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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鱼的爱恋————小小香

楔子 
签售会的现场比预料得火爆很多，主办方的人站在凌晓尘身后笑得比蜜还甜。
"LE凌、LE凌......"女生的尖叫足以掀翻签售会的屋顶，凌哓尘不知疲倦地对每个签名的歌迷微笑回应，就算是疯狂的女歌迷要求合影拥抱，他也欣然同意，因此签售会的时间一再被延长。
凌哓尘微笑着将签好名的专辑轻推到歌迷面前，很自然的伸手和对方握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像垂钓的鱼竿一样空旷，对方却迟迟没有回握，凌哓尘觉得奇怪，于是抬头，眼前是一个长相很干净斯文的戴眼镜男孩子，稍显瘦弱的身后还背着画夹，他似乎对凌哓尘伸出去的手感到很困惑。
凌哓尘收回手继续微笑。
"......先生，那个......"男孩似乎想说什么，签名桌后的助理已经开口："签好的歌迷麻烦把时间留给下面的歌迷好吗？"
男孩赶忙从旁边走开，退到离凌哓尘两米处的队伍外。凌哓尘抬头时注意到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发现自己的视线没来由得乱飞，凌哓尘抬手擦了下鼻子。
"姐......嗯，签好了......没有写别的了，一张......两张？"男孩的表情有点为难，"可是......时间到了，迟到的话......等一下，姐--"对方似乎把电话挂掉了，男孩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然后很无奈地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哓尘？"旁边的助理用手肘顶了一下凌哓尘，他瞬间回神。对于自己在签售的时候走神也感到很奇怪，不过歌迷的疯狂叫声让凌哓尘又重新投入到了签名的水深火热中。
时间又过去了四十分钟，助理拿出毛巾让凌哓尘擦汗的空档也提议是不是该结束签售，毕竟已经比预定的时间延迟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多。
凌哓尘也觉得手很酸痛，尽管队伍排得还很长，但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嗯。"应声的同时抬起头照例对歌迷微笑，视线却不经意瞥到重新进入队伍中的那个人。凌哓尘看到他一脸木然得注视着地面，和周围欢愉的气氛格格不入，仿佛在心里想着什么事情。
自己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时候，凌哓尘失笑。
他大略看了男孩的位置，还有十几个人的距离，于是他转头对助理说道："再签十分钟吧。"

终于快要轮到男孩的时候，一个女孩慌慌张张得跑进来，男孩见到对方，赶忙把专辑递给女孩，然后一眼也没有多看就马上跑出去了。
凌哓尘顿时觉得索然，连签下去的想法也没有了。他迅速签名，连抬头也省略了。
轮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凌哓尘不着痕迹地看着她，和刚才男孩有相似的脸型，是男孩手机里提到的姐姐吧。
女孩样子看着的确比男孩老成很多，凌哓尘签好名就站起来。助理马上心知肚明，开口喊道："对不起，今天的签售会结束了，希望各位谅解。"
歌迷不依不饶，在一排保安的阻拦下仍然试图往里面挤。凌哓尘微笑着朝歌迷挥手然后在保镖的保护下闪进后面的临时休息室。

"昨天的签售会反响非常好，专辑目前为止的销量也很理想，上面的人很满意。"助理在凌哓尘旁边报告。
"......嗯，理想是什么概念？"
"从预购开始到正式发行已经突破两百万了，这个数据还只是暂时的。"助理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手指比出二的手势，"两个月还不到的今天。"
凌哓尘微笑，发型师正在给他的头发喷啫哩水，液体不小心喷到眼睛里，他闭眼皱眉。
"做完接下来的通告，你也要求休假吧。出道到现在，还没见你和老板们提过要求。"助理正色地说道。
凌哓尘点头，四年前一出道就窜红的他还没有休过假，年轻的确是很不错的本钱，但是本钱也要有投资有收益。
"接下来还有几个通告？"
"今天晚上的访谈不算的话，明天下午要一个小时左右接收电台的采访，傍晚在×××还有一个答谢歌迷的小型歌友会，后天下午要飞到××做为期三天的专辑宣传，之后开始就是另外和专辑无关的一些工作，我可以帮你往后延迟到你休假回来。"
"其实你可以在我做完宣传之后再告诉我休假的提议，我现在可是对自由异常地向往啊！"凌哓尘看了一眼助理不苟言笑的脸，觉得接下来的几天会很难熬。
"除了三天的宣传比较辛苦，其他的事情大明星不是应该得心应手的吗？"
"你是说今天和明天的采访吗？"凌哓尘心领神会对方的话中刺。
"是，麻烦我们的大明星不要一直搞出绯闻来，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我现在听得耳朵都长茧了。"旁边的助理看到头发定型结束，很自然得取来一旁的西装外套帮凌哓尘套上，明明是个歌手，却出乎意料得适合正式的西服套装，合身的裁剪更衬托出他浑然天成的傲人身材。
"哦，我以为报纸的消息会更丰富些。"现在狗仔队也休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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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完当天的通告已经接近晚上11点，很难想象一个普通的谈话节目可以录制将近四个小时之久，顾虑到这档节目的超高收视率才没有半路截杀，挨到节目结束的时候已经完全虚脱，虽然以往也有因为要拍广告或者电视剧而赶工到半夜，但是毕竟是一直忙碌着，所以很容易忽视睡眠，反而精神奕奕，可是今天的访谈一直从头坐到尾等着主持人的问题，连起身放松下僵硬的肌肉也不现实，真是全身酸痛，看来自己是典型的劳碌命。
驱车往家里赶，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还好明天早上是属于自己的。拐过一个弯，凌哓尘打开音乐，离家还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路，空旷的道路上过度安静，因为靠近高级住宅区，所以偏离闹市的地段一到晚上就会变得很荒凉，除了偶尔行驶而过的公车，能从眼前过的车都是昂贵的私家车了，虽然是没有人性味的地方却仍然是卖出了天价的黄金地段，一般有钱人都图清静，一群只嚷着要返璞归真的一身铜臭味的富人们！
不过即使抱怨晚上的时候像荒山野岭般恐怖，凌哓尘却很满意这里的好环境，所以也连带自己也骂进去买下了这一带的一处依山傍水的住宅--五楼，走路嫌高，坐电梯嫌矮的楼层。
突然路边车站的一男一女吸引了凌哓尘的视线，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里坐公车，搬过来两年第一次遇到的新奇事物！凌哓尘心怀好奇地放慢车速观察前方不远处的两人，男的很眼熟--等等，背后的画夹，不就是昨天在签售会现场看到的那个男孩吗，旁边的女生毫无疑问是他姐姐，这么晚了来干什么？从方向看是现在要坐车回去了，凌哓尘在车子和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很清楚地看到女生很生气地推了弟弟一把，伴随一声怒骂本来就瘦弱的男孩踉跄着差点往自己车上撞过来，还好自己转向够快，男孩反应也够快，才使得两人都有惊无险。
这个姐姐很野蛮嘛！吓出一身冷汗的凌哓尘立刻定义。

第一章

很安全地结束和主持的太极战术，回答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专辑制作问题，凌哓尘匆匆赶往歌友会的现场。车从后台驶进来的时候，前面会场的叫声已经响成一片，女歌迷很卖力地嘶吼尖叫，连后台调试音响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凌哓尘在后台很快补完妆，然后在歌迷的阵阵欢呼声中震撼登场。
"今天的状况是不是绝对可以用盛况空前来形容，看看台下的FANS就知道今天的主人公绝对是帅到爆，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尖叫声欢迎L凌为为我们演唱一首新专辑的主打歌曲《寂寞雨》--"
伴随主持人的介绍，音乐声缓缓响起，凌哓尘还没有开口，台下已经叫成一片。凌哓尘声线低沉，很适合唱慢拍子的悲情歌，因此公司在挑曲子的时候一般都会选择缓慢的歌曲作为主打曲，虽然自己绝对不是个容易悲观的人，但是凌哓尘也很喜欢唱这类歌曲，偶尔自己作词曲的时候也会刻意写得悲凉点来营造气氛。
凌哓尘唱得很投入，歌迷的欢呼声变成安静的呼吸声，谁都不忍心出声打断这份忧郁。
唱完一段高潮，他抬起头很自然地望向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很奇妙地进入他的视线，按理来说在人山人海的人群里辨认一个如此微不足道的人实在不可能，但是凌哓尘就是很确信自己认识他，因为他身后背着的画夹！凌哓尘不着痕迹地边唱边观察他，发现男孩并不是来看歌友会的，他很费力地挤过人群，然后匆匆跑进旁边一幢楼房里。抬头可以看到二楼的窗户外贴着很大的"意?画艺社"，原来是学习绘画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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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友会持续到晚上七点左右，台下的歌迷余热未了仍然不愿意离去，将前前后后的去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助理无可奈何得看着情绪非常激动的歌迷和完全控制不住局面的菜鸟主持，心想下次不仅是主持，连地点都要做慎重选择！工作人员在一旁收拾设备，对于这种状况他们已经司空见惯，反正收拾场地也要花很多时间，他们可不介意有明星的陪伴。
坐在后台的凌哓尘一直保持沉默，他翘着二郎腿似乎在冥想着什么。
"盒饭要吃吗？"助理递来还算丰盛的盒饭，只是毕竟是盒饭，再丰盛也成不了满汉全席。凌哓尘只是瞥了一眼，没打算吃。
"要求不要这么高，现在非常时期，你能把你的拥护者变没了也就不用在这里陪一堆男人干坐了。"
"这话听起来像讽刺。"凌哓尘挑眉，表情却没有不满。
"好无聊，完全不符合我的夜生活理念......"凌哓尘自言自语，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助理说道："给我准备一套休闲服，不要上节目的那种......帽子，墨镜也一样。"

在人堆里挤了将近十五分钟之后的凌哓尘，终于从过滤网里挣扎出来，他闪身走进刚才男孩进去的那幢楼里。没有马上脱掉帽子和眼镜，他快速地走上二楼。二楼的楼道很长，右边并列着几扇窗户，由于是晚上所以只能靠楼道顶的几盏白炽灯透出昏暗的灯光，但是左边的几个有玻璃窗镶嵌的门里倒是发出很亮的光。看来还有学生在学习，每扇门的旁边都有置物柜。凌哓尘很庆幸门这样的构造，至少自己不用进去就可以对里面一目了然。
当一路搜索到开了条缝的第三扇门时，凌哓尘不知为何一阵欣喜，因为男孩就站在侧对着自己的门内。眼神非常专注地在画纸和静物之间切换，凌哓尘看到静物是很普通水果和一个石膏人头，不由得瘪了瘪嘴，因为对方是侧面，凌哓尘不知道他画的是不是好看，再说自己对绘画也不了解，不到一分钟就打了个瞌睡。
男孩侧后面的一个女生正要调颜料，扣在手腕上的调色盘随身子往下，正好不偏不倚地扫到了男孩的白色衬衣上，一大块红色的颜料盖在他手臂连着后背处，顿时白色衬衣红了一大片。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可是手上又是笔又是调色盘，实在是分身乏术。
"没关系。"男孩淡淡得说了一句话，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铅笔，往门口走来。
凌哓尘一下子慌了手脚，前后左右没有退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男孩打开门，然后和自己四目相对。男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走开。
凌哓尘尴尬地抱头，突然觉察到自己是全副武装过来的，男孩应该认不出自己，打定这个想法之后，他释然了很多。却没有想到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戴帽子和眼镜才是男孩对自己心存疑惑的原因。
凌哓尘站在一边当空气，看着男孩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其中的一个置物柜，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件天蓝色的体恤，再把置物柜锁上。
男孩拿着衣服往走道最里面走去，然后拐进右边，凌哓尘也默默地跟男孩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原来是厕所。
男孩正站在洗手台前，身上的白色脏衬衫已经脱下来放到洗手槽里，挂在肩上的干净体恤还没有换上，他此时正在洗手。看到凌哓尘进来，男孩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特别在意。
凌哓尘自定义认为一路跟来绝对算得上可疑，应该说些什么来解除男孩对自己的怀疑。但是嘴巴开开合合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煞是沮丧。
男孩已经在他自暴自弃的时候穿好衣服，清洗结束，拎起湿漉漉的衣服打算出去。
"啊--等一下。"凌哓尘想也没想一把拉住男孩的手。
男孩困惑得看了他好一会儿，两人无话。
"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我找人！"凌哓尘大叫一声，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又重复了一遍，"对，我找人。"
"你找人？"男孩微蹙眉，他不明白对方找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凌哓尘为自己拙劣的谎言心寒，急于圆谎而支吾不成句的话更让他脸上无光，但是超大号墨镜很好地掩饰了困窘，"个子大概......比你高，比我矮......长得......人模人样，不戴眼镜！"
他觉得自己强调的最后一点简直多余，就因为对方戴眼镜自己就要刻意强调。
男孩不解地说道："你要找的人也是学绘画的吧？可是你这样形容，我实在不能想象出他的样子。"
凌哓尘回想自己刚才的描述，似乎地球人都差不多长那样，于是又补充到："很标准的身材，眼睛不大内双的，眉毛快接近平衡的了，嘴巴比正常人大点，平时经常不苟言笑。"
"你说的人我可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不过我可以带你去问问我们老师，他不止教过我们一批学生的。"男孩温和看着他，"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裴东。韩国明星裴勇俊那个裴，东西的东。"凌哓尘心想连你外貌都借用了，也不差个名字，于是把助理的名字也一并报上。
"哦。"男孩如果认识这个人才叫奇了，他走在前面，带凌哓尘到绘画室，然后和正坐在一旁留胡渣的老师说了几句话，那个中年老师站起来朝自己走来。
"你把要找的人和我说说看。"f
凌哓尘又将裴东的大便脸从大脑过滤到嘴里，重述一遍。
"你确定要找的人在我这边学习吗？"中年老师两手抱胸，一脸疑惑。
"这个我不太清楚......上次见到他进了楼，但是因为我有事情，所以没有跟进来。"凌哓尘偶像剧也演过，对于有准备的谎自然说得得心应手。
"这样啊......"中年老师也很为难，他看了看凌哓尘，"我也没有什么印象，很抱歉。"
"没关系，我和朋友差不多十年没有见面了，所以一直想找到他。"如果真的和裴东分开几个月，不用十年他就要偷乐了。
"那打扰了。"凌哓尘带点喜悦的心情退出了教室。
"展翼，以后不要和打扮怪异的人，特别是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人说话，看了就觉得不是好人。"一旁的一个高大的同班男生提醒。
"嗯。"展翼点头。


"你今天的表情很贱，还好没有歌迷看到。"助理裴东将三天宣传的行程报告完毕后，很好心地补充。
"你拿镜子给我照一下。"凌哓尘不否认。
"镜子没有，飞机窗上自己照照。"裴东废话不多，一向以工作为先："上面的人让你借宣传专辑的机会把绯闻澄清下，影响不好。"
"哪里影响不好，解释完下次还不是要换另外一个，人家会说我花心的。"
"你出道至今不是已经换了好几任绯闻女友，何必现在搞冰清玉洁？公司说什么你就回应不就好了。"
原来自己是绯闻天王，凌哓尘四年来似乎今天才意识到这个称号带点负面色彩，算了，既然签约拿公司的钱就要听公司的话，凌哓尘认为在对公司的贡献上自己绝对是个出色又完美的艺人，拿钱，工作--毫无怨言，即使公司的提议很多时候不合理。
"请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采访的机会澄清自己。"助理补充。
"我会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吗？记者问的话我就会回答。"
"对了，公司安排的酒店你还满意吧？"
这些事情也要经过我吗？凌哓尘觉得奇怪。
"你还不知道吗？公司为了营造专辑主题的气氛，指定了海滨的酒店作为前两天的住宿地点，如果你喜欢可以在晚上去游泳。"助理很认真地解释。
凌哓尘的脸垮得比大便还要难看，公司里在他身边工作的人都知道他这个算得上莫名的习惯，那就是非常厌恶海水。有一次一个广告的拍摄地点在海边而没有事先通知他，当他知道之后，坚决不去拍，即使后来公司上面发出警告，他也是一整天待在家里没有接任何电话。这件事情发生后，他身边得工作人员都知道凌哓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海水，照他自己的话说是小时候发生溺水的后遗症。
"那你怎么不怕淡水？"裴东曾经问过。
"因为是在海边溺水。"凌哓尘白眼。
同样凌哓尘这次依然不屈服，他什么都能听公司的，就是攸关性命的事情妥协不得。
公司知道他上次的情况，倒也很干脆的答应更换酒店的事情，委屈了人家海滨大酒店已经把横幅挂满了整个楼，一大早就做好宣传请好记者，只等着整装等待贵客，结果却被放鸽子，气得那家酒店的老板把凌哓尘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章

"对于外界传闻的你和名模LOLLY正在交往的事情，请问是事实吗？"一个娱乐记者问道。
"虽然娱乐记者很喜欢艺人们的恋爱故事，但是我不得不遗憾得告诉各位LOLLY只是我的普通朋友，我们也只是保持一般朋友的联系，并不是大家所想的关系。"
"但是有人看到你和LOLLY在某高级餐厅共进晚餐？"记者不死心得追问。
凌哓尘擦了下鼻梁微笑道："难道你从来不和朋友一起吃晚餐？"
底下笑声一片，同时闪光灯也亮成一片，那个女记者也觉得无趣，于是这个问题不了了之。
"好帅啊，我就说他没有女朋友的，怎么可能？"展雨霏开心地在电视机前大跳，"那种女人怎么配得上他？"
"配得上配不上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看刚才那个罗力什么的女的就长得很漂亮，要鼻子是鼻子要眼睛是眼睛的。"母亲云美织着毛衣，同时也很不认同女儿的话。
"妈，你懂什么？那个女人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勾搭上L凌才成名的！像她这样的女人街上到处都是。"展雨霏不屑一顾。
"那你倒是生成那样给我看看啊？"云美拍了一下展雨霏的屁股，"遮住我了。"
"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展雨霏转头大叫，"展翼！"
"啊，我在洗碗......"展翼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布满泡沫。
"糟糕透了，外面在下雨，你等下洗好碗帮我到楼下便利店买薯片吧，多买几包，还要买些啤酒。"
"好的。"展翼用手背蹭了下滑落的眼镜又回去厨房继续自己未完的任务。
"你整天和你那群不知长进的狐朋狗友四处撒野也就算了，今天还要带回家里来吗？"云美对女儿交的朋友非常介意，就因为这些所谓的朋友，女儿连职专都没有考上，最糟糕的是拜托他们帮忙找工作的时候居然介绍了酒吧陪酒的活，虽然女儿一直强调只是纯粹的陪客人喝酒，云美却是气到把女儿的头拧断的心都有了，还好最后女儿最终妥协而答应母亲不会再做类似的工作。
"只是一起看个电影而已，这么刻薄干嘛？"展雨霏不满地嘀咕，最近刚和多金的男友分手，在得知对方一脚踏两船的事实之后，还曾经拉着弟弟跑到前男友的住处要分手费，可是懦弱的弟弟非但从头到位保持沉默，还害自己被别人笑话了一通灰头土脸地回来，早知道就和自己的朋友去了，结果现在搞得又失恋又失业还外加手头拮据，拉不下面子问母亲要过多零花钱，所以只能招呼朋友到家里来玩了。
"算了吧，你要不是我女儿，我该多省心！"云美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女儿生得多余，不过丈夫真正疼爱的儿子却不是自己肚子产的货，要是丈夫出差回来看到儿子在洗碗，估计会责备母女两人。
"洗好碗再把地也拖下。"云美有些怨恨得朝温顺的儿子命令道。
"好的。"厨房里展翼回应。

"你的工作告一个段落了，休假的事情公司也同意了，不过时间没有这么理想。"裴东像保姆一样在整理凌哓尘的东西，"我说你不能自己整理东西吗？"
"花钱雇你，不该有怨言吧？"凌哓尘正在换衣服，心想一个月的假被减了整整一倍，公司真是赚钱不要命，我不多多奴役下你们派来的助理简直难消我心中怒气，显然他已经把休假的提出人忘记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旅游？进修？"裴东将东西全部整理好之后，也坐到椅子上休息，"不过以你的性格应该待在家里碌碌无为十五天吧？"
"你真是了解我啊，也许我会考虑不要退出公众的视线，你知道现在演艺圈换血太快，十五天都可以计划一场世界大战了。"
"拜托，让我清静几天。"裴东皮笑肉不笑。
"我也想让自己清静几天，估计我休假十五天的事情都已经天下人皆知了吧？"
"嗯，公司昨天就宣布了，报纸不会上头条的，放心。"
"LOLLY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她这十五天可不会放过我，你该知道，我以为她只需要成名，我给了她想要的--"凌哓尘侃侃而谈，似乎不在意这件事，"但是她想要的东西太多，真是......贪心的女人。"
"我以为是绯闻。"裴东皱眉。
"当然是绯闻，而且是我制造的绯闻。"凌哓尘难得一见的凌狠出现在脸上。

