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本文为C君生日贺文，文中一切创意要求皆来自C君（详情请看幕后花絮），所以，一切的荣誉与砖头全功归于C君，请不要问B君为什么是这样写的……都说了，生日礼物咯。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朗朗的读书声在草堂里回荡。孩童们咬字不清的稚嫩嗓音和先生打哈欠的声音交合在一起，在夏日的午后，令人昏昏欲睡。

　　一本三字经翻来覆去已经念了十来遍，娃娃们口干舌燥，却不敢不念。坐在最后排的小胖子念着念着，早就犯困了，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含含糊糊地哼着，却见坐在门口闭目养神的农夫眼也不睁，一粒石子顺手抛出。优美的抛物线后，小胖子捧着脑袋哎呀叫。

　　“哈哈~~~”孩子们都笑了起来，更有人拍手道：“阿安，今天第三次了哟，我看我看，肿了没有~”

　　门口打盹的农夫勉强睁开一只眼，扫了草堂一眼，咳了声，古铜色的手中教鞭扬扬。“不许闹，继续念。今天再背不会三字经都别想放课。教了你们几年，居然连这个也不会背。”

　　娃儿们互看一眼，叽叽喳喳道：“宣哥，叫你先生是客气，自家忙着耕地，农闲了才教会儿，莫说三年，三十年也学不会的~”

　　“好歹是有教，快念。”农夫掩唇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想再睡一觉。

　　娃儿们笑道：“先生这么累，是不是昨晚秀秀姐又去找你了。”

　　懒腰伸到一半僵住，农夫瞪着这群人小鬼大的孩子斥道：“小娃儿懂什么，不要胡说八道。”

　　“干嘛不知道，不就是妖精打架么……”

　　口水呛到气管，农夫咳嗽了半天才停下来。他看来也有一把年纪了，眼角一眯便是一堆细纹。“谁教你们这个的……算了，不用说了，我去钓鱼，你们背好后来找我。”

　　“哦哦~~~”娃儿们都起哄：“先生先生，我们也去溪边读书吧。”

　　“可以。”农夫将拿起的斗笠夹在胳膊下，顺手取过一本三字经。“来，背给我听，背得出来马上放课去溪边钓鱼。”

　　一室哀鸣。“宣哥，你行行好带我们去吧，屋子这么热，还要背背背！”

　　“背会了晚上让秀秀煮鱼给你们吃。”

　　“那还得你钓得上再说。”娃儿们都表达了他们对农夫钓鱼技术的鄙夷。

　　“不要就算了。”农夫放下书，将斗笠戴上头，提着钓竿出门去了，留下室内一堆破口大骂的娃儿们。

　　钓鱼的清溪就在草堂附近。寻了个浓荫重的地方坐下，钓竿插在泥地上，上饵抛线，认认真真地坐了会儿，却没有鱼儿上钩。

　　看看贼热的天，白炽的烈日，估计鱼儿们都热得潜不见了，便又打了个哈欠，用力到眼角都挤出泪水来。农夫背往树杆一靠，斗笠往脸上一遮，睡觉去了。

　　不远处的学堂又传来了朗朗读书声，也少不得孩子们的嘻笑声。斗笠下的唇微微弯起。

　　‘哗啦’水声，甘露天降。农夫狼狈地跳了起来，急急挥开头上的斗笠，却已经晚了，有不少水落到眼上脸上。哎呀两声，举袖擦拭，听到身旁清脆的笑声，无奈停下手。“秀秀，再这么过分，我打你屁股。”

　　一旁双手滴着水珠的少女笑得弯下腰去，健康的蜜色肌肤被太阳晒出红晕，泌着汗珠，乌黑的辫子盘在脑后，鼻端几个调皮的雀斑似也在笑。她穿着件碎花短袄，配着墨色的裤子，简洁而朴实，周身全是鲜丽的青春色彩，让平凡的五官看起来亦是有几分动人。“你要打就打啊，姑娘会怕了你么。”

　　“你……”农夫气结，望着少女玲珑有致的身子看上看下无处下手。“罢罢，我大人不计小人之过。你不是和大娘去赶集了，怎么这么早回来？”

