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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五奇案录（第一卷 月芽沟奇案）BY 耳雅
文案：
展景天的父亲是一个很有名的警官，在一次办案中离奇地死去了。展景天从小就痴迷于侦探小说，对慈爱的父亲非常敬爱，他自十岁那年父亲离奇死去后，便立志成为一个出色的警探，查明父亲的死因。自幼丧母的展景天在爸爸的好友孔言的抚养下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少年，19岁那年在高中老师的哭声中毅然放弃了名门大学的邀请，投身警察学校。而因为孔言是一个科学家，所以展景天从小就接触到了许多科学方面的人才。他最好的朋友孔志翎是孔言的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是相知相惜的损友兼死党，热衷于科学的孔志翎自小就是一个天才，并为了展景天而一直致力于研究穿越时空的机器，在展景天20岁生日那天，孔志翎终于研究出了他所谓的人类的奇迹，时空穿越机。而展景天也愿意尝试这个机器，为了揭开父亲的死亡之谜。然而机器却跟展景天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并没有回到10年前他父亲死亡的那天，而是回到了1000年前的大宋仁宗年间的都城开封。也就是当年的展昭因襄阳王一案辞世的一年之后


契子

　　“好痛……”
　　揉着被撞痛了的背，展景天踉跄地站了起来，在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后，愣住了……
　　“这里是哪里啊？”自己现在正站在一条山间的羊肠小道上，不是在上海么？还是说在郊区？志翎那小子，不是说地点不会错的么？那他应该是在十年前的上海啊！向前走两步看看吧，也许地点会有一点错误的……
　　往哪个方向走呢？正犹豫着，远处似乎是有什么声音，什么呢……像车的声音？
　　“车？！”
　　展景天立马来了精神，也许可以搭个顺风车……
　　声音渐近……“怎么这个车的声音那么奇怪啊？”
　　当远处的尘埃渐落，人影渐渐清晰时，展景天惊得张大了嘴……
　　远处来的不是什么汽车，而是一只马队，有十来个打扮万分奇怪的人，正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说他们打扮奇怪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就像古代的戏服一样……对的，就像戏服一样……难道是在拍戏？惊讶过度的展景天就这样站在路中间忘了躲避，来人也看到了他，急忙拉住了马，一声马的长嘶过后，那几匹马停在了展景天眼前。
　　“你是何人，竟敢挡住朝廷的马队，不想活了么……”一个人拿着马鞭指着展景天问，“看你穿着怪异，莫非是番邦来的奸细？！”
　　“穿着怪异？”展景天看看来人，再看看自己，暗红的的宽领毛衣，黑色的牛仔裤，黑色休闲鞋，黑色的碎发，因为有一段时间没剪了，稍稍有一点长，从上到下自我检查了一遍后发现确实没什么可以被称为奇怪的地方后，展景天决定采取他的另一种方法，他大方地露出他的招牌微笑，礼貌地道：“请问你们是哪个戏班的？我不小心迷路了，能不能告诉我哪里可以叫到出租车，我有急事要去市里。”
　　不是自夸，他展景天是被人喊着漂亮长大的，志翎曾经咬牙切齿地说他“人比花娇”，而他也有经验，一般只要自己笑着说出某句话，听的一方肯定都会无条件地满足自己的要求，长到20岁，这招百试百灵！
　　果然，对方愣了一下，竟然都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虽说展景天知道自己很帅，但被十来个人这样盯着打量还是十分尴尬。
　　“展……展……”其中一人抖着手指着展景天
　　“？展？”什么意思？
　　“你可是姓展？”那人试探着问，展景天从他们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种希翼，也没深究。
　　“你怎么知道我姓展？”展景天努力回忆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这样的一个人啊。
　　“你……”那人竟然从马上跳了下来，确切地说，是激动地从马上摔下来的，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展景天的双肩。
　　“喂？”展景天被吓了一跳
　　“展……展大人……您没死……”那人竟然哭了起来，而其余那群人忽地冲了过来，将展景天团团围住，都哭着说什么“太好了，您没死，想死我们了之类的……
　　“喂……各位冷静一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展景天连忙后退。
　　“展大人，您不认识我们了？我是锦衣卫统领陈恩啊！您救过我的命您不记得啦？您还带我们一起去打西夏人的擂台……还有白大侠……”
　　“等……等一下”展景天连忙阻止那些已经开始口不择言的人“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口中的那个展大人是谁？”
　　“您在说什么啊？您是展昭展大人啊！皇上亲封的御前四品带到护卫，御猫，江湖上人称南侠的展昭展大人啊！”
　　“哈？？？”在听到“展昭”这个名字后展景天已经彻底傻了，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自己是展昭，他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个展昭应该是那部叫《七侠五义》的小说里的人物吧……莫非……
　　“孔志翎！孔志翎你个混蛋 你给我出来，你在搞鬼对不对？”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展景天对着四周喊了起来
　　“ didididid”
　　“什么声音？”那群人被吓得跳了开去
　　“手机？！”展景天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来电显示上那个白痴的笑脸证明来电的是孔志翎
　　“喂！”
　　“天天你在哪里？”对方的声音和语调一如既往地欠扁。
　　“ 我还想问你呢！”展景天没好气地喊着。
　　“出了点故障，你不是回到了十年前，好像是回到了一千年前的样子……”
　　“一……一千年？？”联想到“展昭”这个名字，的确宋朝距今大概1000年左右啊……“呐，孔志翎，你开玩笑的吧……快把我弄回去……对了……”展景天迅速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好似挂坠一样的连接器……“喂，怎么会没有反应？！”
　　“那个……因为是要看时间的，所以今天是不行了，不能进行试验……”那边的孔志翎难得见好脾气的展景天这么生气，急忙解释。
　　“那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啊？明天？”
　　“那个……要明年……明年的今天”
　　“什……什么……喂……你耍我啊？”
　　“对不起天天……技术上好像还需要些改进……不过你别慌，我一……DUDUDUD……”还没等孔志翎说完，电话就忙音了，再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服务区外……
　　展景天无力地坐在了地上，“一年……他要在这个1000以前的地方待上一年……怎么办……”他只觉得阵阵头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小说里写的都是骗人的，不管作

　　展景天自记事起就经常会做同一个梦：一个长着美丽翅膀的天使向他伸手走来。当时他们周围云雾缭绕，蛋黄一样的太阳在不远的天际，金色的光茫就对着他和天使射啊射。
　　起初他根本看不到天使的脸，强烈的日照和那个天使过于立体的轮廓在脸上恰到好处地形成了一个性感的90度阴影，虽然展景天很努力很努力地看过，但都没有看清楚。
　　这样的状态从他6岁开始一直维持到16岁都不曾改变过。而这个梦也不知为什么就成了展景天心中倍感骄傲的事情。他总认为冥冥中应该会有什么安排正在等待着他。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志翎时，换来的却是对方不屑地撇了撇嘴。
　　志翎说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展景天有很严重的普罗米修斯情结，这是一种可治愈的疾病。于是他带着展景天去找了学校医务处一位据说是心理辅导员的老太。
　　老太其实并不老，至多三十来岁，只是在这个遍地都是小崽子的学校里，就只能被叫做老太了。老太兴味盎然地打量了一下展景天后决定在他身上采用一种国际先进水平的物理疗法。
　　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展景天被命令每天都随身带一张老太的照片，反反复复地盯着看上一两个小时，以至于全学院的女生都以为这棵受人爱戴的校草有比较严重的审美缺陷，而准备去整容来博得“芳心”的女生更是不计其数。倒是全校的男生都颇为解恨地喊着“苍天有眼”。
　　就这样持续了数天之后的某个夜晚，展景天终于又做梦了，仍然是仙境一般的云雾缭绕，仍然是踩着祥云而来的天使，只是这次天使的轮廓更加清晰了些：是个身材修长健美的年轻男子，再接下来天使向他走近，慢慢地低下头，云雾散开，再散开……露出的脸是老太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配着年轻男子的身材和粗大的喉结……一声惨叫后展景天惊醒过来，全身冷汗。
　　也就是从那以后，展景天再也没有做过梦，噩梦美梦都没有了。
　　也正是从那个16岁开始，展景天在人生最痛恨的名单里加上了“心理学”这个词。
　　而在最不能招惹的种群后面认认真真地写上了“老太”两个字。
　　再度从黑暗中醒来的展景天感觉到的是柔和的亮光，以至于他认为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着，展景天使劲地眨了眨眼，对准了焦距后，看清了眼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他的打扮很怪异，头上顶着个发髻，外面包了块鹅黄色的小扎巾，绑扎巾的发绳上有一串小铃铛。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很是悦耳。
　　小孩身上的穿戴更是离谱，不过从童装的角度来看，这身打扮还算蛮可爱的。
　　然后展景天回忆起了他昏倒前发生的事情，拒绝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他用力摇了摇头，想坐起来。可惜他支撑着上身的手臂还没伸直，就被耳畔那声高分贝的尖叫骇到，手一软又滑了回去。随后胸口受到了极大的撞击，刚才那个忙碌的身影飞扑到了他身上，激动地拽着他的衣襟喊道：“大人，您终于醒啦！”紧接着，身上又一轻，那小孩又像一只小雀一样边叫喊着边冲了出去，嘴里嚷的是：“大人醒啦！大人醒啦！”
　　不出展景天的所料，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冲进来了一大群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人数之多，让展景天不得不开始考虑他们集体冲进来时，那扇看起来装饰性远大于实际用途的木门为什么没有坏掉……
　　在众人叽哩哇啦地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展景天得出了一个结论——小说里写的都是骗人的，不管作者本人有多诚实……

　　事情也并非那么复杂，只是巧合

　　实际上，事情也并非那么复杂。因为一些机械上的故障，原本打算回到十年前的展景天阴差阳错地回到了一千多年前，北宋仁宗年间的首府东京，也就是常说的开封府。这样一个沉痛的教训再一次告诫我们：科学领域还有很多的偶然和未知……
　　然而更偶然的是展景天的样貌颇似当年的展昭，只是展昭在一年前已经过世了，就算没死的话，也应该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而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展景天今年年方２０，怎么算都不对。最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展昭的儿子，但后来觉得这种想法极度损害他们心目中某位的光辉形象，因此这种父子论调被默契地回避掉了。
　　古人也许不会知道，可是展景天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知识分子啊！所以他知道，这绝对是遗传学的一个有力证明！充分地肯定了遗传学和基因理论是多么地可信！展景天相信自己也许就是这位展昭的后世子孙，就算不是直系第Ｎ代也是杂交第Ｎ代的！正所谓外甥不出舅家门么……
　　正胡思乱想间，一声有威严的咳嗽声传来……如果你问怎么连咳嗽都可以听出威严来，那你肯定没见过什么世面，咳嗽是不是威严，看的不是咳嗽的数量和质量，而是看咳嗽的人啊……展景天抬起头端详着眼前的人，他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人的脑袋上面似乎有一个金色的光环在闪哪闪哪！红色的箭头指着眼前的大黑个，有一个什么什么博士好像从旁边跳了出来，举着牌子说：“这是包青天那！包青天！你看人家！多黑……”
　　展景天骇然的神情显然激起了这位伟人的恻隐之心，他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脸，像安抚一只小狗一样地拍了拍展景天的脑袋说：“别怕！我和你爹是好兄弟……”
　　展景天听闻此言立马热泪盈眶地拉住了眼前人一双大手说道：“伟人啊！如果我爹还在，或者你到我爹那个时代，你们的确都是好兄弟啊！”
　　展景天的错乱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向来是个很务实的人，既然志翎说了要一年之后才能接他回去，那么他就只好在这里乖乖地等一年了。而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对他来说，要活着过完一年是相当困难的，现在有一个现成的避风港摆在眼前，而且他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和展昭一点关系都没有，于是他就欣然地接受了这个展昭儿子的身份，虽然他清楚地看到了在场的人们脸部不约而同地抽动了几下，但还是装作没看见……
　　就在众人满脸狐疑之际，一个清透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孩子……你娘是……”
　　提问的人就站在众人的身后。
　　展景天的眼前总共站了三层人，第一层就是包拯，他远没有戏里演的那么老，至多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相貌也很明朗，只是黑了点，另外额头上也没有星星月亮什么的……
　　第二层是四个年轻的男人，身材样貌各有不同，但都很健壮。这应该就是传说中 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了吧。
　　第三层，就是刚才那个发问的人，那人似乎特意选择了个角度，巧妙地站在了四个大个子身后的某处，在那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展景天，而展景天却因为背光的原因看不真切他的脸。
　　随着问话声，那人略略向前挪动了一步，站到了光线下面，展景天终于看清楚他的脸后，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眼前人长得有多惊世骇俗，他只是一个年轻的书生而已，除了肤色比较白和人比较瘦之外，也就只能用普通清秀来形容了，但是展景天却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医务室的老太”“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肯定是同一种群的！”向来第六感和狗一样敏锐的展景天立马在自己心里敲起了警钟。旧仇新恨一齐涌上了心头！瞧那算计的眼神，那微翘的嘴角，那若有所思的神态！展景天不由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伸手抓住那人略显宽大的衣袖，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后哭着说：“都怪当年，我爹我娘年少无知，唉……可怜我啊……
　　……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啊……没了娘……”
　　觉察到那人的身体猛地一怔，展景天偷瞄了一眼衣袖后的那人，原本苍白的脸变得铁青，右眼的眼皮和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瞬时觉得大快人心，不由抓紧了袖口，又擤了两把……殊不知这痛快的几下让展景天在以后的好多年里都后悔不已，古人云，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古圣先贤诚不欺我也。
　　展景天的人生准则就是既来之则安之……出色也好，平庸也罢，都不是他会去考虑的事情，然而世事却往往都会出人意料……不管怎么样，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月芽沟奇案1

