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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动了我的女人
　　作者：霜溪冷

　　第1章 黑白对碰

　　这是一座不夜之城，五彩缤纷的霓虹把繁华的街道映衬得光怪陆离，比起白天更多了几分艳丽和狂野。只是在这五光十色的夜幕之下，又隐藏着多少罪恶与黑暗？比如在这一家此区有名的娱乐场所“花田”里，正上演的这一幕。
　　事件的主人公是黑哥，他叫李子墨，黑哥是他在江湖中的名号。不仅仅因为他皮肤黝黑，更是因为他做事不留后患的赶尽杀绝。他是龙虎帮虎叔最得意的帮手，而龙虎帮的另一位当家龙叔则比较信任另一个年轻人——白哥，白俊秀。他们毫无疑问都是帮派中炙手可热的继承人，龙虎时代已经远去，黑白无常的时代已经来临了。只是和龙虎两位前辈一样，这黑白两人也是面和神离，当面兄弟相称，但在背地里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今天就是这样的一出戏。花田是整座城都有名的连锁夜总会，几乎遍布了城市的各大商业区，而这家则数最大，也是它的总店，隶属于虎叔旗下，黑哥的地盘，同时也是黑哥的根据地。它按照旧历时间来命名包房，也就是说共有三百六十五间，当然是所有的店加在一起凑足了这三百六十五间。
　　“六月初七”是黑哥的固定包房，老板很清楚他对于专属自己的东西的霸道，所以即使他不在也决不许外人踏进一步。
　　现在，黑哥带着几个兄弟，端坐于包房内，一不唱歌，二不叫小姐，全都铁青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阿旋是个三十几岁的妈妈桑，她推门进来，满脸堆笑，嗲声嗲气地对站在黑哥旁边的高个子说道：“良哥啊，黑哥这是怎么了，在等什么人吗？不用找几个姑娘过来吗？”
　　阿良歪头看着阿旋，嘴巴凑到她的耳根，轻声说：“老板娘别急嘛，等我们忙完了该忙的事，少不了叫你们的。上次的那个朱丽，给我留着啊！”
　　黑哥听见他们的对话，微微皱了下眉，阿良的声音戛然而止，重新站直了身子，严肃地看着前方。
　　“旋姐，你先出去，一会儿需要你们的时候，自会去找你。”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在黑道上混了十多年，果然举手投足间都是王者的威严。
　　阿旋连忙点头出去，走廊上，迎面撞上了另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人面貌英俊，但却油头粉面，看得她心里一阵起腻，平时常听人说“奶油小生”，却不曾见过，可是眼前这个……天！她突然间想到了来人是谁，这不就是人称白无常的白哥吗？她回头望着那一群人，他们气势汹汹地进了“六月初七”。哦，她恍然大悟，原来黑哥就是在等他们！今天的黑白无常齐聚花田，不知道江湖上又要出什么大事了！
　　这时，白哥一行人早已进了包房，门咚的一声撞上。白哥轻轻转头，瞥了一眼最后进来的兄弟，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细声说道：“这是哪个呀？太没教养了！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礼貌，礼貌！在人家的地盘上，怎么能轻易撒野呢？”说着，兰花指一点，“小伟，替我教教他。”
　　“是！”他旁边的胖子一步冲到那人面前，举手就是一拳。这胖子的拳头能有沙包那么大，一拳下去，那兄弟就一头栽倒在地。
　　“行了，”看小伟还要上去，白哥拦住了他，下巴点点黑哥坐的方向，“这不是还有黑哥在吗？再打就不合适了。”说着，冲黑哥抛了个媚眼，“小黑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兄弟没教好，是我的过错。每天就是提心吊胆地，生怕他们出去给我惹祸，”说到这里，他在黑哥旁边坐下，一只手攀上他健硕的肩膀，不住地摩挲着，“可是，一个没看住，还是跑到兄弟你的地盘去撒野了。你说说，真是气死我了！黑啊，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吧？”白嫩的小手，赛过女子的葇荑，从肩膀就一路滑到了胸前，在如铁的胸肌上拍打了几下，算是催促着他的回答。
　　小黑冷冰冰地盯着他的手，见他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只得把身子轻轻一晃，把那只手不声不响地抖落。黑红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也是淡淡地，“白哥应该清楚黑某的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是你的兄弟来我的地盘打了我的人，这可不是一句话便能解决的吧？”
　　小白抽回被甩到空中的手，脸上再次浮起笑容来，“瞧瞧你说的，我可没有包庇兄弟的意思，江湖上哪个不清楚，我白俊秀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啊！今天我就是为了了断我们这次的恩怨来的，说说吧，怎么才能消了黑哥和众兄弟的这口怨气！”
　　小黑回头看看自己的兄弟，说道：“我倒是简单，只要你真心诚意地给我那些受了伤弟兄们敬杯酒，赔些医药费就可以了。只不过，是他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怒气呢！”
　　阿良接着说：“俗话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可是白哥全然不顾我们黑哥的面子，打伤了我们的人，分明伤的是我们黑哥的脸面。这事传出去，让江湖上的人都笑话我们黑哥是软蛋，那可就是大事了！”他看了坐着不动生色的小黑一眼，“我们的条件很简单，要你下跪给我们黑哥敬茶赔罪！”
　　“你放屁！”小伟扑了上来。
　　“小伟！”小白一声断喝，他定在了原地，“去，把酒满上！”
　　小伟犹豫着过去倒了一杯酒，放在小白手里。屋子里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白哥身上。
　　只见小白拿着酒杯起身，走到小黑的正前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黑哥，喝了这杯酒，我们冰释前嫌！”说着仰着头，把酒递到他嘴边。
　　四周一片哗然，这本是小黑他们逼他们动手想出的一条计策，却不想成了小白顺坡下驴的台阶。
　　小黑低头，看着眼前满满的酒杯，不晃不动，稳稳当当，心里也有些佩服小白的气度。他嘴角微扬，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接过了那杯酒，“白哥还真把兄弟们的话当真了？赶紧起来吧！”
　　小白看他拿着酒，没有去喝的意思，反而跪地不起了，半撒着娇说：“黑哥，赶快喝嘛！”
　　“白兄起来，我就喝！”小黑真得有些无奈，心里一阵感叹，在这个男人统治的江湖，这一招绕指柔还真是别有杀伤力的。
　　小白听了他这话，赶紧起来，重新抢过他的酒，亲手送到他嘴边，“黑哥，张嘴。”辛辣的酒水顺着口腔燃起一条火线，直冲腹中。
　　喂他喝完这杯酒，白俊秀带着自己的兄弟大摇大摆走了“六月初七”，头也没回。
　　包房内的兄弟们，一阵大笑：“呸！什么白无常，整个就是个娘泡，丫不去卖真是可惜了！”
　　看着自己的弟兄们笑成一团，小黑也不想破坏他们的气氛。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小白对自己手下的地盘垂涎很久了，这次擅闯码头来打人，绝对不是偶然。而且他们的这次交锋，他们并没有赢！
　　“黑哥，现在能不能找你小姐过来？弟兄们都熬不住了！”阿良过来，附上他耳边。见小黑点点头，他火速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推门进来，后面带着一群姑娘。很快她们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搭档，簇拥着，喝着酒，说着笑话。没有几分钟，便纷纷带着姑娘起身跟大哥告辞。阿良更是左拥右抱，占着两个，打闹间，一眼看见小黑闷头独坐。于是拉起两个小姐地说：“看见那个黑大个没？那可是我们的老大，对女人的要求可高了！你们今晚谁要是陪他睡了，明天我给你们双倍的钱！”
　　“真的？”两个女人听了这话，扭动腰肢，一左一右坐在了小黑身边，把头搭在他肩膀上。一个双手从颈间游弋到胸前，另一个则是直接探到下腹。揉捏着，挑 逗着，甚至加上火热的嘴唇，灵巧的舌头，轻碰、舔舐。
　　黑哥从不再外面找女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那不代表他对女人没兴趣。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面对着这样的诱惑，有些反应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是小黑这样的一个热血儿郎！
　　很快，他的呼吸渐重，下面也慢慢涨大，高高地支起了帐篷。阿良在一旁冷眼观瞧，心里却一阵偷笑，如果今天让黑哥和别的女人上了床，那明天在圣姑面前就有得炫耀了。他在心里给那两个妞鼓着劲儿，加油，加油，拿下，拿下！
　　只是，这一轮加油还没喊完，小黑突然站了起来，看看屋子里所剩无几的弟兄，说道：“你们玩吧，我回家了！”言罢，快步出了房门。
　　阿良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叹了一口气，看看那两个被晾在一边的小姐说道：“没办法，我们大哥对女人也有洁癖！”唉，那个可怜的女人啊，今晚恐怕又要倒霉了……只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同情她了，饿狼一样地扑上两个小姐。

　　第2章 欲罢不能

　　在闹市中心的一栋居民楼里，陆西睡得正香，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进了耳膜，她打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扭开床头灯，揉着眼睛，现在是几点啊？谁呢，这么晚？大脑里想到的那个人，让她一阵胆战心惊，她慌慌张张地下了床，拖着拖鞋，走到门口。
　　刚刚把门打开，黑影冲了进来，一只铁钳般的手紧紧把她固定在怀里。伸出一条腿，把门踢上，另一只手早已伸进睡衣里面，一把拉下了她的内裤。
　　“黑哥，黑哥，”陆西紧张地拽住了他的胳膊，“求求你，轻一点儿，轻一点儿……”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她没法拒绝，只求他能轻一些，自己好不至于受伤。
　　把她抵在墙角，小黑迅速褪下了自己的长裤，早已坚硬如铁的凶器，炙热地滑过陆西的下腹。不容分说地分开她的双腿，快速地一挺身，将自己深埋入她的花园。
　　没有前戏，未经过润滑，撕心裂肺的疼痛让陆西大喊出来，“啊！黑哥……疼……”
　　这样的哭喊对于沉浸于欲海之中的小黑来讲，无非是增加了一些情趣而已，没有理会她的疼痛，他在来来回回之中，释放着自己所有的渴望。
　　战场从墙角到床头柜旁，最后来到了床上，陆西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任眼角滴着颗颗泪珠，她不想再发出任何声音。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有频率地颤动着，额角还有因为疼痛而掉落的汗水。这样的景象在男人眼里更是充满着诱惑，小黑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不停的索取着，仿佛生活就只剩下这一晚一样。直到他再也没有了力气，便从她身上滚落下来，躺在一边睡着了。
　　陆西一动不动得躺在原地，一是怕吵醒了他，又跑来折磨自己，二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儿，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刚刚被注入的白色混浊物，沿着她的大腿滑了出来，隐隐还泛着红色。她扭头看床上，白色床单上也是血迹斑斑。一阵晕眩袭了上来，她身体来回地晃动着，双手胡乱地在周围抓着，勉强扶住了床角。
　　靠着墙边，她摸索进了浴室，浴室里的灯光晃得她一时睁不开眼睛。直到适应了这里的光，她才慢慢地走到镜子前。齐腰的褐色卷发经过脸颊，垂至胸前，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胸前两点，裸 露在外的光洁皮肤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她轻抬手，拨开了头发，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却红肿得如同桃子一般，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高耸的鼻梁下，一张小嘴被折磨得殷红，从下颚处到胸前更是残留着一片草莓。
　　她别过头去，想要打开热水，迈腿的动作扯起她敏锐的痛感。轻蹙眉头，她低头看向腿根，血红色一团模糊。怎么了？她自己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她至今也没搞明白，黑哥是不是一直很讨厌她，才会那么粗暴地对待她。而且，每次都是这样，连一句话都没有，始终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泄欲工具而已。
　　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她回到了床上，小黑睡得很香，一脸安逸。她看着这张脸一阵发愣，在别人眼里，她应该是个被羡慕的女人吧？她的男人英俊、潇洒而且还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但是这中间的苦水她能向谁去吐呢！即使真的去跟什么人说的话，别人也会说她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吧？关了灯，闭上眼，整整一夜的折腾，她早已体力透支了。
　　直到阳光透过玻璃窗晒得皮肤灼烫，小黑才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看身边的陆西，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她侧卧着身，柔软的长发铺满了枕头，眉头轻蹙着，双眼紧闭，嫩红的小嘴微张着。姣好的颈部曲线，一直延伸到纤细的肩膀。清晰的锁骨下，伴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一条乳沟。眼前的一幕让小黑脑子一热，升腾的欲望直冲下腹。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行，绝对不行！上次就是因为一场清晨的欢爱，害得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让她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惶恐不安的。
　　他从床上爬起，迅速地冲进了浴室，用凉水浇灭了自己燃起的坏念头。他不要陆西怕自己，他只想把她放在手心，融进身体里。他爱她，已经无法自拔！
　　一小时后，他出现在花田，到了自己的办公间，第一件事则是拨通了粥记的电话，“小武吧，做一份鲍鱼粥给你嫂子送去。别太早，让她多睡会儿！”
　　“呦，黑哥早！”推门进来的阿良看见他坐在里面有些意外，“我……我以为你没来呢！”
　　小黑看他一眼，撇着嘴说，“你小子都来了，我能不到吗？对了，昨天小白走了之后，有什么动静吗？”
　　“有兄弟看见他去找龙叔了，说不定是告状去，也说不定……”后面的话他没说，脸上冒坏地笑笑，“管他呢，反正量他近期不敢乱动！”
　　龙叔喜欢男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秘密，小白就是靠投其所好所以才得到他的重用，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很多的兄弟一直看不起他。
　　“先不管他了，让弟兄们把地盘看紧点，别让他们的人钻什么空子。”小黑说着把脚抬到了桌子上。
　　“知道了，黑哥！”阿良应了一声，出去。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懒洋洋地拿起，还是有点累，没什么事的话，找个地方去睡上一觉。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哼了一声，算是跟对方打个招呼。
　　“马上回家！”电话那头并不示弱，冷冷地丢下了四个字，啪的一声挂线。
　　小黑坐正了身子，连腿也紧张地放了下来，皱起眉头，心里叫苦不迭。这个丫头又怎么了？真是麻烦！但在行动上可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拿着钥匙开了门进去，正好撞上宋叶愤怒的两道目光，小黑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一滴汗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慢慢关上门，他缓步走向她，陪着笑脸问：“叶子，怎么了？”
　　宋叶高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冷冷地说：“问我？自己看去！”手指指指卧室。
　　小黑挪步走向卧室，推门看见陆西躺在床上，不知是什么原因还在瑟瑟地发抖。看见他回来，提起被角，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小黑被她的这个动作深深地刺痛了，恍惚间他有些明白了发生的事情。他缩着脑袋，退了出来，把门重新关好，走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抬起头，表情痛苦地看着宋叶。
　　宋叶斜着眼睛瞪着他，站在原地做了两次深呼吸，突然一抬手，手指点着他的鼻子，说道：“李子墨啊李子墨，你是变态吗？还是你本来就是个虐待狂？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这才过了几天啊，怎么就跟耳边风一样吹过就算了！”干练的短发随着她激动的指责而微微颤动。
　　“叶子，你听我说……”小黑极力想要解释，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来，“可是……就算你要给我判定死罪，也得让我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宋叶皱起眉头来，“少给我装蒜！怎么了你不知道？要不是今天早晨良子给我打电话，还不知道陆西会怎么样呢？我真就不明白了，你就不能轻一点儿，照顾一下她的感受好不好？阴 道撕裂，这是第几次了？上药的时候，我真是触目惊心……”可能同为女人的缘故，说到这里，宋叶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是我看到的只是伤害，一次次的伤害！你这么折磨她，还不如当初就不要救她。就算当初她真的被卖到黑市去，如果遇见一个好的买家，恐怕也不会吃这么多苦吧？”她晶亮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一样，恶狠狠地瞪住了他。
　　小黑低垂着头，心里也是一阵懊悔，可是自己真的还不如黑市的买家吗？宋叶的话似乎重了点。他伸手从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放在嘴边，点燃，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在身体里转了一个圈，最后从嘴巴和鼻孔里吐了出来。顿时，他身陷于烟雾缭绕之中，表情又增加了几分凝重。
　　宋叶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举手夺下他手里的烟，重重地捻灭在烟缸里，“别抽了，本来喉咙就不好。哥，”她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别生气啊，我真的是因为心急才……我知道你在乎陆西的，你看她这样就不心疼吗？”她语气有些缓和。
　　“叶子，我……”小黑张张嘴，还是觉得和她说这个有些难为情，“陆西……她是一个让人着魔的女人……我已经控制又控制了，可是怎么还是会……”
　　宋叶有些脸红，虽然他们很熟，可是毕竟男女有别，“哥，我不是不让你碰她，就是觉得你应该……温柔一点，那个……前戏……长一点……”靠，这个男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耍自己，她觉得自己快崩溃了，自己这样一个至今不知道性 爱为何物的女孩子，居然要教个大男人这些东西，“其实说白了，就是你们这些男人太过自私，只想着自己痛快，根本就不考虑人家女方的感受。爱一个人绝对不是让她吃好喝好，是要在各个方面去关心她，照顾她！我相信，如果你能做到时时刻刻照顾她的想法与感觉，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话，我就说这么多，为了陆西好，其实更是为了你好！最后，我得通知你，三个月不要来烦她。她需要休息，不仅仅是身体，更是心理上的。”说完，她站了起来，“诊所那边还有事，先回去了。你放心，我会时常过来照顾她的。”
　　小黑站起身来，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她刚才所说的话。自己错了吗？爱得太深也是错吗？

　　第3章 爱情来袭

　　玛丽亚诊所在黑道上绝对是个特例，它不从属于任何人，任何帮派，独立存在于江湖，却与他们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正是诊所的主人宋叶。其实她本身并不是什么利害人物，如果非说有，那么也就是众所周知的那点事。她是黑哥十年前在街上捡到的一个流浪儿，之后就由他一手带大。
　　三年前，她从医大毕业，就开了这个诊所，初始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看过太多兄弟受伤后，因为医治不及时而送命，更有甚者是因为受了枪伤却不敢去医院就医死于非命。于是，在这三年之间，黑道的兄弟们无论出身与帮派，几乎都受过她的救治，因此她也得到了“圣姑”这样的一个称呼。
　　宋叶进了诊所的门，在排队就医的人们纷纷和她打着招呼，她冲他们笑笑挥手，往办公室走去。
　　“圣姑啊，在特诊室有人在等你。”路上，护士米娜追了上来对她说。
　　“哦，”她转了一个方向，直奔特诊室。因为有些身份特殊的人受伤后不希望别人知道，所以宋叶很体贴地设立了这样一个房间。
　　她推开门，一个身着白衣的人趴在病床上，看背影她便认出了是谁。她没有说话，先到病房一角的水池边洗手，然后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些药膏，拿着托盘在他床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那个人转过脸来，面色痛苦地问。
　　宋叶看他一眼，苦笑道：“在这个时间到我这里，进门就到特诊室，还保持着这样的一个姿势，你说我能不能猜到？把裤子褪下来。”
　　他自嘲地笑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看见人家就让人家脱裤子，不会害羞吗？”
　　“少废话，还治不治了，”宋叶没好气地说。
　　“别生气，”说着他解开了皮带，“天下能对我小白这样呼来喝去的人，只有你一个！”保持趴着的姿势，他把裤子褪到了臀部以下。
　　宋叶用棉签沾了些酒精，抬起头来忽然停住了。眼前的一幕和刚刚在小黑家看到那幕重合在一起，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努力地压制着自己不要呕出，直憋得眼睛通红。右手颤抖着凑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慢慢地清洗、消毒，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十年了，他一点都没变，不是，看这个意思是愈演愈烈了。她一直以为她看开了，不在乎了，原来看见这样的“杰作”她还是会觉得心痛。泪水模糊了双眼，滴答一滴眼泪落在了小白的臀瓣上。
　　本来沉浸在一阵剧痛之中，突然屁股上一热，小白转过头来。落泪的宋叶少了平日里的那份冰冷与高贵，多了几分亲切与热情，原来圣姑也有这样女人的时候。特别是那眼泪是为了自己而流，温暖在他心里蔓延着，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尚还有感情，尚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叶子，别难过，我不会永远这样忍辱偷生的！我一定会拉着你，坐上最高的那把交椅，俯看那些欺负过我的跳梁小丑们！”小白在心里发誓，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宋叶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里想的都是造成这个伤的那个罪魁祸首，所以并没有察觉他的动作。她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说：“你也是，做什么不好，干嘛非得陪他上床啊！”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喜欢同性，还不止一次对她讲过有多么讨厌和男人上床。
　　小白有些无奈，“在黑道上混的人，要么有勇，能杀能砍，能拼出命去和别人死磕；要么就是有钱，能花钱雇人帮自己去打去杀。可是你看看我，我有什么？我能有今天的地位，也一样付出了一般人想象不到的代价！”
　　“你呀，还真是可怜，”叶子完成了上药的工作，站起身来，“好了，给你盖好被子，睡上一宿，明天就能好些。但是，近期还是不要去了，估计需要休息几周。”
　　“叶子，”小白转身一把抓住她正在给自己盖被子的手，“谢谢你，你是唯一一个倾听我心事的人。”
　　宋叶挣脱他的手，笑道：“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嗯？”他不解地看着她。
　　“按照你们的逻辑，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只有死了才能闭上嘴巴！”她开着玩笑，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她彻底消失，小白还在流连地看着那扇门，宋叶，我一定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宋叶在诊所里忙碌着。虽然一些简单的刀伤护士们就可以解决，但是患者们习惯看到她，纵然她不苟言笑，但是每当她出现，带来的总是安心。
　　“圣姑，这是我们白哥让送来的。”
　　正在门口和几个等待就医的患者聊天，有人在她头顶讲话。宋叶抬头，小伟手里抱着一个大盒子，站在她跟前，“是什么？”她没有接过来，而是淡淡地问他。
　　小伟只得把盒子拆开，一只毛茸茸的贵妇犬呈现在她眼前。那小狗狗看起来也就是刚刚足月的样子，从有局限的空间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做了一个全身运动。
　　宋叶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线，脸上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脸，“太可爱了，它叫什么名字？”顿时整间诊所在她的一笑之间，光线亮了一倍，融融的暖意也跟着一起蔓延。
　　“小白……”小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有些无语，果然沉浸在爱情中的人智商会变为零。
　　“呃，”宋叶抬手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干嘛叫这样的名字呢？我给它换个名字吧，叫非非吧！”她弯腰把小狗抱在怀里，鼻子靠近它湿漉漉的黑色小鼻头，“非非，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狗狗看起来很高兴，尾巴高频率地摆动着，黑亮的眼睛像是黑宝石一般不时地眨巴。
　　“你回去告诉白哥，我给狗狗改了名字，而且它似乎是更喜欢叫这个。”她转向小伟说。
　　“这……”小伟有些为难，可毕竟白哥给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就不再纠结那么多，应了一声出了玛丽亚诊所。
　　他肥胖的背影刚刚消失，旁边的几个人凑过来，指着宋叶怀里的小狗问：“圣姑，你真的要养这只狗吗？”
　　“为什么不？”宋叶歪着头看着他们，“多可爱啊！不过也是，我哪有时间照顾它呢？”她叹口气，眉头锁起。
　　正在这个时候，候诊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门口。那些平日里打打杀杀也不会眨下眼睛的爷们儿们，此刻都目光发直，连嘴巴都张大了。
　　宋叶顺着众人的目光也转向了那里，立刻恍然大悟，是陆西来了，迎面的一缕阳光照得她白皙的皮肤通透光亮，一身紫色的紧身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不怪那些男人，连宋叶都看得呆住了。
　　“陆西，”她急忙拉着她进了办公室，把她按在沙发上，“姐姐，你胆子还真大！若是我哥知道你这样出来见人，不生气才怪呢。”
　　陆西把皮包放在茶几上，没好气地说：“他就是不把我当成人，天天把我像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
　　宋叶把咖啡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别这么说，他爱你，这一点我们都知道的。他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了，若是看见其他男人用那么贪婪的目光看你，他非得跟人家玩命不成！”她继续打量着她，突然笑道，“陆西，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中秋，我们三个一起过节。吃饭的时候，我就这么一直看着你，然后说，‘姐，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呢？’然后，他就瞪了我一眼说，‘就算你是女的，看人也地有个分寸啊！’真是笑死人了。”
　　她的话引得陆西一声冷笑，“哼，这么多年，他以爱的名义一直在伤害着我。如果他就是这么爱人的，那我真的承受不起。”她的眼睛闪过悲凉与绝望，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她的样子让宋叶一阵心疼，认识她五年了，她从来没见过她真正的开心过。可是造成这些伤害的原因，大抵是因为她太过美丽。
　　宋叶也算得上是个美女，但是在陆西身边她会自惭形秽。若说宋叶的美是一汪清泉，那么陆西就是印满朝霞的湖水，绚烂无比，又深不可测；若说宋叶的美像茉莉，那么陆西就是牡丹，除却芬芳，更有娇艳；若说宋叶像一杯绿茶，那么陆西就是一杯烈酒，不会解渴，只会上瘾。
　　“别这样，看开些吧！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宋叶转移了话题。
　　陆西点点头，“谢谢你的药，已经好了不少。对了，还得在谢谢你，让我有了三个月的假期。”
　　“对了，陆西，我给你找个伴吧？省得你在家里闷得慌。”宋叶眼睛一亮，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护士的电话，“把非非给我抱过来。”
　　陆西紧张地看着她，“喂，你不是不知道黑哥他不喜欢……”
　　“哎，你放心吧，他肯定不能说不的。”门开了，护士抱着那只小狗走了进来，宋叶笑着说，“就是它啦，怎么样，可爱吧？”
　　“小狗狗，”陆西连忙接了过来，疼爱地在它毛茸茸的头上蹭了蹭，“可爱死了，你怎么会弄到这么个宝贝？你真的舍得给我？”
　　“舍得，舍得，”难得看见她笑称这样，宋叶也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陆西点点头，把非非抱在胸口，终于有这样一个小东西来安抚自己受伤的心了。

　　第4章 新仇旧恨

　　这天的阳光特别好，宋叶起床后就到诊所旁边的花园里去晨跑。自从她的诊所开业后，她就在后面留出了一间自己的房间，然后就搬离了小黑的家。离开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陆西。因为她的存在，忽然之间让她和相依为命的哥哥少了很多话题，就算是感情上好像也疏远了许多。
　　带着一身热汗，她从后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洗个热水澡再去上班。屋子里的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她一边用毛巾擦着额头，一边拿了起来，“喂，宋叶，请讲。”
　　“你好，”里面小白的声音温柔得发腻，“叶子吧？我中午想请你吃饭。”
　　“请我？白哥怎么那么得空？您那边有那么多的兄弟要管教，还是算了吧！”宋叶的拒绝向来直接。
　　小白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我有话想对你讲，所以你必须去！就这么定了，十一点半我在你诊所门口等你。”
　　“喂……”还没等她答应，那边早已挂线。
　　宋叶抱紧了双肩，脑子里不住地盘算着。虽然她一直拒绝谈恋爱，但是不代表她是个傻瓜。小白想要做什么她十分清楚，只是她不明白这感情起源于他对自己的误解。正在考虑着如何去应付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
　　“我真的不会去……”
　　“圣姑，你不在诊所吗？黑哥出了车祸，正在急救呢，你干嘛去了？”阿良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什么，只是焦急地说着自己的事情。
　　这一句话竟然如晴天霹雳一般，把一向镇定的宋叶吓傻了，完全失去了方寸。把电话摔在桌上，快步跑到前面。看见米娜就开始责怪，“你怎么回事？有重伤患者怎么不通知我？”
　　米娜被骂得有些委屈，“圣姑，刚才我还专门去你房间找你了，可是你不再啊！”
　　“唉！”宋叶这才想起，是因为自己的晨练，“人呢？在哪？自怎么个情况？”
　　“伤口都处理好了，现在已经推倒病房去了，就在107室。”米娜追赶着她的脚步，嘴里不停地说着。
　　听见这话，宋叶一下子停住了，站在原地转向米娜，“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去看看。”然后放慢了脚步，往107室走去。
　　慢慢地推开房门，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阿良。他站起来，刚要说话，宋叶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走了过来，陡然发现小黑并没有她想象中伤得那么厉害。
　　“你不是说他……”她本来想要指责阿良的，但是忽然发现根本就没法说什么，因为她清楚记得阿良也只是说他出了车祸，并没有说受了重伤。
　　“叶子，”正在她吞下后半句话的当口，倒是小黑先说话了，“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宋叶瞪了他一眼，“知道你死不了……巡房是医生的职责，你可别多想啊！”她过来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伤口，在他身上按了几下，她断定内脏没有受伤，看来只是撞破了头而已，而且已经包扎得很好了。这才安心地站在阿良旁边，瞥了他一眼问，“怎么回事啊？黑哥不是为了缅怀自己已逝的青春，跑出去和兄弟们飙车去了吧？”半开玩笑，半带责怪。
　　“什么啊，圣姑你不能冤枉我们黑哥！黑哥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没等小黑张嘴，阿良解释道。
　　“阿良，你胡说什么？”小黑制止了他，冲着宋叶笑笑，“别听他的，就是自己开车不小心闹的。”他不想让女人卷进江湖恩怨，尤其是他身边的女人。她在他心目中虽然不同于陆西，但是一样是他最亲近的人。
　　“你闭嘴！”宋叶瞪了他一眼，继续看着阿良，“你接着说。是谁？谁想害他？”
　　“还能有谁？当然就是那个白俊秀了！”阿良忿忿地说，“一定是因为上次在花田给我们黑哥下跪敬酒，心里不服，所以下此黑手！”
　　“小白？”宋叶愣住了，她忽然想起自己和他还有一个约会，“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交给你什么？”小黑十分不满地看着她，“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我发现你这孩子，这几年变化大了！是不是因为离开了家，就以为没人管了？”
　　宋叶刚想和他据理力争，米娜推门进来，“圣姑，白哥在外面等你。”
　　“什么？”小黑和阿良同时问。
　　宋叶有些尴尬地看看米娜，心想这个丫头还真是会挑时候说这事。一边向她点点头，一边转向了小黑，“哥，我去问问他车闸的事，如果他没做的话，大家也就解开了心里的疙瘩。”
　　“圣姑，你不是在和他交往吧？”阿良这句话是冲口而出的，根本就没有过脑子，“我说你眼光不会这么差吧？真么多男人不要，偏偏选个半男不女的！”
　　宋叶红着脸，看了小黑一眼，然后愤怒地一拳打在阿良身上，“在胡说我撕你的嘴！因为我最近帮了他一点小忙，所以他请我吃个饭而已。再说哥你不是不愿意让我理江湖的这些恩恩怨怨吗？所以，我就更没有必要对他避之千里了，对吧？”
　　小黑点头笑笑，心里却是莫名地落寞，“去吧，去吧！别说你们没什么，就算你真是喜欢上他，哥哥我也不能棒打鸳鸯啊！”
　　宋叶扬扬嘴角，嘴巴里竟然是一阵淡淡的苦涩，“好了，你安心养伤吧！”然后出了病房。
　　见她离开，阿良暴跳如雷，“他白俊秀是什么玩意啊，就凭他也想追求圣姑？也不就是靠陪龙叔上床才有的今天吗？你说他要是个gay，我肯定屁也不放一个，可他他妈的明明就是喜欢女人的！就这么个货色，他丫也配！”说着紧握的拳手打在床头的柜子上。
　　“你激动什么啊？”小黑瞥他一眼，冷冷地说，“叶子的眼光不会那么差的，她更不可能会选一个江湖中人做男朋友！”这话既打消了阿良的顾虑，又断了他的那份念想。
　　“黑哥，你别误会，圣姑在我眼里就好像是……是我妈！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侵犯！”阿良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解释这自己的意思。
　　小黑被他逗得直笑，“行了你，不会说就别瞎说，还你妈呢？人家叶子有那么老吗？”
　　阿良难为情地挠着头，笑声在房间里蔓延。
　　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两个人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小白礼貌地帮宋叶拉开椅子，才自己走到对面坐好。宋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早就听你的弟兄们说你是一个绅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小白依旧是平日里的装束，确切地说更加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溜光，用摩丝固定住，笔挺的白色西装，还扎了黑色领结。听了宋叶的夸奖，他没有说话，而是接过了服务生送来的菜单，双手呈于她。
　　宋叶摇头，“我随便，其实出来也不是为了吃饭。”
　　小白笑笑，点了两份牛排，还开了一瓶82年的红酒。等待的当口，他突然问道：“小白好吗？”
　　宋叶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白，就是那条小狗啊……”这样的反应在他的预期之内中，他热心的解释着。
　　“哦，”宋叶有些不好意思，“我送给陆西了，就是黑哥的女朋友。不过，我给它改了名字。”她留意到他脸上瞬间划过的失望，放缓了语速，“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真的挺喜欢的，但是诊所里根本没法养。”
　　“不，”小白立即说，“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食物送了上来，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开动了。
　　宋叶哪有心情吃饭，要说送狗的时候，她还能装装糊涂，现在已经完全明白小白的意思了。她拿起刀叉，皱着眉头说：“白哥，其实我有其他的事情想要问你……你知道黑哥出车祸了吗？”
　　“是吗？严重吗？”小白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冷冷地问。
　　“没有大事，只是皮外伤而已。可是我听人说，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要加害他，所以在刹车上作了手脚。你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宋叶继续试探着。
　　“不知道，不过难说。我们这些混江湖的人，谁没有几个仇人呢！”他继续轻描淡写，接着举起了酒杯，“来，叶子，谢谢你这么久对我的照顾。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敬你！”
　　“哦，”宋叶举杯示意了一下，放在了一旁，“白哥不用客气，这都是作为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她努力想让他明白，任何一个医生都会这么做的。
　　“叶子，其实我今天还有另外的事情想跟你说。我……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终于说出来了，他吐了一口气。
　　宋叶是一直担心他会说这句话，但是这次没拦住，还是说出来了。她慌乱地摇着头，“白哥，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只是，我真的不能接受，我还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那就现在想想看。只要你没有男朋友，我就有机会的是不是？”小白脸上有些难看，宋叶拒绝得太断然了，仿佛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不是，白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接受你的，永远没有这种可能。我愿意当你的好朋友，好妹妹，只是女朋友不行。”宋叶很真诚地说。
　　“为什么？”小白瞪大了眼睛，“给我个理由！你有喜欢的人了？”
　　“呃，”宋叶被逼得有些无奈，只得点点头，“是，有。”
　　“是谁？”他眼睛里已经在喷火了。
　　宋叶一阵慌乱，自己是没有办法才会说有的，现在又被问道是谁，该怎么回答呢？她低头不语，想这样蒙混过去，谁知道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
　　宋叶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借故离开了，轻轻跟小白说了一声对不起，她接起了电话，“喂，黑哥，好的，我马上回去。”
　　挂先后，宋叶站起来，“不好意思，白哥。我诊所里有事，所以马上就得回去了。”说完，她从包里掏出来一沓钱放在桌上，“这顿饭算我请的。”然后仓皇地跑了出去。
　　小白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把桌上的钱撇到了地上。他立刻联想到，这丫头跑到小黑那边和他一起嘲笑自己的样子。握紧了拳头，重重地捶在墙上，“妈的，李子墨，老子谈个恋爱你都要来打扰，还真是碍手碍脚！是时候跟你好好算帐了。”他暗自下定了决心。

　　第5章 故人相见

　　宋叶匆匆赶回诊所，刚下了出租车，正好碰见小黑由阿良搀扶着从里面走出来。她的火气冲了上来，快步地跑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大声地呵斥着：“李子墨，你干嘛？不要命了吗？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受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不好好的休息，又要去干什么？”
　　小黑看见她，一把抓住，根本就没有理会她说什么，拉着她就往车子那边走去，“跟我走，马上！”
　　“喂，喂，你干什么？”宋叶甩开他的手，大声喊道。
　　“虎叔在家里突然昏倒了，你赶紧过去给看看。”小黑执著地再次抓住她。
　　听了这个原因，宋叶也不再挣扎，跟着他们上了车。果然他是一个心思细密的人，自己的医药箱已经在车上了。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小黑。因为紧张的原因，他的额头渗满了汗珠，眼睛凝重地盯着前面。宋叶知道虎叔于他不仅仅是老大，更像是父亲，所以十分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她掏出纸巾，轻拭他的汗水，嘴里喃喃地说：“别太担心了……虎叔会没事的。”
　　其实虎叔有自己的私人医生，但是小黑却无法完全的相信他。因为在他心里能信得过的人不多，除了他自己、虎叔、良子和宋叶外，其他人即便是能够分得出远近，但却说不上信任。
　　城郊的一所别墅门口，车子停了下来。阿良急忙过来开门，宋叶拿了药箱自己下了车，转身看着因为疼痛面部肌肉扭曲的小黑心理一阵心疼，于是别过脸，偷偷抹掉滑落的眼泪。
　　“圣姑，别愣着了，赶紧进去吧！”阿良扶着黑哥，另一只手扯了她一把。
　　“哦，”她急忙跟在他们后面进了门。
　　别墅很大，进了黑色紧密地大门，里面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而路的两边是绿油油的草坪。两个身穿黑衣的大个子走了过来，行了礼说道：“黑哥，你不要紧吧？”
　　小黑摇摇头，算是对他们的回答，接着问：“虎叔呢？”
　　“在卧室，看起来很严重。而且，樊医生已经来过了，提到了退休的事。”
　　小黑点点头，“走，我们进去看看。”
　　一行人进了虎叔的卧室，老人家躺在床上，面色憔悴，但是一双眼睛却丝毫不见暗淡，依旧矍铄地看着进来的他们。
　　“虎叔，你怎么样？”小黑在他们的搀扶下坐在了他身边。
　　坐在另一边的樊医生张口说道：“黑哥，虎叔正在跟我商量由你来接替他位子的事情。”
　　“什么？”小黑睁大了眼睛，摆着手说，“不行，虎叔的身体还很硬朗，龙虎帮还离不开你。”他转头对宋叶说，“叶子，还不赶紧过来，跟虎叔打个招呼。”
　　宋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毕竟樊医生还在，不好直接让她来看的，所以自己只能见机行事。甜甜一笑，腻到虎叔身边，“虎叔，叶子来看你了。”说着左手抚上他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呢？”而右手则抓住了他的手腕，伸出三根手指打在腕部的脉搏之上。
　　“叶子也来了，我都多久没见过你了？”虎叔笑呵呵地看着宋叶，心里又涌起了那个想了多次的疑问。太眼熟了，这个姑娘怎么会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宋叶抬起手来，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虽然她在医学院主攻的是外科，但是私下却研究过中医。听见虎叔跟她说话，她也不露声色地说：“瞧您，上个月您过生日我还来着呢。”
　　“来，”虎叔拉着她的手，指着樊医生说道，“这是我的私人医生樊四林，你们是同行呢，认识一下吧！”
　　樊四林礼貌地伸出手来：“宋医生好。”
　　宋叶点点头，并没有理会他的手，露出了一个笑脸，“樊医生，可不可以去花园走走？”
　　樊四林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抱回了前胸，点头道：“好！”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小黑和阿良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丫头想要做什么。宋叶冲众人点点头，移步出了房门。
　　虎叔哈哈大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对小黑说：“我临死前若能做成这个月老，便是给自己积了福了。”
　　“什么？”小黑恍然大悟，这是虎叔的安排，想要促成这两个医生的好事，心里一时有点不悦，有些不满的问，“您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骗我们的吧？你的身体没事吧？”
　　虎叔看着他们两人，语重心长地说：“我老了，是真的想要退出江湖了。除了想要做月老，也真的事想叫你来商量一下正式立你为龙虎帮老大的事情。”
　　“虎叔……”
　　小黑还想推辞，却被他打断，“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来，我们定个日子吧！”
　　屋子里，男人们谈论着他们的事情，而花园里的一对男女却相顾无言。虎叔的花园一直都是自己亲自打理的，除去青草，最大面积种植的就是芍药了。此时正值初夏，大朵大朵的芍药开得正艳，红色、紫色还有粉色的，让人有种天上人间的幻觉。虎叔果然是精心安排啊！温热的风吹起宋叶头顶的短发，一阵醉人的芬芳和着花香钻入樊四林的鼻孔之内。质感的白色衬衣罩在她身上，给女性的柔美添加了些许棱角，让人心猿意马，却不敢妄自上前。黑色的阔脚裤在微风中摆动着，若隐若现地勾勒着她美好的腿部曲线。在整个花园中，恐怕没有一朵花能比得上眼前的这朵青莲。
　　樊四林仔细地看着宋叶，眼中含笑，面带柔情，许久，方鼓起勇气，率先打破了这沉默：“我打赌你知道我是谁？只不过，你不想认我罢了。”
　　宋叶把头转到另一边，眼角闪过一丝冰凉，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哼，凡士林嘛……不记得你的样子，也忘不了你那么销 魂的名字啊！”
　　“十多年了，妹妹还是那么牙尖嘴利，”樊四林上前，再次去拉她玉白的小手，只是此次遭遇的还是相同的命运，眼睛盯住了被甩开的手，他小声问，“你还在恨我？”
　　“没有，”宋叶抬起头来，眼神里都是冷淡与蔑视，“你不配！”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但是这种恨不是正说明了你心里还有我吗？不然你也不会遵守我们当初的诺言，真的成为了一名医生……”
　　宋叶打断了他：“我必须清楚地告诉你一点，我做医生是因为我真的想要帮助那些受伤的兄弟们，这跟你没有关系！即使说真的是为了什么人的话，那也决不是你。还有，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那会儿就算我对你有过什么样的幻想，也不过是思春少女的黄粱一梦而已。而这个梦境，你早在十年前的那个赶我离开的夜晚就醒来了。”
　　“那么……如果我说我想再次追求你呢？”樊四林步步紧逼。
　　“不可能，”宋叶没有犹豫，“我很庆幸，上天给了我那样一个机会让我认识到你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懦夫，所以让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次被你迷惑！”她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一丝退却，“还有一点，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当一名医生，闭上你的臭嘴。关于我的身世，如果你说了出去，别怪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她很清楚他的为人，知道他会惧怕这样的威胁。
　　“这么说，叔叔一直不知道你在这里了？”一抹邪恶的笑容在他嘴角绽开，宋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你告诉他又能如何呢？我们是父女，量他也不会为难我，而且我让他收拾你的话就更容易了。”她转身作势要离开，然后突然又回过头来，回给他一个腐笑，“对了，虎叔的身体根本就是不适合再用干扰素，你为什么还给他用？”
　　这句话抛出来，樊四林脑袋里像开了锅一样，沸腾着，灼烧着，全无思考能力，他吓得嘴唇发抖，“叶子，你千万别……别跟虎叔说……”
　　“这么说你是故意的？不是误诊？”宋叶瞪着他。
　　樊四林举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如果说刚才宋叶的错误是个口误，而他的这个口误则会要了自己的性命，“叶子，我……我是误诊……就是误诊……以后不会再用了……”
　　“哼，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宋叶已经完全处于一种居高临下的状态之中，她眼睛眯起，冷冷地说，“这样吧，你回去后立即离开这里，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那么，你是谁派来的，做过什么，我可以当作不知道，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好，我走……”樊四林不住地点头，等到他从慌乱中冷静下来，早已经找不到宋叶的人影。这个女人，真的是十年之前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着“凡士林，凡士林”的那个小姑娘吗？

