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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妾
　　作者：青红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她是固执一心想飞的小妾
　　****
　　生子当如姬辰阳，文韬武略世无双，
　　生女莫为白无衣，泼辣无理恶名扬，
　　姬辰阳世无双，白无衣恶婆娘，恶妾恶妾谁纳谁伤。
　　这市井歌谣岂又知她心中的苦楚
　　又有谁愿意针锋相对？ 

作品关键字： 白无衣，姬辰阳，恶妾，王爷，十万小言 


　　正文

　　第一章 针锋相对

　　一陂春水绕花身，
　　身影妖娆各占春，
　　纵被春风吹作雪，
　　绝胜南陌碾成尘。
　　突然想起这首诗是因为它与眼前景致极为相符。
　　正值四月初，院内红杏幽幽绽放，旁边是涓涓流水，几片散落的花瓣落入水中随波逐流，细雨绵绵如同青雾，如果不算站在走廊上那位领口绣着金龙面若冰霜的华服男子大煞风景的话，如果不算白无衣身着单衣却置身于细雨之中的话。
　　白无衣曾无数次从铜镜中偷望这张略有些轻减的面容，至今仍觉得极不真切。
　　她恍然。入睿王府已半年有余，仍觉得身处于一场华而不实荒唐的梦境之中，嫁作他人妇，王候高墙之内，却还偏偏与他的夫君高高在上的睿王爷针锋相对。
　　睿王爷名唤姬辰阳，秉承皇家优良血统十分好看，只是幽暗细长的双眸暴露出他深沉的心机，而薄抿的双唇也昭显着帝王家的薄情。
　　无情最是帝王家。
　　他在廊上冷冷地看着白无衣，而她身处雨中，湿透的青蓝色衣衫紧贴着肌肤，身形消瘦就好像这翠竹轩前在风雨中摇曳不定的竹竿，冷风扶过背后冒起一股凉意，全身鸡皮疙瘩竖立，除了冷还是冷，她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揉搓着，以此来寻求些许可怜的温暖。
　　身处于风雨之中。她那闪烁着倔强光芒黑地眸子却格外明亮。淅淅沥沥地地雨声窜成一串压抑地音符。在耳边回荡着。
　　“哼。你可知错？”姬辰阳地声音却比那灌入身体地冷风还要冰上三分。这种语调她太过熟悉。他们之间地交流仅限那么几句。而这句无疑是出现次数最多地。每当他说到这句时。看似平静地语调之下隐隐还藏着几分暴怒。
　　“妾有何错！”白无衣仰起头与他对视。毫不畏惧地瞪了过去。王爷地威势对她来说有如薄纸。是了。如果不会卑躬屈膝不懂阿谀奉承也算错地话。她又何访一错到底？王候家非她所愿。如果能选她宁愿当山野村妇。种种地织织布自由自在逍遥一生。也好过高墙内与几女共侍一夫。
　　“好。极好！”姬辰阳眼眯成线。他地目光如同一把锐利地刀子在一点一点将她地皮肉往像刮。很痛。怒气被压缩到临界点。紧握地双拳和剧烈起伏地胸脯着。这是怒气爆发地前兆。一旁地桃枝见状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不停地磕着响头。
　　“王爷求您饶过小姐吧。她地病还没好。再淋雨身子骨熬不住啊。桃枝愿意代小姐受罚。您要打要骂桃枝绝不吭声。王爷求求您。王爷……”那一声声咚咚地脆响不似敲在石板上而是敲在白无衣心上。桃枝额前已磕得皮开肉绽。流了一大滩血。而她面前地男人依是一脸漠然。桃枝是白无衣地陪嫁丫头。年方十六比她小三岁。聪颖可人。这些年来已早将她当成了自己地妹妹。看见地上地那一片殷红白无衣心颤。
　　“桃枝你给我起来。我并没错。为何要求他？你给我起来。”
　　姬辰阳眼角抽搐一个健步冲过去提住她的衣领狠狠地盯住她。“白无衣，你方才说什么？”
　　“妾本无错，何需求王爷。”她可以从他右手的力道清楚感受到他的怒意，他甚至可以像扔小鸡一般将她扔到一边，但她的倔脾气一上来连自己也控制不住，一咬牙回瞪了去。他们就这样对视了许久，忘了身在雨中，直到看见从他面颊上滑下的雨珠，她才笑了，娇艳得如同这春雨中的红杏，“王爷，您身子金贵，雨大，小心伤身。”
　　他原本渐渐柔和的目光瞬间又冷了回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年迈的老管家在他身后摇头，对她这位恶妾显然已是无可奈何。
　　“妾恭送王爷，王爷万安。”她挂着一丝胜利的微笑朝着他的背影行了个福礼，他身子顿了顿，回转身来怒极反笑。
　　“哈哈，白无衣，别以为气恼了本王就会休了你，本王不会依你，就算死后也要将你的魂魄绑在府中，生生世世让你逃不得脱不得。哼！”
　　生生世世逃不得脱不得？她咬唇，如坠冰窟。他有相敬如宾的王妃，他有妖娆婀娜的妾室，他有才情无双的红粉知己，又何缺她一个？她只不过是个不懂礼数的野丫头罢了。
　　他要三妻四妾，坐拥美人而她却只想一个完整属于她的丈夫，他不懂她要什么，却执意要绑着。
　　这不是爱，这只是占有。
　　“回吧。”她扶起桃枝，主仆二人在绵绵细雨中步向那属于自己的偏僻小院。她所处的翠竹轩位于后院西厢最深处，因院外有片翠竹而得名，院落很小，青瓦白墙，墙下是她与桃枝闲暇时种的小花，在春雨的滋润之下生机勃勃。
　　花圃不远处有棵银杏树，枝干很粗，岁月不知久远，旁枝上挂着一个桃枝亲手做的秋千，阳光足时白无衣总是和桃枝并坐在秋千上或看书或听桃枝从四处打听来的八卦。门庭冷清，这院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连个使粗的下人都没有。与荷塘对面青莲阁那七八个丫环忙来忙去自是不同。
　　这样也好，这样也罢，没人打搅她和桃枝却也怡然自得。
　　“傻丫头，你还真拿头去碰地啊，跟了我这么久连个取巧都不会。”白无衣本想戳桃枝的额头，可看那血红的皮肉和桃枝快要皱在一起的脸，她又于心不忍，上药的手又轻了几分。若论容貌桃枝比她要美上几分，要是不慎留下疤那可就糟了，她还想再过一两年给桃枝许个好小伙呢，她入了这囚笼却只得让桃枝替她海阔天空。
　　“小姐，王爷面前哪容得了作假？”桃枝嘟嘴满脸委屈。这鬼丫头里发牢骚：她这也是为了小，小姐非但不感激反倒怨起她不懂珍惜自己了。不过随即她又心花怒放，心里甜的跟抹了蜜一般，她知道小姐这是心疼她，便挽起白无衣的手撒起娇来。
　　“呸！他走到哪天天都有人给他磕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大约觉得自己太过孩子气，白无衣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了，好了，反正今天这事儿以后少做，你要是磕伤了头，我向谁吹嘘我有个美婢子去。”白无衣趁机在桃枝的小脸上美美地摸了一把，她的脸嫩得就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其实翠竹轩清静得要命，白无衣是睿王府里出了名的恶妾，谁也不愿与她深交，怕哪天姬辰阳责怪下来，一起受罪，平日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又哪来的人听她吹嘘？这也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唉，可惜王爷见不到小姐如此可人的一面。”桃枝包好了伤叹道，漫不说他极少不会踏足此院，见面时亦有哪次不是不欢而散？
　　“去，你存心给我舔堵不是，他不来正好，我巴不得他就此把我给忘了。”
　　“小姐，话不可能乱说啊，你这可是当真。”桃枝眉头皱在了一块儿。
　　“我……当真。”
　　白无衣初遇姬辰阳是三年前四月的天，南方与京城不同，梅雨不断，天空被蒙上了一层灰色，正值清明白无衣和桃枝去给母亲上坟，来往所见都是肝肠寸断的行人，想起自幼母亲亡故亦有些心酸，脚步不由放慢了几分。欲上官道时突然从山野之间窜出来一匹神骏白马，马背上驮着一位受伤的男子，这马极有灵性，见她二人便跑到她们前面横着停了一下来，嘶吼着，马蹄焦急地踏着，似要她们救它的主人。
　　那男子便是姬辰阳，他背上插着一把箭，箭头已没入体内三寸，身上有伤，血水将他的白袍与骏马的毛染成了红色，他的呼吸很微弱，雨水淋漓便他的体温流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白无衣的爹爹是安平县小有名气的大夫，常教导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观他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歹人，便让桃枝牵着马一同回了医馆。
　　箭上有毒，箭头四周的皮肤已经变黑化脓，白大夫将附近坏死的黑肉剜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毒控制住。
　　“这是哪里？”姬辰阳醒了，嗓子有点涩，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警戒地看着四周，他常置身于各种危难之中，使他本能得对陌生环境心存芥蒂。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舍，很干净，屋内呈设也很简单，有一个穿青蓝衫子的女子正在窗下看着书，听到他的声音，她放下书转过头来翩然一笑。
　　“公子，这里是医馆。”

　　第二章 忆往昔

　　白无衣见他醒了便端起刚熬好的药打算喂他，可是刚抬起他的头就被他推开，他似乎极不喜欢生人碰他。对于这种刁难的病人白无衣也难得理会，收起了笑容，直接把药放在了床边的方凳。
　　“既然你有力气那就自己喝。”说罢她便坐在窗边看书，假装听不到他的闷哼，也假装看不到他的手几次举在半空中却又因疼痛难忍而无力地落下。哼，活该，这种人就该给他点罪受。
　　可是让她惊讶的是他最后居然一咬牙强支起身将那碗药喝下了，将碗放回方凳以后，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滴下来，他摊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无力起身。
　　白无衣腹诽：这男人真是要强。说一声软语求求本姑娘要死吗？
　　她白了他一眼，收拾好东西正欲离开，他却开口叫住了她。
　　“姑娘这里可是安平？”
　　“是安平。”白无衣猜他还有下文，于是干脆倚在床前且听。他薄唇紧抿，眉头都皱在了一块儿，内心挣扎几欲开口，话刚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饶有兴味地看着，求个人有这么难吗？
　　最后看他哽得难受，才轻笑一声道：“喂，你到底说不说？本姑娘还要赶着时间去赴茶会，你若在安平有亲戚，我便好心帮你跑跑腿儿知会一声，免得你嫌我这医馆庙小容不了您这位大神。”
　　姬辰阳皱眉对她的口气很是不满，冷哼一声，她是救了他没错，但并不代表她就可以随意讥讽一位王爷。
　　“那就请姑娘将这块玉佩交给安平县丞，以后自然也不必再麻烦贵馆。”他所说的玉佩是白大夫从他腰里拿出来放在枕边的那一个，通体白玉，没有一点瑕疵。玉上一个纹饰都没有只在中央刻着一个“睿”字。
　　县丞？白无衣愣愣神，县丞啊，她一个寻常百姓哪那么容易见到？但见到他那付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又很是不爽。认识县丞就很少不起啊，不就是个官吗，去就去，反正她认识在衙里当差的聂捕快。
　　换了身男装。偷了一壶爹爹珍藏地女儿红。好不容易才请动聂捕快将她带进衙门内院县老爷地书房。县老爷今年三十有六。生得人高马大。一点都不像是文弱书生。反倒像征战四方地威武将军。不过却没人质疑他地能力。安平龙蛇混杂但却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县老爷见她手上地玉佩满脸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冲去医馆。当时她就觉奇怪。有什么能让这宠辱不惊地县老爷如此失常？他们房内密谈了半个时辰之后县老爷才离开。进屋之前他命聂捕快守在房前不准任何人靠近一丈之内。连白无衣送药都是县老爷亲自出来接。神神秘秘。
　　晚上一更刚过。白无衣还在迷迷糊糊地睡大觉。县老爷便亲自带人来将姬辰阳接走了。白大夫接到了百两黄金地打赏。并且县老爷还恩威并用地恫吓。严令不准传出去。她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京城来地大官。看他身形伟岸猜他可能是位将军。
　　直到后来姬辰阳回京以后聂捕快才偷偷地告诉她。那是皇上地四弟。当世无双地睿王爷。她说呢。原来是王爷。难怪一付臭脾气。不过他那匹神驹倒是真真不错。
　　再遇是次年乞巧节。
　　安平是一个安逸平乐地地方。富庶之地。物美地肥。是天楚地商业中心。也是一个巨大地销金窟。自古就有“何处人间胜天堂。南有安平东有阊”地说法。
　　乞巧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平时足不出户的小姐闺女们那日结伴出游，逛庙会，猜灯迷。月老庙前人山人海，前来祭拜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姻缘树上更是挂满了木牌，写上心爱人的名字。姑娘们更是买了河灯写了祈愿点上蜡烛将其放入河中，双手合十，祈求梦想成真，河水清清，红莲朵朵，星光点点，与悬挂于空中的星河交汇，似要流入天际。
　　白无衣和桃枝也在其列，并不是为了求姻缘，只是为了好玩儿，自从她娘亲去世以后，白大夫又浸淫于医道，很少管她，除了看看书偶尔被闺中密友拉去做做女红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桃枝女扮男装四处走走瞧瞧，只要酉时赶回家即可，不过像这般穿着女装和女伴们玩到戌时以后也只有乞巧节这天。
　　说是女伴其实也就只有桃枝，她那些闺友都出了阁，此刻只怕正与夫君恩爱着呢。她俩像今天这般大摇大摆的穿着女装在街道上来回穿梭还是头一次，有些小兴奋，谁让她俩是一对疯丫头呢？
　　“小姐，前天王媒婆又来了，那张嘴可溜了，就陈家的那个纨绔大少爷被她吹嘘得跟天上神似的，你不嫁要后悔终身呢。”这鬼丫头居然没心没肺地拿白无衣开涮。
　　“是啊，我嫁过去，正好你也填房，到时候咱就真成了‘姐妹’了，我说妹妹你可愿意与我共侍夫君？”陈家大少爷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家里已经放了好几房妾，只怕来求亲也是看上了桃枝想来个一箭双雕。
　　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除了有臭皮囊哪样上得了台面？前不久才听闻他用下作手段强占了豆腐李家的姑娘。那姑娘买菜时他见过水水嫩嫩虽是穿着粗布衣服也难掩其清丽姿容，是安平出了名的豆腐西施，陈冲已眼馋了好久。还好他没敢和媒婆一起来白家，要来了她非一巴掌乎过去不可。
　　“那城东商家，城西李家呢？这两家的公子可是饱读诗书有才有学之士。小姐啊，你今年都十七了，再不出阁就成老姑娘了。”这小丫头操的什么心，白大夫都不急她急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商家和李家家势和地位都还是不错，可那两位公子，一个摇头晃脑出口尽是些酸腐之词，一个敛财成性比安平的金算盘沈洛还过尤不及。若真是长久相处，她难受。
　　街上人潮攒动人挤人，她俩才逛了半个时辰便已是满头大汗，就近找一家凉茶铺坐下。手里都是买来的一些小玩意，桃枝这鬼丫头还特意塞给她一个绣着鸳鸯的精致小香囊。
　　就这么期望她嫁出去吗？白无衣好笑得在桃枝额上轻敲了一下。
　　“等有了姑爷你就不怕我不疼你？”
　　“小姐才不会呢，小姐就算冷落姑爷也不会冷落桃枝的。”没想到当初一句戏言，却是当真了。
　　这家凉茶铺的生意很好，老板乐得眉开眼笑，坐下后才发现四周全是大姑娘小媳妇儿，而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偷偷朝对面的酒楼望去。
　　对面正好座落着安平最大的酒楼——意园。意园高六层临街而建，是观赏街景的绝好地方。去那儿的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和富甲一方的商旅，一道菜就能顶上种地人家一年的收入。
　　她们望的是意园二楼的一间雅间，此雅间正好窗户大敞，三名男子座在窗前品酒看楼下行人，偶尔对着下面指指点点笑两下，却引得对岸一阵尖叫。
　　这三位男子各有千秋，靠左的那位白袍公子生得朱唇玉面风流倜傥，正是意园的少东家人称金算盘的沈洛。沈洛是安平第一美男子，自从加冠以后，上沈家求亲的媒婆就没断过。靠右的那位身着一身拙蓝衫子，身形笔者透着一股子刚毅之气，颇有大将铁血之风。而中间身着黑色长袍的的男便是睿王爷，他坐在那里虽未动，但是却给人一种指点江山的王者霸气，使凉茶铺少女子为他倾倒，只是救人之事已过一年有余，白无衣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再加之相隔甚远光线又暗，并未认出他。他望着下面尖叫的姑娘们，板着一张脸，偶尔抿抿薄唇。
　　深沉、寡言、易怒。这是她对姬辰阳的评价，而桃枝却告诉我，他在别人眼中是睿智、冷静、果断。
　　不可一世！

　　第三章 凤求凰

　　北方四月的天还是透着一股子阴冷。白无衣打了个喷嚏，收回思绪才发觉墨汁差点溅出来落到纸上。姬辰阳停下笔皱眉，对着这突然冒出的声响有几分不悦。她就奇怪，他放着那娇滴滴的京城第一才女苏新柔不用，偏偏要她这个病怏子给他磨墨。昨天那一场雨确实把她淋病了，现在有些头重脚轻。这一开了头喷嚏怎么止也止不住，他将手停在半空，几欲下笔都被她的喷嚏声惊扰，哼了一声将笔扔了到了桌案上，笔尖的墨汁晕染开来，眼见着一付快要写好的字就这么废了。
　　糟蹋！白无衣心里骂道。这可是御砚轩十两一刀的上好宣纸啊，王爷也不带这么糟践的。
　　“我记得你爹可是名医，你除了会女扮男装四处私混以外就没学到他半分本事？”白无衣正在心里骂他，一时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低头绞着手。姬辰阳见她低头不语，抬起他的下额，轻笑一声嘲讽道：“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你居然这般好说话？”
　　她向来好说话。白无衣想冲他翻白眼，不过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不咸不淡的说：“王爷想听什么？王爷英明？”语气当然也是嘲讽。
　　白无衣就像是一块骨头越啃越硬，姬辰阳哼哼一声甩开手，重重掌拍在桌案上，红木的桌案不停地颤着，他将写了一半的宣纸揉作一团扔了去。
　　她不说话，他要讽刺，她说了话他又要生气，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她能如何。
　　白无衣面色无常地捡起宣纸，一点都没被他那张拉得快及马脸长的脸吓到，其实她还是有点怕怕，姬辰阳就如同一座火山，平日里看那山峰积雪，冻得全身哆嗦，一但爆发出来，熔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王爷若嫌妾碍眼，妾愿去换蝉妹妹前来。”白无衣口中的“蝉妹妹”就是住在青莲阁的另一位侧妃柳蝉儿。姬辰阳一共有一妻两妾，王妃为宁氏，白无衣和柳蝉儿都是妾。
　　宁氏是右丞相的长女，比姬辰阳大三岁，清丽的姿色却难掩病容，三十出头就已鬓生华发，她身子骨本来就羸弱，再加之当年王爷遇刺时又帮他挡了一箭，从此落下病根，不能生育，无论怎么补老得也总是比别人快。有道是红颜薄命，她余下时光也不多，所以他总是抽空多陪陪她，有什么要求也会尽量满足。
　　这王府里大概他也只对她和颜悦色。
　　宁氏唯一的遗憾就是未给姬辰阳诞下子嗣，希望在临走之前能见他开枝散叶，见白无衣不受宠爱之后，才又急急在两个月后招入了柳蝉儿。柳蝉儿比白无衣晚入府两个月，生得娇柔妩媚，手段温柔极受姬辰阳宠爱，他曾在她那连宿七天，这在睿王府是闻所未闻之事。
　　只可惜。柳蝉儿再受宠。事后姬辰阳还是会命总管偷偷送上一碗药。那药白无衣只喝过一次。倒不是舍不得让她喝。只是在白无衣入府地当晚他就被气得拂袖而去。从此再未踏进过翠竹轩半步。
　　恶妾之名便从那时偷偷从府里传起。传洞房之夜这恶妾用簪子狠狠地轧了睿王爷。
　　白无衣见他未答只当他默认了。舒了一口气站了一个时辰。总算可是回被窝里躺躺养养病。哪知这细小地动作落入他眼中。在他即将跨出书房地那一刻。喝住了她。
　　“站住！我说让你走了吗？”
　　于是迈出去地那一脚又顺理成章地缩了回来。白无衣默然回转身来。走至桌案前为他铺好纸。接着磨墨。她不懂。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强留住她给自己受气？姬辰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何必让一个平凡女子去给他添堵。难道只是为了所谓地征服欲？她是不是应该沾沾自喜。因为只有她才有本事将素于冷静闻名地睿王爷气得暴跳如雷。
　　难怪府里私下传她是恶妾。不懂尊夫重孝。有悖三从四德。柳蝉儿甚至还以此为理由去宁氏那儿告了她一状。要将她逐出睿王府。柳蝉儿不知道。那是她正偷着乐呢。逐了好。休了好。这死气沉沉地王府鬼才愿意呆。
　　只可惜这姬辰阳却是不放手的……
　　她不言他亦不语，气氛格外沉闷。白无衣偶尔会看几眼窗外飘落的红杏，姬辰阳偶尔会顿笔沉思片刻，他的字苍劲有力就如同他的人一样霸气张狂，起收之间果断不留余地。
　　白无衣那时就在想是不是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当君王，所以他才是一位王爷。天子仁爱宽厚，深受百姓爱戴，他杀气太重，若他贵为天子指不定会是一位暴君。她摇摇头轻笑，这皇城之内的事又岂容寻常百姓猜测，虽在外人看来她也是其中一份子，但她却本能得将自己排斥在外。
　　无情最是帝王家，有多少佳人肝肠寸断。那奢华的亭台楼阁只不是过是镶了金子的牢笼罢了，金子再多，笼子还是笼子。
　　“你笑什么？”他仓促地将宣纸揉做一团，瞪了她一眼。白无衣突然觉得眼前这位王爷除了可恨之外亦有可爱之处，我根本就未瞧见他写什么又何必作贼心虚地揉了它？
　　“王爷以为妾在笑什么？”看他又将纸团扔在地上，白无衣嘴角的笑意不觉扩大，见她要捡他竟抢先一步拾起来哼哼一声放入袖中。他这一举动让她对那小纸团也产生了兴趣，眼瞄向他的袖口，他的表情竟有些局促。
　　怪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还是那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睿王爷吗？
　　他咳了一声，将纸团往袖子里塞了又塞，“还不回去，你在这儿咳来咳去，我写得都不安生。”明明咳的是他不是吗？她只不过是打了几个喷嚏。
　　“妾告退。”在退出房门的那一刻听到他低骂了一声“笨蛋”不知是在说她还是说他自己，亦或两者都有。
　　姬辰阳一人枯坐在凳上，桌上铺着一张皱皱的宣纸，四角被白玉镇纸压着，纸上写着一首曲：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是《凤求凰》。
　　他木木得盯着纸念着，从窗口眺西厢，一把将纸爪在手中揉烂撕碎。“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使我沦亡……”

　　第四章 醋意

　　说来也怪，自那日起姬辰阳常会传她去的书房给他磨墨或是陪他一同看书，他们也很少言语，一开口必是针锋相对，于是后来干脆都不说话。在她看来，她存在的意义不外乎就是一个安静做事不会打搅到他的书童，或是书看累了招手一来为他揉揉肩的侍女。他也不会对她做任何亲昵的动作，有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旁人若见了也不会想到这居然是王爷与侧妃。
　　白无衣端着厨房温的酒，跟在老管家身后，他语重心长得劝解：“您就听老奴一句莫要再和王爷为难。”
　　白无衣笑笑并未答，他摇摇头，推开了一侧的房门。
　　这里？！不是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浴室吧？管家将一脸茫然的她推入房内，然后关上了门，呵呵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很暧昧。
　　室内布满了氤氲的水雾，中间有个巨大的方形池子，池子的一头一尾各有一个龙头，从它们嘴里喷出热水流入池中，姬辰阳背坐在池内，一头乌黑如瀑的湿漉头披在肩上，蜜色的肌肤，肤上沾着水珠给人以无限遐想，只是青丝之下隐隐露出一块狰狞的疤，与四周细腻的肌肤冲突着破坏了这份美感。但饶是如此，那背部优美的曲线也以足以让人面红心跳，连白无衣的脸也在不觉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你来了。”感觉到有人进来，他屏退两位侍女。“过来，帮我揉揉。”
　　“是，王爷。”白无衣张大嘴巴久久才回过神来，仓促地应了一声，斟了一杯酒递给他。他接过酒并未喝下，而是强灌了她一口。这酒有些辛辣，像火一样烧透她的全身，她原本只是有些潮红的脸，瞬间像熟透了的苹果，在这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下令人禁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姬辰阳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清了清嗓子才不太自然地说道：“先给你暖身，免得等会儿一阵喷嚏下来，喷了我一身。”
　　“多谢王爷费心，妾的病已好了。”如果他不用嘲讽的语调以及最后一句话的话白无衣想她会很感激。
　　“好了？！”他诧异，已经好了吗？
　　“正如王爷所说，家父是名医，妾自然不能辱没了他的名声。”白无衣的语气一向都极其平淡，可越是这般越能挑起他的怒意，果然，他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浴室之内热气很重。再加上一杯烈酒下肚白无衣地头有些晕。但还是她极力保持清醒。姬辰阳侧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偶尔从喉间发出几声舒服地呻吟。给这浴室添加了几分靡靡春情。
　　白无衣热得有些冒汗。她目不斜视。有些局促。目光有些时候不经意间会往下。在触及水面时瞬间又弹回来。姬辰阳下身什么也没围。就这般大大方方地呈现在眼前。他从水中看到她僵硬地表情。酒杯送入嘴边时会泛起奸计得逞地坏笑。那呻吟声立刻被注入了致命地性感。光听着就让人血脉愤张。白无衣甚至觉得鼻腔内痒痒得。似有东西要冲出去。
　　那东西叫鼻血。
　　她敢断定姬辰阳是故意地。就是要看她出糗然后好生奚落一番。她清了清喉咙。眼睛定在前方地一点上。一边按摩一边试图转移注意力化解尴尬。
　　“王爷最近似乎太过操劳。请多注意休息。”
　　“你会关心我？”他轻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妖孽至极。
　　“王爷是妾的夫君，自然该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声线听来平稳，呼吸均匀。
　　“我发现你生了一场病过后，嘴巴变甜了。”
　　“王爷英明。”她终于抵抗不住心急之下抛出这句杀力心最大的话，明明是赞扬怎么到她嘴里就全变了味？而姬辰阳也极度痛恨她说这句。
　　“哼，我自然英明。”果然，姬辰阳一听笑容凝结在脸上又恢复往日的冰冷腔调，白无衣舒了一口气，但也正由此，一切话语都戛然而止，只余沉默。
　　他喝着闷酒，而她，继续顶着昏的头为他揉肩搓背，其实好几次白无衣都想问，为何他会她回王府？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问了他便会答吗？而她更怕他出口时是她最怕的答案。
　　思绪又飘了很远。
　　那年乞巧过后连下了两天大雨，眼见着出了一上午太阳，白无衣帮白大夫去给城外的罗大叔送药，谁知回来的途中，又下起了大雨，七月的天，真的说变就变。她和桃枝躲进了离城不远的破庙，自从香火被移到城内以后，这间破庙就被闲置了很久。
　　“真倒霉，怎么又下雨了。”桃枝嘟嘴埋怨，衣衫被打湿了不说，裙摆上还扫满泥泞，最可恶是她前些天才专门为乞巧绣制的绣花鞋，此时已被淤泥染成一团黑，哪里还瞧得见原本的模样。
　　“出门前叫你带伞，是谁说这雨已经下透不会再下的？要是天黑前这雨还不停，我看你怎么回去，难不成要在这破庙里过上一夜？”白无衣敲敲她的脑门调笑道。
　　“不会吧？我可不要露宿破庙。”桃枝一阵哆嗦，若真是那样，这荒郊野外两个大姑娘若是遇着了歹人该怎么办？
　　“小丫头，你也知道怕啊，放心吧，若是再不见我们回去，爹爹会差何伯出来找我们的。”
　　桃枝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小姐，你吓死我了。”
　　“不吓吓你怎么长记性。”
　　桃枝嘟嘟嘴还想说什么，却转而向白无衣递了个眼色，大雨之中正有三人向这边冲过来，而其中一位正是沈洛，沈洛没想到白无衣也在，愣了片刻行了个书生礼道“白小姐好。”
　　她也回了个福礼，“沈公子好。”
　　只有桃枝不屑得嗤鼻，“平日里哥们儿来哥们儿去的，到这儿怎么反倒就成了小姐公子好了？”她和沈洛相视一笑，然后在桃枝额前敲了一下，“鬼丫头。”
　　白无衣和沈洛是两年前追小偷时认识的，那时她女扮男装，常跟着聂捕快屁股后面转，沈洛当他是男人称兄道弟，直到半年前他胞姐病重，她和白大夫一起进沈府时才知道原来是个丫头，自此之后，他俩巧遇，他总会问“白小姐好”而她也总是答“沈公子好”。
　　与他一同冲进来的自然就是在乞巧节上看到与他同饮酒的那两位，白无衣瞥见姬辰阳总觉得有一丝熟悉，但具体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倒是姬辰阳见到她皱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公子，你可知前两日凉茶铺下可有多少姑娘对你望穿秋水？”白无衣对着沈洛打趣道。
　　“白小姐，你不是在说你吧？”
　　“讨打。我可有请谋婆上你家说亲？”
　　“我倒是希望你来的。”沈洛折扇一开颇有些不正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看不真切。
　　白无衣回过神来时，姬辰阳已转过身来看着她，黝黑的双眸阴晴不定，他目光如炬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她下意识想躲。他扳过她的头面对着他，然而她还是右躲右闪不敢看他。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就像是夏日里的闷雷，蕴含着极大威力。
　　“王爷多心了。”
　　“哼，是吗？”睿智的睿王爷当然不会被她这种小伎俩骗过，“在想沈洛？”
　　“没有！”
　　“你否定的是不是太快了点？”他冷笑，突然从水中站了起来，水珠沿着他紧实的肌肉慢慢向下滑着，溅起的水湿了白无衣一身，长发扫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白无衣别开脸，纵是夫君她亦不习惯如此坦呈相见。
　　“为何不看我，心虚了？”
　　“王爷多心了。”她转过头来，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但目光只限停留在他的脸部，他很好看，比生为女子的白无衣还要好看，只是眉头间有竖形的褶皱，这是常常皱眉的结果。她常在想身在帝王家的人纵使有别人享受不到的荣华与富贵却不见得会开心。寻常百姓也许今天多赚了一两银子就会开心半天，但王候呢？总之，她从没见睿王爷真心笑过。
　　他的笑总是带着淡漠或是算计过后的得意。
　　“你只会这一句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回王爷，妾的话素来不多。”白无衣不说还好，一说他使怒气难遏，他一把拉过她，将愤怒之火喷在她脸上。
　　“不多？我看是人不对吧，本王不是向来招你嫌吗？”他语气中透着无奈和一般子酸意，只可惜她的手臂被他捏得很疼，一分神，没听出来。

　　第五章 妾的战争

　　“王爷多心了。”明明是府里人都常答他的话，到了她这儿却总能挑起他的怒意，或许是觉得她太过敷衍，又或许是觉得她太过冷淡，姬辰阳的怒火被彻底撩拨开来，揽过他的后腰让他与自己贴紧，然后唇重重地压了下来，他完全不顾磕到牙齿得痛苦粗鲁地撬开，长驱直入。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道，舌尖还有烈酒的辛辣，白无衣突然想笑，一个吻居然也能像利剑一样将人刺得生疼，只是剑乃双刃，刺伤她的同时是不是也伤了他。
　　她僵直不动，在等他慢慢平复怒气，只是肺里的空气就快要被榨干，最后推他不动，只好咬他的舌尖，在他放手之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反正她恶妾之名已坐实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也不少。
　　口齿间还有血的腥味，他用手触了一下舌尖，收回来时，上面有刺目的殷红。他一把将白无衣拖到了水里，开始扒她的衣服，其实在进入浴室的那一刻白无衣就有了这样的顿悟，他不会只是让她送酒揉肩那么简单。男人即使不爱你，也不会妨碍他要了你。虽然从入府的第二天起他们就再也未有过肌肤之亲，但她这知道这一天始终到来，她是摆在他面前的一座山峰，他迟早会来征服，等征服过后再狠狠地踩在脚下向人炫耀。越是挣扎着让他的征服欲就越高，就像方才。
　　白无衣索然，看得太透彻未必是件好事，有时候她宁愿糊糊涂涂过一生，宁愿相信他要她，是因为喜欢她。
　　“王爷是无衣的夫君，这身子自然是你的，何必这么急切？”说话间她已有了怒意，一把推开他，自己解衣。
　　他要脱，便给他脱，他要用就尽管拿去用！她宁愿自己动手，也不要他一层层剥去的是她的衣服，她的自尊。
　　“王爷请用。”她可不就是一盘菜，吃完了，嘴一抹甩手离开，哪管里头还剩什么残羹。
　　姬辰阳没想到白无衣会么说，愣了半晌，手停在了半空，眼中的火焰乎明乎灭，幽幽暗暗仿若深潭，欲将她吸进去，不见天日。“你就这么想我快点厌倦你，你就这么想快点离开王府吗？”
　　“王爷多心了。”她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萧索。即使他知道，但会放手吗？
　　“你做梦！”他粗鲁地将水中的衣服捡起扔到她身上，“滚，给我滚！白无衣，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泪水决堤而出，池塘的柳枝上停着几只小鸟，白无衣恨不能自己有双翅膀，飞去天涯海角。
　　“小姐。你哭了。”桃枝见白无衣失魂一般飘回翠竹轩。头发衣衫全湿透。怕她又着凉赶紧把拉回房换了身干净地衣衫。推坐在书妆台前帮她擦着头发。
　　“是不是王爷又欺负你了？小姐咱们收拾行礼回去。就算是王爷也不带这么欺负人地。”傻丫头。王府不是菜市场。可是说进就进说出就能出地？
　　“没有。我只是想爹爹了。”想起老父白无衣又是一阵心酸。母亲早亡。白大夫为了她未曾续弦。如今她身在王府。父女终年难得见上一回。平日里只怕连个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地贴心人儿都没有。
　　“我也想老爷了。呆在这王府里。真是难受。”
　　傻桃枝。她又不会在王府里过一辈子。她会让她出去地。白无衣在心里下了决心。
　　白无衣被姬辰阳从浴室里赶出来地消息。转眼间就传遍了每个角落。王府就这么大。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看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野丫头地笑话。其中最甚者。便是柳蝉儿。
　　白无衣比柳蝉儿早进府两个月，也只有当着姬辰阳的面，才会叫她一声姐姐。
　　翠竹轩里向来无外人，今日凭地里却来了一位“贵客”，那便是柳蝉儿。柳蝉儿来时白无衣正一边坐在秋千上晒着太阳，一边看桃枝照顾花草，顺便拉扯几句这京城里的八卦。这时个四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众星拱月般得拱着柳蝉儿进了院，她和桃枝均是愣了愣不知该做何反应。
　　“白姐姐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啊，哪像我，王爷天天要我作陪，连个清闲时间都没有，哪像姐姐这样自由自在，唉……”一进院拉着白无衣的手就是一阵长吁感叹，白无衣这这下算是知道了感情她是来炫耀的。也对她柳蝉儿素无来往，共待候一位爷，这听起来甜腻腻的嗓音不知在背地里打了她多少小报告，不是炫耀莫非还是来连络感情的不成。
　　“那妹妹还真是辛苦了。”柳蝉儿是甜腻，白无衣是平淡，平淡得听不出喜与恶。柳蝉儿也不在意，用绢帕一抖擦着额上的汗，刻意露出食指上那又大又刺眼的翡翠戒指。白无衣用余光扫了一下，假装没看见，低头品茶，心里却在冷笑：翡翠戒指啊，谁都知道翠竹轩除了平日里分配下来的吃穿用度以外，哪里受过半分赏赐。像她这般三天两头跟王爷对着干有赏赐才怪。
　　柳蝉儿见白无衣没在意也没询问，悻悻然地收回了手，“王爷也真是的，我已经有那么多首饰了还非要赏我，这不是前些天的那个翠玉镯子都还没戴热乎，今天又差人送来个翡翠戒指，其实我也喜欢像姐姐那样素色的打扮，可又怕王爷赏下来见我没戴会生气，唉……”
　　“妹妹真是辛苦了。”白无衣放下茶杯亦是不冷不热的这句。
　　柳蝉儿假装没听出她的敷衍，品了一口茶，茶入口是微略皱了一下眉。这茶入口极涩。
　　白无衣已经不得宠到这般地步了么？连招呼客人用的茶都这般劣等，她心里暗自得意。这好茶翠竹轩正然也是有的，只是桃枝这鬼丫头故意拿出最次的沏了一壶并乘趁柳蝉儿不注意时向白无衣打了个眼色，掩嘴偷笑。
　　“不是我说姐姐，男人嘛就是要哄的。”柳蝉儿只啜了一口便装茶杯放下，不再喝第二口。望向白无衣的眼神骄傲中带着几分同情，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得劝解起来。“王爷迎你我回府还不是为了枕边有个贴心的人儿。”
　　“妹妹说得是。”白无衣一边应着，眼睛却瞄向窗口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摇曳的树枝上，恰巧正有两只小鸟在上面嬉戏。
　　她与姬辰阳闹得不欢最开心不就是柳蝉儿吗？如今何故摆出这付假惺惺的姿态，可叹可笑。
　　“妹妹我姿色平常就巧在这张嘴上，哄得王爷心花怒放，自然就多疼我几分。”
　　心花怒放？！他睿王爷有这样的表情吗？白无轻笑，面上仍是一付认真咛听教诲的表情且听她说下去。
　　“今天无意间听到下面的丫鬟婆子咬嘴皮子才知道姐姐昨日里又被王爷浴室赶了出来，说实话，我真为姐姐捏了一把冷汗。”
　　什么叫“又”，明明只有这一次不是吗？哎呀，那两只小鸟怎么飞走了，莫非连它们都觉着无趣不成？
　　“姐姐啊，你以为你这样跟王爷对着干他就能记着你，他就能掂着你？别傻了。不过姐姐想凭这奇招来博出位的心情妹妹倒是能理解，毕竟姐姐长得是牵强了些。”这不是拐着弯来骂白无衣长得丑吗？不知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想笑，特别是见柳蝉儿拉着她的手又是唉声又是叹气，倒是桃枝气不过，跺了小脚瞪了她一眼。
　　“姐姐别生气，妹妹这张嘴就是直了些。”
　　不生气，她一点都不生气，难得柳蝉儿想到翠竹轩太冷清，愿意牺牲陪姬辰阳的时间来她这里耍耍宝，让她娱乐一番，她怎么会生气呢，她正嫌这日子太过无聊呢。
　　“妹妹说得的，只是姐姐嘴笨，这哄人的法子是不会了，至于这王爷……他挟我来只不过是当年我作弄过他，为了出那一口恶气罢了，又怎么看上我呢。唉，我又哪及得上妹妹花容月貌，只怕再过些时日他恶气出够了便会将我逐出府，到时我走到哪里都是个笑话，也不能再嫁人了。就为当年那点小小的过错，就让我付出如此代价，王爷这手可真是狠啊。”白无衣刻意咬牙切齿显露出去姬辰阳的仇恨，其实柳蝉儿来不就是想看这些吗？
　　“不，不是吧？王爷人还是不错的。”她拍拍胸口一付我不信的样子。
　　“那是对妹妹，妹妹入府时日也不短了，我与王爷之间的种种也看得真切。唉，不说他了，一说我就来气，他要是敢招惹我，我还给他气受，让他好生瞧瞧女人也不是好欺的，别以为王爷就有多了不起，我就不见待。”
　　“姐姐你就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她拉着白无衣小声地说。白无衣暗笑，只怕她是巴不得这话传进姬辰阳耳朵里。
　　这既然要演就演得真切一点，白无衣猛得一拍桌，起身指着外面大吼，仿佛要把堆积在心底许久的怨气一股脑得发泄出来。
　　“我就说怎的，他姬辰阳还拿东西堵了我的口不成，我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举世无又，我呸！全天楚的人眼睛都瞎了。”她偷瞄到柳蝉儿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这女人心机不差，但却太容易自得。
　　骂了一柱香的时间好不容易才送走了柳蝉儿，口干舌嗓，桃枝端出一壶上好的龙井给她润喉，然后对着门口啐了一口。

