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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萧誉。 
很小的时候叫段誉。 
我四岁那年，老妈刀白凤和风流成性的老爹段正淳离了婚，我跟她从大理的市长爷爷家回到塞外的农民姥姥家，姓也从了刀。姓刀好难听哦，严重伤害了小小少年的爱美之心，我总盼着老妈改嫁。 
饱受爱情折磨和阶级歧视再也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小白脸不相信高干家庭连段家的抚养费都嫌脏不肯要的老妈，用每月不到二百块的工资养活我三年，有一天得了肺炎没人照顾又传染给我，娘儿俩差点死翘翘，她不得不承认身边还是需要男人的。 
她开出的条件是忠厚老实工作稳定对孩子好，对孩子好是首要的，所以择父大权就落于我手。在拒绝了马叔叔牛叔叔孙叔叔赖叔叔若干位姓得比刀还难听的叔叔之后，我终于点了头——萧叔叔，可以一见！ 
于是丧妻多年的萧远山萧叔叔带他九岁的儿子来我家相亲。妈妈是小学老师，住在学校腾出来借住的小屋里，平时小屋是我家，周末整个校园都是我家。 
萧叔叔很黑很壮的样子，似乎随时会打人，我不喜欢。他的小孩也黑黑的，很瘦，穿一件簇新的小蓝褂，在旁边不声不响，我更不喜欢——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孩，他一点都不好看，居然还有新衣服穿，而我这么好看的小孩，穿的不是妈妈衣服改小的就是碎布头拼凑的，好几年没碰过新衣服了。 
妈妈说，“小誉去陪小峰哥哥玩啊。” 
我只好不情愿地去拉他。他迟疑地跟着我跑出小屋。 
我向他炫耀藏在大院角落的两盒粉笔头，全是彩色的，有红有黄有绿有蓝，特漂亮。他仍不声不响，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一脸羡慕地讨要。他不稀罕，我偏要给，塞了一盒给他。 
我又让他看花圃里被五样梅遮掩住的西瓜秧，“你知道吗，夏天的时候，我偷偷吐了几颗瓜籽在这儿，就长出小西瓜。可是现在小西瓜蔫儿了，没法长大了。妈妈说因为秋天到了了。唉，要总是夏天多好。” 
他笑起来，牙齿很白。他说，“我爷爷地里好几颗瓜秧，西瓜比大人脑袋还大，沙甜沙甜，明年再结了给你送来。” 
可我还是讨厌他，小新褂越瞅越扎眼。 
我带他去了几天前挂破我衣服害我被老妈臭骂一顿的墙角，他衣服的后背果然被斜挂的铁丝嗤啦一下扯了个大口子。 
他慌慌张张脱下褂子查看。我想他一定会挨老爸狂揍，乐得差点笑出声。 
然后我发现，他里头是一件小得猴巴巴的毛线衣，袖口快到胳膊肘了，一抬手，胳肢窝一堆窟窿露着烂糟糟的线头。当时感觉比自己衣服破了还难受。 
我俩一进屋，他爸就怒视着他的破外套烂毛衣，大巴掌马上就要落下的样子。 
妈妈厉声问，“小誉，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欺负小峰哥哥了？” 
我正支支吾吾，他说话了，他说，“我自己乱跑，不小心挂的。那会儿小誉去厕所了，他不知道。” 
我突然很想哭。其实我一直很孤独。所有小朋友都知道刀誉每次考满分看过好多书会讲好多故事并且是刀老师的宝贝疙瘩，对我又羡又敬前护后拥，可那样的殷勤不是我想要的。我想我想要一个小峰哥哥这样的哥哥。 
我说，“妈妈，小峰哥哥没有毛衣穿好可怜，您给他织毛衣好不好？妈妈织的毛衣最好看最暖和了。” 
妈妈白白的脸儿红了。 
后来我和妈妈就搬到萧叔叔家，萧叔叔成了我的爸爸，我改名萧誉。我有了哥哥，我哥叫萧峰。 
现在我十七岁，揣着一张京师大学录取通知书，坐在入京的火车上。火车鸣着长笛慢慢进站，我马上可以见到哥了。 
 
 
 第2章 
出口处黑鸦鸦的人堆中，哥一米八九的个头鹤立鸡群，我一眼就看到了。 
他似乎更早看到我，快步朝这边走来，笑眯眯地接过行李，捏捏鼓囊囊的背包，“全是吃的吧？累不累？” 
“能不累嘛，老妈拼命往里边塞东西，跟到了京城没饭吃似的。”本来没多少东西，被老妈塞巴塞巴就变成一大箱三大包，他们又听从哥所谓锻炼独立生活能力的建议不送我上学，我第一次出远门就坐了十小时硬座还得时刻惦记着行李和兜里的学费，容易吗？不过想想哥去年开学赶上爷爷生病，父母也没送他，他更不容易，至少我还有个哥来接呢。 
哥是京大二年级的，一个月前就返校军训。 
我说，“哥，你晒黑了。军训是不是很苦？” 
“哈哈，就看出黑了，没看出壮？营地的伙食不错，大鱼大肉敞开吃。明年你锻炼锻炼，说不准能再蹿一节呢。” 
确实，哥魁梧的身材显得更结实了。相比之下，我一米七的高度和细瘦的骨架忒寒碜。 
哥领我到京大迎新点等校车。 
我兴奋地想，又可以跟哥一个学校了，专业都一样呢。哥大我两岁，上小学晚一年，高我一届。当年爸妈结婚后，妈调到哥在读的那所离家近的小学，我也转学过去，后来又进了跟哥一样的中学，除了我小五他初一和我高三他大一不同校的两年，就没分开过，高三那年一个人可真不习惯啊。 
校车缓缓驶入大门，门楣上太祖皇帝手书的“京师大学”四字龙飞凤舞地闪耀。 
下了车，只见林荫道两边红旗飘飘，印着各院系名称的横幅在微风中招摇。 
我穿越无数黑发无数的手挤到打着电子系大旗的接待处，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左边坐的五大三粗的男生。 
他扯着大嗓门，“萧誉……嘿，这不是萧峰他弟吗？” 
其他几个迎新的学长学姐好奇地瞅着我。 
他捅捅坐在中间架副无框眼镜沉静俊秀的男生，“跟萧峰没一处象，哈哈，通哥，说是你弟倒差不多。” 
我微恼，这家伙说话不经大脑呀，我跟我哥像不像关你屁事！ 
所幸那位通哥没接话茬，先是温和地朝我笑笑，再转向那个男生，“马大元你少胡扯，赶紧干活，后面人排着队呢。” 
我一呆，原来“如沐春风”四个字纯粹是为了形容他的笑容而生！我的长相或许有点像他，却不拥有这样恰到好处的微笑！偶像啊，要以他为目标努力！ 
偶像把一堆资料交给我，视线往远处哥站的那边扫了下，“你住38号楼218，去楼长那儿办入住手续。有你哥拿行李，不用再安排人送了吧？” 
听着他温柔的男中音，我崇拜得傻笑，“嗬嗬，不用，谢谢学长！” 
转身过去，瞥见旁边的女生，刹那间如遭电击。她素衣白裙，长发飘飘，肤如白玉，星眸俏鼻，清丽绝艳，分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天哪，小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和这样的美人儿同班！ 
听到马大元核对她的名字，“王语嫣”，美如其人，我记住了！ 
“花痴！” 
身边这声嘟哝打破了我的神游。我擦擦口水，瞪上声音的主人——一个高大的男孩，鲜明的五官组合出疏懒的神情，似乎骂人对他而言是随性、不带恶意的，让人生不起气。 
呜呜，他骂得对，我的花痴相被这帮人尽收眼底了，哥，对不起，小誉给你丢脸了……我恋恋不舍地欣赏一眼王语嫣苗条的背影，怅然离开。 
去寝室的路上，哥告诉我，那个通哥叫汪剑通，大三的，是电子系学生会主席；马大元大二，跟哥同寝室——怪不得模样和名字都有点熟，原来我以前见过合影听哥提过。马大元和哥分别是主管生活与文体的副主席，颇受汪剑通提携。 
哥说，“你也加入学生会锻炼锻炼吧。” 
我犹豫。我是个懒人，没有做干部的雄心，更怕麻烦。唯一有吸引力的就是……“我能锻炼成通哥那样吗？哥，你有没有觉得，他笑得真好看，我能不能学得来？” 
哥沉下脸，“做你自己就好。你跟他不是一种类型，要邯郸学步么？” 
还东施效颦呢！小时候哥对我百依百顺，这几年反时不时凶几句。我委屈地低下头，默默跟在后边。 
哥沉默了一会儿，放柔声音说，“别难受了，我也挺矛盾。小誉，哥又担心你事儿经少了以后被人欺负，又不舍得你进那种勾心斗角的圈子，你说怎么办呢？” 
“有哥罩着，谁敢欺负我？” 
“哥能管你一辈子？你以后还不是要毕业工作结婚生孩子过自己的生活？” 
好残酷的事实。遇见帅哥美女大饱眼福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我闷声说，“我没想过。哥，我们以后都在京城，工作了结婚了也还在一起不行么？” 
“好了，不说这些。别参加学生会了，过段时间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招新，你挑个喜欢的去玩吧。”哥的口气透着淡淡的无奈。  
 
 
第3章 
推开宿舍门，见一位黄瘦脸儿戴副金丝眼镜呲颗龅牙的小个儿正叽哩呱啦跟老爹老妈讲话。他自我介绍叫包不同，来自四川。 
说话间，进来个细高条儿，正是那位一眼看透我花痴本质的帅哥。我乐呵呵打了招呼，得知他叫令狐冲，北京人。令狐冲把简单的行囊往床上一扔，就出去找高中同学鬼混了。 
哥帮我铺床叠被整理杂物，还把寝室的天花板门窗衣柜地板和三张下铺底下的角落也打扫了，拖出一堆旧书废纸臭鞋烂袜子。 
肥肉丛生的包家妈妈边嗑瓜子边教育儿子，“瞧人家孩子多热心多爱干净，你就知道驱爹妈作牛作马，以后多学着点儿！” 
我心道，你嘴里说得好听，怎不动弹一下帮着搞搞公共卫生？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真理也。 
我和哥同样适用于这条真理。老妈天生洁癖，我在挨了无数次打之后养成超级良好的卫生习惯。哥那样没娘的孩子则是从小乱坐乱跑乱扔乱摸不爱洗澡不洗手，妈妈嫁过去之后，进行多次和风细雨的教育不见成效，一怒之下实行连坐法——啪，一掌，“让你不带哥哥饭前洗手！”；咣，一脚，“让你不跟哥哥一起洗澡！”；咚，一拳，“让你不帮哥哥洗衣服！”；吱，一拧，“让你不给哥哥叠被子！”——请注意，妈妈是从来不打骂哥哥的，啪、咣、咚、吱都是落在我身上，疼的是我这个比小白菜还冤的弟弟！幸好每次我挨揍，哥哥也很痛的样子，一个月之内就根除了所有的坏习惯，成为热爱卫生的乖宝宝。 
我瞅哥抹玻璃累得满头大汗，忙掏出手绢，伸长胳膊给他擦脸。哥一把夺过去自己擦。 
“哈，洁白的小手绢！”包不同怪叫，“女的都没人用啦！你行啊，比大姑娘还行……嘿嘿，你哥都不好意思了。” 
哥冷冷地瞥他一眼，没吭声。 
他也不敢唧唧歪歪了。哥这种冷冽眼神的杀伤力是很强的，按我家邻居好友朱子柳的说法叫不怒自威，除了我无人不怕。 
哥拭了汗，把手绢塞在自己牛仔裤兜。 
我眼巴巴地蹭过去，“哥，手绢给我吧。”不是我小气，而是我从有记忆开始就被老妈勒令随身携带手绢，一旦忘带随手用袖口摸把汗啊土啊被发现后必然遭受大刑伺候，十几年的荼毒导致我宁愿忍受别人嘲笑也舍不得洁白小手绢在身旁消失片刻。我亲爱的洁白小手绢啊，没有你，谁来拂去我鬓角的汗滴，谁来抹去我唇上的油光，谁来散发我清爽的香皂气息……呜呜，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哥，请原谅小弟的自私，谁让你不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老妈就被培养出带手绢的爱好呢，你要实在喜欢，我改天买条送你好了…… 
哥大概热过头了，黑皮肤透出微红，低声说，“脏了，洗完还你。” 
至于那么见外嘛！我索性伸进他裤兜，一把扯出心爱的洁白小手绢，不，是湿答答黑乎乎的小手绢，满意地嗅嗅它久违三分钟的气息，终于安心了。 
哥的脸更红了。 
“哥，你不会中暑了吧？” 
哥爱理不理，“没。忙你的去！” 
唉，他待我是越来越生分了，居然擦把汗都客气。不禁让人怀念起当年同钻一个被窝同穿一条内裤的日子…… 
小时候，哥从来不欺负我，有什么好的都留给我，有什么错的都帮我担着，几乎是形影不离地陪伴着我。除了上课不在一个教室外，我们总是在一起，一起上学、回家，一起写作业、做家务，一起吃饭、玩耍、洗澡、睡觉。连上厕所也一起，因为我胆小，晚上起夜怕黑——后来想想，上厕所这样的事基本是我叫哥做陪，他从来不要我陪的，他胆子很大。 
哥不光胆子大，并且头脑聪明，身体也棒。我属于寒气重的体质，特别怕冷，而哥身体活力很强，大冬天都火烫火烫的。他白天用热乎乎的小手给我暖手，晚上把被子焐热了搂我睡，使我在离开妈妈温暖的怀抱后（读者大人你问什么？我七岁之前跟谁睡？当然是妈妈！问我喜欢跟妈妈还是哥哥睡？老实说，妈妈的胸膛要软一些，而且可以吃奶啦！什么，你敢说断奶晚的孩子智力低下？踢飞！）还能安然度过寒冷的冬夜。冬天过去了习惯性地抱到春天，过了夏天，然后又是秋天和冬天，所以基本上每晚都是哥抱我睡的。 
我小学五年级时，哥上初中办了寄宿，我生平第一次一个人睡在一间屋子里，怕得睡不着，半夜哭着爬到爸妈床上，恼得他们第二天就叫哥改成走读。哥每天下了晚自习骑半小时车回家，凌晨五点黑漆漆地爬起来去上学，可他从来没怕过，也没埋怨过。后来我也考上那所中学，便和哥一起住校，虽然不同宿舍，但我每晚跑到哥寝室去粘他，他也认了。 
变化发生在我初二他初三时。 
一天晚上，我一如既往地拱到哥被窝。哥说，“别闹了，我们都十好几了，不是小孩子，不能再天天粘一起。这床被子暖热了，给你睡，我去你那儿。”说完披上衣服就要下床。 
我扯住他说，“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心情不好？” 
哥说，“不是冲你发脾气，事儿就是这样，小誉你以后在自己宿舍睡吧。”头也不回就走了。 
从来不会莫名其妙冷待我的哥哥怎么可以这样，我被哥一手捧起来的泡沫一样的小小自尊一下子被刺破了，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等他说好话收回这个不讲道理的决定。没想到第二天吃饭时他跟没事人似的，我一赌气，晚上自然不会去找他自取其辱。 
我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不倔则已，这一倔就是两年，再也没钻过哥的被窝。随着身体的生长，自己没以前那么怕冷，两年也就撑过来了，可心里总觉委屈。直到高中一年级的某个早上醒来，发现内裤一片湿滑，才理解哥说的不是小孩子的意思。哈哈，原来哥是发育早怕尴尬啊。 
洗澡上厕所也不在一起了，哥甚至不允许过于亲密的肢体动作。哥说不只跟他不能，跟别的男生也不能，免得被人占便宜。我说，我有什么便宜给人占，又不是女的。哥说男的太亲密了也不正常。 
问题在于，随着身体的疏离，我们心灵的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远。有时跟哥说话，明明他在看我，眼神却是我看不懂的。我问哥在想什么，他总说没什么，但我觉得一定有很多事情是他在考虑而我所不知道的。 
可能这就是成长的烦恼吧，再亲密的兄弟，也会慢慢拥有各自的生活，就像哥说的各自毕业工作结婚生孩子，彼此之间变得越来越疏远越来越客气，像爷爷和大爷爷、爸爸和二叔三叔那样。 
这种想法让我难过极了。我决心，趁我和哥还在一起，一定要珍惜现在的时光，多跟哥亲近。  
 
 
第4章 漂亮宝宝韦小宝 
晚上，218各路英雄到齐，热热闹闹按年纪排了座次。老大叫袁承志，二十岁，河南人，敦实的中等身材，一脸憨相，被我们推举为寝室长；满脸横肉的彭连虎来自辽宁，是老二，十九岁；老三令狐冲和老二同年，小半岁；老四是西夏的欧阳克，十八岁，长得不错，摆出副风流倜傥自命不凡的架势；老五包不同，刚满十八；小六呢，就是不到十七岁的我。 
接下来几天，开学典礼、参观校园、开班会、选课、买书，一个班的同学很快混熟了。我们通信工程专业三十个人，只有五个女生，而其中的两个美女王语嫣和钟灵自然成为男生寝室卧谈的热门话题。 
彭连虎色迷迷地评论，“钟灵脸儿是生得漂亮，可惜身子板儿还没长开，黄毛丫头一个。那王语嫣才叫正点，小蛮腰跟柳条儿似的，该凸该翘的地方也他妈一点不少！” 
他下铺的令狐冲骂道，“你他妈没见过女人啊，口水都掉我床上了！” 
骂得好！我正不舒坦呢，自己心中女神一样的王语嫣怎么可以用那么低级的语言来猥亵，哼哼。 
欧阳克懒洋洋开口，“老彭你就别指望吃天鹅肉啦，人家王美眉是有主儿的了。经济系的慕容复听说过吧？那可是王语嫣的青梅竹马，小姑娘就是冲着他考这儿来的。” 
我心里一沉。我们和经济系住一层楼，其学生会主席慕容复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他跟我哥一样是二年级，专业、文体、社会工作乃至相貌、家世无一不出类拔萃，据说在京大有“南慕容、北萧峰”之称。他走访新生时我见过一次，跟哥完全不同类型，属于长身玉立风华绝代浊世翩翩佳公子的那种，与王语嫣倒是绝配。 
叹口气，人家配就配罢，轮得到你这种小角色失望么？能远远欣赏着，就是你的福气。赶快睡赶快睡，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做家教呢。 
第二天是周六，我惴惴不安地上了公共汽车。虽然向令狐冲打听过怎么走了，我这个路痴头一次在大城市中穿梭，还是担心会迷路。绕冤枉路不打紧，误了预约时间就不好了，这可是我瞒着哥通过家教中心找的生平第一份兼职哪。这几年爸爸所在的钢厂效益不好，只发基本工资，妈妈小学教师的收入也很微薄，我们哥俩的学费基本是借的。哥去年入学后从第二个月就没要过生活费，还说他打工的钱够我俩花，让我专心学习别往外跑，但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吃哥的软饭，总得想法养活自己才好。 
倒了两次车，终于在8：45到达，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一刻钟。提前打扰别人是不礼貌的，我在门外站了会儿，8：55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高高壮壮，围条围裙，头发衣服都整整洁洁，却给人一种土里土气的感觉，跟屋里豪华的摆设很不般配。 
她轻敲一个房间的门，“先生，小宝的家教到了！” 
原来不是女主人，是这家的保姆。 
一位瘦高冷峻的中年人走出来，跟我握了手坐下，吩咐保姆说，“刘姐，小宝起床了吗？快把他叫出来！” 
他审视着我，“情况就是电话中说的那样，他已经气走五个特级教师了，我想换成大学生试试，毕竟你们年纪差不多，更能谈得来，你个人的学习精神也可以感染他。他母亲不在国内，我疏于管教，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小萧，看得出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孩子，希望你能坚持下来。” 
嗯，我会的，为了每次100元每周两次每月合800大洋的薪水，我一定会坚持下来！ 
“先生，小宝不肯起，说是生病了。” 
“又装病，昨天玩游戏还活蹦乱跳的！你以后不能老惯着他！臭小子，无法无天了！”韦叔叔大步流星踏进儿子的卧室。房间里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喝斥和一个少年清亮的叫嚷，然后乒乒乓乓一阵响，少年吼得更凶了。 
刘阿姨慌忙跑去劝架，我跟着进去，只见一个浑身光溜溜除白色小裤头别无他物的男孩正靠在墙边怒视着父亲，软软的黄发垂在额前，白得透明的脸上一片红红的五指印。 
纵然被怒气扭曲了五官，他仍然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少年，纤细洁白得只能用漂亮、美丽这类词来描述，美得足以让世界上99％的少女嫉妒。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裸露的平坦胸膛，我一定会像迷恋王语嫣一样对他痴迷。即便现在明知他是男孩，我仍然忍不住去注目凝视——对于美的事物，我一向毫无抵抗力。 
他大叫，“就是不学！就是不学！学习好了你就省心了，更不用管我了！” 
韦叔叔的胳膊一扬，他下意识捂住脑袋，刘阿姨冲过去拽住韦叔叔。 
我喊道，“韦叔叔别打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被高大的父亲和阿姨挡住的我，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盯着我，像只见到生人的小兔子，然后嗖地一下蹿到床上用被子遮住自己。 
他在害羞呢，多么纯良的孩子！完全不是我想象中欺师灭祖无恶不作的不良少年，他赶走五位老师也许只是因为不喜欢和罗里罗嗦的老头儿老太太相处，像我这种青春无敌光芒四射富有幽默感的大哥哥一定能跟他处好的，嘿嘿。我几乎笑出来。 
晕，我似乎已经很没形象地呲牙咧嘴笑出来了。他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说明我在人家父子反目的时刻傻笑是多么不恰当。或许我要成为第六个被赶出去的家庭教师了。 
他说话了，“爸你们出去啊，我要穿衣服准备上课！” 
准备上课？韦叔叔和刘阿姨面面相觑，我几乎又笑出来——给美少年上课肯定是一种享受！ 
“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不用这么客气，我叫萧誉，喊名字就行。” 
“那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好。对了，小宝，你叫什么名字？” 
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望着我，“小宝……哥哥不是知道我叫小宝么？” 
“我以为是乳名……嗬嗬，好乖的名字……” 
漂亮宝宝粉嘟嘟的小脸狰狞地变了形，“我已经十五岁了，不要再用‘乖’这样的词来形容！”  
 
 
第7章 冤啊冤 
 上完课，韦小宝可怜巴巴地拽我留下用餐——他爸在家呆得很少，只他和保姆阿姨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饭也吃得寂寞——七年前他老妈就是受不了这种冷落跟人跑的，抛下孩子孤零零的没人疼。我心一软，便答应了。他整顿饭乐得跟什么似的，大口大口的饭菜使劲塞，那股精神头儿感染得我心情也好起来。 
 回到学校，已八点多钟。宿舍楼不像以往的周末那样热闹，相信大部分人都投身自习室，为应付期中考临时抱佛脚。 
 218的房门虚掩着。哪个家伙没去上自习么？ 
我推开门，吃了一惊，“哥，你怎么在这儿？” 
哥坐在桌边我常坐的位子上，板着脸，仔细打量我。 
我嘿嘿笑着，讨好地蹭到他身旁。受伤的样儿是瞒不过了，他心疼之余免不了要训我一番，不过按照我多年的经验——就像小时候不小心磕破头或者贪玩被碎玻璃扎破手那样——只要我装得乖一点可怜一点，他就舍不得责骂了。我挽住他胳臂，软软地叫，“哥……哥……” 
“你眼里还有哥？”他皱眉推开我，“都会替女人打架了！娘儿们吵几句嘴你也掺和，罩的还是别人的女朋友，你长出息了你！” 
中午的事他听说了？怎的颠倒黑白，跟慕容复一个版本？“哥你听我说……” 
他打断我，“在这儿等着，就是想看看你伤势如何，既然不重，我也不用管了。从小到大，哥总把你护在身后，生怕人动一个指头，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你长大了，喜欢什么、追求什么由不得别人做主。就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死缠王语嫣？哥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再受伤害！”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砰”的一声，仿佛砸在我的心里。 
我颓然倒在床上，不明白事情为何变成这样。经过那晚课后的谈话，哥不是知道我对王语嫣没有邪念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肯相信我却宁愿相信那恶毒的流言？ 
多么残酷的现实——哥不相信我，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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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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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气苦，胸口胀得发疼，泪水不知不觉溢出来。有什么好哭的，没出息！我使劲抹把脸，肿痛的地方火辣辣愈加痛起来，痛得我忍不住又流泪。 
 就这样，哭了擦，擦了哭，昏昏沉沉间，忽然听得门响。哥知道冤枉了我，回来看我？可我满脸泪痕，哥该骂我爱哭鬼了，嗯，躲起来不给他看！ 
 我美滋滋地用被子蒙住头，心想一定要哥哄我三分钟并且答应以后不凶我我才出来。 
 “萧誉你在？干吗呢？”是令狐冲的声音。 
 满心的盼望一下子变成失望。我没答话，让他以为我在睡觉好了。 
他果然放轻手脚，关了日光灯，换成台灯，拿起脸盆去洗漱——我神经绷得紧紧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通过他脚步的方位和盆架的响动便可以判断他的行动。 
他一出去，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哥不会来了！我痛死哭死，哥也不会来安慰了！四五岁时犯错被妈妈关到黑屋子的感觉袭过来，孤零零的，仿佛世界全灭绝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承担着无边的黑暗…… 
“萧誉，萧誉！”令狐冲不知何时坐到床边，拽开我使劲揪住的被子，把我的脑袋扳向他，“出什么事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麦色的皮肤泛着温暖的光泽，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难得的现出一副认真样儿，竟跟哥有几分相似。 
我鼻子一酸，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肯定是慕容复那厮造的谣！早晚得把他灭了！”他恶狠狠地说。 
我吓一跳，一个月来他打过三次架了，说灭一个人就是动真格的。“别介！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可不想让你惹麻烦！跟那种小人计较也没意思！” 
他挑挑眉，又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气，“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我上自习困得不行，溜回来也是要睡呢。” 
他关灯上了床，不一会儿便发出微微的鼾声。 
我发现祥林嫂的诉苦法挺管用，说出来之后心里确实舒坦了些，身子疲累得很，渐渐也睡着了。 

第8章 和好 
 乱七八糟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仍觉精神恍惚，但还是老老实实洗把脸，跟袁承志去了学一食堂。刚开学时我是不吃早餐直接奔教室的，被哥知道后，他委托袁老大监督我每天早起吃饭。唉，连吃口饭都免不了想起哥，这被他抛弃的日子可怎么过…… 
 饭后我俩到教室学习了一会儿，赖床的四头猪才晃晃悠悠踱进来。 
 包不同贼眼一溜，“包子呢？” 
 “面包还不够你糟踏么，一边凉快去！”我懒得理他，掏出两个冬菜包子递给令狐冲。学一的冬菜包是令狐的最爱，我答应每天帮他买的，包不同则习惯在寝室吃面包喝牛奶，声称包子作早餐过于油腻，不符合营养学，今儿个怎的觊觎起人家的包子？ 
 “人家的面包昨天吃完忘了买嘛……”他眼看抢食无望，忿忿道，“哼，就知道向着你的冲哥哥！” 
 我勒他脖子，“再提一句‘冲哥哥’，我就掐死你！” 
 提起“冲哥哥”我就来气。令狐在卧谈时曾招供，暗恋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多年，原打算考上大学后向人家表白，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才得知，在他高三埋头苦读时，低他一届的小姑娘跟同学好上了，他只好把满腹爱意藏在心底，在人家面前继续扮道貌岸然的大哥哥。小姑娘真把他当哥亲近，前些天来京大找他玩，我们寝室都见过。就是这一见害苦了我——超级贱嘴包不同列出n条细节证明，那位嗲嗲地叫令狐冲“冲哥哥”的小姑娘岳灵珊和我相貌有七分相似，神情有三分相似，加起来就是十分相似。我最烦别人说我女人脸、女人腔、女里女气，他妈的包不同哪壶不开提哪壶！ 
 上课铃声解救了包贱嘴。 
我昏昏沉沉抄了一上午的微积分笔记，终于熬到放学。 
午饭与往常一样，他们贪近路去了农园，我和令狐冲喜欢学二的菜，宁愿绕远儿。 
打了饭菜，在食堂转悠着找位子，不小心与一个笑靥如花的俏女生视线相触，我马上转头装作没看见，然而已经晚了。 
“萧誉！这边有地儿！”清脆的声音婉如黄莺，听得我毛骨悚然——又落入她的魔爪了！ 
她，就是美丽无敌聪明无敌干练无敌同时也恐怖无敌的黄蓉黄学姐！ 
黄蓉跟哥同班，是哥同屋好友郭靖的女朋友，我去找哥的时候经常见到她。而她，从第一次见面就捏我脸蛋、掐我腰杆，说“小誉的皮肤粉白粉水哦”“腰好细好软哦”，还悄悄跟郭靖讲“一看小誉就是标准的万年受”，虽然我不懂“万年受”什么意思，但从她口里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可气郭靖居然任由自己女友对一个男孩子动手动脚，连我哥也不当回事，说她没有恶意，习惯了就好。可怜我诉苦无门，只好见她就躲，怎奈这两天倒霉，躲也躲不过，呜呜。  
 
