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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无盐 

                   作 者：卓玄凝    类别:浪漫言情-穿越时空
                  作品关键字：无盐懒女、龙魄、<最无盐·别惹妖乐>
                  无颜即无盐，无盐则无味，无味则懒散。懒猪穿越了，经历了丫头选主、拜师学艺、堕落宫廷、相望江湖、内府情伤、小姐戏夫、我意红尘、贵妃离宫、大隐于朝、携手天涯……迎来尾声。
                      
                  女主大名豆樱，小名三三，原名肖尧平，外号妖乐(le)，一个善良中透点邪恶的无盐懒女。初九，潜龙勿用！潜龙戏水是天性，且看嫡龙传人懒丫头将一汪死水颠覆。
                      潜龙，上古的水陆两栖动物。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吞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勿用，是隐，隐是人生中很难的境界，隐于知时不可为而不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下的人成名求利早已是司空见惯之事，何来隐呢 ? 
                  个人的意志与作为要做到不为世俗所移易，不随波逐流于功名利禄、不汲营于小头锐面的嘴脸，才能实现不成乎名，才能做到真正的隐遯！要做到遯世已经很不容易了，要进一步的在遯世中没有烦闷与郁卒，更难喔！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1章 穿了，美女变成鬼第2章 伴读选拔测试（一）第3章 伴读选拔测试（二）
            第4章 此情可待第5章 中秋之夜第6章 番外·赤剑与冰剑（一）
            第7章 番外·赤剑与冰剑（二）第8章 拜师大作战（一）第9章 拜师大作战（二）
            第10章 拜师大作战（三）第11章 花与剑第12章 神啊救救我吧（一）
            第13章 神啊救救我吧（二）第14章 重阳竞技


           卷二 堕落宫廷


       第15章 有客到第16章 皇宫，我来了第17章 绯色春宫
            第18章 混迹宫廷第19章 妃子笑第20章 秀女争风（一）
            第21章 秀女争风（二）第22章 秀女争风（三）第23章 秀女争风（四）
            第24章 虚惊一场第25章 雀屏争霸（一）第26章 雀屏争霸（二）
            第27章 防不胜防（一）第28章 防不胜防（二）第29章 防不胜防（三）
            第30章 防不胜防（四）第31章 防不胜防（五）

            侠客行（三）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1章 穿了，美女变成鬼
章节字数：4320 更新时间：08-08-22 13:14
    
我死了，然后我穿越了，成了神龙星大玉国当朝兵部尚书周子毅之女——周净音的贴身丫鬟“豆樱”。说实话，当我从一个21世纪的时尚女性变成一个落后时空的丑丫头，一度有过求死之心。我的前世——一个活了25年却只懂享受不事生产的妙龄女青年，我的今生——一个丑得恐怖又行为乖谬的7岁小丫头。

    
本人原名：肖尧平，人称：妖乐（le），却常被损友念成“妖乐（yue）”，她们觉得我的性情很像《绝代双娇》里的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从此“妖乐（邀月）”就成了我的外号，女，25岁，外语系本科毕业生，爱好是收集各种各样的模型玩具，纯粹一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女。我曾经很期待穿回古代时空，常抱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生几百年，做一个古代女子，没有考场的压力——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职场的压力——那是男人的事，没有情场的压力——父母或主子包办。或许命好点的，一穿过去就是个公主、教主，可以不愁吃穿不愁嫁又能不劳而获。但是当我带着二十多年的前世记忆，突然来到一个男尊女卑、皇权至上的架空时空，变成一个又瘦又丑的使唤丫头展开我的奴役生活，简直就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肖尧平！”老妈怒吼着拍开我的书房大门。

    
书房里堆满了各类模型、各式玩具，只在角落里摆了个小书架，上面放有几排外语字典和书籍，这里美其名曰：“书房”，其实就是我的玩具收藏室。我正趴在书桌上埋头组装一套迷你的“LoveHouse”模型，这个模型倾注了我对未来家园的幻想，一间弯月型的三层楼小别墅，一座美丽的花园。被老妈突然一吼，我组建了半天的小屋差点倒塌。

    
“肖尧平，你说说你像什么样，毕业整整一年了，不交男朋友，不找正经工作，成天只知道窝在家里玩模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玩物丧志，你就是不听。你怎么这么不长进啊，都25岁的人了，还不知道懂事，你一生能有几个25岁！啊？还记得你昨天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立即给我出门去找工作！”

    
老妈的大嗓门震得我的耳模“嗡嗡”作响。是了，我昨天在被老妈第N次爱的教育后，揪着耳朵向她作了保证，保证今天出门找工作，结果都快中午了，她跟牌友打完十六圈回来，发现我还在书房里废寝忘食的玩模型。

    “还不快给我出门！”大吼一声。

    
“是！”我可怜兮兮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留恋地看着桌上的模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亲戚们都说我妈曾是个大美人，嫁人后更是温柔婉约、持家有道，我的美貌基本上都是遗传她的。她在丈夫面前总是柔弱可人、小声细语，但对我这个女儿就没这么客气了，成天像个铁匠婆似的鞭策我，一副狠铁不成钢的模样。

    
“喏，把简历收好，这张名单是我替你查好的几个面试公司，等下面试时注意礼貌，老板问话时要谦虚。出门后别给我再跑到商场去买玩具，你要是再给我发现一次就别想让我再给你生活费！今天如果不成功的话，你别给我回来了！”

    
就这样，我被老妈踢出了家门，抱着简历四处找工作，几场面试下来使我的世界昏天暗地、日月无光，那些个男主管在见了我的容貌后几乎都是一副垂涎模样，看得我心里发毛。最后，我找了家外贸公司做外交文员，一个工作日后正式上班。为了哀悼我的自由岁月，连夜约出两个死党K歌发泄，阿飒和小乔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们三人被成为“铁人三角”，总是腻在一块儿，好事坏事常一起干。我们一直疯狂到半夜，起程回家时夜空中雷雨大作。或许老天也在哀悼我的自由时光即将结束。

    
“我骑了机车，送你们回去。”男人婆阿飒插着口袋说。阿飒，全名：寒飒，是健身教练，一头碎短的秀发，一身宽松的衬衫牛仔，1米74的个头，模样十分中性，走在大街上常有女生向她抛眉眼，健身房里的女人都把她假想成最佳情人。

    “不用了，你是出了名的马路杀手，我还是安全至上，打的走。”我摇头拒绝。

    
“那就这样喽，回家后电话联系。阿飒姐，我跟你走。”小乔含着棒棒糖说，声音是可爱的娃娃音，就跟她的长相一样甜美。小乔，全名：乔代儿，是名全能护士，模样娇小可人，待人处事都很温柔。

    “哎，妖乐（邀月），一个人等车可要小心哦。没有我在身边保护，千万别跟色狼回家。”

    
“死阿飒，要你多嘴！小心你自己吧，这天气骑车最危险，你出事没关系，千万别伤了我们家小乔，不然柯枫准找你拼命！”又叫我“邀月”，够气人的，立即拿话顶她。柯枫是小乔的未婚夫，两人下个月就结婚了。说起来我们三人的关系之所以这么铁，还是因为柯枫，曾经暴发的三女争一男事件可是轰动全校的。

    
于是，两个死党披着雨衣骑着机车返家，我撑着伞在站台上等车，等了十来分钟不见有车，雨水把我的耐心都消磨干净了，见雨势小了便决定徒步回家。贪图方便，我抄近路走了小道捷径。在静寂的街道上我倒霉地遇到了雨夜杀手，因为我的姣好容颜，竟被好色匪徒捂着口鼻勒着脖子拖进了小巷里，口鼻上被捂了手帕，一股氨水的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在激烈的挣扎中我被一巴掌拍倒在地，倒地的瞬间我不慎被地上的大块碎玻璃刺穿心脏，瞪着双眼当场毙命，根本没有时间追究是哪个缺德鬼在地上砸的啤酒瓶。

    “姐姐，快接电话。姐姐，快接电话……”我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上面显示的来电姓名是“爱窝”，是家里打来的，打电话的人自然是妈妈，她应该是来催我回家的。

    
大雨中看着我血流成河和死不瞑目的双眼，匪徒没有进行奸尸行动，而是费力地把我的尸体拖上了小车，车子在前方十字路口右转。在马路的另一端，围了几个零散的路人，大半夜里警笛作响，交警正在封锁现场，一辆货车撞在绿化带上，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还在一摆一摆地晃动，一辆机车倒在地上，两个女生倒在血泊中，一个已没了生命迹象，另一个还在吐血，急救人员正在进行现场急救。

    我被运到了荒山，被简单地埋在了隐秘处的泥地里。

    
我死了吗？连夜的大雨把我的尸体冲刷到了地层表面，和着雨水和泥土的脸上有一双冰凉而幽怨的眼眸。我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但意识仍残存在脑海里。我死了吗？我的意识笼罩了浓浓的悲伤。不！不要！我想活着，我要好好的活着，这一世，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如果就这么消失了，妈妈会着急的，死党会抱怨的，我现在好想乖乖的呆在家里听妈妈罗哩吧嗦的唠叨，然后找个朋友发发牢骚，我只想要一份简单的快乐。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难道这就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老天啊，请让我再活一次吧！下一世，我再也不要美貌，我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

    当第一屡阳光照向我的尸首时，我神奇的穿越了。

    
清晨，我在一个丑小孩的身体里“还魂”，醒来时正平躺在丫鬟房的通铺上，额头上搭着毛巾，身边围着五颗小脑袋，一个稍大点的女孩见我醒了便搂着我抱头大哭。说来奇怪，我醒来后竟能隐约知道这具身体原主的某些记忆，两种记忆或者说是两道灵魂正在相互融合着。融合的过程令我的脑袋晕晕的，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渗透到了我的意识里，我默默地吸收着这具身体的记忆片断。这种感觉让我怀疑自己的灵魂原先就沉睡在这具身体里。那么，是我死后借尸还魂，然后融合了身体的记忆；还是我转世到了这具身体里，如今只是在某个契机下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看着满屋子的古老装扮，我该不会是回到了前世吧。我的脑袋开始混乱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安静的家伙，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不久便失踪了，其父不详，一直由母亲的闺中密友代养，因为母亲叫豆豆，她便姓豆，又因生在三月三的龙樱树下，便被取名为“豆樱”，小名三三。

    
我内心平静地由着名叫善柔的女孩拥抱着。对我来说，死了还能重生，应该算是幸运，在心底小小的欢呼！鲜花、彩带、鸣炮、奏乐……而且像我这种懒散之人一贯奉行的是“即来之则安之”。

    “三三，你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们了！尤其是善柔姐姐，她为了照顾你可是一夜没敢合眼。”巧巧眨巴着水灵大眼，说话时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那模样刹是可爱。

    
“你现在烧也退了人也醒了，过两天正好可以跟我们一起参加伴读选拔，我们可不能让北边的那几个小子笑话了去。”周珊儿的父母都是尚书府的家奴，而且地位不低，因此她的性格比较活泼，说话更是直爽。

    “三三，你没事了，太好了！”两个亲姐妹丁丁、当当异口同声。

    “昨日曹大夫说你凶多吉少时，可吓坏我们了。”巧巧激动地说。

    
抱着我的善柔终于松开了手，泪眼迷离地说：“臭丫头，以后可不许这么吓唬姐姐，不然我怎么跟娘亲交代。呜呜呜~~~进尚书府前，我答应了娘亲要替豆姨好好照顾你的，在这儿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可不能有事。呜呜呜呜……”半年前家乡闹虫害，善母不愿饿死孩子就把善柔和三三一起送进了尚书府，只把病重的幼子善杰留在身边。她俩在尚书府的卖身契上签了三十年，把青春都卖断了。

    
我满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把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脖子的善柔，重重地叹了口气，若是让眼前这人知道三三的身体已经易主了，绝对会泪水如黄河般泛滥。我清清嗓子，勉强让喉咙里发出干干的声音：“水、水……我要喝水。”

    
巧巧很快便递上一杯水，善柔接过杯子喂我。我不习惯让小孩伺候，便伸手打算去接杯子，却看到自己的纤纤玉指变成了一双虽然白皙却又瘦又干的爪子，全身瞬间僵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在我的概念里，小孩子的手不是都白白胖胖的吗，至少我小时候就是一节节的藕臂。善柔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便好心地把杯子递近我唇边，嘴里还不断地跟我交代着：“三，咱以后没事就离二少爷远点，尤其是他养着的那条大狗，见了就绕道走，知道吗？你这回被那破狗吓得发了两天高烧。你……”

    
善柔在那碎碎念，我低头看到了水杯里的倒影，那是一个模糊的黑影，“啊——”我失声尖叫，并挥手打翻了杯子，白开水倒在了薄被上。刚才看到的那是……我的长相……我火速跳下床，顾不得头晕目眩、体力不支在房间里乱窜。

    是的乱窜，我在找镜子，刚才看到的倒影一定是错觉。一定是的！找了半天没发现目标，只瞥见门外院子里有口水井，便冲上前去。

    “三三！”

    “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三三，你在找什么？”

    “啊！三三，你要干什么呀？”

    ……

    
“啊~~~~啊——”我趴到井口，把脑袋往里一探，立即大叫着晕倒在水井边上。我看到了什么，空洞的双眼，苍白的脸色，皮包骨的脸型，脸颊贴耳的下方有两块对称的水波状条纹，那条纹类似传说中的龙绞纹，在井水的反射下泛着微弱的绿光……我看到了一张类似骷髅的怪异鬼脸竟长在自己脸上。神啊，我是说过不要美貌，但没说过我要鬼脸，啊，就让我这么死去吧！我——晕了。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2章 伴读选拔测试（一）
章节字数：5278 更新时间：08-08-22 13:15
    
当我第N次被同住的小女孩掐着人中醒来时正好是两天后的伴读选拔测试日，我这两天醒了就吃，吃完就晕，精神十分萎靡，但体力总算恢复了。管理丫鬟的冷嬷嬷也来看过我一回，人还算和气，见我病病歪歪的也没急着让我去干活，由着我休息，所以我对这个新环境也不再那么排斥了。穿越，我没意见，即使是女变男我也不介意，变成个卖了身的小丫鬟也没啥大不了，但若让我从前世的美女身份变成个人模鬼样的丑丫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还不如不穿了，还不如让我就这么死了。没身份没地位没靠山没房子没车子没金子没相貌，叫我日后怎么混，叫我拿什么继续前世的米虫生涯！我悲啊，心都在淌血。

    
或许还是有办法补救的，21世纪的整容技术那么发达也是人创的，再说女大十八变，或许……恩，有机会我一定要离开这儿去寻找神医，一定要把容貌变得跟以前一样魅力四射、光彩照人，然后再找个长期饭票潇洒过一生。不对不对，只要能变回以前的一半就好，红颜薄命嘛，长得普普通通就好。可是，假如要当一辈子的丑女呢？呃，那么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揽财，容貌是为了将来可以生活得更好，美男子是其次，金子、房子、车子是重点，既然没姿本就要酬资本。这个尚书府看起来还是挺有钱的。假如我能捞上一笔，或许日后便有好日子过了。

    
作为大玉国当朝兵部尚书的府邸位于首都凤阳城的城北，房子不算雄伟，没有王孙贵族的五步一景、十步一楼，但也算是依山傍水的豪宅，对于向来没啥方向感的我而言，简直就是迷宫。因为每个长廊庭院都长得一模一样，以至于我进去了就找不到北，还好今天是跟着大部队出来的。

    
一大早，我们还没来得急吃饭便被召集去前厅参加伴读选拔测试。我跟着善柔等人一路走着，脑子里盘算着人生大计。当想到有钱就有美好未来时，我的心境豁然开朗，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融入这个世界，好好地打工赚大钱。想通了，人也精神了。只是这路也忒长了，刚来了精神，我的两腿就要开始打架了，正在不停地颤抖。

    
穿廊过坊的，终于在我打算懒地不起时到达了前厅。此时大厅里已有十个男童立在那儿了。男童的年纪六到十二岁不等，各个都低眉顺眼的。我们这边是八个女童，年龄也在六到十二岁不等，除了我醒来时见到的五个小鬼外还有两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按年纪排列，分别是：织卉、怜香、善柔、丁丁、珊儿、我、巧巧、当当。唉，这什么世道啊，一个个都是童工！据说这些孩子基本上都是府上家奴的孩子或一些穷人家的孩子或孤儿。今天把大家召来是为了给府上的小主子们找伴读。这伴读不比普通人，他（她）可以和公子、小姐们一起学习，在待遇上也高人一等，如伙食、权限、月俸上都有提高。重点是这世上有几个穷人和奴才能读书学艺的。

    
先介绍一下兵部尚书周子毅，男，玉国人氏，时年三十三岁（太和十八年），太和五年间及第状元，同年迎娶当朝右相冷承欢之女、大学士冷蝉之妹冷蝶，夫妻恩爱，一时传为佳话。庙堂之上也是一帆风顺，太和十六年从兵部侍郎升为兵部尚书。此君乃是彻头彻尾的保皇派，也是封建道德规范的表率。

    
他的一妻二妾也非等闲之辈。正房冷蝶，身为右相之女，才貌双全，曾是京城第一才女，容貌被列入当时的中原四大美人之一；二房金慧贞，是江南富商蔗出的独生女，除略通文墨外更是头脑精明，善于持家（她的嫁妆就是一座小金山，如今的尚书府能有这么气派基本上得归功于她的娘家。）；三房杜倩，出生在落寞的武林世家，没啥才情却武艺惊人，曾拜红衣门的灵扇仙姑叶孤红为师，江湖人称：冰剑仙子，曾是周子毅的救命恩人。三个女人一个娇一个俏一个靓，论学识各有专攻，论性情一个温婉一个灵巧一个豁达，她们之间友善相处从未发生过争风吃醋之事，外人皆羡慕周子毅的好福气。另外，冷氏育有两儿两女，分别是：十三岁的周司臣，九岁的周采灵，六岁的周奇青，四岁的周司正。金氏育有一子，是十岁的周司文。杜氏育有一女，是七岁的周净音。

    
今日来监督伴读选拔的是大夫人冷氏，娇柔美丽的少妇一身鹅黄绸衫，头上戴着金镶玉步摇，高贵优雅地坐在主位上，长公子周司臣相伴于身侧，两个丫鬟在一旁为他们打着凉扇。我偷瞄了几眼周大少，玉面红唇、翩翩少年郎，他不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还多了一份男子的刚毅，假如他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能温柔地微笑一下，准迷倒一片小女生。若是将来借他的精子生个娃，准符合优生学——呸！我在想什么？难道是穿越途中摔坏了脑，竟然一副色女相的在打小屁孩的主意。

    “是大少爷呢！”

    “哇，大少爷越来越英俊了。”

    “恩、恩，他在看我们这里呢！”

    
巧巧和珊儿的两颗花痴头已经并到一块儿了，再看其他的小女生，都是一副含羞带涩的小媳妇状。哦，这就是美人效应。想当年我也曾凭长相在学校混成个风云人物，赢得良好的人际网。在古代想要有良好的人缘除了要有才学外就必须要拥有讨喜的相貌，而我现在的这副棺材脸还能在女仆当中拥有良好的人际关系，一定是当她们的绿叶时所陪衬出来的交情。我在心底小小的鄙视一下。

    不多时，卜总管向童仆进行了一番训话，然后伴读选拔正式展开。

    第一关：测定力。

    条件：十八个候选童仆围坐在席上，能安坐一柱香时间便胜出。

    
我们被带进一间空室，男女分成两列隔着一排茶几席地而座。卜总管命人点燃长香，测试正式开始，其他人都退到暗处观察。之后便有两名成年家丁穿梭在孩童之间，将数件玩具放于孩童面前的矮几上，那都是些五花八门的新奇玩意，平时只能远远地看着小主子们把玩。其中一个家丁就坐在孩童面前安静地把玩着一个九转连环扣。不一会儿，又有家丁为孩童送来一份香喷喷的糕点。接着，屋外传来几个少年的嬉戏声，然后那几个少年很不小心地把一只大蜘蛛和一条小碧蛇由敞开的窗户丢进了屋里。在香快燃尽时，屋外飘来阵阵浓烟，更有家丁在屋外“慌张”地敲锣呐喊：“走水啦！快逃命！”

    
当一切恢复平静时，只有一个孩子从始至终闭目安坐在席上，那人便是我。我是个玩具迷，但对这些低级的小玩意不感兴趣，而之前被扔进屋的蜘蛛在吓怕一片孩童后已没了踪迹，而那条小碧蛇正像蚊香一样盘在我的脚上。奇特的是，这条小碧蛇一进屋就往我这儿爬，还好我能从它那圆圆的脑袋上肯定它是无毒的，而且根据常识，在遇到蛇时不能乱动，蛇是盲目的，只能根据物体移动和温度辨别事物，所以我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然第一个跑出屋子的就是我。而且那蛇来了之后，一直在纠缠我的蚊子都不见了，或许已经进了蛇肚子吧。纯猜测，蛇又不是青蛙。

    
我此刻的内心十分复杂！阿姨级别的“我”竟沦落到要与低年级的小朋友抢饭碗，窝囊啊！难道是因为本人前世造孽要今世来偿，所以这辈子只能当个从娃娃抓起的奴才。但我是枉死的呀，分明是上天欠我一条命，而且根据一贯的穿越定律，主角都是在经历一番磨练后成为个响当当的人物，上天啊，我不想当人物，更不想被奴役，只想悠悠哉哉、平平淡淡的过一生。老娘我要反穿越，一定要反穿越，我要回到原来的时空去，我要求被平等的对待！

    
以上是有钱人家独俱风格的面试方式，让我觉得不像是在考奴才，倒像是在选杀手、死士。只是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些幼稚的把戏，全是针对孩子的心理准备的。我是真的很无奈，毕竟我的魂龄已经奔三十了（两世相加），要我扮出幼稚无知的样子还真是个艰巨的任务，但要我当天才儿童兴风作浪又实非我所愿，地球人都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猪壮就要上案板”，再加上我从前世到如今只想做个逍遥懒人，只会做个粮仓米虫。所以，我只能用沉默来表现那个所谓的年少无知的童真，顺便装弱智扮粗线条来减少工作量。

    
这一关的测试，首先是用玩具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引起孩子的好奇，诱发孩子的玩性。再是针对孩子未进食的情况端上糕点，引得不少人偷食。接着让同龄人在附近玩耍，令孩子玩性大起变得坐立不安，后来又丢进蜘蛛和蛇进行恐吓。当在场的孩子看到小碧蛇爬向我时，或庆幸、或紧张的样子我尽收眼底。最后更绝，用危险隐患引起所有人的躁动不安，有不少人因此而慌得逃出了屋子。

    香终于烧完了，善柔第一时间跑向我，看着我脚上的小碧蛇，当即就哭了，然后豁出去似的打算伸手来抓蛇。

    别的孩童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不少是来看热闹的。

    
“别动它，小柔。”我懒懒地开口。以前的三三总称呼善柔为“姐姐”，可我叫不出口，好歹我的魂龄比她大好多，所以就叫她“小柔”，善柔曾不妥协的纠正过几次，最后只能默认。此时那条小蛇抬起了小脑袋跟我瞪眼。我没好气地对蛇说：“你起来，你走。不然今晚加菜！”多一道蛇羹汤。我舔舔嘴唇，不知道这蛇能不能吃。

    “嗬！”四周响起几道抽气声。

    
“哈哈哈哈，你这丑丫头真逗！”卜星宿在我对面捧腹大笑。从这蛇到我身边起，或更早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观察我，不停地用探索的眼光打量我，尤其是对我脸上的龙绞纹（水波状条纹）感兴趣，因为这两道龙绞纹很对称，他想知道是画上去的还是胎记。

    丑！丑丫头！一团怒火在眉心燃烧。从上辈子至今还没人这么称呼过我。虽然我知道这具身体很难看，但是我就是接受不了“丑”字从别人口中说出！

    
用眼白扫了下他，然后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努力压下咬牙切齿的冲动，无限温柔地问：“你长得真白（白痴），真帅（衰），真可爱（可怜没人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请问你娘贵姓？”问候完他老母后不等他回答就低头对小碧蛇充满爱心地说：“你长得这么小，可有做过坏事？一定是没有娘亲管教才会到处乱爬。算了，姐姐我今天吃素，你还是自己走吧。恩？什么，你要我送你出门。好啊，你等等。”我用衣角迅速地包起小蛇，然后起身走到屋外，把衣服里的蛇当成是卜星宿就这么使劲一抛，把小蛇扔了个优美的抛物线，丢到了花丛中，潇洒地向那个落地点挥挥小手，转身，回到屋里，坐到原来的座位上品尝桌上的糕点。恩，糕点的味道还行，至少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后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卜星宿感到莫名其妙，似乎从我的话里听出了讽刺，但从我的语气和年龄上判断又觉得不可能。便发出“喂喂”声，想让我跟他继续对话。结果是，老娘不姓喂，谁爱理他谁理去呗。卜星宿的父亲是府上的总管，也是尚书老爷的多年老友，他跟他的父亲都没签过卖身契，却有尚书老爷的无限信任，卜星宿在年轻一辈的童仆中算是个小头头，像我这样不卖他帐的也算难得。

    “哇，三三，你好厉害哦！”巧巧双手充满崇拜的交握于胸前，看神人似的看着我。

    “我家三三变勇敢了呢。”善柔开心地拉过我的手，眼泪还储在眼眶里就已眉开眼笑了。

    我笑笑，不再说话，从她那抽回一只手抓了块碟子里的糕点塞到她嘴里。

    “啊，不不不，三，没有总管的允许是不能吃这糕点的。”

    
“安啦。测试不是结束了嘛。再说你吃的是我的那份。没事。”我说着把碟子里的最后两块糕点塞进嘴里，把嘴巴塞得满满的，怕嘴里的碎末掉出来，便拿手捂着嘴巴嚼啊嚼。这身体太瘦了，我最近在增肥阶段，想象着或许把身体养肥点会变好看。根据记忆得知：这身体本来就瘦小，再加上前两天一病，就更瘦了。而且这脸上本来是没有那两块古怪的龙绞纹的，是我还魂后才产生的。费解！

    此时总管进来了，屋里瞬间安静了，大伙都乖乖坐回席上。卜总管若有似无地看向我，然后当众问我：“小丫头，你叫豆樱是吧。你刚才为何能一直镇定自如地坐着？”

    
“呃？”豆樱好像是我现在的名字。我沉默1秒钟后回答：“小樱刚才记着总管叔叔的话，坐在席上不能动作不能说话。”我顿了下，在看到卜总管赞许的目光后，又“怯怯”地说，“可是后来小樱不小心打瞌睡了。”我嫌这一句话不够劲暴，继续说，“那个，总管叔叔，这个桌上的糕点好好吃哦。嘻嘻。”我发挥了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的特点。

    “呃。”孩童中人轻呼出声，更有人抖着肩膀偷笑。善柔等人投来担忧的目光。

    
卜星宿再次认真地打量我，他一定有看到我从始至终都是保持清醒的，所以对我的说辞很不解。当他在前厅看到小丫鬟堆里的我时，便一直在观察我，本想观察完了可以和几个伙伴拿我的长相来取乐。后来在测试中看到有童仆开始偷吃糕点，他便一直想看我偷吃时的贼样，结果失望了。当看到有蛇爬向我时，他还一度兴奋着，想看我尖叫时的丑样，结果又失望了。当屋外浓烟滚滚，大伙都陆续开始惊慌失措时，他也有些慌，却看到我仍是安定地坐着，便对我更加好奇。当我说出十分幽默的话时，他发出了真心的感叹（“你这丑丫头真逗！”），只可惜一个“丑”字说到了我的忌讳处，便迎来我的暗讽和爱理不理。

    卜总管在听了我的回答后愣了下，随即笑着说：“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

    
第一关测试的结果出来了。不少人因为偷食、张望、交谈、坐立不安、离开座位而取消复试资格。我们女生这边只留下我、珊儿、怜香、织卉，男生那边留下卜星宿、大牛、虎娃、夏天、方超，总共留下九人，淘汰九人。淘汰的人交由大夫人身边的冷嬷嬷带走，直接去安排职务；留下的人继续下一轮测试，这回是九选六的测试。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3章 伴读选拔测试（二）
章节字数：5293 更新时间：08-08-22 13:16
    第二关：测观察力。

    
条件：每人分发一张指示图，上面标有路线和指示，然后以一个时辰为限，按照路线上的指示寻找相应图形的红纸片，谁找得多、找得准又找得快便过关。名额只有六个，将淘汰掉三人。

    
约大半个时辰后，我在一片竹林里重复了差不多五次的走到这边，折回来，走到那边，再折回来……我把手上的指示图往四个方向比看了一遍又一遍，根本辨不清方向，更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走都会回到某一点，所以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我迷路了。半小时前，我几乎已经把指示图上的所有图片都找全了，更额外的把其他人在找的不少图片收集到手，这种寻宝游戏根本难不倒我。此时，我在花丛里发现了一只前世罕见的翠绿色的凤尾蝶，它的翅膀上有灰黑红黄蓝的条纹和斑点。我一路追着蝴蝶竟不知不觉走进了竹林，如今早没了蝴蝶的影子，我两脚酸痛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凭经验得出结论，这片竹林有古怪，一定是设有奇门阵法。没想到我刚来古代就能见识到这类只在电影里上演的九玄八卦阵，荣幸啊！可是，我心里的那个急啊，就快错过考核规定的时间了，落选没关系，善柔不是也落选了嘛，但要是错过了午饭时间就亏大了！只可惜这里太偏僻，想找个人问路都难。偌大的竹林没有一丝杂音，只有夏日干燥的蝉鸣声，空气里全是烤熟的竹子味，我汗水直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无力地接着走。一时没注意脚下的情况，触到了机关，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被网兜倒挂在了半空。

    “哇——啊——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脑充血了，要出人命了。救命啊——”为什么这么倒霉啊我！

    “你是谁？怎么到这鬼竹林来了？”脆生生如玉石碰撞般的稚嫩童音传来，从竹叶剪碎的光斑里走出一个玉面粉雕的女娃娃。

    “卡哇伊！”好可爱的小女孩哦！像极了年画上的中国娃娃。我笑盈盈地冲她打招呼：“嗨，你好，有时间帮我个忙吗，帮我解开绳子，放我下来？”

    “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才放你下来。你是谁？为什么……”

    “为什么来这是吧。”我抢了她的话直接回答，“我呢叫豆樱，土豆的豆，樱花的樱。正在参加府上的伴读选拔测试，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迷迷糊糊地就走到这儿来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这儿。”小净音挥了下手中的木剑，砍断了绳子。

    
我“啊呦”一下掉地，脑袋差点长土里去。浑身不痛快地从网兜里爬出来，掸去头上的泥，拍拍身上的枯枝烂叶，暂时忽视那个不吱一声就把我摔地上的小娃。虽然说是她好心救了我，但是我现在就是心里不爽。

    “哎，我带你出林子吧！”

    瞄她一眼，心底转动了下小九九，似乎不吃亏。随即讨好地对她笑着：“好啊，好啊。你人真好！又救我下来又带我出林子。那你能告诉我出了这林子去前厅怎么走吗？”

    
小净音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惜太快，我没看清。然后她上前一步揪着我的后领就是几个飞跃，她带着我在空中颤颤巍巍地飞行了一段后，终于在第六次忽高忽低的过程中两人“嘭——”地一声拥抱大地。我的小脸整个砸在了石子路上，一副狼狈的狗吃屎状。某个始作俑者讪讪地扯出个微笑，快速地从我这个肉垫身上爬起来，很真诚地说：“嘿嘿，我的轻功还没试过带人，你是第一个哦。”

    
是啊，我是不怕死的第一人，原本传说中的轻功是那么浪漫的一个事，诠释的都是俊男美女们潇洒的飞檐走壁、穿山越岭，可是被这小娃一搅，我隐约有了恐高症的病状。要带我出林子就好好的在前面带路嘛，干吗要用飞的？小小年纪耍什么帅啊！你才几岁啊，就这么爱现！我在心里将小娃从头批斗到脚，刚刚产生的一丁点好感全被这一跤摔没了。不过，我嘴上却平静中略带兴奋地说：“我很荣幸呢？从来都没跳过这么高！好奇怪的感觉呢！你好厉害哦！”

    “呵呵，”小净音得意地笑笑，“喏，你就沿着前面那条路走，看到梧桐林后向左走，过了荷塘直走就能看到前厅。”

    
我顺着小娃娃指的方向看去，是条曲折的小道。“谢谢你哦。”我满脸笑容地回头向她道谢，而身旁已没了她的踪迹。一道阴风从我的脖颈间划过，“阿嚏——”我吸吸鼻子，放松僵硬的笑容。在竹林外有一块刻有“竹源居”的石碑，入口处是条羊肠小道，一直延伸向内。心想：这应该是府上三夫人的院落吧，听说她曾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精通武艺和奇门八卦，嫁给尚书老爷后就很少露面，十分低调。而刚才那个小娃娃应该就是传说中嗜武成狂二小姐周净音。还好我刚才没有说出冲话惹毛那个小娃娃，不然就要小命休已。

    
哦，时间快来不急了，我加快脚步，在七拐八拐后见到了梧桐林，梧桐林下是一片争奇斗艳的花海，我没敢逗留，继续加快脚步向荷塘方向走。走没几步，身后传来“呜呜——”的狗叫声，从梧桐林的阴影处走出一匹两眼噌噌冒绿光的狼犬。它就是几天前把正牌三三吓得魂飞魄散、高烧不断的恶犬。狗仗人势！只因它是二少的宠物所以在府内后花园里相当横行。本小姐最讨厌的就是会掉毛的东西，尤其是这么凶猛的大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目不斜视、大步向前。在鬼片里好像常这么演：某个妖精化身成人，但狗狗总能第一时间嗅出味道来，然后发出狂吠。

    那死狗似乎盯上我了，“旺旺——”两声后，嗅着鼻子，哈喇着舌头，一步步向我逼进。

    
我猛地回头，眯着眼睛对那狗相当温柔地说道：“Stinkythings（臭东西），姐姐很忙，找其他人消遣去。NabianonGundaonabiantocool。（哪边凉快就滚到哪边去。）Goodbye。Notsent。（再见。不用送了。）”

    呜——旺——旺旺——

    
那狗似乎能听懂我在骂它，越叫越凶，一步步向我逼近。敌不动，我走；敌进，我跑。“救命啊——”要出人命鸟~~~！我这副排骨可不想当狗粮。这尚书府里都住了些什么人啊！怎么可以放任这只恶狗行凶！“救命啊！”

    
那狗见我狂奔竟追出了梧桐林，我一路呼救，那狗一路狂吠。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奴仆，统统很没人性地绕道回避。不一会儿，我便来到了荷塘附近。荷塘边上有一个约十来岁的白衣孩童坐在随风飘舞的垂柳下钓鱼，胜雪白衣印衬着接天莲叶无穷碧，一派悠闲自得。

    周司文正捣着鱼竿觉得很没劲时，看到了正被他的爱犬“追杀”的我，见我灰头土脸的很是有趣，便“好心”地开口：“快跳到水里去！”

    我不做第二反应，飞身就往水里跳。

    扑通——扑通——

    在我跳水之前，那只大狗飞过我的头顶，先我一步跳下了水。我郁闷啊，这是什么状况？

    
“哈哈，我家的大将军可真乖！”那狗下水后又飞快地上岸，抖去一身的水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小司文身旁，讨喜地用大脑袋磨蹭小主人的胸膛。小司文则开心地抚摩它的大脑袋。

    原来他就是调皮捣蛋的小魔星——二少周司文。我刚才还觉着他看起来像个小仙童，纯错觉。

    
我眯着眼看着岸上的一人一狗，刚才那小鬼很明显的是在耍我。竟然敢把老娘比作狗狗来寻开心！我在心上记上一笔：此仇不共戴天。从上辈子至今还没被人这么耍过！我把头沉到水里，与外界隔绝片刻，打算让自己冷静一下再出来。不然火气上来时会冲过去与那一人一狗火拼。

    “喂，小丫头，小丫头！”

    扑通——

    
在水里的我被卜星宿一把拽起，然后往岸上拖。卜星宿之前已经回过前厅交完作业了，而且已被大少周司臣收作伴读，这会儿是奉父亲之命，来请二少前往大厅挑选伴读的。听见这边有人呼救，便赶了过来，正好看见我落水。

    “小丫头，你没事吧？”他紧张地晃着我的肩膀。

    
我抹了把脸，撇开眼前的头发。心里大骂卜星宿“白痴”。然后努力做出可怜状，慢慢地坐起身，害羞地把头移开，将小脸别到另一侧贴着肩膀轻轻颤抖，无比柔弱地说：“我、没事。咳咳咳！谢谢你救了我。”

    卜星宿不好意思地搓了下鼻子，看到我胸前化开的红印便伸出手一把按到我胸前，想要检查一下我是否受伤。那红印是之前那些红纸片遇水褪色而染上的。

    “你干什么？”不管这身体是否有发育，我好歹是个女的，怎么能让他随便乱摸，“哼，色狼！”我从地上愤愤地跳起，尽自往前厅方向走去。

    “哈哈哈，哈哈。”周司文放声大笑，整个人都笑趴在了狗狗身上。那狗还在哈喇着舌头。

    卜星宿用袖子擦了把脸，再次搓搓鼻子，然后对周司文恭敬地说：“二少爷，大夫人请你去前厅挑选伴读。”

    周司文依旧在暴笑状态中，一时半会儿无法作出人类的判断。卜星宿被他搞得额前挂下三条黑线，耳边一群乌鸦华丽丽的飞过。

    
终点站——前厅，我虽是按时到达了，但却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我从怀里掏出湿答答并成一块砖的纸片，放到监收的家丁手中。那家丁惊讶地看了我一下，便退到一边去验收了。

    
在这次测试中，卜星宿因为找得快而准，已被大少周司臣收为伴读了。在男童里，按票数淘汰了大牛跟虎娃，接下来只等二少从夏天跟方超这两人中挑选一个作为伴读，剩下的那人便作为三少的伴读。在女童里，除了我之外的三人都是差不多时间回来的，因此大小姐周采灵在那三人中选了机灵活泼的周珊儿，三小姐周奇青选了恬静乖巧的怜香。在我回大厅前，大小姐和三小姐已经来过一趟又退回闺房了，并且顺道把珊儿和怜香带走了。

    
唱票的家丁在总结完票数后汇报了卜总管。卜总管惊讶地说：“哦？这一轮测试中年纪最小的是豆樱，而票数最高的也是豆樱。总共三十六票，自己负责的十二票找齐了十一票，还把别人的二十五票也给收集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又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了卜总管的话，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目光中或好奇、或思索、或不甘、或嫉恨、或什么也没有。大家都想在一身狼狈的我这儿得到什么答案。

    堂上的大夫人冷氏听了后看着我沉思了一下，呷了口茶水后说道：“那么就让这个小丫头做净音的伴读吧。春儿，净儿还没来吗？”

    春儿：“回夫人，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快到了。”

    
“司文见过大娘。”此时周司文随同卜星宿进了大厅，他满脸通红，眼角隐隐含泪（是笑过了头的症状），胸前还夹杂着零星的狗毛（这就是我讨厌掉毛东西的原因），而他的宠物狗并没有随行（或许是这前厅有禁令：畜生与狗不得入内。）。

    
所有人在见到卜星宿一身湿衣同二少进屋时，竟没有发出异议，反而对一身狼狈的我投来了然和同情的目光。难道大家都能从这表象中得出结论？这位拥有小魔星之称的二少也太牛了，竟能被人了解到这程度！

    “文儿可算来了，你就在那边的两个孩子里挑选一个作为伴读吧。”冷氏目光温和地说。

    
“好。”周司文应道。然后走到方超和夏天面前，把两人看得发毛之后，伸出食指对两人中年纪稍长的夏天勾了勾。“就你吧！”说完后又对夏天附耳小声地说，“我前天看到你抓蛐蛐挺厉害的，回头帮我抓十只。”

    
一滴冷汗从夏天的额头上滑落，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二少是个小魔星，伺候他就等于在地狱里打滚。日后无论小主子出什么状况，受罚的都是当奴才的，夏天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方超在得知不是自己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放松。他宁可跟着四岁的小少爷当保姆也不要在二少的活动范围内停留。

    “大娘，我的伴读在哪？”一阵风刮过，大厅的房梁上多了个小娃儿，她两手枕着后脑勺，斜斜地靠在梁柱上，水灵的大眼在滴溜溜地转，把大厅里的人都扫视了一遍。

    
“净儿，快下来，这成什么样子！”冷氏眉头微皱。她现在庆幸自己生的两个女儿都算乖巧、懂事，虽然大女儿骄横了点，小女儿木讷了点，但总比周净音这个猴精似的攀上爬下的疯丫头正常。在这个家里，她生的四个孩子都很出色，也很循规蹈矩，而二房三房的两个孩子，一个野，一个疯。这令她对自己的育儿之道很有自信。

    “嘻嘻。”小净音一个翻身就飘飘然落地。

    “豆樱，快过来见过二小姐，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卜总管说。

    
我内心十分不悦，这不就是之前摔过我两回的小娃，不知道跟着她会不会一直这么倒霉。我面上故作开心地走到小净音跟前：“豆樱见过二小姐。”这位女主子之前已经见识过了，是个风风火火的主，隐约有暴力倾向，只可神交，不可树敌。

    “哦，是你啊。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成这副模样。难道是下水摸鱼去了？呵呵，这么好玩的事，下次可要叫上我。”小净音开朗地笑着。

    “哈哈哈哈。”周司文忍不住出声大笑。

    “你笑什么？”小净音用眼睇他。

    “我笑这个丫头关你什么事！”周司文怕是又想起了刚才在池塘边的事。

    
“不许笑！想吃拳头吗！竟然敢笑我的人。”话落，她便一拳打在周司文的肚子上，又在对方龇牙咧嘴瞪着她的时候拉着我向冷氏告辞：“大娘，我回竹源居了。呵呵。”依旧未等长辈作出回应便出了大厅。

    “不许走，你这疯丫头！”周司文说着便追出了门，走时还不忘说，“夏天，你先去把我交代的事办好，然后来梧桐院找我。”他交代的事指抓蛐蛐。

    冷氏无奈地说：“这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皮了。”看来只能等老爷从边城回来后再作教育了。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4章 此情可待
章节字数：5727 更新时间：08-08-22 13:17
    
竹源居是尚书府最西面的院落，被竹林层层包围，宛如一个山谷幽居。里面住着三夫人母女和奶娘杜嬷嬷，三夫人喜静，身边只留了陪嫁的奶娘，如今又多了一个整日打瞌睡的我（谁打瞌睡了，那是冥想！我在思考懂吗，思考！）。那日测试结束后我便随小净音回竹源居，路上，作为哥哥的小司文斗不过小净音竟放狗咬人，小净音拖着我飞到树上蹲点，就这么两人一狗耗到日头西斜，我俩终于被出来寻人的奶娘安全的带离现场。

    
初见三夫人时，云髻雾鬟、脂粉未施却依旧俏丽俊逸，隐约可见当年的英姿飒爽，相较与大夫人冷蝶的柔弱美艳，我更喜欢三夫人杜倩的风姿绰约，她的笑容优雅闲适，待人很是随和，但她的眉眼间总是萦绕着淡淡的愁云。

    
或许这就是封建社会的荼毒产物。在我的概念里，封建社会的女子拥有很深的闺怨。想她杜倩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冰剑仙子”，在嫁了人之后却只能窝在小院里相夫教子，而且明明是个名人，却甘心嫁给他人做小妾，真是相当的令人费解。整个尚书府以至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周子毅同原配冷蝶相当的恩爱，纳两个小妾只是为了显摆一下身份地位，普通人家是没资本纳妾的。当年二夫人金慧贞自愿嫁给周子毅是因为爱惨了他，为此还闹出过不少笑话，后来更以一座小金山作为嫁妆，倒贴着才嫁进门的。但是从闲淡的杜倩身上根本找不出一丁点对周子毅的迷恋之情，从表面上也找不出非嫁周子毅的理由。

    “三三，”当净音她们知道我的小名后，都这么唤我，“你真的觉得我很厉害？”

    
“恩恩恩，小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不但武功厉害，而且对三三特别好。”对不起我的江东父老啊，自从我来到这个时空后，为了生存就一直在说违心话，我知道骗小孩是不对的，但是这个小孩实在是太强悍了。我曾看到她抢了小司文用弹弓射下来的鹌鹑，把那鸟徒手拔毛后给扔进了炉灶里，说要亲手做给我吃。在差点烧了厨房的前提下翻出一具黑乎乎的鸟尸体，她还没有一丝觉悟的眨着闪亮亮的双眼请我品尝。结果是，才勉强啃了一口，就害我掉了一颗门牙，之后几天一直由清粥小菜做伴，说起话来还嘴巴漏风。

    
“嘻嘻，从今以后你就跟我混，偷偷告诉你哦，等我长大了就要学我娘一样当侠女，但是我不要嫁人，我要闯荡江湖，浪迹天涯，劫富济贫。”小净音拉着我在原地雀跃，“你放心，到时我一定带着你！我们打勾勾。”

    她勾起我的小指就开始念：“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成小黄狗！”

    幼稚啊！她这是想把我的后半生都预定了吗？我美美地笑着，甜甜地说：“好！”

    “不是这样，你要跟我一起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成小黄狗！”

    小孩子就是麻烦。我继续甜甜地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成小黄狗！”

    
“那好，从明天起你就跟我一起练功，没有好的身体，将来怎么跟着我跑江湖。奶娘说你的身体太弱了，连提个小水桶都会摔跤。”说完还慎重地拍拍我的肩膀，“练武可以强身健体，一定要好好的跟我练哦。还有，大娘命人来通知了，从明儿个起，你得陪我一起去学堂上课。哎呀，对着那个白胡子先生真是讨厌，说起话来唾沫星子乱飞。”

    
身体太弱？那是我故意的。但我就是不告诉你。我啊除了提水桶摔倒外，还主动砍柴砍到斧头脱离手部作高空运动，洗菜洗到被半截虫子“吓晕”，扫地扫到扫帚丝掉光，抹窗抹到四脚朝天……当时见到我的奶娘或三夫人都会很宽容的安慰我，我则做出惶恐状继续卖力地找事情做，没造成多大的财物损失却令我本人看起来相当的狼狈。终于三夫人下令，以后我只要陪着净音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是真的吗？呵呵。只要能陪着小姐就好。”我挂着招牌笑容，继续迎合。在我的丑脸上看到笑容是件多么恐怖的事啊，在我的想象中，这样的笑容准能吓倒路边一头牛，奇怪的是小净音还曾“夸”我笑起来好看多了。这人真是忠厚，这样的审美观真是人间罕见。

    
翌日凌晨，天色蒙蒙亮，净音就把我从床上摇醒。因为竹源居的房间多，人少，所以我就被安排在了净音隔壁的客房。睁开眼的瞬间我怒视正搭在我身上不停摇晃的小手，一股阴冷之气自我身上散开，无形之间将周围的空气变得压抑。忘了介绍，我有下床气，是灵魂传承前世的陋习，来这个时空后，因为一直在约束自己，还未爆发过。我的双手已经捏成了拳，经络在这一刻显得分外明显，喉咙里的火焰正在寻找出气口。在前世，老妈和熟知我的人都不敢贸然打扰我的沉睡，因为我的怒气会像火山一样的爆发，某个曾不幸领教过的家伙因此而称呼我为：喷火龙。之后“妖乐”（邀月）这个外号也是由此演变而来的。

    “那个，三三，你怎么了？”净音明显流露出惊慌。

    
这瞬间感觉有一道闪电在眼前划过，一丝清明回到脑中，我深深地呼吸，努力地闭目两秒钟后睁开清澈的眸子，之前眼中的唳气风卷残云、消失待净。“怎么了？恩，小姐，你起的好早哦。呵呵。”由外面的天色看来，现在最多四点半。

    净音适应了一会儿后，似乎已将刚才的景象抛到脑后，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大声地叫道：“快起来啦，立刻跟我去练功。”

    
我勉强地运作起半梦半醒的身体，刚才是努力压下的下床气，现在胸口闷闷的。起床，穿衣，梳洗，将披肩发用发带扎成马尾，出门。净音正等在门外发呆，或许还在疑惑刚才的事，见我来了，便迎上前来，拉过我就往竹林里走。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比小鸟起得还早却要经历一天的折磨。

    
两个时辰后，大房的大丫鬟春儿引我跟净音入一屋内。抬头扫了一眼，正对门的主座空着，想来是老师的位置，净音熟门熟路的在右侧第二个位置坐下。每个小主的座位间隔很远，伴读都是与主子迎面而坐的。屋内已坐了大房的四个孩子跟他们的伴读，左边第一位是三少周司正跟他的伴读方超。可怜啊，断奶没多久的小娃都被抓来课堂了，听说今天还是他第一天同哥哥姐姐们一起上课，不知道带尿布了没。方超小朋友也挺惨的，俨然已是个起步期的小奶爸，现在正为制止小主子翻动毛笔的小手而努力。第二位空着，想来是二少周司文还在赖床。第三位坐着大少周司臣跟他的伴读卜星宿。右边第一位是三小姐周奇青跟她的伴读怜香，第二位是净音跟我，第三位是大小姐周采灵跟她的伴读珊儿。大小姐跟三小姐长得有七分像，都有一双大眼睛，但是一个是水灵灵的，聪明机敏；另一个木瞪瞪的，愚笨迟钝。

    
我进门后，目光对上卜星宿的，他看见我满脸的倦意，向我投来关切的注目礼，我回他一记白眼，多管闲事，他还真是爱心泛滥。我刚刚被净音逼着跑跳了一个时辰，虽然中间有一大半时间我都在偷懒，什么装晕啊、扮体力不支的，然后又被逼着按她说的口诀打坐半个时辰，在我快睡着或许已经睡着的时候又被她风风火火地带回小院就餐，接着就来了这。我现在坐在椅子上也能感觉到双脚在颤抖。反观净音，她正非常有精神地在翻动桌上的课本，时而还问问我能看懂课本吗，像个小老师似的教我认书上的字。

    
不一会儿，老师来了。夏天则为二少周司文前来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不过，一刻钟后，二少被卜管家恭敬的请到了学堂。二少打着哈欠，一脸惺忪地与他的伴读夏天坐定，卜总管开始发言：“今天是各位公子、小姐同你们的伴读一起上课的第一天。每个伴读的首要任务就是配合主子更好的学习，更是以主子的思想为中心，克守本分。今天除了请来平日为你们上课的孔先生外，还请来了教公子们骑射的林教头和教小姐们乐器的秦先生。接下来就麻烦三位先生悉心教导。”

    “卜总管客气了。”三人抱拳作揖。

    
我原先还在想这么多年龄不一、学识不一的人如何能在同一个课堂里授课。原来是虽在同一课堂，却是因材施教、单独授课的，没轮到的就在座位上温习前日所学。而伴读的工作是勉励、铺助、陪同小主子学习，所有的伴读都相当于小主子的贴身奴、婢，如无意外，在之后的岁月中都将长期为伴，所以当时在选拔伴读时格外的谨慎。尚书老爷的意思是让他的儿女必须要懂琴棋书画。其中，琴，即古筝，懂音律，会欣赏，略通一二曲，学会后可以选择继续深造或挑选其他乐器；棋，即围棋，能看懂，会布局，知晓一二；书，书法每天最少临摹三贴，诗词略通一二；画，能看出画中含义，会一些基本的绘画技巧。

    
原先我还以为这里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结果判断错误。在之后的几天我曾有机会接触到书籍，偷偷翻看下得知，我现在所在的是架空时空的大玉皇朝，崇尚文化，是这块大陆上的强国，位于中原地带。它的东面有个岛国叫琉璃国，南边有个半封闭的女儿国，西边有个信奉宗教的修罗国，北边有个武力至上的尚武国，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人文。其他还有些小国则不足为惧，现在的时世已成为大玉国、修罗国、尚武国三国鼎立的局面。据说在三百年前有一场列国大战，神龙谷出了个神行者，仅凭一己之力在一月间统一列国，成立“天下王朝”，可是在一年之后，神行者将王朝划还给列国，只在民间成立了一个叫“天下门”的信息收集中心就消失在了世间。据野史记载，列国首领都爱上了那位神秘的神行者，在四处打探神龙谷而无果后将天下门尊为“天下第一门”，可以不受列国约束，天下门的存在只为等待神行者的出现。后来听说神龙谷每隔几年就会有一位神行者出谷游历天下，只是再无人能寻觅到“他”的踪迹。传说神龙谷的神行者都传承了上古龙魄，拥有无上法力跟智慧，能够求得神行者襄助必成大事。

    
另外，我对这个社会的“婚姻法”很感兴趣，曾看到皇法中有对娶妻纳妾之事作过说明。一般来说皇帝可御全天下的女人，拥有绝对的“性交权”，从广义上说，凡是宫里的女子(皇帝本人的亲生母亲及女儿除外)都有可能是皇帝的妻子。（某人：你才几岁啊，竟在研究这个！无盐懒女：哎，我的魂龄比作者都大！作者：有关我事吗？）大玉国当朝皇帝玉颜次，四十九岁，在位十八年，帝号：太和。在他的后宫设有：六宫（皇后）、三夫人（贤贵妃、淑贵妃、德贵妃）、七十二嫔（妃嫔等级：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另外设有散役：美人、才人、良人。合计一下也有百来号妃子，真是响当当的淫棍。虽然皇帝滥交，但他对别人却有明文规定：皇室子孙与卿大夫一妻二妾，功成受封，得备八妾；士一妻一妾；庶人不得纳妾，四十以上无子者，方可娶妾，且庶人之家不许存养奴婢。（凭这一条就能扯出一串为“性福”造反的枭雄。）

    “三三，你能看懂这书上的文字？”

    
不知何时三夫人出现在了我身后。练武之人的身法真叫恐怖，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你身后。我跟着净音去学堂上课已有月余，凭着我甜甜的嘴巴和老实巴交的小样已经跟学堂里的人都混熟了，关系都处得不错，除了净音跟二少因为不对盘而常常打闹，无以幸免的会殃及到我。我的小日子就这么在插科打诨中过着。现在净音已经放弃了让我练功的打算，只因我“天资愚钝”、“反应迟钝”，虽然“积极向上”、“勤勤恳恳”却效果不佳。在十天前的清晨，因为刚下过雨路面泥泞，我起了个大早去竹林练习净音教我的轻功身法和跑跳动作，故意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净音看见我浑身是泥又带着淤青，哭着说：“别练了，你别练了。呜呜……以后由我保护你。从今天起我会加倍努力的练功，呜呜……以后由我保护你！”啊，真要小小的感动一下。

    
至于净音跟二少之所以不对盘，据说是有原因的。二少自小贪酒，曾去地窖偷酒喝，喝得醉醺醺的，正好被净音撞见，便偷了采灵的裙子给他换上，还把他带去人前跳舞，后来这事成为他的一大耻辱，兄妹俩从此恶斗连连，而且是越斗越欢。或许这就是兄妹俩的相处模式。

    
现在是入夜时分，我正在小书房里陪净音罚抄功课，她今天上课时又同二少进行纸团大战，两人都被孔先生罚抄课本。罚抄是小主子的事，我只要负责看着烛火跟磨墨就好，此时我正闲来没事找了本史书当故事会看。经三夫人一问，我故意憋气把小脸涨红，然后挠挠脑瓜子小声地说：“今天先生有教几个生字，我正在书本里找。”

    “是吗？三三可真勤奋。”三夫人微笑着抚摩了下我的脑袋，随后走向净音，皱着眉头笑看着女儿。“净儿，你今天又闯什么祸了？”

    
“哪有啊，是二哥先欺负人的，净儿只是讨回公道嘛！那老先生真是的，就知道打小报告和乱罚人。”净音用嘴叼着笔头，空出双手将写好的字帖拎起，对着烛火瞄看，然后摊放到一边，再搁下笔伸了个大懒腰。“啊，终于写完了。娘亲~~~抱抱！”她一把跳到母亲身上，像小猴子一样挂在母亲身上。

    
这样的场景，我只有羡慕的份！我的妈在哪儿呀？算了，假如在这个时候跑出原版三三的母亲——一个跟我的灵魂差不多岁数的女人……我的寒毛倒立。恶寒~~~!将手中的史书放回书架，然后主动整理好净音的书籍跟笔墨。

    “你这孩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得乖巧。好了好了，做完功课就去睡觉吧。”三夫人抱紧女儿，拿自己的额头顶着她的。

    “不嘛，今天是七夕节，是净儿的生辰，净儿要跟娘亲睡，净儿要听娘亲讲鹊桥的故事。”

    
今日是七夕，也是净音的生日，大夫人、二夫人在昨日便差人送来了小礼物。日间在课堂上，她的兄弟姐妹都向她道了贺，本是美好的一天，但是，在课间，二少画了只乌龟送她，祝她“龟鹤延年”，于是纸团大战爆发了，两人都被先生体罚。晚上大夫人在正院设了宴席，说要帮家中的女娃娃乞巧，下午便派人来邀请三夫人母女，奶娘看了眼三夫人后便恭敬的回绝了，说是老爷不在，便不去叨唠大夫人了。周子毅身为兵部尚书，两个月前奉皇命去了北边与尚武国交界的落雁城，要中秋前夕才能回府。当个官也不容易啊，大夏天的还要外出公干。

    我整理完物件，抬头，正好看到三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但她只是笑着吩咐我早些回房歇着。我应下。乖巧地看着她抱着净音出门。

    
夜间，我口渴起来倒水，却听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悄悄地从窗口向外望，看见三夫人正在夜色中舞剑，行如流水的剑法却有难分难解的忧伤，我想问：是谁在她的神色中加注贮了哀戚。直觉告诉我，应该是个男人，而且是除她老公之外的男人。如此场景，哀思重重怨叠叠，月下剑舞独幽情。我虽然好奇，但没闲情去探究，因为我是个懒人，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坦就好。倒回床上继续睡，即使三夫人把天叹塌了，我也要继续睡。天塌了当棉被盖正好。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5章 中秋之夜
章节字数：6890 更新时间：08-08-22 13:17
    水里一个月亮，天上一个月亮，天上的月亮在水里，水里的月亮在天上。

    
碧空如洗，圆月如盘。我看着月亮，情不自禁地想念起远在异时空的亲人。为什么中秋的月亮总是显得如此惆怅。唉！今天是我来这个时空后过的第一个中秋佳节，整个尚书府被围绕在一片喜庆之中，不过喜字没有沾到我的边，我正在角落里郁闷！今天一面是庆祝老爷回府，人月两团圆；一面是欢迎老夫人和姑表一家从乡下搬来京城与老爷同住。据底下人说，这老夫人甚是疼爱女儿，自老老爷过世后就一直由女儿陪伴，后来为女儿招赘了门亲事，可是这女婿老惹是生非，无奈之下就把老家的房子留给了堂侄，带着姑表一家来投奔儿子，想让儿子在京城给女婿谋个闲职。他们搬进府的那天，府上的公子、小姐都要去拜见祖母，我随同三夫人母女前去，在门口遇见了老夫人的外甥女周爱儿，那娃儿见了我就大喊：“丑八怪！蛤蟆怪！”我在她面前傻愣愣的没啥反应，但脑子里已闪过N种意淫法，恨不得将她生煎活剥抛去火星。从此，我见了那个没教养的鼻涕小妞就相当郁闷。

    
一轮圆月东升，卜总管安排着家丁、奴婢在池塘（原来的荷花塘，日前已经把残荷清理了。）边上的镜华亭里铺了桌椅，摆出月饼、柚子、石榴、芋头、核桃、花生、瓜子等果品。随后周子毅扶着老母亲率同家人一起于中庭拜月，向月亮许下各自的期望，礼毕，入坐，一家人遣开了仆人边赏月，边畅谈，直到皓月当空，再分食供月果品，其乐融融。

    
远远地看着席上坐在老夫人腿上吸着鼻涕的周爱儿，我，心里不爽！哼，自从穿越后，我的视力特别好，越想回避的东西越看得一清二楚，瞧瞧她的两条鼻涕呦，快吸快吸，不然就要拌着月饼进嘴里了……啊呦，真的吞进去了！（呕~~~呕~~~我干呕！）她，周爱儿，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后讨厌的第二人。第一人自然是周司文，那次落水事件我记忆至今。这两人的童真是太伤我的自尊了。

    这张脸已经在无形之中对我造成了伤害。昨晚我做了个怪梦，梦里出现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最后把我吓醒了。

    
大概的梦镜是：我被一群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围着，他们围着我转啊转，转得我头晕，然后开始说话。说话的内容是：你长的真惊险！你小时候被猪亲过吧？你长的很爱国、很敬业、很有骨气。你长得真有创意，活得真有勇气！长的真后现代，长的很科幻，长的很抽象！长的外形不准，比例没打好。你干嘛用屁股挡住脸啊！我觉得世界上就只有两种人能吸引人，一种是特漂亮的一种就是你这样的。你的长相很提神的说！你需要回炉重造。很惋惜的看着我说：“手术能整回来吗？”……

    
是了，我应该对自己的容颜有所觉悟了。我从怀里掏从昨晚做好的面罩，戴上，然后扯散发带，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的剪子，抓过额前的头发剪出碎碎的刘海，刘海正好遮住半张脸孔，只能从碎发中看到一双若隐若现的漆黑瞳孔。从今日起，我就做个无颜女，再也不要以真面目示人。“我，豆樱，向月亮起誓，从此以后都以无颜示人。如违此誓一生为奴，至死方休！”（记住，我是以豆樱的名字起誓的，别忘了我的原名叫肖尧平。）那面罩是一块白纱，是我从净音丢弃的旧衣服上剪下来的，然后根据自己的脸形裁剪的，用蚕丝缝制，缝制的纹路紧贴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嘴巴一带开有一道缝，说话时会裂开缝口，也可进食。风吹动发丝，我现在的发型、装扮，像极了阴暗的反派人物。

    
“咦，三三，你的脸怎么了？”善柔跟几个小丫鬟正好经过。自从伴读选拔测试后善柔去了厨房，织卉跟巧巧被安排在大夫人身边，丁丁、当当去了浣洗房。之后来了老夫人和姑表一家，织卉和巧巧被分配去了别院照顾表小姐一家。今日中秋，大伙都能偷闲串门，善柔便来寻我，见我脸上戴着面罩，地上飘了一大撮头发，以为我出了什么状况便很是紧张地冲过来问。

    “小柔，你拽痛我啦。我没事啊，只是觉得这样好看。呵呵。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你真的没事？”善柔的眼里开始充水。我再次肯定：世上多几号这样的人物，准发大水。

    “巧巧、丁丁、当当，你们都在哦，呵呵，织卉呢？”我拉着善柔回到小丫鬟堆里，为了融入生活，我总是跟这堆小孩混一块儿扮幼稚。

    “织卉姐姐去找怜香姐姐跟珊儿了。”巧巧说话带着小酒窝，回头还不忘问，“你的脸怎么了？刚才看见还好好的。”

    “是啊是啊，你为什么在脸上蒙着东西？”丁丁问。

    “你这样很奇怪呢。脸上怎么了？”当当问。

    “啊呀，三三，你快把脸上的东西拿掉吧，我看着心慌。”善柔说。

    
“别管这面罩了。我们去找织卉她们吧！呵呵。”我出声制止她们继续发问。真的很讨厌跟小孩子相处，因为我没那份童真却要扮得比一般人幼稚，这简直就是受刑，所以我从内心深处讨厌小孩。

    
“喂，小豆樱！你们几个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以卜星宿为首的七个小男生正聚在不远处，夏天见了我便打招呼。因为净音跟二少斗嘴打闹时，我和夏天总被夹在中间当炮灰，所以我俩在战火中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走啊，跟他们一起去玩。”我拉着善柔蹦蹦跳跳地过去。

    “那几个家伙难得肯跟我们玩在一块儿。”巧巧发出感叹。

    
“咦，豆丫头，你的脸怎么了？”卜星宿第一个发问。跟他相处久了，发现他的为人还不错，很有当大哥哥的样子，平时很照顾人，所以我便不再气他说我丑的事了，而且总是从他那要零食吃。最近长的几斤肉，有不少是他的功劳。

    “你这样子真奇怪。”大牛说。

    “你在扮蒙面大侠吗？”虎娃说。

    “你这样子要是让二少爷见了一定又会想出新鲜的整人法子。”夏天说。

    
接下来我又被一堆人围着问。为了防止回答到嘴抽筋，我适时的扯开话题，将敏感的话题自动过滤、删除。“你们在干什么啊？我最近跟小姐想了有个新游戏，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呵呵。”

    “我们正在玩接词游戏，你有什么好玩的新游戏？”卜星宿问。

    “是‘官兵捉贼’。嘻嘻。”

    “不就是跑来跑去的游戏嘛，你们几个女娃娃哪跑得过我们。”方超说。他认为“官兵捉贼”就是一半人是官兵一半人是贼，在规定时间里贼跑兵追。

    “就是啊，哈哈哈……”

    
“是这样的，游戏有些变动。首先是准备四份分别写着“官、兵、捉、贼”字样的竹签，每次四个人玩，方法是参加游戏的四个人分别抽出一支竹签，抽到“捉”字的人要根据其他三个人的面部表情或其他细节来猜出谁拿的是“贼”字，猜错的要罚，由抽到“官”字的人决定如何惩罚，由抽到“兵”字的人执行。其他人则做裁判。我们来玩这个好不好。”

    “听起来还不错。嘿，兄弟们，假如小豆樱抽到贼，我们就让她把蒙面巾取下可好。”夏天说。

    “好啊！”众人起哄。

    我目光一暗，随即很委屈地说：“这可不行。我刚才对月神娘娘起誓了，以后谁是第一个取下我面纱的男子，我就嫁给他。”

    夏天的脸色瞬间像吃了苍蝇般难看。其他人则露出一脸惊讶。

    卜星宿面色复杂地说：“豆丫头，你该不会是担心自己将来嫁不出去所以故意这么蒙人。”

    “呃，哈哈哈哈……”又是一阵暴笑。

    
“三三，你在说什么话啊，多羞人啊。”善柔把我护到身后小声地说。她回头看向巧巧三人，那三人也正笑得欢，这令她很不好意思，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三三的姐姐，妹妹有这奇怪的想法让她无法适应。

