅领地上，所有教堂都有公差的。 

神父温和的笑道：[不，偶尔我喜欢自己和信徒们交流心得。] 

[不过春天就收税不会太急了吗？十分之一的税收，你不会把播种的种子取走了吧？]弗拉毫不客气的指出。 

[我也这么想，所以狄康大妈送了我两颗蛋。]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捧出两颗圆润的鸡蛋，神父露出满足的神情：[今天晚饭我可以煮一个鸡蛋吃。] 

[……去年秋天的谷子不够了？]梅拉妮夫人问，话语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味道。 

[去年的什一税？哦！我想起来了，还没收完，不过今年有个好收成我就不用担心了。] 

笛哈尔向看似和蔼可亲的神父投去异样的目光，去年秋天的什一税到今天还没收完，好一个上帝的仆人啊！ 

[希望上级教区不会找你麻烦。]语气充满怜悯的说完，梅拉妮夫人对弗拉道：[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吧！] 

简朴的比清教徒还清教徒的房间，从没有窗帘的窗户里直接进入的阳光照亮了阴惨的寝室。谁都会相信他确实需要别人带着礼物来拜访。 

把东西一样样放到桌子上，神父发出惊叹：[梅拉妮夫人，您像是上帝的天使般仁慈。] 

梅拉妮夫人却陷入更深的成绩忧虑中……笛哈尔确信自己能体会这种心情。 

[熏肉、香肠、火腿……哦！这是……]极为小心的拿起小银罐装的鱼子酱。[您真是太慷慨了。] 

[希望这个春天你不用担心食物。]梅拉妮夫人沮丧的说完，吩咐两人把礼物拿到厨房。 

两人抱着一堆东西离开，身后还传来神父感动的声音：[感谢主的仁慈。梅妮雅，你居然还记得我爱吃你做的核桃馅饼。] 

弗拉瞪大眼睛，和笛哈尔交换了个眼神：[天啊！我们在救济災民吗？]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神父。]忘记冷战，纤细的脖子的扭向一边，同样困惑。 

到了厨房，谁也没有回去面对神父的想法。 

心想在小地方，女主人只要一叫也听得见。笛哈尔跟着弗拉一起跑到教堂里待着。 

一个人也没有的教堂空荡荡的，他猜想因为不是礼拜日的关系；不过一切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仿佛立刻可以迎接一场礼拜或者婚礼的样子。 

在门口的圣水池中蓄着满满的一池圣水，笛哈尔沾了点圣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跑到了圣坛前做了一次祈祷。 

坐在椴木制的长凳上，他回想起自己数年前领圣体的经过，他对涂着黄油的面包很有好感，端着银盘排在一个大个子身后急切的盼望着领到圣体，而罗贝尔则穿着自己最好的新衣，抓着帽子压在胸口，坐在凳子上涨红了脸。 


然后神父却切了小小的一块给他，面无表情的催促他快点走。 

他奇怪的看着别的孩子盘子里都有一大块的面包，不禁懊恼的责怪起罗贝尔欺骗他。 

[你说上帝面前所有子民都一样，为什么我的面包这么小？]委屈的咬着指头，他这样问。 

一个尖刻的妇人在一边嘲笑他，说因为他的罪孽深重。而没有父亲的小崽子不配进入教堂和好人家的孩子一起领圣体。 

[如果我的罪很深，神父不是应该多给我一点面包吗？]还不懂事的笛哈尔指着还在圣坛前排好的一列小孩。 

[神父说上帝用他的血肉救赎我们的罪过，可是你却说我的罪过很深；既然这么深，那么无罪的孩子的面包不是应该全归我吗？] 

神父则为了平息混乱的场面，铁青着脸把他叫上前去，切下非常大的一块面包狠狠的放在他的盘子上。 

[但愿这么大一块圣体可以赎你的罪孽。]留着络腮胡的神父挺着胖胖的肚子道。 

[我想够了。]确定自己领到最大的圣体，笛哈尔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身后却传来一阵哄笑声。罗贝尔在胸前伤心的绞着帽子，为小少爷遭受的不平等待遇而哭泣。 

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被嘲笑的孩子现在却什么都明白了。 

「在想什么？」健壮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弗拉把头埋在他颈间。 

「往事。」笛哈尔柔顺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弗拉的心跳总是很响亮， 

每次靠近他，即使穿着衣服也可以感受到他胸膛的心脏是多么用力的跳动着。 

「嗯，为什么不想我。」嗅着少年的发香，弗拉跨过长椅，同他肩并肩坐在一起。 

笛哈尔歉道…「罗贝尔很久没来看我了」 

「老家伙身体不好，没办法赶这么远的路，你担心的话回去看他就成了。」 

「……舅舅不想看见我回去。」笛哈尔鼓起双颊。凑到他耳边亲吻，弗拉以为这的小事一椿… 

「我带你回去。科洛肯特家的继承人没人敢不欢迎。」「啊！真好。」 

无精打采的回答令弗拉不悦，他拍着胸膛…「你怀疑我吗？我可是有信用的。只要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无所不能？你真是个天使。」笑弯了眼睛，乌黑的珠子只剩下一点缝隙，上弦月般眯起。弗拉心头一热，忍不住吻了上去。「我愿意为你做个天使。」 


坐在长凳上接吻，笛哈尔手撑着长凳，谨谨是唇瓣在厮磨。弗拉快乐的拥紧纤细的腰， 

手探入衣内…「笛哈尔，你真可爱。」好久没听见他叫自己天使了。侧过头躲避他的骚扰，笛哈尔道…「不行，夫人她万一我们。」「管她的，谁知道她在干什么……」说完他就后悔了，小羊羔态度强硬的拒绝了他，瞬间闪到长凳彼端瞪着他。举起手投降，弗拉道…「好好，我同意，那是不可能的。」老好人神父和老婆子梅拉妮都不会出什么事。「笛哈尔，弗拉。」身后突然响起了神父的声音，只见那老好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足五步的地方笑眯眯的瞧着他们…「你们可以替我把面粉和干肉移到储藏室里吗？」「当然可以，神父大人。」笛哈尔红着脸跳了起来，一溜烟跑开了。弗拉对神父的打扰颇为不满，不打招呼就离开了教堂， 


并没有见到神父突然严厉起来的眼神。趁着笛哈尔在村人帮着神父在教堂外一角辟出的储藏室里干活，弗拉从背后抱住了他。起先，笛哈尔还以为的玩笑，笑着扭打了一阵子。对方却出其不意的脱掉了他的衣物……「弗拉，我们在教堂里。」储藏室笛哈尔低斥野兽般的男人。「就让上帝为我们见证爱情好了。」弗拉奸笑扭住笛哈尔的双臂，在体力上占上风，只要他想，对方就无法说个「不」字。在散发着烟熏肉香气和新磨面粉味道的储藏室内， 


笛哈尔张开双腿站立，双手抵住储藏室的木板墙，弗拉吻着他洁白的背部， 

双手扶着他的腰杆慢慢享受着。「大混蛋！你应该被吊在瑟尔林里被鸟吃掉！」气恼的少年咬着唇低泣。「哦！是吗？」弗拉在他腰上施压，迫使他跪在铺在地上的干蕨堆上…「难道他们没有煮熟？要从你的肚子里钻出来咬我？」在小腹上按下，笛哈尔发出不适的低吟。麦色的高大身躯几乎把笛哈尔纤细的身体包在怀里，象是融合成一体似的进行着整齐的律动， 


抵在墙上的手掌上刺进了木刺，扎在掌心疼痛不已。弗拉好象未发觉一样，始终不曾慢下来，伤口一点点的，越拉越大。教堂的钟声迥响在晴朗的天空，弗拉站起身披上了衣服… 


「我先去看看神父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笛哈尔默不作声的躺在干蕨堆上，背对着他，全身流淌着汗水，双手则沾满了血污。是不是太鲁莽弄伤他了？弗拉系上腰带，良心不安起来，要是他生气了，安抚起来也不容易呢！单膝跪下，他俯身在苍白的面颊上亲吻了一下就就走了出去。笛哈尔翻过身，注视着弗拉离开的身影。真是的，到底他把自己当做什么呢？ 


居然在教堂就……夫人和神父还在等他呢！偏移视线，他却见到另一个人。 


第七章 


从开启的小门看去，骆尔夫神父站在浓密漆黑的冬青树丛前，略带责备的注视着弗拉远去的背影。被发现了吗？笛哈尔慌张的穿上衣服，来不及把自己打理整齐就走出小木屋， 


来到骆尔夫神父面前。 

「骆尔夫神父。」单膝跪在草地上，他诚恳的道歉…「请宽恕我们的无礼同不敬。」 

骆尔夫神父看了他一眼，「笛哈尔，我想有些事应该和你讲明了。」把手伸入衣袖取出一扎盖着火漆封印的信来。笛哈尔疑惑的望着神父，伸手接过信札，火漆盖着陌生的繁复纹章， 


弓箭手射猎牧鹿的图案旁还有月桂树冠。「打开吧！我的孩子，这是一位贵人给你的信。」「我？」好奇的拆开火漆，笛哈尔惊讶的发现写在羊皮纸上的书信开头的确是给他的。 


在神父鼓励的眼神下，他吃力的阅读着内容，贵族常用的修饰词颇为饶舌，梅拉妮夫人教授的内容显然还不足以让他正确的念出来；骆尔夫神父站在一旁，不时的指正他的发音。 


他看懂了信的大意。出人意料的，信是他父亲的代理人写给他的，署明由本教区的骆尔夫神父转交。大意是希望他到首都接受资助。「骆尔夫神父，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笛哈尔激动的提问道。「不，但是我和他的代理人相识，他在我离开首都前把信交付给我，希望能在合适的时机给你。」笛哈尔听到「时机」一词脸红了… 

「……我非常抱歉，神父。弗拉他平时不是这样的。」骆尔夫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神情不再随和…「你没有责怪他。笛哈尔，难道我看到的一切并非他强迫你？」 

「他没有强迫我……」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你和科洛肯特的继承人，真是危险的关系。」不愉快的神情显现，骆尔夫神父道…「孩子，你并不知道自己在加重罪过吗？」笛哈尔心神不宁，等待着神父的下文，信上带来的好消息也不能减轻他的不安。仿佛从他嘴里吐出的就是上帝的宣判。 


「我不了解你何以维护他，但是凭着我的良心说，你们的关系是上帝眼中的罪行。」 

弗拉转了一圈都没找到神父报告活干完了。回到小小的教堂，却见笛哈尔正在和神父交谈，见他出现，脸色突然大变。心理念着真奇怪，他伸手去拉笛哈尔… 

「打扰神父够久了，笛哈尔，该回去了。」「好的。」笛哈尔起身，却避开他的手，错身离开。走到教堂门边，他又回过身对神父道…「谢谢您的宽宏大量，我会认真的考虑并忏悔……假如真是不可饶恕之罪过。」站在两者之间，弗拉明显感到异样，笛哈尔和神父能谈些什么呢？ 


「有事请带信到克刹维耶大人的城堡来，梅拉妮夫人随时乐意为您提供帮助。」 

弗拉带上一顶便帽…「希望你过的愉快。」可是投来的却是不太友善的目光，对他， 

老好人与初来时的热情判若两人。回程，他们在树林里野餐。梅拉妮夫人把一部分食物送给神父，因此弗拉去抓了我一只野兔加菜。喷香的兔肉上洒了神父坚决拒收的酒， 


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笛哈尔显得心事重重，却自告奋勇去分配食物。夹着蔬菜的面包上淋着酱汁，旁边放着两块烤得极好的兔肉。笛哈尔布菜的动作象个宫廷侍者一样标准。 


梅拉妮夫人不由的打心低里称赞他们的野餐如同一场盛宴般豪华。 

「弗拉，我也必须说你的手艺很好。」她诚恳的赞扬。「你应该感谢被我烤过的兔子们。」 

强壮的后腿肉一块给了笛哈尔，另一块则是老婆子的。他赌气啃着骨头，两人野餐才合心意。 

「上帝保佑它们升入天堂。」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梅拉妮夫人又称赞笛哈尔的优雅风范… 

「身为第一个被你服务的女士我真是荣幸，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学生。」态度谦逊的致谢， 

笛哈尔不着痕迹的踢了弗拉一脚，用餐的时候就不能更象个绅士吗？ 

「我希望你们还能为神父送麦子来。」「我怀疑他会做吃的。」弗拉冷哼…&not; 

「把教堂的圣器卖了不就好了？至少可以对得起他把它们擦得铮亮的功夫。」 

「弗拉，你又胡说。」笛哈尔皱眉。「他一向如此。」梅拉妮失态的翻翻白眼… 

「都已经十几年了，真是一点也没变。」「夫人认识他很久了？」笛哈尔好奇起来。 

「是他主持了我和丈夫的婚礼。」青白的脸色泛出一点红晕来，女主人的心情特别的好。 

给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如同舞台剧的往事。平民出身的平凡少女同年轻高贵的骑士相恋， 

不同阶层的婚姻自然遭受质疑，尤其在少女平凡而且一点也不出色的情况下，甚至有人攻击独居林中的她是女巫。重重反对声浪中，骑士放弃了到手爵位，希望与恋人结合。 


可是首都却没有一个愿意为他们主持婚礼的神父，只有好心的骆尔夫帮助了他们。 

他们的婚姻得到承认，可是为此，原本有机会当上主教的年轻教士也丧失了资格， 

被放逐到乡下。听到梅拉妮夫人少女时也同样不可爱，弗拉松了一口气， 

心理却不得不承认险些被指为女巫的她的确很有勇气。可惜值得尊敬的女人并非他追逐的对象。草草递上一朵野花，弗拉坚决的表示这辈子只会送一次花给她，然后不甘愿的亲吻了女主人的面颊。「我会好好保存的，对于弗拉来说，这是比穷人的两个小钱更珍贵的礼物。」 


梅拉妮夫人依然严肃道…「有你和你母亲的评价，我更加自信我是个配得上丈夫的好女人。」 

笛哈尔眨着乌黑的眼眸…「上帝会谅解我们的罪过对吗？至少骆尔夫神父会谅解我的出生对吗？」「上帝是明辨事非的，但是……假如真的犯了罪，我们只有舍弃掉有罪的自己才能上天堂。」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弗拉。笛哈尔心想，假如上帝和神父都不原谅我， 


至少他会在自己身边吧！因为他们同是罪人。你会谅解我吗？还是毫不关心呢？笛哈尔会说话的眼睛投向弗拉。克萨维耶的武技课永远的弗拉和笛哈尔最喜欢的时间，一开始弗拉还不时同其它人对练，到了最后，几乎都被笛哈尔一个占去。男主人认为是自己令他照顾笛哈尔的缘故，其它人则多少觉得笛哈尔太爱粘着弗拉，不过只有当事人自己心理清楚。 