第三章

凌哓尘不知道为什么休假的第一天就要跑到画艺社来找人，当然不是找裴东。戴眼镜的普通男孩，在街上一捞一大堆的类型，但是凌哓尘就是想要接近那个男孩，他不认为这是一见钟情，纯粹只是男孩独有的气质令他想要接近，真奇妙不是吗？
走到二楼的教室门口时，凌哓尘才想起今天自己只是简单得套了休闲服出来，忘记戴墨镜和帽子了，只是在门口看看应该没有关系，可是如果一直不和对方接触得话，那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那我先回去了，老师再见。"展翼打开门恭敬地和老师道别。
凌哓尘只差撞墙，为什么今天学习这么早就结束了，平时不都是过八点的吗？不过他又忘记了自己只来过这里一次的事实。
"先生？"展翼发现了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凌哓尘，于是点了一下他的肩膀。
"什......什么事？"凌哓尘的舌头总是在很紧急的情况下打结。
"你是来找你朋友的吗？"
"啊......啊，对！"原来他还记得，记得自己上次来过，记得自己全副武装过来的样子，凌哓尘心情非常好。
"请问找到了吗？"
"呵，还没有，不过我会找到他的，因为他对我而言很重要。"凌哓尘微笑。
"希望先生早点找到你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展翼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很单调的铃声，凌哓尘注意到手机的款式也是很老旧的蓝屏，"姐，嗯......好的，可是要转车，可能要迟一点......我会尽快的。"
展翼结束对话，和凌哓尘道别："今天绘画班结束很早，先生还是下次来吧。"
"你要回去了吗？"凌哓尘问道。
"是的。"
"你要转车吗，家里很远吧？"
"不是的，要帮姐姐取东西回去。"
"现在快七点，正好是客流高峰期，公车会很挤--我载你过去好了。"凌哓尘想也没想说道。
"啊？不用麻烦。"
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提议坐自己的车的确会让人感觉很奇怪，凌哓尘也意识到自己很唐突。
"不好意思，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下楼好了。"凌哓尘想整个提议总该算合理的。
对方果然同意，两个人并排往楼下走，楼道有点挤，凌哓尘让男孩走前面，然后到楼下两个人又恢复并肩走的状态。走了好一会，凌哓尘一直陪男孩走到车站。
"先生......"
"展翼！"后面有男生喊得很大声，怕展翼听不到。
展翼回头，看到自己一起学绘画的同学，很自然地打招呼："邓超？"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邓超人高马大，一路跑过来脸不红气不喘。
"嗯，上次的先生还没有找到朋友，我们聊了会儿。"凌哓尘解释。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温温吞吞地干什么？"邓超随手揉乱展翼的头发，然后转头看凌哓尘。
"又是你啊？"
凌哓尘保持微笑，心里却对邓超刚才的举动感到很不是滋味。
"咦，你们认识？"展翼好奇地问邓超。
"不认识，不是上次来找朋友的墨镜男吗？"邓超心不在焉地回答。
凌哓尘可以感觉到这个高大男生对自己的绝对敌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连复杂的娱乐圈都应付自如，还会都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笑话。
"车来了，上车吧。"邓超看到公车就拉展翼。
"不是啊，我今天要帮姐买东西，不坐这班。"
"那等一下上车，你坐哪辆？"邓超问道。
"300路。"
"我也坐好了。"
"你有事情吗？"
"......给我奶奶买假牙不行啊？"邓超吼道。
凌哓尘就这样干晾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你来我往，不知道为什么满肚子愠火无处撒。于是他匆匆和两人告别，跑到朋友酒吧买醉去了。

"才刚休假就精神不济，我还以为你翘倒在家了。"电话那头裴东冷言冷语。
"要死也先杀你！"起床气还在发挥作用，外加昨天晚上宿醉导致头痛到要裂开，凌哓尘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几天不见，脾气渐长。"听起来不像批评，更不像夸奖。
"你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要讽刺我吗？挂了！"
"等下，公司让我打的。"裴东一口"你以为我愿意"的语气。
"什么事情？"r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我睡眠不足。"什么时候裴东也变得这么多话了？
"看昨天的报纸了吗？"抛砖引玉。
"没有，我又上头版吗？我最近很低调，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自己了。"
"什么最近？你休假才两天好不？问题是前天结束通告，昨天LOLLY就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应说你们的关系不是朋友这么简单。"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凌哓尘反问。
"她也没有直接说，原话是这样的--"电话另一头传来翻报纸的声音，很快裴东的声音又响起来，"‘L凌很会照顾人，每次出去都会很细心地挑选地方，是个懂得浪漫的完美男人'--看来你在女人眼里很完美啊？" 
"完美我不否认，爱挑地方是因为我有饮食洁癖。"凌哓尘轻啧。
"公司希望你出来澄清--"
"我休假，干嘛要出来做多余的事情，我认为沉默是最好的回击。"
"外界可不是这么想的，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你这半个月不用休假了，狗仔队会随时在你家门口候旨的。"
"我很忙，半个月可不是用来玩的，行了，该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自己解决，就算说我性无能都行，不要打电话烦我。"凌哓尘挂断电话，继续睡自己的回笼觉。

"糟糕透了，我恨死这个女人了--啊啊啊啊啊！"展雨霏把报纸甩在一旁，气得直跳脚。
"你恨归恨，挡着我电视干什么？"母亲云美用毛线针戳她的屁股。
"人家都明摆着否认了，居然厚颜无耻得说这种暧昧话，你说是不是太无耻了！"展雨霏转个方向继续愤怒。
"本来男才女貌的事情，你着什么急？"云美白眼。
展翼从厨房出来，展雨霏急需对人倾诉自己的气愤，于是拿起报纸硬塞给他看，"你看报纸上的两个人配吗？是不是男人爆帅，女人爆衰？"
展翼看了报纸上的两个人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啊。"
"你眼睛怎么长的啊？"展雨霏一把抢过报纸坐回沙发上，不再理会自己的弟弟。
"你碗洗好了打扫房间，反正你今天不用去学画画不是吗？"云美命令道。
"好的。"展翼转身去拿拖把。
"什么不学，浪费钱去学画画能有什么出息？也不知道你爸爸赚钱多辛苦，只知道败家，不读书就该出去找工作，难道老了还靠家里养啊？"云美字字含沙射影。
展翼到卫生间接水，他把水龙头拧大，水声瞬间盖过了云美说话的声音。

"今天也一起回去好了。"自从那天在车站遇见之后，邓超每次学完绘画都会和展翼一起回去，正好他们家离得有不远，所以展翼也同意。
"今天要转车去超市。"
"又帮你姐买东西吗？"上次陪展翼到一个接近郊区的PUB拿他姐姐忘在那里的手袋，邓超觉得他姐姐真是没有脑子，怎么不干脆连自己也丢在那里算了，居然让自己的弟弟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不是的，家里的清洁用品用完了。"展翼已经开始整理画具，他和其他学生不一样，因为是学习素描，所以不用带颜料，不用清洗整理起来很快。
"这不是母亲该做的事情吗？"
展翼没有回答，背起画板往外走。
"我也去超市。"邓超宣布。
"要买东西吗？"
"对啊，不行吗？"邓超挑眉。

"洁厕剂？"邓超觉得手上的东西很新奇，他承认自己不热爱劳动，甚至连洁厕剂都是第一次听说。
展翼没有说话，挑选了一个牌子的洁厕剂放进手推车里，然后前往下一个购物区。邓超回头迅速跟上。
"毛巾也算清洁用品？"邓超看到展翼挑选了好几条打折毛巾。
"家里毛巾快用完了。"
"那就多拿点，可以好几年都不用买了。"邓超抓了一把扔到手推车里。
展翼默不作声地又拿出来。
"哓尘，你看什么呢？"LOLLY注意到凌哓尘从西王子出来就心不在焉地一直看对面马路，于是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不，没什么。"凌哓尘回头对LOLLY微笑。
"那接下来我们--"
"LOLLY，"凌哓尘笑得迷人，他抽出被挽住的手说道："我突然想到今天还有事情，你先回去......角色的事情我会联系导演。"
"哓尘，你真是体贴。"LOLLY甜腻地亲吻了一下凌哓尘的脸颊，然后翩然离去。
凌哓尘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去脸上的唇印，利落地将手帕甩进旁边的垃圾桶。

"就这么回去吗？东西很多，我等下帮你拎回家吧。"
"还好，不算很重。"大部分东西被邓超拎在手里，自己手上已经只有一个袋子了。
"不如坐计程车好了。"邓超提议。
"不用了，公车也很方便--"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展翼回头，看到凌哓尘正笑得灿烂。
"先生？"展翼很惊讶。
"来买东西？"凌哓尘问道。
"是啊，"展翼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先生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会有线索的。"凌哓尘留意邓超的表情不屑一顾，和上次一样的大便脸，不由士气大振，一鼓作气打败他！
"今天买了很多东西啊，正好我有开车过来。"凌哓尘注意到他们手上的袋子。
"不用了，我们坐公车就好。"
"我无所事事，一个人很无聊啊，既然遇到了，就让我送你们吧，何况遇到这么多次也算缘分，交个朋友也不算过分吧？"凌哓尘一脸诚恳。
展翼似乎在犹豫。
"不需要，我们公车计程车都可以坐。"邓超终于开口，和凌哓尘对视的眼神充满挑衅。
"你对我有敌意吗？"凌哓尘拿出通杀笑容。
"对你？需要吗？"邓超重重地哼出声。
"上车吗？"
终于两个人都沉默了。
邓超再有能耐也只是个学生，和凌哓尘的八面玲珑差得远，自然经不起他的激将法。凌哓尘心想，和自己斗，毛还没长齐，论根拔都绰绰有余！
凌哓尘从车库将银蓝色跑车开出来，打开副驾位子让展翼进来，邓超自然只能坐后面，虽然本尊明显不满，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凌哓尘特地挑选了轻音乐来播放，不过他平时开车基本上在听摇滚，这么好的气氛很难得，应该向对方展示自己文化的一面，尽管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有文化有品位的人。
"什么破音乐，要睡着了！"有人不满。
"《A Lover`s Concerto》，听到你的评价，巴赫会从坟墓里爬出来也说不定。"凌哓尘微笑。
"哼，我就是听不惯假斯文的东西。"
"不懂得欣赏就不要妄加评论，好与坏还轮不到你来说，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最好保持沉默。"凌哓尘很正色地说道。
邓超毕竟是学生，涉世未深，被人这么一批评就觉得面子上很挂不住，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叫道："嘴长老子脸上，爱怎么说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你才大多，说话这么难听。"凌哓尘蹙眉。
"要你管！"
一路上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做，比如问名字，手机号码，反倒和一个火罐起了不大不小的冲突，凌哓尘觉得邓超真不是普通的碍眼，下次再有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上车。
车开到有点偏僻的小路，狭窄的街道让车速明显减慢。
"停车停车，我到了。"邓超大喊。
求之不得！凌哓尘迅速刹车，按下中控按钮打开后座车门，从后视镜看着邓超钻出车子，然后迅速关门。
"先生，我也下车了。"展翼的请求完全在凌哓尘的意料之外。
"你也住这里？"
"很近了，前面拐弯就到，路很狭窄，车应该是开不进去的。"
"那--"
"你快点！"邓超在外面催促。
凌哓尘认命地按下按钮，之后石化地看着两人离去，甚至连展翼对他的告别都没有回应。
回到家，凌哓尘倒在床上一直自我安慰：没有关系，他至少已经记住我了，他愿意坐我的车，那就表示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大不了我半个月休假结束前每次都去接他，就算让他怀疑也不管了！
凌哓尘迅速起身给裴东打了个电话，那头裴东精神不济，"拜托，过十点不要给我打电话，影响我睡美容觉。"
"你早上还打扰我睡营养觉呢！你帮我向公司多要求半个月假。"凌哓尘开门见山。
"你要害死我啊？"电话那头裴东大叫，睡意全消，"半个月还不够你养精蓄锐的啊？休息太多很容易身体虚的！"
"虚个屁，我有正事。"半个月怎么可能追到人？对展翼他已经制定好计划，应该要具备愚公精神，水滴石穿的觉悟才行。
和裴东扯了几句，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外加恐吓威胁之下，对方终于答应和公司电话沟通试试看，真的不行就让他自己解决。凌哓尘恨恨地挂了电话，心想几天不见你小子长了一身反骨了，皮滑得跟醋溜鱼一样，看我回公司不给你拆骨剃鳞！

第四章

今天邓超因为母亲再婚要宴请而没有来，展翼学到八点最后一个回去。
"老师再见。"展翼帮老师整理好东西，关门出来。
"今天一个人？"
展翼回头，看到凌哓尘一身黑色跟特务似得站在暗处。
"先生今天也来找人吗？"
"是啊，不过似乎来得太迟了，我看别的教室都关灯了。"凌哓尘当然不会说我从七点开始守株待兔到现在。
"嗯，我们这边一般是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有些班是六点到八点。"
"你是八点的班级吗？"可是自己明明记得上次歌友会的时候，他不到五点半就来了啊？
"我偶尔会晚回去。"展翼解释，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是五点半的那批。
"算了，反正又是空手而回，你要回去了吧？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顺便送你一趟。"凌哓尘尽量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不用麻烦了，我坐公车也很快的。"
"没有关系啦，我们也算认识了，这么客套干什么？来吧来吧，车就停在楼下，很方便的。"凌哓尘很自然得去拉对方的手，直接将他拉到楼下车门边，心想我知道你肯定不好意思拒绝。那种奸计得逞的表情和此时的行为，很让人有逼良为娼的错觉。
果然展翼不再拒绝，乖乖地坐进副驾座，凌哓尘关上车门，只差哼起小调来--咱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
车在市区行驶本来就要限速，外加司机动机不纯，车速直逼龟爬，展翼不时皱眉，却碍于在别人的车上，不好意思明说。
"你学绘画很多年了吗？"一直留意展翼表情的凌哓尘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道德，于是找话题消磨时间。
展翼回过神来，似乎一句话消化了很长时间，慢慢开口："是去年才开始学素描的。"
你愿意开口就好！"只学习素描吗？我上次看到你们有些人是画水粉。"
"我们老师只是把我们安排在一起而已，学习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那你不学水粉、油画什么的吗？"
"我喜欢素描，而且我学画画的时间很短，还是想从基础点的东西学起。"展翼有问必答，表情缓和了不少。
"其实我也不懂这些，都没有看过你的作品，下次有机会一定要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画一幅素描像好了，素描就用铅笔可以了对吧，比调颜料方便多了吧？"
"嗯，初学的话东西不多，我也只是偶尔用用炭笔。"
一个话题结束，凌哓尘发现展翼是很有礼貌的人，同时也很被动，基本上你不和他说话，他绝对可以沉默到底，这对于自己的作战很不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更何况现在他不需要百战，一战就行了。
"你......平时看电视吗？"凌哓尘突然想到一件事，觉得很好奇。
"嗯？"对方似乎更好奇他的问题。
"哦，不是，就是问问你平时都看什么电视......多一点。"凌哓尘很想拿头撞车窗玻璃。
"我不太看电视，在家要做家务。"
这就难怪展翼不认识自己了，不是凌哓尘对自己太自信，他敢肯定，只要是平时看过娱乐节目的下至十岁上达四十的观众，应该没有几个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字--对了，名字！
"哦，对了，我都还没有自报姓名，真是失礼。"凌哓尘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要显摆的意思，"我叫凌哓尘，凌空的凌，知晓的哓，尘土的尘。"
"......我叫展翼，就是展翅。"展翼简略解释，似乎对凌哓尘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反应。
凌哓尘其实早在邓超在车站喊展翼的名字时就已经猜到是这么写了，现在得到确认，更是认定自己和对方是缘分安排下的相遇，我凌空你展翅，咱们难道还不是天生一对吗？
"你......知道我吗？"凌哓尘本来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无奈人家表现得太正常，正常到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众群其实范围很小。
"先生，你怎么了？"展翼嘴角微翘，一脸疑惑，"我们不是见过好几次吗？"
"不是不是，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凌哓尘紧张得不得了，外加对方一脸小鹿，害自己心怦怦乱跳。
"当然记得啊，不是--"
"我不是指那次又戴墨镜有戴帽子的特务装！"凌哓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情绪失控，他吸了口气，暗叫触礁了触礁了，然后马上恢复成平时的样子继续开车，"对不起，我刚才......"
"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是在签售会上，我帮我姐拿专辑给你签。"展翼没有在意他刚才的举动，只是很自然得继续未完的话。
凌哓尘当场愣住。展翼居然记得！他感觉天旋地转，要不是自己现在还在驾车，他绝对会把展翼抱起来欢呼三声！
"你......你真的记得？"说话声音有点颤抖，凌哓尘提醒自己冷静冷静，绝对要冷静。
"嗯，先生还和我握手，不过我反应不过来，所以被人埋怨了。"说到这里，展翼不自觉得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很快又消失，不过这细微的笑容已经足以让一直紧盯着他的某人开始心猿意马。
死裴东，敢埋怨我的人，活不耐烦了！回去后杀完焚尸！
"你不觉得困扰吗？和一个艺人做朋友？"凌哓尘小心翼翼地问。
展翼楞了一下，以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问道："朋友吗？"
"先生人很好啊，后来我看到先生和每个人握手，还有合影拥抱，很随和。"凌哓尘只能听到这句。
看来展翼那天也不是自己想得完全对自己视若无睹，意识到这点之后，凌哓尘感觉自己的小宇宙都要燃烧起来了，印象好是交往的前提！自己终于迈出了长征的第一步。
送展翼回家之后，还默默计划有机会还要约他出来吃个饭，至于对方会不会答应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凌哓尘内心火热，急需和人分享他的喜悦，于是飞回家拨了个电话给裴东。
"你要死啊？每次过十点来催命！"
凌哓尘慷慨激昂地说为了对裴东多年来为自己奔波劳累，做牛做马还毫无怨言的雷叔叔精神表示充分肯定，决定给予适当的物质奖励，完全把刚才在车上打算对裴东实施的打击计划忘记地一干二净。
"你尽管说吧，只要我做得到！"凌哓尘大方表示。
裴东心想这人是神经了，大半夜来撒钱，不过思考了一下，还是很不客气得接受了对方的奖励，当下就要了双份巴登?巴登的旅游基金，总之照他的说法是要求不高，两张往返机票，私人导游费用，豪华酒店，购物全部报销。
凌哓尘心想你也学会跑国外赌博逃避法律制裁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明知道价格不菲，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当然，在他看到裴东从德国回来的购物清单时，差点从公司的六楼直接纵身而下。
"妈的裴东，就算你把女儿嫁给我，聘礼都可以置办好几轮了吧？"凌哓尘咬牙切齿。
"女儿没有，青春帅哥有一个，要不？"裴东笑得一脸欠揍，还不忘借花献佛地把在德国买的纪念品分发给公司的工作人员。
当然，那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裴东不在的十来天，自己也没有见到展翼，向他绘画班的同学打听，除了邓超一张扑克脸，其他同学因为认出他是大明星，都很殷勤地告诉他好像是展翼乡下的一个亲戚去世了，他请假去乡下了，没有个十天八天是回不来的，真的十天八天也好啊！可是问题是裴东德国都飞回来了，展翼还是音讯全无，凌哓尘一脸颓丧，赔钱又不讨好的活自己光着膀子就干了一回。
凌哓尘仗着自己前几天皇恩浩荡，逼迫裴东和公司多申请了半个月的休假，这样一来，加上已经休息的时间，凌哓尘几乎可以休息一个半月，他每天跟耗子似得蹲守画艺社，只差长出透视眼来。
又过了三天，展翼终于出现在凌哓尘眼前，不过他满脸疲惫，顶着比熊猫还离谱的黑眼圈来到画艺社的样子的确是吓了凌哓尘一跳。他二话没说拦住展翼的去路，不让他上楼，把他拉到自己车上，死命从车上搜出了一盒维生素片递给他。
"这个干嘛？"展翼吃惊地看着被硬塞到自己手里的药瓶。
"维生素啊！身体这么虚，吃点总是好的。"其实凌哓尘也是一知半解。
"维生素也不能乱吃，要有针对性，这个是维A，你开车保护视力是蛮好的。"展翼将药瓶还给凌哓尘，打开车门就要出去。
凌哓尘想也没想拉住展翼不让他下车。
"先生，我还要学习，我已经请假很久了，会赶不上课程的。"展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解释道。
"你精神这么差，为什么不休息几天再来？"凌哓尘没有放开他的手。
"课程很紧凑的，我怕--"
"还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吗？"凌哓尘气得怒吼："课程课程，等养好身子，什么东西不能学？刚参加完葬礼就要赶回来学习，年纪轻就可以这么挥霍资本吗？"
"......先生......"展翼被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凌哓尘发动车子，驶离画艺社。
开了一段时间后车子驶进车库，凌哓尘关闭引擎，两人从车上下来，展翼就被一路拉进了一家西餐厅，满屋的富丽堂皇看得他头晕，他木偶一样被对方左拉右拉一直到一个靠窗的角落。
"凌先生这个位子可以吗？"侍应生不卑不亢地问道。
"行了，就这里吧。"凌哓尘接过菜单看了一会，"今天多准备一份花椰浓汤吧，其他的和以前一样，甜品......换成布丁好了。"
侍应生走开后，展翼才有机会开口："先生，我今天真的要--"
"吃了再说！"凌哓尘没有商量余地宣布。
"我在家里吃过了。"声音轻轻的。
"那也再吃一点，这么瘦，营养不良一样。"凌哓尘挑眉命令。
菜很快上来，凌哓尘一直让展翼喝汤，等到吃主菜的时候他已经快接近半吞半吐的状态，于是凌哓尘撤了主菜，直接让侍应生上甜品，展翼这才勉强吃了一点。
"现在已经过七点了，要学习也只能等下次了。"凌哓尘陈述事实，他恢复询问的口气"既然出来了，干脆到处逛逛吧？"
"好。"展翼纳纳地点头，现在木已成舟，又耽误了一天。
凌哓尘说逛真就真的是逛，连车也没有开出来，直接从出西王子开始就逛起来。
"上次就是在这里看到你的，大袋小袋的。"凌哓尘回想起那天看到展翼时的确是吃了一惊，市区这么大，偏偏很凑巧的碰面了。如此说来，自己和展翼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发生着很碰巧的事情，很碰巧地自己留意了他，很碰巧得在回家得路上看到他，很碰巧地又在开歌友会的地方看到学习绘画的他，很碰巧地他出来清洗被同学不小心染上的衣服，成就了两人在厕所的第一次谈话，很碰巧地在西王子门口遇到，冥冥之中也许就注定了一些东西吧？
"啊，我也很惊讶会在这边遇到先生，原来是刚吃完饭。"展翼回想起来，自己和凌哓尘似乎经常会意外相遇，他当然不知道在他眼里无数次的偶遇都是某人有预谋有计划的行为。
"你还是不要叫我先生了，以前陌生听着还没什么感觉，现在都认识了，还这么叫很生疏。"凌哓尘笑道，"你还是叫我哓尘吧。"
"我习惯了，那样叫才怪啊。"展翼说道。
"我应该比你大吧，那你叫我哓尘哥好了，这样就不别扭了。"凌哓尘心想就算退而求其次，这个称呼也相当甜腻啊！
他见对方没有回答，就当默认了，于是又问道："你是比我小吧？"
"我今年21岁了。"
"我24岁啊，所以你还是比我小，当你大哥也没有占你便宜。"凌哓尘觉得不管怎么看，展翼最多都只有十七八岁样子，真想不到也是个已经奔二的人。
"你今年大学了吧？"
"我高二就休学了。"展翼状似不在意地说道。
虽然对方并没有介意的样子，凌哓尘也可以感受到此时不适合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他选择适时的沉默。
"哓尘？"对面街传来女人的声音，凌哓尘看到LOLLY一身名贵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往朝自己走来，他差点忘记在这附近看到社会名流是很正常的，同时也意味着遇到狗仔的机会很高。凌哓尘瞥了一眼LOLLY的新金主，是在报纸和电视上都报道过的一夜身价暴涨的某演艺公司老板。
"哓尘，最近难得见到你，工作很忙吗？"LOLLY碍于有其他人在场，动作语气都收敛了不少。
忙倒是不忙，就是要刻意躲着你才"变"忙的，凌哓尘没有解释，只是很公式化地对LOLLY微笑道："你的朋友，不介绍一下吗？"
"哦，都忘记了。"LOLLY毕竟也是在这行摸爬打滚过的，于是装做落落大方地说道："这位是厦鄢娱乐的郑老板。"
瞎眼？凌哓尘想笑，心想如果签了这个女的，你就真的瞎眼了！他不是不知道，LOLLY和原来公司的合约即将到期，虽然因为之前在自己的帮助下的确是让她热了一阵，外加前段时间介绍的电影角色又是和小有名气的导演合作，更提升了她的曝光率，但是曝光率不能当饭吃，她毕竟不是一线艺人，谁知道能红多久，所以当务之急是要乘自己还备受关注的时候赶紧找一个肯出大价码签约自己的演艺公司才行。
"你好！"凌哓尘大方得伸手，在礼节上他向来表现完美，无论歌迷合作者一样谦恭有礼，所以他的人品在业内很受人称道。
对方也很客气得回握，三人随便寒暄了几句，凌哓尘就不想继续和对方废话下去，于是他主动道别拉走展翼，身后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的LOLLY表情意味深长。
在回程的车上，展翼依然安静，不主动开口，凌哓尘开了音乐，恰巧是上次巴赫的那首《A Lover`s Concerto》。
"有印象吗，这首曲子？"凌哓尘转头看了一下展翼。
"嗯，上次坐先生的车也有听到，很好听！"展翼也回头看他。
凌哓尘意识到让展翼叫自己名字是不太可能了，不过不急，等攻下你，名字要听几次有几次。但是展翼记忆力还真的是相当得好，连只听过一遍的轻音乐都能马上记住，偏偏这样的人又生得如此内向，温和谦卑，对谁似乎都很好，不知道他在家里得生活又是怎么的呢？凌哓尘直觉不会很好，即使快耽误学习也不得不帮姐姐跑签售会，帮姐姐晚上特地转车去拿东西，要自己坐车去超市买大袋大袋的东西，今天他还说过自己回家要做家务，也许真的是乖巧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了，越是家庭生活寂寞的孩子，自己越是要释放出充分的温暖来融化他的心，凌哓尘相信展翼柔软的性格肯定是和家庭有分不开的关系。
"最近公司放我假，有空一起出去玩吧，你晚上要学习素描，白天总是有空的吧？"
凌哓尘再转头发现展翼在看他，而且看了很久，久到连他都觉得世界末日了。
"先生，你朋友找到了吗？"
"还没有，真是遗憾。"凌哓尘后背全是冷汗，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自己的确是捏造了一个有史以来最拙劣的谎言，但是展翼的思考方式似乎很简单简单，应该不会怀疑到自己才是。
"那先生还是先找到朋友再说吧。"展翼转回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第五章