    
同几个小鬼玩了个把时辰，已精神疲惫，回竹源居的路上哈欠连连。净音则一个劲地追问我戴面罩之事，我含糊带过后，她又气起我独自同人玩耍却不叫她，噘着嘴巴闹起脾气。三夫人见了我的面纱和听了我那句“谁是第一个取下我面纱的男子，我就嫁给他”的说辞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平淡地讲述道：“在南疆有个女儿国，在那里，未婚的年轻女子都戴着面纱，若哪个男子是第一个见过她们容颜的，就会把那男子带回家做丈夫。”

    净音听到女子能把男子带回家做丈夫，而不是让男子把女子娶回家时，两眼亮晶晶地问：“那如果那男子长得很丑，女子不喜欢呢？”

    三夫人顿了下，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托起净音的小脑袋说：“那可怎么办呢，我的小净儿？”

    
奶娘听后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担忧，她是在为三夫人而烦忧，却没有说话。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今天的三夫人神色特别凝重，虽然依旧跟我们言笑，但眉头并未真正的舒展开来。

    
我在史书上的确有看到过这一条，上边还有记录：双方若无法结成连理，则剜去男子双眼或女子自毁容颜。看来创建女儿国的国主应该是个被男子严重伤害过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定下这么偏激的法规。

    回到房间后，我不等洗漱就把自己抛到床上。正当我刚刚沉睡时，就被人晃醒。

    “烦！”我条件反射地反手一挥，隔开扰人的家伙，翻个身继续睡。

    
净音在无意识下被我推倒在地。她揉着吃痛处愤愤地出门，不一会儿提了一脸盆水近来。哗啦——一下就招呼到我身上。这一刻，我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学生时代的我喜欢赖床，老妈气不过就拿冰水泼过我两次，后果是当天放了学我要命苦的把床单洗了才能吃饭。于是我条件反射性的跳下床，瞳孔放大、立正站好，开口：“妈，我起床了！”

    沉默三秒，四周静寂，只有远方竹林里隐约传来的凄婉笛声。我的瞳孔慢慢缩小，意识回归。侧头，看到净音正在一旁好奇的打量我。那个，我刚才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突然她非常严肃地说：“三三，我发现你其实……还是拥有练武的潜质的。就你刚才的那一手，非常有力！不过呢？你的睡相真的很差。”

    原来是要说这个。可她这么晚来我的房间干什么？我现在相当不悦地蹙着眉，可惜戴着面罩，她看不到我的表情。

    “你听到笛声了吗？”净音在发表完感叹后忽然问道。

    
“有啊。”我走到窗前，看着月光下的竹林。内心感叹：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吹笛的人也是个心有所思的异乡客吧，曲声婉转缠绵却又悲凉。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啊！我回头怒瞪净音，语气低沉地说：“我亲爱的小姐，你美丽与智慧并重，小人觉得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来，我们出去。”

    “是啊，我就是来叫你出去的。”

    她开心地跟着我出门，然后来到她的房间，她的床上，两人躺好，被子按好。

    “哎，三三，我不是来叫你跟我睡的。”净音从盖好的被子里坐起。

    我故作委屈地发出抽泣声。

    “你怎么了。”

    “小姐，入秋了，你把我的床都浇湿了，月光又晒不干被子。呜呜呜~~~~你不让我睡，我就下床。三三知错了，奴婢是不可以睡主子的床的。”

    “你现在才知道吗？可是整个夏天里有一半时间你都在我的床上午睡，还说我的房间凉快，蚊子少。”

    
呀，敢情她还在为刚才玩游戏没叫上她而生气，现在是来找我“算帐”的。嘿嘿，假如我连个小屁孩都解决不了，之前的二十五年不都白活了！妖乐牌花招：扯开话题，再借题发挥。“你听，嘘。那笛子还在吹。”

    “是啊，已经吹了大半个时辰了。每年都这样。三三，你去竹林看下那个吹笛人吧。”

    “如果是小姐的强烈要求的话我陪你去。”

    “不是……”

    “不是的话，我们睡觉吧。你闻到桂花香了吗？淡淡的，很安神，睡吧。”

    
一刻钟后，我蹑手蹑脚地出了小楼前去竹林探人。临行前家中的小主子说：“我娘亲从不允许我在中秋之夜去竹林。自从我记事起，每年中秋之夜，竹林里都会出现吹笛人，奶娘说，那只是娘亲的一个故人。可是我很好奇，但又怕娘亲生气。所以，就拜托你啦，三三。”既然是夫人禁止的，自然有他不能与外人道的理由，我又怎能贸然前去。当我借口身上的衣服被她淋湿了一块需要回房换时，她微笑着递上一身她的衣服。然后向我交代说，她去夫人房里拖着夫人，让我快去快回，明早告诉她结果。我终于发现这小鬼很狡猾。

    
借着月色，我并没有带烛火，徒步摸索着寻声而去。远远的看见一个男子，双目紧闭、斜倚着竹枝吹动竹笛，鬓角垂挂，鬓发随微风与竹叶飘动，神态安闲。一柄赤红宝剑插于身旁，入地三分。这柄赤剑的造型与三夫人的冰剑形体相似，应该是一对的。据说三夫人在江湖的外号是：冰剑仙子。与她齐名的还有“赤剑郎君”。他或许就是……

    直至我走到离他三丈开外，停下。他才慢慢睁开双眼凝视着我。

    
“朗眉星目，长身玉立，果然是个翩翩俏郎君。”未等他开口，我席地盘腿而坐。当我看到对方是个年轻男子时，我便猜到了一些眉目。三夫人在平日里流露出的愁云，神色间的哀戚，七夕那晚的哀叹、剑舞。一切的一切都情系在每年中秋之夜的吹笛人身上。这两人相知而不能相守，相恋却不再相见。不知当初是谁错过了谁，是这痴情依旧的男子，还是那愁思萦怀的少妇？有这份情素在，我便可以肯定眼前的男子不会突然了断我的小命，本人可是很怕死的，前世的那场死亡经历常令我在午夜梦回时从噩梦中惊醒。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我就大着胆子恢复前世吊儿郎当的样，像个小人精似的安坐在地上，说的话也是十足的痞子相。

    一个七岁的身躯竟能说出略带调戏味的高深话语，覃君耀诧异地皱眉，但并没有停止吹笛。

    
反正我的瞌睡虫已经被净音的一盆凉水泼醒，有的是时间跟他耗。我正襟危坐，修身调息，运起净音曾教我的打坐方法。当初净音十分热心地把她所知道的内功心法传授给我，我在她面前一直装得愚钝，私下无聊时还是会练习一下，因为古代人的日子太单调了，我得找事情调节。我没有惟恐天下大乱的性子只想安生的过活，所以等将来有机会我会找个山谷隐居，然后钓钓鱼、养养花、晒晒太阳、研制几个我前世热爱的小玩意，然后偶尔找几个熟人去串门当旅游。

    大约这么过了一个时辰，覃君耀停下了动作。看着我，微微勾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你是小倩的女儿？”

    
“小倩”，叫得很亲切呢。或许是净音的衣服带给了他错觉，我懒得否认，只要他开口说话就好，假如我默认是净音就能套出他的话来，其他的统统无所谓。我一反刚才平淡懒散的语气，用最甜美的撒娇口吻说：“叔叔，我是来听故事的。我用一首诗来换你和周府三夫人的故事可好？”

    “你是谁？”覃君耀警戒地问。

    
我戴着面罩，他根本看不到我的表情，我伸开曲着的双腿，舒展了下筋骨，然后仰天躺下。变了副冰冷地语气说道：“我念诗了，你听好：‘相逢何必曾相识，纵使相逢应不识，不逢相识又何如呢？江水沧沧，海水茫茫，水天一线两相望，两相忘！’我受人之托前来一会中秋之夜的吹笛人。既然你能每年前来尚书府隔着竹林与三夫人‘团圆’，为何不能再向前踏出一步，难道你们这些成年人都喜欢相互折磨？既然你不嫌弃对方已为人妇，对方又对你念念不忘，为何不能给双方一个机会呢？”

    
“你说小倩对我‘念念不忘’？”覃君耀迫切地问，问出后又低声冷笑。一片竹叶轻轻划落，他瞬间抽出赤剑在无形中将叶子切成两半，剑归鞘。咔哧——面前的竹子断成两节，上半节侧倒一边。他冷漠地说：“那种思念应该是恨意使然。谢谢你这个小朋友陪我坐了一夜。”他拿起剑转身准备离开。

    
“傻子。呵呵呵呵。古代就是盛产痴男怨女。这位大哥，错过不是过错，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得到，有时候遗失才会觉得美好。”假如有机会能让时间倒流，我想回到前世，因为我曾错过了那儿的很多美好。“春水不懂秋波的意味，就像痴心人不懂失心人的伤悲。呵呵呵呵，中秋真不是个好日子，月亮依旧不够圆呢。”不够圆，因为它无法让我回到前世与家人团圆，来到这里后我一直在逃避前世的记忆，那些遗失的感情让我痛彻心扉。或许是今晚净音的一盆冷水勾起了我的前世记忆。

    吹笛人并没有停留，继续往反方向走。那背影带着一份孤傲不群。

    
或许他们之间的情感夹杂了太多东西。可是一生能找到一个真爱是件多么难得的事，三夫人同他应该都是豁达的江湖人，竟然也喜欢用感情虐待自己的心。唉！我又换上笑嘻嘻的声音说道：“再见啦，叔叔！不送喽！一路走好！”我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不过，我的本性如此。接着我用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介意你把杜倩带走。‘相逢何必曾相识，纵使相逢应不识，不逢相识又何如呢？江水沧沧，海水茫茫，水天一线两相望，两相忘！’唉，叔叔，天涯一线间，得失一线间哦。千万不要‘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一说完，那人就一个轻功飞走了。或许是不想再听我的废话，或许是被我的话吓跑了。恩，这才是轻功，“咻”地一下就没影了。像净音那种只能说是跳几下，等级性的差别啊！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向高人请教一下轻功。我打个哈欠，漫步回小楼。

    
一个月后，周尚书府的三夫人被人掳走，从此下落不明。不久后江湖上出现一柄无主的冰剑，并传出杜倩的死讯。但尚书府在一片喧闹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净音却变成了府里的尴尬人物。而我，既然是个丫头，又摊上净音这么个小主子，只能将日子怎么地进行下去。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6章 番外·赤剑与冰剑（一）
章节字数：4788 更新时间：08-08-26 02:34
    
“天下门”自三百年前由神龙谷的一位神行者创建，位于大玉国、修罗国、尚武国三国交界的轩辕城，一直由野氏一族在打理。它的内部分为：风、雨、雷、电、心五个部门，风即追踪部、雨即信息部、雷即护卫部、电即财务部、心即门主宗室。它是庞大的信息收集中心，从不参与列国政事，只为等待“神行者”的出现而存在，后来得到列国的首肯，成为无国界的门派，并尊为“天下第一门”。在天下门里供奉着的密宗记载了一卷可以压制神行者的天书。在这三百年间，天下门一直在寻找神龙谷的地址所在，唯一得出的结论是：神龙谷的地址飘忽不定，每隔四年左右会开启一次神龙门，那时有可能会出现一位游历天下的“神行者”，但一年之后“神行者”又会神秘消失。每位神行者都有自己的名字，但当他们离开神龙谷后都被统一称为“神行者”。据说神行者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每当出现重大的天灾人祸时就会有神行者来消灾解难，民间传诵着：得神行者襄助必成大事。

    
三百年前，天灾刚止战祸肆起，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神行者突然出现，率领天下门的第一任门主野战和百余名门人在一月之间用恐怖的武器攻下列国，一统天下建立天下皇朝，仅一年时间，令天下祥和，一派繁荣景象。当时的人们对神行者都是又敬又怕。列国的首领和野战都差点被纳入神行者的后宫，却在他们完婚的前一天，神行者将列国归还，自己骑着金龙消失在了世间。全天下的人都在寻找真龙天子——神行者，并在轩辕城建起了真龙庙，一年、十年、百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偶尔能打探到神行者的踪迹，却无缘再见当年的神行者。当初的列国首领和野战在临终前的遗愿都是再见一面神行者，问清对方为何突然离去。从此，历代的各国君主和天下门门主都在寻找神行者，为了先人的遗愿也为了自身的好奇，因此“神行者”三个字成了至高无上的代名词。

    
我，江湖人称赤剑郎君——覃君耀，是天下门追踪部的风盟首领，自八年前起一直以冷酷无情闻名。今天又是中秋佳节，当晚亥时我例行潜入兵部尚书府，站在鬼竹林里守望竹源居里的那人。今年的鬼竹林依旧设有奇门阵法，不过，只要轻功了得，这些阵法都难不倒人。已经八年了，在这八年的中秋之夜我都会风雨无阻地前来。我常想，既然说好永世不再相见，为何还要前来徒增伤感，难道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份羁绊？假如当年……呵呵，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假如。我冷笑着拿出随身的竹笛默默地吹奏，八年前的事我不愿再想。

    
此时，身为追踪者的灵觉告诉我，有人进了竹林，从身法上判断应该是个没有功夫底子的小孩，难道是……她的孩子？我闭目吹笛，直至那小孩走到离我三丈开外处停下，才睁开眼睛打量她。说来可笑，我之前会闭眼是因为我还没有作好准备面对一张与那人相似的脸孔，可令我惊讶的是眼前的小孩竟戴着面罩。难道她是偷偷跑来的，怕被人发现，所以蒙了面？但是从她的那身衣料跟身形来看，认识的人一眼便能得出结论。

    “朗眉星目，长身玉立，果然是个翩翩俏郎君。”

    
那孩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否该称赞尚书大人学识渊博、教导有方？我自顾自地吹笛，并不打算理睬这个小孩，今晚的我只想独处，用整颗心来回忆同小倩的美好点滴。我不说话，那孩子也没再开口，我们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不打搅。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我被那小孩折服了。她并没有因为我的漠视而离开，反而在安静地打坐调息，这份心境值得赞许，风盟里新收的几个孩子根本没法同她比。于是我停下动作，尽量使自己看起来随和，带着笑意问出了疑惑：“你是小倩的女儿？”

    “叔叔，我是来听故事的。我用一首诗来换你和周府三夫人的故事可好？”

    
她用扮可爱的语气说着话，或许她自己不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假，而且她本人根本不适合撒娇。这句话让我有所戒备，语气略显冷漠地问：“你是谁？”呵呵，这种语气才像是“本我”，这八年来，我已习惯了冷漠无情。

    
她用漆黑的眼眸斜睇着我，那双眼眸看似随意却幽暗深邃得望不到底，周围的景物都被她吸到眼底却又寻觅不到踪迹。看着她这样的眼神竟似能看透人心，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心慌。她的口气变得比我更冰冷地说：“我念诗了，你听好：‘相逢何必曾相识，纵使相逢应不识，不逢相识又何如呢？江水沧沧，海水茫茫，水天一线两相望，两相忘！’我受人之托前来一会中秋之夜的吹笛人。既然你能每年前来尚书府隔着竹林与三夫人‘团圆’，为何不能再向前踏出一步，难道你们这些成年人都喜欢相互折磨？既然你不嫌弃对方已为人妇，对方又对你念念不忘，为何不能给双方一个机会呢？”

    
“你说小倩对我‘念念不忘’？”我迫切地追问，但问出后又觉得是在自欺欺人，于是低声冷笑，身上散起杀气。一片竹叶飘落，令我觉得自己跟它一样是个废物，唯一的下场就是毁去。于是，我这么做了，抽剑，将落叶划成两半，附近的竹子也被剑气拦腰劈断。八年前的事再次变得清晰。我压制着杀气，勉强地使自己用平淡的语气对那小孩说：“那种思念应该是恨意使然。谢谢你这个小朋友陪我坐了一夜。”我拿起配剑转身就走。现在子时刚过，以前我都会留到黎明破晓再走，但我已动了杀气，便不能再作停留，有她的地方必须是干净的。

    
而那小孩却继续在说：“傻子。呵呵呵呵。古代就是盛产痴男怨女。这位大哥，错过不是过错，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得到，有时候遗失才会觉得美好。春水不懂秋波的意味，就像痴心人不懂失心人的伤悲。呵呵呵呵，中秋真不是个好日子，月亮依旧不够圆呢。”

    虽然我很好奇为何一个小孩会有这么多与年龄不符的想法跟话语，但我不想再作停留，因此并未仔细追究她话语中的一些奇怪用词。

    
“再见啦，叔叔！不送喽！一路走好！”她笑嘻嘻地向我道别，却又说，“我不介意你把杜倩带走。‘相逢何必曾相识，纵使相逢应不识，不逢相识又何如呢？江水沧沧，海水茫茫，水天一线两相望，两相忘！’唉，叔叔，天涯一线间，得失一线间哦。千万不要‘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不想再听，不想再听！一个小孩，我竟对一个小孩产生恐惧，这八年来，从没一人敢在我的面前提起八年前的事。八年，我已经逃避了整整八年。最后，我在这个小孩面前很狼狈地飞身逃离。可是那几句话却一直萦绕在耳边。“不介意你把杜倩带走”，“相逢何必曾相识，纵使相逢应不识，不逢相识又何如呢？江水沧沧，海水茫茫，水天一线两相望，两相忘”，“天涯一线间，得失一线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纪元300年，大玉皇朝太和十一年，近几年气候酷热干燥，不少地区已经旱情成灾，东海出现干涸现象，我接到密报说是在半月前有位貌似神行者的人物出现在大玉国与琉璃国边境的东海一带，必须前去追查。此时的我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风盟成员，在接到指令后，所有没出任务的成员都必须前往追查神行者一事。

    
出城后，我一直往东南方赶路，七天后在大玉国境内遇到了她，跟前几次一样，她又像膏药一样贴着人不放，一直追到汨览镇。值得赞许的是：三个月没见，她的驭马技术和轻功都有所长进。被人这么一直断断续续地追了三年，我都有些不大好意思了，尤其对方还是个大美女，我可是见证了她从女孩长成女人的过程。

    “呀！啊——覃君耀！你给我站住！覃——君——耀——”

    
听听，已经追了两天两夜了还这么有精神地叫我，真是令人心情愉快！“吁——”我收住缰绳、跳下马，将马缰扔给来客楼的伙计。“去，给我的马儿喂些好料，再给我准备十个包子、两斤牛肉，带走的。现在呢，先给我找个雅座来几道这儿的拿手小菜，一壶女儿红。记得配两副碗筷。”我扔了锭银子给小二。

    “好嘞！客官这边请。”

    我脚步轻盈地跟着小二上了二楼靠窗的桌子。

    
不一会儿，一只纤纤玉手将一柄宝剑“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巨响惊动了楼上楼下的所有客人，其中一人吓得被口水呛到，正在死命地咳，有不少人已经好奇地围过来观看，看到一男一女各带配剑，一坐一站，女的面色颇为不善，便又惺惺然地退开一段，保持安全距离，却仍在围观，他们还是挺想看热闹的，正在各自猜测着这对男女的关系。

    小二厚着头皮过来，问：“这位女侠有何吩咐？”

    杜倩怒瞪着我抹了把额上的细汗，一连两天的彻夜赶路已令她神形疲惫，于是咬牙切齿地叫道：“覃——君——耀——”

    名字被人这么记挂着，多少令我心存感激却又很不好意思。

    这时旁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不是最近两年的新起之秀赤剑郎君——覃君耀吗？他可是天下门的人。”

    “那么那个小娘子呢？”

    “没看见他们的配剑是一对的吗！”

    “哦，原来是红衣门的冰剑仙子——杜倩，果然是个大美人，配得上仙子这个称号。”

    “他们是情侣啊，是不是男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女方的事，所以被找上门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也成了弃妇？这男的也太不应该了吧！”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该不会……”

    嘁嘁嚓嚓的碎念声越来越多。杜倩的脸颊微红，神情开始不自然，但恶狠狠的凶样不改。

    
“恩，咳咳。”我轻咳一下，目光冷冽地扫视一下四周，细语声立即小了很多，众人都食相地回了座位，但仍在不停地侧目。我对旁边局促不安的小二说：“小二哥，快上菜吧，我这朋友等得不耐烦了。”

    “好嘞，爷，马上来。”小二迅速离开。

    
“坐啊，”我笑着说，“这两天都没机会好好吃饭，先坐下吧，我做东。”看她忿忿地坐下，我先为她倒了杯酒，又为自己添上，说到，“咱们相识也有三年了，我还没请过咱们的小仙子。来，今天就让覃某做东。请！这杯酒就敬咱们第一次共餐。”说完，我先饮为尽，喝下后不忘感叹一下，“恩，好酒，不愧是陈年女儿红，竟似女子般芬芳。”

    “哼！”她瞥了我一眼就把头转向一边，然后一饮为尽，微红的脸蛋煞是可爱。

    
此时小二哥陆续地上了菜，边上边报菜名：“爷，这都是本店的招牌菜，有烧花鸭、抓炒鲤鱼、桂花翅子、蜜蜡肘子、烧鸳鸯、清焖莲子、炸紫盖儿、炸豆腐。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哦，还有，这是您的十个包子和两斤牛肉。您的马儿已经喂过了，就栓在下面。”

    我将干粮放进包袱里，然后看了下桌上的八道菜，很真诚地对杜倩说：“杜姑娘，你看可是合你胃口？”

    “哼。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剑让给我？”她两眼只盯着我的剑。

    
我挥手打发走小二，很头痛的揉揉太阳穴。是了，这个问题她已经追问了三年了。三年前因为机缘巧合下我和她各在铸剑君子手中得到一把宝剑，这两柄剑合为雌雄宝剑，一把火性的赤剑，一把是水性的冰剑，如能双剑合并就能发挥出宝剑共鸣的最大威力。事后她得知这两柄剑本是一对的，就对我纠缠不休，只为得到我手中的赤剑。唉，假如她是被我英俊不凡的容貌所吸引就好了，可惜啊，她只是为了得到我的配剑。这剑，我都用了三年了，而且感觉挺顺手的，怎么能随便给人呢，宝剑也是有灵性的嘛！

    
我露出自认最帅的七分脸看她，然后故作潇洒地撇一下鬓角的碎发，风流倜傥地说：“这个问题还是下次见面时再讨论吧！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这把剑？世上神兵厉器多着呢！”说完眨巴一下眼睛，超强电力，自认魅力无限。

    她再次怒瞪着我说：“既然你知道世上有很多神兵厉器，为何不能把剑让给我！”

    
唉！我的美色根本不及宝剑，整张脸瞬间垮下、内心哀鸣。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愤怒的，而看剑的眼神却是充满迷恋，我都开始嫉妒我的配剑了。“既然你不肯告诉我理由，我也没有必须把剑让给你的必要。那么今天的谈话就这样吧。”说完，飞身下楼，解了马拴，跨到马背上，遥望着她挥挥手，笑着对楼上的她说，“在下有任务在身，先行一步。账已结过，杜姑娘请继续用餐。”

    “覃君耀——”

    伴着她的喊叫，我策马离去。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7章 番外·赤剑与冰剑（二）
章节字数：6502 更新时间：08-08-24 16:57
    
两个月后，我一路寻着神行者的踪迹从琉璃国的沿海渔村追到女儿国边界的似水城，绕着东海沿岸行了半圈，一路颠簸下来，几乎筋疲力尽、气绝而亡，最后还惹祸上身。我现在被似水城城主的女儿飞错喜“追拿”，理由是：我是第一个看过她容颜的陌生男子，所以我必须娶她为妻。这女儿国的规矩还真是讨厌！怪只怪那位可恶的神行者，“他”一会儿装男一会儿扮女，到了最后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进了女儿国后，“他”一直是黑衣黑面纱的装扮，我在街市上与“他”打了个照面，在我好心请他去天下门小住时，“他”竟用气劲挥开了一个女子的面纱，那女子正好是飞错喜，路上行人这那么多，飞错喜却认定我是第一个看到她面容的，从此我被整个似水城的官差追拿，而那个肇事者却早早的离开了女儿国。我在城主府上被困了十来天，差点把婚事也给办了。在这种时候，我第一个想起的人竟是杜倩，想到了她那愤怒的眼神和喊我名字时咬牙切齿的模样，我竟着了魔似的连夜潜逃。鬼使神差的竟来到了汨览镇。

    
没想到的是，杜倩跟自家镖局的伙计一道押镖去邻镇，现在正在汨览镇上歇脚。再次见面，我主动示好，送上女儿国特有的紫姑胭脂，这是我在追查神行者时不知不觉就买下的，杜倩也算识货，板着面孔收下了。反正我也查不到神行者的踪迹，便死皮赖脸地跟着杜倩等人一起押镖上路，途经黑山岗时，山道上窜出一帮土匪。

    “敢问来者何人？我们乃是京城杜家福远镖局的镖师，还请好汉让个道。”张镖头抱拳道。

    “管你是哪个镖局的！把货物和女人留下，其他人都给大爷滚！”土匪头子满脸胡须扎子，骑在马上吆喝。

    “张镖头，来者不善，恐怕有一场恶斗，你带人护好镖！”杜倩说。他们这边只有十三个人，对方却有近百人，明显有些寡不敌众。

    “是，小姐。”张镖头应下，又对手下的伙计说，“兄弟们，咱们誓死护镖，跟他们拼了！”

    “是！誓死护镖！誓死护镖！”众人齐声道。

    “不识抬举，那就去见阎王吧！弟兄们，上！”土匪头子发号施令。

    
于是两帮人马操起家伙打得火热。我在外围观战，却有几个寻死的土匪往我的剑尖上撞，便意思着出手摆平。然后突然进攻，飞身跃起，把土匪头子踢下马，用剑直指他的脖子，其他土匪见势不妙便作鸟兽散。我挑断了土匪头子的四肢筋骨，也不取他性命，就让他的手下扶他离开。“以后若是再出来做恶，就别怪我剑下无情。滚吧！”我逼退土匪后朝杜倩邀功似的挑了下眉，故作潇洒地撇一下鬓角的碎发。

    她却不理会我，尽自给受伤的镖师疗伤去了，但我明显看到她的脸颊微红，是在害羞吗？

    
此事件后我跟小倩的关系也有所改进，不再显得生疏了，一路上竟能有说有笑，她终于不再追着我要剑了，人也变客气了。早知道送个礼物、献个好就有这般效果，我还干吗像老鼠遇上猫似的老被她追着跑。瞧瞧，和颜悦色的她看起来多让人心动啊，不过愤怒的她也很可爱。

    
后来我终于知道她总追着我要配剑是因为她想把与她是一对的赤剑留给将来的丈夫，从此双剑合并、行走江湖。真是幼稚又执着的想法，她竟为了这理由追了我三年，她开始追我时才十四、五岁吧，这么早就在想着嫁人了，女人这种生物还真是不能小看。不过，我能不能把她的话当成是一种暗示，呵呵，假如跟我双剑合并、行走江湖的人是她，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此时我得到消息，神行者出现在大玉国的京城凤阳城东郊一带。我立即前往。正好杜倩也要回自家的镖局，便一道上路。杜家镖局在京城是个百年老字号，颇有盛名，人缘较广，我在依靠天下门势力进行追踪的同时也拜托了杜倩帮我打探消息。

    
在凤阳城逗留了半个月，神行者的事依旧一无所获，“仇家”却找上了门，那个飞错喜直接以我妻子的名义自居，天天跟在我身后，直接有入乡随俗、嫁夫随夫的意思。她的所作所为我根本不想提起，完全可以用“厌恶”来形容，不过也因为她而激发了我跟小倩的感情，最后令我们三人的关系被搅得越发复杂。我不肯娶飞错喜，只与小倩两情相悦，使得飞错喜当着我和小倩的面自毁容颜，她在自己的右脸上斜划了一道刀疤又削去左颧骨上的皮肉，一张姣好的面容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她带着怨恨离去后，小倩内疚不已，并对我充满埋怨，一度的冷战。

    
几天后，有人秘密送来神行者的消息，虽不知真伪，但我依旧根据信息进到东郊的鹿岐山。在进山的当天，我被人算计身受重伤，勉强逃进一个山洞后竟被那帮下流东西下了媚骨春药。那是我一生中最阴暗、最卑微、最无助的日子，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而且是个下贱的废物。不知道那些败类是受了谁的指示，我的内心充满怨愤。媚骨春药的药性强烈，可让人持续兴奋一天一夜，必须不停地与人交合百次才能根除，否则每月都会定期发作一次。我被那三个败类凌辱、折磨了三日，日夜听着他们下作的话，承受着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结果全身骨折十四处，下巴脱臼、筋骨尽断、面目全非、内脏错位，嘴里、肛道全是恶心的秽物。最后，我用尽剩的尊严，趁他们不注意时拖着满身伤痕爬出山洞跳下山崖。

    可惜的是，我并没有死成，从此令我生不如死，内心永远活在梦魇的煎熬中。

    
我飞身跳下悬崖时被神行者所救，她用医疗术恢复了我的身体机能。一个月后，我已基本能够行走；两个月后，身上的伤已经基本康复，功力更是比以前精进，可是心上的伤却是这一生都无法恢复的。几天后，神行者让我出山，并且让我保证不把她的消息泄露出去。她本来大可用威胁的方法命令我替她保密或杀了我以绝后患，但是她没有，而是用朋友的口吻恳求我。我答应了。在出山前，她领我去屋后看一株树。

    
神行者说：“这是龙樱树，是我从琉璃国移植来的，它的花季很短但是开得很灿烂。我的孩子将降生在明年三月初的花开之际，到时我会把孩子留在乡间。这块留音水晶请你代为保管，等到时机成熟后请交给我的孩子。”

    “我如何分辨时机是否成熟，又如何分辨谁是你的孩子？”我问。

    “我的孩子那么特殊，只要时机一到你自然能找到‘他’。只要把‘他’的血滴在水晶上，就可以启动水晶。”

    
神行者送我出了山，并给了我一个锦囊，里面有几个地址和名字，显然是当初残害我的那几人的身份。她告戒我说：“别让仇恨迷了双眼，尽量学会开心的活着，放弃无谓的仇恨，不然终将半生凄凉半生愁。或开心或痛苦，都在一念之间。”

    
我的思绪从八年前回来，“一念之间”四个字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中秋之后，我去过一次凤阳城东郊的鹿岐山，当年的小屋早被大火烧毁，现在已被野草覆盖，但小屋后面已长出了一片樱花林，站在当年与神行者谈话的龙樱树下，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八年前。

    
那位神行者虽然总挂着浅淡的笑容，但神色间却充满忧虑，曾听她说过，她是为了阻止东海干涸而来。次年，东海恢复了波澜壮阔，那位神行者也神秘消失，或许已经回了神龙谷，而她留在民间的孩子我至今未曾见过。掏出怀里的留音水晶端看，我内心复杂。我真能亲手将这块水晶交给神行者的后人吗？一个充满神力，能将死海复活的神行者，她留在民间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别让仇恨迷了双眼，尽量学会开心的活着，放弃无谓的仇恨，不然终将半生凄凉半生愁。或开心或痛苦，都在一念之间。

    
——相逢何必曾相识，纵使相逢应不识，不逢相识又何如呢？江水沧沧，海水茫茫，水天一线两相望，两相忘！唉，叔叔，天涯一线间，得失一线间哦。千万不要‘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不知为何这几天脑子里重复最多的就是神行者和那小孩的话，这两人的身影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交错。

    
八年前我离开鹿岐山时穿戴的是神行者的衣物，不多时竟遇上了同门，他们差点乌龙的把我当成了神行者。我的气息冷冽，他们有些无法适应，之后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我的消息。说是两个月前有一个手持赤剑的蒙面人偷袭了杜家的福远镖局，将镖局重创，后来兵部侍郎周子毅赶到，带兵围攻蒙面人，对方落败后就弃剑而去，我则成了头号嫌疑犯。但是杜家大小姐杜倩却很肯定的为我辩白，而且认为我本人很有可能已经遇害，她曾在鹿岐山一带收查过很久，却没能找到我的踪迹。一个月后江湖上传出我在鹿岐山的某个山洞里被人凌辱之事，说得惟妙惟肖，像是他们就在现场似的，所有人都拿这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我的裸体肖像散遍江湖，更有人大言不惭地说要收我作男宠。同门中人听到这事都很气愤，曾找过几个嚼舌根之人的麻烦，但在我的面前却绝口不提此事。

    
我自出山后就回避着杜倩，不愿与她相见，我宁可她当我已经死去，至少死去的我看起来会比较有尊严。当天我夜闯官府盗回了我的兵器“赤剑”，这是我的伙伴，它怎能被当成凶器扣在官府，我现在要带它去雪耻。并告戒某些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动用它的。接下来几日，我赶往三个地方用最残忍的手法废去当日对我日夜凌辱的三人，将他们全身划满细小的伤口再涂满蜜糖丢进阴沟里，让他们连日身处在死亡的恐惧中，阴沟里的蛇虫鼠蚁会慢慢的撕咬他们的伤口，在看到他们快咽气时，我又喂他们服下疗伤灵药，来来回回七八次，让他们彻底感受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接着再将他们扔到狼窟。我站立在枝头，望着天空，听着月下狼嚎声，心想，或许这么臭的恶人连狼都懒得动口吧。

    半个月后，我竟又去了汨览镇的来客楼，坐在当日与小倩同桌的位子，回忆起她当时的音容怒相，我感到心痛和窒息。

    “覃君耀……”她出现在我的面前，两个多月没见，她的脸色很是苍白，身形明显消瘦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小倩。”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她要说的话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尤其还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幸福。但这幸福却是现在的我无法给的。”我说完后就逃也似的运用轻功消失在来客楼，消失在她的面前。（某人感叹：“爱一个女孩子，与其为了她的幸福而放弃她，不如留住她，为她的幸福而努力。覃君耀本人四肢健全，重点是有一颗真爱杜倩的心，这就足够可以给人幸福，他却在作茧自缚。世上可没有后悔药，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无盐懒女：“看故事的时候不要打岔！”）

    “覃君耀！覃君耀！”她大喊着追了出来，四处乱跑，大喊着我的名字。

    我只是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地跟着，隐约觉着脸上有冰冷的痕迹。是泪吗？呵，是泪。

    
飞错喜，一切悲剧的制造者是她，一切悲剧的起源者却是神行者。可是我该怪神行者吗？这一次出谷的这位神行者似乎也背负着伤悲。我该怪飞错喜吗？怪她的偏执、狠毒、卑鄙呢，还是怪她的可怜、可悲、可气。她，飞错喜竟然用下三烂的手法买人行凶，而且还会变态的躲在暗处看人折磨一个自己非常想要得到的男人。可她明明看得心痛难耐、余心不忍。最可笑的是，在我见过小倩的第二天，她竟主动找上我，还想做我的妻子，尤其是她说出的话最最可笑，说什么不嫌弃曾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会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对我……多么可笑的蠢女人。既然她要男人，我就给她。

    “如果你去找三个这城里最丑、最贱、最邋遢的男人各服侍他们三天，我才会考虑一下你的诚心。”

    
我冷冷地说，她却傻傻地照做。这个消息隔天便传遍江湖。小倩听到消息后再次找上门来，她开始质问我，唾骂我无情、卑鄙。或许在她的意识里飞错喜只是个单纯的痴情傻女人，并不知道那女人曾对我所做的一切。

    
不久后又发生了一件令我和小倩从此形同陌路的事。由于我当初曾拜托小倩帮忙查过神行者的下落，这事引起了不少武林中人和各国朝野的注意，他们开始用不同的手段向杜家打探消息，因此造成小倩的父亲病重不治，百年老字号的镖局瞬间垮台。小倩在绝望中决定嫁给兵部侍郎周子毅做三房。她出嫁的前夕给我寄来绝情信，说了“永世不再相见”，每个字都透着决绝！

    
我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她在中秋之夜草草地把自己给嫁了。我在侍郎府的后山吹笛一夜。之后我并未再见她，只在中秋之夜出现在她的居所附近吹笛，只是想让她听到我的笛声，希望她仍能记得我。呵，我害得她家破人亡，她又怎会忘了我。

    后来我得知小倩和周子毅是旧识，小倩曾在押镖途中救过两次周子毅，他也在有人假冒我杀进杜家时挺身而出。这难道就是他们的情缘……

    回忆终结了，心痛复加了。

    
——既然你能每年前来隔着竹林与周府三夫人‘团圆’，为何不能再向前踏出一步。难道你们这些成年人都喜欢相互折磨？既然你不嫌弃对方已为人妇，对方又对你念念不忘，为何不能给双方一个机会呢？

    ——错过不是过错，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得到，有时候遗失才会觉得美好。春水不懂秋波的意味，就像痴心人不懂失心人的伤悲。

    那孩子的话再次浮现，八年来她是第一个用话语激发我面对回忆的。可是，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回到天下门的一个多月后，风盟总部外有人送信与我，说是关于中秋之夜的紧急信件。门卫一开始不以为然，但听到“中秋之夜”后，一边经过的门人便上前询问。风盟里的人都知道，每年的中秋前后我都会消失几天，所以觉着事情可能真的严重。送信那人还不肯把信递给门人，憨厚地补充道：“这是急信，必须亲手交给赤剑郎君——覃大侠，麻烦你转告大人，有个小女孩说‘相逢何必曾相识’，他若能对出下句，我就把信给他；对不上，我就把信给毁了。”

    
门人不敢怠慢，迅速向我报告。我听了话后，大概猜到是那个古怪的小女孩。接见了送信人，对诗：相逢何必曾相识，纵使相逢应不识。在对上诗后，那人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信交与我。我在心里感叹：那小女孩做事还真谨慎。

    信封上写着：赤剑郎君亲启。竹源居寄。

    
字迹很陌生，虽然正楷，但撇捺间却透着散漫不羁。可以肯定不是小倩写的，却有点像那个小女孩的风格。我打开信封。里面有一份用碳笔画的六个蒙面人画像和一张信纸，那六人的动作、眼神、兵器各不相同，旁边还注解了六人的大致身高、体重、鞋子尺码。信上写着——

    亲爱的覃先生：

    你好！见信请默哀，低头，心中默数一二三。

    
杜倩于九月十三晚被刺客劫走，恐有不测，请速速帮忙寻找。信中内附刺客的画像。假如你先找到了她请代为照顾，没事就别让她回府了。我听说落发出家就是与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而且出家还是可以还俗的。有可能的话请转告她，她的女儿留在府里一切安好，勿念。假如你没有找到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只能说明你俩今生无缘。对了，请给点小费于那位信使，人家也辛苦的。就此搁笔！此致

    敬礼！

    ——知名不具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会是谁劫走了小倩？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木离，立刻召集风盟里没有出使任务的兄弟，有要事需要他们追查。”

    木离：“是！”

    我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有事！小倩，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8章 拜师大作战（一）
章节字数：5277 更新时间：08-08-31 01:01
    十一月初，寒风摧树，严霜结冻，萧瑟的北风扫去一世的喧哗，换来一度的冰封，压抑的情绪被风霜凝固，凝固在干枯的枝头，凝固在岁月的尽头。

    夜里奶娘在净音房里点了地龙取暖，我以“为小姐唱催眠曲”为由拖着被子爬上了净音的床。恩，暖和多了。我打了个大哈欠准备睡觉。

    “喂，三三，你别睡啊！”净音用力地摇摇我的胳膊，嘟着小嘴提醒我，“你还没唱催眠曲呢！”

    
以前长辈总说不能欺骗小孩，不然他们长大了会学坏。为了祖国的未来，我在一阵冥想后开唱：“夏日星（なつひほし）/何故（なぜ）赤（あか）い/？（ゆめ）悲（かな）しい/？（ゆめ）を？（み）た/ないて？（は）らした/赤（あか）い目（め）よ/夏日星（なつひほし）/何故（なぜ）迷（まよ）う/消（き）えたわらしを探（さが）してる/だから悲（かな）しい/？（ゆめ）を？（み）る。”

    “这是什么歌？虽然听不懂，但是很好听。”

    
这是《火影忍者》里的一段故事曲《夏日星》。我太困了，不知不觉就说道：“这是我家乡的一首小曲，叫《夏日星》，讲述的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母亲就像天上的那颗夏日星，永远守侯着她的孩子。”

    净音听后抽搭着鼻子说：“我的娘亲也会成为天上的夏日星吗？呜呜……”

    
我惊觉说错了话，瞌睡全消，伸出袖子为净音擦去眼泪，然后把她抱到怀里，用下巴顶着她的脑门，说道：“夫人不会有事的。乖！我换首歌。”我立即把歌换成香香唱过的《摇篮曲》。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小宝贝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有我在梦最美，梦醒也安慰，花儿随流水，日头抱春归，粉面含笑微不露，嘴角衔颗相思泪，山间鸟徘徊，彩霞伴双飞，惊鸿一蔑莫后退，离开也让春风醉，看蒙蒙的睡眼，有谁值得你留恋，同林鸟分飞雁，一切是梦魇，传说中神话里，梦中的我在梦你，神仙说梦会醒，可是我不听，流水葬落花，更凭添牵挂，尝过相思百味苦，从此对情更邋遢，寒风催五谷，遥风到天涯，枯木也能发新芽，馨香播种摇篮下。la……

    
两个半月前的夜里，竹源居里突然来了刺客，三夫人持剑与人对抗，奶妈被打晕在地。基于保命政策，我捂着净音的嘴巴把她拖进小楼下的文竹丛中，在竹源居里随处可见毛竹，但只有小楼下种了一小块地的文竹。我和净音两个小人正好躲进里边。起初净音还不断挣扎，我只能小声吓唬她：“夫人见了你会分神，那黑衣人有男有女，还是六个，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出去只会给夫人添乱。”

    
刺客们下起手来狠、快、绝，没几下功夫，三夫人就被制伏，身上被大大小小伤了十几处，虽然不致命但已血染衣衫。“你们是什么人？”三夫人性格刚烈，虽被制服，话语依旧铿锵有力。她知道净音和我躲在暗处，所以稍微安心，她现在只想保住女儿的安全。

    刺客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将三夫人敲晕，相互点头示意后就把人扛走了。

    
等人走远了我才松开净音，她已经哭得淅沥哗啦。我让净音负责弄醒奶娘，自己跑去前院通知管家。事情很快就闹开了。老爷立即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并亲自带人收查。从兵部尚书府“偷”走夫人可是件很严重的事。

    
中秋前夕是周尚书出差回府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见他，他是个风流儒雅的男子，三十出头，成熟稳重，一副正直的官爷相。我曾用选媳妇的标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研究过他的面相：目长一寸，五分刀笔，五分凌云；鼻直而厚，天子诸侯。的确是女子托付终生的最佳人选。他回府后也来过几次竹源居找三夫人小坐，感觉上两人像朋友多过像夫妻。

    
拿周子毅和在竹林里见到的男子作对比，两人都是一表人才，一个正义凛然、一个冷酷痴情。中秋后我曾私下找府里有些年纪的老仆打探过一些有关赤剑郎君——覃君耀的江湖事，打探到的都是那人的雷霆作风，模样被形容得凶神恶煞，与我那日在竹林所见的样子颇有出入。得到这些信息时，我被吓出一身冷汗，原来他修理人的手法十分残忍，可以把人整得体无完肤、生不如死，还好他那天心情好，没有对我动手，不然我就要后悔来这世间走一遭了。

    
于是，我想到了找赤剑郎君帮忙。凭借他对三夫人的痴情一定不会作势不管。而且，有可能的话这次或许会成为他们两人的一个转机，我是唯美主义者，自然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赤剑郎君的住址很好打听，路上八卦一点的人都知道他是天下门风盟的首领。只是，这地址也太远了吧，天下门位于大玉国边界，两地相隔半个大玉国，这个时代的交通又是如此不便，还不把信差给跑死。我立即去书房写了封信给赤剑郎君，然后以净音要去庙里为母亲祈福为由申请出门。

    “三三，这信有用吗？”净音见我从昨晚跑来跑去到现在，终于问出了疑问。

    
“你忘了，中秋那晚，你让我去查看吹笛人，他是夫人的江湖朋友，夫人有难，他一定会帮忙的。老爷是官府的，他是江湖的，两边一起找不是更快。”我那天见完赤剑郎君后就骗净音说吹笛的只是夫人的一个江湖朋友，他到了中秋就想念起朋友，所以每年都来。我还不想这么快就给净音上情感教育课，就这么含糊带过。而且我和净音达成协议，不把我去过竹林的事告诉任何人。

    
这次出府是由两个成年家丁和奶娘跟着的。寄信的事就我和净音两人知晓，没有告诉他人。中途时，我借口要帮净音去买零食，便跑去街市找脚行的人。找了个看起来老实的、手脚麻利的人跟他商量送信的事。从这儿去轩辕城可远着呢！我都怕对方漫天要价，因为我只准备了一锭银子，还是从三夫人房里翻了半天才找出来的。其实在普通人家，这个已经够一家子人吃上两三个月了。结果对方一听是给天下门送信，竟一脸慎重地接过信。

    
我又交代道：“这是急件，如果那边的人给你脸色，你就对他说这是关于中秋之夜的紧急信件。就说是有个小女孩让他转告赤剑郎君‘相逢何必曾相识’，对方若是能对出下句‘纵使相逢应不识’你就把信给他，若是对不出就把信给毁了。我们当家的跟天下门的门主是亲戚，而我跟赤剑郎君更是熟得不得了，他只要听了这句诗就知道是我。”呵呵，我说话越来越玄乎了，还好戴了面罩别人无法目测我的脸皮。不过如果这个信差半路出了意外……或是送到后那个赤剑郎君对不出下句，而这个信差又很敬业的把信给毁了……我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送信人，然后转身就走。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明一切是命中注定的，随缘吧，只是可惜了那锭银子。

    
时间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坏消息连连。幸好还没发现杜倩的尸体，所以还有希望。现在已经是小寒时节了，几天前才下过一场小雪，冰天冻地的。我就这么抱着净音缩在被子里为她唱着《摇篮曲》。

    就在我以为净音睡着时，她忽然睁大了眼睛看我，眼中有一种叫做“希望之火”的东西在燃烧。她坚定地告诉我：“三三，我要去找娘亲！”

    “亲爱的小姐，你还是睡吧！天寒地冻的，你要去哪儿找夫人？”我试图说服她。

    “我就是要去找娘亲！”

    
“我们是小孩，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老爷派出了这么多人马也没能找到，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那天的黑衣人你也看到了，凭你现在的功夫根本连他们的手指都扳不断，除非你立刻练成绝世武功，否则一切免谈！”

    “呜呜、哇——”

    听着她放声大哭，我意识到她只是个七岁的小孩，我的话说得太重了。

    奶娘听到哭声便推门进来，紧张地问：“这是怎么啦？小姐怎么突然哭了。”

    “对不起，奶娘，是我把小姐惹哭了。”我向奶娘主动自首，拍着净音的肩膀安慰，“对不起啦小姐，别哭了。恩？明天我就出去帮你打探夫人的消息，好不好？”

    “唉。”奶娘叹口气，过来抱起净音，轻声安慰，“小姐，乖噢乖！不哭，我们不哭。夫人看见小姐这个样子可是会不高兴的！”

    
奶娘哄了好久才把人哄睡。我则拖了被子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床上。我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都把小孩吓哭了，可我说的也是实话。这个时空的人都太厉害了，智力、体力都不输人。尤其是那些个武功，打起来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光想想就让我心惊胆战。原以为呆在尚书府里挺安生的，结果居然有江湖恩怨，以前电视里不是常演吗，那个刺客一来就是随手抓个奴才问路，问完之后就把人给“喀嚓”了。兵部尚书府也算是个国防中心，收有不少军事机密，潜入刺客的概率挺高的。我还是趁早搜刮点钱财然后找个世外桃源隐居吧。

    
第二天我醒了个大早，是被冻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净音在我的床头，手上还拿着一封信，肩上背着个圣诞老人似的大包袱。错觉，怎么会想到圣诞老人呢，难道是圣诞节快到了？那只不过是一个跟她身体差不多大的包袱而已，而且她这个样子很像一只背年货过冬的老鼠。

    净音见我醒了，把信往床上一扔，转过身就打算跑出门。

    
“等等，你要离家出走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从床上坐起，把棉被裹得紧紧的。“从今往后，你叫我姐姐，我就教你怎么离家出走，并且陪你去找夫人。”说出这话时我都怀疑自己的脑子冻坏了。没事干吗这么热心，热心的同时还不忘争取自己的利益。我这身体比净音大四个月，当姐姐是应该的，而且我很讨厌“丫鬟”这个称呼，怎么听都像是个底层阶级的劳动者。我要做翻身奴！

    “三三？”她惊喜地回头看着我，一双水灵大眼因为昨晚的哭泣而水肿着。她听到我肯陪她去找母亲，开心地笑了。

    
“叫‘姐姐’，不叫的话，我就不帮你了。”呵呵，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当丫鬟也能对主子这么横。念在夫人平日对我不错的份上，我也应该帮她看着女儿。至于说陪净音去找夫人……还是有点难度的。假如连周子毅和覃君耀这两路人马都找不到她，我跟净音就更不可能了。所以我刚才的那句陪净音去找夫人纯属哄小孩的，不是骗哦，因为出去后，我会意思着作出寻找的样子。

    “三三……姐姐。”她勉强地叫出了口。“姐姐”两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好，你先把行李放下。”她的那个大包袱看着挺扎眼的，真是太大了，她都塞了什么东西呀！“我们过两天就出发。而且是从大门出发，光明正大的走。”

    接下来，我把净音叫到身边一阵耳语。

    “真的吗？”净音瞪大眼睛，兴奋得大声叫了起来。

    
我用小指掏掏被震到的耳朵，说：“是啊。你现在呢一定要照我跟你说的话去争取老爷的同意。”只有争取了老爷的同意，得到人力、物力的赞助后，我跟着净音出门才不会太受罪。

    当天中午，净音就跑去找父亲聊天了，我则守在门外。

    “爹，净儿要去学子观拜师。”直接切入主题。

    周子毅沉吟片刻后问：“净儿来。”把女儿唤到身边，抱起她放到自己腿上，“净儿为什么突然想去拜师？”

    
“因为净儿曾听娘亲说过学子观里的极道仙人非常厉害，净儿想去拜他为师，然后让他帮净儿去找娘亲。即使他不肯收净儿做徒弟，净儿也会努力求他去帮净儿找娘亲。”她把我教她的话都吸收了，说得言辞肯定、语句连贯。

    “哦，净儿怎么会有这想法？”周子毅的眼中包含着威严和慈爱，更闪烁着他特有的睿智。

    “爹爹，拜托你了，让净儿去拜师吧。净儿想找娘亲，请让净儿也出一份力。拜托你了，爹爹！拜托了！”开始撒娇了。

    最后，咱们的老爷竟然爽快的点头了。

    
呼出一口长气，我还真怕他不同意。我在净音面前可是把学子观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简直就是神化了，说的时候只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好让她有个精神寄托，不会再随随便便闹离家出走，结果人家把我的话当真了。我之前对她说，“只要拜入学子观门下，就能求得极道仙人相助”，基本是蒙人的，只不过是我在为自己能去栖鹤岭过冬而找的借口，但净音却是深信不疑。我开始重新正视自己的影响力，希望这不是件坏事。

    
来这个时空已经半年了，对这个时空的一些大事件也有所耳闻。栖鹤岭上的学子观正是这个时空的特色景点之一，我个人很是神往。岭南城有个叫栖鹤岭的地方四季如春，那里的一个叫学子观的道观颇有盛名，道观里的那位极道仙人更是世外高人。我想让净音以拜师的名义去那儿多半是私心所致。一来我可以去过冬；二来净音若是真能被收入学子观门下，也是她的一番造化。听说三夫人的师公（王临真人）还是极道仙人的师弟呢。只可惜被学子观收为弟子的可能性只有十分之一。不过这次出门的重点还是为了开导净音，顺便拿公费去旅游，至于刚刚对她说的那段话，只是为了给她个希望。不过，老爷那要是批不下来，我就命苦了，净音已经下定决心要前去了，我只能跟着，谁叫我出的馊主意，或许等我们徒步冻到那儿时已经春暖花开了。

    兵部尚书府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像是军训集合营似的，速度特快。周子毅问女儿“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净音立刻回答“马上”。

    
我原来还以为要过两天才能动身的，结果半个时辰后就出发了。用不了几天街头巷尾就会传出一则消息：周府二小姐为了寻找母亲大冬天的孤身上学子观求助高人。主角一定只有周净音一人，像我这个丫鬟，旁边那个奶娘，随行的两个护卫，赶车的车夫，咱这一干人等统统会被无视掉。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9章 拜师大作战（二）
章节字数：6334 更新时间：08-08-31 01:02
    
赶了一个月的路，终于进了岭南城，忽然一场强风来临，立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路上的行人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多时便大雪纷飞。寒风凛冽，蚀人肌骨。我拉紧棉袄，哆嗦着随大伙下了马车。栖鹤岭位于岭南城境内，此去还有一两天的路程。都说栖鹤岭四季如春，可是岭南城里风雪依旧。

    “小姐，现在风雪太大，我们得在前方客栈稍作停留，等雪停了再赶路。”奶娘抱着净音先进了客栈。

    风雪来的很急也很大，奶娘怕前去栖鹤岭的山路被堵，进了客栈就主动向掌柜打听。“大掌柜，请问从这里到栖鹤岭需要多久？”

    四十开外的王掌柜是个精明人，见我们一行人的打扮算是富贵，便放下算盘陪笑着说：“这位大娘，你们这是要去栖鹤岭御冬吗？如果是这样，你们可能要失望了。”

    “此话怎讲？”

    
“这栖鹤岭呀是个冬暖夏凉四季如春的好地方，每年前来避暑过冬的人络绎不绝。但这栖鹤岭的山脚下只有一个客栈，叫归鹤楼，可以容纳三百人。因为名额有限想要入住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第一就是：有缘；第二就是：多金；第三就是：才智过人。因此大部分人都会失望而归。据说，早两个月前，那儿的住房都被预订完了。”

    “不瞒大掌柜的，我们这是要去栖鹤岭上的学子观。”

    不等奶娘继续说，掌柜已经接过了话：“这归鹤楼呀正好就是学子观的必经之路，从这里到学子观有大半天的路程，你们若是无法在归鹤楼留宿还是等开春了再去。”

    “为什么呀？”净音忍不住问道。

    
“你们外乡人有所不知，每年想来这儿过冬的人成千上万，但已经来过冬的鱼虫鸟兽更是数以亿计。从我们的祖辈起就跟这些鸟兽和平共处。咱这有个规矩，一到冬天，就会禁止捕猎，并放任这些鸟兽横行，每年冬天，这栖鹤岭就会成为百兽世界，我们呢只能靠边站。来过冬的人一般只能停留在归鹤楼附近，不然很有可能会遭到野兽袭击。这时候去学子观的山道必须有高人带路。但只有符合入住归鹤楼条件的人，才能使楼主好心的差人带你上山。不过，只要过了冬天，咱们就会让山上的鸟兽收敛起来。这可是几百年的规矩了。”王掌柜像是在讲述自家事般，神情很是自豪。

    
流年岁月就是怪事多！我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一下。既然净音是打定主意要上山拜师就不会半途而废，她为了母亲更不会继续耽搁时间。于是，我们在客栈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开始赶路。雪下了一夜，现在刚停，看天色预计过会儿还有一场大雪。地上的雪已积了半尺厚，马车碾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两道齿轮印。我们继续赶着路，我紧裹着毯子在马车里哆嗦，心里正在悔不当初。都怪我啊，都怪我！没事干吗想着来栖鹤岭过冬，阿嚏！我对这个时空的时事根本不了解，竟然就哄着净音来学子观拜师，她信了我的话，然后带着十二万分的真心来了，这古人的思维方式就是这么简单！我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我……阿嚏！我唾弃自己！看看，感冒了吧！这里没有阿司匹林，只有天然草药；这里没有面巾纸，一方手帕要善于利用，手帕被鼻涕浸湿了，没事，等它干了继续利用，这叫环保。我已经决定做个好孩子，天天在胸前别一方手帕。感觉好累啊——我的鼻子好难受——

    两天后。吁——

    
“小姐、杜嬷嬷，归鹤楼到了。”车夫提醒。冒雪赶了大半天的路，终于到了，归鹤楼前很是应景地放养着五只仙鹤，整座楼红瓦青砖，雕栏玉砌，完全不像个客栈，倒像个小行宫。

    
“好，周富，你先去楼里打探一下可有房间。无论如何也请他们为我们准备个房间。不管他们开什么条件，我们都照办。”奶娘向其中一个家丁吩咐。她记得王掌柜曾提过归鹤楼有三个入住条件：第一，有缘；第二，多金；第三，才智过人。

    “是。”

    我们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就见周富一人出来了。他失望地说：“这里的伙计说客房都已暴满，连柴房都没了。让我们尽早回去。”

    马车一进栖鹤岭附近就立即感受到了气候的变化，外面是一片雪白的世界，栖鹤岭却是芳草萋萋、鸟语花香。我冻了这么多天，现在正在暖和的氛围里睡觉。

    “这怎么可以！”净音大叫，“不住他们这儿不就行了！我要上山去拜师！”

    我刚刚梦到自己在抱着云朵睡觉，被净音一叫，整个人从云团里跌落。惺惺然地睁开眼睛。感冒的人就是嗜睡没精神。

    “周富，你再去问下他们能不能派人带我们上山。周贵，你也一道过去。”

    两人应声而去。

    我拿起手帕摁了下鼻子，感觉不够彻底，又不敢在车上大肆哼鼻涕，便对净音说：“小姐，你等等，我帮你去看看。”

    “三三丫头，你可别跑远了。”奶娘说。

    
“知道了。”我跳下马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哼鼻涕，因为戴着面罩有些不大方便，便躲到归鹤楼大门旁的常青树后哼鼻子。一阵哼哼后，我爽快多了，人也明显精神了，我把那块脏手帕收回怀里。感叹道：“啊，好多了。”

    “啐，你真邋遢！”略低哑却清澈人耳的声音，似真似幻，让人无从分辨。

    
我寻声望去，在大门处立了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像花朵般妖娆的少年，楚楚衣衫、柔美飘逸、桃花玉面、冰肌莹彻、尤物移人，如果不是他的声音，我都怀疑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只是他眉宇间的那份鄙夷好像是冲着我的……靠，拥有一副好皮囊就开始拽了，我哼鼻涕，关卿屁事！好歹我上辈子也是个美人，对他的美色早有了抗体。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家伙，竟然敢嫌我邋遢。我衣服干干净净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指甲前两天刚修的，哪儿邋遢了！哼，刚才还觉得他的声音如真似幻很是好听，原来是乌鸦在叫。一定是乌鸫，这个可爱的黑色精灵，在茫茫白雪中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我扫视完他后就低头垂眼，尽自往楼里走去，经过他身边时，他正站在大门中央，我不爽地说了句：“麻烦你让让。”心里补充：好狗不挡道！然后，绕过他往里走。中途两人擦身而过，他的身上有股植物的清香，幽幽的，闻着很是清新宜人。“擦身而过”，这个瞬间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异乡人》这首歌，其中一段歌词是：没有回家的行程，忘了思念的伤痕，偶尔的消沉，偶尔的兴奋，交错我的灵魂，sayonara未来像梦一样，我和你可有相同去向，不用说擦身而过，也许我们会相遇在远方。

    
这段歌词让我心头一颤，看来我是真的病得不轻，都怀疑自己除了流鼻涕之外还发烧了。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向门口的少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时间定格两秒。他是无意间回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睛，我则奇怪于跟他擦身而过的瞬间竟让我想起了《异乡人》这首歌。所谓红颜薄命，见到他后我再次肯定我这一世不要绝世容颜，对他的美貌我并不嫉妒，虽然我现在丑得令人心寒，但总好过再来一次前世的经历，那个冰凉的雨夜总在午夜梦回时重现，我深深的害怕死亡。

    “两位小哥，咱这客栈真的客满了，这会儿就是皇帝来了也没地方住。你们要上学子观还是明年开春了再来吧。”伙计好言相告。

    
什么，没地方住！这下问题大条了。我哄着净音来这儿就是为了过冬来着。当我们从风雪中来到春天般的栖鹤岭，我说什么也不要因为没地方住而回到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我的思绪立马从“擦身而过”里回来。迅速走到那伙计面前，甜甜地说道：“叔叔，能不能行个方便啊，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我家小姐一路颠簸的赶来只是为了去学子观拜师。真的不能给我们安排个地方留宿吗？”上山是其次，睡觉是重点啊，若是归鹤楼不收留我们，那我们只能睡到山里了。刚刚一进山我就发现路上的虫兽特别多，那么到了晚上不更可怕。那些老虎什么的可是夜间活动的。

    “真的是没办法呀！”伙计把话重复得自己也开始头痛，一年四季这类话不知要说多少遍，尤其是冬天，他都说腻了，如果不是这儿工作的月俸高，他早就不干了。

    “不行！”我内心的挫败感升华成战斗力，大声而坚定地说，“我要跟你们楼主单挑！单挑懂吗？就是一对一的决斗！赢的人说了算！”

    噗——有人喷茶水了。四周突然安静了很多，安静过后又发出“噗哧”、“哈哈”的笑声。周富、周贵两人尴尬的对视。

    
我这时才发现归鹤楼挺大的，像一座迷你的行宫。之前投宿的店家已经说了，这是可以容纳三百人的客栈，但在我看来，这里起码住了四、五百人，光这三层楼的餐厅里就起码聚了二、三百号人，快到晚餐时间了，不少人都出来吃饭了。我的话像炸弹一样在人群里炸开。

    “呵呵，童言无忌，府里的小丫鬟就是天真可爱。”周富抓过我的后领，把我拖到身边。

    “呃，这个小孩子嘛……”伙计哭笑不得。

    “我说了，我要单挑！唔唔——”我的嘴被周富用手封上了。好歹我也是个外语系毕业的有识青年，他这是在藐视我的能力。

    
“阿贵，你去请示一下小姐和杜嬷嬷，让杜嬷嬷来同他们说说。”周富对周贵说完，不忘把我塞给周贵，说，“把她带回车上去，免得闹笑话。”是了，家奴在外边的行径直接影响到尚书老爷在人前的形象。

    
“等等。别动我！”我气愤地大嚷，我是个生病的小孩，我有特权，怎就不能对我客气点！我避开周贵的钳制，机灵地跑向掌柜所在的柜台，绕过两个想拦阻我的伙计，从愣神的掌柜手底取过砚台。

    “小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掌柜伸手欲拿回砚台。

    我一个侧身闪过，然后像在手球场上似的，展示出一个个漂亮的“带球过人”招式，走道上的客人怕被墨汁溅到，都匆匆让道，我很顺利地跑到柜台正对面的墙壁前。

    “还不快把她拦着！”掌柜大喊。

    
“慢着！”我回头一一扫视过每个人，眼神冰冷到极点。我的这个身体我自己了解，除了长相丑得古怪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我的眼睛很阴森，尤其是生气的时候眼神特恐怖，我第一天来这时空时就是被自己的眼睛给吓晕的。

    众人对视上我的眼睛就有些愣神。掌柜的上前来，好声地问：“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你是掌柜，这里的事可作得了主？我家小姐为了夫人特地前来求见极道仙人，事情紧急、时间紧迫，可是你们却诸多推辞。我只是想请掌柜叔叔派人领我们上山而已。”

    
“这，丫头，我们这儿的规矩你可懂？除了我们楼里的住户，是不对外人服务的。尤其是现在上山的路特别凶险，咱这一带的村民也鲜少进山。假如你们是要用餐，就请用完后回去吧，等明年开春了再来……咦咦咦、啊啊啊！丫头！你在做什么！”说到后来掌柜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因为他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我听着他的话罗嗦就把砚台里的墨汁往墙上一泼，然后把砚台往一边的桌上重重一放。哎，我的脾气向来不好，来到这个时空后都没敢发作，既然是出门在外，我就随性发挥喽！我不理会他们，搬了把椅子踩上，右手拈了个剑指沾了墙上的墨汁，小手挥洒着写下一则上联：“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因为随性，我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堪称精彩。我前世的外公可是个业余的书法家，我小时候常被外公监督着练大字，外公看了我字后常批评我性子太急又懒散不堪。

    “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在场的人基本上都识字，大玉国本就尚文，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念了起来。

    “好字啊！一个小丫头竟能将字写得如此精妙。哈哈哈！”一个洪亮的声音盖过所有人。

    
我回头看向发表感叹之人。他三十来岁，衣衫富贵，正把玩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眉眼间风流万种。看他挺顺眼的，我便甜甜地问：“呵呵，叔叔果真觉得我的字好？那么你可能对出下联？”这是个难对。从前，杭州有位科场失意多年的举子，这一年又名落孙山而归，特地到钱塘江畔六和塔，登塔凝望，在悲观失望中于塔壁书一上联，下联一直无人对出。

    细细念叨上联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被层层包围在墙角。

    
“姐姐，你在干什么？”净音一进楼里就看到我被围在墙角。刚刚周贵怕我闹出事情就出门叫来了奶娘和她。自从上回我让净音称呼我“姐姐”后，她就一直这么叫了，刚开始她还有些别扭，因为她对自家的姐姐周采灵都是直呼其名的，不过多叫两声也就习惯了。

    “在出对子呢！小姐来给三三加油可好。”我向她眨眨眼。

    “真的吗？呵呵呵呵。”她运起轻功跳了三两下，踩了几个肩膀后就到了我身边，跟我一同站在椅子上。

    “呼！你可站稳了。”我用干净的左手拉着她的衣服，不是怕她掉下去，而是怕她把我挤下去。这不，她一上来就做了个向后转，她的屁股差点把我顶飞。

    “这不是周尚书家的二小姐吗？”刚才跟我说话的男子再次开口。

    净音又是一个急转身，盯着那人问：“你认识我？”

    “哈哈哈，算起来你也应该叫我一声表舅，我是周司文的表舅。”闻川帅气的从身后拿出一把玉骨扇，放到手中旋转把玩。

    
周司文的表舅，外甥多像舅，从他玩扇子的手法，我可以确定他的玩世不恭，不愧是亲戚。根据对周司文的那层记忆搜索得知，二夫人金慧贞跟这位闻川先生本是青梅竹马，后来有一年，闻川为讨好表妹特地带她来京城看琼花宴，结果金慧贞因此看上了还是侍郎的周子毅，其中的曲折就不用说了，最后闻川独自伤心而回。而他现在已经是江南首富。所以，可以肯定他是个城府颇深的狠角色，再加上他的外表，性子铁定很顽劣。他跟周子毅有夺妻之仇，不知道他对净音是否友善。

    “原来是舅老爷，老身失礼了。”奶娘上前来同他打招呼，“老身是我家小姐的奶娘。来，小姐，快来见过舅老爷。”