　　时间这种东西，就是你想它快的时候它慢，你想它慢的时候它快。
　　漫不经心地数着日子，展景天觉得这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住进开封府已经三 天了，府里上至包大人，下至厨房的大娘都对他关怀备至，这让展景天的内心 小小地愧疚了一把，自己毕竟还是骗了这些人。
　　不过幸好展景天性格比较乐观积极，他决定要做些什么来打发这一年的时光。
　　打定主意后，他离开房间，溜溜达达地走了出去。
　　开封府就等于是开封的公安局总局，虽然建筑古朴了一点，结构复杂了一
　　点，衙役多了一点，车子少了一点……但对于他这个自小在警属大院长大的警校高才生来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他现在住在西跨院，那里是原先展昭居住的地方，据说为了缅怀这位广受开 封上下爱戴的好公仆，这里的家具陈设，甚至连门前院里的一草一木都和他生 前一模一样。不过据说展昭很少会回到这里，大多数的时间，他不是在外面办 案，就是在公差房里研究案情。
　　公差房就像是公安局的办公室一样，三班六房的衙役们都被分成几个组，轮
　　流当值，这时候还没有双休之类的制度。展景天路过公差房时，发现里面就剩一个留 守的衙役徐老六，他正在房里来回地踱着步，脸上的神情慌里慌张的，还不时 地向前厅张望。这种神情展景天很熟悉，看来是出了什么大案子了。几乎是出 于某种本能，展景天走了进去。
　　“徐大哥，出什么事了么？”
　　“是展少啊。”
　　由于展景天自认是展家的公子，大家开头都叫他展少爷，但家里世代都是 工农兵的展景天怎么听怎么别扭，因此他本人坚决反对。再加之展景天为人比较随和，和 大家混熟之后，就都改口叫他展少了。
　　“出了大案子了！”徐老六压低了嗓子，一脸神秘地说“听说牵连数十条人命呢！”
　　“数十条人命？”展景天也是一惊， “那么厉害？是连环杀人案还是变态杀人狂啊？”
　　“啊？”徐老六不解地看着展景天。
　　“说呀！还是团伙作案？”展景天只是急着想了解案情，也没理会徐老六 的疑惑，接着追问。
　　“景天似乎对衙门里的事物很熟悉呀。”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不用回头，光听这一把清亮的声音，展景天就知道是谁了，不由地右眼 皮直跳。
　　“公孙先生啊，快坐快坐！”徐老六热情地迎上前去招呼那青袍白纱， 仙风道骨的年轻书生坐下，然后就提了茶壶倒茶去了。
　　房里只剩下了展景天和公孙策。
　　没错，那日被展景天擦了一袍袖鼻涕的书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公孙先生。
　　也许是自觉理亏，展景天这几日总觉得这位公孙先生看他的眼神，就像
　　在看一只苍蝇……尤其是在他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时。 展景天就会 竖起全身的毛小心戒备，生怕不小心被算计了去。所以这几日，两人唇枪舌剑 你来我往无数回合，引得开封府众人都啧啧称奇，赞叹两人之投缘。
　　如今又是那样像询问又像陈述的语气，展景天干笑两声，准备开溜，却不想对方又问
　　“连环杀人案和团伙作案我都能理解，可是何谓变态杀人狂呢？”
　　调整了一下座位的角度，直接阻断了展景天的开溜路线。
　　展景天暗暗咬牙，心说“你不知道啥叫变态？镜子有么？快拿起来看看，
　　里面就有一个！”
　　溜走看来是不行了，展景天索性就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尽量调整自己的
　　面部表情为诚恳状。“那个，先生有所不知，所谓的变态就是……呃……就是 与正常人不同……”
　　“哦……与正常人不同的就是变态啊……”公孙轻轻地点点头，一副
　　“我明白了”的表情，然后又抬起头，打量了展景天一会儿后，含着笑说：“那 样的话，景天也很变态啊……”
　　怒！
　　展景天嗖地就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大叫：“你才是变态……”
　　却见公孙策已经伏在桌上大声地笑了起来。
　　正这时，门口突然嘈杂了起来、，公孙策满脸的笑意立刻换成了严肃， 倒茶去的徐老六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嘴里喊着：“先生，他们回来啦，大 人让您去仵作房！”
　　说话间，公孙策已经快速地走了出去。
　　一听仵作房，展景天就知道肯定有尸体过来了，难道是要验尸？
　　“我也去！”急忙跟了出去，和公孙策一起快步向仵作房走去。
　　一旁的公孙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展景天颇认真地说：“我一直都不相信 你是展昭的儿子。”
　　惊！
　　展景天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但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就又听公孙策放 软了声音接着道：“现在我相信了！”
　　呐尼？
　　展景天的嘴还是没合上，反有越张越大的趋势。
　　技巧性地停顿了三秒钟后，公孙策说了最后一句，“你比他还要像猫！”
　　爆！

　　月芽沟奇案2

　　仵作房里晦暗的光线衬得那并排躺着的尸体更加的可怖，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用的烈酒的味道，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展景天刚进入仵作房，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并排躺着的九具尸体上血迹斑驳，看起来似乎还很新鲜。死者均是身材健硕，年纪不大的男子，他们穿的都是同样款式的衣服：土黄色短袍，红色的腰带，手中有刀，看上去，像是练武的。
　　这九人的死状相当奇异，每个人身上都有两处明显的伤痕，一处是在膝盖，双腿被拦膝斩断，另有一处是在脸上，九人脸上都有一条极深的横向伤口，位置不高不低，正好是在眼睛处。整个脸几乎是被横向地切开了，残破的眼珠挂在外面，惨不忍睹。
　　公孙策紧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下尸体，伸手接过一旁衙役递过来的小箱子，独自走到了尸体的近前。
　　箱子里是些竹签药瓶一类的简单工具，公孙策熟门熟路地忙活了起来。
　　展景天拉过马汉问起了案子的细节。
　　这些尸体是今天早晨进山砍柴的樵夫，在一个叫月牙沟的地方发现的。
　　月牙沟并不是什么官方的地名。
　　在开封西南有一个叫新坟的县，此县靠山而建，山上有开封香火最旺的送子观音庙。此庙据说是座始建于汉代的古庙，庙的位置极精巧，基座成桥梁结构，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庙下两山夹一沟，形似月牙，因此当地人都称此地为月牙沟。身处月牙沟底，抬头向上望，两山间月牙形的空隙上，庙基如彩虹般飞跃而过，气势甚伟，其上绘满了五彩的壁画，这壁画也不知是做过了什么处理，虽暴露在外，历经千年风霜却仍能鲜艳如新。壁画中绘的大多是一些仙家神怪的传说，因此也有人把月牙沟叫做神仙沟什么的……
　　那砍柴的樵夫每天早晨都要去给观音庙送柴火，今早刚踏进月牙沟，就看到沟底的溪流变成了红色，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樵夫连滚带爬地跑来报了案。
　　马汉简略地向景天介绍了案件的情况，这时公孙策已经结束了验尸，开始收拾工具。
　　“有什么发现？”包拯和展景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问。
　　“线索不多，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所为，刀伤的切口很一致。九人身上除了这两处刀伤外还有很多的其它伤口，显然在死前曾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死因是因为失血过多，案发不超过2个时辰。”公孙策简略地把自己找到的线索交待了一下。
　　展景天不禁佩服起来，这公孙虽然人不怎么厚道，不过专业还是过硬的，在这种没有任何科学仪器和理论基础的情况下，能如此迅速地得出尸检的情况，的确是很不简单了。但与此同时展景天又不由叹息，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就好了，一定可以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他心里想着，不自觉地就叹了口气。在场的人本来都各自沉浸在思索中，静默的环境中，他的一声叹息显然成功引来了众人的注意，“景天有什么发现么？”公孙边洗着手边问。
　　“啊？”展景天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见解说出来。
　　“景天有发现的话但说无妨！”包拯也点头询问。不知是不是因为展景天长得实在太像展昭了，开封的众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向他隐瞒案情的意思，大家都眼含期待地注视着他，等待他提出有用的见解。
　　也许是出于某种警察的职业本能，展景天决定能帮多大忙就帮多大忙。“我觉得我们各自都有了一些见解和线索，只是都很零散，所以我建议先开一个案情分析会，把现在手头上各自已有的线索汇总一下，列出疑点和接下来的排查方向，然后分头行动……”
　　一千年对于人类社会来说，实在是有够长的了，据展景天知道，最早的侦探学就起源于宋朝。经过一千年的发展，侦探学已经演变成了一门涉及面广，理论性强的专业学科，而在案发后开案情分析会，是最基本的基本。众人听完展景天的叙述后，都倍感惊异，但发自内心的赞叹也是溢于言表的。可展景天还是捏了把汗，因为他注意到公孙和包拯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意义不明的了然，暗自叹了口气，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月芽沟奇案3

　　在包拯的书房里，案情分析会正式开始了。
　　开始的场面有一点混乱，但在展景天的协调下还是取得了巨大的收获。
　　展景天在书房的墙壁上开出了一块地方作为黑板，让公孙把有用线索都写在纸上粘上去。
　　表面上本案的线索非常有限，他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只有尸检的所得，不过，展景天提出了要从受害者特征，犯案手法，可能的动机等几个方面下手。
　　受害者特征方面，景天向众人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这几个死者的衣着打扮相同，是不是某个共同团体的？”话一问完，就听到公孙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其他几人也略带尴尬地含笑看着他。
　　“怎么了？”展景天不解地问。
　　“展少，你以前从没见过这样打扮的人么？”赵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笨！”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张龙狠狠一个头槌“展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没去过，也因该见过吧……干吗打人……”赵虎委屈地小声嘟囔着。
　　“？？”景天更是不解了，只听公孙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这也不奇怪啊，景天还小么！”
　　“！！”眼看景天又要发作，包拯连忙打圆场道：“这些人都是打手护院！”
　　“打手护院？”展景天脸上露出了不信的神色，心说“老包你当我好糊弄啊？一千年后打手还没统一服装呢，现在竟然规范成这样？看那几位的衣服，加个编号就可以当制服了！”
　　“他们并不是普通人家的打手护院。”像是看透了展景天的疑惑，公孙含笑补充道：“他们是妓院娼馆的护院。”说完后，还特意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景天，好像是在说“果然是没爹的孩子……”
　　展景天无语问苍天，只好在肚子里将这只公孙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连忙转移话题，讲犯案手法。虽然不能确定凶手是不是一个人，但从尸检所得来看，这样的可能性极高，也就是说这个凶手起码是一个用刀的人，而且功夫极好。还有就是这种怪异的杀人手法，是偶然，是凶手的习惯，还是有某种特殊的意义，都有很多疑点。说到这里，王朝突然说：“展少可曾在江湖上走动过？”
　　“唉？？”展景天被他问得一愣。
　　“展大哥武艺高强，虎父无犬子，展少也应该深怀绝技吧？”
　　“呃……”展景天为难。
　　“展少不会和当年展大哥一样，已经是江湖上成名的侠客了吧？”
　　“这个……”展景天在想自己在学校学过的那几招擒拿格斗拿到古代来算不算是会武功……看看那尸体上的刀伤……还是算了……
　　于是展景天一脸委屈哀怨地到：“惭……惭愧……我自幼跟随母亲长大……家母是和平主义者，反对暴利……”
　　在众人的一片惋惜声中，展景天听到公孙轻轻地哼着：“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
　　汗……
　　紧接着是杀人动机了，古往今来翻案手法层出不穷，但犯案动机却一直没什么明显的进步，贪嗔爱欲痴，自古只要是人似乎都逃不开这份执著。
　　简单的分析之后，众人决定先从前两个方向着手，寻找更多的线索在来汇总。
　　具体的安排是，王朝马汉带着衙役去查死者的身份，开封各地的妓院挨个查问，有知情的就带回来认尸。张龙赵虎带着人上月牙沟调查，主要是想找找有没有可能的目击者。展景天自告奋勇要一起去，还提出要选几个机灵点的衙役组织一个小分队，专门排查犯罪现场——整个月牙沟。包拯满意地点头答应，还嘱咐张龙赵虎要听从展景天的安排。出人意料的是，一向据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孙也要跟着景天一起去，展景天暗自咬牙，心说“你个死书呆子，看爷在路上怎么折磨你！”
　　还是那句话，世事往往出人意料，一心想整人的展景天却受了一路的折磨，那马儿跑得叫一个快啊!那月牙沟叫一个远啊！那山路叫一个颠啊……到地方时，展景天只觉得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两只手也不是自己的了。
　　赵虎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时，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好像在控诉：“南侠的儿子竟然连马都不会骑，你愧对展家列祖列宗啊！“而那个文弱的公孙却轻轻巧巧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满脸的坏笑，道：“哎呀景天，都叫你和我一起坐车了，你非要骑马，累坏了吧。”展景天很认真地问自己，为什么好好的一句话，从公孙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欠扁呢？ 唉怪人不如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暗暗下决定“回去时一定要做马车！”
　　可是展景天万万也没有想到，他回去的时候还是没有坐上马车，因为就在山上的观音庙里，有一位故人正在等着他。而做出太晚了赶路回去不安全，集体上山顶观音庙过夜这个决定的，偏偏就是展景天自己。
　　缘生缘灭缘自在，情深情浅不由人。