每当他趁着宝剑相交的瞬间抛媚眼过去，或者留到最后，走在队伍末尾，偷偷的吻他时， 

笛哈尔就会慌张的不成样子。可爱的乌黑眸子瞪得滚圆，脸颊绯红，来回不断的瞧着有没有别人注意，直到确定没有人看见才松劲。为了他一个吻而惊慌失措的笛哈尔，就象只为他存在，只依靠他而活的小羊，假如被抛弃的话必定会痛苦不堪吧！不过他不会坏心到那种地步， 


顶多当了骑士后将他带回家，做自己一个人的侍从。认真的比划剑招，笛哈尔琢磨着男主人教授的内容，并不知晓弗拉三心二意的在想的是什么。数年来，他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虽然和弗拉不能相比，也离优秀剑士的标准并不遥远。专心的寻找着他的破绽，前后移动着脚步，想起才学的假身法，立刻在前衡后反弹，避过剑锋，错身，挥往弗拉肋下点去。 


谁料，忽然间，弗拉的手臂奇迹般后撤，砸在笛哈尔背上。收不住身体，一个前衡跌在地上， 

笛哈尔摔倒了。「暗算我是没有用的。」弗拉把剑夹在手臂下，晃了晃手指…「你想要打败我至少还要过一百年哦！」被克萨维耶称为天生即有剑士自觉的男人怎么会输呢？就是大意也是有限的。腰侧一阵刺痛，笛哈尔听到弗拉的大话，却逞强起来…「谁说的，我马上就可以打败你。」「那就打赌吧&#8226;输了的话我可是会处罚你的。」暧昧地眨眨眼，笛哈尔却没有反应， 


认真的摆好架势，等待着他应敌。其余对战中断人纷纷停下，提着各式器械观看小小的决斗，为了配合的身材优势，笛哈尔使剑，所以弗拉也自然是用剑；否则的话，以后者的的蛮力， 


轻轻一斧就可以报销掉弱小的对手。但是剑术在骑士中有着特殊的地位，高超与否也和骑士的名誉有关。笛哈尔为了保持头脑冷静，忽视掉身边的一切，专注于弗拉的动作， 


异常的认真。「……你要和我赌什么？」弗拉握住了剑柄。「如果我蠃了，你要收回刚才的话。」 

「好。」垂下剑尖轻碰下对方的剑。一场竞技立刻开战。不是平日里练习的轻松，笛哈尔好像面对着真正的敌人，用剑的动作标准、姿态灵巧，速度却极快。对于弗拉来说，两人的打斗如同偷吃蜂蜜而追赶的熊同工蜂搏斗。笛哈尔的尖刺随时往他全身上下招呼过来，不同寻常的出剑速度更是令弗拉险象环生。年长的兰德不免担心，向男主人询问道…「笛哈尔好像的认真的？」「一个骑士对敌时当然要认真的面对任何对手，这是基本礼仪。」「可是弗拉他……」似乎被戏弄的晕头转向，弗拉前后摇摆着站也站不稳。「天赋和认真究竟是谁蠃，我们就好好观赏吧！」男主人放下一只流星锤，饶有兴趣的旁观，没有干涉的意思。兰德却忧心忡忡，不像他那样看得清形势，颇是为难的离开武技场去寻找女主人以防万一。 


「弗拉！你认真一点！」笛哈尔忽然收手，平举起剑对着他。「我是相当认真的……」弗拉稳住脚步，万分委屈的摊开双手…「被你打败啊！」同伴们立刻爆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笛哈尔气白了脸，咬了咬牙，以传统的剑招出击。唉，小羊羔认真的过分了。 

弗拉正打算干脆地挥剑斩落，笛哈尔柔软的肢体却发挥出作用，剑招却像蛇一样突然转变了方向，。电光火石间，几缕灿烂的金发从发梢飘落，弗拉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不谨弗拉吃惊，连笛哈尔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真的击中了弗拉吗？ 

蓝色的眸子微缩，露出不善的目光，缓缓的摆好了架势，弗拉沉声道…「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剑术吧！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真正骑士的剑术。」不自觉的打颤，笛哈尔意识到自己惹毛了弗拉，不禁慌张起来，收回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剑身，金属轻微的敲击声后，弗拉的宝剑闪着寒光迎头劈来。那样凌厉的气势，假如碰到绝对是无可挽回的后果。 


笛哈尔惊恐的闭上眼睛，本能的架起剑抵挡。「弗拉！」一只流星锤架住了他的攻势， 

男主人双手举起流星锤在笛哈尔面前当了盾牌。铁球与剑身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声。 

「不能伤害同伴。」骑士克萨维耶严肃的看着弗拉…「他还没准备好，不能开始决斗。」 

弗拉默默的收起了剑…「既使是骑士也守着无聊的东西……好吧！我收回我的话。」把剑一扔，他转身离开了武技场。笛哈尔犹豫该不该跟上，男主人却放下流星锤，拍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能逼他动手，已经有骑士的样子。」「谢谢，先生。」他脸红的低下头。 


骑士满意的摸着自己的山半胡…「啊！就是胆子还不够大弗拉再强悍也不是真正的黑熊，只要有勇气，胜利就会眷顾你。」这时，梅拉妮夫人跟在兰德身后走进了武技场… 


「听说有需要我的伤患在这里？」「亲爱的夫人，恐怕又要麻烦您了。」动了动肩膀，男主人走到妻子身边…「弗拉的力气又长了不少，您给他吃了什么仙药吗？」居然连骑士大人也受不了那一击？笛哈尔有些惊讶，又有些难过。弗拉的真的想要伤他吗？「小笨蛋。」坐在马厩的围栏上，弗拉对着爱马发牢骚…「这么较劲，连我也认真起来了。」汉妮刨了两下蹄子，好像真的听懂了主人的话，正在附和着一样。「记着，他来你绝对不要理他！」 


差一点就伤到笛哈尔，如果不是克萨维耶反应够快……弗拉颇为恼怒。笛哈尔虽然认真， 

却不是学习骑士之道的人材…他如此纤细的个头，不用说决斗，穿上盔甲就压个半死。&not; 

明明说了实话，为什么反而被憎恨呢？背后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弗拉闭上嘴，有意不去理会。 

「我很抱歉。」谦卑的声音响起，温热的身体靠上他的背部。「我不是故意的。」双手环抱住弗拉的腰，笛哈尔采取了低姿态。「啊！伤害了我的俊脸。以后就不会有女人理会我了，就是你的期望吧？」「是……是的。」啊？弗拉跳下栏杆，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讨厌你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去找别人。」真是幸福的嫉妒，就是说小羊羔只挂念他一个吗？难掩得意之情，弗拉把脸溱到他跟前…「虽说。如此，伤口就算了吗？我可是很……」唇瓣出其不意的贴上伤口。柔软的小舌在上面滑动，微微的有些刺痛。 


奇妙的感触比平时的亲吻还要刺激。「舔下就好了。」背着双手转过身，笛哈尔迈步向前… 

「我道过歉了。」啊！好吧好吧！弗拉眯起眼精…「弗拉，我是你的什么人呢？」 

「我的小羊羔啊！」笑着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腰身…「我最可爱的小羊羔。」手指扣紧衣料，笛哈尔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我也很认真啊！你是牧童最宝贵的财富了。」弗拉耸肩…「不然你是什么？」我是什么？笛哈尔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怀中取出被汗水沾湿的信札，在小桌上点起了一支牛油烛，照着阅读末端的署名。优雅的斜体字书写着「德利安」三个字， 


曾被他染血的手指抚摸而弄脏，化开的血滴就像心脏在跳动。我是什么呢？我是谁呢？ 

长久以来的疑问已经有了答案。「笛哈尔&#8226;德利安，我是笛哈尔&#8226;德利安。」信纸压在胸前，他陶醉的念着自己的名字。「上帝啊！感谢你。」信上说他的父亲的他无法想像的尊贵之人，如果继承原本的姓氏会有危险，所以他的生父给予他代理人的姓氏德利安，从此他再也不是私生子了。信上许诺了无数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能否成为骑士的心结被解开，因为有人允诺他随时可以接受国王的册封。他可以得到梦想的一切，只要他到首都去……靠在椅背上， 


手指顺着胸膛上移，摸到颈上的珍珠链子。到首都去就意味着……结束学习，离开城堡……离开弗拉……闭上眼眸，烛光在少年的脸上摇摆不停。不行，他不想离开，他不想离开弗拉……假如离开了，温暖强壮的怀抱就不会再专属他一个……是的，弗拉要找到替代的人很容易，也绝不会去挽留弃他而去的人……笛哈尔歉息，为什么机会来时，他又难以抉择？&not; 


成为骑士的梦想和弗拉在天平两端摇摆。上帝能指引我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他渴望在曾经轻视自己的人面前抬起头颅，而弗拉给他的却的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羡慕、嫉妒、恐惧、害怕、依赖……还有爱……舌尖吐出美丽的辞汇，柔化的神情陶醉了， 

他应该明白了……他深深的爱着弗拉，即使神父说过那是上帝眼中的罪过。 

可是弗拉又是如何呢？他是弗拉的宠物、玩伴、朋友、爱人，还有呢？其余的呢？ 

弗拉剩余的心在何方？笛哈尔感觉自己比商人更卑鄙无耻，一点点的算计着在爱人心中的分量，妄图使天平可以倾向留下。假如他更多爱我一点的话，假如他不是视我为弱者的话……乌黑的眼睛是比夜更深沉的颜色，笛哈尔放下信札民，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弗拉，再告诉我一次，我是什么？ 

弗拉盘腿坐在床边，擦拭着寒光闪烁的剑身，见到笛哈尔进来，异常妩媚的身姿贴近他坐到床边。「怎么了？」靠在肩头的人儿写意的磨蹭着他…「我可以成为一名骑士吗？」 


「你舅舅想通了？」弗拉打趣。「不。」倚在宽阔的肩头上，笛哈尔轻笑…「怎么可能？」 

「那就惨了，恐怕只能一辈子当个侍从。」擦完剑后，将剑身归入鞘中，「算我可怜你，待我当上骑士，你就到我家来吧！只是一个侍从我家不会养不起的。」目光移到宝剑上，笛哈尔凝神道…「我是问，我是否具备一个骑士的资格？」弗拉环抱着他，下巴压在他肩上… 


「骑士的资格？那是什么？」「你和克萨维耶大人都曾说过。阿尔西德具有一个性骑士的灵魂，那么我呢？我有没有呢？不是指现在，我知道我很差，将来呢？我将来能成为那样英勇的人吗？」笛哈尔局促不安，拼命的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只要一句认可，他就放弃去首都的机会，永远的留下。「有。」弗拉点着他的额头…「才怪！」懒散的跨下床把宝剑放好，弗拉道…「想要成为一个骑士，正如克萨维耶所说，绝不是财力和武技的认可，需要更多的英勇和气概。可是对你而言，这些不正是你所欠缺的吗？」不要让梅拉妮发现他偷拿剑出来，放在什么地方好呢？弗拉灵机一动…「笛哈尔，把我的宝剑放在你房间里，梅拉妮不会想到的，」背后一片静寂，他回过头。只看到空空的床铺和打开的房门。 


「笛哈尔？笛哈尔……」去什么地方了呢？ 



第八章 



初夏的第一场暴雨，雨点打在修葺过的屋顶上。发出沉重的「拍啦」声， 

像是小棵的石子或者冰雹来临。屋内，为白天所见的情形忧虑的骆尔夫神父始终无法安心入睡。起身点亮蜡烛，他套上睡衣拿着烛台来到桌边，展开一卷羊皮纸，打算给某人写封信。 


正要下笔，外面却响起敲门声，疑惑在如此糟糕的夜晚有谁会拜访，骆尔夫神父穿过低矮又黑暗的小教堂，打开了木门上的小窗。黑色的大麾占据了窗户，从压低的帽沿下响起熟悉而急促的声音…「骆尔夫老朋友，快开门。你不想我淋出病来吧？」匆忙的打开木， 


夹着风雨一起来到的不速之客带着同样湿透的车夫走进教堂。留下一路水痕。 

「德利安子爵，怎么来了？」压低的帽沿下黝黑的双眸顽皮的神色…「骆尔夫老朋友，我不能来看你吗？离开首都才多久你就生疏起来了？」解下大麾、脱下帽子，身穿首都新流行的华丽外衣高挑个子的年轻绅士四下打量…「你的教堂真是小的可爱。」「主的圣域不在大小，只要能庇护信徒就好。」走到圣坛前跪下，被称为德安利子爵的绅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还是叫我菲安吧！可别学首都的傻瓜们对我阿谀奉承。」「菲安，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来摘下某朵可爱的小花啊！听说科洛肯特家的小姐非常美丽，你见过她了吗？」骆尔夫愕然…「你来是为了科洛肯特？」一个还不够，两人都招惹上科洛肯特家的人吗？ 


「当然不是。」掏出薰香的手帕擦掉额头的水珠，男人优雅的仪态令人错以为置身在美丽贵妇的沙龙而不是小乡村寒酸的教堂里。「那么……」「你见过笛哈尔了吗？」菲安&#8226;德利安子爵露出危险的笑容。「……见过了。」「啊！他的父亲很挂念他呢！希望我能带他回去， 


越快……越好。真令人感动。父子终于要重逢了。」扁了扁嘴角，谈论儿童的任性要求般，菲安自言自语道。骆尔夫吃了一惊…「大人决定承认他？」用手帕掩住嘴角，菲安轻嘲的笑道…「怎么可能？历来的规矩顶多的扮演一下善良的长者，你以为他母亲的血统有尊贵到不成为丑闻吗？」骆尔夫失望了。默念着主的名字，为什么他总是遇到命运坎坷的迷途羔羊？ 


「骆尔夫我不瞒你，他很着急，笛哈尔资质如何？如果不行，恐怕要找替代品……」 

递去意深长的眼神，菲安催促着结果。去首都是和弗拉断绝关系的好机会，但是去了笛哈尔就会得到幸福吗？骆尔夫犹豫了。「菲安，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笛哈尔他……」 


门口响起争执声，两人在圣坛前回头，只见身材高大的马车夫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拎住少年。「神父，是我，笛哈尔。」对于被无礼拎住衣领感到相当不悦。笛哈尔急中生智的踢向车夫的膝盖。挣脱了束缚，灵巧的跳落在地上，立刻跑向圣坛的方向请求庇护。 