 
第8章 同人女黄蓉 
 乱七八糟做了一夜的噩梦，醒来仍觉精神恍惚，但还是老老实实洗把脸，跟袁承志去了学一食堂。刚开学时我是不吃早餐直接奔教室的，被哥知道后，他委托袁老大监督我每天早起吃饭。唉，连吃口饭都免不了想起哥，这被他抛弃的日子可怎么过…… 
 饭后我俩到教室学习了一会儿，赖床的四头猪才晃晃悠悠踱进来。 
 包不同贼眼一溜，“包子呢？” 
 “面包还不够你糟踏么，一边凉快去！”我懒得理他，掏出两个冬菜包子递给令狐冲。学一的冬菜包是令狐的最爱，我答应每天帮他买的，包不同则习惯在寝室吃面包喝牛奶，声称包子作早餐过于油腻，不符合营养学，今儿个怎的觊觎起人家的包子？ 
 “人家的面包昨天吃完忘了买嘛……”他眼看抢食无望，忿忿道，“哼，就知道向着你的冲哥哥！” 
 我勒他脖子，“再提一句‘冲哥哥’，我就掐死你！” 
 提起“冲哥哥”我就来气。令狐在卧谈时曾招供，暗恋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姑娘多年，原打算考上大学后向人家表白，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才得知，在他高三埋头苦读时，低他一届的小姑娘跟同学好上了，他只好把满腹爱意藏在心底，在人家面前继续扮道貌岸然的大哥哥。小姑娘真把他当哥亲近，前些天来京大找他玩，我们寝室都见过。就是这一见害苦了我——超级贱嘴包不同列出n条细节证明，那位嗲嗲地叫令狐冲“冲哥哥”的小姑娘岳灵珊和我相貌有七分相似，神情有三分相似，加起来就是十分相似。我最烦别人说我女人脸、女人腔、女里女气，他妈的包不同哪壶不开提哪壶！ 
上课铃声解救了包贱嘴。 
我昏昏沉沉抄了一上午的微积分笔记，终于熬到放学。 
午饭与往常一样，他们贪近路去了农园，我和令狐冲喜欢学二的菜，宁愿绕远儿。 
打了饭菜，在食堂找位子坐下，正吃得起劲，忽听旁边一个清脆宛转的声音，“哟，这不是小誉跟令狐么？” 
抬头，眼前是一个笑靥如花的俏女生，我毛骨悚然——又落入她的魔爪了！ 
她，就是美丽无敌聪明无敌干练无敌同时也恐怖无敌的黄蓉黄学姐！ 
黄蓉跟哥同班，是哥同屋好友郭靖的女朋友，我去找哥的时候经常见到她。而她，从第一次见面就捏我脸蛋、掐我腰杆，说“小誉的皮肤粉白粉水哦”“腰好细好软哦”，还悄悄跟郭靖讲“一看小誉就是标准的万年受”，虽然我不懂“万年受”什么意思，但从她口里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可气郭靖居然任由自己女友对一个男孩子动手动脚，我哥也不当回事，说她没有恶意，习惯了就好。可怜我诉苦无门，只好见她就躲，怎奈这两天倒霉，躲也躲不过，呜呜。 
她厚着脸皮，拉室友阿朱一起坐下。 
阿朱长发披肩，一脸温柔笑意。她是系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哥的直接下属，由于工作关系，跟哥接触比较多，对我也蛮关照，但我不太喜欢她——对我好的高年级女生，往往别有所图，为的是讨好我哥，这一点我从初中就认识到了，才不吃那套呢。幸好哥从来没被糖衣炮弹攻陷过，对她同样免疫。 
我硬着头皮，“黄蓉姐，阿朱姐，你们好。” 
黄蓉笑眯眯盯着我和令狐，“两位英雄好！” 
我摸摸自己的乌眼肿脸——英雄？她在讽刺我？ 
“听说昨天小誉跟法律系那小子打得很英勇啊，令狐把姓慕容的也收拾了一番，嘻嘻，英雄救美，英雄救美！”黄蓉一连用了两个“英雄救美”，笑得无比暧昧。 
我诧异地问令狐冲，“你去找慕容复了？” 
“哈哈，英雄救美，居然瞒着咱家美少年！”黄蓉愈发得意，“令狐在水房找到他，要不是你哥拦着，早打他身上了！虽然没打起来，骂那么几句，他的丑事也昭然天下了。一水房的人听着，慕容那小脸儿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哼哼，我想象着就爽！小誉啊，你该怎么感谢令狐？以身相许算啦！” 
令狐冲飞快地扒了几口饭，“吃完了！学姐，我先走了！” 
我紧跟着起身，“我也吃好了！学姐再见！” 
我俩逃命飞奔，身后传来黄蓉肆无忌惮的笑声。 
喘了口气，我说，“令狐，谢谢你！” 
“谢啥，我早就看慕容复不顺眼，没揍他算便宜了！这次不愉快就忘了吧，我跟宿舍人说了，让他们别多嘴。” 
怪不得我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也没人追问呢。没想到令狐冲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这点跟哥有一拼。 

第9章 龙旗飘飘 
 饭后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听欧阳克吹嘘他中午在食堂搭上一个火辣美眉——数不清是他入学之后勾搭的第十几个了——只觉十分无聊，正准备睡觉，哥哥来了。 
 室友们纷纷打招呼，“峰哥来啦？”“峰哥好！”“峰哥”是我们级男生对哥的一致称呼，袁承志和彭连虎这些比哥年龄大的家伙也照叫不误。 
 我躺着没动，别别扭扭地喊了声“哥”。 
 哥揉揉我的脸，“还疼不？” 
 “疼死了。”哼，更疼的是心啊，昨天对我那么凶！ 
 “好啦，别赌气了，哥错怪你了，向你道歉还不行么？” 
 我嘟着嘴坐起来，“不行，你得补偿我！” 
 哥薄薄的嘴唇扬着笑意，“怎么补偿？” 
 “嗯……我想想……” 
 “要不周末去看升旗吧？” 
 “好啊好啊！”还是哥了解我！ 
 到天安门看升旗是我始于七岁的伟大志愿，因为小学教材第一页就是“我爱祖国，我爱北京天安门”，配着副龙旗飘飘的图画，壮观极了。来北京上学后，原打算趁国庆节去，正好虚竹过来，就计划好跟他一起，哪料到，头天下午我去做家教，他自己去陶然亭玩，居然一宿未归——问他干了什么勾当，他死活不说，我恨不得敲开他的大脑袋看看这个所谓的老实头在想啥——他第二天就回了天津，哥正没日没夜地打工，同学又笑我幼稚，总之，不喜单独活动的本人，找不到伴儿，没去成。 
 周六凌晨，我和哥在南门外等车。深秋的寒意袭来，我裹紧身上的牛仔服，竖起领口。 
 “这衣服还留着呢？毛衣也是我的哦。” 
 “呵呵，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十四岁的自己？”家庭条件所限，我从小就捡哥穿小的衣服，但他十四岁之后超越一米七继续长高，我就捡不成了。这外套是我恰好合身的一件，虽然现在不时兴牛仔上衣了，我仍不时穿穿，洗得干干净净，泛着白；毛衣是老妈手织的，厚实得很。 
 哥笑了，“我十四岁时哪有你这么好看？” 
 “哥更好看呀！那时候哥就穿着这个，带全校学生做早操，好多人羡慕我有这么帅的哥哥呢！” 
 “咱俩就甭互相吹捧了……车来了，上去吧！” 
 我一入座，就靠在哥肩头，呼呼大睡。跟哥出门就是不一样，不怕找不到站牌，不担心坐过站，安安稳稳补觉就是。 
 “小誉，醒醒，到了！” 
 我迷迷糊糊跟着哥下车，风一吹，清醒了。 
 城楼和广场笼罩在灰蒙蒙的晓色中，旗杆附近密密麻麻站了几百人，我们进入人群中等待。风很大，我全身冰凉。 
 哥温热的大手包住我的手，轻轻揉搓，“该带手套来的。穿得也薄了。”他扯开自己外衣的拉链，打算脱下来。 
 我把他的拉链拉上去，“我不要。哥没了外套，手就不暖和了。” 
 他不再坚持，伸臂拥住我。他的体温隔着外衣传过来，我没那么冷了。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翘首望着穿过金水桥而来的国旗护卫队。高大英俊的年轻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近，我的视线却被无数人头所阻挡，拼命踮起脚尖也没用。 
 身子一轻，被哥抓着腰举起来。 
 “能看到么？” 
 “看到了！没开始呢！”我挣扎着下来。小时候爷爷村子有时唱大戏、放电影，我在后边瞧不见，哥就托着我看会儿，后来他还开玩笑说自己力气大就是被我锻炼出来的。可现在不是小孩了，再被他抱，就很害羞，觉得自己跟女人似的，个头不够，得靠别人，好丢人。 
 哥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我不及细想，就听国歌声响起，也不顾羞了，忙拽他的手要他抱，“哥，开始了，快！” 
 随着升旗手庄严的动作，金黄的大宋龙旗在初升的太阳照耀下缓缓升起，终于升到杆头，威风凛凛地飘动。我想，大宋总有一天要富国强兵，灭了倭寇，平了米国，统一天下，扬威四海！ 
 不知何时哥已把我放下，问道，“想啥呢，眼都直了？” 
 我一下子回到现实中，那些指点天下的野心是政治家的事，作为普通人，能跟哥、跟父母在一起，平平安安过日子，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第10章 新生舞会 
 电子系与英语系联合举办的新生扫盲舞会开始了。 
英语系不负美女云集之盛名，美眉们花枝招展，馋坏了我们系这帮色狼——我可不在色狼范围之内哦，这些女生大都涂抹得娇艳欲滴，不符合我清水出芙蓉的审美观。况且，我生来是文艺白痴，对唱歌跳舞兴趣缺缺，若非因为活动由学生会组织，得给哥他们捧场，我才不会来。 
校艺术团国标队的学长学姐示范了三步、四步的跳法，让大家自由练习。 
欧阳克一马当先，邀请了活动的组织者之一、英语系学生会副主席康敏。康敏有着丰满的胸和蛇一样扭动的腰，跟舞林老手欧阳克如天作之合，跳的是我所看不懂的舞步，令狐说那叫伦巴。 
男生多女生少，有的男生两两组合练起来。肥嘟嘟的彭连虎和瘦精精的包不同凑成一对，像狗熊和猴子似的，不断踩上对方的脚。我乐得坐在一旁，边吃果冻边跟哥和令狐聊天。 
一曲终了，康敏朝哥走来，桃花眼一勾，邀哥共舞。阿朱远远看着，神情黯然。 
令狐冲道，“既然来了，咱们也去玩玩吧。” 
“我不会。” 
“我教你。” 
他的舞步相当娴熟，我不用出什么力，跟着他转，倒也像模像样。 
“你真人不露相啊。” 
他懒懒地嚼着口香糖，“学过而已。”他与欧阳克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欧阳比别人多懂点儿多会点儿，就特拿自己当个人物，而他从来不显摆，跟他在一起很放松。 
他说，“据说舞伴的身高差15厘米最合适，咱俩正符合。找一米七的女生就没这么容易。” 
低头说话时，他的呼吸拂过我脸颊，带着薄荷的清香和淡淡的烟味。我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学着抽抽烟，增加点男子汉气息？ 
第三曲时，钟灵大大方方地叫我一起跳。从那次事之后，我俩接触多起来，她算是跟我最熟的女生了，但和她跳舞还是使我感到紧张。 
她今天一身淑女打扮，白色V领毛衣配格子呢裙和短靴，勾勒出纤柔身材。长发黑而亮，衬得白净的小脸儿俏丽动人。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含笑注视我。她在我心中的美，超越了王语嫣——她不仅外表美，更有勇敢纯洁的内在美，是懦弱自私的王语嫣所无法相比的。 
我鼓起勇气，右手握住她的手，左手搭在她肩旁。 
她“噗哧”笑道，“要我跳男步么？” 
“啊？”我慌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练的是女步。求救地看看令狐冲，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们，仿佛就等着好戏上场。可恶的令狐，坑死我了！我咬咬牙，回忆着国标队学长的示范，握住钟灵的腰。 
一支曲子下来，我满头大汗，说了无数次“对不起”，她亮晶晶的皮鞋上满是脚印。 
她微笑，“萧誉你真可爱。” 
我苦着脸。被女生说“可爱”绝对不是好事，对钟灵的一点点非分之想泡汤了。 
一下场，我就捶了令狐冲一拳，“死狐狸，你教我跳舞就没安好心！” 
他嬉皮笑脸，“这样不好么，你就安心做我专用舞伴罢。” 
我俩正闹呢，一个圆圆脸大眼睛的女孩过来说，“令狐冲，一起跳支舞好吗？” 
哇，这是什么运气，越是我们这几个不爱跳的，越有女生主动。 
令狐冲眨眨眼，“你认识我？” 
“嗯，我是英语系的任盈盈，和田伯光高中同学，总听他说起你，久仰大名了。” 
田伯光我认识，是中文系的，常去我们寝室玩。据令狐说，高二时老田追他们班仪琳，天天到校门口堵着，把人家小女孩吓得够呛，他看不过眼，揍了老田一顿，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哥观察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令狐的桃花运到了。” 
我嘴里塞了一块菠萝果冻，含含糊糊的说，“为什么？” 
“瞧那女生看令狐的眼神。” 
“什么眼神？” 
“倾慕已久，芳心暗许。” 
我笑道，“康敏和阿朱看你不也这种眼神么？哥的桃花运也到啦。哎，哥，人家阿朱姐脸皮薄，你就不能主动请人跳一段？” 
哥瞪我，“你在教我追女生？” 
“咳咳……”坦白从宽，“怕哥被康姐姐勾引了啊。真要给我找嫂子的话，还是找阿朱那种正正经经的人好。不过说老实话，我觉得所有这些女生都配不上哥。” 
哥把剥好的桔子分来一半，“你眼光倒高！以后选嫂子的大权就交给你了！” 
我窃笑，按我的眼光选，哥恐怕要一辈子打光棍喽。大不了我陪他一起光光，嘿嘿。 

第11章 慕容复的报复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六，终于盼来了“新生杯”足球赛决赛。新生杯，顾名思义，参加者全部为大一学生，我和令狐冲都进了系队，他作为队长带领我们杀进决赛，对手是——经济系。 
 经济系的队长叫风波恶，中等个儿，四白眼，颧骨突出，是慕容复中学的学弟，整天跟在慕容屁股后面。我跟干光豪打架时，王语嫣搬的救兵里就有这小子，紧随慕容的架势，恨不得踩我几脚似的。 
 啦啦队分踞球场两侧，除了助阵的新生，还有各系各年级的足球爱好者及两个系的学生干部，比如我们系的汪剑通、马大元、郭靖、黄蓉、阿朱、钟灵、218全体弟兄和我哥，经济系的慕容复，连中文系的田伯光和英语系的任盈盈也来了——这两位的目标显然是令狐大帅哥。令狐冲看到慕容复身边依偎的王语嫣，冷冷哼道，“没大脑的女人，迟早会被甩！” 
 黄蓉使劲捏我脸蛋儿，“小誉加油！我不懂足球，就是冲着你和令狐来的，你们要好好表现哦！” 
 一声哨响，我们开始迅猛地奔跑和拼抢。 
我身高体重占下风，但从小跟着哥踢球，速度、技术和耐力都不错，抓住机会断了一个球，传给队友杨逍。杨逍一个漂亮的头球，进了！上半场以1：0结束。 
下半场，对方气势汹汹展开反攻，我方防守严密，牢牢掌握着中场控球权。令狐冲连过三人，传球给我。我抬脚射门，球飞出去的瞬间，风波恶猛地铲过来，“咔嚓”，小腿一阵剧痛，我倒在地上。 
场外一片尖叫，好多人冲上场。我抱着腿翻滚，每一刻都是痛的，痛不欲生，时间却慢得好像电视上的慢镜头，把痛苦强化成永恒。 

“小誉！”哥慌乱地攥住我手，扶我躺平，“别乱动！在这儿躺会儿，医生马上过来！” 
我拼命掐着他的手，冷汗涔涔而出。骨头似乎断了，疼得要命……不是说人疼极了会休克么，我这么怕痛的人，为什么还不昏过去……老天爷啊，求你了，让我赶快失去意识吧…… 
可惜我未能如愿，甚至无比清醒地看到令狐冲和杨逍一左一右揪住风波恶猛踹，看到经济系的人冲过去阻止他们、我们系的人围上去拽开经济系的人、经济系的人还手——两个系打起了群架！我想说“别打了”，牙关却咬得紧紧的，提不起半分气力开口…… 
令狐冲的拳脚落在劝架的慕容复身上，慕容复一挥胳膊，把令狐甩到丈把之外，俨然是练过武的身手！令狐冲擦擦鼻血，爬起来又扑上前……令狐你别逞强了，会被他打死的！ 
哥一直低头关注我的伤势，对球场上的混乱充耳不闻，这时，可能发现我惊恐的神色，便顺着我的眼光转头望去……刹那间，哥放开我，飞身跃上前，挡住慕容复的拳头…… 
场上一帮人仍三三两两打得不亦乐乎，场外突然安静起来。 
黄蓉喃喃道：“我们是在看武侠剧吗？太可怕了，两个从来不打架的模范生居然都有一身深藏不露的功夫……” 
钟灵也喃喃道：“王语嫣说慕容自小拜南拳名宿为师，居然是真的……” 
我忍痛坐起，目不转睛欣赏哥腾挪自如的英姿。慕容复招式十分潇洒，而哥好像憋了口气，玩命地狠打，占了上风。好多年没见哥打架了呢……老家萧庄是梅花拳发源地，村里小孩个个能耍上几招，哥则是其中第十一代嫡传弟子。哥生性低调，加之不得欺负不会武之人的祖训，很少展示武功，我只在初中被拦路抢劫时见过他把一群小流氓打得跪地求饶。 
救护车呼啸而来，郭靖带着两位医生下了车。 
哨声尖利地响起。一直泰然自若站在边缘地带、名为劝架实则纵容的汪剑通拿着裁判的哨子，高声道：“都住手！不想被处分的就放手！电子系的，给我过来，准备继续比赛！” 
哥奔来，帮着把我抬上担架，进了救护车。 
我拽住哥，小腿一阵钻心巨痛……终于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 

第12章 小西天 
 睁开眼，已在校医院的急诊室中，左腿上了夹板。 
 京大校医院号称“小西天”，不过倒霉的我很幸运，遇到的医生不是活阎王，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妈。 
 她温和地说，“先去拍X片吧，你的胫骨很可能折了。” 
 等待出片时，疼痛一阵阵袭来，不像刚开始那种连话都说不出的压倒性的痛，而是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我试着开口，“哥，我下午有家教呢，去不成了，你给韦小宝打个电话说说好不好？” 
 哥本就对我不听他话先斩后奏做兼职的事不满，这下有理由了，“你这一两个月还能出门？辞掉算了，别耽误人家孩子。” 
 “也是……” 
 “那我去打电话啦，让郭靖他们进来陪你吧？” 
 “好。” 
 一帮人鱼贯而入，围在病床前。 
 黄蓉拿出面巾纸，擦擦我额上的汗，“小誉好可怜……疼得厉害么？” 
 “有点儿……”我无福消受魔女姐姐的关心，搞不懂她怎么总如此不避嫌地对我亲昵。不经意间，瞥见欧阳克正直勾勾盯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热切好感。晕，黄蓉相当漂亮没错，可欧阳的眼神也太……莫非我以前就是这么看木婉清、王语嫣的？现在就是这么看钟灵的？甚至看通哥那样的气质男和小宝那样的漂亮宝宝也同样？猥琐啊，大汗……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聊着天，好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哥回来道，“X片的结果出来了，是胫骨闭合性骨折，医生说下午把你转到北医三院，那儿会安排手术。” 
 大家纷纷叹气，安慰我。 
 哥说，“大家先回去吧，该吃午饭了，我看着小誉就行。” 
 人走光了，欧阳克却鬼鬼祟祟溜回来，“萧誉，给你擦汗那美女叫什么，哪个系的？” 
 “咱们系大名鼎鼎的黄蓉啊，你没见过？” 
 “原来是她，有灵气，有个性！相逢恨晚啊。” 
 “喂，人家有男朋友的！你不是不抢有夫之妇么，还有，兔子不吃窝边草！” 
 “嘿嘿，我可以为她改变原则。她对你那么照顾，把你当小弟了吧？拜托小舅子多替我美言几句！” 
 “不要脸！”我差点用断腿踢他的油头粉面，“敢对魔女姐姐动歪心眼儿，保证你不得好死！” 
 欧阳苍蝇前脚走，球队的哥儿们后脚到了。 
 令狐冲鼻青脸肿，豪气不减，“2：0把经济系灭了！” 
 “谁又进了一个？” 
 守门员梁子翁笑道，“当然是咱们令狐大队长！” 
 问过我的伤势，令狐冲怒道：“姓风的忒狠！他妈的，不把他的狗腿踹断我不甘心！” 
 杨逍淡淡地说，“风波恶充其量是只狗腿子，咱俩那顿打已经算抬举他了。他跟萧誉无怨无仇，也才入学两个月，为什么要出这种狠招儿，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出？还不是有人指使，有人撑腰！” 
 令狐冲楞了下，浓眉蹙起，“慕容复！慕容复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无非多看了他马子几眼，他骂都骂过了，还想怎的！……哦，是我，萧誉，我害了你！我当着一屋子人折损他，他那么爱面子，定是恨得要命，把这笔帐算到你头上！” 
 我只觉腿也痛，心也烦，强笑道，“别乱讲，哪有那么复杂！不管怎样，你是为了我好啊！” 
 汪剑通说，“是啊，这事儿就告以段落，令狐你别自责了。咱们先走，让萧誉好好休息吧。”他回头对哥笑笑，“萧峰，我帮你俩买饭去，一会儿就回。” 
 病房剩下我们兄弟二人。 
 “哥，会不会真是那样？” 
 “十之八九。” 
 “那……以后怎么办？要是他再……” 
 “小誉，换作别人，也许首先考虑的是如何报断腿之仇，而不是以后怎么应付他。你怕了他？” 
 我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自己怕不怕他，但我怕麻烦。他们害我是为了报复，如果我为此报复他们，他们再反过来害我，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断条腿算不上什么血海深仇，如果他的尊严可以用这条腿来抵，我倒觉得划算。” 
 哥捏捏我下巴，笑得宠溺，“谁说我们家小誉迷糊了？小誉聪明得很！” 
 谁说我聪明了？我被哥搞糊涂了！ 
 哥笑意渐隐，正色道：“小誉，这次怪我大意，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慕容复不敢再欺负你的，放心好了！” 
“呵呵，我哥打架比他厉害，他欺负不了我呀！” 
汪剑通拎来一堆饭菜和水果，跟我们一起吃了午饭。他离开时，哥出去送，久久未归。我向来对他崇拜有加，但此时孤孤单单受着痛，想象哥用我看哥的那种信服、敬重的目光看着他和煦的笑脸，谈着属于他们二人的我所无从了解的话题，竟感到深深的落寞。 

第13章 黄蓉的宠物 
 午后，郭靖、黄蓉、令狐冲等人先后来医院要替哥的班，被哥一个个赶回去。 
 门轻响，黄蓉呲着小虎牙探探脑袋，旁边是笑不露齿的阿朱。 
 哥问，“怎么又来了？” 
 阿朱低声道，“忘了提醒你，住院的东西收拾好没有？” 
 哥挠挠头，“要带什么？”他跟我一样没伺候过病人，对这套不了解。 
 “日用品、衣物，还可以带几本书。外婆住院时我照顾过，大概知道，要不要我帮着去收拾？” 
“那太好了。小誉，有什么需要的跟黄蓉姐说，我和阿朱姐回趟宿舍。” 
呜呜，哥分明把小弟往火坑里推！我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重伤员，岂不要被大魔女捏死！呼呼，装睡好了！ 
“小东西，甭装了！闭着眼睛，眼球照样骨碌骨碌转呢！” 
我睁眼，“你欺负病人！” 
“切，说这么难听！姐姐陪你聊天解闷忘掉苦痛，不好吗？” 
“姐姐在这儿就是我最大的苦痛。” 
“哈哈……哎，说真的，我这么喜欢你，你干吗总躲着我？” 
天哪，郭靖哥哥，欧阳公子，都来听听，这叫什么话！“姐姐的喜欢，像对宠物的喜欢……” 
她不给我把“好变态”讲出来的机会，一边变态地对我上下其手，一边变态地嘟哝，“嗯，嗯，比喻得好！小誉的确像个小宠物哦，黑漆漆的眼珠，粉嫩嫩的小脸，红嘟嘟的小嘴，软绵绵的小身子……像什么呢？小老鼠？小白兔？小绵羊？小狐狸？……小誉，这几种宠物我都喜欢，你想当哪个？” 
天哪，郭靖哥哥，欧阳公子，谁来救救我，我把她免费派送，另附五百大洋！ 
有人敲门。救星，救星来了！ 
一张比我更符合黄蓉对宠物描述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宝！你怎么来了？”糟糕，羊入狼口啊！ 
果不其然，黄姐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半天，咽了下口水，“小宝？呵呵……好乖好乖哦……” 
韦小宝回以甜蜜的微笑，“姐姐是萧誉哥哥的同学吗，好漂亮好漂亮哦……” 
不会吧，他不是不准我用“乖”形容他吗？难道跟欧阳一样，见到美女就放弃了原则？哼哼，没骨气的家伙，这么谄媚的话也讲得出来，别说你是我学生！ 
韦小宝把大包小包的食品水果往桌上一丢，拉住我的左手，“萧誉哥哥，我一听萧峰哥哥说你受伤了，就马上过来，好容易才找到呢。哥哥的腿怎样啦，确认是骨折？” 
“是啊。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没法给你补课啦，你让爸爸再找个家教吧。” 
“不！我要等哥哥好了继续教。” 
“小宝头脑聪明，学知识很快，可基础不够好，需要有人系统指导。你不是承诺过期末进年级前二十名吗，不能前功尽弃哦！” 
“那我到医院找哥哥上课好了！” 
“喔……好吧……”我又该被哥骂了。 
黄蓉两眼发亮地盯着我们，自言自语，“弱攻弱受啊，少见……看来是年下攻……” 
魔女在念什么咒，都是我听不懂的词啊…… 
韦小宝也双眼发亮，“姐姐讲这些，不怕哥哥生气么？” 
“他CJ得很，压根不懂啦！” 
“姐姐就是传说中的同人女吧？” 
“攻德无量，万受无疆！今天几号？” 
“1号！” 
黄蓉兴奋地扑到韦小宝身上，“宝宝是同道中人耶，我爱死你了！” 
我目瞪口呆，他俩疯了？连今天几号都搞不清楚，明明是11月5号嘛！

哥回来时，我的临时监护人正和我的未成年学生头碰头窃窃私语，电话手机QQEmail全相互留好了。韦小宝抬起头，哥和阿朱都怔了一下——任何人见到如此精致的美少年，恐怕都是同样的反应。 
他们打过招呼，哥拉开手提包，“你看一眼，带这些够不够？” 
衣物按照包里的空间重新叠过，不是哥和我相同的传自老妈的叠法，那么，“是阿朱姐整理的？” 
阿朱抿嘴一笑。 
哥说，“还是女生细心啊，你得好好谢谢阿朱！” 
“谢谢阿朱姐。”一想到自己的贴身用品被她碰过，我就不舒服，或许是被老妈的洁癖传染了。 
黄蓉挤眉弄眼，“小誉未来的嫂子好贤惠是不是？” 
“乱讲！”“胡说！”阿朱和哥同时否认。前者粉脸飞红，后者则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哥，你究竟怎么想的，真要她做我嫂子么？不是说决定权给我么？ 
有一个声音说：她好虚伪！我宁愿选那个蛇妖康敏啦，至少面目坦率。 
谁说我以前宁愿选阿朱啦？才没有！ 
心里好烦好乱，腿疼得更凶了。 

第14章 剑通天下 
 第二天傍晚，慕容复和风波恶与大堆营养品一起，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北医三院骨科病房。 
 风波恶走路一瘸一拐，脸肿成贡品猪，“萧誉，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伤你的。我踢球习惯不好，太野了，来不及收脚。” 
 “没关系。” 
 慕容复道：“怪我组织不力，闹得两个系起了冲突。这里边可能有些误会，不过大家都是无心的，说开了就好。” 
 他俊秀的脸上满是真诚，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幸好有哥在。哥淡淡地说：“不是啥大事，过去就算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有那么多计较？要是以后真有人欺负小誉，我当哥的照顾不过来，说不定还得找你们帮忙呢。” 
 慕容复微笑，“那是自然，都是朋友嘛。上次语嫣遇到麻烦，还多亏萧誉帮忙。谁敢跟咱们兄弟为难，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们走了，我不禁感叹，“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过慕容复骂我，我一定会相信他的。哥，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肯向我们低头？是不是耍什么花招？” 
 “他一心往上爬，树敌太多没好处。以后他不敢怎样了，放心吧！这事儿全靠汪剑通从中斡旋，咱们得记着他的情啊。” 
 我对于勾心斗角之事向来反应迟钝，听哥这么解释一句，便不再多想了。 
如果我多想一下，一定能发现疑点：慕容复那种世家子弟，为什么会害怕跟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草根学生为敌？汪剑通的斡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效力，以至于后来慕容复被撞断胳膊仍忍气吞声？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这其中居然牵涉到几个大家族——慕容复的老爹慕容博是改革派官员，变法失败后被打压，郁郁而终，姑苏慕容摇摇欲坠，靠世交王家即王语嫣家的资金才维持住一个图有其表的空架子，慕容复发誓要重振慕容一族；汪剑通是当朝吏部尚书与京大校办主任的独子，他的面子慕容复驳不得；而我，是段氏家族全力保护的对象，知道这一点的汪剑通以段家的报复来威胁慕容。 
此刻我自然是毫不知情的。唯一的感慨就是，通哥太厉害了，什么事都能摆平……而自己，是一个惹了麻烦还得靠哥求人帮忙解决的家伙，多么惭愧。  
 
 
星期一的下午了。以前上课上到恶心时，会偷偷祈祷：让我得场大病吧，那么就可以逃课了，就可以抱着暖和和的被子清清闲闲睡上一整天了！如今梦想成真，日日夜夜呆在床上，却闷得发慌，羡慕起无病无灾的同学们，怀念起教微积分的瘦老头儿。我算发现了，“闲”这玩意儿跟炒菜放盐的“咸”一个道理，太少了没味道，太多了煞得人感觉麻木。 
 不过我是一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比如刚记事时，老妈和段老爹吵架吵得天翻地覆，我就跑出房间，在院里观赏十八学士茶花——我善于从每时每刻的存在中感受趣味。这会儿，我的趣味就是观赏哥的睡颜。 
 几天来，哥坚持亲自照顾我，只让令狐和郭靖替了半晌。邻床是位摔断腿的老人，儿女不来陪，他夜里寂寞了就哭，闹得大家都睡不好。哥睡在我床边的躺椅上，离他最近，少不得安慰几句，顺便端茶倒水伺候屎尿，折腾得够呛。这不，累得大白天睡着了。 
 哥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嘴唇比较薄，不笑时抿在一起，很刚硬的感觉。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可哥是天下最有情有义的人呢。他浓黑的眉毛舒展开来，配着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巴，真的是很好看，很好看！ 
 我长得也不难看，但跟哥比起来，皮肤太白了点，眉毛太细了点，睫毛太长了点，嘴巴太小了点，下巴太尖了点……凑到一起，就少了那么一点什么东西……好比身体的气息，哥和令狐都有种很宽厚让人很安心的味道，我就没有，我怎么闻都只有舒肤佳的气味，最多加上海飞丝…… 
 看哥睡得那么香，我有种拱到他怀里去的冲动。小时候我睡不着，就让他抱着摸头发，摸着摸着就困了，他笑我跟只小狗似的。大了再睡不着，他就不肯抱，伸过胳膊在我头上揉几把完事……再过几年，连同睡一张床的机会都没了……那时他旁边的是谁呢？阿朱？阿朱要是睡不着，会不会也要他摸头发哄？那样他会不会触景生情，想起可怜的没人管的弟弟？ 
 “萧誉！” 
 “钟灵，你怎么来了？” 
 恍惚间我如同醍醐灌顶，意识到刚才的自怜犯了一个前提错误：为什么一定要哥陪在我身边？完全可以让别的人来陪啊，比如……女朋友……妻子……比如……眼前的钟灵…… 