　　月芽沟奇案4

　　虽然展景天在来之前已经听王朝介绍过了有关月牙沟的大致情况，但还是被眼前
　　险峻的地势，雄伟的山峰和精巧的寺庙所震撼。寺庙底部的壁画色彩绚丽，巧夺天工。 展景天不由纳闷，这样的奇景若是留到一千年后，必然是一块旅游胜地啊！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听闻过有这样一处胜景甚至连月牙沟这个名字都是闻所未闻……难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以致这座庙宇彻底地消失了？
　　这样的疑虑，让景天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此时天色已晚，山风渐起，呼啸着在两山的缝隙间穿梭着，此处又是凶案现场，更是让人觉得脊背发凉，耳边阴风阵阵。展景天坚持不肯穿古时的长袍大褂，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冻得汗毛直竖。
　　众人在沟底忙活了半天，除了满地的血迹，什么收获也没有，路人更是半个也没看见。展景天看到张龙等收拾人马，看样子像是要回去了，刚才骑了大半天的马，现在他还没缓过来呢，再加上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心里很有那么点不甘心。灵机一动，何不去山上的庙里看看？那庙就在这月牙沟的顶上，虽然距离甚远，但是也有可能会有人知道些什么的呀。
　　展景天的提议得到了公孙的大力支持，理由就是这观音庙里的素斋是开封一绝。
　　后来展景天才知道，这公孙不止会验尸，会看病，更重要的是他会算命！他在出门前肯定给展景天算了一卦，而卦象上说的，应该是灾星高照什么的，所以他才会屁颠屁颠地跟来看个热闹。
　　一路无话，众人很顺利地到了山顶。
　　镜花水月这种东西之所以吸引人，关键就在于它看不真切。就这么遮遮掩掩的，好给人一个遐想的空间。从月牙沟底遥望这座观音庙，只觉得他仿佛如那云顶天宫一般气象恢宏，可走到近前一看，远不是那么回事，虽然轮廓还在，但已经残破不堪，墙壁屋顶上明显有修葺过的痕迹，但手工粗糙，和那华丽的基座完全不配套。不过也对！如果这庙和基座配套了，那就不叫送子观音庙了，至少也要叫个大雄宝殿什么的。
　　正沉思间，一声马嘶声有如龙吟般响彻云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庙门一侧的拴马石后站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就算展景天不懂马，也看出了这匹马的与众不同。全身雪白不见半根杂毛，那体态，那神情……反正展景天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马。而且那马身上的鞍蹬环辔均是白银镶白玉，远远望去，那叫一个品味啊！那叫一个高雅啊！展景天正啧啧赞叹着，却见那马朝着他的方向拼命挣动缰绳，似是要扑将过来，无奈缰绳绑得甚牢，急得它原地直转……
　　“那不是云响吗？”一旁的赵虎颇有些惊诧地提高了嗓门。
　　景天也不明白是这匹马的种类叫云响呢，还是这匹马名字就叫云响，正待细问却被公孙一把扯了往院门里带，“不就是一匹马么，有什么好看的，肚子都唱空城计了，快去斋堂吃饭！”
　　景天也确实是饿了，所以很大意地被公孙带进了庙门，而忽略掉了公孙嘴角那抹狐狸一样的坏笑。
　　以前的和尚庙大多都很清苦，和尚们平日里都靠种地和做香蜡烛火来维生，香火钱是要救济苦难来做公德的，自己是万万不可以用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尚们都有了一定的商业意识，就像这座观音庙，门口虽煞是破败，但斋堂却是布置得十分雅致，精致的三层小楼，里面吃饭的人数，你绝对会联想到酒楼而不是庙宇。
　　公孙拉着一群人进入了斋堂，环视了一下底楼四周，似乎是在找什么的样子，展景天向一张空桌走过去，却被公孙一把拽住，只听公孙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小二！”
　　声音之响亮，底气之十足，引起四周吃客的纷纷侧目，展景天那叫一个汗颜啊……这好歹也是个当时的高级知识分子啊！竟然在佛堂里叫小二，不怕遭天谴吗？！”
　　一个中年和尚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大概是看到了赵虎等人的官服，他小心翼翼地问着：“施……施主有什么吩咐……”
　　那样子，还真是比店小二还要店小二。
　　只听公孙道：“你这里最高级，最丰富，最贵的是哪一桌？”
　　那和尚一脸遇到恶霸的表情期期艾艾地说“在……在三……楼……刚才有一位……”
　　“好了！”公孙打断和尚的话道：“我们就要坐他对面，就要和他一样的菜……”说完，就拖着展景天一起上了楼。
　　景天在心中哀叹：“苍天啊！谁说开封府都是清官来着……”
　　一旁的张龙赵虎也纳闷，跟上来道：“先生？我们出门没带多少银子！”
　　后面的衙役也赞同地点着头，公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只管吃就是了，反正不用我们付钱！”
　　“天哪！难道还要吃霸王餐？！”展景天拼命地挣扎想要逃脱公孙的魔爪，可无奈公孙那根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胳膊竟似有无穷的力量，一个甩手，展景天已经被像抛死狗一样地抛上了三楼的地板。
　　被摔得七荤八素，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爬起来，这次一定要把这个公孙灭了为民除害，却听耳边卡塔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白玉茶碗落在了他眼前的地面上，摔了个粉粉碎。那乳白色半透明的碎末飞散开来，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展景天随着这些碎末飞溅的角度望过去，只见那人银丝滚边的白纱下摆在微凉的小风里，摆啊摆……

　　月芽沟奇案5

　　展景天常常会想 ，也许自己这一生都会时常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玉堂时的情形，而在后来很长一段分离的日子里，他也是这样靠思念度过每一天的。
　　那人就站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因为还没成功地从地上爬起来，所以展景天只能仰起头来，这感觉就像是在看一组缓慢的长镜头，精致的银丝绣在雪白 的长衫上，优雅的图案向上延伸，像是在勾勒着什么，长襟、下摆，腰带上的佩饰都在风中轻轻地晃动，黑色的头发，白色的发带就这样飘起，纠缠，分开后散落，一点留恋都没有……
　　展景天一直都很羡慕一种人，这种人总能将自己置身在事外，似乎什么都不会妨害到他们，站在这种人的视野里就会感觉自己仿佛不应该存在一样，眼前的人显然是将这种傲慢发挥到了极致。衣服的细节，发丝，干净的手指，就连呼吸都透露着一种疏离。展景天突然从心底抗拒将这个冗长的镜头完成，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得太认真了，认真不是他的 本性，认真会让人伤感……
　　于是展景天低下了头，轻快地站了起来，还特意向后退了几步，选择了自己最习惯的角度和距离。只有在自己喜欢的距离才能避免看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零地带”。因为在这里什么都感受不到，而大多数时候，虚无要比完整更不会让人遗憾。
　　短暂的情绪波动被人为地压制下去后，展景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
　　如果从纯粹的视觉角度来看的话，他觉得眼前的人像一尊雕像，坚硬而冰冷，尽管完美无缺，尊贵无比……
　　什么叫尊贵？关键是一个“贵”字！“贵”是什么？同志们！“贵”和“钱”是不一样的啊！那是一种气质，一种风度！没有这些，就算把自己裹得跟缎棍一样，也至多是棒槌和粽子的区别而已。
　　展景天一向不信什么众生平等这类的屁话，正所谓人分三六九等，眼前这位绝对是人类里面的龙凤，龙凤里面的人类！男人里面的美人，美人里面的男人……（要是让他知道你 在想什么，你就死定了……>

　　月芽沟奇案6

　　“返本归真、拈花微笑、戒香周遍、供養十方、心包太虛……”
　　公孙一边嘴里念念叨叨，一边伸着筷子给展景天夹菜。
　　别误会，不是公孙在讲佛法，而是在报菜名。
　　展景天一直觉得自己很亏，这个破地方，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有个手机还没信号，直道这一刻，那香滑爽口的斋菜进了嘴，才有了一丝舒畅之感！这观音庙的斋菜果然是绝啊！！你看这豆腐，比学校食堂里供的肉还要有肉味！一旁的白玉堂一直没动筷子，只是拿着个茶碗若有所思地盯着展景天看起来没完。展景天自然是如芒在背，但是无奈美食当前，只好忍了！
　　风卷残云一般，很快一大桌的美食都进了众人的肚子。
　　吃饱喝足的展景天幸福地眯起眼端着热茶吹啊吹，一旁的公孙就忍不住伸手去摸他脑袋，像是在摸一只吃饱了的猫。
　　等酒菜撤下后，白玉堂甩给了和尚一大锭银子，让他把三楼封了，说是有事要谈。那和尚屁颠屁颠地下去了，还很狗腿地关了门和窗。
　　展景天在肚子里捉摸着该如何应对，却不料白玉堂并没有提他，而是直接问公孙，这山下出了什么事？
　　公孙被问得一愣，随即眼中精光闪现，“五爷怎知这山下出了事？”
　　白玉堂冷笑了一声道：“公孙，你少给我来这套，隔十里地就闻到这山沟里的血腥味了，傻子才猜不出那里出了事！”
　　“呵呵，我说小白，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开封作什么？”
　　“我早来了，至于来做什么没必要告诉你，本来今天爷我打算走了，不过现在，决定不走了！”说完，看了展景天一眼，这一眼看得景天后脖子的汗毛都炸起来了，本能地向后挪了挪。
　　“不过我倒是的确看到了些东西。”白玉堂随后慢条斯理的一句话，成功地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他也没卖关子，接着说：“我本来打算一早就出开封城回陷空，经过山下那条山沟时，见一个樵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说什么杀人了，我看他向城里奔，估计是去报案了。然后就去山沟里看了看，尸体躺得到处都是，不过……”白玉堂停了一下，看着公孙策问：“你们搬回去了几具尸体？”
　　“九具啊。”赵虎抢着回答。
　　“不对。”白玉堂轻摇着一根手指说，“我看到了十具！”
　　“什么？”听闻此言，众人都惊诧不已。
　　“怎么会少了一具？”张龙不解地问。
　　“是被谁搬走了？肯定是凶手！”赵虎满脸兴奋的神情，“这么说五爷看到凶手
　　了？”
　　“没有。我在前面的山坡上一直守到你们的人来，期间没有其他人来过。”
　　“那……那是为什么？”赵虎显然很是不解。
　　“有一个没死！自己走了。”一旁一直沉默的展景天突然说。
　　“聪明。“白玉堂赞许地点点头，“其实我路过这些尸体时，就感觉到有一个没死，也没受伤。他大概认为我已经离开了，所以趴了一会，就爬起来走了，向开封城里跑的。”
　　“哎呀！五爷，你怎么不抓住他，他也许就是凶手了，就算不是凶手，也肯定知道些什么！”赵虎不无惋惜地抱怨着。
　　白玉堂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是你们官府的事情，我是江湖人！没有管的必要。”
　　在场的人无不面露遗憾，除了认真品茗的公孙和低头不语的展景天。
　　入夜时，白玉堂找来了庙里的和尚给开封府的众人安排住处，展景天不解地拉过公孙问，为什么白玉堂会心甘情愿地给开封府的人付账，公孙神秘地一笑说了声“秘密。”
　　众人被安排在了观音庙的西厢五间客房里，公孙是第一间，张龙赵虎第二间，其他的几个衙役分别三间，展景天正在疑惑为什么没有他的房间时，后衣领被人一把拽住，白玉堂笑眯眯地凑过来道：“怎么了小鬼？以为这么简单就把爷给打发了？来来！和你家五爷去东厢，来个秉烛夜谈！”
　　展景天大骇，就差扯着脖子喊救命了，可是就算他喊救命也没用，因为开封众人很默契地在瞬间进入房间，关门熄灯。
　　就这样，白玉堂像提小鸡一样把拼命挣扎的展景天提回了房。
　　关上门，点起灯，松开了手。展景天嗖地就窜到三丈开外，警觉地盯着他，心里盘算着自己那两手擒拿能不能把眼前人撂倒。
　　白玉堂也不去捉他，走到桌边坐下，再抬起头，向展景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到自己对面坐下。
　　展景天犹豫了一下，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心地移了过去，坐下。
　　“叫什么？”
　　“你管得着么？”展景天小小声地嘟囔了句。“老子才是警察，轮到你审讯我？”
　　“咔嚓”白玉堂手上刚端起来准备倒茶的空茶杯碎了。
　　“展……展景天。”
　　“你真姓展？”白玉堂把握有碎茶杯的手收紧，再松开的时候，只剩一堆灰末，轻轻一摆手，灰飞烟灭……”
　　展景天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一分钟，不知道待会那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把他也给灰飞烟灭了……
　　“和展昭什么关系？”白玉堂继续问。
　　“我总不能说展昭是我祖宗吧？？”展景天再次在心中哀叹。
　　“那个……他……是我爹……”
　　“咔……”第二个杯子。
　　展景天小心翼翼地主动递上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白玉堂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还……还有壶……”用右手的食指将茶壶也向白玉堂的方向捅了捅。
　　片刻的沉默后，白玉堂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说：“很晚了，睡吧。”
　　“what?”掏了掏耳朵，却见白玉堂已经靠在床上闭起了眼睛。
　　房里还有一张床，展景天小心地移动过去，刚粘到床面，眼前就一黑，灯灭了。
　　爬上床躺好，就听白玉堂幽幽地说“你比那猫可爱多了，要是他，一定就会死咬着牙不说话，又臭又硬，跟块石头一样。”
　　之后就声息皆无了，房中安静得出奇，展景天好几次想要起来看看白玉堂还在不在，因为他连他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但随后又觉得，这些武艺高强的古人也许就是这个样子的，很快，整日的劳累让景天进入了梦乡，只是在陷入沉睡前迷迷糊糊地想“这个白玉堂真是很有钱，一个人住的房间，还要两张床……”

　　月芽沟奇案7

　　展景天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在睡梦中就觉得有人在摇他，他翻了个身，不予理会，那人继续摇。
　　怒，一拳挥过去，手却被抓住了。然后鼻子被捏住，呼吸困难，在被憋死之前，景天愤怒地睁开了眼睛，正要破口大骂却被人拽了起来。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展景天见白玉堂正站在他的眼前。
　　“嗯？几点了？”
　　窗外还是黑色的，本能地去枕头下面摸出手表来看时间。这块手表是高级的防水机械表，他十六岁生日那年孔志翎送的礼物。到了开封后，他大致按照古时的时刻调了一下时间，虽然不会很准，但也应该差不到哪去。表上赫然显示的是凌晨四点半。
　　“有病……”展景天抱着被子倒头继续睡，却被白玉堂拽着后脖领子拉了起来。再次哀叹，怎么大家都喜欢拽他的后脖领，感觉就像是抓小猫时抓它后颈的皮，一抓一麻爪……
　　白玉堂甩手丢了一套衣服给他说：“穿上，外面冷！”
　　“去哪？”展景天不解，低头看了看衣服，白色……“难道要出去扮鬼吓人？”
　　啪，又一套扔了过来，蓝色……
　　展景天来了兴致：“还有没有？”
　　又一套，红色。
　　拿着三套对比了一下，留下蓝色那套，把红色和白色的折好了放到枕头下面。
　　“……不穿的还我。”
　　景天往床里靠了靠，护住枕头。
　　抽了口凉气，白玉堂告诫自己不要动手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见对方已经放弃了收回衣服的念头，展景天小小地美了一下，这可是古董啊！这要是拿到一千年以后，那可是价值连城啊！
　　伸手放下床边的帐帘，床里面扑扑腾腾地热闹开了，白玉堂在外面等到第三杯茶见底之后终于忍无可忍，“你还没好么？”
　　静默了一会，帘子被掀起了一个小角，展景天钻出个脑袋来问：“那个……要怎么穿?”
　　……
　　穿完衣服走到庙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白玉堂快步走在前面，展景天抱着长长的衣服下摆小跑着跟在后面，心里把那些古代的服装设计师骂了个遍。
　　虽然天已不是全黑，但四周围怪石林立，山风阴冷，还是让人觉得鬼气森森的。白玉堂走到了山坡的一个凸起之处，隐到了一块巨大山石的后面，展景天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也许人家只是想要方便一下，就已经被白玉堂一把拖了进去。
　　然后展景天明白了白玉堂是要在这里打埋伏。
　　这里的确是个守株待兔的好地方，这块突兀的土坡正好位于月芽沟入口处的斜上方，无论是上山，进沟还是出寺庙都在视野之内。
　　白天在谷底看山间的天空和绘满壁画的寺庙底座，觉得赏心悦目，巧夺天工。但在这黑暗中俯视沟底却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感受。那条嵌入两山之间的巨大沟壑就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跨居于两山之上的古寺，更像是蹲伏舔舐伤口的巨兽。
　　晨风阴冷，展景天只觉四周夜凉如水，黑暗似乎是要将人吞噬掉，本能地向身边的白玉堂靠了靠。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白玉堂将他拉到身前，用身体帮他挡住了山风，立刻就温暖了起来，只是那长长的黑发自然地垂下，有一些在山风的协助下开始骚扰耳朵和脖子。展景天只好伸手和那些头发作斗争，突然腕上一紧，白玉堂抓住了他的腕子，示意他噤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观音庙一侧的小门打开了，一个小和尚哆哆嗦嗦地提着一个水桶跑了出来，向不远处的水井走去，两人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月芽沟奇案8