　　第6章 擅闯者

　　宋叶回到几个男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了刚才进来时的那种沉痛，立即明白虎叔此次的病是装出来专门让她相亲的，而他自己是真的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于是微微笑道：“虎叔费心了。不过以后的药还是先停了吧，有些药可能会对身体有副作用的。”
　　“呵呵，叶子对于老朽的安排可满意啊？”虎叔伸手拉过她来，面带笑容地问。
　　“这个……”宋叶并没有急于回答，转头看看小黑。他低着头，没有作声，也没有看她，仿佛根本就不关他的事情一般。宋叶心里有些不满，回头说，“满意，谢谢虎叔！”
　　“哈哈，小黑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是同行，真是金童玉女一般！”虎叔心情十分愉快，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是啊，虎叔的眼光不会错的，”小黑附和着，依旧面无表情，“看来我下面要着手的事情就是妹妹的婚事了。”
　　宋叶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我是你妹妹啊？就没你这么当哥哥的，自从你自己娶了媳妇，就把我放到一边去了！”她语气中不乏抱怨。
　　“妹妹结了婚就是泼出门的水，早晚都是要离开的。这一点就不如自己媳妇，能跟着自己一辈子，所以我当然疼媳妇了。”他依旧说着怪话。
　　宋叶撇撇嘴，不再理他，乖乖地坐在虎叔旁边。这时，樊四林走了进来，笑着说：“虎叔，美国那边有急事让我过去，所以我必须得走了。这边的工作……”他这样说着，眼睛瞟向宋叶。
　　“咦，怎么会这样？”虎叔看着他，十分疑惑，“我这边才刚刚给你介绍了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还是留不住你呢？”
　　“虎叔，既然人家有事，你就让他先走嘛！你的健康就交给我吧，或者我去找找我的同学。至于你的好意，我们都心领了，剩下的事就都看缘份了，你就别再操心了。”宋叶撒着娇说。
　　“好吧，不过我过不了多久也去美国了。等我到了那边，我再聘你吧！”虎叔说着从床头掏出一个大信封，“这个给你，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
　　宋叶用眼睛的余光看向樊四林，眉头轻轻一挑，什么也没有说。心中暗想，想不到虎叔会这么看重这个人！
　　樊四林注意到了宋叶的表情，急忙摆手，“虎叔，是我违约在先的，你不必付我钱！”
　　“要你拿，你就拿着嘛，”宋叶轻声说道，“虎叔，你去美国做什么？”她岔开了话题，因为她实在是希望他尽快离开这里。
　　樊四林识趣地拿起信封，跟虎叔告别出去。
　　虎叔轻声说道：“我准备在这个月的初九，把龙虎帮虎部老大的位置传给小黑。等到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后，我便去美国和我得家人团聚。”
　　“哦，我不管你们的事，”宋叶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虎叔，“喝点水吧，嘴唇都干了。我只希望你的身体能健健康康的，这样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都能安心！”
　　虎叔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宋叶，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轻声叹了一口气，自己真的是老了，竟然会为了这一句话儿感动不已。他有两个儿子，可就是没有女儿，看来还是女儿更加贴心一点。
　　“好，你们回去吧，小黑赶紧把伤养好了，我可不希望在仪式上，你拖着一个伤病的身体！”他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三个人站了起来，动身出门。
　　宋叶快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她心里莫名的失落，因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见过了樊四林，也可能是因为小黑的反应。
　　“哎哟，”后面传来小黑的一声惨叫。
　　宋叶慌乱的转身，跑了过来，“怎么了？哪里疼？阿良你怎么搞的，轻一点，轻一点！”
　　阿良和小黑相视而笑，她顿时明白中了他们的诡计。她撅起嘴巴，“好哇，你们还敢戏弄我！小心下次换药的时候，我给你加些盐！”
　　“叶子不会这样对我的，她既是一个称职的妹妹，又是一个称职的医生。”小黑突然意识到她对自己是那么重要，就是在刚刚，他以为她真的会离开他，跟那个医生走了。心里竟然想被掏空了一样，没着没落的。
　　宋叶微微一笑，只是笑得有些无奈，傻哥哥，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的心呢？
　　陆西左手提着一袋狗粮，右手拿着电话，边走边说着：“你就多照顾他一些嘛，我不想出去。再说了，他不是也不愿意我出去见人吗？……你就全权代表了，交给你，我放心！”这时已经来到家门口，她提着购物袋的手伸进口袋里拿钥匙，然后很慢地把门打开。一个人影从后面“嗖”地一下就挤了进去，陆西被吓了一跳。
　　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后面就追上来几个人。看见她之后停了下来，恶声恶语地说：“喂，有没有看见什么人从这里跑过去？”
　　“什么……什么人……我……我没看见！”大概是因为这两个人实在长得有些穷凶极恶，陆西撒了个谎。
　　“嘿，这个小妞还不错……”说话间其中一个，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妞，给大爷笑一个看看！”说着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脸。
　　陆西一脸厌恶地躲开了，皱起眉头道，“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我可是黑哥的女人。你们不想要命了吗？”
　　那几个人显然是怕了，陪着笑脸，一边道歉一边跑开了。
　　“喂，喂，怎么回事？你和谁在说话？”手机的那头传来宋叶的呼叫。
　　陆西这才反应过来，重新把电话放在耳边，“没事，我在外面买狗粮。不聊了，你多多照顾他吧！”说着放下了电话。其实她心里挺复杂的，小黑受伤，作为女朋友本该去看看的，可是她真的不想去。一是每次她出现在公共场所，他都会因为其他人看她的目光而迁怒于她，而另一个原因则是见了面，真的无话可说。
　　心里踌躇着，脚下更是踌躇。屋子里有个擅入者，是什么来历的浑然不知，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思量了很久，陆西还是迈步进去，但是却没敢关门。她有自己的想法，若是遇见坏人，跑出去比较方便嘛！
　　可是，呈现在她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刚才进去的人躺倒在她家的客厅里，地上还有一滩鲜血。
　　“喂，喂，你醒醒……”她冲了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你不能死啊，我……我可说不清楚的……喂，喂，你醒醒！”
　　陆西的一阵推搡，让对方睁开了眼睛，等到光线聚集在他的双眸中，他嘴角费力地上扬，露出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没事，大概刚才……被割到了手臂……你帮我包……包扎一下……就……好了……”
　　陆西点点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你先坐好，我去拿药箱。”毕竟家里还有个医生，这些东西还是一应俱全的。没一分钟，她便抱着药箱跑了出来，先用酒精给消消毒，然后撒上一些云南白药，最后用纱布裹好。
　　“呵呵，扎的这个蝴蝶结好漂亮……”那人费力地吐出这样一句话，语气中似有赞叹，又半掺着嘲讽。只是那抹笑容透出温暖和真诚，一时间陆西竟然有些心跳加速。
　　“什么啊，你……要喝点什么吗？”说出来这句，陆西的心里开始打鼓。你疯了吗？陌生男子，你请他在家里喝点什么？这要是黑哥知道了，他和自己都会倒霉的。可是，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坏人，更何况让他马上离开，万一他再晕倒怎么办？而且，黑哥现在正在叶子的诊所养伤，他也不会知道的。
　　对方摇摇头，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之流，“不用了，我只是想这样坐一会儿，可以吗？”
　　“好，你坐着！”陆西点点头，站了起来，奔去浴室拿来一条毛巾，回来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安地把手放在他的高耸的鼻子下，试探着还有呼吸，这才放下心来。
　　眼前陷入沉睡的男人面色粉红一如婴儿，睫毛浓密且带些自然的弧度，剑削一般的鼻子下一张艳红的嘴唇。那些因为疼痛而滴下的汗珠顺着脸庞而下，沿着美好的颈线汇集到宽阔的胸襟上，打湿了那件白色T恤，紧贴在身上的布料根本就挡不住他坚实的胸肌。陆西看得有些呆住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俊秀的男子？俨然就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一件艺术品，怎么会如此粗心地被丢进了她家！他的美不同于小白的奶油味道，甜得发腻，也不同于小黑的粗犷硬朗，咄咄逼人，他让人很舒服，很温暖。她尽量轻地举起毛巾，在他额头轻拭，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惊醒了他，她不想吵了他的梦境，也怕他醒来便无法再继续看得这么肆无忌惮！

　　第7章 不期遇见爱

　　天色渐晚，陆西下厨做了汤，这是五年来的第一次。小黑从来不让她做这些，怕她累到，更怕厨房的刀铲伤到她。可是，做一个为心爱的人下厨的主妇一直是她的梦想。这一点，她没有对小黑讲，也没有机会对他讲。终于上帝赐予她这样的一个机会，她觉得很幸福，很快乐。
　　端着碗到了客厅，她轻手轻脚地放在了茶几上。红枣莲子羹，是以前妈妈经常做给爸爸的爱心汤，能够做给这样的男子吃，应该也是她的造化吧！微笑着抬头，正好对上对方明亮的双眸，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醒了？”柔情似水，仿佛他不是一个下午才刚刚闯进的陌生人，而是她心爱的丈夫。
　　“谢谢你，”男子礼貌地说，“我……得走了……天都这么黑了，在这里多有不便……”
　　“吃点东西再走吧！”陆西心里竟然有些不舍，仿佛他是自己的亲人一般，“我都做好了。”音调转低，略带黯淡，男子笑笑，陆西心头一暖，慌忙递上汤碗，把汤勺放进他手中。
　　“那谢谢你了，”男子搅动碗里的食物，然后轻轻舀出，放在嘴边缓缓吹凉，最后放进了嘴里。喉头一动，紧接着就是一声赞叹，“好吃！小姐还真是好手艺呢！”他的眼睛放着光，一时间竟然亮过了屋里的灯光。
　　“真的？呵呵，”陆西笑了，她品味到了一种作为女人的最平凡的幸福，“别那么客气，叫我陆西就行了。你呢？”她紧接着问，生怕会错过这个机会。
　　“乔伊，”他又喝了一口汤，可爱地瞪着眼睛说。
　　“是英文名字吗？”陆西奇怪地问。
　　“不是……我姓乔，名字是伊。你呢？难道你是英文名？”他反问着。
　　陆西摇摇头，“哈，我们真的很有缘呢！我姓陆，单名一个西字。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像英文名，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中文名。”
　　乔伊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入了迷，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吃东西，就是睁着那双慑人心魄的大眼睛看着她。陆西被他看得羞红了脸，竟然不知道自己是继续让他看下去，还是应该躲开。
　　“陆西，你太美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美的女人？”乔伊仿佛梦呓一样，痴痴地说，“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迷失在你的美貌中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话听得陆西心里像蜜糖化开一般，满满的全都是甜蜜。她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想要掩盖这本不应该的欣喜，心里又是幸福又是矛盾。幸福的是自己心仪的人也喜欢自己，矛盾的是自己不是个自由的女人。
　　“不行了，我得走了，”乔伊突然站了起来，快步往出走，好像是急于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是的，的确是危险的地方，因为心会在这里沉沦。
　　陆西乱了，全乱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濒于崩溃的边缘了。她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悸动，但是这样的努力在此刻却变成了徒劳。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陆西大声喊着，虽然心里对自己说了一万遍不可以，但是嘴巴已经脱离了内心的掌控。
　　乔伊也有些激动，他转回身，冲了回来，双手捧起了陆西的脸，在她性感的双唇上重重地印下一吻。抬起头来，他沙哑地说：“我不想……真的不想再见你……我怕再见到你，我便无法自拔了！”
　　陆西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一下。他走了，真的走了，如此决绝！她颤抖着，将手抚在双唇上，这里还有他的温度，鼻息见还有他的味道，只是他不见了，也许从此就永远的消失了。她痛苦地倒在沙发上，痛哭起来。原来爱上一个人是如此意外的一件事，它的发生和发展竟然不受自身的一点控制。爱情来了，又走了，就在这瞬息之间。
　　她不停地哭着，哭自己悲惨的命运，哭自己没有爱的权利，哭自己无法抓住心爱的人！本来就倒塌的世界，此刻一片灰暗。
　　匆匆洗过澡，陆西呆坐在床上。她真恨，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从她爸爸赌博开始的，为什么自己会有那样的一个爸爸呢？输完了妈妈，又输自己。本来以为遇见了小黑，从此能当个正常的家庭主妇，可是他就没有停止过对自己的折磨。
　　突然她听到一阵铃声，完全陌生的铃声，似乎是从客厅里传出来的。她下了床，到了客厅，发现沙发一角躺着一个手机，此刻正在高声歌唱着。
　　她拿了起来，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许犹豫，“是我……乔伊……本不该再打来的……可是……我太不小心了，把手机落下了……你看，我们能不能见个面，把它带来给我……”
　　陆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超负荷跳动着，兴奋溢满了声音，“可以，我们……明天见面吧！去……和平广场……对！就在北边的那个咖啡厅好不好？”经过大脑里的一轮搜索，她选定了和平广场。那里不是黑哥的地盘，所以被人认出来的几率较小，相对也是比较安全的场所。
　　“好的，那明天十点钟吧，不见不散！”乔伊的回答也很干脆。
　　放下电话，陆西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闭上了眼睛。她希望自己能够快点睡着，这样的话，再睁开眼睛，就就可以见到乔伊了。可是，事情总是会和希望相反，越是想要入睡却偏偏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能不住地抱怨着这个漫长的夜晚。
　　爱情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能让人瞬间陷入低谷，转而又能把人抛进天堂；会让人犹豫迟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下午，她，陆西，和爱情不期而遇。
　　夜深了，宋叶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天空想着自己的心事。最近的小黑哥非常暴躁，大概是因为要接替虎叔的位置而紧张，也有可能是很久没有见过陆西。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或许有些过分了，人家的家事是不是参与太多了呢？可是自己是医生啊！两个病人都应该照顾的，不是吗？更何况自己和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兄妹的关系！其实陆西不来对她是什么影响，可是之于黑哥肯定会不一样吧？
　　“圣姑，你快去看看吧，黑哥有些发烧！”阿良推开门，表情紧张地说。
　　宋叶站起来，快步跟了出去，“快点，去看看！”明天就是交接仪式，千万不能让人看到未来的老大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病房里，小黑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眉头深锁，双眼紧闭，不时地晃着头，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开，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宋叶弯下腰，耳朵靠近他的嘴巴，渐渐地辨认出，他在喊着，“陆西……陆西……”两行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流出，滴在小黑泛红的脸上。她心疼他，发自由衷！
　　“圣姑，你……你别……别这样……”一边的阿良有些懵住了，他从来没见过理性到冷漠的圣姑这个样子，“你别哭啊，我们得治病啊！”
　　“我没事……阿良，你去让护士带退烧针过来，再带几个冰袋。”她抹了一把脸，恢复了平静如水的声音。
　　针打完了，把冰袋敷在他额头，她拉过椅子坐在了床边。
　　“圣姑，我来就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阿良坐在对面，看着她熬红双眼有些心疼地说。
　　宋叶摇摇头，“还是你回去吧。明天要和黑哥一起去呢，还得用你撑面子呢！别熬成个熊猫样子，到时候让别人以为你们软弱可欺。”
　　阿良看得出她的坚持，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先走了，你也别太累了！”阿良出去，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了宋叶和昏睡中的小黑。
　　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她轻轻打开了床头的小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小黑刚毅的脸上，竟然产生了一种异常的和谐。他黑红的脸色反着温暖的光，连棱角分明的脸也镶上了一层柔美的光晕。她伸出手来，探进了那光线里，在他的脸上打上一片阴影，然后阴影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条线消失了。抚上他脸颊的纤纤素手，轻轻地游移着，勾勒着他的面部轮廓。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近得是彼此相依，肌肤相碰，远得却恍如隔世，相距一个世纪。十年间，她走过了怎样的一段心路历程，他对她来讲早已不是哥哥那么简单。
　　滚烫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紧紧地抓住，宋叶浑身一颤。小黑依旧闭着眼睛，这只是无意识地一种反应而已。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他把她牵到唇边，滚烫的唇印在她的手心上，也印在她的心上。
　　夜深了，周围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宋叶一阵迷醉，她长叹一声，任由他牵着，趴在床边。但愿时间能够永远的停留在这个夜晚，于是他们也能够天长地久！

　　第8章 爱情真伟大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太阳一早就探头进来跟陆西打招呼了。陆西坐起身来，揉揉眼睛，昨晚一直盼望着今天的到来，可是真的到了，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应该穿什么呢？”她自言自语着下了床，拉开了衣橱，却发现自己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她很少上街，也不喜欢打扮，因为一直觉得打扮了也没有人会看，至于黑哥吗？他只关心自己穿的是什么内衣……
　　翻了又翻，才勉强找出了一件桃红色低胸连衣裙。这好像是几个月前，虎叔生日时，宋叶送给她的。宋叶很有眼光，也十分清楚她的身材，果然她罩上这样的一件衣服，整个人都显得含春带秀的。裙子不长，刚刚才及膝盖，刚好上面露出半抹酥 胸，下面露出半条玉腿。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笑笑，开始了一早晨的洗漱。临行前，又加上了一条纱质的白披肩。
　　她没有开车，而是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终究被着黑哥去见别的男人，于她来讲是件冒险的事情。今天不是假日，所以和平广场的人并不多。她下车后，站在一旁向广场里面张望着。夏风总是带着一种潮热，轻轻地拂起她的长发，一如奔涌的波浪一般轻舞着。虽然带着墨镜，但是窈窕的身姿还是引来人们的注目观瞧。她不愿意上街，就是这个原因。
　　“陆西，”声音很轻柔，还有一种让人着魔的力量。
　　陆西转过头，一张俏脸夺去了桃红衣服的风采，大大的眼睛弯成了半圆，嘴角上弯，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弧线，“你好，乔伊！”她心里兜满了幸福，不像是来还东西，反而想来约会的。
　　“咖啡厅，”乔伊今天也是一身清爽的打扮，浅粉色的短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配上他无可挑剔的脸，同样是惊艳。他指指路边的店铺，示意她进去。
　　陆西微笑，轻摆腰肢，走在前面，推开门走了进去。这家咖啡厅还是宋叶带她来过一次，当时她就被这里温馨的情调吸引了，梦想着有一天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来一回，终于现在她得到了这个机会。
　　“你在笑什么？”落座后，乔伊突然问。实在是因为从见面那一刻开始，眼前的这个美丽女子，就没有合拢过嘴巴。
　　陆西粉面含羞，“没什么，对了你喝点什么？我请客吧！”
　　“那怎么行？本来就是你救了我，理应我表示感谢的，更何况今天还麻烦你帮我把手机送过来。你别客气，喜欢什么就点些什么吧？”乔伊连忙说。
　　“那好吧，我不客气了。我怕咱们再这么争下去，一天下来谁也吃不上什么东西了！”陆西半开玩笑。她不是一个对事物很挑剔的人，只是要了一杯咖啡，还有一个甜点。乔伊则是和她要了相同的东西。
　　“陆西，昨天真是谢谢你了……”乔伊脸上满是感激，“我觉得上帝对我太好了，不但派天使救了我，而且派了一个美女天使来。”说着，他停了下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眼睛里闪闪亮亮地罩着一层水气。
　　陆西不自然地摸摸脸，“哪里话？不过，看你文质彬彬的，怎么会惹上那些人？”她就是怎么发挥联想，也行不出来他会和黑社会有任何关系。
　　“唉，别提了！就是买东西的时候和人发生了口角，谁知道对方一下子就出来了一帮人……”他无奈地摇着头，“黑社会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陆西脸上一阵发烫，他看起来十分痛恨黑社会的样子，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黑帮大哥的女人会怎么看自己？想到这里她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对了，这是你的手机……”她低头，从手袋里拿出了昨天他拉下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慢慢地推到他面前，但是手并没有马上离开，带着不舍，带着彷徨，直握得那个金属质的外壳满是她的体温。
　　乔伊的视线停留在那只莹白的小手上，似乎可以通过这只手看穿了对方的心情一样。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乔伊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把握在那柔弱无骨的小手上，用力地握紧，“陆西，我骗不了自己……”他抬头，眼睛里闪着莹莹的泪光，“我爱上你了，而且是俗到不可再俗的一见钟情！一直以来我都不相信这样的说法，更没想过这么言情小说的感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它真的发生了，我毫无悬念地爱上了你……”
　　陆西觉得浑身一颤，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身体。她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使劲地摇着头，“不，不，乔伊，不可以……”泪水就那么潸然留下，原来不可以爱他，竟然能扯得自己如此心痛，“乔伊，我真恨！我爱不起，也不配去爱！”
　　乔伊有些慌了神，探着手抚上她的脸，轻柔地擦拭着她的眼角，轻轻地，生怕自己手上的纹理伤了这个易碎的娃娃。
　　“别哭……陆西，别哭……”他蹙着眉，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痛苦，“不会有什么配不配的？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哪有那么简单？”陆西满眼的绝望，“我的男朋友是黑帮的大哥……”她停了下来，眼睛望向乔伊，等待着他的反应。
　　果然，乔伊身体一震，手也迅速地抽了回去，呆呆地看着陆西，仿佛她是个外星来客一般。
　　真的吓到他了，陆西心里既是不忍，又是悔恨，“乔伊，你……你没事吧？”
　　“我……我以为你的难处会是结婚了，或者是……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我需要时间，陆西，我需要去消化一下这个消息！”他站起身来，满脸的慌张，好像马上就要遁走一样。
　　“陆西！”后面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这回她也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竟然是宋叶！
　　她慌乱地站起来，焦虑地看看乔伊，示意他快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宋叶指着他问道，“这位是……”
　　“他是我表哥！”
　　“同学！”
　　乱了！陆西的脸通红，她知道这瞒不过宋叶的，不过还好是宋叶，凭着她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把这个事情告诉小黑的。
　　宋叶笑笑，“是表哥还是同学？”
　　“是同学！”
　　“是表哥！”
　　得，更是不打自招！
　　“管他是谁呢？反正是故人相见对吧？”倒是宋叶来打圆场，“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对了，小黑哥今天正式接替了虎叔的位置，晚上有个庆祝party，你可不能再缺席了！”说完后，她扬长而去。
　　乔伊看着陆西，哆哆嗦嗦地说：“她……是黑……黑社会……的吗？怎……么办？”
　　“她不是……不过也差不多……”陆西瘫软地坐下，感觉浑身的骨头似乎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堆松松垮垮的皮囊，“不过……她还好一些吧！你走吧，别被我连累了！”她伏在了桌上，肩膀耸动着。
　　很久很久，时间长到她以为天都黑了，肩膀突然被人触碰，轻轻地触碰，接着便是乔伊那充满着磁性的声音，“别哭了，我是男人，理应多分担一些东西的！所以，我想好了，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愿意走在前面！”
　　陆西缓缓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终究自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所以他的每一句话她都那么在意！她把手伸向他，轻轻地叹道，“我怎么舍得呢？”
　　“我想通了，大不了我们远走高飞！去外地，去外国，总有他们管不到的地方！”乔伊拉起她，笑着说，“我爱你，这是一把万能钥匙！”
　　陆西第一次觉得很温暖，很幸福，她挽住了眼前的男人，小鸟一样依偎在他身边。他的肩膀不宽厚，身材也不够魁梧，可是就这样靠着他却很安全。
　　晚上，宋叶很早就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包括吃的、穿的、用的。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换衣服的陆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张张嘴，还没有说出话来，对方倒是先说了。
　　“别说！你先听我说，”陆西换上宋叶带过来的衣服，坐在床边，眼神黯淡，不停地搓着手，“叶子，我知道晚上根本没有什么宴会，你也不是来接我的！恐怕你是专门兴师问罪的吧？”不等她回答，她接着说，“你说句实话……你觉得我幸福吗？”
　　宋叶语塞，她抛过来的这个问题，把她想要说的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嘴边。咽下去吧，噎得慌；说出来吧，已然没有了底气！她轻轻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可是……黑哥他……”
　　“你是要说他爱我吧？”陆西转过头看她，“他真的爱我吗？”她站起来，打开了衣橱，“你看看这里的衣服，除了我以前带来的，就是你买给我的，没有一件和他有关！我为什么不买衣服？因为我穿成什么样都没有人看，没有人关心。回忆我们相处五年，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十句！你说他爱我吗？”
　　宋叶乱了，同为女人，她能理解她的感受，况且这些年她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看着陆西那张能让人疯狂的脸，叹道：“可是……你真的确定他能给你幸福？”
　　“我才知道爱情是那么美好的事情，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跳加速是可以不因为恐惧……”她合上眼睛，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中间夹杂的那些亮亮的珍珠大概是幸福的泪水。
　　“好吧，我可以当作我不知道这件事……”陆西兴奋地拉住了她的手，但是宋叶接着说，“但是如果其他人再发现了，我可真的帮不了你！”
　　“嗯，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小心的！”她使劲地拽住了宋叶的手。
　　宋叶心里不住地骂自己，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啊！没办法，只能暗自祈祷着黑哥不要太早知道的好。

　　第9章 浮生半日

　　一声惊雷，陆西翻身坐起，旋开床头灯，捧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大口的喘气。非非跑了过来，抬起前爪挠着床沿，她低头把它抱了起来。风吹起了窗帘，隐约看见外面漆黑一片，劈劈啪啪是雨点砸地的声音，她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轻揉着非非毛茸茸的小脑袋，陆西轻声说：“还好有你，不然我多孤单啊！”
　　“铃”电话响了起来，吓得她一哆嗦。这么晚了，能是谁呢？她慢慢地拿起听筒，轻声地应了一声：“喂……”
　　“西西，是不是害怕了？”
　　无尽的黑洞里，乔伊的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陆西那么渴望地想要抓住，“乔伊，我想你！”声音拖着哭腔，让人心疼。
　　“乖，不哭……”乔伊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沉默着，好像在想着如何让她平静下来的方法。
　　陆西听不到他的声音，一颗心又悬起来，“乔伊，我想见你，就是现在！”她任性地撒着娇，像个孩子一样耍着脾气。
　　“现在？可是雨好大……”他的声音略带犹豫。
　　陆西轻轻的叹气，对啊，让他过来岂不是难为他吗？
　　“没关系，我没事了，还有非非一起呢！”她低头看看非非，它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她的手。
　　放下了电话，她紧紧地搂住了非非，歪头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钟。她长长地吐气，看来这一夜她是无法入睡了，那么就抱着狗，听风，听雨，听雷声吧！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喂，”还是乔伊，只是这次从电话里听到的雨声更大了。
　　“西西，我就在你家楼下，你到床边看看！”
　　听了她这句话，她浑身一颤，放下非非，光着脚下了床。来到窗边，撩起窗帘，往下看去。果然，一辆轿车亮着车灯，旁边站着一个打伞的男人。他此刻正抬着头往上面看着，没错，真的是乔伊！
　　陆西觉得自己已经溶化了，像是蒸腾的雾气一般轻轻地飘了起来，她恨不得马上就从窗子跳下去，飞到他身边。大脑里反应了一下，她没做那么疯狂的事情，但是依然是顾不换上衣服，就冲出房门。
　　雨真大啊，陆西刚刚暴露在雨幕之中，立即就被浇湿了，可是她全然顾不上这些，快步地朝着乔伊跑去。雨中的乔伊发现她后立即迎了上来，一把把她拉进伞里。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知是因为这雨夜的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激动，胸脯一起一伏地快速运动着。
　　“乔伊……”对视许久，陆西费力地吐出两个字，后面的话被对方堵在了嘴里。
　　伴随着乔伊的拥抱，雨伞应声落地。两个人忘情地在雨中拥吻着，直到嘴唇通红疼痛才放开，再次回到对视的状态中，大口地喘气。
　　乔伊抬手整理着紧贴在陆西脸上的湿头发，轻声说道：“陆西，我想我一定是疯了。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等到天亮雨停，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下楼，开车，来见你……”
　　陆西觉得脸上划过两道滚烫，声音也有些颤抖，但是心里还是那种刚化开的甜蜜，“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去我家吧！”乔伊附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流冲击着耳朵上的敏感神经，陆西一阵心猿意马。
　　两个人开始交往已经有些天了，但这是陆西第一次来乔伊家。他的房子是套独居，很小，但是却装修得很有情调，带着温馨的梦幻色彩，大概是因为用了粉色系的缘故。她喜欢这里，没来由的，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她而设计一样，完美得不切实际。
　　跟在她后面的乔伊显然注意力不在她对房子的评价上，斜倚在浴室门口，眼神炙热地看着她。陆西本来就穿了一件睡裙，在淋雨之后，那薄薄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几乎是半透明的，身体每一个曲线的变化全部精准地被勾勒出来，尤其在傲人的两座峰顶处，因为敏感而挺立的那两颗红豆抢夺着人的眼球。客厅里明亮的光打在她身上，反射着柔美的光晕，更是加重了性感的味道。乔伊血脉贲张，身体的某个部位也不自觉地抬起头来。
　　等到陆西留意到他的目光时，也马上羞红了脸。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所以此时此刻男人脑袋里会想些什么，她非常清楚。于是关于后进情节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在大脑里复苏起来，她开始紧张，紧张到手脚冰凉，“那个……你……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声音柔柔糯糯的。
　　乔伊意识到了她的局促不安，慢步走了过来，拉起她的小手，小心地揉捏着，“傻瓜，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去洗个热水澡。你瞧瞧自己全身都湿透了，再不换下来一定会着凉的。”他心疼地把她拥进怀里。冰冷的身体贴近了自己正坚 挺的火热，冷热不同的温度刺激让乔伊一阵痉挛。
　　而这样的温度差异同样刺激着陆西，她抬头看着一脸隐忍的乔伊，开始心疼起来。为什么可以忍受那么大的痛苦去满足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却对于自己深爱的人有所保留呢？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双臂缠绕上他的脖子，身体习惯性后仰，眉头深锁，紧紧地闭上眼睛。
　　“你……这是……干什么？”乔伊一下子愣住了，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陆西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看着一脸愕然的乔伊，撅着嘴说：“我不想让你难受，来吧！”
　　乔伊看着她一副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万分宠溺地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在她耳边说道，“这不是件痛苦的事，我要你快乐！”说着拉着她去了卧室。
　　卧室的灯打开了，竟然比客厅还要亮，陆西红着脸说：“太亮了吧？觉得好难为情……”
　　乔伊调整了一个角度，慢慢靠近她红艳的嘴唇，“就这样嘛。你这么美，我要好好地把你看清楚，记住你的每一刻，尤其是为我而绽放的样子。”
　　陆西埋首于胸前，不再说话，脸上荡漾着无尽的春色，让人迷醉。
　　乔伊抬起她的下巴，口中喃喃：“别害羞，我的小妖精。”
　　本来陆西想要反唇相讥，但是根本就没有了还嘴的机会。他火热的嘴唇贴了过来，灵巧的舌头探进她小巧的口中，侵占着她的领地，霸占着她的味蕾。一记长吻打开了陆西身体的触感，她忘了羞涩，忘了难为情，紧紧地贴住他，热情地回吻着。那种幸福的满足感不仅仅是来自于身体的欢愉，更是源于心里。
　　睡衣被他脱下，自己仅有的蔽体之物仅剩下一条小裤裤，她又不好意思起来。好没来得及反应，乔伊的身体往下一压，两个人滚落在床上。他两条肌肉爆起的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神焦灼地在陆西身体上滑过，“你太美了！”他由衷地赞叹着。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陆西美好的身体，但是真的看到时还是觉得意外。她是那种比意料中的完美还要完美的样子，莹白的皮肤泛着诱人的光，弹指即破般让人不忍下手去触动，高耸的胸 部承载着所有男人的理想，平坦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丰腴的两条长腿，甚至是精心雕琢般的小脚，无一不充满了诱惑。他俯下身，湿润的舌头滑过她每一寸肌肤，仿佛是宣告着自己的领地一般。
　　麻麻酥酥的感觉在陆西身体里悸动，不一会儿又汇成了一点，直奔身体下方的某个部位。身体的焦灼仿佛马上就要把她熔化，她大口的喘息着，好像要释放出这股火焰，逃离这灭顶的灾难，可是那惹祸的舌头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峰顶之上，戏弄般地兜兜转转。
　　最后的那道障碍也在此时被除去，他灵巧的手指更是放肆地探进了那片花园，不紧不慢地搅起串串涟漪。没有多久陆西快乐的吟诵声便汇成了小溪，从那桃源深处汩汩流出。
　　“乔伊，”她轻唤着，略带嘶哑，十足的蛊惑，“乔伊……”她渴求着，第一次如此渴求。
　　“陆西，我来了！”声音响在她耳边，身体却早已挺进，“叫我的名字……”他咒语一般在她耳边呢语。
　　“乔伊，乔伊……”她如同着了魔一样，忘情地叫着他的名字。耳边隐隐传来落雨的声音，还有爱人急促的呼吸声，思绪像荡秋千一样忽高忽低，渐渐忘掉了自己身在何处，只顾埋身于这片幸福的深渊，她愿意一直沉浸下去，不想要任何人的救赎！
　　突然，眼前一黑，她大叫一声，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她大口地呼吸着，渐渐睁开了眼睛，看见满头大汗的乔伊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轻轻地为她擦拭着身体。眼泪，带着心中爱火的温度，从眼角滚落。
　　乔伊探头吻了上来，“怎么哭了，是不是弄疼你了？”语气里带着万分的不安。
　　“不是，”她摇着头，一遍遍地命令着自己不要哭，可是那泪水偏偏在这个幸福的时刻，耍起性子来，“乔伊，我爱你！谢谢你，让我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她紧紧地抱住他，就像是她一松手，他就会从身边溜走一般。

　　第10章 如尘往事

　　一夜酣睡，醒来的时候天已正午，只是因为还是雨天，屋子里还是有些暗。乔伊动动身，却没能起来，陆西的手环在他腰间，紧紧地不肯放开。他转向她，发现她早已醒来，忽闪着美丽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露出一个憨憨地笑容，他说道：“宝贝儿，你肚子不饿吗？”
　　陆西任性地摇摇头，“不饿，我不要起来，也不要你起来。”柔软的身体又向他靠了靠，傲人的双 峰刚好抵在他下腹部。
　　乔伊低吼道：“小妖精，我又想要了！”不容分说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不要……呵呵，不要……”陆西半推半就着，两个人又滚在了一起。
　　直到下午，他们才疲惫地起床，因为肚子是在饿得受不了了。陆西看着去厨房忙碌的乔伊，自己跑到浴室去洗了个澡。等到乔伊端着饭菜到客厅，发现她竟然还没有出来，担心地问：“陆西，你没事吧？”
　　门开了，陆西裹着浴巾出来，面露尴尬，撅着嘴说：“我没有衣服……”
　　乔伊看着她经过温水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真的好似出水芙蓉一样。他坏笑着凑了过来，伸出舌头在她圆润的肩头舔了一下，说道：“我还真是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穿上衣服，那么我就可以随时的看到这么完美的人体艺术了。”
　　陆西抱住他的头，轻轻咬上他的鼻子，“不要脸，快点去帮我找件衣服。”
　　被她推着，乔伊才转身去了卧室。没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件他的白衬衣，摊着手说：“你只能穿这个了，我这里一年半载的，也没有来过一个女生，更不要说女孩子的衣服了！”
　　陆西把衬衣接过来，笑着说：“得了吧你，我才不信呢！”然后缩头又进了浴室，等到再出来的时候，穿好那件男式衬衫。
　　这衬衫足以给陆西当短裙，衣摆在她膝盖上方，线条优美的两条玉腿，从那宽大的衣摆下伸出来，带着无法言喻的诱惑。那白色的衣服并没有抢去她皮肤的光亮，反而衬得她更加晶莹剔透起来。乔伊吞下口水，费力地移开目光，她是一个让人无法自已的女人，会上瘾，且戒不掉。可是……深埋心底的秘密此刻像是一把利刃，刺得他生疼。
　　“怎么了？”陆西看见他的眼神不对，上来拉着他问。
　　“啊，没什么，”乔伊回过神来，牵着她到了饭桌旁，“坐下，这是我为女王陛下亲手准备的午餐！”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式。
　　“天哪！”陆西的目光挪到桌上时，立刻惊呆了。桌上的食物实在是太丰盛了，有牛排，有红酒，就连甜点都准备好了，“你干嘛……”她看着乔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心里还在不住地感叹，上帝啊，你太抬爱我了，怎么会赐给我这么一个完美的男子呢！
　　乔伊在她对面坐下，把酒斟满，举了起来，深情款款地说：“陆西，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我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不管过去怎么样，也不管将来会如何，我只希望你能记得今天！”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陆西轻抿了一口，笑着说：“你说的话好奇怪啊，好象这是我们最后的午餐一样！”
　　乔伊的眼圈微微泛红，但只是瞬间，他抬头望向陆西的时候，就恢复了满面的春风。他招呼着，“来，饿坏了吧？快尝尝我的手艺！”
　　陆西拿起刀叉，脸上溢满幸福的笑容，开始对盘子里的牛排下手了。她还真的饿了，而且他的饭做得还真的不错，没有一会儿工夫，半盘牛肉就下去了。这时，她才有暇抬头看，发现乔伊并没有吃，只是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脸微微一红，“不带这样的，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吃了。”
　　乔伊抬手，手里拿着一张纸巾，给她抹去嘴角的酱汁，“说说你的故事吧？为什么会和黑社会扯上关系呢？”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陆西的大脑开始翻腾起那些往事，“真的是一言难尽，不过我愿意告诉你，我不想对你有任何保留。”她也拿起了餐巾，抹了抹嘴角，把身体坐正，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陆西家里并不富裕，但是绝对可以安稳度日，而前提则是——如果她的爸爸陆新明没有赌的话。可是很遗憾，在她十五岁那年，她爸爸和朋友们一起出去打了一夜的牌，从那天开始，她的噩梦就开始了。先是爸爸的夜夜不归，再后来就连工作也丢了，而终于有一天，放高利贷的人追到了家里。
　　记得她那天放学回家，就看近一群长得凶神恶煞般的人站在家里，而自己的父母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这是……她立刻就想到了父亲的赌债，而且很明显，这些人和那些普通的债主不同。她急忙缩手缩脚地走过来，妈妈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蒙上她的眼睛。
　　“威哥，我真的是没有，你看看这个家里有什么值钱的就拿去吧！”爸爸不时地用手抹着汗。
　　“妈的，”为首的那人四下看看，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呸！你这个狗窝里还有什么值钱的，就算以前有，也早他妈被你卖去赌了！”
　　他刚说到这里，旁边过来一个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眼睛还不时地瞄向妈妈这里。妈妈吴玉媛那时三十六岁，因为生孩子比较早的缘故，一点也不显老，反而是眉宇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所以看起来比一些年轻的女孩子还要吸引人。陆西从妈妈的指缝间看到这一切，不好的预感袭了上来。
　　果然，那个威哥看着妈妈哈哈一笑，对爸爸说到：“你还别说，你还真有。你老婆不错嘛，虽然年纪是大了点儿，但是有些个中年的老板就喜欢这个贤妻良母型的。如果拉去黑市，应该还能卖上个价钱，不如……就用她来抵债吧？”
　　吴玉媛的脸“腾”地红了，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安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而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却没有正视她的目光，颤抖着说：“我……我就这么一个老婆，抵你那五千块是不是……少了点儿？威哥，不如你再给我五千……这样，这样……我就算把她卖给你了！”他说得好像在卖一件商品一样，跟买主讨价还价。
　　“你！！”她显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冲过去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陆新明，你不是人，你凭什么卖我？你没有这个权力！”
　　陆西从妈妈的怀里出来，大哭着上前，摇着爸爸的肩膀，“爸爸，不能卖妈妈，西西不能没有妈妈！”
　　陆新明挨了这一巴掌反倒更加平静了，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说：“这一巴掌，算是我们扯平了。现在我可以卖你了吧？”
　　“王八蛋！”吴玉媛站了起来，“我今天就是拼上一死，也不要被你个王八蛋捞到油水！”说着冲着墙角奔去。
　　“如果你死了，我就只能卖掉西西了……”陆新明语气平静得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陆西本来是想拉住妈妈的，听见了爸爸的话也呆住了，这真的是出自自己亲生父亲之口吗？她忽然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站在原地，再也不能动了。
　　“好！”威哥拍着手说道，“你若是卖女儿，我出五万给你！”
　　“闭嘴！你们这些人渣！”玉媛几近疯狂，又重新把女儿护在身后，“你们不许打她的主意，我……我可以答应跟你们走……”却原来求死比求生更难，两行泪水从她眼里流出。
　　“好的，成交！”威哥点点头，冲后面一招手，有人递过来借据，“陆新明，我看我们还是重新写一张契约吧，不然将来你们不认账，我可就亏大了。”
　　“好好好！”陆新明站了起来，找出了纸笔，动手写新的契约书。
　　吴玉媛转过身，两眼含泪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与不舍像是利刃一样在她心头宰割着，每一刀都是一道血痕。她把陆西拉进怀里，轻声说道：“西西，妈妈恐怕不能再保护你了，以后事事都只能靠你自己。你要好好读书，然后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妈……”陆西吐出这一个字，就哽咽了，伤心到最深处，语言和泪水都过于苍白了。
　　从那天后，陆西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陆新明卖掉了妻子不仅仅使自己逃离了债务，更拿到了能让他回本的赌金，这着实让他高兴了好几天。不过很快他就又输掉了这剩下的五千块，于是小陆西并没有逃离厄运。
　　她依稀记得，那晚也是这样下着雨，偶尔有火舌样的闪电撕裂夜空，惊雷震震敲打着她本来就粉碎的心灵。还是那伙人，在几个月后又出现在了她们家中。这次，只有她一个人面对，听他们讲，她的父亲大人此时正在拿着卖女儿的六万块豪赌。她没有哭，站起身来跟着他们走出了家门，不对，从妈妈离开后，那早就不算是家了。
　　她还记得，那一晚就有男人想要占有她，只是后来有人提到如果让她完好无损的话，价钱可能会更高些才罢手。其实她当时就什么都豁出去了，即使真的当时就发生那样的事情，于她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几天后，她被拉去了贩人的黑市，她听他们说自己的妈妈也是在这里被卖掉的。耳边响起妈妈临走前的话，她苦笑，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靠自己的，命运早就规划了一切，逃是逃不过的。那年她十七岁，她在十七岁那年参透人生！

　　第11章 罪的枷锁

　　乔伊看着她，眼里莹光闪烁，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却经历了那么多的艰辛，而且很明显她的厄运没有结束。他皱着眉头，痛苦地移开目光，颤抖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杯中那红色的液体在口中打了一个转，酸涩无比，喉咙用力将它们咽下，却像是在心里引燃了一团烈火一般。
　　“赌博真是害死人！如果不是因为赌博，也许我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西餐厅，或者是图书馆遇见你。然后我们展开一场美丽的爱情，再然后，我们结婚，生子……”他悠悠地吐出这句话，脸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的作用，还是因为内心的气愤。
　　陆西远目，仿佛看见自己一袭白衣，走在大学校园内，从图书馆出来时，不期然碰上那个白衣少年。她苦笑，命运果然是不可改变的，“唉，其实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天我并没有被带到黑市去卖。在黑市一层的酒吧里，我遇见骚扰的人，恰巧被黑帮大哥小黑救下，我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女人……”她突然停住了，心里隐隐地感到一丝内疚。她不敢想象，如果在五年前，她没有遇到小黑的话，现在会是怎样？不管怎么说，五年间，黑哥倾尽全力给了自己一个家，虽然不是很像，但也衣食无忧，当然要除去他在身体上对自己的摧残。
　　“陆西，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他又害怕了？”乔伊把手伸过来，在她眼前晃动着。
　　“哦，”陆西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笑，“不想吃了……你送我回去吧！”她望向窗外，天空一片灰色，一如自己此时的心情。
　　“陆西，再多待一会儿吧，等到再黑些再走，”他掩着嘴，笑道，“看你的这身衣服，被人看到了肯定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陆西脸一红，但是事实确实如此，“乔伊，黑哥对我的恩情，我愿意来世再报，今生我只想和你一起！”她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锁定在他脸上，挚诚无比。
　　乔伊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高频率地跳动着，紧张得反复搓手，“陆西，我们要怎么相爱呢？前面的路真的是举步维艰啊。你怕不怕？”
　　陆西摇摇头，“我不怕，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陆西……”乔伊走了过来，单膝跪在她脚前，发烫的嘴唇吻上她□的发凉的双腿，“我爱你，爱到发狂！”
　　欢乐的呻吟声在屋子里响起，又是一场翻云覆雨，和着屋外雨打屋檐的声音，渐入佳境。天色越来越晚，屋子里黑得他们彼此间几乎看不到对方的脸，欢爱才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乔伊打开了客厅里的灯，转头望向陆西。她身上披着他的那件大衬衣，开着扣子，里面的皮肤隐隐泛着红色，趴在沙发上，浅笑着看着他，“刚才为什么不开灯了？你不是说喜欢看我为你绽放的样子吗？”
　　乔伊过来，把她拥进怀里，“这次是我为你绽放……”他伏在她耳根低语。
　　陆西立即推开他，以为他又要来，一脸惶恐，“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都快累死了……”
　　乔伊食指点上她的小鼻子，一脸坏笑，“想什么呢？就是你要，我也来不了了……”
　　陆西自知自己会错意，脸一直红到耳根处，粉拳捶上他的肩膀，嘴里骂道，“讨厌死了！”
　　两个人忙活着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客厅，然后陆西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夹着湿润的空气迎面吹来。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心里觉得轻松了许多，有种吐故纳新的感觉。好吧，就算这辈子都背负着罪恶，她也愿意去追寻自己的爱情！
　　乔伊跟了过来，从后面环住她柔软的身体，把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处，在耳边低语：“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陆西转过身来，回拥住他，“乔伊，你这些天先不要去找我，收拾下行李。等我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走，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都还年轻，有的是力气，还怕不能养活自己不成？”她靠在他胸口，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脑子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你……你真的愿意抛开一切跟我远走他乡？”乔伊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眼眶里盈满了泪花。
　　“瞧你，”陆西抬头看到他的眼睛，嘲笑着点点他的鼻子，“不用这么感动吧？嘻嘻！”
　　“不是，”乔伊摇摇头，“如果那样的话，你会吃很多苦吧？我会很心疼的，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真是对不起……”
　　“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和你在一起，我幸福都来不及呢！”她踮起脚来，在他的双唇上印下一吻，吐气说，“不早了，估计不会有邻居看到了，你送我回家吧！”
　　车子开到陆西家楼下，他们警觉地发现，楼上的窗户竟然亮着灯，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是不是出来得太急，所以没关灯……”陆西说道，不知道这话算不算是在安慰自己。
　　“那……用不用我……和你一起上去？”乔伊迟疑着，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不用了，如果真的是他回来的话，你去反而会把事情闹大……”陆西说着下了车，把头探进窗子说到，“别担心我，记住我让你做的事！”她故作轻松地笑笑，转身上了楼。
　　到了门口，她先是把耳朵凑上去，细心听着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声音之后，她伸手摸向衣袋。天！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头，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所以都没有带钥匙。她有些沮丧地抓住了门把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按，门竟然开了……怎么会？难道是因为自己匆忙中连门都没锁就跑了吗？
　　轻手轻脚地进门，在玄关处探头向里面望去。这一眼正好对上沙发上端坐的一个人的双眼，陆西哆嗦一下，惊叫出来：“我的天哪！宋叶，你吓死我了……”
　　宋叶怀里抱着非非，冷冷地看着她，“没做亏心事，才不会怕我呢？”
　　其实看见是宋叶后，陆西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她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宋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闲，不用做手术吗，不用陪你的大哥吗？”她伸手把非非接过来，蹭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非非，想我了吧？饿了没有？”
　　“亏你还记得家里有个活口！我来的时候，它正嗷嗷地叫着，看见我跟看见救星一样。你说你这心里装点事吗？这一天一夜都跟他在一起了？”宋叶语气里带着极大的不满，连看她的眼神都是鄙视。
　　“你别这样看着我……”陆西低头，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说过你会帮我隐瞒这件事。你不是希望我幸福吗？那么我告诉你，这一天一夜我很幸福。”
　　“无耻就幸福了？”宋叶的话很刻薄，她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答应要替她隐瞒这件事，如果那天她严正地警告她的话，或者事情就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黑哥要怎么面对以后的路，手下的那些弟兄们会怎么看他，同道的那些人会怎么议论他……
　　她瞪了陆西一眼，接着说：“这放在过去，算得上是背负偷汉的罪名了吧？浸猪笼都是轻的吧？”
　　“你说吧，如果这么说你心里能痛快点的话。”陆西的反应很平静，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反而不怕了，“我知道你嫉妒我，一直都是。”
　　“什么？”宋叶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了幻听。
　　陆西冷笑，“宋叶，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这么多年我的圈子里，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你！你总是在扮演着一个道德卫士的角色，谁做错点什么，你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指指点点，这个不对，那个不对。好像全天下就只有你一个完美的人，没有缺点，像个圣人。哦，我错了，你本来就是圣姑嘛！可是，你骗得了别人，你可骗不了我！”她一撒手，非非从她怀中跳出，跑到一边。
　　她没有理会那边早就气得脸通红的宋叶，继续着她的论调：“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两个字——虚伪！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对谁都那么有耐心，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那么满意？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一直在装！你能不能真诚一回，把你那张面具撕下来过上一天？你敢吗？恐怕真实的你，并不比我好多少吧？”
　　宋叶歪着头看着她，她此时已经从情绪波动中冷静下来，猜测着她还会说些什么。
　　“说你嫉妒我，也没有委屈你！你嫉妒我长得漂亮，嫉妒我完美的身材，更嫉妒我得到黑哥所有的爱！你别以为你不说别人就永远都不知道，你喜欢黑哥，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我早就看出来了，从我五年前第一次迈进这个家门开始！所以，我拜托你别在我面前装了，真的，我都替你累得慌。我爱上别人，不是正好成全你嘛，你何必又要像个卫道士一样来指责我！我累了，幸福得累了，所以……”她指指门口，做了一个恕不远送的手势。
　　宋叶听到这段话，心里有些乱了，自己深埋的心事被当场戳穿的感觉还真是难堪。自己一直都在装？嗯，至少在对黑哥的感情上！所以，她有些抬不起头来，她无力辩驳。默默地站起身来，慢慢走向门口，“陆西，我希望你永远幸福下去……”声音被“咚”的关门声截在屋子里，久久回荡着。
　　陆西瘫软地坐下，心里有些悲哀，宋叶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听你啰嗦而已，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第12章 雨一直下