第15章 孙不二的红包 
 “下午没课，过来看看你。带了份海带绿豆汤，留着晚上喝吧。”钟灵笑笑，左颊的小酒窝忽隐忽现，十分讨喜。 
 哥已经醒了，接过袋子，向她道谢。 
 我掀掀鼻子，嗅汤的香气，“这汤不是你自己煮的吧？我可不敢相信你的厨艺。” 
 “宿舍哪有地方煮！不过我厨艺很好的，对营养学也有研究哦。这汤是让饭店做的，绿豆消肿化淤，海带补充微量元素，绝对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对了，先别急着吃骨头汤，骨折早期大量摄入磷和钙不利于愈合，要两周之后吃才好。”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其实，我挺欣赏她这一点，丝毫不矫揉造作，跟我这种懒得猜人心思的单细胞做朋友正合适。 
 “哼，俺家瓜就是好，夸得理直气壮！喏，帮你复印了微积分笔记，快谢谢我吧！” 
 我笑道：“谢谢你，谢谢你！” 
 哥也弯弯嘴角，眼里却憔悴得不带笑意。 
 钟灵跟我聊了会儿才告辞。她一出门，同病房的岳老三就说，“小姑娘对你很有点意思啊，小子加油！” 
 我不好意思地解释，“普通同学而已。”心想，室友们也爱这么说，可能钟灵对我确有好感呢。再看哥，又到躺椅上去睡了，可这次，他的嘴巴闭得紧紧的，眉毛是皱着的。 
――――――――――――――――――――――――― 
 入院第五天动了手术，在胫骨上打孔用钉固定。手术时用了麻醉剂不觉得痛，清醒之后，开始感到被毁灭般的疼痛。 
凶巴巴的护士孙不二推着我出了手术室，把一个信封丢过来，“手术很顺利，你们可以放心把钱拿回去了！”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 
 她赏我一个大白眼，“你宝贝弟弟送的红包，你不知道么？出手真大方，连我这种实习的小护士都有份！” 
 “我弟弟？”探望者中唯一一个比我小的……韦小宝？“那个皮肤特别白、染着黄头发的孩子？” 
 “废话！本来看你是学生，身边没个大人照顾，还挺同情的，想不到你们小小年纪就学会这种把戏了！告诉你，不管别人稀不稀罕，我孙不二不吃这套！” 
 在正义凛然的孙姐姐面前，我成了獐头鼠目的叛徒、特务、对共产党员严刑拷打威逼利诱的小反角儿，只好忙不迭向党、向国、向全体人民忏悔认错。 
――――――――――――――――― 
 晚上，韦小宝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吃饭。 
 他嬉皮笑脸凑上来，“哥哥，给我来一口。” 
 “你没吃晚饭？” 
 “吃过了……看你吃这么香，馋着了。” 
 呸，我吃得香？骨头疼得我食不下咽，要不是哥逼着，一口饭都不想吃！ 
 他见我不理，径自抢过勺子，舀块冬瓜吞下去，还意犹未尽地伸出粉色小舌头舔舔勺儿。 
 呜，我欲哭无泪……哥，你赶快从厕所回来，把这个无赖赶走吧！ 
 他拿出几罐汤汤菜菜，“哥哥好小气哦，一口饭都不舍得。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呢，刘阿姨专门做的，趁热吃吧。” 
 趁热吃不必了，趁哥不在审审你倒是正事！ 
 “过来！”我附在他耳旁，小声说，“那些红包是怎么回事？” 
 “哥哥听谁说的？哎呀，汤都凉了……” 
 “不许转移话题！你从哪儿来的钱，送了多少？” 
 “老爸给的，他抽不出时间来看你，就让我全权负责。一见哥哥疼得皱眉头，我就心疼呢，通融一下会少遭点罪啊。” 
 我叹气，“小孩子不学好，以后不许干这种事了！替我谢谢韦叔叔！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们。” 
 “没多少……来来，喝鸡汤！” 
 “快说！” 
 他嘴一扁，“哇……哥哥好凶啊……再凶我，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哇哇，要哭的是我好不好？从孙不二拿到的一千块钱推测，给医生和其他护士的钱加起来至少上万……我风雨无阻给小宝少爷做一年家教也还不清啊…… 
 “你们俩干吗呢？” 
 “哦，哥回来了……”我有点心虚，这事必须瞒着哥，如果他知道了，再玩命做兼职帮我还钱就惨了。 
 “萧峰哥哥好！”韦小宝露着雪白的七颗牙摆出标准笑容。哼，装乖！ 
 哥扯扯嘴角，算是回了个笑脸，“嗯，小宝当心些，别压着小誉。” 
 奇怪啊，哥这几天老是笑得很勉强的样子，可能实在太累了打不起精神吧。得把他赶回学校去好好休息，再补补翘掉的课。  
 
 
第16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半个月的住院生活结束了！我打着石膏，架着拐杖，像一只没翅的小鸟飞向校园，接受218兄弟们的夹道欢迎。 
 哥说，“有谁愿意跟我换宿舍住段时间吗？这样照顾小誉比较方便。” 
 “我去！”欧阳克兴冲冲站出来。 
 欧阳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对给自己添麻烦的事这么热衷了？不对，若他跟哥换宿舍，就跟郭靖成了室友……他迷恋黄蓉，对情敌必然不会手软…… 
 “不行！”我叫道，“哥你别跟他换！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彭连虎道：“有我们五个在，峰哥如果非要亲自操劳，岂不是信不过兄弟们？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人都瘦成这样，还是好好休息吧，小誉就交给我们了！” 
 “交给我吧！”令狐冲说，“小誉伤成这样，我负有间接责任，峰哥要给我一个弥补机会啊！”他朝我抛个媚眼，“小誉，放心好了，我会对你负责滴！” 
 大家笑起来，哥不便忤逆众人的好意，就同意了。 
―――――――――――――― 
 第二天一早，有人揪我耳朵，“小誉，起床啦！” 
 不情愿地睁开眼，面前居然不是袁承志的黑脸，而是令狐冲神采奕奕的眉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最赖床的令狐抽风了？ 
 “快起来，早餐得趁热吃！” 
 还有早餐？包子、鸡蛋、牛奶，蛮丰盛耶！ 
 吃完收拾好书包，令狐冲把我的拐杖交给包不同，自己伏下身，“来，背你下楼！” 
 “这……”几年来被哥教育不能和男生搂搂抱抱，我觉得让他背着是件害羞的事。 
 “别磨磨唧唧跟个丫头似的，快上来！” 
 他属于修长型的身材，肩背没有哥那么宽，却也有坚实的肌肉，伏在他背上跟昨天被哥背着上楼一样，很稳当，很安全。我不禁想，如果自己也这样背一个人，假如……钟灵……她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认为我太瘦，缺乏安全感？等我腿好了，一定要多锻炼，多长肌肉！ 
 下了楼，包不同把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推过来，令狐扶我坐到后架。 
 “谁的车呀？”京大校园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丢车又严重，大部分学生都选择步行，我们寝室就彭连虎有辆师兄传承下来、只剩一个架子俩轱辘的破车。 
 令狐说，“我的。” 
 “奢侈啊，买新车不怕丢么？是不是觉得这样子带美眉比较拉风？” 
 “哈哈，没错！可惜还来不及带美眉，就被你这小拐子占了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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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玲玲……电话铃一响，我条件反射地抖了下。菩萨保佑，千万别是老妈！ 
 菩萨不在家…… 
 “小誉，今天腿有没有疼？” 
 “没那么疼啦，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妈你不用天天惦记。”以前为了节约长途话费，老妈不常给我们打电话。我骨折后，没能瞒住她，她急得非要来京，被哥好劝歹劝才拦住。住院时没手机，她跟我说不上话，要哥天天打电话回家汇报。现在我回校了，她就每天一个电话，反反复复唠叨，我总算明白哥那时为何每次打完电话都脸色发青眼神呆滞了——无数的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嗡嗡飞来飞去飞个不停，那种感觉——如果非要我选择一种死法，我宁愿被黄蓉姐姐虐死，至少死个痛快！ 
 “儿行千里母担忧，小誉出这种事，妈能不担心吗？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小时候你最怕苦了，总把药偷偷扔掉，有次……（以下略去508字）。你大舅又问到一个很灵的偏方，是这样的……（以下略去321字），让小峰找找这些药，配来试试。吃饭也要注意……（以下略去813字）。还有，个人卫生别放松啊，不能洗澡就让小峰给你擦擦身子，衣服被褥要勤洗……咳，跟你说没用，都是要小峰做的，我再给他打电话强调吧……” 
 “妈，”我卑鄙地参哥一本，“哥不帮我洗澡！我这么久没冲澡，难受死了，今天用塑料袋把石膏盖严了，想去澡堂洗，哥不管我！令狐也不管！把我交给老彭和小包，小包那个贱嘴，从头到尾都在笑话我皮肤太白汗毛太少腰太细像个平胸女！妈，都怪你，干吗把我生成这样！” 
 “呵呵，谁让你妈天生丽质呢？其实，刚把你生出来的时候，妈也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投错胎了……” 
 “妈！”我哭！ 


第17章 元旦晚会 
年底，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风波恶在校外被人打断了腿！几天后，慕容复被摩托车撞断一条胳膊！据说两个事件的肇事者都无影无踪，可怜两人躺在医院，期末考试也要耽误了。 
哥分析：是什么人做的？首先，这人跟他俩有仇；其次，了解他们，不去打身怀武功的慕容复而是用摩托撞他；再次，路子野、手段狠；最后，可能跟我们是友非敌，所以选择在球场铲人事件平息一段时间之后，而不是栽赃于我们。想来想去，想不出认识这种人，便搁下不提。 
――――――――――――――― 
元旦前夜，大雪纷飞。逸夫楼多功能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京师大学电子系的师生联欢会即将开场。 
我和令狐、小包到得晚了，坐在最后一排。 
晚会准备的食品水果品种丰富，我垂涎道：“喜之郎果冻……我的最爱！” 
包不同贼笑，“嘿嘿，峰哥知道你爱吃，利用晚会总筹办人的身份以权谋私了吧！” 
“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哥才不是那种人呢！” 
他忙转移话题，“瞧，你哥跟阿朱真登对啊！” 
是啊，他俩站在前场，忙于确认舞台的布置、跟到场的老师打招呼、与主持人沟通，有时两人碰头商议几句，像宴会上的男女主人般配合默契。看来，如果阿朱成为我的嫂子，必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贤妻，我这小叔子是不是该为此高兴？ 
但我高兴不起来。左腿刚拆了石膏，开始做恢复性训练，白天走上几步，晚上就肿得难受。刚进来时见了果冻一兴奋，忘了腿疼，这会儿又觉起疼，失了吃果冻的兴致。 
灯光暗下来，哥和阿朱在第一排靠边的角落坐下。 
“亲爱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晚上好！”四位主持人齐刷刷出场，众人眼前一亮。主持人分别来自三个年级：大三的陈家洛，黑色衣裤，面如冠玉；大二的黄蓉，素呢短裙，娇俏无双；大一的欧阳克，白色休闲西装，风度翩翩；还有一位是蓝凤凰，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大一，一身火红长裙，充满野性美。 
包不同看直了眼，“我就说蓝凤凰漂亮！原计划用王语嫣的，由于慕容复的事，她来不了，蓝美眉才有了出头机会啊……黄蓉也实在美艳，咱们欧阳看上的人，嘿嘿……” 
令狐道：“八卦男，闭嘴！” 
节目多姿多彩，玄苦的少林拳法，康广陵的瑶琴弹奏，吴领军的现场作画，李傀儡的京剧表演，无不激起观众阵阵掌声。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我愈觉寂寞——冷暖自知，痛痒自知，我再难过，哥也是不知的——他忙于在节目间隙和阿朱耳鬓厮磨地谈笑，只回头望过一眼，我勉强笑笑，他便放心地转过头去。 
晚会过半，台上是小品《大话西游》，东方不败反串的铁扇公主嗲声嗲气地嗔怪，“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叫人家牛夫人！” 
大家哄地一声爆笑。 
令狐笑得喘气，“哈哈，不行啦……咦，小誉，你怎么不笑？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腿疼？” 
“嗯。” 
“那咱们回去吧。” 
“没事儿，你看吧。” 
“走吧！扭捏什么，男人要不拘小节懂不懂？”他站起来拉我。 
我们从后门溜出去。出门时，我看了哥一眼，他正与阿朱相视而笑，根本不曾注意到我离开。 
雪停了，夜洁净得像场梦。 
“令狐，咱们去未名湖吧。” 
“不回宿舍了？这么冷的天，你的腿受得住么？” 
“不管，就是想去！腿断之后，我还没去过呢……想看看未名湖结冰的样子……” 
“任性的家伙！”他认命地伏下身，“那么远，自己走不动，又没自行车，想累死我是不是？” 
我笑，“男人要不拘小节嘛！” 
第18章 first 情结 
未名湖白茫茫的冰雪与天地融为一体。有块冰面被开辟为溜冰场，三三两两的人欢笑着滑行。其他覆着雪的地方，有人散步，有人在前人滑出的小冰道上嗖地溜过。 
我按摩着酸痛的小腿，神往道：“有些像契丹的冬天呢……我爷爷和姥姥村子边上都有大池塘，早早就结了冰，小孩儿最喜欢在那儿滑冰。哥滑得可好了！我怕摔疼，不敢滑快，哥就拉着我，滑得像飞一样，也不会摔倒呢！令狐，你喜不喜欢滑冰？瞧，那边有人出租冰鞋呢，你可以去玩会儿哦！” 
“京师没啥滑真冰的地儿，我玩旱冰还行，冰刀没穿过。” 
“挺容易的。要是去我们那儿，随便拽个人教你，练两次就可以！还能堆雪人、做冰灯……很好玩呢！哎，令狐，什么时候去我们那儿吧！” 
“好啊，我没去过契丹呢，只在电视上见过，雪有一尺厚的样子……真的吐口唾沫就结冰吗？” 
我炫耀，“那当然！哈口气都结冰！你拿个什么东西在外边儿，比如说铁盆儿，转眼就跟你手粘一块儿啦！” 
“说得我现在就想去见识见识呢。” 
“这个寒假去吧！” 
“小拐子，你不能陪我玩，我干吗去？” 
“就算我不能滑冰，也要出去看别人玩的。我哥也可以陪你啊。想清楚哦，今年要是不去，说不定我明年寒假就只肯带女朋友喽！” 
“呵呵……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添什么麻烦，不就添双筷子嘛！”我再次引用他的话：“男人要不拘小节！” 
“那咱俩都跟爹娘请示一下。” 
“好，当你是答应啦！”我开心地抱抱他。难得有如此率性自在的朋友，和他在一起，会觉得烦恼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天塌下来还有他这高个子顶着呢。 
一位老大爷扛着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扎在湖上转悠，我不禁咽了下口水。 
令狐跑过去，买来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馋猫，哪种零食你不爱吃？” 
“嘻嘻……” 
令狐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跳起来，“糟了！”忙接听，“盈盈，对不起，我忘看时间了！你到了吗？……喂？喂？靠，破手机，没电了！”他把手机放进羽绒服兜里，扶我起身，“约好跟任盈盈看电影的，你一起去吧。” 
“我才不当灯泡！” 
“电影九点开始，这都九点五分了，我要是先送你回宿舍，再从南门出去，赶到五道口影院，人家都演完啦。咱从这儿直接出东北门是最快的，走！” 
高挑的任盈盈穿着米白色长羽绒服，远远朝我们招手。她笑道，“萧誉这么久没出门，今天正好！我去给你买票。” 
令狐放下我，“我去！” 
影院暖暖和和，那部不知名的爱情片里，男主角的文艺腔像是摇篮曲。我眼皮发沉，瞅瞅右边俩人，令狐垂头呼呼大睡，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任盈盈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安心地闭上眼，梦里不断响着女主角哭哭啼啼的声音。 
“走啦！”任盈盈推醒我们。 
“演完了？呵呵……”令狐揉眼，“那男的死了吗？” 
“不死能让盈盈哭成这样么？”我擦擦嘴，还好，没流口水。 
“吓，你哭了呀！”令狐这才注意到任盈盈红肿的双眼，“你们女生……唉！” 
“你们男生……哼，两个没情调的家伙！” 
打车到学校，已将近十二点。我们路过大讲堂前边的广场，见那儿人山人海，中间一个临时舞台上在表演节目，据说这是京大传统的新年狂欢方式。 
“咱们去看看？”我憋太久了，见热闹就想凑，腿痛也无关轻重。 
我们站到外层，我左臂架着拐杖，右半身靠在令狐身上。 
京大年度十佳歌手李莫愁正在演唱一首情歌，“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凄婉的嗓音配上歌迷们的热情相和，显得不伦不类。 
11：58，京大王牌主持人、“金话筒”陈圆圆介绍，“在新年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刻，有请苏轼苏校长为我们致新年贺词！” 
长胡子老校长豪气十足，“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 
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广场上的电子表开始显示倒计时，人群沸腾起来，拥挤着，喧嚷着。 
涌动的人潮把任盈盈挤到一旁，令狐冲牵住她，“别走散了！” 
尽管隔着手套，但两人总算牵手了吧……我替他们感到幸福，同时感到内疚——令狐怕我被撞倒，几乎把我整个人拥在怀里，我真真是一个上千瓦的超级灯泡啊！ 
“现在，让我们一起倒计时！”陈圆圆喊道，“十，九，八，……” 
这时，哥哥的身影在心头闪现——他在和谁一起，怎样度过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呢？ 
“……三，二，一！新年快乐！”无数的彩色气球高高飞起。 
“新年快乐！”大家兴高采烈地互相拥抱，互相祝福。 
任盈盈也抱抱我和令狐，“新年快乐！” 
我俩齐声道：“新年快乐！”可是……我有些郁闷……因为…… 
和她告了别，令狐扶着我慢慢往38楼走。 
我说，“令狐，你害我失去了first hug！” 
“嗯？” 
“盈盈一定是想抱你的，而你抱着我，所以她就把我俩一起抱了！呜呜，我珍藏了十七年的first hug啊……” 
“瞧不出你还有first情结！” 
“人家是清纯少男嘛……first hand跳舞时给了钟灵，要是顺利，我以为first hug也是跟她呢……唉唉，只能保护好first kiss了……” 
令狐冲突然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哈哈，现在你的first kiss是我的啦！” 
“你……恶心！开什么玩笑！”虽是蜻蜓点水般的接触，轻得没有任何感觉，我还是不爽，“男生和男生怎么可以kiss？要按你这么算，我的first kiss早就是哥哥的啦！” 
“什么？！” 
“以前我们吃糖，我的先吃完，就去抢哥哥嘴里的糖……” 
令狐冲使劲瞪我，“你最恶心！” 
 一进门，见哥坐在我床上。 
 “哥，新年快乐！你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一直在找你！晚会结束了不见你，听说跟令狐一起走了，打他手机，关机！以为你腿出问题去了医院，到校医院找不到你，又给北医三院打电话！急得我要死，你倒笑嘻嘻回来了！去哪儿玩了是不是？” 
难得哥发这么大脾气！我窃喜：他没跟阿朱出去玩，一直在找我，说明在他心中，还是弟弟更重要！  
 
 
第19章 first…first… 
考完试放了寒假，哥有兼职，我也打算继续辅导韦小宝期末备考，决定在学校留几天。寝室的人走光了，我认床不肯搬到哥那儿，他便住过来。 
晚上他加完班，我说，“去洗澡吧！” 
“太累了，没吃晚饭，受不了澡堂的热汽。叫马大元陪你。” 
有道理，以前老妈冬天空肚子洗澡晕倒过呢。 
我就由马大元搀着去了澡堂。洗完正穿衣服，见一个高个子匆匆走出去，“哥？！” 
他尴尬地回头，“吃过饭我也想洗澡，没找到你们，就自己洗了。” 
怪异啊，哥似乎有意不一起洗的！难道说，他身上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见？我当弟弟的，最应该分担他的痛苦啊！既然他不肯说，我就自己探明吧。 
回到宿舍，哥洗完衣服，在令狐床上铺好被褥，关灯，脱衣睡觉。 
“哥……腿可疼了，你快来看看！” 
“哪儿？怎么回事？”他开了灯，只穿着一条平角裤，来不及披衣就冲过来。 
哈，哥身材真完美！露出来的地方看不出问题，难道……是那儿？ 
他正俯身看我小腿，我猛地起身，搂住他脖子，把他扑到床上就扒内裤。 
他大惊，揪着裤腰挣扎，“干吗？！别闹了！” 
我装模作样大叫，“哎哟，我的腿！” 
他的手立刻从腰上拿开，扶住我，“乖，不疼，不疼！” 
我趁机一把扯下他的蔽体物。浓密的草丛中，躺着一个粗大的紫黑色物体，仿佛受到突然暴露的刺激，竟涨大了举起来。那是一种非常雄壮的美，我看得呆了，不由自主把它握住。 
哥也呆住了，直到被碰触，才“啊”地呻吟一声，试图推开我。我没松手，被他推得一动，摩擦了那根巨物。它突地一跳，又大了一圈。 
很有成就感呢！和碰自己的感觉不太一样……我好奇地揉捏，“哥……你的怎么这么大……” 
“你……”他喘着粗气，一下子翻过身，把我压到下面。 
灼热的东西顶住我小腹，我身子一软，闭住眼睛，“哥……”含混的声音被柔软的嘴唇堵住。 
他的舌头伸进来，用力吸吮，像是窒息的人在寻找空气，大手则拽下我的内裤，把坚硬的巨物塞在我腿根中间冲刺…… 
我不知何时也硬起来了，被他的所碰触，热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忍不住在他身下扭动……“唔……哥……”我一挺身，达到高潮。 
与此同时，他闷哼几声，加速抽动，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 
我们静静拥在一起，感受彼此的热度。良久，哥去拿纸擦了，关灯上来，又抱住我。我迷糊地想，我们发生了什么？哥什么看法？却不愿开口打破这种宁谧。不知不觉，便入眠了。 
 第二天醒来，哥不在。桌上一张字条，“上班去了，有事打传呼，饿了叫外卖，晚饭不用等我。” 
遒劲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张扬着男性的美……联想到几个小时前的事，我身上直发烫……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极乐，竟是和哥一起…… 
恍恍惚惚，白天就过去了。 
晚上，哥说，“小誉，咱们谈谈。” 
“哦……” 
“你认为昨天是怎么回事？” 
就知道他正襟危坐谈话没好事……“不知道……” 
“跟别的男生那么做过吗？” 
“没。” 
“那……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脱他衣服是不是？我说了原因。 
他松口气，“小脑袋瞎想什么呢，你哥没病！不跟你一起洗澡，就是怕你动手动脚的，大小伙子谁受得住？” 
“怎么能怪我？人家老彭小包马大元都不怕！是哥自己火气太旺！”对，我明白了！“哥身体这么棒，就是那种所谓的猛男吧，满脑子黄色思想，能随时随地起反应？” 
哥面红耳赤，“你，你！” 
“哥，可我不太正常啊……很少想那种事的，昨天不知为什么也……” 
“是我太冲动，带坏了你。你不算不正常，别人也有一起搞的。” 
“是吗？哥也有过？” 
“没有。这种事偶一为之没什么，三番五次做就是不正常……就是同性恋了。” 
“同性恋？”我瞪大眼睛——恐怖，我应该不是吧？以前跟男生在一起没有过冲动的！ 
“怕什么，你不是。你喜欢的是女生对吧？” 
“嗯。”不过，喜欢看美女是真，谈到冲动……也不记得有过呢！要不要对哥讲呢？算了，被他骂性冷淡就丢脸了……在那么强的人面前，我可怜的男性自尊还是给自己留着吧。 
第20章 哥哥vs.韦小宝 
周六，帮韦小宝巩固数学的复习，“你太粗心了，难题一点就透，简单的题偏要做错。如果细心点儿，别说进前二十名，前五都没问题，根本不用我辅导，也省得咱们跑来跑去瞎折腾。” 
“不行！小誉哥哥你敢不辅导，我就考倒数前五给你看！”  
“你敢！好啦，今天就这样，明天带理化书过来。” 
“带着呢。来回跑好辛苦，哥哥就不能让我住一晚么？” 
“好啊，我没想到嘛。” 
“欧耶！我去给哥哥打饭！”  
他屁颠屁颠买来我最爱吃的干煸扁豆，我笑道，“小家伙也会照顾人了。” 
“什么‘小家伙’！没发现吗，我个头已经超过你啦！” 
比一比，至少高出我一厘米。每周都见，不觉他长高，实际上蹿得挺快，嫉妒啊…… 
哥回来，意外道：“小宝还没走？” 
“嗯，小誉哥哥让我住这儿。”韦小宝摆功，“萧峰哥哥，你不在的时候，我有照顾小誉哥哥哦！” 
“那就好，谢谢你。”哥把毛巾香皂装进袋子，“我去洗澡了。” 
哥去洗澡？我脑中立刻浮现一副画面：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胸膛，平滑的腹肌，身体雄健得有如大卫的雕塑，充满力量和热情…… 
“小誉哥哥，你流鼻血了！” 
“啊？哦，太干燥了……”我拼命擦着溅出来的鲜血，痛恨自己——这两天对哥太多邪恶念头了，活该！幸好以前没留心过哥的躯体美，要不然早血尽人亡了！ 
韦小宝帮我用湿毛巾擦了脸，直直盯着我。 
“怎么啦，没擦干净？” 
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覆在我唇上？韦小宝的舌头？痒死了！ 
我一掌挥开他，“靠，舔我嘴干吗？上次舔勺子还没舔够？”老天爷，我造了什么孽，半月之内被三个男的亲，要知道，萧誉同志的宝贝嘴唇是留给未来女朋友的！ 
他委屈地舔舔自己红润的小嘴，“你唇上沾了血嘛，人家帮你弄掉。” 
强词夺理，绝对是强词夺理！我懒得与他争辩，再纠缠下去真会变成同性恋！“好了好了，继续学习！” 
睡前，韦小宝洗得香喷喷进来，我指指上铺欧阳克的床，“你睡这儿吧。”这是218唯一剩下的一张干净床铺了。218六个人的卫生状况天差地别：我有洁癖自不必说；令狐冲性子虽散漫，却在一丝不苟的军官父母管教下养成良好生活习惯，被子都叠成豆腐块；欧阳以泡美眉为己任，人油光水滑，被褥也收拾得齐齐整整、芳香扑鼻；袁承志人还勤快，奈何天生一双臭脚，染得满床异味；包不同和彭连虎则邋邋遢遢，臭鞋脏袜子到处飞。 
我准备去洗漱，却发现：毛巾是湿的，牙刷也是湿的！“韦小宝！你怎么可以用别人的毛巾和牙刷！” 
他无辜地扑闪着大眼睛，“你不给我准备，我只好用你的啦！” 
“你自己不会带、不会买呀？气死我了！” 
哥说：“别吵了，用我的就是。” 
韦小宝嚷道：“你们嫌我脏是不是？我去买新的赔给你！”说罢就要夺门而出。 
“回来！不骂你了，回来吧！” 
他嘟嘴站住，长长的睫毛垂着，楚楚可怜。 
“坐这儿，”我拍拍床边，“别生气啦！不是嫌你脏，是我自己的心理问题。我妈超级洁癖，我多多少少也染上点，所以呢，除了我哥之外，不太习惯跟别人共用这些东西……” 
“反正就是拿我当外人呗。” 
平时嘻嘻哈哈的孩子，这事儿还挺敏感……我苦笑，把哥哄我那套搬过来，“没有啦，你不是弟弟嘛，用就用吧……不难过喽，笑一个……” 
他展现绝美的笑颜，“小誉哥哥要把我当亲弟弟疼哦！哥哥，我要跟你一起睡！” 
哥脸色发青，插嘴道：“韦小宝你多大了，羞不羞人？” 
“我是小誉哥哥的弟弟，也就是小峰哥哥的弟弟喽！小峰哥哥你对弟弟不要这么凶嘛！” 
我差点吐了，肉麻啊！刚刚还泫然欲泣，转眼就恢复厚颜无耻的本性。 
哥不吃他那套，“再疼弟弟，两个大男生一起睡也不象话。” 
“人家冷嘛，被子好薄！” 
哥把令狐的被子抱过来，“搭上这个。” 
“盖两层太厚了，热得蹬被子，会感冒哦。就跟小誉哥哥互相暖和最合适了！” 
“他腿没好，被你压着怎么办？” 
“我睡相很好的，不会碰他左腿。” 
“那也不行！”哥咬牙，“你要实在怕冷，就跟我睡好了！” 
“不行！”我和韦小宝异口同声。 
“不行就上去自己睡。”哥扬眉一笑，黑眸闪耀着得意的神采，帅气中带点邪气。这在稳重的他身上不多见，我看得痴了。 
韦小宝悻悻爬到上铺，不忘哼唧几句，“小誉哥哥我好冷……” 
星期天下午，我叮嘱韦小宝，“回去休息好，明天考试要细心！要是粗心错太多，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好吧……哥哥几号回家？” 
“18号，下周四。” 
“刚好我考完，去送你们吧。小誉哥哥腿不方便，行李不好带吧？” 
“不用啦，令狐也去我家，可以做免费劳动力。” 
“令狐哥哥也去？干吗？” 
“玩啊。契丹的冬天很好玩啊。” 
“我也要去！” 
“你不行。只剩五个月就中考，还不抓紧时间复习？” 
“我不用寒假补习也能考好！你要不答应，我就赖这儿不走了，明天的考试也不去了……” 
“有你这么赖皮的人吗？”我哭笑不得，“就算我答应，现在买不到火车票，你照样去不成。” 
“我老爸能搞定！”他蹦蹦跳跳告别。 
第21章 四个人的寒假 
回家那天，韦叔叔亲自开车把我们四人送到车站，临别前给我两个纸袋，“小宝跟你这半年，不光知道学习了，整个人也上了正道。你和你哥都是优秀的大学生，父母管孩子肯定有一套，他能有机会到你家受受教育，我求之不得。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过意不去。这是一点小心意，算是向你父母表示问候和感谢吧。” 
我来不及推辞，他已上车绝尘而去。瞧瞧手中，一个袋里是四条中华烟，另一袋是Biotherm化妆品，估计价格不菲。惨了，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会被老哥老爹老妈的唾沫淹死！ 
坐了整整一宿硬座，翌日清晨到达火车站，转乘一个半小时汽车，才到达家乡的小镇。 
老妈在路口迎接我们，一见我架着拐杖被哥搀下车，眼圈都红了，“想死妈了！出去念个书，遭这种罪……小峰也瘦成这样！照顾弟弟累得吧？” 
出院时同学们就说哥瘦了，我楞是看不出，大概是天天看着就觉不出变化吧。 
令狐冲和韦小宝提着行李从车里出来，“阿姨好！” 
老妈的红眼圈马上变成满眼红心，“这就是令狐和小宝吧？多俊的俩孩子！”她左手拉一个，右手牵一个，完全忽视掉我和哥的存在。令狐，你见识了吧，我花痴是有遗传的！ 
韦小宝呲着七颗小白牙，“阿姨真是小誉哥哥的妈妈么，太年轻了！不过长得很像呢，只有阿姨这么漂亮的妈妈，才能有小誉哥哥这么好看的孩子！” 
老妈嘴都合不拢了，“小誉哪有小宝好看，小宝的妈妈一定更漂亮！” 
“我妈早就不要我了，在美国呢。” 
老妈母性大发，“没关系，以后阿姨疼你！” 
韦小宝往她身上一靠，“那我以后就把阿姨当妈妈了！” 
哥、令狐和我对望，皆做呕吐状。 
到了家，我们四人躺在我和哥宽大的老式木床上补了一觉，中午才被叫醒吃饭。 
见到沙发上的老爸，我和哥招呼道：“爸，您回来了？” 
他紫黑的脸膛上露出笑容。就外表而言，他高大有之，硬朗有之，其他就谈不上了，哥的英俊主要应归功于那位早逝的妈妈。 
韦小宝道：“难怪小峰哥哥和小誉哥哥样子不像呢，原来一个随叔叔，一个随阿姨。” 
这下拍到马蹄子上了吧？作为重新组合的家庭，我们很忌讳这种说法的！爸妈表情都有点尴尬。 
哥及时解围，“爸，家里收拾得怎么样，房还没扫吧？”按契丹风俗，腊月底要把整个家里彻底清扫的。 
“就等你回来扫呢。” 
我俩从小帮着做家务，哥里里外外都是好手，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无一不通。妈有时不无自得，“这么好的孩子，谁家女儿要是嫁过来，是三生的福气啊。” 
下午，哥带领令狐冲和韦小宝打扫房间，我享受特殊待遇继续补觉。 
晚上，我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被老妈赶回屋和他们一起就寝，不由嘟囔，“一点都不困……不让人家把那集看完……” 
令狐冲说，“你整个下午呼呼大睡，当然不困！哪像我们劳动人民，早就疲困交加了。” 
韦小宝脱得最快，哧溜就缩进被窝。我跟着上床，然后是令狐，最后哥才慢吞吞解扣子。 
“哗，小峰哥哥身材好棒！好性感！”韦小宝爬出半个身子，伸手在哥结实的胸膛上戳，“肌肉好有弹性！” 
“放手！”哥和我同时喝斥。 
“都是男生嘛，摸摸有什么了不起？”他索性伸到我被子里捏，“小誉哥哥肉软软的，手感更好！” 
“滚开！”这次是我、哥和令狐同时怒吼。 
他改攻令狐，“就你一个人穿秋衣秋裤睡，遮那么严实干吗，小气！令狐哥哥一定身材也很棒，掀开给人家瞧瞧嘛！” 
“我让你掀！”令狐冲掀开他被子，作势扯内裤，“韦小宝你身材也很棒，白白嫩嫩像小女孩似的，让哥掀开看看，这底下是凸出来的，还是凹进去的？”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令狐你就尽情地调戏他、玩弄他、折磨他吧，我们支持你！ 
韦小宝自尊受损，蒙头不再吱声，大家方得以安眠。 