　　那小和尚似乎并没有发现展景天和白玉堂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正努力转动井边滑轮的把手。
　　展景天向白玉堂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白玉堂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示意他少安毋躁，然后“啪！”地一声，出其不意地拍了那小和尚的肩膀一把。
　　“呀啊……”那小和尚的惨叫声倒是把展景天唬了一哆嗦。只见他也不敢回头，腿一软，“噗嗵”地就趴在了井边，边嗑头边哀求道：“鬼爷爷饶命，鬼爷爷饶命啊……小……小僧知道你们死得冤枉，不……不是小僧见死不救，而是实在无……无能为力啊……鬼爷爷饶了小僧吧，千万别带小僧去阴曹地府啊……”
　　那小和尚没完没了地念着佛，白玉堂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把他拉起来道：“你怕什么，我们不是鬼。”
　　“啊？”小和尚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又揉了揉眼，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白……白施主……哎呀，吓死小僧啦……”
　　“小师傅怎么称呼？”
　　“哦，小僧法号净清。”
　　“你每天早上都这个时候来打水？”
　　“呃 ……是……”
　　“这么说昨天也来了？”
　　“呃……”
　　“小师傅，出家人可不能骗人！”
　　“哦……哦弥陀佛……罪过……罪过……”
　　二人带着小和尚回到庙里时，公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
　　三人进屋，小和尚把昨天早上看到的事情老实地交待了出来。
　　昨天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出来打水，走到庙外就听到月芽沟底似乎有打斗的声音，由于不是听得很真切。所以他就走到了山坡上。当时天还是黑沉沉的，看不太真切，只见一大群黄衣人拿着刀围着一个黑衣人，他就看见白森森的刀光一闪，接着血光四溅，小和尚吓得妈呀一声就逃回了庙里，等到天光亮了，才胆战心惊地跑了出来，却见沟里已是尸横遍野。
　　“你看到那些尸体是在什么时候，大概有几具尸体？”公孙策边问话，边做着记录。
　　“呃……大概是卯时刚过，当时天刚亮，因为师傅们是辰时开始早斋的，所以我要在那之前打好水。小……小僧当时已经吓懵了，哪里还顾得上数有几具尸……哦弥陀佛”
　　白玉堂想了一下道：“我是辰时出的门，到月芽沟花了大概半个时辰。”
　　“前后差了将近一个时辰。”公孙皱着眉，“那个没死的为什么不早跑，而是要晚了一个时辰才走呢？”
　　“那个跑掉的人具体什么样？”展景天问白玉堂。
　　“他穿戴和那群死掉的差不多，不过身材却不那么壮实，至于脸么，很脏，看不清楚。”
　　“哦……”景天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了张龙的声音：“先生，车马都准备好了。”
　　“好吧。”公孙站了起来“先回府再作商议。
　　庙门外，展景天看着牵马走到他们身边的白玉堂，怕怕地问：“怎么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白玉堂哈哈笑了两声后凑近他说：“这么快你就忘啦？都说了，爷现在不想走了。”
　　汗……
　　展景天转身想向马车奔，却被公孙拽住。
　　“干吗？”
　　“这马车只能坐两个人。”
　　“你一个，我一个不就两个么？”
　　“我还要带上他！”说着，公孙就拉着一边不停念着佛的净清小和尚上了车。
　　展景天欲哭无泪，看来屁股又要受罪了，正想找来时骑的那匹黑马联络联络感情，不料腰上一紧，双脚离地，骇然间已被白玉堂抱上了那匹威武非凡的神驹云响。
　　“你……你……想……干吗？”展景天全身僵硬，舌头打结。
　　“呵……白玉堂晒然一笑，也不理他，只是一手拽住缰绳，一手按住拼命挣扎的展景天，回身对开封众人道：“我还有事要办，待会开封府见。”
　　说完，在展景天的惨叫声中策马扬鞭，飞驰而去。
　　展景天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大骇地抱紧了马脖子，心道：“难怪开封府的人到月芽沟要半天，而白玉堂只用半个时辰。这云响，绝对是法拉利级别的呀……
　　只是忘了告诉白玉堂，他有很严重很严重的……晕车……

　　月芽沟奇案9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抱着树吐得天昏地暗的展景天，有点后悔刚才这样捉弄他。
　　“怎么样？”凑过去把已经连胆汁都吐光了的展景天扶到路边坐下。
　　很惊讶白玉堂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这个傲慢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种认真又略带温柔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那晚入睡前他说的话“你比展昭可爱多了，他的话，一定会死咬着牙不说话，又臭又硬，像块石头。”如果后半句有一丝埋怨的话，前半句却是浓浓的无奈……
　　白玉堂看景天已经止住了干呕，就坐到他旁边，递过水壶给他，“休息一下再走吧待会骑慢点。”
　　展景天喝了口水，见一旁的人似是无聊地拔了一棵枯草在手里摆弄着，于是就认真地看起那人的侧脸来。
　　“怎么了？”那人觉察到目光，转过脸来，两人就这样靠得很近，直视着彼此。
　　“展昭死了，你是不是很伤心？”展景天突然开口问。
　　白玉堂微微地一愣，随即含笑道：“不肖儿，你怎么直呼你爹的名字？”
　　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傲慢口气，展景天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瞬间的茫然。
　　“当时我也伤得很重，等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棺材里了。”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陈述，“不能说是伤心……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展景天不解。
　　“如果……”那人边说边抬手拂开景天额前的碎发，“再等一等，也许可以走得更远……”
　　这段对话就这样结束，随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站在不远处的云响悠闲地踱着步，似乎是对林间飞舞着的一只蝴蝶很感兴趣，视线追随着那双舞动着的翅膀起起落落，直到它消失在树林的深处……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上马赶路，这次展景天坐在了后面，云响还是撒开了蹄子跑得很欢，却是出奇地平稳，直到展景天靠在白玉堂的背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两人来到了一座很“壮丽”的建筑前面。大门上高悬的匾额上赫然写着“白府”两个字。
　　门口的小厮一脸惊异地跑了出来：“五爷，您怎么回来了？”
　　白玉堂下了马，让展景天在马上等，说他很快出来，随后就消失在了门里。
　　门口，景天乖乖地坐在云响上。云响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听明白了刚才白玉堂的话。
　　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云响脖颈上顺滑的毛，云响似是很享受地打了个响鼻，回过头来亲昵地舔着景天的手，再抬起头来时，白玉堂手中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正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那相白玉堂已经飞快地跃上了马，调转马头，抖起了缰绳。
　　急急忙忙跑出来的管家看着绝尘而去的两人，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小厮好奇地问：“福叔，五爷拿的什么呀？”
　　白福静静地看着远方，冷冷地道：“大夏龙雀。”
　　“啊？五爷不是封刀了么？”小厮不解地追问。
　　白福认命似地叹了口气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小厮似懂非懂地接着问：“刚才马上那个小哥是谁”
　　白福略显惊讶地问：“你连展大人都不记得啦？”
　　小厮惊得一蹦：“哪儿能啊？福叔你唬我呢吧，那小哥迷迷糊糊的哪里像展大人那么警醒？”
　　白福愣愣地盯着那小厮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迈步就往回走，边笑边赞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月芽沟奇案10

　　两人回到开封时，公孙等人刚到，景天再次赞叹了一下云响的性能之优良，马力之强大。（废话，它本来就是马！）
　　包拯听了众人的叙述后皱眉， “此案疑点甚多！”
　　公孙问：“可有查明死者身份？”
　　一旁的王朝马汉苦着脸道：“不瞒先生，我们几个昨天把开封地面的妓院娼馆都走遍了，竟没有一家丢了什么护院的。”
　　“也就是，死的那些人可能并不是本地人？”
　　正在讨论着，门口冲进来了仵作房的衙役道：“大人！大人了不得啦！那些尸体……”
　　“尸体怎么了？”包拯忙站了起来。
　　“我……我说不清，您最好亲自去看一下。”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了仵作房，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那些尸体正在隐隐地发着绿色的光。
　　公孙忙走上前查看，看完后连连摆头说着：“不可能啊……不可能……”
　　“先生发现了什么？”包拯询问。
　　“这些尸体的骨头在发光。”
　　“什么？”众人都纷纷围拢过来看，只见尸体创伤处露出来的骨头正在闪着绿光。
　　“莫非是尸体曾经中毒？”包拯求证似地询问公孙，公孙摇着头说：“我都检查过了，这尸体上根本就没有毒素。
　　“在场的人都惊异不已，而展景天却在仔细看了伤口后，沉默不语。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化学反应。人体骨骼遇到了某种物质，产生了化学作用所以变成这样。而在这个时代单独提取的化学物质根本不存在，因此该是某种生物酶，也就是说，那把凶器上有一种特别的植物。另一边的白玉堂也正低着头认真地检查着死者的刀伤，看完后也是眉头紧锁。”
　　“五爷，你也觉得奇怪吧。”一边的张龙问。白玉堂点点头道：“这个凶手的刀一点都不快，而且还有很多缺口，更奇怪的是他用的招式，这样的杀人法，实在是让人不能理解！”
　　展景天也凑过来，他伸手拿起一块白布，用竹签从一具尸体的断膝上刮下了一些凝结的血块，然后让一个衙役去取来了一碗热水，把血块放了进去用竹签搅拌直至血块溶解，然后又把那小碗血水缓缓地倒在白布上，大部分血水都被白布吸收，但表面却出现了一些没有溶解的细小粉末，公孙沾了一点粉末在指尖上搓弄了几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惊叫道：“是铁锈！”
　　“铁锈？”张龙等都奇怪地叫了起来。
　　“这人用的是一把生锈的刀……”公孙看向白玉堂：“江湖上有这号人物么？”白玉堂苦笑着摇头：“没……而且看来这把刀还锈得不轻。”
　　“景天你在做什么？”包拯一声惊呼，众人都转过头来看展景天，只见他正将一把锋利的小刀扎进一个死者的肚腹，见众人都惊骇地看着他，连忙道：“我想把他的胃拿出来。”
　　“你……拿他的胃干什么？”赵虎不解地说。
　　“呃……我想看看他吃过些什么，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对啊！”公孙点着头道：“各地的饮食习惯不相同，也许会发现什么……”
　　展景天见得到了同意，就想接着下刀，但确被白玉堂夺了过去。他将刀给了公孙策道：“还是你来吧。”
　　公孙接过刀后说，“还是我一个人来吧，我想把这九个人都再彻底地检查一下，可能要一段时间。“包拯点点头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再带上人手到开封周边去调查受害人的身份，置于那个逃走的男人，就有劳玉堂了。”
　　大家都得到了任务准备分头行动时，却听景天叫道：“等一下！”他拉过公孙“你等一下再动手！等一下！”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他和厨房的大娘 抱着一堆白色的东西进来。原来展景天按照医生手术服的样子让大娘赶制了一件大褂，手套还有口罩，口罩里还放上了檀香，当公孙被全副武装起来后，大家都乐得东倒西歪，只有公孙笑着让衙役按照这个款式再做上几套。