　　第六章 相恶

　　骂了一柱香的时间好不容易才送走了柳蝉儿，口干舌嗓，桃枝端出一壶上好的龙井给她润喉，然后对着门口啐了一口。
　　“呸，小人得志。”说完就扶着桌笑出声来。“小姐，你刚刚骂得可真带劲，我猜这话现在已经添油加醋地传到王爷耳朵里，你说他听了会有什么反应？我猜脸一定绿了。哈哈……这王府里也就只有咱翠竹轩敢这么做。恶妾啊，恶妾。”
　　“我管他，气吐血了也不干我事。越恼越好，最好一脚把我踢出去。”
　　“哼，原来你就打的这个主意吗？”冷不防的，姬辰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了她一大跳，手一抖茶杯差点落到地上。乖乖，他也来得太快了吧，这柳蝉儿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进来了，还以为还要等柳蝉儿去吹枕边风呢。
　　“王爷万安。”白无衣拉拉桃枝的袖子她才从惊讶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道了一声：“王、王爷万安。”
　　“我安得呐！”不理会他的咬牙切齿，白无衣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当然，是最初柳蝉儿来时沏的那壶粗茶，瞥见桃枝的眼角跳了一下，盯着那壶茶嘴吧张得老大，悄悄竖起了大拇指，想全来天楚也只有翠竹轩才会请睿王爷喝这十钱一两的粗茶。
　　反正她是恶妾嘛。
　　“王爷今天真是好兴致。”可不是，要不怎么会没事儿跑到她这儿来，还白白挨了一顿骂。
　　“我若不来又怎么会听到你那番精采演说，你口才很好嘛。”白无衣对姬辰阳的讥讽基本上已免疫，这位王爷才学不错，就是骂人的功夫差了些。也对，王爷嘛，只要眼珠子一瞪自然有人乖乖闭嘴，哪用得着去骂人？她就说呢，他怎么老爱瞪眼眯眼，原来是这茬。
　　“王爷说笑了，妾的嘴最是笨了，永远都讨不了王爷欢心，方才蝉儿妹妹还来苦口婆心地劝了我一阵，说王爷要的是嘴甜会撒娇的可人儿。”
　　“她倒是有心了。”他闷出这句，语义不明。
　　“是啊。很有心呢。”
　　他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小口。猛然抬起头将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这后院地事他不管。相信纵使不得宠宁氏也不会亏待了她。上这粗茶说明还没学乖。“可惜你就是学不会。白无衣。别惹恼了本王。我看你是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本王倒是不介意教教你。”
　　“我早就惹恼了王爷不是吗？两年前。不。或许是更早以前。”白无衣轻笑。笑容中带着些许凄楚。恶妾？又有谁愿意当人见人厌地恶妾。这也不过是不得已之下。一种自我保护地手段罢了。若他真心待她。若他没有那妻与妾。或许她会是个人人称颂地贤内助。可这可能吗？她还不会笨到以为他会为了如此平凡地她放弃舍身相救地王妃。放弃吴侬软语地柳蝉儿。放弃才貌双绝地苏新柔。
　　这情于她不如不要。
　　只可惜。他却是不懂了。男人都想坐拥美色。却不知天底下地女人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地男人。这不是妒。只是天性使然。不然又哪来那么多争风吃醋？
　　“哼。原来你也知道。”
　　“有些时候无知反而是种幸福。”她让桃枝重新拿了茶杯，沏了一壶龙井待他怒气缓和过来再给他斟上，“王爷挟我来王府目地为何，我虽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知道的。只是王爷，您高高在上，何必跟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计较？你若是真想毁了我将我逐出府去，随便罗织几个不守妇道的罪名昭告天下，我这一生也就毁了。与其让我在王府里锦衣玉食，不如撵出去被人唾弃开得痛快不是吗？”
　　“你宁愿出去被人耻笑也不愿呆在王府里？”
　　“是的。”
　　“为什么？”意外的，他的表情竟有些受伤。
　　“原因王爷知道的。”
　　“因为你喜欢的是沈洛，所以不愿在别的男人膝下承欢吗？”
　　“是的。”其实白无衣对沈洛完全是兄妹之情，但是她没有反驳，本能得认为这样他会就此放过我，可惜她错了，姬辰阳一把抓过她的头凑近，咧嘴笑开了。怒极所以反笑。
　　“与其放出去让你与他私会，不如关在王府里，让你日日承受相思之苦，本王没那么傻，哈哈，白无衣，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本王没那么傻。”他起身，泛红着双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横冲直撞。王府里充斥着他呵斥下人的怒吼，谁也不知道王爷今天怎么了，后来大约想到我在翠竹内大放厥词惹恼了王爷，便又将她骂了一遍。
　　市井之间也流传着一首歌谣：“生子当如姬辰阳，文韬武略世无双，生女莫为白无衣，泼辣无理恶名扬，姬辰阳世无双，白无衣恶婆娘，恶妾恶妾谁纳谁伤。”
　　当桃枝将这首歌谣唱给她听时，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得幽幽一叹。
　　是了，她跟姬辰阳的矛盾究竟从何而来呢？
　　似乎还是要从破庙说起。
　　她和沈洛相互调侃说得正欢，忽然听得一声闷哼，正是被冷落在一旁的姬辰阳所发，她不悦得看了他一眼，打断别人聊天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沈洛这才想起还有旁人在，不好意思得笑笑，向白无衣介绍两位同伴，那身着拙蓝衫子的刚毅男子名唤刑暮，后来她才知道他是镇守边关的骠骑将军，沈洛介绍姬辰阳时，只说是京城来的辰公子。姬是天楚的国姓只有皇家才能用，姬辰阳私访时都对外称作辰阳。当时白无衣还在想，难怪那么大脾气这么大原来是从京城来的，她也只当他是京城福贾，全完没联想到是一年前所救的睿王爷。
　　她笑着向刑暮行了礼，转到姬辰阳时却是一脸冷淡，因为很不喜欢他那付盛气凌人的姿态，大约想到一年前她也是对他这般，姬辰阳哼了一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她也不想站在那儿惹人厌，于是很自觉得拉着桃枝退到了一旁。沈洛自是不能再冷落贵客，只好对她说了声抱歉，与那两人谈了起来。但大部分都是他与刑暮在讲，姬辰阳听着，偶尔抿抿薄唇，扫白无衣一眼。视探中又带着几分疑虑。
　　最后何伯没等来，等来的是沈家的马车，沈洛与她感情不错，看天气渐晚不放心将她们两个姑娘留在破庙内，邀请她们一起上车。车内比较宽敞，但是同时坐进五人还是略显拥挤。连着下了几天的雨，郊外的路颠沛难行，马车突然卡住，她一时间没坐稳撞到了姬辰阳怀里。
　　“对不起。”白无衣狼狈爬起连忙道歉，他冷哼一声，嫌恶地拍拍被她触及的地方，好像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便会大病一场一般。
　　人怎么能这样？她已经道歉了，他干嘛还摆出那付臭脸，若不是车子突然停下她一个娇滴滴的黄花大姑娘还真能往男人身上蹭不成，明明占便宜的是他。
　　“拍是拍不掉的，若真嫌不如脱来扔了，干净。”
　　沈洛没想到白无衣会说这句，向桃枝支眼色，让她帮忙管住她的嘴，刑暮也是诧异地看着白无衣，仿佛看见了什么稀珍奇一般，有些玩味，还有一丝崇拜。
　　“是了，干净。”没想到姬辰阳还真发气地解下外衣扔出了马车。刑暮的目光来回在她与姬辰阳间来回扫视着，越发古怪起来。
　　“与我同坐一辆车，辰公子不觉着脏吗？正好外面有雨，不如出去从头到脚彻底洗涮一下，呵呵，多干净啊……”
　　“无衣！”沈洛喝断了白无衣，姬辰阳的身份他是知道的，那可是冷面修罗的睿王爷啊，气恼了他可没好果子吃。沈洛是好意，只可惜白无衣没理会。
　　“其实呢，我方才也不小心碰到了辰公子的手，哎呀，多好的一双手跺掉了多可惜啊，可谁让它碰到了我这个脏东西呢？是不是啊辰公子。”
　　沈洛怕她再说下去会引来杀身之祸，便将好拉到了车外，让车夫坐到里边，体贴将斗笠蓑衣披在她身上，自己淋雨充当起马夫来。
　　“我说大小姐，你这倔脾气能不能改改？”
　　“怎么让你沈公子为难了，那还真不好意思。”
　　“我说你啊，你可知他是……算了。”估计晓得白无衣就算知道他是谁还是照样为之，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告诉她，不知者无罪。只是他未想到她与姬辰阳早在一年前就见过，是她自己记不起来了。
　　等到达医馆时，沈洛早已混身湿透，白无衣想让他等着自己跑进去给他抓几付治风寒的药以防万一，可当她拿着药赶到门口时他早已驾着车离开了。
　　白大夫见天色已不准她离开，雨又大夜跑难行，她只好第二天换上男装亲自送到沈府。没想到最后感冒的不是沈洛而是姬辰阳，他还真的跑到雨洗涮了一番，对于这样的男人，只能叹气外加无语。到底是他的自尊在作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第七章 落难鸳鸯

　　“你来做什么？”到底是因为白无衣的话他才会去淋雨，如今生病了，她心里总是有些过鄣不去，亲自熬好药端过去就算是为他赔罪吧。
　　“你没长眼睛吗？”白无衣把手里药往他身前凑了凑，本来她还很诚心来着，可一见他这态度，又不爽起来。
　　“把你的药拿着滚出去。”
　　哎呀呀还真是好大的架子。“辰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沈家，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叫他走她还偏不走了，气死他，好心给熬药居然被当成驴肝肺。
　　白无衣端了一根凳子干脆就坐在了他对面，一付我就是不走你奈我何的表情。
　　“滚，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姬辰阳就没见过这么不实好歹的女人。
　　“看来你也没怎么病嘛，嗓门挺大的，来来来，你喝了药我自然会走的。”白无衣把药端给他，哪知他接过碗直接摔到了地上。
　　“你……”费心费力熬了半天的药就这么没了，白无衣气得直跺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好不识抬举。”她白无衣跟着聂捕头厮混行行色色的人也算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他这样的。
　　“哼，彼此彼此。”姬辰阳翻过身去不再看她。
　　“哼。”白无衣哼了一声，甩门而出，沈洛刚好过来，见她气冲冲地冲出了门，便问她怎么了，她瞥了里屋一眼，故意扯开大嗓门说：“你问问里面的爷吧，我说沈公子你家的客人还真难伺候，难得姑娘我发一次善心……得，我在这儿也碍眼，那剩下的药你也甭熬了直接扔了吧，我看屋里那位身子精壮着呢，哪像生病的样子，别没病喝药反而喝出了病来，那我可就冤了。”
　　沈洛将她拉到一旁小声地说：“我说你这丫头嘴上积点德行不行。”
　　“别人对我和颜我也会对他悦色。若换成沈公子我自然是温温柔柔。”
　　“我可以理解成白小姐喜欢在下吗？”沈洛折扇一开笑得很憨。
　　“一边凉快去。沈公子若想求亲支个媒婆去我家门前候着。至于答不答应。要看本姑娘心情。今儿个不成。一天地好心情全被里面地爷败光了。”
　　“难道白小姐就不能支个媒婆上我家？女追男隔层纱嘛。”
　　“奴家面皮子薄。”她刚说完就听到里面前来一声不屑地冷哼。在姬辰阳眼里她一大早就冲到沈家来哪里像面浅地人。
　　得。她是知道了。她跟里面那位天生犯冲。这种人她也不想招惹。谁吃饱了没事干存心给自己找气受？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不从人愿。
　　永和九年，也就是姬辰阳遇刺逃到安平被白无衣救起的那年。原县令安亦儒及时救助并迅速调动兵马将刺客一举擒获，立了大功，被皇上调去任职，新上任的县令乃是右丞相之子，也就是姬辰阳的小舅子被几个想巴结右丞的官吏推举坐到了这个肥缺之上，可这小舅书是读了不少，能力魄力极其一般。
　　安平这类富庶经商往来之地向来有许多绿林好汉盯着，以前安亦儒手腕了得都不敢造次，可安亦儒才走不到一个月，便给这小舅子来了个下马威，将一批路经安平的贡品被劫。姬辰阳的小舅子带着官兵在山上转了小半月也没见着贼子半个踪影，被劫的货物也越来越多。安平来往商家怨声载道。皇上责难，小舅子宁远思写信给宁氏求助，而宁氏也只有这么一个胞弟，于是求助于姬辰阳，这才有了他来安平这一幕。
　　他来帮这个不成才的小舅子剿匪，若不是他觉着这些年来对宁氏有些亏欠，这个忙他是不会帮的。
　　合该白无衣倒霉，那日西村的王婶请白大夫出城去给她老伴治病，可是医馆里病人太多忙不过来，王婶又是熟客便着白无衣换上男装跟着王婶去瞧瞧。
　　一路上王婶的神色很紧张，手不停地扯着裙角，走路也急急切切，有好几次还差点栽了跟头，白无衣只当她是担心王伯，一边走一边安慰她，她只点头也不答话，低着头一直不敢看白无衣。有好几次趁她不注意时看了她一眼，便又匆忙地低下头，双眼矛盾挣扎，最后一咬牙，走步更快了。
　　白无衣刚跨入房门，大门一合，便听到虎虎风声，接着后脑一痛，就这么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道路颠簸崎岖不平，走的似乎是山路，眼睛被一块黑布，嘴里被塞了东西，手脚都被绑着。
　　这是干什么？
　　“唔唔唔（放开我）。”她挣扎撞击着马车，试图以此来引起行人注意。刚摇了两下，便从黑布的缝隙中见到一双黑布靴子，接着只听“噌”的一声，一个冰冷的物体横在了脖子上。是刀。
　　“吵什么吵，想活命就给老子安静点。”
　　她本能得将脖子缩了缩，安静地埋下头不再吵闹。天，她不会这么倒霉被盗匪劫了吧？她爹只是个小小郎中上哪凑大堆银子赎她，难道是挟她去当压寨夫人不成？天啦！她越想越害怕，身子一阵哆嗦，缩成了一团。
　　有人就坐在旁边盯着，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腕，便又把刀放在她脖子上，七月的天，却从心底窜出彻骨的凉意。她很害怕，这些盗匪杀人如麻，她怕死，她更怕在察觉她是女人之后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
　　邵五见她安份了许多，不屑地哼哼一声，将刀子杵在她眼前。人就是贱蹄子，不给点颜色瞧瞧不会乖乖听话，若不是这次官兵厉害，伤了不少兄弟，寨上的大夫忙不过来，他们也不用去山上掳人。不过旋即他又皱眉，这小子模样生嫩得很只怕还没满二十，真的是大夫吗？不过既然是出自和善堂哪怕只是学徒拿来包个伤口处理一下外伤还是行的，至于伤重的兄弟，也只有交给林大夫了。
　　邵五粗鲁地将白无衣被拉下了车，等揭开黑布的那一刻白无衣终于看清楚自己置身何处。
　　这是一个建在山顶上的寨子，四周有木质的围栏，大门两侧是两座高高的塔楼，楼上各有两人手持弓箭警戒地看着寨外，寨子里挂着黑白大旗，旗上绣着“天鹰”二字，寨子很大，有不少房舍，不过似乎刚建起来不久，旁边还有人正在工事，用大块的石料来修葺围墙。有个监工正在大声地喝斥着。
　　“妈的，你们的力气跑哪去了，一个个软得像娘们儿。”
　　观他们其中几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布满了灰但也难掩起华贵，多半是那些商队的俘虏一面做人质，一面做着苦力。左边还有个校场，匪子们正练着兵，不过匪军就是匪军，不能指望他们能像正归军队那样整齐划一进退有度。
　　还有一处炊烟缭绕，几个老婆子来回穿梭着，正在做午饭。
　　邵五将白无衣拉进推进了一间大房舍，里面有二十多间床，上面躺满了受伤的匪徒，眉眼之前颇有些匪气的林大夫正在忙碌着。
　　“妈的，找个人都找这么久，老子快忙死了。妈的，你从哪找的一个小白脸？算了算了，快过来给老子帮忙，愣什么愣，给老子快点儿。”林大夫吼了一句，邵五怕她耍什么花样又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处理完那些人的伤口白无衣已经累得不成人样，不过好在重伤的没有给她经手，要不她这点皮毛医术真不够给人看，惹怒了这些悍匪，一刀子抹下来也就去了。似乎度没发现她是女人，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邵五递给她一碗冷粥，看她喝完以后，一屁股踢进了一间柴房，她没想到这柴房里的止她一个人，居然还有姬辰阳。姬辰阳本来是混要沈家的货队里探探路，沈家也重金请了福威镖局跟这趟货，没想到这帮匪子抢东西抢红了眼，完全不给福威镖局面子，硬是要抢。这群匪子功夫一般但胜在人数众多，姬辰阳受了些伤。漫说以他的功夫逃下山是那是绝对没问题，但他却心生一计，不如假意被俘摸清楚这群盗匪的位置再伺机通知已带大军上山的刑暮。只是他没想到白无衣居然也在这里。她虽然换了身男装，看起来也颇像一名文弱书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怎么你……”他愣了愣，这里可是土匪窝啊，她就不怕外面那群土匪发现她是女人后做出什么不堪的事情来吗？思及至此，从心底莫名得窜起一把怒火，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这一举动也恰巧让白无衣看了后背被刀划的那几个大口子，青灰的衫子上大片大片乌红的已干涸的血渍。

　　第八章 雨天逃命

　　“你受伤了？”白无衣放下医箱，示意让他把上衣脱了让她看看，他是有些讨厌但还没有讨厌到让她见死不救的地步。
　　“不用你惺惺作态。”想起了前两次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每个字都说得极为用力，但却难掩疲惫，他又拳紧握，额上有豆大的汗珠，牙咬得很紧，极力忍着痛，那伤灼热得令人难受，
　　这男人啊……白无衣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痛了叫唤几声是人之常情，他就这么容不得自己有一丝柔软的地方吗？他连对自己都是这般严苛吗？她走上前粗鲁地拔开他的衣服，他想阻止但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只得狠狠瞪她。她轻笑一声，上药时故意在他伤口上狠狠按了一下。
　　“啊！”他痛得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白无衣蹲在地上狂笑，嘿，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受了这一计嘲讽，姬辰阳喘着粗气，手指的关节噼啪作响，紧咬着牙无论白无衣再怎么用力也不再哼声。看他痛得涨红快要扭到一块儿的脸，她心里生出几分不忍来，手上的动作渐渐轻柔。“辰大公子，咱们就算扯平了，下次要是再敢惹本姑娘，有你好受的。”
　　当处理好胸前几个小伤口转到背后看到那个狰狞的伤疤时，白无衣才将眼前的面容渐渐与一年前马背上苍白的那张慢慢重叠。
　　“啊，是你！”她惊呼，但随即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外边有盗匪守着，如果他们还不知道睿王爷的身份，她这一出口怕就坏了事，她凑近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笑嘻嘻地说，“我说是谁这么威风呢，原来是睿王爷，民女白无衣给王爷请安。不过王爷，你好好的王府不呆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若不是这里还有你的王妃不成。”说完她又低低地笑起来，能连讽带刺的挖苦万民敬仰的睿王爷，那滋味还不是一般得爽。
　　“那你是怎么来的，莫不成这山野之上还有你的情郎不成。”药上好了姬辰阳也有了力气，反唇相讥。他没想到她在得知了他的身份以后还肯这么挤兑他。他是睿王爷，冷酷无情的睿王爷，她难道就不怕开罪了他没好日子过？他不信她未听过自己的威名。
　　“被掳来的呗。”白无衣收拾好药箱在他身旁找了个地儿坐下，一个人身处山匪营寨中，总是掩不住慌乱，看到他却渐渐平复下来，虽然他俩都是阶下囚，虽然他俩很不对味，但至少不再是她一个人，斗斗嘴瞪瞪眼，你来我往之间将心中的烦躁宣泄出来。而且姬辰阳是睿王爷，全天楚的人都相信没有什么能困难能难得住他，那一刻白无衣也不例外。行走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前方有个光点，即使身心俱疲惫，还是会拼命朝那个光点奔去，现在姬辰阳就是她的光点，那怕他对她冷言冷语，她还是觉得心安。
　　“莫不成王爷来剿匪反被匪给剿了？”心安归心安，该耍的嘴皮子还是要耍。
　　只是姬辰阳素来没有喜欢被人调侃地习惯。自是闷声不语。白无衣也顿觉无趣打起盹来。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已经靠在他身上。头还歪到了他怀里。
　　“啊。早啊。”白无衣擦掉嘴角地口水。昨晚睡得很香。没想到冷冰冰地姬辰阳给人地感觉竟然是那么温暖。就好像小时候腻着不放地爹爹地怀抱。姬辰阳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将她地头掀开。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开始渐渐读不懂他眼中地情绪。其实连姬辰阳自己也不太懂。
　　一大早山寨里就乱作了一团。不断有探子来回通报。原来是刑暮昨日未见姬辰阳出山。沈家也和商队失支了联络。料想一定是遇到了劫匪。刑暮怕姬辰阳有事亲自带队搜山。身经百战地将军和只会纸上谈兵地仕家公子果然不同。不到半日就已搜到了山鹰寨山下。山鹰寨山势陡峭。后面是悬崖绝壁易守难攻。但刑暮骁勇善战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他们不知道你就是睿王爷吧？”白无衣还没等到答案就又被人从柴房里抓了出去。还是昨天那间大屋子。但是伤员人数更多。送来地全是重伤。看来战况相当惨烈。邵五怕她对伤员做手脚。一直命人用刀子抵着她地后背。而他自己则阴恻恻地站在门口。只要发现白无衣一有什么不轨地动作一定会上前一刀子将她宰了。
　　这是有个匪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大老远就扯开嗓子在喊：“五哥。五哥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给老子好好说。”
　　“柴房……柴房那男人打伤咱们兄弟跑了。”
　　柴房？柴房那男人不就是姬辰阳吗？跑了？！白无衣心慌得向后退了一步，感觉有东西戳进了衣衫，吓得她向前大跨了一步，再差一点点，那刀子就捅进了肉里，她心想也是一阵后怕，冷汗湿透了衣衫，可是为什么就跑了，怎么说算是相识一场他居然抛下她自己跑了，叫她一个女人如何应付这这一群匪子？枉她昨天还费心费力得给他治伤，太没良心了。王爷的命是命，难道她白无衣的命就不是命了？
　　邵五察到白无衣的失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惊恐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怒吼一声，带着人追去了，这里顿时没了人看守，趁林大夫没注意，白无衣脚步悄悄地向门外挪着，一出门外赶紧拔腿开溜，姬辰阳的功夫了得，邵五他们只怕是要扑了空，昨日她与姬辰阳同睡柴房，他这一溜只怕等邵五等人回来吃苦的便是她。好在她跟着聂捕快学过一些三脚猫功夫，打架不成逃跑还是免强可以。
　　“妈的，那掳来的小白脸跑了。”林大夫终于查觉不对怒吼一声，冲出一队匪徒来抓她，吓得她跃出围栏往后面林子里钻。
　　白无衣躲过搜索在树丛中拍拍惊魂未安的胸口，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捂住我的嘴，她受惊，下意识将手肘狠狠向身后撞出，这一撞力道不小，接着她听到了姬辰阳的闷哼。这哼声引来匪徒的注意，他见势不对紧拉着白无衣向里走。
　　“快，搜。妈的，给老子仔细找。”邵五的声音就在头顶回荡着，姬辰阳怕她再做出点什么来一直用手捂着她的嘴，他的手心有很多汗，手很烫。他抿抿薄唇，不断扫视着四周，神情专注，这一刻白无衣才明白为何天楚百姓将他夸得跟天上神仙似的，虽然身受重伤锦缎袍子被刀划得一块一块的上面浸满了血，已变得乌黑，虽然在树林里窜来窜去，他的脸上布满了灰，他头发被枝丫弄的凌乱不堪，但她却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狼狈。白无衣甚至有种错觉这本是他在围猎，而不是他们被人围着。
　　天空响起了闷雷，斗大的雨点从上下落下，转眼已将人淋得混身湿透，白无衣倒没啥只是姬辰阳身上有伤，沾不得水，这一淋雨只怕要坏事。姬辰阳也知道，所以他双眉紧蹙，身体正承受着冷与热的双重煎熬，这时一道闪电劈下，一丈外的一棵树大树被劈得焦黑，火星子在雨天里看来极外地刺目，白无衣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倒下的树干就倒在她的脚下冒着青烟。
　　“唔……”她也怕自己出声，双手压在姬辰阳的大手上，把自己的嘴捂得更紧。姬辰阳却是看了一眼紧紧覆在一起的手，目光很深幽。
　　若那闪电再过来一点点她也就完了，她一阵哆嗦，双脚有些发软，向他靠了靠。
　　“妈的，晦气！”邵五咒骂一声，又是打雷又是闪电，这样的鬼天气在树林茂密山上搜人无疑是死路一条，反正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人，还不值得拿兄弟们命的去换，他只犹豫了一下便带着人撤出了林子。白无衣舒了一口气，正想让姬辰阳放手，哪知肩头一沉，他突然整个人倒在她身上，两人一起滚下了山坡。
　　白无衣不记得身上挂到了多少树枝，磕到了多少石头，当停下来的那一刻全身火辣辣的身体仿佛已不是自己的，她掀开压在身上的姬辰阳，支起身子喝斥道：“喂，你要死啊，干嘛突然倒下来，不是见姑娘我长得清丽想趁机吃我豆腐吧？原来睿王爷也不过是个好色之徒。”渐渐地她才查觉一如同尸体般倒在一旁的姬辰阳很是不对，她摸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的身子很烫，火烧一般。
　　完了，发高烧了。这荒山野岭又是淋雨又是发烧的，最主要不的是眼前这位不是路上的阿猫阿狗死活她可以置之不理，他可是王爷与当今皇上同出一母的王爷，他要是死了，十个白无衣都不够给他陪葬。

　　第九章 情愫暗生

　　“喂，喂，你给我醒醒，别睡了。喂……”可怜无论白无衣怎么叫他都没反应。最后只得将他架在肩上用娇小的身驱慢慢地扛着他寻找诸如山洞之类可以避雨的地方。她一边扛一边腹诽，王爷而已，就算天天山珍海味也要不要长得这么壮实？她的腰啊，她也有伤在身啊。
　　要知道她被压的头几乎要贴到了地面。
　　山洞里潮湿阴冷，还好里面有些枯树枝，白无衣将他靠着石壁好放好，擦了一把雨水，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揉着酸痛的腰，再站起来时几乎已经挺不直了，洞里的枯枝不多，她又不得不冲出去临近捡了一堆细枝，连忙升上火，把沾了雨水的细枝放在一旁烤了已做备用。顾不得歇息一下，连忙出去采了些草药，再入洞时已是喷嚏连连。
　　将草药用石头捣碎涂在姬辰阳身上，将俩人的外袍脱下放在火里烤，她一边加柴火一边用最后的力气揉搓着姬辰阳的上身，他的体温从热转冷，她必须让他发汗度过这道坎。
　　医者父母心，纵然白无衣只是半桶水，又看他不惯，却仍不能放下他不管。她从今晨开始就粒米未进，又是逃跑又是滚山，全身酸痛不说，淋了一场雨，帮睿王爷搓身子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累得摊成一滩烂泥，可姬辰阳的体温还是不见回升，无奈之下哀叹了一声她的名节，抱着他睡着了。
　　姬辰阳素来都是少睡之人，这体温一升上来便幽幽转醒，他感觉有人压在自己身上本能得要推开却发现推之不动，睁开眼才发现一张疲惫至极的脸靠在自己胸前，长长的睫毛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肌肤，还有挂在她嘴边流了他一身的口水喇子。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自己赤裸的上身和涂抹在身上那些丑陋的草药渣。他知道白无衣又一次救了他，这丫头嘴是毒了点，但心肠不坏，难得的，一向冷酷的他居然笑了。他也没推开她，只是就近拿根柴火往快要扑灭的火堆里添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外面的雨还在下，火劈劈啪啪地燃着，姬辰阳觉着怀里的人儿很温暖。
　　白无衣醒来见姬辰阳面无表情地握着一根干树枝挑着火堆里的柴火。
　　“哦，好啊，你醒啦，呵呵……”她连忙放开手，理理头发和衣服呵呵地傻笑两声，虽然是为了救姬辰阳，但这样抱着人家过了几个时辰还有是有些尴尬，特别是她看到了他胸前的晶莹，她爬到一边去看看衣服烤干了没，不敢与他对视，样子看起来很傻。
　　姬辰阳的嘴角隐隐有些上扬，看着她转过身来，又将上扬的弧度压了下来。
　　滚下山来时衣服上沾了很多泥，原来拙蓝的衫子，现在已变成灰色，硬邦邦的，抖一抖发出脆响，有不少干掉的泥块从上面脱落，白无衣背对着他快速把外袍穿上，然后将他的上衣和外袍递给他，同时探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她红着脸将剩下地草药一起捣碎。敷在他身上。这些擦药虽然比不得精炼过地药膏有效。但对止血消炎来说还是不错。
　　“为什么救我？”白无衣没想到姬辰阳开口居然问得是这句。不过她没注意到他地神色。隐隐有些期待有些雀跃。
　　“开玩笑。你是王爷呢。我要是扔下你跑了。被人知道了还不诛九族？”她说地是大实话。
　　“就这么简单？”他地语气中有一丝难掩地失望。要知道全天楚地女子除了皇宫以外就想往睿王府里挤。他对她就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你认为呢？”
　　“是了。”他叹了一声。若真有吸引力她又岂会三番闭嘲讽他？他闭着眼不再说话。头一次对自己地魅力产生了质疑。
　　天很黑，风在山林间呼啸着形成诡异的声响，白无衣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阴风从后面吹来，见他没注意又悄悄朝他那边挪了挪，用手肘碰碰他。
　　“睿王爷你说我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有伤在身？是不是因为你脾气太臭了得罪了很多人？呵呵，按我说你就得改改。我看你一天到晚都绷着一张脸是不是从来没笑过呀，还是因为你笑起来太难看所以干脆不笑？”她轻笑一声，将手放在他的脸上然后拉着嘴角往上一提，噗得一声笑出声来，“哈哈……是很丑，你还是不要笑好了。”其实也不是很难看，只是他硬着一张脸然后是咧开的嘴角看起来有些怪异而已，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奚落他给自己找点乐子。她猜也只有她敢在姬辰阳脸上揉来揉去，一边揉还一边笑话他。
　　“够了吗？”他睁开眼出言喝止，白无衣被他摄人的眼神吓了一大跳，陪笑几声拿开了手，眼睛在山洞内瞄来瞄去就是不敢看他，隔了好久才又戳了他一下。
　　“王爷啊，我救了你两次是不是该好好谢我，才次才给我爹爹一百两黄金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哼，那你想要什么真金白银田产还是房舍？”他冷哼一声，心里没由来得烦闷，难道她好救他只为了事后在他那里讨点好处？
　　白无衣见开不起玩笑曲解她的意思一时也来了气。“就是救了阿猫阿狗也会感激得叫两声，王爷果然好了得，哼，罢了，我一个寻常百姓哪担得起当世无双睿王爷的谢意，我怕折寿。”她也不再说话，尽管外面的风雨声还是让她有点害怕，仍是坐离他身旁，将身子卷在火堆旁强迫自己快点入睡，明天只要雨一停就离开这该死的山洞，她这个普通百姓可没福气与王爷同处一室。
　　姬辰阳拉拉衣服将手放在胸口，那里还沾染着她的淡雅的带着药草的香味。他操着手闭眼养神，却总是忍不住隙开一条缝看她。她的身子瘦瘦的弱弱的很难想像是如何将高出一个头的他扛进山洞的。
　　姬辰阳用最憋足的理由将白无衣带回了睿王府，理由是他们有过肌肤之亲，所以，他只能是他的女人。那时她当着他的面大笑了三声，因为这理由委实太是笑了，她只不过是合着衣糊里糊涂地抱着他睡了几个时辰而已。若这样论，是不是所有碰过他的女人全都要进到睿王府里来？包括那些不小心碰到他手的老妈子，那也是肌肤之亲不是吗？
　　皇家是不讲理的，一道圣旨下来，谁又能冒着诛九族的危险去抗旨？一张明黄色的绢帛上“泽圣恩，民女白无衣为睿王爷侧妃”于是她纵有千般不甘依旧成了姬辰阳的妾。
　　泽圣恩？！哈哈，这恩谁要！

　　第十章 伤

　　姬辰阳对自己素来严苛，喝酒有度的他却带着一身酒气冲进了翠竹轩，喝退了桃枝以后，指着白无衣的鼻子问：“我到底哪里比不过沈洛。”他还在为白天浴室里的事介怀，论样貌论家势他哪里输沈洛，为什么她对沈洛笑容满面，对他却是冷如寒冰，不，是淡之若水，没有半点情绪，连悲连恨都没有。
　　“王爷是想听假话还是实话？”连白无衣都不禁为自己的练就出来的镇定功夫喝彩，要知道姬辰阳喝了酒，随都是可能发飙。
　　“哼，假话又如何，实话又如何。”
　　“假话自然是王爷盖世无双除了当今圣上何人比得，一个小小安平首富之子又算得了什么？而真话嘛……”我摇摇头，“王爷酒意甚重还是不要听得好。”
　　“说。”他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落到地上摔得粉碎。桃枝听到屋里的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冲进来又被他喝了出去。
　　“王爷若真想听就恕妾不敬。真话就是……你比不得！”
　　他身子一颤紧握着拳，冲出声音像怒吼的狂风，吹得她耳朵发痛。“本王哪里比不得，论相貌才学论地位又哪一点输他？”
　　“是，这些王爷都远远超过他，可是王爷仍是比不得。女人不过是王爷来装点自己随时可丢的衣服罢了，这件不合身，便换下件，这套腻了便去换那套，想不起来便丢在一旁，高兴时随手一招，还要让人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是啊，王爷居然会穿我这件这件不合身又不华贵的衣衫，我该很感动不是吗？”她笑了，纵使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该感动吗？王爷。”
　　他张了张嘴，确是没说话，拧眉深思着。
　　“我只想我爱的人宠我疼我体贴我眼里只有我一个，而不是想起来时如同施恩一般穿两天的衣服，这些是王爷给不了的，呵呵……给不了的，所以，王爷在我心里是比不过他的。”如果不能给她她想要的爱，那么就请离开，至少她不用去想，不用去看，不用去痛。
　　“王爷请回吧。钟情于你地女子何其多。又何差我一个。我只是件不起眼不合身地衣服罢了。即使勉强穿上身也会被人耻笑。王爷没听见吗？‘生子当如姬辰阳。文韬武略世无双。生女莫为白无衣。泼辣无理恶名扬。姬辰阳世无双。白无衣恶婆娘。恶妾恶妾谁纳谁伤。’呵呵。百姓总是睿智地。”
　　“王爷若怕伤了皇家颜面不敢逐我出去。那就将我置在这翠竹轩不管不顾如何？妾自在。王爷也少了那些个气受。”白无衣已做了最大让步。可他依旧不依她。
　　“你就这般厌恶我？”他抓起白无衣地手大声吼道。手被他拉得很疼。可再疼也没有心疼。她对他是厌恶吗？只是他看不清罢了。
　　“王爷您醉了。妾让桃枝掌灯送您回去歇息吧。”
　　“我为什么要回去？你是本王地侧妃不是吗？即使本王醉了也是由你伺候。”他双眼一眯。拉着她走到屏风后。然后将扔到了床上。白无衣镇定地双眸中总算有了一丝慌乱。
　　“王爷你不能……”
　　“我有什么不能，别忘了你是我的妾。”他整个人压上来，开始撕扯她的衣衫，要不了她的心那就要她的人，他很用力，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揉进她的身体一般。粗鲁狂暴，白无衣的心在他一次次索求中裂得粉碎，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她怎么也控制不住。她蹲坐在床角，将头埋于又腿之间低低地抽泣着，床上散落在上的衣衫就好像她那颗心已经支离破碎，他根本不懂她要什么，却又一次一次得狠心伤她。
　　“无衣……”他低唤，从背后揽住她，让她与他一再贴紧，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她是他的。他将头埋在白无衣的颈间，撩拨着她的长发。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别再惹我生气……”
　　那晚姬辰阳就那样抱着她直至天明，他的心跳时缓时快，身子烫得像一团火，当她以为他还会有所动作时，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深呼吸着。他知道他伤了她，可有些话他哽在喉间不得不说。“我不准你再想他，你是我的，姬辰阳的。”
　　那音声飘在空中，旋转，消散，只余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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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间更加沉默。
　　王府里的下人也发现白无衣这恶妾居然有半个月没与王爷吵架。王爷叫她往东便是往东，叫她往西便是往西，不再耍嘴皮子，乖巧安静得不似平常，只是王爷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明明晴空万里，却好似有无数阴云积压在王府上空，随时会降下暴风雨，王府内外上至妃妾下至奴婢聊天做事慎之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发那风雨来临前的第一道闪电，他们伸长了脖子密切注意着翠竹轩的动向，做梦都在祈祷着，里面那位不要去做那第一声闷雷。
　　白无衣正闷坐在院子里发呆，几个丫头端着东西进了门，红木托盘上放着绫罗绸缎还有珠宝首饰，她们将东西放在她面前的石凳上便退了去，临走前还不忘羡慕地回看一眼。
　　“喜欢吗？”姬辰阳进了院，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只是他平时都是板着一张脸，这笑容看起来格外怪异。
　　白无衣木木地望了那些华贵无比的物品一眼，抬起头幽幽地说着。“王爷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带着东西来赔罪，可惜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她不贪，只要他一颗真心而已，就是这样他也给不了。
　　“假话就是……”
　　“够了！”他一掌将石桌拍得粉碎盒盘里的首饰滚落一地，几只翠玉镯子落到盒盘外摔得粉碎，他好不容易才发下身段想要哄她，可是她却依旧不领情不实抬举，他姬辰阳想要的女人哪个不是勾勾手就主动得投怀送抱？“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桃枝吓得失手将手里浇水用的铁皮壶子落到地上。白无衣依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空洞，“王爷走好，妾不送。”
　　姬辰阳怎么也没想到白无衣居然给他下了逐客令，他气得倒退三步，连道了三声好，他充斥着全身杀气将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好似有千万刀割在身上，桃枝哪里见过这威势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她从没想过睿王爷真正发起怒来比那猛虎还要可怕。
　　平静得只有白无衣。“王爷走好，妾不送。”这二次，这丝毫没有一点波动的语调将狂暴的杀气生生折断，姬辰阳仰天大笑，一拳轰在白墙上，轰得一声，一尺厚的白墙被打了个大窟窿，就连素来镇定的白无衣也止不住眼角一跳，姬辰阳带着流血的右手一路大笑着离开了翠竹轩。
　　王府里担心的那场暴风雨还是来了，比意料中更加狂暴，王府内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是，那风就刮到自己身上，吹得残渣都不剩。背地里骂白无衣的人更多了。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桃枝低叹一声，将满盘的珠钗首饰推到她面前，就是那碎掉的镯子玉佩也被她一一拾了起来，放在边上。
　　“桃枝听说这些都上王爷亲自选的。桃枝看得出来其实王爷还是喜欢小姐的……女人的命比纸薄，小姐认了吧。”
　　“你也觉得我不识抬举吗？他王爷能带着礼来道歉我该觉着这是天大的恩赐，低头哈腰笑脸相迎？你也觉得我所求太多，这天底下哪有只钟情于一人的王爷？他能想着我念着我，我便要欢喜地去庙里烧香进佛？桃枝连你也不懂我么？”
　　“不是。”桃枝见她哭顿时手忙脚乱，“不是的，不是的，小姐。桃枝怎么会不明白小姐的心思，只是苦了小姐，这王府……好了，小姐别哭了，桃枝以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她心疼得搂着白无衣，一起痛哭失声，这命想由自己就这般难么？
　　这般难么？
　　刚把泪擦干净，姬辰阳又气势凶凶地折返而回，将白无衣扛在肩上。

　　第十一章 回安平

　　“给你主子收收拾几件清雅的衣裳。”说完扛着白无衣离开了翠竹轩。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无论白无衣怎么喊怎么扭他就是不放。
　　“放我下来，妾自会走。”
　　“王爷不怕人笑话吗？”这一路上仆人偷偷地望向这边，指指点点。
　　“你给本王的笑话还少吗？”她声音大，他就用更大的声音压了回去。
　　“我……”
　　“闭嘴，再吵我就打你屁股，你真要气得我恨不得撕了你才甘心？”他厚实的手掌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又拍轻了几下，仿佛上瘾了般。
　　“你……”白无衣为之气结，身体战栗着，脸上有些隐隐发烫。为什么打那里？
　　“啪！”又是一掌落下来，“想说什么，我不介意多打几次。”
　　可恶！白无衣负气地对着他的后背拍了几掌，他怎么了，不像是平常的他，难道是气糊涂了？
　　姬辰阳大步流星地扛着白无衣去了马厩。常平已牵出神风在那里候着，他将白无衣放到马背上，交待常平去翠竹轩接桃枝后，策马奔出了王府。
　　神风就是那匹神骏地白马。如今天他雪白地毛发中依然有那么一片隐隐透着红色。感受着这呼啸而来地风。看着身下熙攘地人群四周繁华地街道。还有那高亢别样地吆喝声。白无衣忘了责问。觉得一切都好像在做梦。半年了。从清冷地王府再置身于这吵杂地市井。她才知道她是如此渴望自由。
　　可今天是怎么了？姬辰阳不是恨不得将她关在王府里一辈子吗？怎么会主动带她出来。真地气糊涂了？她疑惑了。
　　在跨出京城地那一刻。常平和桃枝也各骑着一匹马跟了上来。桃枝时常会不经意间瞄向常平。然后连忙将头转向一边。脸上泛起红晕。这丫头思春了。
　　“不问我去哪里吗？”他把头靠在我地肩上耳语着。怒气已在不知不觉间平复。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地白无衣怕被人打屁股么？”他难得会送上一声轻笑。
　　“谁。谁说我怕了？”她只是不习惯他厚实地手掌覆在臀上地亲密。
　　“是吗？”说着他又扬起了手，见白无衣下意识地缩缩身子，他吐了一口气摇头轻笑，其实他要得也不多，他只想她在面对自己时也能像她面对沈洛那般阳光灿烂，偶尔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几许羞涩这就够了。让他觉得他是她的天，她的全部，即使那全是装的，可是她却连作假都不愿意。
　　“皇兄让我南巡查些事。”他顿了顿沉呤了很久才说：“我们先去安平看看你爹。”
　　他望了一眼南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它自肺里重重吐出，一夹马腹绝尘而去。安平那个他从来不愿主动在她面前提及的县城，怕一提就会让她想到沈洛的县城，这次他要亲自带着她回去，正大光明得将她夺回来。他明明下定了决心只是为何心里忐忑没有自信？
　　安平还是一如白无衣离去前的样子，喧闹繁华，来往商户络绎不绝，柳河岸边一座座阁楼时的姑娘们迎来送往。福来客栈里的说书先生说得也还是那几个听旧了的故事，六层的意园依旧是昭显身份的安平最贵的酒楼。
　　白无衣将视线定格在了意园的二楼，那里开着窗，雅间内空无一人，可她还是看着目不转睛，当初沈洛就坐在左边，姬辰阳坐在中间，亲密地交谈着。如今姬辰阳就在她的身后，沈洛又在哪里？半年过去了，沈府门外的媒婆是不是越来越多？娶妻了？想着进京前他翻入白家说，只要她点头他便放弃一切天涯海角带着她逃亡……这一刻她的心痛了。她仍记得他唱着悲怆的歌凄婉地狂奔出白府。
　　姬辰阳只当她喜欢沈洛，却不知她用最绝决的方法拒绝了他，因为她不想看到沈洛的神采因她而逝，与其让他郁郁地念着她，不如挥剑斩断让他恨她，然后开始新人生。姬辰阳不知道就算回了安平她与沈洛亦不会再见了。
　　姬辰阳知道白无衣在看意园，知道她在想沈洛，他却毫无办法，只能一再得搂紧她，告诉每一个交错而过的行人，告诉她，她在他的怀中，他才是她的夫君。
　　拜别了白大夫以后一行四人继续南行，白无衣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挂起了微笑，本来她以为这一世都出不了王府，这一生都再也见不了白大夫，可如今不仅见到他精神奕奕旁边多了个宋姨娘，一想到爹爹日后有人陪着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她悬在心上的石头也就放下了。
　　她扑哧地笑了一声，她就说怎么宋姨娘逢年过节总会拿着些点心吃食来找她，原来找她是假来看白大夫才是真，只怕两人眉来眼去早就勾搭上了，居然一直瞒着没告诉她，看起来真像那么不近情理的人吗？
　　在跨出城门的那一刻她回望了一下这座陪着她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人生起伏的县城，那些低垂的柳枝，河岸边那些瑰丽的画舫，以为他人妇的豆腐西施，还有那些与她挥手道别的闺中好友，她们在安平停留了七天，她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沈洛的消息，他就像突然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她那渐渐舒开的面容中那两道柳眉却是轻轻地蹙着。
　　一切的一切也全在姬辰阳眼中，他的选择是避而不谈。这时他才真正明白原来说和做真的是两回事，在来安平之前他就想着要当着沈洛的面正大光明得将白无衣夺过来，他从不允许别人窥伺他的女人。他甚至都想好了种种说词，先发制人。可入安平那一刻他见着白无衣望向意楼的眼神，他内心忐忑，突然又不希望沈洛出现在他面前。如今，他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王爷。”
　　听到白无衣的声音他愣了愣，认识她至今她从来只有厌他讽他何时听她谢过他？可听她的语气也确实如此。
　　“原来你也会谢我。”
　　“无衣素来恩怨分明，当谢的时候自然当谢……”
　　“当骂的时候也是痛痛快快地骂个够，是吗？可是本王哪里小气了？”姬辰阳接过话，想起那日指天骂了他半柱香那声音传了半个王府，当时听了觉得十分气恼，可事后想想又觉得她十分可爱，王府里个个对他敬若神明也只有她敢大声喝斥，居然还敢骂他小气。
　　白无衣见他这么爱计较顿时也觉得好笑，突然生出兴致想逗逗他。“不小气吗？当初我和爹爹救你也不过才收到一百金的打赏，睿王爷的命只值一百金吗？如果你硬要说是，那我也没办法，还有，我冒着名节被毁的危险自己明明累得不行还要给你上药搓背取暖，你倒好非但连声谢谢都不说还要给我脸色看，这些也就算了，现在我怎么着也是侧妃吧，可你看看我那院子里连个寻常人家的房舍都比不上，就连那秋千都是我和桃枝自己动手搭的，还不小气？”
　　姬辰阳正想开口反驳又被她抢了先。
　　“哎呀，我白无衣是不招人喜欢，跟那青莲阁的甜嘴儿是比不上，走到哪都有四、五个丫鬟贴着跟着。我可怜的桃枝啊，本来以为跟着小姐我进睿王府是享清福来着，谁知我这侧妃做得窝囊啊，连个小院都要自己扫。”
　　“小姐，谁让咱不会昧着良心讲好听的呢？认了吧，咱们这些野丫头哪有那个富贵命，绫罗绸缎穿多了我还不自在，要一个不小心把衣服挂坏了我还要心疼老半天，这一心疼以后就不敢穿，与其压在衣橱里当摆设，还不如就穿着粗布衫子自在。”
　　“是啊咱们是穷人啊，不比人家十两一刀的宣纸都随便糟践，吃个荔枝要快马加鞭一站一站从南方运来，也不知累死了多少匹良驹，这畜牲的命真可悲啊！”
　　她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奚落着，看着姬辰阳那张越来越不自在甚至还有些潮红的脸，跟在一旁的常平掩嘴偷笑，都说这翠竹轩的恶妾无法无天，往常他也是跟别人同番想法，可今日看来也不尽其然，大胆是没错但亦率真得可爱。
　　“荔枝啊……”常平跟了一句，姬辰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皇上未登基时下南巡视在果园中尝到了鲜荔枝，便爱上了它的香甜滑腻，登基之后，地方官员每年都会献上一车，皇上除了自己享用以外也会赏给王公大臣和后宫的嫔妃。只是路途遥远，要保持荔枝的新鲜度就必须日夜兼程不停地赶路，每到驿站必会换马，劳财劳心劳力，若不是天楚盛世，皇上也会严令禁止。
　　姬辰阳不好驳只能无端地吃了这哑巴亏，总不能让他说这是皇上的错与他无干吧。
　　常平见状看白无衣主仆二人的目光又是不同了，若不是今次一同出来，他也不知原来王爷也如此一面，睿王爷不再是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神明，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嬉笑有怒骂，驳不上会使诈转移话题的普通人，这不是贬低，反而他更喜欢这样的王爷，有生气活灵活现。而这一切都因为这个叫白无衣的长相堪堪只算清秀的女人。