哇哇，亲爱的，正是菘最初的思路呢～～本来在这章写了的，但后来算算，他受伤两个多月，去澡堂要人陪是因为自己不能上楼，在家就没关系啦，如果非要凑这个场景出来，有些牵强～于是删了～ 
不过小白既然想看，偶就把初始版发给你哦 
－－－－－－－－－以下慎入，与正文无关，纯YY之作，勿被误导－－－－－ 
晚上，洗澡再度成为问题。 
“小宝，扶我洗澡去！” 
“好！” 
“不行！”这次的异口同声，出自哥和令狐。 
“怎么不行？你们又不肯管我。” 
老妈发话了，“小峰，你这哥咋当的？你去！俩人一起洗还节约热水呢。” 
韦小宝谄媚地说：“萧峰哥哥累了嘛，我去就行。” 
哥说：“我去。” 
我紧张起来，怕对他再起反应，同时又隐隐期待那副健美的躯体。 
哥小心翼翼把我的裤子脱下，生怕碰痛左腿。 
我低头一看自己只剩内裤的身体，脸腾地烫起来……居然已经支了帐篷，丢人…… 
哥垂着眼，面无表情，继续脱我内裤。我挣扎未遂，那个东西弹出来，直直地颤动。他扶我靠墙站好，开始脱自己的上衣和长裤。剩一条底裤时，打开水龙头调温度。 
“哥，衣服会湿的。” 
他哑声道：“没事儿，反正要换。” 
我望着他那个同样鼓起的地方，心想：再来一次就好！不是说偶尔为之不算不正常么？ 
温热的水流拂在身上，像哥温暖的手在抚摸。我心神一荡，搂住哥的脖子，“哥……” 
他回以紧紧的拥抱。 
说不清谁先吻上谁，谁先摸了谁，我们就那样纠缠着，厮磨着……直至两个人都达到快乐的顶峰。 
我虚脱地靠着墙，任他给我冲洗、擦干、穿衣。 
“小誉，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点头。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我将坠入万劫不复的肉欲深渊…… 
－－－－－－－－－－－－－YY花絮结束－－－－－－－－－－－－－－－  
 
 
第22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除夕之日，回萧庄老家过年。 
爷爷奶奶与三叔家同住一个院子，北屋六间青砖大瓦房，东屋和西屋八间配房，南边是柴房，西南角茅房，院中还有一棵大枣树笼罩在雪中。三叔安排我们四个小伙子和堂弟萧义同住东屋的大炕，那俩城里娃好奇地东摸西摸。 
下午，贴对联，请门神，粘福字，筛香炉……这些是家里男孩子的任务，萧义小我们七八岁，向来是他打下手，哥和我做主力，今年则成了哥和令狐冲上场、萧义和韦小宝跑龙套。 
令狐冲一边往门楣上粘黄芽子，一边跟韦小宝斗嘴，“瞧你那小样儿，上蹿下跳，连人萧义打浆糊也要刨根问底研究一番，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人家一直就是好问宝宝啦！是不是，小誉哥哥？” 
令狐痞痞地一笑，“好问宝宝？多嘴多舌多动症还差不多！” 
萧义怯生生来了句，“令狐哥，你笑起来像陈小春……” 
“嘿，以前没发现，令狐真有点像陈小春呢！”我托着腮欣赏，“脸长得有棱有角，浓眉毛，大鼻子，方下巴……眉眼那股劲儿最像了，放荡不羁，认真起来又酷得迷死人……哗，偶像耶！” 
咣当！咣当！咣当！摔倒了三个人！只有萧义站在原处，小黑脸儿一副陶醉状。 
令狐冲爬起来摸摸鼻子，“萧誉同志，请正视现实，我比陈小春帅好不好！” 
韦小宝首先不同意，“你哪有？你不如人家一个脚趾头帅！” 
“你才是脚趾头！” 
哥吼一声，“不许闹了！干活！” 
当晚，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吃过年夜饭，三姑六婆聚在北屋看春节晚会，男的到西屋打麻将。 
开始是爷爷、爸爸、二叔、三叔打麻将，哥、令狐、小宝和萧义打牌，我对两者皆兴趣不大，磕着瓜籽东瞅瞅西瞅瞅。不久来了位堂伯，爸把位子让给他，韦小宝便提出，“萧叔叔，我们陪你打麻将吧！” 
于是又支了桌麻将牌，萧义在一旁学。 
我贴在哥身后，脑袋搭在他肩上，打算观战，鬓腮被哥颈后的毛发刺得麻酥酥的。 
“臭小子，那边去！”哥扭头赶我，脸离得太近，唇瓣从我额头滑过。 
前额的温度急剧升高，每一个细胞都忆起那夜唇舌交缠的热烈。我赶紧出屋，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儿。 
在寒风中冻光了热情，改坐老爸身边看牌。我是个只懂规则不实战的外行，看的是热闹：老爸手气极好，韦小宝打的牌他每把都能吃到几张，一会儿就和；令狐冲相反，自己的牌屡屡被韦小宝吃掉，哥的牌他却很少要得上；按风头换座位之后，他成了韦小宝的下家，更惨，四五圈没吃上一张牌。 
老爸上厕所的时候，令狐冲猛K韦小宝的脑门，“你小子忒贼，故意卡我！说，你处心积虑讨好萧叔叔，有什么企图？” 
韦小宝两扇长睫毛忽悠忽悠地闪，“玩个开心嘛！跟我爸打麻将就这样啊。” 
邻里的鞭炮声远远近近响起。 
萧义喜道：“十二点啦，咱们点鞭去！”这是男孩过年最期待的事，我和哥也这么过来的。 
奶奶妈妈婶婶堂妹她们都从屋里出来，看我们一帮老爷们儿小爷们儿放鞭炮。 
千响鞭噼里啪啦燃过，之后是放花炮。京师禁放爆竹，令狐和小宝早迫不及待，学萧义的样子，拿香点着药引，“嘭”，“嘭”，两束明亮的火焰拔地而起，孔雀开屏般绚烂地闪耀。 
望着他们孩童般的笑脸，在四面八方的爆竹声中，在漫天烟火的夜空下，我偎在哥臂弯，微笑——感谢老天，给我这样好的家庭、哥哥和朋友，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第23章 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年初一，我们一如往年，五点半便起来。契丹有男丁向长辈磕头拜年的传统，我不肯行使因腿伤得到的例外，执意和哥哥、堂弟一起跪下请了安。 
韦小宝笑眯眯跟着跪下，“爷爷奶奶，小宝也给您二老拜年啦！” 
又给爸妈、叔婶磕过头，哥说：“别家你就不必去了，有我呢。” 
韦小宝道：“萧峰哥哥，我也去！” 
令狐不齿：“谄媚之徒！人家儿孙磕头，关你屁事！” 
“小誉哥哥认我做弟弟了，刀阿姨也说把我当自己孩子疼，我去行礼是情义所在！”韦小宝昂首挺胸，跟着哥和萧义走了。 
来给爷爷奶奶磕头的人络绎不绝，令狐帮着递烟拿糖，忙得不亦乐乎。 
哥他们拜年回来，萧义笑嘻嘻嚷道：“誉哥，大爷爷把小宝哥当成峰哥媳妇儿啦！” 
令狐冲“扑”地喷出一口茶，大笑，“细讲讲，怎么回事？” 
韦小宝扑过去捂萧义的嘴，令狐拽开他，催萧义快说。 
萧义道：“小宝哥那么秀气，头发又长，大爷爷眼花，欢喜得不行，一个劲儿夸，‘这是小峰从京城带来的媳妇儿吗，真水灵！个头儿又高，模样儿又俏……小峰有眼光！’峰哥想解释，都插不上嘴！” 
令狐捏着韦小宝的下巴，把他脸蛋儿往一块儿挤，“来来，我瞧瞧，峰哥的小媳妇儿多水灵……小誉，就算你变成女生，也比不上你小宝嫂子的姿色啊！” 
我笑不出了。韦小宝的相貌确实漂亮得多……如果他是女生，哥大概会喜欢吧……作为男生，他也比我可爱，嘴巴甜，会看人眼色，老妈把他当宝贝疼，哥虽偶尔数落几句，事儿上其实很关照的……哥也许更愿有他这样的弟弟吧…… 
在萧庄几天，令狐冲和韦小宝学滑冰、学拳术，玩得乐不思蜀。 
我怕苦怕疼，不肯练拳，但从小跟着哥混，也略知一二，能看出他俩学得有模有样，似乎略有根基——令狐冲被慕容复打了之后痛定思痛，参加了散打训练班，而韦小宝呢？ 
他难得谦虚，“我在学空手道，不到四个月，只是橙带。” 
令狐道：“大少爷你出门有保镖，打架有喽啰，用吃那份苦么？” 
“我要亲自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他坚定的神色、严肃的口气让我们吃了一惊。哥眯眼打量他，若有所思。令狐则八卦道：“人小心不小啊！赶快交待，爱上谁家小妹妹了？” 
他坚贞不屈，任令狐严刑逼供，不肯吐露一个字。 
初六，我们返回县城。 
晚饭后，电话响了，老妈去接，“……他在，请问你是哪位？……哦，钟灵啊，你好！经常听他说起你！你们有个同学，叫令狐冲的，也在这儿呢。有机会你一起来契丹玩啊……” 
“妈！是我电话吧？”我拄起拐杖就奔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过钟灵，她瞎聊什么呢！ 
“哎哟，小祖宗，慢着点儿！”老妈依依不舍把电话给我，在旁边竖起耳朵。 
我捂住话筒，“妈！” 
她摇摇头，坐到哥和令狐中间。刀老师三天三夜不断电的话匣子，要开动了…… 
“喂，钟灵吗？” 
“嗯。你跑哪儿去啦？打了好几天电话没人接。” 
“去乡下爷爷家了。你过年玩得开心吗？” 
“还好，你呢？有没有想过我？” 
这么直白的问题，我脸是不是红了……“呵呵……家里太热闹了，没机会想什么……”就算想，也是想我跟哥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同性恋…… 
“喂，我可想你了哦！” 
“啊？” 
“嘻嘻，开玩笑的！腿好些了吗？” 
“每天走几步，不怎么疼了，开学就能把钉子取出来。” 
“你哪天返校？” 
“过了元宵节吧。你呢？” 
“差不多。好啦，新年快乐，学校见！” 
挂了电话，被围住会审，好容易才应付过去。 
我心里一团糟：和钟灵该继续发展吗？明明是喜欢她的，却消不去跟哥亲热的欲望……碰到令狐骨节粗大的手，也会联想到哥……这样算不算对令狐都有冲动了？……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会不会哪天对小宝，对欧阳，甚至对老彭小包那俩丑八怪，也产生冲动？……或许我本来就是同性恋，只是以前没发现……那可不能害了钟灵…… 
满腹苦恼无处可诉……这几个最要好的男生，一旦知道我这么变态，会吓得不敢再接触吧……不能，不能告诉他们！  
 
 
第24章 我恋爱了 
返校当天，遵照老妈旨意，给钟灵打电话，“我妈非要给你带粘豆包，现在送过去如何？” 
“是吗？”她清灵的嗓音高了一度，“我也带好吃的了！你行动不方便，我去找你吧。” 
“我可以自己爬楼梯了。反正也要练着走走，我过去，十分钟到你们楼下。” 
慢吞吞到了号称公主楼的31号楼前，见到分别一个月的钟灵。她小跑几步迎上来，马尾辫一甩一甩，亲切如邻家女孩。 
“你长胖了。”瓜子脸从葵花子变成西瓜子啦。 
“女生最忌讳人家说胖啦，笨蛋！你也长胖了。” 
我笑——同样是葵花子变西瓜子！去年小包总说我俩有夫妻相，如今变了形仍是夫妻相！ 
“尝尝我老妈手艺！契丹人爱吃这个，皮儿薄，馅儿大，豆馅儿枣泥浑然一体，大理绝对没有！” 
钟灵是大理人，偶尔会讲讲那儿的风土人情，这不，还带了特产过来——“好啊，谢谢！喏，我妈做的牛肉干巴和油鸡纵，给你！” 
“哇！”我口水快流出来了。美味的记忆……十三年没吃过了呢…… 
她说，“咱们到那边坐会儿吧。” 
在长椅上坐下，她咬咬嘴唇，“萧誉……” 
“嗯？”羞羞答答可不是她的风格啊。 
“我……寒假的时候，真的有想你哦……” 
“啊？” 
“萧誉……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啊？” 
“不好么？” 
“呃……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不是突然啦……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 
“你不喜欢我是吗？” 
“不是！”我脱口而出，“我也喜欢你！只是……好像对男生也……也有感觉……所以，怕耽误了你……”秘密吐出来，心里轻松多了。无法对男生说，就对我这个仅有的女性朋友说吧！对她没有危险，不会被避如蛇蝎，最多就是被歧视吧？ 
她的小酒窝漾起，“是这样啊。你好缺乏生理卫生知识哦！” 
“啊？” 
“‘啊？啊？’笨笨！青春期对同性有好感是完全正常的，特别像你这样外表比较文弱的男生，可能对强壮的男生有种向往，潜意识中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总想着多看看他啦，碰碰他啦，亲密一些啦……” 
“好像是哦……”我对哥的欲望一定是出于崇拜吧！ 
她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我也有过呢……” 
“啊？” 
“就是对王语嫣啦！” 
“啊？” 
“我很喜欢这种小鸟依人的女孩子哦！她那么美，那么柔弱，让人忍不住想保护，想多跟她在一起，照顾她，不让别人欺负……” 
“所以你那次帮她打架？” 
“嗯！不过就从那儿开始，我对她没感觉啦……” 
“为什么？” 
“因为心灵美是最重要的！柔弱不等于不讲义气，她只顾自己躲在一旁，很让人失望呢！还是小誉有勇气，像个男子汉！” 
找到组织了！我激动地拉住她，“咱俩看法完全一致！” 
她颊飞红云，把手抽出来。 
哦，刚才那双软软滑滑的小手是她的，我牵了她的手！第一次牵了女生的手！与哥完全不同的一双手……说不清更喜欢哪一种…… 
“呆子，发什么傻？” 
“我……” 
“那这件事就说定喽！” 
“什么事？……啊，不行，我……我没有办法确定是不是爱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你傻得可爱死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爱你啊。谈恋爱，不就是在‘谈’中发现爱不爱么？爱的话，就继续在一起，结婚，生宝宝；不爱的话，分开还是朋友！” 
是吗？我不懂呢…… 
“你不是担心自己对同性有兴趣么？有了女朋友，就可以比较啦！” 
“可是……万一我比较之后发现更喜欢同性，那……” 
“那我不会缠着你的。” 
我严肃地说，“钟灵，那我会内疚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的脸再度飞红，“笨蛋，白痴，傻瓜！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呀！” 
想知道她到底喜欢我什么，可她羞成这样，我再追问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只得作罢。 

第25章 今生作兄弟 
这是真的吗，我有女朋友了？一路上，我不断问着自己。回到寝室，大声说，“我有女朋友了！” 
“搞定钟妹妹了？”欧阳克首先回应。 
哦，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 
令狐冲像僵尸般直挺挺从床上跳起，“你和钟灵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靠，对你妈嘴紧就罢了，对哥儿们也滴水不漏啊！你狠！” 
“我也没想到……” 
欧阳克打断我的话，“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去K歌庆祝！我请客！” 
欧阳公子超有钱没错，他父母早亡，跟着无妻无子的老叔欧阳锋生活，拥有偌大一个白驼山药业集团的继承权，但他绝非舍得资助慈善事业的善类，今儿个想烧钱了？ 
不容置疑，他便吩咐包不同，“把萧誉的好朋友都叫上，给他们一个惊喜！我负责男生，你负责女生，咱们来列个名单……” 
不到开学时间，许多人尚未返校，包括袁承志和彭连虎在内。我一看名单，男生除我们四个还有杨逍、我哥、马大元，女生有钟灵、程灵素、蓝凤凰、黄蓉、阿朱。公子哥考虑得甚周到，男生是跟我关系铁的，女生像程灵素和蓝凤凰我虽不熟，却都和钟灵过往甚密，讨好她们，就是间接讨好钟灵了。 
“哎，不对，黄蓉是北京的，不会这么早回来吧？” 
欧阳克自信地甩甩挑染成铜色的刘海，“她回来好几天了。” 
“你怎么知道？” 
令狐冲嗤之以鼻，“欧阳克之心，路人皆知，就差你这头猪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连黄蓉的行迹都掌握不了，他还追个什么劲儿？不仅如此，他肯定还知道郭靖没回来！说什么给你庆祝，趁机钓美眉才是真！” 
“好啊，欧阳克，你这个龌龊的家伙！我不要被你利用，不去了！” 
“已经通知好几个人啦，怎么能反悔？”欧阳克低声下气凑过来，“好兄弟，我无非想见见她而已，当着那么多人，能把她怎的？” 
令狐道：“自己没本事，约不到人家，就会钻空子！” 
“令狐冲，老子惹着你犯着你了？这么大火气！是不是萧誉把到美眉了，你心理不平衡？你有本事，早点搞定任盈盈啊！”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令狐，盈盈回来没，叫她一起去啊！” 
“没。”令狐冲绷紧下巴，“欧阳克，告诉你，我去，不是给你面子，是不想小誉扫兴！” 
十二人在钱柜要了大包间，欧阳克挤到黄蓉身边坐下，“今天晚上请大家出来唱歌，是要宣布一件大喜事……咳咳……” 
“少卖关子！”黄蓉冷冷地说，“包不同，你说小誉让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哗，真是冷若冰霜、艳如桃李！冰美人蓉姐姐比小魔女蓉姐姐漂亮多了！ 
包不同道：“嘿嘿，萧誉今天脱光了！咱们祝贺他和钟灵！” 
顿时一片惊叹之声，众人目光在我和钟灵之间移动。 
哥拍拍我肩头，“小誉，祝贺你！哥替你们高兴！” 
他的眼睛背叛了他的语言。我俩性格有天壤之别，但有一个共同之处：不喜欢也不善于说谎。KTV包房昏暗的光线中，他黝黑的眸中所涂满的，是失落和伤感。 
我小声说，“哥，怪我没先给你打招呼吗？” 
“怎么会？”他强笑，“小誉长大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了，哥可以放心了。钟灵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哥，我会好好待她，忘记对你不应有的念头！ 
欧阳克说，“大家点歌吧。萧誉，钟灵，你们两位主角还不对唱一首？” 
在大家起哄下，我俩选了任贤齐和徐怀钰的《水晶》。 
她唱：“爱一个人常常要很小心，仿佛手中捧着水晶……” 
我唱：“爱一个人有缤纷心情，看世界仿佛都透过水晶……” 
“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 
“我给你的爱是美丽水晶，独特光芒交汇你我眼底……” 
水晶般纯洁美丽、干净透明的爱，我……能给她吗？ 
欧阳克上阵，一首英文歌《此情可待》，发音和调子完美无缺。他反复吟唱“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时，我都感动了：花心大少似乎动了真情，如果没有郭靖，黄蓉也许该给他一个机会


黄蓉却在大声讲蚂蚁和大象的笑话。 
轮到包不同，他唱着老歌《笑脸》，深情款款向蓝凤凰送秋波，“常常地想，现在的你，就在我身边露出笑脸……” 
“我正在露……”马大元油腻腻的笑脸贴过去。 
令狐冲则选择了赵传的《爱要怎么说出口》，无奈中不失粗犷、豪迈的曲风，与他颇相称。“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第一次握你的手，指间传来你的温柔……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谁知道会有多少愁，多少愁……” 
重复这一段，他忧伤的眼睛望着屏幕，手不经意间握住我的。 
我用空出的拇指轻轻摸他手背，想传递安慰……依旧忘不了岳灵珊，爱却无法说出口，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内心一定很痛苦吧…… 
到了哥，大家又起哄，“弟弟都名草有主了，你还等什么？和阿朱一起来！” 
黄蓉自作主张帮他俩点了《有一点动心》。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哥嗓音低沉，并不适合张信哲的歌，唱得勉强。 
阿朱的歌声则甜美柔情，“你说的，不只你，还包括我自己；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应，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二人合道：“难以抗拒……人最怕就是动了情，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却陷入爱里……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也许应该放心，让爱一步步靠近……” 
马大元破锣嗓子跟着吼：“也许应该放心，让爱一步步靠近……萧峰，已经动心了，你就‘明明白白我的心’吧！跟小誉双喜临门算啦！” 
“胡说什么？”哥转向我，“小誉，你不是喜欢任贤齐的歌么，咱俩来那首《兄弟》吧。” 
我五音不全，唯有任贤齐节奏简单的口水歌能哼上几句，喜欢那种轻松豁达的味道。 
“轻轻的风，像旧梦的声音；不是我不够坚强，世间事太多僵硬；逆流的鱼，是天生的命运；不是我不肯低头，是眼泪让人刺痛；忘记吧，若可以，也算是一种幸运…… 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有今生，今生作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漂流的河，每一夜每一夜下着雨，想起你……” 
“有今生，今生作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海上的歌，飘过来飘过去，黑暗里的回音；漂流的河，每一夜每一夜下着雨，想起你……”我的声音哽咽了。 
哥，幸有今生，今生我们作兄弟；愿有来世，来世小誉再想你……  
 
 
第23章 茶花满院为谁开 
开学一个多月，平淡无波。随手列下，是几笔流水帐： 
——上学期成绩公布，除老彭《工程制图基础》挂掉外，寝室兄弟们皆顺利过关。我以GPA 3.9名列全班第一，班主任韩小莹满意之余，帮忙申请到2000大洋助学金。如果这学期再接再厉，就有望拿到一年一度的4000大洋一等奖学金，温饱将不成问题。 
——钢钉取出，左腿已走动自如，可惜半年内仍不宜做剧烈运动。 
——靖蓉劳燕分飞，欧阳乘虚而入。据说事情经过是：欧阳克把老叔搬来，向目标岳父黄药师下手；黄药师与欧阳锋惺惺相惜，对欧阳克印象颇佳，得知女儿在学校与傻小子郭靖私订终身后，大怒；逼黄蓉分手未果，向郭靖施压同样未果，竟找到郭靖的寡母李萍，终是拆散二人；心高气傲的黄蓉受不了被甩的境遇，频频召见欧阳克。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三月的傍晚，刚被今年第一场雨滋润过，水灵灵透着泥土的清香。 
牵着钟灵走在自习路上，我说，“你们楼前的玉兰花要开了。” 
“是啊，春天了……在我们大理，正是茶花盛开的时节呢。” 
“‘人人都道牡丹好，我道牡丹不及茶’……”我记事早，那些润似朝岚灿若云霞的茶花、那个家家户户栽满茶花的古城铭刻在记忆中，“灵儿，你家种哪些品种？” 
“很多啦，满院都是，有‘眼儿媚’、‘满月’、‘红妆素裹’……我妈极喜欢茶花的，常常对着发呆呢。” 
“是吗？那么美，我也会发呆啊……我见过最漂亮的一种，叫‘十八学士’，一株上开十八朵花，朵朵颜色不同……” 
“你确定见到的是‘十八学士’，不是‘落第秀才’？” 
“当然不是，‘落地秀才’少了一色，又驳杂不纯……” 
她脸色煞白，“你跟段家什么关系？” 
“我……”我不愿对任何人提及家庭旧事，不愿让人知道我和哥没有血缘关系——那样，我与哥亲近的最大理由好像就失去了…… 
“‘十八学士’是茶花中的极品，只段家大院才有，普通人怎么可能见到？你说小时候去过大理，是不是去的段家？小誉，你们两家到底什么关系？” 
钟灵对段家反应这么大，而且是不良反应，看来撇清关系为妙……何况我也对段家纵容老爹、轻视老妈之事耿耿于怀……我避开她的眼睛，编了谎话，“不认识姓段的啦！那些花儿是在画上见的，有什么稀罕？” 
她吁道：“吓死我了！我爸妈说了，绝不能跟段家人来往，跟他们关系密切的也不行！” 
“为什么？” 
“好像被姓段的欺负过，有深仇大恨吧……具体的不肯讲。” 
“段家……那么作恶多端吗？” 
“段氏是大理最大的家族，好几任市长都是他们家的，还有庞大的企业集团，在全国、全世界都有分支。这几年把集团总部迁到京城了，越做越大呢。不过，除了原来的大少爷花点儿，没听说段家有什么劣迹。不知我爸妈倒什么霉了，跟他们结怨。” 
“原来的……大少爷？” 
“嗯，那个段正淳不学无术，唯一特长就是玩女人，后来老爷子冒出个私生子，叫段延庆的，抢走大少爷的地位，继承了家业……豪门恩怨多呐！” 
一时间五味杂陈。我不关心财经和八卦，离开大理时又年幼懵懂，对这个家族无甚概念，突然得到这么多信息，不知该替老妈解气还是同情那位少爷老爹。 
更难受的是，我骗了钟灵……尽管不会与段家再有瓜葛，却不能否认自己身上流着段家的血……钟灵要是知道了……但我不能失去她！ 
这段时间，我处在挣扎中，逃避着与哥的接触，但一遇到和哥略有相似的男生，就会想起他，就会冒出不健康的念头……我不敢查任何关于同性恋的资料，怕结果确认我的担忧……唯一的自我安慰就是，我有女朋友，怎么可能是同性恋。钟灵，就像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我，不仅利用她，还欺骗她。我鄙视自己，唾弃自己：萧誉，不，段誉，你跟你那姓段的老爹一样，玩弄别人感情；你下流、自私、卑劣、无耻，你这个坏人！  
 
 
第24章 欧阳克的秘密 
过了五一，天气越来越暖和。 
周日下午，被钟灵拽去逛街。她看中佐丹奴号称情侣装的两件白T恤，要买来一起穿。我抢着付了款，心中在滴血：一件破T恤就120，抢劫呐！可怜我辛辛苦苦打工攒下的准备还给韦家的红包钱…… 
她美滋滋当场换上，非让我也穿。 
 我在T恤外边套上衬衫，“今天挺凉的，别冻着了。” 
 “敞着穿，别系扣儿。”她凑过来，把我刚系上的两个扣子解开，歪头欣赏，“格子衬衫配白T恤，很阳光哦！” 
我想着方才的情景……两人离得那么近，近得我能嗅出她的发香，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指在身上划过，却没有想象中的心跳如鼓、面红耳赤……一切都非常自然，仿佛是孩童时妈妈帮自己穿衣系扣的感觉……与其说她是我女朋友，倒不如说更像姐妹。交往三个月了，我们仍停留在牵手阶段，连拥抱都没有，我似乎……没有进一步亲近的欲望。 
晚上在三教自习，她的喷嚏接二连三而来，擦鼻涕的卫生纸堆了一片。 
“感冒了吧？你们女生呀，要风度不要温度……咱们回去！” 
我拉她离开教室，顺路买了药，送她到宿舍楼下，“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穿厚点儿！” 
她鼻音浓重，“小誉，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近乎完美的男朋友？” 
“啊？”我不是她口中的白痴、笨蛋、傻瓜么，哪里完美了？ 
“很帅，很聪明，很善良，很勇敢，很温柔，很体贴，对我百依百顺，陪我一起上课、自习、吃饭、散步、逛街……从来没红过脸、没吵过架呢……” 
“受不了啦，你是不是在背琼瑶剧的台词……” 
“唯一的缺点就是：心不在焉……小誉你知道吗，第一次在班会上见到你，一双黑白分明的杏子眼，清澈见底，少有的纯净呢……我就想，这样的男生应该是含着银汤匙长大，如同王子般被保护、被呵护、不要他见到人间的疾苦和丑恶……可小誉不是，小誉吃过苦，受过累，还打过架……小誉打架骂人的时候都那么可爱……我不知道，那个一眼可以看透的小誉，什么时候变了呢？现在常常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里的忧郁我看不懂……小誉，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吗？还在为喜欢男生的事自责吗？你是对男生有普遍的好感，还是……喜欢上某一个人了？” 
她最后的话仿佛一声惊雷，“轰隆”，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破裂了，深埋已久的种子钻出嫩芽……我不是对所有男生有好感，我只对哥……看到别的男生有反应，也是先将其与哥相联系才……不，不，我不敢面对那个呼之欲出的事实，连忙摇头，大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喜欢谁！” 
她雾朦朦的眸子在夜色中闪动，“小誉，怕不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啊？”我正处于百分百的心不在焉中，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没关系啊。” 
她仰起脸，凉凉的唇吻上我的。 
吻，是的，我的初吻……如果只有异性间的四唇相接叫做吻的话…… 
“我会让你感到女生更好的！小誉，我会让你开心的！”她像一只偷食的小麻雀，倏地转身飞进楼里。 
我失魂落魄回了寝室。 
欧阳克在上铺打着鼾，一本书掉在地上。这家伙，最近神神秘秘，常一个人躲在宿舍干些什么勾当，这会儿是看着看着书睡着了吧。 
我把书拣起来，想放到他床上，却被翻开的一页惊呆了——两个少年赤裸着身体，一个压在另一个的背上！再翻看几页，有接吻的，有拥抱的，还有一幅是底下那个张开大腿给对方插入的！ 
这本封面写着《激爱》的漫画令我绷成一根弦的神经又狠狠跳跃几下，几欲断开。我掐掉继续看的愿望，使劲把书扔到欧阳克身上。 
欧阳克被砸醒，莫名其妙，“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忙爬下床梯，“不是我想看，是黄蓉逼我看的！她是同人女，特迷耽美，说以前郭靖常陪她看，我要爱她，也必须爱她的全部，也必须看！” 
“什么是同人女、耽美？” 
“这种漫画就是耽美啊……还有动画和小说，都是男的和男的……挺恶心的，我不是那种人，真的！要不是她三天两头检查功课，我不会看的！” 
挺恶心的……我就是那种让人恶心的人吧…… 
他继续交待，“同人女就是喜欢男男爱的女生。她还会把身边的人配对，经常拿你做目标呢……” 
“拿我做目标？”我吓一跳，黄蓉发现什么了？她对我那么怪异，与此有关？ 
“是玩笑话……”欧阳克似乎存心拉我下水，“她以前觉得你和令狐配，后来改支持韦小宝了。你有了女朋友，她直嚷失望。” 
幸好是开玩笑，并且配对对象是我坦然以对的。我故作轻松，“哪儿跟哪儿啊，别诋毁我们纯洁的友谊！” 
“是啊是啊……”欧阳克满脸堆笑，“萧誉，这事儿……你别跟别人说，挺不好意思的。” 
“嗯。”  
 