　　“买了些海棠糕，想趁热送你吃，就先回来了。”秀秀抿唇一笑，眼睛亮晶晶的。“谁知你这先生没在教书，却混到这儿来摸鱼偷懒了。”

　　“还不是你，昨晚非要我帮你给绣品上色。你一半就去睡了，我却折腾到五更，还……”咽下学堂里娃儿们说的妖精打架的猜测，接过秀秀手中的海棠糕，打开一看，还热腾腾的，显然是买了就马上由市集赶回来。不由看着她。“放一放冷了也没所谓，何必这么急着顶着大太阳赶回来。瞧你这身汗，难得去趟市集，去逛逛也好。”

　　秀秀闻言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

　　农夫奇道：“上次市集我买给你的绣帕呢？怎都不见你用？”

　　秀秀笑道：“好漂亮的帕子，舍不得用，以后再用。”

　　农夫只道她掏帕子是要擦汗，不料她垫高脚尖，为他擦拭脸上的水珠。

　　远处传来草丛里娃儿们的嘘声。“哦哦哦哦，秀秀爱宣哥，秀秀想嫁给宣哥~~”

　　秀秀脸一红，忙收回帕子，回身嗔道：“屁娃儿，再胡说八道姑娘撕了你们的嘴。”

　　“嘿嘿，撕不到，捉不到，嘿嘿~”娃儿们站在远处向秀秀吐舌掀眉扮鬼脸，秀秀跺跺脚，就要追过去，却被农夫拉住。“别理他们。”

　　说完咳了声，高声道：“一平、喜子、海弟，你们看来是背好书了。过来背给我听，背个不好，罚抄十遍三字经。”

　　远处一阵哄笑，娃儿们顿作鸟兽散了。

　　农夫和秀秀相视一笑，秀秀咬着下唇道：“宣哥，还是你有办法。”

　　“就当是海棠糕的谢礼喽。”

　　秀秀一听，拿拳捶他。“我这海棠糕哪有这么便宜，不行不行。”

　　“好好，那就再加一点，下次他们再闹你，我再帮你赶。”

　　一顿嘻笑，两人坐在树阴下吃着海棠糕。秀秀拢了拢鬓边散乱的发，细细看着农夫，过了会儿，笑道：“宣哥，你看起来真不像已经三十岁的人，难怪大家都不肯叫你宣叔。”

　　“有不像么？”农夫摸摸脸，沾沾自喜。

　　嗯了声，秀秀拍下他的手。“不像三十，像二十九。”

　　“唉。”农夫闭嘴吃糕。

　　秀秀又看了他一眼。“宣哥……东庄的庆云也要娶亲了，新娘子跟他一样大，才十四岁。”

　　农夫嚼着海棠糕，不说话。

　　“如果你娶亲娶得早，再过几年就可以当爷爷了。”

　　海棠糕呛入气管，农夫咳个不停。秀秀忙帮他拍背，嗔道：“我说有什么错？”

　　“没错没错……”农夫边说边咳，让秀秀拍了会儿才缓过气来，看着脚边溪水……爷爷啊，真是无法想象自己儿孙满堂围绕膝下的场面。

　　“宣哥……”秀秀迟疑道：“你不想娶个娘子么？”

　　“我一个外乡人，家里一穷二白，哪有人肯嫁我……”

　　“我肯的！”秀秀说完，涨红了脸，抓住农夫的手。“我一直都肯的，我……”她终究还有女孩子的矜持，顿了顿才道：“只要你肯上门提亲，我……我不用聘金的。娘也喜欢你，不会反对……”

　　“秀秀……”农夫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呐呐难言。“象我这么大把年纪……”

　　“我的年岁也不轻，快二十了……只有你还老把我当成孩子看。宣哥，你喜欢我么？”

　　快二十了？农夫一惊，细细看着秀秀。时间有过得这么快么？初见时，她才是垂髫齐眉，尚未及笄的孩子啊。“我……”

　　秀秀咬着唇，低下头。“我明白了。”