　　第十二章 年少轻狂时

　　从进了承乐县后，姬辰阳便告诉他们不能再叫他王爷，改称为老爷，是从京城过来游山玩水的，他也把神风寄养在了早年相识的一个江湖朋友家，改乘马车，他与白无衣坐在车内，常平与桃枝在车外。
　　“坐那么远干嘛，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姬辰阳招招手示意让白无衣坐近一点。“我的娘子你见过这般生份的夫妻吗？”
　　“我跟你很亲近吗？”白无衣反问，“况且这是在车里，帘子全部都放下了做戏给谁看？我的爷，你放心出了这车子我自然配合着给你演个贤惠的好媳妇儿。”她非但没坐近反而挪得更远了，迫使得姬辰阳不得不往前凑了凑，然后从旁边揽住了她。
　　“既然要演那么就演得真切一点，不管是车内还是车外，这样才不会出破绽。何况你我本不就是夫妻吗？”
　　“娘子，为夫这一路可没少受你寒碜。”突然间姬辰阳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冰冷无比，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下坠的嘴角也很自然的向上翘着，慵懒中带着几丝玩味，甚至透着几分邪魅，他很快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哟，原来你也会笑啊。”白无衣托腮注视着他，她突然想起在浴室里那极具媚惑的语调，当初听来没什么，如今与这浪荡子的形象重叠格外的让人面红心跳，她闭上眼深呼吸半晌后才幽幽飘出一句：“你还是不要笑了，我怕出去会吓着小孩儿。”其实姬辰阳笑起来很好看，她甚至有些痴了，心乱跳不止。
　　“是吗？那你为何心跳这么快。”不知何时他的大手已经攀上了她的左胸感受到了那狂乱的心跳，他转过白无衣的头在她唇上印了一口，并没有以往的急进，而是轻咬着她的嘴唇慢慢地挑逗着，左胸的那只大手也极不安份。
　　白无衣面红心跳，呼吸紊乱，全身酥痒难奈，以往姬辰阳都是粗暴急进哪像现在这般温柔？她顿时口干舌燥，在那如婴般呻吟的声音即将脱口之前狠狠地掐了那只在她身上不停游走的大手。
　　姬辰阳笑着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啄了一口，放开了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笑盈盈地看着白无衣慌乱地整理衣衫和头发。
　　“娘子，为夫手段如何？”
　　白无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姬辰阳为了查案居然颠覆以往形象这倒是令她大感意外，可这一颠是不是颠得太过了？
　　姬辰阳换了一身白色地镶边长袍。袍上写意地绘着墨竹。腰间别着一个双鱼比目佩。两缕头发垂在耳际。右手摇着折扇。左手拥着美人。十足十地浪荡子。就连跟了他十多年地常平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家主人。更莫说旁人。
　　“哈哈。娘子想要什么为夫买给你。”就连说话地话气都带着纨绔味。
　　白无衣对这突如其来地转变甚是不自在。她也想到了一个问题。虽然不清楚皇上要姬辰阳来南方办什么事。但要让一向铁血手腕地睿王爷做如此改变。只怕牵扯甚广。而且朝堂之上地势力只怕也是不小。这要查地到底是什么案。只怕一不小心就枉丢了性命。别人当王爷都是逍逍遥遥自由自在。只有他忙里忙外四处奔跑。还总是带着一身伤。
　　到承乐县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住在客栈而是住在了柳家庄。柳家庄庄主柳怀正是姬辰阳少年时陪先帝南巡时结识地好友。说来白无衣见到地他结识地江湖豪杰似乎也颇多。只是这柳怀正有些不同。
　　柳怀正三十有五。皮肤黝黑。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十分正派。眼神中却透着精明与狡诈。人黑却偏偏爱穿白衣。刚迎了姬辰阳进门。开口就损起来。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辰子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什么时候转性了。那张寒冰脸扔了去了。说。你是不是假冒地。咱天楚睿王爷是出了名地不爱笑呢？”
　　“得了吧，你这张嘴跟她还真是有得一拼，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姬辰阳笑笑，他口中的“她”指的是白无衣。
　　“嗯？这是弟妹吗？不像你的喜欢的类型啊。”柳怀正这话完全是为了调侃姬辰阳对白无衣倒没什么恶意。
　　“我只是那个之一，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也想吃吃白菜换换口味，我是白菜，解腻。”白无衣不以为意，她倒是挺喜欢柳怀正的为人处事风格，和他一起涮涮姬辰阳想必也是不错。
　　她这一开口柳怀正看她的目光自是不同了，“哈哈，好好，这个弟妹我钟意，比摆在家里那些中看肚里空空什么也没有的花瓶好多了，我说小辰子呀，你可要多疼她点啊，哥哥我想找这样的媳妇可一直没找着，白白便宜了你这不解风情的家伙。”
　　“不对，不对，你小子当皇子时还是好好的，自从做了那狗屁王爷就越发古板起来，这次来多住些时日，让哥哥好好调教调教，想当年咱可是为了碧水坊的翠烟拼了一天一夜的酒。”
　　姬辰阳咳了一声，因为白无衣等人看到的表情都古古怪怪，这是睿王爷吗？似乎有八卦呢，桃枝的眼珠子发亮，白无衣也泛起一丝笑意，那笑看得他心底发毛。
　　“柳庄主莫要说笑呢，我家老爷哪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吗？妹子，他只不过藏得太深罢了。当年我拼酒拼过他得了那花魁的处子之身，结果他连南巡也不巡了，留在承乐，但凡我喝花酒他必会出现，拉着我拼酒，明明自己快醉死了还要拼命跟我灌，结果那一个月哥哥在酒楼里花了不少银子却愣是没碰着一个姑娘，天天去，天天醉得不省人事。醉到后来，一到花街柳巷我这脚就不自觉得往后退，这毛病现在都还没冶过来。”柳怀正幽怨地看了姬辰阳一眼，他寻花问柳的爱好就被这个男人硬生生地掐断了。
　　白无衣与桃枝终于很没品得蹲下来捶地猛笑，她想不到姬辰阳还有如此轻狂执拗的一面，就为了一个花魁把一个男人弄得终身不敢踏进青楼，这手太狠了。
　　“笑够了吗？笑够了谈正事。”姬辰阳的脸黑得跟碳似的。
　　白无衣吐吐舌头和桃枝站了起来，姬辰阳从未见她对自己露出如此俏皮的一面，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抛开王爷和侧妃这层身份后，他觉着他与她中间的那层隔膜在慢慢的变薄，有时他只要轻轻一捅便会戳破，白无衣也慢慢收拢了她那竖立的刺。他想要得到她或许以前用错了方法。
　　柳家是天楚数一数二的大商家，若不是与沈家经营着不同的生意，只怕现在也没有柳沈并立的局面，俗言有道一山不容二虎嘛。柳家主要经营绸缎、茶叶、瓷器等号遍布天楚各地除此之外还运销到海外。对行商者而言消息灵通也很重要，都说富不过三代，沈家和柳家长此不衰除了家主手段了得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建立了巨大的消息网互通消息，一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传到掌事者耳里，做出抉择。
　　柳家传至柳怀正已有五代，柳家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每代家主都会花很多精力在联络网的完善上，从姬辰阳查案居然要借助柳怀正的力量可以判断出，这沈、柳两家在这方面是何等的强大，居然超过了朝廷的“追风卫”。
　　其实柳家能探到的追风营花些时日也一样能探到，只是朝廷中关系错综复杂，谁又能断定那些密探中没有对方的人呢？如果因此走漏了风声让对方有所防备那就得不尝失。
　　姬辰阳头痛得揉揉太阳穴，这次查的是右丞相宁青远收受贿赂卖官，结党营私，铲除异己的事，宁青远仗着大女儿在睿王府姬辰阳对她千百般好，小女儿入宫极受皇上宠爱这几年行事越发大胆起来，居然买杀手行刺朝廷重臣，这宁瑶若刚怀上龙种就如此，若是以后诞下皇子，那还得了。
　　只是这一来他又有些愧对宁王妃，罢了罢了，反正都说他睿王素来无情……
　　带着重重心事，姬辰阳带着常平回到柳怀正为他准备的院落，还没进院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却是柳怀正之妻白冬儿所发，说来她与白无衣是本家，说了两句觉得甚对味口便拉着白无衣结成了姐妹。

　　第十三章 御夫之道

　　此时正在给白无衣传授御夫之术。“妹妹啊，这男人都是贱骨头，你对他太好吧，他觉得理所当然不把你放在心上，对他不理不睬的他反而贴上来捧着你。”听到这儿常平看了姬辰阳赞同地连忙点头。
　　“不过这两样都是末道，太冰了很容易让人失了兴致，这世上的女人何止千万，与其天天对着一块冰还不如上窑子买笑去。”白冬了话是粗了点，但却十分在理。
　　“最让男人心痒难耐的莫过于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眼见着要到手了却娇嗔着一脚踢开，我保准他会一晚上都想着你，想到恨不得半夜摸上你的床。不过这只适合那些还未出嫁的姑娘家，至于咱们这种小妇人嘛……”桃枝连忙递上了一杯茶给她润润喉崇拜地看着白冬儿。
　　“夫人小妇人又当如何？”
　　白冬儿眼珠子一转，把白无衣和桃枝招到跟前小声说声，她们的声音太小，就算姬辰阳常平这等武林高手凝神静气也听不清楚，常平正好奇在说啥，过不会儿就从里面传来一阵爆笑。
　　“夫人，你可真绝了，哪有你那样比喻了，咱们那位可是王爷啊，哈哈！”
　　“王爷怎么了，难道王爷就不是男人？天下男人都一样贱。”
　　常平瞥见姬辰阳不自在的脸转过头去偷笑，后来想到自己也是男人，那笑又硬生生给止住了，谁说男人都贱的？至少他常平不是，绝对不是。
　　姬辰阳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等着里面的笑声渐渐停了，领着常平进了去，他努力使自己表情如常，就好似他才刚刚过来，什么也没听到。
　　只是几个丫头着到他的表情极不自在处处透着古怪，白无衣上前行了个福礼：“老爷好！”可刚刚起身，看了他的脸噗得一声笑出声来，几滴口水喷在了他脸上，她连忙掏出丝绢给他擦，可刚擦到一半又伏在他身上低低地笑起来。她的笑声是个引子，紧接着白冬儿、桃枝还有白冬儿的贴身丫鬟翠莹一个接一个的大笑出声，一发不可收拾。
　　纵使姬辰阳知道她们笑得不是什么好事，也不好开口问她们笑什么，只是沉着一张脸，在白无衣的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个亲昵的动作引得她一阵脸红，这可是在外面呀，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说吧。你们方才在笑什么？”夜晚入寝室之时姬辰阳才逮住机会好好问她。
　　“什么笑什么？爷。奴家给你宽衣吧。”白无衣适机得差开话题只可惜姬辰阳不吃这一套。他抓住她地小手用力一拉将她抱到了怀里。末了。在她屁股上又是轻轻一拍。
　　“别给老爷我打哈哈。你那姐姐地那番高谈阔论我可是一字不落得听下了。说。笑什么？”
　　“既然老爷已经一字不落地听下了又何必问奴家？还有老爷。偷听是不对地。您可是有身份地人。”
　　“好你个白无衣。下了这趟承乐你性子倒是越来越野了。居然给老爷耍起嘴皮子来了。老爷我不信还治不了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儿个下不了床。”姬辰阳半威胁地看着不远地床。
　　“别。别。”白无衣连忙喝住。“爷。只有我们两个人地时候您还是恢复成原来地样子吧。奴家不习惯。”其实她是怕回到王府过后他恢复那威仪不苟言笑地样子。害她会去想念今日嬉笑地种种。她害怕她会真地丢不开。
　　闻言，姬辰阳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变得比七月的天还要快，他坐在床沿哼了一声：“你还真不实抬举，说吧，你们今天到底在笑什么。”
　　“爷真的要听？”
　　“你说呢？”
　　“爷果真要听？”
　　姬晨阳挑挑眉，白无衣嘿嘿地笑两声：“冬儿姐姐说……”白无衣偷瞄了他一眼，然后慢慢退后，“冬儿姐姐说，其实训夫就跟训狗差不多，先给它一棒子然后再扔个骨头，先训训再给点甜头，如此反复包准以后服服贴贴，哈哈……”白无衣说得极快，说完就冲出了房间把门关上，她可不敢去看姬晨阳的脸色，想想堂堂睿王爷居然拿来去跟狗作比较。良久见房里没有动静，她才隙开一条缝偷看，见姬辰阳黑着一张脸，眼角不停地抽啊抽。
　　“爷，你生气了？”白无衣将一只脚跨进门槛小声地问，另一只腿还落在门外，只要他发起怒来就随时逃跑，反正这里不是王府。
　　“我就说冬儿姐姐这比喻有失妥当，爷怎么能跟狗，不是，狗怎么能跟爷比呢，爷是多金贵的人啊，向来都是爷训我，我哪敢训爷啊。”
　　“行了！没想到出了王府你倒是会拍马屁了，你不觉得拍在马腿上了吗？”
　　“咦？我有拍马屁吗？我明明是拍龙屁嘛，爷明明是龙怎么说自己是马呢，要是马也是那小白龙化的白龙马。”
　　“你啊……”姬辰阳又好气又好笑，想着若是她在王府里也这般乖巧就好了。
　　“你还站在门口做什？”
　　“奴家是怕爷火气一上来我这屁股又要遭殃了。”
　　姬辰阳好笑得摇摇头，拍拍身旁的位置，“回来吧，夜露凉。”
　　“爷不生气。”
　　“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白无衣努努嘴慢慢得往里踱着，眼里还是有些防备，她迈着莲花步整整用了半柱香才走到床沿见姬辰阳确实没生气，舒了一口气，这气刚舒到一半，便被他拉下来趴在他的大腿上。
　　“啪啪啪”几声轻响，白无衣臀上的肉轻微地颤着。
　　“爷说话不算话，你说过不生气的。”白无衣咬着嘴，一肚子怨气。
　　“我说了吗？”姬辰阳笑着反问。
　　白无衣张了张嘴，姬辰阳确实没说，是她自己笨中了他的圈套。如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啊，你个白无衣，平日里在王府胆子就够大了，如今天才出府多久就和着外人来嘲笑爷了？狗？！居然拿这畜生来跟本王比，我看今天笑得挺欢的嘛，下次又把本王比做什么乌龟还是王八？”
　　噗，他这一说完白无衣双肩颤着，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出来，姬辰阳也意识到自己口误，咳了一声拍了她一下。
　　“爷干嘛打奴家，是爷自己说的奴家又没开口，再说乌龟有什么不好了，壳硬又长寿……”
　　“你铁了心要气我是不是？”姬辰阳把她翻起来抵在雕花床栏上，目光烁烁地盯着她，那目光越来越深，仿佛要吃了她。她尴尬得笑两声，麻利地滚进了床内，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个严严实实。
　　“哎呀，好累啊，睡觉睡觉。”
　　“你不热吗？”姬辰阳试着去拉她的被子却怎么也拉不动。
　　白无衣把被子又紧了紧，“不热，一点都不热，我还嫌太凉快呢。”
　　“那你额上的汗是怎么来的？”五月初的天裹了一层棉被不热才怪。
　　“那是冷汗……”
　　“那是冷汗？！”哈……这回换姬辰阳笑了，不过他不会像白无衣那样很没形象地捶地，他只是嘴角不断地上扬弧度越来越大，侧过身背着白无衣抱着肚子肩膀不停地抽动着，也只有她才想得出这么蹩足的理由，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份恶作剧的念头。
　　“既然冷的话脱了衣衫让为夫抱着你吧，为夫这身子总热过那棉被，而且还会越来越热。”他“越来越热”四个字又用上了那邪魅腔调，暗示之意十分明显，吓得白无衣赶紧把棉被退开。
　　“哎呀不知怎的，我突然又热起来了。”
　　姬辰阳轻笑的同时，心底又泛起无奈，她就这么不愿意与他行房吗？“睡吧，天暗了。”她把手按在她的额头背过身去睡了。白无衣看着他的背影，秀眉轻蹙，手拿起来在他的肩后比了比，最终还是放下了，她也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用只有自己听得写的声音轻叹了一声，手抓着被子的一角，一握再握。

　　第十四章 放不开

　　半夜时分，姬辰阳转过身来从背后抱住了她，拨开她的秀发在她的耳垂和颈间轻咬着，凝重的吸呼声就在她耳边徘徊着，她醒了，却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一也不敢动，心随着那重重的呼吸声怦怦地乱跳着。姬辰阳的手先是在她白嫩的脖子上慢慢地游走着，随后慢慢往下，撩进了她的裙摆从小腿一路往上，在大腿上流连着，同时一个坚硬滚烫的物体顶在了白无衣的后背，她的心跳得更快，她甚至怀疑那狂乱的声音连他也听到了。
　　姬辰阳将她的亵衣拉来滑至肩头，不受控制的一声呻吟从白无衣嘴里逸了出来，等她发觉想咬住嘴唇时却已经晚了。姬辰阳却为这一声振奋起来，他豁然起身，白无衣原来半眯得双眼立刻闭了起来，他将她一点一点地放平，生怕惊动了她，却不知她原本就是醒着的。
　　白无衣越发不敢动，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使其看来均匀悠长，可惜姬辰阳每一个触碰都会打乱它，最后连这心都快要不似她自己的了，她正想要装作被惊醒扒开他，姬辰阳却突然坐起身来，接着就听到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他下了床，脚步越来越远，紧接着门被打开发出咯吱的轻响，一阵冷风从门口吹来，却是他跨出了门。
　　白无衣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不敢整理衣服，任由大片片肌肤露在外面，幸好她的背搁在床上，姬辰阳没发现她后背已被汗水浸湿，想起方才他的举动，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乱了起来。她的身体还清晰地记着他指尖划过的酥痒。
　　也不知过了多久姬辰阳才终于进了门，他的脚步听来有些沉重，他将她的衣服拉上重新为她盖好了被子，但是他却没有睡下，而是背倚着床栏静静地看着她，她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好在他并没有看多久，滑下身子侧身睡去了。这一来一去白无衣也觉得格外疲惫，没过多久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面前已空空如也，连被子也冷了很久，等桃枝来伺候她洗漱的时候才告诉她姬辰阳天刚亮就同柳怀正一同出去了。
　　午时白冬儿又过来了，翠莹提着食盒，四人一边在凉庭里吹风，一边闲聊着，白冬儿眼尖，瞧见了那半隐入衣衫内的红印。
　　“我说妹妹怎么这么晚才起床啊，原来是昨晚累着了。”白冬儿不愧是侠女，谈吐豪放。
　　白无衣大窘，差点将刚入口的绿豆糕喷了出来，她不自然得拉拉衣领，白冬儿却笑着挤兑她。
　　“看都被看见了有什么用，我说今早你们那位爷眼眶怎么有些黑黑的，原来是昨个晚上累着了，没想到妹妹这瘦瘦弱弱的样子还挺能吃的……”
　　“姐姐！”白无衣跺跺小脚娇嗔地叫出声来，见白冬儿还在笑话她，不觉间又叹出一口气来。
　　“姐姐真以为我们如你所见地那般恩爱么？难道姐姐没有听过我这恶妾地名号。休要再笑话我了。”
　　“我真羡慕姐姐。像柳大哥这样地大户人家也只娶姐姐一人。只可惜我是盼不到了。”
　　“好妹妹。”白冬儿拍拍她地肩也不知该如何劝导。大热地天却凭添出几分萧索。
　　“那妹妹……以后怎么办？”白冬儿也听说过睿王爷地情况。知道姬辰阳还有一妻一妾。说不定哪时心起又会再纳上一妾。
　　“我能怎么办？”白无衣怕白冬儿担心。故做坚强地笑笑。“姐姐莫忘了我是恶妾呢。谁要是敢惹我我自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接着又把这些日子以来把姬辰阳气得跳脚地事挑捡些无关紧要地说了出来。凉亭上又重新弥漫着笑声。白冬儿还出了些馊点子等以后柳蝉儿再惹她了一并使出来。
　　吃晚饭地时候姬辰阳等人才风尘仆仆得从外面赶了回来。刚坐下来没吃两口。管家在柳怀正身侧附耳说了几句。又急急丢下碗筷去书房商议。白冬儿只好命人将饭菜送到书房去。又过了两个时辰姬辰阳才拖着疲惫地身躯回到了院里。
　　“替我揉揉。”
　　白无衣应了一声，站在他身后，手法娴熟得按着穴道为他驱除疲惫。
　　“爷，事情很棘手吗？”
　　“牵扯太多，不太好办。”
　　“哦。”白无衣没有再问，她知道这些事不该她问。她让桃枝取了一盆热水，一边给他泡腿一边给他按摩脚底，这倒是让姬辰阳十分意外。
　　“你什么时候也会心疼我了。”
　　“爷知道的，无衣的心素来不坏。”
　　“但却偏偏要和我作对？”
　　白无衣笑笑却是没有说话。姬辰阳突然不习惯这份沉默，他想开口找些话题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最后只得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因用力而慢慢淌下汗珠。
　　“无衣，你是否还怨着本王？”他问这句时表情有些局促，眉毛拧在了一起，手紧紧地握着扶栏，连身体也都僵成一块。
　　“怨。”白无衣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大石重重压在了他的心上，他苦笑一下，自嘲得飘出一句“果然。”
　　“本王真的有那么可恨吗？”
　　“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是吗？没什么。”姬辰阳将目光转向了窗外，他有时候也想试着放手，但他发现自己完全放不开，一想到她和沈洛嬉笑就有股火从心底窜上来，将他的冷静焚烧殆尽，他明明素来将女人视为玩物她却一再颠覆他的想法，他竟为了她焦虑不安，他昨晚明明想要她却又怕再次伤害了她，他姬辰阳还是第一次在乎女人的想法。
　　可是她却为什么偏偏喜欢别的男人？他原本只想要她的身体，让她呆在自己触手能及的地方就好，可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他想得到她的心，一颗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心，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被她那淡然的态度撩拨怒意。
　　他几次想问：“无衣，你喜欢本王吗？”可是他不敢，他怕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他想起今日柳怀正说的那句话“因为太在乎，所以才害怕失去；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会伤人又伤了自己。”
　　“无衣……”
　　“嗯？”白无衣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他张张嘴抿抿薄唇，皱眉想了很久，才泄气似的飘出一句：“你的手法不错。”
　　“那是当然，我爹爹是名医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想想觉着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自从出了王府她越来越爱笑，渐渐恢复到以前开朗活泼的样子，与王府里的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无疑姬辰阳更喜欢这样的她，喜怒哀乐表达在脸上而不是藏在心里让他看不清摸不透。
　　或许当初求皇兄下旨接她回府确实是错了，可他放不开，真的放不开……

　　第十五章 误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白无衣半梦半醒之间便听见伴着袅袅琴声而送来的款款歌声，她以为是在做梦，直到睁开眼睛确确实实听到这曲《凤求凰》她才知道原来那不是梦境，只是这歌声姬辰阳是唱给谁听的呢？
　　“爷想苏姑娘了吗？”她想了想只有京城第一才女苏新柔才配得上他唱这一曲。
　　他竟是如此喜欢苏新柔么？白无衣的心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
　　原来他最喜欢的竟不是自己。白无衣想着，心好似做什么掏空了一样，她所求的原来一样也得不到。也对，她自嘲，王爷又怎么会真的会看上如此平凡的她的呢，他要的只不过是征服。
　　“你怎么会想到是她？”姬辰阳停了琴皱眉语气十分气恼，她怎么会想到是苏新柔？她就这么急着把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吗？
　　“苏姑娘绝色倾城又是京城第一才女，爷不是想她又是想谁？”
　　“哼，是么？你倒是会联想。”这几日来的欢快气氛一下子又不见了，姬辰阳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化不开，最后起身而去，他一大早起来诉说衷肠，她却以为他在想别的女人，或许她更愿他想别的女人，这样就不会烦她，还她一片清静。
　　他这一走。晶莹地水雾在白无衣地眼睛里打转。她紧咬着嘴唇。一再忍着不让它们流出来。她不想哭。那样地话就真地是太可惜了。她早已付出了真心却连一点怜惜也得不到。其实她多想听他说：“那是为你弹地。”哪怕只是玩笑也好。
　　这一去。姬辰阳便再也没有踏足这个院子就算是回来也是柳怀正安排别地客房。即使他说是回来太晚了怕影响到她休息但明眼人还是看出他们出了问题。白无衣地精神一直比较萎靡。每每逗她时也总是笑得太过牵强。听到有腿步声时眼睛总会不自觉得飘向院门口。白冬儿见之不过硬拉着她去书房见姬辰阳时却被劈头骂了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没见到我们在办正事吗？看是你想让人笑话我说我睿王府地人没规矩。”这一句让白无衣这几天地怅然若失突然消失殆尽。她是怎么了？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有期望地。
　　她挺直了腰板。又换上了那层淡然地伪装色。“妾本来就是野丫头讲不来什么规矩。王爷若嫌我丢脸大可将我锁在王府就是。”
　　白冬儿看得在一旁干着急。她一直给白无衣递眼色让她讲话别那么冲。不要落了睿王爷地面子。只可惜被白无衣视而不见。
　　“会如你所愿地。”
　　听到这句白冬儿的脑子轰得一下炸开了，可这还不算，因为白无衣向姬辰阳行了一个福礼，“妾谢王爷，王爷英明，王爷万……”这“安”字还未说出口，姬辰阳重重一掌拍在了桌案上，上面放着的青花瓶被震得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滚！”姬辰阳含着怒气的声音滚滚而出，震痛了所有人的耳膜，白无衣的声音还是那么举重若轻，不咸不淡。
　　“王爷，妾不是球滚不来的。”这次姬辰阳直接抓着她丢出了门外。白冬儿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姐姐我这恶妾如何？”白无衣起身拍拍被摔痛的屁股，语气中透着自嘲。
　　“妹妹，你还是莫要再这样了，他是王爷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若换作是姐姐呢？”
　　白冬儿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若换作是她只怕也会作出同样的事来吧，只叹人不同，命不同。
　　“妹妹，你以后若想要找人说说话就写信给姐姐，姐姐来看你。”
　　“谢谢姐姐。”能遇见白冬儿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够了，足够了。她就是太贪才会让她一样都得不到。
　　在承乐呆了两个月，案子总算查了个明白，姬辰阳急着回去复命，天刚亮便带着白无衣离开了柳家，他本来想先行回去，等处理完事情再将白无衣接回去的，可是他不放心，生怕他不在的期间沈洛得知她的消息以后跑过来看她。
　　还是那辆马车，还是那个位置却没了初来时的调笑，她静静地坐在马车里双目轻闭淡然得可怕，他真想撕碎她那张脸，他宁愿对他是骂是打也好过如今不理不问。
　　他已经许久没见着她了，他不奢望热络，却不希望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都说他冷，然而冷的不都是她吗？不是每次都是她将冷水重重地泼到他的头上吗？她有时候甚至连争吵的机会都不给他。
　　相对于车外常平与桃枝有说有笑，车内静得可怕，连风吹过这里都会变得无声无息。常平正在吹嘘着这些年跟着姬辰阳南来北往的经历，妙语连珠，连连引得桃枝拍手尖叫，姬辰阳自认口才不输于常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且面前的人也未必会配合。
　　“知道我这次为何南下吗？”女人都有好奇心，他想她应该感兴趣的。
　　“妾身为女子，朝堂之上的事不该过问。”
　　他原来已想好的答案就这么被硬生生逼了回去，他苦笑，最终与她一样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马车慢慢地晃动着，车里有淡淡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久久舍不得吐出。

　　第十六章 遇袭

　　从进入这片林子开始，四周就窸窸窣窣若有似无得传来异样声响，姬辰阳撩开车帘子观察了一下四周。他们正行在林间小道上，周围都是茂密的林子，树林苍翠枝叶茂盛，能遮盖很多，若论这是伏击杀人的最好地点。
　　他将目光集中在右侧的某一点，看到那树阴之下被反射出光亮冷笑。就在他刚刚撩开帘子时那异样的声响突然停了，而他放下坐回车内时，那声音再次响起，若方才是还有些顾虑的话，那么此时就是明目张胆。数十道杀气向他扑来欲将他吞没。
　　或许想取他性命的人很多，但最近只有那么一个。他扣住腰剑的软件，杀气从他体内喷出，冲向了车外。
　　马匹受到杀气的惊扰嘶啸着向前飞奔，常平让桃枝赶紧回到车内，他一手执剑一手执缰，警惕地看着，那些杀手埋伏在四周，虽然察觉到了他们的杀气，但是仍不能具体判断出他们人在哪里。
　　“哼，我这岳丈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连本王也敢行刺，好好，我还正想着要怎么跟翩若交待呢，既然他想致我于死地，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好得很呐！”姬辰阳冷笑，宁青远若是不做得这么绝，在宁氏和宁妃的双重求情之下只怕还能保住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如今他自己找死就怨不得他。
　　“狗急了也会跳墙的。”白无衣缓缓睁开眼睛，听方才姬辰阳的语气她大致猜到此番南下的事和宁青远有关。
　　“王爷您还真不受人见待。”白无衣呼了一口气，她只是在故做镇定，宁青远既然敢派人暗杀姬辰阳那么势必不会让他活着。想想认识之初他便是大伤小伤不断，这位睿王爷就没过过什么平静日子吗？朝堂之上那些事她不懂，可就是以她一个平民女子来看，这右丞相的做法实在是愚蠢。皇上与姬辰阳兄弟之情是何等深厚，他若真杀了姬辰阳皇上一定会彻底追查，天网恢恢，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还白白搭上了整个家族的性命。
　　“哼，就凭他们想截住本王！”姬辰阳铿锵有力，白无衣见他把握十足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但随即又眉头深锁，他有把握离开并不代表有把握带着自己一起离开，对狠辣绝决的睿王爷而言，任何女人都可是成为为他挡剑的盾牌。
　　想到这里她看了姬辰阳一眼，他轻抿着薄唇，闭着眼倾听着车外的动静。
　　盾牌？！白无衣笑了，她以为自己会恨他但一点也没有，因为她希望他活着。她整理好仪容端坐在那里，内心竟是无比平静。
　　那声响越来越近就坠在车后，这回就连白无衣这个只学几一点三脚猫功夫的人也能听出来不对劲，常平不停得抽打马，让它们的速度再快些。
　　突然。从树上飞出五只绳索。绳索地这头是钢爪。它们分别抓住马车地四边和顶。用力一拉。支离破碎。他们就这样暴露在了杀手地视线范围之内。这时有两名黑衣蒙面人出现在了马车前面。他们手里拿着剑对准了马地前蹄。常平赶快用力拉住缰绳让它们停下来。
　　“吁……！”他地手被勒出了血印。接着后面地杀手也赶了过来。一共十二人将马车团团围住。这些杀手眼神凶残暴戾。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地鲜血。名符其实地凶徒。出手狠辣。绝不留活口。
　　姬辰阳嘴角带着讥讽地笑意而白无衣地笑却如同那初春融合冰雪地暖阳。他们慢慢睁开眼居高临下得注视着围在四周地黑衣杀手。那些杀手肩膀一沉。无形地压力压得他们差点喘不过气来。那不是杀气。纯粹只是威仪。姬辰阳也就罢了。没想到他身旁地那个女人居然也有藐视天下地气势。
　　“原来这就是睿王爷。”杀手首领眼色变了变。睿王爷果然不能小窥。绝对不能让他逃出去找到救援。否则地话。杀手首领打了个寒颤。那后果他想也不敢想。
　　是了……他们留不得。首领眼内精光暴涨。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以后他就没有后路可退。若不是当年宁青远救过他一条命。而姬辰阳于他又有灭寨之仇。行刺皇家地任务他是不会接地。想起当年天鹰寨那么多兄弟地性命。他怒红着双眼。握紧了手中地剑。哪怕他地手已被汗水浸湿。
　　“杀！”没有多余地言语杀手们挥起了手中地刀剑。姬辰阳抽出了腰间地软件将白无衣拉在身后。微湿地手掌扣在地手腕上。她才知道原来故做镇定地是他。原来他也没把握么。不然又哪来这么多地汗。
　　“王爷放心，妾会跟紧王爷的。”如果他要盾牌她就估且做那盾牌吧。
　　姬辰阳点点头，心安了不少，在这刀光剑影之中她只有紧跟在他身边他才能确保她的安全。一句话，两人，便是两种不同的理解。只可惜姬辰阳无暇分身，不然他就会发现白无衣注视着他的目光深幽难测，有爱恋有不舍却又想将他吸进去印在自己的心间，她的笑从容中带着慷慨赴义的绝然。

　　第十七章 真情

　　这群杀手竟然是天鹰寨的余孽，白无衣注意到跟在首领身后那个阴恻恻的独眼杀手，总觉得他的眼神在哪里见过，刀影一闪，白晃晃的刀光映在她的双眼上，她一下子就给忘了。
　　那独眼正是邵五。
　　当年平了天鹰寨以后，姬辰阳受伤，为了给小舅子弄点政绩，余下的事都交给宁远思在做，他没有过问，而宁青远便从中做了手脚，暗地找人顶替大当家和邵五将在二人救了下来，暗中帮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宁青远的野心一直很大，他原本是想将大女儿如今的睿王妃宁翩若送进宫里做太子妃的，谁知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孝贤太后一道懿旨下来将她许与了姬辰阳，而太子妃侧是方家丫头。又等了好几年，太子成了皇上，他的二女儿瑶若才出落得天姿国色，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二女儿送进宫。
　　可不是为什么皇上对宁瑶若表面上宠爱非常，但直到最近才允许她受孕，宁青远已经等得太久了，他怕再等下去自己就成了那土里的一堆枯骨，至时候哪怕瑶若真的母仪天下，他的外孙真的成了太子，不，是天子，对他来说又有何用。他等不及了，所以在得知宁瑶若怀了龙种以后，立刻开始行动。
　　只是他不知这些年来太后和皇上对他早有防范，他这一动手立刻露了马脚。皇上也想着他可以派人刺杀钦差却没胆量刺杀王爷，所以皇上才会想着把这件事交给姬辰阳来调查，可是没想到宁青远居然猖狂到种地步。
　　或者说他已经疯了。
　　血影，刀光，迷乱着人的视线，炎炎的烈日也化不去它身下林间浓浓的杀意，风声呼啸，树摇曳，那摇摆不停的阴影好似张牙舞爪的怪物欲将所有人吞没。
　　十二个杀手团团围住他们四人，不断有人穿梭着，每过一人便是一剑，每擦肩一次便是一道血痕也或许是一条人命。虽然这十二人功夫不及姬辰阳，但是他手上拉着白无衣，出手时总要顾及着她，一时间落了下风，白无衣也知道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一出手非但不能帮上忙，反而会拖累姬辰阳，所以他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让她跟着，她就只是跟着。
　　姬辰阳喘着粗气握着白无衣的手又紧了几分，似要从她身上汲取心量。软剑早已被他扔在了一旁，他要的是杀敌而不是缠敌。血水沿着剑尖一点一点地滴到脚下的土地，有他的也有敌人的混杂在一起，落到地上被迅速地吸引着化为暗黑的血渍。
　　还有八个。姬辰阳出剑刁钻狠毒，四个中那三个死在他剑下的人往往都是在诧异中结束了性命。白家世代行医，白无衣打小便见惯了生死，什么恐怖的伤口她没见过？所以她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看到死人就惊声尖叫，只是刀从面前晃过时，面色煞白被姬辰阳握住的手有些颤抖。
　　“小心。”姬辰阳将她拉过护在怀里反手挡住了右面地刀。白无衣也机敏。见姬辰阳满脸通红。全身肌肉紧绷。想必这杀手气极大。而她正好面对着那杀手。趁他与姬辰阳斗力时狠起一脚踹在了他地跨下。一声惨绝人寰地叫声响彻山野。姬辰阳趁势一剑结果了他地性命。只是看向白无衣那只脚地眼神有些怪异。
　　不远之处护住桃枝地常平已身中数刀。桃枝很着急。她不像白无衣那样学过功夫偶尔还能帮上一点忙。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常平为她挨刀子。能在姬辰阳身边做贴身护卫。常平地功夫定然不错。可如今就因为她落得如此狼狈。她紧握着他地手。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那落在常平身上地刀就似落在她心上。她该让常平放开她吗？可是她不想死怎么办。她想和他白头到老。
　　“有我在。别怕。”桃枝没想到常平在御敌地时候还要柔声安慰他。只是这一分神黑衣杀看准机会。刀像他劈了过来。他仓促之下只能偏头。那刀尖在他耳际划了条长长地血口子。血从里面冒了出来。再过来一点点。常平地左耳就没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桃枝地手向外滑。她想让常平放手。可是她越滑。常平就握地越紧。
　　嗖！一只羽箭带着尖啸破空之声从林里飞冲而来。姬辰阳地心徒然一紧。他一直担心有弓箭手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没想到居然真地有。他慌忙按住白无衣两个人一起扑到在地上。
　　“王爷小心！”常平大叫拉着桃枝向他们这边杀来。不过这些杀手也不是笨人。隔绝在四人中间。不时会有羽箭从林里飞出来。扰乱他们地反击。
　　“姬辰阳，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一个细皮嫩手的王爷落得一身是伤何必呢？”
　　“哼，笑话，我停手你们就会放过我吗？本王的剑已经很久没沾血，今天痛快。哈哈……”姬辰阳这一笑，一股彪悍之气从他身上冒出来，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这一笑，使他看起来阴森狰狞，宛如修罗。
　　睿王爷除了睿智冷情以外，还是天楚最有名的杀神。早些年平乱北伐东征西战，那双大手不知收割了多少条人命。如今那一身的肃杀之气仍让人畏惧。不过说到杀人，这些曾经的山匪如今天拿钱买命的杀人更是杀人不眨眼，在他们眼中没有忠奸，没有善恶，有的只是那些真金白银。
　　缠斗近半个时辰，常平和姬辰阳的体力有些不支，而对方首领根本就没怎么出过手，明显想将他们的体力消耗完以后再轻松拿下他们，他倒是没什么，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姬辰阳的，可是他放心不下桃枝，这些杀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等他们被拿下以后白无衣和桃枝怎么办？
　　看其中一个杀手望着桃枝的猥亵眼神，他知道那之后这群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不能让桃枝遭遇那要的凌辱，可是要怎么办呢？他突然看到停在一边的马车，虽然车坏了，但是两匹马还在那里。
　　“王爷上马，常平给王爷断后。”常平高声喝道。
　　姬辰阳一听，立刻抱住白无衣，跃上马背，一剑砍断系住马的绳索，又有几只羽箭飞来，他一刻也不赶停留，一夹马腹飞奔。
　　“常平，你要给本王活着回来，不然本王绝不饶你。”
　　“常平遵命！”说完常平提住桃枝的衣衫将她送上了另一匹马的马背，深情地凝望了她一眼，桃枝的头发已有些凌乱，眼中还有一丝惊恐，脸上布满了泪痕，他伸手取下了她头上的桃花银簪，他将银簪放入怀中冲她微微一笑扬起左手重重地拍了下去，马嘶啸而去，将她的声音淹没。
　　“不！”桃枝回头，看着那插着羽箭的声影在黑影中跳跃着，与黑影纠缠着，即将被淹没，她的泪模糊了双眼再也看不清。
　　“常平，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桃枝哽咽着，竟然调转马头冲了回去，她的爱竟是这样勇猛刚烈。

　　第十八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常平你居然敢赶我走！”桃枝抹掉脸上的泪水，她不会功夫但是她会骑马，她骑着马向围住常平的杀手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杀手防不胜防居然被马踏在了下面，血溅在她的脸上，她以为自己会很害怕，但是却一点也没有，她在杀手之间冲撞着，连箭划破了她的面颊也不知道。
　　“笨蛋，你回来做什么，快给我跑。”常平见杀手们围住了桃枝，他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护在桃枝身旁不让杀手伤害桃枝，他流了很多血，身上全是伤，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着。
　　“你在哪我就在哪，我哪里也不去，我休想赶我走，别忘了我是恶妾的恶仆，恶仆是不会听话的。”桃枝高昂着头盯着下面的杀手，她告诉自己那些只是中看不中用的泥人，她不怕，她一点也不怕。
　　“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甩开我！就算是死，黄泉路上我也要你拉着。”
　　“你！”常平为之气结，可是他又好感动，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他一点也不痛，反而一颗心被桃枝那句话填得满满的。
　　“好一对亡命鸳鸯，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们。”邵五提起了手中的刀向桃枝飞去。
　　姬辰阳将白无衣紧紧地护在怀里，不停地抽打着身下的马，他现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将神风寄养，否则以神风的速度又怎么会担心被追上。
　　“为什么？”白无衣心里五味杂瓶，她以为她是要当盾牌为他挡箭的，可现在看来正在做盾牌的反而是他。他压低着身子，让她与马背贴紧没有一点缝隙，他与马就像好两个壳子将她紧紧包裹在中间。
　　他没有答她。薄唇抿得更紧。
　　快一点，再快一点，冲出这片林子。
　　箭一支接一支，紧随其后，杀手首领带着弓箭手骑着马追了上来，那破空的声音就好像夺命的号角让他的心一紧再紧，他甚至不敢回头。也不知行了多久，一只箭射在了马腿下，身下的马嘶啸一声，载倒在地，姬辰阳见势不对抱着白无衣的腰肢在马倒底之地跳下了马背，他低咒了一声，窜入树林中。
　　姬辰阳不敢跑直线。拉着白无衣左右不规则地奔路着。白无衣跟不上他地速度。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在后有追兵地情况下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王爷放开我吧。这样下去谁也逃不掉地。”白无衣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姬辰阳说。她那点功夫再跑下去也只会越跑越慢。只能拖累了他。到时候就真地谁也跑不了了。
　　“闭嘴！”这个道理姬辰阳何尝不明白。只是让他如何放得开。刺杀王爷那个是诛九族地大罪。那些杀手一定会杀人灭口。若带她在身旁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王爷。我快要跑不动了放下我这个负担吧。”她说着就要抽回自己地手。姬辰阳用力一拉。拉过她直接扛在了肩上。
　　“我叫你闭嘴。我是王爷你要听我地。”
　　“你！”都到了生死关头他为什么还那么犟呢？扛着白无衣姬辰阳在树林里忘情得奔跑着。他地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白无衣知道若再这样下去。就真地没有希望了。
　　“王爷，你为什么要接我回府呢？”白无衣轻轻得问，可是如今姬辰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拼命地想着要如何冲出去，她那轻吟般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听到。
　　白无衣幽幽地叹了一声，“王爷……算了……就当我前世欠你的好了，我今天就把它还了吧。”她轻笑一声，低垂的手快速得伸了上来手指按在背上的几个穴道上，姬辰阳的脚步徒然一滞，咚得一声栽倒在地。
　　“你……”姬辰阳刚说了一个字就发现那只小手在自己的哑穴上点了一点，他的声音嘎然而止，如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一点声响，他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着她。要把她瞪穿，要把她瞪烂。
　　“王爷您忘了妾的爹爹是名医，这穴，妾是会认的。”她把姬辰阳背入一旁地草丛中藏好，将他的外袍脱下快速地穿在自己身上，“王爷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这穴自己会解开的。”她嫣然一笑，有着诀别的凄美，那笑深深印在姬辰阳眼中，让他再也看不到别的事物。
　　风停了，云轻了，连那欢快得唱着歌的小鸟也突然没有了声响，世界一片寂静，令人窒息得寂静。姬辰阳用力想摆动身体，想用手拉住她，可是他动不了，无论怎么也动不了。
　　白无衣将右耳的耳环放在了他的怀中，她希望日后他看见这只耳环时能够想起他，那个平凡却爱与他唱反调的恶妾，这个深爱着他却从未说出口的白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如今她穿着他的衣衫算不算是同袍呢？甘苦与共情似海深，她想她是等不到了。
　　“王爷……再见。”不要忘了她……
　　白无衣伏下身将唇轻轻地印在姬辰阳的唇上，冲了出去，她的身影就好像在林间翩然而飞的彩蝶，那么美，那么令人心碎。
　　姬辰阳向天怒吼，却只能消无声息得被吞没，没有人听到他想表达什么……
　　这时杀手的声音近了，姬辰阳紧紧地瞪着她离去的方向，唇下来留着她的温度，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了他，他该高兴的，他是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却被戳了一个大窟窿，再补也补不回来。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为什么这女人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作对，为什么？他无言地瞪着，泪已湿了眼眶。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落泪。
　　白无衣你这恶妾居然敢将本王扔在草丛里喂虫子，你这恶妾，你这恶妾！他在心里骂着，最终化为无声的哽咽。