 
第25章 烈火金钢 
钟灵没来上课。我自知和王语嫣说话难免尴尬，便去找她另一位室友程灵素。 
程灵素身形瘦小，肤色蜡黄，短发稀稀拉拉，偏有双极灵动的眼睛，浅浅一扫，不等我开口，便温声道：“钟灵发烧了。你别担心，我已陪她去过医院，买饭打水什么的也会照顾。” 
“辛苦你了，谢谢。”京大对女生楼管理严格，男生不准上去，钟灵只能靠室友了。 
上完课，和令狐冲从一教出来。尽管与钟灵腻在一起不讨厌，但对于跟哥们儿同来同往的生活还是无比留恋。 
阳光下，初夏的热气升上来，我后悔没把昨天买的T恤套在里面，穿长袖有点儿闷。令狐身上是件蓝T恤，介于瓦蓝和灰蓝之间的颜色，恰如此刻飘着几朵浮云的晴空。 
“好久不见你骑车啦。” 
“没MM可带，缺乏动力啊！”他点根烟，“咱寝就你一个在京大有家室的，车给你算了。” 
“不用不用，走走路有利健康。令狐，你烟抽得太厉害了！有什么烦心事？跟盈盈进展不顺利吗？” 
他悠悠吐出几个烟圈，“不急一时。我懒散惯了，怕被人家管。” 
“盈盈不是那种粘人的女生吧？” 
他笑笑，不置可否。 
走到电教门口，遇见郭靖和哥。郭靖形容憔悴，国字脸瘦得只剩一个胡子拉碴的腮帮，正捂着嘴咳嗽——失去黄蓉，郭靖不复是往日的郭靖。 
哥穿着白底蓝格的短袖衬衫，粗壮有力的手臂闪着阳光的颜色。昨夜他就是用这双手臂抱着我，像《激爱》中的少年一样压在我身上……醒来赶紧换内裤……数不清是第几次春梦了……我冒出汗来。 
哥说，“一起去农园吧。” 
我想逃开，找不到借口，只得从了。 
农园是一座有五十多年历史的老旧食堂，年内就要拆迁。因距离教学区最近，人气旺盛，在下课后的吃饭高峰期，找座位都是难事。 
我们在一楼转了一圈，位子没找到，熟人遇上不少。其中我最不愿见到的，是风波恶和同属经济系球队的邓百川。风波恶腿伤得厉害，据说左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膝关节半月板断裂，五个月了仍离不开拐杖。他怨恨地斜视我们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他显然认为被打之事与我们脱不了干系。不只是他，很多人都会如此推想吧。那个整他和慕容的神秘人士，连累我无所谓，但害哥的一世英名受损，令我相当不满。 
到二楼，终于寻到座位。 
我买的石锅拌饭，供不应求，划过卡得在卖饭窗口排队等候。 
轮到我时，忽听楼下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脚下的楼板似乎都晃起来。 
人群“哇”地一片乱开。有人嚷道：“着火了！”众人纷纷夺路而逃。 
做饭卖饭的食堂师傅也乱作一团，有个油锅起了火，掌勺的慌慌张张往里边泼水，火苗“噌”地一下蹿到屋顶。 
哦，确实着火了！我这才意识到，忙奔向座位处，“着火了！哥，令狐，靖哥，快跑！” 
“小誉，那边去！”哥正朝我跑来，指着楼梯的方向。 
“靠，等你来喊，早烧焦这儿了！”令狐也冲来，和哥一人拽我一只胳膊往外拖。 
郭靖站在楼梯口，喊“别挤，别挤”，但他嗓子被扁桃体发炎折磨得低哑，喧嚷中无人注意。 
农园只有一个狭窄的楼梯，人流堵在这儿，前拥后挤，有个女生摔倒了，眼看就要被踏到身上。哥纵身过去扶起她，揪住她后边的男生，大声喝道：“都排好队，按顺序通过！谁再乱挤，就把他扔到最后！” 
这一声如洪钟贯耳，众人纷纷看过来，见他老鹰拎小鸡般把那男生丢到一旁，吓得鸦雀无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有些人悄悄往旁边挪几步，往后面退一步，很快变得有序。 
哥问旁边的食堂师傅，“你们经理在哪儿？” 
“没来。” 
“知道灭火器在哪儿吗？” 
他们颤巍巍地说，“不知道。” 
这些人大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吓傻了。 
哥说，“郭靖，你去找灭火器！令狐冲，你去看厨房有没有人被困！” 
我小声问：“哥，我干什么？” 
“排到队里去！” 
我握紧哥的手不肯动。我承认自己没用，对火灾逃生知识一窍不通，但我可以站在这儿，陪着他。 
 
 
 
哥站得笔直，唇抿成一条线，沉着刚毅的气度尽在不言中。 
我很想对人群大喊：这是我哥，他叫萧峰！他是我哥，我最爱的人！ 
我最爱的人？……我爱哥？……是的，我、爱、哥！最爱最爱哥！一直都在爱他，只是我这个白痴没有意识到、意识到了也不肯承认！ 
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不再觉得承认这一事实是什么羞耻的事。如果逃不出去，在葬身火海之前，我一定要告诉哥——我爱你！我对你，不只是身体的渴望，不只是情感的喜欢，而是肉和灵、情和欲相结合的——爱！与性别、与伦理无关的——爱！ 
令狐冲跑来，“里边没人了！” 
郭靖接着气喘吁吁回来，“找不到灭火器！” 
人群中有声音说，“这种老房子，保不准根本没装灭火器！” 
厨房的火势越来越大……楼下更厉害，从东边窗口可以看见丈余高的火焰烈烈跳动，叫声闹声脚步声中，突然又传来两串雷鸣般的爆炸声。 
楼梯的队伍又骚动起来。行进太缓慢了，不由人们不急。 
“肯定是一楼太乱，人流疏散不开。郭靖，令狐，你们在这儿维持秩序，我下去看看。令狐，小誉交给你了！实在不行，就跳下去！”哥交待好，朗声道：“大家不要慌！我去门口帮忙疏通，咱们一定能顺利出去！” 
有人阴阳怪气，“不让别人挤，你自己先下去么？” 
哥微微一笑，揉揉我的碎发，“最后边这位，是我弟弟。我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会努力到他出去为止。这一点，各位可以相信么？”说罢，他打开窗子，飞身跃下。 
“哥！”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从密不透风的人堆中强行挤过，他会靠着练梅花桩打下的轻功根底跳楼！我奔到窗前——哥，那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说，会不会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那些感情刚在一分钟之前认识到，也许便要在半小时之后永远埋葬掉！那样也好，在哥心中我将永远是纯洁一如当年孩童的弟弟！哥，幸有今生，今生我们作兄弟；可有来世，来世能否再想你？ 
哥绝非那种鲁莽的所谓奋不顾身之徒，他并没有从一丈多高的窗户直接跳到地上，而是先落在门口的雨檐上。那儿离地面不过两米出头，他跳下，稳稳当当站好，咧嘴朝我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如同童年爬上高高的树冠为我摘到榆钱时的欢笑。 
这样自然、灿烂、欢快甚至带些调皮意味的笑容，让我泪流满面。 
终于顺利撤出。不过是一刻钟的事，却仿佛隔了一世，我用尽那一世的力气与哥相拥。 
听说事故起因是一楼厨房的煤气罐爆炸，引发火灾，进而引燃另外两个煤气罐。消防车尚未抵达，火仗风势，楼房东北角成了一片火海。 
众人有的忙着引水救火，有的惊魂未定，怅然观望。火势若蔓延下去，这座京大现存历史最悠久的食堂，不等人拆，便将自行消逝。 
圆圆脸、有几分土财主模样的邓百川在人群中焦急地穿梭。 
“不好！”哥叫道：“邓百川，风波恶出来没？” 
邓百川吞吞吐吐，“我陪他上了厕所，在外面等着……起火时，慌着跑出来，没再看见他……” 
“操，你他妈混蛋！”哥吼道，“小誉，衬衫给我！” 
“干吗呀，我里边没穿衣服……”我不情愿地解开一颗扣儿，被哥用力一扯，剩下的扣子散落一地。 
哥夺过郭靖的水桶，浸浸衬衫，把水“哗”地从头上淋下，蒙上衣服冲入楼内。 
我捏着手中那粒纯白的纽扣，呆了片刻，撕心裂肺喊声“哥”，就要追随他奔入火海。 
令狐冲拦住我，“你丫疯了！进去找死？！”  
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迟钝，为什么等哥进去了才明白？令狐你放开我！我要和哥同生共死！我拼命挣扎，抵不过他的力气，情急之下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他痛得松了下手，又立刻把我箝在怀里，我再也挣不脱。 
双眼一眨不眨盯着门口，仿佛又过了几生几世，才见哥背着风波恶出现了。 
“哥！”我嗓子抖得说不出话。 
哥头发焦了几缕，脸上身上熏得一片片黑。他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把昏迷的风波恶平放到地上，托住他下颏，嘴唇贴了上去。 
“哥！”哥怎么可以和风波恶……！我急得眼泪差点出来，宁愿由我给他做人工呼吸……可是，我不会…… 
消防车的鸣笛声近了，一队消防员跳出来，举起水枪喷射。 
风波恶缓缓睁开眼睛，吃力地说，“萧峰，我现在相信不是你了……对不起……谢谢……” 
相信不是我哥暗算他了吧？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群又是一阵喧哗，听得说，“蔡校长来了！”蔡京是有名的钻营者，学期初挤掉苏轼当上京大校长，最爱讲些冠冕堂皇的官话。 
我们悄悄离开。 

第26章 人心似海 
“灵儿，我们分手吧。” 
“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喜欢上……某一个男生。” 
“是令狐冲吗？”钟灵出奇地平静。 
令狐冲？黄蓉如是说，钟灵亦如是，我和他表现得很暧昧吗？“不是。” 
“如果你和你哥不是亲兄弟，那么我要怀疑是他了。” 
我脊上一寒，“别瞎猜了。不管是谁，都没戏。” 
“是的，和男生不可能在一起……那为什么不要我呢？” 
“我……对不起……满心想着他，和你在一起，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只要陪着你就好。小誉，我不会阻止你想他的。” 
我注视她渐渐凝起的泪雾，心里酸酸的，“灵儿，你怎的也犯傻？小誉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付出？” 
“只有小誉最纯洁最天真……在你身上，我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灵儿更纯洁更天真啊……”我竭力不让气氛变得伤感，“灵儿你好自恋，喜欢的就是自己的类型嘛。” 
“我就是自恋！”她吸吸鼻子，“所以我要保护你不受污染，不受伤害，就像保护自己一样！” 
“你……”我掏出手绢，为她擦泪，“你对男生也有这么强的保护欲啊！” 
她攥着手绢，搂住我脖子，湿漉漉的脸贴着我的脸颊。 
似乎闻到眼泪咸涩的味道了。 
我还是把那句烂到家的八点档台词说出来，“灵儿，我把你当妹妹好不好？” 
她止住抽泣，红得如同小白兔的眼睛瞪着我，“我才不要你这么白痴的哥哥！”她突然抬腿，轻轻踢我一脚，“记住，是我先踹掉你的！因为你是白痴！” 
她跑远了，我才回过神，“喂，我的洁白小手绢！” 
第二天午饭，令狐冲道：“靠，不伺候你MM，粘我们屁股后边干吗？” 
“分了。” 
“怎么啦？”包贱贱第一时间冲上前采访，“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她把我踹啦……因为我是白痴……” 
令狐冲说：“你确实是。” 
“靠！我被甩了，你们一个个乐翻天，太不给兄弟面子吧？” 
透过玻璃瓶底，包不同的老鼠眼熠熠发光，“哪天把老袁老家那温青青也搞掉，咱宿舍就一块儿光光喽！” 
“靠！”我心情郁闷，放着大好的靶子岂能不骂，“追不到蓝凤凰，你他妈变态了！” 
他摇头晃脑，“寂寞啊，寂寞！不在寂寞中恋爱，就在寂寞中变态！” 
拜京师大学民间广播台台长包不同所赐，当天下午便有无数人前来表示哀悼。尤其是电子科学技术专业绰号“采花大盗”的云中鹤，捏掉自己油光可鉴的分头上打滑的苍蝇，悲壮地致辞，“萧誉同志，出师刚捷身便死，常使英雄泪满襟啊！没了你，我云帅总算有了接近钟灵的机会！” 
“靠！”我是来一个骂一个，见者有份，“告诉你，钟灵现在是我妹，你丫敢打她主意，老子跟你拼命！” 
熄灯前，哥找上门了。 
我是打算瞒着哥的，能瞒多久瞒多久……在他面前摆出有女朋友的身份，会让我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尚未疯狂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哥面罩寒霜，把我叫到外面，“说说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她嫌你白痴把你甩了，那套骗得过别人，骗不了你哥！” 
哥，你不要那么威武、那么严肃、那么有气势，我会情不自禁的！我喉头一热，“就是那样的，没骗哥……” 
他锐利的眼神逼视我，“小誉，你何时变得如此不坦白？是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哥已经无法了解你了？” 
哥，我怎敢让你了解？如果让你知道我是一个暗恋哥哥、做梦都想着和哥哥乱伦的变态同性恋，我们未来的日子还怎么过！我倒宁愿在那场大火里出不来，在那种没有未来的绝境，我可以毫无顾忌说出人生最后一刻的执念！ 
我鼓起勇气正视他，“哥有很多东西我也不了解啊……”比如，在哥心里，我是怎样的？经历了那样的亲热，他对我有没有一点绮念、对自己的性向有没有一点怀疑？他和阿朱暧昧不明地拖着，到底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 
这次是他回避我的眼神，“可能吧……人长大了总有许多无奈……”  
 
 
回到寝室，翻来覆去难以成眠。这些日子，渐有失眠的症状，也算是人长大了、心事多了的一种无奈吧。 
睡不多久，突听门“砰”地一声。 
我惊醒，见天色大亮，欧阳克跌跌撞撞进来，衣衫不整，头发蓬乱。他以前常和女的出去开房一宿不归，我们见怪不怪。只是这半年他对黄蓉一片痴心，早与那些莺莺燕燕断了来往，这次故态复萌，被黄蓉发现了恐怕下场不妙。 
欧阳克脚步蹒跚，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我忙跳下床扶他，低声说，“喝多了吧？不好爬上铺，睡我这儿吧。” 
帮他盖被子时，见他脸上颈上遍布青紫斑痕，米色卡其裤的裆处血迹斑斑，我惊道：“欧阳你怎么了？” 
其他人被惊动，也睡眼惺忪地询问。 
欧阳克蒙头不语。 
手机响了，他接听，声音嘶哑，“……你管不着！……你想干什么？别过来！……你！你敢！……你，你，姓夏的，你×××！……”他“啪”地把手机砸到地上，“啊！啊！”嘶吼几声，浑身发抖。 
“欧阳，出什么事了？啊，你的手好烫！”我摸他额头，“头也好烫！你发烧了，去医院吧！” 
我们七嘴八舌劝说安慰，他完全不理会。包不同翻出囤积的“白加黑”，我用湿毛巾给他降温，他都像个木头人般毫无反应，灵魂分明到了另一个世界。 
“笃，笃，笃”，是那种用指节叩三下的标准敲门方式，非常优雅。 
“请进！”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点头微笑，“请问欧阳克在吗？”说话间，已盯住我床上的人。 
他黑衣黑裤勾勒出匀称的身材，希腊神像般的脸上，一双褐眸精光四射。明明是极俊美极贵气的外表，却透着股邪气，那种慵懒沙哑的声音，那种蛇觊觎猎物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欧阳克哑着嗓子吼：“滚！你滚！姓夏的，×××有种就别来害我！” 
男子愉悦地笑，“宝贝儿，我就喜欢你张牙舞爪的样子……继续凶啊……” 
218全体石化。 
男子换回彬彬有礼的微笑，“我是小克表哥，夏雪宜。他从小就喜欢开这种玩笑，挺有意思吧？麻烦各位了，你们去上课，我来照顾他。” 
“骗子！”欧阳克嚷道：“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把他赶出去！” 
我们为难地保持原状。 
“小克今天脾气很大呢……”夏雪宜勾勾嘴角，“那我走好了。宝贝儿，这是你的药……”俯身耳语几句。 
欧阳克破口大骂，“×××××××！” 
夏雪宜得体地说，“辛苦几位小兄弟了，谢谢你们！” 临出门，竟送个飞吻，“小克，bye！”  
三秒种前恢复活动能力的兄弟们，重新石化。 
他们上课去了，我留下照料欧阳。蹲会儿大号回屋，活生生一个人居然不翼而飞。 
“我回家了。谢谢你们。谢谢你，睡在我下铺的兄弟。” 
我发现欧阳潦草的留言，忙拨打他的手机。关机。给他老家打电话，保姆接的，说了他老叔手机号。打过去，接通。 
欧阳锋说：刚接到克儿电话，已安排他暂住京城朋友处，这几天接回西夏。你们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能与那个夏雪宜有关吧。我把所见所闻陈述一遍。 
欧阳锋气势不凡的声调颤抖了：夏雪宜，夏雪宜！他怎么跟夏雪宜认识的？ 
我怎么知道。 
两天后，欧阳克打电话来，说他要出国留学了，不再回京大。为什么退学，打算去哪国，什么学校，他一概不肯讲。当天来人帮他办理了手续，带走行李。 
我看着空荡荡的上铺，百感交集。欧阳克刚愎自用，没什么人缘，可他就这么走了，难免让人伤感。想起他卧谈泡妞经的张狂，K歌唱“此情可待”的痴情，偷看耽美漫画的窘迫，有几分怀念……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被宠坏的孩子。 
周六，又是去韦家的日子。韦小宝这小子，去年期末考了第三名，仍不肯扔掉家教这根拐杖，和他老爸一起威逼利诱，非要我继续做下去。 
他开了门，以超了我半头的高度俯视，“小誉哥哥被人甩了？” 
“你消息倒灵通！听谁说的？” 
他不答，笑嘻嘻道：“钟灵本来就配不上哥哥嘛！她还不如我好看呢！” 
“你？”我打量他，迅猛的发育和坚持不懈的锻炼使他身形强壮许多，白皙的胳膊上有了肌肉块，脸部的棱角也分明起来，“你有她温柔细致吗？扮我嫂子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啦！” 
“哈哈，我翻身啦！”他得意一番，忽神秘兮兮道：“听说欧阳克被人上了？” 
被人上了？我努力用自己的语言把这个词翻译一下，结合前前后后的踪迹，大惊失色，“天哪……难怪他不要命地逃……” 
韦小宝冷笑，“逃什么，多上几次不就爽了？” 
我瞪大眼睛——眼前不是外星人吧？是韦小宝？他在说什么？有条线一下明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是黄蓉！你们从一开始就嘀嘀咕咕！黄蓉说的是不是？这事儿是不是跟她有关？” 
“蓉姐也只是听说而已……” 
“要不是她逼欧阳看那些漫画，欧阳怎么会跟男的搞在一起！”我猜不出事情的经过，但从韦小宝慌乱的样子判断，八成与黄蓉脱不了干系。正奇怪呢，昨天在食堂见到她，她笑逐颜开，似乎准男友欧阳的离开是件喜事……看来她早就想整他了，假以辞色是为了害他！唉，人心似海，难以读透…… 
韦小宝嘟嘟小嘴，“跟男的搞在一起怎么啦？人家说不定真的喜欢他呢！” 
我再次目瞪口呆。这些天总遇到奇人奇事，连熟悉的人也能说出这种奇话！等等，韦小宝该不会发现我也对男的……？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晃，“小誉哥哥，这种事你完全不能接受吗？” 
“少废话，上课！” 

第27章 酒亦醉人人亦醉 
这学期过得飞快，一转眼，我们哥俩便回到契丹享受暑假了。 
那次失控之后，我和哥第一次单独同床共枕。我离哥远远的，缩在大床的另一头，辗转反侧。 
“小誉，睡不着么？” 
“嗯……” 
“以前你一沾枕头就睡呢……呼呼的，跟只小猪似，叫都叫不醒。” 
是啊……因为那时候胸无杂念，心安理得……“哥，你也睡不着么？” 
“我一向觉少啊。” 
“哥以前也很爱睡啊……”多久的以前了？还是我俩钻一个被窝的时候吧？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每次都是我先睡着，后起床，对哥的睡眠情况无从了解……惭愧，我对哥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聊起旧事，纯洁的童年记忆犹如一桶清水，浇灭我体内蠢蠢欲动的火焰，困意渐渐上来。 
第二天，爸妈随团去了山东。那是老妈学校福利性质的旅游团，机会难得，他们原本不舍花钱，又怕没人照顾孩子，在我俩的强烈要求下才参加。老妈以前嫁入豪门算是见过世面，老爸除了年轻时在山西当兵，还没出过契丹呢。我和哥商量，等我们工作了挣了钱，要陪父母好好到各地名胜玩一圈。 
第三天，是哥的二十岁生日，我们邀上几位好友小聚。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多起来。我对酒精过敏，喝着菊花茶，瞧他们山南海北胡侃，觉得十分有趣。 
聊着聊着，聊到未来的事业发展，哥说看好3G技术，做手机增值业务大有可为，打算下学期组织团队做个创业计划。 
耶律洪基，哥的中学同学，契丹财势最大的耶律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契丹大学政治系二年级学生、校学生会主席，踌躇满志举起酒杯，方脸上堆着领袖关怀下级的笑容，“好好干，做出来我给你们投钱！” 
中学时他就眼高于顶，不过待朋友还真诚，如今变成这副官腔官调的样子，让人不舒服。 
哥不卑不亢地碰了杯，“到时候少不得请你帮忙，这儿先谢过了！” 
他们另一位同学白世镜也笑道：“你们可要雇我这个学财务的去管帐啊！” 
在场的还有两人。一个是我同学虚竹，中学时常跟我一起找哥吃饭踢球，也算哥的朋友；另一位是邻家的朱聪，哥小学同学，智商140，惜乎生来点儿背，逢大考必病，初高中都没进入重点，大学考了个一般本科的历史系，常发几句怀才不遇的牢骚。 
不知不觉，五人已喝干三瓶六十度的“北大仓”白酒。朱聪烂醉如泥，涕泪俱下，不断自语：“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虚竹则不言不语，瞪着牛眼呵呵傻笑。白世镜酒品较好，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哥和耶律洪基把第四瓶酒分到两个玻璃杯中，畅饮如白水。但他们也有些酒意，耶律尤甚，已探讨到琉球的收复大计了。 
“有咱耶律家的兵马粮草，我封你做南院大王，一举攻进琉球，杀光那些琉独分子！” 
 “战争使生灵涂炭，绝非我愿！咱们不妨一国两制，谈判为先，争取和平统一！” 
“跟琉独分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实行铁血政策！” 
“老百姓的利益是第一位的！” 
耶律一拍桌子，“我把你撤职！” 
哥大声道：“撤就撤，反正是你的空想！在现实中，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耶律大怒：“我杀了你！” 
我忍俊不禁，劝解道：“哥，耶律哥，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吧！” 
“别吵！”耶律洪基道，“服务员，再来一瓶！” 
第五瓶喝了一半多，耶律倒了。 
哥的脸透着酡红，眼球也红红的，盯着我半天不动。这是我见过他喝酒最多的一次，以老爸为参照物，至少有八分醉意吧。 
我叫来出租车，把耶律、虚竹和白世镜送回去，累得差点趴下。最后送了朱聪，再把晃晃悠悠的哥架上来，我喘口气，开门，进屋，换鞋。 
哥左臂支在门框上，温柔而专注地看我，带着宠溺的笑意。这是我幻想了很久的眼神，但此时此刻，出自一双被酒精烧红的眼睛中，不能不让人发毛。 
我小心地叫，“哥！进来啊……” 
哥大步跨来，鞋一踢，横抱起我就往卧室走。 
“哥！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挥舞着手脚想挣脱。 
哥把我往大床上一丢，壮硕的身子压来，含着酒味的唇舌截断我的呼吸。 
“哥……”酥软的身躯遵从最真实的欲望和情感，违背了苦苦抵抗的意志，挣扎变成迎合…… 
“誉……想死你了……”有史以来哥说出的最肉麻的这句话，让我觉得，下体隐秘的、我不知有那种用途的部位，被他强硬地贯穿时，痛得并非无法忍受。 
我痛到碎裂的声音说，“哥……我也想你……” 
他闷哼一声，束缚在穴中的粗大，猛地深入进去……  
 
 
醒来，依偎在哥怀中。虽然很痛，但是很开心……哥也是想我的呵…… 
明白欧阳颈上的红痕和衣上的血迹哪里来的了，因为，我也有……这是最爱的人留下的呢……还有他最炽热最精华的东西留在体内…… 
和昨夜的狂烈相比，我们第一次亲密时，哥实在是太温和、太克制了…… 
原来耳后、脖子、胸脯、小腹、大腿……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那么亲昵地去吻、去咬、去吮吸的……我回忆着被哥接触的顺序，小腹涌起一股热流。 
哥睡得满足、安详，嘴角翘起一点，短短的胡茬仿佛都在微笑，我忍不住将嘴唇贴上去。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微颤，眼睛睁开。 
我低低喊了声“哥”，羞涩地躲到他胳肢窝下。 
哥没给我预料中的温柔回应，僵了一会儿，翻身查看我的身体，涩涩开口：“流血了……疼吗？” 
“没事儿……” 
哥穿衣下床，“我去买药。” 
“哥……” 
“嗯？” 
“没什么……”只是想多看他一会儿…… 
尽管难堪，还是拗不过哥，由他用带回的药膏处理了那个地方。 
我侧躺在床上，“哥，你怎么懂得这个？” 
他在床沿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粗声说，“网上见过。” 
“为什么看这个？哥，你……是不是想了好久了？” 
哥揪着自己的寸头，“小誉，我对不起你。别叫哥了，听着难受……” 
我拿下他的手，“哥……哥……我喜欢叫……你就是哥嘛……” 
“你不怨我禽兽吗？做出这种伤害你的事！” 
我拱到他大腿上，“我心甘情愿的，哥，我愿意。早知道哥也……我们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 
哥抚着我的脸，指尖划过我嘴唇的轮廓。夏日早晨清爽的空气中，只有一只苍蝇嗡嗡飞过的声音。 
许久，哥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直起身，“为什么？！” 
“同性相恋本就是禁忌的，何况我们是兄弟。” 
“那又怎样？哥，我以前不敢表白，是担心你对我没有这种感情，我不能害你。现在，既然我们心意相通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克服啊！” 
“困难，可能是我俩整个的人生！小誉，我们不可能不结婚，不可能不面对这个社会啊！”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可以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不能拖的时候，再想办法！说不定那时都允许同性婚姻了！” 
“哪有那么简单？”哥说，“小誉，你是可以和女孩在一起的，你不是完全的同性恋，不要毁了自己。” 
谁说我可以了？钟灵那么可爱的女孩，我也不行！“你呢？哥，你可以吗？” 
哥俊秀的丹凤眼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决然道，“是的，我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阿朱？” 
“她要出国。哪天有了更合适的，我会考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曾窃喜，哥不跟阿朱在一起，是因他不喜欢女人……我真傻……“哥，在你心里，我是合适女生出现之前的替代品吗？” 
那只苍蝇寻着床单的血迹而来，被哥挥走，渐行渐远。 
哥说：“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我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只能这么理解，不是吗？” 
形状优美的薄唇吐出两个残忍的字：“是的。”嘴唇薄的人，果然无情。 
我发烧了。 
哥喂我吃了药，端来熬得黄澄澄的小米粥。 
我抿紧唇，推开他送到嘴边的一勺粥。我不要吃！像女人似被你上就罢了，还要吃这种女人坐月子的东西，我一个大男生情何以堪？ 
“乖，这几天不能吃油腻的，多少喝点儿粥……”他见我没反应，叹道，“要我喂你吗？”舀了一勺，含在自己口中…… 
我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动了。我儿时挑食得厉害，但什么东西只要一看哥吃那么香，我就馋得要抢。断腿时老妈电话中还笑话我，说我不肯吃药，哥拿片药入口，做香甜状，我竟闹着从他嘴里把它夺过来，从此便不怕药苦了……可惜，心无芥蒂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我幽幽道：“既然不能在一起，何必还做些暧昧来招惹别人呢？” 
哥嘴角的肌肉抽动着，放下碗出去了。 
客厅传来打火机“啪”的轻响。从何时起，哥也在频繁抽烟了……我，是不是太让他费心？毕竟，哥到目前为止对我还是有心的，未来也会把我作为弟弟单纯地疼爱……我是有些怨他，但并不想害他难过…… 
我强撑着挪动疼痛欲裂的屁股，够到那碗粥，苦苦地吞了下去。 
朦胧夜色中，拖着虚浮无力的脚步走在车站，我更深地明白了欧阳——那种出逃的心情。我连自己两情相悦的哥哥都无法面对，何况他被一个讨厌的人强上了呢？ 
暑期的火车不太拥挤，我凭站台票上了车。 
“呜……”火车启动了…… 
这时，虚竹已按我的交待告诉哥了吧？哥买菜回来不见我，这两个钟头一定急坏了…… 
运气不错，我补到一张卧铺票，得以保护那个无法启齿的痛处。  
 