凌哓尘觉得那天展翼的表情隐隐约约说明了什么，似乎是态度上的一种转变，至于是不是对自己和他之间关系看法的转变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裴东坐在大明星的真皮沙发上很享受，把报纸一份份从茶几上推到他面前，"看来你这个假休得可一点也不含糊。"
"又是什么八卦？"凌哓尘自认为最近够低调了。
"和陌生男孩多次出双入对，绯闻女友公开承认恋情，你认为哪个八卦震撼点？"裴东陈述。
凌哓尘站起来一把抓起报纸，迅速略过，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一份时，已经直逼包青天。他把报纸砸到地上，死命盯着报纸，恨不能盯出个窟窿，但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坐回沙发上慢慢开口："LOLLY的事情我明天会出来澄清的，休假结束了--看来是我低估这个女人了。"
"你为LOLLY的事情生这么大气？"言下之意是某人没有讲重点。
"裴东，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待在我身边四年吗？"凌哓尘转头时一脸邪气。
"知道，也不知道。"裴东耸耸肩。
"因为你聪明，很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人！"凌哓尘和裴东并不是简单的劳务关系，更是一对无坚不摧的合作伙伴，彼此信任，为彼此计划，照凌哓尘的说法是"和有头脑的人共事会让自己有一分为二的感觉"。
裴东没有对凌哓尘的做任何评价，只是很正色地说道："LOLLY的事情，其实并不大对吧？不过我很好奇你那个小男孩要怎么收场呢？"
难怪前段时间善心大发，原来是找到自己的蓝宝石了。
"我会想办法的。"那个时候太大意了，只想着怎么见到对方，却忘记了最不能忽视的现实，自己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任何的一点举动都会打乱对方的正常生活，糟糕的是自己曾经还大摇大摆得跑到画艺社找人，估计展翼再去学习的时候会感到困扰吧？
展家今天也不平静，展雨霏把报纸摊在展翼面前，不可思议地指着里面一张有点模糊但是很明显是自己弟弟的照片问道："展翼，怎么回事？"
展翼刚拖了一半的地，拖把还握在手上，他盯着报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只见过几面而已。"
"什么叫只见过几面，你知道多少女人想和他见上一面？多少女人想坐他的车？又有多少女人想和他共进晚餐？"展雨霏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快抓狂地朝自己的弟弟怒吼："你倒好，把这些便宜都占去了，凭什么凭什么？你说啊？"
展翼摇摇头，安静地听着姐姐的咆哮。
展雨霏骂得歇斯底里，她骂到最后觉得不解气，干脆狠狠地掴了展翼一巴掌，然后暴风雨停止，雨过天晴后的女人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话："明天帮我要他的专辑，所有的都要，还要签上名附上照片。反正你和他很熟，弄到这些我就原谅你！"
展翼没有去摸脸上的掌印，他知道肯定是破皮了，因为火辣辣地阵阵刺痛。
※※z※※y※※z※※z※※
第二天晚上展翼照例去学素描，唯一和平时不同的是左脸颊多固定了一块纱布，本来不打算包扎的，可是早上起来发现整个红肿起来，连展雨霏看了都害怕，于是硬是带他到楼下老中医那里包了个药膏回来，并一再警告他不许说是自己打的。她担心如果弟弟脸毁了，父亲回来非把自己打死不可。
其他同学本来想追问凌哓尘的事情，但是看到展翼脸颊上惨不忍睹隆起的伤口，个个都把好奇心掩了起来。
邓超看到展翼的样子也吓了一跳，直接导致他两节课下来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只顾着担心展翼的脸去了，反倒是伤者本人像没事人一样照样认真听课，认真画画，直到最后还认真整理画具。
"展翼，你脸怎么了？"邓超早早整理好自己的画具，等在展翼旁边直到他也收拾好才开口。
"没事的。"展翼背起画具往外走。
"你脸肿成那样也能叫没事？"邓超紧跟展翼亦步亦趋地出了门口，急忙追问："是哪个混蛋欺负你，告诉我，我海扁他！"
展翼摇头，加快脚步走下楼梯，楼下停着那辆很招摇的保时捷911 turbo，凌哓尘正坐在车内抽烟，看到展翼出来，就灭了香烟打开车门出来。
"展翼！"凌哓尘走到展翼身边才看到他脸上令人心惊的纱布，他拉住展翼问道："脸上是怎么回事？"
展翼仍然保持沉默，他摇了摇头绕过凌哓尘。
凌哓尘啧了一声，拉住展翼朝跑车方向走去，"那先去包扎好了。"
"我包扎过了。"展翼挣扎得想甩开对方的手。
"你那样也叫包扎？我朋友开私人诊所，重新包扎一下很快的。"
"人家不愿意，你干嘛强迫？"被忽视了很久的邓超上前推了凌哓尘一把，让他把展翼放开。
凌哓尘一把推开邓超，严肃地看着他说道："要吵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也要和我对立吗？"
邓超一时无言，楞在原地。
凌哓尘直接把展翼半强迫地推上车子，然后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消毒都没有进行，这样伤口很容易感染的。"吴延枫用棉花棒沾着消毒水帮展翼的左脸颊消完毒，然后取出干净的纱布抹上药膏给他敷上，"接下来两天换一次药，至少要一个星期后才可以消肿，所以你隔天要过来这里。"
展翼扭头看他，想开口拒绝。
"我送他过来好了，隔天晚上。"一直沉默到包扎完毕的凌哓尘说道，展翼惊讶地转回头看到对方也在看他，他们谁也不妥协地看了对方很久，最后理所当然是展翼先败下阵来，他咬了咬嘴唇转回头，轻声说道："谢谢。"
"你是怎么受伤的？"凌哓尘转入正题。
"......不小心的。"
"不小心摔倒？"凌哓尘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不过对方很固执，不打算开口解释，凌哓尘一时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大明星，不要吓坏人家。"吴延枫端起托盘往里屋走，还不忘回头嘱咐，"回去时记得留下治疗费！"

当然凌哓尘回去的时候不可能留下治疗费。
车安静地行驶在晚上的街区，车内两人都很安静，某人是常态，某人则是失常态。
到达展翼家门前的路口时，凌哓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对方已经主动开门出去，就觉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出来的话也只能成为告别。
"晚安。"凌哓尘伸手去关车门。
"请等一下。"很意外地展翼挡住了车门，一脸欲言又止。
凌哓尘有一丝欣喜，他想打开车门出来。
"先生，我想问你要一样东西--可以吗？"展翼马上开口说道。
凌哓尘回头看他，他明显很不习惯对别人做出请求，一脸的局促不安就足以说明问题。
"说说看。"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想把自己都送给你，你能接受吗？
"......先生的专辑。"
"就这样？"凌哓尘心有点下沉，如此小心翼翼地开口就是因为几张专辑。
"如果不麻烦的话，能签上名吗？"
"当然可以。"别说签上名，现在就是要自己写一封三万字的情书给对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需要别的吗？照片，海报什么的，我都会签上名的。"
"谢谢。"展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这回真的关上车门和凌哓尘告别，"先生，晚安。"

凌哓尘回到家里，打开冰箱拽出来一打啤酒，一直喝到肚子发胀，他才放弃得倒进了沙发，片刻安静后他拨了个电话。
"裴东，把我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专辑，宣传海报都从公司那边要一份过来，记得要已经签上名的。"
"EP也要吗？"裴东问道。
"嗯。"凌哓尘对这件事情不在意，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你明天帮我调查一下展翼的家庭情况，越详细越好。"
"你是艺人，我也不是狗仔。"裴东提醒。
"这点我比你更清楚，一个星期后给我结果。"凌哓尘直接挂了电话，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当展翼提出请求时自己的确是很开心，以为对方已经把自己当作朋友一样亲密了，可是当知道对方所要的东西时，他马上就明白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展翼自己想要的，他姐姐肯定是看了八卦知道了弟弟和自己认识的事情，所以才让好脾气的弟弟来请求自己的，如此说来展翼脸上的红肿肯定也是他姐姐的杰作了！刚才在诊所的时候，吴延枫就私下跟他说过这是一个巴掌之下的结果，而且力道上乘，凌哓尘的确怀疑展翼的家庭成员对他不友好，却没有想到会恶劣到打人的地步。这样的姐姐，他居然还乖乖地帮她要自己的专辑，想起来凌哓尘气就不打一处来。

第六章

凌哓尘隔天开车去画艺社找展翼，结果得到邓超的白眼外加一句冷冷的"请假了！"
心想如果有事情迟一天包扎也没有关系，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凌哓尘乖乖回家，然后过了两天他再次跑到画艺社找人，得到相同的态度和结果，他不死心，有直接跑到对方家里去逮人的冲动，不过毕竟只是想法，理智当然不允许自己这么干。再熬！于是在他三度寻不到人的气势之下，凌哓尘终于把理智抛到九霄云外飞车开到了展翼家的小巷口。
凌哓尘停好车，默记裴东刚才调查出来的地址一路找到眼前狭窄的的楼道，他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有些别扭地上了楼，虽然不算很古董的地段，但是屋子却是意外的老旧，上楼的时候楼梯还会发出"呀支呀支"的声音。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云美和女儿展雨霏正在看晚间娱乐快报的节目，电视里说凌哓尘已经召开记者会宣布正式结束休假，很快就要投入到无数个早就制定好的通告中，展雨霏对着里屋喊道："展翼，开门去！"
"他也要开得了啊！"云美对女儿的懒惰很不以为然，不过也绝对不是对儿子关心，"就让他下雨的时候收下衣服就发烧，身子骨娇弱得很！你去开门。"
展雨霏满嘴嘀咕，很不甘不愿地起身去开门，眼睛片刻也没有离开电视。
门打开，她才转过头来，"你找--"
"你好。"凌哓尘不意外对方的表情，只是很礼貌地问道："请问展翼在吗？"
展雨霏瞠目结舌半天才回过神来。
"L、L凌？！"
"是的。请问展翼在吗？"他再问一次。
"真的是啊！"展雨霏已经听不到他的询问，满脑子就是偶像到来的事实，她兴奋难当地把凌哓尘拉进屋子，母亲云美也是一脸惊喜地站起身子。
毕竟是大明星，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别人都说隔壁张阿公的孙子是一等一的俊小伙，不过和眼前的人一比就差远了，凌哓尘雕像一般的脸有棱有角，一对剑眉甚是气势，英挺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嘴唇，再加上修饰过的发型和剪裁得体的铁灰色西服，站在那儿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难怪自己女儿这么迷他，连自己都要心动了！
"L凌，你给我签名吧，合影可以吗？我很崇拜你啊......"展雨霏喋喋不休，已经开心地忘乎所以。
倒是一旁的母亲还清醒着，她推推女儿，说道："客人来了，还不去倒茶！"
"不用麻烦了。"凌哓尘拉开展雨霏的手环顾四周，然后笑道："我是来找展翼的，请问他在吗？"
展雨霏和云美对望了一下，云美虽然不清楚事情缘由，仍然满脸笑容地说道："他在房间睡觉。"
"睡觉？"
"是啊，我弟弟在睡觉！L凌先坐会儿吧，他醒了会出来的！"展雨霏赶忙补充。
凌哓尘转头很快地看了对方一眼，视线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微笑："请问他的房间......"
见对方不领情，展雨霏纳纳地指着油漆脱落地最厉害的房门说道："这里。"
凌哓尘没有片刻犹豫地打开房门，因为是晚上又没有开灯，室内一片黑暗，展雨霏硬是见缝插针挤进来，拧开台灯对他解释道："房间小，所以只有台灯。"
果然是小的可以，除了床和一张书桌，似乎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连放衣服的柜子都没有！此时展翼整个人蜷缩着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头发。
凌哓尘走过去掀开被子，展翼没有反应，仍然紧紧地闭着眼睛。不过他的脸异常地红润，凌哓尘可以感觉到他周围的温度都让人透不过气，凭直觉他摸了下展翼的额头，滚热的温度让他吓了一跳！
"他发烧几天了？"凌哓尘视线没有移开问道。
"不知道啊，可能两天吧。妈说他昨天收衣服淋了下雨，应该没--"
"你们知不知道他脸上受伤？"e
"......知、知道。"展雨霏战战兢兢地回答。
凌哓尘忍住愤怒，两手打横抱起展翼就往外走，母亲云美追了出来，在楼梯口喊道："你干什么？带他去哪里？"
凌哓尘没有回答，将展翼抱到车上，然后开车直接往吴延枫的诊所飞驰而去。他一路连闯不下五个红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抵达诊所。
吴延枫正在看DVD影碟，满嘴爆米花笑得前翻后仰，看到凌哓尘十万火急地差点破门而入，连爆米花还来不及咽下去就跑去开门。
"他发高烧，两天了。"凌哓尘小心翼翼地把展翼抱到内室的病床上，才解释道。
"打一针吃点药就好。"吴延枫抽出温度计，看了看补充道："都烧到40度了，肯定是伤口感染，怎么不早点送过来？还有你说带他过来换药的，结果人呢？"
凌哓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吴延枫治疗完毕。
事后吴延枫把凌哓尘拉到外面，劈头盖脸就一顿骂："你怎么回事，上次我看到报纸上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不是。"凌哓尘没有说谎。
只做朋友，自己不愿意。做情人，展翼也不见得愿意。
"你换什么样的也不能直接换成个男的啊？你以为自己是深居简出的隐士还是默默无闻的小老百姓，拜托，认识你的人可是路上一抓一把！你还嫌自己不够轰动吗？"吴延枫和裴东最大的不同点是，吴延枫经常会因为有火烧屁股的危机感而对人孜孜不倦地进行思想教育，而裴东则是一副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照样不想动的态度，所以什么事情都是说一句做一下，绝不多做。
"我不在乎。"凌哓尘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陷落到如此彻底的地步，他自认为可以把感情控制得很好，就算的确对展翼有好感，依以往的经验，也绝对可以全身而退，不留一丝痕迹--可是这一次他失策了，他不但喜欢上了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孩，而且还越来越在乎对方。
让他放弃展翼，已经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说话当然不费力气，你替里面的人决定的吗？"吴延枫用头指了下里面正躺在床上的展翼。
"不是，他应该不知道我的想法。"凌哓尘不十分确定，据他的观察展翼对事物的敏锐度很高，他始终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想很快了解他不太可能。
"那你就更不应该拖他下水，人家还有大好的年华和青春，而且别人不一定和你一样男女通吃。"吴延枫白眼。
凌哓尘没有回答，安静了很久，然后说道："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凌哓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裴东。