    
他们在攀亲戚，而我的对联还得继续。看了下在场的人，有的在深思，有的在看热闹，有的事不关己。感觉有个奇怪的目光在打量我，我怀视四周，却没看到人。直觉告诉我那目光的主人正是我刚进门时遇到的那个少年，对他的这种感应真是奇怪，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竟然令我印象深刻。

    
我拿左手拍拍椅子，示意大家注意，说：“这个下联呢，正是三三在这儿想请诸位帮忙的话。”我挪了下椅子，继续拿右手抹了墙上正在慢慢向下垂泪的墨汁，在空白处写起下联。嘴上念道：“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难人。”

    “妙啊妙啊！”

    “好对，好对！”

    
“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难人。对的妙啊！小丫头还真是个妙人。哈哈哈哈。既然我们都是亲戚，周府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么这次上山的事就由我帮你们安排吧。”闻川大笑着应下。

    
因为这归鹤楼的住房的确紧张，奶娘就把周富、周贵和车夫打发回城镇上的客栈，让他们在那儿等消息。本来我也是要被打发走的，可我算计了这么久才来这栖鹤岭怎么能被撵走，于是就死皮赖脸地留下了。空闲时奶娘和闻川舅爷都向我问起这对联的事。我只说是在老家时听一个老爷爷念过，具体的就不太记得了。

    
闻川原本是和一个宠妾来这儿小住的，只有一间天字号上房，还好是里外隔间的，我们便在外间安了个睡塌让净音睡，我和奶娘打地铺。不过古代建筑的隔音效果真是太差了！闻川那家伙夜里跟宠妾调笑，奶娘本人是没事啦，但她担心净音和我听了影响健康，便自己不睡，一晚上看着净音和我，怕我们醒来。不过这种声音电影里见多了，我没空遐想那么多，在暖和的氛围里一觉到天明。

    
大清早，楼道里就有了动静，早起的人陆续下楼吃早点，伙计们都在跑上跑下的忙碌。我被奶娘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说是吃了早点就有人送我们上山。我下楼时有种当明星的感觉，许多人都向我行注目礼，还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呵呵，我昨天的对子太出众了，而且我的行为更出位。还好我的脸皮厚，还好我戴了面罩。看看楼下的那面墙，我有点心虚，我怕掌柜来找我索要刷墙费。我很穷的，穷得连人生自由都抵押给了尚书府。

    早点很精致也很丰富，闻川先生招待得看客气，我吃到了撑。心里由衷感叹：闻川的银子就是多，银子多就是好。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10章 拜师大作战（三）
章节字数：6907 更新时间：08-08-31 01:02
    
上山。四个壮硕男子护送我们三人上山，闻川并没有同行，他或许在补觉，谁让他昨晚那么拼命。这四个男子都是当地有名的猎户，上山打猎的经验丰富，但我们上山的路途仍是惊险重重，那些个小兽都很野，随随便便就会窜出来攻击人，我好几次吓得放声尖叫并惊起漫天飞鸟，获得满头鸟屎。原本只需半个时辰的路，因为是冬季而走了大半天，一路上人兽大战不断。我早说了不想上山，想在山脚的客栈叨唠着闻川舅爷直到净音和奶娘下山，可是奶娘不好意思放任我打扰舅爷，便让我作出二选一：一，上山；二，去城镇上的客栈找周富他们。我无奈啊！这一路上，我被树枝上掉下来的虫子、蛇、小兽“砸”到十几次，手上、脖子上被蚊虫亲吻N次，鞋上的兽屎跟头上的鸟屎一样多，总共摔跤六次，满身的狼狈，一路的艰险全显示在我的身上了……净音一直由奶娘护着，而我这个没人疼的小丫鬟只能自力更生，走到脚底起疱，内心止不住地咆哮。

    
路上在跟莽蛇大战时，有个壮汉负了伤；在跟狼群周旋时，又有两个壮汉挂了彩；在清理道路时，又有个壮汉被树丛里的小兽咬伤……那四个壮汉的伤口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英雄，而我却是这么的狼狈。

    
我讨厌掉毛的东西！我一直都讨厌，一直在讨厌！啊，讨厌啦！这次登山的旅程加深了我对动物的讨厌。在前世，我两岁时在外公家天井，并想撒尿却被公鸡啄了，使我在童年时一直怀疑自己的小鸡鸡被鸡啄掉了；四岁时在亲戚家门口，被一只带小鹅的母鹅追杀，一路跌在石子地上，膝盖上的伤疤成了回忆；六岁时去动物园，被一群猴子袭击，差点滚下山坡；八岁放学去同学家做客，被她家的哈巴狗“亲吻”大腿，从此留下爱的见证；十岁时被老鼠咬坏了我的绝版纪念册……事例多得举不胜举。结论只有一个：我讨厌掉毛的东西！我讨厌长毛的动物！

    
栖鹤岭，是座原始沉静的神秘之山，是座厚重古朴的传奇之山。学子观位于栖鹤岭的云雾深处，我们一行人到达山颠时便看到一座儒雅孤高的道观，朱漆的大门巍峨静穆。奶娘抱着净音叩响紧闭的大门，随后出来两位童子，在说明来意后就由童子引领着走往正殿，一路上偶有几个童子清扫庭院，这里人迹凄清却是一处空寂宁馨的世外桃源，空灵曼妙的鸟鸣泉音不绝于耳。一入学子观就有种神圣庄严的感觉，让人内心平静，充满敬意。四个粗野的随行壮汉在事先修饰了仪表后才踏入观内，脸上的神情瞬间从开路先锋的恨劣变为信徒的坦荡、斯文。

    
我一身鸟屎兽粪、大小淤青，心情相当郁闷的跟着大伙前行，观里的童子对我们这几位冬日里的稀客到是客气，走了一刻钟后总算进了正殿。殿上焚香供奉着三清真人，领路的童子将我们带入后让我们在蒲团上稍作休息，不一会儿又递上茶水。

    “请问极道仙人可愿接见我们？”奶娘将净音安置到蒲团上后问童子。

    童子歪着头想了片刻后说：“祖尊已经多年不再会客。现在观中事务都由绝情道人、无常道人、好色道人这三位师傅负责。各位请稍候，师傅过会儿就来。”

    
“好色道人”？哈哈哈哈，好可笑的道号。我乐完后觉得正殿里的檀香熏得慌，一身污秽更让我忍无可忍，索性也不就坐了，虽然双腿累得发酸但更想找地方洗去一身恶心。在进正殿前，我老远地看到殿后有口井池，便小声地对奶娘说：“奶娘，我出去一下。”

    奶娘严肃地说：“三三，这儿可不能乱跑。”

    她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去啦，可是我就当有听没懂，飞快的跑到门口说：“我很快回来。”

    “绝情师傅。”

    
我刚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台阶上过来一个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一副超脱世俗模样的中年瘦道长，一旁清扫的童子恭敬的向他行礼。一看就知道是个有些身份的人物。反正来拜师的是净音，我这副模样还是回避吧，刚才一路的童子见了我的狼狈相后都捂嘴偷笑，我的当务之急就是清洗全身。值得恭喜的是：刚才上山途中的一路惊吓已经把我的感冒吓好了大半。我迅速转了个弯绕到殿后，直奔井池。

    
在池边有座小假山，假山的石壁上刻了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龙眼圣泉。这是个直径约两米、深约三米的清澈井池，池水有股清甜的香味，我用手试了下水温，温和的井水舒服得让人想呻吟、赞美。我解下面罩洗了把脸，并尝了口水，喉头一阵清甜，无意中从水波里倒影出我的容貌，两颊上的水银色条纹因沾水而变得闪亮、妖异。我深吸口气，把面罩戴上。唉，还是看不惯现在的模样啊！然后我把头发解下放到水里梳洗，最后把鞋袜都脱了将脚放进水里。

    “你在干什么？”一句肯定的质问话。

    
我当然是在洗脚喽！寻声看去，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美少年站在离我十丈开外处，风吹仙袂飘飘举，俊美容颜赛星斗，鹅蛋脸型阳刚剑眉、天庭饱满人中高厚、黑白大眼灵动秀长、肤色麦黄唇红齿白、英姿挺拔双肩厚实……

    赞！赞！赞！我前世最喜欢的俊美型男子！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全身打量，看得我口水直流，两眼呈爱心状，只差没有飞扑过去抱住他的双腿大喊：“我的小正太！”

    “你可知道，你的臭脚正泡着咱们观内的龙眼圣泉！要是让绝情师伯见了准会扒了你的皮。”

    他的声音因为在变声期而显的嘶哑，但对我来说就犹如天籁。上辈子没能找到的美男子，终于被我遇上了，老天待我不薄。而且他说的这话好像是在关心我。

    “还不快把脚从水里拿出来，要让别人见了，你就死定了。”

    
我机械地照做，这时候他让我撞墙我也照做。然后我吞着口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豆樱，请多指教！”我向他一鞠躬后，一溜烟地跑到他跟前，双手捧心状地仰望着他，他好高啊，有一米七五左右吧，过两年应该会更高，我的眼睛呈桃形，完全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此时拿他跟山脚下遇到的少年比，对方比他多了一份妖艳绝伦、趾高气扬，他比对方阳光塌实、富有安全感，怎么看都是他来得迷人。

    明空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看着我怪异的举动舒展开了笑容，说：“你还没穿鞋子。”

    
这笑容使我沉醉其中，全身飘飘然，恍惚中似有看到天使在向我招手。原来没穿鞋，怪不得觉得脚下怎么这么扎人，原以为古代的鞋底本来就薄，没想到穿与不穿还是有区别的。我立即跑回去穿鞋。等我穿上回头时，那人已经走远了。不要走啊，我的小正太！我立即忘了脚底磨出的水疱，忘了疼痛般飞快地追上去。嘴里娇弱地大喊：“小哥哥，等等我！”其实我更想喊他一声“情哥哥”，呵呵。

    
明空停下看我。我现在觉得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幸好我一直戴着面罩，冬天能御寒，上山能防虫害，现在还能在梦中情人面前遮丑。当他与我的眼神交汇，我莫名的紧张，双颊微微发烫，心跳重得像雷击，我温柔地问：“小哥哥，你是这观里的弟子吗？师父是哪位？我家小姐诚心上山来拜极道仙人为师呢。”

    
我心想：假如净音能成为他的师妹，我便可以天天看到他了。假如你问我，为什么自己不拜师，我若成为他的小师妹，师兄师妹的叫着多亲切？答案是拜师学艺的过程太凄苦，自由自在的才能更好的发展自由恋爱。而且净音能不能拜成师还是未知数，更何况是我。

    “咦，你们不知道观里的规矩吗？”

    规矩？这古人怎么这么多规矩啊！我傻傻地摇头。

    
“我们学子观的每个入室弟子都是由师傅手把手教导的，每个师傅一生最多只收三个徒弟。师尊爷爷的三个徒弟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收齐了，就是我师父的那一辈。我看你们赶在冬天上山也是诚心可嘉，只不过你们要白跑一趟了。”

    
是这样。啊，糟了，净音！她要是知道拜不了师一定会在正殿里耍泼闹脾气的。我早就知道能被极道仙人收作徒弟的可能微乎其微，没想到是零——根本无望，净音连努力争取的机会都没有，我得赶紧去看看。于是，立即跑步前进，走时还不忘问：“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明空。”

    “明空。我记住了。”“明空”两字跟武则天出家时用的法号一样。我边说边向正殿跑，湿乎乎的头发飞在脑后。

    
我回到正殿时净音正倔强地跪在三清真人的雕像前磕头，每磕一次就说一句：“我要拜极道仙人为师。”这都是我在上山前教净音的拜师技巧。她现在正在做的是：百分百的真心诚意——磕头。

    
殿上除了我出门时见到的绝情道人外，还有个年轻的道长与绝情师傅并列站着。这年轻的道长没有一丝道士的样子，反到像是个风流倜傥的俏公子。我打量着这两人，他们也打量着我。

    
“两位师傅。”我走到他们面前对他们恭敬地抱拳鞠躬，我没向他们行跪拜之礼，这种拜祖宗的礼仪还是留到清明、冬阳吧，朗声说道：“我家小姐自幼是个武痴，且根骨奇佳，打小崇拜极道仙人，以入学子观为荣。前些日子家中遭逢变故，主母被贼人绑架，至今生死为卜。小姐便打定主意上山来拜师。一路经历坎坷、艰辛。恳请两位师父收我家小姐为观中弟子。我们诚心诚意来拜师，就请两位师父给我家小姐一个拜师的机会。”既然极道仙人不再收徒弟了，那么成为极道仙人的徒孙也不错。

    只是我关心则乱，忽略了自己现在是一个七岁的小丫头，不该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等我说完，两位道人再次打量我，还相互交换眼神。

    “我只要极道仙人做师傅！”净音不依地嘟嚷。

    
哦，我的小姐，现在可不是闹小孩脾气的时候。我双手击掌在胸前合十，左右摇晃着上身，用撒娇的语气柔柔地说：“拜托啦~！两位~师~傅~！”嗲得我寒毛直竖，还好我现在还小，也没人看到我现在的表情，不然一定会狂吐。

    “呃，你刚才的动作再做一次。啊哈，哈哈哈哈。”年轻的道长说。

    “小师弟，不要胡闹。”绝情道人瞪了他一眼，对方稍作收敛。

    “师傅，你的笑声很难听。我大老远就听到了。”明空摇着头微笑着从外边进来。

    
我刚被这笑声震得发毛，就看到明空进来了，原来这人是明空的师父。我立即跑到净音身边对她一阵耳语：“去拜刚才那个怪笑的人为师，他是这里功夫最厉害的，拜他为师后就可以拜托他去救夫人。”呵呵，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我的终生幸福，我只能继续哄骗净音。

    “真的？不是那个年纪大的伯伯？”

    
这丫头怎么这么聪明！“当然，相信我，我刚才出去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极道仙人已经很老了，不再收徒弟了，那个年轻的，正是极道仙人所有弟子中功夫最好的一个。”我说得非常坚定，连我都要相信自己的说词了。

    净音终于相信了，然后非常坚定的走向那边正在相互打趣的三人。我在心底贼笑，并且祈祷事情能成功。以净音的资质，我应该对她有信心。

    
“请你收我为徒，师傅。净音拜见师傅。”净音说得铿锵有力，然后“嗵”地一声拜下就是三个响头，每个响头都是“咚咚咚”地有力。这招是我教她的耍赖方式，叩过头后就礼成一半，对方没法赖了。

    
只不过……我对一下焦距，她拜的那是谁？是刚进门的明空小师傅。啊——她是怎么理解我的话的？刚才怪笑的那人，不是年纪最大的那人，明空进门时苦笑着打趣的那人……怎么会拜成明空？该不会小净音也对明空一见钟情，被明空的美貌所吸引，所以就径直过去拜人家为师，好来个近水楼台？嗬，她才几岁，扯远了。

    
既然已成事实，现在让净音改跪别人也说不过去。我立即从案台上端过之前童子送来的一杯茶水递给净音说：“小姐，快请美人师傅喝茶。”我一急就把明空师傅说成了美人师傅。私下暗自吐舌头。

    “美人师傅请用茶。”净音恭敬地递上，并引用了我刚才使用的称呼。

    “师傅、师伯，这个……”明空向长辈求救。

    “哈哈哈哈，美人、美人师傅……啊哈哈哈哈，的确很合适！哈哈……”明空的师父好色道人尽自开心。

    “明空哥哥，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我家小姐的叩礼，就请喝下这杯茶吧。”

    “我都还没满师呢！”明空一脸不自然地说。

    我接过话，说：“这不妨碍收徒弟。两位道长前辈认为呢？”

    好色道人已笑弯了腰，似乎整个冬天就这件事最能逗他开心，他现在要把整个冬天的笑声都补上。

    绝情道人只是慎重地说：“这收徒弟本就是个人的事。明空，一切就由你自己拿主意吧。”

    我从后面推推净音，她立即机灵地说：“净音请师傅用茶！”我跟净音两人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

    
终于，明空心软了，接过了茶，喝了一口。我明显看到他的脸微微红了，真是个单纯的少年，我越发喜欢他了，打定主意要在他没长成雄狮前钓到手。就这样学子观史上最年轻的一对师徒诞生了，也是目前为止辈分最低的一对师徒诞生了！

    “哦，太好喽！恭喜小姐，恭喜美人师傅，恭喜两位师公前辈！”我拍手叫好，我离我的爱情进了一步，自然要拍手叫好。

    “小姐，你总算是拜入学子观门下了！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奶娘含着老泪抱起净音，然后拍拍我的头说，“三三丫头可真行。”

    “娘……”净音听了这话就第一时间想起了母亲的事。她立即挣开奶娘的怀抱，跪到明空的跟前，说：“徒儿请师傅帮徒儿寻找母亲。”

    我的额前开始流汗，能拜入学子观门下已经算是奇迹，如果不是明空年纪尚小，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拜师，她竟然这么快就开口求人。

    
奶娘见净音跪下，叹口气说到：“百善孝为先，我家小姐为主母之事已奔波许久。我家老爷在朝为官，勤政爱民，我家夫人原是江湖人士，但自从成亲后就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日夜里却被几个刺客虏走。老身恳求几为高人相助。”奶娘擦着泪跟着跪下。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伤感。

    我们三人中跪了两人，那么我要不要跪呢。

    “老人家使不得。只是此事，我们也无能为力。”绝情道人边说边扶起奶娘。

    
“无常师兄不是精通八卦测字嘛，本来可以让他来算一下吉凶，也好让她们安心。这个时节能上到山来实属不易。但是——”好色道人说话故意吊人胃口，“无常师兄带着他的两个小徒弟游历去了，不知何时归来。都怪我学艺不精，大师兄，不如就由你来帮她们测个卦吧。”

    他这种抑扬顿挫的说法让人想抓狂。

    
绝情道人瞪他一眼，他那师弟哪有学艺不精，分明是在偷懒，自家徒孙的事还让他来操劳，他面无表情的应下：“好吧。”他从腰间取下一个龟壳饰品，拔了净音的一根头发和着五枚铜钱放入壳内，摇掷后倒出，观察过卦文后说：“此卦吉凶参半，幸有贵人相助终将化险为夷，只是事到最后命理不由人。”

    算命的就爱说些奇怪的话蒙人，他这说跟不说有啥区别。我在心里感叹。

    “怎么样？”净音紧张地问。她根本听不懂道长的话。

    “无须太过担心，你们母女缘分未尽，迟早还会相见。”

    “真的！呵呵，那就是说娘亲没事喽。太好了，谢谢伯伯！”

    “恩？你应该叫他太师伯。”好色道人插话。

    “谢谢太师伯！”

    “嘴巴真甜，来叫我一声师公。”好色道人继续说。

    “好师公！”净音乖巧的拍起马屁。

    
“哈哈哈哈，那么你以后就安心在观里学艺吧，等你学有所成时就是你跟母亲相间之日。这位老人家，你们是她的家人，但咱们观里从不留宿外人，等下我便安排弟子送你们下山。以后每年的中秋，我会让她回家与家人团聚的。那么就送客吧。”好色道人说话时还不忘瞄我一眼。

    
这是在赶人。他刚才对净音说“学有所成时就是你跟母亲相间之日”时我还以为他跟我对过口供呢，知道我想让净音安心留在学子观内学艺，所以故意编排了这句话。但后面的那句赶人的话好像是冲着我的，我不是观里的弟子，必须被请下山。可我是净音的贴身伴读啊，我还想展开我的爱情。我沉吟一下后说：“师公前辈，能不能让我留在观中？”

    净音也紧张的看着两位道长。

    “这恐怕不行。”好色道人闭目摇头。

    
可恶的臭道士！我将声音放柔：“那个，两位师公前辈，我刚才看到屋后有口井池，就用来梳洗了番，还把脚伸进了池里。可是明空师傅说那是龙眼圣水，我刚才亵渎了圣池，内心惶恐，就请你们罚我在观中劳改吧，让我在劳动中改过自新，我愿以十年为限，用十年时间在观里打杂。别看我年纪小，我很能干的，挑水锄地插秧种菜、清洁打扫洗衣做饭、念书画画缝缝补补我都会的。拜托你们让我留下吧！”为了留下，我把自己身上有待发展的特长都说了。还记得明空之前告戒过我：在池里梳洗的事不能让绝情道人知道，否则会死得很惨。

    
“你，你当真在龙眼池里洗脚？”绝情道人瞪大了眼。要知道，世间的人为了这一杯龙眼圣水，甚至不惜花费千金。他看着眼前那一身邋遢的我，我的能干程度他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定已经把整口水都污染了。这龙眼圣水只在冬天时才从地底冒出来，每年就一次，这水甘甜可口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是炼丹的圣水，每年都能卖个好价钱，但今年的水已经被我污染了，而且那水是无法清理的，要是传出去，今年的收入准跌。他立即吹胡子瞪眼地喊了声：“通天！”

    进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师傅。”

    “以后就由你看着她。所有自在林的事，都由她去做，不许假手他人！哼！”绝情道人气呼呼地走了。

    我刚才有说很严重的事吗？只见所有观里的师傅、童子，都用惋惜的眼神看我。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11章 花与剑
章节字数：6504 更新时间：08-09-01 23:38
    在学子观的后山有一片圈起来的小林子，林外的老松树下插了块木牌，写着：自在林。

    一片杂草丛生的菜地上有个背着箩筐的小屁股在挪动。那小屁股一转身，迎面又对上一双小眼睛镶在一颗小脑袋上。

    “通天，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用眼睛盯着我？”我奋力拔起一把杂草扔进背上的箩筐里，伸出右手食指点了一下那颗小脑门。

    “师傅让我看着你，我当然要用眼睛看着你喽。”

    “小通天，来，姐姐问你，你的左耳朵像什么？”

    “我的左耳朵……”通天的眼睛眉毛都皱到了一块儿，还拿左手摸着左耳。

    “哈哈哈哈。”欺负小孩子让我心情大好，不由自主地唱起《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

    “豆樱姐姐，我的左耳朵到底像什么？”通天见我唱得兴奋，急了，便问。

    
我揪过他的领子将他拉近，顺便把手上的泥蹭到他身上，盯着他看了半天后才松开，笑着说：“回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左耳朵自然是像右耳朵啦。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回答他，埋下头继续我的除草工作。

    
这是一块歪歪斜斜的菜地，上面种了些山上找来的野菜和草药，都是我在这三个月来的杰作。这里本来是一片白菜地，白菜拔着吃完后，我就种起了一些可入药的野菜，可恶的是这里的气候太好、土壤太肥沃，野草疯长得很快。整片自在林都是我的管辖范围或称活动范围，绝情道人曾下令，没有特殊情况我是不能离开这片林子半步的，通天常被派来监视我下地。

    通天顿了下又问：“那，你昨天说的‘什么水永远用不完’是什么？你说过今天会告诉我的。”

    “呵呵，小通天，你真可爱，这个答案就是：人的口水。”我现在是见习幼稚园老师，闲着无聊就给通天小朋友上智力开发课。

    
自在林里除了有菜地外，还有一堆很令我头疼的东西。没想到绝情道人会真的奴役我，我不过就是在龙眼池中洗脚嘛，顶多就是对圣水不敬罢了。那天我听明空叫我把脚从水里拿出来的语气知道那井水池是圣物不能亵渎，为了留在学子观，我就把洗脚的事给说了，还一个劲的吹嘘自己能干，结果，就被发配到了自在林。我来栖鹤岭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过冬，后来是为了我的小正太，可是我来了之后根本没机会接近明空，就连净音也很少见面，我完全被孤立在了自在林。我过完年才八岁，可那绝情道人竟能狠心的奴役我，事后唯一跟绝情道人见的一次面，是他来林子里视察，然后就是陆陆续续的派童子送来一堆小动物，他那时只说：“恩，这片林子打理得还行，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以前这林子是由六个童子在轮流打理的，每年的春季都特别忙。

    
我除完草与通天告别，回到住处，将箩筐里的杂草铺晒到地上。晒过后我会拿它们来铺小动物的卧室，这样不但可以除臭、方便打扫，回收再利用时还能当化肥，不然满地的鸟屎兽粪不熏死我也清理死我了。

    
“豆樱，你又在晒干草呀！”六个童子每日都会送两次小动物的饲料来，送完就走，现在正好是上午的一份，他们正提着饲料桶过来。连锦是这六人中的小头目，每次见了我都会打招呼，有时候也会偷偷帮我分担工作，现在说话的就是他。

    “是啊，几位小哥哥辛苦了，呵呵。”我礼貌性的回答。其实我根本就懒得说话，因为这话是每天都在重复的，说得我都烦了。

    
铺好草，回到自己的房里换衣服，现在的这身短装是我下地时穿的工作服，我换上另一身粗衣，系上围裙，戴上白布手套，出门，走过小道，走到右手边第一间木屋门口，拎起门口的其中一桶饲料，推开木门进去。迎面飞来数根鸟羽，这间宽敞的平房里叠放了五十只宽大的铁丝鸟笼，每个鸟笼里都会放上几个鸟窝养上几只雏鸟，我用勺子打了饲料一一喂养，把门外放着的饲料都分完之后便关上门出去。走到第二间木屋门口，这门口堆放了六桶牛奶和泔水，我一桶桶的拎进第二间屋子，里面有上百只小兽被划分在不同的小圈子里，我将牛奶和泔水根据不同的动物进行分配，当倒进槽头里，那些小兽便纷纷蜂拥上来争食。

    
每年开春后学子观都会将一些无法迁徙的幼兽收留在自在林，等它们足够大后就会被放回山中。如今的我便成了这些鸟兽的保姆，我身不由己的要天天与这些讨厌的掉毛东西为伴。这些小东西刚到我手里时曾死过几批，观里的道长知道后并未说什么，不过死得多了，我也就余心不忍，开始勉为其难的认真照料它们。

    
这片自在林原本是极道仙人的师叔钟贤居士的住所，他十分喜爱小动物，喜爱到可以让鸟儿在头上做窝，天天跟动物睡一块儿，而且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就在学子观后山找了块地方独居，并将那地方取名为“自在林”。每年开春时他都会把山上无法迁徙的幼兽收留在这儿，等到它们足够大后再放回山中。可惜他十年前就已经去世。极道仙人很敬重这位师叔，便保留了自在林的原貌，每年都会收留部分小动物，并差人打理。

    
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当日在正殿之上，绝情道人和好色道人并没有要把我赶下山意思，他们一早就从童子口中听说我浑身是鸟屎兽粪，这个样子很像他们记忆中的钟贤居士，后来看见我那幽灵般深邃的眼睛，更觉得我像钟贤居士，那片自在林没了钟贤居士的打理就失去了以往的生机勃勃，所以两位道人直觉的想把我安排到自在林去。好色道人说要赶人下山时，只是想逗我玩。但是当绝情道人听到我用龙眼圣水梳洗，造成很大的金钱流失，相当气愤，便气呼呼地把我安排到了自在林，还不许人帮忙，原本只是想教训我两个月后就派人来帮我，但看到我一个人在自在林里悠然自得便把我放任在了那里。

    
住进自在林时我就听说了，我现在住的房间原来住的是位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仍然鹤发童颜的世外高人。既然人家是寿终正寝的老寿星，搬进去的人或许还能沾点仙气，所以我便很安心地住下了。里面虽然只有一些简陋的家具且没有梳妆台，不过都无所谓啦，以我现在这副尊容都不敢照镜子，既然不用花时间装扮，许多饰品、家具都可以省了。自从戴面罩后，我便没再留心过自己的模样。如今在自在林里已有三个月了，这里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像极了我一直期待的隐居生活，美中不足的就是人身不够自由，若是能天天见到明空就好了，在这点上我很羡慕净音。净音曾问过我要不要跟她一样拜明空为美人师傅。我的回答是：“我是你的姐姐，所以不做你的师妹。”其实是我受不了练功的过程，万一将来练出健美的肌肉会有碍的猎美计划。

    
钟贤居士的卧房很简陋，而书房的藏书丰富，不过基本上都是关于草药和鸟兽的书籍，其中我还翻到几本外语书和武功秘籍。我前世学的专业是外语，主修法语，副修英语、日语、韩语。我会学英语、日语、韩语，是为了看电影和说明书方便，但来了这个时空，我的专业就成了无用功。翻看了下这个时空的外语书，完全看不懂，怀疑这些都是部落语。再看看那些武功秘籍，里面写着的脉络调息法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运用，我连大条的神经都分不清，不过把这些功夫的招式拼成广播体操来练习还是不错的。因为精神空虚，我闲来没事就会翻看这些书籍。我对语言的记忆能力比较强，虽然对这些书籍的内容是有看没有懂，但大致的内容都能记住。

    
幸好有那些关于草药和鸟兽的书籍，它们令我增长了知识，使得最近的动物死亡率明显降低了，只偶尔还会死几只，撑死的、饿死的、病死的、相互打死的、不小心被我蹂躏死的……罪过啊！相信能从我的手低下活下来的一定拥有足够强的生存能力。这些小东西到我手上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看着它们觉得讨厌，它们看着我却觉得分外亲切，鸟儿在笼子里倒是不可怕，但那些圈养起来的小兽有不少已经足够大了，而且很活泼，我去喂食时有的会撒娇似的缠着我，有的会调皮地攻击我，最可恶的是它们的食量增大了，喂食的过程可把我累的啊，清扫粪便时更累，快把我烦透了，直想把它们给剁了。

    
今天是三月初三，我的生日，我将为自己办一个放生大会，我已经受够了这些小东西，绝情道人不是说了吗，这个自在林的事都由我负责。那些已经能飞的和长牙的我都要“放生”！天还蒙蒙亮，我就穿戴整齐出门了，我先在林子里转了一圈，采了些野花编成花环戴在脖子上，感觉喜庆多了，然后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回到小木屋，把鸟屋里的鸟笼一只只的拖到户外，我以前在清扫鸟屋时也会先把它们搬出来。我先从左边第一个笼子开始，将笼子一一打开，把鸟窝都拿出来，那些个叫喳喳的小鸟在离了鸟笼的束缚后便开始蹦蹦跳跳、抖动翅膀，个别几只已经开始练习飞翔。我笑眯了眼，从一旁的小树上折了一根树枝，然后开始挥着树枝驱赶小鸟，一会儿往左赶一会儿往右赶，个别鸟儿为了逃避树枝地鞭打飞开一段距离。我在嘴里兴奋地喊着：“飞！飞！快飞！给我飞！”有些个被敲到脑袋的小鸟立即做左右摇晃，变成了痴呆小鸟，鸟儿变痴呆了也就离死期不远了，我好几次都把痴呆小鸟放进食肉小兽的笼子里，赏给小兽戏玩和磨牙。

    “豆樱，你在干什么啊？”六个童子又来给鸟兽们送饲料了，连锦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糟糕，罪行要被发现了。我笑呵呵地说：“我在训练小鸟的反应，怕它们养在笼子里会变迟钝。”我说得心虚啊。还记得当初陆续有三百多只小鸟来我这儿，现在只剩一百多只了，今天又将报废三、四十只。我继续语气天真地说：“我等下还打算训练其他小动物表演马戏，训练好了就可以让它们表演节目给你们看。”

    “小丫头要训练马戏，这到是新鲜了，我们也能看吗？”伴着一声浑厚的声音，好色道人、明空小师傅、净音三人来了，说话的是好色道人。

    “姐姐。”净音开心地来到我身边。

    
我两眼紧盯着明空，口水差点流下来，几天不见，明空又变帅了，我都感觉他的身上散发着金子般的光亮，我真想变成丝巾天天缠着他。于是机械地点头说：“恩，当然当然。”

    “姐姐，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特地请了师傅和师公来给你庆生。”

    “小净真好！还记得我的生日。”感动啊，在这山上，就数净音最好了。

    
“小丫头，我觉得你越来越像太师叔了，总爱围着动物搞把戏。要不这样吧，到了九月初九那天正好是观里两年一度的重阳竞技赛，本来呢只有本门弟子才可以观看，假如到时你能训练动物给大家表演节目，我就破例让你去观看。”

    
好色道人说的太师叔是指钟贤居士。不是吧！书房里有一幅钟贤居士的画像，我跟那小老头哪儿像了！尽瞎说。有重阳竞技赛耶，我曾听观里的童子提过，到时是不是就能看到明空英勇不凡的身姿。我的眼睛不时地瞄向明空，满是憧憬！学子观的门人有三百来号，真正的入室弟子只有十几个。这些入室弟子在江湖上都有响当当的名声，如果有竞技赛的话，这些入室弟子将会齐聚一堂，我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但是让我用半年时间来训练这些动物……天啊，祸从口出，我又给自己出难题了。

    
“为了能亲眼看到竞技赛，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说得底气不足，刚才我还在打算怎么虐死这些动物呢，而且我根本不会训练动物，我只会把玩模型玩具（前世的爱好）。原本看见明空是件很高兴的事，却被他们撞见我在虐待小鸟。我是小孩子，我很善良的，原谅我吧！我的形象啊！

    “姐姐，这几只小鸟好奇怪哦，脑袋一左一右地晃着，傻乎乎的。”

    轰隆——我的心头劈下一个惊天雷。我的恶行被发现了。凭借好色道人和明空两人的生活经验一定能猜到是谁把这些可怜的小鸟打傻的。

    “哎呀，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些小鸟的数量又少了。”

    
轰隆——这次的雷劈的是我的脑袋，头顶要冒青烟了。我可爱的净音妹妹，麻烦你别说话了，我那温柔又富有爱心的形象在现实的面前彻底泡汤。这一刻感觉明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质问。

    
“那个，不成功便成仁。我一定会努力训练这些可爱的小家伙的。呵呵，呵呵。”说话时感觉自己的一条眉毛在跳。我悄悄地把手上的树枝收到身后，可是现在才藏凶器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在说什么啊，竟然在明空的面前夸下海口，这下真的要玩完了，我那还没有机会开始的爱情啊，正在离我越来越远。

    “姐姐，你脖子上的花环好漂亮哦。”净音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胸前的花环。

    “呵呵，那我给你戴上吧！”只要你别再说刺激我的话了。我不着痕迹地扔了树枝，表现得很开心地为她戴上花环，而我的心在这一刻已经瘪了。

    净音收了我的花环，但并不打算住口，神采奕奕地说：“姐姐，前两天师父教了我一套很厉害的剑法，我耍给你看，就当是为你庆祝生日！”

    “好啊好啊！”我笑着应下。看看明空，他明显有点脸红，是在害羞自己教的剑法被徒弟说成“很厉害”吗！啊呦，这个小男生什么时候才会为我脸红。

    净音开始演练剑式，剑招利索，力道与身法运用自如，整套剑法舞得很纯熟。好色道人满意地点点头，明空的脸上露出笑容。

    
好色道人留在观里最爱做的事就是看美女，听说他在很小的时候随家人来探望极道仙人，当他看到观里的女香客络绎不绝时便赖着不走，极道仙人见他天资聪颖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就收他为徒，将他留在观里，后来因为他热忠于看美女，便有了“好色道人”这个道号。几年前，他路经武林盟主家中，见盟主的侄子漂亮可人，便把他收作徒弟，还说今生只收一个徒弟，其实是怕教徒弟太麻烦而已。开春之后，山上的香客天天爆满，不单因为这里风景特美，还因为这里求的签最准。女香客多了，好色道人也变得忙碌，成天扮成高人呆在女人堆里吃豆腐，一天下来，他的身上一定满是脂粉味，他的徒弟、徒孙也是难得才能跟他同行。他今天出现在自在林算是稀客。

    
看着净音耍剑，我开始神游太虚。万物相生相克，剑法再高也会有破解的招式，武功再高也抵不了一菜刀！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哈哈哈哈。我不自觉地就笑出了声。

    “豆樱，你在笑什么？”明空以为我在笑话他徒弟的剑法，便不好意思地问。

    
见明空问我，我条件反射地就说出了正在想的东西：“史上最强的东西就是‘剑（贱）’，古代特有的冷兵器。”说出后，我立即收声，内心祈祷他们不要听出那个“贱”的意思。

    “哦？小丫头，你也觉得剑很厉害，那么有没有兴趣学习剑法？”好色道人问。

    
山上的童子虽不是嫡传的入室弟子，但也会被传授一些简单的功夫，只要肯学，道长们还是会指点的。听到好色道人肯让我学剑，我并没有兴奋，因为我才不要结实的二头肌。恭敬地回答说：“一花一世界，我这双手只适合摘花而不适合舞剑，花的世界我或许可以猜测，但剑法的奥妙我根本没法参悟。”

    明空听了便看向净音脖子上的花环，默默思考着。

    好色道人皱着眉头打量我：“你说出的话总是很古怪，完全不像个小孩。”

    我心下一惊，暗自在想，道士会抓鬼，我的灵魂来自未来时空，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我讪笑道：“这当然，我是少年老成型的。呵呵。”

    
感觉上这个时空的人特别聪明，我没才又没貌，不能文又不会武，以后要靠什么自力更生呢？或许我真的该学上一技之长，可是我该学什么呢？于是，我说：“天人般的师公，我想学上层轻功，你能不能教我。”这里辈分最大的是他，我自然要拜托他了。

    “你想学好轻功将来可以用来逃命。”他说得直接，见我双手合十向他拜了又拜，便诡异地一笑，说道，“想让我教你上层轻功可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我就这么傻傻的把自己给卖了。其实好色道人和绝情道人老早就发现我隐藏了一份与年龄不符的心智，也观察到了我的自由散漫，都觉得我若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前途不可限量。我跟通天的对话，他们基本上都知道，通天是他们派来试探我的，通天本人可机灵着呢。

    
今天早上，好色道人从净音口中得知我的生辰八字，便算了一卦，结果完全算不出我的命盘，试了多种方式都得不到结果，便带着明空跟着净音来找我。一到这儿就看见我把鸟儿都放出了笼，还拿着树枝在那兴奋地摆弄，那股兴奋劲像极了已经辞世的钟贤居士，只不过钟贤居士对鸟兽的爱护是出名的，而在我的手低下死伤的鸟兽也很出名。最后，好色道人决定亲自来观察我，所以才答应教我上层轻功，因为他想知道我的命盘到底奇特在什么地方。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12章 神啊救救我吧（一）
章节字数：4691 更新时间：08-09-01 23:38
    
“天人般的师公，你带我来悬崖干什么？”我一早就被带到悬崖边，感觉太阳越升越高，四周鸟语花香，可我并不认为他是带我来欣赏晨景的。看着山下云雾腾腾、深不见底，扔一根小草下去，绝对要飘上两分钟才能到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这处悬崖是栖鹤岭的最高地势所在，我双手环胸向后退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好色道人故意当着我的面扔了一根树枝下去，还很有兴致地观察它降落的过程，然后悠哉地说：“你跟我学习轻功也有段时间了，今天正好来做个测验。”

    
是啊，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我不敢故意偷懒，每天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但依旧被折腾得很惨。不是负重跑就是跳山路，不是让我被饿狼追杀就是让我在瀑布下面练习水上飘，轻功的要决我在练习的第一天就了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我都怀疑是好色道人在恶整我。

    
为此，我所有的衣服都镶上了补丁，托人向上头申请的新衣服至今没有批下来，我都快穿得跟乞丐似的了。不过，我的针线活倒是大有进步，现在穿着的这身衣服是根据嘻哈服饰加工而成的，两个手臂和膝盖处都对称地镶了一块用黄丝线绣有“S”状图形（我本来是想绣一条龙的，结果绣出一条虫。）的蓝色碎布，领子上加了一层两边各有“S”状图形的蓝色碎布，衣服上还镶了九个大小不一又分作几层的蓝色花朵状补丁。这身衣服是为了耐穿跟美观而设计的，为了这衣服，我彻底剪碎了另一身衣服。

    “今天要特训的是：挑战极限。记得运起我教你的口诀，下去吧！”好色道人突然推了我一把，将毫无提防的我推下悬崖。

    救命啊，谋杀啊！“啊——”臭道士，你真是太阴险了，天天都特训，天天都虐待我！我再也不要练了！“救命啊！啊——”

    “快屏除杂念，运用口诀！”

    
我耳边刮过阵阵劲风，身体被地心引力吸得生痛。勉强运起口诀，飞身接近崖壁，双手张开保持平衡，脚步轻踏崖壁上的泥石慢慢缓冲、缓解下坠的速度，鞋底与崖壁几次接触下来已磨出了火花，好好的布鞋已经破出大洞。眼角瞄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我立即双足踏到岩石上，双手攀住崖上的树藤，紧紧贴在崖壁上，双脚着地时因站立不稳和冲力过大，石块被我踩踏，整个人又向下坠了一段才在另一处崖壁上稳住身子。刚才为了攀住崖壁上的藤蔓，双手传来刺痛，血滴从手掌上划落。我终于固定住了身形，现在处在接近崖底的半山腰，云雾遮住了山顶，使山崖看起来巍峨耸立，让人心悸不已。我紧张地扯开喉咙大喊，语带哭腔，声音都有些颤抖：“好色师公，快救我上去。”

    “今天的特训才刚开始，接下来你得凭自己的能力回到山上。我先走了。”他用内力把话传到我耳边，说得相当轻松。

    
什么！这山，我在这山面前就像一只蝼蚁般渺小，凭我现在的能耐，爬到天黑也回不到山上。不过让我攀岩回去是不可能的，我会先下到山底再找路回去。好色道人分明是想测试我的野外求生能力。可恶，我今天一大早喂完动物就被好色道人叫出来练习轻功，早饭都没来得急吃。咕噜——我饿啊，爬山最耗体力，现在还是快点下山去找吃的吧，不然我要虚脱了。说来有够气人的，我都忙着练功了，他们还让我继续伺候动物，我这两天除了练功、种菜、喂动物外，还在做木匠。我设计了一个半自动喂食仪器，拜托了几个童子帮我砍了些木材，忙了好几天，但连个型都还没出来，报废的木材倒有很多，全送厨房当柴火了。现在想来，搞发明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知道原理跟做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我小心翼翼地贴着崖壁往下退，或许是老天待我不薄，在触手可及处被我发现了一株伞状的千年灵芝，前世至今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又这么纯正的灵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可惜的是，咝咝——咝咝——一条起码有五十个年头的银环蛇吐着芯子安详地盘在灵芝旁，它的身躯有碗口般粗。这一刻我和蛇井水不犯河水，还能和平共处。我犹豫着是要小命呢，还是要宝贝……思考半分钟后，我运起口法瞬间移动身形，用力摘下灵芝，在摘灵芝时，我的指尖隐约碰到了蛇身，是冰凉丝滑的手感，巨大的恐惧在大脑里曼延。然后，我迅速用“S”路线往山上迂回前进。大蛇被我惊动，愤怒于我摘走了灵芝，使它无法再吸收灵气，咝叫着张大嘴巴，毒牙上粘着稠稠的毒液，它扭起身躯向我发起猛烈地追击。一路的草藤、泥石发出沙沙声。

    救命啊——做人就是不能太贪心。

    
遇到大蛇攻击，不能走下坡路，也不能走直线。我踏在山土上，踩下许多碎沙石，捏着灵芝的右手全是汗。最后，我下定决心飞离崖壁，飞开三丈远后直直地往下坠。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轻功的，蛇可没有翅膀。悬崖下的树木都枝繁叶茂的，够我缓冲的了。在接近地面前，我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提，尽量缓解地吸引力。着地前，我落到了树顶，身形仍未收住，我双手把灵芝护在胸前，一连踩断十几处树枝，衣衫被划上数道口子，最后还是摔在了地上。

    嗵——痛——

    
幸亏地上落叶厚，没有阵亡，但我的左脚还是扭到了。捧起灵芝，我露出苦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算是自作自受。把战利品收入怀里，我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支撑身体，跛着脚开始寻找回学子观的路。

    
路上虫鸣声不断，我行走得吃力，如果这时候再窜出什么凶兽，我准蒙主召唤。思绪飘到家里的动物上，那些不讨我喜欢的都因我的人为因素而淘汰了，现在剩下的小兽还有37只，品种是：土狗、狼、松鼠、兔子、狐狸、刺猬、灵猫、鹿、疣猪、穿山甲、熊猫、羚羊、猴子；剩下的小鸟总共83只，品种是：白鹭、翠鸟、松鸡、鹅、信天翁、鸳鸯、鹤、鸽子、天鹅、隼、鹌鹑、鹰、喜鹊、蜂鸟、遗鸥、鹦鹉、啄木鸟、雪鸮、夜鹰、鹧鸪、布谷鸟、乌鸦、鹳。我决定这次回去后就跟好色道人说“我不学轻功了”，女人身上带伤疤是很难看的，再多几次这种经历准折腾死。我要专心对付那群动物了，为了能观看重阳竞技，也为了日子更美好，回去后就把该放生的就放生，该养肥了好下菜的就继续养，该训练的就展开训练。

    
我寻着路，就这么往归鹤楼的方向走，那里是上学子观的必经之路。走了一段，我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个白色身影，荒山野岭的能看到人令我这个伤残人士兴奋了下，刚想打招呼，就听“呃”的一声后那道身影一闪而逝，我只看见一片疯长的杂草，这些杂草都快没到我头顶了，靠近一点，仔细一看，那里只有一座上了年份的雄伟墓穴……妈呀，大白天见鬼了吗？我双手抓紧木棒，心中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

    我的心明明想快点离开，可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墓穴靠近。或许因为我是死后穿越来的，所以很想见识一下鬼魂。

    “谁在那？”一道略低哑却空灵悦耳的声音传来。

    
我快速走近，墓穴前坐着个人，迎面对上一双如梦似幻的桃花眼。这不是刚来栖鹤岭时在归鹤楼门口擦身而过的俊美少年，不过感觉他比上次见面时文弱了些，脸蛋依旧俊美但少了傲慢多了平和！原来是这个祸害。“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有见过面吗？”野天麒不解地问。

    
“你不记得就算了。”我环视四周，在墓穴前看到一些稀稠颗粒的分泌物，又见白衣少年单手捂着右脚。蛇最喜欢生活在墓洞里，洞口常有稀稠颗粒的粪便。“你是被蛇咬伤了吗？来，让我看看。”

    
我今天跟蛇还真是有缘，蹲下身，掰开他的手，主动挽起他的裤脚，果然看到两个血窟窿，我抓起他的衣摆就撕，打算撕下布条用来捆扎腿部，使劲地撕了几次却没能撕下来。

    “你在干什么？”他皱着眉凝神关注我的怪异举动。

    
“给你解毒啊。你的衣料是哪产的，质量很好。还是撕我的吧。”反正我的衣服也够破的了。我往自己的衣摆处一撕就撕下一个布条，然后在他的伤口上方两厘米处扎上，以阻止毒素扩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我、我好像有点头晕。”

    “你还记得刚才那蛇长什么样吗？”他该不会要昏迷了吧。

    “那蛇的背面有黑黄相间的横纹。”他说完便晕呼呼地靠向我。

    
“那可能是金环蛇，超级毒蛇，被它咬伤后会陷入昏迷。我刚才还碰到了它祖宗，是条超大的银环蛇，不知道你遇见的那位有几岁，或许还是我遇到的那位的孙子。呵呵呵。哎，你怎么说晕就晕啊！”勉强让他靠着。为了避免他跟我前世一样红颜薄命，我立即采取急救措施。

    
这措施当然不是我用嘴帮他吸毒啦，这样很可能把我的小命也搭上！我从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和一把剪刀，火折子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后天天随身带的，剪刀是早上剪完线头后揣怀里的，那剪刀被收在一个手工袋里，这袋子是为了人身安全而给剪刀配的。我燃起火折子后，灼伤他的伤口约一分钟，昏迷中的他微皱起了眉。然后用火消毒剪刀，再用刀尖在他的伤口处划了一道约三厘米长两厘米深的十字伤口，让毒血顺着伤口排出。在检查他的伤口时，从伤口里挑出一颗蛇牙。毒蛇在咬人后常常会把毒牙断在肉里。我不停地帮他挤血，直到血液颜色变淡后才停止。

    
我用手指探了下他的呼吸，感觉很微弱，我记得野外求生常识里有说，被金环蛇咬伤后昏迷的重病人需要采取人工呼吸。难道要让我把这一世的初吻给他，不行，虽然他长得不错，但我的初吻是要留给明空的。（某人：你都不看看自己的模样，有便宜还不快捡！无盐懒女：说话时尊重一下人可以吧！）

    喀嚓——有脚步踩到树枝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兴奋啊！“好色师公！呵呵，看到你太好了！”

    
好色道人把我推下山崖后，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只不过我跟大蛇大战的一幕出人意料，他都来不急伸出援手，等他赶至时，我已经机灵应对安全逃离了，因为我在跳向崖底时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身后的他，之后就成了他在山壁上跟大蛇周旋。这会儿他见我呆在墓穴前半天没动静，便过来看看，树枝是他故意踩的，想让我主动发现他。

    “师公，这家伙是住在归鹤楼的，现在种了蛇毒，你快背他去看大夫吧。”

    好色道人看看少年又看看墓穴上的名字（野战），大致知道了少年的身份。于是抱起少年对我说：“丫头，你快把怀里的灵芝掰一小块放他嘴里，给他续命。”

    
他怎么知道我有灵芝？看看胸前鼓起的一大块。因为救人至上，我没作细想，立即掏出用命换来的灵芝，掰了一块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把灵芝收回怀里，用眼神告诉好色道人：这是我的，谁也不给。

    好色道人瞪我一眼，就抱起少年，微微下蹲，对我说：“自己爬到我背上来。”

    他是要背我吗？机不可失！我腾空跃到他背上，手脚并用地紧紧缠在他背上。

    “看来这几天的练习还是挺有效果的。”

    
好色道人是在夸我刚才飞到他背上的那下吗？我小小的得意一下，说：“那当然！也不看看、谁教的！”我本来是想说，也不看看我是谁。但为了向好色道人示好就改口了，我现在可是在他背上。

    “哈哈哈哈，说得好。那你可要抓紧喽！”好色道人突然腾空飞出一段，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哇，这才是轻功！”像坐飞机似的，底下的景物尽收眼底。下面郁郁葱葱的树木，色彩缤纷的花朵，清澈见底的小溪，遥望悬挂九尺的瀑布，无数飞鸟在我的水平线上起伏……“哇，好美啊！”这样的感觉好浪漫，不知什么时候我能和明空手牵手飞在一片花海之上？我美美地幻想着。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13章 神啊救救我吧（二）
章节字数：4329 更新时间：08-09-01 23:39
    
送少年回到归鹤楼，楼里的人对少年的情况显得相当关切，平静的客栈立即紧张忙碌起来。好色道人在同掌柜寒暄，一人小心地抱着少年回房了，另一人已经飞奔着去请大夫了。我拉了候在一边的伙计说：“你快点去准备双柏散加水蜜给那位少年热敷伤口，双柏散是：侧柏叶、大黄、黄柏、薄荷、泽之。快去吧。”

    “小姑娘懂医？”伙计好奇地问。他在去年冬天时见过我，当时我对他说要挑战他们楼主时，他露出过很无奈的苦笑，并对我在墙上留下的对联印象深刻。

    
“人命关天，快去呀。”打发走伙计，我无意间瞥到了当日初来归鹤楼时留在墙壁上的涂鸦，没想到掌柜的还留着“证据”，我突然心虚起来，他该不会是在等我出粉刷费吧！想着想着突然想起绑在少年腿上的布条，再不松一下的话那脚就要废了，立即寻着之前的伙计来到少年的厢房，此时厢房里只有少年一人昏昏地躺在床上。这个房间很华丽，并充满股淡淡的檀香味，摆设和饰品都是上等货，比上次闻川先生住的客房高档十倍。

    
我坐到床沿，解开布条，让他右脚的血液流通一分钟后又重新扎上。我看到少年的面部因失血而变得苍白，探了下呼吸，还有，就是弱了点。最后，我见四下没人，便犹豫着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就在我的唇慢慢地接近，到了还差半公分时——

    “住手！你在干什么！”一道清澈而嘹亮地质问。

    
我立即弹开一段距离，看到一个同床上那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从门口进来并向我走来。孪生兄弟！怪不得白衣少年会说没见过我，我上回表现得那么出众，脸上的面罩也还是上次的那个，楼里的伙计掌柜都对我有印象，还正奇怪怎么会有人不记得我，原来上次见的是这位。怪不得我觉着白衣少年和善多了，没有这小子的狂妄。他那是什么眼神！竟敢鄙夷地斜视我！

    
我叹口气，不满地说：“我在救人没看见吗？既然你们是孪生兄弟，你应该能感应到他现在的状况。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他现在呼吸困难，你得给他口对口地渡气，他腿上的绷带记得每过二十分钟……”呃，这里好像没有分钟的说法，我立即改口说，“就是过一刻钟之后便放松一下，然后再系上，如此最多重复五次后，就彻底松开。他可能是被金环蛇咬伤的，最好能找到那条蛇的血清给他服用。这里没我的事了，我先走了。”

    
因为脚扭了，我走得缓慢，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被野天麟一把扯掉了面罩。我立即用双手遮住脸上的龙绞纹，并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我还没找你兄弟索要衣服的赔偿费，灵芝的食用费，你竟然先找茬了！”

    
我低着头猛地冲到他面前就对着他左脚的小脚趾狠狠一跺脚，听他“啊呦”一声后，立即放下双手去夺他手里的面罩，可他虽然痛得在跳脚却死拽着我的面罩不放，他以身高优势把手举得高高的，我根本够不到，我火起来就扑上去对着他的右手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两排冒血泡的牙印，然后在他要动手还击前远离他，冲到床前撕下一块半透明的纱制蚊帐往自己脸上一缠，便径直走向门外。

    
“你个疯丫头！”野天麟捂着手上的痛处指责我，然后盯着缠在我脸上的布冷笑着，一撇头，发出轻蔑地声音：“啐！你的脸有这么精贵吗？或者是见不得人？”他夺了面罩挂了彩，却仍未能看清我的容貌，就拿话讽刺我。

    
我侧过身，冷冷地斜睇着他，说：“你说错了，‘疯丫头’是用来形容净音的。假如你有去过女尊男卑的女儿国就应该知道要如何尊重女性。既然你兄弟命在旦夕，就好好照料吧。哼！再见，不用送了！”我绕过他就走，因为刚才踩他的一脚，我扭伤的脚更痛了，痛得有点麻木。

    
一出门就看到好色道人跟楼里的一堆年轻女住户搭在一起聊天，不愧是好色如命的神棍。我跛着脚冲好色道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对他说：“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练功了！那简直是谋杀！”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微跛着脚走了。

    这里的人为什么通通都凭着个人喜好做事，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好色道人是这样，那个狂妄的少年也是这样，我今天的心情坏透了。

    
回到山上后，我把灵芝收藏了起来，开始埋头研制半自动喂食机，那些被我看不惯和没有实用价值的鸟兽都被我一一扔出了自在林。然后，我在脑中拟定着计划：我要把鸽子、隼和鹰训练成信差，并特别把鹰训练成具有高级战斗力的宠物；另外把两只土狗训练成看家卫士；把狼训练成警犬；把狐狸训练成寻药专家；把灵猫训练成抓鱼高手；把穿山甲训练成陷阱高手；把猴子训练成偷盗高手；再把老鼠都用来做试药对象。至于最后的成功率有多少，就让时间来回答吧。而且我决定过两天去山里找条刚孵化的小蛇来养养，以方便日后提取蛇毒。我还要在自在林的土地上种一片稀有的草药，并炼制成丹药，巨毒的、解毒的、进补的都炼，我要合理的把钟贤居士留下的书籍都利用上。最后再根据现代知识制作出一些高级仪器和生活用品来改善我的住房条件。我的前世“玩物丧志”，这一世要好好利用前世的记忆财富。

    
计划这么一条条地列了出来，但现实总是残酷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不第三天一早，好色道人便派童子来叫我去内殿的练武场。我心有不甘地去了，发现明空和净音都在，他俩正在演练招式。

    “姐姐，你怎么换面罩了。”净音见我就问。

    
前天面罩被夺，我还气着呢！不管怎么说，那面罩也用了大半年了，是有感情的。我现在的这个蓝色面罩依旧是原来的样式，但上面多了一条“S”形的图案，自右脸向下。我身上的这件破衣服又多了不少补丁，上头也终于同意给我做新衣了，只不过还要等两天才能拿到。我语气平静地说：“原来的太脏了，所以换个新的，跟衣服配套。好色师公，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我记得前天有对您说过，我不要再学轻功了。”我都已经会了，不用再学了。

    好色道人难得认真地说：“是啊，我记得。我呢已经把轻功的要决都教给你了，你也学的差不多了。还记得当日我说过，让我教你轻功是有代价的吗？”

    这个阴险的家伙，该不会这么快就想到要怎么整我了吧，鄙视他。不能怪我对他印象不好，跟他练功才半个月，我的小命已多次差点报销。

    
“这个代价就是，以后自在林的伙食由你自己负责，连锦他们有自己的功课要做，你需要什么食材，可以去侧殿的厨房取，相信你一个人也能做得很好。假如你以后还想学什么武功的话，尽管来找我商量，到时我可以酌情安排人手去帮你打理自在林。”好色道人诡异地一笑。经过他的这几天观察发现，眼前的这个特别的小女孩拥有一种顺应逆境的能力，生命力极强，从她孤身对抗大蛇和帮人急救时的沉稳来看，她的才智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具有扭转乾坤的潜力，在练武方面她的资质强过普通人很多，一套上等轻功——凌波飘渺，他才说了一遍她就已经理解，并融会贯通。他现在故意断绝自在林的伙食是为了让这丫头妥协，乖乖跟他继续练功。他可是很期待看到她将来在武学上的造就。

    
另外就是我之前所救的野天麒，他跟野天麟是双生子，同是天下门的少主，两人虽然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命盘却截然不同。野天麒注定身体羸弱、多灾多难，他是先天不足；野天麟注定傲视天下、孤独一生，他是先天过盛。这段期间，两兄弟同住归鹤楼就是因为：去年极道仙人在闭关前曾给他们批过命，并说“命理由我不由天”，想要暂时压制天命就得在栖鹤岭住满半年，日后自有破解天命之人出现。如今这期限眼看就快到期了，但野天麒却受伤了，万幸的事，这次的伤很快就康复了。一切或许是注定的巧合，若不是好色道人带我去悬崖边练轻功，野天麒或许已经小命休已。

    
阴险的男人，竟然把给我送伙食和饲料的童子都撤了，难道是我的表现让他觉得我是全能神童，完全可以自力更生。神啊救救我吧！我略带恳求地问：“好师公，这个代价的期限是多久？十天还是一个月？”

    “这个啊，可能是一个月，可能半年，可能是一年，可能更久。”

    “啊！你欺负人！”我大喊，“如果是这样，你就是间接谋杀的罪魁祸首！”我指的谋杀是谋杀动物。让我自己管伙食，还不是要饿死动物。

    
好色道人完全不理会我的说辞，还假好心地说：“我给你十天的适应期，你要不要先去厨房大胖那学习一下怎么做饭？自在林本来就有厨房的，只是很久没用了，你得赶紧打扫一下，从明天起，所有自在林的事都要陆续由你一个人负责。”

    “我是小孩！根本做不好。”我大声地说，气呼呼地嘟着嘴瞪他。这日子怎么比童养媳还悲惨。

    
“我记得是你说的，只要能留在学子观，愿以十年为限，用十年时间在观里打杂，而且你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能干，挑水锄地插秧种菜、清洁打扫洗衣做饭、念书画画缝缝补补都会。现在正是让我们看你能力的时候。净音，你可不许过去帮忙。”好色道人把话说绝了。

    净音抱歉又同情地拉着我的手看着我，小声地说：“我练完功就去帮你。”

    你毒，竟然把我曾说过的话都背出来了！我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吞。对净音说：“放心，你姐我坚强着呢！”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本来还说要训练动物的，结果因为忙着吃饭问题而耽搁了，唯一的成果就是把猴子训练成了劳动帮手，我下地时会帮我提篮子扛工具，吃饭时会帮我给其他动物分食物。其他动物基本上都有了自己的捕食能力，我只是给它们提供个休息场所和偶尔喂养一下，这些动物有一个优点就是不会攻击自己人，也不会攻击青梅竹马的伙伴。不过，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真是太累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改善！那个半自动喂食机已经有雏形了，明年开春后正好可以用来喂养新来的小动物。明年的小动物我一定要自己去挑，没必要的就拒绝接收，反正太低级的动物进来了也是被我赏给手下的食肉动物。

    
今年中秋，净音并没有回家，三夫人依旧没有消息，不是因为她不想回去，而是府上没人来接她回去，她也不能劳烦观里的道长送她回家探亲。净音变得更加卖力地练功，看着我天天在自在林里忙碌，她一直带着内疚对我说，将来由她保护我。我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坚强，即使在中秋前夕她总是望着山下，期待家人来接她回府团圆，她为此曾偷偷地哭泣，但更多的是坚强。她总是对我说：“有姐姐陪着我真好。”

    
在之前的大半年里，我被好色道人压榨得很惨，马戏团没有训练出来，黑眼圈已经极严重了。到了最后，我依旧没资格观看重阳竞技赛，没法欣赏明空在众师兄弟面前英俊潇洒的武艺，伤心啊！我只能把希望押向来年。

    
我常常想，自己没武功，将来进了社会准吃亏，所以我最近新设计了几个设备，是一些防身小道具，打算做完半自动喂食机就开工。另外，我的药庐已经在筹建状态中，只要给我两年时间，一定能变得有模有样。那些动物的训练我还是会继续下去的，相信总有一天能跟那些畜生成功通灵。上辈子我都没这么认真过！反正我还年轻，上天多给了我一个十八年（我前世活到25岁，今生一开始就已经7岁，正好多了18年。），我一定可以活得精彩，活得平安。

    
 


最无盐 第一部·卷一 初来乍到 第14章 重阳竞技
章节字数：4788 更新时间：08-09-02 14:56
    
九九重阳，各方弟子纷纷赶回学子观，今日学子观谢绝访客，清晨，童子们整齐地列在后山通向石室的甬道两边，绝情道人、无常道人、好色道人领着嫡传弟子侯在石室前。一起等候的还有灵扇仙姑叶孤红、酒肉和尚尹赫上人、逍遥散人王之谦及他们的徒弟，他们都是特地赶来参加重阳竞技的。

    
学子观第七十八代掌门收有三个徒弟，分别是：尚也仙人、钟贤居士、王临真人。尚也仙人成为第七十九代掌门后收有两个徒弟，分别是：极道仙人、南泉居士。极道仙人继承先师的衣钵，接管学子观，成为第八十代掌门，并有三个徒弟：绝情道人、无常道人、好色道人。其中，绝情道人有三个徒弟，分别是：傅家堡堡主傅辛磊、箫剑书生曲博牙、小孤儿通天；无常道人有两个徒弟，分别是：大玉国左相柏渊之子柏志凌、尚武国萨克达将军之子萨克达塔达尔；好色道人的徒弟是武林盟主的内侄明空，徒孙是大玉国兵部尚书之女周净音。

    
南泉居士有两个徒弟，分别是红衣门门主灵扇仙姑叶孤红、酒肉和尚尹赫上人。叶孤红成名后自创红衣门，广收弟子，将本门武艺发扬光大。尹赫收有一个徒弟叫痴心和尚，师徒两人一直陪同南泉居士隐居江南小庙。今日叶孤红带了三个得意爱徒前来，分别是：妙仙子葛瑶、赤莲仙子赵芙蓉、小仙子袭小雨。尹赫带了他的徒弟痴心和尚。

    钟贤居士一生与动物为伴，没有收徒弟。

    王临真人喜欢云游江湖，他将一身绝学都传授给了儿孙，小孙子王之谦继承他的衣钵，被世人称为“逍遥散人”。今日同王之谦前来的是他的两个儿子：王允诚、王允知。

    石室缓缓打开了。

    “弟子恭迎师尊出关！”所有弟子、童子齐声喊道。

    “晚辈恭迎师伯（太师伯）出关！”叶孤红、尹赫、王之谦等人齐声说道。

    
今日是极道仙人出关的日子。不一会儿，就见一位道冠鹤麾、手执拂尘、慈眉善目的老者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睿智的双眼充满慈爱的笑意，一一扫视过众人，将众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得道高人的目光似已将众人的内心看透。杖朝之年的他看起来只有花甲之年，身体状况保持得很好。

    老人说道：“孤红、尹赫、之谦，两年没见，你们的功夫又精进不少啊。你们带来的几个晚辈也是后生可畏。”

    “师伯谬赞了，这几个劣徒可是经不起赞的。”叶孤红带着自豪的笑容恭敬地回话。能得到师伯的称赞，她是满心的喜悦。

    
学子观分为三个殿堂：正殿、侧殿、内殿，正殿是供香客敬香朝拜的、侧殿是食堂和接待客人的地方、内殿是本门弟子休息和学艺的地方。迎出师尊后，重阳竞技在内殿展开，所有嫡传弟子齐聚内殿的练武场，童子们守在内殿外围。竞技赛分三轮，首先是个人演练赛，各耍一套武艺；再是相互对垒赛，两两较量，并列出排名；最后是智力答题赛，极道仙人及弟子与叶孤红、尹赫、王之谦等人各成一边，相互对答。

    
三轮竞技赛结束后，前辈们会在晚辈中评出最优秀的三人，成为师兄弟的榜样，上榜之人可得到极道仙人赐予的圣颖丹，第一名得三颗，第二名、第三名各得两颗。这圣颖丹有提升功力、延年益寿的功效，可惜提炼起来极其麻烦，每两年才能炼制出一炉，这一炉丹药里有一半会分给重阳竞技里上榜的弟子。

    
个人演练赛开始，首先出列的是绝情道人的大弟子傅辛磊，他武的是：行云流水剑，手拿追星剑轻点脚尖身凌空，招式幻化千变有如九天飞龙，借助充沛的内力，一套剑法难以察觉破绽。

    接着出列的是叶孤红的弟子妙仙子葛瑶，她武的是：幻影鞭，鞭走灵蛇，变幻万千，一鞭出共振百次，一套鞭舞结束，地上已被鞭子划出了四个苍劲的大字：九九归一。

    箫剑书生——曲博牙吹着《断肠曲》出列，此曲又称“催泪曲”，此曲一出总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曲中注入内力，心性和功力弱的都将被曲音牵动神志。