笛哈尔？菲安&#8226;德利安立刻暗示马车夫不需要阻止他。「我决定了，请让我去首都吧！」 

压根没注意到神父边上的男人，笛哈尔一鼓作气的把决心说出口…「只要可以成为骑士，我愿意做任何事！」「你就是笛哈尔吗？」菲安&#8226;德利安惊讶的瞧着他的模样。被雨淋得湿透，粗劣的衣物都贴在身上，雨水不断的发梢滴下，顺着纤细的身体一直流到破烂的鞋跟。 


明明比首都的乞丐更糟糕，少年却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魅力。深棕的发色下，容貌精致的令人感叹，生气勃勃的眉毛上扬着；即使在昏暗的室内。明亮的眼睛也透出动人的光彩。 


正是这个年纪最美的姿态，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脱颖而出的美少年，光洁额头上的光芒比坛上圣像更加闪耀。被陌生人打量着，笛哈尔厌恶的一瞥，却看见在乡下不可能遇到的高贵绅士，优雅的举止和华贵的衣着显得湿透的他相形见绌。这才是真正的贵族，少年在心底咋舌，对方却按住他的肩膀。「我的上帝。」菲安喃喃道…「我的上帝，你就是笛哈尔吗？」「菲安。」最糟的情形，以菲安的作风必定会当场带走笛哈尔的。菲安&#8226;德利安音色激动的微颤… 


「笛哈尔，你收到我的信了吗？我是你的……你的父亲的代理人。我就是德利安子爵，菲安&#8226;德利安啊！」「德利安？」咬字还有些不准，笛哈尔惊讶的捂住嘴，他就是写那封信的主人吗？上帝啊！他居然在这里？连外衣都没有穿就冲动的冒雨赶来，事先什么也没有准备过啊！要是被当作愚蠢的孩子怎么办？笛哈尔心慌意乱起来，不会就此不带他去首都吧！ 


修长白皙的手掌捧起笛哈尔的脸庞…「多美的孩子啊！骆尔夫，你相信吗？他就是罗萨琳达的孩子。」听到母亲的名字，笛哈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大人，您认识我的母亲吗？」「何止认识？」菲安满心欢喜的看着少年…「怀着你的时候就是我陪着她呢！笛哈尔，你出生前我就认识你了。」笛哈尔小心翼翼的望着他…「您是我的父亲吗？」「……」菲安微怔，揉了揉他湿透的发顶…「哈，那时我只有十岁。」笛哈尔失望的低下头…「抱歉。大人」 


「没关系。我的孩子。」不顾自己一身华服，菲安弯腰拥抱笛哈尔…「就把我当作父亲好了……能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不可思议，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却给他无比温暖的感觉，即使在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首都，也无人给过他这样的满足感。被透着精致花香的身躯拥抱。 


笛哈尔又尴尬又兴奋，没想到这样的贵人会如此亲近自己。看来笛哈尔已经完全打动了菲安，骆尔夫不禁叹息这都是上帝的安排。愿上天赐给无知羔羊的是幸福的前途。「我的福气，大人。」察觉自己太过激动，菲安便松开笛哈尔，吩咐马车夫去找倏毯子给淋湿的少年， 


自己则道出来意…「我就是来带你去首都的假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现在？」&not; 

「当然，你不是说想要当上骑士吗？那非常简单。我们到达首都。就会有盛大的授予礼。在首都最美的大厅，会由国王本人亲近授予你骑士的荣誉。」笛哈尔吃惊道…「大人您不是在讲故事吧？」把他的头发拨到耳朵，菲安温柔的看着他…「地位、名誉、金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即使要一块自己的领地，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只要你跟去首都就行。」 


被突如其来的幸运冲昏了头脑，他总算有一点理智的问…「您说现在？可是我还没有和克萨维耶骑士和梅拉妮夫人告过。」「那就交给骆尔夫吧！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俯身亲吻了少年的额头，菲安眼中满是爱怜…「我会给你最好。笛哈尔&#8226;德利安。」 

在雨夜骑马是危险的举动，平时没有人轻易尝试，弗拉却还嫌速度不够的催促着爱马。 

平时再生气，笛哈尔也不会离开城堡；今天却完全找不到他的踪影，兰德告诉他笛哈尔去了教堂，他便怀疑是否是两人稍早的交谈中神父对笛哈尔说了什么？他有不好的预感。 


接近教堂马道上绕开了一片树林，而树林中狭窄的林道却可以更快抵达目的地。 

弗拉一咬牙，改变方向冲进林道，投入更危险的旅途中。不一会儿，一辆马车却在黑夜里同样冒雨从反方向奔驰而来，经过林道的窄小入口驶向未知的首都。马车内，笛哈尔上身襄着温暖的毛毯，忐忑不安的坐在菲安身边…「到首都要花很久吗？」撑着下巴专注于车外漆黑景象的男子回过头…「笛哈尔，要学会有耐心。虽然和未来的快乐相比，旅程的确长了一些。」 


眼尖的看到少年锁骨间垂落下形状独特的坠子，他捧起来问道…「好美的黑珠，是恋人送的吧？」世间不全是瞎子，一定有人注意到这美丽的孩子。「只是朋友。」低下头，笛哈尔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决定已经做出，无可挽回了。另一边，好不容易到达教堂的弗拉从马上下来，看到系在树下的马是笛哈尔骑惯的那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一路跑进教堂。 


见骆尔夫神父跪在圣坛前祈祷，他便问：「神父，笛哈尔在吗？」 

「他离开了。」骆尔夫背对着他。 「离开？真是的，也不等我一下。」心放了下来， 

弗拉不禁发起牢骚…「他一定跑来找您吐苦水吧！」骆尔夫神父站起来转过身： 

「弗拉&#8226;科洛肯特，我的意思是笛哈尔已经决定离开本地。」 

「你……是说他离开了这里？」「是的……」「开什么玩笑！」弗拉吼了出来： 

「你说！他去了什么地方？」「首都。那里有人愿意帮助他成为骑士」 

「哦！他一定把我的话当真了。真是小笨蛋。我也可以让他如愿啊！。」 

骆尔夫瞧着尚未看清事实的高大少年道：「你想让他凭借和你的关系成为一位骑士吗？那会是他一生的梦魇。」关系？弗拉定下神，冷眼打量他。「我看见了，你诱骗了这个可怜的孩子。」骆尔夫不无鄙视的说道：「明明还是个孩子，你所做的事却比恶魔更可怕。笛哈尔带着不幸出生在世上，为了赎罪而吃尽了苦头，你却不怜悯他，反而引诱他犯下更大的罪过。现在他将脱离你寻找自己的幸福，如此，你还要拖住他和你一起犯罪吗？」 


「……」随着神父的话语，弗拉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起来： 

「是你骟动的吧，用灵巧的舌头哄骗他？教会的恶徒最善于此道了。」 

「我在引导他摆脱罪孽，弗拉。」「你说的罪孽是我吧？高尚的神父！」他狠狠的瞪着骆尔夫：「你一个陌生人明白什么？居然敢以大义的名义从我身边夺走他？」步步的逼进神父， 


他按住了腰上带出来的宝剑：「停止你无聊的说教！把我的笛哈尔还给我！」骆尔夫神色漠然，无法说服笛哈尔，还让他在那种动摇不定的情况下有违本意的选择和菲安离开已经是错误的。若是让弗拉赶上去，陷可怜的笛哈尔于更加混乱的境地，他将愧对更多的人。 


下定决心即使被杀也不说出少年的去向，信仰坚定的神父闭上了眼睛。 

锋利的宝剑没有落在他头上，弗拉却倒在了他脚旁，沉重的身体下流出鲜红的血迹，面色已经是失血过多的惨白色。「弗拉？」神父发现少年大腿上有一处深深的伤痕，也许是被尖利灌木刺穿了。由于淋了雨，他居然没发现。弗拉张大眼睛，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 


「你这个混蛋，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啊？快把他还给我啊！」 

第一次发现自身的极限，无法找回恋人的弗拉流下了泪水。为什么要走呢？笛哈尔？ 

肮脏破烂的木板在海水盐味的薰陶下更是散发出半是酸臭半是腐败的味道；无论是多豪华的跨海轮渡，只要有贫民和偷渡客钟爱的末等舱就有如此景象。地板上布满了沉积的呕吐污痕，宽阔低矮的底舱角落同，布满了或坐或躺的人，只有放装着污物和食物残渣大木桶的角落里空着，偶尔有小昆虫和黑老鼠在桶里爬进爬出。黑暗中一张张沉重或可怕的脸孔紧闭着眼睛，带着阴郁或沉闷的表情堆在地板上。隔着厚木板传来浪涛声好象是从遥远的梦境中转来一样。想到明天上岸后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所有人都早早进入香甜的梦境，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缩在靠进舱门的角落，朗&#8226;约克罩在破布下的英俊面容明显和环境格格不入。 


在沿途的小港口上岸，他只是在前一天才以几枚金币的代价进入底舱的偷渡客之一， 

却不象其它人那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破旧披风下的手抓紧了脖子上的项链坠子，除了恋人的肖像外，里面还有一个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秘密。只要到达岸边，把它交给接头的人，他就可以把两天的记忆当做恶梦一样丢进护城河里，带着玫瑰花和大笔财富去迎取心爱的人了。身后的舱门发出响动，模糊的身影在一片寂静中出现，跨过一具具人体的黑影却保持着安静，逐渐往他的方向靠近。朗&#8226;约克的神经一点点绷紧，手按住腰间的利器。 


「朗？」听到轻轻的呼唤声传来，朗&#8226;约克吃了一惊，竟然知道他的名字？难道是？接头的人？只是动了一下，黑影立刻发现，迅速靠近了他，散发着隐约香气的躯体在他身边俯下。「朗&#8226;约克。」拉开蒙面的黑布，在墙头微弱的烛光下露出仿若凝洁的月光般白洁的面容，来人绽出一抹动人的微笑：「计划改变了，岸上有人盯着，那位大人让我搭小船上来。」 


朗&#8226;约克吃惊的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即使在最隐密的梦幻中， 

也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人。好象天使般的笑容，把他的心思带离了肮脏的船底。 

「朗？动作快一点，就要到边界了，他们可能会上船检查。」听到这句话，朗&#8226;约克才回神，慌忙掏出项链坠子递了上去。象牙般的手指从披风中探出，打开链子。看到女子的肖像，他低声取笑：「啊！你给了它最坚固的保护。」「您别取笑我。」朗&#8226;约克有些害羞道。 


「先借用一下，日后必定奉还。」取走了坠子，来人先掏出一袋金币塞在他怀里： 


[报酬先给你一部分，感谢你的英勇。] 眨了眨眼睛，洁白的手掌贴在他胸前摸索：[啊！钱要放在什么地方才合适呢？] 
疑惑般低语，乌黑的眸子带着狡黠的笑意，一时看得朗&#8226;约克意乱情迷。 

手指移到朗&#8226;约克唇边，迷人的笑容更加深刻了。然而，朗&#8226;约克的表情却突然变成惊讶。只花了一秒钟，地上躺着已不再是个活人。 

他从尸体边起身，把脸原样蒙上，却见到几步远外一个看不出年纪的汉子好奇的张望。 

略掀起披风，露出雪亮的宝剑，其上沾染的鲜血无声掉落在地上。被带着残酷意志的阴沉眸子横扫了一眼。仿佛被魔鬼看到一样，汉子立刻吓得蒙住头装睡。 

坎坷不平的鹅卵石上，徒步行走的旅人用手杖敲着石墙。似乎回来的不是时候，连辆马车也雇不到。算着归来的日子，碰巧是礼拜天，不觉淡笑，怪不得，赶着回家的人多，马车夫常是有好主顾了。&not; 


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子，他脱下晦暗的披风扔进去，露出正装来。尽管有夜幕的掩护，合身的礼服依然衬托迷人的身影。零乱的额发下美丽的容貌令人倾心，领口散开，露出洁白的颈项以及挂在锁骨之间的心型黑珍珠。 


口袋里放着从朗&#8226;约克处得到的项链坠子，平静的表情让路人除了惊艳外无法联想到这个美貌的青年可能做的残忍之事。 

离那时已经过了六年，受封为黑珍珠骑士的笛哈尔已经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与幼稚无知的笛哈尔之间有着无法想象的距离。无论是使剑的本领还是心计，都被认为可以列为当时高手。更别提国王最宠信的德利安子爵唯一的继承人之身份是何等风光，孤苦伶俐的笛哈尔像是上辈子的事。 


德利安子爵教导教育了对首都一无所知的孩子。无论是武技、阴谋、或者社交技巧；还是思想、价值观和暗杀术。他早已不再是信奉上帝的小羊羔了。拥有了向往的人生，在首都的达官显贵面前接受顶礼膜拜的日子里，他只忠于德利安的使命——辅佐国王。 


只是新年开始，沉湎于阴谋与社交舞会的空洞心灵被某个消息所鼓动；与王族有着莫大渊源的大领主科洛肯特家的新主人出现在首都。 

即使是菲安&#8226;德利安也不能一笑置之他是[乡巴佬进城]；原来在首都中活动的反国王派人士先后与这位突然出现的大领主结交。散乱但是飞速发展的势力令国王和亲信们头痛的同时也打乱了笛哈尔的心湖。 


弗拉&#8226;科洛肯特，无知少年时代的恋人究竟为何出现在首都和自己面前呢？虽然一直没有照面，但是谁都说不准他会不会出现在下一场宴会或者……暗杀中。 

碰到暗藏利剑的手杖，美丽的青年暗自叹息。菲安赋予笛哈尔&#8226;德利安这个名字过多意义的同时也加注了更多的负担与责任。原先他以能为菲安所做的一切而自豪，现在却因为弗拉的出现而忧虑。对立的立场有碍昔日的交情呢…… 


深沉的眸子融在夜色中，无人可窥见其危险的本性。 

真是令人不快啊！花了如此大的精力而得来的一切在科洛肯特的姓氏前却一文不值；他多年的努力甚至无法在对立时处于同弗拉相当的高度上。&not; 

[你要是腐烂在乡下多好？弗拉&#8226;科洛肯特。]带着嫉妒与怨恨低语，不知不觉前方已经是他任务完成后的落脚处——肖男爵夫人的沙龙。 

把手杖交给下仆，得到消息的沙龙夫人肖男爵夫人已经赶出来。 

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上了年纪的男爵夫人感叹道：[真想不到你能赶到，真担心太晚雇不到马车，你应该让我去接你。] 

整理着领口的宝石别针，笛哈尔随手把藏在袖子里的项链坠子交给男爵夫人：[没关系，反正东西到手了。] 

[你没看过内容吧？] 

[用了新的暗语，我无法解读。]从门厅的花瓶里取出一朵白色玫瑰花扣在衣领上，笛哈尔意与阑珊道：[不管是谁莅临，都别让我去应付他们了，给我一个单间吧！]放松了精神，他未注意到男爵夫人松懈下来的神情。 