　　月芽沟奇案11

　　都说北宋时期的商业已经相当发达了，展景天上了街才真正相信。这种繁荣可不是“宋城”那种级别可以比拟的。
　　白玉堂问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展景天一起上街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这家伙就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街似的，一个不留神就跑没影了。第N次将走丢的景天找回来后，两人终于算是到了目的地。
　　景天打量着眼前的建筑，门庭相当阔气，匾额上“东来赌坊”四个字龙飞凤舞。当然比起他今早见识到的白府还是差了那么点。
　　见白玉堂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去，连忙跟上。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赌坊永远都是人流最密集，龙蛇最混杂的地方。无论你怎样的装扮，到了这里也会很快被人流吞没，毫无突兀之感，即使是白玉堂这样存在感强烈的人。
　　展景天跟着白玉堂走上了二楼，这层和一楼的布置很是不同，一楼各处都散布着赌桌，人们凑成一堆一堆的，而这里却是所有的人都围在一面墙前，墙上密密麻麻地挂了好些个写着字的竹牌，旁边一张长桌后坐着好几个伙计，有的收钱，有的记录，忙得不可开交。景天仔细地看了一下墙上竹牌上的字，都是些人名，像什么快刀章杰，洛阳鞭邱方……
　　正这时，只见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走到了墙壁前面一个高高的台子前，别看他个子矮小，但身手却相当敏捷，一人多高的台子，他一下就跳了上去。他上了台，哄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那老头咳嗽了一声，捋了捋几根卷曲的胡子道：“咳咳……各位道上的兄弟，这两天江湖将要烽烟再起啦！水月派的新秀齐岳，要挑战快刀门章杰。”
　　话音落处，人群中已是一片哗然。小老头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继续道：“话说这个齐岳最近是风头正劲啊，他和他的水月派兴起不到一年已经在江湖上横行无阻，这次又挑战快刀章杰，很显然这齐岳是有野心要做江湖第一刀啊……两人的比武定在下个月初一 ，大家快点下注，看两人谁才是天下第一刀吧……
　　人群沸腾地涌向赌桌下注，那老头满意地从台上跳了下来，从身后摸出一个小酒壶灌了一口，咂巴着嘴向哄闹的人群望去。展景天此时就站在人群外，也在向那老头看，两人目光相对时，只见那老头“噗”地一口酒就喷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景天心里暗笑，肯定又是个认识展昭的人，正想上前搭话，却见那老头像条泥鳅似的打着滚就从地上窜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想向楼下跑，可刚爬起来，就见白光一闪，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白玉堂正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濮阳公，你慌什么？”
　　“妈呀……五……五爷……那那……”边说边朝着展景天的方向指，景天此时已经走到了白玉堂的身边，老头上下看了半天，才松了口气，脸色终于是缓和了不少：“真太像了，吓得小老儿险些就归位了。”
　　“帮我查点事情。“白玉堂把一张折小的纸片递了过去，那老头连忙接过来揣到了怀里。
　　他陪着笑道：“一定！一定！五爷要查些什么，叫人带个口信不就得了么，还亲自跑一趟……”
　　“我今晚就要知道消息！”白玉堂打断他的话，“还有他！”说着，把展景天拉到那老头眼前说：“他不是江湖人。”
　　“知道！知道！五爷放心！五爷放心”那老头点头哈腰地目送白玉堂和展景天下了楼，嘴里还喊着，“您老慢走，慢走……”
　　待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那老头急急忙忙地爬上了台子对着正在投注的人群大喊：“快……快把天下第一刀的赌注都撤了！ ”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只听他哆嗦着喊：“白……白玉堂……重……重出江湖了……”
　　片刻的静默后，人群像是炸开了一般围向赌桌要求退回刚投下去的银子，赌坊的伙计则颤颤巍巍地拿下了“天下第一刀”的赌局牌子。
　　与此同时，江湖各派都得到了这个消息，而关于展景天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月芽沟奇案12

　　从东来赌坊出来后，白玉堂觉得展景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景天一直走在他后面，有好几次放慢了脚步想等他走上来，可那人就是在后面踩蚂蚁，磨磨蹭蹭的不肯上来。最后忍无可忍的白玉堂索性站住了回过身看他。只见展景天也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背着个手假装东张西望，却不时拿眼角的余光瞥他。被弄得莫名其妙的白玉堂好笑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让他看。两人你不走我也不走，就这样在开封街头当雕塑，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最后还是白玉堂先投降，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见他走了，展景天就又跟了上去。
　　走啊走，眼看前面的白玉堂拐进了一条弄堂，展景天也拐了进去……
　　“咦？人嘞？”只见眼前的弄堂蜿蜒伸展，可前面却一个人都没有，白玉堂嘞？
　　展景天原地转了三圈，发现前后都没有人，莫非是走得快，到前面去了？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还是不见半个人影，而这条似乎前后左右都没什么区别的弄堂倒是把本来就方向感极差的展景天给弄懵了。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记得回开封府的路。
　　蹲到一边的墙角，展景天开始画圈圈：他眼花，跟丢了的系数是0.01%，白玉堂整他的系数是99.99%，他喊一声白玉堂出来的可能性是90%，被嘲笑的系数是100%。
　　在画完第十个圈圈后，景天拍了拍手站起来。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向回走，走了没多少步，就到了弄堂口。前面是街道，有一些行人，展景天选择了一下，突然拉住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道：“大婶，开封府怎么走，我要告状！”
　　那中年妇女起先被唬了一跳，后退两步刚想喊有强盗，但看清眼前是个白白净净，清清秀秀，漂漂亮亮的年轻小伙，还可怜兮兮地说要告状，立马正义感和母爱都冲上了脑门，伸出大手抓住展景天刚刚在地上画过圈圈的爪子道：“孩子别怕，说你要告谁？有什么冤情，我带你去开封府，让包大人给你作主。”
　　展景天在心中大笑三声后期期艾艾地说：“我娘子丢了！”
　　“呵……”似乎听到了某人的抽气声。
　　那大婶瞪大了眼睛问：“你娘子怎么会丢？”
　　展景天道：“她不认得路，走得太快了，拐了个弯就不见了……我怕他遇到坏人……”
　　“哎呀，真可怜，你娘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大婶一脸的关切。
　　“我娘子长得可漂亮了，她叫白……”
　　那大婶只觉得手上一松，耳边呼地一声，眼前什么东西一闪，再回过神来时，刚才站在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来来回回找了几圈都没人，莫非是大白天见鬼了？“奇怪啊……”拍着脑袋一脸疑惑地走了。
　　屋顶上，白玉堂脸色铁青地瞪着眼前笑得一派天真的展景天，脑中考虑了一万种弄死他的方法。
　　再下到小弄堂里，展景天依旧走在白玉堂的身后，只是手紧紧拽着前面白玉堂一直拿在手上的那个长条形包袱。他感觉到那个包袱其实是一根用布包着的金属杆什么的，隔着布可以感觉到上面有一些镂刻的花纹。
　　“你干吗一直走我后面？”两人走到已经可以看到开封府大门时，白玉堂终于发问。
　　展景天走上两步，来到他身边一脸惊奇地道：“原来你想我走你旁边啊？那你为什么不说呢？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
　　“还有啊……”展景天继续说：“我是警察，不和黑社会的走在一起。”
　　……
　　“呀……”惊叫声中，开封府的众衙役们见他们的展少爷被白玉堂提着后脖领，拖进了房里。
　　刚从仵作房里出来的公孙边摘口罩边哼哼着：“若逢知己宜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宽却肚皮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
　　傍晚，白玉堂就收到了濮阳公差人送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晚风楼”。
　　是夜，展景天衣着光鲜地跟着白玉堂出了门。你问景天为什么一脸的犹豫？因为今晚他要去的，是一个人民警察绝对不应该去的地方。
　　晚风楼，是开封城里，最大最有名的——妓院。

　　月芽沟奇案13

　　展景天记得自己小时候住警属大院时，有过一个极怪异的邻居，他的姓名他不知道，只知那人爱狗成狂，他与两条威武的德国黑贝相依为命，一条叫列宁，一条叫瓦西里。每天晚上六点左右，那人都会牵着两条狗出来遛达。经常会语出惊人吓到周围的路人，“瓦西利！你吃得太多啦！那个汉堡是列宁的……”说这话时，他自己正在啃着番薯，而两条狗抢着一个汉堡。
　　后来展景天离开了警属大院住进了学校的宿舍，偶尔也会回来一趟，那次他回来时，看到大院里竖起了一块石碑，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缅怀列宁同志，你将永远活在我和瓦西利的心中”
　　最后他在公园里看到了牵着瓦西利的那人，嘴里说着：“瓦西利，你怎么最近吃得那么少？是不是在想列宁？”而他身边的狗正在努力地吃掉第三个汉堡。
　　后来从志翎那里听说，这人是一个著名的法医，破过很多大案子，那两条狗都是凶犬，他们的主人让它们咬死了自己的妻子来骗保险金，结果它们的主人伏法了，而它们被判人道毁灭。法医花了自己毕生的积蓄摆平关系，把这两条狗从警局里偷了出来，并把它们养在了身边。
　　于是，那位怪异的邻居在展景天心目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觉得他是草芥，可他偏偏就是朵奇葩。
　　晚风楼的老板给展景天的感觉和那位法医差不多，一般会有人给妓院取名叫“晚风楼”的么？不是应该叫什么立春夏秋冬院之类的么？
　　晚风楼的老板叫姚乐正，对的，是老板而不是老板娘。
　　这个人把展景天心目中妓院老鸨的形象彻底颠覆了，甚至给了他一种角色错乱的感觉，一身鹅黄的纱质长衫，显得有些羸弱，而满脸的书卷气，看起来比公孙还要像读书人。
　　晚风楼里的姑娘也不像展景天认知中的那样浓墨重彩，花枝招展。相反的，一个个高雅而矜持。
　　刚到晚风楼时展景天说什么也不肯进门，抱着门口的柱子，任白玉堂怎么拉就是不松手。嘴里还喊着：“不要啊！我不进去！”
　　引得晚风楼里的姑娘各各掩面而笑。
　　白玉堂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想进去跟我来干嘛？！”
　　展景天委屈地说：“我来查案。”
　　“你不进去怎么查？”
　　……
　　“算了，你骑云响先回去”白玉堂转身往里走，却被展景天死死拽住。
　　“你又怎么啦？！”
　　“你也别去！”
　　“为什么？”
　　……
　　“你要是不敢进就先回去！”白玉堂决定采取激将法。果然……
　　怒！
　　展景天从柱子上跳了下来道：“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白玉堂长出了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听展景天喊道：“警察零检，把身份证拿出来。”
　　……
　　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静了下来，在场众人都处在一种定格的状态愣愣地看着捋起袖子叉腰站在那里的展景天。
　　一旁一个端着盘子的小姑娘壮着胆子走上前：“大……大爷……”
　　展景天朝她看了一眼，惊道：“你多大啊？到18了么？身份证呢？哪个学校的？敢用童工？？你们负责人呢……”接下来的话由于白玉堂及时点了他的哑穴而被全部消音。
　　这时，那个鹅黄长衫的老板走了上来，白玉堂的脸上有一阵尴尬。
　　“小兄弟，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找我有事？”
　　展景天先是怒目瞪着白玉堂，后来听到那人自称是负责人，就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引得那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姚老板，失礼了，我这朋友有些不太正常……”
　　（展：瞪！你才不正常！）
　　（白：回瞪！一会再收拾你！）
　　姚乐正笑着说：“无妨，小兄弟很有趣。”
　　（展：哼……）
　　“五爷要的雅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上，要叫姑娘陪酒么？”
　　“不用了。”说完，白玉堂拉起满脸不情愿的展景天走上了楼。
　　所谓的雅间，是处于二楼的房间，窗户是向内开的，坐在窗边可以看到楼下大堂的情景。白玉堂把展景天按在桌边坐下，等送茶点的下人出去后，关上了门，坐到景天对面。
　　展景天瞪。
　　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好长好长一口气后说：“你不再发疯，我就解开你穴道！“
　　撇嘴，你才发疯呢。
　　“听到没？！”
　　点头。
　　“你确定？”
　　再点头。
　　只见白玉堂手优雅地一挥，展景天就觉得像是有什么轻轻地抚过了他的颈部。
　　“这里有什么线索？”（咦？可以说话了耶！！）
　　“濮阳公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人，他说这里有线索，就一定有。”白玉堂往展景天面前放了盘水晶葡萄 “据说今晚这里会有一个新来的花魁亮相。”
　　“新来的花魁？”展景天恍然大悟：“也对啊，那些死的都是妓院的打手。”说完很不屑地瞥了白玉堂一眼：“你不早说！害我在外面丢人，还点我穴道！”掰下一个葡萄。
　　……
　　眼看白玉堂的额头上青筋直跳，展景天连忙把手里的葡萄塞到他嘴里，“吃葡萄！吃葡萄！”
　　而此时楼下也嘈杂了起来。

　　月芽沟奇案14

　　女人给展景天的感觉一直都很怪异，在他的人生中，似乎很少和女人有交集，童年生活中，他有爸爸和很多爸爸的叔叔朋友，可是没有妈妈，也没有妈妈的阿姨朋友。成长的过程中，他有好兄弟，但却没有女朋友。似乎很快他就已经长大了，将近二十年没和女人有太多接触的他进入了大学，那些女人突然变得如狼似虎。所以，怎么说呢，在展景天看来，女人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今天要出来亮相的花魁就让展景天觉得不可捉摸，比花魁更让他不解的是那些争先恐后来看花魁的人。楼下的人越来越多，二楼的雅间也是座无虚席。
　　展景天又转回头来，白玉堂正看着楼下若有所思。
　　“喂！ ”
　　“？”白玉堂看他。
　　“那个，我问你，如果不是为了查案，你一个人会不会来看这种花魁亮相的节目？”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展景天又看向窗外涌动的人群道：“觉得有点不可理解。”
　　……白玉堂看着他笑道：“对啊！你还小么。”
　　怒！
　　见景天又开始瞪人，白玉堂收起了笑容，用他那修长的食指敲击着一个翡翠酒杯，“也许是因为，看的人和被看的人都很寂寞……”
　　“那看了人，和被人看了之后，就会不寂寞么？”景天还是疑惑。
　　“不会吧，应该是没什么改变……但……还是不自觉地想要改变。”
　　展景天也开始敲击那只翡翠杯，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清脆的敲击声和隔着杯壁，感觉到的，对方指尖上的温度。
　　晚风楼不愧是开封的第一大妓院，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光是垫场的节目就看得人群叫好不迭，戌正时分，花魁的亮相正式开始。
　　白玉堂要的雅间估计是整个晚风楼里角度最好的了，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楼内的每一个角落，花魁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从帘后走了出来。果然是美得可以，只可惜展景天对女人的美与不美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他只是纯粹地看着那个花魁而已，脸上虽然施了脂粉，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已经不年轻了，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女人的眼睛，冷漠，毫无生气……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景天不明白为什么楼下的人会觉得这样的一个女人很美，在他看来，一定要用某个词语来形容这个女人的话，他觉得应该是可怕……或者是可怜……
　　不想再看下去的展景天收回视线，转头看白玉堂，他很想看一下他是否也与自己有一样的感觉，但是白玉堂根本连看都没有看那花魁一眼，而是快速地扫视着楼下的人群。
　　展景天惊异于白玉堂那过于锐利的目光，那种像刀子一样杀意的眼神，那才是真正的白玉堂么？好陌生。他不禁想起自己认识他才刚刚两天，对于这个人他一点都不了解，就好像他的武功到底有多好，他为什么有那么多钱，他的江湖地位究竟有多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地和他靠近，因为展景天可以分明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纵容……
　　正胡思乱想间，白玉堂突然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展景天反应过来，见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想到刚才自己一直在考虑关于他的事情，立马恼羞成怒地瞪回去。
　　白玉堂无奈地拉他起来站到自己身边道：“你怎么跟只野猫似的，稍不顺心就亮爪子？”
　　怒！刚想发作，无奈白玉堂早有准备地制止了他，把他拉到身前说，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双手轻托着景天的脸转向一个角度。
　　“……”那是靠近大门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在灯光几乎照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他看来大概二十出头，很瘦，样子有一些落魄。他和其他人明显不同，他沉默地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花魁，脸上的表情平淡，透着淡淡的忧伤。
　　“就是他！”白玉堂在景天耳边小声说。
　　“那个逃走的人？”景天小声地问。
　　白玉堂笑着点头道：“其实你早就猜到那个人为什么要晚了一个时辰才逃跑的对不对？”
　　展景天无奈地笑道：“你不也早猜到了，不然就不会故意放他走了对吧？”
　　白玉堂无所谓地挑挑眉。
　　这时，那人突然转身离开，景天立刻就想追出门，却被白玉堂拦住：“这样下去就晚了！”
　　“那怎……”
　　景天的话还没问完，白玉堂已经打开了对过的一扇窗，窗外竟然就是大街，只是这里是二楼，正犹豫间，人已随着白玉堂飞出了窗外，准确地落在了屋顶上后，看到那人刚好从晚风楼出来，他在楼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地走进黑暗。景天想追，却被白玉堂拉着坐了下来。
　　“不追么？”看到白玉堂狡黠的笑容后展景天立刻明白了过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花魁在这里，他就肯定会再来对不对？”
　　满意地点点头，白玉堂索性伸开手臂躺在屋顶上 ，“以前展昭也问过我一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展景天神经大条地问。
　　看着漫天的繁星，白玉堂缓缓地说：“有时候你和他很像，你们都喜欢考虑一些别人不会考虑的问题。有时候，你们又很不像……”
　　“哪里不像？”展景天微微低下头，想看清楚白玉堂的表情，却看见了他眼中倒映的满天繁星，呆住。
　　“如果是展昭，看到那个花魁时，肯定会很生气，也会很怜悯。”
　　“那我呢？”
　　“你么，没有生气，也没有怜悯，只是有一点不解，还有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展景天的记忆中，那天晚上，白玉堂躺在屋顶，看着天上的星星，他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睛里的星星……