　　其它

　　中国历代官制名词简释（凑字数）

　　九卿《周礼&#8226;冬官&#8226;考工记》“匠人”条谈到建筑宫室规模时说：“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九，分其国以为九分，九卿治之。”注云：“六卿三孤为九卿。”此指天官■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以及少师、少傅、少保，合为“九卿”。秦汉通常以奉常（太常）、郎中令（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大鸿胪）、宗正、治粟内史（大司农）、少府为九卿，实即中央各机关的总称。北齐改廷尉为大理，少府为大府。魏晋南北朝以后，设尚书分主各部行政，九卿专掌一部分事务，职位较轻。明清有大小九卿之别。明之大九卿为六部尚书及都察院都御史、通政司使、大理寺卿；小九卿为太常寺卿、大仆寺卿、光禄寺卿、詹事、翰林学士、鸿胪寺卿、国子监祭酒、苑马寺卿、尚宝司卿。清代皇帝的谕旨中常以六部九卿并提，可见不把六部计算在九卿之内。九卿究竟指哪些官，说法不一致。其小九卿则指宗人府丞、詹事、太常寺卿、大仆寺卿、光禄寺卿、鸿胪寺卿、国子祭酒、顺天府尹、左右春坊庶子。
　　九译令《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载：典属国之下设有“九译令”一官。典属国是掌管当时少数民族事务之官，因各少数民族语言不同，彼此交往，必须经过翻译，故设九译令。“九译”是多次转译之意，即所谓“重译来朝”。
　　九门提督清代步军统领之别称。
　　九品古代官吏的等级。两汉以俸禄“石”（d4n）之多寡作为官吏的等级，如“万石”、“二千石”等。曹魏开始定官阶为九品，如相国为第一品，尚书令为第三品等。从第一品到第九品共九等，北魏时，开始在官品中分正、从。从第四品起，正、从品又各分上、下阶，共为三十等；唐、宋文职与北魏同，武职自三品起即分上、下。隋及元、明、清保留正、从品，而无上、下阶之称，共分十八等，文武并同。
　　二府西汉丞相与御史府并称“二府”，亦称“两府”。成帝时罢御史大夫，改置司空，其名废。宋代为了加强对内控制，以掌管军事的枢密院和掌管政务的中书省共同行使行政领导权，并称为“二府”，为当时最高国务机关。又明清时对府“同知”的别称，即第二知府之意。
　　二十等爵战国时秦国商鞅制定地爵位等级。商鞅在秦国变法时。整理秦国以前地爵制。制定赏功地爵位为二十级：（一）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以上相当于士）；（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以上相当于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即大良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以上相当于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汉武帝刘彻时。因避讳改为列侯或通侯。以上相当于诸侯）。秦、汉两代沿用。战国时秦国五大夫以上有食邑。汉初改为公大夫以上有食邑。官大夫以下得免役。汉文帝以后。又改为五大夫以上才得免役。
　　二千石汉代对郡守地通称。按汉制郡守之品秩为二千石。即月俸一百二十斛。习惯上称之为二千石。汉代之“二千石”品秩又分为“中二千石”、“真二千石”、“比二千石”等。
　　二千石曹汉代制度：郡守地官秩为二千石。诸侯王国之“相”也为二千石。因此称地方行政长官之郡守为“二千石”。西汉成帝时。设尚书4人。分四曹理事。其中有“二千石曹尚书”。主管郡国二千石之事。
　　二十四衙门明代宫廷宦官机构有司礼、内官、御用、司设、御马、神官、尚膳、尚宝、印绶、直殿、尚衣、都知等十二监；惜薪、钟鼓、宝钞、混堂等四司；兵仗、银作、浣衣、巾帽、针工、内织染、酒醋面、司苑等八局，合称二十四衙门。各专设“掌印太监”等，为宫廷内侍奉皇帝及其家族的官署。
　　八子皇帝妃嫔的名号。西汉制度：“八子视千石，比中更。”
　　八座东汉至唐代一般以尚书令，仆射、六曹（部）尚书为八座。清代则用作六部尚书的代称。又俗称大官坐八人所抬之轿者为“八座”。
　　八部大人北魏初期沿用鲜卑族原有的部族制，设置“八部大人”、“南部大人”以统率诸部族。后又续设东、西、南、北四部大人，以后又扩大为八部，称为“八部大人”，以掌国政。
　　八旗制度清代满族的一种社会组织形式。公元1601年（明万历二十九年），努尔哈赤开始将本族的人以及所属的人分编为“旗”，以旗帜作标志。这年先在“牛录制”的基础上建黄、白、红、蓝四旗。到1615年（万历四十三年，即努尔哈赤建号的前一年）因人数增多，又增建镶黄、镶白、镶红、镶蓝四旗，前者称“四正”，后者称“四镶”，合称“八旗”。每旗（满语称“固山”）下辖五参领（甲喇），每参领辖五佐领（“牛录”）。凡满族成员分隶各佐领，平时生产，战时从征。皇太极时，又把降附的蒙古人和汉人编为“八旗蒙古”和“八旗汉军”，与“八旗满洲”共同构成清代八旗的整体。满洲八旗中的正黄、正白、镶黄称为“上三旗”，是皇帝的亲军，由皇帝直接统帅，其他五旗称为“下五旗”，由满洲贵族统之。编入八旗的人户，称为“旗人”或“旗下人”。八旗制度在建立初期，兼有军事、行政和生产三方面职能，是与当时满族社会经济基础相适应的，对推动满族社会经济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入关后满族统治者利用八旗制度加强对人民的控制，其积极意义日趋缩小。作为一个军事组织，八旗军队与绿营兵同为清廷统治全国的工具。八旗子弟都有当兵的义务，被挑选入伍即为八旗兵。八旗的编制是三百人为一“牛录”，设一佐领以统之。五牛录设一“参领”，五参领为一“固山”，即一“旗”设一“都统”以统之，又设副都统以为副。清统一全中国后，八旗兵分驻首都及全国重要地方。作为行政机构，在某些地区，八旗各级衙署与州县系统并存，直至清末。清亡后，八旗制度才全部瓦解。
　　七子皇帝妃嫔之一。西汉制度：“七子视八百石，比右庶长”。
　　十三衙门清顺治十一年（1654年）由宦官吴良辅等的建议，设立“十三衙门”，在宫廷内侍奉皇室及其家族，以宦官为主管。十三衙门为：司礼监、御用监、御马监、内官监（宣徽院）、尚衣监、尚膳监、尚宝监（尚宝司）、司设监、尚方司（尚方院）、惜薪司、钟鼓司（礼仪监、礼仪院）、兵仗局、织染局（经局）等。公元1661年，康熙即位后裁撤，职掌归“内务府”。
　　三画小臣商、西周初期朝廷宫员，亦称“少臣”，为掌管占卜、祭祀、田猎、征伐之官。有时还监督管理“众人”耕种。又西周中期以后指职位低下的小吏。
　　小耩臣商代之官，见于甲骨文，掌管衣事。实际上是衣业奴隶的总管。
　　小史《周礼&#8226;春官宗伯》所列属官中有“小史”，其职务是“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大祭祀，读礼法，史以书叙昭穆之俎篮。大丧、大宾客、大会同、大军旅、佐大史，凡国事之用礼法者，掌其小事。卿大夫之丧，赐谥，读诔”。可见“小史”在古代是一种礼官。汉代以后，对一般小吏的通称。
　　三事周代之官。指常伯、常任、准人，常伯又称为“牧”，是掌管地方民事之官。常任又称“任人”，掌管选择人员以充任官吏。准人又作“准夫”，掌管司法之官。一说三事指司徒、司马、司空。
　　三公王朝中最高之官位，各代之“三公”不一。周代三公有两说：一说司马、司徒、司空为三公；一说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西汉以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马）、御史大夫（大司空）合称三公。东汉以太尉、司徒、司空合称三公，亦称三司。为共同负责军政的最高长官。唐宋仍沿此称，但已无实际职务。明清虽亦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但一般只作为大臣的最高荣衔（明代张居正为“太师”，有实权除外）。
　　三孤《通典》卷20云：“孤，特也，言卑于公，尊于卿。”《北堂书钞》卷50引许慎《五经异义》：“天子立三公曰太师、太傅、太保，……又立三少以为之副，曰少师、少傅、少保，是为三孤。”三孤之名至明清犹沿用。三公、三孤合称为“公孤”。
　　三司东汉称太尉（大司马）、司徒、司空为三司，唐以御史大夫、中书、门下为三司。《新唐书&#8226;百官志》云：“凡冤而无告者，三司诘之。”五代、北宋称盐铁、户部、度支为三司，其长官称“三司使”，掌管统筹国家财政之事，元丰后废。金以户部之劝农、盐铁、度支为三司，贞祐时废。明代以各省之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合称三司。清末以各省之布政使司（或民政使司）、按察使司（或提法使司）、提学使司合称三司。
　　三台汉代对尚书、御史、谒者三台的总称。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合称“三台”。
　　三老古代掌教化的乡官。战国魏有三老，秦置乡三老，汉增置县三老，东汉以后又有郡三老，并间置国三老。《汉书&#8226;高帝纪上》云：“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
　　三师北魏称“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位为上公，品级列正一品，但仅为虚街，无实职。元代改称为“三公”，明代沿之。清代无三师之称。
　　三省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隋设五省：尚书省、门下省、内史省、秘书省、内侍省。唐初设六省：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秘书省、殿中省、内侍省。其中以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最为重要。《新唐书&#8226;百官志一》说：“唐因隋制，以三省之长中书令，侍中（门下），尚书令，共议国政，此宰相职也”。隋文帝时，定制内史省（即中书省）取旨，门下省审议，尚书省执行，三省配合，互相制约，以掌管国家大政。唐沿隋制，以中书省掌定策，门下省掌封驳，尚书省掌执行政令，以加强封建王权的统治力量。
　　三衙宋代掌管禁军的机构。有殿前司、侍卫东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合称三衙。唐后期，习惯称藩镇的亲兵为牙（衙）兵，五代至宋的皇帝多半是由藩镇而夺得帝位，故相沿称为三衙。三衙的长官分别称为殿帅，马帅，步帅，合称三帅。
　　三大宪清代地方官对总督（或巡抚）、布政使和按察使的合称。
　　三司使唐代审理大狱，以刑部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会审，称三司使。唐中期以后，由于财务行政渐趋繁杂，乃特简大臣分判户部、度支及充盐铁转运使，分别管理租赋、则政收支和盐铁专卖事务。五代时后唐天成元年（公元926年），委宰相一人专判。长兴元年（公元930年），并为一使，称“三司使”。北宋沿置。《宋史&#8226;职官志》说：“三司之职，国初沿五代之制，置使以总国计，应四方供赋之入，朝廷不预，一归三司，通管盐铁，度支，户部，号曰‘计省’，位亚执政，目为‘计相’，其恩数廪禄，与参、枢同。”元丰五年（公元1082年）改官制，职掌并归于户部尚书。
　　三法司明清两代以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为三法司。若有重大案件，则由三法司会审，俗称“三堂会审”。
　　三闾大夫战国时楚国官名，屈原贬后任此职。《史记&#8226;屈原列传》裴骃集解中说：“骃案《离骚序》曰：三闾之职，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原（屈原）序其谱属，率其贤良，以厉国士”。可见三闾大夫是一种掌管三大姓的宗族事务之官。
　　大夫古代诸侯国中，在国君之下有卿、大夫、士三级，因此为一般官员的通称。秦汉以后，中央要职有御史大夫，备顾问者有谏大夫、中大夫、光禄大夫等。至唐宋尚有御史大夫及谏议大夫之官，至明清废。又隋唐以后以大夫为高级官阶之称号。清代高级文职官阶称大夫，武职则称将军。宋徽宗政和年间重订官阶时，在医官中别置“大夫”以下官阶，故今仍沿称医生为大夫。
　　大令秦汉以后县官一般称令，后来用作对县官的尊称。
　　大计明代考核外官的制度。清沿其制，规定三年举行一次，由州、县上至府、道、司层层考察属员，再汇送督、抚最后考核，送呈吏部。对于才、守均优者称为“卓异”，经引见（即朝见皇帝）后得加一级回任候升。劣者劾以八法（后改为六法，参见“京察”》。其处分与京官同。不入举劾者称为平等。
　　大帅旧时对高级统兵官的尊称。清末督、抚一般兼掌兵权，其属员亦以此称之。
　　大长秋秦称将行。汉景帝时改称大长秋，宣达皇后旨意，管理宫中事宜，为皇后近侍官首领，多由宦官充任。长秋宫为汉代皇后之宫名，故用以名官，其官署称为长秋寺。隋代以后设内侍省，长秋之官遂废（隋炀帝曾一度改内侍省为长秋监）。
　　大司马古代高官之一。《周礼》夏官司马之长为大司马，其职为“掌建邦国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汉武帝罢太尉置大司马。西汉一朝，常授给掌权的外戚，多与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等联称，也有不兼将军号的。东汉初为三公之一，旋改太尉，末年又别置大司马。魏晋为上公之一，位在三公之上。南北朝或置或不置。陈朝但为赠官。明清多作为兵部尚书之别称。
　　大司农秦代置治粟内史，汉景帝后元元年（前143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改称大司农。掌租税、钱谷、盐铁和国家的财政收支，为九卿之一。北齐时称为司农寺卿，隋唐以后所置略同。唐代一度改司农为司稼，旋复用旧称。主要职掌为仓储。金元置大司农司，掌农桑，水利，学校，救荒诸事，并曾改称为务农司或司农寺。明初置司农司，不久即废，其职掌并入户部。习惯用作户部尚书的别称，简称大农。
　　大司空《周礼》六官之一，有冬官司空。汉成帝时，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哀帝时曾复旧称，后再改为大司空，与大司徒、大司马并称为三公。东汉时称司空。明清用作工部尚书的别称。
　　大司徒《周礼》六官之一，有地官大司徒。西汉哀帝时罢丞相置大司徒。东汉改称司徒（参看丞相、宰相条）。
　　大行人在《周礼》为秋官司寇的属官。掌天子诸侯间的重大交际礼仪。
　　大良造战国初期为秦国最高官职，掌握军政大权。同时又为爵名。商鞅制定二十等爵，列为第十六级。亦称为大上造。自从秦惠王设立相国掌握军政大权后，主要用作爵名。汉代沿用。
　　大学士唐天宝初，于崇玄署（管理释道的官署）置大学士1人，由宰相兼领。至德时，于集贤殿书院置大学士，贞元时并罢。五代后梁曾置金銮殿大学士。北宋时设置渐广，多为优礼大臣的官衔。明太祖废丞相，以大学士充顾问。成祖时以儒臣为殿阁大学士，参预机务。至明中叶遂以大学士为内阁长官，起草诏令，批答奏章，官品虽低，而实握宰相之权。清代虽提高品级（一品），但职任反不重要。雍正中设立军机处，大学士的职权就为军机大臣所替代。惟军机大臣及内外各官之资望特重者，仍授大学士作为荣典。大学士都以殿阁名入衔，明设中极，建极，文华，武英等殿和文渊阁，东阁大学士，无定员。清乾隆十年（公元1745年）以后，大学士专以三殿（保和、文华、武英），三阁（文渊、体仁、东阁）入衔，满汉各2人；协办大学士满汉各1人。均为文臣最高的官位，汉人非翰林出身不授此官（除少数例外）。
　　将军春秋时晋国以卿为军将，因而有将军之称。战国时始为武官名。汉代沿置，有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前、后、左、右将军等。临时出征的统帅有别加称号者，如楼船将军，材官将军，度辽将军等。魏、晋、南北朝时，将军名号极繁，除沿袭汉代旧称外，又有龙骧、骁骑等许多名称，而常置并有专职者仅少数。唐十六卫，羽林、龙武、神武、神策等军，均于大将军下设将军之官。从唐到元都以将军为武散官。明代的总兵官有挂印带将军号的。此外，宋、元、明亦称殿廷武士为将军。清代的将军有四种：一为宗室爵号之一，如镇国将军、辅国将军等；二为驻防各地的八旗最高长官，专由满族人充任，内地各省将军掌驻防军事及旗籍民事，在边疆地区（如黑龙江、吉林、伊犁），将军即为该地区的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三为临时出征的统帅，如扬威将军，靖逆将军等；四为正一品到从二品武官封赠之阶。
　　大将军古代领兵之最高统帅。始於战国，汉代沿置，职掌统兵征战。事实上多由贵戚担任，掌握政权，职位甚高。汉武帝时以大司马为大将军所兼官号，其后霍光、王凤等均以大司马、大将军预闻政事，为中朝官领袖。亦有在大将军之上冠以称号者，如骠骑大将军之类。三国至南北朝时，大臣秉政，多加以“大将军”之号。北周时行府兵制，编24军，每军设开府1人以统领、二开府则由一大将军统领。24军共有12大将军，两大将军由一柱国统之。隋代左右武卫、左右武侯等各置大将军，为统率禁军之高级将领。唐代之府兵12卫，每卫有上大将军1人，大将军1人，将军2人。禁军之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等亦设大将军，往往以宦官任之。宋代之16卫大将军已属空衔，无统兵实权。唐至元，定大将军为武散官之首阶。明清两代于战争时由皇帝特派大将军统兵，或于大将军上再加称号，如清代，肃亲王豪格为靖远大将军，惠亲王绵愉为奉命大将军，皆统兵作战，战后即废。

　　中国历代官制名词简释（凑字数）

　　大鸿胪汉武帝时改典客为大鸿胪，原掌接待少数民族等事，为九卿之一。后渐变为赞襄礼仪之官。王莽时改为典乐。
　　大惕隐司官署名。辽代置，为北面官，设有惕隐（亦称梯里已）、知惕隐司事等，掌皇族之政教。
　　工正春秋时齐、鲁、宋、楚等国设置，楚称为“工尹”。掌管百工及手工业之官。
　　工师春秋时齐、鲁等国设置。战国时各国沿置之，为掌管百工及手工业之官。
　　工官西汉于蜀郡、广汉等郡置工官，主管制造武器，日用金属器物和各项手工艺品，下设护工卒史等官。东汉沿置。
　　工部西晋曾置田曹掌屯田。南北朝时曾置起部掌管起造宫室。隋唐始设工部。为中枢六部之一。掌管各项重大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等事。长官为尚书。副长官为侍郎。部下分司办事。历代相沿不革。清末改为农工商部。
　　士师《周礼》列为秋官司寇之属官。掌禁令、狱讼、刑罚之事。古代对执法官员之通称。
　　子爵古代五等爵之一。五等爵为公、侯、伯、子、男。《左传》书楚国之君为楚子。吴国之君为吴子。南北朝至唐宋有“开国县子”之称。《隋书&#8226;百官志》载南朝梁陈封爵为九品。开国子弟为第五品。视二千石。隋代封爵为九等。子爵为第八等。后代往往沿用。惟明代封爵至伯为止。不设子、男二爵。清代原称“精奇尼哈番”。后改用汉名为一、二、三等“子爵”。
　　上计战国、秦、汉时年终考核地方官员成绩的方法。战国时群臣于年终须将赋税收入写于木券，呈送国君考核，称为上计。西汉沿用。《汉书&#8226;武帝纪》载：“元封五年（前106年）三月，至泰山，增封，因朝诸侯王、列侯，受郡国计。颜师古注：“若今之诸州计帐也。《通典》说：“汉制，郡守岁尽遣上计、掾史各一人条上郡内众事，谓之计簿。”其办法是县令（长）于年终将该县的户口、垦田、钱谷出入等编为计簿，呈送郡国；郡守、国相再遣吏加以汇编，用副本上计于中央的丞相。东汉时郡国上计形式上虽归司徒总核，实际由尚书主持。县级上计由县丞代行；郡级由郡丞代行。凡入京执行上计的人员称为“上计吏”，或简称“计吏”。
　　上林令上林苑原是汉文帝时的园囿，其主官为上林令，次官为上林尉。汉武帝初置水衡都尉，管理范围扩大，包括农田水利、造船、铸钱等事，虽名为掌上林苑，但职权远远超过以前的上林令。上林前属少府。汉以后，各朝帝王之苑囿，已不是汉代之上林，而掌管苑囿之官，仍沿称“上林”之名。唐代在司农寺设有上林署置令及丞，掌管苑囿及藏冰等事。辽、金、元、明均沿用此名。
　　上军校尉东汉灵帝时，在京师（洛阳）设西园八校尉，即上军校尉、中军校尉、下军校尉、典军校尉、助军左校尉、助军右校尉、左校尉、右校尉。以宦官负主要统率之责。当时曹操曾任典军校尉，袁绍任中军校尉（《袁绍传》作佐军校尉）。而上军校尉蹇硕则是小黄门（宦官），统率八校尉。
　　上驷院清代内务府所属的三院之一（三院是上驷院、奉宸苑、武备院），掌管宫内所用之马。清初沿用明代之制，设御马监，后又改称为阿敦衙门，康熙十六年（公元1677年）改称上驷院。设监管事务大臣，无定员；卿二人，正三品，其一由侍卫补授，其一由内务府司员补授（内务府设七司），每司均有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
　　卫尉始置于战国，汉时为九卿之一。掌管宫门禁卫，主南军。景帝初更名中大夫令。后元元年（前143年）复为卫尉。魏晋南北朝多沿置。唐代为卫尉卿。但已非原来职务，仅掌仪仗帐幕等。明清废。
　　卫将军西汉文帝由代王入继帝位，设卫将军一员，以亲信宋昌任之，总领京城各军，后以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皆开府（即设将军府），置官属，掌握禁兵，预闻政务。
　　才人皇帝的妃嫔之一。晋武帝司马炎始置，后世多沿用。唐代制度：才人初定为宫官之正五品，后升为正四品。武则天就曾做过唐太宗的才人。
　　门下省官署名。《旧唐书&#8226;职官志》说：“秦汉初，置侍中，曾无台省之名。至晋，始置门下省。南北朝皆因之。龙朔改为东台，光宅改为鸾台，神龙复旧”。东汉时即设侍中，秩比二千石，属於少府，职掌为侍从皇帝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对，皇帝外出，则侍从参乘。晋称门下省。唐曾改为东台、鸾台、黄门省等，旋复旧称。门下省原为皇帝的侍从机构，南北朝时权力逐渐扩大，北朝政出门下，成为中央政权机构的重心。隋唐时与中书省同掌机要，共议国政，并负责审查诏令，签署章奏，有封驳之权。其长官称侍中，或称纳言、左相、黄门监，皆因时而异。其下有黄门侍郎、给事中、散骑常侍、谏议大夫、起居郎等官。宋初门下省仅主朝仪等事。神宗元丰改官制，始恢复审查诏令的旧制。南宋初，中书、门下合并为一。辽金亦置门下省。元以后废。
　　门下侍郎秦汉时原名黄门侍郎，本为君主近侍之官。唐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改为门下侍郎，为门下省长官侍中之副职，唐宋多以门下侍郎或中书侍郎加“同平章事”为宰相之称。元以后不设。
　　千牛后魏始置。“千牛”，刀名，言刀之锐利可屠千牛。千牛刀常备身边，后比喻侍立皇帝左右之警卫人员。唐代设左右千牛卫，为禁卫之一，所属有千牛备身。宋代设有左右千牛卫上将军等。辽金亦曾设置，元以后废。
　　千户金初设置，为世袭军职，即女真语猛安之意译。统领谋克，隶属於万户。元代相沿，其军制千户设“千夫之长”，亦隶属於万户。千户所统领百户所：统兵七百以上称上千户所；兵五百以上称中千户所；兵三百以上称下千户所，各设“达鲁花赤”一员，千户一员。明代卫所兵制亦设千户所，千户为一所之长官。驻重要府州，统兵1，120人，分为十个百户所。
　　千总&#8226;把总明代驻守京师的京营兵分为三大营，设千总、把总等领兵官，职位低下。清代绿营兵编制，营以下为汛，以千总，把总统领之，称“营千总”，为正六品武官，把总为七品武官。又漕运总督辖下各卫和守御所分设千总，统率漕运军队，领运漕粮，称为卫千总、守御所千总。京师内九门，外七门，每门设千总把守，称为门千总。又四川、云南等省的土司官也有此职，称土千总、土把总。
　　于越官名。辽代置，为北面官，无职掌，大于越班在百辽之上。授给大功臣，是大臣的最高荣衔。
　　万户官名。金初设置，为世袭军职。统领千户（猛安）、百户（谋克），隶属於都统。元代相沿，其军制设万户为万夫之长，隶属于中央枢密院；驻札各路者，则分属於行省。设万户府以统领千户所：统兵七千以上称上万户府；五千以上称中万户府；三千以上称下万户府。诸路万户府各设达鲁花赤一员，万户一员。
　　土官明代于西北、西南各少数民族聚居地区设置土司，由该族上层分子担任，按等级分宣慰使、宣抚使、按抚使等武职及土知府、土知县等文职，由子孙世袭。至清代逐步“改土归流”（即改世袭之“土官”为有一定任期，期满调任，称“流官”），土官大部分废除。
　　四画尹官名。为古代官的泛称，但有时也用以称固定官署之长官。《尚书&#8226;皋陶谟》说：“庶尹允谐”。“庶尹”即指众官。故《史记&#8226;夏本纪》写作“百官信谐”。《尔雅&#8226;释言》说：“尹，正也”，即治理之意。商及西周时，对天子辅弼之臣多称为“尹”，如“师尹”。春秋时楚国执政官多称“尹”，如“令尹”。汉代始以都城的行政长官称尹，有京兆尹、河南尹。元代州、县长官亦称尹。北洋军阀统治时期有道尹。
　　太子一般称预定继承君位的皇子。
　　太仆官名，始置于春秋。秦汉沿袭，为九卿之一。掌皇帝的舆马和马政。南北朝不常置。北齐始称太仆寺卿，历代沿置不革。
　　太史周代太史掌管王国中文书之起草，策命诸侯、卿、大夫，记载国家大事，编著史册，兼管国家典籍、天文历法以及祭祀诸事。其地位较崇，是一种兼管人事、神职并观察、记载社会动态及自然现象之官。秦汉设太史令，地位已降低。西汉司马谈、司马迁父子曾先后任过此职。魏晋以后修史的职务划归著作郎，太史则专掌历法之推算。隋设太史监，唐改太史局，肃宗时又改称司天台。为管理天文、历法的专门机构，五代沿置。宋代设有太史局、司天监、天文院等机构，职权渐分。辽称司天监，金称司天台。元代改称太史院，专管推步测算（推算历法，观测天象之事）。虽另有司天监，但无实际职掌，仅留空名。明清两代均称钦天监，以掌天文、历法之事。至于修史之事，则专归翰林院。故文士喜用太史之名称翰林院诸官。
　　太师古代官名。西周始置，原为高级武官，军中最高统帅。春秋时晋楚等国沿用，成为辅弼国君之官。战国后废。汉又设置，位在太傅之上。《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说：“太师古官，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初置，位在太傅上，以孔光任之”。东汉置太傅，废太师，而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晋因避司马师之讳，改太师为太宰。南北朝时多以太师（太宰）、太傅、太保为三公或上公。隋代称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司，而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唐宋沿用。金元亦以太师为三公之一，明代相沿。自汉以后，太师往往成为大臣之加衔，凡授此号者，权力特大，如南宋之秦桧、韩侂胄、史弥远及明之张居正等。又有太子太师，为辅导太子之官。西晋设太子太师、太傅、太保，称三师；又设太子少师、少傅、少保，称三少。北朝的魏齐沿设，隋以后历代不革。明清以大臣兼之，三师三少成为空衔。此外周代或称乐官为太师。
　　太守本为战国时郡守的尊称。汉景帝时，改郡守为太守。为一郡行政的最高长官，历代相沿不革，南北朝时设州渐多，郡的辖境日益缩小，州郡区别不多，至隋初遂废郡存州，而州刺史即代郡守之任。惟隋炀帝及唐玄宗时均曾改州为郡，郡置太守，旋即复旧。此后太守已非正式官名。习惯上仅用作刺史或知府的别称，明清则专称知府。
　　太保殷周设置，为国王的辅佐大臣。春秋后废，汉复置，位次太傅。历代沿置，多为大官之加衔，并无实职。史载殷王太甲以伊尹为太保，西周成王以召公奭为太保。又太子之辅导官，称太子太保。参见“太师”条。
　　太祝官名。在《周礼》中为春官宗伯之属官，掌祭祀祈祷之事。汉设有太祝令丞，为太常之属官。隋唐以后均沿置，至清废。
　　太监唐代设内侍省，其长官为监及少监。《辽史&#8226;百官志》载，辽代南面官诸“监”职名中，有“太监”之称，但在具体称呼上，仅称监，如太府监。元代的太府和各监，多有“太监”一官（如仪文监、典牧监、典室监、太府监等均设太监）。明代诸监不设此官，但在宦官所领的二十四衙门，各专设掌印太监等，在宫廷内专门侍奉皇帝及其家族。明中叶以后，太监的权力扩大，拥有出使、监军、镇守、侦察臣民等大权。清代相沿，太监成为宦官的专称，设总管太监等为首领，隶属于内务府。参见“宦官”条。
　　太宰古代官名，原名太师。为《周礼》六官中天官之长。晋代避司马师之讳改“太师”为“太宰”。明清时代多用以尊称吏部尚书。
　　太常即奉常，为秦汉九卿之一。《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说：“奉常，秦官，掌宗庙礼仪，有丞”。汉景帝中六年（前144年）更名太常。王莽时，改太常为“秩宗”。东汉之太常，除掌礼仪、祭祀外，还兼掌选试博士。历代沿置，仅专司王朝之祭祀、礼乐诸事。北魏称其长官为太常卿，北齐称太常寺卿。北周据《周礼》改官号为大宗伯。隋至清末，均称太常寺，其长官亦称太常寺卿。明清均列为小九卿之一。
　　太尉秦至西汉设置，为全国军政首脑，与丞相、御史大夫并称三公。汉武帝时改称大司马。东汉时，太尉与司徒、司空并称三公。以后各代或置或废，置者往往成为大臣之加官，无实权。至宋徽宗时，定为武官官阶的最高一级，其本身并不表示任何职务，一般多作对高级武官之尊称。元代以后废。
　　太傅周官名，春秋时晋国设置，为国王辅弼官之一。战国后废。西汉吕后元年（前187年）复置，金印紫绶，以王陵、审食其等任之。后废。哀帝元寿二年（前1年）又复置，以孔光出任此职，位在三公之上。东汉亦置此官，掌善导，无常职，刘秀命卓茂任之；卓死，省去此官。其后新帝初即位，又设“太傅，录尚书事”，如赵熹、陈蕃、胡广等均任过此官，赵等死，即废去此职。
　　太史寮官署名。商末年始置，西周相沿。其长官称太史，见於甲骨文和金文。掌国王的册命及祭典等事。
　　太医令西汉太常及少府之下均设有太医令、太医丞。属太常者，为百官治病；属少府者，为宫廷治病。东汉少府属下设太医令1人，秩六百石，掌诸医。另有药丞、方丞各1人，药丞主药，方丞主药方。隋唐在太常之下设太医署，置令2人，丞2人。太医令掌医疗之法，丞为助手。宋代医务机构甚多，有太常寺属下的太医局，翰林医官院，御医院等，宋徽宗时又设惠民局，广传医方及施诊。
　　太官令官名，亦作大官令。汉代始置，属少府，掌宫廷的膳食及酿酒，并献四时果实。北齐以后属光禄寺，明清以大官署为光禄寺四署之一，主官称署正。
　　太仓令汉制，大司农所属有太仓令及丞，隋唐称太仓署。置令、丞、监事、典事等官。太仓是王朝的总粮仓。
　　太乐令汉代太常所属有太乐令及丞，东汉改太乐为大予乐，置大予乐令及丞，仍属太常。《后汉书&#8226;百官志》说：大予乐令掌伎乐，掌国之祭祀，大享用乐之事。
　　太庙令魏晋以后设太庙令及丞，唐以太庙之事归宗正卿，不设太庙署。金、元时代仍有太庙令。明、清废。
　　太子洗马《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说：太子太傅、少傅的属官有洗马之官，颜师古注引张晏说：“洗马原十六人，秩比谒者”，又引如谆注：“前驱也，《国语》曰：勾践为夫差先马，先或作‘洗’也”。后世皆称洗马。“洗马”即在马前驰驱之意，为太子的侍从官。梁代以洗马隶属典经局。隋唐于司经局置洗马，一变而为掌管书籍的官，直至清代均沿设。清代司经局所设之洗马用满汉各1人，从五品。
　　太中大夫《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载：郎中令所属有太中大夫等，秩比千石，掌议论。唐宋以太中大夫作为散官之文阶，从四品。元代升为从三品，明代为从三品加授之阶。
　　夫人周代称诸侯之妻为“夫人”。《礼记&#8226;曲礼下》：“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公侯有夫人”。汉代列侯的妻子也称“夫人”。《汉书&#8226;文帝纪》说：“七年冬十月，令列侯太夫人，夫人……无得擅征捕”。颜师古引如谆注：“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夫人”。又中国封建社会，王朝对官员之母及正妻之一种封号。有封号者，称为“命妇”。如唐代文武官一品及国公之母、妻均封为“国夫人”，三品以上官员之母、妻则封为“郡夫人”。宋代执政以上之妻封“夫人”。明代一、二品官员之妻封“夫人”。清代则封宗室贝勒至辅国将军之妻为夫人，一、二品之妻亦封为“夫人”。
　　六条汉设刺史，以六条问事。《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颜师古注引《汉官典职仪》：“一条，强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敛为奸。三条，二千石不恤疑案，风厉杀人，怒则任刑，喜则淫赏，烦扰刻薄，剥截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苟阿所爱，蔽贤宠顽。五条，二千石子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货赂，割损正今”。
　　六官《周礼》以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分掌邦政，称为“六官”或“六卿”。隋唐以后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大致和《周礼》六官分职相当，也统称为六官。
　　六卿古代统军执政之官。《书&#8226;甘誓》说：“大战于甘，乃召六卿”。《周礼》执政大官分为六官，亦称“六卿”。后世往往称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为六卿。
　　六部古代中央行政机构中吏、户、礼、兵、刑、工各部的总称。其职务在秦汉时本为九卿所分掌。魏晋以后，尚书分曹治事，以后由“曹”渐变为“部”，至隋唐始确定以“六部”为尚书省的组成部分，以吏、户（隋称民部），礼、兵、刑、工六部比附《周礼》的六官，秦汉九卿之职务大部并入。但仍旧保留寺、监等机构。元代六部改属中书省，明代沿袭。洪武十三年（1380年）废丞相，不设中书省，六部直接向皇帝负责，地位更加提高。清代相沿，至清末逐渐添设若干新部，六部之名遂废。
　　六曹官职名。东汉尚书分六曹治事。据《续汉书&#8226;百官志三》记载有：三公曹、吏部曹、民曹、南北两主客曹、二千石曹。但《晋书&#8226;职官志》则以三公曹、吏曹、民曹、客曹、二千石曹、中都官曹为六曹。魏晋以后屡有变革，到隋唐才定为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又唐代各州佐治之官分六曹，即功曹、仓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亦称六司。
　　六察唐制，监察御史分察百官，共有六个方面。据《新唐书&#8226;百官志》载：“其一，察官人善恶，其二，察户口流散，籍帐隐没，赋役不均；其三，察农桑不勤，仓库减耗；其四，察妖猾盗贼，不事生业，为私蠹害；其五，察德行孝悌，茂才异等，藏器晦迹，应时用者；其六，察黠吏豪宗，兼并纵暴，贫弱冤苦不能自申者”。又唐以监察御史分察尚书省六部，号六察官。宋制也以监察御史分察六曹及百司之事。
　　六科给事中明初沿前代设给事中。洪武六年（公元1408年），开始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科，各设给事中，辅助皇帝处理奏章，稽察驳正六部之违误，纠劾官吏。每种又设都给事中1人及左、右给事中各1人以总司管。给事中衙署即在午门外东、西朝房，奏章均必经其手，故权势尤重。与各道监察御史合称科道，同有建言及进谏之责。清初沿明制，六科各设掌印给事中满汉各1人，给事中满、汉各1人，秩正五品，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始并入都察院，职权范围已大为缩小。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撒销六科，但仍设给事中。
　　少尹唐代制度，凡州升为府者，其刺史称为府尹。下设少尹2人，为府尹之副职。府尹从三品，少尹从四品。宋代沿设，但无实权。又唐以京兆（长安）、河南（洛阳）、太原合称三府，各设牧1人，从二品，尹1员，从三品，少尹2人，从四品下。《旧唐书&#8226;职官志二》说：“魏晋已下，州府有治中，隋文帝改为司马，炀帝改为赞礼，又改为丞，武德改为治中，永徽避高宗名改为司马，开元初改为少尹”。
　　少正官名，一称“小正”，西周始置。《书&#8226;酒诰》说：“少正御事”，为主管事务的“正”的副职。春秋时郑国子产曾任此官，鲁国有少正卯。
　　少师春秋时楚国设置，为君主的辅弼之官。北周以后，历代多沿置，与少傅、少保合称三少。一般为大官加衔，并无实职。又指太子少师，为辅导太子之官。参见“太师”条。
　　少府官名，始于战国。秦汉相沿，为九卿之一。掌山海地泽收入和皇室手工业制造，为皇帝的私府。西汉时诸侯王也设有少府，郡守亦设有少府。东汉仍为九卿之一，掌宫中御衣、宝货、珍膳等。魏晋以后沿置，北朝有太府而无少府。隋置少府监、领尚方、织染等署。元始废，明初虽一度复设，旋仍归并工部，事实上前代少府之职皆由宦官主管之机构所掌握。清代划归内务府，故一般以少府为内务府大臣之别称。又唐代因县令称明府，县尉为县令之佐，也称为少府。后世亦沿设。
　　少保北周以后，历代多沿置，与少师、少傅合称三少。一般为大官加衔，并无实职。又指太子少保，为辅导太子之官。参见“太师”条。
　　少宰官名。《周礼&#8226;天官》有少宰，为太宰之副。春秋时宋国设有少宰，位在太宰之下。宋徽宗政和年间曾改尚书左仆射为太宰，右仆射为少宰，又后世一般对吏部侍郎的别称。
　　少傅官名。古代帝王的辅佐官，北周以后，历代多沿置。与少师、少保合称三少或三孤，一般为大官之加衔，并无实职。又春秋时齐国设置，为辅导太子之官。西汉时称为太子少傅。参见“太师”条。
　　五大夫爵位名。秦汉二十等爵的第九等。汉初以第七级公大夫以上为高爵，都有食邑。汉文帝以后，改五大夫以上为高爵，仅得免役。
　　五军营明代京军三营之一。明太祖时设大都督府，以节制中外诸军，京城内外置大小二场，分教48卫卒。成祖北迁后，增为72卫。永乐八年（公元1410年）始分步骑军为中军，左右掖，左右哨，称为五军。除在京卫所外，每年又分调中都、山东、河南、大宁各都司兵16万人，轮番到京师操练，称为班军。
　　五兵尚书曹魏开始设置五兵尚书。“五兵”指中兵、外兵、骑兵、别兵、都兵。晋以后，“中兵”分左右，“外兵”也分左右。北齐时，“左中兵”掌宫廷宿卫，“右中兵”掌畿内丁帐（即户口、部族之事）；“左外兵”掌河南及潼关以东之丁帐，“右外兵”掌河北及潼关以西之丁帐；“都兵”掌鼓吹乐事。
　　五军都督府明太祖初设大都督府。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改为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分领在京各卫所和外地各都司卫所。军令权则属於兵部。永乐间在北京设行在五军都督府，后除“行在”二字；在南京的五军都督府，加“南京”二字，分掌南京卫所。各府长官为左右都督。
　　中书官名，清代沿明制，于内阁置中书若干人。掌撰拟、记载、翻译、缮写。或由举人考授，或由特赐。若进士经朝考后以内阁中书任用者，并可充乡试主考官。官阶为从七品。
　　中允《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载詹事掌皇后、太子之事，属官有太子率更、家令丞、仆、中盾。中盾后改称“中允”。魏晋以后多改称中舍人。唐制于左春坊左庶子之下置“中允”，于右春坊右庶子之下置中舍人。中允略当于朝廷之门下侍郎，中舍人略同于朝廷之中书侍郎。唐高宗时曾改中允为左赞善大夫，中舍人为右赞善大夫。明代始于左、右春坊皆称中允，有左中允、右中允之别。清代沿置，设满汉中允各1人，均为正六品官。
　　中军晋代始置中军将军，南北朝亦有此官号。清代总督直辖的绿营兵称为督标，巡抚直辖的称为抚标。标的统领官称为中军，督标中军由副将、抚标中军由参将担任。中军的性质相当于总督、巡抚的卫队长或副官长。
　　中郎秦置，为近侍之官。汉代沿置，属于郎中令（光禄勋）。其长称中郎将，亦通称中郎。蔡邕为左中郎将，故习惯称为蔡中郎。晋至南北朝又有从事中郎，为将帅的幕僚。
　　中涓官名，亦作涓人。《汉书&#8226;曹参传》载：“高祖为沛公也，参以中涓从”。颜师古注：“中涓，亲近之臣，若谒者、舍人之类。涓，洁也，言其在内主知洁清洒扫之事，盖亲近左右也”。后世一般用作宦官之代称。
　　中堂宰相的别称。始於北宋，因宰相在中书省内的政事堂办公而得名。元代沿称。明清时对内阁大学士的称呼。明代大学士实际掌握宰相的权力，其办公处在内阁，中书居东西两房，大学士居中，故称中堂。清代包括协办大学士均用此称。
　　中尉战国时赵国曾设，掌“选练举贤，任官使能”。秦汉为武职，掌京师的治安，汉代则兼主北军。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更名“执金吾”。唐自德宗以后，于神策军置护军中尉，为宦官领禁兵之专职。
　　中书令汉武帝时以宦官担任，掌传宣诏命。司马迁被刑后，曾任此职。西汉后期改为中谒者令。东汉末曹操为魏王，置秘书令以掌尚书奏事。曹丕称帝以后，改秘书为中书，以久掌机要的幕僚刘放、孙资分任中书监和中书令。因两人资历不相上下，故分设两官而“监”列在“令”前。南北朝时，两官之名虽不废，实际上中书令是中书省的唯一长官。任此职者多为当时有文学名望的人，亦即等於宰相。至唐代，中书令的地位更高，居其他两省（门下，尚书）长官之首，因此，非有特殊资望者不授此官。宋代相沿。隋代更改中书令为内史令、内书令。唐代又改称右相、凤阁令、紫薇令等，旋复旧。元代之中书令权位尤重，或以皇太子兼任。明代废。
　　中书省官署名。魏曹丕始设，为秉承君主意旨，掌管机要、发布政令的机构。沿至隋唐，遂成为全国政务中枢。隋代因避讳改为“内史省”或“内书省”，唐代先后曾改称西台、凤阁、紫薇省，旋复旧称。在唐代，中书、门下和尚书三省同为中央行政总汇，由中书省决策，通过门下省审核，经皇帝御批，然后交尚书省执行，故实任宰相者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书省长官在魏晋为中书监及中书令，隋代废监，仅存中书令一职。唐在中书令之下设有中书侍郎、中书舍人，皆为要职。宋代虽设尚书、门下、中书三省，而中书省之权特重。《宋史&#8226;职官志》说：“宰相不专任三省长官，尚书、门下并列于外，又别置中书禁中，是为政事堂。与枢密院对掌大政。”宋代中书省之职是“掌进拟庶务，宣奉命令、行台谏章疏，群臣奏请兴创改革及任命省、台、寺、监、侍从、知州军、通判等官员。”中书省掌握行政大权，它与掌管军事大权的枢密院，合称“二府”。元代以中书省总领百官，与枢密院，御史台分掌政、军、监察三权。门下、尚书两省皆废，故中书省较前代尤为重要。地方行政一部分亦由中书省掌握。边远地区，设十一个行中书省分区统辖。明初沿用，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废中书省，由皇帝直接统领六部，机要之任则归“内阁”。此后即无中书省这一机构。
　　中书监三国时始置，与中书令职务相等而位次略高，同掌机要，为事实上的宰相。因地位重要，接近皇帝，有“凤凰池”之称。隋唐时只有中书令，不再设中书监。参见中书令条。
　　中郎将秦置中郎，西汉相沿。设有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等“郎官”。其中中郎又设五官、左、右三将，秩比二千石，谓之中郎将，以统领皇帝的侍卫，隶属光禄勋。汉平帝时，增设虎贲中郎将，统虎贲郎。东汉有五官中郎将1人，秩比二千石，主五官郎，其下有五官中郎，秩比六百石；五官侍郎，秩比四百石；五官郎中，秩比三百石。又有左中郎将，右中郎将，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均属於光禄勋。东汉末年，又有四中郎将，皆帅师征伐。如董卓为东中郎将，卢植为北中郎将，曹植为南中郎将等。又建安中，曹丕为五官中郎将，则为丞相之副。唐代各卫的中郎将则为低级军官。宋初曾用为虚衔，后废。
　　中护军汉末始置。魏晋南北朝与中领军同为重要军事长官。唐代末期神策军亦置中护军，由宦官充任。
　　中领军曹操为丞相时，在其丞相府中设置中领军，以掌管亲信卫兵。晋怀帝永嘉中，改中军为中领军。东晋元帝永昌元年（公元322年）改称北军中候，寻复称领军。成帝世，又称中候，不久复名领军。常以亲信大臣担任，与中护军同掌军队的实权。
　　中常侍秦始置，西汉相沿。出入宫廷，侍从皇帝，常为列侯至郎中的加官。东汉时则专用宦官为中常侍，以传达诏令和掌理文书，权力极大。至魏以后，中常侍和散骑合并，称散骑常侍，改为正规官，不再为宦官专职。
　　中庶子战国时国君、太子、相国的侍从之臣。
　　中朝官一称内朝官。汉代朝官自武帝以后分中朝与外朝。外朝官包括丞相以下的正规职官，为法定的正规机构。中朝官则由皇帝的近臣如侍中、常侍、给事中、尚书等组成。有时借以牵制丞相的权力。
　　中书侍郎晋代始置，为中书省长官中书监、中书令之副职。隋代改称内史或内书侍郎。唐初曾改称西台侍郎、凤阁侍郎、紫薇侍郎，旋复旧称。唐宋时多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之职衔。因中书令不轻以授人，故中书侍郎亦等於中书省之长官。南宋废。