展翼醒了，他觉得脑子涨的厉害，仿佛马上就要裂开，他环顾四周，并不是他熟悉的暗黄色墙壁，反而是一片雪白的宽大空间，有些莫名的展翼缓缓挣扎起身子。
"你最好不要起来。"吴延枫把药拿进来，刚才凌哓尘接了个电话就直接开车走人了，临走前再三叮嘱他要把人照顾好，拜托！他是医生，又不是护士！不过他的诊所医生护士的确都是他一个人。
展翼没有说话，他接过吴延枫递过来的水和药，很自觉得吃下去。
"你不好奇是谁送你过来的？"吴延枫刚说完就觉得多余，展翼上次来过这里，当然会猜到是凌哓尘带自己过来的。
展翼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真的很安静啊，上次见到你也是，我应该把你的行为理解成本性还是伪装，或者该说成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吴延枫觉得这个男孩沉默得不像话，简直像是和自己从来没有交集过的未知生物，沉默并不让人困扰，但是如果过度沉默的话只能被他理解成一种病态。
想了一会，展翼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人才会是有你这样的性格，真的对任何事物都可以淡然吗？"
展翼很安静，一般来说没有必要他就不会说话，直觉吴延枫似乎要探究他内心深处的东西，所以抵触吴延枫的问话，他不选择开口并不意味着他默认对方的话。自己的生活别人又怎么可能体会？
"你喜欢凌哓尘吗？"吴延枫嘴巴不牢靠，天外飞来一句。
惊讶于对方这句过于直接的问话，展翼有一瞬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回想起和凌哓尘短暂的相处，模糊而又深刻，他转头看着玻璃窗，似乎那里可以投射出某种东西。
"我和先生认识的时间很短。"
"时间不能衡量感情吧？"吴延枫意外发现凌哓尘居然有一丝希望。
展翼有片刻的犹豫，"先生人很好。"
"我说的可是不是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我不喜欢男人。"
这句话够有震撼力，刚刚燃起的希望立刻在吴延枫头顶发出了爆破的声音，他心里默念凌哓尘千万珍重身体和精神，同时也为自己漏油一样的大嘴巴狠狠地抽了一下。
"为什么？"又一句废话。
"我喜欢才该问为什么吧。"展翼难得有玩笑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凌哓尘只是他千万个追求者之一般冷淡对待。
吴延枫知道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洋洋洒洒地站起来，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脚底抹油，直接滑了出去。
直到吴延枫消失了身影，展翼才慢慢地躺下来，盖好被子，沉沉地合上眼睛。

凌哓尘很快就回来了，看到他身上和出去时一样的衣服，吴延枫知道他没有回家就赶回来了。
虽然你这么上心，可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要是听到展翼的回答你还会死心塌地地照顾他，一如既往地对他好吗？吴延枫不得而知。
凌哓尘进去的时候，展翼已经醒了，看到一脸风尘仆仆的本尊还是吓了展翼一跳。
"你觉得怎么样了，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他。"
展翼躺在床上点头，他突然想起刚才吴延枫问自己的问题，难道自己某些表现让他误解为自己喜欢凌哓尘吗？否则他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如果让眼前的人知道的话，也会感到困扰吧？
"现在很迟了，诊所关了门就没有人了，你先去我家好吗？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回家。"留在这里肯定不行，所以只能回家，虽然肯定会被苛刻的母亲责骂也没有办法。
"我刚才去过你家，她们似乎睡着了，没有来应门。"凌哓尘本来是想去质问两母女的，却忘记了现在已经接近半夜一点，一般人都睡觉了，更何况是一对根本不关心家人的母女。刚才从裴东那里拿到了调查结果，原来展翼并不是他现任母亲的亲生儿子，难怪会对他不好。展翼是他父亲前妻所生，因为在他年幼时母亲遭遇天灾不幸身亡，一个人担负起家庭责任的父亲为了能让儿子得到更好的照顾才娶了现任的妻子云美，云美嫁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女儿，也跟从了父姓，也就是展雨霏，展翼的父亲并不介意，只要妻子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子就好，可是每年都出去工作直到年底才能回来的父亲不知道其实云美和展雨霏非但对展翼不好，而且还经常指使他干这干那，俨然把他当作免费的佣人来对待，不过在丈夫面前云美又会表现得对展翼很好的样子，因为展翼很乖巧和一贯逆来顺受得性格让两母女更有恃思无孔地欺负他。
结果不会拒绝人的展翼还是乖乖地被载到了凌哓尘家里。
刚一进门，因为客厅的空间过于宽大直接使得展翼被震在了玄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凌哓尘让他换了拖鞋，带他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然后开了电视就去厨房倒腾东西。
展翼坐在沙发上不敢到处走，他觉得客厅大得离谱，而且还空旷的离谱，只有沙发茶几和家庭影院来独撑局面实在是太浪费空间了，就一个客厅比他们家都大，墙壁粉刷得很朴素的奶黄色令空间更显单薄。
"我熬了点粥，你喝点。"一个世纪之久后凌哓尘端了一个小瓷碗出来。
"谢谢先生。"展翼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慢慢喝了起来。
"因为我家平时没有人来，所以客房也没有清出来，今晚你睡我的房间吧。"
"那先生你呢？"展翼问道。
"我睡客厅就好，沙发铺开可以当床的，很大很大，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凌哓尘两手在空中拉开手势比着沙发床的大小。
展翼点头，他知道凌哓尘的话有时候不可不听，就像上次在画艺社门口自己就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拉去吃了一顿饭。
吃完粥，凌哓尘从房间里抱出一床薄被，往沙发上一放，展翼以为他要睡觉了，连忙站起来。
"被子也没有晒过，不知道会不会霉掉。"凌哓尘自言自语，还抓起被角闻起来。
展翼走过来站在凌哓尘边上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缓缓开口："先生，你还是睡床好了。"
凌哓尘正专注在被子的味道上，抬头看到展翼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赶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抱怨没有床睡，只是......"
问题是，只有没有床睡，才会要重新找出陈年旧被，继而才会发出这样的抱怨，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先生的沙发很大也很舒服，被子也很好，我睡这边就好。"展翼摸了摸刚被翻出来的被子，一股很久没用过的味道在空气中渐渐发散。
"不行！我是主人，我说你睡哪里就睡哪里！"强词夺理最管用！
结果半夜三点两个人都睡不着，一个是蜷缩在沙发上宁愿冷死也不盖发霉的被子的主人，一个是好床好枕身依然失眠的客人。间隔一扇门，两个人的心情也是天壤之别！
"阿--啾！"鼻子有点痒，不过肯定不是感冒。
"先生。"展翼听到喷嚏声就从房间出来，还把被子也抱了出来。 
"你怎么还不睡？"凌哓尘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眼前的人穿着凌哓尘的睡衣，一直快到膝盖，穿裤子都要折好几折，凌哓尘怎么看怎么不像21岁的人。外加对方一脸疲惫，眼神有些涣散，更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凌哓尘觉得自己脑子的弦"砰"地断了一根。
"既然先生把床让给我，被子就给先生吧，反正我闻不出被子的味道，这条给我好了。"展翼指着那团某人死都不盖的废弃物说道。
"你胡说什么，谁和你讨价还价！快回房间去！"凌哓尘一直把他往睡房推去。
展翼一转身，翻到旁边，难得固执地把手里地被子推给凌哓尘，"先生不要被子我也不要！"
"我又不冷盖什么被子？"
"先生打喷嚏了--"
"我天天打喷嚏，习惯而已。"
"哪有这种奇怪的习惯......"
"我就有，都好几年的老毛病了。"继续说谎，反正说谎不偿命。
"既然这样，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我不想盖。"继续强词夺理。
"那我也不盖了。"强词夺理他也会！
四目相对许久，不过这次妥协的高大的男人，半响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接被子，展翼忙将被子递上去，难得脸上划过一丝微笑。谁知男人手一带，连同被子和人一并被带到了怀里，他紧紧地抱住展翼，压在自己胸前，气息有些不稳。
"先生，你......不舒服吗？"展翼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但是还是很担心凌哓尘的异状。
"我该拿你怎么办？"像是对他耳语，却更像是自言自语，凌哓尘的脸上难言复杂的神态，只是整个脸被压在胸前的人不可能看见。
越来越在意了，果然如自己所想那样已经放不开手，爱上一个普通到看一眼就忘记的男孩，明明即使多看几眼也不会越来越好看，可是自己再看到他的的一眼就把他烙在记忆里了，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前世今生，遇到自己前世的爱人所以一直没有理由地紧追不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充满不解，不解为什么一定要伪装去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不解自己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莫名地期待和开心，不解为什么看到他受苦自己的心也会跟着揪痛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一个人的心情？他活到24岁竟然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被压在胸前的人觉得呼吸不畅，开始试图推开正束缚着自己的高大男人，无奈身高体力都远胜过自己的男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一动也不动，更别说推开。
"你有什么魔力吗？"男人自言自语，完全像在演失神的独角戏，"你很普通吧，比和我合作过的女模特都差上一截，即使是男生一样相去甚远。"
"先生......"展翼皱眉，并不是因为对方很不礼貌的评价，而是一点点的豁然和一点点的迷茫。
没有理会展翼的呼唤，凌哓尘仍然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签售会，为了让我注意你吗？。"
当然不是！我根本不认识先生，是姐让我拿专辑给你签名的啊。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已经占据了我的生活，我现在离不开你了......你要负责吗？"
我要负责？为什么，我做了什么吗？
"请爱我好吗？"一句轻轻的请求溢出口。
这句话完完全全地传进展翼的耳朵里，不久前吴延枫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立刻浮上思绪--你喜欢凌哓尘吗？原来他指的是这个，难怪先生对自己这么好，从一开始的相遇，到后来的见面一直以来都是以不纯洁的目的接近自己吗？想来也是，自己本来和这个男人毫无交集，男人三番两次来找所谓的朋友，看似很着急却又没有把心思真正地放在这件事情上，自从和自己认识之后就在也没有所谓的朋友出现了，种种迹象和过往都暗示着展翼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男人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吧？计划着怎么攻陷自己，可是......男人和男人，多肮脏啊！展翼害怕地全身发抖，他不着痕迹地推拒着对方的拥抱，一步一步往后挪动身体。
手一松，展翼跌坐到地上，看到凌哓尘伸手过来拉自己，他害怕地一手拍开，然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往临近的房间跑去。
"展翼！"凌哓尘见他慌张落跑，直觉就要伸手去抓。
"砰！"关门声响起，一瞬间将两人隔离成两个世界。

第七章

"不是这样，眼睛的角度不应该这么画，你看那个石膏像......"中年老师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今天展翼一直画不到位，明明都是很简单的东西，以前都是一气呵成。
"对不起。"展翼拿出橡皮使劲擦，本来就被炭浓染上的画纸在他一再的修改下已经是一片脏乱。
"别用炭笔了。"老师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因为已经有学生不止一次叫他了。
展翼放下炭笔，也没有拿起铅笔，自己才一个月没有过来，怎么会生疏到连笔都握不好，一直找不到手感，更何况是画画？
自从那天离开凌哓尘家里之后，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在状态，虽然让自己害怕的人第二天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煮了早餐和他一起吃，然后送自己回家，临走前还不忘把答应自己的专辑和海报给了他，和自己很坦然地说拜拜，很坦然地开车离去，仿佛自己在他家听到的话都只是幻觉，既然当事人之一都选择遗忘，自己又有何不可，就当作是幻觉好了。只是为什么每天脑子里都会充斥着他的那句脆弱的请求，萦绕不去，像恶梦却又不是恶梦。
本来满脸愤怒的姐姐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怒气一扫而光，一脸陶醉得捧着宝贝往自己房间跑去，母亲云美脸色依然难看，不过最终也只是很冷然地看了他一眼，选择沉默。
在很早前知道母亲和姐姐不喜欢自己，他偶尔会伤心，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至少他还有父亲，还有每次回来都会满脸宠爱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每次都会紧紧拥抱自己然后摸着自己的头发的父亲，就像上次那个男人一样紧紧得拥抱着自己，好温暖......又想起那个男人了，展翼有些懊恼地只摇头，想甩开这个回忆。
"你不舒服吗？"邓超靠过来，看到展翼脸上依然泛着淡红的臃肿，有些心疼。算起来，展翼都快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过来了，邓超本来想直接跑到他家里去找人，后来想起来虽然每次两个人都一起回去，却从来没有问过展翼家的具体地点，一般也都是自己到家后展翼一个人回去，无从寻找的邓超就这样傻傻地等了将近一个月。
"没有。"e
"那等一下结束后一起回去好吗？"邓超难得不霸道地询问。
展翼点头，邓超虽然霸道，说话也直来直往，却是唯一一个真正把自己当作朋友来对待的人，不像那个男人连做朋友都是带有目的的，想到这里展翼又难过得叹了口气。
"你脸不包扎没关系吗？还有点肿。"
"嗯，已经不痛了。"展翼打算让它自然好，那件事情之后凌哓尘根本没有来找过自己，更何况是带他去包扎，不过他倒是不在乎脸上的伤，只是因为男人达不到目的就连朋友也不要做，直接选择将自己遗忘吧？人家是大明星，要风的风要雨得雨，既然自己满足不了他，当然不会再浪费时间和自己周旋。
"今天要帮家里买什么吗？"邓超问道。
摇摇头，自己和所谓的家人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怎么会有什么东西要买，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早点回家睡觉。
"不如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看你最近心情也不太好。"邓超建议。
"电影？"展翼对电影不感兴趣也很少看，不过想到自己回去也只有洗碗睡觉而已，不如好好放松一下，说不定也可以把该忘的事情清理掉。
"好啊。"他由衷感谢邓超的这个提议。

"哓尘，上次我代言的广告商送给我的宝石项链怎么样？"LOLLY一手举着杯子，一手抚摸自己脖子上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这是一个月前在凌哓尘撮合下完成的代言活动，厂商看在凌哓尘的面子上在代言会现场赠送了一条价值六位数的蓝宝石项链给她，虽然不是天价饰物，但是这件事情之后也让LOLLY充分明白了只要傍上这个男人就等于傍上了一张无限额金卡，她当然知道凌哓尘不只是个简单的艺人而已，她曾经私下调查过他的底细，这个男人不仅拥有让女人为之倾倒的脸皮，同时也拥有好几家时下知名演艺公司的股份，如果他现在要和原来公司解约，任何一家他有意愿去的公司都会饿狼扑食。可是让LOLLY搞不明白的是，这个满身镶金的男人怎么宁愿待在如此小规模的演艺公司而放弃了那么多的金石。
"很漂亮。"凌哓尘晃动杯子里的液体，心不在焉得赞叹，他相信LOLLY的外表不需要自己再多做称赞。
"就只有这样吗？"LOLLY不满地噘起艳红的小嘴，要是在以往凌哓尘会觉得她很性感，可是他今天完全没有兴趣，不仅如此，连一向深得他赏识的大厨做出来的美味佳肴也让他食不知味，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那天晚上一时口快犯下的不可弥补的错误，当他看到展翼一脸唯恐自己将他生吞活剥的青白脸色时，他就知道自己说了最不该说的话。那样的恐惧，仓惶逃离的瘦弱身躯，聚满害怕的眼神，他如今逃开了，估计再也不会想见到自己了，现在的自己对他而言只能是恶梦吧？
"哓尘？"LOLLY见他完全不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嫉妒。虽然以前和自己一起的时候，凌哓尘也是一脸慵懒，但是从来不会对自己表现得一脸似有若无，但是今晚不一样了，他肯定是在意某个人吧？只有想着一个人才有的失落神情，想到这里LOLLY咬了咬嘴唇。
"哓尘，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这么晚，别人不会认出我们的，偶尔也要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是吗？"LOLLY声音轻柔，带点撒娇的语气，估计是男人都会沦陷，可是换成凌哓尘就毫无作用力可言。
"LOLLY，你要穿成这样去看电影吗？"凌哓尘觉得好笑，又不是去参加宴会。
"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可以打电话让助理帮我送一套衣服过来。"为了讨他开心，别说是换一套衣服，就算是真的让她这样穿出去，她也毫无怨言。
凌哓尘觉得这个女人很聪明的同时又表现得很愚蠢，她的目的太明显，连掩饰都做得很不到位，她也许是个很好的模特，但是绝对不会是个好演员。
"如果你能让你的助理在十分钟之内赶到这边的话，我很乐意陪你看一场电影。"凌哓尘微笑。

凌哓尘不得不佩服LOLLY的助理，不到八分钟真的把一套朴素的淑女裙送到西王子，而且很贴心得附上搭配好的首饰和手提包，凌哓尘心想自己的助理怎么没有这么能干，干脆回去辞了他换一个更加贴心善解人意的好了。
驱车来到电影院门口买好票，离进场还有半个小时之久，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选择了电影院对面的一家咖啡舍坐下等待电影开场。咖啡舍为了营造浪漫的气氛，所有的灯光都是用桌子上的蜡烛代替，这也免去了他们被更多的人认出来。
一直等到电影开场十分钟后，两人才从咖啡舍里出来。迟点进去是为了避开人群，而且开场后灯光很暗，最后一排的位子更不容易暴露两人的身份，凌哓尘很厌恶这样的场合，感觉自己像做贼一样。
两人坐下后，凌哓尘看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昏昏欲睡，他不喜欢看电影，他喜欢在家无聊时一个人看DVD，一旁的LOLLY显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频繁转头对他展露出迷人的微笑。
"不是这排，再往前走。"旁边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凌哓尘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于是抬起头，虽然是很昏暗的灯光，但是展翼的后脑却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视线，他前面的邓超一手拉着他的手臂，一手举着票对着屏幕借光。
凌哓尘霍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几乎要杀人。
"哓尘？"LOLLY疑惑地看着他。
一直到前面两人找到位子坐下，凌哓尘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
"没事。"他重新坐下。
为什么和别人来看电影，为什么在没有自己的地方表现得这么开心，真的害怕到这样的地步吗？就因为自己一个星期前的那样一句话？凌哓尘不由地握紧拳头。
电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展翼站起来往外走，见状，凌哓尘也站起来跟出去。
LOLLY看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回屏幕上。
狭小的空间只有水声，凌哓尘想起在画艺社和展翼的第一次谈话，他也像现在这样在盥洗池前安静地洗着手，然后自己进去，他抬头--
"先......生？"和那次完全不同的表情，凌哓尘想起曾经的恬静，突然有一丝怀念，至少在那一刻对方不讨厌自己的。
"来看电影？"凌哓尘尽量保持微笑，装出一脸的不在意。
"嗯。"
"自己一个人吗？"虽然知道，却仍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该为自己的不甘心默哀吗？凌哓尘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诶？......哦，不是的，和朋友。"展翼有一丝不知所措，低下头看自己的脚，他想起上次男人对自己说的话，就感到全身颤抖。
"朋友？我认识吧。"凌哓尘轻哼。
展翼猛然抬头，他觉得凌哓尘刚才的话语带点不屑的色彩，就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吗？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也许吧，他根本不稀罕自己这样的朋友。
"对。"声音夹杂着微弱的哽咽。
凌哓尘走过来按下水龙头，沉默地开始洗手。
绕过他身边，展翼想开门出去。
"手还没有吹干就走吗？"凌哓尘转身拉住他，将他拽到烘干机面前，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放在烘干机下摊平，随即一股温热的风从机器里喷涌出来，展翼害怕地想往回缩。
"别动，很快就会干的。"凌哓尘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挣脱不了，展翼只能安静地等待手被机器烘干。
"不想见到我了吗？"
从嘴里透出来的热气厮磨着展翼的耳朵一阵痒，他困难得想要避开，无奈对方力气身板都比他大，他只能一个劲地往回缩。
看到展翼的耳朵慢慢变红，凌哓尘嘴角透露一丝笑意，拉住他的手回转一圈和自己面对面，他放开手改搂住对方的腰。
没有意料到凌哓尘会突然抱住自己，展翼惊呼道伸手去推。
"没有听我的话去包扎吗？"
意识到凌哓尘指的是自己的脸，展翼点点头，当然不可能去包扎，一方面医生他的朋友，一方面要大老远坐车去包扎也不现实啊？更何况自己的脸也快痊愈了，何必多此一举。
凌哓尘发现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于是他半开玩笑地威胁："你如果不抬头，我就吻你！"
听闻展翼立刻抬起头来迎视他，不过眼神还带有明显的畏惧。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下定决心追求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只是因为你的一次拒绝就放弃的话我就不是凌哓尘了！凌哓尘在心里说道，即使你用如此避而不及的眼神伤害我，我也不会退缩，本人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
"展翼！掉茅坑啊？"这时门被粗鲁的推开，"砰"地一声就和后方的墙壁亲密接触了。邓超皱着眉头出现在门口。
"你--干什么？！"里面的情景足以让一个正常人胡思乱想，一个男人紧紧地抱住另外一个男人的腰，两张脸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邓超出离愤怒，一看就知道这混蛋男人吃展翼豆......腐！他一脚踏进门，二话没说抡起拳头就往凌哓尘的脸上狠狠地砸下去！
硬生生地挨下一拳，凌哓尘踉跄了一下放开展翼。
"呸！"这拳估计是十成功力，凌哓尘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看了一眼被邓超护在身后的展翼。然后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转身洗手。
"妈的，下次见你一次打一次，别以为有点小名就可以为所欲为！"邓超摞下狠话就拉着展翼往外走。
"等一下。"展翼挣脱邓超，快步走到凌哓尘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塞到他手里。
"先生，记得去你朋友那里看一下。"留下一句话，展翼就匆匆离开了。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凌哓尘低头看手上的手帕，纯白色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倘能如愿，何患路曲"，临末还有一行"××风景区赠"的字样。
凌哓尘微笑着将手帕塞进西服内侧。