　　月芽沟奇案15

　　展景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他自己的床上了。
　　抱着被子坐起来，看到窗外射进来的发白的日光，估摸着应该快到中午了吧，梳洗穿戴完毕后精神抖擞地冲出房门，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在府里前前后后转了三圈。
　　人捏？？
　　偌大一个开封府里竟然连半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遇到饥荒或者瘟疫都跑了？不会吧……
　　正急得原地打转，就感觉有人拽他衣角 ，回头一看，没人……
　　再拽……
　　低头看。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粉嘟嘟的小孩。
　　“小四子？”展景天伸手摸摸他脑袋，“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了？其他人捏？”
　　小四子就是展景天刚到开封府时，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小孩。
　　小四子全名叫公孙槿，是公孙策本家的一个侄子，排行老四，大家都叫他小四子。因为是个早产儿所以身体很不好，那些老郎中都说他长不大，所以父母就把他托付在公孙这里，让他死马当活马医着。不料在公孙的精心调养下，小家伙不仅好了，还被养得白白胖胖，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呆，最后就索性过继给公孙当了养子。开封府里众人都拿他当宠物养着，谁有空都会抓过来捏几下。
　　听说以前展昭在的时候，小四子和他特别亲。因此展景天来后，小四子固执地认为他就是展昭，只是不知是生了场什么病，病好后就年轻了好几岁。
　　“今早大人上朝回来，像是出了什么事，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小四子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么？”
　　小四子打开油纸，里面有两个包子。
　　“爹爹说，不可以告诉你他们去了王尚书府！”认真地递上一个包子。
　　汗……这公孙！
　　叼着包子冲出大门，问明了道路后就向尚书府赶去。
　　景天也不知这尚书是个多大的官，但从开封府倾巢而出这点来看，应该也是个大人物了，打老远就看到了巍峨的尚书府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兵士把守在大门外，如临大敌。
　　展景天冲到门前，就有几个士兵拦住了他，“什么人？不许进！”
　　景天看了看那几个士兵的打扮不像是开封府的，想了想说：“我是开封府的。”
　　“开封府的？”那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景天，满脸的不信，“陈统领有令，尚书府暂封，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展景天怒，心说这宋朝人哪儿设的那么多拗口的官职，我知你什么统领是那根柱子啊？？
　　正想争执几句，却听有人呵斥道：“放肆！开封府的人你也敢拦挡？！”
　　景天循声望去，见门内走出了一个武将打扮的人。
　　啊呀？眼熟得很啊。
　　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下来：“展大人，您还记得我么？”那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台词听着耳熟啊……展景天努力回想，无奈此人长相实在太没特色了。
　　“我是锦衣卫统领陈恩啊！您救过我的命您不记得啦？您还带我们一起去打西夏人的擂台……还有白大侠……”
　　“啊！”展景天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他第一天来时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了，这么说就是 这个人把他送到开封府的？！
　　“同志啊！同志！”展景天立马举起爪子紧紧握住那人满是老茧的大手用力地摇啊摇， “多亏了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景天正想要不要请这个大汉吃顿饭来略表谢意，却听一声惊呼“陈恩你想干什么？！”
　　这声音听着也耳熟。
　　只见门里公孙提着他的小箱子嗖地窜出来，一把把展景天的爪子扒下来，拉过来护到身后，对那个大汉怒目而视，那样子，就像是做娘的发现有人企图拐带自家小孩一样。
　　“公……公孙先生，我在和展大人叙旧。”陈恩一脸的尴尬。
　　“谁告诉你他是展昭的？！”公孙一脸不屑。
　　“？”陈恩不解地瞪大了眼，“那……那他是？”
　　“展昭是他爹！！”说完，就拉着展景天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那张大了嘴的大个子，石化在风中……
　　而展景天还边走边回头招着手：“byebye……”那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回去的路上，公孙向展景天介绍案情的大概。
　　死掉的王尚书是兵部尚书。据公孙讲，前朝，也就是唐朝时，兵部尚书的职权很大，掌 管全国武官的选拔，但是到了宋朝，兵部的权职就大大削弱了，只掌管民兵和武试之类的琐事，官阶也就是个从三品。
　　王尚书是被人用刀杀死在书房里的，尚书府上上下下有近百口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发觉，凶手办事干净利索，像是些个专门做杀人买卖的刺客。
　　“你是说他官职不高也没什么权势，可是却有很专业的杀手去杀他！”展景天问道。
　　“概括地说就是这样，尸体一会儿会运到府里去，我要做详细地检查，还有个很奇怪的地方！”公孙皱着眉道：“那王尚书的死法和前几天，月芽沟里死掉的那几个一样！”
　　“什么？”景天大惊：“那……那伤口？”
　　“也有铁锈。”
　　“是同一个人干的？”景天疑惑，“可这没有什么联系啊，一个是尚书大人，另外几个是妓院的打手。”
　　“看来线索很可能就在晚风楼里，还有你们昨天看到的那个男人和花魁，都相当可疑。”
　　“嗯！”展景天点头表示同意，“看来今晚最好是去找那两个人聊聊……”说到这，突然想起来，“白玉堂呢？”
　　“怎么？”公孙笑嘻嘻地说，“才分开一会就想上啦？！”
　　“……”（他竟然没有否认>

　　月芽沟奇案16

　　白玉堂从观音庙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打老远就看见，展景天和小四子一起坐在开封府大门口那截高高的门槛上，走到近前才看清景天正在教小四子玩十五二十。
　　伸手将一大一小两个都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要是让公孙看到你俩就都死定了！”
　　小四子吓得咿呀叫着跑开了，景天上下左右盯着白玉堂看了看，失望地说：“你什么都没带回来？”
　　“带回来什么？”白玉堂往里走。
　　“公孙不是查到那些人胃里都是观音庙的斋菜么？”
　　“我在庙里观察了一天，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包拯的书房。
　　书房里，包拯正在和公孙讨论着案情。
　　当得知白玉堂此行并没有预想中的收获时，包拯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白玉堂不解地望向景天，展景天凑上去小声地告诉了他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得知案情后，白玉堂的表情也严峻了起来，这个案子，似乎正在向一个众人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着。
　　“你俩先去用晚饭吧，今夜，恐怕还得跑一趟晚风楼。”包拯略含歉意地对两人说。
　　待到展景天和白玉堂出去后，包拯又叹了口气。
　　公孙看包拯一脸的愁容，就安慰道：“大人也不用太担心，我看景天似乎是已经有些头绪了。”
　　包拯含笑摇着头说：“你这个公孙啊，一切都逃不过你那双眼睛，唉……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案子能不能破，而是担心，会牵连太广啊……”
　　公孙不以为然地道：“大人看得太远了，学生认为，有一案就办一案，至于牵不牵连，世间万事，放在一起看就都有关联，分开了看则各无关系！”
　　几句话说得包拯哈哈大笑，连说：“有道理！有道理！”
　　华灯初上，展景天和白玉堂准备出门。这次去逛妓院，可没有前一次那么风光了，两人是悄悄地去的。
　　在展景天的强烈要求下，白玉堂给他找了一套夜行衣。刚换完衣服，景天就拉着白玉堂走到院子里告诉正在帮公孙择草药的小四子说，他们是黑白无常，是来索他的小命的。
　　那小四子呆了半晌后，哇哇哭着就跑进屋里了，那相公孙拿着笤帚直把景天追出了大门，还很不雅地站在大门口，捋胳膊挽袖子地喊道：“有种你别回来。”嘹亮的嗓音震得门口的大鼓嗡嗡直响，路上行人纷纷改道，街道瞬间寂静一片，连弄堂里的狗都不敢叫一声。
　　眼看展景天已经跑没影了，公孙才愤愤地扔了笤帚，转身进屋哄自家的心肝宝贝去了。
　　白玉堂无奈地看着身边吓得面无人色，一直向身后张望的展景天，“你真是野猫子投胎吗？就不能消停一会？”
　　为了不继续制造混乱，白玉堂选择带着展景天走房顶，在第Ｎ次伸手拉住滑下去的展景天后，白爷终于爆发：“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穿夜行衣？？”
　　“人家当了一辈子良民，好不容易干一回坏事当然要做全套咯！气氛你知不知道！这叫cossplay!” 回答得理直气壮。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晚风楼的屋顶，展景天正在捉摸待会怎么对付那个花魁，却听一边的白玉堂说：“今天运气还真不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天那个男子也来到了晚风楼的门外。他并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院的墙角处，接下去他的举动让展景天和白玉堂都兴奋了起来，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刀，叼到嘴里，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墙。

　　月芽沟奇案17

　　深更半夜，嘴里叼着刀，爬人家的墙头，这不摆明了是要乘夜行凶么？？
　　展景天立马就想窜上去抓个现行犯，然后义正词严地质问他为什么要以身试法，他这样对得起含辛茹苦养大他的父母么？对得起教育他的师长么……
　　都到了嘴边的那句狮子吼愣是被身后的白玉堂捂住了。在吃过了景天无数次亏之后，白玉堂终于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关键时刻一定要看好展景天的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经常在紧要关头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被捂住了嘴的展景天刚想反抗，却听白玉堂在他耳边道：“那么把刀，别说是人了，连鸡都弄不死，你再看他爬墙的动作，他根本就不会武功。”
　　“哦……”白玉堂松开手后，展景天贼贼地笑道“有见地！正所谓要知心腹事，但听背后言！走！我们去偷听！”还是理直气壮。
　　跟在他身后摇着头的白玉堂幽幽地叹道：“还良民？！”
　　那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他颤颤巍巍地爬到了二楼的一扇窗户外面，轻轻拉开窗户，爬了进去。
　　白玉堂提起展景天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台外。
　　展景天正在纳闷这里一点着力的地方都没有，要怎么停下来呢，却见白玉堂伸出右手，形成爪状，向墙上一按，无声息地，五指深深地嵌进了墙面，随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在了墙面上一样，展景天两手两脚都悬着空，虽说自己不重，但是……他伸出手指也去戳了戳墙，发现的确是坚硬无比，正要再做尝试，突然觉得白玉堂环在他腰间的手一紧，不解回头，就见白玉堂一点累的样子都没有，而是嫌他多事似的冲他摇了摇头，再狠狠地瞪了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别再多事。
　　“切！好心没好报！”腹诽了几句后，两人屏息凝视地听起了里面的动静。
　　在一声短促而急切的惊呼声后，里面的人开始了对话。
　　展景天那日听过那个花魁的嗓音，现在屋里的女人，就是花魁。
　　“你……你怎么来了？”口气满是疏离。
　　“我……”那男子似乎有些无措。
　　“你拿着刀子来，是要杀我么？”
　　“不不……不是的，我是用来防身的……你也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昨……昨晚上，我爹也被人暗害了……”
　　窗外的展景天和白玉堂对望一眼，心中都大惊，这人，竟然是王尚书的儿子。
　　……沉默了一会，只听那女子叹了口气道：“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想你跟我走。”那男子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呵……哈哈……”女子笑得凄厉，“你还有脸让我跟你走？”
　　“我……”男子语塞。
　　“那天是谁说了要和我私奔的？我为了你，不顾一切地逃出来，但是你呢？你人在哪里？”那女子开始有点歇斯底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日我被那几个护院抓回去，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我……纺妤你听我说，我，我那天是被人盯上了，走不了啊！我好不容易才打昏了一个护院，换了他的衣服才逃了出来，可是我到的时候，你，你已经不在了啊，我还看到……那些护院都死了，而那时还有人经过，我只好装死……
　　窗外的两人又对望了一眼，了然一笑。
　　“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
　　“我，我不信，你快走吧。”那女子的口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不行，我没有时间了，必须马上走，你相信我，和我走！”男子再接再厉。
　　窗外的展景天听得胃里翻滚一片，心说，这整个一言情八点档啊，酸得牙都倒了。
　　正胡思乱想间，只觉身边的白玉堂身子一紧，原先轻轻托起他重量的手臂瞬间坚硬得像是铁做的，而握在他左手的那个长条形包袱突然开始微微地震动。
　　景天不解地回头，却感觉白玉堂低下头，在他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有杀气……房顶上有人。”