　　雨还在下，雨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宋叶到了楼下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把雨伞拿下来，而且这么晚恐怕街上也不可能有计程车了。怎么办？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让黑哥来接她，但是马上意识到不太合适；阿良呢？这家伙不定在哪个场子泡妞，根本就指望不上。她拿起手机，在电话里翻着一个又一个人名，突然“白俊秀”三个字跳了出来。好吧，就是他了。
　　“白哥吗？在哪里？”她小心翼翼地问，毕竟和他不像小黑那么熟悉。
　　“我……在龙叔……”他停了下来，语气中有一丝难堪，“你有事吗？”
　　宋叶怔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蠢到极致，“呃……没什么事，打扰了……”
　　“叶子，别挂断，你在哪？是不是有什么事？我马上可以走的！”他没有挂断，所以那边的对话宋叶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龙叔，我有急事，我妹妹遇到麻烦了……”
　　“呃，好吧，下次再过来吧！”声音低沉，冷冰冰得让人寒彻心扉。
　　不知道是因为小白的热情，还是因为这句话的寒度，宋叶颤抖了一下，长长地吐气。
　　“叶子，我已经出来了，你在哪呢？”
　　“哦……”宋叶开始犹豫了，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我在黑哥家楼下……你方便过来接我一下吗？我没带伞，也没有开车……”
　　“你别动，站在那别动啊，我马上就到！”线收得很急，宋叶几乎能想象出他火急火燎往这边赶的样子。
　　果然，没有二十分钟，一辆轿车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然后一个白衣男子跑了过来。车灯的照射下，他满脸的笑容清晰可见。
　　“叶子，等了很久吧？”他挤进楼洞里，四下看看，有些嘲笑地说，“没想到黑哥喜欢住在这样的老房子里，爱好还真是特别……”
　　宋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白哥！其实我是来看黑嫂的，可是碰巧她身体不舒服，我也不好打扰他们，所以……”好蹩脚的理由，她自己都觉得听不过去了，于是干脆闭上了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小白把自己的白西服脱了下来，递给宋叶，看着她一脸疑惑，解释着，“顶在头上，不然走到车子那边非淋湿了不可！”
　　宋叶看着他，心里流过一丝温暖，她点点头，“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接过来，把带着他体温的衣服披在了头上，跟着他一起跑到车边。
　　在这么紧急的时刻里，小白也没有忘记绅士风度，他毕恭毕敬地代开车门，等女士上了车，又轻轻地关好，自己才绕过另一边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他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宋叶本想把西服外套给他披上，但是看见那衣服上滴下来的水滴，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是又怕他会感冒，连忙说到：“打开空调吧，别冻坏了。”
　　一边打开空调，小白一边说：“冻病了算什么，为了你，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宋叶低头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别这样，你让我做什么事，不用有心理负担，也千万别觉得欠我的人情，我乐意这么做！再说……其实是你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明天还会麻烦你帮我上药……”他歪着头，看着她的表情。
　　宋叶瞪了他一眼，撅着嘴说：“你的笑话一点儿也不可笑！”她有些无聊地盯着手指，突然问道，“白哥，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挺虚伪的？”
　　小白一个急刹车，“哎呀，红灯！”天，这个问题这么有杀伤力？他回过神来，转头正对上宋叶诧异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这个问题还真是吓到我了！怎么会这么问？谁说过你吗？不用理他们，他们肯定是嫉妒你太优秀了，所以才这么……”
　　“停！我不要听什么嫉妒论！”宋叶捂上耳朵，“肯定是我的问题吧？”她又闭上了嘴巴。
　　小白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我特别想知道是哪个这么说的？”他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自然盘算着该如何收拾惹得他喜欢的女人不高兴的那个人。
　　“你问这个干嘛？我就是随便问问……就在这里停就行了，我跑进去就好了。”前面就是玛丽亚诊所的后门了，她说到。
　　车子停了，小白先跑下来，殷勤地为她把车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叶刚刚探头出来，却又被他塞了进去，“把我西装披上！”声音坚定且不可抗拒，和平日里那个奶油味的他大不相同。
　　宋叶只得又顶上他那个白衣服，走了下来，说了一声谢谢就往诊所里面跑，“衣服我洗了还你！”
　　人已走远，小白还站在原地，恋恋不舍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怅然若失。
　　怕引起同事们的注意，宋叶蹑手蹑脚地先进了自己住的地方。门开后，她惊奇地发现屋子里的灯是亮的，再往里一望，看见小黑正坐在自己的书桌旁，冷冷地看着她。
　　“啊呀，哥！你想吓死我吗？”她瞪了他一眼，大声说。
　　“你还好意思问我？夜不归宿被窝发现了吧？”小黑语气平淡，不带任何语气色彩，眼睛却一下又一下的瞄向她胳膊上搭的那件白西装。
　　宋叶大大咧咧地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我去看嫂子了。哥，”她忽然好像想起来什么，转身严肃地说，“你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了？”
　　“回去干嘛？你不是三个月不准我碰她么？”他的眼睛还在看那件已经被搭在木质沙发的椅背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的西服，口气里还带着一丝怀疑。
　　“你还真是……”宋叶进了浴室拿出来一条毛巾，弯腰擦拭着腿上的水滴，漫不经心地说“去陪陪她，跟她说说话，聊聊天什么。难道你们之间除了做那个事，就没别的了？”
　　“说实话，还真是……其实我有点怕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他还在看，终于没有憋住心里的问题，说道，“你真的回家了吗？这个……衣服是谁的？”
　　宋叶这次意识到他的注意力所在，笑着说：“干嘛？吃醋了？”
　　“别胡说，当哥哥的关心一下妹妹不是挺正常的吗？”小黑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我可得提醒你一下，那个小白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交往对象。如果你真的要交男朋友的话，我觉得上次虎叔介绍的那个樊四林还不错……”
　　“打住吧！”宋叶在书桌的另一边坐下，“第一，我没有想过交男朋友的事；第二，就算是要交也不会是他；第三，我和小白什么事也没有。”
　　“嗯，”小黑点点头，“接着说。”
　　“说什么？没有了！”宋叶撇撇嘴，“别说我了。哥，我还是那句话，你多回去看看陆西，其实对一个女人来说，吃的，喝的，还有享受什么的都放在后面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特别是像陆西这样的女人。她吃了这么多的苦，你只要对她好一点，让她爱上你是很容易的。像你现在这样，早晚会失去她的！要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你可千万别怪我没提醒你……”宋叶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虚伪，明明都已经知道他注定失去陆西，还在这里假装善意地提醒，真是够让人恶心的。想到这里，情绪突然之间就低落下来，眼睛里也少了许多神采。
　　“傻丫头，怎么可能的事情！”小黑继续他的不以为然，“她现在完完全全的属于我，她生活圈子里的男人除了我之外几乎就没有别人了。我失去她？除非是我死了……”
　　这话说得宋叶一阵寒颤，他从来就没有危机感，所以当危机真的发生时，受到的伤害才会更大。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陆西所做的事，或者陆西真的下定决心和那个男人远走高飞，他会怎么样？
　　她担心地看着小黑，轻声说道：“哥，其实即便有一天陆西姐不在了，你还有我不是吗？你说过，我永远是这个世界上你最疼爱的人，是吧？”
　　“这个傻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粗糙的手指在她鼻子上轻轻刮过，“是不是淋雨发烧了？你陆西怎么会不在？我没有允许她离开，她就绝对不会离开的！”他站起身来，“好了，你赶紧去洗个澡，别真的感冒了。我倒是巴不得你能病上几天，好好歇歇，但是我那些受了伤的兄弟们可是不能没有你！我走了……”他向着门口走去。
　　“哥……”宋叶叫了一声，但是那些话还是无法说出口。
　　“好了，我知道了，”小黑回过头来，潇洒地笑笑，乌黑的眼睛闪动着熠熠的光辉，“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回去看看。”
　　“别，你还是过几天再去吧？”宋叶总是希望自己能把事情做得圆满，这也许就是陆西口中的虚伪吧？
　　“我今天才去过，你明天就回去，好象我们兄妹不放心她一样。”她找到一个理由。
　　小黑点点头，“好吧，那就过几天。”门开了，他迈步出去。
　　“你别忘了带束花什么的！”宋叶高喊着叮嘱道。
　　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慢慢地在窗前坐下，听着外面的雨声，睡着了……

　　第13章 覆水难收

　　终于晴天了，夏日的阳光一出来就格外的辛辣，暴露在外面时间久了，连头发都发烫。小黑站在自己家楼下，望望上面那扇属于自己的窗，想着里面那个属于自己的人，心里竟然也像是这阳光一样灼热着。上去还是离开？他足足在这里想了半个小时。他得承认，宋叶的话很有道理，自己早就应该多关心她一下，陪她说说话，听听她的心事。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上去！
　　钥匙打开门，他轻轻地推开，客厅里空空如也，是自己太早了吧？她还没有起床。他轻手轻脚地往卧室走去，推开门，一眼看见陆西躺在床上，一如童话里的睡美人一般。小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重新关好，迈步进了厨房。
　　小黑是个粗人，从来没有做过饭，但是今天他还是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那就从煎蛋开始吧！打开了煤气，他把平底锅放在上面。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几个鸡蛋，虽然他的目标是煎一个，但是他打出了失败的富余。拿起一个鸡蛋，在锅沿上轻磕了一下，沿着那个开口把它打开成两半，蛋液自然地落在发烫的锅里。因为没有放油，那鸡蛋就定在那，怎么也不能动了，不一会儿的工夫，他闻到了刺鼻的烧焦味道。第一个蛋，以失败告终。
　　他是谁，那是叱咤风云的黑无常，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于是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时间不长，整个厨房里烟雾缭绕，呛得他一直咳嗽，可是盘子里连一个像样的煎蛋都没有。他有些沮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皱着眉头，叉起腰来。
　　“你是在点房子吗？”门被推开了，陆西穿着遮盖严实的睡衣探头说道。
　　小黑窘得满脸通红，不过还好他的脸比较黑，红是看不出来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排整齐的牙齿，闪出耀眼的光芒（这绝对是因为对比才产生的），“不……不是啊！那个……煎蛋……你饿了吧？”
　　陆西点点头，“我还真是有点饿了。可是，我吃什么啊？这个吗？”她指指桌上的盘子，那里面躺着一个又一个半面焦黑，半面晃着蛋液的鸡蛋。
　　“当然……不能吃，估计吃完就得把宋叶叫来。”小黑挠挠头，“不如……我们叫外卖吧？”
　　陆西闪身进来，先打开了窗子，又打开了油烟机，“你去外面等一会儿吧，我来做！”然后把小黑拉开，自己站在了煤气边。
　　小黑揉着自己刚刚被她柔软的小手碰过的胳膊，心里淌过一阵温柔。他微笑着站在旁边，满眼都是爱恋地看着她，这样的一个女人，爱她一辈子都不够吧？！
　　没有几分钟，两个鸡蛋就煎好了，她又热了几片面包，拿出了牛奶，全部都在托盘上码好，端起来往外就走。“别愣着了，该吃饭了。”她看了小黑一眼，自己走了出去。
　　小黑心里泛起酸来，那个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个猥琐男一样，怎么就没有一点柔情呢？他跟在她后面出来，在餐桌旁坐下，报复般地问了一句：“你梳洗好了没？卫生习惯很重要！”
　　这回真的是遭白眼了，陆西略带着气愤说道：“我在家里从来都是不梳不洗的，嫌脏的话，你就别回来了。”
　　小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嘴巴凑上她的脸，坏坏地说：“那我闻闻臭不臭？”
　　“哎，”陆西的身体僵硬起来，使劲地推着他，“别……你别……你忘了你答应宋叶的话了……”
　　小黑听见宋叶两个字，顿时放了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平复着刚刚燃起的欲望，半晌说道：“对不起，我一时间忘记了。”
　　陆西的睡衣是分体的，本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经过刚才的拉扯，上衣的扣子打开了一个，锁骨下方一个暗红色的吻痕赫然闯进了小黑的视线。小黑伸手过来抓她的衣服，陆西下意识地锁紧了领口，惴惴不安地看着他，颤抖着问：“你……想干嘛？”
　　“这个……是什么？”小黑又一次凑上来，眼睛盯住了她的胸口，双手上去拽她紧握衣领的手。
　　陆西知道越是这样躲闪越会招来他的猜忌，干脆把衣领放松露出了那个痕迹。她撅起嘴巴，嘟嘟囔囔地说：“还不是你每次乱抓乱咬留下的痕迹吗？”
　　小黑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上次自己有没有这样吻她，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确每次都会留下痕迹。于是，犹豫着说：“是吗？这么久也没好？”
　　陆西委屈地说：“你是怀疑我了？我每天都待在家里，哪里有机会让别人碰？再说了，我难得有段时间可以休养生息，干嘛还不安分呢？”说到这里，她自己心里也打起鼓来，自己怎么瞎说说得那么顺溜呢，这俨然就是新时代的潘金莲了嘛！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希望这样的生活早点结束，只不过，不是和“西门庆”结束，而是和“武大郎”结束。她为自己的想法再次打了一个寒颤。
　　“嗯，行了，你赶紧吃饭吧！”小黑站起来，“我还得回花田去。对了，你生日快到了，喜欢什么跟我说一声，我买给你！”
　　“好的，我送你出去。”出轨的人总会因为心里的愧疚而一反常态的热情，今天的陆西就是这样。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察觉小黑为了自己而做出的改变，只注意该如何蒙混过关了。
　　可惜，小黑却单纯的认为自己今天的行动让自己的心上人感动了，所以才会显得与往日不同。
　　确认小黑已经离开，陆西回到屋里，开始给乔伊打电话。今天真是奇怪，电话响了很多声，却始终也没有人接。陆西叹口气，心里想着他可能是没带手机出去了吧？于是坐在餐桌旁开始了她的早餐。
　　天气越来越热，诊所里的护士们衣服也越来越薄，于是上门求医的病人也跟着多了起来。这些护士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冷若冰霜的，其实内心里也像外面的太阳一样，热情如火。有时候，也和来这里包扎小伤口的弟兄们一句半句的打情骂俏。不过，宋叶很清楚，要想让这帮社会上浑不怕的人尊重这个地方，重要的一点就是掌握好与他们相处的火候。所以在玛丽亚，她明确的规定了与病人接触说笑可以，但对方要是得寸进尺的话，那么你可以给他相应的惩罚。这些惩罚吗？就比如打针的手下手重一点，在不影响身体状况的范围内加上几片极苦的药，或者是在包扎伤口时，多消一会毒；而且护士们和病人发生关系是明令禁止的。他们都知道圣姑的脾气，所以平日里很少有逾矩的地方。
　　这一天，宋叶刚进门，就看见一群护士凑在前台的电脑前嘻嘻哈哈，她凑过去，轻声问了一句：“看什么呢？亲爱的们。”
　　几个护士吓了一跳，红着脸说到：“我们错了，圣姑。我们再也不敢了！”
　　宋叶笑笑，“到底看什么呢？”
　　米娜红着脸把她拉进过来，原来是一家夜店的money boy广告。
　　她叹口气说：“不是不让你们看，也注意点儿形象。护士值班室不是有电脑吗，非得在门口看？让病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啊？”
　　“圣姑，这么说你不反对我们看了？”大家齐声问道。
　　“都是成年人，我有什么好反对的！但是不能在门口看！”她走出去后，又回来补了这句。
　　欢呼声在后面响起，宋叶无奈地摇摇头，她今年并不老啊，怎么这些有的比自己还大的护士会把自己看得跟监护人一样呢？进了办公室，一眼看到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红玫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送的，自从上次让小白送自己回来后，这行动已经持续半个月了。宋叶啊宋叶，你可能给自己找麻烦了！
　　她低头看看万年历，七月份，农历的话要六月了，距离陆西的生日还有一周多点的时间，是不是该提醒小黑给她准比生日礼物了呢？她刚这么想，又开始在心里鄙视自己，你说说你，是不是挨骂没挨够啊？上次不欢而散后，就再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和那个人鬼混。管不了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免得长皱纹，她自己这样安慰着。
　　门咚地一声被撞开了，陆西气冲冲地走进来一个人。米娜紧跟在后面，十分抱歉地说：“圣姑，不好意思，我们真的拦了，但是没拦住。”
　　宋叶挥挥手，“没事的，你先出去吧！”然后，她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坐吧，找我什么事？上次说得话还不够难听，所以再来羞辱我一番？”
　　“宋叶，没想到你这么阴险！表面上说要给我保守秘密，却在暗地里捣鬼。我还真的以为你只是天生的喜欢做好人呢？却原来你根本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她的脸由于气愤而扭曲着，面容里是无法形容的憔悴。

　　第14章 丢了的爱人

　　宋叶第一次看见陆西发这么大的脾气，应该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吧？可是怎么会那么恨自己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因此，她没有先去顶撞她，而是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放在她面前，“你火气太大了，先喝杯水再说。”抛下这句话，她在位子上坐好，一语不发。
　　天气那么热，陆西一路赶过来还真是有些渴，她想把水拿起来一饮而尽，无奈水太烫了，只能一口口慢慢喝。等到一杯水喝完，她的那点怒气早在等水凉的过程里消散了。她本来还想继续大骂宋叶，但是张张嘴，却觉得有些话是可以好好说的。于是，她叹了一口气，问道：“宋叶，你是不是把我和乔伊的事情告诉小黑了？”
　　宋叶眉毛轻挑，冷冷地说：“谁说我告诉他了？他如果知道了，你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儿讲话？！”
　　“哼，”陆西笑了，点点头，“也对，我再次高估了自己在你哥心里的位置……”她低头不再说话，脸上带着自嘲的表情。
　　宋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重了，或者是因为自己还生她的气吧？她陪起笑脸，轻声说道：“我说得夸张了点儿，也不会的。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以为他知道了？”
　　“哦，”她这才想到自己是为了什么事赶过来的，“叶子，你知道吗？乔伊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宋叶糊涂了。
　　“就是找不着了，”陆西着急地往前探探身子，“我给他打了好几天电话，可是就是没有人接听。后来我又去了他的家，可是那间房子竟然换了主人。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说会不会是黑哥知道后，不动声色地把他收拾了？！”
　　宋叶有些想笑，心里暗想，黑哥要是这么有心计的人，那她就不用天天替他担心了。她歪着头，调皮地看着陆西，“要是……真的是这样，你怎么办？”
　　陆西沉重地向椅子后面仰去，长叹道：“我是真的爱他，如果证实他真的因为我遭遇不测，那么我绝对不会独活……”
　　“你是认真的？”宋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能做出殉情的傻事来？
　　“宋叶，”陆西直起身，拽住了她的手，央求着，“我求求你，帮帮我，帮我去找一下乔伊。哪怕找到他后，我就和他断绝来往都行，我只希望他没事。”她哭了，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宋叶突然觉得心里好像针扎一样的刺痛，她为了小黑不值，在她身边五年，却比不上一个认识五个星期不到的人。她自己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激动，一字一顿地说：“好，我去找，帮你查……”
　　陆西抹了一把眼泪，换上一个微笑：“谢谢你叶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是个好人！”
　　“哼！”宋叶撇嘴，语气嘲讽地说，“是啊，我就喜欢装好人嘛……”
　　“哎呀，你别说了，”陆西的脸红了，“那天我也是一时生气，所以说话口无遮拦，你可千万别当真啊。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行行行，谁跟你生气啊，快点回去吧！”宋叶站起来，拉着她起来，往门口走，“这几天哪里也不要去，在家里等我的电话。查到他的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
　　“那好，真的谢谢你了。”陆西再次道谢，转身出了屋。
　　宋叶回到座位上，心里真的不是滋味。说实话，她一直都很同情陆西，但是这次她的行为却真的让她不齿，最可怜的就是她的黑哥。他的确有他的问题，但是在对陆西的感情上从未打过折，而且为了爱她，他付出的并不比别人少。想到这里，她脑子里又是一片暗红，那天的一幕开始在眼前浮现起来。她痛苦地摇摇头，不敢再继续回忆下去。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宋叶吓了一跳，一只手拍着胸口，另一只手把听筒拿了起来，“喂。”
　　“圣姑，白哥来了，在特诊室。”
　　“知道了。”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一起了，她放下电话，用十指把短发梳了几次，强打起精神，往特诊室走去。
　　轻轻推开门，小白趴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走近一些，轻声咳嗽了一声，歪着头等着他的反应，但是过了很久还是没有动。
　　“白哥，你怎么了？这次伤得很严重吗？”她有些担心起来，他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会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而特别话多的，这次有些反常。
　　看见白色的背影还是没有反应，她来到了床边，一边动手掀起他的上衣，一边问：“不想动吗？那好吧，我来……”
　　刚刚把手伸到他身下，想要帮他解开皮带的时候，小白突然转过身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笑着说：“哈！吓你一跳吧？”
　　“哎，”宋叶用力地甩开他，红着脸，生气地说，“你干嘛呀？没事？那我走了！”
　　“别，”小白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她，“叶子，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吗？哈哈，我最近一直在忙于一个大计划，这是一个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大事。今天，就在刚才，我终于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我的整个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我真的太开心了，第一个想到要分享的人就是你！叶子，你开心吗？高兴吗？”
　　宋叶蹲下身来，从他双手绕成的圆形禁锢里钻了出来，然后冷冷地说：“你在说什么？什么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大事？我想你可能一直以来误会了什么，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最多就是朋友，普通朋友。你不是没事吗？我那边还有病人，所以……”
　　“叶子，”小白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一半因为激动，另一半是有些着急。他拽住了宋叶，用力地往后一甩，把她甩在了病床边。不容她站稳，他就扑了过去，将她推倒在床上，紧紧地压住，“你怎么就不能真实地面对我们的感情呢？你爱我，我知道的。不然，你不会看见我的伤口伤心落泪，也不会在大雨的夜晚想到让我来送你回家，更不会看见我受伤不能动弹，着急地上来帮我。你的心思我都看明白了，你还在逃避什么？我知道，我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多障碍，但是你不要着急，我们一个一个的解决他们。先是小黑，我保证，不出一个月，我就让他完蛋！然后……”
　　“什么？”宋叶瞪大了眼睛，她本来是打算听他发疯完之后，再慢慢跟他解释，但是听到这里她却无法再淡定地继续下去，“黑哥？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行！你若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不会原谅你的！”
　　按在她肩上的双手一下子失去了力量，小白有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他慢慢地站起身来，目光里一片茫然，“叶子，你在说什么？”
　　宋叶连忙从床上爬起，站起来接着说：“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卷进你们的恩怨里去，我和我的玛丽亚一直保持着旁观者的立场。可是，你不要忘记，小黑是我的哥哥，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她的话让小白有些意外，她和小黑的关心，他曾经作过千百种的推测，但是今天这样的话说出来，他心里一阵泛酸，是强酸，酸到蚀骨。他的眼神从炙热转为了黯淡，立即又燃起了愤怒，“旁观者？怎么可能？宋叶，你永远也做不成旁观者，因为你身在江湖之中！所以，我特别想警告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以在站位的时候，千万别站错排，否则后果很严重！”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宋叶心里拒绝他的愧疚反而少了很多。她仰起头来，冷笑道：“白哥是在威胁我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是提醒，善意的提醒！”她的冷若冰霜，让他的内心更加刺痛。
　　宋叶轻轻地打开房门，“那谢谢白哥了。不过，我向来是个固执的人，认准了一条路，就很难改变。不过，作为你的医生，我还是会尽自己的责任的，因为救死扶伤也是我选定的路。请吧！”她伸手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白抬着头，优雅地走出了特诊室。但是在特诊室的门刚刚关上的那瞬间，他顿时好像矮了一个头。江湖打拼的岁月里，他受过太多的皮肉伤，但是为情所伤却是头一回。原来，心痛比身痛更加难过。他白俊秀不要一个人承担这样的痛，他要让伤害他的人统统受到惩罚！
　　头也不回地出了玛丽亚诊所，他上了自己的车，直奔郊外龙叔的别墅，他要稳固自己的势力，还要在老头子上身下功夫。
　　那一晚，他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在龙叔身下扭动着，高喊着，说着甜言蜜语的情话，满足着他无休的索取。只有他自己清楚，爱人丢了，爱情没了，梦想破碎了，自己的心里在滴着血，鲜红的，艳丽的，让人晕眩的……

　　第15章 拨开迷雾

　　一连几日，宋叶都没有睡好，她觉得自己最近变了好多。她一向心静若水，但这些天来，却被被搅乱了，不是泛起了几个涟漪，而是狂风大作，翻江倒海一样。她清楚白俊秀的为人，或者是因为他上位不太光彩，直接导致了他的极度自恋。所以，如果他一旦认定了自己被伤害了，那么他就一定会连本带利的一起还回来。还有，他说的那个，拿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隐约地感觉到，他拿到的那件东西和后面说的一个月内让小黑完蛋有直接关系。整天在办公室里乱想，搞得头都大了，她站起来走了出去，想到外面好好透透气。
　　经过护士值班室，里面传来此起彼伏地惊叹声，她也忍不住不时好奇走了进去。
　　“看什么呢？这么大惊小怪的！”她笑着问。
　　护士们笑着说：“圣姑，快点过来，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极品？”
　　还是男人，看来天气热了，人比较容易躁动啊！她心里这么想，却不好搅了她们的兴致，走过来，往电脑屏幕上看去。咦？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这是谁？明星吗？怎么我好像认识呢？”她随口问道。
　　一个护士抢先说道：“这个人叫Joe，是一家地下夜店的头牌。怎么样？是极品中的战斗机吧？！”说完大家都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宋叶的反应。
　　只见她口中轻念着，“Joe，乔，乔伊……哎呀！真的是他！！”她一拍脑门，迅速地跑了出去。没有两分钟又跑了回来，“地址，网页地址！”
　　几个护士嘻嘻哈哈地把地址抄下来递给他，打趣着说：“今天晚上圣姑要去光顾他吗？”
　　“去，我是替朋友记的，不准乱说啊！”说完她急忙回了办公室。
　　拿起电话，按下一串数字，“喂，是陆西吗？我找到他了，可是结果可能会让你伤心。”
　　“什么？”电话那边的陆西几近于崩溃，“难道是……他已经……”
　　“不是。我问你，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干什么的？”宋叶很清楚这样揭穿乔伊的身份，会给她什么样的打击，所以她希望能够在确认一下。
　　“他说他是搞艺术的，在娱乐场所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怎么了？宋叶，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宋叶撇撇嘴，冷笑着：“这倒是没错，他的确是出入娱乐场所，只不过可能是陪人唱唱歌，陪人跳跳舞什么的吧！唉，”她叹息着，“陆西，我说出来你可能会很吃惊，这个乔伊他是个money boy！”
　　“不可能，你不能乱讲啊！”陆西的语气十分确定，好像认定了是宋叶在撒谎一般，“你不能因为想要促成我和你大哥就故意诋毁他。你要知道，即便他是又怎么样，我不嫌弃就行了。所以我认为，他根本就没有理由跟我撒谎！”
　　“你还真是没得救了，拿笔去，记地址，自己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吗！”宋叶无可奈何，是不是不管男人或是女人，只要一恋爱就会变傻呢？
　　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接着陆西说：“不记了，晚上我们一起去，我要让你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疯了，这个女人真是疯了。宋叶揉了揉太阳穴，皱起眉头说：“那好吧，晚上我们过去看看！”
　　她手抚着前额，瘫坐在椅子上，头都要炸开了，根本就无法思考。但是当她努力地把这些事情拼凑在一起时，却隐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只是，这里面有什么样的阴谋呢？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人想要把陆西从黑哥身边带走，打算以此来打击他。可是，为什么那个乔伊在胜券在握的时候离开了呢？是他自己良心发现，还是另有缘由？也许是自己在江湖中混久了，想得太多？！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不论那个乔伊是什么人，她一定要出面阻止他和陆西在一起！想到这里，她才有些安心了，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她揉着语裂的头望向窗外，整个人好像是跌进了一个无尽的黑洞，没有方向，只能无奈地遵循着重力下落。她的手在恍惚间触碰上一些水滴，湿濡的，带着些许粘涩，低头看，原来在睡梦里自己流下的泪水落在桌上，一圈圈地交缠在一起，连成了一片奇怪的图案。她苦笑着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圣姑，陆西小姐在外面等你。”米娜走上来对她说。
　　宋叶木然地点点头，轻声地交待道：“帮我把外套拿来！”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她想要退缩了，不想出去面对那纷繁的世界。
　　“宋叶！”陆西一身艳红的长裙，在这个晦涩的夜晚闪闪发光。
　　年轻真好，没心没肺真好，宋叶由衷地想。虽然她是哥哥的女人，但确实比自己小上几岁，在自己泡在医学院的解剖室里分解这令人作呕的尸体时，她陪在哥哥身边；她在化学实验室研究新药的时候，她打扮得光鲜亮丽，与哥哥花前月下；她在玛丽亚处理着病人鲜血淋淋的伤口时，她陪哥哥躺在床上打发着无尽的黑夜……自己就算有那么一点嫉妒她，也是正常的吧？自己也是女人，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为什么不可以为自己活上一天！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她都没有机会把自己好好打扮一下，连心事都被压在心底，就算在最静谧的夜晚也不敢拿出来晾晒。可是，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把自己理想中最幸福的事情，像丢垃圾一样丢掉，没有一点觉得可惜。而她真的不清楚吗？她不要的那些东西，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走吧，”再回过神来，红色的火焰已经来到身边，牵起她的手，一脸炫耀地说，“带我去乔伊所在的那间店。”
　　宋叶不动生色地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出了诊所，直奔车库，不一会将自己的心爱的坐骑开出，那是一辆雅马哈摩托赛车，蓝色的，闪着大海的粼粼波光。她帅气地扔过来一个头盔，“戴上，我载你过去！”
　　陆西的笑容带着明显的嘲弄的味道戴上头盔上了车，仿佛在这一笑之间，把自己和宋叶划成了黑白两个立场。她嘲笑着她身上会之不去的匪气，嘲笑着她举手投足间带出来的江湖做派，那些都是不可能吸引男人的，也注定了她只能是一个值得他们尊重，却不敢靠近的女人！
　　宋叶没有理会身后的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发动了摩托车，在街上燃气一道烟雾，消失在夜幕当中。风驰电掣一样不知道在街上穿行了多久，在一家霓虹闪烁的大厦门口，车子停了下来。陆西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不经意得加快了，下车的时候，腿都有一些发抖。
　　宋叶也下了车，看了一眼身子微晃的陆西，冷笑着问：“没事吧？”
　　“当然没事，就是因为你的车子太快了，所以一时间还有些缓不过来！”陆西面色泛青，努力地遮掩着自己的紧张，找出一个听上去还算合理的借口。
　　“走吧！”宋叶率先走进了那家夜店，陆西跟在她后面，显得有些局促，毕竟这样的环境会牵起她很多不愉快的记忆，唤起许多她不愿去触及的过去。
　　宋叶表现得则比较从容，虽然她不常来这种地方，但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足以让她有高度的自信出入任何场合。她穿越拥挤的人群，来到吧台的位置，自然地和酒保打着招呼，等到聊开之后，她问道：“你们店里的那个广告男在吗？”
　　酒保笑笑，指着另一边吧台坐着的一群女人说：“你看见她们没？都是在等Joe的，可是我只告诉你啊，他离开这里了……”他挤挤眼睛，好像是说出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离开是什么意思？”宋叶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卷成一个小桶，递在他手里，“具体说说好吧？”
　　那人将钱拿在手里，很谄媚地说道：“Joe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喜欢赌博。前一阵他欠了一大笔赌债，我们这里的兄弟几乎都被他借遍了。可是半个月前，他突然就消失了，当时几个弟兄还说他这个人不值得交呢！直到几天前，他居然又回来了。而且，你知道吗？他赚大发了，不仅仅还了我们的钱，还每个弟兄都送了份大礼呢！啊呀，你说人这个运气啊，真是很难说……”
　　听他这么一说，宋叶瞥了一眼陆西，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既然他只是求财，那么就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她冷笑着看看陆西，心里自然地想到那些钱是她给他的，“行了，都清楚了吧？我们走吧！”
　　陆西站起来，头也没回地出去，宋叶也很快推了车子过来。
　　“陆西，别想太多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咱们吸取教训，把这一页翻过去算了，以后好好和我哥过日子！钱这个东西是不错，但是没有了也能赚回来，不是吗？”她想找出几句话来安慰她。
　　只不过这样的时刻，说什么对于陆西来讲都像是一种嘲笑，她头也没抬地说：“行了，这回你高兴了？我就是个傻瓜，被人骗了，没有你们我一件事情也做不成，就连找个男人也只是为了骗我！你笑吧，别再把自己给憋坏了！……”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
　　宋叶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也不再计较，发动车子等她上来。谁知她在车子旁边站定，说到：“你走吧，我不敢烦劳您大驾了，我自己回去！”
　　知道她心情不好，宋叶也不再坚持，也许这样的时刻让她自己静静会更好一些。于是，一阵烟雾升起，她骑着车子先回去了。

　　第16章 午夜惊魂

　　确认宋叶已经走远，陆西又进了那家夜总会。她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着，极其惹眼。舞池里拥挤在一起跳舞的男男女女全都不由自主地转身看她，还有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她顾不得那么多，径自走到刚才说过话的那个吧台前，向酒保打听到：“小弟，我想问你一下，你觉得那个……Joe他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呢？”
　　酒保忙着自己手上的活，心不在焉地说：“那谁知道啊？他也没说！”
　　陆西失落的靠在台子上，感觉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乔伊为什么要撒谎呢？他骗自己到底图什么？宋叶以为他骗了自己的钱，可是只有她最清楚，他根本就没拿她一分钱，恰恰相反，每次外出都是他主要买单的。骗色？那么自己现在身心都属于他了，为什么他要落荒而逃呢？说不通，怎么想都觉得毫无道理。所以，她依旧怀有一个天真的梦想，她觉得他一定是出事了，所以才会暂时躲起来，她想要找到他，不管什么样的困难她会和他一起度过。
　　“哎，美女，”那人忙完手里的活，自己凑了上来，“你找他什么事？是不是他欠你钱啊？”
　　陆西下意识地摇摇头。
　　“那就是他骗了你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他爱你啊？那你可真是傻了。他是谁你知道吗？我们这里的‘小王子’，爱他的人多，他爱的人就更多了，而且没有性别的局限！喜欢这样的人，你就注定要伤心的。不过我看你也不错，还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趁早找找别人。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他的脸越凑越近，陆西厌恶地躲开。
　　“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他常去的地方？”她一边问，一边递过去几张钞票。
　　他把钱收起来，挠挠头，“这个么？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从这里出去，往菜市场那边走。大概几条街的样子，那里有个公厕，许多的药贩子都躲那卖药。据我所知，他也经常去那买。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不过，你最好是带个人过去，那儿太乱了，尤其是你这种美女，不安全！”
　　“他……吸毒？！”陆西瞪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说那么难听，就是磕药而已！常在夜场混的人，哪有不磕的？那是时尚的象征！”他不以为然地说。
　　陆西叹口气，看来对于乔伊，自己不知道的太多了。这个地方她多一分钟也不想再留，站起来说到：“那真的谢谢你了！”转身往外跑去。
　　投进外面的夜幕中，她先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深夜两点二十三分。这个时候，那边还会有人吗？虽然是夏天，但是深夜的风还真的惊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到底去不去找他呢？如果从此见不到他，自己安心回去做黑哥的女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马上，心里那些不甘心全都涌了上来。不行，一定要去找他，哪怕是问个究竟也好，不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日子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按照那个酒保所说的地址朝前走去。刚进那条巷子，刺鼻的尿臊味迎面扑来，她一阵作呕，险些没吐出来。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都会伴随着一股恶臭吗？她心里嘀咕着，硬着头皮往前。越往里面走越黑，最后干脆连路灯都没了。陆西站住，努力地适应着这里的环境，渐渐便认出一个四方的灰房子，白底红色写着个‘女’。就是这里了，厕所！
　　突然几条人影晃动，把她团团围住。接着，手电筒的光在她眼前晃动，晃得她眼睛都无法睁开。
　　“什么人？”有人问道。
　　“麻烦您……我想问一下，最近Joe有没有来过？”她壮着胆子问。
　　“什么Joe？小姑娘，是不是男人丢了？瞧瞧我们几个行不行啊？要不然，我们一起怎么样？”
　　一个人尖着嗓子喊道，四下应声地邪笑着，他们围成的圈子在慢慢缩小，笑声越来越大，掺杂着难闻的脏臭味道。
　　陆西不住地往后退着，后退，后退，嘴里南喃着：“不要，走开……”突然背后就撞上了什么人。
　　这是一定的，因为这几个人已经把她围住了。在她撞在那人身上的一瞬间，那双脏手一下子就把她紧紧地抱住了。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厚重的烟油味道摸向她细滑的脸。恶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腥臭的口气夹杂着唾液，刺耳地穿了出来，“弟兄们，这个妞不错，这皮肤滑得跟嫩豆腐一样！”
　　“你放开我，”陆西大喊着，“救命啊，救命！”柔弱的身躯在有力的禁锢里扭动着，想要挣脱，却只是徒劳无功。
　　男人的手不安分起来，虽隔着一层薄裙，但是柔嫩的肌肤还是触手可及。他流连在指尖美妙的触感中，嘴里得意地说：“喊吧，喊吧，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他冲着前面打着手电筒的人喊了一声，“来，近一点儿，我看看长得怎么样！”
　　橙黄的一束光集中在她脸上，四下一阵惊叹，“天！真是美女啊！”于是，跃跃欲试地就想要上前。
　　“慢着，一个一个的来嘛！照理说也应该是我，谁让我是老大呢！”抱着她的人贪婪地在她胸部抓了一把，得意地说。
　　“畜牲！你们这群畜牲！”陆西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脱身，她大骂着，希望能有路过的人帮上自己一把。怎么可能呢？这样的时间，在这样的地点，即使真的有人碰巧经过，也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旁边早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制住了她挥动的胳膊。身后的人已经转到前面，借着忽上忽下的手电光，陆西看清他的脸。这人还真是恶心，又脏又胖，大脑袋上长了短粗的两道眉毛，眼睛像是刀片划开的一条缝，络腮胡占了半张脸的面积，两片肥厚的嘴唇从一片杂草般的胡子里翻了出来，刚才那种呕吐的感觉又袭上来。
　　他探头过来，那张大脸带着风，带着汗味，在陆西的眼前放大，她闭上眼，使劲把头扭向另一边。
　　“住手！”有人高喊一声，几个人都望向那声音的方向。
　　“乔伊？！”陆西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不是幻觉，真的是他！眼泪泉涌般地喷出，她就知道他不会抛下她不管的。这时，明显感觉到胳膊两边的力量减弱，她趁势挣脱，迅速地跑向他，“乔伊，真的是你吗？”
　　乔伊并没有回答她，上前把她护在身后，陪着笑脸对那群人说：“几位大哥应该认识我吧，我常来这里买药的？这是我的女人，你们就卖我这个面子，让我们走吧！”
　　“呦，哥儿几个来瞧瞧，原来是那个磕药的小白脸的女人！这两个人还真是般配啊，是不是啊？”那个络腮胡轻蔑地说。
　　其他人跟着起哄，“行了，两个一起来吧，反正都是美人！”
　　“别介，大哥，你们出来卖药不就是图个财吗？这样，我给你们钱，有了钱你们去前面的夜总会，想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啊？她，你们真的动不得，这是龙虎帮新当家黑哥的妹妹，你们今天图一时痛快，明天就有可能性命不保了。这可真是不划算，对不对？”乔伊不是英雄好汉，但是的确有些脑子。
　　这时的几个大汉都愣住了，思考片刻，络腮胡问道：“你给我们多少钱？”
　　“今天兜里装了一万，本来是打算多买些药丸的，现在我都给你们，行吧？如果还不够的话，下次我来买药时，再给你们带来。”说着他从随身带的皮夹里掏出了一沓现金。
　　“行了，就先这样吧！你下次过来时，再给我们带一万吧！”其实他很清楚，这一万块不少，找十个出台小姐都够了，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去那么高档的地方玩。所以，拿过钱来，便带着弟兄们扬长而去。
　　原地就只剩下惊魂未定的陆西和松了一口气的乔伊。他转过身，轻轻揽上陆西的纤腰，往怀里带了一下，柔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了呢？如果出了事可怎么办？”
　　陆西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突然举起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混蛋！你这个混蛋！你还好意思问我！”
　　乔伊没有躲避，也没有阻止，任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滚烫的泪水默默地滑落，口中呢喃，“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打吧，我对不起你……陆西……”
　　“哇——”陆西放声大哭起来。那是一种宣泄，在历经了苦苦追寻，半夜遇险，现在终于见到爱人的宣泄，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低头，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钻心的疼痛让乔伊浑身一颤，但是他依然没有作声，任由她发泄着，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耍赖的孩子一般。哭声渐渐变弱，最后消失，陆西累倒在他怀里，不动也不动。
　　乔伊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轻声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黑夜里，一个高个子男人抱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第17章 梦醒时分