    “二师兄怎么又吹这个伤心曲？”通天抱怨着捂着耳朵躲到大师兄傅辛磊身后。

    “我来给你捂着耳朵吧。”傅辛磊把通天拉到身前，运上内力帮他捂上耳朵，以减轻曲音对通天的影响。

    
净音听了这曲不由想起母亲，泪水直流，胸口发闷。好色道人便好心地拍拍她的肩，把内力从掌间注给她。经历这次重阳竞技后，净音见了曲博牙就悄悄回避，特怕与他相处，只要远远听到他的箫声，她就跑没影了。

    
之后出列的是尹赫上人的徒弟痴心和尚，他武的是：风杀金刚拳，少林拳法力扫千军万马，虎虎生风稳站如松静坐如钟，最后一击千斤百烈拳轰击大地，爆破力无穷，土地也为之抖三抖。

    
通天吐吐舌头，就地五个空心翻跳入场地，然后对曲博牙说：“二师兄，借你的剑用一下。”曲博牙应声将剑抛给他，他接了剑，也耍了一套行云流水剑，剑走行云，却不极傅辛磊耍得精妙。

    之后王之谦的长子王允诚出列，武的是：飞刀地背拳，拳法结合飞刀，三把飞刀同时发出，笔直钉在不远处的树桩上。

    无常道人的首徒柏志凌出列，武的是：无形无音拳，拳法秘訣水心月，招式变幻莫测，如水波荡漾，似月影无痕，借着充实的内力一套拳法耍下来难以察觉破绽。

    叶孤红的弟子赤莲仙子赵芙蓉出列，武的是：飞花流舞杖，武器是：五尺芙蓉杖，杖法结合棍法，将一套三十六式杖法耍得淋漓尽致。

    
无常道人的二徒弟萨克达塔达尔出列，作为北国外族的他自小就身强体壮，练武更有力量优势。少年的他，手持破日弓，运力张弓一射，三箭同发，并迅速后补一箭，三拖一的神射手，每一箭都同时穿过百米远的两个树桩，后追的第四支箭更是穿过中心一箭的箭洞，在树桩上将第二支箭射成两半。

    王允知出列，武的是：二神风雷拳，这拳本要他与兄长王允诚同时使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个人演练时拳法虽然虎猛但威力却不大。

    
好色道人的弟子明空出列，武的是：诱幻掌，掌法结合凌波飘渺步，招式虚幻莫测，恍惚间出现无数掌法的幻影，只是明空的内力有限，否则出乎意料的掌法定能至对手防不胜防、无力还击。

    叶孤红的弟子小仙子袭小雨出列，武的是：玲珑剑法，剑法灵巧细腻。

    净音最后出列，武的依旧是：行云流水剑法，只因刚入门所以剑法空有形而内力不足。

    第一轮个人演练赛结束，第二轮对垒赛展开，将相互较量，点到即止。

    
内殿里的竞技赛在火热的上演着，整个观里的人都处在兴奋中，却跟我的自在林无关，我搬了把凳子独自坐在门前发呆。一只半大的灰狼讨喜地摇着尾巴向我靠近，还拿舌头舔我的手指，难道又饿了，来找我要吃的。我提脚就给它一腿，它立即“呜呜呜”的悲鸣。我听着心烦就站起身抓了它的一条后腿跟尾巴往空中重重一抛，扔得远远的。解决完了就坐回凳子上一手环胸一手托腮，继续我的无聊发呆。

    
昨天净音说，灵扇仙姑叶孤红正好是三夫人的师傅，而且很喜欢她这个徒孙，邀她去红衣门小住。然后又说叶孤红的女徒弟都长得很漂亮，其中一个小徒弟袭小雨跟明空还是远房表兄妹，两人关系很好，好色道人还开玩笑说要把他们凑成一对。

    古人就是喜欢把表兄妹搭一块儿，我听了就郁闷！这会儿正为这事生闷气呢。

    
还好重阳节只有一天，叶孤红、尹赫、王之谦等人只停留了三五天就相继告辞了，学子观又变得跟往常一样。今年上榜的人分别是：傅辛磊、痴心和尚、妙仙子葛瑶。明年的重阳在华山有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今年的重阳竞技就是为了选出参加的人选。

    隔天，连锦跑来通知我，说是极道仙人要见我。我感到好奇，故意表现得十分受宠若惊的模样。

    连锦说：“师尊最是和蔼了，虽然常年闭关，但出关后就会把观里的人都找去闲聊片刻。”

    
意思说，被传唤的不是只有我一人。我被带到内室，童子传报完就离开了，我闻着满屋子的书墨味，看到一个道冠鹤麾的花甲老人在书桌前练字，写的是一个“道”字，字迹苍劲有力、神在外而形存于内，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外公。外公上了年纪后最爱舞文弄墨。

    “练字练的是一个人的德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德，施之为行。”这是外公曾教导我的。

    我乖乖站着没说话。直到老人家写完三个“道”后突然开口：“你本不属于这个凡尘的。看来学子观与你们一族还真是有缘。”

    好老套的话，好像是道士抓鬼时常说的。我心下一惊，更是对他话中的意思不解。抬头凝视着他的双眼。

    老人微笑着说：“很不错的眼神，纯净得不带一丝凡尘气息。听绝情说，你住在自在林，那地方的确适合你。”

    
我现在想听的不是这句，看他的样子的确像个得道高人，可他说的话却令我充满疑问。我不属于这里又属于哪里？“你们一族”？我是哪族，鬼族，亡灵族？于是，我问：“外公，我不属于这里，那该属于哪里？”我直觉地叫出了“外公”，或许我该称呼他为师尊。

    老人只是微笑没有回答，问我：“你留在学子观里可有想过拜师学艺？”

    
见他说话有保留，我也不能追问，反正来日方长，我慢慢等，总有撬开他嘴巴的一天。便回答道：“我接手了钟贤居士的自在林，自然就是间接拜他为师了。”我转了下脑瓜子，从刚才这位老人的话语中得知，他似乎同意把自在林“送”给我，假如能得到他的庇护就可以免去好色道人的刁难，于是说，“我现在是自在林的新主人，法号就是‘妖乐居士’，不用拜师了，只要派个小童子陪我就好。”

    “呵呵，好。等下就派个童子去自在林陪你。”老人和蔼地笑笑，向我挥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然后继续他的书法。

    
与老人家没说几句话，我就被打发了出来。回去的路上，我一个劲地在思考刚才的谈话。老人的确很和善，居然会同意我的荒谬之谈，还派童子给我。却也给我带来了疑问，我到底属于哪？又是哪一族？老人能一眼看出，却不肯透露，疑团难解啊！

    
纪元310年，大玉皇朝太和二十一年春，我十岁。我成功地杂交了鹰和隼，诞生了鹰隼，我以数字代码给它命名为“007一号”，鹰和隼都是凶猛的鸟，鹰善于捕食小兽及其他鸟类，隼善于袭击其他鸟类，鹰隼继承了鹰的体积和隼的速度。我一直把它养在身边，将它训练得很乖巧。

    
如今的自在林已经成了我的快乐天堂，我研制的设备在这里充分的发挥着作用，地里安了套自动浇水设备，只要装了水启动按钮就能喷水，可惜是木头做的，没几年好用就会老化，反正我不打算留给后人，就这样呗。我的大蓬作物已经诞生了，质量保障，产量不错。我的药庐已经启动，可惜老是生产不出理想的药物。我的半自动喂食机天天在发挥功效，只要倒上食物，就会顺着长木槽将食物送到动物的笼前。没必要的动物，在养了两个月后就会被我“请”出自在林，有利用价值的就会圈养在后山。

    
最值得开心的是，我现在一直以钟贤居士的传人自居，自封“妖乐居士”，将自己看成是自在林的拥有者，这可是极道仙人默许的，他老人家还把小童子佟奕派给了我做贴身童子，几位道人都不敢有意见。佟奕是“同意”的谐音。从此我的自在生活正式展开，小佟奕挺能干的，我把生活起居都交给了他打理，自己则专心研制我的发明。最近正在忙一个飞行器，天天需要佟奕把饭菜端到跟前。为了报答佟奕的辛劳，我把钟贤居士收藏的武功秘籍全讲解给他听，让他去自学，偶尔再教他一些我知道的常识。搞笑的是，佟奕把我的行为认成了我要收他为徒，从此管我叫“师傅”。拜托！我的身体跟他同龄的。不过有个小徒弟可以虐的感觉挺棒的。因此，我便给他取了个法号叫“吟风”。

    
唯一不满的是，我看着明空越发的成熟有魅力，却一直看得到吃不着，好几次借机接近，都无功而返。幸好他的身边还没出现我的情敌，不然我就要找人单挑了，我现在只希望能快点长大，好抱得美男归。假如你要问我：净音一直跟在明空身边，会不会成为我的情敌？安啦！净音已经越来越向男人婆靠近，比我前世的好姐妹阿飒还man，明空跟所有观里的人都把她当成假小子了。唉，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的爱情啊！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15章 有客到
章节字数：3908 更新时间：08-09-02 15:24
    咚咚咚——锣鼓敲响。

    “来来来，各位有缘人，过来看过来瞧，走过路过莫错过！现场拍卖马上开始！快来看快来瞧喽！”

    “大家别挤啊、别挤！看到地上的白线没，都退到白线外边。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文明人，请按规矩来，别挤人。保管等下的竞拍人人有权参加。”

    咚咚咚——又是一阵锣鼓声。“快来看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神奇宝贝拍卖会马上开始！”

    
纪元313年，大玉皇朝太和二十四年二月初一巳时三刻，这是个阳光普照、日暖风和的上午，以佟奕为首的三个童子正在正殿前踩着高脚凳叠起来的擂台敲锣吆喝。敲锣呐喊的是小古，说话维持秩序的是阿诺，佟奕守在一个大布袋前。很快，他们便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在了圈子里。

    
开春后观里的香客就络绎不绝，今天更是人满为患，有不少从外乡特地赶来的，人数是平时的五倍，因为今天有“神奇宝贝拍卖会”，这个消息早在两个月前就传遍了整个大玉国。在两个月前，岭南城附近的十三座城池的大街上飘满了粉红色的纸片，纸片上写着：学子观将于太和二十四年二月初一巳时三刻开办第二届神奇宝贝拍卖会。早在半年前，江湖上就在盛传关于“神奇宝贝拍卖会”的事，半年前的第一届神奇宝贝拍卖会开办前也有粉红色纸片飘在临近几个城镇的大街小巷上，当时闻讯前来的人都对拍卖的宝贝惊叹不绝，纷纷后悔没带够现金。当时只拍卖了四件宝贝，每件宝贝都很神奇，有钱的人还不一定能买到手，主人只卖有钱的有缘人。第一件宝贝：迷你木偶，是十八个木偶，合起来就是一套绝世武功《擒拿十八式》；第二件宝贝：凉风扇，半人高的木盒子里安有三片扇叶，只要扭动砝码就能扇出清凉的风；第三件宝贝：水晶丹，一打丹药，只要每月服用一粒就能排毒养颜、延年益寿；第四件宝贝：《急救常识一百问》，一本妖乐（le）居士手写的书籍。

    
“好了，时辰到！第二届神奇宝贝拍卖会现在开始！今天要拍卖的是四件宝贝，其中有一件是妖乐居士的书稿，千金难求的。一切有缘者得之，三鼓定音。”小古吆喝着。咚——又一记锣鼓声。

    阿诺已帮着佟奕取出第一件宝贝，然后展示在众人眼前，阿诺拿着宝贝在人群前游走，佟奕在擂台上讲解宝贝的妙用，小古拿着锣鼓唱票。三人配合得亲密无间。

    
他们今天要卖的第一件宝贝是：放大镜，可以把字迹放大十几倍；第二件宝贝是：气囊船，供双人乘坐，只要充入气就能浮在水面上，还副送一件救身，也是充气的；第三件宝贝依旧是：水晶丹，一打丹药，只要每月服用一粒就能排毒养颜、延年益寿；第四件宝贝是：《桃花开》，妖乐居士的真迹，一篇散发着桃花香的诗文写在一张雪白的极品纸张上。

    “那丫头又在兴风作浪了。”绝情道人站在正殿的门槛前，说话时板着面孔。人群都围到大殿前的广场上去了，敬香的正殿变得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几个香客。

    “师傅，豆樱姐姐说了，事后她会上缴三层收入当场地费的。”通天笑嘻嘻地站在师傅身旁。

    
有钱收，绝情道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但一想到豆樱在去年冬天的所作所为他就生气，都气了三个月了，因为豆樱私自把龙眼圣水给抽干了一半，还说是要炼丹，可他只看到她做了两大锅的肉丸子。所以他觉得“妖乐”这个称呼的确适合她。

    “绝情师傅，这里有个人来找净音师姐。”一个小童子领了个少年前来。

    “前辈，晚辈是来给我家小姐送信的。”少年说。

    “净音随同她的师傅下山游历去了。你可以先把书信留下。”

    少年犹豫着递上书信，问：“小姐何时能回来？她可是跟她的贴身丫鬟豆樱一起下的山？”

    绝情道人打量了一下少年后把书信交给了通天，并说：“你先在侧殿候着吧。通天，把这给豆樱，并叫她来侧殿。”

    “是，师傅。”通天的双脚轻轻点地，腾空几下就跑没影了。

    
此时，我正像个大爷似的躺在书房里的摇摆式按摩椅上发呆。“唉！”我侧躺着，单手支着侧脸，最近越来越会叹气了。开春后，净音就跟着她的美人师父闯江湖去了，没个大半年是不会回来的，他们这次出门的重点是去寻找三夫人，有封匿名信说三夫人在东海的某个渔村。不知不觉三夫人已经失踪五年半了，在古代就是这点不好，通讯跟警力一样不发达。没有明空的日子，我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就像今天的拍卖会，全是佟奕在负责。最近因为开春，自在林又成了小动物的收容所，佟奕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幸好有小古和阿诺帮着他，做我的徒弟也挺可怜的。

    
我将自己的住处取名为“福希小巩”，里边的安全防盗系数颇高，外来人员一进入自在林的范围，院子里的四排铃铛就会响起，不同的铃铛表示不同的方向。我在自在林里不但训练了一批空卫战士——鹰隼部队，三名成员的名称为：007一号、007二号、007三号；还训练了一批陆军战士——家狼部队，七位成员的名称为：AA、BB、CC、DD、EE、FF、GG，它们的身上都挂有我密制的代码牌；另外要介绍的是在我房间里的那位不速之客，一条脾气不太好自由战士——银环蛇（就是我八岁那年在悬崖上遇见的那条大白蛇。），三年前我开始炼丹，把当年的灵芝磨成了细粉入药，它是闻着药香来的，赶都赶不走，害得我在房里架起了吊床，好长一段时间是吊在空中睡的。这些战士很好养，它们的口粮基本上都是自己寻觅的，我只在心情好的时候喂他们一些自制的丹药（含毒的可能性比较高，不过暂时没有出现死亡现象。）。

    
知道吗，那些发明家其实都是懒人，因为懒人最懂得享受生活，他们为了更好的偷懒和享受而不断地创造发明。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几年，我为了让日子变得惬意，每天都在研制近现代仪器，那成果自然是有目共睹的。被我改良出来的设备有：半自动喂食机、喷水机、翻地机、摇摆式按摩椅、凉风扇、放大镜、瞭望镜、气囊船、半自动麻将机、造纸机、皂角机、指南表、翻墙锁、双发麻醉枪、三头护臂弩弓、铁皮弹弓、双翅飞行车、烟雾弹、催泪弹、轰天雷、迷香等等，这些都是我近五年来的成果。我最近正在忙着编织防弹衣（或称软卫甲）。瞧瞧我多伟大啊！

    “豆樱姐姐，豆樱姐姐！”通天叫嚷着进了我的福希小巩。

    “我在书房。”

    
通天跨进书房时，我正躺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现在是我的午休时间，椅子正像摇篮似的一晃一晃，很是安神。“豆樱姐姐，有信。是给师侄姐姐的家书。”他说的“师侄姐姐”指净音，人家辈分小嘛没办法。

    “哦。我代她收。”净音走前有说过，如果有家书就让我代收，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事，如果有急事又联系不上她，就让我代为处理。

    通天补充道：“那送信的人还在侧殿等着你呢。”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接过信，拆看了一下，便从椅子上起来，好心地对通天说：“我这就去见见送信的人，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的椅子借你躺。”说完不忘冲他眨眨眼，整个学子观里的人就数他往我这儿跑得最勤，每次来时都想爬到我的椅子上去，这心情我理解的。

    “好啊好啊！豆樱姐姐真好。”通天兴奋地躺到椅子上，熟练地按了按钮后就乐呵呵地在上面享受。

    
这信是大少周司臣寄的，大致内容是：皇帝甄选宫娥，甄选天下淑女十三至十七岁五千人，集于京师，选出宫娥八百人。朝廷宫员的女儿也是宫女的候选人，并且是重点候选人。大小姐周采灵将于清明后被送入宫中，大少希望净音能回家吃顿团圆饭。

    
周尚书府上有两个女儿到了入宫年龄，一个是十五岁的大小姐周采灵，另一个是十三岁的二小姐周净音。因为净音从小就在外学艺，已经五年没回家了，所以可以逃过入宫的命运。但这封信是大少写的而不是老爷，让我怀疑其中有文章，感觉像是府上有什么阴谋在等着净音。反正净音去游历了，这次的选秀是福是祸都与她无关。当今皇帝玉颜次都已经五十五岁了，还兴后宫？真是应验了代代皇帝皆淫棍。

    
无论怎样，我还是净音名义上的伴读，理应由我去见见送信之人。而且，我早就想回趟尚书府了，不为别的，只为拿回我的卖身契。我既然要做一个自由人，怎么能被人捏着卖身契呢。我是谁啊，我可是自在林的主人、天下闻名的妖乐居士！注解一下：居士指不出家的信佛的人。钟贤居士是信佛的，我继承了他的自在林，当然也自称是居士。（某人：“你还居士！这几年被你残杀的动物少说也有成千上万了。就拿制作双翅飞行车来说，你叫人拔了多少鸟毛啊！信佛的人都慈悲为怀，但你呢，简直是个泯灭人性的家伙！”无盐懒女：“安静！我既没杀人又没放火，你嚷什么！”此时空中响起佛号……）

    
我回到房间把面罩换成一张清秀可人的人皮面具。我现在戴的面罩依旧是原来的款式，只是做工更精致了，如今的面罩上多了一道自右上方向左脸颊延伸的银蛇图案，是我根据床底下那条银环蛇设计的十字绣图案。易容后我又取出一块半透明的白色面纱戴上。我因为天天戴面罩，在换成人皮面具后依旧会习惯性的加上一块面纱。

    
极道仙人是个世外高人，近年常在闭关，观里的人也是难得跟他见上一面。我曾跟他见过十来次，但第一次的谈话并没有继续，我们只是一道练字、品茶、下棋、赏画、谈谈养生之道，不再涉及其他。

    他的三个徒弟——

    绝情道人是个守财奴，当我用造纸机造出高级纸张和用皂角机制出皂角供他使用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得分外热情，常安排童子来做我的钟点工。

    
无常道人是个顽童，常年带着两个弟子外游戏人间，最喜欢收集小玩意。我与他最投缘，一年前他看上了我的半自动麻将机，我便请他做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这面具是根据我的脸形设计的，可惜戴久了脸上会起疹子。无常道人则对我的半自动麻将机爱不释手，常把江湖朋友邀到观里陪他打十六圈。

    
好色道人是个既好色又爱整人的小人，他的第一嗜好是看美女，第二嗜好就是整人，常仗着武功高强来恶整我，不过我也是会还击的。最近，在我的撮合下，他正被女儿国的某个女子“通缉”，谁叫他看了那女人的容貌呢！而且那还不是个普通女人。他最近正苦着呢！哈哈！

    至于几位道人的嫡传弟子——

    傅辛磊，二十九岁，傅家堡堡主，使用的武器是追星剑，擅长行云流水剑和七步绝技，武林高手榜上排行二十四。学成后就在北方经营自家的产业，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曲博牙，二十五岁，外号：箫剑书生，擅长音波功和销魂剑，一首《断肠曲》，闻者心伤听者落泪，武林高手榜上排行二十九。最近正在忙着找一个涉嫌借他精子生娃娃的无名女人。

    通天，十一岁，还在观里学艺。绝情道人有意让他继承衣钵。

    柏志凌，二十四岁，大玉国左相之子，擅长无形无音拳，武林高手榜上排行三十三。正在被父亲逼婚，跟着师弟萨克达塔达尔跑去尚武国避难了。

    萨克达塔达尔，十九岁，擅长破烈拳和破日弓。回国探亲阶段。

    明空，二十一岁，擅长诱幻掌和虚无飘渺剑。如今正和他的徒弟周净音进行东海之旅。

    不过，这份武林高手榜将在今年重阳的武林大会上被刷新。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16章 皇宫，我来了
章节字数：4772 更新时间：08-09-02 15:25
    
我易容后就去了侧殿。途经正殿前的广场，那里人声鼎沸，是拍卖会还在火热进行中，报价的数目一路飙升。我绕过正殿来到侧殿，一路上的童子见了我都争先恐后地叫“豆樱姑娘”，瞧我人气多旺。

    “豆樱，你老家的人正在里边等你呢。”连锦在门口笑着对我说。他现在已升为侧殿的负责人，不再是以前帮我送饲料的小童子了。

    “哦，知道了。”我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他的模样隐约有卜总管的影子。于是，我说：“卜星宿，好久不见。”

    
“你是……豆丫头。”他犹豫着叫出了我的名字。根据他的记忆，对我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只是对我这张变了样的脸产生了犹豫。虽然他刚才听到了连锦跟我打招呼，但依旧怕认错了人。

    
“呵呵，正是。没想到这次来送信的是你。可惜小姐跟她的师父外出云游去了，没个一年半载是不会回来的。”我没想到大少竟然派了他的贴身伴读前来，刚看到他时就惊讶了下。难道真的有什么关系到净音的事，可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找到三夫人了。

    
卜星宿的神色间略有失望，但很快又变得开心，说：“这也就没办法了。豆丫头，你怎么还是喜欢蒙着脸。”他从我那若隐若现的面纱不难看出“我的长相”，这让他觉得我的面纱是多此一举。

    “你也一样没变呢！”依旧很容易从脸上看出心事。我微笑以对。

    “既然二小姐不在，我也就不再久留。豆丫头，有时间就跟小姐回府小住吧，大家都挺想念你们的。”他说话时习惯性地拿食指撮了下鼻子，样子还算潇洒。

    “好啊！”我也学他隔着面纱撮了下鼻子，笑着说，“等我回了京城，你可要好好的请我吃一顿。”在尚书府时，我可没少向他要吃的。

    “好，没问题。那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我立即留人，“你现在就走，会不会太赶了，不如先到我的地方住一晚。来吧，快跟我来。你难得来一次，就让我尽一下地主之仪。你也可以跟我讲讲府里的事。”我拖着他就走，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继续说，“我的那些姐妹们可好？我挺想念善柔她们的。还有从这里到京城怎么走啊，假如我和小姐要回去，也得了解一下路线吧。今天你就乖乖留下吧，让我一次把话问完。我的话会不会太多了。呵呵。他乡遇故人就是叫人兴奋。”我拉着他的袖子往自在林的方向带。期间用不断地说话来引起他的注意，顺便从他的话中了解一下京城方面的情况，反正就是不给他走人的机会，最起码也得让他住一晚。怎么能放他走呢，我也想回京城，而且想比他先回京城。

    “这里真美，怪不得小姐跟你都不肯回府了。好山好水，也把你养漂亮了。”他低头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故作害羞地说：“哪有的事，小姐是在忙着学艺，再说路途这么遥远，我们两个女孩怎么上路嘛。”我跟净音已经五年没回尚书府了，老爷虽然每隔一段日子便会托人捎信来，但每年中秋都未曾派人来接净音回府团圆。起初净音会伤心难过，但现在已经习惯了离乡背井的学艺生活，如今在她看来，学子观更像是她的家。卜星宿口口声声责怪我和净音多年未曾回府，似乎并不知其中的原由。

    到了自在林范围，树丛里突然窜出一匹灰狼，一副要吃人模样，一看，是脾气最暴的CC。它的叫声引来了附近的两匹狼兄弟BB和EE。

    “安静！趴下！”我冲它们发出指令，然后手指往远处一指，说，“走！”

    
CC和EE夹着尾巴乖巧地走了。能不走嘛，它们没少吃我的苦头，从小被我虐到大的，自然听话。就那大白狼BB完全不理会我的指令，撒娇地走到我脚下磨蹭，然后一个人立，把两只前爪搭到了我肩上。我无奈，狼群里我最宠它，已经把它驯化成宠物狗了，而它却是狼群里最不听话的一个。看来我要找条狗链拴着它了。

    “这些狼是怎么回事？”卜星宿略带紧张，有些不安地问。

    
“呵呵，是、是这里的守护者。”它们是我的房客，我是它们的房东，它们是为我效劳的。“瞧，我们就快到了。”我边说边拍下狼爪，然后对着狼肚子就是一脚。BB立即发出委屈的“呜呜”声，我无奈啊，本想再补上一脚，见卜星宿在身旁得保持淑女形象，便收敛了，低头对BB说：“来，姐姐请你吃糖糖，吃完了就乖乖走人。”我从腰间的大口袋里摸出两颗药肉丸扔给它。

    
BB见了立即一个跳跃，在空中一一张口吞下，摇着尾巴一副讨喜的模样。它最爱吃这个了，也不怕有毒，每次被它缠得心烦时，我就扔这个给它吃。这些丸子是我收集无数灵草仙株炼制的，制成后我把丹药磨成粉，然后混着牛肉做成保鲜期为一年的药肉丸。这药我整整炼了两大锅，功效和副作用暂时还没发现，但那些动物们都爱上了这个肉味，就连佟奕尝了后也觉得好吃，从此我常拿这个打赏人（包括动物）。是药三分毒，我是不敢吃啦。为了炼制这药，我可是把绝情道人给得罪了，他至今还在气我抽干半池龙眼圣水的事。如果不是碍于极道仙人的面子，他早赶我下山了。

    
到了福希小巩，我带卜星宿进了书房，一进门就见通天美孜孜地在躺椅上流着口水睡大觉，我见怪不怪地邀卜星宿坐到书桌前，给他递上水果盘，让他在书房里自便。卜星宿便坐在书桌前翻看我放在案上的几本药书。

    “豆樱姐姐，啊哈——你回来啦。”通天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说。

    “赶紧把口水擦擦。”我没好气地说。

    之后佟奕跟小古、阿诺回来了，一脸兴奋地说着刚才拍卖现场的情况。佟奕将一叠银票和一袋银子交给了我。

    我笑着说：“瞧你们开心的！今天来客人了，佟奕，你去帮他整理个房间。这些银子，等我核对过后就给你们发佣金。今晚，我们吃顿丰盛的。”

    “哦！太好了！”小古、阿诺开心地欢呼。

    “通天，你也留下吃饭吧。”

    “好。嘻嘻。”

    “你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呢。”卜星宿看着我，由衷地说。他似乎在羡慕我的无忧无虑。

    
佟奕把卜星宿安排在了我隔壁的房间。傍晚，我亲自陪佟奕下厨，过程自然是我指挥他操刀，就这么做了八道家常菜。卜星宿直夸手艺了得，并问出了疑问：“这地方就住你们几人？”

    
我此时已把人皮面具换成了平时的面罩。听到他问，便半真半假地说：“不是，你没看见厨房做了一大锅饭吗？我们这还有很多住户的，只是不跟我们同桌而已。”至于人嘛，只住了我和佟奕。

    佟奕听出我说的“住户”是指林子里的动物，差点喷饭，最后闷笑着继续扒饭。

    晚上我给卜星宿送去了一杯凝神茶，其中加了一味超级无敌蒙汗药。看他毫无提防的被我迷倒，我让佟奕扶他上床后就微笑着离去。

    “师傅，你让我在他的茶里下药干什么？”

    
“我还不是怕把咱们林子里的秘密泄漏出去嘛。”这话说得也不假。自在林里的事只有学子观内部的人知道，想我的那些发明，若是被武林中利欲熏心的人知道了，还不引起纷争。不过我把他迷倒也是怕他乱走，我养的那些东西可不是吃素的。而且只有把他迷倒了，我才能放心大胆地收拾行李，他就住我隔壁，我房里有什么动静都能传到他耳朵里。

    佟奕见我一回房就翻箱倒柜，便问：“师傅，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忙？”我平时一直乱扔东西，全是他在整理的。

    我拎着自制的旅行包，不断地往里边塞东西，头也不抬地说：“我在收拾行李，要出门一阵，自在林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要去多久？”他直觉地认为会是很久。

    
是啊，这次的行程要多久。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的话需要半个月左右，假如我骑双翅飞行车的话，就能避免绕道，节省不少时间，大约六天内就能到达。而且我的双翅飞行车从未试过远程飞行，正好用来检测一下性能，看看哪里还要改良。下午时，我已经向卜星宿打听了回京的路线，虽没有地图上标的明确，但我已经大致知道该怎么走。至于银子嘛，两次拍卖会下来收入了近万两，除去成本费、上缴绝情道人的场地费、分给童子的小费，还剩四千二百两。我这次去京城的重点是偷回我的卖身契，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去皇宫里凑热闹。现在离选秀还有一个月时间，选秀的过程需要一个半月时间，也就是说，我起码会在京城逗留两个月。

    于是，我回答佟奕说：“最起码会去上两三个月。”

    “师傅，你带我去吧。别的师徒都是一起去游历的。”他一脸不满地说。好像是我出门找乐子，把他一个人留家里当菲佣。不过，事实好像的确如此。

    
“这回只是去京城，下回等我要出国时一定带上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加倍努力的练功，你也知道，我不会武功，将来出门还得由你保护着。还有，我会带着007一号去，有事的话会让它联系你，你也可以通过007二号、007三号联系我，我身上带了凝香丸，它们准能找到我。明天等那人醒了，你就送他下山，就跟他说我有事出远门了，具体去哪不用告诉他。乖，我走了。”说完，我戴上指南表、背起双肩布包准备出门。

    
布包里除了放有一身衣服、一个备用面罩和一千多两银子外，还放了人皮面具、瞭望镜、翻墙锁、双发麻醉枪、三头护臂弩弓、铁皮弹弓、烟雾弹、催泪弹、轰天雷。另外还有一小包药肉丸和一些我秘制的丹药，这些药有没有效果是一回事，随身带着也是以备不适之需。想我以前出门时，老妈都会给我准备出门必备的药囊。

    “什么？你现在就走！天都黑了。”

    
“天黑好办事嘛！”我一出门就往器件室走，从里边牵出一辆装有翅膀的更新版自行车，能够陆空两地游，这就是我的最新发明——双翅飞行车，它的存在是我跟佟奕之间的秘密，还未告诉过第三人。它是我用合金骨架做出的雏形，后来在不断的改进中诞生的，耗时一年零七个月。它看起来有些笨重，约有三百斤重，但还算灵巧。它的轮子上包有牛皮套，踏脚有两副，一副连着轮子，一副连着翅膀，连接翅膀的那副是备用品，平时都折叠起来收在内侧。方向盘上的手摇式转动扭连着上方的一对巨大翅膀，这对翅膀是我根据隼鸟的翅膀设计的，上面的羽毛全部来自天然鸟羽，启动飞行盘后，只要不断转动遥控盘就能轻松飞行。转动遥控盘并不需要很大的力气，我根据力臂原理装了九个齿轮，十分省力。想降落时，只要扳下刹车，收起翅膀就行，车子的底部安装了降落时释放的气垫装置，车子的后坐下方还备有降落伞，安全系数很高。

    拍卖会开始前，我就是连夜骑着它载着佟奕去临近各县城分发传单的。在夜空里洒下粉红纸片的感觉有点像天女散花。

    
“师傅，你要用它！”佟奕满眼惊讶并满脸黑线，他现在可以肯定，他的师傅是要出门去祸害人，就从刚才师傅把所有的法宝都携带走的行径上便能得出判断。假如大半夜的被人看见空中有一对巨大翅膀飞过……假如被人看见有人坐在一对翅膀下飞行……民间将再起事端。

    
我取出特制的哨子吹响，唤来三只鹰隼，把007一号引到了肩上，然后将它放到车龙头上，让它抓着平衡杆。现在天色已完全漆黑，新月的光芒十分有限。我披上一条保暖的毛毯，熟练地启动双翅飞行车，笑着对佟奕说：“记得好好看家哦！”

    车子随着我的手部运动而扑动翅膀，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地面。

    旺——

    白狼BB突然跳到了后座上，不但把前肢搭在我的肩上，还把脑袋靠到我的头顶。

    
这只白皮狼！它以为我是在试飞啊！以前有几次试飞时它都这么大着胆子跟着上车，也因此摔过好几回。后来为了后座成员的安全，我在后座上加了一圈一尺高的半包围式护栏，这样就降低了坠空指数。

    白狼死死地趴着我，我都没办法扔它下去。就这样，一人两兽出发了。

    佟奕还在下面大喊着：“师傅，早去早回！”

    
是啊，早去早回。皇宫，我来了！佳丽们，我来了！这五六年来，我见的不是道士、童子，就是香客，山上虽然风景绚丽但却太过平淡，尤其是没有明空的日子，太无聊了。众人都说皇宫里面雕栏玉砌、美女如云、奇珍异宝无数，既然五十五岁的老皇帝还选秀，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后宫吧！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17章 绯色春宫
章节字数：4685 更新时间：08-09-02 16:13
    
耳边风声呼啸，我骑着双翅飞行车在海拔两百米的高空一路北上。天亮时，我将车隐藏在林中，让比比（BB的新名字）看车，我带笋干（007一号的新名字）去附近找地方投宿，夜里再赶路，有时也睡在野外，我的人身安全一直由两只宠物保障。就这么一连过了八天，路上偶尔遇到一些人，但并没有暴露我在高空飞行的踪迹，当我的屁股快在车上坐得发霉时，终于到了大玉国首都凤阳城。

    
京城繁华依旧，加上花朝将至，外出踏春的人摩肩接踵，在重要的街道上更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道路有时会被围得水泄不通。这儿不同于乡下，商号品种繁多、规模宏大，晚上仍有不少街巷灯火通明，余兴节目丰富。我在尚书府的大半年时间里基本上窝在竹源居，没啥机会出府赏玩。看到如此热闹繁华的场景，我顿时心情舒畅。到达的当天，我戴着人皮面具，怀着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奋斗精神，将车子和两宠物收在了林间隐秘处便兴奋地上街压马路。

    
一天下来，我见了六顶花轿，一路都是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宫廷召宫娥，百姓纷纷嫁女儿，又是封建社会的荼毒。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花轿，喜庆的氛围也感染了我，竟兴奋地冲上前去讨喜糖。结果被喜婆当成是来了叫花子，扔了把五果在地上，几个小乞丐见了都上来争食。我的自尊心严重受创。是了，为了赶路，我风餐露宿，已经八天没洗澡了，身上都带味了。

    
我逛了半日街市后起了在京城郊外置间小屋的念头，并立即着手办起来。在路上向几个小贩打听后，便找了个中介商，在东郊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间靠山的小户民房，房子是偏僻了点、破旧了点，但也算是独立小居，走条小道便能看见一排民房、一堆乡民。我又花了二两银子请了个给人洗衣的大娘帮我收拾屋子，在安置好床铺后，当晚就这么住下了。

    
之后一个礼拜，我一直在深入体会民间生活，尝遍街头小吃，逛遍街市商铺。心血来潮之下，我将小居装饰了一番，不单在屋前堆了篱笆，种起花草蔬菜，还借着屋前的歪脖子老槐树按了个沙包，并在院子里拉起了晾衣绳，架起了秋千，又把所有的门窗墙壁都粉刷了一遍，在屋檐下挂起铁皮风铃，门口钉起木制门牌，门上贴起对联。门牌上写着“自在居”。对联写的是，上联：假山真鹿走；下联：死水活鱼游。如此之后，这里便成了真正属于我的私人产业。等我拿到了卖生契后，就会回学子观去倒追明空，拐了他后就过起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对于尚书府我是不打算回去了，但净音总归是要回去的，我在这安个房子，是想以后来探望净音时方便。（某人不断地流汗：“你想得也太远了，小心天不从人愿。”无盐懒女：“我命令你把刚才说的那句收回！”）

    
在布置小居的同时，我还记得这次回京的正事，一是去皇宫凑热闹，二是回尚书府偷回卖身契。我虽然有练过轻功和一些内功心法，但基本上没武功，所以不敢贸然闯进皇宫。我曾两度骑着飞行车夜探皇宫地形，但每次想飞底点靠近皇宫深处时，就会被底下的御林军当成活箭靶射，还好我眼尖，而且飞行车运行起来很灵敏，不然我就成刺猬了。现在京城里常在传：东郊出现大鸟怪，还曾夜袭皇宫。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京城里的很多飞禽都因此而被无辜射杀，笋干一直被我留在屋里禁止外出。唉，古人就是古人，没见识没眼力又怪力乱神。为了安全起见，我只能收敛着行事，不敢再骑着飞行车招摇。现在官府已经安排了侍卫、捕头日夜巡视天空，寻找“大鸟怪”的踪迹。

    
日前，我在城中有见过出宫采办物件的太监，观察了一阵他们的言行举止和衣着服饰。为了混进皇宫，我亲手仿制了一块太监的腰牌，并且去三个布行定制了三身衣服，每身衣服上都有一部分是按太监服设计的，我将衣服拆缝后做成了一件组合装，正着穿是一件太监服，反着穿是一件绣有银蛇图案的青衣便装。衣服的夹层里缝有许多口袋供我存放物件。

    
今天是二月十五，京城的百花坊设有一年一度的琼花宴，大街上人潮拥挤，都在一片赏花的氛围中。下午，我戴上人皮面具再穿上青衣便装，便带着笋干向皇宫出发。我打算去皇宫呆上一阵，便把白饭放生在小居附近，让它看家，重点是让它看着我的飞行车。根据我前几日对皇宫的勘察，手绘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大致知道侍卫的换班情况，也知道皇宫的西面有条护城河，相对的戒备比较松懈，而且那里离后宫最近。我可是来欣赏后宫的，自然选择从西面混进去。

    
我曾跟好色道人学过轻功，为了加强轻功，我天天打坐调息增进内力，从未荒废过，自认为翻宫墙准没问题。入夜后，我已来到护城河前，我将青衣反穿变成太监服，然后把笋干放生在天空，看着它飞在半空中，我知道它是不会离开太远的，日后只要我一吹哨子它就会出现。我取出翻墙锁，加注内力挥动索链前端的铁球，成功抛到对岸的宫墙上，铁球因受到撞击而长出无数倒钩固定在墙上，翻墙锁的绳索部分是带有弹簧功效的牛筋，当铁球在宫墙上固定时牛筋正好发挥功效，我被缠在腰间的绳索连带着弹过护城河，在接近宫墙时我运起轻功轻松飞进略显冷清的西面宫墙，进去后我收回翻墙锁，将它束绑在左腿上，用衣摆遮着，接着迅速向西宫内院走去，今晚是月圆之夜，路上的光线很好。

    “什么人，大半夜的在尚工局里闲逛？”一个有些年纪的嬷嬷唤住了我，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灯笼的小宫女。

    
皇宫大得像迷宫，我从高空向下看时是一清二楚的，到了下面就找不到北，前几天画的地图在我手上就像是废纸，现在竟然走到了尚工局的范围。东宫是太子，东面是皇子、公主的住处；西宫是皇后，西面是后宫女人的住处，其中包括六局尚宫省、杂役房等；南面有御书房、养心殿，是皇帝办工和面见臣子的地方；北面有御膳房、竞技场等。

    
见有人问，我便大胆回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人，宫廷礼仪我可没学过，于是低眉顺目、细着桑子说：“回您的话，小豆子是杂役房的小太监，初来皇宫，不识规矩。本是跟德公公走着的，突然看见天空中有只大鸟在盘旋，心中害怕，就跟公公走散了。小豆子这会儿正要回杂役房向公公领罚。”“德公公”这名字可不是我瞎掰的，我曾见出宫采办的某个大公公就被称为“德公公”。

    
老嬷嬷不断地打量着我，半天没说话，目光像苍蝇见了肉似的，看得我有些发毛，就在我以为穿帮了需要逃命时，她说：“你走错方向了。杂役房在北边，往你左手那条路走才对。”

    我表现得很感激地说：“谢谢您给奴才指路。”我点头鞠躬后就脚步平稳地往北走，在离开她的视线后又迅速右拐往东走。

    
我走开后，那老嬷嬷对身后的两个小宫女说：“刚才那小家伙长得不错，而且还是个新人，你们这帮小丫头中有不少还没找到菜户，赶明儿个我找杂役房的德公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做成媒。”说着她就笑成了一朵老菊花，这位秦嬷嬷是宫中老人，也是有名的“媒婆”，专给宫里的太监、宫女牵线，刚才打量我时正打着做媒的念头。她身后的两个小宫女听了立即红了脸，一副娇羞状。

    
走了一会儿后，我见一队排列整齐的太监、宫女经过，便插队到了他们身后尾随着他们前行。这种做贼又怕抓的感觉让我很是亢奋。跟了一段，在队伍要右拐时，我远远地看到前方有一顶匆忙行驶的小轿子，感觉有戏可看便悄悄脱离了队伍往轿子方向接近，我想去看看是什么事。一般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宫里的某个妃子要生产了或得了疾病，轿子上极有可能是从西宫外请来的稳婆或御医，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轿子在落华院前停下，下来一个披着斗篷，用斗帽遮着大半张脸的神秘人。见他们进了正门，我便飞上屋顶跟了进去，好奇心可是人人都有的。我收敛了气息搬开房顶上的瓦片偷窥。

    “你们都下去吧，不要妨碍铃医女为娘娘把脉。”大宫女遣退了所有人后，收起了帘子，恭敬地对床榻上的女子说，“奴婢就守在门外。”说完便退了出去。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唤我进宫。”神秘人的声音冷漠低哑，介于男女之间。

    “可是本宫病了，是疾病，需要‘铃医女’连夜前来医治。”床上的女子柔声细语，声音酥麻悦耳，“你还不快来给本宫医治！”

    过了半晌，那神秘人只是在桌前坐下，没有回应女子。

    
女子嗔怒地“哼”了一声，然后幽怨地自床上起来，身上只穿肚兜、底库，体态妖娆地莲步走到神秘人面前，媚态万千地横坐在神秘人身上，单手环住对方的脖子，主动献上樱唇，却没吻到对方的嘴，只停留在了对方的脸颊上，另一只手拉起对方的左手揉搓自己的胸部，嘴里不断地发出亲昵呻吟。

    
娘的，活春图！她们在我的正下方上演起活春图！我立即用双手捂住嘴巴。那女人可是皇帝的老婆，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真是个骚蹄子。就不知那个被称为“铃医女”的神秘人是何方神圣，竟风流到宫里来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对方到底是男是女。在皇宫里，宫女和宫女、宫女和太监、宫女和妃子、太监和妃子之间常常会产生不正常的感情，发生不正常的关系。

    
女人身上的肚兜已经被她自己解下扔到一边，露出雪白丰满的酥胸，鲜红的珠粒高耸在雪峰，她们的姿势变成了女子跨坐在神秘人身上。神秘人的衣襟微敞，女子不断地用身体摩擦对方，嘴巴不断嘤咛着、舔舐着对方的耳垂、脖颈、脸颊，单就不敢亲对方的嘴（这是我观察到的），还把对方的手往自己的隐秘处带。女人的呼吸因情欲而变得急促。终于，神秘人的斗帽被女人蹭下。

    
我立即死盯着神秘人的头顶，对方的脸跟我呈垂直面，我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头乌黑的头发被一根丝带束在发尾处。于是，我挪动脚步轻轻跃到前方再搬开两块瓦片，向下望去，只看到女子披着神秘人的斗篷却不见神秘人的踪迹。咦？人呢？

    “在找我吗？”

    
我身后传来戏谑地声音，跟刚才听到的神秘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啊娘喂，被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大喊：“ちょっと待って（等一下）！你别过来，给我三秒钟时间！”我立即催发了一枚烟雾弹，然后背对着那人开始脱衣服，唰——地一下把衣服反穿，又从怀里掏出白色的绣有银龙图案的面罩戴上，烟雾快散去时我正好转身面对神秘人。如此快速的完成了变身，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看戏法似的，更像是日本忍者的变身术。

    
庆幸的是对方没有趁我变装的时候发暗器，不然只能说：偶的小命休已。可惜对方是背着月光的，我看不到“他”的脸，只从他的平胸上判断是个男人。我友好地向他挥手打招呼，并用日本腔说：“美人滴，こんばんは（晚上好）！今天滴月色大大滴美，让我滴唱歌给你听！”我说唱就唱，唱起了快板的《月朦胧鸟朦胧》，很应景的并把歌词里的“秋虫”改成了“春虫”，“月朦胧鸟朦胧萤光照夜空，山朦胧树朦胧春虫在呢哝，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笼，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

    
奇怪的是，对面三丈远处的神秘人并没有攻击我，也不再说话，我唱到最后一句时潇洒地腾空飞走，并说道：“さようなら（再见）！我什么都没看见。”然后迅速地隐入黑暗中。我没看见才怪呢！那女人的胸部给我带来了阴影，我以后再也不喝牛奶了！

    “铃木先生，需要属下去追杀那人吗？”之前的大宫女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男子面前。

    
“不用了，她会说我们的国语，从身形上看有点像千代子公主。不过她若是再在皇宫里乱跑，迟早会坏了我们的大事。你一定要在宫中多加留意，尽快给我查清她的底细。至于你今晚的失职之处，等大事定下后再自行处罚！”

    “是！”

    “看好百合，不要再让她任性了，大事为重。”

    “是！”

    
好险，好险！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刚才是因为那几句随口说出的日语救了自己。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人认出我的声音，故意学着日本腔说话。正好这日语就是现在琉璃国的国语，只是现在的我暂时还不知道。

    
我拼命地逃开老远，在一处长廊下靠着柱子喘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两道比我还粗的喘气声。我屏息向前查看，竟在花丛里看到一对宫女太监衣不蔽体的在打野战，情欲中的两人赤红着发热的身体痴缠在一起，太监用手指安抚着宫女私密处的激情，宫女回以呻吟和热吻……

    我看不下去了！咻——地一声往前飞走。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18章 混迹宫廷
章节字数：4966 更新时间：08-09-02 16:14
    
跑了良久，我气喘吁吁，在一株月桂树下休息。此时一队提着灯笼的宫女、太监拥护着一人靠近。我立即躲到旁边的茶花丛里把衣服换成太监装，然后往反方向走，可能是刚才跑太急了，心情还没平复，一时没留意脚下，被石头拌了一下，险些摔倒。

    “什么人？莽莽撞撞的，见了德贵妃还不快来见礼。”大公公井安的破锣嗓子冲我喊来。

    
我在心底暗呼倒霉，皇宫里不但人多而且怎么都是夜猫子！无奈之下，我乖巧地走向他们，并故意低眉顺目的表现出胆小的样子。跪下后，尖着嗓子说：“奴才小豆子给德贵妃娘娘跪安，娘娘万福。”

    “他的声音真难听。”井安小声抱怨。

    “你哦！”一旁的大宫女婉茹白他一眼。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御花园里闲逛？”

    
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像极了妈妈的声音。我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眉眼酷似妈妈的女人，她的嘴角挂着浅笑，这个样子更像我的妈妈。“妈妈！”我想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已经像断线珍珠似的往下掉。

    “瞧，都怪井安，把他给吓哭了。还批评别人的声音难听，你怎么就不检讨一下自己的嗓子。”婉茹嗔怪起井安。

    德贵妃笑着摇头，表示对这两人的无奈，天天斗嘴，她也习惯了。然后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唉，她怎么可能是妈妈呢，妈妈不会问我的名字，也不会在这儿。“我叫豆樱……”樱字说了一半就卡住了，我抹了把眼泪，说，“奴才叫豆英雄。”

    “噗嗤——”有两个小宫女先笑出了声，其他人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你这样也能叫英雄！”婉茹笑着说。

    “婉茹，不要取笑人。”德贵妃说，“豆英雄，御花园不是随便能来的，很晚了，回你的主子那去吧。”

    我眼珠子一转，说道：“娘娘，您长得好像月宫里的仙子！俺刚进宫，只跟着德公公，还没有主子，能不能让俺跟着您。”

    “呵，这小鬼还是个马屁精。”婉茹说，“娘娘人好，这宫里没人不知，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咱们景德宫的。”

    
“俺有手艺的，奴才可以给主子讲很多民间的故事，还可以给你们做很多小玩意。真的。娘娘，您就收下我吧。可以先试用三天。没关系。”我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过每一个人。

    “呵呵，他说话可真逗。娘娘，你说呢？”婉茹说。

    “这个恐怕不行，咱们景德宫的人手已经够多了。”井安说完还用怀疑地眼神打量我，怕我居心叵测，因为我刚才还是一副见人就转身想走的贼样。

    “娘娘！请您留下我吧。”我半真半假地开始磕头，心里想的是：我现在跪拜的是前世的母亲。恳求道：“留下奴才吧。”

    “看他的样子挺可怜的。”婉茹说。

    “你别这样，这宫里也是有宫里规矩的。你起来再说吧。先别磕头了。”德贵妃有些动容。

    
我本来就想留在皇宫看选秀，现在如果能找个娘娘当依靠也不错，而且这娘娘给我一种很像妈妈的感觉。于是，我眼珠一转，想到该怎么说话。我抹干净眼泪，端正跪好，说：“娘娘救命啊！救命！奴才有话想私下对娘娘禀报，能不能先收留奴才，让奴才先跟娘娘回寝宫。这可是件要掉脑袋的大事。”

    德贵妃见我神色凝重，便首肯了：“好吧。你起来吧。”

    “谢谢娘娘！”

    进了景德宫，我被带到厅里。

    “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跟娘娘说了。”井安说。

    如今大厅里只剩德贵妃、井安、婉茹和我四人。

    我正经地说：“事情是这样的，奴才见了不该见的事，怕是要被人灭口了。”说完不管三人的神色，我跑到门口左右环视，看到没人之后就回到屋里把门窗都关上。

    三人面面相觑，婉茹觉得我的行径可笑，便说：“你小子在做什么？有什么话就赶紧跟娘娘说了。”

    “说完之后就回该去的地儿。”井安说。

    我走到三人面前，也不再下跪了，而是挨近他们说：“我是前不久进的宫，对宫里的人事都不熟，但我知道皇帝的妃子是不能偷人的。”

    三人听到“偷人”时都露出惊讶神色。

    
我又挨近他们一点，放轻声音说：“奴才今晚在宫里迷了路，就见一顶小轿急急地向一处走去，听到他们说是‘铃医女’要给某个娘娘看病，却清楚地看到下来了个披着斗篷的男人，因为背着光，奴才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却可以肯定是个男的。”

    
三人对我的话开始思考。井安正想说话，我立即伸手制止，对他“嘘”了一声，然后继续说：“奴才好奇啊，后宫可不是男子该进的地方，尤其是晚上。就花了不少功夫攀上了院墙。正在此时！奴才看到屋顶上飞过一个蒙面人！”我突然打住不说了，故意露出害怕地样子尽自发抖。

    “怎么了？怎么了？”婉茹听得起劲。

    
“那蒙面人飞到一处后停下，就在那儿掀房瓦，他在那儿偷窥屋里的情况。奴才那时可害怕了，却不敢声张。过了一会儿，那蒙面人挪动了一下，就从屋里跑出个衣服大敞着，露着胸膛的男人，这男人飞上屋顶和蒙面人大打出手，那个叫惊险啊！蒙面人不是他对手，就飞走了，走时还大笑着说：‘这位娘娘可真风骚，竟赤身裸体的在皇宫里做这档子事！’蒙面人走了，趴在墙上的我竟也被人发现，立即没命似的跑，后来就撞见了娘娘。请娘娘救命啊！就先让奴才在您这儿躲一晚吧。俺可不能有事的，俺老家在江南，父母死的早，只跟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却被村长安排进了秀女的名额里，俺为了见姐姐也跟着跑到宫里来了。”为博同情，我挤出两滴鳄鱼泪。

    “好感人啊。”婉茹跟着哭了起来，似记起了自己刚进宫的场景。“现在离选秀还有半个月时间呢，你这么快就进宫了。”

    
我的话有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没？我温故一下。于是说：“先不提能不能见到姐姐，俺现在要做的还是保住小命。就请娘娘先让奴才留在您这儿吧，虽然当时没人看到奴才的脸，但依旧有人见着奴才穿的衣服和背影。请暂时留下奴才吧。”

    一会儿后——

    
“娘娘，来，随便抽一张牌，对，看好了，我没偷看，我现在开始洗牌。”我手上拿着一副扑克，十指不断变幻着洗牌动作，快速地抽插叠放，德贵妃和所有宫女、太监都屏住呼息，紧盯着我手指间的动作。我轻笑一声，说：“来来来，看看是不是这张！”我摸了把牌沿后抽出一张“方块三”。

    “哇，又对了！小豆子，你这是什么魔术啊！太神奇了。”婉茹感叹道。

    
我把纸牌在手上拉成长龙又合上，像弹簧般活动着纸牌，众人又是一阵惊叹。“好了，魔术表演完了。这扑克的玩法多种多样，不但能娱乐消遣，还能算命测流年，我也只会一二。这玩意儿可是妖乐居士的私人珍藏，拿到市场上准能卖个几百两。你们知道妖乐居士吗？她可是天才发明家。”我开始在他们面前献宝了。刚才把皇妃有奸情的事说完后，我就开始向他们表演纸牌绝技。原本只是表演给德贵妃、井安、婉茹三人看的，井安认为我耍赖，就把整个景德宫的人都叫来抓老千，现在是满屋子的人。

    婉茹要过纸牌，开始研究，惊讶地说：“进宫时都是要收身的，所有违禁物品都不得带进宫的，这个玩意，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你想知道？我不告诉你。哈哈！”我对她吐吐舌头，然后对德贵妃说，“娘娘，您知道妖乐居士的事迹吗？她现在可是红遍整个大玉国的名人，您不知道，她曾研制出无数神奇宝贝，奴才正好得了两件。这副魔术扑克是其一，另一件就是这个‘水晶丹’。”我在怀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陶瓷小瓶，里面放了一打丹药。我把瓶子递给了德贵妃，说：“只要每月服用一粒就能排毒养颜、青春永驻。您要是服用完了，明年再托人给您寄来。”就凭她长得像我家的铁匠婆（前世的老妈），我一定让她青春永驻。

    “当真有这般功效？”婉茹吃惊地问。

    “此产品信誉有保证的。不信就打开瓶子看看，每粒药丸上都有一朵樱花状的图案，花心处刻有一个‘妖’字，仔细看就能看到。”

    
德贵妃拧开瓶子，立即有一股百花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众人皆发出惊叹。她倒了一粒在手心，药丸像一粒透明的泪珠，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药丸上的纹路类似一朵樱花，花心处有个芝麻般大小的字，仔细一看，果真是个“妖”字。“小豆子，你身上怎么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而且，本宫怎么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物品。”

    
“娘娘还是把药收好吧，这药在空气里放久了会影响药效。就凭您收留奴才这点，奴才就该把水晶丹送给您。”我神秘地一笑，说，“娘娘，不如让小豆子教你们玩纸牌吧！这里可有纸笔？供我再做几副纸牌，到时大家一起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两刻钟后，我说：“游戏规则已经介绍过了，梭哈、红五、双扣、斗地主四选一，五局下来谁输的最厉害就要表演节目。我当裁判。娘娘，你选择玩什么？”

    “梭哈。”德贵妃说。因为她觉得这个比较简单。与她同桌而坐的还有婉茹、井安、婉翠，其他宫女、太监在旁围观。

    “好。开始了！”我给他们发牌。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后。

    “怎么又是咱家输了。小豆子，是不是你在发牌时搞鬼？”井安瞪着我嚷着。

    “呵呵，井公公，注意牌品。先想下表演的节目吧，这回可不能学鸟叫了。既然你不放心我发牌，就换个人好了。江公公，你来发牌。”

    “井安，输了就要认哦。”婉茹说。

    “那咱家就唱段大戏吧。”

    “不要不要，你那几句戏文都唱十几年了，早听腻了。”婉茹摇头否定。

    “可没规定不能唱大戏的。”

    见两人又开始斗嘴，德贵妃出声调和：“都大半夜了，别吵了，今天就先玩到这吧，井安也免罚了。”

    “娘娘，奴婢还想玩。”婉茹说着就瞪井安一眼，意思是：都是你害的。

    “要不这样吧，奴才替井公公代罚。”我说，“奴才就给你们表演个从没见过的。不过需要几位姐姐帮忙。”

    
大家听到我要表演节目都是一脸兴奋。我要的道具是简单的锅碗瓢盆，将碗排放在桌上，注入深浅不一的水，婉翠和婉芸各拿着一口铜盆。我拿着银筷子在碗上试了几个音后说：“好了，我要开始了，两位姐姐就帮我打拍子，一拍一顿的就好。”

    
我清清嗓子后就敲击着碗沿开始吟唱：“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李煜的《胭脂泪》）”曲调一转，变成凤飞飞的《月朦胧鸟朦胧》，缓缓地轻唱：“月朦胧鸟朦胧萤光照夜空，山朦胧树朦胧秋虫在呢哝，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拢，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拢，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唱完后曲调再变，敲出林文炫的《红颜》，笑着问道：“娘娘，奴才的家乡小曲好听吗？”

    “你这词好生精妙，可知是谁人所作？”德贵妃问。

    “奴才不知晓，只知道家乡有人这么唱着的。”

    “小豆子，看你的言行谈吐不像出自普通人家。”德贵妃说得很肯定，并等着我回话。

    
“因为奴才从小就好学，自然不比普通人。”我含糊带过。看来我表现得太过头了，现在可不是我出风头的时候，竟在她们面前买弄起来。后宫本就是是非之地，需要谨言慎行，如此一来，我只能换地方了。只要德贵妃的人去杂役房一打听，就知道“查无此人”。

    
晚上，我是跟江公公同房，一进房我就把他给敲晕了，让他在地上过夜，我独占了整张床。睡到天蒙蒙亮时就留书悄悄走人。字条的左上角画有一朵樱花图案，写着：多谢一夜照顾！宫廷院落愁深似海，离开深宫，在朝在野都可笑傲青空。

    
等到江公公晕睡到自然醒后，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地上，身子骨酸痛不已，却没了我的踪影，只是手中多了张字条。他不敢怠慢，立即把字条递给了娘娘，并说了昨晚被打昏的事。

    “娘娘奴才早觉得昨晚的那个小子有古怪。”井安说。

    德贵妃看着字条上的话陷入沉思，然后又取出昨日的水晶丸，思量着那句：宫廷院落愁深似海，离开深宫，在朝在野都可笑傲青空。

    不一会儿，婉翠进屋汇报：“娘娘，奴婢去杂役房查过了，并无豆英雄此人。”

    婉茹也进屋，小声对德贵妃汇报：“娘娘，奴婢去打听过了，昨晚戌时一刻落华院的常昭华有让御医房的铃医女前来号过脉，铃医女只停留片刻就离开了。”

    “恩。关于这事，先不要声张。”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19章 妃子笑
章节字数：5628 更新时间：08-09-02 16:39
    
三日后，天子率后妃、皇子上皇陵清明祭祖，随驾的后妃是：凌皇后、贤贵妃、淑贵妃、德贵妃。一连三日后才回宫。清明将过，选秀即将开始，皇后在御花园设宴，邀请了所有妃子商讨选秀事宜。

    
御花园中蜂飞蝶舞、柳亸莺娇、百花争艳，宴席设在月牙池畔，池中微波荡漾、水光粼粼，点点落花粉了池水，池边高贵优雅的女人们盛装打扮着，千娇百媚的模样，似乎欲同春花相媲美，她们赏着春日美景品着酒水糕点聊着闲话家常。春风拂面，美人们的罗裳微微飘荡着，恰似仙子般的姿态。

    “娘娘，你看，在华淑仪身边的不是小豆子吗？”婉茹说，“呃，我看到他笑嘻嘻的在冲我们这边眨眼打招呼。”

    
德贵妃和华淑仪只隔了一位高淑媛，一侧身就能看到我端着酒壶站在华淑仪的身侧。在座的有一百零几号妃子，每隔几个座位就会在身后安排个小太监斟茶倒酒，我日前正好在御膳房里偷吃，听说有“后妃宴”自然是百折不挠地把某个当差的小太监给毒得上吐下泻，然后亲自顶上代班。我是来欣赏后宫的，此等良机怎可错过。看着眼前这些虚与委蛇的漂亮女人，真心的为她们感到悲哀。

    凌皇后端着镶金玉凤尊（酒器）轻抿了一口青稞佳酿，微笑着说：“诸位姐妹，选秀的事宜，还得劳烦你们帮衬着。等到秀女们进了宫，还需要姐妹们帮着调教。”

    皇后一说完就有不少人迎合着说起奉承的体面话。

    贤贵妃说：“费心的应该是姐姐，这个后宫自然唯姐姐马首是瞻。”

    贾昭仪说：“若有用得到妹妹的地方，姐姐尽管吩咐。”

    
高淑媛用丝绢掩嘴轻笑一声，说：“听说皇上会在今年的秀女中为成年的几位皇子挑选妃子，你们说，哪位大臣之女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左相之女柏恩彤、右相之女冷若绮、国舅之女凌秀雅、御史之女宁双儿、兵部尚书之女周采灵合称‘京城五朵金花’，每一位都是才貌双全，除了御史大人的千金宁双儿已有婚约外，其他四位都在秀女的名册中，她们无论是入了皇子府中，还是进了这后宫，都是一株娇艳夺目的奇葩。”

    
丽淑容说：“这个自然还得看几位皇子的意思。德姐姐，太子同你最是亲近，你可知太子会选哪家的千金？”她边说边笑盈盈地看向德贵妃，微眯的眼睛里不知是笑还是挑性。

    
凌皇后和德贵妃之间本就有间隙，丽淑容这话分明是想挑拨两人之间的战火。凌皇后全名凌紫烟，育有一儿一女，嫡出的五皇子玉颜真却不是太子。德贵妃全名尉迟蓉德，是前朝国师尉迟朔的小女儿、前皇后尉迟芙睿的亲妹妹、当今太子玉颜极的小姨、九皇子玉颜熙的生母，在后宫备受皇帝宠爱，地位尽次皇后。皇帝年事已高，将来若是太子登基，凌皇后必将地位不保。

    婉茹扯着衣摆捏紧了拳头，德贵妃却浅笑着说：“这事自然有皇上为太子做主，臣妾又如何干涉的了。”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瞬的狠厉。心想：哼，又拿皇上当借口！总表现得看似与人无害的一副清高样。既然你喜欢独自清净，不如让本宫给你安排个是非之地。她似笑非笑地说：“本宫在日前答应母后要陪她老人家去大佛寺小住，这次选秀的事宜就由德妹妹来安排吧。相信以德妹妹的能力定能将此次选秀办得别开生面。稍后本宫就拟一道懿旨让六部尚宫的管事嬷嬷们好生配合德妹妹。”

    “娘娘……”婉茹微微不安地轻唤一声。

    
德贵妃回她一个镇定的眼神，依旧浅笑着说：“这是关系到皇家体面之事，臣妾恐怕力不从心会让皇后娘娘失望。还请皇后娘娘另选他人。”她一向不同后宫的妃子往来，自然也不会同她们称姐道妹，她的姐姐只有一个，就是前皇后尉迟芙睿，只可惜姐姐红颜薄命，身怀六甲时不幸小产致死，元凶是谁，她不想追究，在她进宫的那天就同皇上言明：她不做皇后，只求在后宫有个清净之地。

    
皇后捏紧了手中的镶金玉凤尊，明明有些恼怒嘴上却平淡地说：“妹妹就别再推辞了，事儿就这么定了。来，让我们众姐妹敬德妹妹一杯。”她正在用皇后的淫威施压，不容人拒绝。

    德贵妃却迟迟没有端起杯子。

    
娘的，臭女人，竟然欺负德贵妃！我暗骂。并且悄悄地将一粒药丸捻成细末掺入酒中，谄笑着移步到德贵妃身后，说道：“呵呵，让奴才来给娘娘把酒满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奴才给娘娘倒杯酒，娘娘不喝是嫌奴才丑。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诸位娘娘把酒饮，常得君王带笑看。”马屁话说完，我把酒注满德贵妃面前的酒樽，边倒酒边小声地对德贵妃说，“娘娘，喝吧。听奴才的。”

    德贵妃看我一眼，思量了一下，便端起酒，饮了一口。

    “别浪费，多喝一点。”我轻声地说，那可是我花了好久才研制出来了引香丸。

    德贵妃爽快地饮完一杯，她的眼神，清澈依旧，眼波流慧，面颊已经醉颜微酡。

    婉茹担心娘娘饮醉，嗔怪地瞪我一眼，小声地问：“娘娘，您没事吧？”

    “好个会说话的奴才。”皇后笑着将酒饮尽。其他妃子也满面春风地将酒饮下。接着凌皇后问：“你是哪房的太监，等下有赏。”

    我谄笑着跪下回话：“奴才是御膳房的阿监小豆子，小豆子谢娘娘赏，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哦？小海子，你那何时多了个这么机灵的小子，模样也俊俏，调教的也乖巧。”

    海公公在脑海里把所有人的样貌都温故了一遍，不记得有我这号人物，但听到皇后的称赞，还是小小的得意了一把，陪笑着道：“全凭娘娘赏识，奴才们只是做分内之事。”

    
这时花丛里发生了变化，几数彩蝶纷纷往德贵妃的方向飞来，不一会儿，空中成群结队的彩蝶翩然而至，宴席上飞满了成千上万只品种各异的蝴蝶，简直就是蝶灾，席间的食物和酒水都粘满了蝶翅上的磷粉。妃子们被这奇观所吸引，都感到不可思议地把目光投向德贵妃的方向，随后又转向半空中的蝴蝶群。引香丸本就带有奇香，常人服用后，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会从肌肤的每个毛孔里散发出弱不可闻的香味，蝴蝶却对这香特别敏感，会寻香而来。德贵妃和着酒把药服下，药效挥发得更快。我当时在制药时采集了上千种花粉，本想炼制一味可以让狐臭患者服用后用香气盖住狐臭的药丸，结果失败了，只能用来引蝴蝶，还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娘娘，此等天下奇观真是闻所未闻。”顺公公站在皇后身侧，谄媚地叹道。