　　月芽沟奇案18

　　　　尽管展景天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但白玉堂的话他还是深信不疑的。
　　房上有人？黑天半夜地站在人家房顶上干嘛，非奸即盗啊！反正肯定不是好人就得了。（刚才貌似你也站在那里！><）
　　难道也是来偷听的？不对，白玉堂说有杀气，莫非是来杀人的？
　　想到这里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房间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依然是拉拉扯扯地演着八点档。
　　正出神间，却听白玉堂小声说了一句“抱住头！”
　　本能地抱住脑袋……
　　突然，哗啦一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房顶上落到了房间里，还没等景天反应过来，就觉背后的白玉堂左手一推……
　　！！！
　　景天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白玉堂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他……他竟然把他像沙包一样地扔了进去，破窗而入的展景天笔直地向那刚下到房间里，还没站稳的黑衣人飞了过去，在展景天的惨叫声中，那黑衣人变成了肉垫，被狠狠地砸翻再地。
　　景天被撞得七荤八素，一时间恼羞成怒，跳起来就要和白玉堂拼命，却听脚下哀嚎一声，低头，好死不死，那么巧正好踩中身下人的关键部位。
　　汗……
　　展景天急忙低下头说对不起，( 黑衣：“你倒是先下来呀……><！！！）
　　而这时正上方的屋顶上又跳下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挥刀就向他砍过来，景天大惊，刚喊了一声妈呀，就觉脚下一滑，原来身下那黑衣人拼命地爬了起来。展景天足下不稳摔倒在一边，刚刚好避开那横扫来的一刀，而爬起来的那位仁兄却很不幸地被劈了个正着。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身首分家的尸体，景天惊出好一身冷汗来，摸着脖子大呼“好险哪……好险……”的8d5e957f297893
　　可还没等他庆幸够，就见眼前刀光一闪，那黑衣人已再次挥刀向他砍过来，景天心中大叫“为什么要砍我？？你要砍的人在那里！！”
　　关键时刻，只听一计极响的金属撞击之声直刺耳膜，眼前白影一晃，那黑衣人立刻跳到了几步开外，手上的刀已经卷刃，手臂也在微微地颤动。
　　展景天的耳朵里现在还是嗡嗡地响个不停，甩了甩头，镇定了一下才从刚才的骇然中回过神来。
　　眼前的白玉堂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手上握着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白布包着的长条包袱了，而是一把带鞘的古刀，即便这把刀看起来一点也不旧，但是展景天还是可以辨别出这是一把古刀。因为那种沉稳凝重的气势，不是一般器物会有的，必然是经过了千年的沉积。
　　白银的刀鞘上，镂刻出古韵浓郁的复杂图纹，形成两条蟠龙绕鞘而上，龙头脱离鞘身，交错缠绕成刀柄，只是这两条龙和平时看到的龙不太一样，因为龙一般都只有四只爪子，而这两条龙却似有千足。刀身全长差不多有四尺，古旧的白银泛着隐隐的乌金光泽，原本应该柔软的银不知是经过了什么处理，竟然显得坚硬异常。 
　　整把刀给人极其不祥之感，但却又显得霸气十足，总之那叫一个帅阿……（握刀的人更帅！是吧？）
　　景天注意到刀鞘的上端似乎篆刻着几个古朴的文字，他辨认了半天，只认出了一个“大”字和一个“龙”字
　　“大……龙……”
　　“大夏龙雀！！”展景天就算历史知识再不丰富，也听说过这把上古神器。”这要是放到一千年后，放进故宫……那可是国宝啊！！”
　　“向白玉堂要？用脚指头想想他也不会给。要不然把它偷回去？不行……他肯定打不过白玉堂！那就用迷药（你想干吗？）……”越想越兴奋的展景天没注意到白玉堂那张已经青筋直蹦的脸——他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相黑衣人可没闲心在这里陪着景天耍宝，他看到白玉堂时，先是一愣，接着向后退开两步，戒备地看着两人，眼角瞥向窗外。
　　却听白玉堂冷笑：“不用等了，外面那个不会进来了。”
　　话音落处，那黑衣人和景天都是一惊，白玉堂的意思难道是说，他刚才晚进来了那么几秒钟，是因为在外面杀了一个人？？
　　那黑衣人似乎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就跃起冲向刚才被展景天砸坏了的窗户，白玉堂自然不会轻易让他跑了，欲追。
　　变故却偏偏发生在这时，那王尚书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到了展景天身后，一把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别动！”
　　展景天低头看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明晃晃的刀刃，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脸色灰白，两手发颤的男人，很认真地说：“兄弟，你抓错人啦！”
　　那人也不理会景天，只是对着已经转会身来的白玉堂大声喊：“不……不准追！”
　　此时那黑衣人早已消失在夜幕中了，哪里还追得上。
　　展景天看到白玉堂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在心里为身后这位仁兄默哀了半分钟后，猛地伸手抓住那人的腕子，抬脚一揣那人脚踝，前倾……在一旁花魁的惊呼声中，给身后这位王公子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那王公子就这样保持着惊讶的表情，呆呆地躺在他身前的地板上，直着眼看着天花板。景天乐呵呵地对他说：“你还真当爷是吃素的啊？？告诉你小爷我可是警察！”（再说了，被我摔，总比被白玉堂宰了要好吧！！）
　　再抬起头来时，景天见对过的白玉堂正在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瞬间得意了起来，却不料那人冷冷地来了一句：“姿势真难看”
　　爆！ 

　　月芽沟奇案19

　　展景天以一种惊骇的状态仰头望着墙的上方。就在先前他和白玉堂所在的地方，赫然插着一把钢刀，而且刚刚好就是刚才他所在的位置，如果刚才白玉堂没把他扔进去的话，那把刀现在应该就插在他的身体里。
　　在心里默默地画着差差，暗道：“刚才骂白玉堂的那些都不算……”
　　地上直挺挺地躺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展景天凑上前去，掀开了那人的面罩，那是一个没什么特色的中年男子，景天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此人，将尸体翻来覆去地看着，突然一个细节吸引了他：那人是被一刀毙命的，白玉堂的刀几乎是一分不差地刺进了那人的心脏，但是透过衣服的破损处，景天可以看到一块纹身。
　　“嘶啦”将衣服撕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在左胸，刚好心脏的位置，一块巴掌大小的纹身。细看，发现纹的是某种虫子，虫子的周围正燃烧着火红的烈焰，而只一眼，展景天就认出，这虫子是萤火虫。因为在虫腹的地方正闪着绿色的莹光，
　　“莹光？？这种亮盈盈的绿光瞬间让展景天想起了那九具尸体上所发的妖异的光。
　　“火萤……”白玉堂低低地一声惊呼。
　　“火萤是什么？”展景天不解地问。
　　白玉堂也不答，而是回过头去略带凶狠地看着那王公子，随后猛地手一挥，就见王公子胸前的衣服被他带出的掌风所袭，扯开了一道大口子，上面也有着一只和黑衣人胸前的一模一样的纹身。
　　“呵……”白玉堂冷哼一声，“堂堂一个兵部尚书的儿子，竟然是火萤的一员！“
　　“我……我不是！我，我是被逼的……”这话，他不像是说出来的，而像是吼出来的，那尖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街道里显得异常可怖。
　　“你们说了半天，到底火萤是什么啊？”展景天忍不住提醒两人注意一下自己的存在。
　　“火萤是一个组织。”一旁的花魁接了话。
　　“纺妤，不能说。”王公子慌忙阻止。
　　但花魁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牙道：“这是个极秘密的组织，一般的江湖人连听都没有听到过，他们专门从事的就是，暗杀。我和他都是火萤的一员”
　　“这听起来不大合理啊？”展景天更不解，“你们俩都不会武功啊，一个杀手组织要你俩干吗？”
　　“呵……”那花魁突然笑了起来，“小兄弟，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会功夫的人才能杀人。“
　　“？”
　　展景天还是一脸的不解，花魁苦笑着，“比如说，我有美貌，可以在恩客的酒食里下毒，他和他爹有权势，可以一次性解决大量的人的性命，火萤里大多数都是我们这样的人，而单单靠武功来杀人的人，在火萤里是级别最低的！”
　　见景天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那花魁突然露出了一种恶意的笑容道：“小兄弟，你也有可以用来杀人的特质……”
　　“闭嘴！”花魁的话被白玉堂呵止，她却似乎已经有点失控了，仍是双眼直直地盯着景天，“怕什么，他很讨人喜欢，让我教他……呃”接下来的话变成了惊叫，因为白玉堂已经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一把按在她身后的墙上，撞击发出了极大的响声。
　　“纺妤！你……住手……”王公子急的大叫了起来，但却又偏偏不敢靠近去救人，因为现在的白玉堂就像修罗转世一般，全身的杀意几乎让身边的人窒息。
　　“呃……咳咳……”花魁的脸已经几乎变成了青紫色，双眼渐渐地向上翻，就在她手脚渐渐麻痹，失去蹬踹能力的瞬间，白玉堂才放了手，任她的身体重重摔落。一旁的王公子连忙扑了上去搂起地上的女子，用力地摇了两下后，花魁痛苦地咳了起来，血迹随着咳嗽从口角溢出，雪白的脖颈上几个黑紫的指印清晰可见，她张口，却已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紧紧抓住了身边的王公子，惊恐万分地看着白玉堂。
　　“原来你也怕死的么？”白玉堂的声音森冷异常，地上的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转回身，走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景天，景天像是没有看见白玉堂的靠近，双眼仍旧紧紧盯着地上的花魁，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变得迷茫而呆滞。
　　白玉堂略微皱了皱眉，侧过身挡住了景天的视线，伸手在他的后颈轻轻地拍了一下。
　　“嗯……”景天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样，抬眼就见白玉堂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恍然觉得刚才那花魁好像是说了些什么，自己怎么给忘了呢？正在努力回想，却被白玉堂一把抬起了下巴。视线相对，才惊觉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那人的每一个口型都那么清晰，他说的话一字一字地传进耳朵里：“什么都别想！回府吧！”
　　“嗯……”景天乖乖地被他牵着往回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

　　月芽沟奇案20

　　那位尚书公子的原名叫王希沛，花魁的本名则叫萧纺妤。
　　在开封府包拯的书房里，王希沛讲述了他加入火萤的前后经过。
　　一年前，王希沛的父亲刚被钦定为兵部尚书，王希沛自己也升迁至枢密院担任要职，一家人可谓是春风得意。
　　年轻人么，在事业有成意气风发之时，难免会有些得意忘形。
　　事情的起因是王尚书在未经王希沛同意的情况下，给他订了一门亲事，女方是兵部侍郎的女儿。王希沛却因为此女子貌丑而当众退婚，因此得罪了兵部侍郎。本来兵部侍郎和兵部尚书是一样的官职，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但没料到这个兵部侍郎竟是庞太师的门下。王希沛马上成了众矢之的，并在不久后被调离了枢密院，到了地方作了一任的知县。 这对于一向都顺风顺水，心比天高的王希沛来说，无疑是个毁灭性的打击。于是他开始整日沉迷于酒色，过着放荡颓废的生活，也就是在这时候，他遇到了萧纺妤。
　　王希沛所任的县城，是邻近开封的一个小县——万安县。萧纺妤是县里最大妓院的头牌，王希沛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呆在萧纺妤那里，久而久之，两人变得无话不谈，王向萧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萧纺妤也看出了他终日都是郁郁寡欢，于是，就给王希沛引见了一个人。至于那人具体什么样子，王希沛不知道，他永远都穿着一身黑，听声音，像是一个女人，而且，就是昨天逃走的那个黑衣人。他们都叫她联络人。
　　那女人告诉王希沛，只要加入一个叫火萤的组织，为火萤卖命，就可以保证他再回到过去的风光，甚至更加的飞黄腾达。
　　一时头脑发热的王希沛作出了一个让他懊悔终生的决定，他答应加入火萤。
　　随后的日子，王希沛又风光了起来，他开始节节高升，并且很快又回到了枢密院。然而不久之后，升迁的快乐就被精神上的压力盖过。王希沛渐渐地发觉，自己说不定正在走进一个可怕的陷阱。火萤的幕后一定是一个手眼通天的组织，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而火萤交待给他的任务更让他不安。
　　“人事调动”是火萤给他的最主要的工作。主要就是让他利用自己在枢密院的职权，把火萤安排的人放到各个规定的位置，就像是下棋时摆放的棋子一样。虽然他官职有限，但是火萤让他安排的量却很大，最重要的是他看不明白火萤的最终目的究竟何在。
　　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更加地不安，因为他发现兵部的人员选拔似乎和自己经手的人员调动出奇地一致，只要是火萤安排的人，无论能力如何，都能顺利地通过兵部的审核而送到他这里，难道，父亲也与此事有关？
　　王希沛开始留意其父的一举一动，果然发现，他父亲竟然也是火萤的一员。将满腹的疑惑与忧虑告诉了萧纺妤后，纺妤哭着告诉他，其实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阴谋。因为她也是火萤的一员。
　　双重的打击让王希沛几乎崩溃，他觉得自己完了，但是当他向联络人表示自己想退出火萤时，却受到了对方的警告“没有人是能活着离开火萤的。”
　　绝望的王希沛想到了逃跑。它想要萧纺妤和他一起私奔。早就想离开这个人间地狱的萧纺妤同意了他的要求，两人订好了日子，乘夜逃走。
　　成功逃出妓院的萧纺妤到了约定的地点，却不见王希沛的踪影，而身后大批的护院接踵而至，慌不择路的萧纺妤跑进了月芽沟，她本以为那些护院一定会追上来,但求生的欲望还是支持着她一直向前跑。意想不到的是，直到她跑出了月芽沟，一直跑进了开封城，身后的护院们也没有追上来，累极了的她倒在了晚风楼的门口，被老板姚乐正所救，心灰意冷见，决定投身在晚风楼。
　　事实上那日王希沛赶到时，正好遇到了追赶萧纺妤而来的护院，众人见找不到萧纺妤，就先把王希沛困在了妓院里，而接下来的情况，就和展景天，白玉堂在晚风楼窗外听到的差不多了。
　　事实上，那王、萧二人对于火萤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尤其是王希沛，大概是慑于其父死得蹊跷，特别惧怕火萤。因此再怎么追问，也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将两人押下后，包拯命公孙带领着张龙赵虎到尚书府彻查所有的公文和往来信函，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关于火萤的具体信息。白玉堂则带着王朝和马汉去到万安县彻查萧纺妤所在的妓院，那里很有可能是火萤的一个秘密据点。
　　众人纷纷行动，而冲到了门口的展景天却被白玉堂赶了回来，理由是带着他实在“太麻烦！”了。
　　怒！！