　　一间破破烂烂的平房，里面的空间狭小而拥挤，灯光昏黄，更增添了几分陈旧。乔伊轻轻把陆西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边。
　　陆西环视四周，眼前的景物和她心里的乔伊怎么也无法重合在一起。她不解地看着乔伊，仿佛在等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包括他的不辞而别，他的真实身份，和眼前的这一切。
　　“陆西……”很久，乔伊才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陆西沉不住气了，她坐了起来，靠在他肩头，轻声说：“乔伊，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去打扰我的生活？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快被他给逼疯了。
　　“陆西……我的确叫乔伊，但是这是我以前上学的名字。自从我去夜店上班，就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Joe。我那天出现在你家也不是什么偶然，是精心安排的；让你爱上我，也是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我之前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个习惯，甚至是每个眼神都是经过训练的，所以你很容易就爱上了我，也使我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他皱起眉头，明净的前额上呈现一个“川”字形。
　　陆西几乎从他肩头跌下去，假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一个精心的安排而已？！她苦笑，“安排，设计，你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太周密了，连一点意外都没有……我真是……太傻了……”
　　“有！有意外！”乔伊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双眼说，“意外就是……我没有想到，我真的爱上了你！陆西，我爱你，是真的！”
　　“真的？”陆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希望又从眼底燃起，她拉着乔伊的手，“我们走吧，一起远走高飞！只要我们真心相爱，还能有什么能拦得住我们呢？”
　　乔伊低头，叹道：“陆西，你别孩子气了！怎可能逃得掉呢？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理想化的生活，我们必须要面对现实。固然我爱你，但是我依然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虽然这中间我曾经痛苦地挣扎过，可是这于结果没有任何意义！以后的路也一样，我恨透了自己，却不得不作这样的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西脸色苍白，逼问到。
　　乔伊的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语气中满是凄凉：“我不能带你走，我也不能走……我欠了别人的赌债，所以要帮他们做完这些事情……我们惹不起他们，逃不掉的……”
　　“那好吧，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要做什么？认识我做什么？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然后伤我的心？我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会这么残忍地对待我？”陆西冷冷地问，她真的想知道究竟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还至于处心积虑地来陷害她。
　　“傻丫头，不是你……”乔伊回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他们根本就不是想要打击你，是想要对付你男人。他们说，他最在乎的就是你，所以你的背叛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什么？通过我来打击黑哥？！”陆西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串在一起想了一遍，骤然明白了这个卑鄙的计划。同时，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地刺痛了，原来全天下都知道黑哥是那么在乎自己，可是惟独她自己蒙在鼓里！她转向乔伊，轻蔑地说：“我现在决定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背叛黑哥的，那么你们的计划是不是就失败了？”
　　乔伊叹了一口气，苦笑着，“陆西啊，你真是太天真了！相爱一场，我奉劝你一句，回去收拾收拾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你真的会有危险！”
　　“你现在还想骗我背叛他吗？不会了，我已经铁了心，要跟他一起！”陆西站起来，想要赶紧离开这里，她想回家，回那个她和小黑的家。
　　“不可能了，”乔伊拉住了她，“你赶快走，真的，最后相信我一次！”
　　“你已经骗过我了，还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她甩开他的手，迈步出门。
　　“因为……我家卧室早被装了摄像头，那天……晚上，也是……精心设计的！”看她出门，乔伊大喊道。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妄想原谅已经不太可能，而自己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尽快离开。
　　背对着他的陆西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炸开了，转回身去，冲向乔伊，发疯一般地撕扯着他，不住地摇晃着，嘴里大喊：“你这个混蛋！卑鄙小人！无耻之徒！……”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骂得是什么了，一直到筋疲力尽，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陆西……陆西……”乔伊走过来，伸手想把她扶起，却被她倔强地甩开。
　　“别碰我！”她扶着旁边的桌子，挣扎着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录像带呢？你……放哪了？把它还给我！”
　　乔伊哀怨地看着她，摇摇头道：“没有了，不在我这里……”
　　“你？！”陆西的心提了起来，悬空的感觉，无依无靠，这个东西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她很清楚。自己的身败名裂都可以置之不顾，可是黑哥呢？会因为有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而蒙羞，“把它交给谁了？难道你们想要借此来敲诈？”
　　“不是……吩咐我做这件事的人说会找一个恰当的时候把它交给黑哥，所以……我劝你离开。你想想看，如果黑哥看了那卷录像带会怎么对你？快点走吧，我真是为你着想才告诉你的！”
　　他表情十分中肯，但是这在陆西眼里无疑就是虚伪，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发抖的双手，仰起头来：“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了？呸！”她拼着最后的力气，出了门。
　　外面已经蒙蒙亮了，这个城市在这个时间段才是最寂静的，连空气都是凝固不动的。陆西蹲在墙角，眼神涣散地看着对面的街，可是到底看见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已经不想思考了。
　　清洁车轰隆隆地经过，提示着宁静的结束，街市上马上就会又是一片喧闹，人们的生活将进入一个新的循环。陆西站了起来，她知道时间不会为了她停止不前，所以她必须要去面对那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生活。她先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气味，非非晃着尾巴跑了过来，在她脚边轻轻地蹭着。温馨的感觉涌了上来，原来在经过伤心、失落和绝望后，能够容纳自己安心疗伤的地方就是家。可是自己明白得太晚了，因为她注定了失去这个地方。泪水再一次滚了出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后悔，感觉到自己错了。也许这么多年来，小黑带给自己的快乐很少，但是却从来没有过欺骗，反而是自己这次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情。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身子先去给非非弄了些吃的，然后去浴室洗澡，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太累了，她现在没法去打算下一步。大概冲了一下，她从里面出来，直奔卧室。刚刚躺好，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懒洋洋地拿起听筒，放在耳边：“喂……”
　　“天！你终于回来了！”是宋叶，看来她已经打过无数次电话了，“吓死我了，真是后悔把你留在那儿。对了，你没事吧？怎么听声音这么累呢？生病了吗？用不用我过去看看？”她一口气问了一连串问题。
　　陆西鼻子一酸，这才是来自己家人的关心吧？可是这样的人，都被自己给伤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我挺好的！你别过来了，我想睡上一觉。”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一下。对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陆西的脑子嗡的一声，翻身坐了起来，自己的生日就在明天，乔伊说那盘录像带要在一个恰当的时间送到小黑那里，那么……不会的，不会的。她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那种不安却搅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喂，陆西，你在听吗？”宋叶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陆西叹口气，“随便吧，你知道我不挑剔的……叶子，我真的很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让我睡一会儿吧，啊？”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聚聚吧！”
　　放下了电话，陆西哪里还睡得着，明天就是个最特别的日子了，也是打击小黑最恰当的时候，要是小黑真的在明天拿到了那卷录像带会怎么样？那样的打击他一定承受不了的，自己呢？他会怎么收拾自己？想到这里她一阵发冷，耳边响起乔伊的话，“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对，自己要离开，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她翻身下床，找出了旅行箱，开始收拾行李。一件又一件，想要带走的太多了，每件衣服都有着一段记忆，心酸重新笼罩上来，原来自己在这儿有这么多不舍，这么多放不下。她赌气似的把东西扔下，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第18章 六月初七

　　今天就是六月初七，是陆西的生日。宋叶一大早便买了几分礼物，直奔花田。白天是花田比较清静的时候，所以人不多，来来往往的服务生礼貌地跟她打着招呼。她微笑着点着头，算是对他们的回答，脚步不停地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哥！”她进去后，一眼看见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小黑。衣服也没有脱，就那么睡了，看样子昨晚喝得也不少。她叹口气，把东西放在一边，走了过去，收拾着茶几上的啤酒罐子。距离上次陆西受伤有两个多月了，这期间除了他受伤的日子住在诊所里，其它的时间都是这么过的。她有些心疼，或者自己真是做了个错误的诊断，不是对陆西而言，而是对小黑太不公平！
　　“你来了……”可能是啤酒罐子相撞的声音吵醒了他，他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
　　宋叶转头，看着沙发上蜷作一团的小黑有些发愣。这会的他，没有黑帮老大的那种霸气，头发有些零乱，眼神呆滞，眼角还挂着眼屎，撅着嘴，一脸不爽，活脱就是一个赖床的小孩。她微笑低头，有种时光交错的感觉，恍惚看见了几年前的他。
　　“傻笑什么？”小黑终于发现她的不同于往常的笑。
　　宋叶在他身边坐下，用手指抹向他眼角，“哥，长大了真是没意思……连这么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坐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呢？也有我自己的工作要做。”
　　小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姑娘大了，可不敢再没有分寸了。将来我的妹妹要嫁人的，不能让别人误会。”
　　“你瞧瞧，就是这个……我怕什么啊？本来就是你捡回来的野丫头，其实根本就是哥哥害怕嫂子误会。”宋叶推开他，起身把东西拿过来，“看看，我给陆西挑的生日礼物，你选一个送给她吧。”
　　小黑也从沙发上起来，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说道：“不用了，我准备了。”说着他冲着她挤挤眼睛，“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宋叶叹口气，往沙发后倒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今天不仅仅是陆西的生日，对于她来讲也有着特殊的意义。十年前的这一天，她和父亲吵翻了，离家出走。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在好友樊四林那里躲上几天，可是那个懦夫竟然因为害怕自己父亲的势力，赶他出门。于是，一个十五的女孩子，在这样一个夏天的夜里，在街上游荡，最终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张黝黑的脸，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张地看着自己。她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那一瞬间就喜欢上他，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只要看见那双眼睛，她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想不想知道我送的什么？”小黑出来，只穿了一条长裤，半裸着上身，两条胳膊举过头顶，手里一条毛巾擦着头发。宋叶看他一眼，本来觉得应该赶紧转过脸去，但是他身上那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却像是一块磁铁一样，牢牢地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他穿着衣服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很瘦，但是这样赤 裸着，才发现他的身材很好，也很健壮，只是胸口和腹部的几条疤，颜色微微泛白，趴在他麦色的皮肤上，极其显眼。
　　“这些伤不会下去了吗？”她问得奇怪，根本就没有把小黑的话听进去。
　　他先是一愣，注意到她的目光，才明白她在说什么，把毛巾扔到一边，穿上了外衣，“很难看吧？吓到你了？”
　　宋叶苦笑，“哪有难看……挺好的！陆西没有问过这些伤痕的来历吗？”女人总是很奇怪的生物，本来很讨厌就想像他们一起的样子，但是却还是特别想知道。
　　“问这个干嘛？她不管我的事！”小黑不以为然，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心型小盒子，“哒哒哒……看！我要送这个！”
　　“戒指？”宋叶瞪大了眼睛，也觉得十分意外。
　　“嗯，我要在今天晚上向她求婚，所以……”他笑着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点着她的鼻子说，“吃完晚饭你就乖乖地回去，留给我们二人世界，听到没？”
　　宋叶心里有种崩塌的感觉，这样的场面她曾经想过几千遍，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个事实了，但是当这句话终于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地心痛。她觉得自己必须马上离开，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控制自己的泪水，可是此情此景，她不能哭，她得微笑，得祝福，得保留下自己的尊严。
　　笑容浮现在她脸上，虽然有些僵硬，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是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笑容。她在心里数了三个数，来调整情绪，然后张嘴说：“好！哥，你要是觉得我本来就不应该去，我马上就回去，坚决不会打扰你们！”
　　“真的？那你就别去呗……”
　　宋叶站了起来，却被他一把抓住，“哎，我逗你玩呢，别生气啊！”然后，他拉着她往办公桌旁走去，一只手蒙上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拉开了抽屉，“把手伸进去，摸摸看……”
　　“喂，李子墨……你别玩我啊！你不会在里面放什么青蛙、臭虫什么的吧？”宋叶紧张地问。
　　“你说呢……”
　　其实宋叶非常放心，她相信他，甚至超过了相信自己。果然，手指碰到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她把它拿了出来，笑着问：“是什么？”
　　手放了下来，宋叶看见一个雕花的长方形木盒子，“可以打开吗？”
　　小黑点点头。宋叶按下了那个按锁，啪的一声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一本相册。
　　“这是这十年间我们一起的所有照片，它记载了你我的成长。也不知道以后的十年、二十年，你会和什么人在一起，但是这十年，你的日子里有我！”耳边是他轻轻地述说，宋叶的鼻子酸了，眼泪再也无法控制。
　　“哥，你……”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只知道这个礼物太重太重了。傻哥哥，未来的日子里还是有你，因为你早已经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开出了最美丽的花朵。
　　“怎么了？你不喜欢？不是吧？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翻遍了所有的影集才选出来的……”小黑没有听到夸奖，不甘心地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罗曼蒂克了？”她翻遍了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词汇，最后觉得用这个最合适。
　　“哎，咱们可不带说方言的……呵呵，逗你玩呢！我就说我和六月初七有缘吧？这一天，天上掉下个宋妹妹，又掉下一个陆妹妹。走吧，我都饿了。”他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嘁，宋叶抱起那个盒子，贴在胸口，心里美滋滋的，真是很意外，原来他一直知道，谁说他是个粗人来着。
　　一路之上，她一直蹦蹦跳跳地，一直乐到家门口。
　　“陆西，陆西！”她叫得声音很大，希望让里面的人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推开门，就闻到扑鼻而来的饭菜香气，她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这个丫头已经想开了，不会再纠结乔伊的事情，以后就能踏踏实实地和小黑哥过日子了。这样也好，就把前一阵发生的事情埋在心底，就当从来也没发生过吧，这样大家都不会受到伤害。
　　“你们回来了？”陆西今天一身家常的打扮，身上还系着围裙，连漂亮的卷发也扎了起来。看见他们更是笑颜如花，热情地打着招呼。
　　“天哪！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宋叶看着一大桌颜色鲜艳，阵阵飘香的菜问。
　　“是啊！我还专门买了菜谱照着做呢。”陆西骄傲地说，眼睛瞄向张大嘴巴一言不发的小黑。
　　宋叶留意到她的眼神，转回身拉着小黑走了过来，“傻哥哥，这是人家陆西专门为你做的，还不快点夸奖几句！”
　　“挺好，挺好！”小黑笑得有些尴尬，在心里也不停地骂着自己，真是没出息，只要一看见陆西自己就紧张得像个傻瓜一样，特别是宋叶在身边时，简直连走路该先迈那条腿都不知道。
　　陆西脸色微红，看着小黑说：“先去洗洗手，咱们开饭了。”
　　“走啦！”宋叶瞪了他一眼，自己去了洗手间。
　　小黑看她离开，把陆西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凑近她耳根，小声说道：“辛苦你了，生日快乐。”
　　陆西的眼圈红了，第一次她意识到小黑的温柔，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改变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心境改变了。温暖伴随着酸楚，在心头蔓延，人为什么总是后知后觉，总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不舍。
　　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扭捏地推了他一把，半撒娇地说：“快点去吧，要吃饭了。”

　　第19章 燃烧的夜

　　晚饭后，宋叶把自己给陆西的礼物放在沙发，笑着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先回去了！”
　　陆西不好意思地说：“瞧你，说的什么话？再玩一会儿吧！”
　　宋叶眼睛瞄着小黑，“你饶了我吧，你不说什么，有些人心里可急了。开心点儿，今儿可是你的生日。”她拍拍她的手，拿起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了陆西和小黑，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两个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许久也没有说话，就在这暧昧的两两相望里用眼神诉说着。
　　小黑先笑了，因为他想起了他们之间有些尴尬的过去，想起了五年里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他脸微微一红，说道：“两个多月，宋叶跟我说了不少，我也想了不少。西西，我错了，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今天成为我们新的开始。”说着，他将手探进衣兜，把戒指盒子掏了出来，“这个……送你。”
　　这样的告白是陆西从未想过的，她此时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一样，百般滋味涌了上来，有喜，有甜，更有酸楚、苦涩和淡淡的哀怨。嘴角尝到咸涩的味道，她挤出了一个笑容，红色的心型小盒子也跟着模糊起来，“黑哥……我……”
　　小黑站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诚意啊？”一边说着，一边单膝跪下，双手呈上戒指，“陆西，嫁给我吧，我爱你！”
　　“黑哥，你别……”陆西有些慌了神，想起身把他扶起，但是左手却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小黑含笑，把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发烫的嘴唇在柔软的纤手上流连片刻，才站起身来。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如花的容颜，心里是无法表达的满足，仿佛这枚戒指就是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的保证一般。欲望的火焰也开始在心里蔓延着，而且越烧越烈，他有了一种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不可以，迅速地转过身去，“陆西，不早了，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吧！”然后快步地往外走。
　　“小黑！”陆西软绵绵的身体贴了上来，双臂环上他的腰，“今晚……留下吧！”
　　“不……”小黑的呼吸急促，身体火烫。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西西，宋叶说，三个月……才……可以……”
　　陆西转到他对面，冰冷的手指封上他滚热的唇，仰起头盯着他充满情 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今晚，只有你，和我。没有宋叶，没有任何人。”然后她踮起脚来，小巧的唇慢慢凑近他性感的唇瓣。
　　小黑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指令在支配着他的动作——要她。他热情地擒住她诱人的嘴唇，近乎疯狂地噬咬着，忘我的亲吻，贪婪的索取，舌头更是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品尝着她的甜美，吸 吮着她的蜜露。直到两个人都天旋地转，方才牵引着一条旖旎的银丝停了下来。
　　两个人大口地喘息着，涨红了脸看着对方。陆西低垂着头，双臂攀上小黑的脖子，轻声说道：“抱我去卧室。”
　　小黑低吼一声，弯腰把她抱起。陆西的个子不矮，在女生里应该算是修长型的，但是在小黑怀里就显得纤纤弱质，甚至是小巧玲珑了。
　　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小黑扭开了床头灯，附上来，几下便除去了陆西身上的束缚。光洁的身体反射着昏黄色的光晕，从头到脚散发着诱惑的味道。他想扑上去，狠狠的爱她，满载着自己的思念，宣告着自己的占有。可是，一双大手刚刚触碰到她如丝的肌肤时，他便停了下来，宋叶的告诫猛然撞了上来。对，不能急，不能！他尽量冷静地去解自己上衣的扣子，可是平时简单的动作，却在此时显得复杂起来，半天也才解开了两颗。
　　陆西心里一阵好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地坐了起来，白嫩的小手拉开他粗糙的大手，“让我来吧！”然后，十指轻动，转眼间衬衫便落在一旁。她的眼神不禁被他身上的伤痕所吸引，温柔地抚上那一道道疤，“哥，这些伤痕都是怎么来的？”
　　她轻柔的抚摸带来的麻酥感瞬间传遍了全身，他哑着嗓子说：“我们这行就是在刀口上舔血，怎么可能没有伤呢？”
　　正胸口上那几个突起的疤让陆西停留了很久，这个伤的时间应该比其他的要短，颜色明显比周围的肌肤浅很多。她低下头，双唇或深或浅地轻啄，像是慰问着那曾经的伤痛。
　　小黑闭着眼睛，躺下身去，眼角渗入一颗晶莹的珍珠，他没有说，那道疤的来历，但是那些旧事却已经在心里复活。
　　那一年，他和宋叶一起去威城度假，却在一家酒吧里遇上了被拉去黑市的陆西。那时的陆西才十七岁，年轻貌美，还带着青春少女的青涩与单纯，可是在回眸间，眼底的那丝落寞深深地打动了小黑。他不顾宋叶的拦阻跟去了黑市，并且出了一个自己根本付不起的价格把她买了下来。
　　事后，他让宋叶带着陆西离开，自己留下来付款。结果可想而知，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与对方发生了冲突。他一个人硬生生从那狼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跑了回来。没敢直接回家，先把宋叶叫了出来。当时的他浑身是血，只剩下出气，没有入气了。见到宋叶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跟任何人说”。那年的宋叶还没有毕业，但是却做了她人生的第一次包扎与缝合实践。所以，可以说那几条伤疤是自己为陆西的第一次付出，虽然他从未想过要让她知道，但是她今天不经意的轻吻却足以抚平那些滴血的过去。
　　这时，陆西的手一路向下，又迅速地解开了他的皮带，那高耸的火热呼之欲出。如果在此情此景之下还能淡定的话，那么他一定不是男人！小黑翻过身来，把陆西压在身下，自己的长裤也飞快地褪下。那坚硬的欲望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颤抖着靠近她修长的大腿，想要挺进却还带着几分犹豫。
　　那因为隐忍而滴落的汗水落在陆西的胸脯上，早已意乱情迷的她瞬间清醒，睁眼正对上小黑紧锁的眉毛，知道他此时承受的痛苦，“哥，来吧！”声音很轻柔，但却坚决异常。
　　小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会疼的……”
　　“不会……”她像是证明般地抱住他的头，嘴唇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然后含笑看着他。
　　这无疑是对小黑最大的鼓励，他毫不犹豫地挺身，将自己深埋进那片美好的花园。
　　痛楚传来，却带着被爱的充满，陆西的泪水直泻下来，口中含糊地喊着：“老公，我爱你！”
　　紧接着，便是放纵地，不间断地律动，她和着他的节奏，喘息着，轻吟着……
　　窗外的半个月亮感知着屋子里的那份悸动，害羞地躲进云彩，却又不甘心似地爬了出来，于是就这样反反复复着，直到跌入了下一个轮回。
　　屋子里的人也终于倦了，交缠着身体，倒在床上相拥而眠。但没多久，陆西便睁开了眼睛。小黑的脸近在咫尺，俊朗却不乏刚毅，棱角分明却不显突兀，她看得一阵出神。心里开始不停的埋怨自己，这么好的一个人在身边，为什么还会傻乎乎地落进别人的圈套里？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今天的一步？自己错了，但错的仅仅是自己吗？问题一个挨着一个，但是她没有答案，她只知道自己不舍，不舍这个家，不舍这段感情，不舍这个男人！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模糊了视线，模糊了意识……
　　第二天一早，小黑睁开眼睛，却不见了陆西。他将手探向旁边的位置，温热的，还有她的气味。翻身下了床，一眼看见在客厅里忙碌的她，安心地笑笑，走过去将她抱住。
　　“快去洗洗，要吃早饭了！”陆西亲一下他的唇，推他去了浴室，转身要出来时，却被他一把抓住，用力带进了怀里。两人之间只隔一层薄薄的丝质睡衣，陆西敏感地察觉到在她腹部渐渐抬头的某个部位，一下子羞红了脸。身体扭动着想要挣脱，却只是加快了他的苏醒而已。
　　小黑一脸坏笑地打开了热水器，花洒直下的热水将陆西淋湿。睡衣紧紧地裹在身上，身体在这样的似藏半裸之间更加让人垂涎。他弯下身，灵活的舌头，沿着水流的方向勾勒着她的曲线，点燃自己的同时也点燃了对方。急促的呼吸和着水声在浴室里荡漾，内心的依恋和身体的需求敲击出一场无休止的欢爱。
　　陆西渐渐迷醉，她紧紧地抱着小黑，享受着他的霸道，他的专横，他的不容拒绝。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快乐，死去活来，她甚至情愿就在这一刻死去，那么她的人生也算是走向一个完美的结局……

　　第20章 致命打击

　　下午，小黑出了家门，心里满满的，装的全都是幸福。天气也不错，虽然热了点，但却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打着口哨，车子开得飞快，没有十分钟便到了花田。
　　花田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着晚上开工用的东西，人来人往的，显得嘈杂起来。经过六月初七的时候，小黑停了下来，因为爱上一个这天生的女孩，所以这个日期就有了特殊的意义。他嘴角上扬，牵起一个笑容，轻轻地打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因为前一阵自己受伤，也很久没在这里和兄弟们聚一下了，何不趁着今天高兴，把他们叫过来好好玩玩。拿出手机，拨通了阿良的电话：“哎，叫地盘上的几个小头目都过来，六月初七，我请客。”
　　那头的阿良兴冲冲地挂断了电话，没出二十分钟，一群人笑嘻嘻地进了六月初七。知道黑哥今天高兴，所以一进门就开始没大没小的开起了玩笑。
　　“看来咱们黑哥昨晚是春风一度啊，所以今天记得来温暖我们了……”说话的是一个名叫路子的兄弟。
　　旁边的人跟着一起起哄，一时间屋子里像是开了锅一样，吵吵嚷嚷的声音快把屋顶掀翻了。他们争抢着麦克风，你一句我一句，唱着不成调的歌，等到姑娘们进来后，更是你抢我夺的起来。小黑有些不适地皱了下眉毛，霎那间鸦雀无声，大家都紧张地看着他的脸。
　　小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变，连忙笑笑：“玩你们的，我没事……”
　　他的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阿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袋子，走了进来。
　　“黑哥，这个袋子是个小男孩送来的，说是让我交给你。”她直奔小黑走了过来，将东西放在他的手上。
　　小黑接过东西，点点头，示意她出去，然后动手撕开了那层厚厚的纸。开口朝下倒了一下，一张光盘从里面滑落出来。他弯腰捡起，发现是一张dvd，便随手放进了正在播放着卡拉ok的机器里。
　　硕大的电视屏幕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震惊，小黑的脸色从黑到红到紫，最后居然有些泛白，拳头紧紧地攥住，把指甲都嵌进了手心里。他已经不会思考了，茫然地盯着那个画面。阿良飞快的冲到前面，一把拉掉了电源插头，高声问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屋子里的人慌乱地摇着头，“良哥，没有，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行了，都走吧！今天你们就没来过花田，知道吗？”阿良又一次警告。
　　人们陆续地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原地发呆的小黑，还有一旁不知所措的阿良。屋子里的空气焦灼得几乎燃起，阿良不安地看着小黑，汗水开始顺着脸颊滑落。突然，小黑大叫一声，站了起来，冲了出去。
　　“咚”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只留下满头大汗的阿良，愕然地盯着门口……
　　宋叶正在巡视病房，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陆西打来的。
　　“喂，怎么样？刚起床？”她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叶子，我现在在机场……”
　　“什么？你没睡醒吧？！”宋叶惊叫出声来，立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陆西的声音有些迟疑，“叶子，黑哥和非非我都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够照顾好他们的。我走了，这是目前来讲最好的方法了。我只想记住自己在黑哥眼里完美的样子，不想亲眼看见被自己毁了的幸福支离破碎的情景。所以，请成全我！”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不管宋叶在这边如何的呼叫，那边也不再有应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一走了知？黑哥呢？他会怎么样？他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就在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放在耳边：“陆西，你别傻了……”
　　“圣姑，怎么了？陆西在哪？”这次的电话不是陆西打来的，而是阿良。
　　宋叶摇摇头，“没有，怎么了，阿良，有什么事吗？”
　　“圣姑，你快点回家去看看吧！今天有人送来了一张光盘，上面的内容竟然是陆西和别人偷情……”
　　“什么？”宋叶顿时觉得自己被雷击中一般，从头顶裂开了，耳边还在隆隆作响着，“不会吧？怎么可能？我……我哥呢？”
　　“怒气冲冲地跑出家了，我怕会出人命的！”阿良直接想到的就是小黑肯定会撕了陆西的。
　　宋叶心里陡然明白了刚才陆西的话，她冷笑，你是一走百了了，你让小黑如何来面对剩下的事？！她狠狠地咬牙，抬腿就往家里跑，她担心小黑看不到陆西会出事。
　　气喘吁吁地到了家门口，正好看见小黑用力地撞着大门。她急忙跑了过去，一只手轻搭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来开门。
　　小黑转过身来，眼睛里布满了红丝，几乎能喷出火来，“叶子，你来干嘛？”
　　在他肩头的手无力地滑下，眼泪一滴滴掉落下来。宋叶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了解他所受到的伤害。这样的事情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讲都是天大的丑事，更何况是他——龙虎帮的二当家，几乎处于江湖最高点的风云人物。而且她也知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因为他对陆西的感情，从头到尾的专一，从头到尾的忠诚！如果真心真意地去爱一个人，换来的结果却是□裸的欺骗，不论是谁也觉得难以接受吧？
　　门开了，小黑先一步冲了进去，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卫生间，寻遍了各个角落又转了回来。非非跑了出来，似乎是意识到气氛的紧张，慌乱地来到了宋叶脚下，摇晃着尾巴，小声地哼哼着。宋叶连忙把它抱了起来，紧贴着胸口，轻轻地抚摸。
　　“人呢？人呢？”小黑像疯了一样来回踱步，“连个解释也没有，就这么走了？不需要跟我解释，不需要跟我交代，就这么绝情？昨天晚上那只是一场梦吗？”他停了下来，靠在墙边，一边说，一边用头用力地撞墙。
　　“哥，你冷静点，冷静点……”宋叶不敢上前去劝慰，也开始在屋子里仔细地寻找起来，她不相信陆西就这么走了，凭借着她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不留下些什么的。
　　果然，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她找到了一封信。宋叶疾步跑了出来，将信放在小黑眼前，“哥，她给你留下信了，她一定对你有所交代的！”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是在安慰他吗？如果这也算是一种安慰的话，恐怕就是世界上最低级的了吧？！
　　小黑一把抓过那封信，认真地看了起来。的确，是陆西的告别信：
　　小黑：
　　对不起。我知道此刻我就是说上一千一万句对不起也不能换得你的原谅，但是我却只能对你说这一句。我走了，带着你送的戒指，明知道自己不配拥有它，可是请允许我带走这么美好的一个梦想。
　　你一定会记恨我的背叛吧？是的，应该的，你应该恨我！而且我也知道错了，知道自己背叛了一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无法从头来过。我无法面对你失望的眼光，所以只能选择离开。如果只能让你恨我才能记得我，我也只能选择这个方式……
　　说了这么多，心里还是放不下你。不过，我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相信叶子会照顾好你的。把你交给她，我很放心！
　　最后，还是想说，小黑哥，我爱你！
　　陆西
　　小黑绝望地放开手，那页纸飞旋着，打着圈，落在地上。
　　“屁话！说这种咸淡话做什么？走吧！都走！滚！”他近乎疯狂地高声喊着，双手抱住了头，用力的撕扯着头发。内心的彷徨，无助，伤痛，已经夺走了他的理智。
　　“哥！”宋叶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我求求你，别这样，别这样……事情总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哥，相信我……”语言是如此乏力，对于濒于崩溃的小黑来讲，根本无济于事。
　　他用力地甩开了她，胡乱地摔着屋子里的东西。他讨厌这里，讨厌所有的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支配着，摧毁，把一切都摧毁！宋叶双眼含泪，不再说话，站在一旁看着他，她知道这是一种发泄，是目前唯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办法。
　　直到屋子里能砸得东西都砸完了，满地都是各种碎片，小黑才停了下来，精疲力尽。他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眼睛空洞的望向前方，不哭不笑，不吵也不闹。
　　宋叶慢慢地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轻声说：“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是条硬汉，怎么会被这样的事情击倒呢！刀山火海咱们都过去了，这点事算什么？”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用力地摇晃着他的头，“哥，你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就我一个人，不丢脸！”
　　小黑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木讷地看看宋叶，费力地张开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话音刚落，眼泪便滚落下来。
　　生平第一次看见小黑哭，宋叶有些慌，那些滑落的泪水在她看来比珍珠还珍贵。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抹那些泪水，可是它们不断的涌出来，她一把把小黑搂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小黑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妈妈一样，放声痛哭起来，有爱人离开的伤感，更多的是被人伤害的痛心。他完全乱了方寸，自己一贯的自信心被践踏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实力，他怀疑一个连女人都守不住的男人还能干些什么？

　　第21章 兴师问不出罪

　　巨龙是白哥的大本营，本是龙叔的产业，但是近几年来龙叔把帮内的大事小情都交给了小白，自己则住进了郊区的别墅，于是这里就成了小白生活和工作的地点。
　　小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得抽着烟，双腿更是翘到了桌子上，不时地晃动着。小伟是他最贴心的人，也是他的保镖，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一脸得意地他。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一举数得的事情啊！”他兴奋地吐出一个烟圈，嘴角还是那个略带阴险的笑容。
　　小伟点点头，“就是，白哥就是有大智谋的人，跟着白哥肯定错不了！那您觉得离咱们当家作主的日子还有多久？这龙叔怎么才能正式把帮主的位子给您呢？”
　　听到这里小白的眉头轻挑一下，脸上稍稍有些暗沉，“唉，这个老东西，真他妈的不识趣。人家虎叔就有些自知之明，主动把位子让了出来，偏偏他抱着这个位置不放手！小伟，你说他不会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小伟摇摇头：“不知道，谁能猜到他想什么才怪了呢！不过他最近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
　　“找人？你说他没儿没女的，找什么人？莫不是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不对……”他眼光一闪，“他老是给美国打电话是怎么回事？”
　　“白哥，你跟了他七八年了都不知道，我们上哪知道去！”小伟无奈地晃着头。
　　“不行啊，小黑那边的事一完，咱们马上就得对付他，你最好这段时间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他肯定是不会说的，所以得从其它方面入手。还有咱们的钱都在哪？这个很重要，没有钱就算是得到了帮主的位置也是白搭！”他把腿放了下来，严肃地说道。
　　小伟也知道事态的紧张，急忙点点头，“好吧，那我现在就去查查看！”
　　站起来刚推开门，一个弟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白哥，圣姑来了！”
　　小白瞥了门口一眼，冷笑道：“慌什么？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宋叶就进了门，“白哥还真是架子大啊，若不硬闯，恐怕还见不着呢！”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憔悴，皮肤暗黄不说，还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看就知道一夜未眠。其实她很少化妆，衣服也不是很讲究，可就是因为她身上那股特别的冷艳气质，总能让人忽略她的容貌，对她另眼相看。
　　小白心里也不服气，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只要一见到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管前一刻是多么的盛气凌人，她一出现，自己就忍不住要卑躬屈膝。这不是，又慌忙站了起来，陪着笑脸说：“我哪敢啊？来，快点坐！你，快点去弄点饮料来喝喝，对了冰咖啡，我们叶子喜欢这个。”他冲着小弟一挥手。
　　宋叶毫不客气地坐下，不是因为她恃宠生骄，是性格使然，这个世界上能让她胆怯的人恐怕还没出现。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上衣，下身是同色系的紧身牛仔裤，往沙发上一坐，两条长腿一叠，俨然就是这屋子里的女皇。
　　小白弯腰站在一边，从茶几的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双手递过去，“热了吧？来，擦擦汗。”
　　一路火急火燎地过来，宋叶真的出汗了，她结果纸巾，伸手擦着脸，另一只手理着利落的一头短发，“我来是想问问你，陆西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手里是不是还有那样的光盘？”
　　话刚问完，小弟拿着两罐咖啡进来，放在茶几上，笑着说：“冰的，刚从冷柜里拿出来。”
　　“出去吧！”小白看了他一眼，拿起一罐，打开，毕恭毕敬地递到她手里，“叶子，你知道我多希望你来找我是说点别的吗？可是……你眼里似乎除了小黑的那点破事，就没有其它的了。真是让人伤心啊！小黑怎么了？不就是自己的女人偷人了吗？那至少他还得到过呢！我呢？他有我可怜吗？我每天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可就是得不到……”
　　“你回答我的问题，少扯这些没用的！”宋叶瞪起眼睛。
　　“好，不扯别的！”小白也自己打开了另外一罐，放在嘴边呷了一口，“我说没关系，你信吗？我没想怎么样？只是想要回本来属于我的。至于我手上还有没有，这个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对看其它女人的身体还真是没兴趣。要是主角是你的话，我想我会留下一盘做纪念的。”
　　“闭嘴！”宋叶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以前是低估你的无耻程度了，我本以为一个人再坏能坏到哪去，善恶之间的差距哪有那么大？看来是我错了，我把你当成人了，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魔鬼！”
　　小白很在意宋叶的话，他甚至恐惧过她的斥责，可是真的撕破脸的时候，他反而更加平静了。该骂的都骂了，该面对的也都面对了，他释然了。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他笑了出来，“你呀，还真是可爱！怎么办呢？我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爱你了。不然你嫁给我吧，说不定我会放小黑一码呢！”
　　宋叶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真的以为小黑会为这点事一蹶不振？你太低估他了！来找你是我的意思，因为我最看不得他难过了，其次也还把你当成人来看。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根本就不该来。我哥的痛苦总会过去，但是我现在对你的认知却不会再改变了。”她心里并不确定小黑真的会没事，但是她清楚如何打击小白最为有效。况且，他们不能在气势上输掉，所以即使打肿脸，还是要冲胖子的。
　　说完这番话，她站了起来，“我走了，没时间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希望白哥能健健康康的，少去我诊所几次，也省得我看见你！”绕过小白，她走了出去。
　　门咚的一声关上，屋子里一片死寂。小白转过身，盯着那扇门，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二十八年，他心里在乎的一直只有自己，他总是觉得自己这样过得很好，至少不会受伤。可是当他真的触碰到爱情的时候，他才发现心里有一个人的位置是充实的，是幸福的。于是，他开始在乎这个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女人，甚至远远超过了在乎自己。而现在呢？她走了，她恨他，她为了另外的男人而伤害着他！凭着他睚眦必报的个性，应该会恨她十倍百倍才对，但是他却做不到。古人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就是这个道理……
　　茫然地站起来，走到了窗前，透过玻璃窗向下寻找着那个占满他心里所有位置的人，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走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本来的兴奋和愉悦荡然无存。争夺、杀戮、阴谋，一切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到这个问题，他脑子里立刻飘过那句话——男人依靠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女人依靠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他苦笑，乌黑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迷雾……
　　宋叶飞快地赶回了家，推开门，发现屋子里依旧是昨天凌乱的现场。她轻声喊了一声：
　　“哥！”没有人应声。她叹气，以为他一早出去了，便开始动手收拾这个烂摊子。
　　等到客厅、厨房都收拾完了，她推开了卧室的门，竟然发现小黑在床上呼呼大睡。她不敢打搅，小心翼翼地穿过脚边的啤酒罐阵，走了过去，站在床边。酒气扑面而来，她撇撇嘴，捏了捏鼻子。
　　他眉头深锁，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上依稀挂着未干的泪珠，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是，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宋叶探身过去，抓住那东西一角往外抻抻，心里立即明白了那是陆西的照片。
　　她忍不住开始心疼起来，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张纸巾，去抹他的泪水。
　　可能是脸上被碰得有些发痒，小黑伸出手来，想要挠脸，却正好抓起了宋叶有些发凉的小手。或许是这样的接触和他梦中的桥段重合，他手一用力，便把宋叶拉倒在床上，自己毫不犹豫地翻身压住。
　　“陆西……”他根本没有睁开眼睛，轻声唤出这个名字，便呈上一个炙热地吻。
　　嘴巴被他霸道地封住，宋叶“呜呜”着，也发不出什么清楚的声音，拼命晃动着想要把他推开的双手又被他蛮横地摁在头顶。宋叶的心跳加速，在和他的唇齿撕磨中渐渐有些动情，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热得好像马上就要熔化，身体也从僵直抵触变成了柔软接纳。她本能地回吻着他，探着舌头与他纠缠，那是她曾经梦到过无数次的画面，却在今天切实地上演。她顾不得去思考自己该做什么，只是任由自己的本能支配着行为，脑子只有一个意识——她爱他，爱了很多年！

　　第22章 为情所伤

　　两人的嘴唇在缠绵了许久之后终于分开，但是小黑却没有离开她的身体。他灵活的舌头滑过她滑嫩的下巴，在她颈间流连。空闲的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从她的短上衣的下摆处探了进去，一直向上游走。
　　带着厚茧的手摩擦着她胸前的挺立，麻酥的感觉夹杂着稍稍的涩痛。身体上的这一丝不适一下子换回了宋叶的理智，她大叫起来，“哥！我不是陆西，你看清楚些！”
　　小黑睁开了眼睛，却被自己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他几乎是从她身上弹起来的，一把把她拉了起来，“你……我……我们……”支支吾吾，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伸手开始打自己嘴巴，“我真他妈不是人！我混蛋！……”
　　“哥！”宋叶拉住了他的手，“别打了，没事，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陆西了，我不怪你。可是，哥，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她眼含泪水，祈求着说。
　　“什么事？你说！”
　　“哥哥振作起来，你手下还有那么多的兄弟在指望着你，所以你不能让他们失望！”她看着他的眼睛，发自肺腑地说，“更不能让仇者快，亲者痛啊！”
　　小黑听了这话低下头来，心里沉重得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我还能做什么？谁还能指望着我呀！现在他们不在后面笑话我，我就应该烧高香了。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亲者仇者？”说着他苦笑，站起来，走到墙边，倚着墙壁坐下，又开始在地下的那堆啤酒罐里寻找没有开封的。
　　“哥，你别这样！”宋叶走过来，抢过了他手里的罐子，“你是龙虎帮的二当家，在你们这一辈里，你是最大的，你不能垮！我，还有阿良，和许多的兄弟们一起，都在关心着你，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好不好？”
　　小黑又站起来，他害怕她期待的目光，并且也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羞愧，“叶子，你回去吧！诊所有你要忙的事情，而我也有我要做的……”
　　宋叶重重地叹气，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她出了家门，一路恍恍惚惚地往诊所走去。因为爱，所以更加手足无措吧！她竟然有些恨陆西，也恨自己，如果当初知道她在外面有人的时候提醒一下黑哥，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没有叫出租车，就一路晃悠着，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觉得小腿都有些僵直了，不想再重复抬腿放下的动作，可是一抬头，竟然发现已经在玛丽亚门口。她自嘲地笑笑，推门进去。
　　本来该在门口值班的米娜却不知去向，宋叶有些不快地问前台的护士，“米娜去哪了？”
　　“哦，良哥受伤了，娜姐去给包扎了。”
　　“什么？阿良受伤了？”她顾不上多想，便赶到里面的急症室。
　　阿良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头已经被包好，但是半裸的上身还有几处未处理的伤口，汩汩地往外冒血。米娜手里拿着酒精棉，轻轻地在一个伤口上轻拭，边擦边往下掉眼泪，倒是阿良在笑嘻嘻地安慰她。
　　“这是怎么了？”宋叶转到前面，皱着眉头看着他的伤。说实话，这小子有几年没受过伤了，因为他是小黑最亲近的弟兄，所以走到哪里别人都会有几分顾忌。
　　“圣姑……”阿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却又碰到了伤，倒吸一口冷气。
　　“哎呀，你别动了！”米娜生气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
　　宋叶笑得有几分无奈，连忙说：“别动了，听护士姐姐的话。怎么受的伤？谁这么大胆子，连你都敢打？”
　　“没有谁，我和几个弟兄切磋来着，结果自己不小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平静地说。
　　宋叶瞪他一眼，“阿良，你当我是傻瓜吗？这伤是怎么回事我看不出来？这绝对是被人打的，而且不是一个。你现在学会说谎了？连我都要骗吗？”
　　“我……我……”他抬起头来，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尴尬地看了看米娜。
　　宋叶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声说道：“米娜，外面还有事，你去忙吧，这里我来。”
　　“哦……”米娜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目光还停留在出血的伤口上。
　　宋叶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外伤药和绷带快速地包扎起来。
　　门咚的一声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阿良笑着说：“还是圣姑的手脚利落些，包扎得又快又好。”
　　宋叶瞥他一眼，笑着说：“米娜听见这话会伤心的。好了，别岔开话题，说说你的伤吧！”
　　“我……”他叹道，“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黑哥说。今天小白手下的几个人来寻衅闹事，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黑哥和陆西的事，我让兄弟们把他们打出去，可是……可是他们居然都没动。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了。嘿，圣姑，这功夫老不用果然是会退步的，这要是几年前就拿几个杂碎，根本就不在话下的。可是现在，虽然把他们收拾了，但是我也受伤了……唉，真是没用！”
　　宋叶的鼻子泛酸，眼泪也差点流下来，“阿良，你也不小了，别再这么逞能了。这次……还能打过他们，下次呢？可是，为什么你们的那些弟兄会……”
　　“还不是因为陆西的那盘录像带吗？我真是恨这个女人，亏我以前还同情她呢。看来红颜祸水，真是他妈的实话！你看看她，给黑哥带了多大一顶绿帽子。兄弟们在背后都在议论，人心都散了，再加上几个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他气得脸色发青，一拳捶在桌上，上面的东西跟着跳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呢？黑哥要恢复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唉，阿良，你多费点心吧！”宋叶几乎是在央求，她深知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够继续支持的人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圣姑，我赴汤蹈火都没有问题，可是扭转眼前的困境关键要看黑哥啊！我相信只要黑哥能拿出当初打江山的那股子劲，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伤口包扎好，阿良拿起了外衣。
　　“别穿这个了，上面都是血。”宋叶按下旁边的按钮，接通了护士室，“米娜，拿件衬衣过来，给阿良穿的。”那边应声后，她笑笑对他说，“米娜不错哎，跟她聊聊。我先去忙了，你隔天来换药，自己注意点。”
　　站起来出门正好碰见手里拿着衬衣的米娜，她冲她笑笑，“前面没事的话，可以多聊会儿。”
　　米娜低头浅笑，脸微微泛红，没有说话，推开门进去。宋叶回望她的背影，心里暗自掂量着，她喜欢他吧？如果真的能够成就一对有情人，也是一件美事。可是现在她心里全是刚才阿良对她讲的话，黑哥的地盘怎么样她不是很关心，但是她清楚没有了地盘，没有了势力，那么他的那些仇家们便肆无忌惮了，那么他的生命也就危在旦夕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宋叶不由自主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接听。他在干什么呢？喝酒、睡觉、还是发愣？其实他真的不适合留在那个充满着他和陆西回忆的地方，也不适合去花田，因为六月初七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人心碎的日子。想到这里，她不免伤感，陆西，你毁了一个对我相当重要的日子！
　　这几日，小黑过着昏天黑地的生活。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睁开眼就是喝酒，喝完了便倒头大睡，睡醒了又是继续喝酒……电话不知道响了多少次，人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拨，他的世界一直处在一种混乱动荡中。
　　这天夜里，他竟然神奇般地被一个惊雷震醒，听着外面暴雨的声音，他有一种灵魂脱离身体的感觉。自己还在活着吗？他飘浮于屋顶之上，低头看见床上躺着的那具行尸走肉。他面色如土，头发乱蓬蓬的绵延着几天未刮得胡子，瞪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他心中一颤。那是谁啊？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黑无常吗？仔细的辨认，没错，就是自己，这才几天的时间，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腾地坐了起来，下了床，直奔浴室，洗了澡，刮了胡子，站在镜子前，虽然有些憔悴，但是终于是恢复了几分风度。不行，明天该去花田看看了。接下来的这个半夜，他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突然想知道自己躲在家里的几天，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天终于亮了，他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家门，开车去了花田。刚一进门，就碰见了阿旋。她看见小黑，并不像以往那样迎过来打招呼，而是惊恐地转身往里面跑去。
　　“阿旋！”小黑叫了一声，却没有叫回疾走的她。无奈，他只能接着往里走，经过六月初七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站在门口，盯着那个门牌。
　　“黑哥，你来了？”阿良带着几个弟兄走了过来。
　　“哎，”小黑转身，突然想到这个时间不是该在各个场子里巡场的吗？怎么会这么闲在这里呢？“你们都没事情做吗？”他脸上带着不满，问道。
　　阿良冲后面的人努努嘴，他们散开走了，他拉着小黑进了办公室，“唉，黑哥，你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多大的事！”