    
“皇后娘娘，”我恭敬地跪下，说：“奴才今日得见后宫娘娘人比花娇，连蝴蝶都被娘娘们的风采所吸引，诸位娘娘定是天界花仙子下凡。奴才在进宫前曾跟着师傅学过几年丹青，最擅长画的就是兰花，尤其是蝴蝶兰，几乎以假乱真。恳请娘娘恩准奴才施展伎俩，画得好，请赏；画得不好，也请娘娘免罚。”我的马屁越拍越溜，直接将中华五千年的国粹发扬光大。

    凌皇后嫣然一笑，道：“准了。小顺子，去备文房四宝。”

    
几个太监抬来翘头案，铺开干净平整的毛毡，放上文房四宝、颜料、清水，一个宫女在旁磨着墨。我上前，把手中酒壶里的酒水倒入砚台里和空置的调色盘中，将大中小号毛笔在酒水中浸开，提起小号笔就着砚台里的墨汁在勾勒起图样。左上方画了一只翩然起舞的凤尾蝶（是我小时候在尚书府参加伴读选拔时见到的那只，一只翠绿的凤尾蝶，翅膀上有灰黑红黄蓝的条纹和斑点。），6：4的右下方勾勒出一丛幽兰，茎叶张扬地往四方倾斜，五朵含苞待放、姿态万千的蝴蝶花交错在叶片之间。放下笔，取黛青色颜料用大号毛笔在盘中调色，每调一次色就用酒水洗淡，接着提笔给画中绿叶上色，之后又调了数种颜色，用红粉白青黄蓝紫相呼应的颜色将五朵蝴蝶花勾勒成各成一色的花朵。最后又用中号毛笔仔细上色。上完色，一幅精美的真蝶戏花图完成了。

    
我本来就有一点美术功底，从小在外公的熏陶下，国画是我的拿手绝活，这幅画，我用时两刻钟便完成。自我欣赏了一下作品，觉得太过完美反而显得虚假，便调了一道淡淡的水蓝色，将颜料含到嘴里，退开两步，噗——地一声将颜料喷到兰花丛上。图中的花朵在沾了水后缓缓绽放，花瓣一片片打开到及至，叶片沾了水了就像露珠挂在茎叶上。我以酒漱口。提起中号毛笔，就着墨汁挥洒着提字，字迹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一个词“潦草”，虽然有艺术性，但估计没几人看得懂！）：花若无爱意蝶与谁缠绵，蝶若无春心花向谁缱绻。蝶恋花翩翩飞舞未归家，蝶恋花偏偏钟爱解语花。

    
书写完毕，我用右手拇指沾了红色颜料在提词的下方按上手印以防倒版（这手印是左右各按半边，形成一个爱心状。）。然后示意身旁磨墨的宫女将画展示给众人看，却见那宫女一副惊呆状地盯着图画。再看身旁候着的另外五个宫女两个太监，都是一副魂不附体地痴呆状，并露出惊艳的神情。

    我轻咳一声，微笑着说：“麻烦几个姐姐帮小豆子把画呈献给皇后娘娘。”

    几个宫女立即红了面颊，轻声应着便有两人上前小心地拿起画，莲步走到皇后跟前。空中的蝴蝶纷纷向画纸飞来，不约而同地停在了画面上，画与蝶合成一体。

    “美、美、美！你这奴才倒是真有些手艺。来人啊，重赏。”皇后被画中以假乱真的美景给吸引了。

    我立即面上欣喜地跪地谢恩。今年的清明时节是我“拜祖宗”次数最多的一年。

    其他那些妃子也为画功的精妙而折服。皇后接着又对旁边的淑贵妃说：“淑妹妹，你说常修仪的画技与之相比如何？”

    淑贵妃陪笑着说：“这等画技恐怕只有逍遥散人王之谦才能相媲美。”

    常修仪即常百合，落华院的主子，被我撞见奸情的妃子，今天称病未能前来。皇帝在两年前的一次微服出巡中惊艳于她的美貌和一流画技，才入的后宫。

    
王之谦？我在学子观的重阳竞技上见过两次，去年见面时闲聊了半日，我还把造纸技术口述了给他！人际网是要好好利用的，我立即谄笑着上前说：“回皇后娘娘，逍遥散人正是家师，奴才曾跟着他学过几年丹青。只可惜奴才资质太差，只会这蝴蝶画，自认无颜面对师傅便来了皇宫内院当差。”撒个小谎有助生活调剂，呵呵，呵呵。

    “原来如此，难怪啊。”皇后似是自言自语。

    
“娘娘，奴才这画是有寓意的。您请看那画中的五朵兰花。”我挥袖赶去画面上的蝴蝶，五朵颜色各异、姿态万千的蝴蝶花呈现在眼前，继续说：“这寓意着‘京城五朵金花’蕙质兰心，她们虽不同株但同是生于官宦人家，自有金兰之契，不论日后花落谁家，都将成为一代佳话。奴才在此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娘娘恩准奴才跟着内监稳婆一道察视挑选秀女。”

    皇后思索了一下，正待说话，就听闻一声——

    “皇上驾到！”大太监尖着嗓子高喊。

    
来的是皇帝和他的五个儿子。玉颜次，五十五岁，帝号太和，在位二十四年，生有十二个皇子、八个公主，其中夭折了四个皇子、一个公主。今日来的五位皇子分别是：玉颜斗，二十七岁，贤贵妃之子，皇子中排行第二；玉颜极，二十五岁，前皇后尉迟芙睿的独子，皇子中排行第三，幼年被册封为太子；玉颜真，二十二岁，凌皇后之子，皇子中排行第五；玉颜熙，十七岁，德贵妃之子，皇子中排行第九；玉颜冲，十六岁，淑贵妃之子，皇子中排行第十。

    “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妃们一起行礼，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平身吧！恩？朕的御花园怎么成了蝴蝶园了！”皇帝老远就看到此等场景了，正惊讶着。

    “回皇上，臣妾邀了众姐妹在此设宴，这群蝴蝶竟翩然而至。皇上，您快来看这幅丹青。”皇后说。

    
我刚刚的请求因为皇帝的到来而被中断，偷眼瞄向皇帝，他正顶着一张严峻的扑克脸在欣赏我的涂鸦之作，似乎正在费神地辨别我的草书字样。我的字有心让人看不懂时，几乎没人看得懂，慢慢猜吧老皇帝。其实也不能说他老，微微发福的身体看上去还很健壮，只是两鬓染霜。再看向他的几个皇子——我的目光凝固在太子身上，心跳瞬间加速，剧烈地跳动声冲击着沸腾的血液。

    
玉颜极……简直就是男版的肖尧平，他跟我前世的容貌有七八分像。白璧无暇的鹅蛋脸，天庭饱满，长眉连娟，浓密纤长的睫毛衬着晶亮的丹凤眼、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直挺的鼻梁，唇色朱樱一点，风流尔雅的姿态艳美绝伦，只是这脸长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阴柔女气。

    
我呆愣愣地盯着他，直到有个小太监推了推我，并小声地告诉我：“皇上在问你话呢？还不快上前回话。”其实除了我之外，在场的大多数女性都在流连于太子的容貌，似乎百看不厌。

    玉颜极转头看向我，见我失魂的样子便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媚态万千。

    
我不由得皱眉，我前世也很喜欢微笑，遇见的人常会因为我的笑容而迷了心志。我艰难地收回目光，眼神飘散地转向皇帝，然后跪下，语气有些无力地说：“奴才该死，第一次见到龙颜，失了分寸。请皇上赎罪。”

    
“起吧。朕正同皇后聊着你的画呢。听说你是逍遥散人的弟子，这皇宫内院何时来了你这号人物。你的书法笔走游龙，堪称精妙，却让朕好生苦恼，你说说，你都提了什么字？”

    
我慢慢起身，恭敬地说：“回皇上，是：花若无爱意蝶与谁缠绵，蝶若无春心花向谁缱绻。蝶恋花翩翩飞舞未归家，蝶恋花偏偏钟爱解语花。”说话时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太子。内心疑惑地想：我是不是穿错地方了？我是不是应该穿去太子的身上。但也不对，他是男的！

    “恩……”皇帝看着画上的字继续琢磨，似要将字一一对应着辨认一番。

    “父皇，如此一个妙人，可否赏给儿臣。”玉颜真说道。

    “正好，儿臣也想向父皇要了此人。”玉颜熙目不斜视地看着父亲，说出的话却是针对玉颜真的。凌皇后同德贵妃不和，他自然是帮衬着母妃同五皇子作对。

    
我看一眼这两位皇子，不难从相貌上判断他们的身份，五皇子的轮廓长得很像凌皇后；九皇子的五官长得很像德贵妃，而且同太子有六、七分相像，跟前世的我亦有四层相像，他相较与太子虽然显得稚气但却更加英挺有男儿相。

    “回皇上，”我低着头恭敬地说，“奴才刚才还在向皇后娘娘讨要差事。奴才想为此次入宫的秀女画丹青，恳请皇上恩准。”

    “朕准了，你稍后就去尚仪宫找管事的嬷嬷。”皇帝听了我的话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他或许是不想令两位皇儿因为我而闹不和。

    
一场后妃宴终于结束了，临别前，皇帝差人把我画的画儿要走了，老皇帝边走还在边研究我的真迹。太子和九皇子辞了父亲陪德贵妃回寝宫。大部分蝴蝶仍跟着德贵妃飞舞着。我被一个小太监领去了尚仪宫。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0章 秀女争风（一）
章节字数：6899 更新时间：08-08-22 13:50
    我刚在尚仪宫里安顿好，就有个小宫女送来一盘水果，并传来口信说：华妃娘娘请我去指点画技。

    
我还想在皇宫混段日子，后宫里的女人自然得罪不起，便立即起身跟着去了。到了淑倾宫，就见华淑仪卸了盛装打扮，穿着一套家居的精致宫装等在正厅，这身衣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立体而性感。在屋前的庭院里已备好了作画的工具，我刚想行礼就被她免了，然后拉着我的手让我教她作画。她的身材算是小巧玲珑，我的个头比她矮上三公分，她却让我在身后紧贴着她再手把手地教画儿，这样子好生暧昧，我的心里一阵恶寒。大玉国本就尚文，大家闺秀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华妃本就有绘画功底，只是画技没我高罢了，我把着她的手作画，说话时难免把气呵到她的脸颊和脖颈间，身体也难免会有摩擦，她却“咯咯”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副享受的模样。

    
在我的想象中：若干年前，华妃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待嫁小姐，府上为她请了个教画的先生，两人在耳鬓厮磨、朝夕相对中互生爱意，一场不伦的师生恋暴发了……咳咳！现在的华妃极有可能想从我身上重温当年的浓情蜜意。也有一种可能是：后宫太寂寞了，她的情感没有寄托，思想产生了扭曲，对我这个刚进宫又才华洋溢的小太监一见钟情、两见倾心……咳咳！不能再想象了，鸡皮都起啦！

    “娘娘！”我严肃地喊了一声，然后松了手退开一步，说，“娘娘，你请让开一下。”我边说边挽袖子。

    华妃有点懵，但还有退开了一步。

    之前我正在教华妃画兰花，已经描了几根叶片。我拿起桌案上的大号毛笔往砚台里沾了浓浓的墨，就往画稿上大手泼墨。

    “公公，你这是……”污了整副画呀！

    
华妃的后半句没来得急说，就被我拉到了怀里，她轻呼一声立即面颊飞红。我微笑着凝视她，心里暗自笑话这个花信年华的大女人还一副小媳妇状，说：“娘娘，小豆子教你画泼墨画。”我把笔递到她手里，握着她的手迅速调墨，放笔直取，无畏缩，落笔奔放，不拘小节。直接以浓墨直写藤蔓，顺便大面积泼洒，最后细心收拾一些细节。不到三分钟就完工。我握着华妃的手提上落款：春兰赠美人，作于太和二十四年春。然后我放下笔，用拇指沾了墨按上爱心状的手印防倒版。

    “娘娘，兰花图已经完成。画技指导就到这儿。天色不早了，奴才跟阿监约了一道吃饭，先回尚仪宫了。奴才告辞。”不等华妃留人，我迅速撤退。

    
华妃看着我的背影，再看看桌案上的画，愣神了。那画是一幅随性之作，画的是假山旁边的一株兰花草，整幅画写意自然。她抚着画稿，一脸的痴迷，喃喃道：“春兰赠美人……来人啊！快给本宫将这画裱起来！”

    
刚回尚仪宫，宫女凡荷就叫住了我：“豆公公，你可回来了。刚才有好几位主子差人来找你，皇后娘娘也差人来唤你前去。景德宫的婉茹姐姐等了你好久，这会儿刚走，让奴婢传话说：德贵妃让你过去一趟。另外几位主子的人说是迟些时候再来。”

    后宫果真复杂。我笑嘻嘻地说：“有劳凡荷姐姐传话了。还得麻烦姐姐差人带奴才前往皇后娘娘处。”

    到了凤仪宫，就见皇帝的圣驾从里边出来，皇帝板着面孔、满脸怒容，正拂袖而去，整个庭院里跪了一地的奴才。

    我心里一紧，现在可不是见皇后的最佳时机，很容易被余怒震到，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发泄品。

    “豆公公，快随咱家进去吧。”引路的中年太监说。此时跪在地上的人都已起身了。

    我等在皇后的寝宫外，等着宫女进去传报。却隐约听到附近经过的几个宫女在小声议论——

    “这回皇上是真的动怒了。还下了口谕，让娘娘去大佛寺思过两个月，恐怕要到选秀结束才能回来。”宫女甲。

    “只怪娘娘去招惹了德贵妃，整个后宫谁人不知皇上最宠德贵妃。”宫女乙。

    “嘘！谨严慎行！要是让戚嬷嬷听到了准会拖出去杖毙。”宫女丙。

    “豆公公，娘娘传你晋见。”顺公公传话。

    进去后，皇后正把玩着一把水果刀，手指抚摩着刀面，然后看着我微笑，笑出两条浅浅的鱼尾纹，语气柔和地说：“你可知本宫传你前来的用意？”

    我低着头跪在地上，乖巧地说：“做奴才的不敢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思。”

    “呵呵，本宫看你是个人才，你若肯为本宫效力，本宫自当助你飞黄腾达、富贵荣华。”

    我立即讪笑着大声地说：“能为娘娘效力，奴才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来人，赐药！”

    
搞什么！人家本来就是炼药的，要你的药干什么！我盯着顺公公递上的棕色药丸，抖着小手接过，接到手后立即把药悄悄换成“药肉丸”（自制的药丸，平时都不敢服用的，常用来打赏人，颜色、大小与皇后赐的药丸相像。），我略带激动地说：“谢、谢娘娘赐药！”然后豪气地把药扔到嘴里，苦着脸吧唧着嘴巴嚼了几下后吞下。恩，味道很棒，这可是我秘制的牛肉干，难怪尝过的人（包括动物）都对它情有独钟。

    “你可知你吃的是什么？”

    “回娘娘，奴才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药，奴才只需知道全心全意为娘娘效忠，娘娘是绝不会加害奴才的。”

    
“果然是个聪明人。本宫只要你做一件事，事后就把解药给你。这个蚀心蛊有个潜伏期，三个月内没有解药的话，就会被万蛊蚀心而死，死状就跟猝死无异。本宫让你在这次的选秀期间挑拨各个秀女之间的关系，而且绝不能让有些狐媚子入住后宫。听明白了吗？”

    我配合着抖几下身子，唯唯诺诺地应下：“奴才领命！”

    “退下吧！”

    我出了门后依旧低着头走路，现在脸上的表情是咬牙切齿状。

    “哎呦。你这奴才怎么走路不看路的！险些撞翻了娘娘的杏仁茶。”端茶的宫女喝道。

    “对不起。”我抬头道歉，深情地看着端茶的宫女，然后作出往她身后张望的样子，皱着眉头很是惊讶地说：“那是什么？”

    
送茶的两个宫女一起向后看去，乘这时候，我在手中捏碎了一粒药丸，捏成粉末往茶碗边缘一洒，然后双手在空中一拍，自言自语地说：“好大一只蚊子啊！”接着若无其事地出了凤仪宫。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皇后给我下蚀心蛊，我就还她一剂“引虫丸”，慢慢接受虫子的招待吧！“引虫丸”：无色无味、含有弱不可闻的幽香，可以引来成千上万只昆虫，虽然功效只有一个时辰，但也够整个凤仪宫闹腾了。

    出了凤仪宫，我直接去找德贵妃，到了景德宫，就被婉翠带进了房中，然后她关上门守在门口，屋里只有德贵妃、婉茹、井安。我笑嘻嘻地行了礼。

    “好了，别在这儿做戏了，今天御花园的蝴蝶是你引来的吧。”德贵妃直接说道，美目流慧。

    我反手站立着，依旧笑嘻嘻地点点头。

    
“小豆子，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来皇宫做什么？今天若不是娘娘替你瞒着，你早就进了刑部大牢。你的名字根本没被记录在内使册上，还好娘娘先去帮你安排了下，不然最先过不了的就是皇后那关。”婉茹说。

    
我听了很开心，意思就是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后宫活动了。我一溜烟地跑到德贵妃身后帮她捏背，笑着说：“我从宫外来的啊。不过与人无害。你们不知道，我刚从皇后那儿来。看！”我又绕到三人面前，取出皇后要我服用的药丸，说，“这是皇后要我吃的蚀心蛊。”说着还把药丸拿在手中抛上抛下。

    “你确定这是蚀心蛊？”井安的脸色微变。他本有个好兄弟也在宫里当差，几年前就是服用了蚀心蛊才猝死的。

    
“那女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给了她回礼，用不了多久就有好戏看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哦，我看到皇帝从皇后那愤怒地拂袖而去，还罚皇后去大佛寺思过两个月。但也有个坏消息，皇后要破坏这次选秀活动。呵呵呵，这次的选秀一定非常有趣。”

    井安看着我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扭曲着面孔说：“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空降的。呵呵。娘娘，我叫豆樱，土豆的豆，樱花的樱，号称妖乐居士。”

    
“你是妖乐居士！”婉茹一脸的不敢至信，当她从我口中听说了“妖乐居士”这人后，就去向人打听妖乐居士的事迹，今天太子和九皇子在景德宫小坐时也谈论起妖乐居士，讲的都是关于两届神奇宝贝拍卖会上的神奇玩意。大家都猜测着妖乐居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看到的我却是个舞勺之年的少年。

    “娘娘，你们要替我保密哦。等我看完了选秀仪式自然会离开。而且我的鬼主意特多，保证能让这次的选秀办得别开生面、轰动全国。”

    “你来皇宫，就是为了玩！”婉茹很想大喊，这是谁家的怪孩子。

    “不然呢？”我反问。

    “那你就是假太监？”井安问。这宫里可是不能留男人的。

    看他不停地瞄着我的隐秘处，我立即拿袖子遮掩，撇着嘴说：“我是女的！”

    
话说三个女人一个墟，而后宫的女人有三千，那是多大的一个废墟场啊！我就这么一会儿便领教了三位皇妃的三种待人方式，足以可见后宫多是非。再说我刚来皇宫的那晚上，见的都叫什么人，遇的都叫什么事！在我看来，皇宫的本质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据说凤仪宫当晚传出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皇后大清早就被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上了凤銮马车去了大佛寺，具体消息被全面封锁。只不过有清扫的宫女从凤仪宫里扫出了十箩筐的虫蚁，还有许多飞虫在捕杀中。

    
在宫廷，选秀大典三年举办一次，甄选十三至十七岁非医、非巫、非商贾和百工的淑女五千人，经过海选面试、初试、复试，留下八百人试用。宫女常被皇帝用来选妃或赏给王公大臣。宫女到了二十五岁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被遣送出宫，但某些接触了宫闱密事的人就会被剥夺终身自由，会安排到颐庆院养老，直到死后才能离开皇宫，她们死后会被集体埋尸在皇城西郊的一处公墓，直接火化后填尸在土坑里。太监老了也可以向主子申请告老还乡，只要自身没涉及到皇家机密，就可以衣锦还乡，否则也只能老死在宫中。

    
三月初一卯时三刻城门大开之际，五千秀女依据排车队列从南宫门进入皇宫大殿，统一下车后，大太监依据花名册点名，确定无误后，尚仪局的金尚宫率领八名内监稳婆在人群里进行“初选”，初选主要是看外表是否美丽，另外看长相是否有不吉利。一番察视挑选，将稍高、稍矮、稍肥、稍瘦的淘汰，直接送出宫。

    
第二天辰时又将众人集合，在一间露天大帐篷里，内监对秀女进行一一“验身”，验身是要对秀女进行全身检查，看是否存在缺陷，还要看是不是处女。太监依据花名册点名，点到名的，进入帐内，金尚宫坐在主审位置监督，由两名内监稳婆检查秀女的耳、目、口、鼻、发、肤、领、肩、背，有一处不周正的都淘汰，再让在选者自己说出籍贯、姓名、年岁，听其声音，稍有雄厚、粗劣、难听、混浊、口吃的都淘汰，最后是三关验处，不是处女的就会被敲上一个血红的朱砂图章，将“淫妇”两字印在脑门和脸上，直接被两太监拖出宫。

    
三关验处。一：查验守宫砂。内监会先检验原来的守宫砂是否造假。在大玉国，未婚女子一般都有守宫砂，非处女点了守宫砂不可能深入皮下，即使守身如玉也留不住那颗红点，除非不洗澡不触碰，或许能保留一段时间。二：再给秀女的胳膊点上一次守宫砂，看是否退色。三：用细干灰铺放于桶之内，却教女子解了下衣，坐于桶上。用棉纸条吸入鼻中，要她打喷嚏！若是破身的，上气泄，下气亦泄，干灰必然吹动；若是童身，其灰如旧。

    
第三天，内监拿尺量女子的手足，然后让她们行走数十步，观其“丰度”，去其腕稍短、趾稍巨者，举止稍轻躁者，去者复千人。最后只剩下八百名召入宫内作为宫女。秀女入宫后，宫中稳婆将她们分别引入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扪其肌理，再选出一百人为秀女头目，内监安排秀女们八人一屋，每屋一个秀女头目，入住储秀宫。让秀女们在宫中生活一个多月后，再根据她们的性情、言行以及帝王的喜好，选出二十人为妃嫔。今年是个宜婚庆的吉祥年，选秀的重点是为皇子选妃，在四月初十有一场殿前献艺，将选出五十名甲等秀女进行殿前献艺，到时会公平的让几位皇子在这五十人中选妃，剩下的那些甲等秀女不是指婚给大臣就是纳入后宫。

    “豆公公，金尚宫让奴婢来通知你，今日巳时三刻去储秀宫为诸位秀女画相。”宫女凡荷说。

    “好，知道了。我先去一趟景德宫，等下一定准时前来。”

    “是。”

    我拿着一瓶新酿的果汁酒兴冲冲地去找德贵妃。

    到了景德宫。

    “小豆子，你来啦！”婉翠正在指挥宫女、太监们打扫庭院，见我来了也不见外，友好地打着招呼。

    
“是啊。”我向她挥挥手，继续向前走，到了德贵妃的寝宫门口，就听到有少年的声音，在门口远远一看，是太子和九皇子带了一个陌生男子来探望德贵妃。那陌生男子长得极其俊美，可谓天下无双，看着还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那陌生男子似乎也看见了我，瞟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屋内的几人。

    
“母后，你都不知道，刚才在大街上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抱着皇兄不放，还一个劲地质问皇兄怎么不认得她了。哈哈哈哈，最好笑的是，那女孩还摸着皇兄的胸部说，‘你怎么变成男人了’。哈哈哈！”九皇子玉颜熙坐在椅子上又说又模仿的，笑得拍胸跺脚。

    “皇弟，人家小姑娘只是认错人了。”太子玉颜极有些无奈地瞟弟弟一眼，红唇微启。

    “世上如果真有长得像皇兄的女子，那将是何等的姿态，我倒是真想一见。刚才那女孩好像一直叫皇兄为‘瑶萍’。”

    瑶萍？尧平？我的名字。嘭——我手上的酒瓶摔破在地上。看到太子会叫他“尧平”，一定是我前世的熟人。难道我在这个时空有熟人？会是谁？

    “谁在外面啊？”九皇子问。

    
在九皇子等人向门口看来前，我一个侧身回避，飞身到屋顶。“会是谁在这个时空？真的有熟人在这个时空？”我喃喃地自问。有些失魂落魄地蹲坐在瓦片上，双手环抱膝盖，把头埋在两腿之间。

    
“你是谁？”低哑磁性的声音伴着一柄软剑指着我脖颈上的动脉，持剑的人是那位俊美无比的少年。我突然记起他是谁了，虽不知道名字，但这少年也算是我的半个熟人，我能分辨出他是孪生兄弟中与我八字不和、命盘相冲的那个！初上学子观时就见过两次，每次见面不是动口就是动手。

    
我低着头站起身，手指裹着衣袖推开那柄剑，尽自飞下屋顶。有些失神地大笑两声，呵呵，在这个时空，怎么可能有前世的熟人呢！我都在这里生活六年了，从未想象过会遇到前世的熟人。我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也很紧张，有些患得患失的，想去寻找那位可能是前世故人的女孩，又怕失望而回。我强自镇定，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麟儿，快收剑。她不是刺客。”德贵妃喊道。

    
“母后，那奴才好奇怪，他好像就是前几天在御花园作画的那人。咦？他跟母后很熟吗？怎么在景德宫里随意走动。我去叫他过来！”九皇子说着就要去追人，他对我还是很好奇的。

    
太子也若有似无地看向我离开的方向。他记起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惊艳，没有痴迷，没有矫柔造作，有吃惊，有留恋，有忧伤……也不知为什么，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我的眼神里所包含的情绪。

    
“别过去了，殿下。奴婢见小豆子的神色不对劲，还是先别去理她了，下回再让娘娘引见。”婉茹急忙说。她可不想让九皇子在豆樱心情不好时去招惹，那样倒霉的只有九皇子，前几天皇后的寝宫闹了一场虫灾，整个宫殿爬满恶心的虫蚁，房梁都被蛀掉了好几根，那是何等的骇人啊。

    
“恩，好香的酒。”野天麟拿左手抚了下鬓角，右手将软剑收回腰间，不再理会远去的背影，走到门口碎了一地的美酒前，用手指沾了碎片上酒水尝了下，立即笑着称赞，“好酒，果然是好酒。这味道从未尝过，不但醇厚，还有果汁的甜美，很适合姨娘品尝，可惜全倒地上了。”而且他还在酒中尝到了十几味奇珍异草的味道，若是常年饮用，可以提升功力和延年益寿。因此他又若有所思的望向我消失的方向，心想：看来这人不简单。刚才竟能从他的剑下闪身离开，那种身法在这世间也找不出几人，而且他根本看不出对方有功夫底子。会看不出对方的功力只有三种情况：一，对方的功力高你太多，不在同一个等级，因此无法察觉；二，对方根本不会武功；三，对方修炼的功夫能隐藏功力，让人无法窥探。

    “呵呵，这是小豆子亲手酿的，常会送些给本宫。麟儿要是喜欢，姨娘这儿还有半瓶未喝完，先给你解谗了。”德贵妃立即派婉茹去取。

    
“姨娘，侄儿可是奉家母之命来看望您的，怎么变得好像来讨酒喝似的。”野天麟微笑着走回屋内。他的母亲尉迟菡颖是德贵妃的远房堂妹，两姐妹从小就要好，嫁人后也常有书信来往，她们本想把孩子指腹为婚的，可惜生的都是儿子，才作摆，退而求其次，预先把将来的孙儿指腹为婚了。这次听说皇帝要给成年的皇子选妃，太子早已成年，府上只有几个侍妾还未纳妃，这次选秀的最后环节就是选妃大典，将确定太子妃人选并在四月十九时大婚，野天麟是来参加太子表哥大婚的，顺便帮着表哥挑选未来表嫂。

    
“我觉得你就是来讨酒喝的，讨喜酒喝。”九皇子说着还往太子那儿打量，然后走到野天麟身旁，攀着他的肩膀问，“小表哥，我家皇兄可是公认的大玉国第一美人，你说今年的秀女中谁有资格当我的皇嫂站我皇兄身旁，我都怕女子一站到皇兄身边就自惭形秽。”他的哥哥是大玉国第一美人，而他的两位孪生表哥——野天麒、野天麟更是天下第一美人，他不知道世上有哪位女子能配得起亲哥哥的容颜，更不知道去哪找配得起两位表哥的女子。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1章 秀女争风（二）
章节字数：6026 更新时间：08-08-22 13:51
    “豆公公，你可算回来了，奴婢正打算去找你呢。快跟奴婢去储秀宫吧。为秀女们作画的时间到了。”凡菏一直等在尚仪宫门口，见我出现，拉着我就走。

    
到了储秀宫，八百名秀女们正八人一组，四十人一方正的站立着学习仪态和宫中规矩，每个方正都有一个老嬷嬷跟两个大宫女在教导着。另一边的凉棚下，准备了八张桌案，七名画师已等在了那儿，只差我了，接下来的五天，是为秀女画像的日子。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急忙道歉。这些画师大部分是从宫外聘请的老师傅，平日都不住在宫里。

    “好了，开始画像吧。凡花，你去把人带过来。”金尚宫说。

    “是。”

    一个方正的人被带了过来，八人出列，摆好姿势，其他人继续练习宫中礼仪。

    
其实秀女在入宫前都备有各自的仕女图，但入宫后仍会统一再画一幅侍女图，这些仕女图会收藏入库。帝王在见秀女前，最先见到的就是仕女图，想要在宫中有出头之日，最先要打好关系的就是画师，画师笔下的女子是美是丑直接影响到秀女的前程。我今日要为秀女画像，前几日便暗中收到不少礼金，都是一些财大气粗的秀女希望我能把人画得美些。瞟一眼身边的几位自视清高的画师，他们一定也从中捞了不少油水。我作画追求美感，把人画丑的缺德事自然不会做。那些人送礼与不送的结果都一样，不过送到我手上的礼金就别打算我会退回去。

    
“咳咳，金尚宫，在作画前咱家有个要求，能否让咱家从八人中挑一个作画，咱家喜欢为有缘人做画。”我说的有缘人其实就是每组中看起来最漂亮、最顺眼的人。我还记得皇后在出宫前召我去谈的那次话，她不希望美女被留在宫中，自然会用尽手段，在场的画师中一定也有皇后的同党。假如由我来为每组中最漂亮的女孩作画，那么接下来的游戏才会更精彩。

    
金尚宫看我一眼，知道我是皇上金口恩准的画师，也知道我跟德贵妃走得近，对我有些顾忌，便首肯了。这样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几位画师的不满，他们本就看不起我这个小小年纪的宦官。

    
我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自制铅笔，用素描的速成手法为眼前的秀女打好底稿，再上色，因此能加快作画速度并提高质量。一旁的几位画师和宫女、太监见了我作画的过程都惊讶不已，等看到结果后都转为惊叹。人家作一幅画的速度我能画三幅，而且保质保量。

    午膳时间到了，画师们已经为一个方正的秀女作完画，凡花领着七个宫女前来，她们恭谨地曲膝行礼，凡花说：“几位先生，请随我们去用膳。”

    “有劳几位姑姑带路。”高画师等人作揖道谢。

    “咦？怎么不见豆公公？”凡夏小声地提醒凡花。

    “对啊！人呢？”凡顺四处张望。

    
高画师等七位画师异口同声地说：“喏，不就在那！”然后一齐伸手往不远处围成一堆的秀女阵营里一指。他们对我的意见颇大，这会儿自然没有好口气。因为在他们还未开始作第三幅画时，我已经画完了五幅画，还发扬能者多劳的精神，帮两位慢工师傅减负，额外的多挑了两个秀女作画，因此引起诸位画师的不瞒，我不习惯被人排挤，便自由活动去找秀女玩。我与其他几位画师不同，我是“太监”，可以在后宫里随意走动。正因为我喜欢混在女人堆里，使得几位画师更看不起我。

    “豆公公？豆公公？”凡花带着凡顺来寻人，她们拨开秀女群却没看到我，见的都是秀女，场中的秀女都仪态万千的在模仿淑女步伐。

    
其中一个秀女还在口述着步伐的要决：“胸要挺起来，脸要端正平视前方，收腰收腹提臀，手臂轻轻摆动，小步行走，步履要稳，双脚猫起走直线，扭动腰枝的同时肩膀跟屁股要保持平衡，千万不要扭摆。”

    “豆公公？你在这里吗？”凡花喊着。

    “在找我吗？呵呵。”我上前一拍凡花的肩。之前那个口述步伐要决的就是我，我正穿着一身秀女服。

    “啊！你！”凡花见了我的打扮，惊讶得说不出话。

    “呵呵呵呵……”诸位秀女掩着嘴巴笑不可仰。

    
“老身教过你们多少次了，笑不露齿！仪态！仪态都到哪儿去了！才让你们休息一会儿就没规矩了，今日的午膳全给我喝清粥。等下每人给我把礼仪法则罚抄五十遍！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回去罚抄。”顾嬷嬷带着两个大宫女寻声而来。

    “呵呵呵呵……是，顾嬷嬷！呵呵！”众秀女都笑吟吟地跑开。

    
“仪态！仪态！不许跑！走路不许给我掀起裙摆！”顾嬷嬷对着诸位秀女喊完又把目光投向我，严厉地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回去！再不走就罚你抄一百遍。瞧瞧你脸上化的是什么妆，妖里妖气的，眉稍不要带勾，眼影不要上翘，左眼下点个红泪多丧门！还在眉心画兰花，自以为是仙子啊！你的嘴唇怎么是暗红色的，你涂什么东西了？”

    “噗哧！”凡花跟凡顺也忍俊不禁，凡花屏住笑，正经地说，“豆公公，快把衣服换了，随奴婢去用膳吧。”

    
“哦。好。”被人这么数落着我的彩妆，只能失落的叹气。我说着就把外面套着的秀女服脱下，然后把头上的淑女冠取下，全还给顾嬷嬷身边的一个宫女。刚才我给秀女讲笑话，最后向她们中的一人借了一身衣服，让她们把我打扮成秀女的模样，跟着她们模仿顾嬷嬷教她们礼仪时的样子。

    “你！”顾嬷嬷气得瞪大了眼睛。

    “啊！凡花姐姐，不是说开饭了吗！快、快走吧，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立即拖着忍俊不禁的凡花、凡顺离开。

    “这成何体统！这是哪宫的小太监！竟然、竟然——你们两个笑什么？是不是也想把礼仪篇抄上一百遍！”顾嬷嬷本要骂我的，最后变成骂身边的两个大宫女。

    “豆公公，看不出来，你扮女人好像哦！”凡顺真心地说。凡花却面有顾虑地一撞凡顺的胳膊，让她注意说话。

    “是啊。脸上还涂了胭脂，得找个地方洗去先。呵呵。”

    我们走了一段路，就有两个宫女急急忙忙地从身后跑来。

    “凡安、凡宁，你们跑这么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吗？”凡花拉住一个宫女问。

    
“凡花姐姐，出、出事了！刚才用膳时，有、有不少秀女食物中毒了，都呕吐不止，其中一人还晕死了过去。现在已经派人去请医女了，我俩正要去请示金尚宫和德贵妃。”凡宁说。

    “好，快去吧。”凡花立即松手。

    
我不假思索地说：“凡花姐姐，事情严重，我会一点医术，不如你先带我去现场看看吧。”不是我多心，总感觉这次的事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直觉的认为是皇后在派人搞鬼。

    
我们三人到达时，二十七个食物中毒的秀女都被安排在了特别整理出来的两间病房里，我挑了一个刚吐完躺下的秀女查看她的状况，仔细一看病人的相貌，我一惊，是大小姐周采灵，六年没见，她更加标致了，只是这会儿因为病痛而失去了往日的水灵，我一开始还不能肯定是她，但她脖子上的吉祥玉佩是从小佩带的。

    我查看了下她的面色，说道：“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下。好，可以了。你今天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我吃了……呕——呕——”她刚要说话又忍不住趴到床沿上呕吐。她胃内的容物都已呕完，但仍恶心呕吐不止，现在吐的只是清水。被她吐出来的食物有鱼有肉有蔬菜，只是样子很恶心，无法判断品种。

    
“凡花姐姐，麻烦你叫人去准备一些糖水加生姜汁给这些秀女服用，可以止住呕吐。那个谁，你先给我倒杯白开水。”我接过水杯，扶起周采灵，取出一粒自制的清肠排毒的顺畅丸给她服下，并小声地对她说：“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今日的事一定给你讨回个公道。”她微皱着眉，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我微笑着说：“好好休息，迟些时候再来看你。这几日内尽量少吃油腻食物。”

    “豆公公，她怎么样了？”凡顺问。

    “先叫这里的人带我去看一下她们今日的菜肴。”

    
到了膳堂，圆桌上的菜肴并未撤去，我拿了双筷子拨动桌上的菜肴，桌上是七菜一汤，每桌可坐八人。令我皱眉的是在饭桌上同时发现了鲤鱼和狗肉，还有大蒜炒牛肚，鲤鱼里还加了微量的甘草。鲤鱼和甘草一起食用会中毒，而且鲤鱼不宜与狗肉同时食用，狗肉不宜与大蒜同时食用，食用狗肉后不宜饮茶。这些都是常识，但御膳房的人却把相冲的菜肴同时搬上菜桌，还做得这么明显。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拍案而起！“大胆！今天的午膳是谁安排的。直接把他押去见德贵妃，不，应该直接关入天牢！真不知是谁这么大胆竟敢买通御厨对秀女下毒手。这些秀女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妃，竟敢谋害主子，简直就是造反了！”

    “恩，豆公公，你发现了什么？”在场的人都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凡顺小心翼翼地问。

    “叫人把这桌上的菜都保存着，这是证据。我这就去找德贵妃来主持公道。”我说着就往外走。

    “铃医女、赵医女，走快些，就在前面。”大宫女领着人往病房方向走去，正好跟我错开了道。

    “铃医女”不就是我第一天来皇宫时撞见的那个奸夫！我立即往两位医女的方向望去，看到的只是一闪而过的侧脸，那侧脸还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豆公公，你不是要去景德宫嘛！怎么停下了？”凡花问。

    “哦，这就走。”

    见了德贵妃后，我把知道的情况都交代了。

    “你是说有人收买了御厨，故意做了几道相冲的菜肴引起食物中毒！”婉茹激动地说。

    
“是啊。那御厨或许是个傻子，竟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不知他是嫌命长呢，还是被人收买，还是被人陷害。再大胆假设一下，鲤鱼里加的甘草是微量的，不易察觉，如果今天没有那道狗肉的话，也不会引起这么严重的中毒现象，这是两种做案心态，所以提议用狗肉当午膳的人有嫌疑，而且在膳食里搞鬼的起码有两路人马，其中不排除是某个秀女偷偷把甘草加到菜里的。不过，这只是假设。”我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又说，“这后宫真是危险重重啊！”反正还有二十来天就结束选秀了，等我知道谁做了太子妃就走。

    德贵妃听了我的话，不断皱眉，她向井安望去一眼，是让井安去处理这事，井安心领神会，立即出门。

    
“对了！”我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热切地盯着德贵妃说，“娘娘，还请您帮小樱一个忙。今天上午，我听到九皇子提到在街市上遇见一个很可爱的女孩缠着太子，那女孩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能不能请九皇子画张肖像给我，然后顺便帮我打听一下她的下落。好不好啊，娘娘！”我摇着她的衣袖哀求。

    德贵妃看着我的模样嫣然一笑，说：“这事不难，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用两坛美酒来交换。”她的侄儿野天麟喜欢喝这酒，上午把尽剩的半瓶酒都给了他，他还喝不过瘾。

    “好，没问题，只要娘娘提供材料，我就酿。”

    “是一大坛一大坛的哦。”德贵妃点了一下我的鼻子，提醒道。我之前送她的都是小酒瓶装的，她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大酒坛，只等我同意酿酒了。

    “说了没问题就没问题。”

    “呵呵。世间有你这个鬼灵精在，到哪都不会无聊。”

    “这当然！”我顺势蹲下，把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德贵妃的腿上，得意地嘟着嘴巴撒娇，这样的感觉有种回到妈妈身边的错觉。

    “我要是生的是个女儿就好了。”德贵妃抚摩着我的脑袋由衷地说。

    我瞪大眼睛，表现得十分认真地说：“这话千万不能让九皇子听到，不然他会伤心得哭天呛地的。”

    “呵呵。”德贵妃笑得眉眼弯弯，流露出大女人特有的成熟风韵，美态尽现。

    “娘娘，豆樱来到这个世间就没见过娘亲，第一次见到您时，有一瞬间把您错认成了娘……”我看着德贵妃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前世的老妈，想着想着眼泪就夺眶而出。

    德贵妃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也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是泪流满面的可怜样。于是满眼慈爱地说：“那就让我做你的娘亲可好。”

    
“妈——呜呜呜……”我忍不住放声大哭。来到这个时空后，我从没哭过，唯一的两次都是在德贵妃的面前。今天上午听到九皇子的话时，让我觉得我在这个时空并不孤单，我的前世并不是梦。对，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可能是前世故人的女孩。靠在德贵妃的怀里，让我明白了，我其实早就已经融入了这个时空，不再是他乡过客。

    秀女中毒事件很快被侦破，当日的主厨被斩首，一个叫石佩佩的秀女也被收监。具体的事情自有大理寺的刑部人员处理。

    “小樱，你说的还真准，大理寺已经发布通告了，的确有主厨被人收买，从中做手脚，只是幕后的人还没查实。另外还有个秀女因为个人恩怨而在菜里下药。”婉茹说。

    
“哦。”我现在正在专心研究刚拿到手的画像，画像中的女孩跟我年纪相仿，长得十分可爱，苹果脸型，眉如新月，明眸皓齿，鼻子秀美，樱桃小嘴，衣着入时，楚楚动人，一双灵动的眼睛像会说话。这模样很陌生，但神韵却是我熟悉的。我拍着脑袋自问：“会是谁呢？会是谁？”

    “我说‘豆公公’，现在好像是你为秀女作画的时间。”井安好心地提醒。

    
今天是为秀女作画的最后一天，我一大早就带人把果酒扛来给德贵妃，顺便拿九皇子绘的画像。太子、九皇子，还有野天麟都去皇帝那边了，一会儿后会来看望德贵妃。我懒懒地开口说：“哦，我的任务昨天就完成了。恩……会是谁呢？”

    “娘娘，娘娘，不好了！出事了！”婉翠大喊着跑进屋。

    “婉翠姐姐，我干妈好好的，你别乱嚷嚷。”我头也不抬地说。

    “中营的秀女跟东营的秀女在舞池发生争执，有个秀女摔断了腿，两个秀女为此打了起来，结果就成了两帮秀女群斗，两边的人闹得很激烈。”婉翠紧张地说。

    
“好幼稚啊！这是秀女该有的行为吗？”我记得中营的秀女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其他东南西北四个阵营的秀女都来自民间。我问：“这种事在例年的选秀过程中都很常见吗？”

    “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以前即使有秀女发生争执，也不会打架，更别说是群斗。”婉茹说。

    
“呵呵，有趣！”我从画像上抬起头，脑中浮现一幕：我穿着西装短裙，戴着黑框眼镜，一手夹着校规一手拿着戒尺，踩着七寸高跟走着猫步来到群斗现场——当当当，教导处主任来了，大家安静，听我训话！“啊——哈哈哈哈——”

    “你，没事吧？”婉茹被我的暴笑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恩？哦，咳咳，没事。干妈放心，不用你亲自出马，交给我吧！”我说完就运起凌波飘渺，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在景德宫。

    “哇！”婉茹和婉翠惊呼着一起跑到门口看我，却早没了我的身影。

    “这或许应该称为‘急如风’。”德贵妃自语道，然后交代井安，“你也跟去看看，可别那丫头闯祸。”

    “是。”井安身形一晃，施展轻功离去。

    
他可是大内高手，专门负责保护德贵妃的。我的轻功身法也令他震惊，他从我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会武功的样子，但他清楚的知道我会一点蹩脚的功夫。我修习的内力是钟贤居士独门自创的，是不会显露于表的，从外相上是根本判断不出我有内力的，至于武功，我是真的不会，除了逃命的轻功。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2章 秀女争风（三）
章节字数：5307 更新时间：08-08-22 13:52
    
我到达舞池的时候两边的人还在争吵，两个管事的嬷嬷被重拳打趴在地，几个老宫女正在维持现场，场面一片混乱。这让我错觉的以为回到了中学时代的太妹叫阵现场。看来这一届的秀女中藏有武林高手。如果净音也在这里的话就更热闹了，她的拳头向来硬，有人敢向她叫板的话，她一定会把对方打趴下。

    “啊——”一个老宫女被扔出现场，正好扔到我的脚边。

    
“这是什么状况啊？”我愣在原地。得找解决的办法。我瞄到舞池旁有几位乐师拿着乐器，立即跑上前，挑了一下乐器，发现一口大鼓。我拿起鼓棒运起内力敲响大鼓，咚——咚——咚——鼓声震得房子也微微颤动。

    
啪——一个不明飞行物正中我的脑门，砸得我的脑袋也晕晕的，几乎看见满天流星。“啊呦！”我吃痛地扔了鼓棒，捂着额头，低头一看，凶器是一只绣花鞋，于是破口大骂：“哪个臭女人拿鞋扔我！”我阴着脸怒瞪混乱的人群，深邃的眼睛燃着怒火，全身充斥着无边的唳气，感觉我的影子已经化身为地狱来的恶魔，被我的眼睛扫视到的人都露出惊骇。

    
我捡起鞋子，走下舞池，人群主动让道，我走到两路人马中间，冷冷地说：“中营的人站到我左边，东营的人站到我右边。其他不相干的人离开现场。”我说完就把绣花鞋往身后一扔，一转身大步走出人群，然后与她们迎面站立。

    
众人虽不满但还是照做了，她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认得我，在为她们作画时我常会混在秀女群里跟她们闲聊。在前不久的秀女中毒事件中，我出过力，她们对我的印象都很好。不一会儿，场地中间只剩五个人还在对峙，其中一人只穿了一只鞋，拿鞋砸我的就是她，看她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这会儿正跟一人比瞪眼。

    “穿一只鞋的，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关小悦！”她放弃与人对峙，把目光转向我，与我对视。她的眼睛十分清澈、黑白分明，这是一双善恶分明的眼睛，拥有这眼睛的人都不会是坏人。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在为受伤的姐妹讨回公道。”我揉着额头，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

    “是！”她昂起头用鼻孔看我。

    我盘腿席地而坐。朗声说：“大家都跟我一样坐下。”半数人都坐下了，但还有半数的人站在原地。我又说：“跟我一起朗诵《灵动梵音大慈篇》。”

    “为什么要念佛经？”关小悦站在东营秀女的阵营前大声地问。

    
“或者你认为拳头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好，成全你，就来一场才艺大比拼。东营和中营的人听着，我出题，你们双方派代表出来应战，输的一方要给赢的一方说‘对不起’，并且写满一个横幅的‘服’字。另外，再附加一局，我一个人单挑你们全部，照样由我出题，输了，就要一起向我道歉，并且每人一份悔过书；赢了，我可以帮你们求情，保证今日之事不会处罚你们任何一人，而且不会影响到你们的选秀资格。举手表决，同意的人请举手。”

    现场立即变得嘁嘁喳喳、闹闹哄哄。不一会儿就有不少高傲的少女纷纷举起手，双方阵营两看相厌，都在用眼神相互挑性。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包庇中营的人，或者耍赖！”关小悦瞪着眼嚷嚷。

    
“这人属麻雀的吗。”我小声嘀咕，然后说，“有这么多人见证，怎么可能作弊！”见不再有人发问，场面也安静了，我便起身走到双方中间，说道：“所有人听我指令，两个阵营各占一边，以我为中心围成一个大圈，然后席地坐下。我这就出题。”

    
所有人终于配合地坐下。两个管事嬷嬷和几个老宫女都退守在外围观战。我认德贵妃做干妈的事整个后宫无人不知，这次的选秀大典本就由德贵妃负责，见我在主持大局，其他人都识相地退在一边观战，有的乐见其成，有的幸灾乐祸。

    
“把耳朵掏干净，听我出题。我等下会唱两首歌，你们两个阵营各挑一曲作为题目，我要考你们的是‘歌舞曲乐’，你们要只听一遍就能奏出曲子，然后深情的演唱，动情的伴舞。除了挑战者，其余的人都是裁判，谁胜谁负，一目了然。”讲完规则后，我扫视了一下这些个小女生，说，“挑战者由你们自己决定，人数二到五人，自己定义，决定后，就出列。”

    
人群又是一阵嘁嘁喳喳地讨论声。我索性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渐渐安静了，我打着哈欠睁开眼，场里场外竟有五六百双眼睛盯着我。在我闭眼期间，我要挑战诸位秀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无数围观者，整个舞池的外围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场中的那些秀女基本上都已经处于不好意思的状态了。

    我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转头对场外的人说：“你们要围观可以，记得保持安静，否则请离开现场。”然后再看向场上的秀女，说，“挑战者出列。”

    
中营里站起身的是左相之女柏恩彤、右相之女冷若绮、国舅之女凌秀雅，是“京城五朵金花”中的三位，周采灵大病初愈，自然不会加入。东营里也出来三人，是关小悦、曹蕊、陈橙。

    我从怀里取出两枚铜钱，说，“我这里有两枚铜钱，其中一枚有划痕，各代表一首歌，你们派个代表来抽取，抽到有划痕的先表演。”

    凌秀雅和关小悦上前各取了一枚。

    关小悦得意地说：“我拿到有划痕的铜钱了！”

    
“好，双方的挑战者听着，东营的挑战者要表演的曲子是《在水一方》，主要乐器是陶笛。中营的挑战者要表演的曲子是《长相思》，主要乐器是埙。其他乐器还可以添加。反正就是，每一队的挑战者必须亲密无间地相互配合，把歌、曲、舞三者相融。可有意见？”

    “没有。”两边的人异口同声。

    
“好，有自信就好。”我走到乐器前，思考着用哪个乐器，最后拿了一把四弦的阮咸，试了下音后就决定用它。走回场地中心，说：“东营的人听好了，现在演唱的是《在水一方》。”

    
我在阮咸上试了下音就开始轻唱：“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他身旁，无奈前有险难，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他的方向，却见依悉彷佛，他在水的中央，在水一方。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难，道路曲折无疑；我愿顺流而下，找寻他的踪迹，却见依悉彷佛，他在水中伫立。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曲罢收音。对听得入迷的众人说：“东营的三位挑战者请到一边去排练舞曲，半柱香后就考你们。中营的挑战者听着，我现在演唱《长相思》。”

    
我试了几次音，开唱：“离开人离了心不开，等待等成迫不及待，不在是现在不在或永远不再，越爱越怕坠落悬崖，难捱自从寂寞以来青苔把泪眼都覆盖，心海已心如死海浪花再不开，尘埃却又惹来澎湃，长相思长几个夜晚，长相思不如长相伴，若拥抱时光太少太短青春多荒凉，长相思长不过天长，长相思太长心不安，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意难忘，怕就怕春光灿烂到最后只剩意难忘。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最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

    我唱完后，凌秀雅就正义凛然地投诉：“歌词多了好多，你是故意包庇那几个贱民是不是！”

    
“贱民”？这个词或许就是两路人马大大出手的原因。我低着头继续拨弄阮咸，嘴角挂着讥笑。随性地拨着阮咸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忘八），孝悌忠信礼义廉（无耻）。好啊，那我给你公平，换首曲子，《为钱赌性命》。现在开始演唱，听好了。”我拨动阮咸，轻唱，“发扬国粹关注闽南语，有钱人讲话大声，万事都沾赢，无钱人站在世间，讲话无人听，歹命人就要打拼不通乎人惊，矮～～世间的，世间的歹命人，为钱赌性命，为钱赌性命。千金女妖娇浪漫，人讲真好命，红尘女招夫嫁婿，人讲讨客兄，苦命女着爱打拼留乎人探听，矮～～世间的，世间的歹命人，为钱赌性命，为钱赌性命。”唱完后，我作苦恼地说：“这回的歌词好像少了点，你们占便宜了。希望东营的姐妹别介意。凌秀女，你们三人的时间也是半柱香，去一边准备吧。”

    “你！你这分明是在讽刺人！”凌秀雅气愤地说。

    
“怎么？你要放弃？”我说话时一直看着柏恩彤和冷若绮，这两位大小姐似乎也看不惯凌秀雅，尽自优雅端庄地站着，不插一句话。我撇嘴一笑，说：“凌秀女取消资格，更换挑战者，周采灵出列。中营的挑战者柏恩彤、冷若绮、周采灵，挑战曲目《长相思》，主要乐器是埙。给你们半柱香时间准备，否则中营的秀女不战而败。”

    “你，你这个死太监，狗奴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敢！我姑妈绝饶不了你！”凌秀雅有失身份地嚷嚷。

    “场内不得喧哗！来人，把她拖出去！”

    我下了命令，但边上的老宫女都犹豫不前。

    
“是要我亲自动手是吧。好。给你们一个观摩的机会。”我放下阮咸，取下束绑在左腿上翻墙锁，拿在手上拉了拉绳索，牛筋部分的弹性特好，绳索“嘣嘣”作响。我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身。

    “你要干什么？大胆奴才，不得对我无礼——啊——唔唔……”

    
在她不停说话的时候，我运起凌波飘渺步伐瞬间移动，把她捆成了粽子，并取了她的丝帕堵上她的嘴，最后在她的屁股上奉上一脚，让她去地上凉快。做完这事，我心情愉快地扭扭脖子、伸伸胳膊，舒展筋骨。说：“谁再喧哗，下场跟她一样。”

    我说完又摸摸额头，痛啊，额头上准有一个大包。我把目光转向肇事者。关小悦一对上我的眼睛就心虚地转过脸去继续排练歌舞。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抱起阮咸，弹着乐继续轻唱：“歹命人就要打拼不通乎人惊，矮～～世间的，世间的歹命人，为钱赌性命，为钱赌性命。千金女妖娇浪漫，人讲真好命，红尘女招夫嫁婿，人讲讨客兄，苦命女着爱打拼留乎人探听，矮～～世间的，世间的歹命人，为钱赌性命，为钱赌性命。”

    这回在场的人都很安静，中营里本来有几个依附着凌秀雅仗势欺人的秀女，见我捆绑了她便乖乖坐着不敢有动静。

    “皇上驾到！”大太监扯着破骡嗓子高喊。

    
这皇帝怎么这么爱凑热闹！每次我出风头的时候都会出现。我暗自抱怨着跟着众人跪下高呼万岁，却瞥见德贵妃也来了，而且还有太子、九皇子和野天麟。没想到野天麟也来了，他一出现，在场的秀女都开始紧张地整理仪容，尽量展现出最美的一面，纷纷面如桃花的将目光索定野天麟，为了得到他的侧目，秀女们媚眼如斯，小心肝嘭嘭直跳。我当年的判断没错，他现在的容颜已经冠绝天下，就连太子也输他一股阳刚之气和天然飘逸。

    “平身吧！”皇帝挥了下袖子。然后看着地上的粽子，不，是凌秀雅，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我干的好事，人群里立即有人露出奸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但在场的大多数女性在见了野天麟和两位皇子后都是一副眸含秋水的娇羞模样，失去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想得到美男子青睐的花花肠子。

    
一个大太监认出被绑的是国舅爷的宝贝女儿，是连皇上也挺喜欢的外甥女凌秀雅，立即上前为她松绑。野天麟看出捆绑凌秀雅的绳索不寻常也上前来帮忙松绑。如此温柔的举动让在场的少女几乎全为他而搅乱一池春水，其中有三人已经因为脑供血不足而昏厥了过去。

    “不用劳烦两位动手，请让奴才来。”我立即上前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绳索，然后起身，手上整理着翻墙锁。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把我的脸打偏了过去，我手上的翻墙锁掉落在地。凌秀雅一开始见野天麟为她松绑，内心雀跃不已，却被我参了一脚，本就气我绑了她，这会儿一获得自由就扇了我一巴掌，扇完后还委屈地揉着小手，眼眶储水地看着野天麟，像是我的脸欺负了她的手。

    “啊！”婉茹轻呼一声，立即用手捂上嘴，小声地感叹，“这下惨了！”她说的是指凌秀雅要惨了。

    井安有同感地说：“真可怜。”竟然敢公然得罪那个人。

    
野天麟捡起地上的绳索，拿在手上打量，在绳索末端的铁球底部发现一幅樱花状的图案，在花心部位还有个狂草的“妖”字。这图案他熟悉，日前派人追查“妖乐居士”的身份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妖乐居士所制作的宝贝都刻有这个图案。但妖乐居士的身份却很神秘，至今没有眉目，只知道“他”是学子观的人，而且被隐藏得很好。

    
“还我！”我沉着脸一把夺回绳索，并收进衣袖里，转身就走，走时不忘凝视着凌秀雅，对她甜甜一笑，用舌头在嘴里舔舔被打痛的左脸。小声地说：“姐姐打得很用力呢！而且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不愧是名嫒美姝！”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等着承受相应的代价吧！

    我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下，说：“皇上，奴才引出了乱子，请罚。不过在处罚奴才前，请皇上和娘娘来做一次公证人。奴才跟诸位秀女有一场比试即将展开。”

    
“好。准了。朕倒是想看看你这小家伙搞什么把戏。”他一早去德贵妃处就听说秀女出了乱子，据阿监回报，“豆公公”正在挑战诸位秀女。正好太子、九皇子和野天麟也在，便一道前来了。

    “给皇上、娘娘等人看座！”我朗声说。

    皇帝身边的项太监立即一拍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边上，示意我不要乱嚷，而且我抢了他的台词，然后他吊着嗓子道：“来人，备桌椅！”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3章 秀女争风（四）
章节字数：5346 更新时间：08-08-22 13:52
    宫女、太监手脚麻利地整理出一个看台，备上香案、椅子、茶点、水果，舞池里的人全退到皇帝等人的身后，而且保持三丈距离。

    德贵妃把我叫到身边，揉着我的脸问：“痛吗？咦，你的额头怎么也肿了一块。”

    
“啊呦，痛！别碰额头，那里比脸还疼！”我左手捂脸，右手捂额头。见德贵妃心疼地看着我，我便笑着说：“放心吧，干妈，没人能在我这讨便宜。我现在还有正事，等下回了景德宫再跟您细说。”

    我离开德贵妃走到舞池中心，朗声说道：“下面有请东营的三位秀女关小悦、曹蕊、陈橙表演《在水一方》。”我报幕后伸手做了一个“请”便翩然退下。

    
三人姗姗上场，关小悦昂首挺胸地握着陶笛，曹蕊面颊通红地抱着古琴，陈橙含羞带怯地拖着长长的水袖。阿监为她们备上桌案，将古琴摆放到桌案上，并焚起檀香。三人微笑着欠身行礼后对视一眼，关小悦吹响陶笛，曹蕊附和着弹起古琴，陈橙散开水袖翩翩起舞，曹蕊柔声唱起《在水一方》。陈橙舞着水袖像个池中的莲花仙子，关小悦边吹陶笛边围绕着起舞的仙子，曹蕊边弹边唱边带着笑容凝视着舞动的两人。曲毕，三人欠身行礼，并准备退下。

    啪啪啪——皇帝先行鼓掌，赞道：“好一曲歌舞。”其他人也附和着鼓掌，赞扬声不断。

    
“你们三人先别退下。”我离开德贵妃身边走入舞池，走到桌案旁边，随手拨动古琴，盯着琴面说道，“曲调对了九成，歌声有欠深情，舞步太过单调。十分里面最多得七分。”

    “你别故意挑毛病！”关小悦瞪着我小声地说。因为她之前用鞋子砸了我，她认为我现在是故意想让她们难看。

    “小豆子，你说她们只得七分，那怎样才是十全十美？”皇帝问。

    
我笑脸相迎，说：“皇上是评审官，奴才只是个解说员，是好是坏都由皇上说了算。不如看了中营的三位秀女表演先。下面有请中营的三位秀女柏恩彤、冷若绮、周采灵表演《长相思》。”我报幕后退出了舞池。

    
柏恩彤手持一柄木剑、冷若绮握着一把花伞、周采灵拿着埙，三人莲步轻盈地登场，替下原来的三人，她们端庄得体地行了宫礼。周采灵退到一侧吹埙，她自登场后一直含情凝睇着野天麟。随着乐声响起，柏恩彤舞动木剑、冷若绮舞动花伞，两人齐声唱着《长相思》，演绎着流浪剑客与千金小姐之间咫尺天涯而不得相守的寸寸思念。这段舞蹈是周采灵提议的，三人觉得可行就这么排练了。周采灵看着野天麟便想起了去年夏天的一面之缘，她带着贴身丫鬟珊儿陪同大哥周司臣去泛舟游湖，巧遇野天麟被人追踪，他踏水而来，躲到他们的画舫上，野天麟同大哥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她被他的天人之姿所吸引，从此害上相思病。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在皇宫内院。这首《长相思》像极了她的心声，吹着埙的她已动情地泪流满面。

    
在场的人纷纷被乐声感动，女人本就多泪，有不少已跟着垂泪。我取笑泪眼迷离的婉茹说：“这样也哭，真受不了你！我去茅房。等下皇上问起，就让他等下，挑战还没完呢！”

    “哪有你这样当奴才的，在主子面前，再是内急也不能随意离开。”

    我不理会她的话，依旧大步向外走。挤出密密麻麻的人群，我拉了个身形与我相仿的秀女往角落里走，走时不忘把满院子的花朵都摘下纳入袖子里。

    “豆公公，不要啊，不要！”某秀女害怕地大喊。

    “我说要就要！”

    “啊——”某女凄凉地惨叫。

    
野天麟一路尾随着我出来。他对我充满好奇，无论是深藏不露的功夫，还是美味的密制佳酿，还是带有妖乐居士的古怪绳索，还是大胆怪异的言行，全是他好奇的地方。听到这边的惨叫，他立即现身，却见两人披头散发、衣襟大敞地扭结在一起。他立即把披着秀女衣衫的女子拉到身后护着，一把揪起另一人。

    “啊！”那人又是一声尖叫。

    他一看，竟不是那个古怪的“豆公公”，立即松手。一转身就见一个“俏女孩”双手环胸，正一脸不耐烦地斜视着他。

    我没耐性地说：“让开，不要妨碍我办事。那个谁，过来帮我把头发梳好。”

    
那秀女随身带有梳子，不一会儿就为我理好了头，安上淑女冠，我就是毫无破绽的普通秀女。我对那秀女说：“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我一刻钟后就回来。”我取出随身携带的面纱戴上，把目光转向野天麟，冷漠地说：“想看好戏，就跟我来。不要说多余的话。”我运起凌波飘渺，飞离原地。

    
回到舞池时台上的三人已经表演完毕，众人正说着赞美地词。我先落在了凌秀雅身边，运起内力就给了她正手反手两巴掌，她的俏脸立即变猪头，并被我拍晕过去。然后我又瞬间转移，飞到舞池顶端，将水袖甩往左侧，自左向右缓缓旋转着降落，一甩双手，袖子里飞出无数花瓣，都绕着我纷飞，花瓣落地时我正好也着地。

    侍卫以为有刺客，从四面八方现身，纷纷拔刀。

    我对着皇帝侧身站立，将左手按于腰侧，右手覆在左手之上，向皇帝欠身行礼，用甜而不腻的声音说：“小樱参见皇上，请皇上的安。”

    “啊！她！”婉茹紧张地上前拉住娘娘的衣袖。

    井安撞了下婉茹的胳膊，让她看一下不远处被人搀扶起来的猪头脸。德贵妃也顺着目光看去，不觉失笑。

    “母后，你笑什么呢？”九皇子问。

    
野天麟已回到九皇子身旁，他可是亲眼见证我如何甩人巴掌的，对我的这个举动他露出粲然的笑容，说：“表弟，别问了，先看看舞池上的那人要干什么吧。”他的这个笑容又引起数个秀女的严重心悸而晕厥，大家都对他的笑容看痴了过去。

    
我接着说：“刚才东营和中营的秀女已经表演完了，谁胜谁负自有皇上公断。接下来是豆公公与闹事秀女之间的比试。小樱仅代表个人来挑战诸位秀女，就让本姑娘来告诉你们：什么才是淑女才情。”

    “呵呵呵……”野天麟笑出了声。他的笑容再次祸害了无数少女。

    “小表哥，你在笑什么啊？”

    
“嘘。呵呵，先看舞池上那人，回头再告诉你。”他是在笑某个太监扮成女人还自称是“本姑娘”。不过，的确扮得很像，就是年岁小了点，或许过个几年会更有“女人味”。

    “好大的口气！”皇帝见德贵妃笑了，也龙心大悦，说道，“好，就让朕的秀女们跟你比试比试。可有人愿意出来应战的？赢了，朕重重有赏！”

    皇帝一发话，就有不少美少女小声议论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帅哥在场，她们自然想出出风头，好受人青睐。

    “皇上，不如这样吧，依旧用歌舞来比试，秀女们可以自荐人选。皇上意下如何？”

    “恩。”皇帝靠着椅子首肯了。

    
我走到舞池边上，取来之前弹奏过的阮咸，说来汗颜，古筝、古琴等我都不会，就这阮咸还拿得出手，我在前世可是从小弹琵琶的。我搬了把凳子在舞池中间优雅地坐下，拨动阮咸，念道：“这首曲目叫做《咱老百姓》，是小樱献给皇上的。（放柔了声音唱道）都说咱老百姓是那满天星，群星簇拥才有那月光明，都说咱老百姓是那黄土地，大地浑厚托起那个太阳红，都说咱老百姓是那原上草，芳草连天才有春意浓，都说咱老百姓是那无边的海，大浪淘沙托起巨轮行，天大的英雄也来自咱老百姓，树高千尺也要扎根泥土中，是好人都不忘百姓的养育恩，鞠躬尽瘁为了报答这未了情。”

    
唱到这，我回旋着之前的曲调，说：“这首歌唱给皇上听，也唱给中营的个别秀女听，是贫是富都是个人，宫女、太监只是一个职业，职业不分贵贱，平凡亦是伟大，只要各自恪守本分、敬职敬业，就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于是继续唱道）都说咱老百姓是那原上草，芳草连天才有春意浓，都说咱老百姓是那无边的海，大浪淘沙托起巨轮行，家道盼富裕，国运盼昌盛，老百姓盼的是祥和万事兴，谁只要为了咱老百姓谋幸福，浩浩青史千秋万代留美名，家道盼富裕，国运盼昌盛，老百姓盼的是祥和万事兴，谁只要为了咱老百姓谋幸福，浩浩青史千秋万代留美名，家道盼富裕，国运盼昌盛，老百姓盼的是祥和万事兴，谁只要为了咱老百姓谋幸福，浩浩青史千秋万代留美名。”