由于休假的时间比原定的延长了很多，导致好几个通告又一再被推迟，已经有部分广告商表示不满，打算取消和他的合作，所以回来后的凌哓尘要忙的事情也就更多，四面八方赶通告，半夜三点也不一定能睡觉，常常广告一拍就是直接到第二天早上，然后彻夜未眠的凌大牌又要去赶另外一个通告，如此反复几天下来就算是身强体壮的健康青年也有点吃不消了。
"今天还要赶几个通告？"凌哓尘瘫软在沙发上，经过这几天非人的对待，他连退出娱乐圈的心思都萌生了，原来休息是要付出代价的！
"差不多了，晚上还有一个慈善演唱会你要唱两首歌，主办方指定要你最后一个出场，等一下提早过去熟悉场地，顺便和伴舞配合下。"裴东递给他一杯速溶的咖啡，还不忘补充一句："别嫌弃，将就下！"
"我不将就，等一下就要倒了。"接过咖啡一口气灌下去，连平时的稳重自持也直接被抛到九霄云外。
"熬过这几天就轻松了，我说让你少休点假吧？你这人贪得无厌。"裴东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高人姿态。
凌哓尘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斗嘴，放下咖啡直接往旁边倒。
"你还妄想睡觉？"裴东一把将他拽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第二杯咖啡递过去，"多喝几杯现实点。"
"拜托，我血管里流的不是咖啡，要补也不能这么补吧？"
"有咖啡，有动力！"裴东像念广告词一样顺嘴.
"干脆再休假一次，反正这债也还不清了。" 
"轻伤不下前线，你识相点。"裴东拿汤匙砸他的头，将一堆八卦报纸推到他面前："你埋的地雷炸了不少啊。"
随便拿了一张浏览一翻，然后再换另外一张，几份下来发现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说他和LOLLY私下约会的事情，从见面时间到就餐地点再到看电影的座次，详细得让凌哓尘不得不佩服狗仔队无孔不入的能力，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带了随身摄像机呢？
"不去当特工真是可惜，要不去当公务员也行，那些偷税漏税的腐败分子早就灭绝了。"
"当特工有危险，当公务员他们还不够资格。"
"算我怕了他们，照他们这么报道，真真假假连我自己都搞不清了。"凌哓尘将报纸扔回茶几上，一脸无奈。
这时裴东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和他本人很相称的《新闻联播开场曲》，至少在外形上很符合，一样中规中矩的，凌哓尘心想。
"喂？......晚上不行，哓尘有通告......好啊，看完后一起我送你回去。"挂断电话，裴东一脸憨笑，和刚才干练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这一脸花痴是给谁看？"凌哓尘难得抓到机会嘲笑一番，"我眼前的人难道就是传说中雷厉风行，处事不拖泥不带水，连吃饭都只要两分钟的效率王裴东吗？"
"请公私分明！"裴东立马摆出扑克脸。
"吃饭不算公事！"凌哓尘指出。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私事。"
凌哓尘悻悻然停止继续打击裴东，这人越好玩的事情他表现地越严肃，到最后你笑倒了他却臭了一张脸，不知详情的人还以为自己给他难堪了。
"你和我共事四年，追求了哓慧三年，我说你成功也就算了，偏偏这野丫头是个感情二百五，你看看上次都和她一起游过巴登?巴登了，是女人都应该心知肚明了吧？"
"我没有说明而已。"提到凌晓慧，裴东的脸不自然得染上一层薄红，别说和平时的他了，凌哓尘差点就不认识他了。
凌晓慧是在六年前和自己一起进入到现在的公司深造的，当时两兄妹都是刚涉足娱乐圈，年轻气盛，豪气冲云天！每天都在憧憬美好的演艺圈生活，璀璨的明星光环，目不瑕接的闪光灯，还有一身名贵和数不完的毛泽东爷爷，带着满心的希翼，两年后得到机会出道的却只有凌哓尘，虽然哥哥的星途一片坦荡，凌晓慧的明星之梦却始终难以实现，直到三年前已经完全不对出道抱有任何期待的她毅然和公司解约，拿着凌哓尘给她的创业基金开了一家PUB，然后天天和一堆朋友醉生梦死，日子倒也过得相当滋润。
不过说到这刻板脸裴东结识自己妹妹的过程，凌哓尘还是觉得有一些偶像剧情节一样烂俗。那时候晓慧的PUB刚开业，想让已经当时大红大紫的哥哥来撑场面，作为开业嘉宾。自己的妹妹第一次创业，当哥哥的当然要捧场，于是凌哓尘在下午还在赶通告的时候让裴东亲自送花篮过去，然后自己到晚上开业的时候再过去剪彩，可是没有想到到了PUB门口只看到裴东鼻青脸肿地蹲在一旁抽烟，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裴东到花店订的花被店员错换成了菊花，当晓慧一脸喜气地看到裴东捧着的菊花时，脸直接黑成了墨水，二话没说就把裴东一顿暴打，之后还叫了几个人把他扔了出去。末了还扔下一句话：
"你丫的来砸场也敢报我亲哥的名号，皮厚了欠削是吧？"
凌哓尘当时是又同情又不敢大声笑，不过憋到内伤的他后来还是很负责地拉着裴东进去解释，自己妹妹一见到他差点又是一顿打。
不过很神奇的是那件事情之后，裴东和晓慧就粘上了，每次去PUB她都会称兄道弟一声："我那拜把兄弟呢？"
凌哓尘心想你这丫头出生带把了吗？
"我完全理解你妹妹不能当明星的原因，公司可不想成为整个娱乐圈的千古罪人。"裴东曾经在自己耳边偷偷耳语。
完全不能想象，就是这个曾经被暴力对待过的人居然喜欢上了"施暴者"，凌哓尘一度以为裴东有被虐倾向，换来一顿白眼之后才渐渐套出点细枝末节。
裴东是对晓慧"二见钟情"，理由很简单--有个性！自己也很有个性啊，怎么裴东不喜欢自己？
"你妹妹有的你全都没有，你妹妹没有的你更加没有！"裴东是如此回应自己的疑惑的。晓慧没有的......我是大大的有，凌哓尘一脸贱相地微笑。
当然，需要说明的是，以上种种劣行凌哓尘只有在裴东面前才会显露，其余时候皆是翩翩君子的姿态。
凌哓尘叹了一口气，以一副"我深切同情你"的神色望向又一个深陷沼泽的可怜人。
"你敢说吗？"
空气流通性变得很差，某人感觉快要窒息了。
"说了她也不会明白的。"裴东良久后才憋出一句话。
"我劝你放弃吧，我的妹妹我会不认识她？她几根经我都数透了，她喜欢上一个人都会自己跑去直接表白，她和你这么久也不见动静，你被宣判死刑了。"
"你怎么不放弃那颗宝石？"裴东哼笑。
"宝石？哪颗？"
"那个男孩。"
凌哓尘恍然大悟，微笑道："他在我心中可是无价之宝。"
"晓慧也是。"裴东立刻接应。
抬头望向自己的助理，以往没有多于表情的男人，今天的脸却尤其生动。
两人相视而笑--是啊，性格再迥异的人对于爱情的心都是一样的。

第八章

"快把地板拖干净，你爸等一下就到了。"云美在一旁指手画脚，对展翼的速度很不满意，但是自己却始终不打算动手帮忙。展翼的父亲展晖启常年在外地工作，基本上半年才能回家一次，所以每次回来家里都会变得很热闹，里里外外要打扫，还要准备好难得一见的丰盛菜肴等待一家之主的到来。
对于展翼来说，每次父亲回来他都会像小时候过儿童节一样开心，虽然现在的父亲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在儿童节买来模型小坦克送给自己，但是父亲回来时候的喜悦却是难以掩饰的。在这个没有温暖的家里，父亲是最后一个可以给予他关怀的人，也是唯一让自己觉得还是为人子女的事实。
"妈，爸回来了，开门啊！"楼道传来展雨霏的声音。
云美一把抢过展翼手中的拖把，将他推到一旁，然后命令到："去开门。"
展翼默默得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展晖启慈祥的笑脸正对着自己。
"小翼。"
"爸--"展翼难掩兴奋地扑进父亲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自己才会有一丝为人子女的幸福感。
"先让你爸爸进来，堵在门口干什么？"母亲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展翼感觉到一丝明显的不悦，他默默地退开让到一旁让父亲进来。
展雨霏紧跟着展晖启进来，还细心地帮他把脱下来的外套平整好放到沙发上。
"过来让爸爸看看，是不是又变帅气了。"展晖启拉过展翼抚摸着他的头发，疼爱的表情溢于言表："爸前几天听人介绍买了一盒素描用的铅笔，说是施什么楼的牌子，据说是德国产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说着他打开公文包，将一盒彩色铅笔取出来递给展翼。
"喜欢。"展翼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抱在胸前，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重要的宝物一般呵护。
"喜欢就好。"展晖启点点头。
"回来了就先去洗澡吧，看这一身灰。"云美走过来催促丈夫，"干净的睡衣都已经放在里面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辛苦了，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展晖启对妻子心怀感激。
"说什么傻话，都是一家人，快去洗澡，洗好出来吃饭。"云美笑着将丈夫推进浴室，然后关上门，回头看展翼时已经全然换了一副表情。
刚才有一霎那以为自己是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四口之家，结果母亲转头的时候所有的幻瞬间消失殆尽。
"小霏，去把菜端出来，小翼你去盛饭。"云美的精明之处就是可以在两个角色之间随意切换，脸上的表情和嘴里说出来的亲切话语完全不协调。
展雨霏在背后猛推了展翼一把，将他推进厨房，压低声音说道："干什么一脸哭丧样，爸还没死呢？给我脸上表情好看点。"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云美破天荒地夹了一块鸡翅给展翼，虽然明知道那是做给父亲看的，他仍是微笑地接受母亲的的"好意"。餐桌上云美对展晖启嘘寒问暖，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放大假回来好好陪陪自己，眼看天气转凉，也该给孩子和自己买几件像样的新衣服，展晖启很干脆地答应下个月多打三千到她账户上让她去买衣服和其他用品。
父亲回来与否本来就对母亲不重要，母亲真正想要嫁的是一台稳固的提款机吧？
展晖启会在家里待三天，然后又要赶回去工作，这期间展翼享受了一个真正儿子才能享受到的待遇，除了偶尔洗个碗什么都不用做，陪父亲看电视聊天，傍晚去学素描的时候，疼爱自己的父亲还会亲自送自己过去。

"那是你爸爸？"邓超斜眼一直看展晖启，越看越觉得两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嗯。"展翼心情不错，父亲不但陪他过来，还坐在一旁打算等他画好一起回去，照父亲的说法是看看自己的儿子学了一年多的素描成效如何。
"那今天不能一起回去了。"邓超有点遗憾，一个人回家真的很无聊。
"一起回去也可以的。"
邓超眼睛放光，"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你们？"
"嗯。"
邓超开心了一会，说实话这么多朋友他最喜欢的还是展翼，因为他和自己其他的朋友都不一样，安安静静的不太爱说话，哪像自己那堆损友，跟孙悟空托世似的聒噪。
"那个混蛋还有来找你吗？"邓超突然想到。
听到对方提起最不想想起的人，展翼下意识一阵结巴："没......没有。"
"没有就好，否则我真的见一次揍他一次！"邓超咬牙切齿，握起拳头对空气挥舞了几下，又愤愤然说道："我几乎每天在电视里看到他的八卦，什么女友一直换，今天一个模特，明天又一个新人女歌手--哼！一看就知道一脸风流像！"
"嗯。"展翼点头，胸口却有一丝难以说明的郁闷，究竟是什么原因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因为刚才邓超的话吗？不可能的，自己明明很排斥这种关系，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有女朋友而感到难过，想起来觉得可笑，使劲甩头抛开自己无聊的想法，展翼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还没有完成的素描画上，今天答应父亲一定要画出最好的水平给他看，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分心，展翼不禁自责。

"为了答谢歌迷L凌要举行专辑珍藏版的签售哦。"碍于有展晖启在场，展雨霏一脸和善地对弟弟说道。
展翼点头，似乎能猜测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因为L凌的专辑大卖，所以已经声明只举办这一场，而且听说珍藏版也是限量发售，抢不抢得到还要靠运气呢！"
"嗯。"
"展翼啊，你不是和L凌是朋友吗？帮姐姐去要一张好不好？"展雨霏的脸迅速扩大，刺眼的笑容让展翼不自觉往后靠。
"你要知道，姐姐已经托关系打听了很久，我朋友都搞不到，因为只有两千张特典。"见自己的弟弟没有说话，展雨霏继续努力说服："只有这两千张才有特别附赠的精美礼物，接下来的都没有送呢！展翼，你就帮帮姐姐吧，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我和先......凌哓尘不熟......"展翼很想直接拒绝，无奈语不成句。
"别骗姐姐了，如果不是很好的朋，上次的专辑和海报怎么就送给你了？你没有看到，里面连以前没有发表过的单曲都有，是很珍贵的，你说他怎么会随便送人呢？"
论口才，自己绝对不是展雨霏的对手，虽然有父亲在场，但是如果她和颜悦色的话，父亲是不会干涉儿女之间的谈话的，更何况父亲对明星的事情和自己一样了解得很贫乏，根本是想听也听不懂。
"好弟弟，就帮姐姐这一次吧，成功后姐姐请客！"展雨霏干脆坐到他旁边，用整个身体蹭阿蹭，向来对她没有反抗能力的展翼明知道任务艰巨，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可是就算答应了姐姐去要专辑，自己又不知道凌哓尘的电话家庭地址，怎么去要呢？去签售会现场是肯定不可能的，如果那样可以买得到的话，展雨霏也不用来求自己帮忙了。思来想去，想破了脑袋的展翼最后还是只想到了唯一一个可以联系到凌哓尘的方法，虽然愚蠢度极致，他也只能下课后一个人跑去吴延枫的诊所。