　　第23章 风云变幻

　　屋子里一阵沉默，阿良看着老板椅上坐着的黑哥叹了口气说：“你不来，小白他们都杀上了咱们的地盘，后来龙叔干脆出面了，把商业街那边都划给了小白他们。”
　　“什么？凭什么啊？”小黑站了起来，瞪着眼睛问道，“你们就这么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阿良皱起眉头：“你以为我们没争吗？可是人家龙叔说了，‘你们黑哥连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完呢，就别再打扰他了’，我也给你打过无数次电话，可是你一次也没接过……”他看着小黑，眼神中不乏埋怨。
　　小黑感觉自己的肺几乎气炸了，他把桌子拍得咚咚直响，“谁给他这个权力来管我们这边的事？走，叫上我们的弟兄，找他去！”他说这便往门口走。
　　“黑哥！”阿良面露难色，“这几天弟兄们也走了不少，都跑到那边投靠小白去了，现在留下来的也是在艰难地维持。有几个也说跟你说一声，然后马上离开呢！”
　　“什么？”小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己这次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还有手下兄弟们的信任。他一向自信、刚毅的眼神渐渐转成了迷茫和失落，拖着稍显沉重的脚步走回了座位，冲着阿良摆摆手，“都是谁想走，都走吧！不用跟我说……”手肘支在桌上，手指按上太阳穴。
　　“黑哥……”阿良踱步过来，在他面前轻声喊他。
　　“干嘛？”他抬头看他，“你也想走？”
　　“不是，不是……”他连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来挽回这些……”
　　“做什么？能够让时间倒回吗？能让陆西回来还是能让那盘录像带消失？我们什么也做不到，一切都已经注定了。或者是因为我这几年太顺了，所以注定要夺走我的一切！我怕什么？我什么也不怕！大不了一切从头来过，这个老大我不做了，这边的地盘全给他小白。”话说得苍白无力，自暴自弃。
　　阿良无奈地摇摇头，出了屋子。门外等着的几个弟兄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里面的情况。阿良点头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们黑哥不会就此倒下的，有信心的就留下来。”
　　陆陆续续地又有人离开，本来就流失不少的弟兄们又走了一部分，看来黑哥这边的势力明显小于白哥了。而且，他所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小白，还有龙叔，最重要的还有他自己。
　　“良哥，良哥！”这时路子跑了过来，“龙叔来了。”
　　“什么？”阿良来不及多想，又一次进了小黑的办公室，“黑哥，龙叔来了。”
　　小黑点点头，“让他进来。”说着他站起身来，硬着头皮出来迎接。
　　还没有出屋，便听见一阵豪爽的笑声，一个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几岁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随从的大高个。一见小黑，他立即走过来，眼里满是心疼，隐约还能看到噙满的泪水。
　　“龙叔，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晚辈失礼了。”小黑拱手说着很违心的话。
　　“小黑啊，你怎么样？还好吧？”他拉住他的手轻拍着，“说实话听说你的事情后，我真是替你惋惜了很久。唉，女人啊，总是红颜祸水，你要想开点啊！这不是吗？我把龙、虎的地盘重新划了一下，这样一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等到你全好了，是你的自然还是你的。”他的声音十分轻柔，仿佛是一个关心晚辈的慈祥老人一般。
　　小黑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他，这老头子看真是看着眼熟，每次看见他都会觉得好像认识他很久一样。要不是自己十分清楚他的为人，还真会被他这番话感动。他笑着说：“那我也谢谢龙叔关心了，那就有劳您和小白帮我照看地盘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它们还是我的。”
　　“好，小伙子，我很看好你。”他又搭上手来，拍拍小黑的肩膀。他心里清楚他只不过是死要面子而已，但是却不想戳穿他，他喜欢这个年轻人，不同于对小白的那种喜欢，是一种对于晚辈人的欣赏。然后，他扬着头往外走去，带着一阵风，离开。
　　关门声，然后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小黑挺直的脊背突然弯了下去。他几乎是佝偻着身体，坐下，手扶着桌角，脸上除了沮丧还是沮丧。他刚才的话只是为自己留住最后的一丝面子而已，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接下来还能干什么？完全没有想法！
　　“黑哥，只要你一句话，我带着兄弟把他的场子砸了。”一直站在一旁等待着他命令的阿良终于等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
　　小黑抬头看看他，苦笑道：“算了，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你们踏踏实实的吧，让我安静会儿。”说着他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阿良摇摇头迈步离开，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窝囊，跟着黑哥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没出息。如果他还是不从这种状态中出来，恐怕不用一个月，将失去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左思右想也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叶的电话。
　　“圣姑，你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他渡过这个低谷？”他讲明了这边的状况，最后问道。
　　“什么？你是说龙叔他亲自去了花田？这可是一件稀罕事！”很明显，对方听话的重点落在了前面。
　　阿良心里不住的埋怨，这兄妹俩是怎么了？全部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是嘴里还是应付着，“是啊，他很少来这边的，这次就是摆明了欺负人来的。太可气了，这个老东西！”他提到这件事就怒火中烧。
　　电话那边的宋叶极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咳，咳，那个，阿良啊，你别急，黑哥不会总这样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是他的别人怎么也得不到的。”她说得含糊其辞。
　　阿良有些失望地放下电话，转头却看见小黑和路子一起出来了。他急忙迎上去，问道：“黑哥，你们去哪？带上我一起吧！”
　　小黑瞥他一眼，摆摆手，“不用了，你把兄弟们看好吧！你是做大事的人，别跟我们学。”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哎，哎，黑哥！”看他不会再回头，他一把拉住了路子，“你到底带她去哪啊？”
　　路子笑笑，“良哥，这个事你别怪我，黑哥说想去喝酒，让我陪他。”
　　“喝酒？”看着他们两人出去，阿良无能为力地垂下头。
　　这酒一喝起来便是没日没夜，没完没了，一连几天都不见小黑的身影。而这边他的势力则被越削越弱，眼看就仅剩下城东的这几条街了；弟兄们更是走得走，散的散，仅在的几个也是悠悠荡荡的不务正业。阿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想要劝劝他吧，却每次都看见一个醉醺醺的小黑。别说讲道理了，就是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这一天同以往一样，他一个人在花田待到夜幕低垂，却依然没有见到小黑的人影。就在他昏昏沉沉地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迅速地拿起听筒，“喂。”
　　“阿良？黑哥在吗？”是宋叶打来的，找黑哥。
　　阿良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生气地说：“没有，不在。圣姑还知道又黑哥这个人吗？你还关心他？那我还真是得替我们那个整日醉生梦死的黑哥谢谢您。”
　　“阿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说话？”宋叶觉得好笑，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
　　话说出去，阿良也有几分后悔，他平复着心里的怒气，挽回着：“圣姑，你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心里有些着急。你不知道，自从那天龙叔来过后，他便整天和路子跑去酒吧喝酒，什么事情也不理，眼看我们的地盘就被那边吞并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平时都在那里喝酒，我马上去！”宋叶心里自责起来，因为长期沉浸在陆西那件事情里，居然连这些天诊所里受伤的人增多，自己却没有去想这些和江湖上的风云变幻有什么关系，只是在机械般地工作，工作。她本以为让自己忙碌起来，就可以忘了这些烦心的事情，但是自己无法欺骗自己，伴随着与日俱增的不安，她才拨通了这通电话。
　　“在beautiful night，我和你一起去，在花田见吧！”
　　而十分钟后，宋叶出现在花田门口，和阿良两人一起赶到了beautiful night。里面的光线很暗，音乐声音震得耳朵轰轰作响。宋叶本能地捂住了耳朵，开始跟在阿良后面，艰难地从人群中挤来挤去，在熙熙攘攘中寻找着小黑的影子。
　　“圣姑，你看，他们在那儿！”阿良指着吧台边，大声喊道。
　　顺着他的手指，他一眼看见趴在那边的一个背影，没错，就是小黑！她分开人群，径直过去。

　　第24章 酒可消愁亦可夺命

　　手轻触那人宽厚的背，嘴巴附上他耳根，她几乎是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大声喊道：“李子墨，你给我起来！” 她很少这样叫他，除非很生气的时候。
　　小黑茫然地抬头，惺忪的醉眼散漫地看她，“叶子？！哈哈，来，陪哥哥喝一杯。”说着伸手去揽她的肩膀，却因为身体的摇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宋叶一把将他扶住，心里的火气仿佛要把自己灼焦，“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这还是我的黑哥吗？你真的就想永远这样堕落下去？真的不再理江湖上的事情了吗？那好，我们走，你和我一起把这些事情都放下，我们去其他城市，去其他国家，让所有的事情都过去好吗？你不能在这么醉生梦死了，所有关心你的人都看着伤心……”
　　“走？走！来，再给我来一瓶！”他根本就听不进她的话，招收又要了一瓶酒。
　　“圣姑，你这样根本不行的，如果有办法让他振作，我就不会跟他来喝酒了。”旁边一直旁观的路子小声说道。
　　宋叶这次注意到他，这个人她见过，不过不是很熟，怎么会一下子他就得到了小黑的信任了呢？而且，教唆小黑喝酒肯定是他的主意，想到这些，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路子是吧？你觉得你现在是在帮黑哥吗？就让他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让他高兴，让他放纵就是对他好了？那你还真是该去学学什么是发自由衷地去关心一个人！他现在是有些萎靡不振，或许酒精的麻醉的确能让他片刻远离那些烦心的事情，但是人总是要清醒的是吧？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觉得那会他还会感谢你吗？我还真是不知道你居心何在……”后面的这句话她说得声音很小，但确是她这番话的重点。
　　路子不是傻瓜，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他点点头，苦笑道：“我自然不能和圣姑、良哥比谁更关心黑哥，但是我同样有我自己的关心方式。如果让他喝酒能给他快乐，干嘛不让他高兴呢。难道非要看着他痛苦的沉浸在那些事情里，终日熬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才是真正的为他好？圣姑，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让他高兴，我绝对不会拦你，但是如果你没有，那么就让他在这里喝吧！”
　　短短几句却让另外的两个人哑口无言，宋叶看看阿良，深深地叹气道：“好，让他喝吧，我陪他！”她扯着凳子坐下，向里面打了一个响指，“来，拿一打啤酒来！”
　　“圣姑！”阿良拉她一把，却被她甩开，只得无奈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他很清楚，他不能喝，他必须要保持清醒，否则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根本就没法对付。
　　酒保拿过酒来，打开了盖子，在吧台上排了一排。宋叶看了小黑一眼，见他兀自地喝着自己杯里的液体，仿佛旁边发生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一样，莫名地，那股伤感涌了上来。他变了，以前，如果她和他一起去酒吧的话，他总是会帮她点上一杯饮料，绝对不会让她碰一滴酒的，原因很简单，她酒精过敏，平时在诊所里给病人擦涂酒精多了都会全身发痒，更不要说喝了。可是现在呢？恐怕就算她今天喝死在这里对他也没有一丝影响了吧？她抄起一瓶酒，放在嘴边，轻轻仰头，那冰冷苦涩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直下，她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后果，她只想喝醉。如果醉了就能够真正体会小黑现在的感觉了吧？就能够知道为什么他会对酒这个东西如此着迷了吧？那么，就让她也醉倒吧！
　　一瓶啤酒飞快地被喝完，站在一边的阿良和路子都看傻了，他们对视一眼，全都上来拉住了她：“圣姑，你慢点喝，这样容易醉的。”
　　空瓶子咚地一声放在台子上，宋叶看看他们，笑着说：“醉？要的不就是醉吗？”
　　“呦呦呦……”一连串阴阳怪气地声音从后面传来，大家转身看见一身白衣的小白带着小伟和几个弟兄走了过来，“快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的圣姑吗？怎么会大半夜的，在这个地方买醉呢？”他看看一边的小黑，眉毛微微挑起，笑着说，“哦，我错了，原来不是自己来的，有咱们的黑哥大人跟着呢。”
　　阿良盯着小白，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他扭头看小黑，只见他依然一语不发地端着酒杯喝，他只得有看向宋叶。谁知这一眼正看见宋叶痛苦地扶着头，眉头紧锁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大叫：“圣姑，圣姑，你怎么了？”
　　这时的小黑才抬起头来，一眼看见浑身发抖的宋叶，大脑轰的一声，立即想起了她不能喝酒的事实。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冲到她身边，弯腰将她抱起：“快！阿良在前面开路，去医院！”
　　小白也慌了手脚，嘴里不住地问：“怎么了？她怎么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她怎么给气成这样了？”
　　“让开，快点让开！”阿良冲在前面，用力地推着拥挤的人群。
　　寻欢作乐的人们自然不满地吵了起来，场面混乱起来。
　　“快点，她酒精过敏，有生命危险！”小黑大声喊着，但是声音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之中。
　　“咚”地一声枪响，人们尖叫起来。
　　“要命的都给我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白站在了吧台之上，“我这边有个朋友需要急救，你们给让出一条路来，否则我就开枪了，打中谁算谁倒霉！”
　　话音刚落，人群一阵移动，迅速地让出了一条出路，小黑没有时间犹豫，抱着宋叶出了门。小白紧跟着也走了出来，“我的车子来了，赶紧上车！”
　　果然人命最高，已经来不及去思考是敌是友了，阿良他们帮着他把宋叶放车上，一溜烟地送进了附近的医院里。医生护士匆匆忙忙地把她推进急救室，小白拽起了小黑的衣领，生气地说：“小黑我告诉你，如果她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小黑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眼前还浮现着刚才宋叶涨红的脸，那急促困难的呼吸还响在耳畔，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可是……自己真是该死，怎么看着她喝酒也没有阻拦呢？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们别吵了，里面在抢救呢！”护士过来，十分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端着一堆药品走了进去。
　　小白这才松开手，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宋叶躺在病床上，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一直悬在空中。她几乎能够听见耳边急救工具作响的声音，还有医生护士交换意见的言语，但是就是睁不开眼，她努力了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得她以为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但是那一抹光明到来的时候，她一下子从空中落在了地上。
　　“叶子，叶子，你醒了？”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熟悉得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酸楚带着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经耳侧，又流进了头发里，她张张嘴想叫他一声，那发干的嘴唇却固执得不肯张开，她只得睁大了眼睛，闪动着泪花看着他。
　　小黑轻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万般懊恼地说：“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否则……我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温热从他唇边顺着她的指尖一直传递到了心里，又开始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她费力地用舌头润润嘴唇，笑着说：“哥，你别这样……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喝的……”这时，她猛然看见在小黑身后还站着几个人，仔细看看才认清了那是阿良、路子和小白他们几个。她冲他们微微一点头，轻声说，“谢谢你们，让你们担心了吧？我没事……真的没事。”目光停留在小白略带与怨念的脸上，又迅速地移开，因为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反而相处起来会不自然吧？特别是这样的一个场合，两个水火不容的冤家却同时关心着自己，她宋叶何德何能！
　　“小伟，”小白转头看看后面的兄弟，厉声说道，“我们走！”没有打招呼，行色匆匆地离开。他的心随着自己沉重脚步一样起伏，在她心里他始终是比不上小黑的，不管自己对她有多么用心。他伸手抚上了胸口，那里在隐隐作痛着，或者还伴随着受伤的鲜血。小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宋叶，即使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你的人。拳头攥起，关节处嘎巴嘎巴作响。
　　手机在出医院大门的瞬间响起，“喂，怎么样？”他不动声色地问，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好吧，那么是时候告诉他了。”放下电话，他向医院内回眸，纵然是你宋叶以命相劝，恐怕也无法再挽回小黑的败局了……

　　第25章 是祸躲不过

　　宋叶睡着了，脸上带着未退的红色，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呼吸平稳，睡得很安稳。应该是因为听小黑说了以后要振作起来，重新做回龙虎帮的二当家的原因，才让一只悬起来的心沉了下去吧。
　　小黑守在床边，不时把手搭在她额头上试着温度，护士说只要她不再发烧，就可以出院了。而此刻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让她健健康康地出院更能让他高兴的事情了。转眼之间，他们已经相处了十年，她于他不仅仅是朋友是兄妹，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无法忘记相识的那天，她沉着坚定的眼神透出自己从未见过的纯净，就是那一眼，他毫不犹豫地把她带回了家。现在，那样的眼神越来越少出现了，她更多地会用担心和不安的眼神看他。回忆起自己近几年做的事情，小黑一阵脸红。
　　“叶子，我这次全改了，不为别的，就为让你安心。所以，你得好起来，在我身边监督着我啊！”他轻声喃喃道，“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我再也不能失去了……”
　　门开了，路子走了进来，蹑手蹑脚地来到小黑身边，“黑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小黑看看熟睡的宋叶，站了起来，“走，出去说。”
　　出了病房，路子神秘地说：“这些天以来，我一直在寻找着那个录像带里的男人，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让我给找着了！”
　　“什么男人？哦！”小黑看着他的表情，恍然大悟，“说，在哪？”
　　“那个人果然是小白他们是一伙的，我最近派弟兄们跟踪发现，他竟然就躲在巨龙。”
　　“果然？！”小黑的眼睛瞪得溜圆，拳头也攥了起来，“小白，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你马上召集兄弟，我们明天一早去巨龙找他算账！”
　　“可是……”路子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咱们直接去人家老巢找人，不符合江湖规矩，恐怕会落人口实……而且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咱们惹事没理……”
　　小黑冷笑：“那他弄个野男人出来就对了？他妈的，老子还怕他了不成？出了事我顶着，你快点去吧！”
　　“那……好吧！”路子无奈地离开。
　　好吧，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桩心事，解决完后，他便会忘了陆西，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他暗自下定了决心，推门回到宋叶身边。
　　夜深了，微风吹了进来，窗帘轻舞，也拂动了床上宋叶额头的头发，凝白的脸颊像是一颗明珠一般，散发着夺目的光芒，竟然晃得小黑一阵晕眩。世界上对自己真心的人，就是最珍贵的财富。宋叶，就是他的宝贝，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宝贝！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宋叶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头，觉得没有什么不适，差不多应该可以出院了。稍一侧头，正好看见趴在床边的小黑，原来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怪不得一直都有很安全的感觉。她心里这样想着，笑容早已爬上嘴角。探出自己的手，抚摸着他浓密得头发，幸福油然而生。要是自己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是不是他会陪着自己一辈子呢？如果真的那样的话，还不如不要醒来的好。她轻轻闭上眼睛，心里嘲笑着自己的痴傻，那样的话不就成了他的负担了吗？！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小黑突然的发问吓了她一跳。
　　她睁开眼睛，脸涨得通红，哎呀，一定是自己吵醒了他，“没……什么……那个……如果，如果我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的话，你……会……会怎么办？”明知道自己傻，还是忍不住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女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
　　“说什么呢？怎么会这么问？”小黑歪着头，似笑非笑地问。
　　宋叶撅起嘴巴，撒娇着说：“不要问为什么？告诉我嘛！”
　　小黑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反问道：“叶子，你告诉我，如果我变成了植物人，你会怎么样？”
　　“嘁，”宋叶瞥他一眼，“我啊，我不管你……反正你有那么多的弟兄，阿良就会照顾你的。”她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可是嘴上却非要这么说。
　　“啊？不是吧？我真是太伤心了。”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像很受伤一样，“如果是你的话，我养你一辈子。怎么样？还是我比较讲义气吧？”
　　宋叶开心地笑了，有他这句话，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为他闯的，更不要说什么植物人了？！她望望窗外，知道天亮后就要出院，心里竟然阵阵不舍。她会永远记住这个不平静的夜晚，这个从悲到喜，从沮丧到幸福的夜晚……
　　“圣姑！”门开了，米娜走了进来，“怎么样？好些没？昨天晚上就听良哥说了，但是太晚了就没过来，今天大早就赶紧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塑料袋子，应该装的都是刚买来的营养品。
　　“快来，坐。”宋叶招呼道，“今天可以出院了，我都好了。要是想要养着，咱们回自己家诊所，在这儿多不方便啊！”
　　小黑看米娜来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这边不用担心了，他得赶紧去花田。因此，他站起身来，笑着说：“米娜，你在这儿陪陪她吧，我那边还有急事，先走了。”用些抱歉地看看宋叶，“你多休息几天，我很快就回来。”
　　宋叶冲他摆摆手，“去忙你的吧，我没事了。自己多加小心啊！”她喜欢这样的画面，好像是送自己的老公出门的感觉。她一直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米娜在一旁看着她，吃吃地直笑，“圣姑，别看了，人家走了……”
　　宋叶的脸一红，瞪她一眼，“我看什么了？讨厌！”
　　小黑急急忙忙地赶到花田，路子早就召集了一群兄弟等在那里。一见他进屋，他立刻迎了上去，“黑哥，这边一切都准备好了，都是靠得住的人，你就放心吧！”
　　小黑看看众人，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一时也说不上来，而怒气尚在心间，也来不及多想，一挥手，说道：“弟兄们，咱们走，杀去巨龙，直捣小白的老窝！此去得胜，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功臣，我小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黑哥，我们在所不辞！”众人应声，然后一鼓作气地冲了出去，分别上了等在外面的两辆中型汽车。
　　车子才开走，阿良才来到花田，看着远去的汽车，心里一阵纳闷，这是干什么去了？进了屋子，正好撞上阿旋，于是问道：“刚才出去的是黑哥他们吗？”
　　阿旋神秘地说：“是啊，好像是带人去巨龙了，找小白算账！”
　　“什么？怎么没有人跟我说？”阿良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这个行动也太冒险了。他没有时间多想，掉头出去，截了一辆出租车往巨龙奔去。
　　来到巨龙大厦下面，凭借着多年来江湖打拼的经验，他便嗅出了一种高度戒备的味道。哎呀，人家是早有准备的，看来黑哥此行凶多吉少！他冲进去，直奔大厅，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所有人都集中在一点，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了。那么目的地只能是十八楼的小白办公室，他往电梯那边跑去，却发现电梯已经停了。他急得直跺脚，转了一圈，只能走楼梯了。
　　这一路真是辛苦，阿良觉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却不敢停下来，他知道里面的状况一定十分危急，小黑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几楼，厮杀声，叫喊声阵阵传来，他知道就在上面了，紧走几步，他来到了早已混成一团的十八楼大厅。
　　一圈人混战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状况，他在外围站了很久才发现其实很简单，因为没有特别的复杂，是一群人围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人的脸都被鲜血遮住了，但是通过身形，他还是认出了他不是别人，正是小黑！
　　“黑哥！”他大叫一声，从衣服里掏出了手枪，还好自己带着它，不然还真是难办了，“不许动，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出去！”
　　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过来，一身白衣的小白，皱起眉头，看看他：“呵呵，小黑，你还不是特别失败啊，毕竟身边还有一条忠实的狗！不过，你真的以为你们两人能从这么多人中间冲出去吗？”
　　阿良手里的枪立即对准了小白，“你别乱动，不然我开枪了！”他的眼睛四下看了一下，发现路子站在对方的一群人里，立即明白他已经投靠了小白。
　　“不要脸，你们这群卑鄙小人！黑哥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要出卖他？”他眼睛几乎喷火，生硬地问道。
　　“这就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不为自己找想啊？其实你也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要你跟着我，我愿意让你来接管以前属于小黑的码头！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他脸上带着笑容，一副挖墙脚的样子。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仿佛都在等待着阿良最后的决定……

　　第26章 英雄一世又奈何

　　阿良看看眼中满是期待的小黑，大声说道：“黑哥，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今天若能同生共死，也是我小黑的造化！”然后，他转过头来，冲着小白冷笑，“呵呵，你做你的大头梦吧？你以为全天下都是像路子那样吃里扒外的王八蛋！你们闪开，让黑哥到我身边来！”
　　众人看看小白，小白摆手，人群自然闪开一条通道，小黑抹了一把脸上混合在一起的汗水和血水，沿着这条路走了过来，绕到阿良身后，两个人背靠着背，看着围成一圈的虎视眈眈的众人。
　　“不许过来，我们下去！”阿良的枪依然对着小白，他无奈地耸耸肩，示意他们离开。
　　小黑在前面开路，阿良在后面警戒。眼看出了这个大厅，来到了电梯口，“快，把电梯打开！”阿良晃晃手里的枪，小白明白他的意思，向身边的小伟努努嘴。
　　小伟刚往前走，阿良警觉地问：“你干嘛？”
　　“兄弟，放松点儿，他得去打开后面的控制室，不然怎么让你们出去？”小白故作轻松地说。
　　为了避免小白逃脱，阿良的枪口并没有移动。可是小伟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扑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阿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但是小白却已经躲开。此时，身宽体胖的小伟，手上使足了力气，手枪便从他的手里脱落。旁边早有人迅速跟上，抬脚踢开了那把枪。
　　这时，小黑从后勒住了小伟的脖子，瞪着眼睛高喊：“小白，你想对付的人是我，放了我兄弟！”
　　小伟被卡得满脸通红，但是丝毫没有放开紧握着阿良手腕的大手，他瘪着嗓子说道：“白哥，别管我，干掉他们两个！”
　　小白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鼻腔里哼了一声，“好，小黑，我答应你，让他走，你留下！不过，你最好跟他说一声，不要在踏进巨龙半步，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
　　“黑哥，我不走！”阿良大叫着。
　　“蠢货，闭嘴！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不关你的事！你走吧，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离开江湖吧。”后面的话，小黑说得语重心长。
　　这时，走过来四个人，分别抓住了阿良的手和脚，整个把他凌空提起，等待着小白的命令。
　　“小黑，我向来说话算数的，所以也请你放开小伟吧！”小白轻松地说着，还漫不经心地掸掸身上的灰尘。
　　“我要看着他到楼下，坐上车子！”小黑没有放开的意思。
　　小白打了一个响指，电梯早已有人打开，四个人抬着阿良进去，在门关上的那刻，他说道：“放在楼外面，然后把我们的大门锁了。”
　　小黑锁住小伟的脖子，往窗口走去，拉开窗帘，往外望去。时间不长，就看见阿良的身影，他一直往上看着，看了很久，然后在门口截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好了，小黑，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时间了！”小白的笑容带着阴谋得逞的得意，带着咸鱼翻身的扬眉吐气，更带着手刃仇人的狰狞。
　　小黑已经不想再抵抗了，因为一切只是徒劳而已，反正死路已经铺好了，那么早晚就是那么一刀的事情。他本以为自己会大义凛然，会笑对死亡，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一缕难以割舍的情愫。他眼前浮现的是宋叶纯净的，充满着期盼的双眼，她在等着他，等着他从事一种逃离，瞪着他与她一起共赴美好的未来！可惜了，他不会再有未来了，今天就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太阳……
　　锁住小伟的手臂松开，几个人手里拿了一条黑麻袋冲了上来，罩住了他的头，顺势便将他放倒在地，一群人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小黑的世界里已经暗黑一片，他竟然忘记了疼痛，耳边只有这些人打在身上的声音，身体却丝毫没有了感知。他舍不得离开，他希望能够再见宋叶一面。咸涩的液体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心里，化成了无边无际的酸楚，英雄一世又奈何？
　　看到地上的着一团“东西”已经没有了反应，小白站在一边摆摆手，众人急忙停了下来。小白翘起兰花指，笑着说：“把他给我立起来，看看还站得住站不住？”
　　几个人按照他的话把小黑拉了起来，然后松手。令人意外的是，本来在地上已经软如一滩泥一样的小黑，此刻却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小白点点头，“不错嘛，看来还是给我留了个报仇的机会。小伟，把我的球棒拿来！”他一伸手，小伟把棒球棒递到了他手上。
　　他弯腰，屈腿，把球棒挥起，照准了小黑的脑袋，一棒打了下去。
　　小黑的眼前血红一片，还带着腥热的味道，双腿使劲撑了两撑，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整整一个上午，宋叶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她心里泛着嘀咕，可别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会是黑哥刚刚恢复就带着弟兄们收复失地受伤了吧？刚这么一想，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不许瞎想，这是迷信！也许是自己呢，说不定一会儿出去被车子撞到吧？这么一想，她反而轻松了许多，要非得出什么事情才行，还是这个好！她一边翻看着病例，一边笑了起来。
　　“圣姑，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米娜走进来，正好看见她一脸春风的样子。
　　“啊？”她紧张地摸摸脸，“我高兴了吗？没什么啦！”看见她，她突然又想起阿良来。她看得出来，她喜欢阿良，而阿良又是小黑最信得过的兄弟，虽然说人是滥情了些，女人也多了些，但是她很清楚，那些都是逢场作戏的，他真正爱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于是，她心里就突然生出了想要撮合他们这一对的想法。她轻咳一声，故作深沉地说：“咳，这个……你觉得阿良这个人怎么样？”
　　提起这个人，米娜还没说话便先红了脸，她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人好，也讲义气，个子也高，很讨女孩子喜欢……只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反问道。
　　宋叶笑出了声，“哈哈，那我问你……你想不想跟你有关系？”
　　“哎呀，圣姑你在说什么呀？真是的，我走了，不理你！”她脸红得像是错把朱砂当胭脂抹在了脸上一样，一跺脚，转身要逃开。
　　“哎，米娜，我今天说的可都是发自由衷的，你要是走了，就可能真的错过了一段好姻缘哦！”她的那点小心思，宋叶还是十分有把握的，她不急不慌地把事情的严重性说了出来。
　　果然，米娜又回来了，凑近她问道：“什么姻缘？你是说……我和……良哥吗？”
　　“呵呵，瞧你急得？说吧，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宋叶有些得意地问。
　　米娜垂下睫毛，扁扁嘴说道：“喜欢又有什么用？反正他不喜欢我……”语气有些黯淡。
　　“什么嘛？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的？他呀……和我哥有点像，都是那种把心里话藏起来，轻易不敢说出口的人。所以，你别瞎想了，是因为你的条件太好了，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才是真的！”这不是宋叶安慰的话，而是她的真实想法。她一直相信自己在小黑身边这么多年，他却从未把她当成过一个交往对象是因为他是真的关心他，所以不想让她和黑社会搅在一起。因为在她决定开诊所的时候，特别是她说她要开一个主要面向黑社会的伤员的诊所时，小黑曾经很坚决地反对过，于是，她很自然地把这样的想法加在了阿良身上。
　　米娜看着她，一脸苦笑，“圣姑，我觉得你和黑哥这么多年也没能到一起绝对不是偶然……”
　　突如其来的话让宋叶一阵心跳，不是吧？自己隐藏多年的小秘密竟然她也知道？她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啊？为什么不是偶然？”
　　“你对爱情太迟钝了，”米娜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你的心里有了黑哥，所以别人就很难再引起你的注意了。难道这么多年，你就没感觉到良哥他喜欢你吗？”
　　“什么？米娜，你可不能乱说！”宋叶有些生气地看着她，“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我哪里有那么迟钝？我看你、是因为你太敏感了，所以在吃我的干醋！”
　　“真的，我敢肯定他喜欢你。我留意过他看你的眼神，带着温柔体贴，带着浓情蜜意，带着奉若神明……”米娜笑得有些无奈，“可是……他不敢爱，除了我所说的这些之外，最多的还是自卑。他是觉得他配不上你，真的，我十分肯定！我常常想，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爱我的话，我会把他捧在手心里，仔细地呵护，用心地去照顾，可惜……我没有那个机会。圣姑，说实话，我嫉妒过，但是更羡慕……”说完这番话，她站了起来，带着一丝惆怅，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宋叶看着关上的那道门，思绪有些纷乱，他们，都是应该得到幸福的人！

　　第27章 爱是武器

　　把思绪从飘忽中转移到病历上，认真时的宋叶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就能够全情投入，所以她的病人们对她总是十分信任。
　　再次闯进来的米娜让她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从门口到她的办公室只有几步路，可是米娜看起来却是满头大汗，她气喘吁吁地说：“不……不……不好了，良哥……良哥在外面……”
　　“什么？阿良？他在外面怎……”话没有问完，阿良已经闯了进来，身上又是血又是汗，样子十分吓人。
　　宋叶突然预感到出事了，她急忙站了起来，一把扶住了他，“怎么了？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阿良平复了一下呼吸，抹抹一头的汗水，摇着头说：“我……没事……快，快去，快去救救黑哥吧！”
　　“黑哥？他怎么了？”宋叶觉得自己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提到了嗓子眼，一张嘴就能出来。
　　“出事了，在小白那里，被他们抓到了……受了伤，可能现在正身处危险中……”说到这里，他一眼看见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就要喝。
　　“别喝！”米娜一把把杯子抢下来，“你现在不能喝水，先跟我去急诊室检查一下……”
　　“哎，”宋叶本来还想细问，但是却又觉得时间很紧急，便像米娜摆摆手让她带他去包扎伤口，自己冲出了办公室，去手术室拿了一把柳叶刀跑了出去。
　　阿良甩开米娜的手，跟着宋叶出去，“圣姑，我和你一起，在这里我也会急死的！”
　　宋叶知道他的固执，所以也就没有再阻拦，一路飞车直奔巨龙。她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的巨龙，怎么上的18楼，当意识重回身体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小白面前了。
　　她看见他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脸都在抽搐，连说话也不能流利，“小白……你……我哥呢？把我哥交出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她和小黑相处十年，这十年里她不是没有见过他受伤，可是这样不安的感觉是头一次！她闻到了这屋子里布满的血腥气味，她感觉到了小黑在生死边缘的挣扎……
　　小白笑得别有深意，他歪着头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叶子，这是你第二次来我这里哦，坐下喝点什么吧？”
　　“我不是来做客的，我哥呢？小白，这些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看的，可是我警告你，如果我哥这次真的有什么事情，我跟你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小白眼里闪过了一丝阴郁，看来他和她只能是势不两立了，“我一直想问你，如果当年在街上遇见你的人是我，把你领回家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来维护我吗？”
　　宋叶实在不想跟他扯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小黑受苦的画面，心就像是放在了油锅之上，煎熬得她坐立不安。她蹙眉道，“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些如果，这个时界上没有如果……不是……我的如果就是，如果你还要继续在这闲扯的话，我就动手了！”
　　小白保持着幽雅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哈哈，看来这辈子我也没法和你心里的那个黑哥相比了！不过，可惜了，小黑他就在我手上，那对你来讲就是一张再好用不过的王牌，那么为了他你就什么都肯做了。你说对吗，我的叶子宝贝？”
　　“圣姑，你千万别！”阿良大喊道，他很了解她对黑哥的感情，更了解小白对她的那点心思，更了解小白的阴险卑鄙。黑哥和圣姑对于他来说都意味着神圣和不可侵犯，所以他绝对不能允许在黑哥被他们抓住后，又看着圣姑受到伤害的事情发生。
　　“你闭嘴！”小白厉声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还记得让你离开的时候，说好了不让你再踏进巨龙一步的。现在当着叶子的面，我就没好意思收拾你……”
　　“你来啊！我跟你拼了！想要挟圣姑，没门！”阿良冲上来，挡在了宋叶身前。
　　宋叶伸手拉他到后面，轻声说：“别捣乱，听我说，一会儿带着黑哥走，别管我，不然才是真正的前功尽弃呢！”
　　“圣姑！”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她一眼瞪了回去。只得低着头，退了下来。
　　宋叶陪上笑脸，“白哥说说你的条件。”她心里清楚小白想要交换的东西，可是为了小黑她顾不得那么多。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得看见他，确认他没事！
　　“嗯……”小白看着宋叶，笑得暧昧不明，看看身边的弟兄们，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聊？”
　　“不用，就在这说吧！既然是交换条件，那么人多一点岂不更好。”宋叶抬头，对上他略带无耻的脸。
　　“哈哈，圣姑果然有圣姑的风范……”现在看起来倒是他先为难了，他挠挠头，犹豫着说，“是这样的……我最近身体有个器官出了些问题……所以……想劳烦圣姑帮我看看……”
　　这话出口，白方众人发出了一阵唏嘘的笑声，而阿良的肺几乎气炸了。他刚要动，却被宋叶从后面一把拉住。她先一步说道：“哦？什么器官，出了什么样的问题？难道比我以前给你医治过的那些问题还棘手？”语气中带着嘲弄，意思再明白不过，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尤其阿良的笑声显得极其刺耳。
　　小白面色微愠，但努力着不动声色，他是得忍住，因为接下来就是他报复的时间，“还真是，圣姑，这次的问题比那些都严重。要不要咱们去里面的房间里，你仔细给我查查，医治一下？”他指指旁边的房间。
　　“不用，在这儿吧！”宋叶很大方地说，“哪里？”抬头看他，闪动的双眼冷静得冒着寒意。
　　小白靠近了宋叶，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抚在他胸口，那里的跳动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速度，他的紧张并不比宋叶少。然后他握着她的手向下，滑过胸脯然后他握着她的手向下，滑过胸肌，到了腹部，到了腹部。
　　“等等，”宋叶突然说道，“白哥是不是先让我看看黑哥啊？”
　　本来已经呼吸急促的小白停了下来，可是紧握的手却没有舍得放开。他冲着小伟摆摆手，示意他带小黑出来。时间不长，几个人拖出了浑身鲜血的小黑。
　　宋叶甩开他的手，冲到了小黑身边，还未说话眼泪早就掉了下来，“哥，哥，你醒醒！”手指探到他腕上，还有微弱的脉搏，要急救，否则就真的危险了。
　　她眼睛含泪怒视着小白，对阿亮说道，“你什么都不许管，只管带着黑哥出去！”然后又迈步回到了他身边，先是压抑自己的怒火，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然后伸手直接覆上他的下腹，冷冷地问，“是这里不舒服吗？”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小白几乎惊叫出来，那里条件反射一样的竖了起来，硬挺挺地支起了帐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声说着：“对，是，就是这儿……你看这问题严重不？”
　　“严重，真是太严重了，”宋叶毫不犹豫地解开了他的皮带，然后是裤勾，接下来是拉锁，然后只隔着一条内裤在那不安分上捏了一把。听着小白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她加大了手里的力度，那话又粗了圈，坚硬如铁柱一般，她冷笑，“不知道白哥想怎么治呢？是解一时之渴，还是想要去根呢？”
　　“当然……是想要……去根……”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了身体里本能的欲望。
　　“去根？这可是白哥要求的，你们都听见了吧？”宋叶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之前带来的柳叶刀，轻轻地划开了那层保护，用刀刃抵住了那火热的器官。
　　冰冷夹带着一丝杀气让小白浑身痉挛，他急忙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正是那把随时可以让自己失去男性性征的那把柳叶刀。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这样的时刻，这种情形，真是上前不是，不理更不是。
　　“白哥……”小伟在后面轻唤，生怕声音一大，宋叶的手一哆嗦，那么估计他们白哥的命根子就不保了。
　　“别……别……别动！”小白也不敢大声说，汗水沿着脸颊流到脖子上，身上的衬衣也被浸湿，紧紧地粘在身上，他惊恐地看着宋叶，唇角微颤，“叶子……我们……我们一切……好商量……别……千万别……”
　　“别动，如果因为你动的话失了手，到时候我可是不负责任的，”宋叶瞪着他，一副转败为胜的得意，“医者父母心，我这是想要帮你，省得你日后还会犯病。”
　　“不会……不会……叶子，不……圣姑，你手可一定要稳住啊……”小白心里又悔又恨，自己的一念之差，让她转败为胜。这一局，他又输了，输给了宋叶，更确切地说，是输给了感情。这份爱，注定了硝烟，也注定了是一场你生我死的对决！

　　第28章 患难见真情

　　“你们都不许动！”身体没有动，声音赫然，“阿良，带着黑哥去玛利亚，到了诊所后打电话，响三声代表着平安。”她看看小白，笑着说，“等到他们到达诊所后，我自然会放了你！”
　　阿良背起黑哥往外走去，在门口又转回身，“圣姑，你……”
　　“少罗嗦，赶紧走！”宋叶的话更像是命令，不容拒绝。
　　阿良只得转身往出走，除了相信她，他别无选择。
　　现在的大厅里就只剩下了一班兄弟和一把手术刀连接着的两个人，场面看上去有些尴尬。可是对于小白来说，心痛远胜过难堪。他抬头盯住宋叶的脸，表情有些复杂，“难道我们非要这样吗？”
　　“是！但这不怪我！”宋叶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感流露。
　　“我开始有些怀念在你诊所的日子……”他停了一下，眼睛里闪过盈盈的光亮，“虽然……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我在乎的是你的态度……叶子，我们还回得去吗？”
　　宋叶的脸微微抽动，叹了口气，最后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会……再也不会了，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让我在你和黑哥之间站个立场的结果只能是这样……而逼我作出决定的人，恰恰是你自己！”
　　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屋子里恢复了死寂。这样的安静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张煎熬，一分堪比一年。在所有人被快被熬干的时候，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三声，是他们的说好的暗号。随着电话声音停止，松了一口气的不仅仅是宋叶一个人。
　　寒光一闪，刀子放下，宋叶抬头，“好了，谢谢合作！”
　　小白嘴角上扬，从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现在放下刀子是不是有些草率，难道你不怕现在我们把你抓起来吗？”
　　“随便……不过，我想这些年来，在座的各位恐怕都在玛利亚诊所看过伤病吧？圣姑这个名号不是针对黑哥他们给我的，也包括你们对不对？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为难我的！”宋叶平静地说，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毛，过河拆桥的事情多了，尤其是黑帮之中。
　　小白摆摆手，“走吧，你知道我不会对你下手的。”
　　“那谢了！”宋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她得马上回去，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小黑的伤势。出了门，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开车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龙潭虎穴，怎么会不怕？
　　进了诊所，她拿起自己的白大褂，边走边穿，几乎是冲进了急救室，但是里面并没有找到小黑。她觉得眼前一黑，恍惚一下，一身冷汗冒出来，湿透了身后的衣服。
　　“米娜！米娜！”她推门出来大喊。
　　“圣姑，我在这儿呢！”米娜急急忙忙从前面的病房跑了出来，“找黑哥吧！所以的急救措施吴医生都用上了，现在正在观察室里。你知道他伤得太重了，如果平安度过今晚的话才能脱离危险！”
　　“小吴？！那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她舒了一口气，小吴是她的同学，也是玛利亚诊所里她最信得过的医生。她缓缓地迈步往观察室走去，在外面换好了一身无菌外罩，进得门去。
　　阿良也是同样的一身装扮，坐在病床前，看见她进来也站起身来，“圣姑，你终于回来了！”
　　宋叶把食指放在口罩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声音小点。你怎么样？身上的伤处理好了吗？”
　　“我没事了，看见你我也放心些了。现在只要黑哥再醒过来，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小黑苦笑着说。
　　宋叶转头看看床上紧闭双眼的小黑，头上全缠满了纱布，脸上还有一些淤青，光是在头部就这么多的伤，身上更不用看了。泪水开始在她眼里打转，心里一阵阵抽紧，说不出是酸楚还是疼痛。没有回头，她怕阿良看见自己落泪的样子，“你先去休息吧，我来陪他。”阿良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没有多说一句话，低头出去。
　　宋叶坐了下来，帮小黑把被子又塞了一下，勉强自己微笑着，柔声和他说着话：“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一点也不担心，真的。”这句话刚一出口，泪水仿佛和她闹别扭一样地夺眶而出，她慌乱地抹了一把，自嘲地说，“瞧我，真是没出息！我这眼泪不是因为担心，是因为我心疼你，真的心疼你！真希望我能替你躺在这里，替你昏迷，替你疼痛……呵呵，要是你清醒着，一定又要骂我傻了，可是你知道吗？每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那么傻的……”
　　隔着玻璃窗，阿良站在外面，怔怔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影。他看到了宋叶闪烁的泪光，他猜到了她对小黑的倾诉，也体会到了她的那片深情。圣姑和黑哥，在他心里是多么完美的组合，只是他们之间经历了太久才能有这样的相互依靠。也许，今天使他们最圆满的一刻，也是他最圆满的一刻，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隐隐的酸涩？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样的自己。
　　“啪”，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他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良哥，”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阿良转过身来，原来是米娜。她甜甜一笑，“是在担心他们吧？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他们都是好人，所以一定会有好报的！”
　　阿良感激地笑笑，虽然知道是安慰，但是能听到她这样说心里也觉得十分受用，“谢谢你！”
　　“倒是你……”米娜上前来扶住他，“你也是伤员，应该去休息！”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阿良羞红了脸，他不自然地往前挪动了一下，挣脱了她的双手，“我没事……真的……”靠！这真他妈不像他干的事，害羞？脸红？因为一个女人摸上来的一双手？自己的字典是不是出了问题？
　　米娜本来有些尴尬，但是看见他这幅窘迫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反而想再戏弄他一下。于是，她轻咳一声，说道：“良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说着又抬手覆上他的额头，惊叫着，“呀，还真的有些烫呢！来，我带你去量一□温吧！”
　　“不用不用，”阿良连声说，“真的不用……”说着他疾走几步，想要赶紧逃离这个让他脸红心跳的地方，谁知米娜紧走几步，跟他到了诊所后面的小花园里。
　　“良哥，”米娜叫住他，“你在躲着我？”
　　“我没有，真的……”阿良转过身，正好对上她一双期盼的眼睛，突然间心率再次加速。第一次，他发现，这个小姑娘其实很漂亮，粉色的护士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乌黑的头发整齐的盘好，小巧的护士帽不像是遮盖，更像是一点点缀，映衬着她粉嫩的脸，一如六月的水莲。半晌，他也没有移开自己的双眼，完全沉浸在了她那两汪波光粼粼的清泉之中。
　　“良哥，如果……”米娜低头抿抿嘴唇，最后在心里给自己加了把劲，怕啥啊？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幸福就在眼前，伸手也能抓住，放手就可能错过，那么你该怎么办？对啊，上吧！我们可是新新人类了，又不是旧社会的小媳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我想和良哥交往，你会同意吗？”
　　“呃……啊？！啊！什么？”阿良的眼球几乎瞪出了眼眶，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产生了幻听，她……是在说……想要和他交往吗？好像是哦，不是做梦吧？！他不是清纯少年，或者可以上是情场高手。这些年来，自己混迹了所有的风月场所，可谓是所向披靡，除了因为自己是黑哥的二把手外，有很大的一个原因也是自己高大英俊的外貌。他很清楚地知道，她们为了他身上的钱，而他自己则为了性，所以他流连花丛却从不谈情。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一个圣姑就足够了，心里满足了，身体也满足了，自己的人生也因此而完整了。而他此时此刻听到的这一句告白，犹如一颗小石子，力量不大，却正中死水中心，于是涟漪就那么一圈接着一圈地荡漾开来。心乱了，人也乱了，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乱了……
　　“我……我……你……你……别开玩笑了……你是一个好姑娘……真的，真是好姑娘，”他不敢再看她的脸，目光在四下游移着，“和圣姑一样好……不是……不是……”
　　“我还是比不上圣姑的，对吧？”米娜的眼神有些黯淡，“是啊，我怎么可能和她比呢？我比不上，也没想过让你来比较……我只是……只是想要请求良哥，请求良哥，让我爱你，可不可以？”她抬头，寻找着他的双眼，满眼的恳求，满眼的挚诚。
　　“我……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其实……”头大，阿良觉得自己现在脖子上顶着的是一个猪头，“其实是我……配不上你！”
　　米娜轻笑，凑了上来，踮起脚尖，突然就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然后跑开了。
　　阿良大脑一片空白，一点思绪也没有，愣愣地站在原地，手指抚上被她亲吻的地方。那里带着她的味道，蜜糖一样的香甜，浓浓地从嘴角一直融化到心底……