　　中国历代官制名词简释（凑字数）

　　内史西周时设，或称“作册内史”，“作命内史”，掌管著作简册。策命诸侯、卿大夫及爵禄的废置。秦汉沿设，《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载：“内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师。”景帝二年（前155年）分置左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更名右内史为京兆尹。属官有长安市、厨两令丞，又都水，铁官两长丞。左内史更名左冯翊，属官有廪牺令丞尉。又左都水、铁官、云垒、长安四市四长丞皆其下属。西汉初，大封诸侯王，在王、侯国内置内史，掌民政。成帝绥和元年（前8年）省内史，更令“相”治民，职如郡太守。后代沿置，至隋始废。隋因避杨忠讳，改中书省为内史省，称中书令为内史令。清初入关时，置内史，相当于以后的大学士。袁世凯统治时曾称其秘书为内史。
　　内阁官署名。明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朱元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废丞相，罢中书省，设“四辅官”，不久又罢。十五年（公元1382年）仿宋代制度，置华盖殿、谨身殿、英武殿、文渊阁、东阁等大学士，为皇帝顾问。又置文华殿大学士以辅太子，品秩都是正五品。明成祖即位后，特派解缙、胡广、杨荣等入午门值文渊阁，参预机务，称为内阁。仁宗时，任用杨士奇、杨荣为华盖殿、谨身殿大学士，权力加重。明世宗时，改华盖殿为中极殿，谨身殿为建极殿，将大学士的朝位班次，列在六部尚书之前，地位大大提高。明代之内阁大学士虽无宰相之名，实有宰相之权。清代沿置，天聪年间，设内三院；顺治年间改称内阁。以大学士分兼殿、阁之衔。乾隆年间，规定三殿、三阁大学士之制。但因实权掌握在满洲贵族手中，内阁职权低落，参预重要政务的人多由皇帝指定，不一定是内阁成员。军机处成立后，实权集中到军机处，内阁徒有虚名，仅成为传达皇帝谕旨、公布文告的机关。但名义上仍为清代最高级之官署。清末仿行君主立宪制，设责任内阁，以旧内阁与军机处合并为最高国务机关。北洋军阀时期改称国务院，习惯上仍称内阁，其成员称阁员。
　　内宰在《周礼》为天官的属官。掌王宫的政令，教导王之嫔御。
　　内三院清天聪十年（公元1636年）设立。即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各设大学士1人。内国史院掌管编纂史书，撰拟诰命册文；内秘书院掌管起草外交文书和敕谕祭文等；内弘文院掌管解释古今政事得失，向皇帝和皇子进讲，并教育诸王等。顺治中，一度改为内阁及翰林院，旋又复名内三院。康熙九年（公元1670年）始复设内阁，另设翰林院，遂为定制。又清代内务府所属之机构有上驷院、武备院、奉宸院，亦有内三院之称。
　　内务府官署名，清代特设为专管皇室事务的机构。凡宫内之典礼、仓储、财务、工程、畜牧、警卫、刑狱各事，皆归内务府的特殊系统负责，不与外廷的行政系统相混。其长官称内务府总管大臣，以满族王公或满族大臣兼任，无定员。所属有广储、会计、掌仪、都虞、慎刑、营造、庆丰七司和上驷、奉宸、武备三院，太监均归其管辖。这些事务，在明代是太监管的，清顺治时曾一度设立“十三衙门”，后改为内务府。内务府大臣与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南书房、上书房翰林同为内廷官员，经常接近皇帝，权势很大。
　　内侍省官署名。皇帝之近侍机构。北齐初置中侍中省和长秋寺；隋初改称内侍省。后称长秋监。参用宦官和士人。掌侍皇帝。管理宫室之事。唐代或称内侍省。或称内侍监、司宫台。专用宦官。由内侍监、内侍、内常侍等为首官。掌传达诏旨。守御宫门。洒扫内廷。内库出纳和照料皇帝地饮食起居等事务。宋代增置入内内侍省。元代有侍正府。明代分设内官12监。4司、8局、共24衙门。不设相当于内侍省地统辖机构。凡前代宫内各官署之职务。几乎全归宦官。权力甚至超过外廷正规机构。清代将宦官统归内务府管辖。遂无宦官专掌之官署。
　　内朝官也称中朝官。是皇宫之内接近君主地各官。
　　内阁中书清代在内阁中设中书。定额为满洲中书70人。蒙古中书16人。汉军中书8人。汉中书30人。官阶为从七品。掌管撰拟、记载、翻译、缮写之事。清代在进士参加朝考以后。除择优任翰林院庶吉士者外。较次者部分用为内阁中书。经过一定地年限。可外补同知或直隶州知州。或保送充任军机处章京。一般很受重视。
　　内阁侍读清代内阁设大学士、协办大学士、学士、侍读学士、侍读、中书等官。其中学士掌复奏，侍读学士掌典校，侍读掌勘校。内阁职务本沿明制，其重要奏章均由皇帝亲自处理。雍正年间设军机处以后，一切奏章均直达御前，对臣下的各项指示，或发谕旨，或用“军机大臣字寄”的名义下达皇帝的旨意，或在奏折上直接批示，不再经过内阁。
　　公周代有五等封爵制，即公、侯、伯、子、男。后代相沿，多以“公”作为“王”以下的最高爵号。但汉代封爵仅有王、侯两级，所谓“大者王，小者侯”，其他均废。至魏晋又恢复五等封爵制，据《晋书&#8226;职官志》说：晋以太宰、太傅、太保为“上公”，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诸大将军开府者皆位从“公”。诸公品秩第一食俸日五斛。又晋代设郡公，地位如小国之王。其下依郡国人口多寡分别有侯、伯、子、男之封。魏晋以后相沿。唐宋有开国公、郡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等爵。明代对功臣仅封至侯、伯为止，非皇帝子弟不封王，重要功臣死后始赠封王爵。清代置公、侯、伯为超品，其下子为正一品，男为正二品。乾隆十三年（公元1748年）规定公、侯、伯以次封爵表。因此，清代除皇室及一些蒙古贵族外，异姓封王者极少，一般以公爵为最高爵位。公爵分一、二、三等，各加以美名，如“嘉勇公”、“忠勇公”，不以地名为号。外戚一般称为“承恩公”，与前代不同。
　　公主帝王之女的称号。始於战国，以后沿用。古谓天子之女以“公”为她主婚，故有是称。《史记&#8226;孙子吴起列传》：“公叔为相，尚魏公主。又《史记&#8226;李斯列传》：“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诸公子。”汉制，皇帝之女称公主，帝王姊妹称长公主，帝始称大长公主，历代相沿。
　　公车司马令始置於秦，汉沿之，属卫尉。《汉书&#8226;百官公卿表》颜师古注：“《汉官仪》云：公车司马掌殿司马门，夜徼宫中，天下上事及阙下凡所征召皆总领之。”又《续汉书&#8226;百官志二》说：“公车司马令一人……掌宫南阙门，凡吏民上章，四方贡献及征诣公车者。”
　　长史秦官，李斯入秦后曾任长史，其职掌不详。汉沿之。西汉时丞相、御史大夫、太尉的属官均有长史，秩千石。又西汉前、后、左、右将军皆有长史，秩千石。东汉时，太尉、司徒、司空之下各设长史1人，秩均千石，其职掌为“署诸曹事”，权位极重，为三公之辅佐官。两汉在少数民族邻接各郡中，于太守属官设有长史，辅佐太守，掌一郡之兵马，其统兵作战者称将兵长史。南朝时，刺史之带将军官号而开府者，其幕府亦设长史。北朝之制略同。唐宋州郡也设长史，职任亦甚重。大都督府之长史往往即充节度使。又南朝王府设长史，而诸王多年幼出藩，因此长史行州府事。北朝之制略同，历代王府亦均设长史，总管府内事务。
　　水部西汉少府下设都水长及丞，以掌管水利。晋代尚书35曹中有水部曹。隋代设都水台，置使者及丞。唐代工部内设水部郎中、员外郎各1人，掌津济、船舻、渠梁、堤堰、沟洫、渔捕、运漕、碾硙之事。
　　仆射秦代始置。凡侍中、尚书、博士、谒者、郎等官，都有仆射，意即其中的首长。仆射之名由仆人、射人合成，本为君主左右之小臣。西汉相沿，谓古者重武臣，以善射者掌事，故名。东汉尚书仆射为尚书令之副手，职权渐重；到末年添置左右仆射。魏晋以后，尚书令及尚书仆射同为宰相，称为“朝端”、“朝右”。唐太宗即位后，不设尚书令，左、右仆射即是尚书省的长官。唐初，与中书令、侍中同为宰相。中宗以后，仆射非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即不为宰相，只能处理尚书省内的一般日常事务。有时也用“仆射”官号作为加给大臣的高级虚衔。宋代相沿不革，神宗元丰年间改官制，又以尚书左右仆射为宰相，徽宗时一度改左仆射为太宰，右仆射为少宰。钦宗靖康年间又恢复左右仆射之名。南宋孝宗时设左右丞相，无仆射之名。其后遂废。
　　元帅全军统帅或军事长官的尊称。其名源於《左传&#8226;僖公二十七年》（前633年）所载晋文公的“谋元帅”（即考虑中军主帅人选）。唐李渊入关后，设有左右元帅。唐代有元帅、副元帅等战时统帅。元帅常以皇子或亲王担任，副元帅常以有威望的大臣担任。宋靖康时以康王赵构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以拒金兵；金侵宋时亦设都元帅、左右副元帅，多由亲王任职，权位极重，非定职。元代外省和边疆常设有都元帅、元帅府或分元帅府及置达鲁花赤、元帅等，为地区军事长官。元末地主武装首领多称元帅。
　　方伯古代诸侯中的领袖之称，谓一方之长。《礼记&#8226;王制》载：“千里之外设方伯。”明、清时用作对布政使的尊称。
　　屯田郎中东汉末年曹操接受其部下枣祗的屯田建议，设“典农中郎将”，招募百姓屯田许昌城下。晋代于尚书省设屯田曹。唐在尚书省工部设屯田郎中1员，秩从五品上，屯田员外郎1员，秩从六品上。其职掌是：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屯田之政令。屯田郎中虽为尚书省工部四司之一，但久已有名无实，各地军事区域进行屯田时，皆由各地长官主持。宋在工部下亦设屯田司，置屯田郎中、员外郎，掌屯田、营田、职田、学田、官庄之政令及其租入种刈，兴修给纳诸事。明洪武二十九年（公元1396年）于工部内设屯田司，置郎中1人（正五品），员外郎1人（从五品），掌屯种、抽分、薪炭、夫役、坟茔之事。凡军马守镇之处，有转运不给，则设屯以益守备。清代亦在工部设屯田司，掌修陵寝工事，及办理王公百官坟茔之事。大祭祀时供薪炭，并检督匠役，审覈海苇煤课。其官名虽沿旧，但与魏晋之屯田郎中之职掌已完全不同。
　　屯田校尉三国魏置，掌管屯田区的生产、民政和田租，也是该区的行政长官。其后西晋在屯田区成立正式县份。屯田校尉遂改为县令（长）。南方的吴国亦曾设置屯田校尉。
　　从事据《后汉书&#8226;百官志》说：大将军之属官有“从事中郎”2人秩六百石，参预谋议。又司隶校尉之属官有“从事使”12人，其中分设都官从事、工曹从事、别驾从事、步曹从事、兵曹从事。另有郡国从事，每郡国各设1人。汉以后三公及州郡长官皆自辟僚属，多以从事为称，如从事史、从事郎中、治中从事之类，到宋代废除。
　　开坊明清制度，翰林院编修、检讨升一级即为詹事府的中允，赞善等官。这些官都属於左右春坊，所以称翰林初任之官升迁为开坊。开坊以后，一般都可以逐步升任高级京官。
　　开府原指成立府署，自选僚属。汉代仅三公、大将军、将军可以开府，魏晋以后开府的逐渐增多，因此有“开府、仪同三司”（即开府置官，援照三公成例）的名号。晋代诸州刺史多以将军开府，都督军事，唐宋定“开府仪同三司”为文散官的第一阶，元代通用於武职，至明代始废。清代称出任外省督、抚者为“开府”。又“开府”也是府兵之军职。魏和北周时全国府兵分属於24军，每军设一“开府”以统之，兵额约2，000人。
　　户部官署名，本为西汉时尚书之“民曹”。三国时魏设“度支”，吴设户曹。两晋、南北朝沿设“度支”，掌财用。隋始以度支尚书为民部尚书。唐初因避李世民之讳改称“户部”，为六部之一，掌管全国土地、户籍、赋税、财政收支等事务，长官为户部尚书，副长官为侍郎，部下分司办事。历代相沿不改。清末将民政部分出，改设民政部；财政部分出，改设度支部，户部之名遂废。
　　比部魏晋尚书有“比部曹”，据《晋书&#8226;职官志》说：晋武帝时，于尚书设35曹，其中有比部曹。隋文帝沿用，设比部侍郎1人，属都官尚书，掌诏书律令、勾检等事。唐於尚书省刑部之下设比部司，置郎中、员外郎各1人，掌勾会内外赋敛、经费、俸禄、宫廨、勋赐、赃赎、徒役、课程、逋欠之物，及军资、械器、和籴、屯收所等。亦於刑部设比部，置郎中、员外郎，掌勾覆中外帐籍。比部的职务实际上是审核性质。因为涉及对官员的行政处分，故列为刑部之一司。金元以后废。
　　互市监官署名。隋代在西北设“交市监”，和突厥族贸易。唐初改为互市监。后曾改称通市监，掌管陆路上的对外贸易以及和少数民族进行马匹贸易等事务。其长官称互市监。
　　凤阁唐武则天光宅元年（公元684年），改中书省为凤阁。旋复旧称。参见“中书省”。
　　孔目孔目原指档案目录。唐代州、镇中设“孔目官”掌六书，如严庄曾为安禄山之孔目官，孔谦以魏州孔目官为度支副使。“孔目”之意，据宋人胡三省说：“孔目者如一孔一目，无不经其手”。宋以后渐不用此名，独翰林属官有孔目，北宋於三馆书院设孔目官，掌管图籍。南宋设都孔目、副孔目，秘阁设都孔目，副孔目2人，管理图籍。清代翰林院设孔目，满、汉各1人，从九品。
　　文学官名，汉代于州郡及王国置文学，或称文学掾，或称文学史，为后世教官所由来。魏晋以后有文学从事之名。唐代于州县置博士，德宗时改称文学，宋以后废此称。又隋唐以后，太子及诸王下亦置文学。明清废。
　　文案清代总督、巡抚衙门中草拟文牍、掌管档案的幕僚。在“内签押房”（即机要办公室，签署文件）办公的，与长官关系密切，得预闻机要，称为“内文案”。
　　文渊阁明、清时宫内的阁名。当时职居宰相之位者，往往以文渊阁系衔。
　　分司唐宋制度，中央之官有分在陪都（洛阳）执行任务者，称为“分司”。但除御史之分司有实权外，其他分司多用以优待退闲之官，并无实权。又清制，“盐运使”下设“分司”，属运同、运副或运判管领。
　　支应局清代后期，各省督、抚可以就地筹款，应付特殊用途，通常设支应局，作为非正式的财务机构。
　　支度使官名。唐代节度使多兼支度、营田等使。《旧唐书&#8226;职官志》载：“凡天下边军有支度使，以计军资粮仗之用。”与三司使中之度支使完全不同。
　　贝子爵位名，满语为贝勒的复数，有王或诸侯的意思。满族早期社会中，贝子意为“天生”贵族。清代颁定宗室爵号，有固山贝子，简称贝子。其位在亲王、郡王、贝勒之下，常用以晋封蒙古贵族。
　　贝勒满语王或诸侯的意思。满族早期以贝勒为“天生”贵族的称号，其尤尊者称和硕贝勒。努尔哈赤曾用以称其子侄。清代颁定宗室爵号，有多罗贝勒，简称贝勒。崇德元年（公元1636年）定封爵，置贝勒于亲王、郡王下，用以封蒙古贵族，崇德以前的贝勒，实即后来的亲王。
　　劝业道清末新官制中地方官名之一，掌一省的农工商各政。
　　戈什哈清代高级官员的侍从武弁，简称“戈什”，满语护卫之意。总督、巡抚、将军、都统、提督、总兵等官属下均设有此职。
　　乌布满语差事之意。清制，各部郎中以下官员，凡实际负责办事者，如掌印、主稿等，皆称为“乌布”。
　　五画史商代设置。甲骨文中已有此名，原为驻守在外的武官。卜辞说：“在北史其获羌”。“史”可能是后世之使，“在北史”，可能是防守北方边界之军使。商王在其左右设有史官，掌管祭祀及记事等任务，或称“作册”。周代亦设有此官，王国及诸侯国均有此职，如太史、内史、外史、南史、左史。《礼记&#8226;王藻》说：“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又，古代对官之助理人员也有称为“史”者，如《周礼&#8226;天官&#8226;宰夫》：“辨其八职，其六曰史”。“史”是“掌官书以赞治”。可见“史”是一种负责记载政事的官。后世遂以记人、记事之书为“史”书。
　　左史、右史周代史官有左史、右史。左史记动，右史记言。一说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春秋时，晋国、楚国均设有“左史”。后世相沿，名称各有不同。如唐代于门下省设“起居注”，用以记事，中书省设“起居舍人”，用以记言，所记大体都是帝王起居事项，但也保留了一些有价值的史料。
　　左师、右师春秋时宋国设在师、右师，均为执政官。
　　左徒战国时楚国官名，屈原曾任此官，《史记&#8226;屈贾列传》说：“屈原为楚怀王左徒”。《史记》正义说：“盖今左、右拾遗之类”，当是一种谏议国政，传达命令之官。
　　左丞相、右丞相春秋时齐景公曾置左、右相各1人，以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虽未用“左丞相”、“右丞相”之名，但已分“相”为左、右职。战国时秦武王曾置左、右“丞相”各1人。秦统一后，亦分设立、右“丞相”。西汉初年，高祖设丞相1人，后改称为“相国”，以萧何及曹参先后任之。惠帝及吕后时，置左、右“丞相”，以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汉文帝以后则仅置丞相1人。北齐、北周沿设左右丞相。唐玄宗开元初改左、右仆射为尚书左、右丞相；天宝初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尚书左、右丞相仍为左、右仆射。南宋、元及明初都曾设左、右丞相，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以后废。
　　左冯翊（冯P@ng）官名，亦为行政区名。为汉代三辅之一。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将左内史更名“左冯翊”，治所在长安（今西安市西北）。职掌相当于郡太守，辖区相当于一个郡，约当今陕西渭河以北、泾河以东、洛河中下游地区，因地属畿辅，故不称郡，东汉移治高陵（今高陵县西南）。三国魏时去左字改辖区为冯翊郡，官名为冯翊太守，移治临晋（今大荔）。
　　左民尚书魏、晋、南北朝时设置，掌天下计帐户籍等事。唐避太宗讳改“民部”为“户部”。后世以左民为户部的代称。
　　左右补阙唐武则天时置，其职为对皇帝进行规谏，并举荐人才。左补阙属门下省，右补阙属中书省。北宋时改为左、右司谏。南宋及元、明沿设，但时设时罢。低一级的称为左、右拾遗，合称“遗补”。
　　左右拾遗唐代谏官名。唐武则天时置，分属门下、中书两省。其职掌和左、右补阙相同。北宋时改为左、右正言，后随设随罢。
　　司士周代官名。《周礼&#8226;夏官司马》说：“掌群臣之版，以治其政令。岁登下其损益之数，辨其年岁与其贵贱，周知邦国、都家、县鄙之数，卿大夫士庶子之数，以诏王治，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是一种掌管群臣爵禄立官。唐代各上州、中州均设有“司士参军事”，为“六曹参军事”之一，掌管工役之事。
　　司门官名。在《周礼》中为地官司徒的属官，掌国门的启闭。隋初有司门侍郎，唐宋时司门为刑部各司之一，元以后废。
　　司马官名。西周始置，春秋战国时沿用，掌管军事、军需等事。《周礼》有“夏官司马”，“帅其属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大司马之职，掌建邦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以九伐之法正邦国”。是一个指挥武装部队的官。秦及汉初设太尉以总管军事。武帝时改太尉为大司马，并用以加在大将军及骠骑将军官衔之前。东汉初，刘秀曾一度以吴汉为大司马，旋改为太尉。又汉制，大将军之下设长史、司马各1人，秩千石。以司马主兵，如太尉。与大司马之地位不同。大将军营五部，各部各设军司马1人。魏晋至宋，司马都是军府之官，在将军之下，综管军府，参预军事谋划，隋唐于地方各州刺史之下设有司马，本为州郡之佐官，后空有其名，用以安置朝中贬逐之官。明清称府“同知”为司马。
　　司成古代教育贵族子弟之官，后世称国子监之祭酒为“大司成”。唐高宗时一度改国子监为司成馆，祭酒为大司成，旋复旧。但仍相沿用作祭酒的别称。
　　司兵官名。在《周礼》中列为夏官司马的属官，掌兵器。唐代州郡有司兵参军或司兵，掌军防、门禁、田猎、烽候、驿传诸事。
　　司直汉置司直，帮助丞相举察百官不法之事。后魏至唐沿置，属延尉或大理寺，掌出使推按。唐亦于太子官属中置司直，相当于朝廷的侍御史。
　　司官清代各部属的通称。指部内各司的郎中、员外郎、主事以及主事以下的七品小京官。中央各独立机构的属官对其长官亦自称司官。
　　司空（司工、司城）西周始置。金文都作司工。现存《周礼》已失去“冬官司空”部分，仅存《考工记》一篇，故司空之职守未详。《后汉书&#8226;百官志》在“司空”条下，原注说：“掌水土事。凡营城起邑、浚沟洫、修坟防之事，则议其利，建其功。凡四方水土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凡郊祀之事，掌扫除乐器……凡国有大造大疑、谏争，与太尉同。”这虽是东汉的制度，但也可大体了解司空之职掌。春秋战国时各国亦多置之，用以掌管工程。宋国因武公名司空，曾改名为“司城”，西汉成帝绥和元年（前8年）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性质已与前司空不同。哀帝恢复御史大夫之名，不久又复为大司空。东汉光武帝置大司空，旋去“大”字称司空。献帝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罢司空，改设御史大夫，其职掌一如司空。晋有司空，为“八公”之一，地位特高，但往往作为权臣之加官。南北朝沿设。隋唐虽设司空，为三公之一，但仅是一种崇高的虚衔。宋代亦以司空为大官之加衔。辽、金相沿，元以后废。又习惯常以大司空之衔尊称工部尚书。
　　司寇（司败）周代官名。《周礼&#8226;秋官司寇》说：“秋官司寇，使帅其之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称为“刑官”，掌管刑狱、纠察等事。有大司寇、小司寇、士师等官。春秋时各国诸侯亦设之，如孔丘曾为鲁司寇。南方楚、陈等国称司寇为司败。后世以大司寇为刑部尚书的别称，侍郎则称少司寇。
　　司稼在《周礼》为地官司徒的属官。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可见司稼是一种掌管督促农业生产、征收农业赋税的官。
　　司虣（古暴字，虐也）在《周礼》中为地官司市的属官，其职是“掌宪市之禁令”。禁止斗殴、强暴、相互欺凌，规定“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司礼监官署名。明置，有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太监。提督太监掌督理皇城内一切礼仪。刑名及管理当差、听事各役。凡皇帝口述命令，例由秉笔太监用朱笔记录。再交内阁撰拟诏谕颁发。自明武宗时宦官刘瑾专权以后，司礼监遂专掌机密，批阅章奏，实权在内阁首辅之上。
　　司农寺官署名。北齐始建，历代沿置，掌粮食积储、仓廪管理及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宋神宗时，为推行新法的重要机构，常平新法（即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免役法、保甲法等都由它制订或执行。南宋初，并入“仓部”，旋复旧。司农寺之长官原为“判寺事”1人，“同判寺”1人，元丰改制后定为卿1人、少卿1人，元代废。
　　司隶校尉司隶本为《周礼》秋官司寇之属官。汉武帝征和四年（前189年）始置司隶校尉，掌纠察京师百官及所辖附近各郡。其职权相当于州之刺史而更有声威。东汉初则明确规定“并领一州”。魏晋以后，改司隶校尉原辖之地区为“司州”。
　　令官名。战国始置，秦汉沿用，县的行政长官称令，历代相沿，明清改称知县。又历代中央最高级机构的主官亦有称令者，如尚书令，中书令。某些中级机构中的主官亦有称令者，如汉代九卿属官中之令。明清则只有宗人府的主官尚称宗人令及宗令。
　　令公古代对中书令的尊称。《魏书&#8226;高允传》说：“于是拜允为中书令……高宗重允，常不名之，恒呼为令公。”唐郭子仪为中书令，亦被称为令公。唐末，武将多加中书令衔，故“令公”之称极滥。
　　令尹春秋战国时楚国所设，为楚王之下最高之执政官，掌军政大权。楚不设“相”，令尹即兼有将相全权。明清亦称知县为令尹。
　　令史东汉制之，于“太尉”之下设有长史、掾史、令史等。令史秩百石，有阁下令史，记室令史，门令史等。掌管报表，文书等事，又东汉在尚书台设“令史”18人，秩二百石，分在尚书诸曹，掌管文书，有兰台令史，尚书令史。隋唐时中枢三省（尚书、中书、门下）均设令史，掌管文书，为吏职。明清各部无令史之名，而有书办等胥史，实为古代令史之职。又秦汉时县令所属的办事人员也称令史。汉代县令、县丞、县尉之下都设有令史。
　　右扶风官名；政区名。秦时主爵都尉，掌列侯，汉景帝中六年（前144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更名右扶风。治所亦在长安（今西安市西北）。辖境约当今陕西秦岭以北，鄠县，咸阳，枸邑以西之地。职掌相当於郡太守，因地属畿辅，故不称郡，为三辅之一。东汉移治槐里（今兴平东南）。三国魏改为扶风郡，官名为扶风太守。
　　主书主管文书者。晋代中书省有主书，南朝齐置主书令史。以后各朝或沿此称，或仅称主书，或称书令史，皆属事务员性质。宋以后废。
　　主事北魏置尚书主事令史，为令史中之首领。隋称主事，本为雇员性质，不在正规职官之内。金、元以后始用士人，明代遂定为各部司官中之最低一级。清沿之，士人考中进士后分部办事，须先补为主事，然后递升员外郎、郎中，官阶为正六品。其他官署如内务府，理藩院亦设有主事。北洋军阀统治时期仍於国务院秘书厅、各部及驻外使馆中设主事，为委任职。
　　主客战国时齐国始置。东汉将客曹尚书分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魏晋以后沿置。唐宋至明清均为礼部所属各司之一，掌藩国朝聘之事。
　　主稿清代各部负责办理文牍者，各部就所属司官中选派熟悉部务者担任。
　　主爵秦有主爵中尉，汉景帝时改为主爵都尉，掌封爵之事。汉武帝时改名右扶风，成为地方行政长官，又变为行政区之名，与以前职掌全异。隋代在吏部设主爵侍郎1人，唐以后称为司封，为吏部所属各司之一，主爵之名遂废。
　　主簿汉代中央及郡县官署均置此官，以典领文书，办理事务。魏晋以后，渐为统兵开府之大臣幕府中的重要僚属，参与机要，总领府事。
　　主客郎中唐宋时礼部设主客郎中以掌管少数民族及外国宾客接待之事。明、清沿用。清制于礼部设“主客清吏司”，有郎中满人6员，蒙古人6员，汉人4员，另有员外郎等官，以掌管宾礼。

　　中国历代官制名词简释 （凑字数）

　　司空（司工、司城）西周始置。金文都作司工。现存《周礼》已失去“冬官司空”部分，仅存《考工记》一篇，故司空之职守未详。《后汉书&#8226;百官志》在“司空”条下，原注说：“掌水土事。凡营城起邑、浚沟洫、修坟防之事，则议其利，建其功。凡四方水土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凡郊祀之事，掌扫除乐器……凡国有大造大疑、谏争，与太尉同。”这虽是东汉的制度，但也可大体了解司空之职掌。春秋战国时各国亦多置之，用以掌管工程。宋国因武公名司空，曾改名为“司城”，西汉成帝绥和元年（前8年）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性质已与前司空不同。哀帝恢复御史大夫之名，不久又复为大司空。东汉光武帝置大司空，旋去“大”字称司空。献帝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罢司空，改设御史大夫，其职掌一如司空。晋有司空，为“八公”之一，地位特高，但往往作为权臣之加官。南北朝沿设。隋唐虽设司空，为三公之一，但仅是一种崇高的虚衔。宋代亦以司空为大官之加衔。辽、金相沿，元以后废。又习惯常以大司空之衔尊称工部尚书。
　　司寇（司败）周代官名。《周礼&#8226;秋官司寇》说：“秋官司寇，使帅其之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称为“刑官”，掌管刑狱、纠察等事。有大司寇、小司寇、士师等官。春秋时各国诸侯亦设之，如孔丘曾为鲁司寇。南方楚、陈等国称司寇为司败。后世以大司寇为刑部尚书的别称，侍郎则称少司寇。
　　司稼在《周礼》为地官司徒的属官。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可见司稼是一种掌管督促农业生产、征收农业赋税的官。
　　司虣（古暴字，虐也）在《周礼》中为地官司市的属官，其职是“掌宪市之禁令”。禁止斗殴、强暴、相互欺凌，规定“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司礼监官署名。明置，有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太监。提督太监掌督理皇城内一切礼仪。刑名及管理当差、听事各役。凡皇帝口述命令，例由秉笔太监用朱笔记录。再交内阁撰拟诏谕颁发。自明武宗时宦官刘瑾专权以后，司礼监遂专掌机密，批阅章奏，实权在内阁首辅之上。
　　司农寺官署名。北齐始建。历代沿置。掌粮食积储、仓廪管理及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宋神宗时。为推行新法地重要机构。常平新法（即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免役法、保甲法等都由它制订或执行。南宋初。并入“仓部”。旋复旧。司农寺之长官原为“判寺事”1人。“同判寺”1人。元丰改制后定为卿1人、少卿1人。元代废。
　　司隶校尉司隶本为《周礼》秋官司寇之属官。汉武帝征和四年（前189年）始置司隶校尉。掌纠察京师百官及所辖附近各郡。其职权相当于州之刺史而更有声威。东汉初则明确规定“并领一州”。魏晋以后。改司隶校尉原辖之地区为“司州”。
　　令官名。战国始置。秦汉沿用。县地行政长官称令。历代相沿。明清改称知县。又历代中央最高级机构地主官亦有称令者。如尚书令。中书令。某些中级机构中地主官亦有称令者。如汉代九卿属官中之令。明清则只有宗人府地主官尚称宗人令及宗令。
　　令公古代对中书令的尊称。《魏书&#8226;高允传》说：“于是拜允为中书令……高宗重允，常不名之，恒呼为令公。”唐郭子仪为中书令，亦被称为令公。唐末，武将多加中书令衔，故“令公”之称极滥。
　　令尹春秋战国时楚国所设，为楚王之下最高之执政官，掌军政大权。楚不设“相”，令尹即兼有将相全权。明清亦称知县为令尹。
　　令史东汉制之，于“太尉”之下设有长史、掾史、令史等。令史秩百石，有阁下令史，记室令史，门令史等。掌管报表，文书等事，又东汉在尚书台设“令史”18人，秩二百石，分在尚书诸曹，掌管文书，有兰台令史，尚书令史。隋唐时中枢三省（尚书、中书、门下）均设令史，掌管文书，为吏职。明清各部无令史之名，而有书办等胥史，实为古代令史之职。又秦汉时县令所属的办事人员也称令史。汉代县令、县丞、县尉之下都设有令史。
　　右扶风官名；政区名。秦时主爵都尉，掌列侯，汉景帝中六年（前144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更名右扶风。治所亦在长安（今西安市西北）。辖境约当今陕西秦岭以北，鄠县，咸阳，枸邑以西之地。职掌相当於郡太守，因地属畿辅，故不称郡，为三辅之一。东汉移治槐里（今兴平东南）。三国魏改为扶风郡，官名为扶风太守。
　　主书主管文书者。晋代中书省有主书，南朝齐置主书令史。以后各朝或沿此称，或仅称主书，或称书令史，皆属事务员性质。宋以后废。
　　主事北魏置尚书主事令史，为令史中之首领。隋称主事，本为雇员性质，不在正规职官之内。金、元以后始用士人，明代遂定为各部司官中之最低一级。清沿之，士人考中进士后分部办事，须先补为主事，然后递升员外郎、郎中，官阶为正六品。其他官署如内务府，理藩院亦设有主事。北洋军阀统治时期仍於国务院秘书厅、各部及驻外使馆中设主事，为委任职。
　　主客战国时齐国始置。东汉将客曹尚书分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魏晋以后沿置。唐宋至明清均为礼部所属各司之一，掌藩国朝聘之事。
　　主稿清代各部负责办理文牍者，各部就所属司官中选派熟悉部务者担任。
　　主爵秦有主爵中尉，汉景帝时改为主爵都尉，掌封爵之事。汉武帝时改名右扶风，成为地方行政长官，又变为行政区之名，与以前职掌全异。隋代在吏部设主爵侍郎1人，唐以后称为司封，为吏部所属各司之一，主爵之名遂废。
　　主簿汉代中央及郡县官署均置此官，以典领文书，办理事务。魏晋以后，渐为统兵开府之大臣幕府中的重要僚属，参与机要，总领府事。
　　主客郎中唐宋时礼部设主客郎中以掌管少数民族及外国宾客接待之事。明、清沿用。清制于礼部设“主客清吏司”，有郎中满人6员，蒙古人6员，汉人4员，另有员外郎等官，以掌管宾礼。
　　光禄勋秦称郎中令，汉武帝时改称光禄勋，东汉末年复称郎中令，掌宿卫宫殿门户，为侍从之官。魏晋复设光禄勋，以后废置无常。南朝梁始定名光禄卿，此后皆以皇室的膳食为专职，大异汉制。
　　光禄大夫战国时置中大夫，汉武帝时始改为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掌顾问应对。隶于光禄勋。魏晋以后无定员，皆为加官及褒赠之官：加金章紫绶者，称金紫光禄大夫；加银章紫绶者，称银青光禄大夫。唐、宗以后用作散官文阶之号，光禄大夫为从二品，金紫光禄大夫为正三品，银青光禄大夫为从三品。元、明升为从一品，清代升为正一品。
　　廷尉秦置。汉景帝中六年（前144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前137年）复称廷尉。有卿1人，秩中二千石，掌平狱，凡郡国疑罪，皆处当以报。为九卿之一。其属官有正、监及平各1人，皆为司法官。东汉以后或称廷尉、大理或廷尉卿。自北齐至明清皆称大理寺卿。清末设大理院，为最高司法审判机关。
　　西厂官署名。明宪宗时为加强特务统治，于成化十三年（公元1477年）于东厂之外增设西厂，用太监汪直为提督，其权力超过东厂，活动范围自京师遍及各地。后因遭反对，被迫撤销。武宗时宦官刘瑾专权，又一度恢复，刘瑾被诛后，即废去。
　　州同清代知州的佐官。属于直隶州的，相当于同知；属於散州的，则与州判分掌粮务、水利、海防、巡捕诸事，均从六品官。
　　州牧古代以九州之长为“牧”，“牧”是管理人民之意。汉武帝时设十三州部，每部设一刺史，汉成帝时，改刺史为州牧。后废置无常。东汉灵帝时，为镇压农民起义，再设州牧，并提高其地位，居郡守之上，掌一州之军政大权。如汉末刘表为荆州牧，袁绍为冀州牧，都等于割据政权。以后历代设都督、总管、节度使等，州牧之名即废。唐宋时惟京师或陪都地方最高长官以亲王充任者，尚称为“牧”，其他州牧之名均废。清代往往借作知州的别称，实际上远非东汉州牧之比了。
　　吏目元、明、清各代，在各知州以下设有吏目，从九品。掌刑狱及州衙内的事务。
　　吏部东汉始将尚书常侍曹改为吏曹，又改为“选部”。魏晋以后称吏部。隋唐列为尚书省六部之首，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长官为吏部尚书，副长官为侍郎，部下分司办事。历代相沿不革，至清末并其职于内阁。
　　刑部汉代置二千石曹掌刑狱，三公曹掌决案。魏晋以后有都官、比部各曹。隋初设都官尚书，统都官、刑部、比部、司门各侍郎，后改都官尚书为刑部尚书，列为六部之一，掌管国家的法律、刑狱等事。长官为刑部尚书，副长官为侍郎，历代相沿不改。惟唐天宝年间一度改称宪部，旋复旧称，清末改为法部。
　　协领清代驻防旗兵的将领之名。其地位在参领之下，佐领之上。
　　协律郎汉代称协律都尉，晋称协律校尉。北魏以后各朝设有协律郎，掌管音律，属太常寺。清在乐部设协律郎。
　　协律都尉汉武帝立乐府，使司马相如等作诗赋，以宦者李延年为协律都尉，谱成乐调。但在当时为临时官名，不常设。至晋代，改称协律校尉，属太常寺。
　　协办大学士清雍正九年（公元1731年）设置，初无定员。乾隆十三年（公元1748年）始定为满、汉各1员，由六部尚书或总督中选任，仍带本职辅助大学士管理内阁事务，由此可递升为大学士。
　　军门明代称总督、巡抚为军门。清代则为提督（或总兵加提督衔者）之尊称。
　　军师掌监察军务。东汉、三国、晋均设置。如三国时魏以荀攸为军师，吴以朱然为右军师、蜀以诸葛亮为军师将军。
　　军机处清代在皇帝直接指挥下的最高军政决策和执行机构。雍正七年（公元1729年）用兵西北，设军机房。雍正十年（公元1732年）始正式改称办理军机处，简称军机处。在军机处任职者，称军机大臣，通称大军机，无定员，最多时达6—7人，由亲王、大学士、尚书、侍郎或京堂在皇帝指定下兼任。但任命时亦按各人的资历分别称为军机处行走，大臣上行走，大臣上学习行走等。其僚属称军机章京，俗称小军机，掌缮写谕旨、记载档案、查核奏议。乾隆时定为满汉两班，各8人，后增至四班32人。每班有领班、帮领班各1人，满语称“达拉密”。军机处职掌为每日晋见皇帝，秉承皇帝意旨处理军国要务、官员任免和一切重要奏章，为中国历史上中央集权制的最高发展。宣统三年（公元1911年）内阁成立之后，撤销军机处，以军机大臣改任为内阁之总理大臣、协理大臣。
　　同知宋代枢密院不设枢密使及副使时，其主官称知枢密院事，佐官则称同知枢密院事，或简称知院、同知院。辽代设同知府事、同知州事。金、元时每府或州设同知一员，明清定为知府、知州的佐官，分掌督粮，捕盗，海防，江防，水利等，分驻指定地点。清代的同知，称为州同。此外，地方政权“厅”的长官，也称为同知。清代各府同知为正五品。
　　同平章事唐代制度，君主在大臣中选任数人，给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名义，即为事实上的宰相，简称同平章事。中书、门下二省本为政务中枢，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即与中书门下协商处理政务之意。宋初沿用为宰相的官衔，元丰改制后始废。宋初又曾沿用，乾道始废。又节度使加平章事者。仅为虚衔，不任实职。参见“平章”条。
　　同中书门下三品唐制，因“宰相事无不统，故不以一职名官”。而以中书省长官中书令，门下省长官侍中及尚书省长官尚书令（无尚书令时以仆射）共议国政，共任宰相之职。但这些官位崇高，不轻易授人，往往以其他官加“同中书门下三品”之衔，即视同中书省之中书令，门下省之侍中之意，以任宰相之职。而中书令、侍中均为三品官，故称“三品”。乾道以后，中书令、侍中均升为二品官，便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此名遂废。
　　安人宋徽宗时所定命妇封号。在宜人之下，自朝奉郎以上至朝散大夫之妻封为安人。明清则为六品官之妻的封号。如以封给母及祖母，则称太安人。
　　安抚使隋炀帝时曾设“安抚大使”，为行军主帅的兼职。唐代前期派大臣巡视经过战争或受灾地区，以安定社会秩序，称为“安抚使”。宋代改为一路的军民长官，多带“经略使”、“马步军都总管”兼衔，有节制兵马、赏罚官吏、发布命令、督理刑狱，稽察钱谷兵器等权力，有“帅司”之称。如以二品以上大臣充任时，则称为“安抚大使”，得兼“宣抚使”。元代仅设于西北少数民族地区，掌管军民事务，参用土官。明清沿置，为武职土官。
　　观察清代对道员的尊称。唐代于未设节度使的各道设“观察使”，为州以上的长官。后人因为分守、分巡道员也管辖府州，就借用以尊称道员。
　　观察使唐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改采访处置使为观察处置使，掌考察州县官吏政绩，后兼理民事，辖一道或数州。凡不设节度使者即以观察使为一道的行政长官；设节度使之处，亦兼观察使。至宋代，其职掌并于“提点刑狱公事”和“转运使”，观察使一职成为武将升迁时兼带的虚衔。元代废。
　　观军容使唐代后期为监视出征将帅的最高军职，以宦官头目充任（如代宗时之鱼朝恩，僖宗时之田令孜，都曾任此职）。原为节制、巡察出征军队而设，后专掌神策军（皇帝禁卫六军之一，为禁军的主力）。唐末掌握兵权的宦官多兼此职。唐代习惯上多以“军容”为对掌权宦官的尊称。
　　防御使唐武则天时始设于夏州（治今陕西横山西）。安史之乱时分设于中原军事要地，专掌军事，以刺史兼任，常与团练使互兼，以后废置无常。至宋代为武将之兼衔，官阶高于团练使，低于观察使。辽南面官系统中有防御使。清代各省驻防军中设防御使，为正五品武官。驻京之健锐营及各陵寝亦设防御。
　　团练使唐代安史之乱后，在未设节度使地区置都团练使、团练使，掌本区各州军事，常与观察使，防御使互兼，又曾与防御使互易称号。辖区大者达10州，小者3～5州，代宗时曾一度以刺史兼团练使，仅辖本州，旋废。至宋代为武将之兼衔，官阶高于刺史，低于防御使。辽南面官系统中各州置团练使。元末为防范农民起义，曾设团练安抚使。明废。
　　巡抚古代偶有派官员至各地巡抚之举，但非专设之官。明初派京官巡抚地方，事毕即罢。宣德时以吴中、江南等处地大而重要，始专设巡抚，以后遂与总督同为地方最高长官。清代正式以巡抚为省级地方政府的长官，总辖一省的军事、刑狱、吏治、盐漕等事，为从二品，加侍郎衔者为正二品，地位仅次于总督。俗称“抚台”。巡抚一般均加有兵部侍郎及右副都御史之兼衔。
　　巡按明代派遣监察御史分赴各省巡视，考核吏治，称为巡按。永乐后定制，以一省为一道，分道出巡，其品级虽低而可与省行政长官分庭抗礼，知府以下均奉其命，事毕还京。
　　巡检“巡检”之名始于宋代。主要设置于沿边或关隘要地，或兼管数州数县，或管一州一县，均以武官任之，以镇压人民反抗为其专职，受州县指挥。在海南及归、峡、荆门等地，则置都巡检使。金元沿置，职权多限于一县之境，为九品官。明清的巡检多设于离州、县城稍远的地方，管理当地的治安等事。
　　巡捕清代总督、巡抚、将军的随从官，分文武两种。文巡捕以本省的佐杂官充任。武巡捕以本省低级武官充任，负责传宣和防卫。钦差官如主考、学政亦有临时的巡捕，由督、抚指派。
　　巡察使唐代前期巡行地方的大吏。常在水旱灾害后派遣五品以上之内外官充任，掌考察官吏，赈济灾民。有时称“安抚使”或“存抚使”，亦称“宣抚使”。
　　守备明代设南京守备，节制本区各卫所，为重要军职。又于总兵之下设守备，驻守城哨，地位次于游击将军，无定员。清代绿营统兵官，分领营兵，位在都司之下，称营守备，为正五品武官。漕运总督辖下各卫和守御所分设守备统率漕运卫军，领运漕粮，称“卫守备”。此外四川、云南等省的土司中也有守备一职，称土守备。
　　权知即暂代之意。宋初官员，以朝廷临时差派某地的名义治事，在官衔前常带“知”字。“知”为主持之意。其暂时代者称权知，以后遂被沿用，如“权知枢密院事”、“权知贡举”、“权知某州事”等。又资历浅者出任品级高的职务时也加“权”字。
　　百户官名。元代官制，设百户为百夫之长，隶属於千户，为世袭军职。驻守各地者，设百户所，分隶于各县千户所。百户所有两等，上所设蒙、汉百户各1员，下所设百户1员。明代卫所兵制亦设百户所，统兵120人，分为2总旗，旗各50人；10小旗，旗各10人，隶属千户所。百户为百户所的长官。
　　七画县令（县长）一县的行政长官。秦、汉以后，人口万户以上的县称令，万户以下的称长。唐代的县分上、中、下三级，故不再分称令、长。宋代的县令之名虽存，事实上都派京朝官执行其职务，称为“知某县事”。元称县尹，明清称知县。
　　县丞始置于战国，秦汉相沿。典文书及仓狱，为县令之辅佐，历代所置略同。清代县丞为正八品。
　　县尉始置于秦，两汉沿袭。大县2人，小县1人，掌一县的治安及军事，历代所置略同。唐代县尉通常为进士出身者初任之官，京畿县尉职位尤重。宋以后减轻，明代始废，其职归典史掌之。
　　护军护即督统之意，秦汉时临时设置护军都尉，属大司马府。汉哀帝元寿元年（前2年）更名司寇，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更名护军，或设中尉，以调节各将领的关系。魏晋以后，设护军将军或中护军，掌军职的选用，与领军将军或中领军同掌中央军队，为重要军事长官之一。唐以上护军及护军为勋官的称号。后期在神策军设护军中尉及中护军，为禁军统帅，以宦官充任。清代以守卫宫城的八旗兵为护军，设护军统领以下各级官员。
　　别驾汉置别驾从事史，为刺史的佐吏。刺史巡视辖境时，别驾另乘车随行，故名“别驾”。魏晋以后，诸州均置别驾，总理众务，职权甚重，时人评议其职居刺史之半。隋唐改为长史，唐中期以后诸州仍以别驾，长史并置，但职权已轻。宋于诸州置通判，近似别驾之职，后世因沿称通判为别驾。
　　别将唐代制度，军官中设有别将一职。《旧唐书&#8226;职官志》说：“左右亲士府统军各1人，掌率左右别将，侍卫陪从。”在各折冲府也设别将。又别将一般也用作偏将的代称。
　　员外郎原指设于正额以外的郎官。晋以后所称之员外郎指员外散骑侍郎（皇帝近侍官之一）。隋文帝开皇年间，于尚书省各司置员外郎1人，为各司之次官。唐宋沿置，与郎中通称郎官，皆为中央官吏中的要职。明清各部仍沿此制，以郎中、员外郎、主事为三级司官，得以递升。员外郎简称外郎或员外，通称副郎。清代除六部外，其他官署如理藩院、太仆寺、内务府均设员外郎。