[好的，孩子。]给了他一个母亲般的吻，男爵夫人收起坠子，摇铃招来仆人领他去休息。 

[老规矩，是谁你也不能拒绝。] 

被叮嘱着，笛哈尔头也不回：[又要说这是游戏规则吗？好了，我会遵守的。] 

安下心回到客厅，看到客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同样没什么兴致。 

男爵夫人早到幕布后，唤来了端酒给客人的男仆，把一颗黑色的珍珠扔在银盘上的某杯酒中：[去吧！端给客人们。] 

仆人依命行事后，作为沙龙的主人，男爵夫人走到客厅笑容可掬的宣布：[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我们可爱的朋友旅行回来了。] 

语音未落，人群立刻发出惊喜的喧哗。 

[哦！太好了。]一个高壮的男子举起酒杯：[他人呢？不给我们讲讲旅行的见闻吗？] 

男爵夫人遗憾的笑笑：[很抱歉，卡斯。旅行让他太疲倦了，他恐怕不能来见你们。] 

失望的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男爵夫人立刻安抚道：[尽管如此，他依旧愿意守诺。现在，尊贵的客人们，你们中的某个人酒杯里有我们可爱朋友的信物，和以往一样，幸运儿可以在沙龙结束后到楼上见他。]&not; 


[只要能和他独处，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一个可爱的小姐痴迷道：[除非他想对我做什么。] 

人群爆发出哄笑声，转而专注起手中的美酒。 

[今晚谁是幸运儿？]布鲁诺伯爵举了下酒杯，一口饮尽。细细品味道：[又不是我。] 

[你说德利安子爵那位美丽到倾倒社交界的继承人只和这个沙龙里从酒杯里得到他信物的人过夜？是真的吗？]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布鲁诺对同伴道：[太受欢迎的结果，男女都想爬上他的床，他的监护人无意把人得罪完，所以出了这个有趣的主意。今晚你眼见为实吧！不过……谁也不会笨得说出自己是那位幸运儿。] 


[是什么信物呢？] 

[黑珍珠。这是他受封骑士时，国王钦赐的封号。] 

[原来如此。]一口饮尽自己的酒，靠在他身边的高大男子摆弄着脸上的面具：[你该庆幸，如果你有那种幸运的话，现在已经横死街头了。] 

[什么意思？]布鲁诺挑高眉毛：[你想和我决斗吗？为了你都没见过一面的人。] 

对方不语，晃动空空的酒杯：[你等着船上带来的消息吧！我去领教我的运气了。] 

[什么？你拿到了吗？喂喂？别走啊！]着急的站在原地跺脚，同伴却不愿意和他说明一下。 

走到端着银盘正要离开的仆人跟前，男人笑着在盘子上放下一小粒红宝石：[可以告诉我谁得到上帝的眷顾吗？] 

片刻后，男人出现在某位贵妇身后，出其不意的取走了她放在手边的酒杯。而忙于和身边男人调情的贵妇并没有发现这一切；只是当看到手边空置的酒杯时，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对于自己失去了一直期盼的机会毫不知晓。 



第九章 

约定的房间在门把上插着一朵白玫瑰，从男爵夫人处得到提示。男人顺利找到了房间，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一点动静也没有，男人疑惑地眨眨眼，伸手推了下房门。&not; 

门应声而开。拉上窗帘的华丽卧房内，从外套到衬衫的衣物在地毯上随意丢弃，修长的身影则被床帐遮去一半。 

举着蜡台走到床边，男人拉开沉重的床帐。 

绝美的睡颜瞬间撞入他心底，趴在床铺上，笛哈尔像个孩子一样抱着羽毛枕头，穿了一半的睡袍搭在肩上，另一边则露出无暇的肌肤，毫无防备的姿态简直是在诱人堕落，唇畔一缕顽皮的笑容又像天使一样可爱。&not; 


但愿没有人见过此刻的他……眉头认真的打上两个结，可是当他见到天鹅般美丽的颈项上带着心型的黑珍珠坠子时又松开。 

[我的宝贝。]低头在雪白的后颈上亲吻，一股女人的香水味却冲入鼻端，又惹得他不住的翻起白眼。 

这时，笛哈尔警觉的睁开眼睛，却仅仅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蜡烛被灭了。随后温热的唇覆上，强壮的臂膀立刻拥紧了他。 

没料到今晚是位男客人，疲惫的笛哈尔想推开他，铁环般的双臂却不愿意放松。搅动口中的软舌，坚硬又圆润的黑珍珠借着舌尖从另一处口腔送到他嘴里，对方结束了亲吻，低哑的声音道：[怎么了？我有信物你也不愿意吗？男爵夫人保证过你不会拒绝我。] 


犹豫的搭在男人肩上，他第一次为必须守约而烦恼：[扫您的兴致相当抱歉，我必须先敬告你。我才旅行回来，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如果你想……] 

黑暗中，一个手指抵在他唇上：[你只要享受就好，什么也不必在意。] 

[那真是我的幸运。]是老手的话也许可以……笛哈尔考虑了一下，便大方的送上吻。 

[我保证你会相当的幸运。]不急着拥抱渴望已久的人，男人突然抓住笛哈尔的双手按在头顶上，狂暴的吻如雨点般降落在他身上。 

睡袍滑落在床下，笛哈尔惊觉情形不对，才要取出藏匿在枕头下的短笺，男人却已经置身在他双腿间。 

[速度真慢！]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男人一鼓作气的占有他。 

天啊！什么老手？技术破得可以。笛哈尔咬着牙，明白大势已去，只能尽量放松自己来缓和痛苦。 

男人却不给他机会，像精力十足的野马一样享用着他柔软的身体。 

[你最好证明自己值得让人如痴如狂。]摸着他剧烈颤动的汗湿身体，头顶上传来嘲笑的声音。 

怒不可遏的想痛骂对方一顿，出口的却是陶醉的呻吟。回忆起某段往事，笛哈尔痛苦的仰起下巴：[不，放开我。] 

拉住他的胡乱踢动地双脚，男人冷笑，礼服的下摆摩擦着他的大腿：[喂，像个没经验的处女一样可是不值钱的，不好好服侍我的话，我就会把你的名不副实的老底宣扬出去的。] 


[谁会相信你？]尽管身体里痛得像刀割一样，笛哈尔还是嘴硬道：[你不要后悔就好，我可是德利安子爵的继承人。你居然敢和我作对！] 

[作对？]像是带有魔力一样，比他大一倍的手掌温柔的与粗暴行为不相符，抬起他的腰肢：[您说的太严重，我只不过是小小的领教首都社交界第一美人的本领而已。] 


沉重的身体压向笛哈尔，男人又在他耳边轻笑：[不过呢！要是明天一早女仆打扫房间时看到德利安子爵的心肝宝贝和那些贵妇一样狼狈不堪的躺在床上爬不起来怎么办？不能同以往一样精神气爽的走出房间会被夫人笑话的。] 


[开玩笑，就以你吗？]笛哈尔咬牙恨道，连脸也不敢让他见到的家伙算什么本领？ 

咬住薄薄的耳廓，男人半是威胁办事戏谑道：[我保证，明天看到你的人都会了解到我的能干！] 

第二天清晨，布鲁诺男爵还在考虑如何写慰问信给女友，却遇到意外的拜访。 

[笛哈尔&#8226;德利安？]失去风度的对着文书大吼，布鲁诺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吧？那人离开之前说过已经把德利安的继承人摆平了啊？居然被人找上门。 

套着新做的睡袍在书房打转，等他回过神要推辞不见时，有着社交界第一美人之誉的美貌青年已经登堂入室。 

一句话未讲，以往只能远观的美颜上堆着阴沉的乌云，伸出戴着丝手套的右手。 

呆楞半晌，布鲁诺后悔自己没好好打扮。 

挥退被笛哈尔的气势逼迫到抬不起头的看门人和文书，布鲁诺抱以微笑：[失礼了，不知道阁下会于清晨拜访，什么都没有准备。] 

笛哈尔什么都没说，一手按住咽喉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法开口。细碎的刘海扫过雪白的额头，娴静的仪态让布鲁挪为之惊艳，不由得打心底里妒忌昨晚攀折这朵花枝的友人。 


[请用。]疑惑的送上纸笔，心底不禁怀疑突然失声的原因。 

您的同伴对我做了相当失礼的事。搁下短手杖，笛哈尔又写道：你看见我无法出声吧？都是拜他所赐。 

当然恶行还包括事后把他绑在床上，偷偷窃走他的随身饰物当纪念品，外带从男爵夫人房里拿走重要的物品。不过这些都是不能放在抬面上讲的。 

布鲁诺想象得出笛哈尔失声的真正原因，却对他为了这个理由而找上门来感到不可思议？六年来，肖夫人的沙龙没有冷清过一天，他为什么独独挑今天找上门？不会是那个不知分寸的小子做了什么难以挽回的事吧？虽然对于如斯佳人他是很能体会那种突然爆发的残暴。 


请指认他，为了名誉，我要和他决斗。 

敲击纸面的响声让他回神，只见美貌青年脱下一只手套放在纸上，眼里燃烧着悲愤的火焰。不像是托词找麻烦的架势。 

[这也许是个误会……]唯唯诺诺的辩解者，昨晚没有碰到接头人，现在又成替罪羔羊，不得不代为收拾残局的布鲁诺头痛起来。 

不需要麻烦您来调停，我不会改变主意，请告诉我他是谁！笔尖顿了下，笛哈尔站起身，从短手杖中抽出短剑指想布鲁诺，红润的唇瓣轻启，以口形道：否则我视这是您的授意，在这里先向您决斗。 


没想到美人的脾气如此暴烈，布鲁诺为难道：[您当然有权知道真相，可是决斗与否就由您本人听过他是谁后再决定吧！] 

剑尖未动半分，笛哈尔轻点下巴。 

[我的朋友是弗拉&#8226;科洛肯特公爵。]布鲁诺苦笑，不意外笛哈尔震惊的表情。 

谁都知道德利安子爵是国王同行情人的传闻，也知道国内最大的异议派贵族就是科洛肯特家。 

近几年，向来不问政务的世袭公爵在这一代突然活跃了起来，矛盾直指对国王的用兵策略。而德利安子爵却是受宠的红人，两者可说是对立阵营，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成为开战的借口。虽然是新任科洛肯特公爵挑起的麻烦，德利安的继承人却未必能讨回公道。 


眸光收敛，笛哈尔收回剑，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布鲁诺府外，肖夫人一见到笛哈尔回来便立刻询问结果。 

[偷项链坠子的是弗拉&#8226;科洛肯特。]低哑的难以辨认的嗓音带着些微的自嘲，居然没有认出来，真是大意：[谁也不会想到他有深入敌人巢穴的胆量，堂堂公爵却做出令人不齿的宵小行为，看来我们失手的也不冤枉。]笛哈尔忍不住在心底暗道，反正他从来就是喜欢做出出人意料却相当有效的举动。 


听到短兵相接的敌人居然是对方的首脑，肖夫人不禁掩口：[菲安不在国内，我们要和这么可怕的敌人交手吗？那项链真要取回恐怕不容易。] 

声音依旧沙哑，笛哈尔的表情却异常坚决：[那是他们用来弹劾我们的证据。] 

抚摩着发痛的喉咙，他轻扯嘴角：[无论如何也要取回，不过……] 

[有问题吗？] 

[很重的阴谋味道。]即使有了姓氏不清楚，看到脸弗拉也应该知晓是他吧？为什么如此冲动的碰了他？明明有更安全、更隐蔽的手段可以取回证据。 

他的预感没有错。几天后急驰的马车停在通往佩雷斯城堡的路上，笛哈尔挑眉望着骑着马挡在路上的盔甲骑士。 

[……从没有见过如此风雅的强盗。] 

[怎么是强盗？你不是对布鲁诺说要同我决斗吗？我应邀而来了。] 

[既无见证人又无对等的武器，您只是在欺凌弱小，骑士大人。] 

[那就当我是要抢走主公的骑士吧？]无所谓的说完，跨下红马立刻向笛哈尔冲来，骑士挥起斧头折断了笛哈尔自卫的手杖。经过一个灵巧的小转弯，又把手腕震麻的他掳上了马。 


[你这混蛋放开我！]笛哈尔气恼的砸着他的头盔。 

拳头毫不留情的击向腹部打昏他，骑士道：[乖乖当我的公主吧！] 

他小着回过头对吓呆的马车夫道：[到佩雷斯城堡去，请他们派人到科洛肯特家付赎金来赎回笛哈尔骑士，在此之前就由我招待了。] 

戴着两个人的红马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马车夫无奈的绞着帽子，都没来得及开口说没有笛哈尔引路他不认佩雷斯城堡。 

被捆着双手丢在柔软的床铺上，笛哈尔已经麻木不仁了。向绑架自己的恶徒建议：[解开我吧！我能自己脱衣服。] 

把盔甲脱的满地都是，弗拉扬起阳光灿烂的笑容：[不，我喜欢为你脱。] 

这匹没头没脑、发泄第一的野马！笛哈尔低咒，被拥进他的环抱中。 

[又要强迫我了吗？我可没说过原谅你的无礼。]之前害他失声的过错可没忘记。 

凝视他耀眼的美貌，弗拉陶醉的前言不搭后语：[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 

他的小羊羔啊！终于要回来了，满心欢喜的在他颊上一吻：[如果我解开你，真的可以自己脱吗？]大灰不住的流着口水问。 

……这就是所谓旧情人重逢的场面？笛哈尔无语问苍天。 

狂风呼啸的夜晚，天上漆黑的不见光亮，星光与月光一齐离开的厄运之夜，被俘获者于俘获者亲密的躺在一起，之间并没有铁窗与台阶的距离，然而无形的枷锁依旧存在着…… 


黑色的发丝在汗水浸润后闪动着光华，显得特别美丽，在粗糙的手指上纠缠着，吞噬掉弗拉的心。 

乌黑的瞳眸从懵昧中睁开，最初像才睡醒的孩子，下一刻却准确有力的对上他。就像星空一样璀璨，闪动的光泽是在夜幕上散落的星尘。曾有无数女人沉沦其中的肉体，现在却被一个男人独占着。&not; 


[喜欢我的头发吗？]略略沙哑的声音摸索着探入他的耳廓，戏谑的意味刺激着他。 

[假如是原来的深棕色会更美。]他对那双无惧意的星空之眸威胁：[那样我会连着头皮一起割下来好好收藏。] 