　　第29章 探病玛利亚

　　夜幕渐渐降临，宋叶也说得口干舌燥，她疲倦地趴在小黑身上昏昏睡去。恍恍惚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到了陆西，她眼睛里全是怨恨和质问。她曾经让她好好照顾小黑的，可是现在……
　　“我该怎么办，陆西？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好起来？”她用力地喊着，但是声音却小得仿佛是在嗓子眼打转一样。
　　“拽住他，别放手……”陆西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就消失不见了。
　　她四下寻找，再也没有了她的影子，“陆西，陆西！”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意识也恢复过来。她下意识地拉住了小黑的手，抓得紧紧地，就好像是怕他从身边溜走一样。然后就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从天黑一直到天亮。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错过的一眼会发生什么意外。
　　门开了，米娜走了进来，轻声叫她：“圣姑，没有什么事情吧？”
　　她迟缓地抬头看看，又摇摇头，“没事……可是他却一直没有醒过来……”蒙住她眼睛的担忧又加重了一层，她轻声叹气，“你把吴大夫叫过来吧，我现在根本就做不出判断……”
　　米娜点点头，十分理解她的处境，安静地退出去，找来了吴大夫。
　　吴大夫仔细地做了一番诊断，他抬起头来，目光里不无担心地看着宋叶，犹豫着该怎么来告诉她自己的确诊。
　　“你不用这样，我要知道真相！”看出了他的疑虑，宋叶率先说到。
　　“那好，我实话实说。”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清清喉咙，“他的大脑组织受到了重创，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身体的宋叶身体一晃，倒了下去。
　　巨龙十八层的办公室里，小白低垂着头，站在自己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旁，而椅子上坐的正是现在龙虎帮独一无二的帮主——龙叔。
　　“这次你干得不错，真的不错！”龙叔抬头，目光在小白脸上流连，眼神里别有深意，带着欣赏，带着宠溺，更多的还是提防。没错，是提防。他看着眼前这个相貌英俊的男人，从他身上嗅出了一种脱缰的味道。他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自己，一直都知道。可是他之所以纵容着，却不是因为他对他的感情超过了自己的判断。如果说他把他当成是情人，倒不如说是亲人更合适些。自己老了，又没有孩子在身边，所以对他的依恋便会多了些。可是，龙叔自己也很清楚如果这个小东西翅膀硬了，想要骑在他脖子上拉屎，那么他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这还不是全仰仗着您吗？要不然，我哪有这个胆子！”他笑得腻死人，小手还极不安分地攀上了龙叔的肩。
　　“哎，等会，我还有事呢！”龙叔显得与以往不同，拿开了他的手，严肃地说道，“我听说昨天你亲手放走了小黑？这可不像是你做的事情啊！”
　　小白的脸色微变，心里开始盘算，这个老狐狸果然派人监视我？别让我找出来是谁，否则……哼！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依然笑颜如花，“这个事……其实确实是出了些意外……那个，小黑的妹妹叫宋叶的，您知道吧？我上了她的当了，结果受了要挟……”
　　“上当？！哼！我听到的版本可不是这样的……”龙叔停在这里，等着他的解释。
　　“呃，这个，其实是因为她是小黑的妹妹，所以我就想当着他的面羞辱她，继而羞辱他。可谁知道这个丫头鬼得很，唉，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知道自己的理由很蹩脚。
　　“哼哼，宋叶？我听说过，不是被你们叫成‘圣姑‘的那个吗？我还真是想去看看……”
　　“她有什么好看的，龙叔，就让我陪你吧！这么高兴的日子，看那么讨厌的人干嘛。”他撒娇地撅起嘴巴，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担心，虽然他和宋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但是他依旧出于本能般地保护着她，他怕龙叔去玛利亚看她，他怕她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你在担心什么？”果然是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句话跟得咄咄逼人。
　　“我哪里有担心啊！”他嗔怪着，“既然你非得想看，就带你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探听来小黑的消息。”
　　龙叔站了起来，“这就对了，走吧，带我去那个……什么……玛利亚去瞧瞧，瞧瞧这个圣姑是何许人？”他迈步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头，观察着小白的神色。
　　小白紧皱的眉头慌乱的展开，不安却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打消他的怀疑，只得随口说着他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对了，龙叔，以前虎叔很喜欢的她的，那会还传言说要认她做干女儿呢！”
　　“是吗？我怎么没听到过这些呢？”龙叔皱皱眉头，心里仿佛忆起什么。
　　这一路之上，两个人不时地聊着天，谈话的内容却始终没有离开宋叶，话题从一些听闻也变成了小白的亲身体验，态度从小白的回避也变成了他的兴奋。龙叔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但是却更加勾起了他对这个女孩的好奇。
　　“龙叔，你看，这里就是玛利亚，”他下了车，绕到车子另一旁亲手打开车门，扶着他出来。
　　这间诊所不大，是典型的欧式教堂式建筑，白色的尖顶楼让浮躁的心情一下子恢复了冷静，屋顶上的那个十字架却又给人一种很温暖，很安全的感觉。龙叔站在门前站了很久，这样的房子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很熟悉。
　　“龙叔。”小白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跟着往里面走去。
　　“你来干什么？”在候诊大厅里徘徊的阿良看见小白立刻冲了过来，“圣姑说过了，从今天开始，你，被列为玛利亚不受欢迎患者的行列。”
　　小白瞪他一眼，“果然是狗仗人势，在自己家门口就横起来了！你瞧瞧这是谁？”他闪开身，让出了身后的龙叔。
　　黑帮里向来讲究长幼有序，所以即使阿良有千万个不乐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礼貌地问道：“龙叔到这里有何贵干？不会是来看望我们黑哥的吧？”
　　“哦，我听说他受伤了，所以来看看……而且我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慕名来找圣姑看病的。”龙叔自然也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
　　“他还在昏迷中，恐怕不成探视，圣姑也进了病房，所以……”
　　“什么？叶子她怎么了？”小白听到了后面一句，不由自主地打断了他，着急地问到。
　　阿良瞪他一眼，冷笑着说：“还不是拜白哥所赐！”
　　龙叔也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不是昨天被你羞辱了吗？”
　　小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他自己做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笑着说：“既然是病着，那就更得去看看了。是不是啊，龙叔？”
　　龙叔点头，“是啊，我这个做长辈的理应去看看。来，阿良，带个路吧！”
　　阿良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们去了宋叶的病房。门刚刚才推开，就看见宋叶手扶着桌子，硬撑着想要起来。阿良急忙冲上去，把她按在了床上，“你这个干什么啊？你就是把自己熬坏了也无济于事啊，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是啊，姑娘……”龙叔在后面说着，等到看清了床上人的脸，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是她？居然是她？怪不得她会觉得这座建筑，这里的环境那么熟悉。世上的事情还果真是奇妙，自己踏破铁鞋的寻找，最后却还是在不经意间得到。
　　而在床上乱动的宋叶却也因为龙叔的这一声姑娘安静了下来，一双稍显劳累的大眼睛盯住了龙叔，不时地转动着，好像忆起许多往事一样。渐渐地，竟然可以见到转动地点点光亮。
　　小白全然没有注意他们的眼神交流，只顾着关切地从上到下看了宋叶一遍，确认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丫头……就是你们说的圣姑？”龙叔的眼睛没有离开宋叶，自言自语般问到。
　　“对，这就是圣姑，”小白连忙在后面应声，“咱们那里几乎所有的弟兄都来过这里看伤病的。”
　　这时的宋叶安静地重新躺好，把被子拉过了头顶。
　　“圣姑，这位是龙叔，是专门来看你的。”阿良以为她因为黑哥的事情怨恨他们所以才这个样子。
　　“不用了，让他们出去吧，我不想见人！”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压抑得有些变了音。
　　阿良无奈地向龙叔耸耸肩，摊开手说：“你看……她是个病人，咱们就随了她的心吧！”
　　龙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转身对阿良和小白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对头此刻却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愣愣地一动不动。龙叔微怒地瞪起眼睛，小白只得拉了拉阿良，退出门来。
　　刚刚关好门，阿良就指着小白的鼻子骂道：“你个小白脸，要是今天圣姑有什么事，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把你送去地狱！”
　　小白低头没有说话，阿良的这句话和他想的有些相似，只不过是把对象换成了龙叔而已。他的双手紧握着，里面都攥出了汗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高速跳动着。

　　第30章 忆往昔

　　病房里只剩下可怕的安静，龙叔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床上被子蒙住的小人，轻声地叹气。许久，许久，他抬起手来，拉住了被子一角，拉了一下。里面的人显然早有防备，用力地压紧，竟然纹丝没动。
　　“唉，”龙叔长叹，“你还是不想见我吗，小萱！”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也不知道什么小萱！”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那你也得让我认认吧？你把脸都蒙起来了，我怎么会认得出！或者你就是小萱，怕我认出？”她死不承认的话，也至少要给个机会让他好好看看她吧。
　　这方法果然奏效，宋叶“呼”地一声，坐了起来，扬起脸来说道：“你看吧，我是吗？我是吗？”
　　龙叔的双眼闪过一丝慈爱，微笑着说：“你说自己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可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过得好吗？这些年，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他的声音温柔而慈祥，像是一阵温暖的风吹进心间。宋叶的理智警告自己要拒绝，但是情感上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动容。她晶亮的眼睛飞快地在他脸上掠过，就那么一眼，她发现他老了，眉宇间多了许多沧桑，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写满了这些年来的艰辛，还有鬓角处的一抹白发，无一不牵挂着她的心，血脉的纽带本来就是无法阻断的。立刻，她又想起了躺在隔壁病床昏迷不醒的黑哥，这个收留了她十年的，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于是刚刚泛起波澜的内心又冰冷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漠然。
　　“委屈？还有什么事情会比被亲人抛弃更让人觉得委屈？所以，您还是带着您的伪善离开吧，我实在是看着恶心！”这么说着，她竟然真的呕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还是由于心理上的抵触。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了？”虽然她的话让他有些无地自容，但是看见她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从床下拿出了痰盂递了过来，另一只手去拍她的后背。
　　宋叶倔强地躲开，一把推开他，“你走！马上！我不想看见你……”她手指着门口，接着又是一阵干呕。
　　“你别这样，好……我走！你别激动……”龙叔慌了神，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安慰着。他能怎么样？都是他的错才会让她这样，不能怪她，不能。他抿了一下嘴角，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他哭了，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门开了，外面的小白和阿良慌乱地站直了身体。小白先迎上来，“龙叔，你没事吧？”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屋子里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他低着头，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看到，可是声音却没有办法伪装。
　　小白察觉出他的不对头，但是始终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他们到底怎么了？以至于这个叱咤风云的老江湖会伤心成这样。
　　阿良则是冲进了病房，扶住了满脸泪水的宋叶，拍着她后背说着：“别激动，没事了，没事……”
　　屋外的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踌躇着离开。一路之上，两个人谁也没有一句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最后，小白实在是忍不住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龙叔，那个丫头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她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脾气又臭又硬的，但是没有什么坏心的。要是真的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停了他这句话，龙叔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审视着他，郑重地说：“我警告你小白，千万别对她有什么想法！”
　　小白身体一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天！自己是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让这个老狐狸嗅到了味道。马上，他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会不会为此报复宋叶？不行，不能给她带来麻烦，于是他换上一脸笑容，灵巧地双臂暧昧地缠上龙叔的脖子，“怎么会呢？我心里只有龙叔一个人……”
　　龙叔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冷笑道：“你好自为之吧！”
　　小白面上没有变化，心里早已翻滚开来。老家伙，少威胁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前求饶！
　　平静下来的宋叶靠在床边，眼睛直直地看着墙壁，那里好像是一面荧幕一样，那些往事一桩一件在上面流转。
　　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她和妈妈从外婆家回来。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妈妈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纱质的裙摆随着盛夏的暖风飘舞着。那一刹那，她恍惚觉得妈妈就是天上的仙女一样，美丽、温柔又贤惠。她微笑，期望自己长大后能成为她那样的女人。阳光，暖风，牵着手的一对母女构成了那个夏天最幸福，最温暖的一道风景线。
　　十五岁的她已经到了妈妈肩膀，她抬头望着妈妈美丽的脸，忽闪着眼睛问：“爸爸看见我们回来，会不会吓一跳？”
　　妈妈笑着说：“我们啊，就是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上了楼，妈妈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屋子里一片狼藉，还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她用手捏起了鼻子，皱着眉头说：“哎呀，爸爸真是脏死了，没有我们的家怎么和猪窝一样啊！”
　　妈妈也无奈地摇头，放开她的手，开始收拾房子。这时，卧室里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她第一反应就是屋子里进了小偷。于是，抄起门后的球棒，冲进了卧室。
　　眼前的一幕把她吓到了，她看见了两个男人赤身露体地滚在床上，而上面那个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爸爸！她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等到反应过来后，竭尽全力地大叫了一声，跑出门去。
　　她年纪不小了，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大人的事情，也听说过同性恋这样的事情，但是自己的爸爸是同性恋这个事实，接受起来还是有些困难，更何况她一直生活在严父慈母的幸福童话中。她耳边传来妈妈的喊声，但是她不想停下来，她就是想跑开，拼了命地奔跑，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个事实！
　　“小萱，看车！”妈妈叫得嘶声力竭，她却已经飞快地到达对面。身后刺耳的刹车声让她转过身去，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刚才才和自己漫步在路上的妈妈倒在了血泊之中。白纱裙上的那抹艳红刺得她眼痛，接下来她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那样的红色——红色的树，红色的叶，还有自己流下的红色眼泪……
　　“圣姑……”米娜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湿毛巾，轻轻地为她擦擦泪湿的脸庞，也把她从那段伤心的往事中唤回。
　　“我没事，真的……”看着她担忧的脸，宋叶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了，去我家里给黑哥那几件换洗的衣服吧，还有把非非抱过来，钥匙就在我办公桌上的笔筒里。人这一倒霉，连着狗都跟着受罪……”
　　“好的。”米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宋叶挣扎着站了起来，拖着灌了铅一样的两条腿往小黑的病房走去，她急于找个人去倾诉，或者说急于找小黑去倾诉。
　　“圣姑，你怎么又起来了？”在里面坐着的阿良看见她立刻站起来，扶着她走到床边。
　　“阿良，我想跟黑哥说说话，你先出去吧。”她的声音很轻柔，但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等到阿良出去，宋叶把凳子往床前拉了拉，坐下，伸手拽住了小黑露在外面的手，还没说话眼泪早已掉落。
　　她慌乱地抹了一把，苦笑着说：“哥，我记得你最讨厌别人骗你了，特别是你身边的人，所以今天我是专门来向你坦白的。如果听了我的坦白后，你愿意原谅我就醒过来告诉我；如果你非要找我算账的话，那就醒过来给我一巴掌，好不好？”
　　小黑微闭着双眼，呼吸平和，可就是没有半点反应。宋叶看他一眼，接着说：“那就是先说第一件事吧，那就是，其实我不是孤儿，我还有个父亲，而且我也不叫宋叶，我本来叫龙小萱。我那个所谓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你们的龙叔。虽然他近在咫尺，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跟你说起过，原因很简单，我在心里根本就当他死了。”
　　“你知道吗，那天我亲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一个男人在床上，而妈妈就是因为去追那个吓到失控的我才离开的，所以在我心里自己和他都是杀死我妈妈的凶手！我不能原谅自己，更不能原谅他。”她说完停了下来，抬头看小黑的反应，可是怎么会有反应呢？
　　她重新低下头，重重地叹气，“那好吧，我知道了，这个话题你不关心，你管我爸是谁呢？那就说第二件吧，是关于你的，好不好？你知道非非为什么叫非非吗？”她顽皮地笑笑，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正常人一样，“这也是一个秘密哦，遇到你的前一天，是我妈妈的葬礼。伴随着妈妈的离开，我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孤儿。从妈妈的葬礼出来后，我就离开了加。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找我，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我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吧。我先跑到了以前青梅竹马的哥哥那里，就是那个上次在虎叔那里见到的私人医生。可是，他怕我父亲找他麻烦，连夜将我赶了出来。”
　　“然后，就是在那个街头，我遇见了你。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吗？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人真黑啊，是不是非洲混血儿？可能因为当时我的心情是灰色的吧？所以看见黑色，竟然有一种亲近感，所以……当你要我跟你回家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现在你知道非非这个名字的由来了吧？非非被送来的时候，你还是陆西的男人，所以我就把这个名字用在了它身上。我就想啊，大非非陪着陆西，小非非就陪着我吧！世事无常，谁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他的手拿到唇边，“哥，你听见了吗？答应我一声好不好？”
　　这时，她陡然发现小黑的食指轻轻一动。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接着，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吟，“嗯……”
　　她急忙抬头，只见小黑紧闭的眼帘下的眼球轻轻晃动，一切表现都是醒过来的迹象。

　　第31章 噩梦延续

　　“水……喝水……”从小黑发白的双唇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宋叶把耳朵凑了过去才辨认出他说的是什么。
　　“喝水？好，马上！”她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了，突然地悲又突然地喜，丝毫没有一点过度。她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用棉签沾着往他唇上涂擦。
　　冰冷的感觉让小黑睁开了双眼，他直愣愣地看着床边坐着的人，眼神里满是陌生与恐惧。宋叶察觉到他的不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说：“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小黑眨了眨迷茫的眼睛，一脸莫名地问：“你是谁？”
　　“我？”宋叶长大了嘴巴，她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吗？不对，这里面有问题！她瞪圆了眼睛，“哥，你少来了，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什么……姐姐，你叫我什么？”他似乎比自己还吃惊的样子。
　　这下宋叶才真的意识到他的确是醒了，但是不是恢复了正常……刚才放晴的内心世界，此刻又换上了一丝阴霾。她站起身来，苦笑一下，他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你怪了，躺着别动，姐姐这就去叫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为了安慰他，她只得沿用他的用词。
　　吴医生进来，又是一番细致的检查。阿良、米娜和宋叶焦急地等在外面，谁的心里也不轻松。米娜轻轻地拉动阿良的衣角，小声说道：“怎么会这样呢，醒过来就失去记忆了？”
　　阿良有些尴尬地甩开她，若无其事地看着宋叶：“大脑受到撞击后失去记忆，这太像我们平时看的电视剧里的情节了！可是这是能够恢复的，对吧，圣姑？”
　　宋叶自嘲地笑笑，“可别再叫我圣姑了，我现在根本就没法在治病救人。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昨天黑哥浑身是血的样子，所以一想到血我就浑身发抖，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拿起手术刀了……”
　　心爱的人目前的状况未知，自己喜爱的事业被迫要放弃，她心里的沮丧是可想而知的。于是，三人又开始陷入死寂的沉默中，一直到吴医生推门出来。
　　“叶子，目前看来，他只能维持这个样子了……”吴医生的表情带着些许抱歉，“本身他能醒过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所以……”
　　“吴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识？”阿良抢先问道，不说别人就是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习惯了跟在黑哥身后，习惯了听他的号令，习惯了大事小情先问过他的意见，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的生活以后该如何继续？
　　此时的宋叶倒显得十分平静，她声音平静地说：“其实……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开始生活也不是一件坏事，或者我可以带着他离开这里，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可是，”吴医生犹豫着打断了她，“可是……事情也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他不是失去了记忆……”
　　这句话一出口，三个人把目光全部集中过来，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意思？”
　　“似乎是有血块压迫了脑神经，以至于大脑不能正常运转，所以……所以他的智商只有几岁的样子……”
　　“什么？！”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听到了这些像是天方夜谭，可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向里面。小黑坐在床上，玩着自己的手指，还不时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这无一不在印证着吴医生的话！
　　“那……他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宋叶无助地望向吴医生，抱着最后的意思希望。
　　“这个，”吴医生面色泛难，“作为医生，你应该很清楚很清楚，医学是没有定数的，所以……”
　　“我知道了，谢谢你吴医生。”宋叶点头，这种似乎似是而非的话自己也经常说的，意思她十分清楚，简而言之就是看他自己的运气了。她不再纠结这些事情，推门进了病房。
　　小黑抬头，看见是她，没有了之前的慌乱，而是甜甜一笑，一排白色的牙齿闪着光亮，“姐姐，你来！”嘴巴说着，还把床边的被子往里面扯了扯，留出了一个空位，拍拍手，“坐这儿！”
　　宋叶顺从地坐下，拉着他的手笑笑，“来，姐姐告诉你啊，你叫李子墨，我叫宋叶，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了。所以，你一定记得要听我的话，永远和我一起，好不好？”
　　“为什么？”小黑撅着嘴，一脸天真的问。
　　“没有为什么，本来就是这样的！”宋叶用手刮刮他的鼻子，假装生气地说着。她要适应这个全新的他，哪怕这个过程带着辛酸，但是既然选择了爱他，那么就应该接受每一个他！
　　半开的门口，阿良的眼睛早已经湿润，他心里那个大英雄在这一课轰然倒塌了。他不是宋叶，他无法去适应这个纯良无害的黑哥，所以他的心里只有英雄末路的那份悲凉。
　　“良哥，别这样，”背上传来一阵温暖，是米娜从后面抱住了他。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而是转身回抱住她，他需要一个怀抱，需要被人安慰……
　　白哥这几天过得也不轻松。本来心腹大患小黑已除，正该是他犒赏三军的时候，可龙叔的玛利亚之行，让他心里忐忑不安。这个老家伙自从那天回来后就非常不对劲，大概得有半个多月没有让自己过去了，难道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正在寻思着对付宋叶的方法？难道已经悄悄动手了？越是这么想就越是烦躁，终于他在办公室里坐不下去了，按了几个号码，把小伟叫了进来。
　　“白哥，”小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去的，“你……找我？”
　　小白皱起眉头，略带不满地看着他，“干什么去了？怎么跑成这样？”
　　“你不是让我……查龙叔的眼线吗？我就是去……干这个去了。”小伟胖胖的脸颊上滋滋地冒着汗，脑门和鼻翼的部位晶亮晶亮的。
　　小白递上来一张纸巾，不高兴地说：“擦擦，看着都恶心。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伟知道他爱干净的毛病，没敢多说话，接过来仔细地擦着，“有些眉目了。我把上次在场的弟兄都查探了一遍，信不过的就这几个……”他把用过的纸巾攥紧手心，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递上来。小白嫌弃躲了一下，看他一眼，他意会地把纸展开，原来上面就是那几个嫌疑人的名字，“白哥，你看这几个是不是都除掉，省得留后患。”
　　“这个……路子，不就是从那边过来那个吗？”他用小指轻轻点点那个名字，问到。
　　“是，这样的人更不能留，给点钱就他妈的出卖你……”说着到这里，突然看见小白轻蹙了一下眉毛，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脏话，急忙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呸，我这个臭嘴，真是欠打！”
　　“先留着吧，毕竟那边的事情他熟悉些，而且他刚来更不可能是龙叔的人。”说着他挥挥手，小伟急忙把纸拿开，站在一旁等着他下面的吩咐。
　　“小黑那边有消息吗？”他哪里是在问小黑啊，分明是想借此来了宋叶的情况。
　　小伟笑笑，心里明白他想听的重点，乖巧地说：“你放心吧，所有事情都跟你想着的一样。”
　　“奇怪？”小白眨眨眼睛，老头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其实照着他熟悉的龙叔的脾气肯定是大吵大闹，敲山震虎的，不过那样的话，说过闹过也就没事了。因此，他猜测这平静的后面一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动作。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要先一步行动，“龙叔那边的死忠党还有多少？”沉默良久，他突然问。
　　小伟仰头想了一会儿，笑着说：“还能有多少？那些死忠他的大部分都退休了，跟着的年纪和实力也远不及我们这边的。我觉得，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去‘逼宫’，绝对就把他拉下马了。”
　　“不行，得讲究时机，现在还不是……”他的目光飘远，似乎望向一个无底的黑洞，那里有他全部的欲望，“再逼那些人一下，逼走他们，劝退他们，给些钱也认了。毕竟江湖规矩还是要讲的，不能让人家说咱们没有长幼尊卑。还有上次让你查的那个美国电话有结果没？”
　　“好像是一家什么律师行，这个老家伙是不是立了遗嘱什么的吧？”这个查起来还是很费劲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边的保密做得特别好，几乎是滴水不漏。
　　小白轻叹，他始终还是防着他的，纵然自己用尽了浑身的解数，也不能让他对他毫无保留。他觉得悲哀，但是却没有心痛，毕竟那不是爱情，只是一场生意而已。他付出自己，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这一次的买卖他赔了……
　　他冷笑，赔了？这时最后一次！因为马上他们之间就要算一次总账，他欠他的，他要一次性全部取回！

　　第32章 唯你世界

　　玛利亚诊所的花园里，小黑身穿白色的病号服，怀里抱着非非坐在长椅上，眼睛一直也没有离开过那条狗，不时用自己的大手在它白色的茸毛上拽上一把。有时候，拽得非非实在疼了，它就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小黑就露出一个胜利似的笑容。其他的病人明显认出了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着，恍惚还能听到一声两声的讥笑。
　　远处，宋叶面带愁容地望着他们，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从他身边溜走，再也不会夜不归宿，再也不会每日让自己担心了，可是这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结果。虽然她在心里劝解了自己无数次，只要他开心，自己就绝对不会发愁，可是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切，她又如何能够释怀呢？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却无法容忍别人去他的嘲笑。她甚至想冲过去，把那些人统统轰走，但是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了她的行动。于是，她低头，长叹。
　　“圣姑……”阿良从后面刚叫出这两个字又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叶子姐……”然后，又忍不住无奈地苦笑。
　　宋叶转过身，摆摆手说：“没关系的，随便你吧！对了，阿良，既然你叫我一声姐，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情……”这些天来，虽然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小黑身上，可是也明显的察觉到了他和米娜关系的变化。她看得出他在躲着米娜，而且每当有米娜在场的时候，他都会很紧张。宋叶从来没有见到过阿良那个样子，在女人面前脸红出汗，所以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她认为他们之间已经到火候了。
　　“什么事？”她的突然发问让阿良心虚，他极不自然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宋叶自然留意到这个小动作，想笑却忍住了，“你和米娜……”
　　“我和米娜什么事也没有，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宋叶实在是忍不住，这回笑了起来，“呵呵，傻瓜，我什么都没说啊，全是你自己说的。”
　　这样一来，阿良的脸憋得通红，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姐，我……我有点乱……真的，这是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真他妈的不像个男人……”
　　“咿，你说脏话了。”宋叶先打断了他，然后笑笑，接着说，“乱了，说明心里多了一个人啊！本来平静的心，因为多住进来的那一个人，动了起来，紧接着，整个人也变了。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面对这样的变化时，都能够欣然接受，会犹豫，会徘徊，甚至还会抗拒，但是已经晚了，因为变化已经开始……”她幽幽地说，不像是劝告着阿良，更像是描述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阿良觉得她的每一句话都敲在自己的心上，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他不住地点头，开始跟着她一起述说：“不愿去想，可是一闭上眼就是她；不想看见她，眼睛却又忍不住跟着她。完全不是以前那个我了，真是让人讨厌，可是心里又好像是打翻了一个糖罐子，甜甜的，那种又喜欢又期待的甜……”
　　恋爱中的人都是诗人，根本不需要刻意去遣词造句，只要发自由衷的说出心里的感觉，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宋叶轻笑，带着甜蜜，“阿良，那样的感觉就是爱呀，不要逃避了，勇敢去爱吧！米娜是一个值得你爱的女孩儿，爱情也是值得你付出所有的珍宝。别犹豫了，好吗？”
　　看着宋叶真诚的眼神，仿佛是给他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重重地点头，“好，姐，我决定了！我这就去找米娜！”说完这句，他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宋叶也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原来幸福的感觉是会相互感染的。脸上挂着微笑，她回头去看小黑，却不见了他的影子。刚刚放松的情绪立即紧绷起来，她开始四下寻找起来。
　　“李子墨，你在哪？你快点出来啊！”她一边在路上疾跑，一边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这时，树丛里露出来的一条小白尾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探手过去，“非非，是你吗？”小尾巴晃动了几下，确认了它的名字。她走了过去，就看见小黑怀里抱着非非，整个人趴在树丛里，紧闭着眼睛，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一样。
　　宋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叉腰站在那里，厉声喊道：“李子墨，还不赶紧出来！我可没有心情跟你玩藏猫猫，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这句话果然奏效，小黑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姐姐不走，我出来还不行吗？”说着自己把眼睛睁开，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宋叶把他拉到近前，从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着他脸上沾上的灰尘，边擦边问：“你在搞什么鬼？干嘛要多起来，不知道我会着急吗？”
　　小黑撅着嘴，不满地说：“姐姐都不管我，只顾着和良哥哥说话！”
　　这个家伙还会吃醋吗？宋叶瞪他一眼，“我和良哥哥说话怎么了？我每天都和很多人说话的！”她不以为然地说。
　　他听了这话，嘴巴撅得更高了，黑色的脸绷得紧紧地，眼睛里闪闪亮亮的，好像突然盈出了不少的水分，“讨厌，我讨厌你和他们说话！姐姐有那么多的人可以说话，可是我只有姐姐一个人可以说话……我不要，不要你和他们说话！”
　　这句话像是在宋叶心里拉响了一个炸雷，“轰”的一声，本来就已经脆弱不堪的情感防线一瞬间溃烂不堪。她可以说小黑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讲最重要的人，可是对于现在的小黑来讲，他就是他的世界！这个认知让她内心一阵战栗，自己做错太多了，忽略太多了。还好，现在还不晚，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她把小黑拉近自己怀里，虽然抱着一个比自己高一头的人有些奇怪，但是她还是坚持把他拉了进来，柔软的小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地拍动，口中喃喃：“不会了，既然小黑不喜欢，那我就不和他们讲话了……”
　　“真的？”很不舒服地窝在宋叶怀里，小黑抬起头来，露出一排闪亮的牙齿笑着问。
　　宋叶点点头，也在心里做了一个对他们都很重要的决定。
　　当天下午，宋叶召开了一个全体玛利亚诊所员工大会。会上她表示，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而时间的长短由小黑的恢复情况决定。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由吴医生来负责医疗方面的所有事宜，米娜则是负责其他方面。最后，她又指定了一名全权负责人——阿良。
　　会议结束后，阿良一直跟着她到了办公室，一路上推脱着。理由不外乎自己不懂医，又是最新来这里的之类。宋叶只顾着自己赶路，一句话也没有答他。
　　直到进了自己的屋子，她才张口说道：“阿良，坐下，听我说完我的理由再说话！”她的态度一向强硬，阿良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坐在了椅子上，闭上嘴巴。
　　“黑哥活着对小白始终是个威胁，所以他肯定少不了在这附近安插眼线，就是过来闹上一闹，试探一下虚实也是很可能的事情。我这边出了医生就是护士，你真的忍心让他们来面对他们的骚扰吗？而且，你留在这里不是我施舍给你一个饭碗，是我需要你帮我这个忙，你能明白吗？”
　　阿良点点头，刚要说话，却被宋叶一举手堵住，“不用回答我！接着听着，我不相信我哥会永远这个样子，我相信他能好起来。如果他真的清醒了，我想他会愿意看见自己最最信任的兄弟陪在身边，因为这无疑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江湖打拼最后的一点胜利。你说呢？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留下，除非你没有打算继续跟在我哥身边。”她轻轻一抬头，“现在，你说吧！”
　　阿良张张嘴，又闭上，苦笑着说：“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啊？行了，我答应你了，留下来，负责这里的安保工作！”
　　“不是安保，是全面的管理！阿良，我希望你能学会做生意。你知道，我始终不希望你们在黑帮混，我希望将来你们都能光明正大的做事情，可以晾晒在阳光之下！我相信，这是一个契机，也请你相信我！”宋叶的眼睛里闪动着期盼的光芒，也传递着一份力量，温暖着阿良，也给了他走好这一路的信心。
　　看着他点头答应，宋叶释然地微笑，接着说，“还有你和米娜，一定要抓紧啊，我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叶子姐，”阿良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劝自己留下到关心自己的感情问题，一切的转换都太过自然，他佩服她的机敏，更感动她的用心。自己能做的不多，唯一拥有的就是这点义气，所以只要是他们需要，他就是赴汤蹈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第33章 逃不开的纷扰

　　宋叶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和小黑应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所以一切都应该是新的。可是才住进去没有半个月，雪白的墙壁上就多了很多不伦不类的涂鸦。后来，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干脆给他买来了画笔和颜料，把以前书房腾了出来，作为小黑的“画室”，反正目前她的情况也没有时间看书了。可惜，她忘记了对于小黑来说，画笔和颜料更为重要的一个作用，那就是把自己浑身上下弄得脏乱不堪。于是，每天给小黑洗澡就成了最让她头疼的事情。比如，现在。
　　烟雾缭绕的浴室，放满水的浴缸，还有打开的热水喷头；站在浴缸里拼命往外拨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黑，莲蓬头下面，躲躲闪闪，大喊大叫的宋叶,构成了一幅毫无美感可言的戏水图。不是戏水图，因为图画是没有声音的，可是眼前的这幅场景却是熙熙攘攘，震耳欲聋。声波连带着饱含水分的空气一起动荡着，让本来就不是很富裕的空间显得更加狭小起来。
　　“停下！”伴随着宋叶的一声狮吼，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小黑愣愣地站在水里，一脸懵懂地看着她，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结实的肌肉的形状都清晰地呈现出来。高大、威猛、性感充满了野性的味道，可是那天真无害的眼神却与这个身体判若两人，冲突又矛盾。他眨着黑亮的眼睛，心里盘算着，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地姐姐怎么突然就发火了呢？
　　喷头的水停了，宋叶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走了过来。她也好不到哪里，浸湿的短发紧紧贴在本来就是小的脸上，白色的衬衫沾了水以后几乎是透明的，里面的内衣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下面同色的阔脚裤也紧紧裹在纤长的腿。她叉着腰站着，气得呼吸都显得急促，“你，过来！”看她真的生气，小黑耷拉着脑袋，缓缓地走过来。宋叶抬起胳膊，费力地去解他领口的扣子，可是半天也没有解开，她只得在他肩膀猛拍一下，“蹲下！”
　　小黑乖乖地蹲下，这个高度比较像是在照顾小孩子了，她满意地笑笑，忙着帮他脱衣服。这时，他顽皮的手也探了过来，学着她的动作，研究着她衬衫的扣子。宋叶一把把他推开，“你干嘛？”
　　“洗澡啊，姐姐不脱衣服怎么洗？”他浑然不知自己有错，一脸无辜地回答。
　　天！宋叶拍拍脑门，满脸愁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得拽住他的手，轻柔地说：“子墨最乖了，听话，不要乱动，赶紧洗完，我们去看卡通片好吗？”
　　小黑撅起嘴，不满地哼道：“我不喜欢卡通片，我想看姐姐洗澡。”
　　“你个小色鬼！”宋叶小声嘟囔一句，严肃地说，“不行！你要是不听话，姐姐就生气了，知道吗？姐姐很生气，怎么着来着……”
　　“后果很严重！”小黑点点头，接了下句。这是近几天来，宋叶调教出来的一句很好用的话，只要这样一说，那么就说明没得商量了。他坐进了浴缸，任由她处置。
　　衬衣取下，里面是黑缎子一样的肌肤，宋叶柔软的手流连其间，竟然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双手一直滑动到腰部，解开了皮带，把长裤脱下，接下来又毫不犹豫地把内裤拉下。她已经习惯把他当成是一个大孩子，可是无意中瞥见的这一眼却让她有些意外——他的男性特征竟然有一点抬头。换了一个角度去想，她也能够理解，虽然他的心智是比较幼稚，但这毕竟是个成年人的身体，所以本能的生理反应也是正常的。她不敢再耽误时间，快速地打好沐浴露给他搓了一遍，冲洗好，裹上浴巾领了出来。把他按在床头，手里的白毛巾飞舞着，帮他擦着粗硬的头发。
　　“嗯，头发有点长了，明天我去买个剃头刀，帮你理一下！”宋叶笑着说，她说的是真的，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过理发的经验，但是她由衷地希望他的每一件事都由她来亲力亲为。平心而论，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因为她的世界缩小了，只剩下她和小黑两个人，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突然响起的门铃，让宋叶愣了一下，他们的二人世界很少有人来打扰，就是阿良他们也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而已。她的反应同样影响了小黑，他不安地看着她，一双大手紧紧拉住了她的胳膊。
　　“子墨乖，姐姐去开门，不怕啊，有姐姐在。”拍拍他的肩膀，她转身去开门。
　　“小萱，”龙叔满脸真诚地站在门外，“让我进去好吗？”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宋叶能够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属于父亲的味道，抬头更是清晰地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不由自主地心头一软，闪身让开了门。
　　龙叔进了屋，四下看看，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和熟悉。这个孩子像她妈妈，有着把一间毫无生命的房子变成家的能力，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更是因为她们用爱来筑巢。想到她的妈妈，自己的妻子，他的负罪感又涌了上来。
　　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是结婚后的事情，可是他一直压抑这样的想法，更加倍地去呵护自己的妻子。直到她的怀孕，他才有了第一次和男人的出轨。那时候，他想过离婚，但是他舍不得自己已经拥有的那份安稳。于是，他享受着每个男人都热切盼望的美好生活，一边享受着家庭的温暖，又在另一边获得着男人梦寐以求地激情。如果他可以预见到片刻的激情的代价是妻子的离开，和自己孤独的晚年，那么当时他一定不会任由自己沉沦。只是，这些话在现在说来，对现实是于事无补……
　　“叔叔，你找谁？”卧室的门开了，半裸的小黑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看着他，歪着头问到。
　　“你……”龙叔瞪大了眼睛，几乎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他看看宋叶，指着小黑，“他……你……天哪！”收回来的手指直接变成了掌，落在自己的头上。真是作孽，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宋叶急忙过去，硬把他推进了房里，轻声说：“你听话啊，在屋里好好待着，不许再出来。不然，姐姐要生气了！”看着他吐吐舌头，回到床上，她才退了出来，把门关好。
　　看着龙叔一脸的差异，她冷冷地问道：“你是来确认他的情况的？”
　　“当然不是，相反，我有些意外……”龙叔皱起眉头，“你和他……同居了？”
　　“是，我爱他，一直都爱，所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爱。”她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说，“你真是我的灾难，当初毁了我最爱的妈妈还不够，现在又来折磨我最爱的男人。如果你还觉得不够的话，你干脆直接把我杀掉算了。反正我怀疑，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所以今生就是来还债的！”
　　“小萱……”龙叔一时语塞，转头看看有些胆怯的小黑，哀伤地说，“跟我回去吧，带着他！让我在有生之年为你们做点什么吧！我可以出钱，找世界上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他，我想肯定能够好起来的。”
　　“不用了，别在这里装好人了，”宋叶冷笑，“好起来不是又会威胁你们的江湖地位了？还让你们再费一次心机去除掉他吗？这样挺好，真的，至少我们远离了那些尔虞我诈！我想我说的太多了，我们之间本不该有那么多的话的，你走吧！”说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时，卧室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宋叶慌忙推门进去。只见小黑无助地坐在地上，一条腿压在倒下的床头柜下。他苦着脸，能够想象他的疼痛，但是他却不敢哭出来，咬着牙忍住。
　　“你干什么呢？怎么把这个弄倒了？我说没说过要听话的，怎么还这么淘气呢！”宋叶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一边去搬那个倒地的柜子，一边大声的呵斥着他。
　　龙叔走了进来，拉开前面的宋叶，自己把柜子搬起，然后弯腰又把小黑扶了起来，安顿在床上。他的视线最后又回到了宋叶这里，眼神里充满着慈爱，“我先走了，用点药酒给他揉揉，应该没有什么大事的。”说完，他转身往外就走，只是这次，步履显得特别十分艰难。
　　“站住！”宋叶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快步冲到他前面，发现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抻到哪里了？”
　　“没事……”他的声音显得十分苍老，孤独还有无尽地悲凉，“真的！”
　　“什么没事？”宋叶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拉，龙叔哎呦一声手扶着腰，倒在地上。
　　“什么年纪了，还逞能？！”看他痛苦的表情，她隐隐地感到一丝心痛，血浓于水，怎么可能不关心他？

　　第34章 萌生退意

　　天气一天天转凉，秋的味道越来越浓了。阳光也褪去了令人生厌的燥热，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舒爽。这样的日子最适合的就是出去走走。特别是对于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的人们。
　　就像这个阳光明媚地下午，龙叔亲自驾着车，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轻松地音乐在车里萦绕着，他和着那节奏轻轻地摆动，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在后面座位上吵吵闹闹的小黑和宋叶，心里满满当当的，是从未有过的充实。自从那天扭到了腰，宋叶便对他改变了态度。虽然并没有开口叫过自己一声“爸爸”，但是他知道，她心里还是存有着自己的位置。而且他自己也想开了，叫不叫爸爸有什么关系呢？父女的事实是改变不了了，也不影响自己尽做父亲的义务。
　　“到底要去哪里嘛，怎么连个司机都不带呢？”看到车子开到了郊外，钻进了一片泛红的枫叶林中，宋叶轻声问道。
　　龙叔看她一眼，神秘地说：“世外桃源……”
　　“室外桃园？有桃子吃吗？”小黑突然插嘴，拍着手笑着说，“我喜欢，我喜欢！”
　　“嘁，就知道吃！”宋叶轻拍他的头，“我告诉你，世外桃源不是桃子园，它是一个遍地桃花的地方……”呃，怎么能这么解释呢？那有桃花不是就有桃子吗？她耸耸肩，也觉得自己的表达也出现了问题，于是一瞪眼，“不说了，反正不是就是不是！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闭上嘴巴，可是龙叔却接过了话题，声音悠扬地说，“那是一个人人都向往的地方，温暖又安全，住在那里，可以保证你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你说的是哪里？”宋叶冷眼看他，却无法压抑住心里莫名升腾起来的不安。她讨厌这种感觉，仿佛是他在安排着身后的事情一样。她也不要他这样为自己打算，如果可能，她倒情愿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让身边的人都过上安稳的生活。因为有爱，才会真心地想为他们做些事情。
　　“没什么，我在郊区给你们买了一套房子，是以别人的名义买的，你们尽快搬过来。过几天，等我联系好了美国那边的医生，你们就过去。”他说得风轻云淡，车子也穿过了树林，来到了一片碧草之中。
　　宋叶笑得无奈，摇头说道：“您这又是何必呢？既然要让我们去美国，还在这边买房子干嘛？再说，我们真的不需要。在那边的家里，我住了十年，习惯了……”她开始心疼他了，本来孑然一身的江湖大佬在有了牵挂以后，就不再那么自在洒脱，变得开始瞻前顾后了。
　　“你会喜欢这里的，”这时，车子停在了一幢别墅门口，“看看，会不会觉得很亲切？”
　　透过车子的玻璃窗，宋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建筑——这栋别墅和他们十年前的家一模一样，精细到大门上的花纹都丝毫不差。她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这……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龙叔笑笑，“我们原来的房子有着太多回忆，你们离开后我就不再回去了，怕会触景生情。但是照片还有，把这里买下后，我拿了以前的那些照片，找了建筑公司，照做了一个完全相同的。走，进去看看吧！”说着他推开了车门，抬腿就要下去。
　　“别，我不想去……”泪水已经从宋叶的眼里溢出，揪心摄魄地让人怜惜。
　　“姐姐，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小黑看见她的泪花，凑了上来，笨笨地帮她擦着眼泪，“子墨是不是惹姐姐生气了？姐姐不气，子墨听话……”
　　“子墨乖，”宋叶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拉下他手说，“姐姐没有生气，姐姐是因为开心才哭的。”她看看驾驶座位上不知所措的龙叔，不好意思地笑笑，“爸，我不想去，我不想再揭开那段回忆，我们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爸’？”龙叔小声嘀咕着她的称呼，突然眼睛一亮，“小萱，你是说……你愿意原谅爸爸，愿意做回我的女儿？”他脸上浮现出难掩的兴奋，确认般地问她，然后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宋叶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愿意做回你的女儿，也请找一个正式的场合把我介绍给大家！”她知道出于她的安全考虑，父亲是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公布于众的。可是，她也知道只有这件事情公开，他们的命运才能真正地系在一起。她讨厌江湖，但是却从一出生开始就离不开它，而这么多年来在江湖边缘的生活，也教会了她什么叫担当。
　　“这个……”龙叔犹豫了，他急于把女儿认回，但却不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些天来，他的惶恐与不安越来越重，他甚至都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将来会怎么样，他不清楚，也没有把握，他不想给自己的女儿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他要她幸福，要她置身事外……
　　“怎么，你后悔了？”宋叶看着他，目光咄咄逼人。
　　“不是……”龙叔叹气，摇着头说，“你一个女孩子何必要卷进江湖之中呢？带着小黑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好，”她肯定地说，“真的好！那么，爸爸就退出江湖吧，把这个位置给那些早已垂涎已久的人，然后和我们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有诊所，也可以去应聘做医生，不会饿到你们的……”
　　龙叔脸上紧绷的肌肉突然放松了，不愧是自己的女儿洒脱又豪气。可是，龙虎帮有自己太多的心血，那是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啊！就这么拱手让给别人，于心来讲，还真是有些不舍。
　　可是，看看眼前的宋叶，自己欠了她太多太多，她能够原谅自己，本身就是上帝的一种施舍，难道说女儿这么小的一点要求自己都做不到吗？
　　反复思量许久，他一抬头，点点头道：“退出江湖？是个好办法！好吧，那么就找个好日子，当众宣布这件事吧！不过，我可不用你们养，这些年我赚下的足够我往下三代后人衣食无忧了。”
　　“爸，你真的答应了？”这样的回答对于宋叶来说也有些意外，看见他思考、犹豫她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那是他的天下。可是，没想到……她喜出望外，声音中也是藏不住的欣喜。
　　龙叔点头，“我答应了，我要和你们在一起，过再普通人的生活。”
　　“噢——太好了！”她激动地抱住了小黑，“子墨啊，爸爸答应我们了！退出了江湖，处处都是桃花源！”
　　小白这边的活动进行得是非常顺利，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就掌控了整个龙虎帮的主干人力，逼龙叔下台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事情了。
　　小白趴在办公桌上，认真地翻看着桌上台历，到底应该在什么时候最合适呢？这时，书页上的一个红色标记闯进了他的视线——生日。哦！再过半个月就是老头子的生日了，那天江湖上的各色人物都会悉数到场，逼他在那天宣布是最恰当不过的时机了。他在电话上按下几个数字，“小伟，进来。”
　　没有一分钟，小伟硕大的身躯闪了进来：“白哥，你找我？”
　　小白点点头，“老头子的生日party准备的怎么样了？”若无其事地玩着手中的笔，随口问道。
　　小伟摸摸脑袋，不解地看着他：“不是马上把他拉下马了吗？还费那个力气做什么呢？”
　　小白白了他一眼，冷笑着：“你不觉得越是那么正式的场合，越适合做这么伟大的事情吗？所以，我们当然要准备，而且要精心准备，不能有一点纰漏……”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表明了自己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小伟跟随他这么多年，两人自然有着他们的默契，他笑笑：“我明白了，白哥。马上就去准备，包你满意！”看着他赞许的眼神，他退身出去，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事态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小白都有些怀疑它的真实性，他放松地往椅背上靠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前仿佛已经闪现出几天后的那个晚宴，以及自己呼风唤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线——自己就是一代枭雄，权势已经握在自己手中。到了那个时刻，自己想要什么得不到呢？或者连宋叶都会对自己刮目相看，于是有了权利，金钱还有爱情，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电话铃突然响起，也打碎了他自己幻想中的美好。他极不情愿地拿起听筒，放在耳边，“喂……啊！龙叔。”神色和语气立即警觉起来，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不想露出马脚，更不能出错。
　　龙叔的声音平静又严肃，“过来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好的。”不敢多问，他放下电话就出了巨龙，直奔龙叔的别墅。