　　“不是的，你不明白……”农夫握住她的肩，欲解释自己的迟疑，却无从说起。自己与她年岁相差这么大，不是好对象的……

　　一滴水珠落在两人交握的手，农夫惊讶地看到少女红了眼眶。

　　“宣哥，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但哥哥一直逼我嫁到东庄去好给他换媳妇。我不要你的聘金，不要你的媒礼……如果你也有喜欢我，我晚上等你上门提亲；你若不喜欢我……我只有嫁到东庄去了。宣哥，不管你选择了什么，我，我都是喜欢你的，我一直一直只喜欢你……”

　　少女低着头，泪越落越多，突然抽回手，转身跑开。

　　农夫呆呆地坐在树下，嘴里的海棠糕渐渐变得苦涩无比。

　　喜欢我么？唉，我们年龄差这么多，你正当妙龄，我却心若朽木。我……真的能给你带来幸福么？

　　靠在树杆上，听着夏日午后沉闷的蝉鸣声，与哗哗的溪流合奏清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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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不远处，一位戴着斗笠，已看一段时间的路人拉住路过的老大爷。“老大爷请了，我姓……柳，想向你打听件事儿。”

　　老大爷咳了好几声，终于吐出口浓痰，抬起有些晕花的眼。“什么事啊年青人？”

　　姓柳的男子看了眼地上的浓痰，脸颊抽搐了下，牵着老大爷往前慢慢走。“老大爷，那边树下那个姓宣的人你认识么？他是这庄里的人么？我瞧他眼熟，似乎是我一个故友，但很久不见，又不确定是不是他。”

　　“树下？”老大爷眯眯眼，看过去，浑浊的眼神让柳姓男子完全不相信他会看到什么。过了会儿，他瘪着干瘪的嘴笑了起来。“你说姓宣，这村里只有一个姓宣的。那有可能是你认识的人。他不是本庄的，是四年前来的外地人。”

　　“哦？老大爷，你知道得多，能不能多说点？”

　　老大爷又咳了几声，摸索着掏出旱烟杆，吧哒吧哒吸了几口。“年青人，你这就问对了，谁不知道我们古柳庄的人心地是一等一的好，坏事什么在这里是见不到的……”

　　柳姓青年干笑附合。“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这位阿宣不就是例子了，他是四年前被秀秀捡回家的，可怜哦，居然饿晕在路旁。秀秀就是好心，不顾她哥的反对，硬是要救回人家。后来阿宣醒过来，说自己父母双丧，无家可归。秀秀娘见他可怜，就让他在家里住下帮些农活儿。还好他看起来瘦瘦的，还算有力气，秀秀她哥也就没说什么了。”

　　老人家说得断断续续，好半天才说完，抽了口烟后，又道：“再说这阿宣啊，人品也是挺不错的，住在秀秀家，也没见他对人家做了什么，长得也算一表人材，可惜年纪大了点，家里又没钱，所以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媳妇还没成亲。他现在不住在秀秀家了。农闲时会教教村里小嵬子们读读书，大伙儿合力给他在草堂旁盖了间屋子……喏，你看，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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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溪边忙活一个下午，终于钓着一尾鱼，虽然实在很小，巴掌都不到，但对三月不知肉味，嘴巴都要淡出鸟来的人而言，还是很值得庆贺的。

　　农夫兴冲冲地提着鱼回屋子，随手一推，大门也没上锁，反正四壁空空，完全没有防人的必要。进门是张八仙桌，桌上放了个大茶壶。他先倒了一碗凉水，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抹抹嘴，找个木盆盛水放鱼。

　　屋子十分简陋，没有隔间，杂着草根泥石的墙，连粉灰都没抹。一角是个灶台，旁边放着水缸与米缸，还有一堆散乱的干草木柴。另一角是张床，上面随意摊着一张被，被单洗得发白。靠床的墙上挂着蓑衣，床脚处的地上放着个木箱，似乎是装衣服的，再往后点的角落，堆着锄头扁担耕犁之类的下田工具。

　　将斗笠挂到蓑衣旁，找出许久没用的菜板用水洗洗，放在灶台上，开始剖鱼鳞。这时，门口有人敲了敲。

　　“有人在么？区区是个可怜的过路人，不知能不能讨杯水喝？”

　　剖鱼的手一顿，指指桌面。“不嫌弃的话，请用。”

　　“区区哪敢嫌弃。”门口的青年摘下斗笠，走了进来，琥珀色的眸子笑成弯月。“不知主人愿不愿意留可怜的客人吃顿饭？”