凌哓尘接到吴延枫的电话时惊讶了好一阵，实在没有想到展翼为了展雨霏会跑到他那里去要自己的专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自己呢？拐弯抹角地托吴延枫帮忙，说穿了其实是不想和自己再有任何交集了吧？凌哓尘扶着额头苦笑，即使一再自我鼓励，一想到展翼对自己的真实态度，还是不免要心里难过。
"我说拿不到专辑，要的话只能直接问你要，然后把你的手机号码给他了。"吴延枫语气平淡，看不出态度。
"他和我们不一样，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去碰触他。"他好意提出忠告。
"我当然是真心的！"凌哓尘有些激动。
"哓尘，你知道珍珠鱼吗？这种鱼平时性情温顺和善，不爱争斗，但是如果受到其他鱼类的攻击惊吓，会导致体色黯淡无光，甚至不进食直至死亡。"吴延枫莫明其妙地说完一堆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珍珠鱼吗？"凌哓尘微笑，"我的鱼缸只会养一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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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不到八点，凌哓尘就接到了展翼的电话，对方说明了目的，然后安静地等待凌哓尘的回答。
"你再等半个小时，我过去接你。"
银蓝色的保时捷很准时出现在画艺社楼下，展翼局促不安地站在车边等待凌哓尘把车打开后坐进去。
"要不要先吃完饭？"凌哓尘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打方向盘回转方向。
"呃--不了，我吃过了。"
"可是我一直忙到现在，肚子还在唱空城计。"凌哓尘谈笑出声，停顿了一会提出建议："去吃韩国菜好吗？"
展翼默默地点头，基本上他是不懂得拒绝别人的人，更何况在有求于他人的时候，展翼认为拒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做法。
凌哓尘决定今天吃简单点，车开了很远一段距离才到达目的地，并不是和上次一样的市中，反而非常幽静，感觉像是快到城郊了。
"很久以前来过一次，这边的韩国菜算是不错的。"凌哓尘不顾展翼的意愿，拉着他走进料理店。店里的环境也很它座落的地方一样干净清幽，见到两人进来，一个身着韩服的女子迎了上来。
"请问先生有预定吗？"
"没有，给我一间包厢。"
"不好意思，包厢全部都已经被预定了，先生要不要考虑在大厅--"
"不用了。"凌哓尘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抬眼看了看一脸为难的女子，于是脸上恢复了点和气，对她一挥手，"让你们经理过来吧。"
女子匆匆离去找经理的时候，有几个站在一旁的服务生已经认出凌哓尘，纷纷聚集过来，有几个胆子大点的女生已经跑去拿笔和纸让他签名。
"L凌，帮我签个名吧，我很崇拜你耶！"一脸兴奋的女生难掩羞涩，红着脸把纸和笔递上去。
凌哓尘很大方地帮她签名，还应请求和对方合影，看到周围的女生越聚越多，他回头偷瞄了一下身边的展翼，无奈对方一脸平静，很让他失望。
"你们在干什么，都快去工作！"经理的到来，打散了一窝蚂蚁，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女孩子们悻悻然退开，作鸟兽散。
"原来是凌先生，前台那人是新来的，招待不周。"经理回头立马换了表情，一脸殷勤地在前面带路，还忙不迭地说："包厢任何时候都有，凌先生多多光顾本店才好。"
经理把他们领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然后递上菜单就推上门退了出去。
"你来点吧，随便吃点。"凌哓尘把菜单递到展翼面前，后者摇了摇头。
讨了一脸无趣的凌哓尘只能自己点了一份石锅拌饭和烤肉，本来想点真露，后来想想自己一个人喝也没意思，就改成了大麦茶。
凌哓尘一直到菜全上来就开始自顾自烤起肉来，被晾在一旁的展翼内心很不安。只是要一张专辑却要莫明其妙地被带到这里吃韩国菜，一身僵硬的他只能无语地看着对方吃吃喝喝。
将酱料如数倒进石锅里拌了拌，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于是勺了一小匙递到展翼嘴边，一脸笑意盈盈："吃一口试试，真的不错。"
展翼还是摇头。
"你不吃我就一直这样举着好不好？"虽说是问句，却显然是一种无形的强迫，跨过来的手是直接举在烤架上面的，从底下火红炭块蒸出来的热气已经把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熏红，如果不赶快避开的话，手臂很有可能会被烫伤。
"蛋是生的。"展翼垂死挣扎。
"拌过之后就熟了，而且拌过之后吃不出蛋的味道的。"凌哓尘微笑。
看来是无路可退了，眼看凌哓尘的手臂已经越来越红，展翼干脆眼睛一闭，一口将汤匙里的拌饭含进口中，说不上好吃，就是比一般的拌饭多了一点辣味罢了。
"好吃吗？"
展翼很诚实地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手，饭也吃了手怎么还不缩回去？他微微皱眉说道："先生，你的手......"
"我也觉得不怎么样，还不如我上次煮的粥好吃。"凌哓尘终于收回自己的手，心想原来展翼对美食很迟钝。
"我烤肉给你吃吧。"凌哓尘又找到新乐趣，夹了一片牛肉平摊在烤架上乐滋滋地烤起来。
"先生......"展翼终于主动开口，凌哓尘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我......我想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凌哓尘故意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我肚子还很饿，东西也还没有吃完，你要自己回去吗？"
展翼觉得很难堪，以为男人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会拿专辑给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觉得再待在这里也只是自取欺辱，于是点头站起身来匆匆说了晚安就走到凌哓尘身边去拉门。
突然一只手拉住展翼的手腕轻轻一带，他重心不稳地倒进凌哓尘的怀里，瞬间惊慌之后，他开始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可不同意。"凌哓尘低头咬住他的耳垂，看到对方瞬间涨红的脸色，他又意犹未尽地将他温热的耳垂含进嘴里。
展翼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活到21岁的他至今还没有经历过任何恋爱，更别说让人如此亲密地对待。浓重的羞耻感立刻在心里膨胀开来，不管再怎么软弱无力，自己毕竟也是一个男人，被同样身为男人的凌哓尘这样对待，非但一点快感都没有，反而他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懊悔，后悔当初凌哓尘和自己搭讪的时候那么自然地回应了对方的问题，却不料造成如今不可弥补的后果，如果当初没有理会对方就好了，没有任何交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难堪。
全身颤抖不停的展翼痛苦地含着眼泪，蜷缩成一团，连挣扎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 凌哓尘低头看着他的表情，一切了然于心，自己又何尝想要这么痛苦，想他凌哓尘想要什么样的人会没有？他现在只要一个电话，别说是美艳的女人，就算是比展翼俊美上好几轮的男人都一抓一把。可是爱情就是这样，纵然有数千佳丽在旁，心中的那一隅始终只留给一个人，就算他再普通再平凡，在自己的爱情里也是至高的存在！
展翼，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明白吗？同样倍受折磨的凌哓尘紧紧地抱住对方，几乎想把自己的思念通过身体全部传递给他。
"先生......羞辱我......很好玩吗？"展翼哽咽着战战兢兢地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话，他没有抬头看他，此时只觉得内心一片荒凉。
"羞辱你？！"凌哓尘放开展翼，一脸的不置信，自觉一片真心付出，在对方眼里只是风流快活的一次行为而已吗？
"你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羞辱你吗？"
"男人怎么可以对男人做那种事情，这样是不正常的。"展翼怯生生地道出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谁说不正常？"
"大家、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大家又是谁？"
展翼无言，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才是世间规律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这还需要谁说。
"展翼，你是为了所谓的大家而活还是为了你自己？如果活在世界上连自己的意愿都要被周围的人所左右的话，一个人生存的意义又有多少？人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凌哓尘抱紧展翼，说得字字恳切。
"可是......就算是这样，男人和男人还是......"
展翼还想说什么，却被凌哓尘捂住了嘴巴，他看着展翼缓缓说道："你讨厌我吗？"
讨厌？事实上自己的确不讨厌凌哓尘，人很好，对每个人都很好，不是自己当初对他的评价吗？展翼摇头。
"那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凌哓尘一脸真诚。
"怎么可以--"展翼立刻摇头，不讨厌并不意味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份感情。
"理由呢？"
"因为我们都是男人。"一根经的展翼脑子转不过来，他始终在意的是性别问题，其他的他听不懂也不想听。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可以？"凌哓尘也不急，他明白展翼的顾虑，耐心说服："我们约定好不好，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两个月过去了你还不能接受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纠缠你！"
可是这又不是时间问题，展翼还想反驳，却被凌哓尘一脸的诚恳硬生生阻断了后话。
算了，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只要两个月对方就会放弃对自己的穷追不舍不是很好吗？展翼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条件可行，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饭后，一脸拿破仑凯旋归来状的凌哓尘送展翼回家，在把专辑递给他的时候还不忘记拉住对方偷得一吻，害展翼瞬间红透了一张脸，尴尬地挣脱他的手就跑回家去了。

第九章

"最近表情很简单嘛，不是一脸死鱼就是一脸犯贱。"裴东落座到凌大明星对面，看着他的脸觉得越看越欠削。
"你嫉妒吧，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明知道凌晓慧和裴东仍然是隔空飞行的雌雄鸟，没有擦出爱情火花的迹象，他还不顾裴东殃及池鱼地大胆落井下石。
裴东倒也不恼，冷笑一声说道："你这葡萄还没有成熟，吃太早不怕酸死？"
"酸死了我也甘愿。"凌哓尘对他挤眉弄眼，已经全然卷入爱情漩涡不可自拔，此时的他赴汤蹈火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懒得理你，晓慧让你什么时候有空去PUB和她聊天。"
"聊天？我幻听了吧，那丫头多得是人和她聊天，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凌哓尘不以为意。
裴东瞄了他一眼，说道："她最缺的是你这个兄长的关爱。"
凌哓尘微楞，他明白裴东的话。演艺圈的生活从来都是不规律，通宵达旦也就算了，基本上连所谓的休假周末都没有，钱可以赚不完，但是生活却从来都不自由。有时候连自己都忙得昏天暗地，自然不会有时间去看晓慧。
"的确很久没有见到晓慧了，反正今晚没有通告，不如一起去看看她吧。"
"我又不像你，经常去的。"裴东一阵咳嗽，"今天......我就不去了。"
一把搭上助理的肩膀一阵蹂躏，凌哓尘嘿嘿笑道："算了吧，跟我还装什么？等一下工作结束后一起过去，更想见到她的人明明是你才对吧？"

一进PUB凌哓尘就捂上耳朵，他是进惯了高雅西餐厅的人，很少光顾这种适合疯狂小青年的娱乐场所，看到眼前混杂在舞池堆里琳琅满目的各式男女，他只能联想到群魔乱舞。
"哥，快点！"一个小时前接到裴东的电话说她哥哥要过来，凌晓慧从半小时前就已经眼睛寸步不离地盯梢门口了。
勉强听到凌晓慧声嘶力竭的叫唤声，凌哓尘和裴东穿过人群直接靠到吧台边上坐下来。
"吵死了，我耳朵要报销了！"凌哓尘为自己备受摧残的耳朵默哀。
"PUB没声音那还能叫PUB吗？"凌晓慧不以为然，"你倒是很忙啊，现在都见不到你了，喝什么？"
"随便，酒精度越低越好。"
凌晓慧看着他一阵笑，转头去调饮料，片刻后递来一杯黄颜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凌哓尘觉得眼熟。
"橙汁，酒精度为零。"
凌哓尘心想在这种混乱地方还是喝果汁安全，喝酒醉了容易出事。
凌晓慧见他兴致缺缺，于是抬手指着不远处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青年，说道："看我姐妹们的素质，高级品！仿真得了吗？"
凌哓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吓死他。男的化妆没有错，自己偶尔也会因为工作需要适当得上妆，可是眼前这男子实在是让他不敢恭维，明明浓妆底下是很对得起上帝的好脸好鼻子，为什么偏偏要紫色红色得往脸上盖，那一脸的白粉比墙壁还苍白，再配上一套色彩斑斓的露背装，看得凌哓尘心惊肉跳！
"怎么样，上品吧？"凌晓慧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继续说道："哥，你都不上我这儿来，难得来了总要享受下，妹妹我给你挑个人中凤怎么样？保证干净！"
凌哓尘听得心寒，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突然怀疑是不是小时候在医院里抱错了才会莫明其妙得变成现在这个妹妹，不然以自己的性格，晓慧怎么着也应该是个知书达理，温柔乖巧的女孩子吧？虽然以前晓慧就已经很--不拘小节，不过似乎自从开了这个PUB之后，甚至连大节都不拘了。
"现在时间还早，就敢做这生意？"裴东不动声色地问道。
"临近郊区了都，谁管我？我只是做服务行业，为人民大众操足了心，应该算良好市民。"凌晓慧自己调了杯马丁尼坐下来灌，一杯下肚，脸不红气不喘。
凌哓尘觉得这个回答好笑，只是向来很有主见的妹妹是从来不会听别人的劝告，所以自己就算说什么都是没有用，还是让她自己决定自己的道路最好！
"哥，你倒是说句话，不满意还可以换，妹妹我多的是上品，十面八方货色齐全！"凌晓慧得意地宣布。
"算了算了，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找伴还需要来这里吗？"凌哓尘忙不迭得拒绝，他现在一心一意对展翼，可没有四处开花的心情。
无所事事地坐在椅子上来回转了几圈，除了纸醉金迷的少男少女，实在没有多余的风景可供观赏，一脸索然无味的凌哓尘打算早点回去睡美容觉，就在转回头的前一刻，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
这个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凌哓尘才想起来她就是展翼的姐姐。
好奇她怎么会跑到PUB来的凌哓尘眼睛片刻不离得盯着展雨霏的座位。注意到他视线的方向停滞了许久，凌晓慧也顺着哥哥的方向看过去。
"哥，原来你喜欢这个型的啊？"凌哓尘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她不紧不慢得说道："可是那个女的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我？"凌哓尘转过头问道。
"她啊，特没气质--"凌晓慧一个一个地擦着空酒杯，一边解释："虽然我这边的MB也都不是守身如玉的货，但至少还有点人品素质，可这女的玩得很疯，闹起来里外不是人！"
还有人比你疯？凌哓尘看着自己的妹妹，对裴东眨了眨眼，很可惜对方此时此刻压根没有心思理会他。
"以前在我这里认识了个有钱的公子哥，就天天上这里来疯，后来听说被甩了，前段时间还闹到我这里来找人，和那男的撕扯了很久，啧啧啧......身为女人我都为她羞耻，如果是好女人还怕没人要？何必这么纠缠一个花心大少？不过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多逍遥啊，唉......我这儿的人都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
凌哓尘微笑，起身决定回去，反正留在这里也无聊。一个忙生意，一个忙盯人，总之没有自己存在的必要，还不如回去补眠好。
"哥，走啦？"
"嗯，累了，明天还有通告。好好照顾裴东。"凌哓尘挥挥手，头也不回得走出来PUB，突然离开震耳欲聋的喧嚣地带，耳朵没有很快适应过来，感觉耳鸣了好久，他抬手揉了揉耳朵，坐进停在门口的跑车里。
点燃一根烟，凌哓尘缓缓闭上眼睛。
有点想他了，然后就会变成非常非常地想他，比起看尽人生百态的地方，他倒是更愿意沉睡在那一处静谧之地。

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生幸福；
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生荒唐。
我遇到你的时间和地点都对了吗？请你告诉我。
凌哓尘站在画艺社门口踩灭一根烟，静静等待，他不想打扰里面那个用生命去热爱绘画的人，于是平时很少吸的烟数量越来越多被扔到地上，然后踩熄。
"老师再见。"展翼走到门口和老师道别，今天他又是最后一个。
"等我。"邓超从里面急急忙忙跑出来，原来还有一个敌人。
凌哓尘看着他们一起走过来。
"今天也很迟啊。"他笑着打招呼。
"先--"b
"又是你！"邓超一步向前，挡在展翼身前，双手握拳摆弄地卡拉卡拉作响，"特地跑来找揍那你？"
凌哓尘压根不在意他，看着他身后的展翼柔声说道："一起去吃饭吧。"
邓超两眼杀气腾腾，敢拿他不当回事，今天就让他见识下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他猛得向前两步，勾起拳头就瞄准对方的鼻梁砸过去！
只是某人的反应力似乎远比他的拳头快，一眨眼已经把他的拳头套牢，还一脸笑呵呵："上次是我没空理会你。你的拳头和你人一样生嫩，回去好好练习下再来揍我。"
他放开邓超的手，朝展翼走去。
"喂，你干嘛一直纠缠他？"邓超拳头输人，气势上绝对不输人。
"为什么？"凌哓尘微笑："因为我喜欢他。"


"先生，以后请不要和我同学说这样的话。"展翼坐在昂贵的跑车里心情也同样沉重，他并不想让同学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被他周围的人所接受，也是由于凌哓尘职业特殊，也许消息会传得比滑翔机还快。
"你同学接受能力没有你想象得差啊？"凌哓尘想起刚才邓超听到自己的回答时，跳脚得直叫着"我就知道你一直吃他豆腐，你是玻璃！玻璃！"的样子，就觉得那个男孩还是有一丝丝可爱的，什么叫一直吃他豆腐？多庸俗，明明是堂堂正正的追求。
"我不是这个意思......"有点语言交流障碍的展翼疲于解释，只能沉默地看着前方。
转头看着自己恨不能每天见到的人就坐在身边，凌哓尘的表情变得很温柔，他空出一只手轻轻包住展翼搁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握住。
展翼被对方突来的动作吓到，但是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的约定，又不得不说服自己忍耐下来。
"今天想吃什么？"
"我吃过了。"
还是那句话，展翼从来都是在家里吃过饭出来，也不会因为自己饿着肚子等到八点钟和他一起共进晚餐而有所感动就说出陪他吃饭的安慰话语。
叹了口气，把车开到西王子食不知味地吃了顿饭，然后又开车带展翼去逛。
"那随便逛逛，总有想要去的地方了吧？"凌哓尘露出渴求的眼神凝望展翼，他希望对方可以稍微感受到他一点点的用心，真的不多，一点点就好。
抿着唇，展翼安静了许久，然后点了点头。
终于答应了，上帝菩萨宙斯啊！凌哓尘赶忙追问："你说去哪里？"
"海边。"展翼开口提出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发自自愿的要求。
凌哓尘霎时惨白了一张脸，他怔怔地望着前方被车灯打得发亮的柏油路面，将这两个字消化了好久又重新吐出来："海边？"
"嗯。"视线从来不乱瞄的展翼当然不会看见凌哓尘在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时堪比死人的石膏脸。
"......呃，大晚上的海边太冷了，不如去别的地方吧？"凌哓尘僵硬着一张俊脸提议。
"哦。"展翼倒也乖顺，说什么听什么，反正他也不是真正有心出去逛。
凌哓尘顿时放松下来，仿佛刚才被一根绳子勒着脖子差点断气，地狱里走一遭的他马上意识到不能让展翼提议玩的地方，完全应该自己一手安排。
"去过水上乐园吗？晚上的时候尤其好玩，去吗？"
"这么晚了，不营业了吧？"展翼说道。
"最近有狂欢，都差不多零点才关门，现在这种时候人最多了。"凌哓尘把报纸上看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听说还有泼水，冲浪什么的，好玩得不得了！"
他看了一眼展翼，对方的态度看不出端倪。
凌哓尘心想怎么谈恋爱就如此费心呢？是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啊，回想起裴东，比自己好多了，至少游山玩水向来不用他费心，晓慧的玩心比他可厉害多了。可偏偏眼前的人和晓慧的性格是天差的别，凌哓尘皱眉死想附近可以玩的地方。
"先生，我家附近有个社区公园，现在人很少。"展翼缓缓说出自己的提议。
现在人很少？凌哓尘心花怒放，这句话的含义很深嘛，人少咱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先生是公众人物吧。"后面一句话完全让凌哓尘飞上了天的心情直接摔到水泥地上，碎成好多块，原来是怕被狗仔和歌迷看到啊。
不过凌哓尘还是很珍惜和展翼相处的点点滴滴的时间，就算两个人只能干坐在社区公园的石椅上看星星看月亮，虽然他很想说看星星看月亮可以到很多有情调的地方，比如说露天酒吧，蒙古大草原，夏威夷大沙滩......当然，最后一个当自己没有说过！可是也总比坐在这种"老年活动中心"来得浪漫多了吧？现在这种状况下，自己很难对对方作出什么温存举动来不是吗，大好的晚上，大好的气氛啊～完全被社区公园破坏了！
从坐下来到现在展翼的视线还没有从天空中一回来过，凌哓尘心疼怎么抬头这么久脖子就不酸，从另一方面来说是为什么不回头看看自己，难道一个绝代大明星的脸还比不上一成不变的天空？
"看什么？"凌哓尘终于出声打断他的梦游天际。
展翼回过头来，泛着柔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温暖得仿佛要融化周围的一切，唇边的那一抹光晕随着微微扬起的嘴角时隐时现，凌哓尘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他怕自己兽性大发，于是赶紧转回头来闭眼反省。
"数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小时候的儿歌立刻浮出凌哓尘的记忆，他觉得眼前的人有时候和孩子一样，非常可爱。
"数到多少了？"他抬起头也望向星空，明明一望无际，就算永无止境得去细数，也不会数得清楚。
"九十八颗。"
"数了很久，还是只能数这么多吗？"他微笑。
"嗯，一直会数混，都不知道哪颗数过了。"展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你不专心啊！"
"嗯？"展翼回头看他，一脸不解。
"你只要有杂念，当然会数着数着就混淆了，如果你一丝杂念都没有的话，也许就可以哦。"凌哓尘两手肘往后撑在椅背上，放松身体。
展翼摇摇头，"是人就都会有欲，有欲望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杂念？"
"你也有吗？"
"是人都会有。"
凌哓尘回手坐直身体，他对展翼的话很感兴趣，一心想探究点秘密，他转头问他："你的欲望是什么？"
身边的人安静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该怎样回答。
"不是所有人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欲望，只有遇到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欲望才会冲破牢笼，支配意识。"
太深沉的话题，不适合逍遥自在的自己，更不适合温婉无他的展翼。凌哓尘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拉下展翼的手，半认真半开玩笑道："我对你现在就有欲望啊，怎么办？也该让它支配意识吗？"
果然展翼马上红了一张脸，不自然得抬手扶了一下滑落的眼镜，他别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先生，请不要捉弄我。"
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凌哓尘在心里澄清，不过他不打算说出来，他知道展翼心里明白，如果说出来会只会让他更加尴尬而已。没关系，现在只是两个月约定的开始，我会一丝不苟地慎重决定每一件和你有关的事情，让我们的关系在没有错误的前提下茁壮成长！
"太晚了，要回去吗？"凌哓尘看了一下手机，时针已经指向十点方向。
"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凌哓尘点头，"当然！"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展翼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明明什么优点也没有不是吗？"
"对啊，为什么喜欢你呢？"凌哓尘像似自问，他摇头，不能回答。某种独特的难以名状的东西，自己也不了解的吸引力，所以不会回答。
展翼站起身来，对凌哓尘说道："先生，我们回去吧。"