　　第35章 意外连着意外

　　“什么？你说你要退出江湖？”小白听完了龙叔的一番话，眼睛瞪得溜圆，吃惊得下巴几乎掉下来。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这个老狐狸居然自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等等，他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这老家伙不是在搞什么花样吧？难道是存心在试探自己？
　　于是，他连忙面露不舍地说，“龙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龙虎帮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啊……”他在心里吐上了千百次，自己干嘛每次都他妈的这么贱，要说这么口不对心的话！
　　看他说得煞有介事，龙叔心里稍稍燃起了一丝安慰。或者就是这样吧，任何一个将要离开的人，都会渴望着留下人的认同，因为这是对他这些年来的一种肯定。他脸上浮现一丝柔情，抬手在他光洁的脸上轻轻拂过，声音里也是少有的温情，“小白啊，我一直很器重你的，也相信你能有这个能力把龙虎帮撑起来，所以就不要再劝我了……”
　　小白的眼睛一遍遍审视着龙叔的神色，也是一点也没有看出阴谋的痕迹，难道这次他真的心意已决？“我……龙叔，我怕自己还没有你的本事，不如缓一缓吧！要不然，你就先作为顾问……”当他确认了这个消息，反而更是乱了阵脚，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怎么会在自己胜券在握的当口隐退呢？精心策划的一场逼宫，就这样收场了吗？
　　“全身而退，真的是全身而退！过些天，我生日的时候便正式宣布。”龙叔站起身来，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下了一个盒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的委屈，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你看，这是我保险柜的钥匙，里面除了一些现金外，还有一些债券什么的，全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他把盒子放进他的手里，结实的大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小白的肩膀往下一沉，陡然觉得这盒子的重量自己有些承受不起，平复着稍带激动的心情，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先红了眼圈，“瞧我，真是没出息……”他自嘲地笑笑，无奈地摇头，“从我本心来讲，我真的不像你这么早退休，但是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也就不再多说了。这些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都用得上的。”
　　龙叔轻笑，“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可是这是我的心意，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犹豫着，小白把盒子收了起来，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涌了上来。他一把拉住了龙叔的衣角，喃喃地说：“龙叔，今晚……我陪你吧……”
　　龙叔的大手在他背上摩挲着，许久才说道：“不用了，走吧……”
　　变了？他真的变了！这样的情况这些年来都是不曾有过的，他不仅仅一反常态地温和，而且拒绝了他的要求，怎么会这样呢？小白愣愣地站在原地，始终也无法参透这里面的缘由。最后，看着龙叔一再挥手，他只得离开了他的别墅。
　　一路之上，他的大脑就没有停止过运转，机械地，忙碌地在思考着龙叔先后的变化。数百次地回忆着他们对话的整个过程，确定着自己今天听到的事情，没错，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龙叔的生日就在一片沸沸扬扬中到来。整个巨龙大厦都是一派喜气，大大小小的陈设上都贴上了醒目的“寿”字。一楼的大厅里，更是热闹非凡。整座城市里，所有的头面人物都来了，还有许许多多你即便是预约相见，也找不到门槛的人。
　　小白忙得不可开交，从策划到准备，再到今天的实施，都是他里里外外张罗的。或许是因为知道过了今晚，自己就是龙虎帮的头号人物吧，他似乎特别在意这个party。他必须要倾尽全力，既是给龙叔的江湖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更是为自己呼风唤雨的生活开一个好头。
　　“龙叔，准备得怎么养了？”他上了楼，推开休息室的门，探头问道。
　　龙叔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悠闲地坐在摇椅上，听见他问话，笑着说：“行了，就等着开始了。”
　　这时，里面的套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象有什么人在里面。小白警觉地望向那扇门，迈步就要过去。龙叔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小白回身看看，抱歉地说：“我好像听见里面有人……”
　　“是，是有人！”龙叔点点头，示意他出去，“是我的一个贵宾，正在里面换衣服。你先下去吧，宣布开始，我们马上就好。”
　　心里带着无限猜疑，小白下了楼。贵宾？为什么之前没有说到呢？不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我是不是应该提前说‘恭喜你’啊？”小伟本来就是硕大的身躯，又罩上了一件硕大的黑色外衣，就像是一面墙壁一样站在门口把关。当小白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凑过来，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问道。
　　满怀疑虑的小白被他突然地提问吓了一跳，他生气地瞪他一眼，“可别喜形于色，这个位置一天没有正式落在我头上，就有着一天的风险。”他压低了声音说。
　　看他进了大厅，小伟不再说话，却在心里嘀咕着小白的仔细。至于吗？即便龙叔不主动交又能怎样？他今年退休那是上天注定的事情。
　　精心布置过的金色大厅，中间是一条红色的地毯，这些草莽中的英雄们也像是星光大道上的明星一样，身着礼服，相伴而行。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过生日的是自己至亲的朋友一样。红毯直接延伸到后面的礼金登记处，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给黑帮老大送礼金的，所以能来就是荣幸。
　　“女士们，先生们，”小白洪亮的声音响起，四下也安静下来。本来，小伟找了司仪的，可是他却执意要来主持，“很高兴能跟各位一起庆祝龙叔的五十七岁生日，接下来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寿星出场！
　　”
　　掌声雷动，踏着轻快的步伐，一身盛装的龙叔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上台来。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就连眼神都少了几分犀利，环顾四下，像是在人群中播洒了一片阳光，“今天各位光临鄙人的生日晚会，我十分高兴，也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向各位宣布两件事……”
　　小白站在一边，心想到，怎么是两件呢？除了他要退出江湖之外，还有什么事？他不仅又开始紧张起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要真的是那样的话，自己连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么想着，他不由得瞥向小伟那边，小幅度地挥挥手，暗示他看他眼色行事。
　　龙叔的话在继续，“第一件大喜事，就是鄙人找到了自己失散了十年的女儿——龙小萱。特意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正式介绍给大家，也想请各位朋友多多关照。”说到这里，他拍拍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萱，出来见见各位前辈。”
　　什么？女儿？这老家伙唱的是哪一出啊？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自己有个女儿啊！这个消息说出来，小白非常意外，他张大了嘴巴，沿着龙叔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楼梯处，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身着一袭白衣飘飘而下，因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淡雅而又清新，让人迷醉，心旷神怡。很少见这样的人，在不确认长相的时候，就在心里产生一种莫可名状的好感。恍惚间，那白衣女子已经来到身边，慢慢地抬头，先瞥了小白一眼。
　　这一眼，就像是魔咒一般，让他根本忘记了自己身置何处，思绪更是飘离了身体，掉进了一个想要追随靠近，又努力抗拒躲远的挣扎里。是她？！怎么会是她？这个世界真是有太多的意外了，这一串意外连在一起，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尤其是眼前的这一件。宋叶，居然就是龙叔的女儿！这超过了意外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是打击。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挫折，但是他始终相信他们两个是上天注定要连在一起的，他早已经把她划定到自己人的圈子里，可是她居然是龙叔的女儿，而自己又和龙叔是那么暧昧不明的关系，那么他们……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这个事实已经让他羞恼不已。就是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浑身燥热，连手心里都是冰凉的汗水。老东西，是你毁了我！
　　他一眼瞄见了龙叔，羞骚立时转成了愤怒，他恨死他了，他毁了自己的生活，毁了自己的爱情，毁了自己的人生……拳头握紧，关节处嘎嘣嘣作响，青筋都条条暴出。他真的想带着自己的女儿全身而退吗？做梦！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第36章 多事之秋

　　宋叶乖巧地和客人们寒暄着，举手投足间都带出了良好的修养和潇洒的风度。龙叔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永远带着那慈爱宠溺的眼神，好像要把她融化在自己眼底里一样。十年不见，女儿大了，而且这么优秀，既有她妈妈的温柔美丽，还带着自己的坚韧从容。可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自己亏欠得太多，倾尽自己的全力，他也要给她幸福。
　　众人的骚动声渐渐平息，龙叔清清嗓子，准备着要宣布第二件事，“还有，今天的第二件事。那就是，我正式宣布……”
　　小白一下子冲了过来，抢过他手里的麦克风，笑着说：“龙叔决定要在全龙虎帮挑选接班人！”
　　龙叔诧异地看着他，生气地说：“小白，你这是干嘛？我是想要退出江湖的。”
　　“龙叔，龙虎帮现在还需要你啊，再说弟兄们全都舍不得你，你们说是不是啊？”他向小伟轻轻摆手，意思是让大家给个肯定的回应。
　　小伟心里不解，这到手的鸭子，干嘛要拱手让人呢，但是又不想违背他的命令，想来他是有着自己的打算。所以只得带着众弟兄们一起高声喊到：“龙叔，我们舍不得你！”
　　宋叶抬头看看父亲，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情，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她苦笑着说：“爸，既然如此，您就再等上些日子吧，直到确立了新的接班人再退出来。”
　　龙叔的面带愧疚，重重地叹气，说道：“对不起，小萱。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宋叶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爸爸，生日快乐！”她轻轻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在父亲的脸上轻啄一下，转身往后走去。
　　龙叔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微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女儿的吻来得甜蜜。在原地回味良久，他方才回神，招呼着大家尽兴。
　　此时的小白却偷偷跟在宋叶身后，来到了外面的花园。晚秋时节，晚风瑟瑟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本来就冰冷的心凉的彻骨，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
　　花园里的灯光虽不及大厅里的明亮，但是足以让他看清不远处的宋叶。白色的露背小礼服反射出一圈白色的光芒，衬托得她宛若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似梦如幻，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就那么远远地望着她，内心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刺入一样，生疼的，却不忍拔去。爱你是毒，我却已中毒太深，忘不了，又戒不掉！
　　又是一阵夜风，吹落了树上的几片枯叶，更撩动了宋叶额头的几缕青丝，镂空的后背一片冰凉，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肩膀。突然，背上一暖，白色的外套已经落在她肩膀上。
　　“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吧。”小白的声音温柔如水，“想到外面躲躲清闲，也得先加上件衣服啊！”
　　依照着宋叶的脾气还真想给他甩掉，然后走开，但是里面那些人实在不是自己喜欢的，加上她不想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所以忍住了没动。
　　“我还真没想到……龙叔他，竟然是你的父亲……”气氛有些尴尬，小白又急于想打破这种尴尬，所以只得说起这个其实是他最不想提到的话题。
　　“是啊，”宋叶仰起头来，望着天上忽明忽暗的几颗星星，“想到了又能怎么样？该发生的事情不是照样要发生吗……”语气里是无尽的凄凉，她想到了等在家里的小黑，不由得悲哀起来。
　　“我真的情愿不是在那样的状况下认识你……”小白喃喃地说，脑子里都是自己去玛利亚诊所看病的情景，“真丢脸啊……特别是那个人是你的……”
　　“打住！”这个话题又何尝不触动宋叶的心事，她伸手拿掉了身上的衣服，扔给他，“我得回去了，黑哥在家里等我……”她本来就记挂着小黑，再加上被他揭起了心里的一道伤疤，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开。
　　“很晚了，我送你！”小白不想放弃，仍旧一路追随，却在进入大厅时，撞见龙叔的那刻停了下来。他还不能对他有所违背，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龙叔的位置，更要他的女儿！
　　宋叶赶回家，发现屋子里漆黑一片，不是说好让他在家里看电视的吗，难道是睡了？她打开客厅里的灯，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去，小心地扭开房门，借着外面的光，正好看见小黑望向她的一双哀怨的眼睛。她拍拍因为受惊而加速跳动的心脏，瞪起眼睛说：“你在干嘛，怎么还不睡？”
　　小黑撅着嘴，盘腿坐在床上，对着手指，“姐姐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一会儿就回来的，可是电视里面都没有小人了，天也这么黑了才回来……”
　　宋叶无奈地笑笑，轻挑眉头，走了过来，“好，是姐姐的错，现在姐姐不是回来了吗？那么子墨乖乖睡觉好不好？”说着，她把枕头放好，又掀起了被角。
　　小黑并没有马上躺下，伸手去摸宋叶□在外的肩膀，“呀，好凉啊！姐姐很冷吗？”他一把抢过被子，扬手披在她身上，“暖和一下吧！”
　　看着他天真的笑脸，宋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便涌进了眼眶。她一直梦想着他心里只有她，眼睛只围绕着她转动，可是现在得到了，却丝毫没有幸福。这不应该是她的黑哥，如果他尚有一丝意识存在，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
　　“姐姐，怎么了，你是冻哭了吗？”单纯的孩子只能这么理解，他又小心地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住，还用嘴巴凑近她耳边呵气。
　　耳边一阵发痒，触动着宋叶敏感的神经，那微妙的感觉从头部一直延伸向下，惹得她浑身颤抖，连心跳都跳漏了好几拍。她略带陶醉地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肩上，呼吸也紧密起来。人还真是没用，明明知道他的动作不带任何挑逗的色彩，却还是忍不住会意乱情迷。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小黑突然格格地笑了起来，“姐姐觉得暖和了吗？我觉得好痒……”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奇怪，身体一阵阵的燥热，发痒，但是是哪里又说不清楚。
　　这句话把宋叶从思绪迷离中唤回，这样的小黑才是现实。她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抬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好了，真的不早了，你早点睡吧！”站起身来，把他按在床上，被子盖好，关了灯，出了门。
　　洗过澡，换了睡衣，宋叶独坐窗前，夜风微凉，明月高悬，看来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了。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直忙忙忙碌碌也没有时间理清楚，正好可以借着这清风明月，晾晒自己的心事。
　　从龙小萱到宋叶，又从宋叶做回龙小萱，中间经历的这十年最重要、最有意义的。因为她认识了一个她看得比自己都重要的人，为了这个人即便是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这也是女人的悲哀吧，一旦认准了一个人，便全心全意地为他付出，付出得越多，自己也会跟着幸福。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是有电话过来了，因为怕吵到小黑休息，她早就把它调到了无声。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这会儿谁会找她呢？号码竟然是诊所，不会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吧？！
　　来不及多想，她接通了电话，“喂……”
　　“叶子姐，我是阿良。你赶紧准备一下，到楼下等我，我接你到诊所，这边出事了。”阿良的声音急促又慌张。能把一个混迹江湖的人紧张成这样，一定不是一件小事。
　　放下电话，宋叶匆忙地找了身衣服换上，便要出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她又折了回来，推开卧室的门看看，确定小黑已经睡着了，才又重新出去。
　　下了楼，蓝色奥迪早已等在下面，阿良站在车旁。虽有月光但是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是那快速闪烁着的烟光，表明了他内心的焦虑。
　　“阿良，怎么了？”她跑到近前，轻声问道。
　　阿良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车门，“先上车，车上细说！”宋叶钻进车里，他也迅速上来，启动了发动机，在街上高速地飞奔起来。
　　宋叶不安地看着他，车子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本来严肃的脸，此时紧张得竟然有些抽搐，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大，青筋爆出，像是爬满了条条虫子。她情不自禁地跟着紧张起来，连声音都带着紧迫，“阿良，快点说，到底怎么了？真是急死人了！”
　　阿良看她一眼，又恍惚地避开她追问的眼神，抿了抿嘴巴，重重地叹气，“唉……叶子姐，我对不起你！诊所出事了……出了大事了……”刚说出这句话，眼泪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恨自己不是因为怕事，而是因为他辜负了宋叶的信任。

　　第37章 祸不单行

　　宋叶从没见过这样的阿良，于是气氛更加紧张起来，她皱起了眉头，审视着他，“你先别这样，倒是说啊，出什么事了？”
　　这时，全速行驶的车子已经到了诊所门前。阿良停了车，依旧沉默着，宋叶也不再多问，快速地开车门下来，往里面走去。
　　“叶子姐，你先别进去！”阿良冲下来，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听我说，现在里面有点乱，咱们从后面进去。”说完，不由分说拽着她就往后面走。
　　宋叶生气地甩开他，站在原地，严肃地说：“你马上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你应该了解我，我不是怕事的人！”
　　阿良无奈，只得点点头，“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个老头过来看病，结果死在了手术台上。现在人家的儿女不依不饶的，生说是咱们的责任。现在正在里面闹呢！还说，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答复，他们就要去告咱们……真他妈的新鲜了，咱们不混黑道了，到碰上这样事情。要是搁在过去，我带上兄弟就摆平……”他深知现在做事不能再凭借着一时的义气了，之所以去找宋叶也是希望能够更合理合法地解决。
　　宋叶用手指理理头发，也有一种乌云盖顶的感觉。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就连喝口凉水也会塞牙。头顶的头发被她理顺后又拨乱，重复了好久这样的动作，她终于还是迈步往里面走去。
　　诊所的候诊室里一片狼藉，座椅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地，护士们都挤在一起，占据着墙角的位置；另一边是气势汹汹地一班人，看上去个个虎背熊腰，手里面还都拿着凶器。看到宋叶进来，众人的求救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米娜冲上来，拉着她的手，“圣姑，你可来了，我们都快吓死了……”
　　阿良气得眼里冒火，大声喝道：“怎么回事啊，几位？看着家里的男人走了，就欺负几个女流之辈！有种上来啊，跟老子过过招！”说着就往前凑，他真的气坏了，在他去接宋叶之前，他们可没有这么嚣张。
　　“阿良！”宋叶高喊一声，米娜也一把拽住他。她走到队伍前面，笑着对那边几个大个说，“几位不是说要走法律程序吗？可就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如果我要是报警的话，那么被抓的肯定不是我们。”
　　这句话还真有用，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最后把手里的凶器全部扔下。为首的一个走了过来，“你是圣姑吧？说实话，当初上你这里来看病，就是因为信得过你！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宋叶点点头，保持着幽雅的微笑，“对于令尊的过世，我首先表示哀悼。不好意思，因为这一段时间我没在这边，所以对于事情的原委也不是很清楚。可是，既然你们信得过我，那么给我一天的时间好不好？让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搞明白，然后再答复你们行不行？”
　　为首的人回头看看，和其他人嘀咕着。半晌，他才转身过来，点头道，“好！那我就再信你圣姑一次，给你一天的时间！不过，老人的尸体，我们先带走了。你们这里人多手杂，万一圣姑一个看不住，被别人销毁了证据，我们就真的是吃了哑巴亏了……”
　　“好！”宋叶点点头，闪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双手抱住肩膀，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地跑出跑进，把老人的尸体运走。
　　直到大厅里恢复了宁静，她疲惫地一声轻叹，“唉，行了，把门关好，该下班的下班，该值班的值班！”又看看米娜和阿良，“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迈步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因为她一向很看重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在离开时把办公室锁了。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而来是一股许久没有人气的陈腐味道，而她的心情，也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跌进了谷底。打开灯，大步走进去，顾不上椅子上的灰尘，重重地倒在上面。
　　“吴医生呢？他是主治医生，现在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她手按住太阳穴，努力想让自己理出一点头绪来，没有抬头，声音里也是无尽的疲乏。
　　米娜看了一眼阿良，低头走了过来，“圣姑，别提了！出了事后，他怕这帮人找到他报复，竟然躲起来来，现在根本就找不到……所以，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清楚了。”
　　这话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宋叶觉得自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她无力地晃晃头，“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自己想想，出去时，帮我把灯关上……阿良，你给我爸打个电话，明天让他把黑哥接过去……这些天，我不回去了……”她突然特别想哭，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世外桃源，她的世界里也不能只有小黑一个人。很明显，她遇到了一个大难题，而且她必须要挺过去，玛利亚上上下下几十名员工都在指望着她，她不能让他们失望，也不能让自己失望。
　　灯灭了，黑暗重重地压过来，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只知道她看不破那层层的黑暗，看不到一丝光明。脸上有滚烫的东西滑过，她哭了，在临近崩溃的边缘……
　　巨龙豪华的办公室里，小伟站在办公桌前，眼睛看着低头忙碌的小白，感觉自己的埋怨就在嘴边，但是鼓了几次勇气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得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怪我吧？”小白突然抬头，面无表情地问到。
　　小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到底是想让自己说什么呢？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不要违背他的意思比较好。于是摇摇头，“没有，我相信白哥有自己的考虑……”
　　小白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嘲弄，“是吗？我看是敢怒不敢言吧！其实，我还真没有什么考虑……只是觉得就这么让老家伙全身而退，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他欠我的不仅仅是龙虎帮，或者你可以说，他只把龙虎帮给我，还远远不够还我的债！”
　　小伟冷眼看他，心里却十分明白，说的好听，你想要的不就是人家的女儿吗？要不是半路杀出来这么个龙小萱，你现在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龙虎帮帮主了，真不知道是说你太聪明呢，还是有点傻？心里打鼓，但是却不敢说出来。
　　见他不说话，小白又问道：“你没有派兄弟盯着龙叔吗？他今天做什么去了？”
　　“刚才有弟兄汇报过了，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小黑那边……”话音刚落，他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抱歉地笑笑，得到了小白的许可才接了起来，“喂……哦？是吗？……好，我知道了。”他的表情有些欣喜，带着邀功请赏的笑容说道，“白哥，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小白眉毛挑起，一脸诧异地问。
　　他凑近他的耳朵，神秘地说：“你知道龙叔干嘛去了吗？他把小黑接去他别墅了……”
　　“什么？接小黑去他别墅？不是吧？他不敢动他的……”小白摇摇头，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了这句话的重点，他嗖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小伟得意地点点头，“没错，是圣姑那边出事了，没有时间照顾他，所以才会把他交给老头子照顾的。而且，那边已经查明了，是诊所出了医疗事故，现在乱成一团了……”
　　小白手捏着下巴，满意地笑笑：“唉，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出手都不成了……”他激动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突然停下，手指着小伟命令道，“你，马上去找那个事故家属，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先让他消停几天。咱们把这件事接过来，我要掌握事情的主动权！”
　　“白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小伟一时有点想不过来他的目的，到底有他什么事啊！
　　小白瞪他一眼，“最近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呢……”他声音不大，但是却带着一股寒气，听得小伟打了一个寒战。他连忙应了一声，退身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也给了小白时间和空间来思考。从他的大计中清醒过来，他蓦然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太多值得兴奋地理由的。他不是在赢得爱情，只是在逼迫一个人就犯而已。如果说，他是单纯地因为报复而想得到宋叶，那么这个办法是上上策，可是他不是……于是，他这样做就变得毫无意义。这样的认知让他从快要成功的喜悦里，一下子跌进了懊恼的深渊，冰冷的，令人发颤！
　　他瘫软在椅子上，手脚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们之间，永远都是这样的结果，他没有选择。他甚至觉得，有些事情本不是出于他本意想要做的，而是一股强大的而无法控制的力量在推动着他。注定要彼此伤害，却无法避免……

　　第38章 精心策划

　　龙叔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满面愁容，望望秋千上撅着嘴的小黑，头大了几圈。抬头，深秋的天空碧蓝一片，连朵云彩都没有，真是秋高气爽啊！要是平时，约上几个好友去打打高尔夫，多么惬意啊，那才是一个临近退休的老人该做的事情呢。可是，你看看眼前，老骨头一个人独坐，小家伙，唉，还不是……是个假小家伙，吵吵闹闹地非要找小萱，不带他去就那闹脾气。真是要了老命了！
　　小黑从秋千上下来，径直向他走来，带来了一道阴影，遮住了眼前的一道阳光。龙叔抬起头来，皱眉说道：“想你姐姐了，是吧？她没空，不能去找她！”
　　小黑一脸委屈，低头掰着手指“可是……子墨有好长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他拉住龙叔的衣角，不住地晃动着，“叔叔，你带我去见见她吧！她不会不要子墨了吧？”
　　龙叔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说起来，自己也有责任，早知道他是女儿的心上人，当初就不应该让小白……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最后这样的苦果只能由自己的女儿来背了，这算不算是报应呢！上帝啊，如果真的有报应一说，还是报应在自己身上吧，毕竟是一把老骨头，大不了就搭上老命。可是，自己的女儿还那么年轻，真的不能让她来偿还这些罪孽……
　　“子墨啊，叔叔带你去找姐姐吧！”他站了起来，最终还是决定带他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急事，让女儿看看他说不定能让她高兴点呢！
　　“喔——”小黑乐得蹦了起来，“去看姐姐喽，去看姐姐喽……”他手舞足蹈地跑了起来，天真得就是个孩子。
　　龙叔笑笑，心情也好了起来，“子墨小心点，别摔倒了……”他低头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老张，过来一下吧，送我和小黑出去一趟。”
　　时间不长，黑色的奔驰等在了门外，老张下了车，毕恭毕敬地把车门打开，让他们上去。他回头看看他们，问了一句：“龙叔，去哪？”
　　“玛利亚诊所。”龙叔没有抬头，掏出手帕帮小黑擦着沾满了灰尘的脏手。
　　车子飞奔起来，车子里只剩下小黑不时地吵闹声，而龙叔的注意力也都在他身上，转眼已经行驶了半小时之久。这时，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抬头望向窗外，“老张，这不是去玛利亚的路啊！”
　　老张一个急刹车，毫无准备的龙叔和小黑惊叫一声，身体前倾，撞上了前面的椅背。受惊的小黑哭了起来，龙叔生气地质问：“你这是干嘛？到底要带我们去哪？”
　　“龙叔，对不起了……”老张转过身，抱歉地说，“我也不想的，但是他们用我的家里人做人质威胁我……龙叔，你自求多福吧，我先走了！”说完，他蹿下了车，一路狂跑。
　　“老张，老张！”龙叔叫了几声，最后只得无奈地叹气，“到底是谁，出来吧！”
　　话音刚落，车门被打开了，小伟探头进来：“龙叔，我们是专程来接您的！”然后冲身后一摆手，上来几个大个子把浑身发抖的小黑从车子里面抬了出来，“龙叔，您看，是您自己出来呢，还是让我们帮您呢？”
　　龙叔哼了一声，“让开，我自己会走！”下了车，他把小黑拉到自己身边，安慰了他几句，对小伟说道，“小白呢？我倒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进巨龙的十八层大厅就看见小白站在门口处，看见他们，他立即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龙叔，您来了？”看看一行人的架势，十分不满地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让你们去请吗？怎么这么对待咱们的贵人呢！”接着，又转到小黑身边，抬手在他头上抚摸着，“黑哥不怕啊，吓到你了，都是我的错！”
　　小黑紧张地拽住龙叔的手，手心里不断地冒着寒气，身体更是抖得厉害，“叔叔……”他声音糯糯地发颤，“我要……姐姐……”
　　小白轻笑，“见姐姐？好，咱们很快就能看见她了……”
　　“你想干嘛？”龙叔瞪着他，声音里带着无限威严。
　　“别这样嘛，龙叔，”小白笑嘻嘻地走进他，“我……其实是来跟您谈谈……婚事的。”
　　“婚事？”龙叔眼睛微微转动，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我女儿就一个，准女婿就在我身边，所以……你还是省省吧。别说我没有富余的丫头，就是有也轮不上你啊！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娶我的女儿？”
　　小白不住地点头，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是！我算什么东西！可是，我他妈的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吗？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又算什么东西！把你女儿给我，已经是便宜你了！”
　　“我不想跟你说这个，”龙叔漠然地看着他，“我只想告诉你，想娶我女儿？你还是今生再积点德，祈祷下辈子吧……”他拉起小黑，就往外走。
　　小白一挥手，几个人上来拦住了他们，“我就是多余问你！你以为你是谁啊，给脸不要脸。你等着，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把你的宝贝女儿娶进门！把他们带下去……”一声令下，弟兄们推推搡搡地把他们两人带到了后面。
　　从那天回到诊所，宋叶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睡好了。虽然说，死者的家属一直没有过来，可她却无法安枕无忧，只要这件事情不解决，那么它就像是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地雷，威胁着整个玛利亚的生死。
　　“叶子姐，来吃点东西吧！”米娜端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她的桌子上，“你最喜欢吃的猪排饭。”她要离开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本来就瘦弱的宋叶整个人又瘦了一圈，眼睛深陷进眼窝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唉，她叹口气，离开。
　　饭盒打开，扑鼻而来的饭香味丝毫没有刺激宋叶的味蕾，相反地，胃里翻江倒海起来。她强忍住，没有呕出来，迅速地把盒子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就在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她好像已经没有了知觉一般，木讷地走过去，拿起了听筒，“找谁？”
　　“是我，”那头传来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我想见你！”
　　这样的时候到电话过来，难道是想落井下石？宋叶脑子里浮现出小白那邪恶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我不想见你……”她直接拒绝，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哎——，你先别挂电话，”小白急急忙忙地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我这里有几个人，你一定特别想见……”话语里带着满满地自信。
　　“我谁也不想见！”宋叶缓缓地放下电话，重新倒在椅子上。累，心力交瘁的感觉。那么多的事情压在她心里，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承受的极限。她真想大哭一场，可是却发现自己脸哭的力气都没有。
　　电话又响了起来，带着线那边人的可恶嘴脸，“你干嘛？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拼着最后的力气喊了起来。
　　“你何必那么难为自己呢？到我这里来，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小白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依旧轻声细语，“你想找的人，你想见得人，全都在这里。只是从玛利亚到巨龙的一段距离，你所有的烦恼就全部消失了……”
　　宋叶一阵沉默，她现在的大脑转动得太慢。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他话里面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全都在他那里？！这个认知让她猛然惊醒，“小白，你……不要乱来，我马上就到！”
　　“好，我等你，不过我只要你一个人来！”
　　“我知道了！”她摔下电话，猛地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急忙伸手扶住了桌角，这才慢慢缓过劲来。这个紧要关头，她可不能倒下。
　　此时的巨龙大厦里，小白悠闲地煮起了咖啡。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享受着满屋弥漫的咖啡香味。嗯，不错，不愧是从牙买加买来的咖啡豆，这样的极品之物自然要与最极品的女人同享。他低头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应该马上就上来了。
　　果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门被鲁莽地推开，探头进来的人几乎吓了他一跳。这是自己前几天才在龙叔生日晚会上见过的那个宋叶吗？怎么会憔悴成这个样子？心里就在这一刻揪了起来，眼神中溢满了心疼。
　　宋叶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迈步走到他跟前，高傲地扬起头，冷冰冰地问：“人呢？”
　　小白苦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走进另一边的桌旁。取了两只瓷杯，倒了两杯咖啡走了回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她，“来，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尝尝看！”
　　宋叶没有去接，依旧冷漠地看着他。
　　“怎么？不敢喝？怕我放什么东西吗？”他端起自己的那杯，放倒嘴边喝了一口，“这回放心了。”
　　宋叶白他一眼，抢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抹了抹嘴角，把空杯放在桌子上，“我喝了，现在可以见他们了吧！”
　　小白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好的东西……唉，不说了。”他拍拍手，门开了，小伟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第39章 交换条件

　　“吴医生？”宋叶看到他的一刹那，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她冲过来，高声说着，“你跑什么呀你？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
　　“我……”吴医生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歉意说，“确实跟我们关系不大……但是我看他们一群人……凶神恶煞一般的，就……害怕他们会对我……所以……”
　　眼看她就拽住了他，小伟横身挡在了前面，“圣姑，不好意思，只能看不能动。”
　　宋叶瞪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手，又转向小白，立即就想到了其中的原委。她低头，眉毛轻挑，冷笑着说：“我怎么忘了，白哥做事向来都有价钱的……好吧，那就开价吧！”
　　小白盯住她，恨不得能把她装进眼睛里带走，深情地低声说到：“要你……”
　　宋叶抬起头来，审视着他，突然，爆发了一个意味不明笑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可是这个笑话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她摇摇头，但见他依旧一脸认真，马上又说，“如果白哥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必须提醒你，这个价码太低了……你应该很清楚，我就是拼了自己这条命，陪给死者家属，也不会便宜卖给你的！”
　　“单单用他一个人交换，你自然是吃了大亏，”小白笑笑，很赞同地点头，“那么……如果再加上他们呢？”他给小伟使了一个眼色，小伟又马上将门打开。一老一少两个人被一众人推推搡搡地带进来。
　　“姐姐……”本来在龙叔身后的小黑看见宋叶，立即眼泪汪汪地想要跑过来。谁知后面有人上下其手，把他死死地抓住，于是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他的哀号。
　　“小白，你……卑鄙！”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小黑，焦虑缠了上来，顾不得和小白争执，她柔声地安慰着他们，“爸爸，子墨……子墨乖，咱们不怕，不哭啊，姐姐在这儿呢！”
　　“小萱，你别管我们，千万不要答应他什么要求！”龙叔看着女儿着急的样子，生怕她因为自己的原因做傻事。他斜着眼睛看看小白，冷言道，“你有什么怨气尽管找我，不要纠缠我女儿。想娶她？你也配！”
　　小白仰起头，微微地皱眉，然后又十分嫌弃地按压着自己的耳朵，阴阳怪气地说：“真是一幕好剧啊，真没想到我还有做导演的潜质。呵呵，龙叔，配不配的，现在可由不得你！你说呢，叶子？”他转向宋叶，自信满满地看着她。
　　此时宋叶的心思全都在哭喊的小黑身上，自己可以把他从生死线拉回来，却无法让他逃脱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吗？还有自己的父亲，一大年纪了，难道不应该给他一个幸福的晚年吗？更何况吴医生回去，摆平了诊所的事情，阿良他们一班人都有了事情可做……那么自己的幸福呢？可是，自己的幸福跟他们所有人比起来，就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好吧，宋叶抬起头，强忍着心里的苦楚，一副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样子。可是却在自己的决定说出前，鼻子一酸。她毫不犹豫地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唇角，生生把欲溢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走吧！”她不敢多言，怕声音会哽咽。
　　“什么？干嘛？”这两个字把小白说懵了，她什么意思？
　　“注册结婚，现在！回来后，我带他们走。”一边往门口走，她一边说。
　　“小萱！你不能犯糊涂！”龙叔叫住她，“我最多还能活二三十年，可是你呢？你还有整个一辈子！一个错误的决定，把你整个一生都毁了。这样的事，不能做，不能！”他说得老泪纵横，笔直的身体也在那个瞬间垮了下来。如果女儿真的是因为自己而嫁给那个混蛋，那么认回她，就是他所做的最错误的事。
　　宋叶看看父亲，又上前来抹了抹小黑留着泪水的脸，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不是，这一票买卖我赚了……您一直很有生意头脑的，所以我遗传了您的优点。放心吧，我没事！”说着，她一把抱住了龙叔，“爸，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安度晚年。”她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也擦蹭着留下的眼泪。
　　“姐姐，姐姐……”小黑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展开双臂，撒娇般地等待着宋叶的拥抱。
　　宋叶急忙过来，踮起脚尖，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双唇快速地扫过他的嘴巴，又马上挣脱出来，“子墨，好好听叔叔的话，做个乖孩子，姐姐才更喜欢你！”
　　小黑点点头，“叔叔说，姐姐很忙。那么姐姐就去忙吧，子墨一定好好听话。”
　　“行了，行了，咱们快点走吧！”小白早就看不下去了，上去拉她，却被她甩开，只得尴尬地耸耸肩，先出了门。
　　时间不长，两人又回到了巨龙。刚一进门，小伟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白哥，白哥……”到了近前，他先是紧张地看了宋叶一眼，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小白身上。
　　小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她从今天下午三点钟开始，已经是我合法的妻子了，也就是你们的嫂子。所以，有什么事情，也不必瞒她。”
　　小伟还是一脸为难，“那个……那个……龙叔他，出事了……”
　　“什么？我爸爸怎么了？”宋叶的眼睛瞪得溜圆，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不是，好像是真的飘了起来，眼前也一阵发黑，灵魂脱壳而出。
　　接着，她就一直漂浮在上空，看着一群人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抬了起来，送进了医院。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可是，她还不想死，她想知道爸爸怎么养了？小黑怎么样了……
　　灵魂和身体二合为一的时候，她睁眼就看见了小白那张让自己反胃的脸。她很少用自己的感觉去判断一个人，所以她一直没有把他划为十恶不赦的人群中，但是这次，他自己推翻了在她心中的形象，完全变成了一个令人憎恨反派。
　　“我爸爸呢？他怎么样了？”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力量都没有。
　　小白把她按住，轻声说：“别动……你还没好呢！医生说，你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加上营养不良，需要好好休息。”他的眼神里都是关切和宠爱。于他来说，能娶了她，便已经是上帝的过分抬爱了。
　　“我不能休息，我爸爸……他……”话没说完，小白修长的手指带着古龙水的味道按在了她的唇上。
　　他摇摇头，温柔地说：“岳父他已经没事了，小黑也被阿良他们接回去了，所以……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去看看他吧！”
　　“岳父？”哦，可不是吗？自己已经跟他注册了，想到这一点，心堵的感觉重新袭了上来。她垂下眼帘，睡吧，真想就这么一睡不起，那就可以永远不去面对这个事实了。
　　“叶子，我想好了，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我要让整座城市都为我们祝福。所以，这个婚礼的筹备时间可能会长一些，大概得一个月的时间吧！这些天呢，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等着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他在她耳边喃喃地说，充满了幸福的憧憬。
　　宋叶没有睁眼，一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最幸福的新娘？还真是讽刺！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不管。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她的睫毛轻动，但是依然闭着眼睛。
　　“一个要求？呵呵，你现在就是有一千一万个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小白凑过来，用手轻轻拂起她额头上的头发，然后俯下身，在她明镜的额上印下一吻。
　　厌恶在她心头升腾，可是她忍住没有躲开，等到他的唇离开，她才微微地睁开眼，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只求这一个月的时间能让我安安静静地渡过。”
　　小白诧异了几秒，马上点点头：“好，没有问题。只不过……岳父由我来照顾……你应该明白，毕竟咱们……”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眨眨眼睛，但是他后面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宋叶苦笑，人质吗？到底只是交易。她叹口气，睁眼看着他，“我告诉你，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了解我的脾气，就算是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
　　小白皱皱眉头，伸手一根手指，在额头上轻抹一下，为难地说：“这个……其实……那好吧，我还是告诉你得了。龙叔他脑中风……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个病，恢复起来是很困难的……”
　　他的话音未落，宋叶就已经从床上冲了下来：“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
　　“叶子，你别着急……我带你去……”他上前扶她，却被她倔强地甩开。于是，只得走在前面，领着她往龙叔的房间走去。

　　第40章 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四壁雪白的病房，纯白色的病床，龙叔轻闭着眼睛躺在上面。左脸上的肌肉在轻轻地抽动着，还有口水源源不断地从微斜的嘴里流出。
　　宋叶坐在床边，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拉起颤抖的龙叔的手轻抚上自己的脸，“爸，爸，你睡着了吗？”她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老人的头微微抖动，眼皮也慢慢抬起，混沌不清的双眼流下了一行清泪，算是对她问题的回答。他心里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为了小黑，为了诊所，毁掉了自己的幸福。那份浓重的愧疚弥漫在他心间，他是她的灾难，不该存在的灾难！他恨自己，或许本应该一睡不起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啰里啰唆地活在世上呢？负担，他是她甩之不去的负担……
　　“爸，”察觉到父亲的意识清晰，宋叶收敛起泪眼，换上一个并非发自由衷的笑容，“这个病是能够康复的，特别是由你的宝贝小萱来医治。你知道吗？虽然我在医学院念的是外壳，可是我研究过中医哦。针灸加上物理治疗，用不了多久，我保证你又能生龙活虎的……”
　　龙叔努力地动动嘴巴，也只是从里面发出含糊不清地呜呜声。他想告诉她，不要管自己，带着小黑远走高飞，这个世界很大，换一方天地，就又是一片好风景。毕竟她还年轻，不应该被禁锢在这个不幸的牢笼之中。
　　“别说话，”宋叶用手指封住他的嘴巴，轻轻地摇头，“什么都不要说，只管好好的养病知道吗？相信你的女儿，她一定能够活得很好。未来的一段时间，可能我不能来看你，但是你要相信，短暂的离开是为了以后的朝夕相处。不用理会别人，只等着你的女儿，只信你女儿的话，好吗？”
　　看着她闪亮的双眼，带着自信，带着坚定，他也听话地点点头。没有更好的方法，因为自己很美耶改变不了，他只能听她的，信她的。他目前的状况，就是一个没用的废人！
　　宋叶舒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汤水，用小勺子舀起一些，慢慢地放在他唇边，一口一口喂他喝完。她有点惭愧，自己能为他做的不多，现在更是要把他作为人质留在这里。可是，她又没得选择，接下来与小黑共度的一个月还有将来与父亲相伴的后半生，她只能这样走下去。这样的矛盾犹如把她的心放在烧红的锅里煎烤一样，想要逃离，却又无能为力。她一直陪在他身旁，直到他睡着。然后，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把心留下的躯壳离开……
　　当宋叶出现在玛利亚的时候，阿良正在跟米娜发火。他没有任何确定的消息证明什么，但是凭着他的直觉，他知道吴医生回来，诊所的事情得以顺利解决，黑哥再次出现在巨龙，一切一切都和圣姑与小白的交换条件脱不开关系。所以，从把黑哥接回来开始，他变得浮躁起来，好像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紧张得绷了起来。于是，脾气也跟着暴躁起来，就为了一点点小事开始大发雷霆。
　　“这是怎么了？”宋叶看着一脸委屈的米娜，十分不满地问道。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米娜摇摇头，替他掩饰着，“你回来就好了，其实说起来还是因为心里不踏实造成的。”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抬头说到。
　　宋叶的眼睛在两人的脸上扫过，心里顿时明白了一半。既然他们选择沉默，自己也不便说破，只是用手指点点阿良的头说道：“女人是用来疼的，可不是为了呼来喝去地泻火的……如果你再敢对米娜发脾气，小心我把她送到国外去学习，让你见也见不着。”
　　阿良垂下头，轻声说：“我错了……可是……叶子姐，黑哥是怎么回事？”
　　宋叶四下寻找，并没有看见小黑的身影，反问着他：“对，小黑呢？不是说被你接回来了吗？在哪？”
　　“他回来后一直吵吵囔囔的，才刚刚睡着。我们把他送到你后面的卧室去了……”米娜赶紧说。
　　宋叶点头，“行了，这边不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吗？那么我还是先带他回去了。好好经营咱们的诊所，我不打电话找你们，就不要打扰我们。”她丢下这句话，径自出了房间，到后面带着小黑回了他们的家。
　　几天没有生气的家里显得阴冷阴冷的，空气里都是冰冷的味道。疲惫掺杂着寒意向宋叶袭来，她真想就这样闭上眼睛睡倒在地。可是，不行。由于再次看见姐姐而异常兴奋的小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看着他不知愁的样子，她心里是说不出的凄凉，但是又不忍心破坏了他的那份无忧无虑。
　　匆匆忙忙地帮他洗完澡，在床上擦干的时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胡子茬硬硬的有些扎手。她起身拿来了热毛巾轻轻将他的脸包了起来，歪着头看着他有点好笑。
　　“姐姐，很好笑吗？很好笑吗？”小黑吵着想要下床去照镜子，被她狠狠地按住。
　　“不准动！一会儿刮完了再照，你就能看见一个黑帅哥出现在镜子里了……”她一边说一边拿下了毛巾，把剃须膏帮他抹上。
　　他脑子受伤后基本上都不会这些技术活了，所以一直都是宋叶帮忙，于是电动剃须刀就被雪藏了，开始使用手动的。最开始给他刮胡子的时候，她也曾经感叹过，自己这双握手术刀的手，现在只能在这个时候显显身手。后面她也就习惯了，无所谓吧，握手术刀是为自己的事业，握剃须刀是为了自己的爱情，算是扯平了。
　　转眼间，白色的剃须膏抹去，小黑光洁的黑色下巴露了出来。宋叶用毛巾擦完后，随手在上面抹了一把，试试手感，满意地说道：“不错，不错……去照照吧！”
　　可是眼前人并没有动，愣愣地盯住她的眼睛，憋得脸通红通红的，十根手指交缠在一起不停地搓动着。
　　“子墨，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去？”宋叶好奇地问。
　　听到她这么问，小黑的脸更红了，黑红黑红的，脸眼睛里都布满了红丝。他低下头来，小声地嘟囔着：“上次……上次在那个奶油哥哥那里……你，你……”
　　“什么奶油哥哥？”她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小黑的语言逻辑，想了半天才明白这个“奶油哥哥”所指，她哑然失笑，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小黑对对手指，继续支支吾吾：“你……你亲我……了……”
　　看着他一副窘相，宋叶觉得好笑，忍不住又逗他：“我亲你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亲你哪里了？”
　　小黑嘟起嘴巴，指着嘴唇哼着说：“这里，就是这里……”因为没有张嘴，所以声音出来得含糊不清，但是那个可爱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
　　刚才的那些心烦和疲惫就在他单纯的眼神里消散了，宋叶笑得眼里几乎滴出泪水来。她抓了抓他刺猬一样脑袋，问道：“那么……告诉姐姐，你想怎么样？”
　　“我……我……”他肩膀轻动，彷佛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我还想让姐姐……亲亲……”
　　“小傻瓜……”她嘴里这么说，可是心里却升起一丝甜蜜。这样的小黑的确不能和从前那么叱咤风云的黑道大哥相比，但是剔除了那些纷乱的是是非非，你能说此时的他不是真情流露吗？宋叶理了理额头的短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闭上眼睛！”
　　“嗯。”小黑轻声应了一声，紧紧地把眼睛闭了起来。
　　两人本来就是面对面，距离也没有很远，可是这个靠近的过程对宋叶来说就好像有着十里百里。本来她也是害羞的，可是面对着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自己又无法不主动。她慢慢地往前倾斜着身体，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清晰地闻到好闻的香皂味道，感觉到他的鼻息，感受到他脸上的温度……
　　接着，唇瓣碰到了那两片火热之源，两个人都是一阵痉挛，然后开始了缱绻的纠缠。宋叶的吻带着隐忍、纠结，一如她此刻的心情，但是她又无法拒绝，因为他是她的渴望。
　　或者向喜欢的人示爱是一种本能，随着纠缠的时间加长，小黑的吻也越来越霸道。他灵活地舌头毫不犹豫地敲开她的齿，长驱直入，步步为营。他贪婪地吸吮着她口中的甘露，如饥似渴。他的潜意识支配着他的动作，原来自己已经期盼了那么久……
　　他的霸道像是一团烈火，把宋叶点燃，她心跳加速，浑身火烫，不，她已经焦灼，仿佛化成了灰烬！她开始恐惧，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火热，但是自己的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回应着他的吻，和着他的霸道。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好吧，既然不想躲开，那就让自己来承受着灭顶之灾吧！