　　第十九章 大难不死

　　白无衣在树林里狂奔着，她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哪怕被树枝到不小心摔下去她也立刻爬起来拔脚就跑。被擦伤的手和膝盖火辣辣得痛，脸上也被树枝刮伤，但她却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伤痛，向前奔着。她知道自己跑得越远姬辰阳就越安全。
　　呵呵……她千想万想着要离开王府，如今是离开了却也再回不去了。来世若有来世的话，她希望能再遇到他，那时他不再是人人称颂的王爷，他只是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夫，这是奢望吗？
　　嗖！一只箭重重地穿过了她的肩膀，她笑了，那么美丽就如同焰火绽放的那最后一丝的绚烂。若姬辰阳在此，他一定会看痴了。
　　“不！”
　　她听到一个凄绝的声音，那发疯似得向她狂奔而来的人是谁？还是她希望是谁？她笑自己，一定是她眼花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死……
　　如果可以她还想和他一同在这片蓝天之下慢慢老去。
　　若问她此生还有什么后悔的话，那就是她从未告诉他，她爱他，深深的爱着他。这份爱从何时开始的呢？或许是她第一次救起他开始，或许是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阴冷的山洞里。
　　前面有光，她好像看到姬辰阳泪流满面地握着他的手不让她死，她好像听到他对着医生咆哮，若能不救活她就为她赔葬。这或许都是她弥留之际的幻觉吧。她笑了。
　　可是为什么会痛，无处不在的痛，死人也会痛吗？
　　“王爷沈公子。小姐动了，小姐动了。”桃枝心喜的声音从耳际传来，接着白无衣感觉身体一重却是桃枝伏在她身上哭了起来。
　　“呜呜……小姐。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没死？！她原来没死么？白无衣试图抬眼看个清楚。可是眼皮很重。无论怎么抬都抬不起来。她动了动嘴想出声安慰却发现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喉间像有一团火灼热地烧着。
　　这时有一只大手抬起了她地头。将一碗温水递到了她干涸地唇上。她本能得张开嘴。里面地液体缓缓地流入口中。吞下。
　　“我还活着？”
　　“哼。没有本王地允许你敢死？”姬辰阳地语气霸道专横。白无衣听着却意外得心安。原来他也没事。可是他们又是怎么逃脱地呢？
　　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地是两对关切而深陷地眼眶。一对是姬辰阳地。一对是沈洛地……
　　沈洛看来极为落拓，疲惫的神色下额青灰的胡渣。整个人比以前消瘦了几分，已没有了安平第一美男子的翩翩风采，他地额上缠着纱布，看来也受了伤。“沈洛……”原来她最后看到的白影是他么？原来竟是他救了他们么？不知为什么她看着沈洛眼角的泪水落了下来，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是她负了他啊，她一直以为他会恨她，他该恨她的。
　　恨比爱更容易让人放下不是吗？
　　姬辰阳原本欣喜的表情被这一声冲得殆尽，他好不容易扬起的笑凝固在半空。她醒来后叫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沈洛不是他！他离她这么近难道她看不到么？还有她为什么要哭？
　　“别哭。好好休息吧，有我在，没事了。”沈洛沉稳地声音好像安定剂，她的眼皮又慢慢地合上了。
　　“谢谢……还有对不起。”谢谢他救了姬辰阳。
　　“傻丫头。”
　　这一刻，姬辰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在她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她醒了却一眼都未看过他，那为什么她要帮他引开杀手，为什么在树丛时又要吻他？他的手探向怀中，那里贴身放着她的耳环，可是为什么他觉得那个位置现在被埂得好难受。
　　“拙荆刚刚醒来需要静养，沈公子出手相救之事本王已写折子禀明皇上，待本王回京之后自有重赏，桃枝送沈公子。”他不想让沈洛见她，哪怕只有一刻他也不要。
　　“重赏之类的就不必了。我救的是无衣。王爷只不过是顺手而已。”这世上只怕也只有沈洛才敢说救睿王爷只是顺手而已。
　　“大胆，无衣是本王的侧妃岂容你直呼其名。”这世上只有他才能那般亲密得叫她。
　　“呵呵……”沈洛轻笑。他与姬辰阳之间电光火石，浓浓的火药味在空中弥漫着，一触即发。桃枝怕再这样下去一发不可收拾，扯着沈洛地袖子将他拉开了。沈家再富有跟皇家比起来什么也不是。
　　刚出了门，桃枝咚得一声跪在地上，沈洛连忙扶她却是扶之不动。“鬼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桃枝却执拗地摇着，对着沈洛磕了三个响头，“若不是沈公子及时赶到只怕桃枝与小姐早已成了刀下亡魂，桃枝谢公子。也谢公子救了王爷还有他……”桃枝向身侧一间紧闭着房门的厢房忘了一眼，眼中是心疼还有溢满的幸福。遇到一个肯为自己死的男人她桃枝这一生也算值了。
　　若不是在生死一线之际沈家的护卫及时赶到，常平的命就算是完了。如今白无衣醒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常平呢，他要什么时候才醒，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自己，抱着自己。
　　“桃枝，你起来，你这不是折皱我了吗？”见桃枝还是不起，沈洛学着白无衣地样子在她额着轻轻一敲，“你这鬼丫头，我看谢我救你家小姐是假，救了那侍卫才是真，怎么桃枝姐儿也思春了？”
　　“没个正经。”桃枝磕完头轻笑一声，站了起来。她相信常平一定会醒过来了，因为他答应过她：活着，陪她一起活着。
　　“沈公子你还怪小姐吗？”桃枝咬咬唇她知道这个问题她一个丫鬟不该问。可是她不想看到白无衣与沈洛行同陌路。
　　“我若怪她又怎么救她。”是啊，若怪她又怎会一接到宁青远要刺杀姬辰阳的消息后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还好没有迟，否则他会一辈子责怪自己，责怪当初没有打晕她将她带走。
　　这半年多来每每听到属下报告她在王府里的生活，他都痛恨自己无能为力，若不是他救起她时，她嘴里喊着那家伙的名字，姬辰阳他是不会救的。
　　“我会一起送你们回京的，不用担心，去看看你的侍卫小哥吧，注意休息，别累坏了。”沈洛怜爱的摸摸桃枝的头，眼却不自觉地瞄向屋内，从今往后把白无衣当妹妹看，他做得到吗？
　　白无衣再次睁开眼时，已在姬辰阳地怀中。姬辰阳抬着她地下颌让她看着自己，“在你眼中，现在看到的是谁？”
　　“王爷。”白无衣虽然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她有种错觉，如果不这么说他会马上冲出去，再也不理她。
　　姬辰阳轻轻装嘴印在她唇上，正如之前她所做地一样，“叫辰阳。”
　　“王爷……”见他恨了她一眼才改口叫“辰……阳。”
　　姬辰阳满意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轻柔地将她放好，翻下床去拿药喂她，轻得生怕一碰她就碎似的，她有那么娇气吗？白无衣心里好笑，心里却涌起无限甜蜜，他还是在乎她的。
　　白无衣喝下勺中的药汁，看着姬辰阳慢慢地为她将药吹冷然后喂她，再入口时已如蜂蜜，要让女人开心，有时很简单。
　　每天他都会揭去她身上的纱布亲自为她上药，连桃枝也不许碰。
　　“痛吗？”他把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想想那天他都觉得害怕，每晚做梦时都会梦到她那绝然离去的背影，梦到她就倒在他的眼前，而他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到，不能动，连悲嚎出不能发出。
　　白无衣轻轻地摇头。
　　“哼，你以后要是再敢把我扔进草丛里喂虫子试试。”
　　“一个大男人还怕被虫子咬么？啧啧啧，王爷果然是王爷。”病人就不要耍嘴皮子了不是么？
　　宁青远买凶刺杀睿王爷的事震惊朝野，紧接着他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买凶杀人的罪状一一被罗列了出来，被当场推出去斩首，他的党羽贬得贬杀得杀，人人都埋缩紧了头，和宁家划清界限，生怕皇上迁怒下来自己性命不保，他们从来没见宽爱仁厚的皇帝爷发那么大的火。大家也终于明白，再仁爱的天子，在诛杀违逆之臣时也绝不手软，此下更无人敢帮宁家求情。
　　原本受宠的宁妃也被打入了冷宫。

　　第二十章 皇家心思几人猜得？

　　睿王府里看似阳光明媚实则却是波涛汹涌，宁氏得知自己父亲被杀，妹妹被打入冷宫，家人被发配边疆后一病不起，她曾入宫向皇上求情却被冷冷地哼了出来。
　　“我留着你是因为你是四弟的女人，你不如想想如何面对他。哼！”谁都没想到天子脸色寒下来比睿王爷还可怕几分。从那半眯的双眼中射出的光如同一把利剑刺在宁氏的心上。是啊，她还有何颜面对姬辰阳。
　　宁氏一病不起，最高兴的莫过于柳蝉儿，她等着宁氏被休自己上位，这些天她院里的那些丫头老婆子都在暗地里叫她王妃，她听得是心花怒放。渐渐的也开始是以睿王府主母自居。
　　至于白无衣她完全没放在眼里。
　　姬辰阳的车撵刚进京城就被传召进宫，令白无衣没想到的她居然也被太后传去了慈宁宫，白无衣跟在宫女身后穿梭于这巍峨富丽的宫殿之中，一切都觉得不可思议，半年多前她还是个穿着男装奔跑于市井中的野丫头。
　　“奴婢白无衣见过太后，见过皇后。”白无衣紧低着头，面对这孕育了一代圣君的孝贤太后她很是紧张，毕竟太后也是姬辰阳的母亲，而她名义上是他的媳妇。俗语说“丑媳妇见公婆”大致说得就是她。
　　“不要紧张，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看看。”太后的声音很柔和，她轻吐一口气，缓缓抬起来，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她虽然长得很普通但是却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容貌自卑过。
　　她抬头来才看清太后的相貌，太后五十左右富富态态，面上虽然有些皱纹但是皮肤很白很滑，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一位绝色大美人，太后的笑容很有亲和力，不过白无衣却也没忽略她双眸里时隐时现地睿光。
　　在这皇宫里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能从一个小小的才人慢慢坐到皇后的位置母仪天下能力压众臣铲平逆贼扶子上位，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是平凡人。
　　“你就是睿王府的恶妾？”孝贤太后虽然带着笑，但白无衣却读不准她的情绪。
　　“回禀太后。正是奴婢。”她起身坐到太后赐的坐位上，有些局促。
　　“听说你一天到晚嚷着要阳儿休了你逐你出府。”孝贤太后语气虽然平静柔和。但白无衣却冒出一股冰汗。她里一紧。太后是问罪地吗？她要如何回答？是抑或不是。她猜不透太后问这话地含义。太后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觉得如坐针毡。但随即又想了想。以太后智慧她又如何欺瞒得了。
　　“回禀太后。是地。”她地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要知道她在面对暴怒地姬辰阳时亦能保持平静啊。
　　“哼。为什么。睿王府哪里不好。我儿文韬武略比他那皇兄丝毫不差。你为什么不喜欢？！”孝贤太后将手中地金龙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白无衣地心跟着地面一起颤动。
　　“回禀太后。臣妾并没有不喜欢睿王爷。只是喜欢了就一定要长相厮守吗？若爱是鱼。自由是熊掌。臣妾愿弃鱼而取熊掌。臣妾是那山林间地野鸟做不来金丝雀。也没办法与人分享同一个丈夫。”白无衣这句说得不卑不亢。她也不知哪找地胆量竟敢与太后对视。
　　这时。她清楚地读到了太后眼中地震怒。
　　“大胆。你是在暗示哀家是笼里地金丝雀吗？”孝贤太再一次将那代表着至高无尚权力地金龙重重杵上。那浑厚地响声在慈宁宫地上空回荡着。就像是敲在心间地鼓槌。
　　“奴婢不敢。”白无衣赶紧伏下身去请罪。她不怕姬辰阳，但却对这看来和蔼可亲的太后心存敬畏，不单单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儿媳妇。
　　“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啦。恶妾？哼，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哼，你要熊掌是吧？哀家就给你熊掌。”孝贤太后拍拍手，一个盛着黑色液体的白玉杯子被推到了白无衣的眼前，“这自由你要吗？”
　　白无衣身子轻颤，她抬起头来见太后轻鄙地看着她，没想她前脚刚从鬼门关里踏出来。这后脚又要踏了进去。她喝吗？若不喝那她白无衣以后只会是个笑话。她后悔没告诉姬辰阳她其实是喜欢他的。如今这只怕真得要随她烂在肚里了。
　　“谢太后成全！”在孝贤太后与皇后诧异的目光中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酸！几乎要酸掉她的牙齿，怎么不是毒酒而是醋吗？白无衣想起了以前在太白楼听说书先生讲地大唐宰相房玄龄之妻卢氏喝醋的典故。太后是在暗示她嫉妒心太强了吗？她又怎么能和卢氏比？她人微言轻姬辰阳要纳谁她阻止得了吗？她只不过想走远一点眼不见为净罢了。可是一想到不用死，她心里还是暗自轻了一口气。
　　“哼，要不是念在你三次救阳儿的份上，喝下去的就不会是醋，你好好回去想想吧。”
　　“奴婢告退。”白无衣出了慈宁宫时，早已冷汗淋漓，都说拌君如拌虎，这皇宫大院的威力她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她苦笑，只是不知下次来时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她前脚刚出慈宁宫，后脚一直坐着没说话的皇后就低低地笑出声来。“太后，您吓着她了，要是让她误以为您是恶婆婆怎么办？”
　　“是吗？”孝贤太后眉角一挑竟有几丝顽皮，“她哪那么容易被吓到，以阳儿地脾气她若是真那么容易被吓到了，还会有今天那番言词吗？听听什么山林间的野鸟做不来金丝雀，也没办法与人分享同一个丈夫？”
　　“不过一想到四叔被她气得暴跳如雷儿臣就想笑。自打儿臣入宫以来四叔都是板着一张脸，儿臣就一直在想，四叔难道只有这一种表情么……”
　　“谁只有一种表情？”随着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穿着一身明黄绣金龙袍子的男人踏进了屋，他的相貌与姬辰阳有七分相似，只是半眯的双眼和太后如出一辙，这正是当今天子姬辰耀，而他身后不远处便是姬辰阳。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看到姬辰阳那张万年不变得表情想象他爆怒的样子，皇后又低低地笑起来。
　　皇上和姬辰阳向太后请了安，起身时眼睛不停地在殿内瞅来瞅去。
　　“皇上您在瞅什么呢？若是瞅睿王府的那位，很不巧她刚走。”见姬辰阳一头雾水，皇后抿了一口参茶才接着说：“四叔，你家的恶妾本宫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姬辰阳这才知道原来白无衣也进了皇宫，他心里咯噔一下，听皇后地语气只怕她那张嘴又惹祸了，连忙躬身向皇后赔礼：“她一个野丫头没什么教养若是冲撞了皇嫂，还请皇嫂见谅。”
　　“看来四叔还宝贝得紧呢，不过她你这礼是赔错人了，她可没得罪本宫。”皇后笑着看了太后一眼，姬辰阳地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半晌才叫了一句：“母亲……”
　　太后笑着却是故意转开了话题。“阳儿告诉哀家你的伤势如何……”
　　等跨出了殿门姬辰阳才反应过来，太后并没有告诉他会不会责怪白无衣。
　　“太后，您这样四叔回去会睡不着觉地。”
　　“抱着女人还有什么睡不着的，没心没肺的小子。那丫头却是几分有趣，且看她如何周旋吧，这睿王府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不过却是比这皇宫内院好多了。”孝贤太后右手抚摸着金龙杖像是在缅怀过去。
　　“哀家累了，你也回宫歇息去吧。”
　　听说姬辰阳的车撵已入了京，柳蝉儿立刻盛装打扮去门口相迎接，结果等了一个多时辰，姬辰阳没等到，等来的是白无衣。
　　“妹妹如此盛情让姐姐如何受得？”刚在皇宫里受了点惊，见了柳蝉儿这般，不觉间想逗弄逗弄她换换情绪。
　　“还是妹妹对我好，知道我要回府这大热天的专门在门外等我，姐姐好生感动，来，妹妹随姐姐进屋，姐姐亲自给你彻茶。”
　　一想到上次在翠竹轩喝的茶柳蝉儿眼角就不停地抽着，“不是，我……”
　　白无衣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就往翠竹轩拖，虽然白无衣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很弱但怎么说也是练过几天拳脚的人，力气比柳蝉儿这个娇滴滴的小姐大了多，路上絮絮叨叨一直不给柳蝉儿说话的机会，直到又记柳蝉儿喝下一杯粗茶，她才放她离开，因为几月没回，那茶隐隐间还有几分霉味。

　　第二十一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白无衣仰头感叹。
　　而这风不单单只是柳蝉儿。
　　姬辰阳前脚刚入王府大门，苏新柔的轿子后脚就跟进了来，这全天楚都知道她是姬辰阳的红粉知己指不定哪天就入了府做了侧妃，所以家丁也没有为难她。
　　她随着姬辰阳一起来的翠竹轩，本来白无衣被她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拒绝，但她却抢先一步进了屋。
　　“承乐的事柔儿听辰阳说了，姐姐舍命救他，柔儿在这里谢过姐姐。”苏新柔的声音很好听，清清脆脆宛转悠扬。不愧为京城第一美女娉婷婀娜，眼波如水，一身雪白的素衣却被她穿出别样的风采，形如轻云之避月，飘若流风之回雪。
　　可惜这苏新柔看似彬彬有礼天真无暇，实侧城府太深，从一进门起她就强势而主动，看似婉约贤淑却没有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白无衣很不喜欢。
　　白无衣奇怪以姬辰阳的心机怎么会瞧不出苏新柔是怎么样的女人，难道说不敢再睿智的男人美色当前就晕了？又或许，这便是姬辰阳相交几年却迟迟不肯接她入府的原因。
　　“苏姑娘客气了，王爷是妾的夫君，妾自该救他。等苏姑娘以后有了夫君便会明白了。苏姑娘这声姐姐妾也是担不起的，算来妾比苏姑娘还要小上半岁呢。王爷也真是的，天色渐晚，还不派人送苏姑娘回去，她一个姑娘家太晚了总是不太安全。”见苏新柔要开口。白无衣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留苏姑娘在王府也不好，苏姑娘还未出阁，你与王爷之间虽是清白，但是那些蜚言流语会伤了苏姑娘的名声。王爷不懂这些，但同为女子我还是要为苏姑娘考虑的。”
　　桃枝心领神会，“苏姑娘奴婢送你吧。”
　　苏新柔娇嗔得看了姬辰阳见他没理会，便识趣地跟着桃枝走了。
　　“这样你满意了吗？”趁她倒茶时一抄手将她揽在了怀里，见两位女子为他斗气他还颇有些得意。
　　“我有什么不满意地。王爷真是好福气。啧啧啧。多水灵地姑娘啊。看得我都意乱神迷。”这是典型地口不对心。
　　姬辰阳难得笑笑。“是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原来是我看错了。”
　　“嘿。王爷英明。”同样地话换了一个语调。却听得姬辰阳心花怒放。她要早是这般又何须半年多来地争锋相对？
　　“你今天进宫都跟太后讲什么了？”太后地话他听着始终有些不放心。他纵是有如今这般成就在面对太后时心里仍是有些惴惴。
　　听姬辰阳这一问。原本逗弄来地柳蝉儿和挤兑苏新柔得来地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她轻蹙眉头从他身上起来。坐到毗邻地木椅上。姬辰阳也感受到她心境地变化薄唇轻抿。似乎他问了不该问地问题。
　　“王爷想知道？”
　　他沉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太后问妾睿王府有何不好，妾为何想着要出去，王爷有何不好，妾为何不喜欢？”听到“不喜欢”三个字时姬辰阳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里面地茶水洒出来沾了他的衣。
　　“王爷想知道妾怎么答吗？”
　　“不用了。”她那些所谓的答案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果然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只怕太后责难也是因为她答的不讨喜吧？喜欢他就那么难吗？
　　“你身子骨还很弱，先歇着吧，过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炖点参汤补补，药要记得准时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无衣摇头。他还是这么急躁，若耐住心听一点点便会听到她是喜欢他的。
　　姬辰阳在书房里发呆，桌案上堆满了文件可他一份也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白无衣那句“王爷有何不好，妾为何不喜欢”，他也想问他也想知道答案，可答案即将揭晓时他却退却了。
　　他用手指轻抚着自己地唇。再摸摸怀里的耳环，自从白无衣主动亲了他以后他便习惯性做这个动作，一次又一次回忆着那份令人心醉又心碎的柔软，也是那一刻他才发觉她对自己是如此重要。可是为什么心动的只有他？
　　当她注视着沈洛时难道没看到他是如何得心痛吗？还是她看到了故意视而不见？
　　姬辰阳的心乱了，从很早以前就乱了。
　　“王爷，王妃求见。”
　　宁氏的脸比以前更加苍白，人一下子老了许多，精神萎靡，原来只是有几根银丝缠在耳鬓。如今已是满头花白。三十多岁的人看来竟比太后还要苍老。
　　“妾是来向王爷请罪的。”
　　“这与你无干，回去好生休养吧。我不会休你也不会责罚你的，你依旧还是睿王妃。”不知为什么姬辰阳看到宁氏想着地却是白无衣，她也同样为他受过伤中过箭，不知是不是也会像宁氏一般落下病根，会不会也像宁氏一样即将离他而去……他有些怕，送走宁氏以后他又去了翠竹轩，命总管去宫里请太医来给白无衣复诊。
　　他坐在秋千上荡着，想着自己是否能在这狭小的院子里安静地度过半年。哪怕有书和这些花草相伴，难怪她说想要离开，对她而言这王府于囚笼又有何分别。
　　“若你想上街倒也可以去，不过必须有常平陪着。”倒不是让常平监视她，只是她一个人在街上逛着他不放心。
　　“王爷怎么会突然……”
　　“若想出去就别问。”他其实是不太会表达自己，他总是习惯把自己隐得太深，让人看不透摸不清猜不准。
　　“答应本王好好养病。”他不想见她先一步老去，他还想有他们的子嗣。他想或许他该有儿女了，只想生了子有牵绊她便不会想着离开了。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难得的姬辰阳笑了。
　　“你若不想见本王，那就暂且不见吧。”忍一时，待她病养好以后，由不得她不见。只是那“吧”字，听一来是如此的牵强。
　　他说不见，晚上却偷偷跑到翠竹轩拥着她入睡，然而天未亮又偷偷离开，这也确实“未见”。只是他不知道每当他离开时，原来正在熟睡中的白无衣嘴角总会微微翘起。
　　等他走后桃枝也总会摸进屋，“小姐，你说王爷每晚翻墙跳窗累不累？”
　　“他爱折腾就随他去，你管他。”白无衣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轻声地笑了出来，“呵呵，没见过王爷进自家院子还跟小偷似地拈手拈脚，咱这爷还真是不同，果然是举世无双。”
　　“小姐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对啊，你是在取笑王爷吧？”
　　“你说呢？”
　　桃枝吐吐舌头，“桃枝不敢妄加猜测。”
　　“你有什么不敢的？”白无衣轻轻在她脑门子上敲了一下。
　　“桃枝还是是跟小姐学的。”桃枝吐吐舌头俏皮得说道。
　　“贫嘴。”
　　自姬辰阳回府十多天以来一直未去青莲阁，这让柳蝉儿觉得倍受冷落，再者有丫鬟见半夜里姬辰阳往翠竹轩走去，她把所有的怨都发到了白无衣身上。
　　本来她以为姬辰阳回府为必会惩戒宁氏，她当王妃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可谁知宁氏主动去请罪王爷却连一点责罚的意思也没有。前两天苏新柔那小狐狸精又进了王府，拉着他又说又笑，谈曲说赋品茶下棋好不自在。最可恶的却还是白无衣，姿色没有，才学没有，身材家世样样都没有，常把姬辰阳气得跳脚，可他倒好还是照样半夜摸进她的院子。
　　她真不明白那寒酸的小院儿有什么好呆，茶也不好，景也不美，比她地青莲阁真是差远了去。
　　“可恶！”柳蝉儿把一桌地糕点打翻在地。
　　“侧妃，您遇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哼，还不是那恶妾。可恶！”柳蝉儿手臂一扫，案上地瓷器哗啦啦地摔了一地，这些可都是官窑的贡品啊。
　　“她只是个野丫头罢了，哪用着侧妃为她动气，奴婢倒是有个法子，保证让王爷会立刻逐她府再也不见她。”
　　“哦，那是什么？”
　　那丫鬟看了一眼四周，柳蝉儿会过意了摒退了丫鬟们，她才神神秘秘地靠近附在柳蝉儿耳旁轻声细说，一边说一边和柳蝉儿发出呵呵的奸笑声。

　　第二十二章 蒹葭苍苍

　　“这主意不错，你若是办好了，自有重赏。”说完柳蝉儿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只玉镯子放到那丫鬟的手上。
　　“侧妃放心，奴婢定当尽心尽力。”碧荷将手镯放入袖袋中退了出去，等转到假山后面观看四下没人时才将手镯拿出来在阳光下照了照。色泽匀称，温润光滑一看就知道是好玉，她满意得将手镯放回袖袋里，又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荷包，里面装的竟然是四个五两的金锭。
　　碧荷咧开嘴笑笑又装荷包放了回去。“王爷的女人就是大方。”若真来几个她不就发了？
　　白无衣最近喝补药，补得人丰腴了不少，不再似以前瘦瘦弱弱，好像随便来一阵风就能吹倒，面色红润，连带人看上去也清丽了不少，晚上姬辰阳抱着也觉得很舒服，不再像以前那般搁手，见她这般姬辰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不会像宁氏那样。
　　白无衣的生活也过得很简单，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偶尔浇浇花，看看书，连她自己都怀疑再这么下去会不会变猪。
　　她的小日子过得滋润，却不知正有双重阴谋慢慢向她袭来欲将她吞没。
　　树欲静而风不止。
　　是夜，万籁俱静，月朗星稀没了白天的闷热，丝丝凉风扶过，竹林间萤火虫成群成群地嬉戏着，点点莹光比那天上的繁星还要好看。院里飘着淡淡花香，没有浓妆艳抹，翠竹轩的一切都很素雅，就如一朵静静开在角落里的白莲。
　　姬辰阳又趁四下里无人翻进了翠竹轩，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很刺激。他熟门熟路地来到窗下，轻轻地推开窗，轻轻地跃了进去。他的轻功很好，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床前撩开床帘坐了进去，还好白无衣睡觉有个习惯，喜欢睡里边。他退下了衣衫。将手臂横放在床上，然后轻轻地将白无衣的头抬起来放在臂上，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慢慢地吐了一口气。
　　装睡中的白无衣暗笑，每天都是这样，他就不能换点别地花样儿吗？
　　姬辰阳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将她慢慢地侧过身来面向自己，清冽的月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屋内充满柔和朦胧的光亮。姬辰阳望着她粉嫩的嘴唇喉结向下滑了滑，他慢慢将身子侧向前。白无衣却故意翻转了身去，吐吐舌头笑了笑。
　　感觉到白无衣在动他僵直了身子赶紧躺下。约莫过了半柱香地时间等她睡熟了才又慢慢地起身将她翻转过来。这次没有伸头再去亲。而是将他地食指放在她地唇上抚了抚又放回到自己唇上。
　　“无衣。你那一吻究竟代表着为什么。是喜欢本王吗？”他呢喃着。
　　“王爷以为呢？”白无衣轻笑出声。
　　“你。你没睡？！”突如其来地声音吓了姬辰阳一大跳。身子定在那躺也不是起也不是。
　　“睡了。只是刚刚被王爷弄醒了。”白无衣刻意把声音弄出几分倦怠地慵懒就好像真地刚刚睡醒一般。“王爷什么时候来地。妾怎么不知道。”
　　“咳咳。”姬辰阳干咳两声掩饰过去了。
　　“那个……本王累了，睡吧睡吧。”
　　“王爷没什么要问妾的吗？”白无衣的双眼弯成了一弯新月。
　　“没有。”姬辰阳窘困地转过身去，其实他想问，又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地答案。与其是那样还不如不问，至少他心里还存着一线希望。白无衣摇头轻叹了一声，把头靠在了他的后背。
　　她不知是是笑，睿王爷处事果决，怎么在感情方面就拖拖拉拉瞻前顾后呢？她伸手抱住了姬辰阳的腰，他地身子僵了僵然后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他嘴角浓浓的笑意怎么也散不去。
　　这一夜很香。
　　姬辰阳把办公地点从睿阳轩搬到了翠竹轩，秋千前面放了一张桌案，上面垒了高高一层公文。一边搂着美人，一边在秋千上慢慢地晃着，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办公也可以这么轻松惬意。
　　渴了白无衣会给他斟茶，累白无衣会给他捶背揉肩，偶尔兴致一起还可以在她的屁股上拍两下，换来她一声娇嗔。这些日子以来，他笑时间累计起来比这三十年还多。
　　他在想要是这野丫头一直这么乖巧就好了。
　　白无衣又何尝不是，她几乎快要忘了她是身处这小小的窄院当中，忘了那白墙之外还有柳蝉儿。还有宁氏。忘了那白墙之外是偌大的王府。仿佛这里就是整片天地，姬辰阳就这样一直呆在她的院子里哪也不去。
　　只是处在幸福中的她没有看清有一片乌云一直压在她的上空久久未能散去。
　　京城也有意园。事实上每个富庶之地都有意园，沈家就是靠酒楼起家地。京城的意园座落在最繁华的街道，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它几乎占去了半条街道。
　　意园门前停着不少豪华马车，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这里的意园也是六层高，如果说安平的装潢是富贵那么这里便是高雅，省去了金银那些俗物，用心去营造一种意境。如浊世中的仙境，洗涤心灵。
　　底楼的大厅中间是一个巨大地池子，池中注满了清水，池中飘着朵朵高洁的白莲，莲叶之下是一群穿梭嬉戏的锦鲤，池前有一只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鲤鱼，鱼嘴大张，从里面吐出清洌的甘泉流入池中，水雾氤氲。
　　池子的四周是垂掉而下的白纱，白纱上全是文人狂客留下的墨宝，白纱旁的边放有墨与笔，兴致高昂之时便执笔挥墨，豪情顿生，意园每天都会挂上几匹新地白纱供客人使用。
　　楼内丝竹不断，袅袅琴声，轻烟渺渺如梦似幻。白无衣刚踏入意楼就被深深吸引住。她虽然与沈洛关系不错，但奈何家境一般，一次也没去过意园，今天总算长了见识。
　　她今天穿地是男装，自从姬辰阳默许她能上街以后，她已经女扮男装出了几次门。
　　“请问是白公子吗？”一位四十左右笑容满面看似掌柜的人迎了上来。
　　“我是。”白无衣纸扇一开向掌柜轻轻点头，莫说还真有几分学富五车才子们地味道。
　　“白公子请随我来，我家少爷楼上有请。”掌柜嘴里说的少爷自然是沈洛，回京以后一直没看到过沈洛，之前有姬辰阳在旁一直没有好好谢他，这次正好是个机会。她也有很多话想跟沈洛说。
　　她跟着掌柜的一直走到六楼，六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清铃的歌声在楼宇间回荡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白无衣顿了顿，望向前方摇摇头，还是跟了上去，她希望这首歌不是沈洛命人为她唱的。
　　“白公子请。”掌柜推开了前面的雕花木门，门里一身白衣的沈洛正背对着她倚栏望天，他旁边不远处正是那位歌者。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歌声哀婉，憧憬中又带着无限失落。
　　“少爷，白公子来了。”沈洛微笑着转过身来，“知道了，你们下去吧。”他一挥手，歌女和掌柜都下了楼。
　　“白小姐好。”
　　“沈公子好。”
　　“看来睿王爷对你不错。”沈洛笑着打量白无衣，发现她比以前胖了一点。
　　“可是你却瘦了。”比起上次相见他又轻减了不少。
　　“呵呵，是吗？”沈洛呵呵地笑两声，他剃掉了胡子，虽少了以前翩翩公子的风采，但整个人沉稳沧桑对女人同样具有致命得杀伤力。
　　“这下你家门前的媒婆只怕要排长龙了。”白无衣打趣道。
　　“是吗？”沈洛招呼他们坐下，他自己先抿了一口酒才笑着说，“那些媒婆就让她们排吧，方才那歌唱得如何？”
　　“歌声不错，只是曲不适合。”最后三个字白无衣说得很轻，她一直注视着沈洛的表情，见他仍是一脸微笑舒了一口气。
　　“是啊，不适合。”沈洛将口中的酒一饮而尽，“以前我以为你不愿跟我走只是怕得罪皇家，我沈家虽然富可敌国，可是比里皇城里的人来说什么也不是，我曾经怨过，恨过，直到承乐时才认清一件事实，你不跟我走是因为不喜欢我，从一开始你喜欢的就是姬辰阳。”
　　“对不起……”

　　第二十四章 笼中雀

　　姬辰阳跨进翠竹轩时白无衣与桃枝正并坐在秋千上，白无衣正在看书而桃枝正在做衣服，从布料和款式看来都是男人穿的，不用说一定是做给常平的，看他它，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了一样，皱皱眉。
　　他深呼吸收起怒气，换上平时的语气问道：“怎么今天出去玩得还开心吧。”
　　桃枝被他突然窜出的声音吓了一跳，针不小心扎到了手上，叫了一声。见是姬辰阳怕他责难，转过身去吸食指上的血。这一切落到姬辰阳眼中，他以为桃枝心里有鬼，心咯噔一下开始往下沉。
　　“开心，这都要托王爷的福。”住常这个时辰他不是都是办公吗？今天怎么有兴致到翠竹轩。
　　“哦？都去了哪里说给本王听听。”
　　桃枝退开来，姬辰阳坐到秋千上，揽着她的腰，可越是听越是难受，她根本就没提到“意园”两个字，若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瞒他？他闭眼，心好似被她掏出来，然后一刀一刀地剖开，鲜血淋漓。他为她主动抱他高兴了好几天，她知道么？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么？都是假的么？！
　　“意园呢？你没去过意园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连一句话都说得这么艰涩，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意园？！”白无衣心跳漏了一拍，他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可是不会啊，常平一定不会去告密的，难道是因为了他知道沈洛还在京城所以试探她。
　　“没有啊，我这点银子哪敢去意园，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收费有多贵。”她笑了几声，这笑声在姬辰阳听来格外刺耳，他起身，木木地走出翠竹轩，整个人都空了。
　　“小姐。王爷的神色好像不对啊。”姬辰阳不会无端的只来来问几句话就离开了，而且还会问到意园，难道是常平不觉间走漏了风声，可是那样的话他应该来能风报信才对。
　　白无衣也皱起眉，一份不安在心里渐渐扩大。
　　“哈哈……白无衣你就是这样对本王地么？卫廷把常平给我叫来。”姬辰阳没想到到最后她居然是骗他。
　　第二天白无衣突然发现跟在她身边地人变成了卫廷。连桃枝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觉着有些不对劲。
　　“常平呢？”
　　“王爷派他出门办事。在他离开期间由奴才来保护侧妃地安全。侧妃这是要出门吗？”卫廷见白无衣换了一身男装问道。
　　“嗯。出去转转。”桃枝今早出门地时候一个意园地伙计塞了封信给她。信上说沈洛有十万火急地事找她。约她午时在意园六楼见。如今身边换了人。想瞒住姬辰阳是不可能地了。等再过沈洛问清楚是什么十万火急地事后再回来如实告诉姬辰阳。想来他是不会生她地气地。卫廷跟着也正好做个见证。
　　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是昨天还好好地吗。她心中有些疑虑。沈洛有事似乎从未找个她吧？她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车夫将车赶点一点。只是她没注意到。卫廷说话间隐隐带着几分冷笑。
　　今天来迎她地不是掌柜而是一个跑堂的小二，小二见她进门便小声问道：“白公子吗？六楼请。”
　　白无衣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六楼还是空无一人，今日却无歌声，白无衣想来沈洛是彻底想通了，她笑着进了门。沈洛还是背对着她，她行了一个福礼打趣道：“沈公子好，无衣这厢有礼了。”
　　“哼。我当然好。”响起的声音却是姬辰阳的，他专身来，一双寒目刺得白无衣混身发痛，好像恨不得把她的心剖出来千刀万剐一般。
　　“王爷怎么会……”白无衣一下子懵了，半天都搞不清楚状况，不是沈洛，而是姬辰阳那么他又为什么要伪造沈洛给她的书信呢？难怪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意园的伙计怎么恰好知道桃枝出去买东西？为什么今天迎她的是小二而不是掌柜，以沈洛的风雅即使今天不唱《蒹葭》也会找人弹曲……
　　“怎么不是你地情郎很失望吗？”他冷笑，但是心却在滴血。非要用这种手段她才会承认她见了沈洛吗？
　　“王爷……”
　　“闭嘴，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你……”这算什么，这是他在示探她吗？她就那么不可信吗？就算她见沈洛怎么了，难道沈洛救了她一命不该答谢吗？他睿王爷的命不也是沈洛救地吗？
　　“闭嘴！”姬辰阳将她提回了翠竹轩扔在了地上。
　　“白无衣你可真本事啊，居然把本王耍得团团转。”姬辰阳仰头长啸像正处于发疯边缘的猛兽，桃枝正想上前解释却被卫廷打晕，扔进了偏房。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敢发誓你昨天没有去意园没有见沈洛？你真当我是白痴。”最后一句他是用吼的。
　　“你派人跟踪我？你居然派人跟踪我！”常平不可能去告密，他知道她昨天去意园就只有一个可以，他派人跟踪她。他根本就不信任她。见姬辰阳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她没有答话。她只当他默认了。
　　忽而她笑了，她站起来。她居然还能笑着拍去裙上的尘渍，明明她的心在滴血，已痛到没有任何知觉。由始至终，姬辰阳都没相信过她，在她甚至愿意为他丢去性命以后他还认为她和沈洛之间有奸情。这些日子以来的恩爱不过是假象罢了，或许他是因为她救过他才会对她和颜悦色，他对宁氏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对宁氏有爱吗？没有。同样的，他对自己有爱吗？呵呵……有吗？白无衣拼命掐自己的大腿才没有让泪流下来。
　　“常平呢？要用他正外出办事地借口来搪塞我。放了他，这件事与他无干。”
　　“哼，常平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操心，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白无衣，你还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你告诉本王，我这王府里哪里不好，你心心念念想往外飞？你说你受不了你觉得王府是个大囚笼你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麻雀，你想飞，本王就准许你上街，你是飞了，飞出去会你的情郎去了。你把我当傻瓜！”姬辰阳抓着白无衣的用臂激动地摇着，他试图摇醒她，让她看清楚谁在是她的男人，谁才有资格当她的男人。
　　“呵呵……谁敢把当世无双的睿王爷当傻瓜，你不是派人跟踪我了吗？你不是将我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里吗？傻地是我不是吗？我才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瓜，可笑，哈哈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人就是我白无衣了。”她昨天从意园回来过后甚至在想其实只要他真心喜欢她，她留在王府里做妾也未必不可，可事实呢？
　　“我以为自己是孙悟空可是不管怎么翻却还是翻不也你这如来佛的手心，而你一定在笑话我，看这猴子太可笑了。”她突然间心灰意冷，为什么到最后他却是一点信任都不给自己。
　　“王爷，放了常平这事与他无干，妾任你处置。”白无衣端坐在椅上双眼紧闭，她突然不想再争论，他要如何便如何。
　　“你……”姬辰阳是想听她解释的，听她说她和沈洛之间没有什么，听她说她爱的只有他，只要她求他哪怕是谎言他也会强迫自己信，可是为什么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好好，白无衣你好样的，任我处置？很好。你想飞我偏不让你飞，从今天起不准你踏出翠竹轩半步，也不准任何人到翠竹轩来，不想做笼子里的麻雀，我就偏要你被困在笼子里，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出去，一辈子都别想。”
　　姬辰阳那发狂的声音渐渐远去，白无衣的泪终于落了出来：“对不起，常平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桃枝，我救不了他。”
　　当夜姬辰阳喝得烂醉如泥，拉着卫廷地手不停地问为什么，白无衣在油灯下枯坐了一夜，她不敢告诉桃枝，常平被姬辰阳抓了起来。
　　柳蝉儿路过翠竹轩时见到那紧闭地院门得意得轻笑出声，昨天那么大的动静，王府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即使总管言令下人们不准乱嚼舌根，但也制止不人了人们看向翠竹轩地眼神透着古怪。
　　柳蝉儿高兴着总算解决了一个，但没想到大清早的苏新柔就进了王府。