[不考虑拔掉我的牙齿？它们又白又整齐。夫人们都这样夸我。]满是慵懒之毅意的笑容含着露骨的轻视和对峙的味道。 

摸摸颈上的牙痕，他不得承认是口好牙：[你是我见过的俘虏中最嚣张的一个。] 

故意晃了晃被铁链锁住的手，笛哈尔冷笑：[什么时候学会在床上用这个？你的胆子小了许多……在其他方面也一样。]估量货物的眼光横了男人一眼：[整整六年，没有进步却退步不少。] 


[……我应该赞美你的进步吗？德利安到底为了招募了多少牺牲品啊？]反身压在笛哈尔身上，不比只猪轻多少的分量压得笛哈尔气闷。 

[滚下去！] 

[我不！] 

火大的分开膝盖，散布的吻痕让弗拉眼前的美人更增添了惑人感。 

和表情相背离的甜美口吻道：[既然科洛肯特公爵只善于此道，我愿意奉陪。] 

[你在损我。]美色当前，少得可怜的自尊心却极度受创，一时间竟没有了胃口。&not; 

[我在赞美你唯一的天赋。]讥笑着展开下肢勾住弗拉的腰：[别说你是非要吹熄蜡烛才敢动手的废物……难道才几次就不行了？在沙龙明明很英勇啊！还是说那就是底限？] 


[拔掉舌头你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可爱。] 

[不会，但是你可以试着用别的堵上。]笛哈尔：[当然，如果你不行了，换别人我也是……] 

受不了的以吻封嘴，弗拉难受极了，也不过去了六年，为什么脾气会变得比初见面时还恶劣呢？技巧这一项变化嘛！不是自己一手开发的就没有愉悦的价值。&not; 

[你还是闭上嘴可爱一点。]吻着被咬破的嘴唇，弗拉若有所失道。 

[那样就没有刑求的乐趣了。]灵动的舌尖滑动着吸吮：[真怀疑你是不是听不到我惨叫就没有激情……]暗讽上回的粗暴，那可是让他当了数日的哑巴。 

兴致完全被搅光，弗拉坐起身，从上而下的俯瞰着好不容易夺回的领土，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笛哈尔带着报复的快意笑容，毫不做作的展示自己的美丽身躯，再也不是过去为赤身裸体而羞耻的孩子。 

[如果你舅舅不付赎金，你就别想离开我身边了。] 

[想要我留下？]笛哈尔好笑道，曲腿架在他膝盖上：[你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杀了我。第二种是……]已经完全压到对方，疲惫感由然而升：[除非求助巫术。] 


[什么？] 

用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调道：[挖掉我的眼睛吞下去吧！只要他溶进你的血肉中，那便是谁也夺不走的。]&not; 

不像是玩笑，笛哈尔的变化比他想象的还大，他还能如从前一样了解他吗？ 

漂亮的脚趾顺着他的胸膛下滑：[既然不行了，我可以大度的放过你。] 

算了，睡吧！在他身边躺下，拉过毛毯盖住两人的身体，鼻端传来的奇妙香味异常动人。想起那晚在他颈间发现六年前送出的黑珍珠坠子，弗拉动摇了，笛哈尔是他追逐了六年才找回来的宝贝，才不要轻易放弃。 


赌气般抱住他，弗拉环住他柔韧的腰肢：[不行！再来一次。] 

[……我不会对外张扬你的无能，何必逞强呢？] 

[我没有。]固执的继续久违的叙旧，弗拉的吻缠绵起来。整整六年啊！他有那么久都没有碰过他了。 

[不知保重身体会更无能的。]讽刺淹没在如火热情中，笛哈尔轻咬着他的唇，半是无奈的叹息着。 

早餐是送到卧室的，好奇向门内张望的女仆和肖夫人手下训练有素的仆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嫉妒笛哈尔才睡醒的可爱模样被别人看见，弗拉粗鲁的合上了门。 

[她也许想试探情敌，你不喜欢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吗？]笛哈尔从容的在面包上涂上黄油。铁链换到了一只脚上，他裹着毯子做在窗台上享用美食。 

[她又不是我的女人。] 

[奇怪了，你从前不会放过任何一朵可以采摘的小花。] 

[你是指责我花心？]弗拉面带喜色。太好了，笛哈尔吃醋了！ 

[你在我之前有二位……也许是三位数以上的女人。这是事实，我没有指责的意思。] 

[可是你走之后我只慰藉过失去丈夫的寡妇，而且只有个位数。] 

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笛哈尔道：[怪不得老公爵敢把爵位传给你。] 

只要离开床就变的冷淡起来的笛哈尔使得往昔的影子淡去。本以为只要他回来便可以重温旧梦的弗拉大失所望：[你没有吗？在我之前，男人……啊！一定有女人！你的子爵给你安排的客人有一个沙龙，他自己的主顾又是谁？国王吗？]&not;&not; 


闪着银色的餐刀从他耳侧飞过，笛哈尔冷淡道：[即使你是科洛肯特公爵，也不准你污蔑菲安。] 

华丽的金发下，弗拉蓝色的眼睛闪过危险的神采：[流浪狗又找到新主人了？真怀念啊！以往你也是如此捍卫梅拉妮&#8226;克窿维耶，却在最后一走了之。] 

仿佛被北风冻住的容颜，颜色从未转淡的眼睛闪动着凛冽寒光。 

他在为另一个男人生气，他漂亮的深棕色头发甚至为了接近菲安德利安而染成纯黑色！忍不住走过去，弗拉捧住他冰冷的面颊：[说吧！什么才是成为你主人的条件？你要如何才肯回到我的身边？] 

。
[公爵大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笛哈尔。]显露出急噪来，他道：[你留着我送你的珍珠，六年前被德利安带走只是个错误，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告诉我，你还爱着我对不对？] 

低垂下头，手指按在坠子上，笛哈尔道：[我承认你的权势不比菲安差，可是他给我一切并非为索取什么，假如你要问我六年里改变了什么，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视线转向远方：[我已经不爱你了，证据就是……即使戴着你送的珍珠，重逢那夜我也没有认出身边的是你，一点也没有。] 

手指捏住垂在优美锁骨间的心型黑珍珠，弗拉一下将之扯下，在笛哈尔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又何必留着它！] 

坠子从塔楼的窗台上掉落，笛哈尔的视线却始终看着意图察觉破绽的弗拉。 

[您说的……非常正确。] 

抱着失望离去。因为恼怒，弗拉没有再见笛哈尔。于是，笛哈尔被管家交付到另一个人手中。 

[笛哈尔&#8226;德利安骑士？]素雅的长裙一直拖到地面，可以用天姿国色来形容的女性收拢双手站在门边。明媚的金发衬着宝蓝色眼眸，温婉中带着坚毅的表情。 

仅仅在无人引见的场合下见过一次，迪哈尔却轻易认出眼前的女性是弗拉二十四岁仍未出嫁的长姐——日兹连娜&#8226;科洛肯特。 

从容的走到金发女子面前，屈下单膝，将手按在胸前：[日兹连娜小姐，见到您非常荣幸。] 

在笛哈尔起身后，日兹连娜牵起裙摆轻轻欠身，保持着一位公爵家的贵族小姐应有的得体举止，直视他的眼神中不带半点波动：[希望你对目前的生活觉得满意。] 

单看容貌完全会忽视掉年龄的美貌，疑惑他为什么甘心埋没在乡间，而不在首都的社交界大展风采的同时，迪哈尔又回忆起仅有接触。六年前年轻美貌的少女，以前之前更久——他在佩雷斯舅舅的城堡小窗里远远看见的天使女孩。 



第十章 

领着他离开狭窄的塔楼，在身后活泼跳动的灿烂金发和弗拉相比明显柔顺许多。 

拿着一串钥匙打开一间主楼的卧室，华丽的陈设与首都相比毫不逊色：[我兄弟相当失礼，并且以有违骑士准则的手法侮辱了您，我代他想您致歉。在安排您平安离开前，不妨把在科洛肯特城堡的日子当作一次修养，我将尽我所能为您安排的舒适。] 


当日兹连娜说完，笛哈尔忍不住轻笑出来。 

[笛哈尔先生，有不妥的地方吗？] 

[不。]露出怀念的笑容，笛哈尔道：[您和令弟的个性完全不同；如果不是容貌，难以相信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日兹连娜微楞，注意到笛哈尔不自觉的轻吐着舌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露出让追求着们为之倾倒的笑容：[如果不是为了我母亲，我也会怀疑的。] 

迟了六年，在弗拉生闷气的时候，笛哈尔却和他最讨厌的姐姐日兹连娜结成了奇妙的友谊。 

在科洛肯特城堡的生活也因此变得丰富起来。对于这位出众的青年，所有人都抱着好感，而城堡的实际管理人日兹连娜小姐的认可更是令从上到下的仆人把自己的好感争先恐后的表达出来。 


[笛哈尔大人，你需要剪子吗？]园丁在帆布围裙上擦着双手，递上一把修剪花枝的铁剪。 

把食指含在嘴里，笛哈尔感激的接过剪子和鹿皮手套。 

[漂亮的玫瑰为什么总是带刺呢？]遗憾的抱着一大捧玫瑰，继续在玫瑰丛中寻找含苞带放的花朵。 

日兹连娜在今晚有一场小小的聚会，拜托悠闲度日的他选择一些红白玫瑰来装饰，日渐深厚的友谊令他无法拒绝这点小小的要求，来到花圃里挑选。 

接过选好的玫瑰一枝枝的修掉花刺，园丁道：[大人您来的真是时候，要是前几天我连一朵玫瑰也无法给你呢！] 

[哦！什么缘故？没有一位贵族小姐的花圃不需要玫瑰。] 

[还不是我们伟大的弗拉老爷？]上了年纪的园丁痛苦道：[我向上帝发誓，并非我不尊敬亲爱的大人。如果是日兹连娜小姐或者老公爵大人，决不会那样对待我的花圃；他们了解我，关心花朵；而弗拉老爷从小就只会在花圃里肆虐，拔掉我可怜的花苗。上一个礼拜日前，我本想让我的小姐在胸前带上最美的白玫瑰去教堂做礼拜，弗拉老爷却在大清早来翻我的花圃，毁灭了靠着墙的整片花田。您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想到一位尊贵的公爵会如此残忍的对待可怜的小花吧！谁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但是我相信他是故意的。我可怜的小姐首次去教堂而没有带一朵装饰的鲜花！她一定会因此被人嘲笑的。] 


[我理解你，他向来如此。]视线向上，在园丁为之哀悼的花田上房，正是弗拉曾关押他的塔楼，黑珍珠坠子被抛落的窗子现在封上了厚实的木版。 

听着园丁絮絮叨叨的形容弗拉像个恶魔一样践踏花园，笛哈尔很快就选好了玫瑰。&not; 

[但愿小姐会因此原谅我没有看好花圃。]园丁颇为感伤的说着：[我为这个家服务了三代，从老公爵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哦！上上一代的公爵也是德行足以上天堂的好人，上帝保佑他。]&not; 


[他在天堂必定在想念你的花圃。]低语了一句，避开园丁感动的想要流泪的老脸，笛哈尔抱着花往中庭走去。 

远远的，他看见日兹连娜背对他站在廊柱边。 

[美丽的日兹连娜，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嫁给我呢？]打扮的相当招摇的男子手肘支在廊柱上，同神情淡漠的日茈连娜交谈着。 

[杜拉骑士，我已经向您解释过很多回了，城堡的事向来由我管理，无法答应任何人的求婚。] 

[你的理由太牵强，城堡有你的兄弟，为什么要你来管理？日兹连娜，你已经二十四岁了，这样的美丽还能持续多久？不答应我的求婚，你再也没有别的机会。要等你兄弟娶了个相好的寡妇回来，恐怕只有修道院可以让你养老了。]半是威胁的说着，伊卡尔&#8226;杜拉试图靠近她。 


[日兹连娜。]及时的出声，笛哈尔走到两人中间：[我找了好久，原来你在这里？] 

可以与日兹连娜相较的美貌瞬间令伊卡尔动摇，但是黑发美人男子的打扮却让他有了敌对的意识。 

[日兹连娜，你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他是吟游诗人吗？] 

[杜拉大人。]日兹连娜终于抬起头直视他，令对方欣喜不已，然而下一句话却又把他打入地狱。 

[我注意到您一直称呼我的闺名？我可曾允许您吗？] 

[我……] 

[如果没有还是称呼科洛肯特公爵小姐为妙。]笛哈尔瞧着他的长相非常眼熟，却记不起他是谁。 

[卑贱的下人！谁又允许你和我说话了！]扬起手就要殴打笛哈尔，日兹连娜发出惊慌的叫声。 

不慌不忙地踢中他的小腿，笛哈尔立刻灵巧的跃到一边以避开他摔倒的方向。 

[身手差了点啊！骑士大人。]&not; 

[你……]毫无防备，整张脸砸在地上，碰破的鼻子流出鲜血来。&not; 

伊卡尔&#8226;杜拉气得跳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道：[小子！报上你的名字！在杀掉你之前，我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 

捧着满怀妖娆美丽的红白玫瑰，宛若花之精灵的笛哈尔不以为然的挑眉：[我也是一位骑士，即使有仇恨也要用决斗来解决。请选择一位见证人吧！骑士之间是要按规则来办的。] 


[你是一位骑士？这是我听过最可爱的笑话了。日兹连娜，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园丁的鹿皮手套扔在他面前，笛哈尔道：[我以国王亲自册封的黑珍珠之名发誓，你再不离开就要接受我的挑战。] 

并非虚张声势吗？伊卡尔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在另一个骑士面前侮辱有地位的小姐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句话也不说的从两人面前消失，笛卡尔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什么：[伊卡尔……] 

[你认识他？] 

[伊卡尔&#8226;杜拉吗？我们曾在克萨维耶城堡相处过。他一时没认出我吧！您也一样，小姐。]带着伤感，他把花交给日兹连娜。[他为何敢来打扰公爵家的小姐？] 

望着手中的玫瑰，日兹连娜梳理着花瓣：[我也有无法说明的理由，被纠缠是正常的。好在这里适婚的贵族已经不多了。不过我并我担心，城堡里多的是人手，他不会动手。] 


[……弗拉他不知道这些事吗？] 

[我的兄弟和我始终彼此讨厌，伸张正义是不可能……就像我想装做不知道他过去和现在都在做的事一样不可能。] 

[……]诧异的望着日兹连娜优美的侧脸，笛哈尔沉吟。她在暗示明白一切吗？ 

[笛哈尔！]一道人影突然冲到两人之见，弗拉扯着笛哈尔的手臂拉开他们的距离：[你要对我姐姐做什么？]&not; 