 
第28章 被侮辱与被损害的 
早上，到达宿舍。 
袁承志拎着提包正准备出门，吃了一惊，“这才几天，就回来了？我刚要回家，你就来了，咱们寝室倒不断人！” 
我随便编了个借口。自己是越来越不坦白，越来越会撒谎了…… 
电话响了。哥说：“刚到吧？路上顺利吗？” 
“挺好。” 
“不放心你啊……”哥说，“昨晚爷爷摔了一跤，住院了，我得替爸妈照看，不能赶到学校陪你了。” 
“严重吗？我再返回去吧。” 
“胯骨裂了条缝儿，可能会卧床不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回来也没用。小誉，你不愿见到我，所以逃走么？” 
“不知道……哥你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我没事。” 
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片刻，他说，“连我的声音也不想听到么？” 
“不是哥的问题……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你自己保重……” 
除有次接到老妈电话搪塞几句外，我整日整日缩在潮热的床上昏睡，醒了便去冲个澡，顺路买半个西瓜，吃过再睡……没有自虐的意思，只是觉得，睡着了才可以不去想哥……尽管，梦中也全是他…… 
不知过了多少日，直到韦小宝找我。 
“家里电话没人接，你居然是回学校了！小誉哥哥，这么早回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想打工……”我心不在焉地乱诌。 
“嘻嘻，给我预讲高中课程吧……小誉哥哥，我考上京大附中了！化学满分耶！老爸奖了我一台笔记本电脑！他说要重重感谢你呢，哥哥，你要什么？” 
“祝贺你。不用感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机械地说着，理智上为此欣慰，情绪却似乎麻木了，无法被他的兴奋感染。 
“哥哥，你不开心吗？”他小心翼翼地说，“你的声音好疲倦，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可能太热了。” 
“我去看你！” 
他挂掉电话赶来，一见我便嚷，“怎么瘦成这样？萧峰哥哥呢，他不管你吗？” 
“家里有事。” 
“你真让人操心！晚饭吃了吗？” 
“不饿。” 
他拖起我，“走，吃顿好的去！” 
满桌饭菜都是我平时爱吃的。我象征性夹根豆角，手软得捏不住筷子，腕一抖，筷子和菜都掉在地上。 
“小誉哥哥，到底出啥事了？”韦小宝挪过来，夹块肉往我嘴里送。 
勉强嚼一口，油腻的腥味令人反胃，我捂住嘴，未及奔到卫生间，已呕出来。腹中空无一物，吐的净是酸水。 
韦小宝拍着我的背，拿纸擦拭我唇角，“咱们去医院！” 
我揪住他衣角，“不去医院……我不要打针，不要吃药……喝点水就好……” 
“好，好，不去医院！”他搂着我，“去我家吧，你烧成这样，死在宿舍都没人知道。” 
“隔壁屋有人……” 
“得了你！”他把我推进出租车，对司机说，“到方庄！” 
“我要回学校……让我一个人呆着……师傅，去京大……” 
“甭理他！” 
被韦小宝死拉活拽弄上楼，我无奈道：“那你给我找身衣服，我去洗洗。” 
脱下汗湿且沾了秽物的衣服，躺在他家宽敞的浴缸里，被氤氲的热气所包围，我昏昏欲睡，意识涣散了…… 
“萧誉！萧誉！” 
是韦小宝的声音吗？他不是应该甜甜地叫我“小誉哥哥”吗？没礼貌的家伙……我无力地说，“你叫魂儿啊？……” 

“操，你个大白痴，急死人了！”他焦急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洗个澡都能晕倒！不叫魂儿你还不醒呢！” 
“哪有晕倒？不过是不小心睡着罢了……韦小宝，你凶死了，越来越不可爱呢……你，你，你干什么？！”这才发现，我赤身裸体躺在他的床上，而他，正在飞快地把衣服脱掉！ 
“小誉，我等不及了！”他那双原本湿漉漉像只小狗的眼睛燃烧着猎豹才有的火焰，不复柔弱的修长身躯野蛮地扑了上来…… 
当他沾着冰凉膏体的手指探入我体内时，我终于明白——这个乖巧如孩童的少年，根本是蓄谋已久的！ 
我虚弱的反抗起不到任何效果，他大得与年龄不相符的东西，缓缓推了进来……可能是药膏的作用，不像哥进入时痛得那么干滞，但异物侵入的屈辱是我所不愿承受的……他开始抽动，顶得我身体像一叶小舟在绝望的汪洋大海中颠簸……我哀求老天，让我晕过去吧，晕过去吧……在他吼叫着达到最深处的刹那，我晕了过去…… 
再度清醒，是他抱我到浴室清理身体时。我闭着眼，任他把后庭中的精液抠弄出来，最难堪的时刻已经过去，再难堪一刻又如何…… 
“小誉哥哥……你醒着是不是？”他顿了会儿，“你是不是特恨我？” 
 我心里说：你有什么值得我恨的？第一次已给了哥，哥也不要我了，我如今还怕失身不成？对你，有的只是失望和不屑！鄙视你欺骗别人，利用别人的信任占便宜！但我一个字都没说。懒得理他。 
“小誉哥哥……对不起啊，我是情非得已……第一眼看到你，就发誓要和你在一起了……如果这次不要了你，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呢……我等不及了……老妈得了癌症，让我去美国陪她，在那儿念书。爸也逼我去。小誉哥哥，我不想去，我要在京大附中，离你近近的……” 
“你去吧。”我说，“我不恨你，你好好的，陪你妈去吧。” 
“我不去！”他又成了那个任性的孩子，“小誉哥哥，我舍不得你！你……就舍得我吗？” 
“舍不得我，所以对我做这种事？”我凄然一笑，“你去吧，尽尽孝心……若学成回来有缘再见，我会当这事没发生过。如果你不去，留在这儿纠缠，我没本事像欧阳那样一走了之，但你信不信，我可以永远不再看你一眼、永远不跟你说一句话？” 
“哥哥……小誉……不要……” 
韦小宝拼了再不相见也不肯放我在这种身体状况下离开。刘阿姨回老家了，他便从外面买来清粥小菜。明知他是扮纯洁装无辜，却硬不下心拒绝。在韦家住了两天，他老老实实不再碰我，夜里自己去睡沙发。烧退之后，我恢复些气力，坚持回了学校。 

第29章 朋友，男朋友 
“令狐，在家干吗呢？” 
“哈哈，喝喝酒，打打架，混日子呗。你回来了？” 
“是啊。你啥时回？我一个人好无聊。” 
“随时，今天吧。” 
火辣辣的午后，随随便便套在肥大白T恤和宽松方格短裤中的令狐冲出现了。他晒成深麦色的额头滴着汗，微厚的嘴唇张开，呼哧呼哧喘气，“热死了！臭小子，都是为了陪你！赶紧给我买冰棍儿去！” 
“嘿嘿，令狐兄你义薄云天，小弟感激不尽！”我摇着尾巴奉上蒙牛冰砖。笼在心头多日的阴云，被这种阳光的力量驱到角落。 
“靠！”令狐冲撩起T恤下摆擦汗，“跟韦小宝那谄媚之徒混多了，你丫也学会溜须拍马了不是？！” 
别对我提韦小宝！ 
“嘿，小脸儿说变就变！我接受你溜须拍马还不行？”令狐冲在我腮上掐一把，“臭小子，你减肥呀，肉都跑哪儿去啦？” 
“令狐……”在他面前，我总有倾诉的欲望，仿佛说出来之后，郁积的苦闷可以如汗气般蒸发于无形。 
“有心事？说！最看不惯你丫吞吞吐吐的娘娘腔！” 
“哎，你在家呆半个月，就被那帮痞子同化了？讲话好粗鲁，比刚上大学那阵还凶！”我发句牢骚，开始正题，“令狐，你整天跟男生混在一起，有没有喜欢过哪个？” 
天不怕地不怕见多识广的令狐冲难得一副眼珠掉地上的表情，含着一口冰，半天说不出话，“你……你……靠，谁他妈不是整天跟男生混一起？都是哥们儿，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可是，我，我，喜欢上男生了！” 
令狐冲使劲把那口化成水的冰咽下，“靠，你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向我告白呢！看上谁了？我想想……别告诉我是韦小宝！” 
又提他！“瞎了眼我也不会跟他！” 
“呵呵……”他嘎吱嘎吱再啃口冰，“也不是我吧？” 
“臭美！” 
他神色凝重起来，“小誉，别逼我往不想猜的方向走……不是你哥，对不对？” 
“你，你怎么想到的？” 
“小誉！”浸得冰凉的手指捏得我大臂生疼，“告诉我不是真的！” 
…… 
整个故事讲完，地上一堆长长短短的烟蒂。 
“令狐，你怕不怕？懵懵懂懂的那阵儿，看到你我都会联想到我哥，会有冲动……真是亵渎了你呢……不过现在我明白了，这些想法都是针对他的，对你和别的男生我已经能心平气和了……令狐，你会不会觉得我变态？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哈哈！”他把最后一根烟抽完，丢了烟头狠踩一脚，“你见我怕过什么？你把我当朋友才透露心声，我要为此落井下石，还算人吗？就算全天下瞧不起你，我令狐冲也不在其内！” 
我激动得几欲哽咽。连哥都否认这段感情了，知我者，天下唯令狐也！ 
他掏出十块钱，“为报答你令狐兄的知遇之恩，再跑趟腿儿，给我买包‘中南海’！” 
我买烟回来，他已洗过脸，几颗水珠沾在桀骜不逊翘起的额发上，晶莹透亮。 
深邃的五官在烟雾中变得缥缈，他说，“小誉，我觉得，你哥不是不想要你，也不止是不敢要你，而是不舍得要你。 
“什么？”我理解不了如此抽象的语言。 
“白痴！谁爱上你谁倒霉！”他横我一眼，“他是太替你考虑了！他以为你能跟女人在一起，过一种正常、顺利的生活，所以不愿把你拖入那种禁忌的关系，怕那样保护不了你，让你受伤害。至于他自己，对女的怕是不行了！倒追他的女生何止阿朱一个，他全置若罔闻，一心念的，还不是你这只蠢猪？” 
“真的吗？那我去告诉他，我不可能再喜欢女生了，已经无路可退，他是不是就会接受了？” 
令狐冲哼道：“你倒是试试，他能信才怪！” 
“为什么不信？”我把令狐推出寝室，“我要打电话！” 
“靠，你个过河拆桥的兔崽子！”令狐冲在门外大叫。 
十分钟后，我颓然打开门，“他为什么不信？” 
令狐冲满脸看笑话的神气，“谁叫你有本事，没事儿盯着美女发呆，还早早搞个女朋友出来？这就是抛弃兄弟们提前脱光的报应！” 
“都分手了呀！我说了是因为发现自己对女生没感觉！” 
“萧誉同志……不对，你生父那边姓什么来着？段？对，段誉同志，建议你深刻地自我反省，是不是从小穿梭花丛，招蜂引蝶，劣迹斑斑，作恶太多，以至于萧峰哥哥对你丧失了信心？” 
我……我……我承认从记事以来看见漂亮女孩就走不动路啦！哭啊，是谁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呜……令狐，我该怎么办？” 
令狐冲勾起古惑仔山鸡式的不羁笑容，“如果，我这个好朋友，变成你男朋友呢？” 


京师火车站。 
“哥！”我松开令狐的手，奔上前接过行李箱，“就知道咱妈会折腾这么多东西！” 
令狐冲笑嘻嘻把另外两个抢来，“嗬，挺沉的！峰哥路上辛苦了！” 
哥皱眉道：“又不是拿不完，你要来就来罢，还麻烦令狐作甚？大热天的，多不好意思。” 
“小誉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峰哥你客气什么？” 
我忍住笑——还说我跟韦小宝学坏了，他学得像模像样才是真！ 
令狐的包被哥夺回一个，便用空出的手牵住我。哥冷冷瞥一眼，面无表情。 
三日后的傍晚，学一食堂外。 
我坐在令狐车后架上，听到一声“峰哥”，忙抱紧他腰，为那紧实柔韧的手感小小犯了下花痴。 
令狐冲单脚支地，“峰哥，刚吃完饭？”  
我跳下车，“哥。” 
哥拿着饭盒，在暑热天气特有的低压中轻吁道：“你们去哪儿？” 
令狐冲道：“看电影去。这家伙，《午夜凶铃》都没看过，我领他补补课。” 
“我也没看过。等我一起去吧。” 
“这……” 
哥回了趟宿舍，推起郭靖的二八古董车，“来，小誉，我带你。” 
令狐笑眯眯道：“不用啦峰哥，他坐惯我的车了。” 
哥脸色阴沉。 
令狐在我耳边吹气，“快下雨啦。” 
“哎呀，痒！” 
哥的乌云又添了一层。 
在影院落座，哥坐左边，令狐拉我手坐在右边。 
超恐怖的片子。鬼娃娃花子一出现，我丢人地惨叫一声，迅速闭上眼。 
一只微微沁出汗水的大手遮到我眼上。打小如此。我不敢看，偏又想看下去，哥就会帮我遮住眼睛，形势正常时放开，吓人之处再捂上。我心中又酸又甜——哥还是这样爱护我啊……会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令狐冲狠狠抠下我掌心，长臂一伸。我咬咬牙，往他肩窝偎去。 
那只大手缓缓缩了回去。我的记忆定格在那一刻，接下来的影片镜头再无法入眼。 
回校时，三人都一言不发。夜闷得没有一丝风，天色漆黑，暴风雨怕要来了。 
到了38楼前，哥说：“小誉，咱们走走。” 
要面对了么……我忐忑不安，拉着令狐冲不放。 
令狐给了我一个安抚的拥抱，悄声说：“加油，稳住！” 
哥眉头紧锁，连拉带拖把我扯到僻静的转角处，“说吧，你跟令狐冲搞什么鬼？” 
“什么意思？” 
“当众搂搂抱抱，你说是什么意思？” 
我深呼吸……果然来了！沉默…… 
“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继续沉默……风扬着灰尘而起，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闪电倏地刺亮半个天空。 
“说！说你是故意气我的！”哥的怒吼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大雨瓢泼而下。 
我抬起头，低低的声音淹没在雨中，“哥，我没想气你。我们是认真的。” 
“什么？我听不清！” 
我大声说：“我们是认真的！” 
“什么？！” 
“他喜欢我，愿意接受我！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你也喜欢上他了吗？小誉，你不是变心这么快的人，你在骗我！” 
我压抑着为哥擦去脸上雨水的冲动，凝视他被闪电映得苍白的容颜，“我没有骗你，没有变心，没有喜欢上他！我心里还想着哥，但哥不要我，我又只能跟男生在一起，他对我好，我为什么不能尝试着接受他？也许哪天会真的喜欢上他！” 
“只能跟男生在一起？小誉，你真的只能跟男生在一起了？小誉，我到底害了你！” 
哥转过身，挥舞着双拳，拼命击打墙壁，三两下便鲜血淋漓。 
“哥！”我拦不住他，索性缩身钻到他和墙之间。 
他收不住，一拳落在我胸前，才停了手，摸着我，颤声道：“打在哪儿了？疼不疼？” 
疼，疼，疼得要死！这拳定是用了全力，肩胛骨都要碎了。我吸口气，“不疼……哥，你手疼不疼？” 
哥闭眼，睫毛湿漉漉的，有液体滴落。哥从来不哭的，一定是雨水进到眼中了吧？ 
我忍痛抬手为他擦拭，“哥，就算我们没有……没有亲密过，我总有一天也会发现自己的倾向。小誉很高兴……第一次的对象是你……” 
哥拥我入怀，紧紧的，紧得仿佛要把我融进他的骨髓……“小誉，我们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么？” 
“哥，我不要回头……” 
“如果……你非要和男的在一起，那……让我来吧……”每一个字似乎都用了极大的气力才挤出…… 
“哥……”我吻上他冰凉的唇，试着把舌尖伸进去，浅浅地搅动。他捧着我的头，深深回吻。 
缠绵到无法呼吸，哥放开我，“回去吧。” 
转身，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电光照耀下，令狐冲像棵树般杵在路对面，撑开的伞被风刮到一旁，黑发湿答答贴在头上。 
“令狐！” 
他应声而来，递把伞，“想给你们送伞，到处都找不到！” 
“谢谢……” 
“你都看到了？”哥突然发问。 
看到什么了？令狐没有在看啊…… 
“是的。抢不过你，我认了。”令狐冲笑得轻松，一如既往。 
懒人！我暗骂：戏演到最后一幕了，你就不能敬业点儿装出在乎的样子？  
 
 
和哥在一起的日子……怎么说呢，两个字：幸福……三个字：很幸福……四个字：非常幸福……五个字：无比的幸福……六个字：幸福得不得了！ 
　　其实生活并没有大变动，他在忙暑期实习，我则穿上戎装赶赴京郊大兴的军训基地，与他聚少离多。不一样的，是心情。哥用译书挣的钱买了两部手机，虽是二手货，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都还不错。不见面的时候，发上几条短信，知道世界上还有个人在和自己互相惦记，并将永远惦记下去，心里就美美的。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类似于两小无猜时的亲密，却又多了点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激情。 
　　“哥，下周文艺汇演，包贱贱提出我们连演话剧《睡美人》，这么没创意的和军训主题无关的节目居然通过了！让我演公主，老袁老彭演国王皇后，桃谷六仙他们演仙女，这不是整人吗？哥，我想哭！”桃谷六仙是我们班219寝室男生的合称，依年纪分别为桃根仙、桃干仙、桃枝仙、桃叶仙、桃花仙、桃实仙，一个个形貌丑陋，竟要演仙女……恶搞啊…… 
　　一会儿，来了短信：“谁演王子？” 
　　“令狐冲。” 
　　“不准你演这个！” 
　　军训二十天归来，迫不及待等到哥下班。他来电话说要在公司吃了晚饭加班，于是我吃过饭洗过澡继续等啊等…… 
　　哥到218找我时，西装搭在臂弯，穿着雪白的衬衫和深色西裤，打着深蓝色方格纹领带，透出精明干练的气质。他刮刮我鼻子，“小胖子，军训的伙食不错吧？嗯，好像站军姿拔高了点儿……我把衣服换了，咱们去吃西门鸡翅。” 
　　待他换成T恤衫和牛仔裤下来，我眼前又是一亮——宽宽的肩呀，长长的腿呀，瘦瘦的腰呀……嘴巴好干心里好痒，之前十八年没好好吃豆腐真可惜呀（菘捂嘴笑：最开始七年你见过他吗，之后的五年他有豆腐可吃吗，剩下的宝贵六年不全都被你这个不开窍的白痴傻瓜笨蛋浪费了吗）…… 
　　去往西门的路上，我始终不曾放开哥的手，摸摸揉揉，怎么都拉不够。经过俄文楼黑暗的树影下，我停步搂住他脖子。哥立刻推开我。 
　　“哥……”哥不会又不要我了吧？ 
　　哥像电影中的侦察员，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敌情，当机立断展开行动，覆住我的唇，吻得我腿脚发软，下体和他顶在我腹上的东西一样坚硬。 
　　“有人来了！”他嘘一声，我俩立刻恢复道貌岸然状。他说，“第一要务就是保持警惕！被人盯上，咱俩就完了！能忍就忍，千万不可草率行事，你记住了！” 
　　我耷拉着脑袋，嫉妒死那些可以随时随地对女朋友发情的男生了……难怪小包他们对我与钟灵分手之事大呼痛快……唉，和她在一起那么纯洁，换成和哥怎么就色欲熏心呢？ 
　　点菜时，我问，“哥，我真成小胖子了吗？”变胖变丑了，哥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哥心有灵犀，“以前太瘦，现在正好。小傻子，怕什么，肥成猪没人要了，还有你哥兜着呢。” 
　　我大喜，“好，那我就来二十个羊肉串、十对鸡翅、十串鱿鱼、十串板筋！” 
　　哥脸都绿了，“你不是吃过饭了么？真把自己当猪了？” 
　　“嘻嘻……吃不完的都归哥，把哥也养成肥猪，就没人抢了……” 
　　“傻瓜……”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我傻？我可又考了全班第一名耶！ 
　　心满意足抹抹嘴出了馆子，两个女孩从旁边小店出来，与我们并行。 
　　“哇，这不是睡美人萧誉吗？” 
　　“旁边的好像不是那个王子哦！令狐冲的个子没这么高，肩膀没这么宽呀……” 
　　“怎么可以？公主不可以背叛她的王子哦！”细声细气的声音嚷道，“喂，萧誉！” 
　　不会吧，理直气壮找上门来了？我撒腿就跑。 
　　哥随着我跑了一段，在湖边停下，危险地眯起眼，“讲讲睡美人和王子的故事吧？” 
　　想不到哥是个很会吃醋的人呢…… 
　　我干笑道：“哥说不让我演，我也不想演，可我们连长，那个黑白不分是非不辨的段天德，竟然亲自找我谈话，说三连上下都晒成煤球了，就我一个白净的，若敢不服从组织安排，就拿不到结业证书……哥，不怪我啦，要怪就怪老妈把我生得这么白吧，晒都晒不黑！” 
　　哼哼，更怪包贱贱多事，怪京大女生的恶趣味！那次演出获得了轰动，尤其是王子吻得公主复活那段，全场女生尖叫成一片，包贱贱以反串为卖点的馊主意大见成效……就是从那一刻起，“睡美人萧誉”之名，传颂到京师大学各个院系…… 
　　“小誉，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会不会哪天遇见更好的，就不要哥了？” 
　　我诧异地注视哥，他的面容在月色下略显忧伤。自信而潇洒的哥，也有这样的不安全感？我以为只有我才怕被抛弃的 
　　想起十一年前那个秋日，初见哥时……那个静静躲在一旁的小男孩……那种自尊、倔强而带点羡慕的眼神……只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是那么勇敢、那么坚强、那么有力，以至于我渐渐忘了——忘了他也是渴望被爱、害怕受伤害的，忘了他到如今也不过是个二十岁零两个月的大孩子…… 
　　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一声“哥”，便把所有的义务和责任推向你，把你所有的关爱和宽容留给我自己…… 
　　我望着池塘里开谢的荷花，轻声说，“哥，我喜欢看花，大理的茶花，契丹的槐花，京城的荷花，我都喜欢。对于帅哥美女的喜欢，也大抵如此，环肥燕瘦，玉树临风，各有各的看头。没明白感情的内涵时，以为那样的喜欢就是这样的喜欢，木婉清，王语嫣，钟灵，莫不如此。现在我知道，这样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哥。就像看花，再美，总有繁花落尽的那一天，但哥不是花，哥就像一棵树，松树，四季长青，不怕风霜，可以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哥环住我的腰，叹道，“哥现在的力量，别说是松树，连榆树都比不上，充其量是一棵小草。小誉，繁花落尽之时，秋天就要来了，正所谓疾风知劲草……你怕不怕？” 
　　“哥，我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风雨，但只要咱们俩在一起，我就不怕。” 
　　“会在一起的，”哥下巴摩娑我的头顶，强健的胳臂抱紧我，“小誉，不管怎样，只要我在，我们就在一起。”　　是的，哥，我们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今生，来世。　　（正文完） 


番外第一篇先奉上，攒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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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篇 段氏父女 
（1）段正淳 
九月，又是一年一度的京师大学新生入学日。 
今年负责组织电子工程系迎新的，是新任学生会主席萧峰。 
那个坐在报到桌后笑得一脸白痴的，是萧峰的弟弟，大二学生萧誉。他颇以为模仿到了上任学生会主席汪剑通唇角上扬三十度的完美微笑。 
萧誉的室友、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人称“包贱贱”的小包包不同，绿豆眼闪烁着深厚的阶级关怀，来了句，“小誉，你脸抽筋了？” 
萧誉呲起一口细碎贝齿，一记九阴白骨爪袭过去，两人闹作一团。旁边的马大元、桃花仙、蓝凤凰也嘻嘻哈哈掺和进来。 
“喂，报到啦！”不见反应，脆生生的声音高了八度，“有没有人？报到啦！” 
众人这才意识到有新生到了，忙摆出学长学姐老气横秋的架势。桌前是位穿着浅紫色公主裙的女孩，姿容秀丽，尖下巴骄傲地抬起，小嘴儿嘟着，满脸不耐烦。 
包不同嘀咕，“小姑娘挺冲啊。” 
“谁冲啊？”女孩翻个白眼，“自己在这儿打情骂俏，还不准别人说？” 
蓝凤凰心直口快，“人不大，说话这么难听！” 
“老实话说出来总不好听！”女孩伶牙俐齿，还要继续说下去。萧誉打断她，“同学，请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包、蓝不想落个欺负新生之名，硬是忍了气。 
录取资料上显示：段紫，通信工程专业，十七岁，来自大理。段姓加大理，萧誉不由多看她几眼。应该不是那个家族的，自己离开时不记得有这个人。 
手续办完，萧誉说，“行李多吗？谁送她过去吧？” 
一片静默，大家显然都对段紫的蛮横心怀不满。段紫偏站住不动，大眼睛示威地在各人身上扫了一遍。 
萧誉无奈起身，“小包你来登记，我去送她。”既然帮哥顶班，就得帮哥负起责任。 
段紫傲然道：“就你？怕一个箱子也提不起！以为我真需要你们帮忙？哼，太把自己当人物了！早入学一两年，有什么了不起？！”踩着松糕鞋，趾高气扬地转身走了。 
任萧誉再不爱计较、不爱生气，也气得站在那儿说不出话。大家七嘴八舌地嚷起来，他却对着段紫远去的方向，呆了——段紫上了停在路那头的黑色房车，车旁靠着一个男人在抽烟，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正是十四年未见的风流老爹段正淳？ 
与萧誉记忆中那个甚少见到的年轻父亲相比，段正淳的相貌几乎没有变化，只多了些风霜之色，看起来稳重些。按照钟灵的描述，这些年他过得未必如意吧？他来送段紫上学，是她什么人？啊…… 
“嗨，气傻了？又有人来啦！”包不同捅捅萧誉。 
“哦……” 
这次是位男生，个子不高，皮肤微黑，瘦长脸，眼神闪烁不定。 
“游坦之？你住我们寝室哦，我上铺！床都收拾干净啦。”萧誉咧嘴笑道，“走，我陪你回去！” 
萧誉帮游坦之背着行囊，一路热心讲解，这是大讲堂，开学典礼的地方，那是饮食中心，管加饭卡……他只是默默听着，并不作声。直到抵达38号楼218，萧誉对他的了解仍限于报到时看到的河南人和十八岁两项。 
（2）林平之 
安顿了游坦之、返回迎新处的路上，远远瞧见令狐冲，萧誉不禁失笑——令狐慢吞吞骑辆板车，拉着满车的行李，如果肩上再搭条脏毛巾，简直就是旧社会受苦受难的车夫兄弟。 
垂着两条可爱小辫子跟在令狐冲身后唧唧喳喳的，萧誉认识，就是那位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岳灵珊。她不偏不倚考入英语系，成为任盈盈的师妹。嘿嘿，看令狐怎么处理新老情人关系吧。 
一起的还有个秀美的忧郁少年，裹着紧身黑色T恤，阴柔的眼神紧紧追随令狐冲。 
萧誉走近，“令狐，珊珊，你们好！” 
令狐冲笑笑，“这位你还不认识呢，林平之，我高中师弟，考到工商管理系了。小林子，这是我同寝室的哥们儿，萧誉。” 
萧誉心道，林平之，不就是岳灵珊的男朋友么，令狐够无私，把这位也伺候上了。 
当下打了招呼。林平之语速很慢，带些闽粤腔，嗲声嗲气，完全不像令狐冲那种粗而痞的京腔。他本是福建最大的保安公司“福威镖局”的少东家，突遭变故，父母双亡，投奔京城亲戚，才插班成了岳灵珊的同学。岳灵珊老爸岳不群原是令狐老爸的上司，从部队转业出来，开了家“华山保安”，迅速成长为北方保安业的老大，和林平之先父林震南算同行相识，同情其遭遇，竟也默认了女儿的选择。 
和他们告别后，萧誉还想着林平之对女友爱理不理、满眼绕着令狐转的怪异，半天才给了自己一个解释：林平之一定太爱岳灵珊了，怕令狐抢走她，所以要盯紧他。 
萧誉默默地说：小林子，你一定要对珊珊好啊，不要让令狐再念着她！令狐，你不要再想珊珊了，盈盈才是适合你的，你们要在一起，要幸福啊！  
 
 
（3）段紫 
新生入学后一周，班主任丁春秋召开座谈会，邀请高年级学生传授学习生活经验。萧家兄弟自不必说，令狐冲也因体育突出被邀参加。 
白白胖胖的丁老头儿捋捋胡子，“现在，请咱们系的学生会主席萧峰同学谈谈，如何协调好学习和社会工作的关系，做到‘又红又专’、‘两肩挑’！” 
一个凉凉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也不小，刚好让除耳背的丁春秋以外所有人听清，“最恶心学生会干部了，官僚，腐败，以权谋私，仗势欺人！” 
几十道目光唰地集中于那个短袖紫衫的女生。她若无其事地撇撇嘴，对萧峰做个鬼脸。 
但萧峰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 
萧峰注视的是弟弟小誉。小誉难堪地看看段紫，然后转向他，流转的眸光写着宽慰，还有一丝哀求，仿佛说，哥，别跟她计较。 
傻孩子。萧峰记得迎新那晚他俩的对话…… 
――“哥，我大概有个姓段的妹子呢，叫段紫，咱们系新生……见段家那个爸爸送她上学了……当年离婚就是因为跟别的女人在外边有孩子呢，应该就是段紫了……哥帮我查查她学籍呗，看是不是。” 
——录取结果一出来我就知道了……只是不愿告诉你，不愿你提前面对段家的纷扰……“我碰巧刚查过，正想告诉你，是她。她母亲叫阮星竹。” 
——“哦，可能就是那个女的吧，果然进段家门了。哥，今天段紫把大家都得罪了，我也不喜欢她。可后来想想，她在那种不正常的家庭长大，少人疼少人管，难免性子乖僻点儿，也挺可怜的。哥，咱们多照顾她好不好？” 
——岂止是乖僻点儿，分明是乖僻得很！找同一所中学毕业的钟灵问过了，段紫……逼走四位老师，找人打伤三个追她的男生、两个骂她的女生，害一个暗恋她的男生退学、另一个从三楼跳下摔残腿……够不够辉煌？“她刁蛮成性，劣迹斑斑，咱们恐怕罩不住。” 
——“哥，那咱更不能由着她往坏道儿上走啊。哥，好想有个妹妹呢……你看咱家吧，就二叔那儿中慧一个女孩儿，还不爱说不爱笑的，我总想着，哪天有个乖巧伶俐的小妹就好了……段紫还小，人又聪明，多教育教育，肯定能变好的！” 
－－“好吧。就怕她反咬一口，伤了你……” 
萧峰给弟弟一个安抚的微笑，并不以其他学弟学妹的崇拜眼神为荣，也不以段紫的嘲讽为辱。他按拟好的腹稿，结合具体事例讲了几句。 
散会的路上，萧誉郁闷道：“别人发言她不吭声，我哥第一次见面，哪儿得罪她了，要这样唱反调？亏我们还想疼她呢。” 
令狐冲已得知他和段紫的关系，不以为然，“疼她？她不跟你抢男人就不错了！没瞅她一见峰哥那眼神儿？火花噌地就蹿出来了！” 
“啊？” 
“迟钝的家伙！再瞅游坦之看段紫那眼神儿，呵，同样火力十足！” 
“这个我发现了……” 
“就会发现别人之间的，不会发现跟自己有关的？笨蛋，你哥那种绩优股，京大多少美女流口水呢，你就不会看紧点儿？” 
“你总这么说，可我看来看去，还是只有阿朱一个……” 
“白痴！懒得理你了！” 
“哎，令狐，按你的‘眼神论’，林平之看你，也紧追不舍啊！” 
“什么？”令狐冲步子一缓，“靠，别吓我！你以为天下男人都是gay呀？” 
萧誉笑嘻嘻拉住他，“所以说嘛，不能以一个眼神论感情，我才不跟妹妹争风吃醋。” 
“靠，好心当成驴肝肺！蠢猪，你丫不可救药了！”令狐冲往他光洁的脑门上K了一记，却挥不去林平之的阴影——那个常沉默着跟在身后、自己不喜其阴郁性格而懒得理会的学弟，似乎长久以来都在用一种令人如芒刺在背的眼神盯着自己……但愿，是出于嫉妒吧……  
 