　　第二十三章 道阻且长

　　“不用对不起。”沈洛笑着摇头，“感情的事本来强求不得，以前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如今看清了，也该断了，那歌算是对我年少轻狂的纪念吧。”
　　“说来你家王爷知道你前来会我不会生气吗？我看他恨不得要将我撕成两半。”那个和她斗嘴调笑的沈洛又回来了，白无衣不知为何却有些心酸，这一生她是负了沈洛，她只乞求上天能给他一个爱他护他的夫人。
　　“他不会知道的不是吗？”白无衣笑盈盈地看了坐在桃枝旁边的常平一眼，看得常平浑身不自在，桃枝也趁机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你要是敢在你主子面前嚼舌根，我跟你没完。”这些日子以来，常平算是见识到了这对恶主仆的厉害，可是谁让他喜欢上桃枝这个鬼丫头呢，没办法。他也一口将酒饮下，目光闪躲地看着天花板上精美的绘画，然后起身坐到围栏边背对着他们欣赏街景。
　　他的意思就是：你们说，我什么也没听到。
　　桃枝高兴地走到他身边掂起脚尖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平，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明明才喝了一杯酒，常平那黝黑的面颊就已通红。
　　“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温柔乡，英雄冢。”只听啪得一声，白无衣将折扇一合低低地笑出声来。常平的脸更红了，从脖子一直红遍全身。他也在心里感叹，若白无衣也对姬辰阳用上这些温柔手段又何至于像如今这般成了这家喻户晓的恶妾。
　　“你在那院子里如何？”
　　“还能如何？”白无衣将目光望向睿王府的方向，她也想像其她女子那般只要丈夫对她好，几妻几妾都不用理会，她也曾强迫自己认命，只要呆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可是她发现自己不能。与其呆在王府里一点一点地看心碎掉，到最后对彼此只余怨恨，还不如带着那份喜爱的心走得远远的，将他的好铭记于心珍爱到老。
　　“不用去理会那些碎嘴子。做你自己，哥哥我永远支持你，王府怎么了，咱还不爱呆呢。”
　　“谢谢。”听到沈洛说那句“哥哥”，她知道他已经放下了。
　　“傻丫头。有什么需要我开口地尽管开口。哥哥会帮你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
　　求之不得……
　　沈洛望着白无衣离去地背影酒饮了一杯又一杯。他是放下了吗？他是放下了吧。只是在那之前先让他再醉一场吧。
　　白无衣刚进王府就有个丫鬟神神秘秘地进了青莲阁。那丫鬟正是收了柳蝉儿地手镯地丫鬟叫碧荷。这几次白无衣出门地时候她总是跟在身后。不过她也算精明。知道白无衣身边有常平这个高手保护。她一个很容易被发现。于是雇了些孤儿混混守在不同地地点。只要他们将白无衣地情况准确无误地告诉她就成。
　　她附耳将今日白无衣去意园地事告诉了柳蝉儿。柳蝉儿高兴得赏了不少东西给她然后急急忙忙地往姬辰阳所在地睿阳轩走去。一边走。一边笑。“哼。白无衣。我看你这下还如何嚣张得意。”
　　姬辰阳正在伏案处理公文，见有个娇俏的阴影投到桌案上他以为是白无衣，等抬起头来才发现是柳蝉儿，微扬的嘴角立刻垂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柳蝉儿没答只是用丝绢擦着眼泪。姬辰阳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如果没事的话就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忙。”他最厌烦女人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妾哭是为王爷不值。”“哦，是吗？”不值是因为没有宠她这个可人儿反而天天去翠竹轩找罪受吗？
　　“是的。”柳蝉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王爷宠她疼她可她倒好，对王爷虚与委蛇背地里却和她的旧情人暗度陈仓。”
　　姬辰阳一听一掌拍在桌案上，巨大地声响吓得柳蝉儿后一大步，差点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差点就要放弃这个计划拔腿跑掉。她是第一次看见姬辰阳发怒，这时她才知道这位冷冷淡淡的王爷生起气来有多可怕。
　　“柳蝉儿。如果你嫌王府里呆着不顺心。本王可是送你出去，哼。来王爷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吗？”
　　“王爷，妾说得句句是实话。”柳蝉儿一咬牙挺起胸脯大声说道，富贵险中求，再说她说得本来就是实话。只是她的声音还是颤抖着，手不停得绞着绢帕。
　　“实话？”姬辰阳双眼一眯，充满压迫地目光落到柳蝉儿身上，她害怕得一步一步身后退着，直到退到墙壁上退无可退，她咽咽口水，姬辰阳整个人也贴了上来，她吓得差点腿软跪到地上。
　　“妾，妾说得是实话。若，若不是我房里的丫鬟今天帮我采买，只，只怕这王府里的人全被她蒙在鼓里。王爷啊，你以为她上街真是买东西去的么？她是去意园见沈洛的。”
　　“你再说一次！”姬辰阳一掌拍在她耳边，震得她脑袋发懵，她面色发白，差点没两一翻晕了过去。可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即使王爷杀了妾，妾还是要说，今儿个妾的丫鬟清清楚楚看到白姐姐去了意园。她在京城无亲无故，王府里每月也不过发百两月钱，若没人请她上得了意园吗？碧荷还亲自看到是掌柜亲自带她上的楼，若不是意园的少主，又有什么人能让肖掌柜亲自去招呼客人？”
　　“哼，是吗？难道你丫鬟没告诉常平跟在她身边吗？就算她真的见了沈洛，你认为当着常平地面他们能做什么吗？”姬辰阳冷笑，他也是在这样说服自己。
　　“王爷，您别忘了还有桃枝，难道她不能用美人计让桃枝把常平支走吗？”
　　“够了！”姬辰阳一声恕吼跨出了书房，柳蝉儿一终于一屁股坐到了，这样的王爷太可怕了，她都不知道翠竹轩的那位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汗大滴大滴地从额上滑下来花了她的妆，看姬辰阳方才的表情她知道她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一半就看白无衣怎么表现，不过按往常的经验来看，她已经算成功了。
　　她扶墙对着翠竹轩的方向冷笑，“哼，白无衣就凭你也配跟我争，呸！”她前些日子去拜会了宁氏，看她地样子也活不长，除去了白无衣这个眼中钉，以后她就是睿王妃。
　　姬辰阳走在前往翠竹轩的路上，他脑里一团乱麻，正有两个声音在相互反驳着。他很想选择相信白无衣，可是柳蝉儿的声音又在脑里不断地提醒着他。
　　不错，她完全可以用桃枝将常平支走，那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一想到在承乐白无衣刚醒时他俩深情的对视，他就气得发疯。最近，他本以为白无衣已经喜欢上了他，可是为什么偏偏又是这个程咬金？
　　为什么？

　　第二十五章 天真

　　姬辰阳的房里一片狼藉，那些酒杯酒壶放得满地都是，房间里弥漫着重重的酒气。姬辰阳坐在床下手里还拿着一壶酒，那酒瓶口落到地上，酒沿着瓶口慢慢地向外流着，不远处卫廷横躺在地上，早已醉得不省人世。
　　苏新柔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姬辰阳的房间，她去扶姬辰阳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辰阳……”她和总管合力将姬辰阳抬上床打了些水正要帮他擦脸时，姬辰阳却一把抓住了她压在身上，当她正满心欢喜欢的打算把自己交给他时，却听到他口中唤的是白无衣的名字，她的指甲紧紧陷入肉中，可就算如此她还是希望姬辰阳要了她，因为那样她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进入王府。
　　“辰阳……”她主动攀上了姬辰阳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醉酒中的姬辰阳一触及到这份香软发疯似得与她痴缠着。
　　可谁知正在紧要关头时柳蝉儿却来了。
　　柳蝉儿没想到进来时会是这样的光景，苏新柔的衣服已被退去了一大半，面上挂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不过柳蝉儿很聪明得选择视而不见，她和白无衣一样不喜欢苏新苏。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苏新柔那张绝色面容下心机深沉的心，但是她绝不允许再来个女人和她抢位置。
　　“王爷，王爷你醒醒，你吓坏苏姑娘了。”柳蝉儿趁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以前赶紧上前拉住姬辰阳，一边拉一边用力摇醒他。
　　经柳蝉儿这么一提醒姬辰阳才发现原来身下的人是苏新柔，他皱皱眉，放开苏新柔躺在了床上，头很痛可再痛也没有心痛。
　　“我今天不舒服叫管家送苏姑娘回府，蝉儿你留下来吧。”是啊，他不是只有白无衣一个女人，他还有贴心的柳蝉
　　柳蝉儿冲苏新柔胜利一笑，“妾还要服侍王爷就不送苏姑娘了。今日之事王爷喝醉了，把苏姑娘当作了旁人。还望苏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苏新柔表面微笑，左手却是越握越紧。她看了跟在柳蝉儿身后的碧荷一眼，与她擦肩时一个荷包从袖里滑出来交到碧荷手上，碧荷趁柳蝉儿没注意赶紧放进袖里。
　　这几日姬辰阳都是在柳蝉儿地青莲阁度过。柳蝉儿总是变着法得逗他开心。可是他地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瞄向荷塘对岸地翠竹轩。想着里面地白无衣今天过得好不好。他晚上甚至会在白墙青瓦之下停留很久。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翠竹轩地大门依旧紧闭着。除了送吃穿地老妈子以外再也没人进去过。也没人知道里面地情况。每次老妈子出来时。姬辰阳都会差总管去问。可得到地答案都是没见到侧妃。出来拿东西地都是桃枝。
　　姬辰阳曾经让卫廷爬到假山上看看是不是能看到翠竹轩地情况。可是卫廷看到地是院内空无一人。房里连门窗都是紧闭地。
　　“她成天呆在屋里就不怕被闷死吗？”姬辰阳在白墙下走来走去。冷静下来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那个叫碧荷地丫鬟真地是无意间看到白无衣进地意园吗？他本是皇家中人那些钩心斗角也见了不少。女人们争宠地手段有时连男人见了也要为之胆寒。
　　还有。常平跟了他十几年。就算再喜欢桃枝也不会任白无衣做出什么对不起他地事来。难道他错怪她了？可是为什么她见沈洛要瞒着他？他看起来是那么不讲情理地人吗？
　　想着想着不觉间他已推开了翠竹轩地门。他没想到地是屋里竟有人在说话。
　　“妹妹，你考虑得如何？”宁氏拉着白无衣的手问道。她已时日不多，虽然府里流传着种种传闻，但是身为局外人地她却是看得分明。
　　“王妃说笑了，王爷根本就不会进翠竹轩，我怎么可以怀上他的孩子呢？”
　　“这个妹妹不用管，你只要答应姐姐好还是不好。妹妹。姐姐许诺不管你以后生的是男还是女，姐姐都会将你送出府外……”
　　砰。宁氏地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门被推开，宁氏被吓了一大跳，正想喝斥，可看清来人之后，话被硬生生梗在了喉间，原本就苍白的更加没有血色。
　　姬辰阳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你不在房里养病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是说谁也不准进翠竹轩吗？是不是我这些年凡事由着你，你就可以随意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宁氏嫁给姬辰阳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生气的表情，她开口正欲辩解。姬辰阳却抢先把矛头指向了白无衣。
　　“还有你。”他指着白无衣说。“你说得没错，本王根本不会进翠竹轩，也不可能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本王的血脉何等高贵，你一个野丫头配吗？出府？！想也别想。”姬辰阳气极了，等骂完才觉得语气有些不妥，可是他又不可能收回来。
　　“王爷教训得是，妾从不敢妄想。”白无衣的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听得姬辰阳心里一阵烦躁。他转而对宁氏说道：“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养病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你还嫌这王府里不够乱，本王心烦的事不够多吗？回去。别让我再听到今天的话，否则我就把你送到别庄去。”说着他就押着宁氏出了翠竹轩，丫鬟们离得巍巍颤颤得离得很远，一点也不敢靠进，平时闷着不吭声地王爷就够可怕了，更何况现在还中怒火中烧？
　　“王爷，您在怕吗？”宁氏已经从惧怕中恢复过来，夫妻多年，她还是比较了解姬辰阳的性子，她轻声地问他：“您是怕失去她吗？王爷。”
　　“你在胡说什么。”他是在害怕吗？
　　“王爷你和我夫妻十多年了，你的想法我还不清楚吗？王爷对待别的女人你可曾这样失态过。可是王爷，无衣并不适合在王府里生活，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有别的女人，不是每个女人都不会介意丈夫与自己亲热时，身上还沾着别的女人的味道。王爷，她和我们是不同的，与其绑着她看她一天一天地眉头紧锁看她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不如索性放了。王爷放了吧，除非你能休了我，休了蝉儿断绝与苏新柔之间的来往，那么你才可能留住她。”
　　“你说够了吗？我发现你今天的话很多。”
　　“忠言总是逆耳的。或许哪一天我就不在了，王爷以后想听却也是听不到了。我言尽于此，王爷好好想想吧。我真的累了。”
　　“就不劳烦王爷相送了。”宁氏向身后的丫鬟招手，那两丫鬟低着头从姬辰阳手中接过了宁氏的头，扶着她慢慢回屋，等走远了才重重得吐了一口气。
　　“王妃，王爷今儿个的样子好可怕，奴婢差点吓得脚都软了，他可从没对您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啊。”
　　“谁让我伤了他地心呢？”宁氏笑道，“不过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地，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不如就由我来作一次恶吧。这样他会恨我吗？这样他会记着我吧……”宁氏回头望了一眼姬辰阳那挺拔的身影，她真地不确定。
　　姬辰阳在通往翠竹轩的小径上慢慢地走着，其实宁氏说得那番话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要他做，他却是做不到。
　　他坐在秋千上看着屋内，陷入了沉默，他宁愿她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枯萎，也不想她在他见不到的地方盛开。
　　他承认自己很自私。
　　他木然地走到屋内坐在白无衣对面，冷冷地看着她，她原本丰腴的身形又轻减了些，一月不见，没想到再见时亦是冷然，曾经的嬉笑赫然已被她与宁氏的谈话击得粉碎。他恨不得冲过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可是她却一再得气恼他，若不是恰巧今天走到了翠竹轩，也许有一天她真的无声无息得消失，在他再也见不到的地方，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害怕。
　　“翩若今天说得话你给我彻彻底底地忘掉。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出得了府吗？你没这么天真吧。”
　　“妾一向很天真。”一想到方才说她根本不配怀他的子嗣，她的心就不停地滴血。不是不能，而是不配。那一直以来他又当她是什么呢？消遣泻欲的工具？！他就不嫌她太丑了点吗？

　　第二十六章 咫尺却天涯

　　“妾还在禁闭期间不方便招待王爷，王爷请回吧。”她日思夜想了他这么久，他来了，却是拿着刀子将她的心狠狠得剖开再在上面撒盐，与其这样不如不见。
　　姬辰阳没想到她居然又赶他走，她就这么讨厌见到他吗？“别忘不了这里是睿王府，是本王的地盘，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他抓着白无衣的手大声得吼她，她真要气得他杀了她才甘心？
　　资格又是资格？对，她白无衣有什么资格？她淡淡地起身，走出了房门坐到院内的秋千上，他不走那么她走。就算是玩物她也有表达自己不满的权利。
　　烈日炎炎，再大的太阳也照不亮她心中的阴霾，她的心被层层乌云包裹着看不见光，没有希望。可是，她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姬辰阳拽住拖出了屋。“不想见我？很好，我却偏要让你见，天天见，时时见。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去睿阳轩伺候！”
　　“王爷方才不是说妾不配吗？”
　　“你以为本王说的伺候是让你暖床？呵呵，哈哈。”姬辰阳仰天大笑仿佛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
　　姬辰阳撤了睿阳轩里的所有丫鬟，只余下她一个人，她现在的身份说得好听点是侧妃说得难听点就是侍妾婢女。夜间姬辰阳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就在木椅上和衣而坐，或是披着单衣躺在太师椅上，姬辰阳不准她离开房间，而她更不会主动爬上他的床沿。
　　其实大部分时间姬辰阳都是醒着的，他会透过床幔偷看她，他刻意往回睡了许多，可是哪怕白无衣冷得卷缩在一团也不会趁他睡着时在床上获取一点点的温暖，她的倔强他早就有所领教，他几次心疼她想将她抱上床，可是想想又觉得不甘，明明该生气的是他不是吗？为什么要他迁就着她。如果她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就不能先做出让步哄哄他吗？男人也是需要哄的，男人也爱听甜言蜜语。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白无衣这几天本本份份地做着一名侍妾该做的事，姬辰阳问话她也只答“是，王爷”“妾知道了王爷”再姬辰阳再也提不起问她话的兴致，又回到了最初两两相看只余沉默的尴尬境地。连姬辰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姬辰阳有时也想哄哄她与她斗斗趣，可是每每想到她真地狠心想离他而去，要说的话就会被打住，而且她居然还想拿孩子来交换自由，她把他当什么？她把他们的孩子当什么？枉他曾经还想如果有了孩子她或许可以安安心心得呆在王府，可现在？即使他有多想要她，思及此处，再强的欲火也会被瞬间熄灭。
　　白无衣机械地帮姬辰阳擦着背，偶尔卷起袖子擦擦被水气蒸出的汗。神色间有些疲惫，空洞地望着前方。姬辰阳的口中偶尔会逸出那类似于挑逗地性感呻吟，可是她已没了最初的面红心跳。哪怕姬辰阳的声音越来越销魂入骨。
　　她慢慢帮姬辰阳穿戴好。姬辰阳地手慢慢伸向她地后背。可一触及她那冷淡地目光。就好像被针刺了一下又自觉得缩了回来。他方才叫了那么久。连他自己听着面颊都滚烫。她居然一点反应。一点渴望也没有。想到这里他就是一阵气馁。他甚至开始笑自己。方才一边叫一边从水里注视她变化地样子真地很傻。
　　他这样一个男人。可以万军帐前从容应对。可以万花丛中谈笑自如。却偏偏对自己心爱地女人毫无办法。他地睿智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幼稚。幼稚到连他自己也想笑。有谁会想到他睿王爷有一天也会在人前舞姿弄骚呢？
　　他总是在她不注意地时候地偷看。当她转头过来时就连忙把头埋下。装出一付很忙地样子。其实案前空空什么也没有。可惜她从来都不走近观看。姬辰阳是希望她走近地。戳破他。然后……哪怕是争吵嘲讽也好过这般沉默。
　　压抑地沉默。
　　“你告诉桃枝过两天常平便会回京。”闻言白无衣终于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难道常平没有被他关押起来真地出京办事了？
　　“是。”
　　虽然是极简短的答话但是总算听到了她的声音，姬辰阳暗地里松了一口，在这之前，已有两天未从她嘴里吐出一个字，再这般下去。连他都不禁要怀疑她是不是哑了。
　　“哼。总算说话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妾近日来反思己过，妾之所以不招人喜爱就是因为说得太多。”
　　“谁要你反思。”什么叫不说不错？难道她就打算闷着当个活哑巴和他相处一辈子。姬辰阳气得一掌拍在书桌上。砰，这一声如轰雷般彻底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看，妾这一张嘴王爷又生气了。妾还是闭嘴得好。”说完就真的不再开口。
　　“你！”姬辰阳指着她：“白无衣，你敢不给本王说话试试。”
　　白无衣只是看着他，无言以对。
　　“本王命令你每天至少给本王说上一百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命令十分好笑。可是她并没有借此来嘲讽他，而是她默然埋下了头。无言。
　　“白无衣！”他跨步上前提起她的衣领，“既然你要当哑巴，那舌头还要来做甚？不如索性割了它，本王成全你。”见白无衣瞳孔缩了缩，他双眼一眯，翘起了嘴角，“或许……桃枝可以替你，你说，如果桃枝哑没了舌头她还敢去亲常平吗？”
　　“王爷不愧是王爷。”白无衣扳开他地手举手投降，她冷笑。她可以不顾自己，但她不能牵扯进桃枝，姬辰阳向来是说到做到，虽然常平不会嫌弃桃枝，但是桃枝却觉得残缺的自己配不上他，走得远远的，断送掉自己的幸福。
　　“为什么要扯上桃枝，她不过是个丫鬟，没想到王爷居然屈尊降贵地找一个小丫头的不快。”
　　面对白无衣的指责姬辰阳并没有生气，他终于找到了她的软肋，那就是桃枝。“怎么，怕了吗？白无衣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是的，我怕！”白无衣毫不隐瞒，再说以姬辰阳地智慧完全听得出她话的真假，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警告他，要是敢动桃枝试试，她一定冲上去与他拼命。
　　姬辰阳笑了，发自内心得笑了，有多久他没见到她如此生动的表情了？一个月？两个月？他忘了，他很怀念在承乐的那段有说有笑的时光，虽然大部分都是她与柳怀正夫妇在作弄他。他有时在想，如果他不是王爷而如沈洛那般只是一户普通人家，她还会不会急着想离开他呢？只可惜出身不是他能选的。
　　身在皇家有世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也有世人尝不到的心酸与无奈。明争暗斗，阴谋算计，先皇驾崩时他日日从梦中惊醒，在梦中那些平日对他宠爱有加恭敬有加的兄弟狂笑着对着他挥起了手中剑，然而这真地只是梦吗？
　　当皇上登上宝座地同时有十几位皇子永远被埋在了地下，他之所以成婚十多年未育是那些兄弟的身影一直缠绕在他地梦中。凄绝的、不甘的、狰狞的……十几位皇子十几种不同的疯狂，十几声不同的绝望。
　　“怕就乖乖听话。”他一直不明白为何会对她心动，或许他从心里期盼能有一份普通人的幸福，她的出现让他内心安宁。她损他，她气他，在她眼里他什么都是，唯独不是让人低头哈腰又敬又畏的王爷。
　　他把她抱在怀中，其实一直以来是他在贪恋她身上的温暖。他气恼的是她一点一点将他冰霜的心融化后却说不要他，却说她想要的不是他。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挤进去与他溶为一体让她再也逃不开。
　　“王爷所谓的听话是指什么？王爷不觉得要靠一个丫鬟来威胁妾太可悲了吗？”白无衣很生气，她和他之间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迁怒于旁人。今天他用桃枝胁迫她，是不是代表着明他也可以用她爹爹或是全安平的百姓来胁迫她？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王爷，那些寻常百姓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王爷的话妾会听，没想到堂堂睿王爷要的竟是虚情假意。”
　　“虚情假意？”姬辰阳眼眯成一条缝，看吧，她总有办法挑动他的怒气。他愿意要那些虚情假意吗？他这一生受得还不够吗？可是她曾给过他真情真意？他也笑了，笑得那么凄楚，连白无衣的心都轻轻颤了一下，在她眼中，他是强势桀骜的，可她却从来没想到他也有哀婉凄绝的一面。
　　是了，生在帝王家谁无伤心事？
　　“王爷的话妾会听的，不要再拿桃枝来说事了，她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
　　“不用了，你回翠竹轩吧，从明天起也不用再来了。”姬辰阳突然也累了，这般与她互不让其实最终伤的还是自己，即使强留在身边，即使一刻也不停地看着她，她的心离自己还是那么远。
　　咫尺却天涯。

　　第二十七章 请婚

　　白无衣愣了愣，欠身告退，他的想法她总是猜不透的。在退出去之前她回望了他一眼，双眉随着他眉宇的褶皱紧紧蹙在了一起。那锦衣加身伟岸非常的男人看来是如此的孤寂，她很想冲回去抱住他告诉他还有她，可是她不能，那样的话她就真的沉沦下去再也翻不了身。
　　常平果然在几天后回来了，他真的只是被他差出去办事吗。她错怪他了吗？那设计谋试探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问常平，常平木木得侧着头并未作答。
　　她亲手做了一些安平的小点心端去睿阳轩，她和姬辰阳就是有些话说得不够明白，大家猜来猜去，越是猜不到对方的想法，就越是疑虑，或许他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姬辰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办公，老管家告诉她，他正在凉亭里赏花。睿王府的后院很青幽，树林掩映花鸟成趣，院中有个偌大的人工湖，湖岸垂柳依依，湖里荷花片片，偶有蜻蜓飞累了停在荷上。湖中的一座小山，据说是引自东海的蓬莱仙山，皇宫里有三座，蓬莱、瀛洲、方丈。睿王府里只有一座蓬莱。
　　这座小蓬莱方圆近一里，高近四百米，有一挂瀑布从山顶绝壁垂流而下流入湖中，湖边停着几艘轻舟，闲暇时泛舟于湖中在莲叶间穿梭，泼墨作画，吟诗作对那是何等的风雅？即便只是沏上一壶清茶闲话家常，也是无比得惬意。
　　瀑布不远处有一个凉亭，与凉亭相接的是“之”字形的青石小桥，桥墩上刻着百莲图，与桥下的风景竞相呼应。
　　凉亭是观景的最好地方。姬辰阳就坐在那凉亭之中，庭中有个汉白玉圆形石桌，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着不远处的水声。溅起的水珠在太阳的照射下，这片墨绿之上，挂上了七色的虹彩。其实睿王府很大，只是许久以来白无衣都未曾逛完过。
　　她迈着莲花小步。端着糕点从青石小桥上走过去将糕点放在了姬辰阳面前，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耳边是轰隆地水声，她一边感叹园艺工匠的大手笔，一边感叹修这园子得花多少银子啊。况且她看不出像姬辰阳这样的人有什么情趣可言，他呆在书房的时间远比观景的时间来得多。浪费啊！
　　“难得。”姬辰阳睁开眼看见居然是她，白无衣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盘小糕点放在桌上。他拿起一块水晶糕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很香。
　　“若是为常平的事来陪罪那就不必了。”
　　“王爷怎知是为了常平地事？”
　　“除了这个还有别地原因吗？”他轻笑。
　　“若妾说。今天做了些家乡小吃专门送来给王爷尝尝呢？”
　　“你不是柳蝉儿不会用这些手段来哄我开心。”其实他倒是希望她会用。他又咬了一口水晶糕。这水晶糕也不知是用什么做地。通透晶莹。甜而不腻入口还有一丝清凉。午后地倦意被一扫而空。
　　“这是你做地？”姬辰阳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还会做菜。
　　“是。这里面加了几味中药能消夏解暑。这只是家常小点心比不得宫里地膳食。只怕入不了王爷地法眼。”白无衣从食盒里拿出一壶凉茶给自己斟上。姬辰阳咳了一声。示意是不是也应该给他来一杯。白无衣装耳聋听不见。
　　他不是有酒吗？
　　“王爷今天真是好兴致。”
　　姬辰阳见她不动只好自己动手，哪知手刚伸出去，她就拿着杯子还有茶壶坐到亭边。“好荷好景。”这几百亩的荷看来是何得的壮观。只怕连沈柳这样地巨贾也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姬辰阳猜她一定是故意为之，从认识之初起白无衣就爱对他耍这些小性子。白无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些点心，为什么会突然想和他谈谈心，但是这几天那孤寂的身影也一徐绕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明明是他伤了她，现在却反正倒是她来安慰他陪他。她果然还是不能真地狠下心不理他。
　　姬辰阳夺过她手中的茶杯将剩余的花一饮而尽。凉茶入喉沁入心脾。“这府邸是皇兄赐给我的，这清液池是按皇宫里的玉琼湖修建的，不过规模小了许多。”
　　原来是皇帝爷送的。白无衣就说按姬辰阳的性子，给他一个小池和给他一片大海估计在他眼中也没什么差别。
　　“王爷与皇上的感情很好啊。妾是独女，每每看到别家哥哥拉着妹妹四处游玩，就期望自己也有位能疼我爱我地哥哥。可惜娘亲在生下我不久之后便去世了，最后连个弟弟妹妹也没有。”后来桃枝被卖入白家，她才总算有年纪相仿的人陪着玩儿。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桃枝长大了要许人了。她这当姐姐除了不舍之外，更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幸福。
　　“王爷妾想将桃枝许给常平，除此之外爹爹年事已高，帮人看病还可以但是管理起医馆来就有些力不从心，妾已将桃枝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妾已与爹爹商量过等桃枝成亲以后便将医馆交给她，所以妾希望……”
　　“希望本王能准常平与她一同回安平？”姬辰阳冷笑，他就知道她肯对他好必是有所求。
　　“是。”王府京城都是个大染缸，她与桃枝求的都不是富贵而是自由快乐。在王府做事哪来的自由。
　　“常平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这是妾临时起意还问询问过他。”其实也并不一定要回安平。他们也可以游山玩水一生逍遥自在。
　　“白无衣你就恨不得把身边所有的人都送出王府吗？”
　　白无衣欠了欠身，未答。因为她本身就是这么想的。在姬辰阳面前与其说谎不如不说。
　　“糕是好糕，茶是好茶，只可惜人……哼。”姬辰阳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白无衣望着姬辰阳愤愤离去的背影，才想到今天是来找他谈心地，结果心没谈成，三言两语又把人给气走了，她暗骂自己笨，好好的一件事看来又被她搅黄。这下姬辰阳放开常平的几率又少了一层，不过常平只是侍卫并未入奴籍，想离开大概也不会太难。
　　大概吧……
　　她收拾食盒正打算回翠竹轩才发现盒里的水晶糕已少了一大半。
　　难道他今儿个中午没吃饭？白无衣纳闷。

　　第二十八章 刑暮来访

　　姬辰阳围着清液池走了一圈，原因无它，吃撑了，他本来不是贪图腹欲的人，可是水晶糕却一个一个往嘴里塞，若不是白无衣突然提及常平的事或许他还会接着吃下去。除了水晶糕本身可口以外，主要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白无衣为他做的东西，过了今天下一次又不知是何时，也许是一月，也许是一年，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
　　“没想到她的厨艺还不错。”姬辰阳拍拍小腹总算消化得差不多了。
　　“谁的厨艺还不错啊。”突然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吓了姬辰阳一大跳，他一看原来是刑暮。
　　“你回京啦。”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估计连自己的宅院都没有回。刑暮曾是姬辰阳的陪读，比他小两岁，两个感情甚好。
　　“是啊，刚回来就来你这儿了，听说你把白姑娘纳作了偏房，你就不怕她给你气受？”想当初在安平可没少挖苦他，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他总会忍不住笑出来，原本他以为白无衣在知道姬辰阳是王爷以后，对他会客气许多，可是没想到那讥讽之声越加厉害，姬辰阳构建起来的威名在她眼中就如同纸老虎一般，一捅的就破。
　　可某人还偏偏对她没有办法，只能干瞪眼自个儿生闷气。
　　“刑将军太孤陋寡闻了，何止是气受，现在她已经成了京城家喻户晓的恶妾，您看到过王爷暴跳如雷的样子吗？在王府里呆三天吧，包准您看得到，前不久她还被王爷关在小院里一个月，最近才放出来的。”老管家适事地插上一句，听得刑暮连连惊呼。
　　姬辰阳咳了一声，要老管家别在这里瞎掺和回去做自己的事，老管家刚一走，刑暮就笑了起来。
　　“啧啧，当初我就佩服白姑娘得紧。现在更是五体投地，你这臭脾气就该有人治治。不过你把她关在小院里一个月是不是太过份了点儿？”女人嘛，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关的。
　　姬辰阳不想跟他讲家事，便说了个话题差开。“你这次回京呆多久？”
　　“过完中秋就回去，你也知道入秋以后边关就不太安宁。”秋收总会有不少鞑子扰民强抢过冬的粮食。
　　“关外地情况如何？”
　　“情况是这样地……”
　　姬辰阳与刑暮说着说着又回到了凉亭。姬辰阳发现食盒居然还在。里面地水晶糕也还有。可是白无衣人却不知去向。见刑暮伸手要拿水晶糕。他将食盒一起抱到怀里。
　　“里面地东西不合你味口。我等会儿让人送些酒菜来。”
　　刑暮地手停在半空又只好慢慢地缩了回去。心里还想着姬辰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他也很爱吃糕点啊。见姬辰阳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水晶糕。他只能在一旁干咽口水。直到管家带着下人送了些酒菜来。他才发气似得狠狠撕了只鸡腿。
　　过不会儿白无衣在湖边往凉亭里望了望。见姬辰阳在慢慢向这边款款走来。姬辰阳见状连忙把剩下地水晶糕塞进嘴里。抹了嘴背对着她假装在欣赏风景。
　　“王爷你有看见妾的食盒吗？”
　　姬辰阳将最后一口水晶糕咽下，看看怀中已经空无一物的食盒道，“没规矩，没看到本王正在宴客吗？什么食盒本王没看见。”
　　经他这么一说白无衣才看到刑暮也在。“刑将军几时回得京？”
　　“刚回来，白姑娘，不，侧妃娘娘你说地食盒是什么样的，说不定在下看见了。”刑暮看着一本正经在那赏花的姬辰阳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就是普通的朱漆双层食盒，里面还有些妾做的糕点。刑将军看见了吗？”
　　“哦----”刑暮长长得拖了一声。姬辰阳回转头来瞪了他一眼。
　　“在下没瞧见，说不定被哪个偷儿偷去了。”
　　“将军真会说笑，王府里也会有小偷吗？算了，想必王爷与将军正在谈正事，妾就不打扰了。”说完白无衣就转身回去，一边走肩膀一边抖动着，刚走出去没多远，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王爷小心吃撑着。记着把东西沉进池里。哈哈！”从刑暮方才的反应来看她要是再猜不出在哪里那就太笨了，再说了她本来就是刻意将食盒留在亭中试探他的不是？
　　“别藏了，她已经走了，记着把东西沉进池里。哈哈！”刑暮学着白无音的口音说道，连最后那两个“哈哈”都丝毫不差。
　　“哼，很好笑吗？小心我奏表皇兄让他招你为安德驸马。”刑暮今年也二十有八了一直未娶妻，几年前也不知怎么惹着了泼辣的安德公主，一直追着他不放，那时安德公主才十二岁啊。眼见着安德公主成年了要物色驸马。皇上无意跟他提了一下，结果吓得他跑去边疆带兵去了。一年也只回来那么一两次。
　　一听到安德公主地名号，刑暮就乖乖闭上了嘴，他不就是为了躲避安德公主才自动请缨跑去镇守边关吗？
　　“够兄弟的就请我去牡丹坊喝再请个花魁陪陪我，我都快一年没碰过女人了。”身在军帐之中哪有女人可以确，再说边陲那些女人粗腰粗腿的，他可看不上。
　　“原来堂堂刑将军连逛青楼地钱也没有，你自己去吧，本王家里有如此多娇妻作陪又何需去那里解燃眉之急。你还要去喝花酒，这酒菜我看就不用吃了，嗯，送客。”姬辰阳把食盒放在刑暮怀里，整了整衣衫迈着八字步，威风十足的步出了清液池。
　　刑暮把食盒入到石桌上撇嘴：“没见过这么爱记仇的男人，不就是鹦鹉学舌了一下吗？多少年出生入死的朋友了，居然连酒菜都不招待一下。还有，有妻有妾就了不起啊，娶个恶妾回来还不是自己找罪受。”见老管家在旁边咳了一声，他缩了缩头，抹了一下嘴，也跟着出了凉亭。
　　他一个小小的将军哪有钱去牡丹坊找花魁啊，万恶的俸禄啊。
　　姬辰阳出了清液池直接去了翠竹轩，路过青莲阁时丫鬟们去向柳蝉儿禀告试图拦截住他，可惜他只挥了挥手，接着向翠竹轩步去。
　　“可恶的贱人！”柳蝉儿在屋里摔东西，一屋子的丫鬟吓得跪倒在地。
　　“侧妃，奴婢听说前几日王妃去找过那个小贱蹄子。”
　　“那位都自己都病得快起不来了，还去找她做什么？”
　　“奴婢听说……”她望了一眼四周，见下人们都退去了才轻声地说：“奴婢听说王妃去跟她谈条件去了，说，只要她能为王爷生下子嗣，便送她出府。”
　　“呸！”柳蝉儿向着地上啐了一口，“我看那位是想抱仔儿想疯了，为什么是她？我柳蝉儿哪点比她差了？”柳蝉儿丝绢一甩指着翠竹轩就开骂。
　　“就她长得那付德性生出来的孩子能看吗？真是丢睿王府地脸。”
　　“侧妃说得的，她哪能比得上侧妃天生丽质，就是那京城第一才女也只能比不上您的一根手指头。”碧荷适时送去一个大大的马屁，柳蝉儿很是受用。
　　“碧荷啊你也算跟我不少时日了，这话有时候要懂得分辨真假。出府？这话你也信，那只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我是没那个心机，我要也是天天嚷着要出府王爷也天天往我这儿来，这话也就能骗骗那位。”
　　“那贱人手段不少，上次关了她一个月王爷居然也没废了她。这事儿我得好好合计合计，你先下去吧。”
　　且说翠竹轩内，白无衣与桃枝又垦了一片小地出来，里面种了些药草，这主仆二人倒是会给自己找事儿做，若不然日子再久一点只怕她也无聊到像柳蝉儿一般带着丫鬟去花园扑蝶。
　　“王爷是来还食盒的吗？”不过见姬辰阳两手空空，她双眼一转长长得哦了一声：“哦！原来真扔池里了。”说完招过桃枝在附耳说了几句，主仆二人低低得笑了起来。
　　“笑够了吗？”姬辰阳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妾有笑吗？王爷看走眼了吧。刑将军呢？”白无衣望了望他身后并没有刑暮的身影，这么快正事就谈完了？
　　姬辰阳邪恶一笑，“他去牡丹坊了。”