抛下他甩门而去之后又说这种话？皱起眉头，笛哈尔冷冷的甩开他：[你来的太晚了，要对你姐姐无礼的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你管她干什么？她要是去当修女而不是赖在家里不就没有麻烦了？]弗拉眼里冒着火光。看见伊卡尔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担心才赶来的，谁知却见到笛哈尔送花给姐姐的情景。如同在物候同行的光与影，外表看来就像王子和公主一般相配的两人亲密无间的交谈着，令他心生妒忌。&not; 


[你怎么能这样对日兹连娜小姐说话？] 

[你也说过不会喜欢和我长同一张脸的女人啊！哼！就知道家贼难防！日兹连娜你给我滚回房间去。] 

轻轻欠身与笛哈尔道别，日兹连娜无视兄弟饿怒气：[我去安排宴会厅了，谢谢你的玫瑰。] 

一路被人强拉着走，笛哈尔连道别的机会也没有就被揪回卧室。 

[你在我的侍从礼之前说过不会喜欢她的！]弗拉站在房间中央指控。 

笛哈尔坐在椅子上，托着头轻笑：[我倒不记得这么说过。] 

[你居然不承认？]弗拉瞪大了眼睛，凑到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好象得势后就可以忘恩负义吗？你相信不相信我会把你过去的事全都说出来？什么国王册封？你不是父不祥的私生子罢了，恐怕德利安为了替你编造身世还花了好一番功夫吧？]&not; 


笛哈尔抬起右手勾画着他的耳后，没有动气的意思：[谁都知道所谓贵族这个阶层之后藏着什么样的污垢和罪恶，我不是孩子了，弗拉，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弗拉咬着牙，抓住他的手按在唇边，神情复杂：[骆尔夫说你会离开是以为犯了罪的人没有当骑士的资格……他说你在德利安面前发誓，你会为当上骑士做任何事。] 

[我说过又如何？] 

[假如你明白我们相爱并非不可饶恕的话……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说不爱我呢？]弗拉猛的抱住他：[你说啊！给我一个理由！就算说你爱上了别人。] 

在炙热地发烫的怀抱里叹息，笛哈尔摇摇头：[没有理由，我也没有爱上其他人……不，我谁也不会爱。] 

弗拉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吻你吗？]闭上眼睛，笛哈尔轻轻碰触他的嘴角：[看，就算不爱你，我也可以吻你，同样可以吻任何人。弗拉你不是早明白了吗？在这世上没有忠诚、没有爱情、没有希望；只有背叛、利益和相互利用。所有人都是为了满足私欲走到一起，你以为亲如兄弟的人会为了一袋金币出卖你；你以为忠贞的妻子却有数名情人，从达官显贵到难以相信的卑贱之人。在首都，就算是夫妻共用的情夫我也见过，那里既没有上帝也没有公正，我所看到的贵人们都背负着足以下地狱的重罪，更别说……什么骑士准则，你的好朋友阿尔西德呢？他还在前线为了一点钱卖命对不对？而伊卡尔？一个鄙视你的人却在追求你的姐姐，妄图搭上公爵的名声！这样的人和你我一样是骑士！和克萨维耶一样是骑士！] 


[迪哈尔……]弗拉忧虑的望着他激动的绯红面颊：[别这样。]&not; 

笛哈尔带着受伤的表情：[我所盼望的一起毫无价值，我看不到上帝在何方，就算犯罪也没有天使来惩罚我，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在你身边当一个傻子？]笛哈尔愤恨的望着他：[你不是对我失望吗？你不是说我改变了吗？是，我改变了，我变得和你一样！一样认清事实……你是喜欢我，即使你知道一无所有的我待在你身边永远无法抬起头来！即使你知道我有多仰慕你，多想成为同你一样的勇士，你也没有给过我一句肯定。我是你的小羊对吗？即使你毁掉我的人生！毁掉我的希望！在死前的一刻我也会信任你，在你的指引下去喝沼泽的毒水……你所爱着的，就是这样的我……天真的、可爱的、仅有一点小聪明的笛哈尔。] 


脸上又浮现出阴狠笑容，笛哈尔道：[我看透了，所以我不会再看你，包括任何一个人，你更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姐姐做什么。在科洛肯特城堡，你是主人，处置我是你的权力。可是你记住，只要我踏出这里，将有千百倍的报复落在你身上，我会杀掉你，就像我杀掉为你带信的朗&#8226;约克。] 


[是你杀了他？]几乎克制不住情绪去掐死他，弗拉吼道：[笛哈尔！你为什么非和我作对不可呢？] 

挂着讽刺的微笑瞧着暴怒的男人，他道：[只要关系利益我就不能反对你吗？果然你也是利益至上，可惜我为之效命的不是你的利益。] 

[利益……你已经疯了。]弗拉失望的摇头：[朗&#8226;约克只是无关紧要的带信人，你却杀了他，是不是只要和你作对，你连克萨维耶、连梅拉妮也要杀掉？假如有一天面队阿尔西德或者兰德，你也要下手吗？] 


[你不是在供述同伙吧？]笛哈尔挑眉：[不用拿他们考验我的良心，想要关心的人平安无事，你何必卷到首都的风暴圈去？安心在乡下当个领主啊！既然做出用世袭公爵的身份和克洛肯特的财富去争夺利益的事，就不要让与朗&#8226;约克同样无辜的人卷进去，否则有罪的是你而非我。] 


[笛哈尔！]弗拉狂暴的把他连人带椅推倒在地，嗜血的蓝眸暴睁，双手卡在他颈上：「别逼我对你失望！」 

一点惊恐的反应也没有，修长的手指轻拭他的唇，又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暧昧的举动令弗拉失神。&not; 

「我因你体验过的痛苦你就不能尝试吗？」 

最粗暴的亲吻，用着几乎要揉进体内的力量把笛哈尔抱紧在胸前，弗拉像只被猎人包围的狼在垂死挣扎。 

不顾痛苦的迎合，笛哈尔同样不在乎会受到多大的伤害：「抱我吧！弗拉。用尽你的全力抱我。然后你就明白即使再占有我一千次一万次，我的心也不会再属于你了。爱情就像彩虹绚丽多彩，却不会为你停留整整六年。」 


昂贵的丝绸衣料被扯离，纤细的上身布满了红红的指印，甚至有带血的痕迹；两人之间演变成猎食的场景。黑发的美丽青年沉静的躺在地上，好象濒临死亡的动物，任凭捕食者伤害。 


抓着笛哈尔在厚厚的毛毯上翻滚着，弗拉的手碰到扔在壁炉边的火钩，立刻握住。 

他骑在笛哈尔腰上，孔武有力的手高举起黝黑沉重的铁钩：「即使我威胁现在就取走你的性命，你也宁可为德利安和国王卖命而不愿意再爱我吗？」 

倒映在纯净的乌瞳中的人是谁？既使弗拉从他如水的眸中见到自己暴怒如被驱逐出乐园的堕天使，愤怒也无法平息。比知晓他离开更痛苦，亲口听见笛哈尔云淡风轻的否认相爱的事实，心中所想的只有抹煞那句「不爱」。 


依然没有做任何抵抗，看透人心般，笛哈尔仅仅牵起唇角：「你清楚我会说什么。」 

「好，如你所愿。」沉重的铁钩落向思念六年之久的绝美容颜。 

「弗拉．科洛肯特。」有如天降，削铁如泥的宝剑斩断了铁钩，弗拉握着的只剩下一小截。 

日兹连娜．科洛肯特像全副武装的圣女一样，手持宝剑站在两人头顶。 

「佩雷斯骑士送来了赎金。」还剑入鞘，她的动作俐落，绝不是不通武技的弱女子所做到的。笛哈尔意外科洛肯特家竟然存在另一位不出世的女骑士。 

金黄的头发梢如同燃烧的火焰，日兹连娜从未见过兄弟那般恼火。有一瞬间，还以为他不会放手。幸好弗拉还是松开了笛哈尔，起身离去。 

劫后余生，笛哈尔结束自己为期不长的俘虏生涯，回到抚养他长大却毫无感情的城堡。在古老的大厅里等候他的却不止舅舅佩雷斯一人。&not; 

「菲安。」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透着冷峻气息的监护人身前，笛哈尔跪下单膝，处于他视线之下。 

纤细冰冷又透着莫名花香的指头撩起他的耳后的发梢：「你的故交比我想象中更粗暴啊！」 

是看见了脖子上淤痕吧！获得许可后笛哈尔起身，转身走向另两人：「佩雷斯舅舅，好久不见了，分别的日子里真是担心你的健康状况。」眼光扫向姿色粗糙的女主人，同样报以笑容：「艾玛舅母吗？初次见面。」 


为他绝美的容貌所震慑，女主人并没有表现出预备好的轻蔑。&not; 

「既然人已经赎回，就请按约定离开。」 

笛哈尔同菲安交换了下眼神：「敢对德利安子爵和他的继承人呼来喝去果然只有不知利害的乡绅。」 

佩雷斯脸色涨红：「野小子！别以为得势就可以对我无礼，就算有国王的册封，你在我眼里还是罗萨琳达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我永远不会承认她是我妹妹，你也不是我的外甥！」 


「勇气可嘉。」菲安击掌，「在科洛肯特的势力下忽视国王的权威是否已经成为必然？」抬了抬下巴，笛哈尔立即走到他身边接过一纸文书。 

「陛下授权德利安子爵征用您领地内的一切人、物。」在佩雷斯看文书的时候，菲安简述完授权书的内容：「您在领地内还有一处别墅不是吗？我们征用此处时，您可以携同夫人到田园里出游。」 


轻松的打发掉佩雷斯夫妇，菲安示意笛哈尔坐下。 

「旅途之后就接到肖夫人的留言，果然你是遇到大麻烦了。」 

「稍稍牵涉过去。」笛哈尔耸肩：「我会取回消息。」 

「啊！笛哈尔，那已经不重要了。」菲安挥舞着手臂：「陛下有其它旨意。他已经厌倦科洛肯特家的新主人干涉他的宫廷，既然没有好理由削去世袭公爵的地位，就收服他们，建立一种足以让我们彼此信赖的关系。」 


「你是说......」&not; 

「我们中的一员和科洛肯特家必须保有亲密无间的良好关系。」菲安．德利安弹了下手指：「即使是你和那位故交也可以。」 

形式上的联姻？笛哈尔长长吐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双手中：「......陛下的决定......晚了一步。」 

「哦？怎么了？」菲安关切的问。 

「我和弗拉公爵才断交。」 

傍晚，佩雷斯夫妇气愤难平的在城堡里安排出行，做出要全家迁徙的模样，偶尔经过的笛哈尔看见了自己的表兄弟，一对同舅舅长得极相像的双胞胎，被女仆抱着，随时接受母亲的关怀。 


注视着那对孩子，心情无由来的低落。他还以为这座城堡里缺乏亲情，原来只是针对他。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菲安在思索对策，他不能去打扰，即使他多想对人倾诉。 

自从罗贝尔过世后，城里剩下的只有回忆。 

对于到死也不愿意离开的老马夫，笛哈尔有着别样的无奈。如果他随他到城里恐怕会过一些快乐的日子吧！ 

可是他留下了......因此笛哈尔还对这个家有所眷恋。&not; 

而弗拉......却是强硬的唤醒他对往日的记忆，用拥抱解冻封锁的记忆。 

我们曾经相爱，笛哈尔。好象在他耳边不停的重复这句话，令他动摇。 

交错的黑白格子上，水晶制的西洋棋不断落在棋盘上，笛哈尔靠在舅舅过去的书桌上，以单手支撑桌面与监护人下棋。 

「下一步怎么做？」水晶底座不断敲击着发出美妙的声音。&not;&not; 

「以亲爱的弗拉公爵而言，他对你的迷恋会结束吗？」 

「假如我不亲手扼杀......不幸我已经做了。」 

「没有一点挽回的希望吗？让正值盛年的公爵暴死并不明智啊！何况他身边有不少陛下不得不倚重的贵族世家。在首都以外的地方，他们就像森林里的白蘑菇一样不断地冒出来。」 


笛哈尔注视着棋局的走势，菲安教授他棋艺，如今两人已经棋逢对手，要猜测下一步并不难。 

「先修剪掉大树的余荫，再把蘑菇一个个摘走熬成鲜汤，明年就不用担心森林里再有小白点子冒出来而不及采摘，是不是？菲安？」 

子爵无奈的移开马，皇帝之位暴露在笛哈尔的小兵前：「你会是个不错的厨子，笛哈尔。试着把鲜蘑菇汤端到陛下御前吧！」 

拿走皇帝，笛哈尔扬眉：「好吧！分分合合的爱情，既然首都的夫人们精于此道，我也不能输给她们啊！」 

第十一章 

讨厌的姐姐还在开无聊的聚会，虽然他丝毫不了解女人兴趣，不过也不会干涉就对了。弗拉穿著自己的皮毛睡袍，既不想理布鲁诺从首都传回的消息，也不想去物色一位床伴。在男仆掉落的下巴前重复自己要休息的事实。 


夜夜笙歌的日子他过厌了不行吗？举着蜡台穿过走廊，却发现门虚掩着。 

是谁呢？姐姐在招待客人，人手全都调走，居然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吹熄蜡烛，他侧耳听了一会，确定人不在外间，才侧身潜了进去。路过壁炉时，他取走了新添的拨火棒。 

其实只是个粗心的小贼。背对着他的身影在一排抽屉前翻找着什么，顺手把不需要的东西向后扔，有几样险些砸到他。&not;&not; 

懒洋洋的抬起手砸向他的肩头，清脆的敲击声过后，黑影滑落在地上。 

用火石点亮卧室的蜡烛，昏暗的烛光下，他脚边是深棕发色。用脚尖将人翻过来，弗拉见到徘徊在心灵深处的美丽剪影。 

苍白脆弱的肉体，在被击中的肩膀上敷药，暴露在弗拉眼底的身体毫无瑕疵。菲安．德利安虽然让继承人做危险的事，却很小心的不让他受伤啊！他也许真把笛哈尔当作继承人而非工具，难怪笛哈尔会死心塌地的拒绝自己。 


在粉色的唇上轻吻，弗拉低语：「你又来做什么？既然已经不爱我了。」 

「弗拉......」被梦魇困扰着，皱着眉头，笛哈尔慌乱的摇着头：「别走……」 

拿出一瓶嗅盐放在他鼻下，弗拉握住他纤细的指头：「你在做梦。」 

眨开迷蒙的眼睛，看到身边人的第一眼是惊喜，却又立刻建起冰冷的假面。笛哈尔一言不发的望着他：「弗拉公爵。」 

「第二次被我俘虏，还是作为盗贼？就算是国王陛下的黑珍珠，我也可以拒绝赎金，砍掉你的双手扔进地牢。」 

扳回转到另一侧的下巴，弗拉高居临下的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朗．约克的项链？那已经不在我手里，妥善的处理掉了呢！」 