    
音落，我站起来欠身行礼，眉眼含笑地问：“诸位秀女姐姐，歌已经唱完了，可有人愿意出来比试？”我这歌唱的是百姓，无关风花雪月，不是什么曲目都能与它相比的。等了一会儿，我又说：“先不论歌，那就论舞。请问有谁愿意为小女伴奏。”

    “就让小可来吧。”野天麟从座位上起身，施展轻功来到我身旁，然后用一双桃花眼戏谑地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仰视他，跟他差两个头，必须用仰视。这家伙一站到我身旁，就感觉他极有可能是来搞破坏的。我故意无限柔情地凝视他，问道：“那就请公子用洞箫为小女伴奏。”我一拉他的衣袖，让他附耳过来，然后把曲调哼给他听。

    在场的美少女见了，都两眼喷火地怒视着我。德贵妃笑着问儿子：“熙儿，你觉得这两人站一块儿可是般配？”

    
九皇子惊讶地问：“母后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他觉得舞池里的两人光从身高上看就有够奇怪的了，更别说容貌了，那女子虽戴着面纱，但大体看来也就长得普普通通。

    片刻后，野天麟坐到桌案前用古筝弹起前奏，然后取出洞箫吹起《葬花吟》。

    
我挥动水袖，扬起满地的花瓣，轻声吟唱：“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我化身为幽魂，又似纷飞的落红，卷着花瓣在舞池里轻舞飞扬，“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花瓣翻飞在我的手掌之间，我舞态生风，引着花瓣绕着我一圈圈旋转，像个啼血的病美人捧心葬花，“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独倚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天尽头，何处有香丘！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我的舞姿柔美飘逸，诠释的却是个痴心葬花的薄命红颜，甩袖间，人已卧倒在地，花瓣从上而下覆盖着我的身躯，“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用内力震开身上的花瓣，让花瓣围着我在地上圈成一个圆圈，我侧身倒在地上，这样的场景像极了我为自己设了一个墓地，“花落人亡两不知！花落人亡两不知！”

    音落，曲毕。我从地上起身，这舞跳得我筋疲力尽，喘息声都大了。看来以后还是别再抢着出风头了。

    各位观众还沉迷在舞曲之中，野天麟已走到了我身边，并且出其不意地取走我的面纱。我立即拿袖子挡着脸，破口大骂：“你有病啊！看戏不收门票还找茬！”

    
记忆温故一下，在多年以前，我和野天麟第两次见面，那时有这么一幕：我扭了脚，还救了他的孪生兄弟，他却恩将仇报地夺了我的面罩。我立即用双手遮住脸，并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我还没找你兄弟索要衣服的赔偿费，灵芝的食用费，你竟然先找茬了！”

    还好我怀里还有一个备用的面罩，立即取出白色的绣有银蛇图案的面罩戴上，然后运起凌波飘渺飞身逃离。回到之前跟那秀女约定的地方，还了服饰。

    “铃医女、赵医女，这边请。受伤的秀女就在前边。”

    
两个宫女领着两个医女前来，正好跟我打了个照面，我虽换回了原来的打扮，但脸上的面罩还没来得及取下，这面罩是我第一次跟“铃医女”在屋顶上打照面时戴的那个。等我立即取下时正好跟“铃医女”四目相对。“柯枫！”看着“她”的面容，我突口而出。“她”长得很像我前世的朋友，柯枫是我的死党乔代儿的未婚夫，当年我跟两个死党乔代儿、寒飒曾为了柯枫而闹出过“三女争一男”事件。

    “铃医女”只看了我一眼就面无波澜地跟着引路的宫女离去。

    “豆公公！豆公公！你可真是让奴婢好找，皇上正传唤你呢！”凡荷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

    “噢，这就去。”我又望了眼“铃医女”的背影才跟着凡荷离开。在我转身后，“铃医女”也若有所思地转身望着我的背影。

    到了皇帝跟前，我立即下跪，低眉顺目地说：“奴才擅自离开还请皇上赎罪。刚才东营和中营的秀女都已表演完毕，还请皇上公断结果。”

    “起来吧！朕想听听你的结论。”

    我起身时，一个侍卫头领在我身旁跪下，禀报道：“回皇上，属下该死，没有追踪到刚才那秀女的踪迹。”

    “今日当值的侍卫每人五十军棍。退下吧。”皇帝无情地说。

    “是！”

    
我心头一颤，帝王最无情，因为我的一时胡闹而使不少人因此获罪。瞟了眼野天麟，他正玩着我的面纱，让我奇怪的是他竟没有道出蒙面秀女就是我。感觉到我看他，他便回我一眼，并奉上灿烂的笑容。白他一记，我恭敬地对皇帝说：“论歌舞才情自是中营的三位秀女胜出东营一筹。但是，依旧败给最后登场的那位女子。皇上觉得奴才可有说错？”

    “恩。爱妃觉得呢？”皇帝笑着问德贵妃，想听她的意见。

    “自然是那位小樱艺高、人胆大。皇上，这里的事就交给小豆子处理吧！”

    “既然爱妃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小豆子，你可要秉公办理！”

    
“是，皇上。”我转身对秀女们说，“娘娘的话你们都听到了，那么东营跟中营的秀女都要领罚。先不说今天的冲突因何而起，单就在皇宫内院里生事就该处罚。既然你们被‘小樱’比下去了，就不用跟咱家比试了。首先你们要相互道歉，然后再向咱家道歉，最后每人一份悔过书，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是再犯，定当严惩不怠！散场吧！”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4章 虚惊一场
章节字数：5499 更新时间：08-08-22 13:53
    
夜里，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到有重重叠叠的声音，好像在叫：“龙苍苍，龙苍苍！你快来啊，龙苍苍！”我寻着声音走去，眼前烟雾迷漫，完全辨不清方向，隐约中感觉面前有一座桥。我想上桥，却脚下一拌，跌倒在地。

    
正当我坐在地上揉膝盖时，桥的对岸上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那少女的容貌类似九皇子给我的画像中人。昏暗的天际中突然现出一条青龙，龙头上坐着一人，那人手指一点，少女就被定身在桥上。神秘人跳下青龙，手掌探向少女的脑门。

    
一只一米长的青苔色巨蜥，不，应该是进化过千百次的龙，从少女的身上脱离下来，还不断地发出如雷鸣般的怒吼。神秘人把龙拎在手上自言自语道：“原以为这回出现在大玉国皇宫附近的是龙苍苍，没想到是龙千寻，你们潜龙一族就是喜欢留恋凡间。龙千寻，你离开神龙谷多年，可有找到龙苍苍？哼，既然你不肯说就算了。走吧，你和你的寄主都必须跟我回神龙谷。”神秘人一甩手，龙千寻被拍回少女体内，下一秒，神秘人拦腰抱起少女就飞到了青龙身上，驾龙离去。

    
我目睹这一幕吓得心里怦怦直跳。神秘人一消失，我立即匆匆忙忙地往回跑。“啊——救命啊！有怪兽！”眼前的烟雾渐渐散开，天空突然雷鸣大作，不一会儿就大雨滂沱，我淋着雨继续奔跑，跑着跑着感觉跑回了前世。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幕交通事故。大半夜里警笛作响，交警正在封锁现场，一辆货车撞在绿化带上，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还在一摆一摆地晃动，一辆机车倒在地上，两个女生倒在血泊中，急救人员正在现场抢救伤患。几个零散的路人在旁边围观着，一个劲地说着：“真可怜，还这么年轻。是一死一伤，伤的那个有大量的内出血现象，不死也会瘫痪。”

    眼泪夺眶而出，血泊里的两人是乔代儿和寒飒。我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分手时的对话——

    阿飒要骑车送我跟小乔回家，我摇头拒绝，说：“不用了，你是出了名的马路杀手，我还是安全至上，打的走。”

    “那就这样喽，回家后电话联系。阿飒姐，我跟你走。”小乔含着棒棒糖说。

    阿飒痞子相地说：“哎，妖乐（邀月），一个人等车可要小心哦。没有我在身边保护，千万别跟色狼回家。”

    我气恼地顶嘴说：“死阿飒，要你多嘴！小心你自己吧，这天气骑车最危险，你出事没关系，千万别伤了我们家小乔，不然柯枫准找你拼命！”

    看她俩的打扮，分明是和我分手后不久便出的事故。都怪我乌鸦嘴！都怪我！

    “抢救失败，确定脑死亡时间为凌晨12：03。”医护人员说完就给乔代儿盖上白布。

    “不要啊！小乔！”

    我跑上前，眼前的景象却瞬间转变，我竟然来到了柯枫的房间，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他的大部分生活用品已经搬去新房了。这会儿的他还没睡，正开着床头灯在看相册。

    
“柯枫，你快起来！小乔出事了！”我上前去拉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怎么回事？”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到不可思意，望向柯枫的相册时，竟看见整个相册的照片都是我，而且大部分照片都是偷拍的。

    “尧平……”柯枫深情地抚摩着照片，唤着我的名字。

    我惊恐地后退两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快跟小乔结婚了，为什么保存着我的照片。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我置身在野外，亲眼看着戴口罩的雨夜杀手把我的尸体埋到地下。“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我哭着上前去揪他的领子，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我再次冲到他面前，可是无论我用什么办法都伤不到他，我一路追着他回到车上，看到他解下口罩的脸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明明是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却干着杀人弃尸的勾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

    我撕心裂肺地喊，回应我的只有雨水的拍打声。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依旧躺在原来的床铺上，只是满脸泪水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是梦！但是梦得好逼真。我以前也常梦到雨夜，但都没这次的逼真。眼前忽然有人影晃动，等我要仔细看时，已经被人点了昏穴，失去知觉。唯一的感叹就是：今天真是不太平！白天无故挨了两个揍，夜里被恶梦惊扰，这会儿还被人点了昏穴。我得罪谁了我！不，我好像还真得罪过不少人。难道是凌皇后的人？还是“铃医女”跟奸妃的人？还是那个讨厌的臭小子（特指野天麟）？还是后宫的其他妃子？还是某个秀女……容不得我细想了，我已经晕了！

    一股又浓又刺鼻的薄荷味刺激着我的嗅觉。“啊嚏啊嚏！”喷嚏声大得太阳穴也隐隐作痛，而且醒来后全身发软，嘴巴也发苦。

    “あなた最後に目を覚ます！（你终于醒了！）”

    
一道阴柔中性的声音传来，我立即警戒地从床踏上坐起身，环视了下屋子，是个陌生的地方，我的床前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说话的是“铃医女”，他现在是一身男装打扮。但让我奇怪的是他说的语言。于是蹙着眉头问他：“呃？どうすればあなたが日本語を話せる？（你怎么会讲日语？）”

    铃木清河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并没回答，而是递给我一样东西。

    
“棒棒糖！”我清楚地看到他递给我的是一根棒棒糖，底部是一根竹签，上面有一个彩色的圆球，圆球上一圈一圈的参合着各种口味的糖果。这个时空怎么有这东西，以前我怎么都没见过。我接过棒棒糖，看着它让我想起了乔代儿，她以前总是随身带着一大堆棒棒糖，走到哪都不忘叼上一根。小乔……我不由地想起了昨晚的怪梦。抬头看着铃木清河的脸，幽幽地说道：“柯枫，小乔……”小乔她出事了……我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是柯枫！不是！小乔一定也没出事！我怎么把梦当真了！

    
“彼女の王女殿下，国王陛下が非常に心配して安全です。ここに来ることはできません。（公主殿下，国王陛下非常担心你的安危。你不应该来这里的。）”铃木清河面无表情，但语气恭敬地说。他之所以又说国语又拿出棒棒糖，是为了确定我的身份。“棒棒糖”是有栖川宫千代子殿下研制的，也是她命名的，只有琉璃国皇室的人才知道。日前他得到消息，说是公主殿下私自来了大玉国，国王陛下传下密令：必须安全地把公主带回琉璃国。公主从小就很粘他，而且喜欢自称是“小乔”，并一直叫他为“柯枫”。从几番试探下来，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易了容的女孩就是国王陛下最宝贝的第一公主。他本想取下我的人皮面具来确定，可我的面具没有特制的药水是取不下来的。

    都不知道这家伙在讲什么，可以确定的是：他认错了人。“これは、どこを見る？（这是哪里？）得了，你会讲中文。你直接告诉我为什么把我掳来好了？”

    他却答非所问：“属下已经安排了马车和船只，天一亮就派人护送公主殿下回国。”

    
他的神态和话语显得很生疏，而且有种在隐约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撇嘴一笑，看样子是无法跟这人沟通了，便用露骨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打量他，这人可是跟后妃有奸情的风流种，活生生玷污了一张与柯枫相似的脸，还好他们只是脸像，声音是完全不同的，他的声音很娘们，柯枫的声音浑厚有力。于是，我轻笑着说：“我的事，不劳阁下费心。你叫什么名字？”

    “铃木清河。”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凝重。原先一直缠着他、怎么也甩不掉的公主竟然会不记得他的名字，让他觉得这又是公主耍的把戏。

    
“哦，知道了。”我从床上起来，大步向房门走去，脚下有点虚浮，但走路还是不成问题的。一打开房门，就有两把军刀架在我面前，两尊魁梧的“门神”向我亮着凶器。“让开。我要走了，你们别栏着我。”

    
“公主殿下还是听从属下的安排吧。为了殿下的安全，属下私自做主封了殿下的周身大穴，这穴位一个月后会自行解开。现在就请殿下安歇，三个时辰后自会有人来带殿下出城。今日属下多有得罪，日后自会向陛下请罪。属下先行告退了。”

    
铃木清河机械地说完就绕过我走出房门，我紧跟着踏出房门，却被两把军刀逼了回来。探了下身上的脉络，的确气息堵塞，像是药物造成的，怪不得我刚醒来时觉得嘴巴苦苦的。“可恶！你个混蛋，你给我吃了什么？谁教你乱下药的！是药三分毒，可能还有后遗症，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你给我回来！喂！铃木清河！铃木猪头！铃木色狼！”

    “彼女の王女殿下，ご就寝時！（公主殿下，请您就寝！）”守在房里一直没说话的侍女终于上前来唤我。

    
我甩上房门把门口架着军刀的两个侍卫隔绝在门外。什么公主啊，我只当过丫鬟。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弱女子，随身带着的法宝都在皇宫里，现在只穿了白大褂似的睡衣睡裤，一件防身的武器也没有。哪有人睡觉时也全副武装的，这个教训我吸收了。不过，还好我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难道是这张面具易容得很像她们口中的公主？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像他们的公主，一定早被一刀咔嚓了，因为我撞见了皇妃的奸情，这会儿还知道了这个“铃医女”跟那奸妃都是敌国间谍。我走回房里，插着腰打量那侍女，她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乖巧文气，这么嫩的丫头应该不是那个铃木猪头的姘头吧！呸呸呸！我要洗脑了，怎么会冒出这么下流的想法。于是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立即紧张地说：“公主，你怎么连奴婢也不认得了，奴婢是琼花啊。”

    原来她会说中文，像她这么个小丫鬟会说两国语言，也算难得。但是，既然这丫鬟认识那什么公主的，怎么会认不出我是假的？

    
琼花见我不说话立即靠近我，小声地说：“奴婢从小就跟着公主，三年前公主把奴婢赏赐给铃木将军，奴婢一直不敢忘记公主的交代，都会定期向公主报备铃木将军的情况。公主！”她说着就跪下，含着眼泪磕了三个头，说，“奴婢有负公主所托，这次铃木将军让奴婢伺候公主回国就是要把奴婢还给公主。奴婢在确保公主安全回国后就会以死谢罪！”

    “你别跪，快起来！我还没死呢，你磕什么头！”看她这个样子，我便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你们的公主，就不担心认错了人？”

    
她小心地回答：“公主虽然易了容，言行举止也大不一样，但公主依旧喜爱棒棒糖，依旧会称呼铃木将军为‘柯枫’，依旧会自称为‘小乔’。对不起，公主！奴婢该死，奴婢不该直呼公主的小名，这名只有铃木将军才能唤。”

    小乔……我双手捂着急速跳动的心口，这一晚的惊吓真不小。我立即问道：“这里可有笔墨？”

    不一会儿，我把昨晚梦中见到的少女模样描画了下来，问琼花：“可认得这个？”

    琼花不解地说：“奴婢虽然一年没见公主了，但依旧认得这是公主的自画像。”

    我惊讶得合不拢嘴，手中的笔掉在画稿上。我突然紧紧地抓住琼花的手臂，问：“你说的公主是不是自称为乔代儿？”

    琼花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点头。

    
我无力地松开双手。难道我昨晚的梦是真的，小乔跟我一样，死了，然后穿越到了这个时空，她成了公主，但她依旧跟前世一样痴迷柯枫，把所有的爱都用在貌似柯枫的铃木清河身上。前世，因为柯枫考的是警校，她便放弃艺术去学护理系；今生，她为了貌似柯枫的铃木清河不惜玩弄权术，在铃木清河身边安插眼线，更是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追到敌国来。这的确都是小乔的作风，她永远都是这么义无返顾的痴情，当年正是因为如此而打动了柯枫。那个当街抱着太子玉颜极叫“尧平”的一定是小乔。“小乔！你个大笨蛋！我该去哪里找你！”昨晚那个骑龙的神秘人好像有提到神龙谷，可是在这世间又有谁知道神龙谷的所在，我竟在一夜之间错过了与小乔相认的机会。我瞪着琼花说：“你也是个大笨蛋！告诉我，你们公主这几年都干了什么？”

    “你、你不是公主？你、你是什么人？”她说到后来表情转为惊恐。

    “啊呀，小乔怎么会派你这么迟钝的丫鬟来当间谍。真是受不了你。”

    
我把琼花拉到床前，让她跟我一起坐在床沿上促膝长谈。“我是你们公主的好姐妹，我知道你们公主的所有嗜好，我跟她是从上辈子就认识的，我们说好要当生生世世的好姐妹，没想到真的能在这一世与她重逢。我现在只想知道她在之前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告诉你哦，她现在很痴迷铃木清河，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一点的。而且铃木清河这家伙根本配不上我们家小乔。”我虽然没有找到前世的故人，但当我知道，小乔也在这个时空时，我是又悲又喜，悲的是她跟我一样都死过一回，喜的是我在这个世上并不孤单，还有一个好姐妹可以跟我一起重温旧梦。看着眼前这个拘束的侍女，我打开了话闸似的滔滔不绝地说着，直想从她口中问得小乔在这一世的情况，我只想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好吗？

    
“你怎么知道公主喜欢的不是铃木将军？”琼花曾听公主跟她讲过一个叫柯枫的男子的故事，只怪她当时年纪小，对这故事是有听没懂，但她曾答应过公主决不把这故事告诉任何人。让她惊奇的是，面前的这个陌生人竟能轻而易举地了解公主的一切。她充满好奇地问：“人，真的有前世今生吗？”因为她开始相信眼前这人或许真的跟公主是前世的好姐妹。

    “有。别说这个，快告诉我小乔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我跟琼花聊到天亮，琼花讲述小乔时总是三句话离不开个铃木清河，看来小乔在这一世都是围着铃木清河在打转。琼花答应了我不揭穿我的假公主身份，并帮我找机会离开，然后一起去找小乔。天亮后，我被五个侍女七手八脚的梳妆打扮，但结果是我把所有侍女都轰了出去，只留下琼花一人。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我被推上了一辆马车。身不由己的感觉让我想抓狂。没牙的老虎是病猫，但总归还是森林之王，我有的是时间，索性当回公主，享几天清福，也正好用这几天来思考我的人生大计。原本我只想嫁给明空当小媳妇，平平静静就这么一生，现在又有了另一个要同时奋斗的目标：小乔，我一定要找到你！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5章 雀屏争霸（一）
章节字数：6308 更新时间：08-08-22 13:54
    
十天后，我已经被人护送到了大玉国的边城，从这儿把马车换成船，顺流驶入东海，在海上漂个几天就能到达琉璃国。东海，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明空和净音正是来了这一带，都两个月零七天没见到明空了，快要思念成灾了。但是，皇宫的选妃大典对我的吸引力更大，我十二万分的想知道，谁能光荣的嫁给跟我前世的容貌极度相似的太子爷！这几天我一直让琼花帮我偷偷找些清肠排毒调理脉络的汤药，身上的毒已经清理掉大半了。今晚就是我跟琼花约定的出逃之日。在我冒充公主的这十天，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后过得最享受最奢华的日子，不由得让我感叹：同人不同命啊！

    “小姐要沐浴，你们快去叫小二打些水来。”琼花对门口的两尊“门神”说，说完又关上房门。

    不一会儿，两尊“门神”推开门提着八桶热水进来，并把水倒入沐浴盆里。公主每天都要沐浴，这事随行的十个护卫都知道。

    我上前试了下水温，慵懒地说：“可以了，退下吧。琼花，伺候我沐浴。”

    “是。”

    
“门神”退下后，琼花给我递上一身衣料上等款式简便的淡蓝色男装，然后帮我把头上繁重的发饰都拆了，取下各式精致的擿、花钿、步摇、耳饰、项链，零零总总七八件手饰，然后改成一束马尾辫，插上两头翘的银梳当头饰，额前缀上一串镶有蓝宝石的银链。

    “哇啊，小姐，你真美！而且完全辨不出是男是女。”

    
这脸又不是我的，这赞美对我无效。“好了，你也把衣服换了，我们这就走。”我边说边把桌上的首饰打包了放进包袱里，这些首饰基本上是铃木清河为我准备的，只有个别几件是我在路上看中后让护卫掏钱买的。这些可是我回京城的盘缠。

    “小姐，奴婢穿这身衣服的样子好奇怪啊。”不一会儿，琼花穿着一身印花的月牙色衣裙从屏风后出来，闲静的模样如姣花照水。

    “把发式换了就不奇怪了。”我把她拉到梳妆台前，解开她的头发，拆了她的丫鬟髻。

    “小姐，奴婢自己来就行了。”

    
“安静，不许动。”我把她的头发全梳到左侧，垂于左肩，从右往左编了十束小麻花辫，每束辫子都编入了一根月牙色的丝带，然后在她的右侧顶上按上一件紧贴头皮的琼花状的花钿插梳。“好了，我只会梳这么简单的发式。时间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我说完话却不见琼花有所反应，她正两眼红红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便问：“你怎么啦？”

    “小姐，你对奴婢真好。你跟公主一样，都是对奴婢最好的人。”

    我一翻白眼：“你再磨蹭，我自己走啦，不管你了。也不带你去找小乔了。”

    “不要啊，小姐。”

    “好。准备行动。”我们现在住的客房位于二楼，打开窗户就是大街，现在已入夜，街上没几个行人。我背着包袱问：“琼花，你也学过一点功夫，跳这二楼没问题吧？”

    “回小姐，没问题。”

    
“那我先跳了。”我把一封书信留在桌上便运起轻功先一步跳下，身上的毒虽然还有残留，但轻功已经可以运用了。我这几天一直乖乖配合护卫护送我去琉璃国，只是偶尔闹闹脾气、上街花花银子，但护卫依旧把我看得很紧。因此我故意说要每天沐浴，沐浴时所有护卫都要回避在十丈以外，而且十丈内不得有人出入。所以，现在是我出逃的最佳时机。

    我留下的书信上写着——

    親愛なる陛下ザキング：（尊敬的国王陛下：）

    神秘的な彼女の殿下の人が連れ去らです。彼女の殿下、当分の非常に安全ではなく、考えています。（公主殿下被神秘人带走了。她暂时很安全，不用挂念。）

    
成功出逃后，我领着琼花往城郊的村庄跑去，然后躲进一个村庄的祠堂里，打算天亮后再走。回京城的路不能一开始就走正道，得先绕两个城镇再走回正道捷径，免得被人追上。不过，我被追上也没关系，大不了取下人皮面具混在人群里，保证没人认得，就连我本人都对自己的脸很陌生，更何况是别人。反正是无论什么事都无法阻拦我去京城观看选妃大典。

    不过，凡事总是有意外的，“天不如人意，人不如心意”的事情常有发生。

    
“啊~~~我要疯狂了！琼花，你个大笨蛋！我让你去搞辆马车，你怎么找了辆驴车！我要疯了！按这速度，等我到达京城，选妃大典早结束了，皇子都已经当爹了。天啊！”我无语问苍天。若不是因为这丫头跟小乔相处过一段日子，我才不要带这么个笨蛋上路。

    “小姐，奴婢已经尽力了，这是乡下地方，很难找到马车，您就先忍耐一下吧。到了下个城镇再去换马车。”她坐在驾驴座上，说得诚恳。

    可是就这么过了三天，她依旧带着我在山道上龟速前行。天都快黑了，还没找到可以投宿的地方。我的耐心快被磨灭了。

    “对不起啊小姐，刚才山下的老伯说这是条捷径。可是奴婢好像走错路了。”

    我真的很想问，这么笨的丫头，之前的十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又经过三天的风餐露宿，我们才离开这座半原始状态的大山，拉车的驴在两天前就被我下令让琼花给宰了做成驴肉点心，我俩是一步一脚印走出大山的。而且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镇。

    
找了家客栈进行梳洗一番，我单手插腰地递给琼花一封书信。我是再也没法跟她一起上路了。再过四天就是选妃大典，我现在快马加鞭也不一定能赶上。“你拿着这信去岭南城栖鹤岭的学子观找自在林的吟风居士，他看了这封信就会招待你的。”吟风居士就是我的宝贝徒弟佟奕。

    “小姐，您不要奴婢啦？”她说着就两眼充水，跟她挥刀屠驴时的狠厉模样截然相反。

    我无奈地说：“我去京城有要事，随后就会去找你。我答应过你要一起去找小乔，绝不食言。”

    
四月初十酉时，皇帝在广秀宫里宴请群臣，今日是五十位甲等秀女殿前献艺的日子。这关系到五十名秀女的命运，也关系到四位皇子的姻缘。参加选妃的四个皇子是：太子玉颜极，25岁，已故的前皇后之子；四皇子玉颜勃，23岁，梁淑仪之子；五皇子玉颜真，22岁，凌皇后之子；八皇子玉颜书，19岁，已故的敏婕妤之子。另外，二皇子玉颜斗已有正妃，九皇子玉颜熙、十皇子玉颜冲、十一皇子玉颜孝还未成年，都不参与选妃。等秀女们雀屏献艺后，就会根据个人表现选出最佳的十人让四位皇子挑选正妃。最后剩余的四十六名秀女在挑出二十名帝妃后，就会被赏赐给群臣。

    广秀宫是座露天的设宴场所，皇帝率皇后、三位贵妃就坐于正中的看台上，诸位皇子同皇亲国戚分坐于皇帝下方的贵宾席上，群臣围着舞台按官级分坐左右两边。

    “选妃大典开始，鸣炮、奏乐！”内监总管高喊。

    “选妃大典开始，鸣炮、奏乐！”近百名传话太监齐声重复。

    
嘭嘭啪啪——天空炸响无数烟花，百名乐师奏响宫乐，十二名壮硕的男子束着腰赤着膀子伴着宫乐敲响大鼓，在击鼓的过程中展露着精壮的肌肉。他们每敲两记便停顿一拍，齐声喊道：“哼——哈——”皇帝率后妃与群臣举杯同饮，现场一片其乐融融。

    司仪太监站在帝王席右侧高喊：“诸位秀女殿前献艺，群舞《飞天》。”

    “诸位秀女殿前献艺，群舞《飞天》。”百名传话太监一浪浪的重复，连续重复了八次。

    
五十个秀女统一穿着秀女服，都金瓒玉珥，打扮得艳如桃李，纷纷带着乐器或长长的飘带莲步姗姗、罗衣飘飘地步入舞池，舞池呈莲花状，四面环水，秀女们一齐向皇帝行礼后，十八个带乐器的秀女在后排摆好姿势鸣奏《飞天》曲，其余三十二人配合着舞动飘带，一幕飘逸动人的“飞天舞”正式展开了今日的选妃大典。

    “下面有请柳慕莎表演《歌舞诗画》！”司仪太监报幕道。

    《歌舞诗画》是考验舞者在唱歌跳舞的同时作画作诗，乐起而舞乐停而止，对舞者有很大的挑战难度。柳慕莎莲步登场，欠身行礼后便展开表演。

    在群舞过后就是个人的才艺表演，秀女们可以更换服饰，也可以结伴一同表演，自从十日前定下甲等秀女的名单后，入选的秀女在三日前便排好了各自要表演的节目。

    “驾！驾！”我骑在马背上操鞭子抽打马屁股，“能不能再快点啊？”

    “小爷，这马已经跑得最快了！再说现在已经过了酉时三刻，您即使到了京城也进不了城门。”城门一般都在酉时三刻关闭。

    
跟我说话的是正在驾马的壮汉铁四，他是我花重金聘请来的“司机”，谁叫我不会骑马呢！自从跟琼花分道扬镳后，我就在镇上买了匹千里马，并找了个骑马高手充当“司机”，然后两人共骑一骥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这坐在马上别看着轻松潇洒，其实累得紧，我为了防止屁股颠成两半，特地在马背上安了厚厚的棉垫子，但几天下来，我大腿两侧的胯间已经都是乌青，还有破皮现象。为了亲眼看太子选妃的过程，我快把小命也搭上了。

    “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我现在好怀念我的双翅飞行车，假如我是骑着双翅飞行车，这几日的行程只需两天就能到达。

    “还要一个半时辰。”

    
来不急了！啊——我要抓狂了！都怪那个笨蛋琼花，看我日后怎么整她！“城门关了没关系，你记得往京城东郊的方向走。这里到东郊需要多久？”我们是从东面来的，去东郊应该能节省点时间，我打算去东郊的小屋取我的双翅飞行车，从空中潜入皇宫应该还能赶得上太子选妃的重要环节。

    “一个时辰多一点就能到达吧。”

    “好，直接去东郊，全速前进！驾！驾！”我一路不停地大声喊着“驾”。

    
在我当初跟琼花分手的不远处的一间破屋里，琼花正大声地打了两个喷嚏，然后吸吸鼻子继续靠在火堆旁休息，轻声念叨着：“小姐，琼花真的很笨，又迷路了。呜呜，岭南城到底在哪儿？”

    
岭南城离她还远着呢！正常人或许半个月就能到，不过，她比较另类，保守的估计：两个月后或许能赶到。假如她能聪明的找个人带路，或许能提前到达。只不过她这般容貌的女子孤身上路是很容易遇上坏人的，只能叫她自求多福了。

    在广秀宫，五十名秀女的个人才艺秀已经结束了，司仪太监们端着花名册请皇帝、皇后、三位贵妃、四位选妃的皇子挑出十名秀女进入选妃仪式。

    “今年的这批秀女都很出色。”二皇子在看完表演后赞叹道。

    “怎么，二皇兄，你心动了？可惜你是已有正妃的人了，再是出色的女子也与你无关。”十皇子揶揄地说。

    “要你这小屁孩多嘴！”二皇子微怒地用食指撮了下十皇子的脑门。

    片刻后，内监总管照着花名册开始点名：“请以下秀女应召上前。伍芍、关小悦、冷若绮、陈橙、张盈盈、周采灵、柏恩彤、柳慕莎、凌秀雅、曹蕊。”

    
伍芍、关小悦都是小城县令之女，一个柔媚可人，一个英姿飒爽。陈橙、曹蕊都是来自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模样甜美动人。剩余六人都是达官显宦之女，各领风骚，冷若绮是右相之女、张盈盈是礼部尚书之女、周采灵是兵部尚书之女、柏恩彤是左相之女、柳慕莎是东岸节度使之女、凌秀雅是国舅之女。十位秀女各有各的风采，容貌更是万众挑一。

    
选妃的过程自是长幼有序，威严的皇帝满是慈爱地看着太子：“极儿，你先去挑选太子妃吧！”皇帝可是一直把太子视为他这一生最大的杰作，不论太子的学识、样貌，还是处事作风都十分合他的心意。

    
“是，父皇。”他的声音美妙清脆，十分悦耳。太子从座位上起身，缓步在十位秀女面前一一走过，环视过每个秀女的眼睛。秀女们一对上太子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红了面颊。太子往秀女中间一站，众人的眼球只会绕着太子转，即使这些秀女都是风娇水媚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但依旧不敌太子的绝世容颜。太子走过一遍之后就迎面对皇帝说：“儿臣选——”

    
“护驾！”侍卫统领高声一喊，千名侍卫从四面八方冒出来，都提着兵器挡在皇帝面前，在诸位大臣跟前也排列了无数士兵。秦统领单膝跪下禀报说：“皇上，前方侍卫发现有一只大鸟怪一直在广秀宫上空盘旋。”

    果真，借着新月那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广秀宫的上方有一对扑闪着大翅膀的黑影在夜空中盘旋。

    
“咦？怎么搞的？下面怎么都是士兵？今晚不是选妃大典嘛，怎么成了官兵宴，难道有人造反？”我坐在双翅飞行车上单手把着龙头，并借着瞭望镜向下方观测。为了看个仔细，我又向下飞行了一段距离。

    “弓箭手准备！”秦统领高喊。不一会儿就迅速跑来一列弓箭手，全部把箭头对准高空作业的我。“预备！放箭！”

    
“啊——啊娘喂！我成活靶子了！”底下的阵容吓得我使劲踩动踏板往高处飞，手上的瞭望镜一时没握紧竟掉了下去！“我的宝贝！”在这保命的环节，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坠落。从这高度掉下去准能在地上砸出个大坑，底下若是有人的话，被砸到的那人将直接蒙主召唤。

    
高空作业失败，我只能想办法落地后再去看个究竟。而且我的大部分宝贝还在尚仪宫的卧房里，必须得去取回来。也不知道我离开的这大半个月里有没有人住进我原先的房间，我的那些宝贝可全藏在床档下面。

    
于是，我驾着车一个俯冲，往尚仪宫方向降落。今晚尚仪宫里的宫人很少，可能都去广秀宫帮忙了，我乘着夜色降落在了尚仪宫后院的树丛里，暂时把车子停在这里后，就动身潜入我原先的房间。

    “谁在那？”两个掌灯的宫女隐约听到动静，往我的方向看来。

    
“喵~~~”我学了声猫叫后迅速飞身上了屋顶。踏着屋顶的瓦片来到自己原先的房间，在屋顶上搬开瓦片，露出一个大洞，轻轻一跃便跳了下去。点燃桌上的油灯，环视了下房间，里面的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熟稔地探到床档下面，取出一个包裹，打开后是那件我特制的两用太监服和一些我在皇宫里当差时收刮到的钱财，而我的那些私人宝贝都在这件衣服的暗袋里。“太好了，宝贝都在！”我从衣服上取过翻墙锁绑在左腿上，又将护腕状的迷你三头护臂弩弓扣在左手手臂上，再将铁皮弹弓插在腰间，并翻出药包，取出凝香丸，把药丸捻碎涂在身上，这香味可以引来我家的“笋干”（鹰隼007一号），最后又把那些钱财收进怀里。

    “这房间怎么亮着灯？好像有人，我们快去看看。谁在里面？”两个巡视的太监试探着推开房门。

    我立即披上特制的两用服，以青衣面朝外，吹灭油灯，借着屋顶上的大洞轻松飞离。然后迅速回到停车的地方，骑着车就飞。

    “快看！在那里！”我刚起飞就有一队侍卫赶到，不由分说地就向我放箭。

    
一支冷箭正好插在了我的头发里，斜斜地穿过了我的马尾辫。“啊！停停停！不许放箭！”会出人命的！我大喊，但声音是沙哑的，完全没有震撼力。我为了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一路喊着“驾”，把嗓子都喊哑了。

    
那些侍卫完全不理会我，继续放着箭。每支箭都险些要了我的命，披在外面的两用服的衣摆上已经插了三支箭。我从暗袋里摸出一个烟雾弹就往侍卫那砸。嘭——地一声，侍卫们的视线被烟雾阻隔。“呜呜呜——我一定要找铃木色猪报这暗箭之仇！”如果不是他擅自把我绑架出宫，我也不用为了赶回来看选妃大典而受这么多苦！“铃木色猪！我让你跟你的奸妃都无法在大玉国立足！”我飞离尚仪宫后就直接返回广秀宫！小女子最是记仇，这些侍卫竟敢拿箭射我，我就要他们的皇帝好看！

    广秀宫里的侍卫依旧戒备着，但已经没了刚才那么严整。

    “启禀皇上，土坑里的东西已经取出。”副统令带着十个侍卫刨地两尺后终于挖出了我之前掉落的瞭望镜，只不过现在的瞭望镜已经变成一个扭曲的破铜烂铁，镜片全碎了。

    “这是什么东西？”皇帝看着它沉思。

    
“皇上，不如让小可看一下。”野天麟说。他今天就坐在九皇子身旁的贵宾席上。皇帝点头首肯。天下门收集全天下的资料，野天麟自然见多识广，他翻看了下瞭望镜，这东西跟今晚出现在高空的“鸟怪”一样是个谜，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出自妖乐居士之手，他在上面看到了一朵樱花状的图案，图案中心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妖”字。这让他想到一个失踪多日的人，那个古怪的“豆公公”或许是揭开谜底的关键。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6章 雀屏争霸（二）
章节字数：5941 更新时间：08-08-22 13:55
    
我背着月光飞行在高空，如果不仔细看，下面的人完全无法察觉我的行踪。迎面一串鸟鸣声，是笋干找到了我，我张开左臂，把笋干引到车头的平衡杆上。“笋干，好久不见！感觉你又肥了。没有我的日子你竟然敢给我长肉，回家后就给你进行减肥特训。”我摸摸它的脑袋，递上两粒药肉丸给它啄食。“现在你主人我要去讨回公道，你正好能派上用场，记得乖乖地听我的指令。不然，我就拔光你的鸟毛！”

    
我取下插在头上的箭，掏出腰间的铁皮弹弓，瞄准目标后就着弹弓把箭往下一送，咻——地一支箭从高空射下，正好射在皇帝跟前的桌案上，长箭穿过木桌深深地将半支箭埋到地下，桌案上的箭洞附近的桌面立即现出巨大的裂痕。然后，我又拔下衣服上的一支箭，对着舞池中心的位置射下一箭，咻——地一声，下面的人共同见证了一支冷箭从天而降，然后完全插入舞池中心的地底。

    “护驾！”秦统领紧张地大喊，全部侍卫武装戒备，所有人都仰着头在夜空中寻找放箭之人。

    
当众人惊恐之时，天空里传来微弱而沙哑地声音：“喂，下面的人听着，我只不过是路过的。但你们竟敢用弓箭对灵鸟不敬，休怪我不客气！”我说着又取下衣摆上剩余的两支箭，往下一抛，“这些烂箭还你们。”

    两支箭啪嗒一声掉地，其中一支断成两半。

    “敢问来者何人？请报上大名！”秦统领运起内力高喊，声音浑厚，响彻四方。

    
瞎掰谁不会，我立即说道：“在下乃是移花宫大宫主的首席弟子佟吟风！”我前世常被损友叫成“邀月”，自然就把移花宫大宫主的名号脱口而出，并盗用了徒弟的名号。通常干“好事”是不能留名的，尤其是很出风头的事，反正我那徒弟还没开始行走江湖，让为师的帮他把名号打响了也算是对他的负责任。（某人：“恐怕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吧！名利这东西总是累人累己，真该同情你的徒弟。”无盐懒女：“这个时空的人最注重‘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向来尊师重道，没有徒弟敢忤逆师傅的。所以，我的徒弟我说了算！”）正如意料之中的：我今天还真彻底地打响了我徒弟的名号，不到半年时间，我那徒弟的名号在江湖上直线飙升。今日之事为他在数月后的武林大会上的独领风骚奠定了基础，从此成为江湖上家喻户晓的少年豪侠。

    
我一说完就戴上绣有银龙的白色面罩，并操控着飞行车进行向下俯冲，披在外面的青衣像披风一样在身后扬起。在靠近地面时我按下急刹车，释放安全气垫，一瞬间，我身上的青衣潇洒的一个挥洒，就稳稳地着地。然后车子自行运作，缓缓收回安全气垫。众人看到我的华丽登场都吃了一惊。我挂着嘲笑冷眼看着帝王席，可惜戴着面罩没人看得到我的表情。我哑着嗓子说：“灵鸟出世，福至瑞降。小可奉家师之命护送灵鸟回移花宫，途经此地却引来侍卫的冷箭攻击，要是伤了灵鸟引来天灾人祸你们这些侍卫可担当得起。”我掰得相当有艺术含量，就不信蒙不到这些古人。我边说边伸手抚摩着笋干的鸟头。鹰隼是我杂交出来的新品种，这世间没几人见过，这不，众人都把视线放到笋干身上了。

    “小表哥，移花宫是什么门派？怎么都没听说过？”九皇子单手掩着嘴，小声地问。

    
野天麟回答：“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世间的事难得有“天下门”所不知道的，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罩的人，让他想到了失踪多日的“豆公公”，那位“豆公公”在失踪的前一天也曾戴过一模一样的面罩，而且两人的身形很相似，行为作风更是一样的乖谬，只是声音有些差别。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人绝对不是凑巧路过的，看来又有一幕好戏要开始了。他对我的下一步表现充满期待，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

    
其实跟他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德贵妃，德贵妃也大致猜到了与我有关，只是对我的突然失踪和突然出现感到不解。皇帝和当日在舞池看过我表演的人都认得我的面罩，此时都对我的身份起了相当大的好奇，更对我的飞行车投以热切的目光。

    “这位少侠，你使用的是什么法宝，竟能飞天而行？”皇帝目光炯炯地问。

    
能够飞天一直是古人的梦想。我得意地说：“尊贵的皇帝陛下，这是家师研制的双翅飞行车。小可知道今日是几位皇子殿下选妃的日子，也不愿搅了陛下的圣宴。正好小可也尚未娶亲，既然来了，便在此向陛下要个秀女当老婆。”我的后半句话说得像个地痞无赖。在众多秀女里不缺美丽又有智慧的才女，若是我在回学子观时给徒弟捎个媳妇回去也不错，看我这师傅当得多贴心啊。（某人倒地——正在扶墙走！）

    “大胆！皇上面前不可妄言！”秦统领喝道。

    
“那么，我用三件机密的事作为聘礼呢？”我坐在车上左脚点地，双手环胸地说，“三件绝对让陛下感兴趣的事，第一件关于后宫妃子的丑闻，第二件关于敌国在皇城安插间谍的事，第三件关于神行者的事。不知陛下可有兴趣？”我的话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就不信有人会对这三件事不感兴趣。

    “哦？你说出来的事若是当真，朕定会赏你美人。”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信息，绝对千真万确。在我说事之前，我要先挑老婆，就从刚才站在殿前的十个秀女里挑。”我这话说得很过分，就连皇子都还没选呢，哪轮得到我这等无赖。可我就是有恃无恐地在殿前的空地上骑起飞行车，向众人展示了一幕现场车秀。

    
“好，传那十名秀女上前。”皇帝虽不悦，但还是首肯了，他本想绑了我再严刑逼供，可在还没摸清我的底细前也不敢贸然行动。我使用的这辆飞行车可说是惊世骇俗的宝贝，让人不由的对我产生敬畏。再加上我提到的三件事都是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所以皇帝也不愿得罪我，反而起了拉拢之意。

    
伍芍、关小悦、冷若绮、陈橙、张盈盈、周采灵、柏恩彤、柳慕莎、凌秀雅、曹蕊依次排列。我骑着车在她们面前停下，说：“我问你们七个花谜，你们进行抢答，答对次数最多的就当佟吟风的老婆，跟我回移花宫。”我会这么说，有两个原因，一：我给徒弟找的准媳妇必须聪慧；二：那秀女必须自愿跟我走。“我现在开始提问。”

    “皇兄，这人可真有意思，我还以为她会挑个最漂亮的。”九皇子说。

    他身旁的太子回答：“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若是有秀女肯回答他的问题，就表示愿意跟他走。进了皇宫的女人，极少有人肯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九皇子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然后笑嘻嘻地问：“皇兄，你刚才打算点哪个秀女当王妃？你就不怕他把你的妃子给抢了？”

    太子随口说道：“娶谁都一样。”

    “小表哥，你听听皇兄说的那话，也太无所谓了吧！”

    
“我觉得表哥这话说得没错。这些个女人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如果一定要娶一个的话，娶谁都一样。”野天麟说。他现在最关注的还是殿前的那人，他想知道那人的面罩底下是怎么一张脸，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五年前在归鹤楼见过一个戴面罩的小女孩后，他就对不少戴面罩的脸产生了兴趣，总觉得世上有一张他期待已久的脸，可又不知道那脸到底长什么样。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了下右手的手臂，在那处手臂上有两排浅浅的牙印，正是那小女孩咬伤的疤痕。他还记得那小女孩自称叫“三三”，是兵部尚书家二女儿的贴身丫鬟。

    我骑着车，来到最右侧的曹蕊身边，开始提问：“藤架数重香雾合，花光一片紫云堆。说的是什么花？”

    “紫藤花！”关小月最先抢答，声音清脆响亮，她正站在左边数过来的第二位。“是紫藤花。”周采灵和柳慕莎也有回答，但慢了半拍。

    我缓缓地把车向左边骑去，最后停在周采灵面前。继续问：“粉白香痕春带雨，轻红酒晕晓含风。是什么花？”

    “是梨花。”周采灵说。

    “羽冠唱晓人间白，锦衣经霜篱角红。”

    “鸡冠花！”“是鸡冠花。”关小月和柳慕莎同时回答。

    “归心千古终难白，啼血万山都是红。”

    “杜鹃。”柏恩彤回答。

    “遮天红艳花如火，飘絮白映实似棉。”

    “是木棉。”柳慕莎说。

    “十日轮流千萼秀，一年占得四时春。”

    
“月季花。”关小月急急地说，生怕别人抢了她的话，说完后便得意地笑了，因为她回答了三次，只要下一题不是被柳慕莎答对，她就能胜出。她为什么急于求胜呢？不是因为看上了我，而是看上了我的双翅飞行车，重点是她认为皇宫不适合她，之前会进宫全是她那贪慕虚荣的父亲的意思，她一路晋级被选上甲等秀女并不是想当妃子，而是她向来不喜欢服输。

    “玉骨无尘依白石，冰心有意守寒泉。”我看了眼关小悦后说，她的几次抢答让我侧目，从她的言行上可以看出她是急于“想做我的老婆”。

    “是水仙。”周采灵和柳慕莎同时回答。

    
“好，提问结束。”从这几轮回答中，可以看出各位秀女的心态。回答最多的就是关小月、周采灵和柳慕莎。我下了车，走到周采灵面前，问：“在几位皇子中，你最想嫁谁？”

    周采灵疑惑地看着我，然后瞥了眼野天麟的位置，她很想说：我想嫁的是他。但她已经失去说这话的资格了。便红着脸摇摇头。

    “你喜欢太子？”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周采灵看的是太子。的确，几位皇子中太子的容貌、地位都是高人一等的。我又望了眼太子，与他四目相对，我笑着对他挥手致意。

    “不是。”周采灵急忙否认，脸却更红了。

    
女人的心思真是奇怪。她既然否认了，为何还脸红，这种害羞程度是很容易让我误解的。“我是不会带你走的，你若有中意的皇子，我可以帮你试着撮合。”我说出这话后，面前的几个秀女都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但周采灵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我。

    于是，我走到柳慕莎面前，问：“你为……”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回答得这么积极？

    她以为我要问的是相同的问题，在我还没问出口时就说：“我喜欢太子！”

    
我倒！在古代可是难得看到这么大胆表白的女子。我拍拍她的肩，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走到关小悦面前。同样没等我开口，她已经走出了秀女队列，并开心地说：“我跟你走。”

    我吓得向后弹出一步，问：“你喜欢我？”

    “不是。只是觉得跟着你会比较有趣。”她坦白地说，并露出真挚的笑容。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你今年几岁？”

    “十六岁。”

    
我家徒弟十三岁，这个媳妇的年龄是大了点，但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或许还挺配的。而且她曾拿鞋砸过我，把她带回去后就能虐待回来。“很好，呵呵。”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声有点阴。

    于是，我对皇帝说：“小可已经挑完媳妇了，就她，关小悦。还请皇帝陛下笔墨伺候，让小可把三件事写于皇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关小悦激动地问，眼睛里写满惊讶。

    我没理会她，等太监递上笔墨后，谴开众人，只让关小悦伺候我书写。我把毛笔折断，扔了笔头，用断口处沾了墨开始书写。字迹工整地写道——

    第一，皇后用蚀心蛊操控内监，祸及后宫。第二，落华宫的妃子跟铃医女偷情，两人同是琉璃国奸细，铃医女的真名是铃木清河。第三，上月有神行者驾着青龙在京城出现。

    写完后，我扔了笔，把纸放到笋干面前，说：“把这信送到皇帝那去。”我冲皇帝的方向一指。笋干乖巧地用爪子抓起信纸就飞到皇帝面前。把信放在桌案上后又飞了回来。

    
我对皇帝说道：“皇帝陛下，小可还有个私人看法，就是让周采灵和柳慕莎同时嫁给太子爷，周采灵为正妃，柳慕莎为侧妃，世间难得有情人，这两人都很聪慧，配得上太子。然后，冷若绮配四皇子，凌秀雅配五皇子，柏恩彤配八皇子。你若同意，移花宫愿与大玉国修好。”我取出一粒凝香丸，继续说，“陛下若同意了，小可就送上此药丸，将来大玉国有用得到移花宫的时候，只要将药丸捻碎，就能引来灵鸟，灵鸟能传递书信。”

    
我会让周采灵和柳慕莎同时嫁给太子，是因为周采灵好歹跟我有点交情得给她找个好对象，而柳慕莎的大胆表白也打动了我。至于冷若绮配四皇子，是因为冷若绮跟周采灵是表姐妹，有助于四皇子帮太子登基。凌秀雅配五皇子，是因为我对凌皇后极度不满，就让这对表兄妹配成一对。（某人：“近亲不得通婚！将来可能会生出怪胎或白痴。你太恶毒了！”无盐懒女：“喂，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面对这类人不能用正常手段。”）柏恩彤配八皇子，是因为柏恩彤的哥哥柏志凌是无常道人的弟子，跟我有些人情在，所以我得给她配个好对象，八皇子是最佳人选，他已故的母亲是婕妤，妃品低下，不可能去争夺皇位，嫁给他就能得到稳定。

    
疏不知，我今日的言行加剧了大玉国跟琉璃国的间隙，更因为我的乱点鸳鸯谱间接的给兵部尚书府带来了牢狱之灾，佟吟风的名字也被列入追杀榜。（无盐懒女：“我真是罪过啊，哈哈哈，反正跟我没有厉害冲突，呵呵呵。”某人：“……”无语状态！）不过这都是后话。

    皇帝看了我写的书信后当即愤怒地拍案，并撕了那纸。有哪个男人在得知戴绿帽后还能和颜悦色的。

    
我见状况不对，立即拿了张纸包裹了凝香丸，让笋干送给皇帝，并说：“呵呵，皇子的婚姻大事还是由陛下费心安排吧，小可之前都是胡说的。这药就赠给陛下了，移花宫愿意同大玉国保持友好往来。”说完后我就坐上飞行车，然后叫上关小悦：“喂，关小悦，快上车，坐到后面。”我知道了关系到皇帝的大秘密，很有可能会被灭口，还是先闪为妙。

    “是这样坐吗？”关小悦兴奋地坐上车。

    
“是。记得抓着我的衣服，我们要起飞了。”我小声地说。然后迅速启动车子，腾空飞起，对下面的人说：“各位，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后会有期！”我吹了声哨子把笋干引到车头，便在众人的震惊中潇洒地离去。

    “哇啊！飞起来了！好高啊！喂——我在飞，你们看到了吗！呵呵！”关小悦坐在后面兴奋地大喊大叫。

    我没好气地说：“拜托，这位小姐，现在是晚上，请你安静点。”

    
在我离开后，便有大内侍卫出动，开始寻找我的踪迹。选妃大典的最后时刻，因为皇帝的盛怒造成不欢而散。当晚皇帝便把左相、右相、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叫去了御书房。不一会儿，刑部尚书带着一列大内侍卫将落华院的常修仪收监天牢，兵部尚书更是带着一列官兵上御医苑捉拿“铃医女”，皇城的整个晚上都在紧张戒备中度过，大街上出动了无数官兵，百姓家中被挨个搜查。

    
第二天，皇城便贴出了皇榜，一个是关于皇子大婚而大赦天下的皇榜，一个是关于钦命要犯的通缉令。全城百姓看了皇榜后流言肆起，开始纷纷议论着昨晚的选妃大典，几次口述流传后，选妃大典被传成五花八门的版本，最后将驾着飞车的“我”传为神人。

    
皇榜上写着——奉天成运，皇帝诏曰：太子将于本月十九大婚，同时迎娶正妃兵部尚书之女周采灵，侧妃东岸节度使之女柳慕莎。同月二十九，四皇子迎娶右相之女冷若绮，五皇子迎娶国舅之女凌秀雅，八皇子迎娶左相之女柏恩彤。特此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通缉令上写着——捉拿琉璃国奸细铃木清河，死活不论，赏银两百两黄金。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7章 防不胜防（一）
章节字数：6550 更新时间：08-08-22 13:57
    “小师傅，皇上竟然真的按你说的话给几位皇子婚配了！”

    
“嘘！”为了防止关小悦乱说话，我立即拉着她走出看皇榜的人群。皇帝会按我的话婚配几位皇子有三个可能：一，我知道宫廷密事，而且能做到神出鬼没，背后的靠山还是个未知数，像我这样的人不能得罪；二，皇帝也觉得我说的婚配结果符合他的心意；三，皇帝被我说的密事给气糊涂了，没心思理会皇子的婚事，就随便的按我说的给皇子婚配了。

    
出了人群后，我们继续走在大街上。如今，我跟她都是一身布衣村姑的打扮，脸上点了数粒雀斑，皮肤被抹成小麦色，手上提着一只菜篮。两天前我带着她回到东郊小屋后就跟她聊过一次，大致讲了：我是女的，她是我为徒弟找的准媳妇，等京城的事处理完了就一起回山上。具体的事我想回到学子观后再跟她说明。当她听了我的话后竟对那句“回山上”充满了向往，之后就一直央求我教她使用双翅飞行车。我们今天上街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当下的情况，并打探一下尚书府一带的地形，因为我要着手去偷回我的卖身契。

    “少爷，我们还是回府吧。老爷说了，今日要宴请亲朋好友给大小姐道贺，到时太子殿下也会出席，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候驾吧。”

    面对夏天的唠叨，周司文打开折扇，扇风纳凉，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少爷！老爷让你在家禁足一个月，期限还没到呢，你还是别走太远了，早点回府吧，不然老爷又要生气了，到时二夫人也保不住你。今日出席的宾客都是达官贵人，二夫人有心你跟他们熟识一番，有助于你将来的前程。”夏天亦步亦趋地边走边说。

    “你到底有完没完，真是一年比一年会念叨，我当初怎么会挑了你这唠叨鬼做伴读！”周司文尽自埋怨着，一时没注意，迎面撞上一人。

    “哎呦！你这家伙怎么不看路的！”关小悦被撞了个踉跄，立即瞪着眼开骂。

    “嗬，你这丫头的嗓门倒是挺大的。想惹小爷的青睐也不必投怀送抱。”周司文自恃风流地摇着扇子。

    “你！我呸，臭美啊你这无赖！”小悦骂得神情激动。

    
“小悦，算了，我们先去前面的酒楼用餐吧。”我认出了周家二少周司文跟他的伴读夏天，便拉住了小悦对周司文说，“对不住了周二少，我们姐妹拦了你的道，我们这就走。”

    “你认得我？”周司文打量了一下我们，不记得有见过。

    “呵呵。”我掩口胡卢，说，“周家的二少是个小魔星，这事谁人不知。难不成过了这几年就会有所改变吗？呵呵，再见了，二少、夏天。”我说完后拉上小悦就走。

    “喂，你怎么会认得我们？”二少却拿扇子拦了路，不让我们走。虽然他平日常跟几个贵公子胡闹，但是从不跟寻常百姓接触，不可能连两个山野村姑也识得他跟夏天。

    “因为认识所以认识嘛。小女子现在很饿，不如一起到前方酒楼用餐。如果二少能请客，我们俩将感激不尽。”

    “我为什么要请你！”

    “我们为什么要他请！”

    二少和小悦同时说。

    “呵呵，我说话怎么两面不讨好。既然如此，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提着菜篮子先往如意楼走去。

    “啐！你这丫头想吸引小爷注意的法子有够特别的，小爷我正好有时间，不介意请你们吃一顿。”周司文说着就跟着走来。

    “少爷，老爷、夫人可还在等你回去用膳呢！”夏天提醒。

    “你别罗嗦了，跟着就是！到底谁是少爷，谁说了算！”

    进了如意楼，我在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悦也在我身旁坐下。

    “喂，小爷我请客，干吗挑这位置坐啊？直接上二楼包厢啊！”二少在楼梯口喊道。

    我笑着不理会他，叫来小二说：“给我们来份：霸王肥鸡、雪里藏珍、琉璃珠玑、油泡鲜虾仁、玉液鱼蓉羹、杏仁宫燕、鲜蘑时菜、鸯鸳瓜枣。”

    小二听了菜名后抓抓脑袋说：“小姑娘，这有几个菜名咱这楼里从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怎么煮。”

    原来是我把现代酒店的菜名给报了，于是说：“随便来几个这儿的拿手菜吧，记得四荤三素一汤。”

    “好嘞，请稍等。”

    小二走后，小悦就问：“什么是霸王肥鸡、雪里藏珍、琉璃珠玑、油泡鲜虾仁、玉液鱼蓉羹、杏仁宫燕、鲜蘑时菜、鸯鸳瓜枣？这些菜名基本上都没听说过。”

    对于她能一字不漏的复述菜名，我感到欣慰，至少可以看出她的速记能力还是不错的。便说：“等回山上后，我让你的未来老公做给你吃。”

    
“真的！”她一开始很兴奋，紧接着就羞红了脸，嗔怪道：“什么未来老公，还不都是你的意思，我不承认的啊！当初说的是嫁给你，既然你是女的就不用我嫁了。”她开始耍赖。

    “你如果不嫁，那我们就分道扬镳。”我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漱口。

    “不行！我都叫你小师傅了，还有，是你把我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所以我一定要跟着你。”

    “嘘，有些个词是不能在外边乱说的。”

    “你不带我回山上，我就要大声的说，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见二少已经走到我们身边了，就在桌下踩了小悦一脚，让她收声，听到她吃痛地惊呼一声，我只是笑着对二少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二少在我身旁坐下后就问：“听你报的这些个菜名，感觉你们俩并不是普通的村姑？”

    
“哦。是我爹在世时，喜欢吃遍天下，对吃特别有研究。二少的外公跟表舅都是富商，就不知二少对经商可有兴趣？若是二少打算开酒楼，小女子倒是愿意提供食谱。”我突然兴起跟二少合谋开酒楼的念头，顺便瞎掰了个身世。

    他睇我一眼，然后说道：“你难道不知道皇法中有官宦子弟严禁从商这一条吗？”

    没想到我在这一世竟沦为法盲。“唉！”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大汉，正好坐在了我们隔壁桌，嘴上还议论着——

    “我刚才看到有官兵把抓奸细的皇榜给撕了，看样子是已经抓到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奸细，听说是位将军，在琉璃国的地位还不低。”

    “你说这次两国会打仗吗？”

    “没准吧！”

    
“最神的应该是那位叫佟吟风的少年，听说他有一件宝贝，能飞天入地来去无踪，就连大内侍卫也奈何不了他。这次上皇宫告密的就是他。地下钱庄有人出了暗花，悬赏五千两诛杀佟吟风，提供信息者可得三百两。”

    听到这，小悦贼笑着看我，用眼神跟我说哑语：“你如果敢不让我跟，我就去揭发你。”

    
我回她一记白眼。继续对二少说：“二少，不知你养的那只大将军可还健在？”我在问他的那只恶狗。如果还在的话应该是只老狗了，我当年没少受那狗的惊吓，如果还在的话，我一定让我家的比比跟它单挑，咬得它半死不活。

    大将军早在三年前就病死了，除了尚书的人，知道大将军存在的人并不多。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曾见过我的大将军？可惜了，它已经死了。”

    
“的确可惜。”我眼一转，说，“我正好养有一只驯化了的白狼，十分机灵，今日让二少破费也着实过意不去，只要二少肯善待我家比比，我愿以狼犬相赠。”我正打着如意算盘呢，比比进了尚书府后可以帮我打前锋。

    “小师傅，你真的肯把白狼送人？真是太好了！”小悦开心得双手合十、朝天膜拜。这两天我一直让比比盯着她，她被吓得循规蹈矩。

    “本少爷要先见了那狼犬再决定是否收下。”不够威武的狼犬入不了他的眼。

    “可以，吃完饭后，我就带白饭来府上找你。”

    小二笑呵呵地来上菜了，说：“几位客官，你们的菜，四荤三素一汤都是本店的拿手菜。如果还有什么吩咐就叫小的。”

    “好。”我应道。然后率先开始动筷。

    “怎么没酒？小二，来壶陈年的汾酒。”二少说。

    
“呵呵呵呵。”听到二少点了酒，我想起净音曾跟我提过，二少自小贪酒，当年曾去地窖偷酒喝，喝得醉醺醺的，正好被净音撞见，便偷了采灵的裙子给他换上，还把他带去人前跳舞，后来这事成为他的一大耻辱，兄妹俩从此恶斗连连。正因为这事，老爷曾给二少颁下禁酒令，如今看来，这禁酒令已经解了。

    “小师傅，你笑什么？”小悦问。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在想二少的酒量如何，万一喝高了就不知如何是好。”希望他能做到：酒有品，人有量，醉有度。

    “小爷的酒量好得很。”

    既然谈到酒，我便借此套近乎，先打开了话闸，问：“二少刚才点了陈年的汾酒，是不是认为只要酒的年份越长就代表酒的品质越好呢？”

    “难道不是吗？古有云：酒是陈的香。”

    
“非也。大家都知道，酒时间越长越好，但是这种观念是片面的。酒的年份并不能用来衡量酒的品质。汾酒属于白酒的一种，白酒的品质决定于三方面，一是酿造工艺、二是储藏工艺、三是勾兑工艺。”我夹了一口菜，边吃边说，“决定酒品质的储藏工艺有三大要素：时间、容器、环境。目前来说，陶瓷容器最利于白酒储存。至于储藏的环境，最好的储藏环境：洞里储藏、恒温恒湿。目前白酒普遍采用的是窖藏，但是在天然的洞穴里储藏白酒则更利于酒品质的成长。在这个状态下，酒的陈酿老熟的过程是缓慢、均匀完成的。一些杂质和有害物质就被释放、挥发出去。储藏白酒对于山洞的选择要谨遵有三不选原则，即干洞不选，洞中必有水，方具其魂；湿洞不选，水势汹涌则魂不纯；小洞不选，洞天广阔方容‘洞神’自在清居。”

    “看来你这丫头对酒倒是有些研究，竟能侃侃而谈。”

    “这是自然。而且在我看来，喝酒喝到‘花开半看，酒饮微醺’，便是最好的境界。”

    这时如意楼外的街市上突然热闹了起来，传来许多女子的呐喊和尖叫。一声声都是痴情地呼唤。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小悦好奇地望外边张望。

    “发生什么事也不干你的事。”我回答。

    小悦依旧好奇，正好小二送酒来，便问：“小二哥，外面发生什么事啦？”

    小二手脚麻利地递上了酒，回答：“哦，是姑娘们动春心了。太子殿下的车队正从门前经过呢！姑娘若是也动心了，不防出去瞧瞧。”

    “正吃饭呢，你给我乖乖坐好。”我小声地对小悦说。

    二少接过酒，问我：“那你可会品酒？”

    “品酒称不上，倒是会喝一点，不如就让我这巾帼女子陪你这酒国须眉畅饮三杯。”

    “哈哈，难得有个像你这样豪爽的丫头，来，喝！”他为自己满了酒后，就把酒壶递给我。

    
我取了杯子，满上，与他碰杯后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直入喉头，立即夹了一筷菜送入口中，看来我只适合喝花酒或果酒。然后说：“这酒的年份应该有十来年，就是手艺不到家，酒味不够纯。”

    “嗬，看来真是个行家。”

    小悦夺过酒壶，说：“我也要喝。”

    “小二，再上一坛汾酒！”周司文喊。

    “少爷，我们还赶着回府呢！少喝点吧。家中还有宴席。”夏天急忙劝戒。他知道外面太子的车队是要去府上的。

    “哦，既然今日府上有宴席，二少还是少喝些为妙。”听了夏天的话，我突然有了个念头，或许我应该正大光明的回府。

    “啊！呼！好辣！”小悦吞了一大口酒后吐着舌头扇凉。

    “呵呵呵呵。快吃口菜吧。”我夹了一筷菜到她碗里。

    “呼！这么难喝的酒，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周司文鄙夷地睇她一眼，对我说：“还是你这当妹妹的行，来，继续喝。这杯我敬你。”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哼！不就是喝酒嘛，你少看不起人。”关小悦被激起战斗欲，满了酒后一饮而尽。并马上又满上一杯。

    再这样下去，准会制造出一个醉鬼，我身上可没有千杯不醉的药，立即对小悦说：“你不许再喝了。”

    她却对周司文说：“喂，来啊，有种的就跟我斗酒。”

    结局自然是可想而知，半个时辰后与二少主仆俩用完餐，关小悦成功的沦为醉鬼。

    “来啊，我跟你继续喝！喝啊！”小悦说着醉话。

    我艰难地把她扶上小轿，对周司文和夏天说：“两位稍后再见。起轿。”

    “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周司文问。

    “等下见面时你就知道了。”我在轿子上与他俩挥手道别。

    
回到东郊小屋时，关小悦已经在轿子里吐过三遍睡着了。我让轿夫先去村口把轿子冲洗了，再来抬我进城。我换下被小悦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洗去了点在人皮面具上的假雀斑和涂在皮肤上颜料，换上学子观的黑色道袍，把长发束于身后，只在发尾处系上一条粉色的丝带。然后全副武装地带着比比出门了。出门前给关小悦在床头留了个纸条，写着——我去城里办事，离开两天，你先帮我看家。