　　“可以，不过饭钱留下。”眼皮子一抬，停下手。“还有，晚餐你来料理。”

　　青年干笑了好一会儿，“为了您老的安全，这顿饭区区不吃就是了。”

　　唔了声，将处理好的鱼用姜盐腌了，径自淘米洗米，倒进锅里添上水，然后坐到灶台后，往灶台里添火，先用火拔子点燃干草，等火势大了，再塞入干柴。

　　动作熟练麻利，让青年看傻了眼。“看来……您过得不错。”

　　“还凑合，就是经常吃不饱，连吃肉的机会都没有。”

　　青年闻弦歌而知雅意，“区区这就去买。”

　　青年回来时，农夫还在，饭已煮好，正在煮清蒸鱼。屋子里飘着葱蒜的香气，让青年让了个喷嚏。还来不及说话，门口已围过四五个娃儿，见屋内坐着位客人，磨磨蹭蹭不敢进来，只在门口道：“先生先生，你下午说了，如果我们会背三字经，就要请我们吃鱼。”

　　“你们记错了，我只说请你们吃秀秀煮的鱼，现在秀秀没煮鱼，当然没你们的份。”农夫忙着添柴火。

　　“宣哥你赖皮！”孩子们气极败坏，都鼓噪起来。“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是么？乖乖去想看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合上灶台的火门，起身看鱼蒸得如何了。“而且你们当时不是认为先生钓不上么？”

　　“哪有~~~”清蒸鱼起锅，喷香四逸，娃儿们冲进来，自动自发地从灶台一角找出筷子，下手之快狠准，让一旁的青年为之侧目。

　　“喂喂，你们这群小鬼不许吃了，这是我晚饭配菜啊，喂喂喂喂……”还没‘喂’完，蝗虫已过完境，娃儿们叭地放下筷子，有礼道：“谢谢先生。”说完，又一锅蜂地拥了出去。

　　瞪着盘里干干净净，只剩鱼头鱼骨的清蒸鱼，农夫欲哭无泪，提起青年买回来的肉，一看脸又垮了。“你会不会买肉啊？”

　　是不会……青年在心底小声地说着。“我已经让他给挑最好的了……”

　　“是最好的。”农夫熟练翻着肉，肯定地赞同青年之话：“不过是几天前最好的……拿来用火烤烤或者还能掩去异味。”

　　青年脸色乍红又青，翟地起身。“我去找人算帐！”

　　“省省，你是在村头树下买的吧，那猪头三现在早就不在了。我明天再找他退去。你付了多少银子？”

　　“三两。”

　　农夫闻言抬头看了眼青年，摇头。“连我都觉得不宰可惜啊。”

　　一向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奸商被打击到了。居然成了凯子居然成了凯子……

　　农夫盛了两碗饭，又从灶台一角取出一碟腌菜，看着只剩鱼头的清蒸鱼。“这个吃不？”

　　青年摇头。于是农夫干脆地将鱼骨头拨开，汁水全倒进饭里拌着吃。

　　“啊！”

　　“啊什么啊，吃腌菜吧。”

　　青年脸也垮下来了。

　　“区区……再出去一趟。”

　　农夫抬眼睨他，不置可否，慢慢地扒着饭。

　　过了会儿，青年回来，手上提着两个大笼子，打开笼子，一样一样取出，蟹黄燕窝糕、清汤越鸡、鱼肚煨火腿、梨片兔脯、鸡笋什锦火烧、淡菜虾子汤……未了，还取出一瓶酒来。

　　“这是？”

　　青年十分惭愧。“这种地方，连家好的店都没有，区区特别跑到城里的酒楼，还是只有这些儿，只能将就将就了。”

　　这么多八珍中菜，很难说是将就吧。农夫想是想着，但有人自动送白食上门，不吃也是白不吃的。

　　寝不言食不语，一席饭宾主尽欢，吃得默然无声。吃完后，青年看农夫开始收拾碗筷，想自告奋勇却被一个置疑白眼送回，乖乖坐着。

　　农夫收拾好碗筷，开口问道：“水也喝过了，饭也吃过了，接下来呢？该不会是想打扰一宿？”