「我知道。」低语了一句，笛哈尔避开他的视线。 

「喔！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乡下小地方实在没有可以满足你的贵妇或者绅士，你又来我这里寻求慰藉了？」 

脸涨的通红，笛哈尔怒道：「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 

「你的什么东西？」弗拉面无表情的问。 

「......」张了张嘴又闭上，笛哈尔窘迫的把脸埋在被单里。 

「说吧！我没有兴趣保留你的东西。」 

「......把我的坠子还给我。」笛哈尔回过头道。「我的黑珍珠，我知道是你拿走了。」 

弗拉扬扬眉：「你已经不需要它了。」&not; 

手指抓紧被单，笛哈尔坐起身：「需要与否由我自己决定！」 

有趣的看着他，弗拉把脸凑上去，手指在一直诱惑他的嘴唇上轻触：「抱歉，我也已经扔了。」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透明的泪水留下面庞。笛哈尔吃惊又伤心的捂住嘴哭起来：「你为什么要扔？既然送人就没有要回去的权力！那是我的东西！」 


他在为自己扔掉坠子的事伤心？满溢心间的温柔使得弗拉忘却了一切：「你总是在失去时才痛苦的寻找吗？」弗拉舔掉他颊上的泪珠，然后从衣领里拉出了坠子：「你要不回去了，我随身带着它。」 


......不知是谁先开始，仿佛有无形的魔力在牵引，密合的双唇汲取着彼此的甘甜，就像沙漠中的旅人遇上了绿洲一样。惊喜缓慢的清爽，到最后化为熊熊烈焰。 


「你没忘记吧？」伏在他胸口的头颅带着奇妙的声调低吟：「吃草莓前要给它一个吻。」小巧的舌尖描绘着肌肉的起伏，笛哈尔以他从未见过的媚惑之姿撩拨他新一轮的激情。 


「嗯哼，我是一道大餐不是？」指间流过深棕的发丝像深秋季节成熟的坚果的壳，在破开的毛团里露出闪闪发亮的颜色。&not; 

拂上弗拉大腿上深刻的伤痕，他疑惑道：「是怎么弄伤的？」 

「骑马的时候不小心划到荆棘丛。」 

「胡说，以你的骑术怎么会？」 

「要追赶逃跑的小羊啊！想到他在雨夜里迷路就担心的要命。」 

「我该给这枚勋章一个奖励吗？」 

「荣幸之致。」 

已经不需要理由，复合的看不出破损的痕迹，暗自得意的笛哈尔不失时机的提出要求：「放弃和陛下争论吧！我不想对立。」 

温柔的抚摸着笛哈尔背上的淤痕，弗拉笑道：「为了你追去首都前，我就知道没有权力是无法带走国王册封的亲信骑士，参与到争斗中是唯一得到盟友的方法。即使我可以罢手，其它人却不这么看。」 


「因为上帝不允许，我们就注定要不幸吗？」隐藏听到真相的震惊，笛哈尔用面颊蹭着他的手掌道：「让我们想个办法，假如你可以......」转动着眼睛，他道：「后天，你来佩雷斯舅舅的城堡找我。我替你引见菲安，他会想出好办法的。」 


溺爱的瞧着他，弗拉露出纵容的微笑：「我一定赴约。」 

兴奋的亲吻他，笛哈尔暗暗想着：这次是你选的不归路了，怨不得我。 

一早就在城堡里徘徊不定，不断的迫使仆人们中断工作的弗拉，终于在傍晚时分移师到花圃里继续破坏。&not; 

「你想我应该带何种玫瑰花去见情人？」相当认真的询问后，老园丁不屑的扔给他一朵才除下的无名野花。 

「老爷的女友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火大的扔掉野花，弗拉皱眉道：「我要的是正式的求爱的那种。对方可是非常可爱、非常温顺、非常漂亮的......呃，就当送给笛哈尔，你说应该送什么？」 


「笛哈尔大人吗？」园丁终于显露出激情，「如果是那样高洁的人，我愿意把精心培育，以后要放在小姐婚纱上点缀的『玛德兰』献给他一朵。」 

「玛德兰？」是什么花？ 

「蔷薇的变种，我精心培育的茶色玫瑰。」引领弗拉来到温室，在众多花丛里，园丁辟出一角专门栽种心爱的玫瑰。 

「......你是说这种颜色和茶叶渣滓没两样的花就是你引以为豪的名种？」 

「如果是笛哈尔大人那般有品味的贵族老爷一定会欣赏的。」一瓣瓣扯掉野花的花瓣，可怜的园丁哀叹遇人不淑，幸好他还有位非常出色的小姐，就算老爷不会欣赏也不要紧。&not; 


「那就没问题了。」抢过园丁的剪刀，他三两下剪掉了所有花枝，包括含苞的花蕾在内，玫瑰花株瞬间成为秃顶。 

「马马虎虎吧！」拋下惊吓过度的园丁，弗拉抓着花束就冲了出去。 

是约定的时间了，弗拉捧着花，一路飞驰出城堡，终于还给仆人们太平的生活。 

回头留恋的望了城堡一眼，他多少有些不舍。毕竟是任他如何妄为也会包容的地方...... 

按约定正式造访了佩雷斯的城堡，却意外的没有看见原主。把红马汉泥留在马厩里，他躲过来来往往的下仆摸进大门，约定的房间在主楼上。 

在做着记号的房门前轻敲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反应。弗拉一时摸不着头脑，难道他来早了？试着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意想不到的一幕。在窗帘被晚风吹的翻飞，窗下，笛哈尔仰面躺在地毯上，左胸上刺着一把匕首，刀刃深深没入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干枯的血迹积聚在身下。好象血池一样，红色在眼前慢慢泛起，越来越宽广...... 


茶色的玫瑰散落在地上，弗拉迈动僵硬的步伐跪倒在他身边：「笛哈尔......」 

「弗拉。」轻不可闻的声音响起，缓慢睁开的乌黑眼睛令他想起初见时昏迷在原野中的小小少年。 

重物敲击后脑，带着释然的微笑倒在笛哈尔的怀中，弗拉合上了眼睛。 

「假如是日兹连娜小姐以外的人，谁也没把握一击就令他昏迷。」笛哈尔起身，拔走胸前的断剑。 

金发的女子依旧冷漠以对，以纤细的手腕抬起兄弟沉重的身躯：「转告菲安，不把铁门多加几道锁是关不住他的。」 

笛哈尔从弗拉身下脱身，同女子一起动手脱下他的衣物，交给了藏匿在暗处的替身。同样的金发，同样的体格，从远处看没有人能分辨出他和真正的弗拉有什么区别。 

日兹连娜披上早已准备好的披风：「说词还记得吗？」 

「因为您私自来访而感到气愤，弗拉公爵与我大吵以后同您一起离开。」回家后又同姐姐大吵而望家的公爵，是否能安全回家就要视弗拉的合作态度而定了。不过任谁想到日兹连娜是他们的盟友呢？即使是他也吃惊不小，那样的女子也会了利益而出卖亲人吗？虽然弗拉待她的确不好。 


安排人抬走弗拉，正要去见等待消息的监护人，笛哈尔却踏到了散落的茶色玫瑰。是送给他的吗？稀有的名种『玛德兰』啊！ 

将花收集在一起，笛哈尔心情异样。就像听到弗拉扔掉了坠子，完全没用演技，却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 

弗拉的失踪果然在贵族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与科洛肯特家有着利益牵涉的人频繁的造访城堡，对日兹连娜的盘问没有停止过。可是除了两人大吵过一架外，弗拉却被数名仆人证明单身出门。 


「诸位担心弗拉的心情我相当明白，但是对于他任性妄为的行径我也无可奈何。 

若是他能回来自然好，否则公爵家就由我来管理，请不要再有异议。」严词拒绝了过去盟友要求一切照旧的暗示，日兹连娜．科洛肯特以意想不到的迫力斩断了过去的关系，无形中为倒向国王派做了准备。 


「菲安早就知道了吧？」笛哈尔颇为埋怨道：「搭上日兹连娜，解决科洛肯特根本不是问题。」 

菲安．德利安仅仅抱以高深的微笑：「那是陛下的意图，毁掉世袭公爵的势力并不明智；而且身为女性，即使嫁人也可以保有爵位。」 

「你是说要和她缔结婚约？」笛哈尔吃了一惊，与过去完全不同，这次的计画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着？先是菲安对科洛肯特的布局，后是日兹连娜成为盟友。他仅仅是充当着工具的角色，到底是什么让菲安对他隐瞒呢？ 


菲安托腮瞧他：「难道你也喜欢上日兹连娜了？那就麻烦了，我们会成为情敌吧！」&not; 

「菲安？」笛哈尔惊慌失措：「你是认真的吗？日兹连娜她和首都的夫人们完全不同的。」 

「虽然利益因素比较多，可是这么有趣的女性比公爵爵位更吸引人呢！还有你，回首都之后也不必去肖夫人的沙龙了。陛下想为你安排一位身份高贵的贵族小姐成婚，那样日后即使继承双重爵位也不会有异议了。」 


「菲安......」 

「怎么了？笛哈尔？你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意吗？还是有别的愿望要对我说？」 

「......朗．约克的项链找到了吗？」 

菲安微笑：「项链回到可怜的姑娘手里，不过里面的东西嘛！只要弗拉说出来就好，不过他比想象中还嘴硬呢！」 

「究竟是什么秘密呢？一定要找回来吗？」 

菲安起身，走到笛哈尔面前，低头亲吻他的面颊：「不用迷茫，回到首都，你所要担心的就只有衣着时髦的问题了。现在去见见弗拉公爵，假如我的招待仍不能让他满意，就看你的了。」 


抱着复杂的心思走到佩雷斯城堡的地牢，笛哈尔不禁想起了曾经被舅舅的待从恶作剧的关在这里的恐布经历。 

阴暗的走廊末端，传来鞭打声，笛哈尔好奇走近，见到了足足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的弗拉。 

双手被锁定在石墙沉重的铁环上，完全赤裸的上身布满了鞭痕，连金发也沾染了太多血污而不再灿烂......就在这样遍体鳞伤的躯体上，行刑者木然的一鞭鞭挥下，没有完整的皮肤就在旧伤痕上制造新的伤痕，直至血肉模糊为止。 


「停......停手。」语气不稳，笛哈尔艰难的跨进牢房，挥手示意行刑者离开。 

疲惫的放下手，套着布套，只露出眼睛的行刑者嘀咕着不可思议之类的话语离开。发现行刑停止的男人吃力的抬起了头：「笛哈尔。」 

听着异常沙哑的声音，笛哈尔喃喃自语：「奇怪，明明是你在受刑，我为什么觉得痛苦？」举起手中准备好的酒瓶喝了一口，随即凑上前去将酒液渡入他口中。饥渴的纠缠上来的唇舌热烈的让人眩晕，忘却身在何处，笛哈尔把所有激情都投入一吻之中。 


「说出真相不好吗？菲安不会亏待一位公爵。」嘴唇分开之际，他劝告道。 

「在另一所监狱里款待吗？」弗拉蓝眸中透出讥讽，「他安排的下场我比你清楚。」 

「......我会为你求情的，就算是对你的补偿。」笛哈尔严肃的看着他：「对，菲安的手段我很清楚，现在只是鞭打而已，之后还有更可怕的刑罚在等着你，用那秘密来交换自己的生命吧！」 


弗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告诉我，你看过那纸条吗？」 

「菲安嘱咐我别碰它。」 

像是明白了什么，弗拉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问了，我不会说。」 

「你！」手指摸上弗拉的面庞，笛哈尔非常恼火：「即使你不可惜生命？难道要我看着你被刑求致死吗？」 

眉宇间夹着一道血痕，使得弗拉看来不复以往的轻狂：「这次你哭的再厉害我也不会心软了哦！就算要我带着秘密下地狱，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扬手掴了弗拉一掌，笛哈尔怒目圆睁：「你到底要如何？别再坚持那些无所谓的东西！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not; 

「当然是有的，比如你啊！」与满身伤痕格格不入的爽朗笑容，弗拉尽量向前低下头凑在他耳边：「看到你受伤真是吓死我了。回想起来，虽然是假装，可是如此对立下去谁能保证你不会被我的盟友暗杀呢？与其那样，不如我乖点，把科洛肯特家归还给姐姐，她要比我明智的多了。至少不会让家族在这一代灭亡吧！」 


「傻瓜！被人出卖了还不知道！」笛哈尔低斥，却无法将日兹连娜的所为告诉他。 

「傻瓜吗？的确，以前我就不明白你要什么，现在也一样。你心中所向往的是什么呢？在首都风光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吗？」 

笛哈尔直视他的双眼：「如果你恨我算计了你就直言吧！辱骂也可以，我的确是那种为了私利不惜别人的卑鄙小人，你说的没错，我没有作为骑士的资格。」 

弗拉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我才是笨蛋......即使长大了也弄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也好，这次就彻底摆脱我了......」 

「弗拉。」忽然抱住他的身体，笛哈尔咬牙道：「如果不能救你自己的话，让我来替你了断吧！别再考验我了！」 

「那样吗？也好。」弗拉扯动破裂的嘴角，他压在伤口上还真是痛啊！「笛哈尔，你有带匕首吗？」 

笛哈尔的脸色异常惨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你要是认命的腐败在乡下不知有多好？」带着破碎的语调缓缓的松开手，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外。 

果然还是试探吧！弗拉吐了一口气：「这个秘密我并不希望你知道啊！」 

在漫长的焦虑中度过几天，某天，菲安兴奋的来到笛哈尔的房间：「日兹连娜查到了，有一个女仆看到他把项链里的东西扔进了火里。」 

抱住他转了几圈，菲安快乐的像个孩子：「再也不用担心了，笛哈尔，我们不用担心了。」 

反应有些迟钝，笛哈尔整理着思绪：「那么我叫他们停止行刑，把弗拉转移走，也许应该找个医生，他的伤太重了，恐怕会死。」 

「担心什么？森林里多的是沼泽。给他换好衣服扔进最深的泥沼里，或许要等一百年后才会有人发现传说中失踪的公爵淹死在里面了呢！」 

笛哈尔呆住：「菲安，你不是说要囚禁他吗？」 

「那是过去，陛下宣布日兹连娜将继承爵位，成为科洛肯特女公爵，实际上所有人都已经认定弗拉死在某个女人的床上了。」轻蔑的冷笑着，菲安道：「我们何必再冒风险用木板箱关起一只狮子？」 


笛哈尔心不在焉的响应，便问：「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附近最深的沼泽你应该清楚吧！」 

「是的。」步履不稳的离开，心事重重的笛哈尔丝毫未注意菲安．德利安忧伤的眼神。 

待他离开，有着动人金发的女子走了进来，对着不掩其失望之情的菲安取笑道：「难得哪！德利安子爵......不，应该称未来的公爵大人也有感情纤细的时候。」 


「比起那个。」执着日兹连娜的手指亲吻，菲安无奈道：「我更惊讶老公爵真正的继承人居然是你。」 

「父亲虽然溺爱儿子，还不至于蠢到想葬送整个家族。」优雅的坐在软榻边，日兹连娜令菲安靠在她双膝上休息。「若不是弗拉那个不成才的家伙蹲地求我，也不至于让出爵位。如今，他的愿望实现了，我取回爵位也是顺理成章的。」 


「他......一点也没想过别的后果吗？」 

「看今夜吧！」红润的唇瓣贴上恋人的眼睛：「不过，都是为了可爱的弟弟，别出错才好。」 

心烦意乱的笛哈尔徘徊在中庭，漫无目的地散步。要把弗拉灭口吗？原以为菲安至少会顾及他的公爵身份...... 