    “狼啊！”两个轿夫见了比比就惊恐地大叫。

    “两位大哥别怕，这只是我家的看门犬，不会伤人的。”我带着比比坐进了轿子，说，“起轿吧，带我去城里最繁华的街市。”

    
下轿后，我付了他们双倍的银子，便逛起街市。我是在挑礼物。路人见了我家比比都退避三舍。我在一个面具摊前止步，摸了下自己的脸，突然想到必须伪装一下，我脸上的人皮面具不能见光。翻看了下五花八门的面具，然后问摊主：“这些面具都是先生做的吗？”

    这摊主人称“面具王”，年近花甲，他回答说：“的确是老夫做的。”

    “真的！太好了。我想在先生这定做几个面具，明天就送图样来。可以吗？”

    “好，没问题。”

    
“谢谢！那我先买下这个了。”我挑了一个只蒙住眼睛一带的黑色面具，并递给他一锭银子，说，“这多出来的就当是定金，我明天这时候再来。”于是，我兴冲冲地戴上面具便走。

    
路经一家书画楼，便进去借了笔墨写了一幅对联：洞房花烛交颈鸳鸯双得意，夫妻恩爱和鸣凤鸾两多情。对店家说：“帮我把这对联裱一下，一个时辰后来取。”付过银子后就往京城最大的酒铺走去。

    “嘿！我说你给我小心点，这是张府老太爷的寿酒，你可给我抬稳了！”掌柜在督促着伙计。

    “知道了，黄掌柜。”

    我进去后，就把一百两银票递给黄掌柜，说：“我要三坛陈年的上等女儿红，然后再借你们的酒灶煮一回酒，就半个时辰。”

    有这么好赚的钱，掌柜的自然是欣然答应。

    到了酒灶，我打开酒坛，尝了下，便对掌柜的说：“这酒最多只有五、六个年头，怎么称得上是陈年女儿红。”

    黄掌柜见我这个小道姑竟然懂酒，依旧厚着脸皮说：“小师傅有所不知，今年年初出阁的姑娘特别多，咱们酒窖里的女儿红已经所剩不多。”

    “好了，还请麻烦掌柜的叫个伙计帮我生火。”我把三坛酒都倒进了锅里。

    
一会儿后，锅里的酒就沸腾了。我对伙计说：“继续用大火烧。”我用勺子匀速地用太极手法搅拌美酒，并把三粒百草玉露丸加入酒中，在之前送给干妈的酒酿里也加有这药，它不但能使酒更醇香，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练武之人常年服用便能增进功力。这药是我根据钟贤居士留下的手记炼制的。

    “哇，好香的酒啊！”黄掌柜跟许多顾客都闻香而来。因为比比跟在我身边，他们也就不敢靠近。

    其中一个顾客问：“黄掌柜，这位小师傅是你们酒庄新请的酿酒师吗？”

    “掌柜的，麻烦你给我准备两个精致点的小酒坛。”我说。如今那三大坛酒烧得只剩一坛不到了。

    
片刻后，我用红绸做了网罩就提着两坛烫乎乎的女儿红出发去兵部尚书府。在我刚离开的酒灶前，黄掌柜勺了点锅里剩余的酒品尝，入口后立即回味无穷，叹道：“好酒啊！简直就是琼浆玉露。”忙派人来追我，想问得调酒的秘方，却已没了我的踪迹。

    到了尚书府，我便要大步进去，很自然的就被门卫拦在门外。还没等我开口，其中一人就说：“你可来了，马上就带你从后门进去。”

    “我为什么要走后门？”

    “你不是来给二少爷送白狼的吗？夏天都来问好几次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今晚老爷要宴请宾客，你得偷偷地随我从后门进去。”

    原来是这样，我忍俊不禁。然后自报家门说：“我是二小姐的伴读豆樱，奉二小姐之命回来拜见老爷，并向大小姐道贺。”

    
“你是豆樱！”夏天正好也走来，听到了我的话，立即兴奋地冲上前来，一把拉着我打量。看到我身边的白狼时，认出了我就是今天中午一道吃饭的“村姑”之一，难怪我能叫出他跟二少的名字，还把二少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便指着我的鼻子说：“好啊你，一回来就戏弄人，刚才还骗了二少爷的一顿饭！好样的你！看二少到时会怎么捉弄你。走吧，跟我去见二少爷吧！”夏天热心地带路。

    “不了，我要先去见老爷。”

    “是啊，理应先去拜见老爷。这会儿老爷正在镜华亭会见宾客。我领你过去吧。”

    镜华亭就设在荷塘上，这路我还有些印象。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8章 防不胜防（二）
章节字数：5221 更新时间：08-08-24 00:34
    到达镜华亭后，夏天先入亭向老爷传报：“老爷，二小姐的伴读豆樱回府了，就在外头等着拜见您。”

    “那二小姐可有回来？”周子毅问。他已经快六年没见过二女儿了，也挺想念她的。

    “没有，就豆樱一人。”

    周子毅略有失望，叹口气摇摇头。

    
我不请自入，比比自然被留在外边，放下酒坛对周老爷抱拳鞠躬道：“豆樱拜见老爷，恭祝老爷新翁之喜。并代二小姐送来两坛美酒和一幅喜联。欲祝大小姐同太子：凤凰于飞、琴瑟合鸣、花开并蒂、缔结良缘、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然后取出对联，我跟夏天一人一联同时打开，精致的对联上写着：洞房花烛交颈鸳鸯双得意，夫妻恩爱和鸣凤鸾两多情。

    “这书法写得笔走游龙，很有神髓，不知出于哪位大师之手？”野天麟微笑着问，目光直接锁定我。

    “皇兄，这对联应该是送给你的吧。”九皇子说。

    太子没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打量我，只觉得我似曾相识。

    
没想到周老爷在镜华亭会见的贵客是他们三人。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在路上买了个面具戴上，我脸上的人皮面具他们都认得。直觉告诉我，不能在他们面前久留。立即收起对联交给在旁伺候的某个婢女，然后对周老爷说：“老爷，二小姐的心意我已经传达了，现在想回竹源居看看。”

    “恩。你先下去吧。空闲时我再传唤你。”

    “谢老爷，豆樱告退。”

    
竹源居的摆设依旧没变，听说奶妈在四年前就已经回乡下养老了，现在的竹源居里空无一人，但每天都有奴仆来打扫。我独自漫步到鬼竹林，当年我就是在这里与净音初次相见，后来常一起在这林子里玩耍，中秋那晚更是偷偷跑来夜会神秘吹笛人。找到当年被赤剑郎君削断的竹桩，动手抚上那道断节，回忆起三夫人被人掳走的那晚，真心希望净音跟明空能找到三夫人。想到明空，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挂起笑容。

    “呜呜——呜——”比比突然警戒地竖着毛发发出低鸣。

    
我环视了下林子，问：“是谁？出来！”微风拂面，带来几片落叶，却不见有人。我一拍比比的脑袋，骂道：“笨东西，没事别瞎叫！知不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走吧。”我知道林子里一定有人，不然比比是不会发出警报的，不过既然对方没有要现身的意思，我也就若无其事地走出林子。

    
野天麟自竹尖上跃下，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弯起嘴角。这个丫头就是当年在他手臂上留下牙印的人。他刚才看到那幅对联时就确定了，对联上的字与当年在归鹤楼里留下的字迹很相似。可他闻着那酒香和看着我的身影，竟不自觉地想到了从皇宫里突然消失的“豆公公”，还有两天前出现在选妃大典上的飞行客。“她们之间会有联系吗？”那个“豆公公”也姓“豆”，还曾扮成秀女当众献艺，当时正是自称为“小樱”。“难道真是同一人？有趣！”他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刚回竹源居的小楼，就见二少带着夏天等在楼下，二少见了我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折扇，等着我去见礼。我故意无视于他，绕道往小楼里走。二少把扇子一合，终归先开口了：“有你这样当奴婢的吗，见了主子都不懂见礼问好？”

    “比比，快点向二少问好，说句：吉祥如意、恭喜发财！”

    比比听了我的话立即坐到地上，支起前肢，顶着两个爪子一上一下地做着膜拜的样子，嘴里还“旺旺旺……”地叫了八声，似乎真的在说：吉祥如意、恭喜发财！

    “嗬，这狼狗真逗！”二少被比比逗乐了，也就不再理会我，上前就要去摸白狼，比比却立即变脸露出凶相。

    
“二少爷，我会在府上留几天，走的那天自会把它留给你，这期间可要好好的跟他培养感情哦。”我拍拍狼头说，“比比，以后要好好的听这位哥哥的话哦。”复又对二少说，“二少爷，我连日赶路，想回房休息一下，比比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喂，你叫比比是不是，我带你去吃东西可好？跟我来啊！”

    “比比，跟他去吧！记得要乖乖的哦。”我说完就走进了小楼，回到当年的房间。我现在要补眠，晚上还要当贼呢！

    
我铺好被子准备合衣就寝，却听楼外有几个女子在叫：“三三！三三！”不是吧，该不会是善柔她们来问候我吧！我无奈地出了房门，就见楼前站着三个少女，从容貌上判断应该是善柔和丁丁、当当。善柔见了我就泪眼迷离。我缓步向她们走去，在离她们一丈处停下，说：“小柔、丁丁、当当，我回来了。见到你们好高兴啊！”唉，我嘴上是笑着，可心里却笑不起，其实我挺怕善柔的泪水攻击的。

    “三三，真的是你。”善柔上前拉住我的手，两眼含泪地打量着我，说，“你长高了，长大了。”眼泪自她脸上划落，像断线的珍珠似的。

    
我伸手拥抱她，轻拍她的肩说：“别哭啊，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今天府上有宴席，你们一定很忙吧？别在我这儿耽搁了，反正我会住上几天，咱们改天再聚。”我松开她，并故意流露出疲惫的样子。

    “三三，一路上一定累着了吧，回头我炖点甜汤给你喝。”

    “好啊，谢谢小柔。”

    “别叫我小柔，要叫我姐姐！你这丫头还是一样的不听话。”

    “呵呵。”我挂起招牌的笑容。

    “那么，三三，你好好的休息，我们迟些时候再来看你。”丁丁说。

    “对啊对啊，我很好奇你在学子观的事，等你休息好了可要讲给我们听。”当当说。

    “好。”

    
入夜，周尚书举家都在大厅宴请宾客，我避过所有奴仆潜入老爷的书房，就着微弱的火折子在书房里寻找卖身契，将书架、书柜一一翻遍，却见一处上锁的柜子。我从没当过贼，哪会开锁这绝活，看来只能用撬的了，可是没工具，怎么办？我撇嘴一笑，出了书房，从门外捡了块石头复又回来，对着那锁就使劲地砸了几下。啪嗒——锁被敲开，掉到地上。我打开柜子，里面基本上是军事案卷，我一一翻看。卖身契暂时没发现，倒是看到了两份让我产生点兴趣的资料，一份是关于铃木清河的资料，记载了他的生平；一份是关于幽冥教的资料，其中提到当年掳走三夫人的刺客与幽冥教有关。

    幽冥教：一个极其邪恶的杀手组织，为钱卖命，从成立至今已有三百余年，三十年前曾消声灭迹，如今又重现江湖，所接任务从未失手。

    
“写得这么玄，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喃喃自语。并把案卷放回原处，顺手摸到了一个上锁的匣子。“这又是什么？希望是卖身契。”这是个铁匣子，必须用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我捏着石头，犹豫着该往哪个角度砸。

    “大少爷，你干吗亲自跑一趟，只要吩咐我来取就好。”卜星宿说。

    “东西在我爹的书房里，还是我亲自过来一趟的好。”周司臣说。

    
我听到有人来，立即把匣子揣入怀里，然后把柜子合上，并把地上的断锁踢到柜子下面，顺便把石头也扔进柜子底下。最后飞到梁上。大少跟卜星宿推门进来，卜星宿手上的灯笼照亮了书房。我屏了呼吸，从怀里摸出一个烟雾弹捏在手上，以防万一。

    大少吩咐道：“你帮我在门口守着。”

    “恩。”卜星宿应了声，在点亮房里的蜡烛后就提着灯笼退出了屋子，并顺带上了门。

    
大少走往屋子右侧挂满字画的那面墙，撩开第三幅山水画，里面有一个突起的机关，转动机关后墙上现出一道暗阁。暗阁分作上中下三个抽屉，最上面那格上了锁，大少抽开第三格，取出一把七寸宝刀，然后又把机关复原，吹了蜡烛后就离开了书房。

    
我听着来人已经走远，便飞下房梁，跑到窗口听了下动静，确保安全后便来到刚才大少打开机关的地方，燃起火折子，按着大少刚才的步骤打开了暗阁。第一格锁着，那锁好像是玄铁打造，一般的利器是劈不开的，我摸了下那锁便放弃了。我抽开第三格，里面都是些珠光宝器，看起来都是些值钱的小玩意，我抓了把在手上掂了掂便放回抽屉，并合上了抽屉。接着动手打开第二格，几点黑影从抽屉里弹出，还好我反应快低头躲过，仔细一看竟是三枚暗器。“呼！好险啊！咦？什么味道？好香啊！遭了！”是药味！等我大喊糟糕时已经吸入了气体，如今才屏住呼吸为时已晚，那气体正不断地从抽屉里冒出来。不愧是兵部尚书府，有宝贝的同时还有暗器和毒气。我的头开始发晕了，立即顾不得善后工作，灭了火折子，跌跌撞撞地摸出书房。

    
我勉强运起轻功飞了一段，终归手脚发软地跌到地上，好巧不巧地跌在了荷塘边，怀里的匣子扑通——掉进了荷塘里。我努力爬到荷塘边，想取水让自己清醒点，却全身虚软无力，眼皮有千金重。我不可以晕在这里的，要是被府上的人发现就完了。怎么办？好像已经支撑不住了。对了，我不是有提神醒脑的药丸嘛，不管有没有效，还是先服用了再说。我努力在怀里摸着药丸，手指已经完全无力，根本就拿不动药丸。

    “喂，我说你躺地上做什么？”

    
我的耳朵像塞了棉花，对方明明在跟前，听到的声音却像是从天外传来的，很不真切。我侧过头看向来人，只能从眼缝里瞄到一双精致的男式盘龙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带我离开，不要告诉……”任何人。话还没说完就昏睡过去了。

    
“哈——恩~~~”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醒来。看着陌生的床顶我惊坐起来。一摸自己的脸，人皮面具还戴着，但外面的那个面具却不见了，掀了被子查看了下衣服，还是原封不动地穿着。“这是哪啊？”

    “这是太子府。”野天麟突然出现在我的床头，并扔了一身衣服给我，看似随意却带着命令的口吻说，“把它换上。”

    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我怎么来了太子府？我皱着眉拎起衣服，是一身太监服。“你搞什么鬼啊？”

    “你不是‘豆公公’吗，公公自然得穿太监服。”

    我把太监服往地上一扔，掀了被子就穿鞋下床。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经骨就往门口走去。

    “唉，昨晚兵部尚书府进贼了，听说盗了边防地形图，全城上下正在缉拿盗贼呢。”野天麟坐到凳子上，拿左手抚着眉毛，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却语带威胁。

    “好，算你狠。”我走回床前，解了腰带换下道袍。

    “喂，你怎么都没羞耻心的，竟然当着男子的面宽衣解带。”他露出一脸的鄙夷。

    
“老兄，请你把话说清楚，我里面有穿衣服，而且你如果做到了‘非礼勿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废话。”我换完衣服，赏他一记白眼球。“还有，请问我能出门去逛街吗？”我还记得昨天下午约了“面具王”给我定做面具。

    “你有见过哪个奴才可以随便出门瞎逛的？”

    “你！哼！”我立即脱下太监服扔到他身上，双手插腰，气呼呼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只是留你在太子府参加太子大婚。还有就是想听听你这次来京城都做了些什么，三三？”

    三三？那家伙是在叫我吗？叫得也未免太亲切了。我搓搓手上的寒毛，把头扭向一边。

    “呐，把衣服换上，我可以带你去逛街，前提是：你不能离我三步远。”

    “我不要穿太监服出门。”

    “好，接着。”他的俊脸挂着无害的笑。

    
我接过衣服，是一身粉色的衣裙，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这是人穿的衣服吗，款式错综复杂，看着漂亮，若是穿，简直就是上刑，鬼才知道这衣服要怎么穿。就知道那家伙不会安什么好心。“这是什么破衣服啊！”

    “呵，竟然有人把千金一件的虹华羽衣比作破衣服。”

    
我摸了下布料，不过如此。嘴上扯出个笑容，表现得万分感激又娇羞地说：“让公子破费，奴家真是过意不去。”呕~~~呕~~~一说完，我就冷着面孔说，“麻烦你请出去一下。”

    
当我换好这身衣服时几乎脱力，也终于明白古代的千金小姐为什么总是让丫鬟服侍着更衣。我解开凌乱的头发，直接让它散在肩上，暂时没力气打理头发。我开了门，对守在门口的野天麟说：“走啊，我要上街去。”

    他愣神了下，看来的确是人靠衣装，现在的模样可爱多了。但随即摇着头说：“先把你的头发理好。”

    
我用所剩不多的耐心把头发都梳往左侧，然后扭成一股打了个同心结，所有头发垂在左肩上。心里正抱怨着：卖身契没偷成却招来个冤大头。他已经识破我是“豆公公”定不会轻易放了我。我现在只想回学子观，卖身契就等净音帮我去取。

    “你暂时最好别想着逃跑，否则倒霉的只有那些与你有关的人。”他笑着提醒我。

    “哼！出去的路怎么走？”

    “我带你走。”他突然环着我的腰飞上屋顶，运着轻功飞檐走壁。

    “轻功我也会，放手，我自己来。”

    
“别动，就快到了。”有天下第一美人带着她飞居然还嫌弃，他不解啊，平日里的那些女子只要见了他就是一副春心荡漾的花痴模样，就她例外，难道是年纪太小，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费解啊。昨日见到她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晚宴时心血来潮地四出走动，竟被他撞见了在夜色中飞行的她，见她晕倒在地时他有过一瞬间的紧张。这么有趣的丫头在他还没玩腻之前绝对不能有事。悄悄地把人带回太子府后，他却不想这么快把她的身份告知两位表兄弟，反正她不是还有个身份是“豆公公”吗，那就以这个身份留在太子府先。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29章 防不胜防（三）
章节字数：5179 更新时间：08-08-26 02:37
    
“先生，这就是我要的面具图样，一式一样，总共是十二个。”我把图纸交给“面具王”，这图纸都是我现场画的草图，每张图上都有一种代表性的花卉，姿态各异，在图纸上的位置也不同。“请问多久能取货？”

    “三天后吧。呵呵，小姑娘的画功真是了得，每一朵花都栩栩如生。”

    “先生谬赞了。”我取出五十两银票交给他，“这是订金，请收好。”

    “这金额也太大了，老夫的面具即使定做也只需要一吊钱一个。”

    “需要的，因为我要的面具一定要轻且耐摔，先生可以随便取材。我十天后来取。”

    “这，老夫只能尽力而为，到时银子有多一定退还。”

    “十日后再说吧。再见，先生。”

    野天麟一直站我身旁，终于发话了：“你似乎真的很喜欢面具。虽然你这张脸普普通通，但还不至于要遮丑吧？”

    我的脸能被说成是普通吗？既然他没看出我戴了人皮面具，我也懒得点破。

    “你刚才不是说要画十二种花吗，怎么只画了十种？其中的梅花和荷花各画了两次，重复了。”

    
“没错啊。有听过这首四季歌谣吗？正月里，梅花阵阵香；二月里，杏花暖洋洋；三月里，桃花喷喷香；四月里，蔷薇都开放；五月里，石榴红似火；六月里，荷花香满塘；七月里，凤仙是七巧；八月里，桂花满园香；九月里，菊花堆得高；十月里，芙蓉小阳春；十一月，山茶满树花；十二月，腊梅黄灿烂。正好就是我画的十二种花。”

    “你之前嚷着要逛街，就是为了来做面具。哈哈哈。”他爽朗地笑开了。

    
路上上至八十下到八个月的女性全因他的笑而魂不附体，纷纷停下动作流连在他身上，抛媚眼的女子更是眨到眼抽筋，做生意的女子只顾着欣赏美男子尽做着亏本贱卖货的勾当。有他出现的地方总不缺搔首弄姿的女子，一块块飘着浓浓幽香的丝巾一路朝他抛来。不光是女人，大多数的男子也留恋于他的容貌。整条街因为有他而变得交通堵塞。

    “祸害！我看该戴面具的是你。离我远点！”

    
“让开，让开！例行检查！掌柜的，把你们客栈里登记在册的住户名单拿来。最近几日可有见过行径可疑的人。”一队官兵进了闻香客栈，头领严肃地盘问掌柜。另一个分队直接上楼一个个房间地搜查。

    路上有行人在小声地议论着——

    
“听说昨晚兵部尚书在府上宴客，王公大臣去了不少，就连太子和九皇子也去了。就在当晚，尚书府里进贼了；太子在回府途中遇刺；还有刺客夜闯天牢，钦命要犯险些被劫走。”

    “就是啊，一晚上闹出这么多事。自从选妃大典那日起，全城一直在戒严。”

    “看来得把门窗封好，入夜了就吹灯就寝。”

    听了这些议论，我吃惊不小，没想到昨晚发生了这么多事，而我却做了一个笨贼，把自己搞得狼狈兮兮却一无所获。

    “私たちここを左に素早くています。（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一句轻声的日语传来，我侧头看去是一对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女，看他们迅速隐入人群，我立即举步跟上。

    “喂，你要去哪？”野天麟伸出两个手指拉住了我的衣袖，阻了我的脚步。

    我白他一记，说：“你这人真麻烦！快跟我去追人。”

    “追谁？”

    “多说无益，跟我走就是了。”我挽过他的胳膊就小跑步追去。

    跟了半个时辰后才来到一间农舍。那两个琉璃国人似乎在故意绕路走。见他们进了屋，我便大步走近，在篱笆院前喊：“家里有人吗？请问家中可有人在？”

    房门开了，走出一个老妇人。步履蹒跚地出来，但她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野天麟，问道：“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故意装作天真无邪地说：“我们想要杯水喝。”

    “好。闺女，快倒杯水出来。”

    之前在路上见的那女子端了杯水出来，递水给我时眼角扫了我一下，眼中的精茫一闪而过。

    “ありがとう！”我轻声道谢，接过水后说，“姐姐很漂亮呢。”

    “你？”她惊讶地看我一眼。

    
我又把水递还给她说：“我突然又不渴了，水还你。不好意思啊！我有空想来找姐姐玩，你一定要在家哦。”我说完就笑着向她挥手道别。我本想进屋去看看有几人的，但从刚才那女子看人的眼神得知，她对我有戒备，所以决定先行离开。

    “你在搞什么鬼？”野天麟问。

    “你能不能派个人来监视这边几人的动静，但不要打草惊蛇。”

    他用古怪的眼神凝视了我一会，对空击掌三声。两道黑影凭空出现，齐声道：“少主！”

    我原地旋转一圈四处张望，这里只有野草树木和空气，惊讶于这两人的神出鬼没。看来，我日后要出逃时得把计划定周详点了。

    “盯着这间屋子的动静。”

    “是。”

    在回太子府途中，我停下脚步说：“我要进宫见我的干妈——德贵妃。”我那干妈怎么说也是野天麟的长辈，有些事我必须找我的靠山帮忙。

    “我说你的问题真的很多！”

    “呵呵，呵呵，我只是想去给干妈请安。”

    
两天后，我还真进宫了，却是一身太监装扮，以太子府的内监身份进的宫。野天麟不知是怎么向太子介绍我的，反正我现在就是以“豆公公”的身份留在了太子府，而且没人来质疑我的身份。

    见了德贵妃，我一把扑到她怀里，然后激动地说：“干妈，我要留在宫里陪你两天。”

    “小樱，你怎么去了太子府？”德贵妃问。

    “说来话长。我陪您回屋慢慢说。”然后冲野天麟挥挥手说，“您请自便，走好，不送。”

    “你为什么赶麟儿走？”

    “就是他把我困在太子府，干妈，我们别理他先。”

    
野天麟摇摇头说：“你这人真是过河拆桥。”他见德贵妃似乎知道我的底细，也不阻止我留下。被他盯上的人从没能逃脱的，天下门的追踪部可不是浪得虚名，除了在追查神行者之事上有过失误，别的从没失手过。

    到了德贵妃的卧室，她便问：“几天前出现在皇宫的飞行客是不是你？”皇宫里传出有“大鸟怪事件”时正好是我入宫前，时间上完全吻合。

    “呵，呵呵。是我。还请干妈保密。”

    
“你还真是胆大妄为！还有，你向皇上告密的纸上都写了什么？你可知，现在整个宫廷都因你告密的事而闹得满城风雨，恐怕接着还有一场腥风血雨！你真是太胡闹了。”这几日，她虽在深宫，但底下的人都会向她禀告最近的情况。选妃大典之后，落华宫的常修仪被关进大理寺，凌皇后被遣送去大佛寺带发修行，之后更是为了捉拿敌国奸细而全城戒严。事情一件比一件严重，几乎动摇国本。

    “干妈别生气嘛！”我立即哄道，“干妈干妈别动气，大不了请你吃饭看大戏，大不了你坐椅子我坐地，大不了你吃香蕉我吃皮。干妈干妈别生气，听我说声对不起。”

    “呵呵！你从哪学来的油腔滑调！”她笑着嗔怪。

    “只要您不气就好。干妈，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的。”

    “让本宫帮你什么？”

    “帮我混进天牢。”

    “你当真？”德贵妃惊讶地问。怕我又要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是。我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谁人不知后宫不得干政。可是铃木清河与我有点渊源，他是被我害进天牢的，所以我想去探视他。”对，我要去见铃木清河，有些话得跟他当面说清楚。

    “好吧，本宫帮你想办法。”

    
“谢谢干妈，干妈最好了。恩，干妈，我得向你坦白，我与兵部尚书府关系不浅，所以那天才点了周采灵做太子妃，的确有点出于私心。还有，我过几天就要回山上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探望您。”我摸出哨子，吹响，片刻后引来了笋干。说道，“这哨子是我用来召唤隼鹰的，在我离开后，会把它留给您，您以后可以通过它跟我进行书信联系。这三粒药请收好，如果找不到笋干就把这药捻碎，涂在身上，它自然就会出现。”我身上最后的三粒凝香丸和哨子交给她。

    
不一会儿，笋干就从窗口飞入，停在了我身上。我拍拍它的头，喂它两粒药肉丸，说：“笋干，以后要听我干妈的话知道吗？你要乖乖的留在这里哦。”笋干似乎听出离别的意思，委屈地叫了两声。我把鸟递给德贵妃说：“干妈来摸摸它吧，它很乖的，不啄人的。”

    
德贵妃接过，学着我的动作把鸟停在手臂上，抚摩了两下，笋干立即配合地发出两声舒服的底鸣。德贵妃笑道：“这鸟可真重啊！你叫笋干对吧，可你一点都不苗条，反倒像块石头。”

    “呵呵，的确。我带它来了这儿后，它肥了一圈。”没有我的虐待能不长肉嘛。“干妈要是喜欢，以后就叫它石头吧。”

    “你说这是隼鹰，那就叫它索萦吧。”

    “恩。”

    当天傍晚，我跟着井安和另一个大太监来到天牢门口。大太监出示了令牌后说道：“这位小公公是来给重犯送饭的，让他进去吧。”

    “是。”其中一个守卫兵立即打开大门，并领我进去。

    “我们在这等你，你快去快回。”井安说。

    
“恩。”我应下后就进了天牢。里边把守重重，给我带路的守卫兵一路换了三人，进了七道铁门后，才来到特级重犯的关押区。天牢里虽然点满火把，但还是免不了透骨的阴寒，难道这就是怨气！我压低了帽沿，继续走。

    到了一间单独的囚室前，引路的守卫兵说：“就是这儿了，把饭菜从底下的暗门递进去就好。”

    
在我面前的是一扇漆黑的铁门。铁门的上方有个可以用来探视的窗口，下方有一道可以递饭菜的入口。我的个子太矮，还够不到探视窗，看不到里边的情况。便说：“麻烦小哥开个门，让我将饭送进去，看着要犯吃下小的才能跟上头交差。还请你行个方便。要是重犯在里边绝食饿死了，你我都有麻烦。”

    “恩。好吧。”他犹豫之后还是开了门。

    
我进去后，就见铃木清何虚弱地躺在石床上，浑身是伤，血肉模糊，气息微弱，手脚都上了铁镣，镣铐上还绑了大铁球。“哼，活该！”我低咒一声，“看来这刑具用得很普通。”铃木清河听了我的话微微动了一下。

    “这位公公，刑房里最残忍的十大酷刑都给他用了，你怎么说得好像用刑不够似的，没瞧见他满身的伤吗，都只剩半条命了！”守卫兵严肃地说。

    我放下菜篮，取出一坛烈酒，打开塞子，缓缓走到铃木清河面前，微笑着把整坛酒都浇在了他身上。其实我是出于善意，酒淋了伤口可以杀菌消炎。

    “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守卫兵立即制止我。

    
“虐待囚犯啊！我们都是满腔热血的爱国者，他！他可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企图颠覆我国的大好河山，人人得而诛之。小哥，你别拦我，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快放手啊！难道，你没有怒火吗？你可知他都做了什么！他不但企图覆灭我国，还跟后宫妃子有染！你说缺德不缺德！”

    
守卫兵听我骂完便松了手，也变得义愤填膺！铃木清河听见我讲到他与后妃有染便狐疑地回头看我，因为皇帝好面子，不可能对外公布后妃给他戴绿帽之事。当他看清我的脸后，气息微弱地说：“是你……”

    
“你什么你！哼！小哥，还请你在门口帮我把风，给我半盏茶时间，让我在他身上泄愤！放心，我会给他留一口气的！在他没有得到应有的皇法制裁前，我是不会玩死他的。”我边说边把守卫兵往外推，然后主动关上铁门，并发出奸笑：“嘿嘿嘿。”

    守卫兵本要阻止，最后还是默认了，就把守在门外透过窗口看着。

    
“好，就让我喂你吃饭。”我说着端起碗，“吃吧吃吧！吃！”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字条让他看，并塞给他一根钢丝锯和几粒疗伤灵药。嘴上却装模作样地说着：“你不吃是吧。我有的是办法！哼，瞪什么瞪！跟我比眼大啊！我让你知道做坏人的下场！期待你下辈子把眼罩子放亮点！”

    
我在字条上写着：你的族人在京城谋划着救你，我会去联系他们，三天后太子大婚，大婚前一晚的子时来救你。记得把药服下！从今往后你欠我一条命，我让你把这条命好好地活下去。

    铃木清河看完信后一把抓过我的手，充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我，轻声唤着：“公主——”

    “好啊你，敢还手！”我大喊着甩开他的手，小声地说，“我不是你们的公主。”他竟把我当成了小乔。

    “对，你是小乔。”

    
我白他一眼，他似乎误解了我的话，以为我想听他叫我“小乔”。我小声地申明：“我不是小乔，不是千代子公主。我是她前世今生的好姐妹。救你只是想留着你这张脸。记住，好好保存你的脸，以后若是见了小乔，就离她远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说完就取回字条，塞进袖子里，然后起身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铃木清河用最大声地问。

    
我已走到铁门旁，守卫兵为我开了门。我回头淡淡一笑，向他吐舌头扮鬼脸，笑嘻嘻地说：“怎么，想找我报复啊？你恐怕要等到下辈子了。”我突然想到跟小乔错失相认机会的那个晚上，我的耳边不断传来召唤声，叫的名字正是“龙苍苍”。于是随口说道：“我叫龙苍苍！记住啊！”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30章 防不胜防（四）
章节字数：5753 更新时间：08-08-31 05:24
    第二天，我就告别了德贵妃，却被送回了太子府。一回去，我先是郁闷了好一会儿，然后主动去找野天麟，问他曾去过一次的那家农舍的情况。

    “据观察，那农舍有些古怪，里面老老少少住了十七人，而且总在打听官府的情况，个别人的武功还不低。我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哦，我想去那农舍看看，你带我去吧。”我的身份不便单独行动，得找个人掩护。

    “你乖乖在府上当太监就行，老往外跑成何体统。”他表现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我双手合十，在胸前搓着拜着，无限可怜又恳切地说：“好不好嘛！拜~托~啦~！好~哥哥~！”我边竖寒毛边说。

    野天麟听了似乎也有恶寒的症状，额前明显挂下三条黑线。“让我答应可以，有个条件。”

    “啥？说！”

    “亲手帮我酿十坛美酒。”

    “好，没问题。不过怎么酿得由我决定。”我认真地说。

    “可以。”

    
“呵呵。”我得逞地笑笑。因为我会去找十个最小的酒坛来酿酒。而且，如果后天能顺利救出铃木清河，我就立即脚底抹油，在京城消失，或许就可以免去酿酒的事。不对，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哦，我的卖身契。呜呜。

    我再次痛苦地换上野天麟送我的虹华羽衣，打包好要带去农舍的物件，然后跟他运起轻功离开。

    路上，我问：“你是天下门的少主，那你一定知道神龙谷的事喽，能不能跟我讲讲神龙谷的事？”

    “我以为你会知道得比我多。”

    “怎么可能。”

    
“你那天骑着飞行车大闹选妃大典时不是还向皇帝密报了关于神行者的事！”事后，皇帝曾找他聊过，提到几日前神行者驾龙出现在皇宫附近时，他吃惊不小，就连天下门也只是在上月得知有神行者出谷而已，具体行踪根本没查到。

    “谁大闹选妃大典啦！你刚才说什么飞行车？世上真有能在天上飞的车子吗？最近外边都在传关于飞行客的事。难道真有其事？”装蒜谁不会。

    他瞄我一眼，想从我的表情上判断真伪。然后说：“要不这样，一人回答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

    “我最诚实了，你别耍赖就好。那我先问了。”

    “这是我提议的当然我由先问。”

    幼稚！我白他一眼。太没风度了，连这也要跟我争，女士优先懂吗！

    “你这次离开学子观到皇宫来做什么？”

    “看老皇帝选秀啊！”

    “就这样？你也太爱凑热闹了吧！”

    关你P事！“我问啦！把你知道的关于神龙谷的事都告诉我。”

    “这是询问，不是提问，你换个小范围的问题。”

    “怎么去神龙谷？”

    他神情复杂地问：“你去神龙谷做什么？”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的话等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后再问。”

    “没人知道神龙谷的所在，普通人是到不了神龙谷的。在这世间也没人知道神龙谷在哪。”

    “难道一定要被恶心又恐怖的大虫附身才能进得了神龙谷？没这么荒诞吧！”我自问自答。

    “你刚才说什么？”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啊！好，我回答。”

    
他受不了地瞟我一眼。然后问：“告诉我妖乐居士在学子观的身份？”我的身上有妖乐居士制造的宝贝，而且我跟妖乐居士同在学子观，所以他肯定我知道关于妖乐居士的事。

    
我顿了下后说：“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了人，没人比我更清楚她的事了。妖乐居士是钟贤居士的唯一传人，是如今的学子观上的自在林的主人，天才的发明家。”我说得多自豪啊。

    “还有呢？你描述一下‘他’本人。”

    “这是你的第三个问题吗？”

    “你！”

    
“唉，算了吧。别再一问一答了，你如果认为可以告诉我的就请告诉我，我也一样，尽量回答你的问题。”他听后板着脸点头同意。我继续说：“你想知道妖乐居士，我就告诉你，她是个女的，原名叫肖尧平，长得跟当今太子很像。自从她在六年前死过一次后，便不再以真面目示人。我能说的就这些。”以上说的也算是实话。

    “世上真的有女子长得像太子？你说她自六年前就不再以真面目示人，你又如何得知她的容貌？”而且什么“死过一次”？死了还能活吗？他神情古怪地瞪我。

    我说实话他不信，看来还是免不了要撒谎，我说：“她有一幅自画像的嘛！你现在能跟我讲讲关于神龙谷的事吗？我很急啊。”

    
野天麟还想问关于妖乐居士的事，但见我这么着急，便说：“神龙谷很神秘，相传自这世间有人存在起它便存在了，它的地址飘忽不定，每隔四年会开启一次神龙门，有人说那是座隐秘的山谷，有人说那是一座悬空的孤岛，有人说那是一座海底龙宫。它叫神龙谷，自然有真龙存在，居住在那里的人可以与神龙签定契约，传承上古龙魄，拥有无上法力，所有传承龙魄的人都被尊为神行者。每当人间发生重大的天灾人祸时神龙谷就会派出神行者来消灾解难。近年来最严重的一次灾祸发生在三百多年前，那时天灾刚停人祸又起，有妖人迷惑君王，使得列国纷争不断，那时出现了一位神行者，他与我们天下门有莫大的渊源。”

    
“我知道，这人很牛，他率领天下门的第一任门主野战和百余名门人在一月之间用恐怖的武器攻下列国，一统天下建立天下皇朝，仅一年时间，令天下祥和，一派繁荣景象。这段在史书上有记载。”还差点把野家的老祖宗跟列国的皇帝都纳入他的后宫。“可是在一年之后，他却归还列国，还突然离开。”我又问道：“听说天下门里有一卷可以压制神行者的密卷，是不是真的？”

    
他看着我犹豫了下才说：“的确有密卷，也不能说是用来压制神行者的，只是可以测到是否有神行者出谷，和暂时困住神行者使他操控不了龙魄发挥不出真龙力量。我跟你说的这事你可不能告诉第三人。”他对神龙谷和神行者的叙述虽然有保留，但已经讲太多了。

    “好，没问题。”我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那天在尚书老爷的书房里偷看到的资料，便问，“你知道幽冥教的事吗？”

    “怎么老是你在提问？”而且不是大事件的问题还不问，神龙谷的事人人都想知道，而“幽冥教”三个字却鲜少有人敢提。

    “我不知道才问的嘛。哪像野公子您啊，学识渊博、聪慧过人、见多识广、慷慨仗义、心胸宽广、乐善好施、冠绝天下……”

    “停！我说停。你别再给我四个字四个字的。好，我告诉你。”

    “洗耳恭听！”还是四个字。

    
“幽冥教，还有个名字叫屠龙教，成立至今已有三百多年，以屠龙为己任，誓于天下人为敌，行事阴狠乖戾，一直被世人排挤。后来演变成极其邪恶的杀手组织，为钱卖命，所接任务从未失手。在三十年前曾因内战而没落过，但前几年又在江湖上活跃起来，并有心称霸武林、一统天下。他们历代教主的名字只有一个，那就是‘冥煞’。而现任教主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教中事务暂由四大长老负责，手下教徒有近千人，几乎人人都是暗杀高手。据说屠龙教的创建者是神龙谷的弃徒，对神龙谷是恨之入骨，并传下祖训：誓要屠龙！在我们天下门追查神行者一事期间常会遇到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几乎每次都要大打出手。而他们现今的总坛就设在东海一带。”他大致的向我讲述道。并有意漏说了一点，屠龙教和天下门的渊源很深，追述起来就要从三百多年前的天下大乱说起，他怕被我缠着追问三百多年前的事，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便故意忽略不提。

    
什么！东海！“看来幽冥教当真很厉害！”我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啊呦，我都住山上，哪有机会了解江湖事。既然三夫人的事与幽冥教有关，不知净音和明空的东海之行是否能顺利。听了他的话使我莫名的担忧起来，真想插上翅膀去东海找明空跟净音。

    “被你问了这么多久，该换我问你了吧？你那天晚上怎么会晕在尚书府的？”其实他大致已经猜到那晚出现在尚书府的贼就是我，但他一直想不到理由。

    
“哦，呵呵，我欣赏夜景时不小心中了迷药。恩？我怎么会中迷药的呢？恩，时间隔太久了，有些记不清了。哈！那家农舍到了，我们快去拜访一下吧。”我打着哈哈快步向前，一道利箭般的目光从身后射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野天麟的脸一定黑了。

    到了农舍，就见一位大婶坐在院子里喝茶。我便推竹篱笆进去。

    
“两位有什么事吗？”大婶起身询问，眼神里带着戒备。这两日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农舍里的动静，所以他们最近行事都很谨慎。而且她认出这两人在前两天曾来要过水，所以加深了戒备。

    
“呵呵，大婶，我是来感谢你们那天的赠水之恩的。这里有些糕点，是特地带来送你们的。”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包裹递她。里面除了糕点外，还有我写给他们的字条和天牢的地形图，至于他们能否成功救人，就要看造化了。然后小声地说：“再见です，私を安全に危険を脱して期待しています。（再见，希望你们平安脱险。）”

    
字条上写着：立即悄悄离开这里，躲到他处。后天晚上上天牢救铃木清河。记住，在戌时火烧城内最大的几家钱庄、妓院、赌坊，然后假意偷袭官差，用声东击西引开官兵，子时前一刻利用迷药和毒烟上天牢救人。事成之后全部退往南郊大佛寺附近，再伺机回国。

    大婶听后惊讶得瞪大了眼，追问：“你是？”

    “我们告辞了，再见。”

    出了农舍后，野天麟便问：“你刚才对那妇人说了什么？我好像听到了琉璃国的话。你会琉璃国国语？”

    
“呵，不错啊，你懂的东西真多，不过我会的东西也不少！我是在用琉璃国国语试探她的身份。我们改天再来找他们吧。我现在很想去一趟周尚书府。一起去吧！到时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迷晕。”

    “看你玩什么花样！”

    到了尚书府，我对门卫直言：“劳烦通报一下，我来找尚书大人。”

    “请问可有拜帖？”其中一个门卫问。

    “没有。”

    
之后，因为门卫曾见过野天麟，我便沾着他的光被一同邀到大厅等候。野天麟一入府，府里的男女老少纷纷前来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隔着老大远就有种被当成奇珍异兽来欣赏的错觉。我则成了众矢之的，在街上是这情景也就认了，进了别人家庭院还是这样，真是忍无可忍，不由抱怨道：“我说野公子，劳烦你以后出门能不能戴面具？”

    他瞟我一眼，转开话题说：“你还是先说一下，来尚书府的目的吧。”

    “马上就揭晓了。”然后补充道，“我以后绝对不会傻到跟你出门！”

    这时卜总管到了，热和地同野天麟打了招呼后就问：“这位姑娘是？”

    “豆樱。我来找尚书大人有要事商量。”我说的称谓是“尚书大人”而不是“老爷”，已经有了生疏的举动。

    
卜总管虽然笑脸相迎，但看我眼神已有了思索。我前几天突然出现，当晚府里进贼，我又无故消失，这事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我的头上。而如今我竟衣着光鲜地跟天下门少主走在一块儿，让他心中不免犯嘀咕。他依旧笑着说：“老爷正在忙着后天大小姐出阁之事，还请两位稍等。”

    “卜叔叔，我找老爷是有要事，恐怕不能耽搁。”我说。

    “那好吧，你们就随我去老爷的书房。”

    “呵呵，卜叔叔，今天来找老爷的是我，我想与老爷单独密谈。”

    卜总管沉思了下，便派人在大厅招呼野天麟，然后亲自领我去书房见老爷。

    
到了书房，卜总管向周子毅说明我的来意后就关上房门出去了。我微笑着与周子毅对视，他的眼神里有股无形的压力，是他多年的官威所形成的。他点一下头，示意我说明来意。官家的书房就是这样，都是主人坐在案前听别人站着禀报问题，这种不平等的待人作风令我齿寒，使我更不想屈就于人下。我唏嘘一声，说道：“老爷，你想找回府上被盗的铁匣子，可以去荷塘里捞一下。至于我今日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回豆樱的卖身契。”

    周子毅听了我直白的话，面色明显变难看了。“你说出这话，就不怕本府将你拿下定罪。”他用官威压人，跟我的对话直接以官跟民的角色进行。

    “定什么罪？呵呵。”我环胸直视他，讪笑着说，“还请老爷不要花太多心思在我身上。将卖身契交给我对你我百益而无一害。”

    “本府倒想听听好处在哪？”

    
看来得编些好听的瞎话了。“选妃大典上佟吟风的突然出现，你认为是巧合吗？你认为皇上为何要听取佟吟风的建议给诸位皇子婚配？皇帝年事已高，皇后嫉妒成性，东边的琉璃国与我国外交吃紧，如此内忧外患的时刻，老爷你的地位更显得重要。而且你就将成为太子殿下的岳父，将来的国舅大人。正所谓高处不甚寒。我不要担这份荣辱，特来向老爷赎回卖身契。”

    
从我的话中，他听出我对最近发生在宫廷的事了然于心，不由对我的身份起疑。如果是跟着他女儿净音在山上学艺的丫鬟豆樱，应该是一个纯朴的女孩，不可能镇定自如地来向他说出这番话。“你想如何赎回卖身契？”

    
“老爷可以随便开价，同我一道来的野公子会替我兑现。”我故意拉出野天麟作靠山，这就是我要拉他一道前来的原因，用来唬人的。常人一听就会以为我是找到了新主子，所以要改投门户。“另外，如果老爷肯将卖身契给我，我可以透露一个天机给你。如果不给也无所谓，因为早在六年前，签下卖身契的那个豆樱已经死在了丫鬟房。”这句可是真话。

    “你说什么？你是谁？”周子毅听了我的话语，立即有些恼怒了。

    
“想听我说话，那我就说给你听。你明知道三夫人当年是被幽冥教的人掳走，但你却没有拼尽全力去救她。得知年幼的净音要远去岭南城的学子观拜师学艺，而你这做父亲的不加阻止还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她前去，真不知是你想保护女儿还是要保全自己，然后故意跟三夫人母女分清界限。这五年多来，你对净音的疏远可是有目共睹的。”这话是我偷看了他书房的案卷，跟询问野天麟有关幽冥教之事后得出的结论。

    我这话说得有些重，周子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拍案喝道：“你不要在这里一派胡言！”

    
我侧过身去，不再正视他，说：“在三个月前，我得到消息，说是三夫人在东海一带。而幽冥教的总坛也设在东海一带。净音在三个月前已经跟她的师傅去东海寻母了。”我用眼角的余光注视到了他的脸部表情变化，看来他对这个消息也感到震惊。如此看来，上学子观告知三夫人下落的人不是他派来的。我冷笑一声，说：“呵！或许不能再称呼她为三夫人了。在我曾生活的地方有一条法律：夫妻分居三年后就可以起诉解除婚约。周老爷，你一定想问，我不是豆樱，那么是谁。呵呵，我可以告诉你其中一个身份。我是太子跟九皇子的干妹妹。”我说了太多冲话，为了保命，我只能搬出太子跟九皇子，谁让我是德贵妃的干女儿呢，借一下他们的名号也不为过。现在跟他也谈不下去，我的卖身契看来是要不到了。唉！

    
他听了我报出的身份微愣一下，因为从没听说过太子和九皇子有认干妹妹，而我的表情也不像是骗人，再加上我的衣着华丽，还是同野天麟一同前来的。他闭上眼努力压下怒火，使心境平复。

    
我抱拳道：“我这就告辞了。对了，请周大人后天务必休假，称病不上朝，夜里更要关门闭户早些就寝。无论外边发生什么大事，都不要参合。只需开心的等着大后天做岳丈就好。”念在净音的份上，我提醒他。后天晚上是个不眠之夜，无论劫天牢是否成功，都将闹得满城风雨。我希望周子毅能聪明地逼开，否则他总归要担上责任。

    
我一离开书房就去大厅找野天麟，却见一大堆男女老少围在大厅外，我挤进去一看，大厅里除了野天麟，还有周司臣、周采灵、周奇青、周爱儿跟他们的贴身奴、婢。大少周司臣表现得儒雅有风度；周采灵面色红润、神采熠熠，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奇青恬静又乖巧，害羞地低着头；周爱儿的容貌不极两位表姐妹，但眉眼间的风骚程度是显而易见的。曾经在这尚书府，我最讨厌的就是周司文和周爱儿，如今见着周司文已不再那么讨厌，但周爱儿却让我见了就反胃。还记得六年前的那年中秋节，她挂着鼻涕吃着月饼的样子，至今都令我作呕！

    “喂，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做什么？”周司文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啊！二少来了！”某丫鬟一呼。下一秒，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全部退出百米远。原来是二少溜狗至此。

    “旺旺！”此时比比从大厅外窜出来，从侧面把毫无提防的我扑倒在地，兴奋地拿粘乎乎的舌头舔我的脸。

    “小心！”野天麟叫道，并飞身上前，准备出手襄救。

    “比比，回来。”二少叫道。

    
“臭东西！恶心死了，再舔我就拔了你的舌头！”我推开BB，从地上起来，抹一把脸。可BB依旧开心地摇着尾巴缠着我的脚。我不悦地抬腿就在它雪白的肚子上踹出个脚印，踢得它委屈地“呜呜”直叫。

    “豆樱！”“豆丫头！”二少和卜星宿同时认出了我。二少见BB认得我，便确定了我的身份。卜星宿曾来学子观时见过我跟白饭相处的一幕，我踹的那一脚使他认出了我。

    野天麟在我面前收住手，他那一掌下来，BB准要残了。

    “恩。”我心情不大好，面无表情地答应。

    “豆樱，你怎么不蒙面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曾说过，谁是第一个揭开你面罩的，你长大了就嫁给他。你快说，是谁揭了你的面罩。”夏天在确定是我后竟突然说出这话。

    “啊？”我惊讶。自己都快忘记曾说过这话了。

    “是我揭的。”野天麟平淡地说。

    “啊？！”全体惊呼。周采灵和周爱儿的脸色明显变差。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打击。

    “喂，你乱说什么啊！”我瞪野天麟。

    他却追忆般地说：“五年前在归鹤楼时我就摘了你的面罩。”

    “你根本没看清我的脸。”

    “前几天你晕倒在——”

    
“停！”他是要说我当贼那晚的事吗？想害死我啊！“得了，管他是不是你。我要走了，您请便。”我对众人一抱拳，然后施展轻功离开。像幽灵的影子一样，瞬间漂移着消失在远处。

    野天麟直觉地认为我是要彻底地从他眼皮底下跑路。“臭丫头！”低咒一声便要追来。

    
“咦，豆樱人呢？”这时卜总管赶来，手上拿着我的卖身契。见野天麟还在，便把契约递给了他，说：“这是豆樱的，麻烦野公子交给她。”他在当年的伴读选拔测试中就看出豆樱的不同寻常，如今果真应验了。

    野天麟看着一纸契约，抿嘴一笑。心里道：原来她大费周章地就是为了拿到这个。

    
我回到东郊小屋时关小悦正在院子里荡秋千，她见我回来了便兴奋地上前问东问西。我制止道：“我心情不好，让我安静一下。等会儿需要你去准备几样东西。后天你要跟我一起行动。”

    “什么行动？”

    “整人行动。”

    
 


最无盐 卷二 堕落宫廷 第31章 防不胜防（五）
章节字数：7273 更新时间：08-09-03 23:58
    
第三天傍晚，我和关小悦乔装打扮后租了辆马车装了一车货物准备从西面进城。我们一身妖艳的印度舞娘打扮，只不过小悦是少女装扮，我是妇人打扮，并把肌肤抹成棕色，头发也被烫卷，脸上戴着面纱，额前坠着一粒猫眼石。我为了防止小悦乱说话而漏馅，便让她在嘴里含了黄莲，现在苦得她根本就不愿张嘴。马车上的货物基本上是我连夜赶制的烟花、仿真花和一些做案工具。我和小悦就坐在驾车座上，小悦驾着车，我抱着琵琶一路弹着《琵琶语》。马车顶上四角都挂着夜光的磷火灯和铃铛，我们一路前行，铃铛声不断。

    
《琵琶语》：琵琶声，到如今还在这响起。穿越千年的寻觅，旧梦依稀。这一声叹息，是人间多少的哀怨。天涯飘泊落浔阳，伤心泪滴。琵琶声，到如今还在这响起。素手弄琵琶，琵琶清脆响叮咚叮咚。信手低眉续弹，续续弹，弹尽心中无限事。低眉续弹，续续弹，弹尽心中无限事。欢笑声，已成了昨日的回忆。素手弄琵琶，琵琶清脆响叮咚叮咚。分明眼里有泪，有泪滴，人间何事长离别。分明有泪，有泪滴，人间无处寄相思。欢笑声，已成了昨日的记忆。红颜已老不如昔，空自悲戚。这一声叹息，是人间多少的哀怨。弹尽千年的孤寂，独自叹息。弹尽千年的孤寂，独自叹息。

    在进西城门时，守卫的士兵拦下马车例行检查。

    
我用外语腔说道：“小妇人同我家的哑姑娘是从外地来的，知道尊贵的太子殿下将娶美丽的新娘，特地带着哑姑娘来观礼。”我右手按着心口向士兵鞠躬行礼。小悦也学着我行礼。

    两个士兵查看着马车上的东西，问道：“这些盒子里都装了什么？”

    
我再次单手按胸鞠躬行礼，回答道：“是祝贺殿下大婚的小礼物。”我取了个小烟花就地点燃。烟花立即射出半人高的灿烂火花。小悦立即微笑着拍手，若不是嘴里有黄连，她一定大声叫好。然后，我又取了两朵仿真的大红花送给士兵。

    “哇，这烟火要是在晚上点燃一定更美。”一个士兵说。

    “军爷，小妇人今晚就会在城里燃放烟火，在烟花的祝福下，明日太子殿下的婚礼将变得万众瞩目。”

    
士兵没再阻挠，我俩成功带着危险物品进城。然后绕着繁华的街市一路招摇地驾马行走，路上见到可爱的孩子时就送上仿真花，并告诉他们今晚子时在南大街有一场美丽的烟花雨。然后去脚行雇了四人，让他们在今晚子时一刻分别在皇宫的东门前和南大街点燃烟火。而且是一个个地点燃，起码将燃放上两刻钟。我这样安排是因为我要让城里的百姓纷纷出动，去南大街观看烟花，到时劫狱的人从南大街经过，街上的百姓便能阻碍官差追人。在皇宫的东门燃放烟花是为了混淆视听。

    
入夜后，我们买了些食材和碳火，就把马车停在南大街，然后我在车上补眠，小悦则有一下没一下地弹奏《琵琶语》。马车外不断地被人围观，路上行人都在好奇这辆古怪的马车。快到亥时，我没被小悦叫醒，却被马车外刚经过的一队官兵吵醒。

    其中的两个士兵上来掀开了车帘，进行盘查询问。“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停留在街市上做什么？”

    
小悦故作害怕地躲到我身后，我俩一起下了车，我用怪异地外语腔回答道：“小妇人跟哑姑娘是外乡人，长年都在马车上栖生。这次是带哑姑娘来观看殿下大婚的。还请官爷见谅。”

    “你们的祖籍是哪里？”

    我单手按着胸口鞠躬行礼道：“我们来自遥远的西方，我们的家乡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波丝’。”

    “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看她俩的谈吐打扮也不像本土人士。不过是两个柔弱的妇人，也不必再盘问了。”

    两个士兵相互言语。然后其中一个问道：“你们刚才可有看到一群蒙面人从这里经过？”

    “回官爷，我俩一直呆在车内并未留心。”我认真地回答。

    “好吧，你们也别在大街上露宿了，找个有瓦地方去歇着吧。”

    “谢官爷指点。”

    
等一队官兵离开后，我们在马车前堆起篝火，搬下工具，小悦在马车前办起烧烤盛宴，我则回到马车上全副武装，换了夜行衣戴了防毒面具和手套，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这面罩是特制的，就连眼睛部位也设有眼罩，口鼻位置更有换气口。临行前，我向小悦交代道：“记得不要开口说话，你可以拿纸笔写字。等下你就在篝火前弹弹琵琶吃吃烧烤。如果等烟花放完之后我仍未出现，你就驾着马车往西走，等明天西城门打开时，就离开，直接驾车往岭南城走，将我给你的书信带去栖鹤岭的学子观。记住了吗？”

    “恩。知道了。”她虽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觉得非常刺激有趣，所以也不多问。

    
我施展轻功踏着房瓦往北面的刑部大牢方向行去，一路上总能看到一队队的官兵在街面上盘查，几家商铺正冒着乌烟，仍有火星子在窜，看来琉璃国的那些奸细真的听了我的安排火烧店铺了。

    
半个时辰后我已来到天牢附近。这会儿天牢重地把守甚严，比我前天来探视时多了数百名守卫。难道是风声泄漏，天牢一带早有防范？看来闯天牢有些难度。刚才赶了这么远的路才来到天牢，热身运动也不必做了，我决定直接闯天牢。我抛出四枚烟雾弹和催泪弹。

    “怎么回事？咳咳！”统领喊道。

    “有人劫狱啦！”我混迹到人群，粗声粗气地喊。

    “大家监守阵地，不要乱了阵脚。”统领下令。

    “咳咳！咳咳咳咳——”咳嗽声不断。

    我快速绕过众人冲到天牢门口，推开大门挤进身去，又立即合上大门。刚想喘口气，却见里边的通道灯火通明，百名士兵统一时间拔刀。

    带头的将领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夜闯天牢禁地！来人，快把他拿下！”接着众人一窝蜂地上。

    
我运起轻功艰难地游走在刀尖，可惜我犯地是众怒，左臂上被人划了一刀，右肩也被刺伤。呜呜呜~~~！人家第一次对敌，竟是如此下场。我立即撒出迷烟。不一会儿，围攻我的人一一倒下。

    “快屏住呼息！向后退。弓箭手准备！”头领喊道。

    另一人喊道：“快用湿巾捂脸！”

    “哪来的水啊！”

    “用尿啊！”

    下一秒，大部分人开始回避起来嘘嘘。

    
乘没人攻击我，我取出引虫丸给晕在地上的一人服下，然后掏出一支长香点燃，并将长香插在腰上，在催发一枚烟雾弹后就通往天牢深处。这香可不是用来计时的，这是一支迷香，今晚的天牢将异常热闹。这大玉国的天牢有一个陋习，就是会把牢房的钥匙挂在每层天牢入口的墙上，而在钥匙附近就会摆上个桌案供看守的士兵休息。

    
我无意伤人性命，这辈子我还没想过杀人。我本不想亲自来劫天牢的，可近日我总是记起前世的事，在前世，我欠柯枫太多了，而且小乔要是知道是我把容颜酷似柯枫的铃木清河给整死的，一定不会原谅我。做人真是矛盾，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事情由我引起，就该由我收尾。从我第一次见到铃木清河，就很讨厌他，他不但风流成性还敢招惹我家小乔，可罪不至死，这连日来的牢狱之灾已经折磨够本了，我也不希望酷似柯枫的一张脸就此消失。

    
我一路跑到第八重天牢，借助于长香的功效，天牢里层的士兵都在毫无提防之下被迷倒。我迅速打开第八重的牢房，牢房的地上趴着一人，背对着我，我不敢确定是不是铃木清河，便说：“こんばんは（晚上好）！如果你还活着就用湿布蒙面自己出天牢。”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然后银光一闪，地上那个披头散发的狼狈身影握着把大刀向我刺来。我立即转身退出牢房并锁上房门。地上那人哪是铃木色猪，他的左眼下方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月牙状胎记，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京城第一名铺——百里飞鸿。“呼！好险啊！”我惊出一把冷汗。今晚天牢把守森严，我早就觉得事有蹊跷，在进牢房时便有所防备。“他不在这儿，会在哪？”

    “快开门！”百里飞鸿大喊着拿大刀劈牢门。

    我立即往牢房深处走，一间间牢房地查看。

    “冤枉啊！快放我出去！”

    “救命啊！救命！大侠救救我啊！”

    “喂，黑衣大侠，你来救人，顺带上我吧！”

    ……牢房里的死囚都是叫喳喳的。不过在他们吸入迷香后全倒地不起了。

    
一阵阴冷之气从脚底窜上脑门。这是最后一间牢房了——第九重天牢，牢房里很幽暗，而且湿气很重。我垫着脚尖打开铁皮窗只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影子缩在墙脚的石床上。“也不在这里。难道是在最外面的几个牢房？”我喃喃道。就在我准备离去时，幽暗的牢房里射出两道猫眼的幽光——一蓝一绿，吓得我向后退了两步。里面关的明明是个小人，又不是猫，怎么会……？这皇帝怎么搞的，竟把小孩关在天牢里！

    这间牢房的钥匙并没有挂在墙上，我翻遍四处也没发现钥匙。看来只能用绝招了。我对牢房里的小人说：“你就呆在那儿别动，让我把门炸开了放你出来。”

    我将拳头大的轰天雷放在牢房门口，用长香点燃一尺长的导火线后就“咻”的一下跑得老远。“我在地牢里放炸弹会不会地陷，或炸死牢房里的人？”应该没这么大威力吧？

    
轰——黑烟伴着火光，牢房的铁门没炸开，墙倒是塌了一块，头顶的石块还在不断下塌。“糟了，闯祸了！天顶该不会要塌了吧？”我望着眼前越堵越死的第九重天牢，心脏狂跳。立即踩灭了手上的长香，一股作气往天牢里冲，进去后就看到那个长有一对怪眼的十来岁孩童缩在墙角发抖。我上前抓了他的手臂把他往怀里一带，一手拿衣襟捂着他的口鼻一手环着他的胳肢窝架着他逃离牢房。一直跑到第八重牢房门口，才停下。刚才为了护着他跑出来，我的后脑勺被掉下来的石块砸中，脑袋开始发晕。

    
我松开小孩，取出一个过滤口罩给他带上。并看清了他的脸，他长得十分白净，只是很消瘦，在灯火下，他的双眸是带点灰的湖泊色，清澈得像面镜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被关在天牢，但我喜欢你的眼睛。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拥有清澈眼神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再说，他只是个小孩，能有什么罪。

    “恶魔之子！喂！你不能带他走，他会带来灾难的！”关在第八重牢房里的百里飞鸿从探视窗看到了我们，便大喊，说话时不忘用大刀劈门。

    我嘲讽地一笑：“呵！什么灾难？毁天灭地吗？我好怕啊！你不让我带他走，那么你告诉我，铃木清河在哪？”

    “你！”百里飞鸿愤怒得涨红了脸，他今日算是载了。便说：“好，只要你把他留下，我便告诉你。”

    “那你快说啊。”

    “他在第一重天牢，跟几个死囚一道关在第三间。”

    “谢了！”难怪我刚进天牢时，上百个士兵都守在第一重天牢处。原来铃木色猪就关在那。我拉起怪眸小孩的手便往天牢外跑去。

    “你说过要留下他的！”

    “我也可以说话不算话啊！刺客怎么会跟你守约定呢！”

    “啊——”百里飞鸿发出愤怒地咆哮。

    跑出一段后，我身边的小孩便幽幽地开口：“我是恶魔之子，你为什么还敢带我走？”他的声音沙哑又生涩，应该是长久不说话的结果。

    
我停下脚步看他，他却低下了头。我从身上撕下一个布条，并在上面划了两道，便给他系在眼睛上，可以挡去他眼眸的异光又不妨碍他看路。平淡地说：“那你做过什么坏事没？”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从小就被关在天牢。”

    
就因为他有一双怪眸所以从小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吗！那如果被人看见我脸颊上的龙绞纹，是不是也被当成怪物，然后被诛杀或关进牢房？如今，我的龙绞纹已长出了坚硬的鱼鳞，任何人见了都会把我当成怪物。我放柔了声音说：“世上没有真正的恶魔，只有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决定了，带你回家，以后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此时无数虫蚁涌现到天牢里，是引虫丸发挥了功效。当日皇后的寝宫曾有一夜的虫宴，可惜当时我无福亲眼目睹，今日总算能见识到了。飞虫会在人的眼前乱撞，爬虫会钻到人身上，没攻击性的只会乱窜，有攻击性的可以让人全身上下奇痒无比，天牢里虫鸣声不断，没有被迷晕的士兵和死囚看着满地漫天的昆虫，都在手足无措地喊叫拍打，虫子被拍死后就会流出青青黄黄的恶心浑浊的液体。我因为事先涂了防虫药水，这会儿百虫不侵。

    
我跑到第一重天牢附近，让小孩呆在一边，然后往人群里仍出最后一枚催泪弹，乘机运上轻功飘到第三间牢房，抽了某士兵的配刀便劈开牢门，冲里面喊道：“门已经开了。铃木色猪，你如果还活着就自己出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さようなら（再见）！”

    “龙苍苍！”牢房里的一人喊道。铃木清河听到有人叫他“色猪”便知道是我。

    “要死啊！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龙苍苍’在劫天牢吗？”还好没告诉他真名！我怒骂一声便飞回小孩身边，拉上他就往大门方向冲。

    
拉开大门挤出牢房的那刻，我有再世为人的感觉。不过下一秒，额前就开始滴汗。百名弓箭手对准了我，而且身后的大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亦是数十名弓箭手对准了我。铃木清河提着某士兵的刀施展轻功站到我身旁。我小声地对他说道：“突围后记得往南大街方向出城。”然后大喊，“喂，我跟你不是一道的，别站我身旁。”

    他看了眼我身旁的小孩，问：“你竟孤身来救我！为何还要附带上这个小孩？”

    
“切！”我懒得理他，对士兵们说道：“我投降了！我投降！你们别放箭！”举手表示投降的同时，我一前一后扔出最后两枚烟雾弹，然后带着小孩就往南飞。等我飞离后烟雾散去，一群黑衣蒙面人出现，是琉璃国的刺客到了，他们护着铃木清河开始恶斗。

    子时一刻，皇宫的东门前和南大街同时燃起烟花。我把夜行衣脱下扔在一个陋巷里，扮回印度妇人。然后继续赶往南大街。

    “你在流血。”小孩突然开口。

    “你不要说嘛！说了我会觉得伤口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那么你以后就叫胜雪吧。因为你的容貌跟心灵一样纯净得胜过白雪。”

    “那我叫你龙苍苍？”

    “不是。你先叫我姐姐吧。”

    到了南大街，烟火已经放得差不多了，并有不少百姓出来围观。关小悦本是独自在马车前烤肉的，这会儿竟有一群孩子为着她在要肉串吃。

    我迅速回到马车上，把小孩藏到车上用来当座位的木箱里，然后找了件披风系上，以遮掩身上的伤。然后下车，取了小悦放在一边的琵琶，就坐到驾车座上弹起《琵琶语》。

    小悦听到曲声才发现我已经回来了，立即开心地夹了块刚烤好的牛肉给我。我冲她摇摇头，并叫她上车。“我们该走了。往东城门方向走。”