第十章

裴东说，单恋是找死，同理推出恋爱是两个人都活腻了。
于是，凌哓尘和裴东都是即将共赴死亡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凌晓尘的死亡似乎要来得更绝对些。现在只要有空，几乎每天都会去画艺社接展翼回家，当然对方的好脾气是绝对不会给他任何难堪的，于是他见缝插针，两人见面的次数极为频繁，不过很让他有挫败感的事情是展翼对他的态度和以前根本没有本质区别。
两个月的期限一天天减少，原本信心十足的凌大牌不免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心情，努力思考是否应该转变作战方针。
等到临近一个月的时候，凌晓尘觉得开始火烧屁股，还是熊熊大火！他决定更主动点，于是特地约了周末的下午提议一起去上次提到过的水上乐园，展翼也不疑有它地同意。
从水上乐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后，展翼从来没有去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即使在回来的车上还沉浸在刚才人造波浪的冲击中，心情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虽然嘴上没有说，不过凌晓尘从他红扑扑的脸上完全看出了满足的喜悦。
你满意了，我可是很苦恼啊！凌晓尘心里默默抱怨，不过他仍然不动声色地刻意去感染对方的好心情。
"已经很迟了，今晚住我家里怎么样？"他尽量使自己表现出一脸平静。
听到他的提议，展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久前心惊肉跳的回忆立刻浮上脑海，他一直试图想要忘记，却因为两人目前为止尴尬的关系而不得不一直回想。
"不、不用了。"
不是不知道对方的顾虑，可是如果不走出这一步的话，两个人的关系几乎等于捅不破一层薄纸，那么两个月后他理所当然会死不瞑目。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相信他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面对那一脸逼真的诚实态度，又让自己不得不甘心当一只深陷狼爪的小绵羊。展翼看了他半天，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于是略带茫然地点点头。
凌晓尘瞬时加大油门，车子滑出去老远，以他现在的时速，不到五分钟就驶到了住宅区的车库里，熄火，关车门，上楼，所有的事情一气呵成，一系列举动让心情本来就不能平复的展翼更加莫名紧张。
"要不要喝点牛奶，我去热一下就行。"危险分子还很开心地微笑，笑意落在展翼眼里，令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谢谢。"g
展翼坐立不安，即使电视里令人捧腹的午夜剧也吸引不了他的视线，一门心思只想着平安度过今晚。
"想什么？"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眼前。
展翼慌忙伸手接住，无意间碰触到对方的手指，立刻警觉地缩回来。
看着他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戒备状态，凌晓尘也只能无奈地自嘲。
很谨慎地选择离展翼有一段距离的沙发位置坐下，凌晓尘默然地注视着不断变化着场景的电视屏幕，此时两人的心思明显都不在电视上。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略有睡意的展翼终于主动开口说话："先生，我能洗澡吗？"
"--哦。"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的凌晓尘站起身来，走进卧室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多了一套和墙壁差不多颜色的睡衣。
"你先穿我的睡衣吧，大是大了点。"
展翼接过睡衣就进了浴室，门也很自然地落了锁。感觉有点像躲避百折不挠的追求者，凌晓尘苦笑着坐回沙发。别人都说时间可以深化感情，可是自己和展翼认识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毫无进展，难道是自己真的某些方面做的不够？明明自己已经做足了完美情人的所有条件，接送，吃饭，关心，游玩，如果不是怕令对方困扰，也许连花都送了。
心情有些烦闷，起身去冰箱里拉出来一打啤酒，也不顾还开着空调的干冷温度，打开一罐就猛灌下去。
或许问题本身就不出在自己，展翼显然是异性恋，对自己这么突兀的感情没有一口回绝已经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吧？所以自己必然要花比平常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追求也是无可厚非的，更何况还只是短短的一个多月，要让一个人的思想转变过来也不是办家家酒那么容易不是吗？
想到这些，心情有些许平复的凌晓尘才意识到展翼待在浴室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自己三罐啤酒都已经从胃里转聚到膀胱。起身走到浴室门口，选择贴近门边偷听里面的声音，虽然这样的行为让他很不齿，但是真的做出来又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
浴室里非常安静，连水声都没有传出来，要不是门下方一点灯光透出来，会让人误以为没有人在里面。
"展翼，你好了吗？"他试着很君子得先敲门。
里面传来了簌簌的声音，紧跟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东西掉落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的凌晓尘想也没想就扭开门锁冲了进去。
"你怎--"一句话没有说完，却被眼前的场景狠狠雷了一下，展翼满头泡沫地站在盥洗池旁边，转回来的眼睛很勉强地半挣着，试图不让泡沫进到眼睛里，他一脸惊讶得看着风速般冲进来的凌晓尘。
"不好意思，把东西弄掉了。"他又低下头去捡掉落的牙刷和杯子。
"哦，没关系。"为了掩饰即将破匣而出的欲望，凌晓尘故意抬手捂住嘴巴象征性地咳嗽了一下，然后才走过去帮忙把掉落的东西捡起来放到原来的位置上，"你洗完了就早点睡觉，我去客房睡。"
说完话匆忙从浴室里退出来，走回客房时已经狼狈不堪，凌晓尘深吸几口，然后躲进被窝里，心想美食当前却只可远观不能碰触的滋味真是折磨，意识到又要用自己的右手来慰藉那发了高烧一般的欲望，感觉实在好笑到像个贞洁烈女。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口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凌晓尘一个鲤鱼打挺迅速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口去开门。
"先生，我有打扰你睡觉吗？"展翼表情有点愧疚，只因为看到对方精神不振的脸庞，思考方式单纯的人自然不会往成人领域深想。
"还没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有没有吹风机。"虽然打扰他睡觉很不好意思，不过自己的生物钟也已经频繁催促自己睡觉时间早过了，所以挡不住的睡意像猛虎出笼一般逼迫着他去借吹风机，否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睡觉明天铁定是要头痛的。
凌晓尘点了点头，然后绕到旁边的卧室，打开床头柜，翻出一个小巧的吹风机，因为喜欢在在卧室吹头发，所以吹风机夹板什么的都一律放置在床头柜里严阵以待。
"谢谢。"展翼伸手去接，却被对方一把握住了手，他抬起头害怕又不解地望着他。
"我能帮你吹吗？"凌晓尘微笑，即使前一刻还在脑子里想象那些有的没的，下一刻就可以抛开一切为对方贴上自己滚烫的老脸。
展翼木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拒绝，虽然心里并不十分愿意，不过话说回来，毕竟两个人在约定时间里还是情人关系，如果连吹头这样的事情自己都介意的话，不是等于残酷地否认了对方一步步辛苦建立起来临时关系了吗？
再三犹豫之下，展翼还是点了点头，这让差点以为希望破灭地凌晓尘欣喜万分，他拉展翼坐到软绵绵的大床上，然后自己也跪到他身后，通上吹风机的电源，一打开开关，吹风机有规律的鼓风声响起来。
凌晓尘用手指爬梳对方柔顺的黑发，虽然不是特别漂亮的人，展翼的发质却是出乎意料得好，平时看着就很飘逸的头发，手下的触感更加舒服地真实，即使频繁使用吹风机也没有出现干枯分叉的情况，这让家里的展雨霏也一度羡慕不已。
一直沉默不语地等待凌晓尘把头发吹干，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止，他才回过头来。
凌晓尘有瞬间走神，他拔下插头将吹风机归位，到目前为止似乎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可以结束了，对方掩饰不了的睡意也不允许他有过多想法。
"那你快睡吧，很晚了。"凌晓尘克制自己不要视线乱瞄，否则出了乱子就是打水漂的后果了。
"先生！"就在他快把门关上的时候，床上的展翼轻轻叫住了他的名字，凌晓尘一阵心动，推开门探进去一个头。
"晚安！"展翼露出淡淡的微笑，看在凌晓尘眼里是莫大的诱惑，他几乎要推门进去了。
"先生，也许......"展翼沉默了许久，然后对他缓缓开口：
"也许我也可以试着喜欢你，请给我一点时间。"

第十一章

"别把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天天给我看，影响我恋爱的心情。"凌哓尘拒绝翻阅任何一份报纸，美好的世界已经让他全然不顾周遭的不良氛围。
自从那天晚上展翼的一句话之后，他就已经陷入完全忘我的境界，展翼说可以试着喜欢自己，那不就意味着自己的长征之路已经成功在望了？只要再努力一下，胜利女神分明已经在不远处向他伸出了柔嫩的小手！除了爱情三大皆空的男人，这种情况下现在就算有人问他裴东是谁，他还要好好回想一阵才能勉强在脑里绘制出刻薄脸的轮廓。
"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你最近工作很不上心，和约逃了好几个。"裴东也不打算和这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大牌多话，反正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哼，薪水福利该你的又没有少给。"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生是公司的人。"
"那死呢？"凌哓尘挑眉。
"死了你就属于自己了。"
凌哓尘从沙发上跳起来，随手抓了个抱枕瞄准方向就砸过去，裴东也不躲闪，刻板脸很尽职地和抱枕亲密接触了一回。
"有时候发现你比你妹妹还耍孩子脾气。"裴东如实相告。
嘴角牵扯起一个角度，凌哓尘很得意地说道："那叫童趣，你是不会明白的。"
"什么童趣到你那里都只剩下无趣了。"裴东又重新拾起报纸，回归最初的问题："你到底要不要看？"
"不看不看！"c
"后悔可别怪我，一个艺人连自己八卦都不知道。"

展翼最近一直感觉周围的气氛很不一样，即使一个人走在路上，也总觉得有好几双眼睛在寸步不离地监视自己，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实在看不出什么怪异。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天，就在他打算放弃这种不现实的想法的时候，身边的邓超反而很警觉地提醒了他。
"展翼，你不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吗？"打架打出经验来的邓超，对于周围的气氛很敏感。
"真的？"本来就有点不安的展翼在听到到邓超的话的时候，也感觉到背后有人的事实。可是什么人会跟踪自己呢？
"你跟我来。"邓超一把将他拉近了附近的小巷子的入口处，然后隐到黑暗中埋伏等待。
视线随着一条渐渐临近的黑色影子，邓超抓准时机，迅速从巷子里窜出来一把抓住跟踪者的衣领，他气势凌人一阵大喊：
"找死啊，跟踪老子？"
"不要打我，误会误会！"来人赶忙本能地护住胸前的照相机一个劲地往后退。
展翼从暗处走出来，发现这个男人矮矮瘦瘦的样子，戴了一顶深色鸭舌帽，还刻意把帽沿压地很低，身上背着同样色系的一个大挎包，胸前则是一架照相机，他顿时明白。
"误会？误会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邓超瞪起眼睛，想活活把人盯穿。
"真的是误会，我没有跟踪你--"男人把手指向他身后的展翼，一脸无辜："我是跟踪他。"
邓超挥手直接给了他一拳，特仗义地宣布："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照打！"
男人捂着淤青的左眼蹲下来，一脸委屈地嘀咕。
展翼走到他身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然后略微低下身子说道："我和凌先生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你们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胶卷。"
"你当然这么说罗。"男人翘着嘴巴不满地抱怨，他当狗仔才一个月就要倒霉负工伤。
"信不信由你，但是我和先生的确是很普通的朋友。"展翼心想，自己的确是编造了这辈子的第一个谎言。
"可是有人寄了凌哓尘在小巷子口亲吻你的照片诶，你怎么解释？"果然是新人，独家消息随时走漏。
听到他的话，眼前两人的脸色都顿时刷白。展翼的表情更是难看到极点，他身子踉跄了一下，幸亏旁边的邓超眼疾手快扶住他，才避免了摔倒的危机。
"展翼，他说的都是真的吗？"邓超搀着他的身子问道，语气带有明显的愤怒，一种想要把某人置之死地的愤怒，如果是真的，肯定也是展翼被强迫的，这样的观念已经牢牢地在他心里定格。
展翼抿了抿唇，像似在思考，良久之后，他轻轻推开邓超蹲下身子来，对男人说道："请问那些照片登出去了吗？"
"当然--"
又是一阵抽气声，这回连邓超也感觉到了事态严重，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男人，又要挥拳过去，却被身边的展翼硬生生得挡了下来，于是他困惑地低下头看他。
"那些照片也是你们拍的吗？"展翼继续问道。
"不是诶，听社长说是有人寄给我们的，很细心，寄了好多张，角度也拍的很清楚。"男人表现出对同行由衷的崇拜。
一旁的邓超已经听不下去了，虽然恨不得把地上的男人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但是一再忍耐之下他也只是拉起展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把展翼拉到人数寥寥的街道一侧，邓超才放开展翼。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展翼很老实地点头，他不会对朋友说谎的，即使后果会让他伤心难过，他也不会否认事实。
"为什么？是不是他强迫的？"一想到那男人向来唯我独尊的模样，邓超打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看来是自己看护不得力，才让那花心大少钻了空子，扯上谁他都可以不管，唯独展翼不行！
出乎意料之外的摇头，展翼很平静的解释："先生他并没有强迫我。"
"那你是自愿的？！"邓超抓紧对方的肩膀使劲摇晃，似乎要把他摇醒，后来发现对方的孱弱，又慌乱地马上停手。
"还是说，"邓超硬是把不愿意说出口的字挤在齿缝间磨了好久才挪到口边：
"其实你也喜欢他？"
喜欢他？喜欢凌哓尘？展翼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至少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一个同性的爱，但是难道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一个同性者的吻吗？也许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懂得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是真正地爱一个人吧。

凌大牌这两天快疯了，展翼从画艺社和家中彻底失踪，任他跑遍全市各个可疑角落也毫无头绪，追问邓超依然只能换来一阵白眼加一个咔咔作响的拳头。
实在无从着手的凌哓尘终于在事发后一个星期知道了缘由，因为裴东把一个星期前被他完全不留余地拒绝的报纸重新扔到他桌上。
"你的后悔也来得太迟了吧？"裴东双手交叉，抖着二郎腿冷笑。
"妈的，谁拍的？"自认为极有素养的人也忍不住拜访了母亲，凌哓尘狠狠地将报纸甩到桌上。
"谁拍的不太清楚，不过报纸总有报社地址可以让你去捣窝的。"
"哼，他们什么都敢拍啊？"这句话像是问话，更像是威胁。
裴东无奈地为报社默哀，希望他们一个月后还安然存在，不过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奢望了。
"你真的认为是报社拍的吗？"裴东也是有头脑的人，他可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这个我现在可不能断言，如果是预谋--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凌哓尘眯眼望向远处，他向来是个处事果断的人，只要是主动来找自己麻烦的角色，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他会毫不犹豫地给予最严厉的惩罚。
"那你可如愿了。"裴东回身按下办公室的电话答录机，LOLLY柔媚的声音从另一端缓缓传送过来：
"哓尘，最近西王子推出了不错的新品，明天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品尝，如果你听到留言，记得给我回电话。"
因为凌哓尘向来不轻易给别人自己的手机号码，所以大部分的电话只能接到他的专属办公室里来，而专职管理他电话留言的人裴东自然会将这则突兀的留言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么殷勤，心怀不轨吧？她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贪得无厌。"c
"既然她这么想让人街知巷闻，我会让她如愿的。"凌哓尘嘴角斜到一边，淡淡的微笑里浮上一股狠意。

LOLLY最近心情很好，一个一箭双雕的剧本由她亲手编制，理所当然要按照她所预料的进行。她当然看得出凌哓尘喜欢那个男孩，从专业狗仔手中接过照片的那一刻起，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就在她的脑子里开始酝酿，借助媒体的力量打击凌哓尘，然后自己可以出面主动澄清对方的尴尬，让男孩彻底的从凌哓尘眼中消失的同时自己又可以以恩人的身份得到他事业上的帮助，一步登天的机会从来都不会太遥远。
"帮我推掉今天所有的通告。"她需要充足的时间做好前戏，不着痕迹地对凌哓尘表现出关心而不让他有所怀疑也是件相当高难度的事。
"可是晚上有很重要的代言活动，如果不去的话很可能会惹高层不高兴的。"助理毕恭毕敬地说道。
"哼，再过几天，他们求我留下来还来不及。"LOLLY有足够的把握赢得凌哓尘的信任，因为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喜欢欠人情，自己如果帮了他如此大的一个忙，估计男人会对自己百依百顺也不是没可能的。
怀揣美梦的女人往往会变得愚钝，而容易异想天开的女人则会更加愚蠢。
细心挑选了得体的金色滚边的黑色晚礼服，还不惜戴上了前几天花大血本买来的全套首饰，LOLLY尽量想让凌晓尘感受到自己最出众的一面。
微抿一口杯中味道醇厚的红酒，LOLLY有意无意地用另一只手抚着自己耳边一再修饰过的长发，她曾经在镜子前试验过很多次，这个动作绝对可以把自己最妩媚的一边展现出来。
"晓尘，今天的新菜式怎么样？"LOLLY注意到凌晓尘视线根本不在她身上留恋，偶尔看向她也是很不在意得随即回头。
凌晓尘微笑地点头，把喝了一口的82年拉菲搁置在了餐桌上。
看出他明显的心不在焉，LOLLY决定说一些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我最近看报纸了。"她试图抛砖引玉，可惜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补充的打算，于是她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听说你和上次我见过的一个男人......"
LOLLY停顿下来，思考怎么说才能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毕竟凌晓尘的聪明不是自己随便几句就可以唬弄过去的。
"LOLLY，"凌晓尘轻轻敲击着眼前的高脚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异常悦耳，LOLLY立刻竖起耳朵。
"以前我们也闹了不少绯闻，我倒是不在乎，因为作为女伴，你的确完美到无可挑剔。"
就是这样，用赞美来讨好自己，然后做出请求，让自己帮他度过这次的危机！LOLLY挺直身体，一脸胜利在望。
"你这次的剧本又花了多少资本呢？"
状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顿时让LOLLY的手心冒出了冷汗，本来对方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揭穿？不可能的，自己构想了很久的完美计划，决不可以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付诸东流，LOLLY心里暗下决心，于是硬是装作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目光犀利的男人。
"晓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LOLLY，不管你心里怎么打算，恐怕今天都要让你失望了。"凌晓尘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挥手将眼前的高脚杯甩到地上，暗红色的高级地毯顿时出现一处难看的污迹。
"虽然是好酒，只是可惜了我不喜欢红酒。"
凌晓尘说完就站起身，远处的侍者听到声音，已经往这边走来。仍然颓然坐在位置上的LOLLY还沉浸在刚才酒杯落地的惶恐中，眼见最大的金主就要离去，竟也失态地站起来对他尖声威胁道：
"凌晓尘，你别忘记了！我可有你们交往的证据！"
"证据？"凌晓尘转身对她冷笑，"证据不都已经登在报纸头条了吗？你以为几张照片就可以控制我了吗？"
"我有一手的资料，照片要多少有多少！"LOLLY 也不惜放出狠话，被逼到绝地的女人往往会迷失来时的方向，LOLLY就是最好的例证。
凌晓尘挨近她身边，LOLLY以为他反悔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不想在圈子里混了是吧？"凌晓尘贴近她耳边，缓缓开口，冷冷的语气比空调的温度还要让她颤抖。
"如果你这么想上头条的话，我明天就让你如愿以偿！"
他当然不害怕LOLLY把所谓的照片发到杂志上去，只是为了不想让展翼为难，自己一再得给予这个女人的宽容到头来却只让这个女人更加得寸进尺而已，既然架着椅子要上桌，他当然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翻身！
于是在LOLLY的惊愕中，凌晓尘潇洒地离开西王子。

第十二章

房间早上就打扫过了，不到十一点的时候就做好午饭等待父亲回来，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无所事事的展翼只能打开平时很少看的电视。随意按着遥控，心不在焉地不断看墙上的时间，希望父亲可以早点回来，如果饭菜凉了再热就要耽误上班时间了。
展翼将屏幕定格在娱乐频道，画面从主播切换到了一个女明星的视频，展翼很意外地认出她是以前和凌晓尘打过招呼的女模特，不过此时的情形和上次见面时候却是截然不同。画面上的女人不断用手遮挡自己的颜面，煞是狼狈地在一群娱乐记者之间缓慢移动，主播的声音不断从电视内传出来：
"......由于涉及到好几件娱乐圈丑闻，知名女艺人LOLLY只能宣布暂时停止所有的演艺活动，至少到事情解决前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展翼没有听到前面的报道，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心想娱乐圈的确危机四伏，明明几天前还正红的明星，转眼之间就会因为丑闻而失去所有。
这么想来，自己选择离开凌晓尘的做法应该是正确的吧！毕竟对方是目前炙手可热的男艺人，如果被爆出和自己在一起的消息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带有有色眼光看他，更何况他还是公众人物，所有的事情都逃不出人们的视线。
正如母亲云美所说的，自己如果在留在家里的话，对双方都是一种伤害。看到报纸的母亲当天晚上就决定让展翼到乡下去，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做出丢脸的事情，即使这个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在展翼的一再恳求下母亲才同意让他到自己父亲身边，并且很难得地对丈夫编造了一个能让自己留在父亲公寓的谎言，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让自己颜面无存的母亲和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姐姐，展翼即使离开也完全不会犹豫片刻。
如果是从家里消失的话，自己也想到有温情的父亲身边去寻找庇护，当作是掩饰自己脆弱的唯一解药也罢，逐渐适应了被温柔对待的展翼一点也不喜欢乡下亲戚爱理不理的态度。
开门的声音响起，展翼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到展晖启正好推门进来。
"爸。"他走到展晖启身边，很自然伸手去接手中的公文包。
"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吧？很抱歉，爸爸都没有时间陪你。"展晖启摸摸展翼的头，愧然微笑，写满年龄的沧桑脸庞上充满了宠爱。
展翼赶紧摇了摇头，转身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之前烧好的三菜一汤。
"今天的菜也很好吃的样子。"展晖启一落座就开动，没有儿子在的时候自己只能每天将就着快餐解决两餐，现在有儿子陪在身边，每天都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美味菜肴，家的味道也愈加浓厚。
展翼安静得夹着饭团往嘴里塞，稍微有点走神。
"小翼啊，不如你自己出去走走吧，总是待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展晖启把鱼香肉丝夹到展翼碗里，叮嘱他多吃荤菜。
"嗯。"展翼挑了挑肉丝，然后拌着饭夹到嘴里。
"小翼，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虽然忙于工作，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即使和以前一样安静的态度也会让展晖启感到异常。
摇了摇头，展翼扯起一个笑脸。s
和凌晓尘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让父亲知道的，就因为对自己宠爱所以更加不可以令父亲伤心，展翼深知这段感情的无奈，也只能黯然承受，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执着，执着于凌晓尘的温柔，而且这种感觉从自己离开的那天开始就不可思议地在与日俱增。
"那就好，心情不好一定要和爸爸讲，爸爸会帮你一起克服！"和展翼一样心思简单的展晖启一脸微笑，只要儿子开心，自己也就满足了。
展翼看着父亲，有点苦涩地微笑。