「笛哈尔。」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回过身，已经不再刺眼的红日在城墙上只剩下一半。上了年纪的身影向他走来。 

「罗贝尔？」一时的错觉，走近的人是骆尔夫神父。&not; 

「真意外，我才同菲安告别。」 

笛哈尔神情淡漠：「现在造访佩雷斯城堡，神父大人不必担心立场吗？」 

骆尔夫神父道：「今天是来告别的。我要去的地方是必须拋弃信仰以外所有牵挂的遥远国土，自然不必再顾忌什么。」 

「传教士？」前阵子听过教会派遣传教士的传闻，没想到骆尔夫也会去那些遥远的国度。 

「是。」骆尔夫的眼界放宽，不仅看着笛哈尔，还有两人头顶的天空。 

轻飘的云絮像忧思般连绵不断：「我对你也有负罪感，那缘于弗拉．科洛肯特；就像蛇借我的口说出诅咒，直到接到去异国传教的命令我的心才平静下来。」 

笛哈尔失笑：「他失踪的现在您在说什么？不觉得话题太危险，麻烦可是不分国界的。」 

骆尔夫神情肃穆：「笛哈尔，你真的希望弗拉死去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论一个生死不明的人？」 

骆尔夫叹道：「我一生做过两件错事，都与你相关。一是唆使你离开弗拉；二是没有尽早向菲安说出你和他的恋情。奇怪，明明神已经为我指出祂的恩赐所在，我却像愚钝的傻子一样拆散你们。」 


笛哈尔冷漠的望着他：「真奇妙，您居然先于我后悔。」 

「因为他的生命悬于你一念之间啊！」神父对着惊诧的笛哈尔道：「不用意外，我知道是菲安下手囚禁了他。在你被收养前，我也是沉浮在首都繁华中的一员，没察觉吗？有些事我也参与，虽然就要到与俗事无关的世界去了。」 


......比起震惊，他更想用不可思议来形容，骆尔夫神父似乎是与此完全无缘的人啊！ 

「菲安他......无论你做了什么他也不会怪你的，不需要再违背本意，去救他吧！」 

「神父......」 

「不用否认，还有谁更了解你对他的感情？毕竟六年来，每天都要看到弗拉如何的思念你......我也感到后悔了。」 

尾声 

月光洒在漆黑的沼泽上，折射出绿幽幽的光芒；在雾气蒸腾的泥沼上，竟也有种诡异的美感。沿着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径来到沼泽中央，跟随在笛哈尔身后的两个壮汉扛着东西气喘吁吁，羡慕起他轻盈的身姿。 


一脚误踏入泥沼，淤泥像是有生命力般蠕动着吸附住鞋底，人越是用力便越往下陷。习惯首都坚硬石子路的大汉见到这样诡异的情景，忍不住低呼起来。 

「小心。」笛哈尔抓着他的衣领后拽了一把，助他脱身：「我说过紧跟住我的脚步，掉下去可没人救你。」 

被冰冷的丽颜如此训斥道，大汉颤颤道：「笛......笛哈尔大人，还要多久才能到达。」 

「......就在前面。」穿著马靴的双脚拔开雾气，敏捷的移动着。不多久，散发着令外来者难以忍受的臭气的沼泽中心像怪物的大口一様，黑黝黝的张开。 

手指向映着明月清晰身影的小水塘，笛哈尔道：「这是沼泽最深的地方，只要扔下去，除非苍海变桑田，否则谁也无法发现底下的秘密。」 

上位者恐布的解说使大汉们心惊，手忙脚乱的放下肩上的帆布袋子。粗麻绳在开口处绕了数圈后，沉重的布袋被扔了下去。 

没有挣扎和响动，也没有一丝涟漪。在布袋里被绑死的人像块石头一样沉入最深处，笛哈尔则从头到尾都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走吧！」从重新变得平静的水塘上移开视线，笛哈尔的话让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跟随他回到岸边，菲安依旧孤身等在那里。 

「办完了？」视线扫过笛哈尔和两名手下，贵公子娇贵的气质如同依旧置身于首都的沙龙中。 

沉默地点点头，笛哈尔翻身骑上红马：「菲安，我先走了。」 

「不喜欢这里吗？也难怪，不知会不会有死人爬上来呢......估计弗拉公爵快要见到上帝了。」 

菲安瞄着他的侧脸轻笑：「除非沼泽下面的不是他......」 

笛哈尔猛的回头，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当然是不可能的。」菲安轻描淡写道，见到重伤的弗拉被装入帆布袋的不止他们，还有日兹连娜，谁都不可能有偷天换日的机会。&not; 

「......我走了。」策马抢先一步，笛哈尔骑着红马消失在林道上。 

菲安凝望他远去的身影：「真是孩子气。」那方向可是远离沼泽的路啊......&not; 

在避开菲安以后，笛哈尔冒险拐进森林，驾驭着红马汉妮在黑暗的森林中穿行，头顶巨大的月亮像是睁大的眼睛，令他不安起来。 

枞树影交织成网，越来越茂密，让人无法脱身，笛哈尔勒住马，四下环顾，试图找到出路。可是绝望的黑影更加笼罩住他，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寒风更如同催命的号角。已经无望了吗？疑惑的望着一片黑暗，笛哈尔的心也沉入深深的谷底。他无法挽救他沉入黑暗沼泽中死去的命运了......&not; 


侍从礼时光彩照人的少年身影浮现在笛哈尔脑海中，那样鲜活的影像唤起青年深入骨髓的情感，不是只有嫉恨、自卑啊！他更爱着弗拉，深深的爱着那个男人...... 


月亮不知不觉的偏过树梢，仅仅是光影的变换，前路突然清晰起来。幽绿的光芒在树丛后隐约闪现，左侧几步路的地方便是沼泽，笛哈尔惊讶自己竟没有察觉。&not; 

见到目的地，笛哈尔才定下心来，毫不迟疑的翻身下马，沿着神父告诉他的小路重新绕到沼泽中心，幽静的水面像初来时一样无波。 

「弗拉？」笛哈尔跪了下来，将手伸到水中。神父告诉过他沼泽的秘密，中间的水塘有着奇妙的魔法。凡是沉入水中的物体过一段时间都会自动浮起，他们赌的无非就是这一段时间，可是为什么不见他呢？ 


无法想象弗拉在此死去，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双手都插入冰冷的水中摸索，笛哈尔紧张起来。月光倒映在水中，发出刺目的光泽；他疑惑的偏过头，看到黄金般发丝飘在水面上。 


「弗拉！」低叫着探入水中，手指终于勾住了绳索。 

费力的把他拖上岸，沾上污泥的金发下，面色像大理石一样青白。 

「弗拉！弗拉！」用力的拍打双颊，身下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笛哈尔绝望之极，跌坐在他身边，缓缓的俯下身去，碰触他的嘴唇。 

「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低声的喃呢着，手掌触到的胸口传来了轻微的心跳。 

「弗拉？」屏息等待了许久，深沉的蓝眸终于睁开，视线落在他身上。&not; 

掩着口失声痛哭出来，笛哈尔忍不住落下眼泪。 

「别哭......耳朵进水了......听不见你的声音......」轻微的话语传入耳中，弗拉摊开的手掌上放着一把刀片，他就是用这个在水下割开了绑缚的。 


「......我们走吧！到谁也无法伤害你的地方去。」笛哈尔笑容凄美，轻吻上弗拉的额头。 

夜晚的林道上伸手不见五指，背负两人的红马依旧跑的飞快，弗拉的伤势能否撑到底却是问题。 

「笛哈尔。」坐在马后的弗拉头枕在他的肩上：「我恐怕不行了。」 

「闭嘴！你省点力气吧！」 

「真的不行了，我的骨头......都要刺到内脏了。」呻吟着，环抱在他腰间的手松开。 

「弗拉！」架住比自己沉重不止一倍的身躯，两人一起滑下了马。 

为什么是在中途停下吗？距离马道只有一点点距离了啊！ 

耳边突然响起了缓慢的马蹄声，在灌木和荆棘之后，菲安．德利安骑着一匹黑马过来，月光照耀下，枞树干像是倒挂的银戈一样耸立在他身后。 

「我还以为他能坚持更久些。」玩世不恭的笑容挂在嘴边，给人的却是无以伦比的压迫感。 

「......菲安？」 

「不和我回去吗？笛哈尔，我不会追究你救他。」 

笛哈尔犹豫道：「菲安你会放他走吗？」 

「当然会。」 

笛哈尔闻言，缓缓的抽出了剑：「不用骗我，是不会才对？假如我和你走，马上会有人来杀他了对吗？菲安？」 

「......要骗一手带大的孩子真不容易啊！」黑发男子轻笑：「我是不会，不过你真的要为了他而和我动手吗？」 

「那要试试看了。」笛哈尔跃起，一剑刺向黑马，意图再明显不过。只要没有坐骑，菲安拦不住他。 

只是在剑落下之前，突然从树丛里钻出一个黑影，用剑指着倒在地上的弗拉，摆出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姿势。 

「真是孩子，以为我会一个人前来吗？」菲安轻叹：「虽然我不知道弗拉．科洛肯特有什么值得你救，但是我还不想同自己栽培的孩子兵戎相见，你带走他吧！」 

「菲安？......我会回来的，只要送走他。」笛哈尔极力澄清自己。 

「回来做什么呢？」菲安下马，无视于面前横着利剑，他取出从弗拉身上拿走的黑珍珠坠子。「拿走吧！既然已经找到自己要的，不必再回来了。」&not; 

「可是......」 

「我会另找一个继承人的，聪明的孩子到处都是。」随手把坠子扔给笛哈尔，菲安示意同伴放下剑：「前面的马道上有一辆马车，还算结实，至少到港口不成问题。」 

眼前一亮，笛哈尔握紧了坠子，当机立断的扶起了弗拉。 

「我不会忘记你的，菲安。」 

「......走吧！你的骑士封号已经被取消了，再出现在这个国家，就要面对被吊死的命运。......保重吧！弟弟。」决绝的调转马头，菲安．德利安拉起剑士一同上马，迅速离开了林道。 


菲安？疑惑的向前走去，果然发现了一辆等待的马车。扶着弗拉上了马，笛哈尔好象做梦一样，菲安叫了他什么？弟弟？ 

黑夜中，坐在菲安身后的黑衣骑士搂着他的腰，纤细的指头擦去男人流下的眼泪：「还是舍不得吗？我都没有哭哦！」 

「我并不想放他走。可是笛哈尔一直过的不快乐，就算我再宠他还是那么消沉。日兹连娜，你弟弟到底什么地方好？」 

「我也不明白。」黑衣剑士解下头罩，金色的发丝像月光般美丽。女子暗自叹息一声：更不明白你居然是恋弟狂。 

不过，总算是不必为弗拉操心了。长长的舒了口气，日兹连娜满足的贴在悲伤恋人背后。 

即将驶向未知大陆的远航商船上，舱门外水手们对异乡风情进行夸大的描述。笛哈尔则坐在船长的舱内，倾听骆尔夫神父诉说着事情的原委。 

「朗．约克带来的究竟是什么秘密？」笛哈尔好奇的问，现在说已经无所谓了吧？ 

弗拉躺在旁边的床上嘀咕：「朗．约克带回的是证明你是国王私生子的证据。如果揭发出来可能动摇到国王和皇后的关系，你也知道目前战事频繁，国王派绝不能在这时出问题，否则必须犠牲你了......所以菲安．德利安才千方百计的要隐瞒啊！」 


「什么？国王的......私生子？」指着自己的鼻尖，笛哈尔起身揪着他的绷带。 

「菲安子爵他从没说过吗？」骆尔夫苦笑：「你的生父是国王，罗萨琳达小姐为了躲避麻烦回到乡下生产，没想到......」撇撇嘴角，「居然让你在乡下待了这么久。」 


「我的父亲是国王？」笛哈尔恍若身在梦中。 

「你是我的小羊，也是我的王子哦！」弗拉嬉皮笑脸的凑上脸去：「我们可以当流浪天涯的王子和骑士。」 

笛哈尔并不理会，失神道：「所以菲安才收容我。」因为他是王子吗？ 

又在胡思乱想，弗拉翻了个白眼：「笨......他是你的哥哥啊！你没听见他最后如何称呼你吗？」 

「什么？」笛哈尔掐着弗拉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他是你亲生哥哥。」菲安，你真的认为他去异乡就能得到幸福吗？ 

骆尔夫神父从未对自己的旅行如此沮丧过：「虽然不同母亲，但是他是你的亲生哥哥。」 

「......」 

「我是调查国王的风流帐时发现的，他和你一样是国王的私生子。你看，笛哈尔，你不但不是孤儿，还是被哥哥爱护的幸福孩子哦！」所以就不要自怨自艾了，快乐的投入他的怀抱吧！ 


笛哈尔眼神阴冷的注视着神父和弗拉，动人眼眸中蕴藏着风暴：「你是说我为了你这白痴的缘故拋弃了我的亲生哥哥？」 

「哇！笛哈尔！」弗拉缩起脖子求饶，笛哈尔却只是趴在他胸前不动。 

「算了......」 

「嗯？」 

脸颊贴在散落着金发的胸前，笛哈尔轻声道：「我们走吧！」 

远航的风帆扬起，起锚的吆喝声宣告他们既将远赴新的旅程。 

上帝问所有动物的希望，当问到羊羔时，它这样回答： 

「我们是幸福的小羊，要到水草丰沛的乐园里生活，乖乖的剪毛，一直一直的吃草，咩～吃到饱。」 

《全书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