    
小悦冲之前围着她的孩子挥手道别，坐上马车，掉转马头便走。伴着马车上的磷火灯，伴着铃铛的叮当声，烟花在马车后方炸开，看烟火的百姓在欢呼着，黑衣刺客护着铃木清河往南城门退，他们在那里已事先准备好了开城门的人，我们同他们错道在南大街。

    “喂！官爷！官爷，奴家看到一群蒙面人往南城门方向去了。样子好生可怕。”我用怪异的腔调说话。

    
我们的马车竟迎面遇上了兵部尚书周子毅亲自带兵追拿逃犯。难道是因为我前天对他吐露的话使得今晚有重兵把守天牢。他可真是会自找麻烦！我身上的伤就记他头上了，有机会一定要讨回来！我会向他吐露刺客的踪迹是因为我认定官差已经追不上他们了，即使追上了，也是两路人马之间的热闹，与我无关。小悦继续驾着马，我继续弹奏《琵琶语》，与众官兵檫身而过，一曲《琵琶语》，似乎终结了今晚的闹剧，又似阵阵叹息。

    
双性太子？太监小受？

　　“小悦，你带着小雪驾着马车往岭南城走，我们半个月后栖鹤岭见。记住啊，千万不要让人瞧见小雪的眼睛。”

　　“现在还有人敢靠近他吗？”关小悦嘟囔道。她能不抱怨吗？胜雪这小子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像个小哑巴，而且明明是个男的，却取了个女人名字，看起来明明只有十岁左右，却已经十四岁了，还长有红眼病，路上哪还有人敢靠近马车啊！另外，提起昨晚，她就有气！她们到了东城门后，小师傅从马车上带下一个蒙着眼睛的少年，然后抛出翻墙锁带着他翻城墙走了，让她守在车上，直到卯时三刻开了城门才回到东郊小屋，才一回来又被推上马车。

　　胜雪的红眼病是被我整上去的，他的一对怪眸在到达学子观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叫他们先走是因为我还要养伤跟观看皇子的婚礼，另外，我定做的面具要过两天才能收货。反正我有双翅飞行车，一定能赶在他们之前回到学子观。

　　礼炮响起，喜乐鸣啼，花瓣漫天，丝帕彩带一路的飘飞，浩浩荡荡地迎亲队伍连成长龙，两顶花轿一前一后地行驶着。

　　“哇！太子的迎亲队伍来了！快看快看！哇啊！太子好帅啊！花轿好美啊！”

　　“哇！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道路两边人潮涌动，欢呼声不断。太子系着花球坐在赤兔宝马上领衔着迎亲队伍，一身红衣称得他的容颜更是娇艳欲滴。

　　我浅浅一笑，抱着琵琶坐在繁华街的闻香楼的屋顶上，一身粉色的双蝶绣罗裙，戴着一块红布眼罩，静静地弹奏《凤求凰》。若是还在前世，我或许早就跟某个男士步入礼堂成为几个孩子的妈了。看着太子的脸使我充满追思。

　　太子在嘈杂的人群中似乎听到了乐声，往我的方向望来。一阵东风吹来，发丝拂面，我停下动作，将手伸向太子的方向，像是在抚摩太子的脸，然后微笑着跟他挥手道别。再见了，我前世的容颜！

　　我来京城不到三个月，却已经搅得满城风雨，十日前大闹选妃大典已经够出格了，昨日更是闯天牢劫要犯，犯下重罪，若是有通缉排行榜，我一定将飙升到前三位。为什么不是第一位呢？第一：我没通敌卖国，第二：我没有嗜杀成性，所以最多排第三。也是时候该回山上了，再这么招摇下去迟早把小命搭上。

　　我起身欲走，却见我正对面的客栈窗户里有人瞄着弓箭，箭头对准太子。“太子，小心！”我大喊着丢了琵琶举起左臂上的三头护臂弩弓，按动发射扭，三支短箭往对面窗口射去，咻一声，对方的手臂中了两支箭，使得他暴露了行踪，一场暗杀行动失败。我吃痛地放下手臂，因为刚才的动作过猛，牵动了左臂和右肩上的伤口，感觉衣襟上一阵湿热，伤口裂开了。为了避免麻烦，我飞下屋顶，隐入人群。

　　当我走进一片小树林时，五个蒙面的布衣壮汉拦了我的路。

　　“小丫头，你是谁？为什么坏我们的好事？”站中间的男子怒问。

　　我不作声，掉了个头继续走。

　　“不识好歹！”五人将我团团围住。

　　我轻蔑地一笑：“我还没入江湖，竟已经有人来寻仇了。”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现在不知是累还是被他们围着缺氧，我的头晕乎乎的。

　　“这里很热闹嘛？”磁性悦耳的声音传来。

　　“是他。我们快走。”蒙面人一齐迅速撤退。

　　“好巧啊！我们在郊外也能遇上。”野天麟环着胸背靠着一棵大树，斑驳的树影投射在他俊美的脸上。

　　我无视于他，尽自走开。

　　“哎，我说没听见我在跟你讲话吗？”

　　我知道被他逮到准没好事，运上轻功便走，但野天麟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我的左臂，将我拽下。

　　“啊！”我手臂上的伤口直接被他掐到，立即变脸，放声大哭，“呜呜呜——啊——呜呜——”痛死我啦！

　　“你哭什么啊！我又没用力。”

　　我抬脚就踢他的膝盖骨。

　　“呀！你个疯丫头！”他吃痛地揉膝盖怒喝。 

　　“呜呜——”我赖坐在地上大哭。

　　“你的手臂怎么流血了？”他终于看到了我衣袖上渗出来的血迹。

　　我抹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埋头走我的路，希望他识趣的离开。

　　“喂，你倒是说话啊？”他刚才就跟在太子的迎亲队伍附近，听到有人喊“太子，小心”，便跟着护卫追查刺客，无意中看到了我的身影便追着我的方向而来。好心的帮我赶走刺客却不料我根本不领情。他问了半天不见我回话便大步上前将我拦腰扛上了肩。

　　“啊——”这一扛，我右肩上的伤口也被撕扯到了。“放我下来！我的伤口好痛啊！呜呜——”我痛得冷汗都出来了。这家伙！我肯定是跟这家伙犯冲。

　　野天麟皱着眉头放下我。问道：“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两天不见就成这样了，手臂上肩上全是血迹。

　　“我有点头晕，暂时不想说话。”我板着脸孔低头捂着左臂上的伤。野天麟在我面前蹲下，反手背起我就走。“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我这么说着却并不挣扎，怕血流得更快。

　　“你不是不想说话吗！那就闭嘴！”他恶声恶气地说。

　　我索性在他背上挪了个舒适的位置，然后双手搭上他的肩，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反正也跑不掉了，就认了，这会儿正累着，先借他的后背睡觉，休息好了再想办法跑路。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动来动去！”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背我的人。”第一个自然是好色道人。“不过你的肩膀不够宽。”他的肩膀看起来没有明空的有安全感。我喃喃地唤道：“明空、哥哥，我、好、想……”你。

　　“你在说什么？”野天麟拿手烫了下我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四天后。宫庭院，青砖白墙，水榭楼台雕栏玉砌，内部设计清新雅致，正门庭上书有飘逸草体“太子府”，在芳草萋萋的“天人院”的水榭亭台上，有两人正在对峙。

　　绝世帅哥没好气地说：“你脸上的人皮面具的确精致，若不是手感有问题还真是以假乱真。”竟然把他骗了这么久。在这个世上令他感兴趣的人和事并不多，而面前这个看似普通却藏满秘密的人正好入了他的眼。

　　“你要怎样才把卖身契还我？”

　　“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你就是我的奴才，自然要听命于我！快把面具取下！”

　　“哼！就不！”我吐舌头扮鬼脸。这面具必须用特制的药水才能取下，无常道人出产的，自有特殊之处。野天麟救下我，并为我治伤，是该对他充满感激，但他为了撕下我的人皮面具竟一个劲地折磨我的脸，我现在只想把他拆骨分尸。“我现在是太子府的小太监，所以我要去找活干了，没空理你。”我这几天一直跟野天麟同住一个院落，都没法摸清地形以便跑路。今天说什么也得出了天人院。

　　“好啊，请便。”

　　这么简单就放行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了，请便。”他一派清闲地坐在水榭前的桌案上开始把玩从我身上搜下来的所有法宝。翻墙锁、双发麻醉枪、三头护臂弩弓、铁皮弹弓和我亲手秘制的丹药全摊在桌上。就在我转身要走时，他突然说道：“昨夜有两个宫女在这水榭附近见鬼了，一个吓晕了一个吓病了，我觉得那鬼的身影很像你，只是她一闪而过，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脸型，感觉她的脸上好像有阴森的绿光。你说那人是不是你？”

　　他这是在明知故问，我的后背还痛着呢！

　　我被野天麟带回太子府后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野天麟就开始折磨我的脸，为了撕下我的人皮面具，他是用尽办法。昨日不知被他下了什么药，使得我的脸奇痒无比，夜里我忍无可忍，就穿着白色的居家服跑到水榭旁取下人皮面具，往水里一照，竟发现脸上布满猩红的疹子。原本面具戴久了也会发疹子，但绝不是这样的。“野天麟，你个混蛋！”

　　这时有两个提着灯笼的宫女走来，看到我趴在水边愤怒地拍打水面便上前询问：“你怎么了？”她们走进后从水波的倒影中看到了我的脸，其中一个当场就晕死过去，另一个丢了灯笼边跑边喊：“啊——鬼啊——”

　　我的脸经过几年的成长，轮廓越发酷似前世，但因长年不见阳光，皮肤变得苍白如纸，再配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便有点惊骇，另外，打我重生后就伴着我成长的两道龙绞纹，原本是光滑的透着妖异水纹的印记，如今已长成透着金丝纹路的墨绿色鳞片，沾了水后，鳞片就会发出幽光。我曾试着剥下鳞片，却有种深入骨髓的痛。如今因为野天麟的恶整，我的脸上长出了鲜艳欲滴的血红色疹子，使我原本就怪异的面容变得更加骇人。

　　听到有人管我叫鬼，我伤心地用头发遮住脸，那个罪魁祸首也在这时出现。

　　他戏谑地说：“我说把头转过来，让我也瞻仰一下鬼怪的容颜。”

　　我转身就跑，他却跃到我跟前。我低下头绕过他继续跑，并戴上人皮面具。但那家伙竟往我的后背射来几记石子，点了我的大穴，使我肢体麻木，无法行动。

　　“咦？怎么是三三啊？你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你刚才有没有跟那个宫女一样撞见鬼啊？”他指指躺地上的宫女。

　　“呜呜——我撞见了！就是你这个大头鬼！”

　　“你的脸怎么了？让我检查一下。”他伸手就往我脸上撕，却无法再取下我的面具。

　　“快放开我！”

　　“你告诉我怎么取下面具，我就给你解穴。”

　　“你无聊！你幼稚！”

　　“你不说，那就在这里站上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后穴道自动会解开。

　　“只有用特制的药水才能取下面具。我给我解穴，我取药。”

　　他一笑：“你告诉我药水在哪，我帮你取。”

　　“在内衣里！”

　　他吃鳖了，便解了我的穴道，说：“谅你也耍不出花样。”

　　我取出一个小药瓶，打开了塞子后就把药丢到了水里，笑道：“现在没有药了。”

　　“你！”他气得直接再次封了我的穴道，把我拖回屋里，叫了个宫女给我搜身，将我全身的宝贝全数搜走。

　　他拿到这些宝贝时就问：“你身上的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我则闭口不言。

　　现在他肯放我在太子府里自由行动似乎是认定我为了这些宝贝和卖身契是不会离开太子府的。我撇嘴一笑，这些东西是我制作出来的，被他没收了就没收呗，我能造出一个自然就能造出更多个。至于卖身契，哼，我像是信守承诺的人吗？这里的皇法与我无关，当初签约的又不是我。我瞪他一眼，便走出了天人院。

　　“喂，小公公，你能不能帮我把这碗芙蓉鹿尾盅端去给太子？”一个大宫女叫住了我。

　　是在叫我吗？我试探着问：“你是？”

　　“我是柳妃的贴身侍女小香。”她谨慎地回答。

　　“你让我端去给太子，我又不知道太子在哪。”我正在太子府里瞎逛，奇怪的是并没有侍卫来阻拦。

　　“太子应该正在书房。”小香往我身后不远处的房间一指。她刚陪嫁来府上，听闻太子午休时不喜有人打扰，可她又不知道太子何时醒来，已经在这门口一带徘徊很久了。她手上端的可是自家小姐将来的幸福。她见我没反映便捂着肚子叫疼：“麻烦你帮我送一下，我现在不方便。”

　　“我——”

　　话还没说出口，小香就把端盘塞给了我。“快去吧，汤放凉了不好。”

　　我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走向书房。往里边探首，书桌前不见有人，书房分作两层，在一个拱门处设有一个雕花屏风，从纱布上隐约能看到一张软榻。我轻扣两下门板，不见有反应。“难道没人？”于是便端着托盘进入，准备放到桌案上就走。

　　太子的书房像个小图书馆，藏书丰富，字画书籍琳琅满目，室内更是窗明几净、有条不紊。我将托盘放下，出于好奇，我打开了汤盅查看里边的补品。看了后不禁失笑。什么芙蓉鹿尾盅，明明是百鞭齐烩——强效“伟哥”，鹿鞭、牛鞭、虎鞭、熊鞭等一大堆。太子成亲才四天就不行了吗，竟让新娘子差人送来这剂强效药。太子若是见了这汤，男性自尊将严重受创。我合上汤盅看见桌上有一纸裱起来的书稿，一看上面的文字，竟是一篇《桃花开》，我在第二届拍卖会上拍卖的书稿，只不过这是份盗版。盗版者虽然临摹出了我的字样却没有我字迹中的神髓。“世道有这么差吗？连我的字也有人盗版。”

　　瞄见桌案旁有把琵琶，又不见屋里有人，我便抱起琵琶坐到案前，对着书稿弹唱起《桃花开》（小村唱的《桃花开》）：“桃花菲雨似人面，青丝秀挽伊人艳，暖风如熏何处是花颜，桃子夭夭灼其间，殷殷飞桥隔野烟，石矾西畔问渔船，桃花尽日一切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酒边花下共缠绵，落英如雪舞翩翩，千杯尽去无奈总流连，瓣瓣零落尤可怜，酒边花下共缠绵，落英如雪舞翩翩，滚滚红尘似梦弹指间，爱是桃花红时艳。”

　　不知道明空怎么样了，好想念他啊！三个多月没见他，他会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当初临行前，我可是慎重地交代了净音帮我看着明空，杜绝其他女性走近他三步距离，不许其他女性跟他多作言语交涉。我真是后悔啊，后悔当初怎么不跟着明空和净音去东海。

　　在《桃花开》的书稿中我就写了这一段，我将这段又反复着唱了一遍，然后接下没有写入书稿的下一段，“轻轻走来是我是你，梦里总相依，悄然流星飞过，美梦总会醒，桃花红了又落了，岁月了无痕迹，生生世世的追，年年岁岁却追不回，酒边花下共缠绵，落英如雪舞翩翩，千杯尽去无奈总流连，瓣瓣零落尤可怜，酒边花下共缠绵，落英如雪舞翩翩，滚滚红尘似梦弹指间，爱是桃花红时艳。”曲终了，我回味着弹唱最后一句，“滚滚红尘似梦弹指间，爱是桃花红时艳。”

　　一道阴影罩在我身上，一抬头竟见太子不明喜怒地站在我面前。“那个——”我放下琵琶，从座位上起身，食指抚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那个，侧妃娘娘为你准备了补品，请乘热喝，奴才先行告退。”

　　“你叫什么名字？”太子突然发问。

　　我们在皇宫里不是有过几次照面，他该不会这么善忘吧！“奴才叫豆英雄。”

　　“是说真名。”

　　什么意思？我嗅到了危险气息。“野天麟知道，你去问他吧。”不知道野天麟那家伙是怎么把我安排进太子府的，现在不便多说。

　　“本王是让你说。”

　　“不说是不是会被砍头？你人这么好，应该不会哦！呵呵！呵呵！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我想走，却被玉颜极拦了路，他用那张酷似我前世的面孔对着我，美目微眯。他一步步逼进，我不断后退。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却说：“你会弹琴吗？”他觉得刚才这曲更适合用古琴弹奏。

　　“恩？什么琴？只会弹琵琶。”大玉国的千金小姐基本上都会弹琴，可我不会。我会弹钢琴，但是这里没有。

　　“那么，我教你弹古琴。过来。”他尽自走向雕花屏风前的拱门处。

　　我没有跟去，而是向门外跑，边跑边说：“殿下，奴才告辞！祝你新婚愉快、万事如意！再见！”

　　但情况不妙的是太子也会功夫，三两下跃就到我面前，我一时没收住脚便迎面撞了上去。脑袋“咚”地一下砸在太子的心口处。“恩——”太子立即捂着心口发出闷哼，并一脸的痛苦状。

　　轰隆——天上响过一记滚雷，闪电哗啦一下划过。

　　“啊——”我急退两步，抱头尖叫，眼泪夺眶而出。不要不要不要——

　　幻觉中——我看到大雨哗啦啦地下，我倒下了，碎玻璃刺破心脏，鲜血直流，心跳没了，呼吸没了，生命没了，生命的最后一秒，我有的只是无边的恐惧。

　　我上前紧紧地抱住玉颜极，哭喊着：“你不要有事！你不能有事！呜呜呜……求你！不要有事！不要不要不要——”

　　“你怎么了？我没事！”他被我的反常举动吓到了，身子僵硬了下。

　　我紧抱着他的腰埋首在他的胸前痛哭，耳边听着他“嘭嘭”的心跳声，我越哭越凶。心脏还在跳！还在跳！“答应我，你的心脏要跳一百年，不能停！”

　　他愣了下，随即抿嘴一笑着拿手抚摩我的头，说：“好，我答应你。”

　　“啊——”一个路过的小宫女见到太子跟一个小太监相拥在一起，惊呼一声。此时看到这一幕的有几十双眼睛。太子书房前的池水花园旁、假山回廊处、亭台过道上，往来的宫女、太监、护卫都震惊在所目睹的这一幕中。

　　众人都在用眼神交流着——

　　
　“听说太子大婚已有四日，只在成亲当晚去过两位娘娘的房中，其余时间未再召见两位娘娘。”

　　“难道太子喜欢男色！”

　　“不可能！在太子妃进门前，殿下原有三个侍妾的。”

　　“但是，太子跟那个小太监好生暧昧！”

　　“殿下从未在大庭广众下跟谁搂搂抱抱过。那个小公公是谁？”

　　“是殿下的新宠吗？”

　　玉颜极接下来的举动更加叫人下巴脱臼——惊吓不小。我大哭不止，他便抬起我的下巴，让我跟他四目相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相似的脸，却不再是我的脸。

　　“你的眼里为什么满是忧伤？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是这样的忧伤眼神。”像是认识他很久的样子。

　　我眨两下眼，眨去眼泪，想将他的脸看仔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他看着我的泪珠不断滴落竟俯身亲吻我的左眼角，吻去我的眼泪。

　　啊！我吓得推开他，脸颊发热。他在做什么？我抹一把眼泪，却见四周有几十双眼睛在围观。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我望向玉颜极，然后摇摇头，转身便运起轻功逃离现场。

　　我跑回天人院，冲进野天麟的房间，想向他表明我要离开，请他放行，却不见他人。我在桌上看到了我的所有宝贝，除了三头护臂弩弓不在，便立即将宝贝全收回身上。见他不在，我立即着手在房间里寻找我的卖身契。正翻到他的床铺时——

　　“你的卖身契在我身上。”他一脸盛怒地出在门口。

　　“还我！我要离开。”

　　“我真不该把你带来太子府。”

　　“那就让我走啊！”

　　他阴着脸大笑着走近：“哈哈，你现在是我的专用奴才，自然是我到哪你就得跟到哪。”他刚才本想拿着我三头护臂弩弓去找太子研究这个武器，却让他目睹了我跟太子相拥亲吻的暧昧一幕。他正浑身不爽呢！心里道：没想到我才一会儿不见人，这个臭丫头就勾引起他的表哥了。

　　“这是你逼我的！”我突然举起双发麻醉枪冲他的脖颈处连发，因为他跟我只有三步之遥，他避过了第一发麻醉弹却没料到第二发。的76dc611d6ebaafc66cc0879c71b5db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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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臭丫头——”他本想骂人，却已慢慢失去了知觉。

　　“都说了，别逼我！妖乐居士是你能惹的吗？”我立即搜他的身，很快就从他的衣襟里摸出一纸卖身契，核对无误后我取出火折子便要销毁证据。突然，野天麟睁开了眼睛，一手抓住了我正要点火的手。“啊！”我吓一大跳，甩了他的手就跑。跑到门口时，却见他动了两下想爬起身，但很快又倒下了。

　　我在门口冲他挥挥手：“呵呵，再见！不必再相见！”我运上轻功就走。我这回是真的要走了，京城是再也没法呆了。

侠客行（一）

　　海浪滔滔，旭日东升，有一对男女相拥着坐在沙滩上看日出。周净音突然空降，抽出剑指着那对男女，愤怒地说：“美人师傅，我是让你陪我来找母亲的，不是让你来谈情说爱的！妖女！你不要再勾引我家师傅了。看剑！哈！”净音大喝一声，身上暴出结实的肌肉，块头猛增两倍。

　　“净音！你疯啦！”明空抽剑阻挡，并迎面一掌把净音打趴在地。

　　“空哥，我好怕！”一个妖娆的女子说着就靠到明空的胸膛。

　　“别怕！有我在，这个劣徒伤不了你。”明空说着就拥紧女子。

　　“噗——”净音躺在沙滩上喷出一口鲜血。

　　“啊——”我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流了一身的虚汗。

　　“师傅，发生什么事啦？”吟风说着便推门进入，并点亮了房里的油灯。

　　“怎么啦？”琼花也出现在房门口，却不敢进入。因为害怕我房里的那条蛇。

　　我从床上坐起身，擦把冷汗，问道：“今天是几号了？”

　　“六月十五了。”吟风回答。

　　明空和净音是元宵那天下的山，也就是说已经走了五个月了。今年的重阳在华山有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这一届正好轮到好色道人带领学子观的弟子出席武林大会，明空也是参赛者，就不知他能否赶回来参加。不行，我得去找明空和净音。“吟风，你去通知师弟师妹，天亮后我们就下山，我带你们去东海度假。”

　　“去东海吗？太好了！”琼花欢呼。东海连着琉璃国，她从小就是喝着东海之水长大的，能去东海，她很是雀跃。

　　“天亮后就走吗？”吟风问道。太急了吧！当他听到是去东海，便知道师傅是要去找明空师傅和净音。

　　“所以你快去通知他们整理行李，顺便备好车子。卯时三刻就走。”我边说边起身，开始整理行装。有过上次去京城的经验，我这回说什么也得带上吟风，他的武功好，能够确保我不受伤。

　　话说一个多月前——

　　我回到学子观就当起了病号开始养伤，还好有生肌活血膏，涂抹后可以消去伤疤。五天后，关小悦带着胜雪到达学子观。半个月后，琼花终于抵达学子观，我深深地佩服她的行路能力。

　　五月二十那天，我召集佟奕、关小悦、琼花、胜雪在书房谈话。让他们向我行拜师之礼后，我们正式以师徒相称。行礼的过程只是每人奉一杯茶，下跪磕头免了。从此我只叫妖乐，佟奕只叫吟风，关小悦只叫弄月，他们四人的入门排行为：吟风、弄月、琼花、胜雪。观里的道人对我私自留人在自在林并不干涉，但由于胜雪的双眸特殊，绝情道人希望他不要走出自在林，以免带来麻烦。我便给胜雪定做了个眼罩蒙住他眼中的异样光彩。

　　此次出门，我带上的宝贝有：软卫甲（穿着能刀枪不入，冬暖夏凉。）、拈花连环指（三个连在一起的戒指，状似花朵，出拳时会变成三把指刀。）、天女散花（类似一个竹节，可以发射出百枚银针。）、残剑（用合金锻造，身长两尺一寸，削铁如泥。）、金丝手套（刀枪不入，并可化解对方的内力攻击。）、指南表、翻墙锁、双发麻醉枪、铁皮弹弓、瞭望镜、烟雾弹、催泪弹、轰天雷、迷香和一些自制药丸，带上的人有：四个徒弟，带上的动物有：六匹狼、两只鹰隼、一条银环蛇。这回是要闯荡江湖，我得把所有安全感都带上。

　　大清早，吟风便去找了小古和阿诺，让他们帮忙看着自在林。当初弄月和胜雪上山时带来了一辆马车，我带弟子改装后就成了由六匹狼拉车的狼车。下了山后，我又去买了辆马车，吟风带着弄月、琼花和两只鹰隼坐马车，我带着胜雪和银环蛇坐狼车。于是，我们这个古怪的旅行团开始了东海之行。

　　日近正午，蜻蜓低飞，蚂蚁搬家，看来将有一场大雨。“吟风，你先去看看前面的山脚有没有人家？我们可能要在这里逗留一日。”我说。

　　马车在前，狼车在后，吟风应声停了马车飞往前边探路。不一会儿就回来说：“前面的山谷里有炊烟，应该有个村庄，我们可以去那里借宿。”

　　我们正赶往那山谷的时候，有个八尺高的樵夫大老远就喊住了我们：“喂，外乡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吟风回答：“我们想去前面那个山谷借宿。”

　　“那里去不得！那个矮人村的人都是受上天诅咒的。你们想借宿，不如去我们高头村吧。”

　　“你们的村子在哪？”

　　“就在前面那山头。”

　　在我们面前的是座巍峨的大山，那樵夫所指的位置在山顶一带，我们的马车哪上得去。我不由失笑了，礼貌性地说：“谢谢你，这位大哥！可惜我们去你们的村子不太顺路。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穿的是一身道袍，邪魔不侵的。你说前面的村子受了诅咒，不如就让我们去见识一下。再见了！”

　　“师傅，他说那村子是受了诅咒的，会不会很邪门？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弄月探出马车， 朝后面的狼车说。

　　“早告戒过你了，不要迷信！你不是最爱管闲事吗，那就去看看吧。走，就去前面的村子。”

　　我们这次出门，穿的是统一定做的灰衣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我依旧戴着绣有银蛇的白色面罩，胜雪戴着黑色眼罩。因为是夏天，我们都是早晚赶路，正午休息，而且幸好我把大白蛇也带来了，酷热难当时，我就抱着它降温。

　　三刻钟后，终于到了樵夫所说的那个受了诅咒的矮人村。我们下了车，将车子留在村口，徒步走进村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发霉的味道，这个村子看起来很穷酸落后，村巷里在行走的人都是些矮子，身高基本都在三尺至五尺。

　　“师傅，这些人好怪啊。你看那个大叔走起路来两条腿是撇来撇去的。”琼花跑过来挽了我的胳膊。

　　“他们都是侏儒人！”看着这些人样子，弄月有些心里发毛。

　　“好了，你们先别说话。我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村民们见我们五人出现，都跑了出来，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通通的不友善，充满强烈的戒备和不愿搭理。其中一个矮大哥冲我们喊来：“你们走！不许进我们的村子！走！”

　　“大同，不要跟他们说话。”一个矮大婶喝道。

　　“师傅，这里的人都不欢迎我们。”琼花带点委屈地说。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三声，然后对村民说，“还请村长出来一叙。我们师徒几人绝无恶意。或许，我们还能帮你们驱除世代受诅咒的噩梦。”我说着一甩道袍的广袖，有仙袂飘飘的感觉。我跟四个徒弟的道袍还是有区别的，就是我的袖子特宽大，因为我要在袖子里藏很多宝贝。

　　“老夫是这里的族长也是村长。”此时出来一个年近花甲，身高五尺半的老者。他的身高应该是这村子里最高的了。

　　“还请族长带我们在村子里四处看看，或许我能查出你们的病因。”

　　“敢问这位、小师傅，”他都不知该如何称呼我，“你要如何称呼？”

　　“在下妖乐。这是我的四个徒弟，吟风、弄月、琼花、胜雪。”我报出徒弟的名字时，他们一一点头致意。

　　“哦，妖乐师傅，你当真能帮我们解除诅咒？”

　　“先带我们四处看看吧。”

　　“好，这边请。”

　　半个时辰后，天空下起瓢泼大雨，下了一个时辰后才止住，雨水过后，山谷里起了大雾。我坐在村长家中与他谈话。村长大致向我讲述了世代诅咒的起源。这个起源被他讲了两个时辰，大致情况就是——

　　矮人村的村民一直住在山谷里，在他们不远处的山顶上住着一个高头村。原本矮人村的人就矮小，高头村的人就高大，两个村的平均身高差了三个头，但矮人村的平均身高至少还有六尺。三百多年前，天地动荡，在一个惊雷之夜后矮人村的噩梦就开始了。村民们一觉醒来就觉得身体酸痛，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在意，时间过了一年又一年，让人恐惧的事发生了——村中的小孩竟然都不长个，身高一直停留在当年那个惊雷之夜，而且村里人的双脚出现了行动不便，感觉下肢无力、不听使唤。村民的第二代中也有正常发育的，但噩梦仍在延续。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其他村的人都认定这是个受了天神诅咒的村子，都不愿同他们往来，还总来欺负他们。没人愿意把闺女嫁来矮人村，也没人愿意娶矮人村的闺女。矮人村就不断地生出矮人和傻子。

　　我看看天色，已经入夜了，然后对族长说：“我已经大致知道你们的病因了，对于已经患病的人，我无能为力，但我可以使你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这噩梦的影响。”

　　“妖乐师傅，此话当真！”族长兴奋地问。

　　“就请族长召集村民到祠堂，我来为你们讲解破除诅咒的方法。”

　　“好！好！老夫这就去！”

　　“师傅，要怎么破解？你快透露一点。”弄月急急地问。当她听完矮人村的历史后感觉身边潜伏了个邪恶的魔鬼，使她不住地打冷战。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怎么破解，等下就由你去给村民讲解。”

　　这个山谷位于盆地，地势较低，湿气较重，长此以往地底的瘴气就会环绕在谷底，人畜吸入后会引起中毒。我刚才在观察民居时发现，村民的房子都很潮湿，墙角长有青苔和水斑，他们的粮食虽然放在悬空的米缸或米槽里，都用盖子封着，但谷子上都长出了霉菌，这种菌体叫镰刀感菌，会影响发育，使骨盆变形。另外，村里的人因为近亲结婚而生出了畸形儿和弱智。

　　我向徒弟讲明情况后又说：“你们刚才看到没，族长家的湿气比别家的轻，所以族长一家的个子比他们都高。”

　　“真的耶！”琼花说。

　　“我不要呆这里。我们走！”一直安静的胜雪突然说话了。

　　“为什么啊？”琼花问。

　　“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怕长不高！哈哈，咱们的胜雪师弟好像跟矮人村的人是亲戚。一样不长个！”弄月戏弄道。

　　“嘿！不要以大欺小。”我从后面抱过胜雪说，“放心，师傅天天给你进补，保管三年后就高过你二师姐。”

　　“师傅，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需要一视同仁的对待！”弄月嚷道。

　　胜雪则羞答答地靠着我。

　　“吟风，快，管管你家媳妇。”我说。

　　“师傅，你说了不再提这事的！”这下吟风也脸红了，“我没说过要娶老婆。”

　　“啊，师傅，别再把我和大师兄扯一块儿了。”弄月立即求饶。

　　“呵呵呵呵。”琼花看着乐了。

　　“琼花，你好开心哦。等将来我们家胜雪长大了，就让他娶你。”

　　琼花的笑脸立即僵了。

　　“快跟师傅保持距离。”弄月道。然后推着吟风和琼花往外退，中途不忘把胜雪也拉走。存心要孤立我。我叹口气在屋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四人退到屋外就开起小会来。

　　弄月问吟风：“大师兄，你以前单独跟师傅在自在林生活了五年都是怎么过的啊？师傅的性子怪，制造出来的东西更怪！而且她的年纪明明比我们小，可懂的东西却比所有人都多？”

　　“因为她是师傅嘛。”

　　弄月听了他的回答额前垂下三条斜线。

　　“师傅不奇怪啊。她跟我们家公主一样，天生充满智慧。”琼花想到了有栖川宫千代子。

　　“那么，大师兄，你知道师傅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东海？应该不只是想带我们去沙滩游泳吧？还有，明空师傅和净音师姐是什么人？”弄月又问。有很多问题在她心里憋很久了。以前不追问是以为只要跟师傅相处久了事情自然会明了。可她现在才发现，问题总归是要问出口才能得到答案的。

　　“明空师傅是净音师姐的师傅，净音师姐是我们师傅的干妹妹。”吟风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明空师傅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师爹！”

　　“什么！真的啊！”弄月兴奋地大叫。琼花和胜雪是一脸的震惊。

　　“你们在外面讲什么悄悄话？如果是讲我的坏话，请走得再远一点！”我在屋里喊道。

　　“嘘！”弄月立即示意安静。然后贼笑着回到屋里，两眼淫荡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白她一眼。

　　“亲爱的师傅啊！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明空师爹啊。”

　　这声“明空师爹”我爱听，便温柔地笑着说：“只要你们抓紧时间赶路，很快就能见到。另外，我要在此告戒你和琼花，不得靠进明空三步内，不得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哇啊！师傅！有这么夸张吗？难道明空师傅比天下门的两位少主和太子还要好看？”她开始期待见到明空。

　　我喜欢，要你管啊！“你还是把用来遐想的功夫花在练功上吧！”

　　第二天一早，我们五人在矮人村村民的千恩万谢中继续上路。临行前，我给村长提了三点意见：一、搬出山谷；二、做好粮食的防潮工作；三、禁止近亲结婚。另外，我给他们留了一本种植草药的书籍，希望他们可以以此为生。这本书籍是我总结了多年的草药摘记。

　　“啊，师傅，你的面罩上有条黑乎乎的大虫！”在我们出村子时，弄月突然大叫。

　　“在哪？”我立即取下面罩，往面罩上一看，并没有什么虫子。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弄月，问：“好徒弟，虫子在哪？”

　　“啊，要出发了！”弄月假惺惺地说完就跳上马车。呜呜，她也不想骗师傅的，可她答应了村民让他们一睹师傅的容颜。呜呜，日子要不好过了。当初她拿鞋子砸了师傅，回山上后就一直在做苦力，天天除了练功学习外还要锄地、给动物洗澡。可是，师傅明明有戴人皮面具的，没人会知道她的真面目。据大师兄透露：自从师傅来到学子观后，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我无奈地一笑，向围满村口的村民道别，不料族长竟带头跪下直呼：“恩公！”所有村民也跟着跪拜。“我们快走吧！”我走回到狼车上，驾车离开。

　　从京城回到学子观后，我就拜托无常道人给我新做了一个面具，之前的已经被野天麟给整坏了。两个面具的模样都只有中人之姿，以前的面具是秀气型的，而现在的这个是妖媚型的。如今，我左眼角有一点水晶泪，吊凤眼，睫毛如扇，柳叶眉带勾，樱唇透紫气，面白如纸，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是个正道中人。

　　若干年后，矮人村改名为药王村，村民不再贫穷、不再矮小、不再受人欺凌，而且出了数位有名的药师。在他们的祠堂里，一直设有一尊仙人雕像，她的身边有两对金童玉女。


侠客行（二）

　　“师傅，天太暗了，暂时辨不清方向。我们可能要在这片林子里过夜了。”吟风说。

　　“好吧，大家也都饿了，我们先下了马车煮点吃的吧。”我说。

　　“刚才城门口的那几个守卫也真够可恶的！竟然不许狼车入城。说什么会引起百姓恐慌！真是气人！如果不是大师兄拦着我，我真想放狼咬人！”弄月抱怨着跳下马车。

　　“师傅，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琼花扭捏地看着我，我回她一个“请说”的眼神，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在上一个镇的时候，我光顾着看街上的杂耍忘记买干粮了。现在还剩两个人的份。我饿一晚上的肚子没关系的。”

　　意思是：她很伟大，有奉献精神。我无话好说。“算了，不要再有下次就行。你们现在把六匹狼放了，叫它们去叼些野味回来。”这些狼从小就被我驯化着，干这事还是不成问题的。

　　“师傅，这狼还能这样用！”弄月惊奇地问。她之前还在心里埋怨师傅为什么带着狼赶车，这会儿她又对家狼打野味回来孝敬主人的行径充满期待。

　　等我们生好火，将所剩不多的熟食分着吃完时，咱们的狼群回来了。

　　“怎么这么慢？一定是你们先填饱了肚子才回来的。”我说着打了一记AA的头，它是狼头，自然要找它问罪。

　　看着狼群一一把抓到的野味叼到我面前放下，弄月拍手称奇：“哇，好厉害！好厉害！”

　　“咦？这是什么？”吟风捞起地上的一个布包，拿到手上后惊呼，“师傅，糟了，咱们的狼把人家的孩子给偷来了。”他说着就把布包递给我。

　　“不是吧！”琼花张大了嘴。弄月、琼花、胜雪都围到我身边。往布包上一瞧，里面还真有个熟睡的小娃娃，他正含着拇指在酣睡，眼角还有两串干了的泪痕。

　　“他睡得好可爱哦！整个人像面团似的。”弄月拿手指戳小娃娃的脸。

　　“你喜欢，那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好啊！要我抱抱。”弄月立即欣喜地把孩子抱了过去。

　　“琼花，你去帮弄月打开孩子的襁褓，看看孩子的身上有没有伤和信物。”对她们说完后，我问狼群，“这孩子是谁叼来的？”结果是——没狼回答。

　　“是EE。”胜雪回答。他刚才有看到是那狼叼来的。

　　“EE过来。”它听话地走近，我问，“你刚才去了哪？恩？你的后背上怎么有血痕？”我竟在EE的背上看到了血痕，像是刀伤，还好很浅。

　　“师傅，这孩子身上没有伤，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块玉佩。”琼花说。

　　“师傅，前面有六个人在朝我们这里赶来。”胜雪说。他的眼睛能夜视。

　　“旺旺——呜——”脾气最暴的CC发出狼嚎。其他几个狼兄弟也跟着咆哮起来。它们也发现有人靠近。

　　“安静！”我向狼发出命令。然后对徒弟说：“弄月、琼花，你们带着孩子回到马车上，记得不要让孩子发出哭声。胜雪，你也去马车上。”EE身上的伤一定是这六人造成的。

　　“哦。好。”“恩。”弄月、琼花应道。胜雪也跟着她们上了车。

　　我走回狼车，唤下大白蛇，并从车厢里取下残剑和两个面具。“吟风，接剑！”我把剑扔给吟风，“来者不善，小心应对。把这面具戴上。”我递给他一个石榴花面具，自己戴上桃花面具。“面具王”做的四季花面具也该派上用场了。石榴花面具：石榴花画在面具的上半侧脸上，红艳的花朵盛开在雪白的面具上。桃花面具：桃花像在面具上旋转、纷飞。

　　六个壮汉持着兵器赶来，看到我和吟风在火堆旁清理着野味，六匹狼和一条大白蛇守在我俩附近。其中一人指着受伤EE说：“就是这畜生叼走了——”

　　“嗳！”当头的壮汉手一挥，制止了他的话，然后堆着笑问我们，“请问两位小师傅，有没有看到一个婴儿。我们家的小公子被你们的狼给叼走了。”

　　“有这种事吗？我只知道有人伤了我的宠物。EE过来，告诉我，是他们中的谁伤了你？”

　　当头的壮汉见EE一直对他们发着鼻音，便说：“是手下的人救主心切，才出的手。但我们也有两个兄弟被这狼给咬伤了。”

　　“呵！EE，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我立即取了一把药肉丸当奖赏给它吃。

　　“你！”一个横肉男拔出大刀就要来拼命。却被当头的拦下，并对我们说：“敢问两位如何称呼？”

　　“你都没有自报家门，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在下是陆雄。我们都是定一县陆家的护卫。”

　　“你说的地方我都没听说过。你们走吧。”定一县就是今日傍晚时拒绝狼车入内的县城。

　　“两位，还请让我们搜查你们的马车。得罪了！”陆雄说着就腾空跃到马车前，伸手就要掀帘子。

　　吟风立即飞身阻拦，一脚踢退陆雄，然后握着残剑双手环胸地站在马车前。陆雄不信自己一个壮年汉还敌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立即出拳攻来，却被吟风腾空躲过，并凌空一脚命中他的心窝，将他踢退数步。吟风还未出手，只用脚就已经胜过了对方。

　　“吟风，你是不是肚子没填饱，所以出腿没力气。”我故意这么说着。

　　“少侠可是佟吟风？”陆雄站稳后便问。

　　“你怎么知道我姓佟？”

　　地下钱庄有人出了暗花，悬赏五千两诛杀佟吟风，提供信息者可得三百两。这个消息早传遍江湖。“既然是佟少侠，请恕在下之前多有得罪。”陆雄抱拳道。

　　“你认得我？”不可能啊，他从小长在学子观，这还是第一次下山呢。

　　“在下虽未见过少侠，但这江湖上有谁不知移花宫的佟吟风佟少侠。”

　　“啊？”我轻呼一声。我在大闹选妃大典时用的就是这名号。为阻止吟风发问，我说道：“你们想寻回小公子，就请先告诉我们，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荒郊野外，你们的小公子又为何会被狼给叼走？”EE是不可能去叼众人保护着的婴儿的，当时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这——”陆雄犹豫着才说，“今日有个恶妇偷了我家的小公子，我们是一路追赶至此，谁知那恶妇将小公子藏在草丛中，就被你们的狼给叼走了。我们兄弟为抢回小公子就跟狼大战，最后还是叫它把小公子给带走了。我们是寻着火光找来这里的。”

　　他的话我只信一半，便问：“那偷孩子的女人呢？”

　　“已经被我们的两个兄弟带去陆府了。”

　　“哦？现在城门都关了，你们还能回定一县？”

　　“我家老爷和知县是八拜之交，自然能进出县城。”

　　我眼一转，说道：“你们的小主子的确在我们的马车上，不如就请我们去你们的陆府做客。我想看看你们老爷会怎么处理偷孩子的女人。”陆府有眼前的这几个护卫，足以可见府上戒备森严，一个女人若是没有隐情，也不会涉险去偷孩子。还有，她为什么要偷孩子。反正我们要去东海，过定一县也是顺道，单就这几人伤了我家EE，我就该去找他们的老板讨回公道。

　　陆雄犹豫了一下后便说：“好吧，请随我们来。”

　　“好。就请几位在前方等我们。我们马上就跟来。”我说。

　　我叫下弄月、琼花、胜雪，分别给了他们：桂花、菊花、芙蓉花面具，并交代道：“记住啊，我们现在是移花宫的人。你们都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的徒弟。”

　　“那师傅你就是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喽。”弄月眨巴着眼睛问。

　　“不要多话！”我瞪她一眼，继续说，“到了陆府，你们一定要处处谨慎小心。”一个陆府的护卫也知道“佟吟风”这名字，可见这陆府不简单。

　　大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陆府门口，门前设着两尊威武的雄师，朱漆大门里是处财大气粗的豪宅。

　　“请几位随我到偏厅等候。”陆雄一早就派人回府禀报了，根据陆老爷的意思准备引我们去偏厅。

　　“呵呵，你确定是偏厅而不是大厅？好吧！这陆府，我们也不想进了，就请你们的老爷带着之前偷孩子的妇人出府一见，否则你们的老爷怕是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小公子。”我说着就低头抚摩起右手指上的拈花连环指悠哉地坐回狼车上。

　　“这？”陆雄一使眼色，立即有个手下进门禀报。

　　“恩啊，恩啊……”此时小娃娃醒了，开始哭闹，怕是饿了。

　　“弄月，拿块布堵上孩子的嘴。”我在车上吩咐道。

　　“师傅！”这也太残忍了吧。

　　“小师傅不可！”陆雄立即出声制止。

　　“那就叫孩子的娘出来喂奶。”我庸懒地说。这孩子看上去也就七、八个月。一般来说孩子不见了总是当娘的最着急。我说这话只是想确定这孩子是不是偷孩子的那个女人生的。而且要弄明白事情的原委自然要孩子的父母跟偷孩子的女人同时到场才能明了。

　　“唉！”陆雄气愤地拂袖而去，他是要亲自去找老爷了。

　　片刻后三十多个护卫拥着一个而立之年的斯文男子出来，他和善地笑着同我们打招呼：“不知陆某在何处得罪了几位少侠，还请见谅。只求各位少侠能将小儿归还。”

　　“还有人未到，我们暂时没话好说。请叫孩子的生母和偷孩子的女人出来。”我说。

　　陆勃恩佯笑着说：“几位应该只是路过此地，还请不要干涉陆某的家事。”

　　“可惜小女子向来我行我素。你再不把我要见的人叫来，我就将你的孩子喂狼。”

　　“那你就喂吧！也让我看看狼是怎么吃小孩的。”陆勃恩竟无情又兴奋地说。

　　这人是孩子的亲爹吗？我唤道：“风花雪月，上车！我们走。”“风花雪月”四个徒弟的简称。

　　“你们都给我上！把人给我留住！”陆勃恩对手下的下令。

　　三十几个打手立即围住我们的车子，举着兵器就向我们杀来。弄月立即把孩子交给胜雪，让胜雪抱着孩子上狼车。吟风、弄月、琼花，开始出手与护卫大战。护卫人手众多，有几人竟冲狼车而来，六匹家狼立即咆哮着阻碍他们的进攻，可惜狼被绳索圈着，发挥不了最大的战斗力。有两人更是举刀从后面往车板上刺来，吟风腾空而至，抽出残剑，身形带动剑光就是几个忽闪，护卫们的兵器通通被残剑劈断，人也被吟风逼退。残剑的威力使众人都震惊，心生骇意。假如吟风是想取他们性命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他只是毁了对手的兵器并将人击退。

　　不一会儿，护卫们都没了兵器，只能赤手同弄月、琼花相搏，却没人敢走近有吟风守护着的狼车。弄月、琼花的武功虽普通，但对付一、两个护卫还可以。不过若是被一群护卫围着打，她们可就吃不消了。“大师兄！你别光站着啊！帮忙啊！”弄月喊道。吟风立即上前帮忙。

　　此时一队官差赶到。捕头大声喝道：“你们都住手！不得在定一县内私斗。”双方应声止住缠斗。捕头又对我们说：“刚才接到陆老板的线报，说是有人绑架了陆府的小公子上门闹事，你们都随我回趟县衙大门把事情交代清楚。”

　　“哎呀！看来事情严重了。”我很是无所谓地走下狼车，胜雪也抱着小孩跟下车。“看来我们的行程要延缓一日了。”我还没有自大到要明着同官府作对，便同意跟他们去衙门。

　　进了县衙，等了一刻，知县便出堂审案了。这知县年近不惑，身形有些干瘦，神色坚毅，眉目中尚有一丝正气。他坐定后就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刁民，见了本府为何不跪！”

　　他单就是让我们跪，没叫陆勃恩跪。“呵呵呵呵呵！”没想到我第一次上公堂竟是从止不住的笑声开始。看到官老爷审案的那个严肃样，我只想笑。

　　“师傅，你怎么啦？”吟风问。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这种审案场景，我在电视里见多了，没想到我也有机会经历一次。于是说道：“官老爷，很不好意思，我们不跪。你若有什么话，就请快说。若是没有，就请听我说。”

　　“胡闹！”他一拍惊堂木，道，“来人，押他们跪下。”

　　“你们千万别动手啊。我还不想大闹公堂。”我笑着对知县说，“今日太晚了，我们明日再审吧。明日巳时，我们师徒自会带着陆家小公子来县衙。”

　　我这么说着，但衙役依旧持着棍子想来制服我们。

　　“看来没办法了。”我从袖子里掏出双发麻醉枪，举枪对陆勃恩发射，看着他轻呼一声慢慢腿软晕去。我倾身上前，蹲在他的身旁装成要掐他脖子的样子。

　　“你！你做什么？”知县大呼。所有捕头戒备地抽刀。

　　陆府的家奴紧张自家的主子，陆雄喝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不得伤人。”

　　我平静地说：“他中了我的独门暗器，没有我的治疗将死得很难看。所以就请你们把那个偷孩子的女人交给我，有什么事，等明天公堂上再说。我不想伤人性命，只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不要再有人来拦着我们的路，想要他活命，就配合我们行动。县官老爷也是一样。”

　　于是，我让弄月和琼花架着陆勃恩走，以他做挡箭牌，我们就这么走出了县衙，一路上自然有一大堆尾巴跟着。我们驾车来到福临客栈前，敲开紧闭的店门，说明要投宿，要了一间分离出来的小院，将车子停进小院后就解了狼群的绳索，让它们看车。之后就点了食物，并等待陆府的人把偷孩子的女人领来。


侠客行（三）

　　小二哥颤抖着给我们端来食物。我们为怕食物不干净，就由吟风跟着小二一起上厨房现做了几道点心。小二放下托盘后转身就准备跑路。我拦下道，问他：“你认不认识床上那人？”

　　小二瞄一眼躺床上的陆勃恩立即收回目光，不安地说：“认得。陆老板是这一带的大好人，十里乡亲的没人不认得他。”

　　我见他不敢多话，便一指桌边的凳子说：“你坐下。”他害怕地坐下。我继续问：“把有关他的事一点不漏的告诉我们。例如名字，家庭成员，嗜好等。”

　　小二犹豫着说道：“陆老板全名叫陆勃恩，现在家中没有高堂和妻妾，就一儿一女。他平日没什么嗜好，就喜欢乐善好施。”他说话很谨慎，专挑好的讲。

　　“还有呢？”

　　“陆老板是个大好人。”他重复道。

　　“我是说别的。例如：仇家和私人感情方面的。”

　　“这个……”

　　这时陆雄带人找来了，直接在屋外喊：“你们要的人，我带来了！快放了我家老爷！”

　　“吟风，你去把那女的和陆雄带进来。”我吩咐道。

　　吟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领进两人。我打量了下进来的女子，十八、九岁，长得还算清秀，只是面色憔悴，身上略显狼狈，头发微乱，衣服上有几处破洞，鞋上更是粘满泥灰。我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偷陆勃恩的孩子？”

　　“呵呵呵！”她有些虚弱地冷笑着却不作答。

　　我看她的身材也不像是刚生过孩子的，不过也可能是她生完孩子后复原的好。便问：“你跟那孩子是什么关系？”

　　她有些目光呆愣地看了我一会儿才说：“那是我仇人的孩子。”

　　如果真是仇人的孩子，那会是什么仇呢？这仇竟让她去冒险偷孩子，然后又带着孩子跑了老远一段路。她总不会是想养大了仇人的孩子后，让那孩子去杀他的父母。“那么，我帮你杀了那孩子可好。”

　　“呵呵呵！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想让那个孩子死？难道他真的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吗？呵呵呵！”她的眼中起了朦胧的雾气。

　　“你跟床上那人是什么关系？”

　　定锦儿此时才抬眼看到床上的陆勃恩，她双眉紧皱，拳头微握，面色复杂地瞪着床上的人。

　　为了逼她说话，我故意道：“听说这位陆老板是个大善人、大好人，他怎么可能与你有仇呢？难不成你是因为得不到他的爱，所以因爱生恨！”


　　“师傅，这女的是不是疯啦！”弄月小声地对我说。

　　泪珠伴着她的笑从脸颊划落，是伤心的泪，绝不是笑出来的泪，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是啊，我就是笨！当初怎么会痴迷上他呢！你们都说他是大好人、大善人，可他明明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小贱人！你不要诬蔑人！”陆雄激动地喝道。

　　“难道不是吗？呵呵！”她苦笑着说，“当年，陆勃恩为了钱，可以卖妻求荣。后来又攀附权贵，续娶了富商之女，为了侵吞富商的家财他不惜勾搭上小姨子！他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呵呵！当那小姨子以为拥有他满心的爱时，他竟找回了他的前妻，并将前妻跟别人生了杂种当成是掌上明珠……最后还把正妻送去妓院，让她沦为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妓！呵呵，多么可笑啊！所以他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女人，注定要背负罪孽！如果有来世……”泪珠从眼眶里一滴滴地掉落，她咬牙切齿地说，“我绝不要再遇见他！”她，就是那个愚蠢的小姨子！

　　陆雄听后很想辩驳，但他一个大老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只能不停地说：“老爷是个大好人，不许你再出言诬蔑！”

　　“呼！”事情好像有点复杂。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竟蹚了这混水。不由叹息。

　　“可恶的大坏蛋！”弄月气呼呼地冲到床头就准备抽陆勃恩两巴掌！

　　“弄月！少安毋躁！”我出声制止。然后走到琼花身边，把一粒安眠药丸塞给她，说道：“琼花，你带这位姑娘去隔壁休息。记得给她倒杯水服下。”琼花心领神会，便上前带定锦儿离开。她们离开后，我便对陆雄说：“陆兄弟请坐吧！我想听你讲讲你们老爷的事！希望你能老实的讲述，因为我等下还会再去询问一些知情人氏。希望你能明白这点。”

　　于是，在陆雄有欠水准的讲说下，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出来了。

　　大致说是：陆勃恩在少年时有个原配叫李燕娘，但那原配却被临县的恶霸给强抢了，他在三年失意后，竟被本地首富的刁蛮千金定铃儿看上，硬是让他做了夫婿，定铃儿进门不到一年先后气死了公婆。那富商又是为富不仁、欺压乡里，陆勃恩在做了他们的三年女婿后终于夺取了富商的家财，成了又富有又乐善好施的大好人。他念及旧情便寻回了少年时的原配燕娘。但好景不常，那个定铃儿不但常跟府里的长工偷情，最后还逼死了燕娘。因此，陆勃恩才把定铃儿送去了妓院，让她偿债。

　　听完后，我问：“他勾搭小姨子的事呢？还有，小公子是谁生的？”讲得也太不清楚了吧！

　　陆雄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小公子是刚才那个恶妇生的，那恶妇就是小姨子，叫定锦儿。”

　　“师傅，事情好复杂哦！”琼花感叹道。

　　我轻笑一声：“陆雄，你先回府吧。放心，我们不会伤害陆老板。明天巳时，一定平安地带他上公堂。移花宫的人说话算话。吟风，送客。”

　　陆雄犹豫再三，最后只能走人。但他并没有回府，而是守在了客栈外。

　　“师傅，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弄月问。

　　“的确有事情要你们去办。今晚恐怕没得睡了。”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补眠两个时辰后，便带着相关之人前往县衙。

　　事情应该从八年前说起——

　　那时的陆家还算富足，家中高堂为陆勃恩找了房媳妇，那媳妇唤作李燕娘，聪慧可人、貌美如花，夫妻俩很是恩爱。一日，夫妻俩同去临县探望岳丈一家，路经庆安县时，当地的恶霸宋威看上了燕娘，想要了去做妾，陆勃恩不肯，便被人私下一顿痛扁。后来宋威几次上门挑兴，把陆家搞得家道中落，陆父因此气病，陆母便逼着陆勃恩休妻。

　　“生不同巢死同穴！今生定当不负卿！”一杯交杯毒酒，陆勃恩倒下了。可是当他醒来时一切都变了，燕娘已成了宋威的小妾，并且是从陆府大门出嫁的，陆府还得到了一份丰厚的聘礼，世人都知道是陆勃恩卖妻求荣了。燕娘给他留了一封告别信，要他记住这份耻辱，让他坚强，让他不要忘了她。他悲伤绝望痛哭流涕，发誓要夺回爱妻。但是三年过去了，他依旧是个失败者。这日有一媒婆登门，来为定一县首富定府的大小姐说亲。这定府在当地的口碑极差，定府中人更是横行乡里。定老爷有两个女儿，大的叫定铃儿，小的叫定锦儿，其中定铃儿泼辣成性，半年前被夫家休回家中，如今竟看上了陆勃恩，央求着父亲要招他入赘。定府财大气粗，一直对陆府施压，最后双方妥协，陆勃恩娶了定铃儿但并不入赘。可定铃儿进门后不到一年便先后气死了陆父陆母。陆勃恩发誓要报复所有对不起他的人。

　　四年前这日，是定府二小姐的及笄之日，府上设宴，陆勃恩在花园散步时竟撞见定府的表公子在跟他的妻子定铃儿偷情，两人说着露骨的话做着下流的事，似乎两人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这苟合之事。他羞愤气恼地转身离去时遇见了小姨子定锦儿。其实，在整个定府，唯一能算作好人的，应该就是定锦儿。今日虽是定锦儿的生辰，但她一点都不开心，定老爷有心想把定锦儿许配给表公子，然后把产业留给将来的孙子。于是，陆勃恩和定锦儿便坐到了一起，互吐不快。就是在这晚，陆勃恩打定主意要扳倒定府，为此，他故意接近定锦儿，情窦初开的少女很快就被成熟中又带点忧郁的姐夫所吸引，并决定帮姐夫谋夺定府家财。在她看来，姐夫根本不会喜欢她那水性扬花的姐姐，要谋夺家财只是为了跟她双宿双栖。可是，她想错了。

　　两年后，陆勃恩成功地侵吞了定府的产业，成了定一县里乐善好施的首富。而此时的他，想到的第一人便是李燕娘。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整垮了庆安县的恶霸宋威，夺回了燕娘。跟着燕娘回到他身边的还有个小女孩，是燕娘跟宋威的孩子。陆勃恩很疼燕娘母女，但燕娘并不开心。曾经沧海难为水，在燕娘跟着宋威这六年，已经被宋威打动，她已用了真心动了真情，即使最后的这两年宋威已经喜新厌旧。悲剧也在这时上演。

　　定铃儿已是陆勃恩的下堂妻，但依旧赖在陆府不走，并且开始挑唆陆勃恩和燕娘的关系，一直拿宋威和燕娘的女儿说事。而定锦儿为了陆勃恩的爱，不惜下药迷奸，这一幕被燕娘撞见，燕娘便起了离去之心。这日，在定铃儿的安排下，燕娘巧遇了宋威，见宋威落寞穷苦凄凉潦倒，她伤心不已，便私下几番接济宋威，宋威更有与燕娘重修旧好之意。事情被陆勃恩知道了，盛怒之下与燕娘发生争执，燕娘跑去找宋威，却撞见宋威正在房中与定铃儿苟合，她在窗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得知宋威接近她只是跟定铃儿谈的一桩买卖，只是为了钱，只是为了扳倒陆勃恩，让陆勃恩难看，只是虚请假意。羞愤的她，当日就投井自尽。

　　看着燕娘死了，陆勃恩怒了。他把定铃儿送去了本县最大的青楼，并一直打压宋威，让宋威一辈子行乞，饭不饱肚。定锦儿也被送去了乡下。两个月后，定锦儿查出有喜，陆勃恩便差人递上堕胎药，伤心的定锦儿怀着孩子逃往他处，曾是千金小姐的她何时吃过这苦头。十个月后，她带着已满月的儿子来找陆勃恩，乞求用孩子来换取陆勃恩的爱，她不求名分，只求留在陆勃恩身边。但是陆勃恩只留下了孩子，却把她赶走了。她为了要回孩子，在定一县痴痴念念，几次闯入陆府。

　　昨日，在她成功偷到孩子后，本想母子俩远走他乡，却还是被陆府的家丁逮到。其实她很想问陆勃恩：“你既然不要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孩子，让我们母子分离。难道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话说昨日傍晚，定锦儿眼看就要被陆府的人追上，便将孩子藏到草丛里。在跟陆雄等人纠缠时，突然窜出一只蓝狼叼走了孩子，陆雄等人立即抽刀同狼搏斗。蓝狼将孩子护在身下，勇猛异常，伸着利爪露着獠牙，一发力就攻向率先袭击它的两个家丁，在咬伤这两家丁时，又有四个家丁围上，蓝狼的背上不慎被一刀划伤，发出狼鸣，引来五匹恶狼。陆雄等人在迟疑之计，狼群已经叼着孩子跑了。陆雄立即叫两个负伤的家丁和陆仁押送定锦儿回陆府，他则带着剩余五个家丁追寻恶狼的踪迹。然后就遇到了我们。

　　我和徒弟们花了一晚上，问了数十人，才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今日上公堂，我们师徒除了带了陆勃恩、定锦儿、小公子外，还有三人，是陆府大小姐、定铃儿和林威。我们上公堂时是徒步而去的，吟风牵着马车，狼车自动跟着马车，马车上正躺着昏迷的陆勃恩、定锦儿、定铃儿和林威。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四人的缘分不浅啊！既然心里有结每就来想办法解，这么折磨着人又何必呢！

　　巳时到了衙门口，弄月击鼓鸣冤。胜雪抱着刚找妇人喂完奶的陆家小公子，他正两眼滴溜溜的在四处张望。我则领着陆家的大小姐。

　　“别敲了！跟我们过堂吧！”衙役道。

　　“哦，还请麻烦差大哥将马车上的四人被告抬下。”

　　进了大堂，知县一看是我们几人便眉头深皱。问道：“刚才是何人击鼓，状告何事？”他这回没再开口叫我们下跪。

　　琼花拿熏香唤醒陆勃恩、定锦儿、定铃儿和林威。

　　“是小女击的鼓。这是状纸。”弄月递上一纸，道，“小女状告陆勃恩罔顾法纪，寡情薄幸，忘恩负义，夺人家财，与人私通，毁人家园。小女状告定锦儿未婚产子，寡廉鲜耻，擅闯民宅，偷人幼儿，不知所谓。小女状告定铃儿和林威不孝不悌不忠不信不礼不义不廉无耻。”

　　这时昏迷的四人都已醒来，正互看生厌，听了弄月的诉词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林威最先骂道：“你个臭婆娘在说什么！信不信老子揍你！”

　　“我怎么会在这儿？呦，这不是我家的好相公跟好妹妹吗？”定铃儿一脸风骚地说着，然后一脸媚笑地起身就给了定锦儿一巴掌，骂道，“你个贱骨头！看看你把亲姐姐我害成什么样了！”

　　定锦儿只是撇过头去，不言语。

　　陆勃恩一脸轻蔑地看着其他三人。

　　“爹爹！”陆思思见陆勃恩醒了便轻声唤道。

　　陆勃恩见女儿在我手里，立即喝道：“放开我女儿！”

　　“去吧！去你爹身边。”我松开了女孩的手。

　　“我呸！你个狗杂种！你叫谁爹呢！你爹我在这儿呢！”林威气恼地说。

　　“你想当狗杂交出人种！请不要附带上无辜的人。”我说。

　　“你又是哪来的小贱人！敢跟老子顶嘴！”

　　“放肆！”吟风飞身上前就揣了他一脚，把刚站起身的他揣回地上，并有吐血内伤的征兆。

　　“肃静！不得在公堂上喧哗！不得动武！”知县一拍惊堂木，制止混乱场面。

　　“那么大人，你要如何定这四人的罪呢？”我问。

　　“你们这么口说无凭，可有证据？”知县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是林威以前欺压乡里的罪证，上面有各个受害者的签字画押。这是定铃儿不守妇道、气死公婆、野蛮无理、搬弄是非的人证口供。至于定锦儿的证据就是陆家的小公子。陆勃恩罪证可以让定锦儿来说。定锦儿，你就把陆勃恩怎么骗你的感情谋夺定家家产的事全说了吧。”弄月递上两份罪证。

　　林威和定铃儿的罪证可是我们花了一晚上才集到的。昨晚我交代了吟风上庆安县追查事情真相，并搜集林威的罪证。然后让弄月和琼花找来与定铃儿曾有染的数名男子、原来定府的家丁、陆府的家丁分别问话，得出罪证。而林威和定铃儿这两人很好找，我托了陆雄把人带来客栈。陆思思则是我深夜潜入陆府抱来的。

　　定锦儿依旧闷声不响地咬着嘴唇，不愿说话。

　　林威正抚着被揣的心口，暂时安静着。定铃儿可闲不住，听到有人告她，她便要耍泼，后见定锦儿一直不语，她又骂起来：“你个生不亲养不亲的白眼狼，葬送了自己的娘家不算，现在还想护着陆勃恩这个没心没肝的禽兽吗！你还配做定家的子孙吗！你这个小贱人！你跟你那儿子一样是贱种！”

　　定锦儿只哭不语。

　　“请县老爷先将林威和定铃儿收监吧。”我说。

　　知县早听不下去定铃儿的骂词了，便让衙差将两人收监了。

　　我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俩说：“陆勃恩，你也算是一个痴情种。记住：乾坤是阔亦是窄，缘份是情亦是债，人生有起亦有落，世事有清亦有浊，人生抛却恩怨事，烦恼杳然万事休。如今林威和定铃儿已经收监，就让皇法来制裁他们，你心中的恩怨也该放下了。定锦儿对你可说是情根深种，但勉强是没有幸福的。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下一代，请正确抉择，不要背负着怨恨走完漫长的下半辈子。”

　　我会这么说，是我觉得陆勃恩本性不坏，他心里对定锦儿还是抱有愧疚的，因为他并没有对定锦儿展开报复。或许他对定锦儿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不然也不会养着他们的儿子，也不会让定锦儿留在定一县期盼着儿子，期盼着他的爱，也不会两年来一直没有再续弦。他或许只是放不下对燕娘的情，对定家的仇恨。

　　我接过胜雪手中的婴儿，道，“听说你们还未给小公子取名字，不如就叫他飞星。呵呵，纤云弄巧，飞星传恨。这名字才配得上做你们俩的孩子。定锦儿，我将孩子交给你了。虽然你跟陆勃恩无法走到一块儿，但孩子还是需要一个爹的。你跟陆勃恩不如从此各自婚配，老死不相往来。我这里有五百两银票，算是我给小家伙的见面礼。我们师徒还有要事在身，就此拜别。”

　　定锦儿接过孩子和银票，愣愣地看着我。

　　我在走出几步后，又停下脚步，背着他们说道：“移花宫持有善恶令，好管天下不平事。我判定的结局请你们遵守，否则满门遭殃。”这只不过是一句恐吓语。反正“满门遭殃”的意思不是指杀人啦，顶多鸡犬不宁，捣蛋可是我的长项，瞧瞧我把京城搅得人仰马翻就该知道我的能耐。这世间的小道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我们师徒在定一县的此举相信很快就会传开。而陆勃恩和定锦儿的日后结局也一定会传到江湖。所以我不怕将来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于是，我们师徒继续招摇地向东海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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