 
第2篇 悠长假期 
国庆长假归来，萧誉给寝室弟兄每人分了根手腕粗细的十八街麻花。 
“脆香脆香的，名不虚传！”包不同嘎喳喳嚼着，问道，“天津好玩吧？都去哪儿了？” 
萧誉白皙的脸泛出红晕，“甭提啦，一到那儿就病倒了，哪儿都没去成！” 
那些脸红心跳的细节不老实地蹦到胸口…… 
——到天津找了家旅店住下，他和哥确定“恋爱”关系后第一次单独过夜。那一夜，哥正要进入时，他想起韦小宝，“哥，我不干净了……” 
——“早觉那小子居心叵测！他敢再回国找你，我废了他！”哥铁青着脸，压在他身上的肌肉绷紧，“你跟令狐冲到什么程度了？” 
——“其实……” 
——“好啊，臭小子，合伙骗我！”哥以猛烈的冲击惩罚他…… 
——第二天，他没能起床……两人呆在屋里耳鬓厮磨，情动之际又融为一体……那个小小的私处逐渐习惯接纳哥了……第三天，第四天……不知被哥要了多少次，到后来，他是真的累倒了……唉，不让哥找嫂子的代价啊…… 
逮着机会跟令狐冲单独相处时，萧誉道，“我跟哥交待了咱俩那事。” 
“不怕他不要你了？” 
萧誉低眉顺眼，细声细气如小家碧玉，“嘻嘻，他不舍得啦……他会对人家负责的！” 
令狐冲捂嘴道：“哇……快拿个盆儿过来！” 
萧誉飞快地把自己脸盆奉上，“来啦，干吗？” 
“靠，你有没有幽默感？我说我要吐！” 
“哦……那还是别吐我盆里吧……” 
令狐冲无语问苍天。 



第3篇 风萧萧兮 
十一月廿三日，是萧誉的十八岁生日，一帮朋友到南门外的小馆子为他聚餐庆祝。 
包括郭靖和黄蓉——郭靖的老娘去世了，黄蓉在他最难过时送去安慰，两人没了欧阳克算计，没了郭家阻挠，便瞒着黄药师偷偷摸摸和好了。 
还包括钟灵——作为最早知道萧誉喜欢男人的人，分手后，钟灵并未疏远他，常白他几眼、骂几句白痴，仍是他最亲密的红颜知己。 
甚至包括风波恶——恢复行动能力后，便从慕容复的跟班转变为萧家兄弟的跟班，尽管电子系众人爱理不理，他仍捧着大蛋糕不请自来，四白眼满是忠心耿耿的神气。 
萧峰举杯道：“小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成年人了，有很多事情将要独立抉择。哥相信你会更坚强，更勇敢，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诱惑、什么样的坎坷，都能宠辱不惊、平静以对！” 
是啊……成年了……要对自己、对哥、对家庭、对社会负起责任…… 
笑笑闹闹到夜里十点多，酒量寻常的男生都有了些醉意。包不同对蓝凤凰大吹大擂，把自己描绘成能给未来老婆幸福的准金领人士；风波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向萧峰表示感恩和效忠；游坦之耷拉脑袋喝闷酒，在钟灵经过身旁时抱住她大叫“阿紫”…… 
“呵呵，不能再喝了！”滴酒不沾的萧誉每次看到别人醉酒都哭笑不得。 
到了38号楼，经过停放在楼前的轿车时，车里忽然钻出一人，叫道：“誉儿！” 
陌生而熟悉的称呼……幼时，大理的爷爷他们喜欢这么叫……是在叫我吗？萧誉回头。 
寒风中，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注视着他，无框眼镜后透出和善的目光。 
似曾相识…… 
“誉儿，我是朱叔叔啊，朱丹臣！”男子说，“方便过来聊聊吗？” 
哦，是他！萧誉记起了。当年朱丹臣是段氏集团的总裁助理，爸爸不务正业，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帮爷爷奶奶打理。那时他才二十多岁，清清瘦瘦，戴着黑边眼镜，和如今发了福的样子大相径庭。他来找上门，会是什么事？ 
萧誉微感紧张，握住萧峰的手，探询道：“哥……？” 
萧峰有力地回握他，“去吧，我在你寝室等着。” 
萧誉上了车后排座，旁边一人向他盯来。那人四十多岁，一道刀疤斜过半张脸，自眉间延伸到嘴角，使得原本清秀的五官显得狰狞，眼神却饱含慈爱。萧誉隐隐有股亲近之感，亮晶晶的眼睛大胆回望。 
“誉儿，”那人尖锐的声音中夹着嘶嘶杂波，像是被撕裂的锦帛，“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 
那人缓缓道：“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段延庆。”  
 
 
第4篇 菩提树下 
（1）刀白凤 
美丽倾城的少女与英俊潇洒的少年邂逅，注定会有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发生。刀白凤与段正淳就是这场故事的主角。 
开场轰轰烈烈：少年不顾家庭反对，与出身贫寒的契丹少女登记结婚。 
进展一波三折：女子怀上段家的骨肉，终得进门，不幸流产，受尽公婆冷落；男子渐露情圣本色，野花更比家花香；女子再次有喜，生子段誉，却依旧讨不来公婆的欢心和丈夫的专宠，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院不开门……几年后，男子惊悉在外有个女儿已三岁，打算接回段家；女子再无法忍受，提出离异…… 
结局出人意料：女子得不到儿子的抚养权，怒而自曝，孩子不是与段正淳所生！最终，带着四岁的段誉，回到千里之外的老家契丹…… 
（2）段延庆 
段延庆听说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是在十一年后。其时，他已借助西夏一品堂的力量夺回段家长子地位，接任集团总裁，父亲段廉义不断感慨膝下无孙的寂寞，催他娶妻生子。他奇怪父亲为何不要回被带到契丹的孙子，旁敲侧击，终于了解到这个原限于段廉义夫妇和段正淳知道的秘密，大为快意——那位前弟媳是个人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男盗女娼的段家，总算遭了报应！ 
又过了一年。一日，段延庆在花园散步，见繁花似锦，不由想起那个他念了十六年的胜似茶花的女子——她是谁，如今在何方？自从在西夏站稳脚跟，便委托心腹回大理明查暗访，十二年来杳无音讯。自己年近不惑，传承香火的压力越来越重，怕是无法再等下去。 
楼上段正淳夫妇的争吵打断他的思绪。只听阮星竹怒道，“十几年了，你还留着那女人的东西！”随即，两片小小的纸状物从窗口飞出，有一片随风落于他头顶。 
段延庆取下扫了一眼，恍若雷击。这是半张相片，上面一个清丽绝顶的女子露出淡淡笑意，眉间一颗纤巧的朱砂痣——不正是自己苦思冥想的人儿？ 
忙捡了另外半张，拼起看去，如再遭雷击。发黄的老照片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段正淳一手搂着女子，一手抱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难道说，这女子是前任弟媳刀白凤？ 
难怪在大理找不到她！他记得她那夜说的是大理方言，便以为是本地人，而开始查寻时，已是她离开大理一年之后。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段延庆分不清是喜是悲：刀白凤，你究竟有着怎样的一颗心？背叛段正淳献身于我，却又跟哪个男人生了这个孩子？我不信你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不由得又爱又恨，对着照片翻来覆去看，无意间瞥见背后两行娟秀小字：癸亥年十二月廿三日，誉儿满月留念。 
当下一凛——十二月满月，便是十一月的生日，追溯算去，不正是二月间怀上的？二月，那个早春二月！ 
——那一年，段延庆二十二岁。 
――段延庆打小没有父亲，只从养花卖花为生、满脸疤痕的母亲口中得知，父亲姓段，在他出生前去世。邻里的伙伴却纷纷嘲笑他，欺负他，骂他是野鸡生的野种。于是，自他懂事起，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架。从被打到打人，从巷子的打架王到帮派的小头目，待业青年段延庆在大理城混出了小名气。 
——那年二月，奄奄一息的母亲告诉段延庆：她年轻时曾做过歌妓，与如今已是大理市长的段廉义有过一段情，段夫人发现后划花她的脸，她被迫离开他，才发现腹中有了他的孩子；辗转告知他，他却疑她乱交，否认是自己的孩子。可怜母亲一生凄苦，临终前仍盼着再见他一面。段延庆情急之下，去市府找他，被赶出去；又到段府门外等待，拦了他回家的车，不料段夫人同在车中。可怜段延庆拼尽全力也无法实现母亲的愿望，回到家，母亲已含恨而逝。他葬了母，失魂落魄间，被一帮人围攻，言语中得知，居然是段夫人从他与母亲肖似的容貌中推测出他身世，一心要取了这个私生子的命。他身受重伤，脸上、喉咙都中了刀，逃至人烟稀少的树丛躲起，再无力支持，倒在一棵菩提树下。 
——段延庆失了不少血，凭着长年与人动刀动枪磨练出的顽强体质，硬是撑住一口气。天色渐黑，凉意袭来，段延庆又冷又痛，又饥又渴，不甘等死，却又无法求救，只叹自己身世凄凉，半生落魄，纵是捡回一条命来，也是前途渺茫，了无生趣，当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夜越来越深，月上中天之时，忽见一位白衣女子飘飘而来，端庄秀丽，不可方物，一颗朱砂痣鲜红欲滴，面色却极是苍白幽怨。她经过树旁，眼看就要远去，段延庆张口欲呼救，喉头只发出嘶嘶的声音。女子循声寻见他，察看了伤势，竟凄然一笑，为他宽衣解带，撩开自己衫裙，伏身贴了上去……比白茶花花瓣更洁白更干净的身子，就那样给了满身血污的他…… 
——段延庆性情孤僻，不喜与人亲近，平生第一次品尝到男女间的销魂滋味，竟是在这样一种场合，心中又喜又骇，迷惑不解：她是谁，为何要以身相许？大理人多信佛，他本不信的，此刻也不由猜想：看她圣洁脱俗，宝相庄严，莫非是观音菩萨舍身点化？却觉几粒水珠自她眼中滴落，俨然是梵净瓶中洒出的杨枝玉露…… 
——女子缓缓起身，将白色长风衣搭在瑟瑟发抖的段延庆身上，轻启贝齿，“我叫人救你。”言罢，飘然而去。 
——段延庆被抬上赶来的救护车，住进医院。他抚弄着那件纯白的沾染了泥土的薄呢大衣，只有它证明，之前的一切不是梦，那女子不是神，是个活生生的人。一叠大钞自衣兜散落……他得以交了医药费，踏上开往西夏的列车…… 
对于段延庆而言，她是圣洁的菩萨，慈悲的恩人，也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他的精神支柱。到今日方知，原来她还是他儿子的母亲！原来他在这世上有个儿子！ 
段延庆在狂喜的眩晕中把照片紧紧贴在胸口，恨不得大喊大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找到她了！她有了我的儿子！  
 
 

第5篇 萧峰的成长 
（1）段誉的身世 
萧峰后脑勺枕着交叉的双手，躺在萧誉床上。床干净、柔软而有弹性，像小誉的味道、小誉的触感。他知道是谁找小誉，也知道要谈的内容。 
一年半之前，萧峰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那是高三春天的傍晚，母亲到学校找他。家在县城的另一头，他和小誉虽为节约时间住校，但每周都回去几次，从不用父母探望的，正觉奇怪，听她说道，“找个人少的地方，妈有话跟你讲。” 
在校园角落处坐好，北地的斜阳下，母亲发间几茎银丝耀得分明，眼角的鱼尾纹也显得细密。 
萧峰从未见过难产去世的生母，对这位美丽善良的继母当作亲生母亲来敬爱，注意到这种明显的岁月痕迹，心头微微发酸。父亲工厂效益不好，母亲正式工作之余还兼了两份家教，整日为生活奔忙，三十七岁的年纪，看着像四十多岁的人。 
她心神不定，踌躇良久，方缓缓开口，“妈妈年轻时，做过一桩傻事……那时小誉的爸爸常在外沾花惹草，每次被发现，都保证不再犯，可没过多久，便故态复萌……我心中的怨恨越积越深，有次又抓到他跟人鬼混，气急之下，想自己也学他的样子，狠狠报复……当晚，在路边随便找了个人，便……小峰，你会不会瞧不起妈妈，觉得我不配做你妈妈？” 
刀白凤话说得含蓄，萧峰却听得明白。这是继母第一次提及当年大理之事，这般惊世骇俗，他一下难以接受，但想想她契丹女子的激烈性子，也能理解，便说，“都是旧事了，妈，小峰不会往心里去，您也别再总想着这事儿为难自己。” 
“如此不堪的往事，我自是不愿再想，只盼能早日忘掉它。怎奈事不由人……小峰，你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才是小誉的亲生父亲！如今，他找上门来了！” 
萧峰再沉静，也才是个不满十八的孩子，闻言失色，“他是什么人？要小誉跟他走吗？” 
刀白凤叹道：“我造的孽啊！他是段老爷子私生的长子，小誉名义上的伯伯！据说手段十分狠毒，硬生生逼死段老太太，一年前夺权进了段家。他要……要我和小誉都跟他。” 
“妈！”萧峰惊慌地抓住她的手。记忆中她一手牵着自己，一手牵着小誉，手儿香香的，细软温暖……曾几何时，这双手变得如此粗糙冷硬？“妈，你们要跟他走吗？” 
“傻孩子！”刀白凤哽咽。小峰是个沉默内敛的孩子，难得流露这番真情，不枉她疼他九年。“妈不走！这么大一活人，能由着他么？只是小誉……” 
“小誉怎么？”萧峰几乎要叫出来：不行，不能让他带走我的小誉！ 
“如果他要硬来，是可以证明和小誉的血缘关系的，打起官司我们未必赢……何况他们那种人，哪用得到打官司，把孩子往车里一塞就能带走……” 
萧峰脸色煞白。 
“不过，我当年算救了他一命，他待我……很是敬重……”刀白凤斟酌着选取了“敬重”一词，但心里清楚，段延庆这次见面，表明的是不止是敬重，更多的是赤裸裸的爱意，她以死相胁才暂得拒绝……“我请他不要强求，等小誉成年之后自己选择，他答应了。我赌一把，就相信他。怕就怕被段家老爷子知道。小誉名义上的那个爸爸，跟那些女人也没有儿子……所以小誉是段家唯一的男孩……老爷子想孙子想疯了，如果知道这事，一定会不择手段把小誉抢过去。那人答应保密，但我放不下心……小峰，妈来找你，就是说这事，小誉在学校就交给你了，你留心别让那些人接近他……这事，不想让他知道，他那么傻乎乎的孩子，不像你……” 
 
 
 
萧峰郑重道：“妈，我明白了，您放心吧！” 
刀白凤欣慰地望着儿子微微生出茸须的俊脸，小峰长大了，是一个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亲人的男子汉大丈夫了！ 
萧峰本人，也是在那一刻彻底意识到自己长大成人的。 
（2）萧峰：初相见 
萧峰有时想，如果没有小誉，自己可能成长为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人，像父亲那样，干些体力活，挣点糊口钱，娶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没事和朋友喝喝老酒，回家训训孩子，“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平淡淡度过一生。 
九岁之前，萧峰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妈妈。除此之外，对未来的人生没有任何构想。 
没有构想，空想还是有的——他喜欢跟爷爷打拳，全村孩子属他学得最好，如果生在以武艺论英雄的年代，他也许会是一名武功盖世的大侠；他喜欢舞刀弄枪，领一帮小孩玩打仗游戏，如果生在战乱的年代，他也许成为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他喜欢捣鼓田地，帮叔叔种菜种瓜，如果生在男耕女织的年代，他也许能当一个勤耕多收的农民…… 
但在现实的以科学技术为第一生产力的年代，如果不是生在有钱有势之家，那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个不喜欢读书、学习成绩维持在勉强不被留级的孩子，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社会底层庸庸碌碌的一分子…… 
但九岁那年，他遇到了小誉。 
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孩子，粉白粉白的团团脸，大眼睛水灵灵像两颗黑葡萄，嘴巴小小的，圆乎乎的小身子带股奶香。如果不是刀阿姨说了是弟弟，他一定把小誉当作最漂亮最漂亮的小妹妹。 
小誉的衣服也很好看，用花花绿绿的布头拼起来，胸前还绣了只小兔子。有妈的小孩就是幸福，他好想摸摸那只小兔。小誉一直在瞅他的小褂。“是昨天爸爸为了见你们，特意给我买的新衣服，好看吗？”他心里说，“小誉，你要喜欢，就给你好了。”但他没说出口，小誉太干净太好看了，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他不敢跟小誉说话。 
小誉拉他的手了。小誉的手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手背上一排胖乎乎的小坑儿。萧峰迟疑地握住，担心自己黑乎乎的手没洗净。 
小誉有好多花花绿绿的粉笔头。萧峰很羡慕，但没有表露出来。爷爷说了，不能贪图别人的东西。小誉仿佛感受到他的喜爱，慷慨地分给他一半。 
小誉给他看花圃里的西瓜秧，笑眯眯的眼睛像月牙儿弯起，“夏天的时候，我偷偷吐了几颗瓜籽在这儿，就长出小西瓜。”然后月牙儿两头垂下来，嘴巴嘟着，“可是现在小西瓜蔫儿了，没法长大了。妈妈说因为秋天到了。”小誉垂头丧气的样子可爱极了，特招人疼。萧峰不怕小誉了，笑起来，“我爷爷地里好几颗瓜秧，西瓜比大人脑袋还大，沙甜沙甜，明年再结了给你送来。”希望明年多结几个，他就可以多送几次，多见小誉几次了。 
小誉带他去墙角捉迷藏，那儿的铁丝把他外衣挂了。他脱下扯破的褂子，露出不合身的烂毛衣，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小誉没有笑话他，快哭出来了，“小峰哥哥我是故意的……小峰哥哥我错了，把我衣服给你好不好？”萧峰几乎要笑了，原来小誉是个傻小孩，坏孩子都做不成的傻小孩。 
爸爸见他穿着破衣服进屋，差点动粗。刀阿姨责问小誉，是不是欺负他了。小誉不敢撒谎，也不敢说实话，憋得小脸儿通红。萧峰想，原来小誉不仅是个傻小孩，还是个笨小孩，一做坏事都会暴露。萧峰说，“我自己乱跑，不小心挂的，小誉不知道。”大不了自己回家挨顿皮带抽，也不能让小誉被骂。 
小誉说，“妈妈，小峰哥哥没有毛衣穿好可怜，您给他织毛衣好不好？妈妈织的毛衣最好看最暖和了。”刀阿姨白白的脸儿红了。 
后来刀阿姨和小誉就搬到萧家。萧峰有了妈妈，还有了弟弟。 
（3）萧峰：因为有你 
萧峰很疼很疼他这个傻乎乎笨乎乎的弟弟。 
但这个弟弟在大多数领域是极聪明的——考试满分，认得许多字，读过许多书，会讲许多故事，会煮面、叠被，洗衣服，有一尘不染的衣领和永远洁白的小手绢…… 
所以，大多数时候，萧峰感到自己是不被需要的，没有做哥哥的尊严。 
 
 
 
他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陪小誉玩玩、帮小誉打打架、给小誉暖暖被窝的伴儿。他希望，小誉在遇到难题、生字、读不懂的书时，在饿了、累了、脏了时，同样能首先想起他。 
于是他开始认真念书，发现学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也并不难；他开始学着搞好个人卫生、学着做家务，发现男孩子做这些并不是丢人的事，也不麻烦；他继续练武、滑冰、在男孩群里喝五吆六，发现这是他强身健体、广结善缘、罩住小誉不被欺负的最佳途径…… 
萧峰渐渐成为聪明的、勤奋的、强壮的、豪爽的、宽厚的、无所不能的哥哥，不再是那个在小誉面前紧张得说不出话的瘦小男孩。他喜欢看到小誉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流露出满满的崇拜和依恋，喜欢小誉白天笑眯眯粘在他身后、晚上软乎乎往他怀里钻…… 
萧峰以为，这样的日子便是永远…… 
还未来得及规划两人长大后的日子，他便长大了。 
十四岁的冬夜，抱着怕冷的小誉入眠……梦中，与一个白皙纤细的身体纠缠，达到顶峰的刹那，他看清那人的脸，是小誉……汗涔涔在黎明爬起，偷偷换了内裤。他从生理卫生课学过，这种行为叫梦遗，却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个对象是小誉，是个男孩，是自己的弟弟！ 
一切再无法回到从前。他不敢让小誉腻在身边，怕那个软软的小身子激起自己下体的变化；不敢心安理得凝视那张无邪的灿烂笑脸，怕自己克制不住冲动亲上去；不愿别人跟小誉拉拉扯扯，不愿小誉用眷恋的眼神去看别人……钟情的种子不知何时已埋下，却在这样的寒冬热烈萌发…… 
在困惑与罪恶感的煎熬下，他偷偷查阅资料，知道了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个群体，知道自己已被上天贴上这个标签，他——勇敢地接受了。 
明知没有未来，却忍不住自私地奢望：或许小誉也是同样的性向，会在某一天发现，爱恋的对象是哥哥…… 
现实容不下这份奢望。进入青春期的小誉，越来越多地把目光集中在漂亮女孩身上，常悄悄告诉哥哥，最近又喜欢上哪个女生…… 
幸好萧峰不是一个把儿女私情当作全部的人，他想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守护小誉，看着小誉长大、恋爱、结婚、生子，平安快乐地过日子。至于自己，可以把毕生心力投入到事业上，可以和朋友痛饮千杯、指点江山，可以在心中无人知晓的角落藏着小誉陪伴，生命仍将不失价值与乐趣。 
直到和小誉陷入从肉体到情感的纠葛，直到小誉谈了女友又分手，直到小誉表明心迹，萧峰才发现，自己的情爱之心并没有死，还怀着隐隐的期待跳个不停。 
哀莫大于心死，苦莫大过于心苦，但痛苦更在于心虽苦极又没有死。 
拒绝小誉，更痛苦的是自己。萧峰与段家有过间接接触——段延庆与汪剑通的父亲汪浩天是生死之交，以小誉伯父的名义托汪剑通代为关照，汪剑通则把此事告知萧峰。通过各种新闻、传言和汪剑通的透露，他了解到，段延庆为人阴狠，不择手段，对儿子势在必得，总有办法逼小誉回段家继承家业传承香火——自己和小誉，纵然两情相悦，也迟早得分开。除非，自己拥有强大到足以对抗段家、守住小誉的力量。 
终还是接受这份爱，还是在一起了。只要小誉幸福，所有的罪孽就交给自己承担罢。路漫漫其修远兮，既然逃不脱，就奋勇拼搏，在这优胜劣汰的世界变得更强、更强，打下一番天地，为纤弱得见不得阳光的感情遮风挡雨罢。 
小誉，因为爱你，我变得不平凡。  
 
 
第6篇 多事之秋 
（1）小誉：祖孙相认 
萧誉的反应，比萧峰设想的好上许多。他只是一脸迷茫，“哥，是真的吗？我得问问妈。” 
“是真的，妈告诉过我。” 
“哥早知道？为什么瞒着我？” 
“不想你担心啊。他提什么要求了？” 
“想让我认了他，改回段姓，以后接替他的事业。” 
果不其然。“你怎么说的？” 
“我……我一下子接受不了。哥，他蛮可怜的，我也想安慰他，可让我管一个头次见面的陌生人叫爸爸，真是做不到。我也不要离开咱们家，不要去掌管什么事业。” 
“他的反应呢？” 
“他有点失望，说不急一时，只要我肯和他多接触，慢慢培养感情就好了。哥，我没答应，我怕你和爸妈难过……已经有一个家、有一个爸爸了，再要一个爸爸，大家都会别扭吧。” 
“我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的。小誉，你自己的想法呢？”萧峰强迫自己以客观的立场来分析，“回了段家，你的经济处境和发展前途会是完全不同的，别人奋斗一生也比不上。” 
“哥！”萧誉胀红了脸，眼睛被活动室的日光灯映得波光流转，“你怎么跟他说一样的话？哥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贪图享受的人么？又没什么野心，大学毕业当个工程师养家糊口就够了，不需要依靠段家！我……我难过的只是——他……他真的挺可怜……他说，除了妈妈，他再也瞧不上别的女人，更不要别人为他生养孩子，妈妈不肯和他在一起，他唯有指望我了！哥，你知道吗，他受过无数的苦，一辈子孤苦伶仃，我想来好难受……” 
血浓于水呵。段延庆厉害，第一招苦肉计就软化了小誉本就软比豆腐的心。接下来，可能是逐步建立信任，以后和老爷子编个重病临终之类的故事，把小誉骗回去接管家业、结婚生子……就小誉的烂好心，对付起来有的是办法！萧峰苦笑，即便自己猜中了又怎样，总不能阻止骨肉相亲吧？段延庆要和小誉来往，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只有对方违背小誉意愿以强相迫时，旁人才有理由插手。如果小誉一直心甘情愿下去，哪怕到最后心甘情愿地娶一个名门闺秀，自己也是无话可说的。 
第二天，午饭路上，遇见段紫。 
段紫套件藕色夹袄，领口一圈雪白的绒毛，启唇笑道：“峰哥哥，誉哥哥！” 
萧峰萧誉诧然对望。两个多月来，段紫时时出现在萧峰所到之处，处处作对，在萧誉主动表达善意时，她一句“你是不是想追我，本姑娘看不上你”堵得他失了与这妹子来往的劲头，这回怎么性情大变，连哥哥都喊出来了？ 
“刚听伯伯说了，誉哥哥是我堂哥！峰哥哥是誉哥哥的哥哥，自然也是我哥了！” 段紫挽住萧峰手臂，“小妹以前做得不好，两位哥哥要多担待哦！”  
萧峰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是小誉的哥哥，所以是我哥哥”这套理论，韦小宝用过，令狐冲用过，谁用都不安好心，这个素行不良的段紫更不必说。 
萧誉也微感不快。她仅出于血缘关系就转变这么快，还是别有用心？令狐冲的警告浮上心头。 
段紫被萧峰推开，望望他那一侧与萧誉交握的手，垂眼，密密的睫毛掩住恨意。萧誉，凭什么一切都是你的？万贯家财是你的，萧峰也是你的！自己费尽心机想引起他注意，他却连愤怒都不肯给予，而你，却占据他的所有情绪！凭什么，你这个一夜风流产下的孽种，只会傻笑的白痴！ 
下午放了学，萧誉刚跟着令狐冲出了教学楼，手机便震动起来。 
“誉儿，是我，”那个喉咙受过伤的刺耳声音说，“爷爷来了，想见见你。我向你妈保证过，十八岁之前不对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世，爷爷只知有这么个孩子，不知是你。今天对全家人讲了这事，爷爷立刻坐飞机赶过来，就为了你。誉儿，过来好么？我们就在你左边空地上。” 
萧誉转头望去，见段延庆搀着段廉义站在百米外的汽车旁。段廉义身穿褐色对襟团花袄，方脸银发，气度非凡，却难掩年近古稀的老态。 
他犹豫了一下。爷爷曾经很疼爱他，却在父母闹离婚时，突然冷漠起来，任自己软软地喊“爷爷”也不答声，看自己的眼中全是厌恶。现在想来，是得知自己并非亲生的原因。当年的印象挥之不去，他对这个凌厉的老人有些畏惧。 
令狐冲问，“有事么？” 
“令狐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回头跟你讲。” 
令狐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从那张刀疤脸上看出与他依稀相似的痕迹——尖脸，干净的一字眉，鼻梁挺直，鼻翼秀气端正，顾盼间饱含殷切，竟也有几分痴态——想是小誉的亲爸了，令狐冲摇摇头，小誉的麻烦来啦。 
萧誉磨磨蹭蹭走过去，张了张口，却吐不出“爷爷”二字。 
段廉义老泪纵横，“誉儿都这么大了！长得很像庆儿啊……转来转去，到头来誉儿还是我的宝贝乖孙儿！” 
萧誉想起儿时，有次遇着爷爷到街上视察，大夏天的，戴了个墨镜，自己便跑上前大呼，“爷爷是戴墨镜的特务！是电视上的坏人！”一帮随从都吓得噤声，爷爷抱起自己大笑，“爷爷是特务，是坏人，哈哈！我的宝贝乖孙儿！”十四年不见，当年威风凛凛的爷爷头发白了，腰弯了，也就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心下酸楚，低低唤了声“爷爷”。  
 