　　第二十九章 宁氏相请

　　白无衣虽然足不出户但还是知道牡丹坊是京城第一青楼，里面的魁首诗词韵律样样精通比起苏新柔来是丝毫不差，皇上微服时也曾去过那里，相传那里的老鸨至今还保留着当年皇上出巡时落下的龙内裤。
　　“王爷没去吗？”男人不都是一起去喝花酒的吗？既然皇上爷去过，那么做为兄弟的姬辰阳想必也同样去过。
　　“你希望我去吗？”姬辰阳反问。
　　“王爷特地跑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句吧？”白无衣在桃枝耳边交代了几句，桃枝便回房里忙活去了。
　　姬辰阳干笑两声，“本王当然不会那么无聊。”
　　“那王爷找妾有何事？”
　　“你不觉得方才在清液池的表现有失妥当吗？”
　　“王爷是在责难妾在刑将军面前驳了王爷的面子吗？”
　　“哼，你知道就好。”姬辰阳在秋千上坐下。
　　“是，妾知了，以后王爷宴请客人时妾一定会走得远远的，免得让王爷失了面子。不过像今儿个这样突然撞到王爷要让妾怎么办？要不，但凡有人来的时候王爷都让人支会一声吧，妾好在自个儿这小院里呆着。唉，谁让妾长得丑又不会讲话呢，没有人身自由那也是活该，反正妾已经在这小院里也呆习惯了，就算是真的闷那也是自己活该。”白无衣劈劈啪啪说了一大堆，把之前的牢骚一股脑的全都发泄出来，说着说着也觉着自己口渴了，喝了一杯茶。
　　“王爷，妾就不给您斟茶了，您刚吃了那么多水晶糕，再一杯水泡下去把胃胀得难受，到时候又要责难妾了。这年头儿爷就是难伺候，明明是自己的错，非要怪罪在别人头上。我们这些做妾的，命苦啊。”白无衣学着柳蝉儿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一张绣花白绢，擦了擦眼泪儿，她这一举动原来还在假装生她气的姬辰阳笑出声来。
　　“学得不错！”
　　“没办法。妾太无聊了。每天就只能琢磨这么些个。”说完她又翘着兰花指把绢一甩。那神韵简直与柳蝉儿如出一辙。
　　说话间桃枝端着一碗汤出来了。白无衣把汤放到了他面前说道：“王爷这是妾特地让桃枝为您熬地消食汤。您快些喝了。免得王府上下又在传我翠竹轩不会做人。”
　　“你什么时候在乎别人地想法了？”姬辰阳又好气又好笑。她要是真在乎别人地想法还会气得他直跳脚？
　　“妾是不在乎。可妾要顾及到王爷地面子不是。妾才值几钱几两。可王爷您不一样啊。您从小就含着金汤勺出生地。妾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金汤勺是什么样子呢？给您生个子嗣什么地还要谈资格。我说王爷怎么每回都要命人送上一碗药呢。原来是咱们地资格不够。”
　　姬辰阳算是听出来了。这是拐着弯骂他呢。看来他对他说她没资格生他孩子地事还耿耿于怀。可该生气地不应该是他吗？谁让她背地里和宁氏讨论想离府来着？
　　说到这里他又想问她是真地想离开他离开睿王府吗？可是他又怕她给也的答案。
　　人总是自相矛盾着。
　　“白无衣，你给我记清楚，除非我答应，要不然你这一辈子永远也别想离开王府。”他就是要绑她一辈子，他相信日久生情，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发觉他比沈洛更值得她爱。
　　“王爷这样有意义吗？”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有，本王说它有，它便有。”姬辰阳一口喝完消食汤走出了翠竹轩。不是他不想多呆，他是怕再呆下去，她又开始与他争论，而争论的结果就是他再次负气离开。与其这样还不如在矛盾激化之前离开，可真的这样就行了吗？
　　“桃枝，你说我们为什么非得这样？”白无衣幽幽得叹了一口，无论她说几次他还是不会明白。
　　“小姐，别叹了，叹气很容易老的。别到时候把自己叹成小老太婆了。来，笑一个，笑一笑十年少，桃枝我之所以这么水灵就是因为时常笑来着。”桃枝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白无衣也终于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鬼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了？难道有了心上人连嘴巴也会变利索。”
　　“讨厌，小姐你取笑桃枝。”桃枝一听捂着脸冲进了屋内。只有白无衣望着头上万里无云的天空轻叹着，若到时候姬辰阳不放常平怎么办？她是不可能去闹的，越闹只会越僵。
　　过了半月，宁氏着丫鬟来请白无衣去她地院子里说说话儿。宁氏所处的是玉兰阁。院里种满了宁氏最喜欢的玉兰和桂花。此时正是桂花开花地季节，整个院子里飘荡着浓郁的香气。
　　玉兰阁的旁边就是睿阳轩。这是为了方便姬辰阳时常过来看宁氏。
　　宁氏屋内很闷热，除了一两扇窗户通风之外，其余的都紧闭着，白无衣一进门便有个丫鬟用宫扇慢慢为她摇着，绕是这样额上还是渗出汗珠。可是宁氏一点也不觉得热，她床上还盖着一床厚厚的被褥。
　　初秋天居然就这样，宁氏的身体真的已经差到这样了吗？
　　“我这里是热了些，妹妹别见怪。”宁氏拉着白无衣的手，白无衣觉得好似一个软绵绵的冰块覆着她，感受到清凉地同时她也皱了皱眉，宁氏的时日只怕真的不多，不然她也不会急切成这个样子。
　　“上次和妹妹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她还是没有放弃吗？白无摇摇头：“那天的话姐姐也听见了，王爷是不可让我有孩子的，莫不说最近我一直未与王爷行房，就算真的行了，事后王爷也会赏给妾一碗药汤。”
　　“你前些日子不是去睿阳轩伺候了吗？怎么会……”王爷正是值壮年啊，听白无衣这么说宁氏倒是有些诧异。她实在是想不到王爷还有搂着美人不睡的时候。
　　“王爷只是让妾去当那端茶倒水呼来喝地婢子，并未让妾去侍寝。”白无衣据实以告。
　　“怪了！”宁氏皱眉，姬辰阳可不是这样的人啊，旋即想当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这一笑原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生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莫不成姬辰阳真是怕她受孕之后离开他，连那药汁都觉着不保险了？她这夫君有时想法还真的很可爱。
　　“姐姐，怎么了？！”白无衣对宁氏的笑声表示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不管王爷如何作想，我只问妹妹愿不愿意，若愿意姐姐会帮你安排路子，别看姐姐家已败落，总还是有些旧人的。”说到败落两个字时，宁氏的脸上充满了心酸，她整个人看上去又老了不少。见白无衣这会儿闷着不答话，知道她还在考虑，便在一旁劝解道：“妹妹，你和王爷的事我听这屋里的丫鬟婆子们也嚼过舌根，你性子烈不像我能还能笑着为王爷纳一个妾室，你虽然能清清静静地呆在自己地小院里，但总是有人要去找你地不快不是么？”
　　“听说你前阵子还惹恼了太后，她老人家要是抖三抖连皇上都要伏着身子。”
　　宁氏虽然足不出户但如今看来，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为什么是我？柳蝉儿不是也一样吗？而且她也比较讨王爷喜欢。”白无衣说出了心中地疑问。
　　“不一样，很不一样。讨喜并不代表……”宁氏摇头笑笑，讨喜并不代表王爷就真的喜欢。
　　“妹妹若是拿不定主意再好好回去想想吧，我随时等着你的答复。”
　　出了宁氏的房间白无衣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打湿。她在廊上吹了一会凉风将体内的闷热吹尽才往回走，可是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姬辰阳在另一侧的廊上冷冷地看着她。她忘了睿阳轩与这里只有一墙之隔。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姐姐让我来陪她说说话
　　“只是说话这么简单？”
　　白无衣想回答“是”，可是以姬辰阳的聪明才智想必也是猜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于是她索性不答。
　　“好啊，好啊。”姬辰阳连说了两声好，他就知道她由始至终都想离开他。
　　“可是王爷……”她是想说，可是她还没有答应，但是姬辰阳根本就不给机会给她解解释，拖着回到了翠竹轩，砰得一声，关上了大门。

　　第三十章 苏新柔进府，宁氏魂归九天

　　“白无衣你不要太过份，你以为本王只有你一个女人吗？你以为本王就稀罕你留在王府吗？哼，你以为本王就真的很好见到你吗？本王要你只不过是想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头吗？”
　　“王爷方才说的是真的吗？”这声音从白无衣嘴里飘出来竟是如此得艰涩。
　　“本王当然是说真的。”他受够了，这女人怎么一而再而三的不识好歹。他说得对他有很多女人，那苏新柔不就盼着等着要入他睿王府吗？那好，她就让她入。
　　“莫伯去刑暮来，就说本王今夜约他去那牡丹坊看花魁。”他大步流星地走开，现也不看立在当场的白无衣。
　　姬辰阳在牡丹坊过了三夜，每晚都叫不同的女子陪着，与此同时，有一个谣言在京城散播开来，那就是京城第一才女苏新柔其实和睿王爷早就有了肌肤之亲。这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最初是打从谁的口中传出已无从知晓，不过传播速度之迅猛，一夜之间便是人尽皆知。
　　有人在指责苏新柔不守妇道，有人在羡慕姬辰阳艳福不浅。姬辰阳正在与白无衣闹别扭，一听这谣言更是烦不胜烦。
　　“王爷，您看这事儿……”老管家俯身在等姬辰阳的指示。
　　“哼，还能怎么处理，嘴是长在别人脸上的，想堵出堵不了，既然她这么想进府就让她进吧。你去苏府说一声，挑个好日子让她进门吧。”姬辰阳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老管家见他不想被人打扰，应了一声退了去。
　　老管家在拉上房门之时摇摇头，这有人拼了命得想出去，有人不惜搭上名节想进来……若说这满天窜起的谣言与苏新柔无关，他老头子是不信的。不过他老头子也很奇怪，那想出去的想方设法要留住她，那想进来的却是千般万般想让她就呆在那府门外。
　　这情一字乱如麻，还好他老头子是单身。纵少了这般的许多烦恼，只是苦了他家的王爷。
　　今日是苏新柔进府的日子，阴冷的天气却挡不住王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丫鬟们忙里忙外，鼓乐喧天。不时会有朝廷官员前来送礼道贺，比白无衣初入府时那气氛热闹了不少。
　　仅一墙相隔那喜乐声被隔绝在了大门之外。翠竹轩看来是格外地萧索。院内飞满了掉落地银杏黄叶。花圃里地花也枯掉了一半。只有几株腊梅开着。旁边地药园子也久无人打理。长满了野草。
　　桃枝端着一盆脏水泼在了门外。她一开门。那乐声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天有些灰。就像蒙在心里地抑郁之气。久久散之不去。
　　白无衣端着在梳妆台前。铜境中地自己看来是如等可怜。呵呵。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今日姬辰阳能迎回一个京城第一才女。明日也能迎回一个江南第一才女。甚至还有那番外和亲地公主。
　　她是圣旨赐地。柳蝉儿是宁氏让纳地。那么苏新柔呢？总没有人逼迫他吧。他若真不地想娶那谣言又算什么？只要找个老妈子给苏新柔验验身子自然不攻自破不是吗？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地女人不是吗？
　　她这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入夜所有地欢腾都散了去。芙蓉阁灯火通明。其余几处却是格外清冷。今夜等不到她们地王爷所以早早熄了灯。今夜不想去看那红绸灯笼所以关了门。今夜……又有几人在低低地抽泣着。
　　白无衣早早就上了床。她就这么痴痴得望着床顶，她强迫自己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棉被很冷，房间很空，她一个人，寂寞与无助缠绕着她，一直以来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可今日，可当苏新柔盖着喜帕踏进睿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她终于死心了。
　　只要他有一点点在意她的感受就不会明知道她讨厌苏新柔还刻意迎她进府，或许正如他所说地那样。他只不过想要教训一下她这个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野丫头。
　　她的心空了，连痛也不会了。
　　桃枝本想陪着她，可是却被她支了出去，今晚她想一个人。
　　姬辰阳挑开苏新柔地喜帕，帕里的女子笑语嫣然，那娇羞的容颜只为他而绽放。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收了京城第一才女做妾室，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他的双眼总会不在经意间瞄向翠竹轩。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的心就说不出得烦躁。
　　苏新柔有些害羞地递上酒杯与他喝交杯酒。他接过酒杯摇头，将那张倔强的脸从他脑子里甩出去。他有绝世美女相伴又何必去想那野丫头？只要他姬辰阳一招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去迁就她？
　　苏新柔羞红着脸，慢慢地为他宽衣，看到几乎快要偎进他怀里地可人儿，姬辰阳抬起她的下颌在她白嫩的脸蛋了亲了一口，然后抱着她进入那鸳鸯红帐之内，有如此美人相陪他又何必去想那不知好歹的白无衣？
　　烛光摇曳，映着帐内的人影重叠，渐渐被黑暗吞没。
　　天色未明，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红帐开了，姬辰阳从里面走了出来，从拉开的缝隙中可以看到苏新柔那张幸福满足脸。心愿终成，她该满足吧。
　　新婚最是贪欢，可姬辰阳却从这京城里人人想得到的美人房里走了出来。除了芙蓉阁其它院子都是一片漆黑，他以为会有人来求他，求他不要纳苏新柔，可是宁氏没有，白无衣没有，就连一向争宠善妒的柳蝉儿都没有。她们难道都希望再多一个人来分享她们的夫君？他在他们心中又占着怎样地地位？
　　他望向那日思夜想的小院落，脚不知不觉得向那里迈着，越走越快，健步如飞。他在低矮的白墙之下站了很久，然后纵身一提，跳到墙上又跳向了院内。
　　他从窗户跃入房内在白纱帐前看了很久，最后他撩开了纱帐跪在床前重重地压了下去，至到天明才放开白无衣穿上那身大红的喜袍出了纱帐，他很想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他的手放在半空却怎么也伸不下去。
　　他刚一开门，桃枝狠狠地瞪子他一眼，挣开卫廷的束缚冲进了屋，她钻进帐内抱着白无衣哭了起来。她恨自己只能被挡在门外无能为力。
　　初冬第一场雪就在这个清晨洒了下来，一片一片覆着红梅，欲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素白，那喜气退去过后余下的竟是一片萧索，清液池的那满湖地荷早已谢了去，只余下几根枯黄地荷茎丑陋地插在湖中。脸很冰，心也很冰。
　　姬辰阳呵出一口白气，拉了拉喜袍的领子，他眼睛不自觉得望向西厢，总觉得有什么要离他而去。有些不安。爷，王爷！”年老地管家拖着沉重的步子向他跑来。老管家一向沉稳他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他慌了神。
　　“王爷，王妃她……王妃她过世了……”管家说完已是老泪纵横。
　　姬辰阳一听立刻拔腿向玉兰阁跑去，他遗落的大红披风被白雪吞没。
　　为什么是今天！
　　睿王府的红绸红灯笼被一一撤了去，王府内外除了素白以外再无其它颜色，包括那傲然挺立的红梅，也埋下了身躯，将自己藏在白雪中。宁氏带着遗憾走完了她三十三岁的人生。
　　入府的第二天便死了主母，苏新柔成为京城上下谈论有焦点，说她命相不好克死了宁氏。也有人说是睿王爷太过寡情寒了宁氏的心，让她失去了生的希望。
　　宁氏如何作想已无人得知，如今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面上带着些许落寞与遗憾。到最后她还是未能亲眼看到姬辰阳的子嗣，这也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姬辰阳撤了所有人在灵前守了一夜，回想他与宁氏成亲以后的点点滴滴，才发现他亏欠了她很多。
　　苏新柔没想到刚新婚就受到了冷落。当下葬完宁氏姬辰阳带着满眼的血丝来到了翠竹轩，他一直门就将白无衣拉到床上，然后抱着她沉沉睡去，嘴里咛喃着“不要离开我”。白无衣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悲伤，宁氏突然辞世对他的打击很大，这些天来听常平说他一直在指责自己是他的寡情害死了宁氏，他不该在她病情加重的时候接苏新柔入府。他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了。
　　他或许并不是无情，只是不善于表达。

　　第三十一章 一石二鸟之计

　　那么他对她呢？他为何在大喜之夜抛开苏新柔到她的帐中？为何他又要说出那番伤人的话。
　　“我不会走的。”事实上宁氏去世以后她还有希望离开王府吗？或许，只是或许，青莲阁和芙蓉阁的人会觉得她是障碍，千方百计会试着将她弄出府吧？她笑了，真的笑了。
　　宁氏一死，主母的位置空悬，那两家蠢蠢欲动，这人刚走，尸骨未寒就有人盯着那位置紧紧不放，不知宁氏在天之灵是否觉得可笑可悲。
　　头七一过，姬辰阳便接到皇上的旨意要他去边疆去犒劳一下守关的将士，其实是让他出去散散心。临行之前白无衣去睿阳轩求了他一次，希望他能准许桃枝与常平的婚事。这一次姬辰阳允了。
　　睿王府才添新丧不宜嫁娶，白无衣趁着白大夫五十大寿回家省亲之际，在和善堂为桃枝操办了婚礼。婚礼前夜她和桃枝躺在一张床上谈了整晚的心，桃枝怕她一个人在王府里受罪几次说不嫁要陪着她，都被她喝斥了去。
　　王府里的罪只有她一个人受不够了，她怎么能害人呢？
　　桃枝的婚礼操办得很热闹，白大夫完全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对待，街坊邻里都来了，流水席摆了三天。白大夫给桃枝备了很多嫁装，那些本来是给白无衣准备的，可惜一件也没用得上，如今给了桃枝也是一样。
　　“小姐，桃枝会常去看你的。”桃枝不舍地伏在白无衣身上哭了出来，往后只有白无衣一个人在王府里她该找谁说话，她该找谁调侃，新去的丫鬟要是不合心怎么办？
　　“傻丫头，嫁人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哭。”白无衣为她擦去了面上的泪水，盖上盖头，将她交到常平的手上。
　　“常平，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你要是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声妹妹桃枝终于大声哭了出来，她抱着白无衣说：“小姐，我不嫁，我不嫁。桃枝要永远陪着小姐。”
　　白无衣面含热泪狠心地推开她：“你要再说这样地话。以后就再也别见我。”
　　桃枝跪别了白大夫。跪别了白无衣。坐上轿子。白无衣一直跟在迎亲队伍之后目送他们出了安平。才伏在白大夫地肩膀上哭了出来。白大夫一直搂着她地肩让她别哭。宋姨娘也在一旁不停地安慰她。
　　瑞雪不断。整个京城都是一片白色。今年地冬天格外地冷。清液池地湖面结了一层厚厚地冰。小蓬莱上那雄壮地瀑布也成了涓涓细流。新来地丫鬟在暖炉里添了些炭火。便退到了一边。这是老总管配地丫鬟。手脚也还算灵巧。只是不怎么爱说话。没有桃枝贴心。白无衣正在读着桃枝地信。她每天一处便会写信给白无衣讲路上地所见所闻。这些信她交到沈家旗下地酒楼。然后专门有人负责送到京城地意园。再由意园地伙计捎带给总管转交给她。虽然翠竹轩少了桃枝。但因为有这些信在她一点也不孤单。
　　她将信放在木箱里放好。因为不知道桃枝地下一个地点在哪里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回信。只要她知道桃枝过得很好。每天都很开心。这就够了。
　　转眼就要到了年关。姬辰阳去边关已两月有余。王府里地一切事物暂由总管管着。腊月初八一大早总管便带着丫鬟急急敲了门。原来是姬辰阳从边关托人带回来三张裘皮给她们三个做成裘皮大衣。京城地冬天干燥寒冷。用这做大衣正好合适。
　　“侧妃。王爷要您多注意身体。他过年前就回来。”
　　“谢谢管家。”白无衣接过裘皮，请管家进屋喝了杯热茶。她把裘皮放在面前看了看，最终还是将它放在了箱子里，她从没有穿裘皮的习惯。
　　本来平静的王府本来相安无事地三座院子却因姬辰阳要回来过年再起波澜，明争暗斗一不可收拾。苏新柔对主母之位智在必得。她夜里悄悄会见了碧荷。碧荷这个丫鬟八面玲珑，一张嘴十分讨人喜欢，她一进门就向苏新柔行了个礼。“碧荷见过王妃。”
　　“大胆奴才，你在胡说什么？”苏新柔表面嗔怒心里却十分高兴。
　　“奴婢嘴笨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碧荷轻轻给了自己两耳刮子说道。“侧妃您才貌双绝，除了您以外谁还有资格当睿王妃，柳蝉儿绣花枕头一包草，怎么能跟您比，那白无衣就更别说了，我都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把她领回家的。”
　　“王爷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做妾地能随意揣度的。白姐姐亦有她的过人之处。莫要再说了。”
　　碧荷表面哈腰奉承心里却在冷笑。“呸！莫要再说了？莫要再说那你来叫我做什么，难道不是怎样将白柳二人逐出府去好做你的主母。独霸你的王爷吗？”她碧荷在王府里做了这么多年事，那些大户人家争宠耍手段的事听多了也见多了，可也没见过苏新柔为了进王府如此不责手段，居然不惜让她散布谣言诋毁自个儿的名声。
　　呸！美人面，蝎子心。
　　“侧妃心肠好，可不见是人人都如侧妃这般，就拿柳蝉儿来说吧，她连坐梦都在算计您，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啊，不是吧？柳姐姐平时还是对我很好的，前些日子我生病她还送了些补品过来。”
　　“人生隔肚皮啊。”可不是么？碧莲在心里啐了苏新柔一口，这是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可怎么办啊？”
　　碧荷差点翻白眼，她只是个办事地丫鬟她怎么知道该如何办。“柳蝉儿不足为惧，就是那个白无衣有些棘手。王爷几次被她气得发了狂，可到最后还是没有休了她，可惜宁王妃过世了，不然就可以将她送出王府。”
　　“你刚刚说什么？送她出府？”
　　“嗯，宁王妃还在世的时候曾经找过她，说她只要能为王爷生下子女便送她出府，侧妃不知道呢，她可是一天到晚在王爷面前唠叨，说她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麻雀，这王府是笼子，她想出去……难道您是说……”
　　苏新柔嘿嘿得笑两声，这丫鬟总算明白过来了。
　　跟苏新柔商量拿了赏银过后，碧荷又匆匆赶回了清莲阁，边走边感叹，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连点子都格外的阴毒，好个一石二鸟之计啊。

　　第三十二章 白无衣出府，姬辰阳大病

　　白无衣正要熄灯睡去，可不怎么头脑突然昏昏沉沉没多久便倒地失去了知觉，然后便是冷，刺骨的冷。冻得她一阵哆嗦，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于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洞里结了长长的冰条，水沿着冰条向下滴滴答答的滴着。她环顾四周发现旁边的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百两银子一件换洗的衣裳以及一封匿名信，信上只写着几个字，那就是：“离开睿王府，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原来那两位真的怕她抢，冒着危险找人将她送出了京城了么？
　　她拿起包裹走出了山洞，外面是白莽莽的一片，刺骨的寒风吹得她衣衫呼呼作响，她将包裹背在背上，搓搓冰冷的手，拉紧了衣领向前望去，那被白雾掩映的便是京城。她定在那里看了很久，她以前一心想着要离开睿王府，可当她此时真的踏出时，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她想：若是姬辰阳知道她失踪了会满世界的找她吗？还是任由她走出他的视线。
　　她希望是前者。可她又很矛盾，她即想姬辰阳牵挂着她，又不想他找到她。
　　“只有我想你太不公平。”她苦涩得笑了笑。
　　“再见了京城，再见了睿王。”她向过去挥手道别，可是大下之大她又能去哪里？她迷茫了。
　　姬辰阳策马奔驰在官道上，两个多月没见白无衣了，在离别的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想她吃得好吗，穿得暖吗？想桃枝离开了王府她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独，有人陪她说知心话吗？新去的丫鬟她还满意吗？还有在想，这些日子来她有想过他吗？
　　他驾着神风恨不得立刻就冲回睿王府，冲到她的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可当他不眠不休地冲进翠竹轩时他看到的是什么？荒芜的庭院，空无一人的房间，白无衣呢。白无衣上哪去了？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白无衣你在哪里，给本王出来，听到没有。”没有人回答他。
　　“白无衣给本王滚出来！”还是没有人，他进屋看了看，衣服和首饰都还在，他舒了一口气。或许她只是外出了，还没回来，或许这两个月她认识了新的朋友出去窜门子了，他躺在床上等她，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越来越不安，他明明早已疲惫不堪，为什么却是睡不着？
　　“莫伯。莫伯。告诉本王。白无衣跑哪去了。难道你没告诉他本王今天回来吗？”
　　听到姬无双地质问。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看到老管家这样。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下。
　　“王爷奴才……”“不。你别说。本王自己去找。她一定是在逗本王玩呢。从一开始她就爱和我唱反调。”姬辰阳自己都没发现他地眼红红地说话有些哽咽。
　　那一天。姬辰阳在风雪中走遍了每个角落。一边走一边叫着白无衣地名字。他地身上覆了厚厚地一层雪。他地衣服已被雪水浸湿。可是他毫无知觉在王府里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蹲在翠竹轩地白墙下哭了出来。那是老管家第一次听到姬辰阳哭。撕心裂肺得问他为什么。可惜他不是白无衣。不能告诉他答案。
　　她走了。她真地走了。甚至连跟他道别都没有。为什么？她就这么不愿见到他吗？她明明说过不走地。难道是在骗他？
　　姬辰阳病了。病得很重。模糊之间总是叫着白无衣地名字。等他病好以后把自己关在翠竹轩里什么人也不见。老管家见他如此自暴自弃。心里说不出得难过。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喜气洋洋，炮竹声声，唯独睿王府内愁云惨淡。姬辰阳那阴沉的面容就如同这暴风雪般，让王府里每人冷入骨髓。
　　“告诉我。她是怎么走的。”她不是外出都有侍卫跟着吗？她只不过有些三脚猫功夫不可能甩掉跟在身边的侍卫。
　　“王爷。其实并不是侧妃她自己走的，老奴怀疑是有人掳走了侧妃。或是有人弄晕了她将她弄出了王府。”
　　“什么？”姬辰阳跳起来抓住老管家地衣领直直地瞪着他。不是她自己走的那又是谁？
　　“侧妃失踪的第二天，奴才发现窗户有洞，而且屋里隐约间有迷烟地味道。老奴配个侧妃的丫鬟也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笨，他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这件事奴才一直在查，可是发现事情似与清莲阁、芙蓉阁有关，所以老奴不敢作主，只有请王爷裁决，可是最近王爷谁也不理会，老奴几次想与王爷说可都被您喝了出去。”老管家低叹一声，一拍手，卫廷押上来一个人，那人正是碧荷。
　　“这婢子是清莲阁房里的丫头，老奴近日来发现她与芙蓉阁有些鬼祟，王爷您要亲自审问吗？”
　　“审，当然要审！”姬辰阳一拍桌，碧荷吓得身子一抖，立马跪下来，哭着求饶。卫廷只用了些小手段她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何与苏新柔合计，如何给柳蝉儿出谋划策找人将白无衣送出去，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吐了出来。
　　“王爷您饶了奴婢吧，都是苏侧妃让奴婢做的，您饶了奴婢吧。”
　　姬辰阳越听脸越往下沉。好哇，真是太好了，他这才出去没多久，她们就开始争抢起来了，这次是将人送出府，下次会不会直接抬尸体出去。他早就知道苏新柔心思厉害没想到这么毒，居然想要一石二鸟，她这才进王府几天？
　　“来人，给我把柳蝉儿、苏新柔带来。”
　　一听说姬辰阳要见她，柳蝉儿还满心欢喜，整理好了仪容才跟在卫廷身后出了门，但是没想到去的地方却是翠竹轩，她当时没想到有什么不对，直到半路上遇到苏新柔，两人对视了一眼，她才觉得有些不妥。为是什么不是去睿阳轩而是那里？
　　苏新柔显然想得比柳蝉儿更深一层，她眉头紧蹙，两只手不安地扯着衣角，她想从卫廷和老管家脸上发现出一点端倪，可她看到的只有冷然，她心里一紧，脚步慢了几分。
　　“苏侧妃还是不要让王爷等久了好，您知道的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老管家轻笑道，他虽然不方便，但是却示意跟在一旁的丫鬟让她们带着她走快一点。苏新柔基本上是被夹着进了翠竹轩。
　　天很冷，后天就是除夕，地上地雪铺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咯吱作响，这咯吱听来让人心情没由来的烦躁。姬辰阳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他旁边卫廷正给他撑着油纸伞，见她们来冷哼一声，也没跟她们闲话，直接从房里将碧荷提了出来。碧荷的头发很凌乱，额上全是冷汗，她的小眼里满是慌恐，腿软得连路都走不了，还是一个侍卫将她从房里拖出来的，苏新柔见到碧荷一下子就猜到了姬辰阳叫她们来的原因，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她一阵哆嗦。
　　“你们真是好胆识，好计谋划啊，连本王也不得不佩服，放在王府里可真是委屈你们了。”
　　柳蝉儿木木得望着苏新柔，事到如今她还不知道这关苏新柔什么事？她还不清楚，很早以前苏新柔就和碧荷勾搭上了，碧荷那些所谓的点子，只不是过是口述苏新柔的罢了。
　　“人在哪里？同样的话我不想再问第一遍。”姬辰阳突然站走来，他冷冷地看着苏柳二人，给人以莫大地压力，如果白无衣在这里的话，她会发现，那其实是杀气。这股气息冰冷彻骨，比这寒风还要阴冷。
　　“妾不知白姐姐的下落。”苏新柔咚得一声跪在地上，事到如今，她只有认错，希望能得到姬辰阳的宽大处理，她就不信在他的眼中，她还比不过一个没礼教的恶妾。苏新柔败就败在她的自负上，她把世上的男人都当作那些贪恋她美貌，不惜一掷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的纨绔公子。
　　“你呢？”姬辰阳双眼一眯，看向了柳蝉儿，那目光好似一把利剑刺得她生疼。“为什么？蝉儿倒底哪点比不上她？”柳蝉儿抬起头质问姬辰阳，“她一心想着要出府，蝉儿只不过是成全了她，这样地女人心不在王府，王爷为何还要念着她……”
　　“她人在哪？！”姬辰阳地声音徒然提到了一倍，吓柳蝉儿硬生生将话止住。她的话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又是一年乞巧

　　“妾，妾只是让人把她送出了京城，至于她人现在在哪里，妾不知。王爷蝉儿……”
　　“你闭嘴！”姬辰阳恨自己生了那场病，如今天十多天过去了，让他去哪里找人，她在哪里，要是跑上遇到了歹人怎么办？一想到白无衣现在不知是生是死，他就恨自己。
　　“卫廷，你带人去给我找。本王活要见人，死要……不，她一定还活着，如果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还不快去！”
　　“是。”卫廷，选了人立马离开了王府，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眼见就要过年了，如果找不到白无衣，若说是今年，也许是明年、后年他都没办法在京城过年。他一路跟着姬辰阳知道白无衣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重，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求上苍让他快点找到人，好回去给王爷一个交待。
　　“莫伯，你去联系一下柳怀正，我希望他们能够通过商业网帮我找找白无衣，如果白冬儿不想告诉我她的下落，只要让人回我她是否过得开心便好。”
　　“是。”老管家领了命，也跟着去了。
　　姬辰阳现在心乱如麻，为了找到白无衣他甚至想是不是要拉下脸去找沈洛，有他出马的话一定能找得到吧？更甚者他已想到了稍晚时入宫见皇上，让他把追风卫调度到自己手上。他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你们两人回房收拾好行礼吧，我会叫人送你们出府的。”其实真心相守的人一个就够了，他以前没看清这点，但现在明白了。
　　苏新柔一听姬辰阳要送她出府猛然抬起头，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不。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柔儿，你不是最爱柔儿的吗？”她才入府三个多月就被休了出去，让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让她还有什么颜面在京城立足。
　　姬辰阳扳开她的手。“你若不想收拾我会让丫鬟帮你装的。”
　　“不。王爷，您若是要逐儿柔出府，柔儿就死在你面前。”说完她就向院中那颗银杏树撞去，她以为姬辰阳会拉住她，可当她到达银杏树前回头再看他时，发现他仍是站在那里表情越发阴冷。
　　柳蝉儿却笑了。她面如死灰，她入府比苏新柔早，看得比苏新柔透，同时她也对苏新柔的举动充满不屑，姬辰阳最痛恨地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妾只想问一句。妾哪里不如她？”
　　“你样样比她好。但你却温暖不了本王地心。”
　　“哈哈。有京城第一才女陪蝉儿。蝉儿也算值了。”
　　“王爷万安！”柳蝉儿向姬辰阳行了个福礼。昂起头走出了翠竹轩。她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或许从她进入王府地那一刻就注定了她所做地一切到最后也只是枉然。
　　“你们送苏姑娘回房。顺便帮她收拾行礼。”姬辰阳早知道苏新柔是一只美丽地毒蝎。他当初为了气白无衣而接她进府。本身就是个错误。如今亡羊补牢。希望还未晚。
　　苏新柔就这样失魂得被架出了翠竹轩。
　　姬辰阳发了疯一样地四处寻找白无衣，然而她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不在安平，不在承乐，不光是他。连白大夫、桃枝、白冬儿、沈洛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或者有人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在他们眼里是他负了她，深深地伤了她。
　　他还记得桃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吗？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直到她伤透了心才追悔莫及。如果你不能信任她，如果不能全心全意的爱她，就不要去找她。”
　　一夏又是一夏，转眼又过了两个年头，这两年朝堂之上都见不到睿王爷的身影。大家都知道他两年前就离开了京城，只有清明时会回来给宁氏扫墓，只有过年时会回来陪太后几天，连大年都没过完又匆匆上了路。
　　这两年来他几乎将天楚走了遍。为阳只是一个清贫的小山城，地处偏远在天楚与新罗的交界处。又是一年乞巧节，为阳今天这里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姑娘们提着花灯在街上嬉戏着，见到心仪的小伙子抛个媚眼扔上一张绣着鸳鸯的红绢。
　　姬辰阳一行人刚到这里就被姑娘们围住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比如家住哪里。娶妻了没？这里是山区民风十分开放，连这些在京城里见过大世面的侍卫们都有些招架不住姑娘们地热情。姬辰阳相较于两年之前少了一份冰冷。多了一份沧桑，可能是长年在外的原因他比以前黑了不少，面若刀削，衬托出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他还是时常抿薄唇，双眉也还是拧着，只是那目光坚毅中又带了一丝忧郁，看起来格外令人心疼。
　　他将马匹停在客栈，带着卫廷等人步行来到了月老庙，他本来是不屑于拜神求佛地，可是自从白无衣离开以后，他每年乞巧节都会在月老庙前虔诚地烧上一柱香，买上一个木牌写上他和白无衣的名字挂在姻缘树上，然后也会买上几只河灯，写着他对白无衣的想念让它们随河漂得很远，他甚至希望某天会飘到她所在的地方被她拾起来看见。
　　月老庙香火鼎盛，姬辰阳刚离开，白无衣就被蓝芷巧蹦蹦跳跳地拉到月老像烧了一柱香，她来这个小县城已经两年了，是蓝芷巧兄妹收留了她，如今天她就在芷巧哥哥经营的小酒馆里帮忙做点小点心。为阳地处偏僻并非经商之地，消息闭塞，所以她并不知道姬辰阳已经休了柳蝉儿和苏新柔，也不知道这两年姬辰阳发动了一切力量在找她。
　　她双手合十，朝京城的地方望去，眼前重重山脉将她与姬辰阳阻绝，两年了，她以为对他的感情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去，没想到却是越来越强烈，每每入梦时梦到他的容颜，梦醒之时泪都湿了枕边。她几乎用尽了所有意志才克制自己不冲回京城去看他。
　　她将木牌扔到姻缘树上，风一吹过相临的木牌发出清脆地撞击声，如果凑近一点观看的话会发现中间有两个紧挨的木牌写着两个同样的名字，“姬辰阳”“白无衣”，若不是两个字迹一个娟秀一个张狂霸气的话定以为是一个人写的。
　　因为是乞巧节，青年男女都来赶集，今天小酒馆的生意很好，蓝访云从早上开店一直忙到现在，白无衣做的小点心一直很受人欢迎，自从她来了以后，店里的生意兴隆了不少。白无衣盘着发髻，说明她早已嫁人，只是她一个女人只身来到这里对夫家只字未提，蓝访云猜她可能是在夫家受了气，从夫家跑出来地。
　　蓝访云有些紧张的看向店外，他不知道白无衣何时会回来，事实上他今天打算跟白无衣表白来着，他不在乎她已嫁了人，他不在乎她的夫君是生是死，只要她还在为阳，他就想好好的爱她疼她。
　　他正想着要怎么跟白无衣开口，就看到从外面走进六个人，个个华衣锦服，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特别是中间穿白色绣花锦袍的男人，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来几样贵店的特色小菜吧。”
　　蓝访云一直注视着姬辰阳，只见他皱着眉抿唇紧紧地望着门外，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
　　卫廷他们几个早已见怪不怪。蓝访云端了一壶解暑的凉茶，见这六位贵人是第一次来，便附送了一盘小点心，里面有做得小巧精致的绿豆糕、红豆糕以及水晶糕。
　　“爷，休息一下先吃点东西吧，这人来人往地眼睛瞧着也累了，夫人不一定就在其中。”卫廷将点心端到姬辰阳面前，他看也没看，随手拿了一个，正巧拿了一块水晶糕。他嗯了一声，慢慢地将水晶糕塞在嘴里，双眼仍是看着门外。
　　他刚咬了一口便跳起来冲到蓝访云面前拉住他激动得问：“这糕点是谁做地？她人在哪里。”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这混合了中药的水晶糕也只有白无衣才能做得出来，两年了终于要找到她了，叫他如何不激动。
　　“爷，怎么了？难道这糕点是夫人做地？”
　　蓝访云一听“夫人”两个字，心下漏跳了一拍，难道眼前这位就是白无衣的夫君，如果是这样自己如何比得上？他只不过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小酒馆的小老板。可是白无衣为什么要离开福贵非常的夫君跑到为阳来呢？他仔细地打量了姬辰阳一番，直觉告诉他应该是他负了她。
　　“这位客官，这糕点是舍妹做的。”其实这也不全是假话，蓝芷巧确实有帮忙。

　　终章 恶妻

　　“你胡说，这水晶糕里加了几味药，这味道只有她会做。”
　　白无衣的水晶糕里确实加了几味清热解暑的中药，这个白无衣曾经告诉过他，而且她也手把手的教过蓝芷巧可蓝芷巧做出来的味道总是有些偏差。蓝访云一听更是确定了姬辰阳的身份，可是既然白无衣不想说，自有她的道理。
　　“这位客官，这些糕点确实是舍妹所做，只不过两年前她收留过一位小娘子，这些糕点都是那位小娘子教她做的。”他说得可全都是实话。
　　“你说的那位小娘子长什么样子？”姬辰阳一用力差点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卫廷见蓝访云神色有些不自然，便对抓住姬辰阳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爷，你吓到掌柜了，放轻松点。”他又转头向蓝访云说道：“掌柜的别介意，我们爷找夫人找了两年了，这一听到有夫人的消息难免激动了些，若掌柜的知道我们夫人的消息，不妨告诉我们爷，等找到夫人以后，定有重谢。”
　　蓝访云点点头，但他却没打算要告诉姬辰阳，“那位小娘子有一点南方口音，长得娇娇小小，柳叶眉，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好像一弯新月，她为人和善在停留其间还教了舍妹识了不少字。”
　　说话间卫廷已拿也一张画轴展开，里面正是姬辰阳所画的白无衣画像。“掌柜的你口中的小娘子是不是这位。”
　　蓝访云看了一眼画，这画画得惟妙惟肖，上面还写着四个字“吾妻无衣”，这下蓝访云能百分之百肯定，提着他衣领的这个男人就是白无衣的夫君。他刚定下心来要向白无衣表白，这下就遇到了她夫家来寻人，心里真是五味杂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眼睛不自觉得飘向门口，只希望这时候白无衣不要回来。
　　“正是这位小娘子。”
　　“她现在在哪里？”姬辰阳一听到有人见过白无衣喜上眉梢，他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两年了，他甚至都要以为他快要寻不着她了。
　　“这位小娘子并没有告诉小可她要去哪里。”
　　眼见着刚寻着地线索就这么断了。姬辰阳整个人顿时委顿了不少。失去了那嚣张气焰之后。他也不过是一个为情所伤地男子。普通得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虽是没有得到白无衣地确切消息。但总是算是让他们看到了一线希望。卫廷从怀里拿出一张万两地银票递给蓝访云。
　　蓝访云觉得自己不该收他这个钱。他推辞但是卫廷硬要塞给他。他看到银票上地金额。他心颤。万两啊……他开一辈子酒馆也赚不了这么多钱。白无衣地夫家到底是什么样地身份。他越发觉得自己希望渺茫。也对。像她那样地奇女子就该配上一个好地夫家。是他妄想了。
　　姬辰阳买下了酒馆里地所有糕点。跨上神风打算接着往上寻找。他前脚刚离开酒馆后脚白无衣与蓝芷巧就进了门。
　　蓝访云正拿着那张万两银票发呆。蓝芷巧叫了几声都没听见。最后走近去看清他手上地东西才惊呼出声。“哥。你哪来这么多钱？”蓝访云这才抬起头。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白无衣一眼。将银票塞进了怀里。
　　他内心挣扎着。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低下头不敢看白无衣。继续招呼大堂里地客人。白无衣见糕点全部卖完了。又回到厨房里默默做着糕点。蓝访云摸着怀里地那一万两银票。不时得望向厨房。他这样就真地能留住白无衣吗？
　　“白姑娘你为什么从来不提你的夫家？”蓝访云轻声地问道，但是他的心怦怦直跳。
　　“没什么好说的。”白无衣不知道他突然会为此问。
　　“很有钱吗？”随手就能给出一万两，应当是有不少钱吧。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啊，哈哈，没什么一时好奇而已，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蓝访云挠挠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呵呵，算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吧。”可不是。除了皇宫就数睿王府最大最气派。蓝访云一听是京城地大户人家心开始往下沉。真的是他妄想了。
　　“那你为什么离开京城到为阳来呢？”蓝访云见白无衣闷不哼声，知道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是他不要你了吗？”蓝访云小心得试探着，见白无衣只是默默地做着糕点，他咽了咽口水，“如果他来找你，你会跟他回去吗？白姑娘，其实……其实……方才有人六拿着你地画像找你，其中一位公子说是你的夫君。这钱便是他们给的，我并没有告诉他们你在这时。他们以为你走了。”他说着把银票塞到了白无衣手里。“这钱我不能要，还是你拿着吧。对不起。我现在才告诉你……”
　　白无衣听到“夫君”二字心怦怦直跳，是他吗？他居然来找自己了，他真的那么在乎她吗？“他们，他们走了多久了？”白无衣激动得问道，她没发现她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就在你们回来之前……对不起，我……我……”他以为白无衣会骂他，可是他话刚说到一半，她就急切地拔腿往外追，可是刚跑到大厅前又折了回来将银票重新放到蓝访云手里，“这钱你拿着，是你应得的，不用给他省钱，不要道歉，我要谢谢你告诉我……”说完她又冲了出去。姬辰阳真的来找她了。
　　蓝访云握着银票望着她急急奔去的身影在院里呆立了很久，直到店里忙不过来蓝芷巧进来叫他，他才咬咬嘴唇将银票塞进怀里，发狠一般的冲进酒馆，声音比往常还要洪亮。连蓝芷巧也不明白哥哥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得了一万两银票高兴地？
　　白无衣拼命得在路上奔着，茫茫人海她不知道姬辰阳去了哪里，她只是往着一个方向拼命得奔着，她从来都不知道当知道姬辰阳就在附近时她居然这么急切地想看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只希望他不要骑着神风，她只希望他还在为阳逗留。
　　“不是他，不是他……”她与人擦肩而过。眼里不停着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他……”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居然还着哭腔。
　　突然天空中响起了闷雷，乌云滚滚而至，劈劈啪啪下起了大雨，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原来热闹的街道突然变得冷清。白无衣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她不停得左看右看。身上被雨淋得湿透也毫无所觉，她一直就这般失了魂的寻找着。只要能找到他，让她看着他，她甚至愿意不再计较他的三妻四妾安静地呆在那个小院子里，只为时时能看到他。雨水越来越大，沿着她地面颊不断地流下，阻断了她地视线，她在雨中奔跑着，不知不觉她已走到了姻缘树下。风吹着木牌叮叮作响，她抬头向上，看着写有她与他名字的两个木牌相互依偎相互碰撞着。一个是他的笔迹一个是她的。字迹已被雨水淋得晕染开来，两个名字连在了一起。她的泪水一下子如决堤地洪水收也收不住，她蹲在一旁哭了出来。
　　他们明明出现在同一个地点，却偏偏交错而过，差一点她就见却他了，但是命运却一再捉弄。
　　“姬辰阳，你个白痴！姬辰阳，你是大笨蛋……”她的声音很大，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这两年她对他的思念全部用这种方试喊出来。
　　“姬辰阳。你是猪！”她越骂越来劲，声音却被雨声淹没。清冷的街道空无一人，哪里有她那日思夜想地身影，她呆呆地在街上走着，早已分不清面上是雨是泪，心空空地像是没了魂魄一般。
　　远处马蹄声声向这边奔来，她却一点也听不到。
　　“让开！”一声怒喝传来，她木木地抬起头，一匹神骏白马正向她冲来。她凝望着马上的男子，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马嘶啸，马蹄就在她地面前，她却忘了躲避，她只是痴痴地凝望着，滂沱大雨中她那娇小的身影就好像钉子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也不动。
　　“吁……吁！”姬辰阳连忙勒住缰绳，神风地前蹄就在白无衣的头顶。他大声地叫着让白无衣让开。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依是站在那里，他心急如焚只好缰绳使劲一侧。他和神风一起摔倒在地，马蹄就在她的面前划过。
　　“白无衣，你疯了么？想找死是不是？”姬辰阳气急败坏翻起身，对着她就是一阵怒喝，天啊，只差一点点，可一触及白无衣地眼神，他就再也责难不下去，一把她抱在了怀里，将这两年来的相思都为化这深深地拥抱。若不是这场大雨，说不定他就要错了过了，就要错过了。
　　“姬辰阳，你是猪！”良久，白无衣才从那痴痴地状态中回过神来，对着他的胸膛轻打着。是他，真的是他。
　　“你敢当街辱骂睿王爷就不怕被抓去县衙挨板子吗？”姬辰阳轻笑，握住她不安份的手，雨淋久了，她的手有些冰，但是他的心却很温暖。
　　“我就骂怎么了，姬辰阳，你是猪！你是猪！”现在才来找她，现在才找到她，害她多流了多少眼泪。
　　他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再下手时已很轻很轻。“你这恶妾看本王如何治你。”
　　“不对，是恶妻。我姬辰阳从现在开始只有你一个老婆，什么才女公主通通靠边站。”
　　白无衣诧异地望着他：“苏新柔呢？柳蝉儿呢？”
　　姬辰阳摸着她的头让他偎在自己怀里，“没有苏新柔，也没有柳蝉儿，以后睿王府里只有你白无衣，独一无二的白无衣，这世上除了太后和皇上以外可以吼我骂我地恶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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