"哥，我一直以为你是直人，没有想到......"凌晓慧咯咯笑着把橙汁推过去，视线瞥了一眼吧台前的吴延枫又接着道："今天我哥们呢？"
"他为你哥善后，忙得昏天黑地。"吴延枫喝着特制的暗红色烈酒，表情有点痛苦。
"哥，你喜欢男的早说啊，上次给你介绍还扭扭捏捏，以为你清纯了呢？今天我给你来个上乘货，保证从头到脚都处男！"
喝了一口的酒毫无预兆地被吴延枫喷了出来，对面的凌晓慧难以幸免。他赶忙掏出纸巾双手奉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想发作的凌晓慧看到自己的哥哥无精打采地坐在位置上，活像灵魂被抽离了似的空壳一具，于是转身推了他一把，不太温柔得安慰道：
"干什么干什么，不就跑了个男人，完全不像我风流潇洒的帅哥哥啊！我就不相信我这没有符合你条件的人，妹妹我马上亲力亲为，给你找一打让你慢慢挑选！"
说走就走，凌晓慧推开吧台的隔板就往人多的地方挤，速度之快吴延枫连抓住她衣角的机会也没有把握到。
"你买醉还是买春？"他回头看至今为止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
凌晓尘皱眉看着他，发出啧的不满声："我又不是嫖客，买什么人？"
"你妹妹可是已经出动了。"吴延枫指了指人群里若隐若现的凌晓慧，此时正和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孩子说话，看来是典型的言出必行。
凌晓尘看了一眼站起来，"我回去了。"
"这么快，不到半个小时诶。"
"太吵了，我耳膜很脆弱。"
"我看是你人脆弱了吧？"吴延枫微笑着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表情立刻风云色变。
片刻之后，凌晓慧身后跟着一个娇小的男生出现在吴延枫面前。
"我哥呢？"
"走了。"
"什么？那我的男孩怎么办？"凌晓慧像嫁不出女儿的妈妈，一脸遗憾。
吴延枫望着她身后的男孩，的确和展翼是同一个类型，低下去的脸很白皙，腼腆得咬着嘴唇，脸色也不太好看，似乎是个新人，会做这行想必也是走头无路的选择了。
"什么怎么办，给我好了。"吴延枫站起来，一把拉过男孩，顿时另外两人都一脸惨白。

呆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东倒西歪的啤酒罐，凌晓尘已经没有精力去冰箱取了，就算喝到呕吐，展翼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纯粹的借酒浇愁根本不能使自己得到安慰，灰心丧气的时候就会想到放弃。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付出了这么多，连心也陪进去的赌注，如果放弃的话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行为不是吗？
"展翼，你在哪里？"凌晓尘自言自语，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妄想再度恢复光明的时候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会微笑地站在眼前。
"咔啦。"开门声响起，凌晓尘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几乎是冲到门口去。
门推进来，裴东一脸后怕地看着对方盛气凌人的脸部大特写，转瞬之间又转变为肌肉瘫痪。
"怎么？很想我？"裴东不知死活地问道。
"想杀你。"凌晓尘悻悻然回到沙发上，一下子软进去，脸都快埋得看不见了。
"你这表情是给谁看，想见的人见不到就只能沦落到在家里喝闷酒？"裴东落座在他身边，随手扫了一遍桌上的啤酒罐，发现都无一幸免得成了空壳。
"哼，现在我真的被葡萄酸死了。"凌晓尘一脸愤恨地看着那张乌鸦嘴。
裴东表情也不比他好多少，眼睛盯着易拉罐一阵静默，感觉气氛怪异的凌晓尘从沙发上爬起来，推了推他。
"怎么了，你也丢人了？"m
"哼，"裴东一脸苦笑，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告白了？"凌晓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比发现新大陆还惊奇。
裴东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今天在酒吧陪了她一个晚上，她喝醉了......然后说，自己......失恋了。"
凌晓尘下巴都快掉下来，他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抓起裴东就大叫："她失恋？怎么可能，她根本没有和谁在恋爱吧？"
"这个她没有说......"裴东拉开对方勒得死紧的手，"我也不打算追问。"
"你放弃了？"
"......也许吧。"
凌晓尘暗骂了一句，指着裴东愤愤然地宣告：
"算我这些年白疼你了，做人都不会。失恋的女人最脆弱，现在正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机会，每天陪在我妹妹身边才是你的工作主题！"
"那你不需要助理吗？"
挥了挥手，凌晓尘无所谓地说道："我前几天和公司请假了，最近休假。"
这下子裴东可不愿意了，他蹙紧眉头盯着眼前一脸颓废的某人，头发乱糟糟地跟经历了9?11一样，衬衫皱巴巴地也没有换下来，浪费了这一身名贵。
"你一直休假，干脆别干了。"
"不用你管，我现在忙得很，研究着怎么抓人。"
裴东绽开一个大笑脸，语气轻松不少："我差点忘记了来你这里的目的，给你带点好消息--展翼的亲人除了母亲和姐姐，还有住在××市的父亲，这点你不应该忽略吧？"
凌晓尘闻言，立马眼睛闪闪发光，他抓起沙发上的西服就往身上胡乱套，边套还边往门外跑。
"回去记得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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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一篇好文，文才飞扬，幽默风趣，一比之下相形见绌，唉~十一回家修行去了！


第十三章

"爸，我先去一趟超市。"展翼关上门，往楼梯口走去，心里盘算着今天去超市需要购买的用品，沐浴露和洗发液都快用完了，父亲的牙刷用了很久也需要更换，卧室的枕头套破了个洞，已经修补不了了，还有厨房的调料什么的......看来要买的东西也不少啊。
走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太阳也没有，天阴沉沉的好像有下雨的前兆，或许应该回去拿伞，展翼回头迈上下来时的楼梯。
"你要回去吗？"
展翼的心猛然漏跳一拍，几个月相处下来已经变得十分熟悉的声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得在身后响起，似乎还带有一丝抱怨。
他木然回头，看到凌晓尘就站在自己前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眼神炯炯得几乎盯穿他，顿时另他觉得身体一阵发热，有什么东西止不住得在胸口翻涌。
"先生......"展翼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自己原本对凌晓尘不抱有的的某种情愫似乎在体内慢慢滋生。
"你想从我身边逃离吗？"凌晓尘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展翼的耳朵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要兑现对我的承诺吧？"
什么？展翼有点茫然。
"我们两个月的约定还没有结束吧？而且--"他走到展翼的身边，伸手抱住那具无时无刻不深刻在记忆中的温暖躯体，眼眶一阵湿热。
"从我这儿带走的东西，我也要一起要回来！"

女服务员递上咖啡的同时也因为得到签名而雀跃不已，回到柜台的时候和同事们不停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这可是她和五个女同事猜硬币才得来的和大明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凌哓尘没有责怪的语气，望着对面的展翼头压得低低得几乎快要贴到桌面，原因其实早已心知肚明。
展翼手中的咖啡杯举起又放下，杯中荡漾的棕色咖啡和他的心情一样不平静。
"家里......有些事情，所以--"
"原来的地方难道不是你的家吗？"还要继续自己承受压力吗？你一直隐瞒原因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瓜葛的借口？凌哓尘紧张得手心都快要出汗了。
"我、我父亲住在这边。"展翼轻声解释。
"你......想过我的心情吗？"凌哓尘叹了口气，"你我之间的承诺呢？"
咖啡杯里的液体一片死寂，展翼已经停止手上的动作，眼睛定定得注视着两手紧握的咖啡杯，粉红色的指尖渐渐泛白，如同他说出口的话语一般缺乏适当的色彩。
"那件事......请你忘记吧。"
"你说什么？"凌哓尘的声音转高。
"两个月所谓的约定，请你当作没有发生吧。"
高大的身影倏然遮住展翼的视线，凌哓尘倾身过来的时候咖啡杯也随之被扫落，周围的人都被瓷器掉落的破碎声吓到而纷纷侧目。
"刚才那句话收回去！"j
凌哓尘冷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此时就算真的一个拳头落下来展翼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是如果再交往下去的话，对凌哓尘事业的影响肯定很大，钱的损失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名声啊！哪有一个艺人愿意让自己臭名昭著的呢？
"先生，我说过的话怎么可以收回？"展翼狠了狠心，死命撑着说出有史以来最重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我自然有办法让你收回去！"凌哓尘毫无征兆得突然伸手绕住展翼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压过来，在对方还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温热的吻已经落在唇上。
满座皆惊，抽气声此起彼伏，几个一直热衷于看现场直播的女生已经僵了一张脸硬生生得迫使自己转回去 ，寥寥无几的男人反应过来之后，理所当然得开始唾骂，难堪的言语一字不落得传进展翼的耳朵里，他顿时刷白了一张脸。
死命推开力气身高都在自己之上的男人，展翼羞愤了一张脸头也不回地跑出咖啡厅。
外面开始下雨了，凌哓尘心情也由阴转雨，黑了半天脸才掏出皮夹抽出钱放到桌子上，然后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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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翼回到家的时候父亲还在，他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清洗，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听着洗衣机有节奏的滚动声。
展晖启看到儿子全身湿漉漉得回来，先前说要去超市买的东西也一样没有，不免有些担心，他一直等到展翼把衣服塞到洗衣机里才走过去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他深知儿子沉默的性格，不管什么委屈从来都不会主动向自己报告的。
果然展翼摇了摇头。
展晖启有些心疼把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默默承受的儿子，伸手把他拉到跟前。
"小时候受了欺负都会跑过来向爸爸哭诉，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展晖启只能无奈的叹气。
不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求助父亲，可是......可是，唯独这件事情，您让我怎么开得了口？说你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相同性别的男人，今天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个男人强吻了，您能接受吗？展翼灰心地隐藏起眼底的脆弱，转过身去。
"不是的，出去走了好远就下雨了，没有来得及回来拿伞。"展翼面不改色得说谎，发现自己恶劣的改变，自我厌恶的心理也同时产生。
"爸爸，你该上班了。"他最后补充了一句。
送走展晖启之后，展翼一天都处在混愕的世界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的思绪，满脑子是那个男人的身影，欲哭无泪的轻斥，温暖到让自己感动的拥抱，还有离去前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吻，展翼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黑暗席卷而来，当再度松开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自己从来都是这么脆弱的，倍受呵护的雏鸟脱离了巢穴，还没有展翅必然夭折。
曾经无数个夜晚，躲在被窝里偷偷啜泣，反省自己行为上的什么过失得罪了后母和姐姐，为什么她们这么不喜欢自己，冷冷的嘲笑和冷谈的态度都让他伤心，持续生活着直到后来长大，他才渐渐适应了逆来顺受的日子，并且学会了淡然处事，始终相信幸福和睦的家庭生活只有在自己的屈从下才能得到，为了让父亲安心，他愿意扮演受宠爱的好儿子形象，即使那样的生活很残酷，但是他甘愿。
然后凌哓尘出现了，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融化了自己早就已经冰封了许久的心，步步为营，让自己防不胜防。尽管不得不承认自己异样的感情，但是如果还能得到一次选择的话，他也许更愿意让凌哓尘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虽然会失去一份来之不易的依靠，但是至少不会另对方受到伤害。
"对不起。"展翼小声哭泣，直到声音哽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只言片语。

第十四章

吴延枫得知某人的愚蠢行为之后义愤填膺，对着电话大骂一通仍不解气，噌噌两下就连夜驱车赶到下榻酒店进行思想教育。
"说了不能对他玩感情游戏，你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吗？"吴延枫两手叉腰，典型一脸苦口婆心的姿态。
薄薄的被子把凌哓尘从头盖到尾，处于漩涡中的男人怎么也绕不出自己的痛苦圈子，展翼羞愤的脸让他对自己深恶痛绝，明知道对方是如此脆弱的人，为什么还要一再得伤害他？对自己的行为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男人懊悔得想要掐死自己。
"既然都做了，把自己闷死都没有用！"伸手掀开薄被，看到长手长脚的男人很勉强得蜷缩在大床正中央，他皱起眉头喊道：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他，那么--去道歉吧，然后请求对方的原谅！"
拉着一脸颓丧的凌哓尘，吴延枫驾车来到公寓楼下。
时针指向十一点，吴延枫不管不顾拎着凌哓尘直接杀上搂，一把将他推到展翼家门前，他双手环胸命令道：
"敲门！"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反应过来的凌哓尘臭着一张脸冲吴延枫怒吼，自己什么时候打算听这个多事佬的话了？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脾气？"吴延枫踏前一步就扯住对方的耳朵。
凌哓尘也不示弱，伸手就直接抓住吴延枫的衣领，不出一分钟两个人立刻就扭打在了一起。
"妈的，你多大的人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我多大要你管？"
"靠，没有教养的孩子，看我不好好教育你！"
"妈的，你都是用拳头教育的吗？我控告你！"
"你连医生都打？！赌上我的事业，和你拼了！"
两个人扭成麻花互不撒手，如果不是身材高大加上衣着光鲜，此时看到这对活宝的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两个人平时都是成熟稳重的有为青年。
"请问......"门适时推开，制止住了两人无聊的战争，齐刷刷得转头，看到门内的男人已经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不十分高的个头，修剪得很公事化的平头，随处可见的普通长相以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您是--"吴延枫放开凌哓尘迎上前，马上换上一脸殷勤，好像自己才是找媳妇的人，"展翼的父亲吧？"
"呃......是的。"眼前的两人虽然衣裳不整，却又气质不凡，乍看的确不像坏人，展晖启疑惑得望着他们。
"你好，我是展翼的朋友，这次想来看看他。"吴延枫礼貌得和对方握手，对面的展晖启连忙伸手回握。
原来是小翼的朋友，老老实实的展晖启和儿子有一样的善良思维，没有多加考虑就让到一旁，请他们进屋。
"爸爸，是客人吗？"已经入睡的展翼走出房间，抬手揉着睡眼惺松的双眼，如果客人来的话也许自己应该去厨房煮点咖啡。
"展翼？！"凌哓尘上前一把拉住展翼。
"先......先生？"展翼还没有回过神来，楞楞得看着眼前异常激动的男人。
"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你那句话，请你不要离开我啊！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一定改！"语无伦次得说了一大堆，惊得旁边的两人直接掉了下巴。
吴延枫走过来扯过凌哓尘猛敲他的头，"你搞外遇回来啊？清醒点！"
"我--"凌哓尘还想说什么，无奈展翼已经不想听下去，他退后一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惊恐得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连这点秘密都不能保留，让自己的难堪一再得呈现在自己最亲密的人眼前吗？他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难得失控得甩上了门。
"小翼？"展晖启一头污水，似乎明白一点，却又感到不可置信。
"展先生，事情是这样的......""教育家"吴延枫同志移师展晖启身边，搭着对方的肩膀就往门外走，他决定全心全意解决这边的父亲，至少要让可怜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一个同性恋看上，并且绝对有死缠烂打不松手的趋势。
心急如焚的凌哓尘努力敲着门，耐心的程度无人能及，每次三下，音量保持相同，频率也一样，水滴石穿的决心让他不轻言放弃。
"展翼！"凌哓尘敲到手软，骨头都快磕散了。
门里面的人毫无反应，似乎真的铁了心得要和他断绝任何关系，这让凌哓尘很没有形象得蹲在门口，放慢了频率敲着阻挡自己汹涌爱意的门板。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从来都没有欺骗过你的感情，我疼你都来不及啊！"
"你是不是担心外面的流言蜚语？不用怕，有我在！"
"如果你真的害怕，我们就一起去澳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展翼，求你出来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
男人像喝醉了酒一样滔滔不绝，不知不觉都过了一个多小时，散步的人已经回来，一脸担忧的展晖启和凯旋归来的吴延枫无奈得注视着仍在吃着闭门羹的男人。
"展翼--"男人的声音逐渐转弱，坚强的外壳接近破裂，他站起来抵着门，轻声诉说：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放不开了，我从来没有放弃对你的爱......如果你不能接受我，请坦白得告诉我让我彻底死心吧！"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展翼从门内伸出一只手胆怯而又小心翼翼得握住凌哓尘的手。
然后门被凌哓尘从外面推开，两个泪水都快要干涸的男人紧紧得拥抱在一起，展翼将脸埋在凌哓尘的肩膀里，剧烈得颤抖着。
"先生，我喜欢你！"
哭泣的声音被埋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布，凌哓尘心满意足地抱住这具躯体，得来不易的爱情--你始终没有抛弃我啊！
"我也爱你，无时无刻不爱着你！"

小番外

打开邮箱，一封大洋彼岸的信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展翼点击鼠标打开它：
展翼：
我老妈的肚子超级争气啊，昨天在医院给我后爸添了个小壮丁！虽然我一再申明要个美女，无奈老妈说生男生女由我后爸决定，所以我无能为力啊，想到再过几年家里还有个小的要和我打架，心也烦死了！
最近你过得好吗？怎么都不给我发邮件啊？我很想你啊，那混蛋把你骗那么远，害我想要揍他都无从下手，下次如果见到他，绝对叫上一票兄弟扁他一顿！如果他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哦，对了--前几天我在电视里看到你姐姐了，好像是扫黄......你姐姐，算了我不想提她，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不打了，电脑还用不习惯，这么点字打了我快两个小时了，手也酸死了。记得有空联络我啊，最好回来看看我，哈哈~
邓超
笑着看完邮件，展翼才发现凌哓尘已经在背后潜伏了很久。
"我被这小子彻底讨厌了。"凌哓尘瘪瘪嘴，一脸委屈，不过很快又恢复笑脸得递上一杯奶茶。
展翼接过奶茶站起身，走到画板面前又开始作画，从一个月前他就在构思了，不过真的着手画却是三天前的事情。
"到底画什么呢？"一直被谢绝参观的凌哓尘按耐不住好奇心，死命得凑上前去。
"不要看呀！"伸手去挡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凌哓尘的视线定格在黑色铅笔打好底的画稿上，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凌哓尘惊讶得看着这幅画，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转身抱住展翼，雀跃得问道："是我吗？"
胸前的头颅微微点头，凌哓尘喜不自禁得低下头偷了一个吻。
"嗯......这么久了，我觉得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做了......"凌哓尘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得询问道。
"什么？"展翼一脸茫然。
"就是--"
"叮咚！"煞风景的门铃声想起，凌哓尘眯了眯眼睛转身去开门。
"克拉丝海洋世界，您要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
展翼有点好奇得倾身向前，看到慢慢的一缸鱼出现在眼前，他不敢置信得看着这缸颜色各异的漂亮鱼群。
接过塑料鱼缸，再把鱼转倒在一同送过来的潜蓝色玻璃鱼缸里，然后放入适量的水，精心得打上灯和装饰物，凌哓尘满意的退后一步搂住身边展翼的腰。
"喜欢吗？"
"嗯！"
"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凌哓尘低头亲吻展翼的脸颊。
展翼看着眼前的鱼群，优雅得畅游着，随心所欲没有任何束缚，唯一的遗憾是他们在鱼缸里。
"这是什么鱼？"
"珍珠鱼，而你--也是我的珍珠！"
电话已经响了很久，因为没有人接听而自动转成录音状态。
"小翼，我和云美协议离婚了。"展晖启的声音传来，展翼想要去拿电话，却被凌哓尘揽腰抱住。
"还有......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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