 
（2）韦小宝：幕后真凶 
宿舍楼接通了校园网，包不同一下课就猫在寝室上网。 
这日中午，包不同点开新闻，看着看着，大叫一声，“小誉，韦小宝老爹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萧誉收拾书包正准备去图书馆。 
“快来看！可能就是他整的慕容复和风波恶！” 
萧誉凑过去一看，那段文字写道，“韦一笑还指使手下殴打与儿子结仇的京大学生×××，致使其左腿骨折，并用摩托车将另一名学生×××右臂撞断……”心惊肉跳，再将鼠标移到网页顶部，见标题是“天鹰集团犯案累累，韦一笑携款外逃”，旁边一副通缉令，照片上赫然是韦小宝的父亲韦叔叔！ 
文中提到，在董事长韦一笑的授意下，天鹰集团不仅在主营业务房地产上大肆行贿，腐蚀大宋干部来牟取暴利，还开设了丽春院等多家夜总会和洗浴中心，与黑社会勾结，逼良为娼，作恶多端。官府已将天鹰集团查封，韦一笑事前得到风声，逃往美国，大宋正在商谈引渡事宜。 
萧誉慨叹，一本正经的韦叔叔竟是这种人，好人坏人实在难以貌相。而韦小宝，能对自己做出那种不堪之事，也跟这种环境有关——大人都善恶不分，孩子如何懂得是非？自然便全凭一己之私，随个人喜好行事。为了自己，竟对风波恶和慕容复下那种毒手。萧誉本是憎恶韦小宝的，如今在感念那孩子情深之余，不免怜悯起他，担心他在异国如何自保。 
当晚，萧誉恰逢慕容复拎着两只暖壶走来，忙迎上前去。 
慕容复身旁高鼻深目的女孩，是经济系低一届的师妹，叫李梦姑，是西夏区长李仁孝的女儿。大宋治下，有三个地区是几十年前异族归顺而来，为安抚民心，便实行民族自治，分别为契丹自治省、大理自治市和西夏自治区。这西夏不仅地大物博，更有支亦官亦匪的组织“一品堂”，干将云集，贩毒走私绑架杀人无所不作，还掌握几大企业集团的大量股票，有着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之势。而这个一品堂，是暗中听命于李仁孝的。慕容复看中这一点，疏远了王语嫣，对李梦姑大献殷勤。 
萧誉见状，不禁替王语嫣感到悲哀。她和慕容复在一起时，总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唯表哥马首是瞻；而今，她的表哥却为李梦姑打水买饭，唯唯诺诺，与一般的庸俗男生没什么两样，哪还有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气派？ 
“慕容学长，去年打你的人被查出来了，你知道吗？” 
慕容复脸色一沉。那是他的奇耻大辱，萧誉居然当着李梦姑的面提起，分明是拆他的台！ 
李梦姑何等出身，人情世故通达得很，当即接过水壶离开，“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聊。” 
慕容复淡淡道：“那个我知道了。你想说什么？” 
沉静到给人压迫感的慕容复回来了。萧誉结巴道：“那个……那个不是我干的……但和我有关系，那家的小孩是我学生，他可能是为了给我出气才……” 
“哦。” 
“对不起啊……我之前不知道，但事情总是因我而起的……” 
“没关系。”慕容复整整高领毛衣冰蓝色的领口，“没别的事吧，我走了。” 
“哎，等一下！”萧誉欲言又止，“可能轮不到我说，但我还是想说……你这样子，对王语嫣很不公平。她憔悴好多，上课心不在焉，期中考试成绩很不理想……有空多关心下她吧。” 
慕容复冷笑，“你的怜香惜玉之心倒始终不减。谢谢提醒了，我的私事，我自有分寸。” 
果然是自取其辱。萧誉苦笑，慕容复装得再客气，也是讨厌自己的啊。 
（3）慕容复：无情有情间 
慕容复确实讨厌萧誉，非常讨厌。 
他瞧不起萧誉。 
确切地说，除了势均力敌的萧峰以外，周围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他觉得仅有萧峰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也仅有他有资格令萧峰臣服，其他人都是不配的。 
偏偏有这么个花痴又弱智的萧誉，对王语嫣流口水固然让人生厌，更可恶的是，竟引得萧峰围他团团转！那次他为王语嫣打架后，慕容复让人传话给萧峰，就希望萧峰也瞧不起这个丢人的弟弟，不料被令狐冲搅了局，反害自己颜面大失。又想起在新生杯小组赛中因被萧誉铲了一脚受伤下场输掉比赛而怀恨在心的风波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姑苏慕容的家风，借人之力“斗转星移”更是慕容家的绝技——慕容复稍加暗示，风波恶便心领神会，整得萧誉半死不活！ 
结果却被汪剑通找上门警告——这个白痴，居然是大理段家的独苗儿！羽翼未丰的自己，根本碰不得！命运就是如此不公。一个叫贝多芬的西洋人说过，“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绝不能使我屈服！”慕容复深以为然。 
慕容复发誓，要重振败落的慕容家，要报段誉那个小白脸的断臂之仇，要打败萧峰，证明给世人看，唯有他慕容复，才值得萧峰竭尽心力来应对！ 
至于女人，女人算什么东西？ 
王语嫣？空有其貌的芭比娃娃。 
李梦姑？虽不乏聪明练达，却趾高气扬得令人生厌。不就仗着有权有势的老爹么？如果自己有那样的老爹，这种女人白送上门都嫌碍事！ 
无情方是真豪杰，怜子必定不丈夫。慕容复永远有一颗高傲的心，即使在李梦姑面前装作低三下四，也无损他内心的尊严。因为，没有女人值得他敞开内心，天下他瞧得起的，只有一个人，一个男人——萧峰。  
 
 
第7篇 那些草儿 
（1）令狐冲：笑傲江湖 
令狐冲不是gay，绝对不是。 
他曾经喜欢一个大院长大的岳灵珊，非常喜欢。 
所以，开学第一天，他一眼便被那个男孩吸引住。男孩一双圆圆的黑眼睛，嘴唇粉粉的红，唇形优美，下唇略为丰满，边缘清晰，唇角上扬，不笑自喜——颇有几分岳灵珊的味道。 
令狐冲非常后悔看了第二眼。第二眼望去，那男孩已瞪大了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甫出现的美女，微微张开的小嘴，居然绵延出几道银丝！ 
“靠，花痴！”令狐冲脱口而出。枉生了一副抄袭他家珊珊的好皮囊！ 
男孩抹抹嘴，弯起眼睛笑了，睫毛扑闪扑闪的，让令狐冲想起燕子掠过的尾翼。没脾气的白痴——这是令狐冲对萧誉的第二个评价。 
这样的一个痴儿，自己是何时没品位地看上了呢？他被打被冤哭得一塌糊涂时？嫌他走路慢拖起他的手时？搂住他细瘦的腰跳舞时？踢足球获胜热烈拥抱时？他被踹断腿自己痛得感同身受时？……说不清，道不明，心动了就是动了，不知何时，不论何时。 
令狐冲不是gay，绝对不是。只是不小心喜欢上一个男孩，一个把自己当作最好哥们儿、心中盛满对另一个男生爱恋的男孩。 
感情这玩意儿，拿得起，就要放得下。正如放弃了珊珊、祝福她和小林子一样，令狐冲对于小誉的态度是——不能相濡以沫，则相忘于江湖。 
何况，还有盈盈。 
入大学前的暑假，令狐冲由于痛打了一个当街欺负弱小的家伙——不巧是当朝权臣之子——被关到局子里，在父母跑断腿也无济于事的心灰意冷之际，莫名其妙被释放了。到大二深秋，才听酒后失言的田伯光提及，当时竟是任盈盈从田伯光口中得知后，求了她担任日月神教教主、大宋政协主席的老爹任我行去疏通的，她不愿令狐冲有报恩的负担，刻意隐瞒了此事。 
令狐冲想：盈盈待我如此情深义重，令狐岂能负她？能够任由自己放荡而默默陪伴身旁的，能够一起笑傲江湖、琴箫合鸣的，世间女子只有盈盈一人。 
盈盈，他的红颜知己，将成为他的女友，他的妻，他孩子的母亲，他一生的伴侣。 
而小誉，只是朋友，一个他愿尽毕生之力守护的朋友。 
（2）韦小宝：小玄子的419 
韦小宝是天生的gay，绝对是。 
他打小就对自己的性向心知肚明。 
所以，第一眼见到那个干净秀气单纯温和的家教老师，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出现了。 
他以猎人的本能感受到，这是只吃软不吃硬的小倔驴，所以他充分利用上天赐给自己的优势——年纪小，样子美，嘴巴甜——扮纯洁，装无辜，有机会就抓住一切机会吃小誉豆腐，没机会就创造机会粘住小誉。他相信，得手只是迟早的事。（菘：这儿照抄了Dansy大人的一段评论。） 
钟灵的出现令韦小宝小小地郁闷了一下，但他从小誉的眼神看出来，不必等他下手，这个少根筋的家伙会主动放弃。 
但自己这边出了问题，被父母逼着去美国。 
种种勾引诱惑慢柴温火的举动用在那个白痴身上，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消弭无形，他尚未开展新的行动，怎么可以半途而废？这个烂好心的笨蛋，连自己学习上懂了装不懂的小伎俩都看不破、装模作样皱个眉头嘟嘟嘴都会心软、扮乖作宝肆无忌惮吃他豆腐都不生气，这么蠢，自己不在身边，还不被别人吃抹干净了？特别是令狐冲那家伙，明显不怀好意，又是近水楼台……不行，不能离开！ 
机会来了。幻想了一年的纤美躯体不着丝缕摆在眼前，十六岁的少年是很难克制的，况且韦小宝从来就不是一个克制自己欲望的人。 
因这一时的快感，全盘计划被打破，韦小宝明白，短期内是无法得到原谅了，更不必说两相情愿。 
出国前见了小誉一面，相对无言。告别回家，发现包中塞了个信封，里边一叠钱和一张纸条，纸上只七个字：“红包钱还你，谢谢。”韦小宝难过极了。原来钱真是脏的，可以把自己最纯洁的感情侮辱得如此不堪。 
最纯洁的，初恋。是自己亲手毁了这份干净得不容亵渎的感情。 
韦小宝并不死心。在大洋彼岸，他常想，离开个一年半载，小誉那么不藏心事的人，大概会把不愉快淡忘了，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然而，没想到，父亲东窗事发，几年内自己是回不去了。  
 
 
寒夜里，韦小宝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心情糟透了，实在不想在家对着罗嗦的老妈和龟毛的继父。想喝点酒，偏TM有什么二十一岁以下不准饮酒的破规定，害老子有钱都买不到醉！ 
“嗨，小宝！”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在他身旁坐下。 
韦小宝爱搭不理地嗯了声。这个阴魂不散的康熙，随时在自己眼前晃悠，烦不烦？ 
两人是一个月前在超市认识的。 
——小宝的手伸向仅剩的一袋冷冻水饺，却被一只大手抢了先。小宝瞪去，是个黄皮肤的青年，个子很高，浓黑的剑眉，眼梢上挑，极有威势。 
――那人笑着用汉语说，“你是大宋人吗？”笑容明朗灿烂，不是韦小宝根据其相貌气质猜测的那种优雅而淡漠的礼貌微笑。 
――“没错。你也是？” 
――“我来自满洲国，但母亲是宋人，咱们也算同胞哦。喏，饺子给你吧。”满洲国处于大宋、倭国和俄国之间，虽属于世界上少数的君主独裁国家，但君明臣贤，经济发达和文明开化程度都不输大宋。 
——“谢谢。”哼，算你半个同胞的良心。 
——“可以问你的名字吗？我的汉语名字是康熙，你可以叫我的小名，小玄子。” 
——长得不错，废话不少！谁稀罕叫你小名！韦小宝喜欢的是小誉那种乖乖纯纯的类型，对这种硬邦邦的大块头不感兴趣，不耐烦地报了姓名。 
――自称是耶鲁大学法学院研究生的康熙，从此便经常出现在韦小宝视野中。  
 
 
“小宝，不开心？”康熙的普通话很是流利。 
“关你P事！”韦小宝烦得要死——小誉，小誉，我见不到小誉了！ 
“关心你呀。”康熙无辜地睁大丹凤眼，“小小年纪，这么大火气，别让人以为你是欲求不满！” 
“×，大爷就是欲求不满！”韦小宝更加想念香香软软的小誉，只吃过一次，不过瘾啊，哪年哪月才能再享艳福？“怎么着，你丫老围着转，什么意思？告诉你，大爷可跟男人玩的！” 
“有何不可？” 
“什么？”韦小宝掏掏耳朵，是自己心烦意乱之下听错了，还是对方不理解大宋语言的奥妙精深而把它用错了？ 
康熙邪邪飞个媚眼，“我是说，可以接受for one night！” 
“你……”饶韦小宝心黑皮厚，到底是个小屁孩，见这阵势慌了手脚，干笑道，“你真是gay？” 
“是的！我不滥交的，安全你尽管放心。” 
靠，这世上到底有比自己脸皮更厚的！韦小宝头脑飞速转动着。他不是禁欲主义者，跟小誉前途渺茫，这几年早晚要找别的男人泄火，眼前这个倒可以考虑——虽不是他心仪的类型，但尝试一下，征服一个比自己成熟壮硕的男人，应该别有乐趣吧？最重要的是，康熙气息很干净，认识以来也不见跟别的男人有来往，应该不会带乱七八糟的脏病，玩起来没有后顾之忧。韦小宝拿定主意，要利用这份体温来暂时抛掉思念小誉带来的煎熬，“先说好，我只在上边的！” 
“OK！” 
答应得这么爽快，会不会别有图谋？韦小宝眼珠一转，飞起一脚踢在康熙胸前。 
康熙哎哟痛呼，仰面倒下。 
韦小宝扶起他，笑道：“逗你玩的！”这下放了心，对方体格虽占优势，但没受过训练，并非自己这个空手道蓝带的对手。 

在康熙整洁温暖的公寓里洗过澡，韦小宝望着对方蜜色胸膛上两粒红蕾和肌理清晰的小腹，口干舌燥，把自己睡袍带子一扯，赤条条扑上去。两人在床上亲吻着，抚摸着，喘息着，滚作一团。康熙揉捏的功夫相当厉害，韦小宝没面子地先泄了，忙加强给予对方的刺激，同时自己努力重整旗鼓。 
“有没有润滑液……”韦小宝正说话，却觉后庭有异物探入，大惊，“你……你TM干吗？说好我上的！” 

“会让你上去的……”康熙无害的笑容变成君临天下的气势，伟岸的身体压上去，一用力，把韦小宝双手反剪到头顶。 
韦小宝死命挣扎，毫无效果，方知着了人家的道儿，大骂道：“不要脸的满洲贼，竟敢暗算你大爷！” 
“小宝儿别浪费力气了，我可是空手道黑带二段。”康熙微笑着说完，俯头吮住韦小宝胸前的蓓蕾。 
韦小宝一激灵，蜷起身，骂声也微弱了…… 

被握住腰在康熙身上扭动、想摆脱穴内那条巨蟒而不得时，韦小宝才明白，所谓“在上边”是这个概念！他疼得哭爹叫娘，嚷道，“让我下去！我不要在上边了！” 
“是你自己说的。”康熙沙哑着嗓子，放下少年骨肉停匀的躯体，把他两条长腿朝脑袋的方向扳去，暴露出被鲜血染得嫣红的洞口，插了进去

韦小宝在昏倒的刹那想：在下边更不是人受的罪……自己强迫小誉的行径遭报应了……他早晚也要让康熙尝尝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可惜，韦小宝永无机会翻身了。不久后他将知道，他遇到的康熙，小玄子， 满文姓名为 爱新觉罗 玄夜，是满洲国的皇太子，韦小宝这辈子注定的克星。  
 
 
（3）欧阳克：金蛇的宝贝 
欧阳克本来不是gay，但后来是了。 
因为他不幸地爱上一个叫作黄蓉的女人，从而不幸地遇上一个叫作夏雪宜的男人。 
——苦修了大半学期的耽美漫画和小说，欧阳克终因能透彻剖析泉与晃司爱之真谛而得到黄蓉的秋波。黄蓉破天荒主动提出邀请，约他去一家名叫“一夜钟情”的酒吧。欧阳克大喜，有望将她的身心一并掳获！ 
——欧阳克用啫哩水把头发打湿，做出凌乱不羁的性感效果，再喷上KENZO“玉树临风”香水，风度翩翩地赴约。 
——黄蓉笑靥如花，频频劝酒，“欧阳你要尽兴哦，咱们今晚就不回学校了。” 
——欧阳克心花怒放，三杯威士忌饮完，已微微有些晕眩。美中不足的是，旁边桌上的黑衣男人一直盯着他，邪魅阴狠的眼神像一条毒蛇，令人不适。“蓉儿，我喝得差不多了。”他拒绝了黄蓉叫的第四杯烈酒。做那事时，微醺可以增加兴致、延长勃起时间，但酩酊大醉就硬不起来了，欧阳克是个中老手，很善于把握尺度。 
——“不嘛，不许扫人家的兴！”黄蓉嗲嗲横他一眼。 
——这一眼既不失少女的娇痴，又饱含了绝艳的妩媚，欧阳克骨头都酥了，几口酒稀里糊涂下肚，飘飘然不知所以。 
——“哎，那不是夏大哥么，”黄蓉做刚发现黑衣男子之状，唤道，“过来一起坐啊！来，给你们介绍，我同学，欧阳克；我朋友，夏雪宜。” 
——夏雪宜？欧阳克一惊，酒醒了一半。夏雪宜，不是黑道上有名的金蛇帮帮主么，其出名，不仅因其势力庞大、心狠手辣，更因其喜渔男色，但凡其瞧中的，哪怕是宰相家的公子，也能搞到手！如果此夏雪宜即彼夏雪宜，那么……欧阳克暗叫不妙，强笑道：“夏大哥和大名鼎鼎的金蛇帮帮主同名呢。” 
——“大名鼎鼎谈不上，能得欧阳小弟一闻，在下已心满意足。”夏雪宜品口鲜红的“血腥玛丽”，优雅一笑。 
——惨、了！！！欧阳克撑着桌面起身，“不早了，蓉儿，咱们回去吧。” 
——黄蓉格格娇笑，“你醉成这样，本姑娘可背不动。夏大哥，蓉儿先告辞，欧阳就交给你啦！” 
——操，骚娘们儿，早存心整我了是不是？逼老子看那些男男相好的东西，就是为了今天，就是想害老子变成兔子，老子偏不！欧阳克被夏雪宜制住，心中大骂，却仍不舍把难听话出口，眼睁睁看最爱的女人弃自己而去。 
——夜里，被那个家伙折磨得死去活来，黎明才趁他出门处理紧急帮务之机逃脱。欧阳克身体痛苦，精神更是濒于崩溃，想自己玩过多少女人，如今竟被一个男人上了！并且自己还惹不起对方，只能忍气吞声、卧薪尝胆！ 
——手机响了。“宝贝儿，咱们昨晚做得不够多么，你还有力气溜回学校？” 
——“你管不着！” 
——“我不放心……得过去看看你哟……” 
——“你想干什么？你别来！” 
——“宝贝儿就不想见见我么？或者，你更想见咱们昨夜的照片？或者录像？” 
——“你……你敢！” 
——“为情思所狂的人，有什么不敢？宝贝儿，一刻不见你，我就想得要疯呢……” 
——“你……你……姓夏的，你王八蛋！” 
——“别生气嘛，我一会儿就到……” 
——欧阳克“啪”地把手机砸到地上，“啊！啊！”嘶吼几声，浑身发抖。在这儿是逃不开夏雪宜的毒手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欧阳克去了加拿大。老叔有钱，申请个学校易如反掌。欧阳克与过往之人全断了联系，似乎这样就可以忘记那桩不堪之事，躲开夏雪宜的阴影。 
——天不遂人愿。半年后，夏雪宜出现了。邪恶与无耻的简单相加。 
——又过了半年，加拿大的同性婚姻登记册中增加了一对名字：夏雪宜－欧阳克。 
（4）虚竹：重逢梦姑 
大二的五一，虚竹再游京师，为考京大研究生提前做准备。 
未名湖畔，他遇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女孩。两年了，她出落得更为动人…… 
——大一的国庆节，虚竹去陶然亭，流连忘返，天黑了才离开，又坐错车，在陌生的北京城兜了几个大圈。夜深了，经过暗处，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围着一个女孩动手动脚，女孩烂醉如泥，无力地扭动。他冲过去，仗着蛮力赶走流氓。想问她住址，她神智全然不清。虚竹一筹莫展，把她背到一个小旅馆睡下。第二天，女孩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啪啪两记耳光扇过去，夺门而出。虚竹结了帐追去，已不见芳踪。 
李梦姑与慕容复吵了一架，不爽地在湖边晃荡。她是故意找茬的，慕容复这个准男友越是宠着让着，她越觉烦闷。总觉身边追求自己的男生都极尽讨好之能事，却无一可见真心，无一不是冲着她的显赫家世而来。找个倾心以待之人，多么简单的要求，却如此难以达到么？ 
两道坦白的爱慕眼光射来，李梦姑抬头，楞了。虽只有一面之缘，那个她当年与父母大吵一架出走京城时打了两巴掌的丑家伙，给她的印象仍非常深刻——她后来慢慢忆起，自己醉酒后被流氓调戏，是为那人所救，自己着实冤枉了好人…… 
虚竹见这副有着深深双眼皮的大眼睛也在望着自己，眉目间并非无情，一激动，张口唤道，“你……是你……” 
李梦姑被他手足无措的窘样逗笑了。这个连她姓甚名甚都不知道却难掩爱慕的朴实汉子，既能救她一命、念她两年，或许也能一辈子对她好吧。 


第8篇 浮云生死 
（1）从萧誉到段誉 
萧誉大二的初春，萧远山被查出得了白血病。 
萧刀两家都没什么有钱的亲友，两个孩子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同学家——汪剑通、任盈盈，皆是父亲为官清廉，贵而不富；令狐冲，小康之家；黄蓉，害了欧阳克之后，被欧阳锋怀恨，黄药师的桃花岛集团遭毒手，元气大伤……都借不出多少钱。连欧阳锋、岳不群这样扯不上多少关系的人，萧誉也试着求过，得到的答复是，段家已知会过，不可相帮。 
最后的一个希望是耶律家。耶律洪基态度很明确，若帮了萧家，就是与段家为敌，那么自己必须得到补偿——萧峰要把创建中的企业让出80％股份，且毕生为耶律家效力。 
萧誉怎肯让哥哥屈就这种卖身契约，终是偷偷找到段延庆，答应了认祖归宗的条件。 
从此，萧誉变成段誉。 
（2）段紫之恨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在爷爷软磨硬泡下，段誉不得不去了大理。萧峰忙于新投入运营的公司业务，无暇同往，两人只得忍受思念之苦，每日手机传情。 
因着段家趁萧家之危强求，段誉甚是心寒，在大理每日外出赏花玩景，对家人能躲则躲。段延庆驻守京城总部，不见面还好；段正淳、阮星竹二人，成为所谓的叔叔婶婶，相处实在尴尬；段紫在学校神出鬼没窥探萧峰行迹不说，对他处处撒泼耍赖欺负人也不说，单那一副霸住萧峰的神气，就用意全显，日久见人心，段誉再迟钝也瞧出来了，和她相处难免不快；唯有跟返老还童的段老爷子，还能勉强聊上几句，尽尽孝心。 
“紫小姐，电话！” 
段紫接过，听得那头说，“我是萧峰，在你们门外……”不等他说完，段紫便冲出去，“峰哥哥，我去接你！” 
萧峰苦笑。本想给小誉一个惊喜，哪知小誉手机关机，打家里电话也不在，段家他正式见过的只有段延庆和段紫了，他很不愿与段紫牵扯，却还是得找她。 
“峰哥哥！”夏日的黄昏中，那个大男孩笔挺地站着，身上洒满淡金的夕阳光辉——美得像在做梦！段紫扑过去，蹭在他散发着强烈男子气息的胸口，“你怎么来了？” 
萧峰退开，“来看看小誉。” 
“小誉，又是小誉！就没有想过我吗？” 
萧峰笑笑，“他去哪儿了？” 
段紫转转眼珠，“当然是约会啦！誉哥哥没跟你讲么，他天天跟钟灵学姐在一起，家都不回。听说钟灵是他以前女朋友，看样子他们要旧情复燃喽。前天爷爷还偷偷跟去看了，对这个孙媳妇好满意哦！” 
钟灵谅解了段誉的身世，瞒着家人与他来往，这段时间陪他同游大理——这些事萧峰听段誉汇报过了，但经段紫添油加醋一说，不由怅然。 
段廉义和阮星竹早听过段紫兄妹二人对萧峰的无数溢美之词，如今见他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颇有轩昂之气，连顽劣难教的阿紫都对他服服帖帖，便有几分接纳乘龙快婿之意，晚饭后为他安排了房间，嘱咐下人妥帖服侍。 
萧峰一心等的只是小誉，却听段廉义接到贴身保护段誉的巴天石来电，说他与钟灵父母在一起，须晚些回来，心下更是烦闷。萧峰相信小誉并无他念，但他竟见了钟灵父母，人家难免误会，麻烦会越纠越多。 
“峰哥哥！”段紫头发湿漉漉地进门，带来一身沐浴后的橘香，“你也刚洗过澡？看什么呢？”她往萧峰身上挨去，“《大理晚报》？呵呵，爷爷最喜欢看了。峰哥哥，发现了吗，爷爷很喜欢你！” 
萧峰往沙发那头挪挪，敷衍了一声。 
“妈妈对你印象也蛮好。晚些爸爸回来，你要再接再厉把他搞定哦！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萧峰对段正淳这种花花公子甚为不齿，冷冷道：“我为什么要讨他欢心？” 
段紫恼道：“我的情意，你半分不放在心上吗？”一年来，未发现萧峰有亲近的女生，传闻追过他的阿朱、康敏等人，她也查明了不具威胁，以为自己能得以时时守在他身边，得他和颜悦色相待，总归是与众不同的。却想不到，萧峰迁就她，固是本性宽厚使然，更是因了小誉的软语相求，怕小誉难过而不愿与她龃龉。 
“我只当你是妹妹。”此话已十分勉强，本心而言，这样的妹妹，萧峰不愿有。 
段紫泫然欲泣，咬住嘴唇奔离。 


半小时后，段紫再度出现，神情自若。 
“峰哥哥不接受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 
“我认识吗？” 
“不想谈这个问题。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人家也要等誉哥哥嘛，一个人好无聊。”段紫赖着不走，开了电视看娱乐节目，格格笑个不停。萧峰在一旁视若罔闻，翻完报纸，换成专业书。 
萧峰去趟卫生间回来，段紫又贴上，没话找话粘乎了一会儿。 
“好渴啊，我去拿饮料。峰哥哥要喝什么吗？你的水半天没动啦，要不要加一点？” 
“不用了，谢谢。” 
段紫喝着果汁，叽哩呱啦又唱了会儿独角戏。 
“你不渴么，水喝少了会中暑哦！” 
萧峰微笑，“这么热情地劝我喝水，莫非里边加了什么好东西不成？” 
段紫变脸，“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龌龊吗？好，你不相信，我喝给你看。”她端起萧峰的水杯，企望他会哄哄自己，不料他岿然不动，一副了然于心的微笑。她举着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终是放下，愤愤道：“白开水这么难喝，我才不要呢！” 
萧峰说：“去年小誉上吐下泻那几次，都是跟你吃饭之后闹的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是神，你什么都知道！”段紫怒气冲冲跳起来，“没错，都是我干的！这水里也放了麻醉药！你既把我想象成无恶不作的坏人，为什么还要对我好？伪君子！我以前故意恶言恶语，你不生气；后来在你面前乖乖的，你也不欢喜；现在你可以生气了！宁愿看你生气，也不要你那种不带真实情绪的所谓关爱！” 
萧峰不语。他不是神，无法博爱世人。对段紫的关注，几乎全部围绕着她会不会伤害小誉。至于她待他的态度，正如她自身的喜怒哀乐一样，确实……是他毫不在意的。 
段紫见他并不否认，更是怒不可遏。她自恃美貌，向来只有男生迷恋自己的份，哪想会在萧峰这儿碰个大钉子！想起平日萧峰对段誉的异常疼爱，想起游坦之关于二人关系的暗示，原本就有、自己却不愿承认的怀疑脱口而出，“你不仅是不喜欢我，所有的女人你都不喜欢！心里只有你的小誉是不是，恋弟狂，同性恋，乱伦，变态！” 
日夜担心的被曝光的那一刻，这么早就到来了么？萧峰力持镇静，“疼弟弟有什么不对，你不要乱讲！” 
“乱讲？哼，我会拿出证据的！”段紫摔门而出。 
（3）浮生微痕 
敝屐荣华，浮云生死。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以上记录的，是这么一群或可爱或可敬或可怜或可恨的人，在他们生命中留下的一些小小片断… 
以下摘录的，是接下来的一些小小片断…… 
片断1：萧峰到达大理之日，段誉与钟灵逛街，与钟灵父母钟万仇、甘宝宝相遇，饭后又巧遇段正淳，甘宝宝慌乱中泄露——钟灵乃段正淳之女。 
片断2：开学后，京大三角地公告栏和BBS惊现萧峰段誉兄弟热吻照片，经查为游坦之所伪造。一并查出，之前多桩利用PS照片侮辱大宋皇族和京大师生之事皆为该人所做。游坦之被勒令退学，且家遭巨变，离开京大前约会段紫，望其念自己为其所付惨痛代价而许以白首之约，遭拒，精神崩溃，挟段紫跳楼，双双身亡。 
片断3：段延庆恨游坦之公布萧段照片伤害誉儿，使人栽赃于他，终致其家破人亡，满意。段延庆当年初见段紫，便厌她与老夫人神似之恶毒，故意纵容她走邪道，得知游坦之受她指使后尤怒，因她之死甚快。 
片断4：为斩断兄弟之恋，段延庆令萧段二人中一人出国，段誉不从，萧峰从长远计答应。在美国遇康熙，惺惺相惜，合作创业，企业成长迅速，在纳斯达克上市。六年后，二十七岁的萧峰学成归来，其IT公司已是业界老大，在美国、大宋、满洲三国皆叱咤风云。 
片断5：萧峰出国期间，段老爷子病逝，逝前与段延庆就当年的仇恨与心结达成谅解，段延庆更为珍视亲情，后悔逼走萧峰致使段誉恼了自己。 
片断6：段誉在京大电子系读博，与哥久别重逢，不胜欢喜。两人找段延庆摊牌，表明绝不屈服。段延庆欣慰道，段某一世枭雄，岂是受世人眼光约束的俗人，这几年的别离实乃考验二人感情，自己一生孤寂，恋刀白凤而不得，唯愿儿子幸福就好。 
片断7：刀白凤始终无法对段正淳忘怀，萧远山亦深爱发妻，萧刀的婚姻有亲情无爱情，但多年相濡以沫，她终不肯弃萧远山而从段延庆。早对两个儿子的亲密有所怀疑，只是装聋作哑，帮着对萧刀两家隐瞒。 
片断8：萧远山等人思想传统，再三催萧峰成婚。早已与郭靖结婚生女的黄蓉慷慨相助，从假女友演到假太太，笑料不断。段誉捡得一个男婴，萧峰以父亲名义收养，黄蓉一出抛夫弃子的离婚剧使萧峰婚姻大剧顺利落幕，从此萧段二人的家庭压力化解。 
片断9：慕容复在股市淘到第一桶金后，进军证券业，企图操纵段氏股价。已得萧段谅解的韦小宝金融专业毕业，协助康熙、萧峰管理企业，并帮段家与慕容复商战。 
片断10：令狐冲本科毕业后工作，二十六岁结婚。令狐与盈盈婚礼之日，林平之大醉。他自始暗恋令狐，却不得其关注，为吸引其注意才抢走岳灵珊。后来得知岳不群实际是林家惨案的幕后指使者，为的是得到福威镖局专利技术“辟邪剑谱”。既无望得到令狐的爱，林平之发誓，以后的自己，将是一个不再有爱、以恨为生之人。 
片断11：钟灵代替不愿涉足商场的段誉接管段氏，壮大企业之余，大做慈善事业。她终身未婚，心灵宁静快乐，因为，她不幸而幸运地爱上的那个成为自己堂哥的白痴是幸福的，她实现了保护他纯洁美好的诺言。 
…… 
可爱的人总会有可爱的人生。尽可相信，无论经过多少波折与苦痛，相爱的人终会相守，有资格获得幸福的人终会幸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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