　　青年看看狭小的床，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开玩笑，这么小的床，两人睡姿会挤成怎么样？一不小心被自家主子知道了，他的脑袋还保不保或者不知道，会被剥了一层皮却是肯定的事。

　　“现在的生活……您过得好么？”

　　微微一笑。“你想问什么？”

　　“曾经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人，真要一辈子都在这个小村子里度过么？昊帝座。”

　　“不然呢？难道你希望我重掌无名教，继续过着心力交瘁的生活么？”他低低笑了起来，“青山相待，白云想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我过得好不好你不也看到了？”

　　“不嫌单调枯燥？而且过着这种无奴无仆，吃不饱吃不好，酷暑严寒都得下地干活的日子……您明明可以过得更好的。”不敢想象京中之人知道，会否心疼。

　　“我自耕自给自足，为何不好？”洗净碗筷，抹干手。“有一天你也省悟了返朴归真之理时，你就能明白。”

　　“我是无法明白！您满腹才识，经韬纬略，执掌风云的天下第一人，便甘心这样掩于草莽？”

　　农夫目光一闪，似被青年所说忆起往事，却很快平静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淡淡道：“因为我老了。人一生所能经历的，不能经历的，喜怒哀乐爱惧伤，权势，野心，欲望，成功，失败，在我三十岁之前，已全然尝遍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是我想追求的。”

　　青年默然不语，半晌嘲讽一哂。“所以，你想娶亲生子了？”

　　农夫——夜语昊摇头一笑。“祈王爷看来还是改不了爱听墙根的毛病。”

　　“没办法，身为暗流首领，有些实在不得不为。”祈世子很干脆地摊手耸肩。“其实区区这次是偶然经过此地，结果居然意外听到昊帝座跟孩子们大吼的声音……”

　　“这般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么？”昊失笑。

　　“昊帝座你还没回答我。”祈世子继续追问。

　　“回答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总是人生必经之事……只是没想到，我原来还是可以娶亲的……”

　　无数前尘往事回首，相识相知相争相离，一段段地零落碎散，如枯黄的书页飘伶在风中。

　　“以您的身份，何至要娶村姑，您明明可以匹配更好的。”

　　“匹配？这是谁规定的？”昊摩擦着手指上的粗茧，斥回。“纵然是天仙下凡，非我所爱之人，便是屈就。我与秀秀之间，谈不上什么高攀。若非要说高攀，还是我这老头子高攀了她。”

　　“昊帝座是承认喜欢秀秀？”祈世子立起身。

　　“不错。”

　　“喜欢那个村姑？！”祈的声音有点尖锐。

　　“世子，请注意语气，你已失礼了。”

　　祈世子闭上眼，过了会儿才道：“那昊帝座为何化名为宣逸？”

　　“因为有趣。”昊笑了起来，不再解释。

　　九五之尊的名讳被村夫陋妇们叫来叫去，当然有趣了。祈世子一脸黑线，后悔追问了这个问题。

　　看着夜语昊平静的脸色，波澜不惊的眸子，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昊帝座离去后，皇上再也没让区区打听过关于帝座的任何一个消息。”

　　“哦。”

　　细细看着昊的表情，却没看到任何端倪。“所以今日遇到昊帝座之事，区区也不会与皇上提起。”

　　“嗯。”

　　祈世子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是情深缘浅还是有缘无份？这对风标绝世的人上之人，真的就这般彻底无缘么？

　　“区区走了。”

　　“不送。”

　　祈世子走后，夜语昊又坐了会儿，起身推开窗户。五月初八的月只有半弯，少许的星星缀于其上，远处，有一人家处，灯火明黯不定，那是秀秀家。

　　定定看了会儿，想到秀秀或喜或怒，朴实而纯粹的脸，还有鼻头几点雀斑，他微微笑了起来。

　　起身略一收拾，掩上房门，来到那灯火之处，敲了敲门。

　　门开了，秀秀娘一见他，便喜道：“哟，是阿宣啊，好久没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的秀秀低头咬着唇，笑了起来。

　　‘宣逸’做了什么决定？他是来提亲的？还是来拒绝的？故事不知道，只到此为止。

　　这是存在于无数可能性里的一个故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