　　月芽沟奇案21

　　开封府西跨院的院子里的小池塘边的一快石头上面，正蹲着一个人。
　　展景天正在石头上面愤怒地画圈圈！！
　　诺大一个开封府，有点能耐的都跑出去办案了，留下的就是些个老弱病残，还有他！！这让他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除此之外景天还有一些郁闷，郁闷什么？当然是案情了。
　　虽然说已经有了好大的突破，但还是存在很多疑点。
　　首先，最大的疑点就是杀这些个护院的凶手。根据净清小和尚的话说，当夜也有一个黑衣人，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那个联络人，不过她为什么要杀那些护院呢？如果万安县的妓院和火萤有联系，那么她应该帮忙把萧纺妤抓回去才对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还有，就是那些尸体。他今早又去看过那些尸体了，包括王尚书在内，那些尸体的创伤处都发着荧荧的绿光，而这种尸骨发光的现象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被某种核武器辐射 了，在现在这个年代根本不可能。要么就是化学作用，骨头里的磷接触到某种含有荧光素的催化物，尸体骨头暴露在空气下的部位，在这种物质的催化下迅速氧化，才会产生这种尸骨发光的现象。
　　而这种催化物不是偶然沾上的，就是人为放上去的。偶然沾到的话，不可能两次案件的受害者身上都有，那么就很显然是人为放上去的。为什么呢？那个什么叫火萤的组织神秘兮兮的，应该不会做这么招摇的事情才对啊！还有就是刀伤上的锈迹。如果王希沛所言不虚的话，那么那天晚上和白玉堂过招的那个黑衣人就应该是联络人。他们谁手上也没有生锈的刀啊。
　　更奇怪的是既然他们要暗杀王希沛和萧纺妤，那当初为什么还要救她呢？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景天甩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就听一个嫩嫩的声音问：“不明白什么？”
　　回头一看，只见是小四子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景天的身后。
　　自从上次欺负小四子被公孙赏了一顿笤帚之后，景天着实老实了几天，只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看看小四子胖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小狗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由地邪恶本性又彰显了出来，站起来跳下石头，来到他身边说：“小四子，糖葫芦好吃么？”
　　“好吃。”小四子还是和以往一样地喜欢景天，尽管他那个公孙爹爹无数次地在他耳边念叨让他离展景天远一点，以前你的展大人是猫，现在你的天天是野猫！（小四子喜欢叫他天天）
　　搞不懂猫和野猫究竟有什么区别的小四子，依然是一见到景天就扑上去蹭啊蹭，反正他很喜欢猫咪就是了。
　　你问小四子为什么叫展昭大人，不是因为他懂礼貌，而是这孩子实在是脑袋不太好用，他根本分不清楚什么人是叔叔，什么人是伯伯，什么阿姨、大婶、姐姐……反正一说他就晕，于是公孙就教他，凡是看起来比自己大的人，就叫大人，看起来比自己小的，就叫小人，别的什么都不用记，只要记住他这个爹爹就行了。
　　景天曾经向公孙抗议过，说他过渡溺爱，谁料公孙翻着白眼说“我疼我儿子你管得着么？！”
　　于是在公孙一天比一天严重的溺爱下，这小呆瓜一天比一天呆，不过话又说回来，傻归傻，关键是傻得还蛮可爱的。
　　“让我咬一口呗。”景天继续逗着小四子。
　　“嗯。”小四子大方地伸起抓着糖葫芦的手，说：“给……”
　　景天看小四子的手伸得直直的，那糖葫芦还是只到自己的胸口，就接着逗他说： “吃不着呀，你是不是小气不想给呀？”
　　“不……不是。”小四子再努力地伸长手，连脚尖都踮起来了。
　　“嘿嘿……”景天在心中暗笑“真是太可爱了。”
　　却听小四子说：“你蹲下来，太高了，我够不着！”
　　“哈，还不是太傻么。”展景天心满意足地蹲下身去，却在看到小四子递到眼前的糖葫芦时猛地愣住。
　　小四子见展景天呆呆地看着糖葫芦一动也不动，就凑过去问：“天天，你不吃么？很甜的。”说完就掰下一颗挂着红红糖汁的山楂果送到他嘴边，哪知却被景天一把拽住，吓得小四子手一松，糖葫芦全都掉到了地上，只见景天脸色发白地对他说：“快！快去尚书府把你爹他们都找回来！说完就撒腿向包拯的书房跑去。
　　身后的小四子显然是被吓坏了，带着哭腔小跑地跟上去叫：“天天……”
　　景天回头就吼了一句：“快去！”
　　小四子眼看着景天已经冲出了跨院，用袖子抹了吧眼泪，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快冲出府门，向尚书府跑去。

　　月牙沟奇案22

　　就算是包拯这样抬头可当日与月的好官，在看到像展景天这样青天白日破门（注意是破而不是踢或踹）而入的人时，还是忍不住吓了一个激灵，一旁的小和尚净清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好险没趴下。
　　“景……景天，你找本府有事？”包拯尽量调整自己的音调为正常，和气地提问。
　　……景天愣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呀！净清师傅也在啊？？”
　　那相小和尚一脸余惊未消地给景天行了个礼：“展施主。”
　　“来！”景天二话不说地上前一步，拉起小和尚就往门外跑。
　　留包拯一个人在房间里，惊讶地张大了嘴，刚才景天在拉起小和尚转身的一瞬间，面向他无声地说了什么，那口型好像是……“快跑”……
　　“展……展施主……”被展景天拽着跑出书房的小和尚问：“我们去哪儿啊？”
　　“你别问了，总之是十万火急啊！”展景天连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继续向前跑。
　　直跑到离开封府已经很远的某个僻静之处时，展景天觉得身后的小和尚已经停住了脚步，而自己实在也是没有力气再跑了，就停下来靠在墙边轻喘着平复呼吸。
　　“终于肯停下来了么？”不同于景天的气喘吁吁，那小和尚却是面不改色，他原本唯唯诺诺的面部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地，变得冷漠而……狰狞。
　　景天调整了一下呼吸后，看了小和尚一会，突然笑着说：“净清小师傅，你说什么呢？我是想让你陪我跑两步，练练肺活量，生命在于运动么。”
　　对过的小和尚微微地一愣后，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那笑声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应该发出来的，再配上他那副孩童一样的身材，略显扭曲的表情，显得异常可怖。
　　“你是怎么猜到的？”他收住笑，略感兴味地问。
　　景天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身高。”
　　“身高？”净清不解地歪头想了想：“你最好说得明白一点。”
　　“这里！”景天边说边伸出食指在自己的颈间横向地一划，“横向地挥刀砍人颈部，似乎是那些黑衣人杀人时的习惯。”
　　“有什么关联么？”
　　“当然有！”景天微笑“一个正常身高的成年人，站着时可以轻轻松松地挥刀砍另一个成年人的颈部，下蹲时可以轻松地砍到另一个人的腰。但是，如果蹲着时要砍到对方的膝盖则太低，站着时要砍到对方的眼睛又太高，这就是所有会武功的人都觉得奇怪的地方，因为这样的招式太勉强了，几乎是正常人所不能做出来的。”
　　“所以呢？”净清静静地听着，含笑催促景天接着说。
　　“所以，不是对方故意使出这种招式，而是不得不如此。”
　　“为什么呢？”还是含笑地发问，但笑容却越来越僵硬冰冷。
　　“我刚才说过了，因为身高限制。如果是我的高度，那么蹲下挥刀时，最舒服的位置是砍对方的腰，而小四子的高度，则是砍对方的小腿。所以这个人的身高应该正好在我和小四子的中间。有这种身高的，从开始到现在，就只有一个人。”
　　“我……”净清边点头边伸手指了指自己。
　　“没错。”
　　“就凭这点么？”净清似乎是有些意犹未尽。
　　“还有。”景天不慌不忙地接着说：“这个案件最让人困惑的，就是有些举动显得很多余。特别是黑衣人杀死护院来救萧纺妤的一段，很是刻意 ，让整个案情错综复杂。但是，如果那天杀死那些护院的并不是那个联络人，而是另有其人的话，那整个案情就会变得很明朗简单了，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你在说谎。”
　　“哈哈，精彩精彩……不过，这还都只是你们的猜测，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
　　“当然有。”景天的回答让净清一愣，“就在你身上吧，那把带锈的刀。”
　　听到这里，净清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展景天。
　　“在和尚庙里，要怎样藏起一把可以杀人的刀呢？只有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只有你时常会去，别人都不会去——庙外的水井！那也是为什么你的刀上会有这么多锈迹的原因。因为它一直浸泡在井水里。”
　　“你怎么敢肯定我会把它带在身上？”
　　“呵……”景天轻笑“你们大费周折，弄什么发光的尸体，甚至不惜暴露火萤的存在，目的就是要引开，而且要彻底地引开开封府的守卫力量，整个开封城，值得你们这么做的，除了包大人还有谁？对不对啊？小和尚……”
　　“哈哈……”净清的笑声突然变得如老枭般凄厉，他边笑边伸手到身后，慢慢地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景天随着他那缓慢的抽刀动作，稍稍地向后退……
　　“你跑不掉的……别怕……”净清将刀举到近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后，满足地笑了。
　　仿佛刀身上拿鲜红的不是锈迹，而是欲滴的鲜血……

　　月芽沟奇案23

　　展景天的大脑正在飞快地运作着，他必须要摆脱现在的困境才行，眼看前面那个，长相和心理明显都很变态的小和尚正举着长满了锈的刀子向自己凑过来，景天再一次哀叹，科技振兴一个民族啊！现在他要是有一把枪，哪怕是有根电棍也行啊！！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景天几乎可以闻到他刀上的那种怪异的铁锈味，像极了血的味道。那缓慢的动作，嘴角诡异的笑容，无不制造着恐怖的气氛，展景天只觉全身冰冷，但还是尽量地克制自己心里的恐慌。他在等，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就当净清走到离他差不多只有三步远时，景天突然大喊一声：“看法宝！”
　　净清愣神的一瞬，景天抬手，将打开了照明灯的机械表对准了净清的眼睛一晃。
　　机械表的光线集中而明亮，但还不至于会让人的眼睛产生暴盲之类的效果，好在净清毕竟只是一个古人，那种闪亮的光芒使他错愕地退了一步，而这一步，为展景天创造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景天猛地从他身边跑了过去。根据他的计算，现在小四子应该已经叫了公孙等人回府了。希望包大人能机灵点，先找个地方躲躲，因为看身后净清这幅不紧不慢的样子，很有可能还有其他人埋伏在开封府的周围。现在他没办法想太多，只是尽力地快跑，一直跑到开封府。
　　然而，景天忘记了，古人的确是不懂科学，但是古人会武功！而武功里有一种叫轻功。就好比汽车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飞机吧？？摩擦力不一样啊！！
　　他还没跑到大街上，就觉身后寒气森森的，有什么正挟着风声而来……本能地一矮身，高速运动中突然改变姿势，使景天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但也幸好这似摔非摔的那么一个趔趄，救了景天一命，刀尖从他身后堪堪滑过，避开了致命部位，却还是在后肩头划开了一道血口，剧痛立马由肩头传遍了全身。再也没法保持平衡，景天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肩头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费力地撑起身体，却看到那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仰起脸来看净清那张因背光而模糊了五官的脸，景天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白玉堂时也是这样的角度，只是当时，他因为莫名其妙的伤感而没有把脸完全的仰起来，以致于没法看清白玉堂的脸。景天瞬间有些疑惑，如果他就这样死了，白玉堂会不会也有一点遗憾，就像展昭死时那样？
　　闪着血光的刀刃已经带着寒气挨近了颈间敏感的皮肤……景天猛地向旁边倒去，就算马上要死，他也不愿就这样乖乖认命，耳边，那人极其温柔地重复着那句话“如果再等一等，也许可以走得更远。”他想知道究竟可以有多远……
　　第二刀竟然也奇迹般地避开了，但此时景天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间，红色的刀刃由上而下地劈来……
　　景天没有闭眼等死，因此他看到了近乎绚丽的一幕：由一旁飞入的墨绿色石块，击中了飞速落下的红色刀身。瞬间，红色的刀身断裂成两截，赤色的碎屑、绿色的石末飞散开来，夹杂着金色的火星，映衬在碧蓝如水的天幕下。随即，白色的缎纱面料，银丝精心绣制的图案……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闯入了那片奇异缤纷的画面中，熟悉的触感袭来，遮住了他的眼，挡住了那无数飞散而来的各色碎屑，景天还是大大地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满眼的纯白，舍不得闭上。
　　而后，寒光闪现。这是真正的寒光，犹如冰雪一般的冷冽，周围的温度仿佛也瞬间降至了冰点，眼前的白还没有结束，就听到了有如上好瓷器滑擦而过的声音，随后寒光敛去。
　　“嗵”地一声，净清已经倒地，脖颈上隐约一条细不可见的伤痕，没流下一丝血。他的双眼掠过那人雪白的靴子看向被护在身后的景天，那眼神，淡漠而迷茫……丑陋而悲伤。
　　景天呆呆地看着，直到被那人紧紧地搂住。
　　头上的天空还是蓝得异常，白色的云彩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干净的镜面上擦拭着什么……
　　开封府的大院里躺着好几个黑衣人，包拯很没形象地坐在院子里的假山洞里喘着粗气，张龙等人指挥着衙役们把黑衣人的尸体都搬出去。
　　那相，公孙正抱着被尘土和眼泪弄花了脸的小四子，用力地亲啊亲。
　　白玉堂说：“他刚出城就感觉莫名地心慌，所以就回来了。”
　　展景天笑啊笑，问他“这算不算已经走远了一点点呢？”
　　那人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后，说：“算。”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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