　　第41章 决堤的情感潮水

　　两人双唇厮磨了许久，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才扯起一条银丝分开。宋叶羞得脸通红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小黑的眼睛，只听见他粗声粗气地喘息。
　　其实小黑也好不到哪里，脸也涨得像是落水的螃蟹一样，而且他害羞还有另外的关系，那就是刚刚穿上的睡衣裤子上高高的隆起。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只是那一点火热像是不安分的火苗一样，在浑身上下不停地蹿动着。那种感觉既让人焦灼，又有一种兴奋，无法言说……
　　气氛在那暧昧的氛围中凝固了许久，最后还是小黑打破了沉默，“姐姐香香的，子墨好喜欢……”
　　宋叶瞪了他一眼，心中骂道，“这个小色鬼，还挺会说话的……”可是对上他纯真的眼睛时，心里还是有种拐带未成年人的负担。唉，还真是为难！她抬手刮了他鼻子一下，扯起了被子，“进去吧，要睡觉了！”
　　小黑乖乖地爬进去躺好，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姐姐就睡子墨旁边吧！”他纯良的眼睛眨动着，怎么也看不出有故意调戏的味道。
　　宋叶为难地笑笑，站起来说道：“子墨先睡吧，姐姐还得去洗澡呢！乖了……”她退出房间，顺手也关上了卧室的灯。
　　黑暗，让她的心重新回到了现实的灰色地带——父亲的病，一个月后的分离，还有和一个讨厌的人朝夕相对……烦恼，缠绕在心头，没有出口。她双手抱住头，手指拉扯着头发，走进了浴室。站在莲蓬头下面，旋开了冷水——冷静，她现在需要冷静。脸上滚过火热的泪水，和着凉水流进嘴巴里，咸咸的，涩涩的……
　　两个人的时光总是一晃就过去，虽然偶尔闲暇的时候，总会有些忧愁涌上宋叶的心头，但是一看到小黑天真无邪的笑脸，也马上就会把它们抛诸脑后。但是随着日子的一天天推移，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起来。
　　婚礼的前一天，她正在厨房里面煮饭，小黑一溜小跑进来，神色紧张地说道：“姐姐，那个胖子来了……”
　　“什么胖子？”她一身很家常的装束，腰里还系着围裙。跟着小黑的脚步，到了外面，正好看见小伟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大盒子。她不由得脸色一沉，“有什么事吗？”
　　小伟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我不是闯进来的，是小……不是，是黑哥给我开的门。”说着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这是婚纱和一些首饰，是白哥让我送过来的……白哥说尽量不打扰您的，可是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不是吗？再不送过来，就来不及了……”
　　一句话触动了宋叶的痛感神经，她轻蹙起眉毛，叹道：“唉，知道了，放下吧！”然后一眼也没有看，转身又回了厨房。
　　“姐姐，他走了……”感觉到宋叶情绪的变化，小黑缩手缩脚地蹭进了厨房，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我是不是不该让他进来啊？”
　　宋叶端下火炉上的汤煲，又顺手解下了围裙，“行了，我又没有怪你！走，去吃饭吧……”
　　饭后，小黑在客厅的屋子里转来转去，前后围着桌上的那个大盒子转了有二十圈。他的确是好奇，这个漂亮的盒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姐姐连打开它都不打呢？他又一次看看盒子，又转向沙发上靠着，假装看电视的宋叶。
　　“干嘛？想看看里面的东西吗？”虽然电视的声音很大，但是一点也没有吸引她的目光。她早就留意到他的行为，也看穿了他那点心思。
　　“这个……是这个东西惹姐姐不高兴了吗？”小黑指着盒子问。
　　宋叶笑笑，歪起头来答道：“那么子墨就打开它看看吧！”
　　“嗯，”小黑应了一声，三下两下就拆开了盒子，“哇！好漂亮的衣服！”他一边说话，一边拎起了那件婚纱——纯白色的，前胸的部位嵌满了钻石，晶晶亮亮的，让人目眩。
　　果然奢华，真不晓得是为了人穿衣服，还是让衣服穿人？宋叶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招招手，小声说：“拿来，我看看！”
　　婚纱转到她手上，重量的缘故让她的胳膊弯了起来。真是够分量，幸亏只有几颗是真钻，余下的都是水钻而已，不然的话，自己穿上一天，不被累死才怪。
　　“姐姐你看，”小黑又从里面拿起了几件璀璨珠宝，“都好漂亮啊！”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拉起她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你穿上给我看看吧！姐姐……”
　　宋叶侧目，看他一脸可怜相，微微一笑，点点头，“好！”
　　捧着婚纱进了卧室，麻利地把它穿好，衣服很合身，虽然裁缝并没有过来量体裁衣。洁白的颜色很适合宋叶，更能衬托出她的高雅与纯洁。她盯着镜子里的白衣女子，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只是一瞬，忧伤就再次攀上了眉间。都说，女人穿上婚纱是最美丽的，但是这里的美丽应该指的是为自己爱的人绽放吧！那么自己呢？恐怕永远也与美丽无法搭边了吧？
　　小心翼翼地拎起裙角，她迈步出了屋。门开的一刹那，客厅里的灯光都黯然失色。小黑呆坐在沙发上，长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保持这样的姿势大概有两分钟的时间，他才站起来，上前拉住她的手，“哇，姐姐，你好像是天使姐姐……”语气里还带着口水的声音。
　　宋叶轻笑，不好意思地摸摸有些发烫的脸，然后下滑，停留在锁骨处。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小黑有些口干舌燥，她乌黑的秀发，姣好的脸庞，清秀的面容，纤细的手指，还有指尖下性感的锁骨，一切一切在他眼里都是美好。他慢慢地凑近，前些天那些耳鬓厮磨的旧事又在眼前鲜活起来，刺激着他身体里如饥似渴的欲望恶魔，终于再也无法压抑，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
　　“姐姐……我……们……亲亲……”他紧张得连话也无法说清楚，欲火焚身的感觉让他无法再思考。
　　宋叶泛凉的身体与他的火烫紧贴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欲望让她也有些意乱情迷。她抬头对上他炙热的双眸，狠下心来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给他，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这个深爱的人！
　　搅动在一起的唇倾吐着亲密恋人的私语，上下游走的双手表达着热恋爱侣的亲昵，愈来愈重的喘息，此起彼伏的呻吟，燃烧在一起的身躯……爱，已经失控，一发不可收拾！
　　一路吻着进入了卧室，又走到了床边，最后两人衣衫凌乱地倒在了床上。小黑莫名地开始紧张，他惶恐地停下，不知所措地看着宋叶，不知道如何灭掉早已失控的火焰。
　　宋叶歪起头，扬起一个坏坏地笑脸，起身将他压在身下。俯下头，小巧的舌头细细地勾勒着他菱角分明的脸颊，在唇瓣上辗转片刻，又从下巴舔向喉结，然后在胸部的凸起处逗留。
　　“姐……姐……”小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仿佛被带到悬崖之上，然后又被切断了退路，无论往哪边走都是无休无止的沦陷。他只有跟着她，任凭她带领着……
　　宋叶抬起头来，修长的食指放在艳红的唇边，“嘘……不要说话，只要跟着我，跟着感觉就对了！”调皮地冲他眨眨眼睛，又低头松开了他的皮带扣。
　　那肿胀的欲望呼之欲出，而她却没有那么直接地揭开最后的束缚。柔软的手隔着棉质的障碍，轻轻地搓动，一股热流从小黑体内直蹿跨前。
　　“嗯，”他轻哼了一声，眯起双眼，拱起身体在那柔软处轻蹭，他急于给那些蹿的热流找一个出口。
　　宋叶扯去裙摆下的内裤，分腿跨在他腰部，慢慢地坐下身，痛感传来，她浑身一颤。既然选择爱他，那就无怨无悔吧！于是，她横下心里，把身体的所有重量都放了下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她大喊出来。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才没有出声，紧闭的双眼却流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洁白的裙摆盖住了他们的结合之处，小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湿润又紧密的幽静之所，那种温暖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畅然，他不由得睁开了双眼。眼前只有那片颤动的白色，圣洁又高雅的白色。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心里对更深美好的渴望，还有在那颤动的往复中不断攀升的肉体快感，让他跟随着本能翻身覆在身下，大力地冲撞着，毫不犹豫，竭尽全力……
　　这是哪，在做什么？宋叶的眼前一片雪白，原来快乐真的可以混合着疼痛一起到来。那令她要逃的痛，还有那让她弥足深陷的快乐纠结在一起，把她带进了一个脱离现实的四维空间。她无法去判断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跟随着自己身体的需求，热情地回应着，大口的呼吸着，畅快地呻吟着，忘我地享受着这生命中的第一次……

　　第42章 流着眼泪嫁人

　　已是初冬时节，清晨的风透骨的寒冷，床上昏睡的小黑陡然一个冷战，翻身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望向身边，却是空空如也。昨夜忘情放纵的欢爱就像是春梦一场，除了空气里尚存的暧昧空气没有一丝痕迹。他听见门外有人嘀嘀咕咕地说话，但是立起耳朵来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姐姐，你在外面吗？”他拿起身边的睡衣边穿边说。
　　“黑哥，你醒了？”门被推开，阿良拿着毛巾走了进来。
　　“良哥哥，怎么是你？”小黑一脸的疑惑，怎么会一睁开眼就看见他呢？来做客也没有这么早的吧？“姐姐呢？她在做早饭吗？”
　　阿良苦笑，宋叶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一大早把自己叫过来应付这么个烂摊子。他无奈地看着他等待答案的双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呃，是啊！那个……姐姐有事，所以就先走了……”
　　其实婚礼的车队还在楼下，宋叶才刚刚下去，他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等到车子开走，他才能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想到这里，他也十分明白，这一关是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好吧，那么就不管他说什么，他就死咬住嘴巴不说就好了。
　　“可是……刚才你和还在和什么人说话啊，不是姐姐吗？”小黑从床上爬起，往客厅走去，边走边喊，“姐姐，你在哪？我们不要藏猫猫了！”
　　可是，客厅里果然没人。这是怎么回事？他奇怪地靠近窗边，一眼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往那一串车子那边走去。
　　“姐姐！”小黑高喊一声，就想从窗子跳下去。
　　幸好阿良过来从身后把他抱住，“哥，你别这样，这里是五楼啊！”
　　小黑稍稍清醒了一下，推开阿良从大门冲下去。阿良没有办法，只得跟在他后面追赶。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怎么这么笨呢，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
　　小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下了楼，身披白纱的宋叶正好低头往车里坐。他顾不得是什么环境，大声喊：“姐姐，你要去哪里？带上子墨啊……”
　　已经伸到车里的头又探了出来，看到他的那刻，宋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马上就意识到即便是为了他的安全也不能再继续逗留。于是果断地上了车，将车门关好，咬着牙跟司机说了一声：“开车，马上！”
　　这时小黑已经到了车前，伸手在车门处猛拍，“开门啊，开门！”但是里面的人根本没有理会他，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小黑追在车子后面奔跑，可是无论他怎么追，怎么喊，却始终没有看见宋叶停下来，只看见车子越行越远，最后完全从视线里消失了。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在街上晃着，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走得是什么方向。然后，只听见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周围的一切开始晃动起来，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天，最后一片黑暗，就连意识也不复存在。
　　此刻婚车上的宋叶双眼里噙满了泪水，她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因为只要有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泪水滑落下来。而今天的新郎倌小白就坐在她旁边，冷冷地看着她涂满厚厚粉底的脸。
　　不知道这样沉默了多久，小白突然说道：“岳父这些天的精神非常好，我为他专门订做了轮椅，所以也会参加我们的婚礼。”
　　爸爸？他会被带到婚礼上吗？那么他作为龙叔女婿就名正言顺地接替了自己岳父的位置，成为新的龙虎帮帮主。宋叶苦笑，为了自己和龙虎帮小白还真是煞费苦心了。她没有说话，抬头望向远方，冬日的萧条让所有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灰白色。
　　车子刚刚到了巨龙的楼下，鞭炮和鼓乐就同时响了起来，黑压压的人群凑在一起，视线全部集中在车门处。小白笑嘻嘻地下了车子，跑过来开了门，向着里面坐着的宋叶伸出双手。
　　“把你抱下来，这是婚礼的习俗。”看着对方一脸不解的样子，小白解释道。
　　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宋叶只得直挺挺地坐在原地等他来抱。小白俯下身，双臂用力，很轻松地把她抱起，脸暧昧地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太瘦了，结婚后我得天天给你炖补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宋叶的表情冷淡，如同没有听到一样，任由他抱着进了一层的大厅。
　　大厅里也布置得是富丽堂皇，除了象征着财富的金色，就是象征着喜庆的红色，灿烂得耀眼，火红得灼人。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着两位新人涌了进来，举手欢呼着让他们做一个亲昵的动作。
　　小白把宋叶放在搭建好的舞台上，早有司仪笑着重复大家的意思。小白有些为难地看看宋叶，想从她的眼睛里得到许可。可是宋叶偏偏面无表情地看向台下，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其实这个很好理解，她此时的感觉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怎么样都随他去吧。
　　小白尴尬地清清嗓子，接过了司仪手上的麦克风，“各位前辈，同仁和兄弟们，能娶到龙叔的千金，实乃小白三生有幸。那么，在作出亲昵动作前，请允许我把我最最尊重的龙虎帮帮主龙叔，也就是我现在的岳父请上来。”
　　掌声四起，代表着大家对于这个决定的支持。于是，龙叔坐在轮椅上，被小伟推了上来。看见自己的父亲，宋叶的表情才有了第一次变化，脸部的肌肉轻轻抽动，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在她还愣在原地，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小白早已经先她一步迎了上去，换下小伟，把龙叔推到舞台中心，然后单膝跪倒在他旁边。
　　“爸，首先我得谢谢您培养了我这么多年，带我一直就向儿子一样；其次就是感激您的信任，把女儿交给我。我只能说，您对我的恩情早已超过了我的亲生父母……”他激动得声泪俱下，抑扬顿挫地叙述着他和龙叔之间那些美好的过往。
　　本来泪水已经无法自抑的宋叶，在听到他的一番慷慨激昂的倾诉后，好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胃里翻江倒海起来。原来人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她冷冷地看着台上台下的众人，整个人都麻木了，仿佛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思想和灵魂已经完全脱离了出来。恍恍惚惚中被人拉起来，然后又有人的唇在脸上轻吻，接着就推推搡地走入人群里，还喝了几杯酒，最后就被人扶进了另一间房子里。
　　远离了那些嘈杂，她才慢慢地回过神来，原来这里是小白的卧室，也是今晚的新房。头有点晕，大概是刚才的酒劲上来了。一抬头，正好看着桌上的老座钟指针指向下午四点钟，或者是因为自己一直不在状态，怕会出什么纰漏，小白才会让她先回来吧。
　　她脱掉了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蜷坐在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黑在车后面狂奔的样子，失声痛哭起来。她不再想隐藏自己的情绪，在外面，众人面前，她给足了小白面子，现在她属于自己。不知道哭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掉进了一片沼泽之中，越是拼命的挣扎就陷得越深，最后泥水淹没了她的胸口、脖子，她大口地喘息着，几乎窒息。眼看就要没过了头顶，宋叶惊慌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这样的窒息并没有缓解，因为自己的嘴巴被另一个人的唇紧紧地擒住，近乎疯狂地吸吮着。借着床头灯的昏黄灯光，她辨认出那人正是小白。于是，她奋力地想要推开他，但是他却像是吸附在他身上一般，纹丝没动。万般无奈，她张开嘴巴，用力地咬了他一口。
　　小白的嘴巴吃痛，离开了她的身体，坐在床边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狞笑着看着她，“哼，果然是圣姑啊！不过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够圣洁多久？”
　　宋叶惶恐地看着他，觉得身后冒出一股寒气，她拗得过吗？刚才的挣扎，只是出于一时的本能，现在想来也觉得很傻。于是，她紧紧地闭上眼睛，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恨我爸爸，恨小黑。现在好了，你可以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你娶我不就是为了通过折磨我来报复他们吗？”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颗钉子，深深地刺进心里，滴着鲜血，痛彻骨髓。没错，他的确是恨龙叔，恨小黑，但是这并没有妨碍他爱她。如果在爱她和恨他们之间只能选择一个的话，他绝对眼也不眨地选择前者。他不想让她这么想自己，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然后站了起来：“我不是……或者你不相信，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那么，只要你一天不心甘情愿，我就绝对不会碰你！”
　　四周安静下来，宋叶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他果真离开了……

　　第43章 有名无实

　　如果小白完全不顾她的感受继续下去的话，也许宋叶会更恨他，可是现在的结果反而让她有些歉意。虽然她为人冷静，待人冷淡，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而且她也十分清楚，这个日子里，即便他真的对自己做点什么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们现在时合法夫妻。
　　这一夜，宋叶做了很多梦，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头晕晕的，好像是要炸开一样。她挣扎着起来，早上六点，这些年习惯早起了，更何况身为人妻要有个主妇的样子，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洗过了澡，她换上一身舒服的衣服，准备出门去看看爸爸。门刚一打开，就看见小白站在门外，不由得心下一沉，他在做什么？难道怕自己会在晚上逃走吗？
　　看见她，小白倒是一脸的灿烂，“早，亲爱的。我已经坐好了早饭，等到爸爸睡醒就可以用餐了。现在呢，就由我带着这里的女主人参观一下咱们的家……”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领着徐徐地往楼梯出走。
　　这样的角色转换让宋叶有点接受不来，她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牵引，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番听起来十分刺耳的话，从“亲爱的”到“爸爸”，又从“女主人”到“家”。这些字眼从他那张艳红的嘴巴里吐出，刻意而又虚伪，令人作呕。
　　这里其实就是巨龙大厦的顶部两层，小白的卧室，不是现在应该说是宋叶的卧室在上面。这一层的主色调是淡粉色，有种梦幻的温暖，但是看得出来，这是为了宋叶重新装修过的。下了那道雕花的仿古楼梯，便是下层的客厅。下面应该保存了原来的基调，整体的灰白色，淡淡的，冷冷的，就连那一套沙发都是这种颜色。
　　“爸爸住在这一层，出入比较方便。其实，下面的房子我还有用处，那就是……”他停了下来，暧昧地看着宋叶，翘起唇角，轻笑道“作为我们孩子们的房间……我希望能有一堆孩子，三男二女，正好凑成这一把……”说到这里，他嫩白的脸泛起了一层红晕。
　　宋叶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不自然地看向一旁，也许这是婚后不可避免的话题，但是她真的希望自己能离这个话题远一点。她轻轻地咳嗽一声，“我去爸爸房间看看，昨天喝多了，所以……一直没顾得上和他说话。”说着，她大步地向另一边走去。
　　“好吧，那我去准备一下，开饭了！”好吧，纵然你现在依旧抗拒，但是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接受我的，小白心中暗想。
　　这样生活有意思吗？以宋叶这种直率的个性，每天带着面具过日子，真是生不如死。甚至她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密封的闷罐子里，暗无天日，就靠着仅存的这一点空气苟延残喘。压抑，压抑，才一天她就已经快被压扁，也许再继续下去，只有两个结果，自己慢慢地适应，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或者冲破这个罐子，重见阳光！
　　轻推开门，吱呀一声，床上躺着的龙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辨认出是自己女儿站在床边，费力地想要抬手，可是半天也没有动上一下。
　　“爸爸，”宋叶抓起他颤抖的手，挤出一个笑脸，“你还好吧？你放心我，自己好好地养病，我相信你一定会痊愈的！”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确实没有大碍，就是看恢复的情况了。
　　“唔……唔……萱……萱……萱……”老人的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恍惚中就听见一个“萱”字，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纹路流下。
　　“爸，咱不说了，不说了……”短短一个月而已，自己的爸爸好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宋叶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伤感，轻轻地啜泣起来，“小萱很好，很幸福……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了，你别担心，别担心……踏踏实实地养病，让女儿好好的尽孝……”
　　“太太，”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宋叶转头，看见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大嫂，“哦，我介绍一下，我姓吴，您叫我吴嫂就好了。白哥说让我来给龙叔洗漱一下，马上要开饭了……”
　　“哦，”宋叶抹了抹脸上残存的泪水，“吴嫂，你去把衣裤拿过来，洗漱用水打好，这些事情还是让我亲自来吧！”她交代着，父亲是自己的，尽孝也应该是自己。
　　大概三十分钟后，宋叶推着轮椅进了餐厅。小白端坐在饭桌的主人位子上，这样宋叶心里产生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她自嘲地晃晃头，也对啊，这是人家的地盘，由他去吧！
　　早餐很丰盛，而且全部出自小白自己的手。他一直擅长厨艺，但是以前却很少下厨。在他和宋叶办理完结婚手续的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煮饭，征服她的胃口，再征服她的人。
　　鲍鱼粥盛了三碗，分别摆放在他们三人的面前，正中间则是还在冒着热气的虾饺。小白看着宋叶，温柔地说：“来，尝尝看，这可是正宗的港式早茶……”
　　宋叶没有理会他的招呼，端起桌上的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在嘴边吹凉，慢慢地往龙叔的嘴里送着，“来，张嘴……啊……嗯，好……”
　　不经意的动作，自然的真情流露，让一边的小白看到眼发直。那完美的侧脸牵动着他所有对于女人的幻想，温柔地浅笑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还有那细心的叮咛，专注的凝视，自内而外散发的母性光辉，让他一阵晕眩。冬日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投上一层光晕，让他眼前的一幕更加如梦似幻起来。她是天使，坠落在他家里的天使……天哪！自己几世修来的福气啊，能够把天使娶回家，这样的认知几乎让他跳起来，大声欢呼。
　　天使转眼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推着轮椅往餐厅门口走去，他也才回过神来，发现龙叔的那份东西已经吃光了，但是宋叶的那份却原封没动。
　　“叶子，你怎么没吃？”他指着桌上的饭菜问道。
　　已经到达门口的宋叶转过身来，淡淡地说：“我没什么胃口……你先吃吧，一会儿我过来洗碗……”
　　餐厅里又只剩下了小白一人，他耸耸肩，好吧，不吃就不吃吧，反正又不可能永远都不吃。于是，叹了口气，自己端起碗来。
　　他今天很早就下了楼，在走廊里碰见的那些兄弟脸上都带着坏坏的笑，仿佛他昨天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他无奈地摇着头，一头就扎进了屋。
　　小伟紧跟在他后面，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着说：“白哥还真是勤奋啊……我还以为……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呢！”
　　听着这话，小白心里不由得失落，但是碍于面子，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笑：“你也得看看你们嫂子是谁，那只能是激励我奋发图强的贤内助，绝不是扰乱军心的红颜祸水。对了，我已经正式接管龙叔帮了，你把财务主管叫过来，我得查查帐。”
　　小伟点点头，出去。不多时，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刘姐，那些账本都带来了吗？”小白抬头问她。
　　刘姐点头：“带来了，不过……我必须得跟你说，账目你可以看，但是却不能支配上面的钱……”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这个一点也不好笑……”小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满，眉毛往一起凑了一下，“这是谁授意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这里的老板吗？”
　　“我知道……只是这个事情是龙叔亲自交待的，而且几天前我们就收到了律师信，上面附了龙叔的亲笔授权书。”她十分肯定地说。
　　“授权书？授权给谁？”小伟一旁插嘴道。
　　“是龙叔在美国的一个亲戚，授权他为龙虎集团的财政总监，负责公司所有超过五万元以上现金去向。而且这份授权书已经公证过了，所以具有法律效力，我们不能轻易……”
　　“什么财政总监？”小白打断了她，“他不是在美国吗？那么我要是用钱的话，还要先去美国申请吗？这老头子真是疯了！”
　　“不是，”刘姐解释着，“律师说，在确认龙叔的病情后，就立刻通知了美国那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已经到了。”
　　小白的脸从白变红，最后又从红变白，气得嘴唇直抖：“凭什么？我是老头子的女婿，我理应掌管他的财产！”
　　“不是的，白哥，”刘姐很淡定地说，“这个属于是商业授权，所以和血缘没有关系。你应该知道，龙虎帮是以贸易公司的名义注册的。”
　　小白泄气地垂下头，轻轻地摆摆手，“你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小伟凑上来，小声说：“白哥，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小白对上他露出凶光的眼睛，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既然是老头子授意的，他肯定对我们早有防范。若是做得手脚不干净，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一声轻叹，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第44章 神秘人物现身

　　小黑的头好像就要爆炸了，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现，纷繁复杂，却理不出个头绪来。他痛苦地抱着头，生怕这么混乱下去，自己整个人会崩溃。一片白衣飘进了自己的梦境里，带着温暖和安逸，让所有的动荡不安停了下来。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温暖之源，终于穿越了那重重的迷雾，看见了那张能挥去阴霾的脸。
　　“黑哥，黑哥……”他记得她在他耳边轻吟，他记得那袭白衣在身上颤动，还有那轻蹙的眉头，还有白色床单上的点点落红……
　　“宋叶！”他大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猛然睁开的眼睛被眼前的一片白色背影刺得生疼，这是什么地方？宋叶呢？她在哪里？
　　“你醒了？”显然是屋子里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人。门开了，一个女人迈着轻盈的步履走了进来，柔声问道。
　　“宋叶！”听见声音，小黑抬起头来，望向来人，却在目光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呆住了，“你……怎么会……”来人是谁，能让他这么吃惊？就是她带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深情厚爱离开，并且把自己曾经如此珍视的情感摔得稀碎，又践踏在众人脚下；她把自己第一次带进人生的第一个低估，并且从此让自己万劫不复，成为了百无一用的废物；她让自己第一次品尝到背叛的滋味，并且从此开启了众叛亲离的局面，以至今日的狼狈不堪……他曾经在内心想过无数次和她重逢的画面，他想要扼住她的脖子，质问她所做这一切的原因；他要让她尝到比自己所受的痛苦更痛百倍的疼……可是，当这个女人真的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去讨回些什么，他愣愣地看着她，费力地从嘴巴里吐出她的名字。
　　“陆西……”
　　陆西，果然是陆西，还是那个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陆西。显然在经历了生活的历练后，她成熟了不少，除了美丽外，还多了些智慧的味道，虽然这智慧是用伤痛换来的，但是却不妨碍她用它们来武装自己。她迷人的眼睛驻足在小黑憔悴的脸上，流光闪烁，泪水充盈。性感的嘴唇轻启，“黑哥……”
　　小黑被这一声唤回，蓦地一抖，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双眼：“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在属于他和宋叶的家里，那些幸福到有些不现实的往事，他甚至有些汗颜，自己曾经那么依赖过那个被自己捡回来的小姑娘。他也记得那天的清晨，一排黑色的婚车把自己的宋叶接走，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但是恍惚中也知道那些事情非她所愿。于是，自己就拼命地在车后奔跑，然后就是那声刹车，自己应该是被撞到了……
　　“这里是我们的别墅……”看见小黑一脸的迷茫，她又接着解释，“这个我们是指我和樊四林，我们才从美国回来，这别墅是龙叔在几年前买给他的。
　　我们过来是准备接管龙虎帮的财政事宜，这是为了更好的牵制小白……你是不是有点乱，那还是等四林回来解释给你听吧！”陆西停下来不再说话，她并不是觉得说不清这件事，真正让她难以面对的是无法跟小黑解释自己怎么又和樊四林搞到一起。
　　“黑哥，你好了？”阿良也走了进来，兴奋地看着他。他真的好了，是彻彻底底好了，他不但拥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正常的智力也回来了。
　　“阿良，你也在？对了，你告诉我宋叶呢？她去了哪里？”终于看到了一个在记忆里连续出现的人，小黑急忙问他。
　　阿良面露难色，叹着气说：“唉，黑哥，你不知道在你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叶子姐她可真是受了很多委屈。几天前，她为了换回你和龙叔，被迫嫁给了小白……”
　　小黑觉得大脑轰地一声，又回到刚才的那种混沌状态里。嫁给小白那个混蛋！她怎么能这么做呢？想到那个在他心里圣洁无比的宋叶被小白那种垃圾玷污，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万仞割心一样的疼。他顾不得那么多，从床上跳了起来，强忍着身上传来的痛苦就要往出走。
　　“黑哥，你冷静点！”陆西在背后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后背的那瞬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好怀念这个坚实的背，厚实又让人觉得踏实，能够靠得住。只是可惜，现在他的心里好像没有了自己，因为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心里想的，嘴里念的都是宋叶，“你这样去于事无补，相反只能给宋叶和你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不如，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等到四林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是啊，黑哥。你不知道现在小白的势力，你要是真的想要把叶子姐救出火坑，就更不能冲动。”阿良现在倒是信心满满，黑哥回来了，还有能帮他们的财政后盾，那么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巨龙顶层，小白的住宅里。宋叶拔去了龙树身上的最后一支银针，轻笑着对爸爸说：“感觉怎么样？我特别有信心，一定会把您治好的。”
　　龙叔颤抖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小手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走……走……走……”
　　从他表达不清的只字片语中，宋叶清楚地明白了他的意图，“爸爸，我不走，我要陪着你……你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了你和小黑。所以只要你们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别逼我走，只要乖乖地陪着我就好了……”她讨厌哭哭啼啼，但是最近却总是做自己讨厌的事情。
　　门铃响了，这时候会有谁来呢？难道是小白又忘记了什么东西？吴嫂已经去把房门打开，小白迈步走了进来，一边往屋里张望着，一边喊道：“老婆，来，快点过来，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宋叶站了起来，就看见小白的身后跟着一个人，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凡士林？！怎么是你？”这个人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樊四林的双眼挡在茶色眼镜后面，折射出难以捉摸的神情。他伸出双臂，热情地拥抱宋叶，她那副瘦小的身板让他一阵心疼，“小叶子，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宋叶推开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嫁为人妻了，咱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还不错，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看了小白一眼，又马上把视线移开。她深知他的脾气，所以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樊四林略显尴尬，也回头看看小白，耸耸肩说：“相信白兄不会介意的，毕竟我们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对吧？”与其说这是在征求小白的意见，还不如说是直接告诉他甭吃醋。
　　“呵呵，那是自然，我信不过你，但是绝对相信我自己的老婆。”小白装得不以为然，“对了，樊兄不是说来看我岳父吗？这不是，一直就在呢！”他有些不耐烦应酬他，用手示意他龙叔的位置。
　　“哦，对！”注意力这才集中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上，樊四林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龙叔的手，眼里也泛起了泪花，“龙叔，真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如此的景象……”
　　龙叔显然认出了来人，嘴角微微抽动，不住地点着头。
　　“爸，别激动！”宋叶上前轻轻按摩着父亲的太阳穴，“四林哥哥回来了，龙虎帮那边就有人帮小白了……”她不是在安慰他，而是想通过这句话来告诫小白。
　　果然，小白听得十分刺耳，他不满地瞥了这三人一眼，有些生气地说道：“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忙，你们就先聊聊吧。”他本想和樊四林一起离开，但是此刻他又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宋叶是他的妻子，这已经是事实了，任是谁来了也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待到他离开，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樊四林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宋叶。本来清瘦的女孩，现在看起来更是憔悴不已，眼角眉梢都带着无尽的落寞，每个毛孔都是挥之不去的不快乐。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落难的公主，而他觉得他此行就是来解救她的骑士！
　　“叶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告诉我……”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他觉得看到这样的她，无疑是上帝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宋叶扬起嘴角，自嘲地笑笑：“为我做什么呢？根本用不着……”
　　“叶子，十年了，你还在恨我吗？”看到她这副拒绝的样子，他就联想到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自己因为胆小怕事而把她赶出了家门。如果那时的自己再勇敢那么一点点，说不定事情就是另外的样子。
　　宋叶轻蔑地看他一眼，“你问过这个问题，而且我也回答过，你忘了吗？在虎叔的花园……可能当时的我有些偏激，但是如果现在来回答，我可能还是同样的答案。只不过……理由会有所改变！”她停下来，目光开始飘远，“我真的不恨你……因为那天离开后我认识的人让我懂得了什么叫爱，我不会为了这十年的爱情后悔……所以，严格来说，我应该感谢你。真的，谢谢你放我走！”她说得真诚，没有半点赌气的样子。
　　樊四林不是傻瓜，自然明白他所指的爱是什么。于是，他低头，苦笑，迎面袭来的伤感在那个瞬间将他吞没……

　　第45章 祸从天降

　　办公室里弥漫着火药味，战争彷佛一触即发一般。小白的脸微微泛红，还不时轻轻抽动着，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满是愤怒地盯着樊四林，“我是龙虎帮的帮主，可是现在却连动用十万元现金的权利都没有！你不要太过分了，否则……”
　　樊四林的头微微偏着，脸上还带着似是而非的笑容，他轻蔑地看着他，“否则什么？我是财务总监。龙叔的授权书我已经公证过了，所以，钱财方面的事情，我说了算！”
　　“樊四林，你不要太过分！”不大的拳头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关节处留下艳红的痕迹。小白顾不得疼痛，牙齿咬得咯蹦蹦作响，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白哥……”一旁站着的小伟轻声地叫他，怕他先自乱阵脚。事情就是这样，当局者迷，想要在这样的关头保持淡定不是一件容易事。
　　显然，他的意图已经传达给了小白，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换了一个平静的表情：“好，好，我去打申请……是不是申请能通过的话，钱就可以批了？”
　　樊四林点点头，“是啊，我不是不给你钱，而是要知道你的钱用在何处而已。好了，我去我的办公室等你，只要是该花的钱，我一定不会少了你的！”说完，他甩手离开。
　　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往椅子后面倒了下去，眉头紧锁在一起，“这个死老头，就是他妈的变成了废物，还要提前找好人来欺负我！现在倒好，还在我的家里作威作福的，让我老婆伺候着……”
　　小伟有些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凑过来说道：“白哥，咱们不能永远这样啊。想个什么办法，把他挤走，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再这么受气了……”
　　“谈何容易！”手攀上额头，轻轻地按摩着，“有些得到的东西，实际上只是看起来得到而已……唉，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小白有些伤感，当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多了一个樊四林来管钱。
　　“白哥，只要你一句话，我去做了他！”很久没看到他这么发愁了，难道这就是文人所说的高处不胜寒？
　　小白急忙摇头，“千万别！这个樊四林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肯定巴不得咱们出什么纰漏，借此再给咱们致命一击呢，所以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不过，”他往前探探身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能掌控的不过是已有的财产而已，毕竟他不能参与现在的经营。你去把各个码头、地盘都换成咱们信得过的人，这样就可以在收入上取得自主权……”
　　“你是说……做两本账册，一个明的，一个暗的……”小伟这才明白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小白瞪他一眼，“非要说这么明白吗？去办吧！我该回家了……”他站起来，整理着自己的西装。提到家，他眼前立刻浮现了宋叶的身影，结婚有两个星期了，虽然他们还说不上是真正的夫妻，但是每天的这个时间她都会把饭做好，等他回家。他要得不多，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觉得温暖不已。
　　上了楼，打开房门，却看见吴嫂在忙忙碌碌地在厨房摆放碗筷，龙叔坐在轮椅上打着盹。他觉得有些意外，张口问道：“太太呢？”
　　吴嫂抬头，“先生回来了。这样的，下午的时候，太太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脸色十分不好看，好像还哭了。她临走交代我给您做饭，照看老爷……”
　　“走了？！”小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去了哪里？会不会从此一去不归？本来他以为两个人结了婚，再加上龙叔不容易带出去，他们之间就有了保障，可是没想到她还是会说走就走。
　　“吴嫂，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有些乱了方寸，脑子里怎么也无法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来。
　　吴嫂有点紧张，她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事情的严峻，“她……她说她很快就回来……所以，所以说不用跟你说的……我觉得太太是个说话靠谱的人，也就没多想……”
　　小白瞪她一眼，“你忘了我请你来的时候说的话了？要伺候好她，更要看好她……不是因为我不放心她，是因为我太爱她了……”
　　话还没有说完，门声响起，吴嫂急忙跑出了厨房。“太太，你回来了？”她声音里有些激动，暗自庆幸着，还好，这次没有出什么大纰漏。
　　“先生回来了吗？”看她紧张得一头汗，宋叶也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发脾气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就是哭过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疲惫，像是从头到脚笼罩着一层阴霾。
　　吴嫂跑进浴室，拿了一条湿毛巾出来，递给她：“赶紧擦擦，要不然先生肯定会生气的……”她不知道为了什么，很心疼这个女人，虽然自己是由先生请来的，但是她看见她那双忧郁的眼睛时，就完全转向了她这边。
　　宋叶感激地笑笑，接过来擦了一把脸，迈步进了厨房。龙叔听见女儿的脚步声也抬起了头，不安地看看小白，又努力地将视线转移到女儿身上。
　　“你去哪了？”小白没有看她，冷冷地问道。男人总是很奇怪，既然能够接受她不爱自己这样的事实，却又总会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矫情个没完。
　　宋叶没有说话，先转到了龙叔后面，推起轮椅想要把他先送回房间。她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她不想他担心，不想让他看见他们之间的争吵。
　　“你站住！”小白大声喝道，“告诉我你去哪了，当着爸爸的面！”他站起来拦住了她，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宋叶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上，想要把他的那双手撇开，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得放弃这个想法，抬头说道：“下午的时候，阿良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小黑出了车祸，伤得很严重，所以……”她特别想把这件事情平静地说出来，不带任何感□彩，但是她失败了，提到小黑的伤，她是在忍不住心疼。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从眼里流出，声音也开始哽咽。她忘不了那个画面，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黑，陷在白色的病床上，唇色泛白，哆哆嗦嗦地还在喊着她的名字……
　　一时的忘情却引起小白心头妒火的燃烧，嫉妒的烈焰几乎将他熔化。他的脸开始因为愤怒而扭曲，手指地关节因为突然地攥紧拳头而嘎嘣作响。
　　“所以……所以你就去看他了，去安慰他了？你还真是救命的良药啊！看上一眼就能好了是吧？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白俊秀的老婆！我真是拜托你，你不为我想想，也为你自己的名声想想吧！怎么就那么不检点呢？丢我的脸我就不说了，让人家说你圣姑其实是个荡妇难道好听吗？”他咬牙切齿地说，那赤红的眼睛几乎从眼眶中脱离出来。
　　“你混蛋！”宋叶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一巴掌就那么打了出去，重重地落在那张在自己眼前无限扩大的脸上。手离开的时候有些发麻，紧接着就颤抖了起来，从那只手一直蔓延到全身，抖若筛糠，连嘴唇都不受控制地颤动，话出来也不再连贯，“你的心脏了……所，所以……才会想得别人都那么脏！”
　　“我脏？好……我今天就脏给你看……”小白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几乎是把宋叶拎了起来，一把甩在餐桌上。有力的大腿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身下，一只手则按住了她挣扎的双手，而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你住手！爸爸在这里，我求求你……不要……”眼泪源源不断得涌了出来，她不在乎他如何对自己，但是他不能当着自己的父亲侮辱自己，她大声的喊着，用力地挣扎。
　　可是此时的小白已经没有了理智，他满脑子里就是一个念头，要教训她一下，否则她会更加的无法无天。上衣已经被撕开，里面是白色的抹胸，他凑上嘴巴堵住她一直张张合合的唇。
　　声音变成了苍白地“呜呜”声，无力又绝望，宋叶拼命地抬起头来，有狠狠地落下，那一刻她希望自己就这样一头撞死，那么就不必活着面对眼前的奇耻大辱。
　　两个人的厮杀在餐桌前上演着，这一边的龙叔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些天的针灸治疗还是有一定的成果的，至少他已经可以自己操作轮椅。他急中生智，用那双并没有太大力气的手，驱动了轮椅，快速地朝小白撞去。
　　腿上吃痛，小白起身一把将那撞上来的东西推开。只听见轮椅倒退的声音，接着就是撞击声，然后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最后以一声呻吟作为终结。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愣愣地看着倒地的轮椅，龙叔的头磕在了柜角，鲜血直流，艳红得让人晕眩……
　　“爸！”撕心裂肺的喊声贯穿了整座巨龙大厦，悲凉的呜咽却无法诉清宋叶内心的痛楚。

　　第46章 活下去的理由

　　宋叶的世界在那一刻灰暗一片，身边的一切开始旋转起来，她知道眼睛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带着无穷无尽的心痛，整个人都好像是掉进了冰洞里，寒冷得彻骨。
　　小白慌了手脚，站在拥在一起的两父女身边，想要去安慰，但却没有说话的勇气。是，他能说些什么呢？毕竟他才是这桩悲剧发生的始作俑者。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根本就不会去逼问宋叶的行程，更不会当着龙叔的面想要教训一下她……只是现在意识到这些有些迟了。
　　“叶子……”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那边转过来的两道寒光却让他不寒而栗，哀怨，绝望还有仇恨，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他低下头，拨通了急救电话。
　　宋叶在此时却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晚了……没得救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空洞的，纯叙述性的。
　　从那天开始，一直到龙叔的葬礼结束，宋叶就一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再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再掉一滴眼泪。就那么一直坐在灵堂上，眼睛盯着龙叔的照片，呆呆地看着。
　　拜祭的人群来了又走，却始终不见她给过一个表情，甚至是樊四林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转头去看上一眼。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那里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玩偶而已。
　　头七结束，小白过来拉她回去休息，却始终也无法将她劝回。他悔恨地抱住了头，难过地说：“叶子，你恨我吧？你骂我好不好？要不然，你打我一顿也行……”
　　目光呆滞地转向他，双唇轻动，声音微弱地传出来：“我不恨你……心死了，也就没有了什么爱恨情仇……你高估自己了……”她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锁好，把自己关在里面。
　　小白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脑海里回响着她刚才的话，他们之间就如同这道门一样，相隔在两个世界里，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玛利亚诊所，小黑焦躁地在房间里转着圈。他听说了龙叔的事情，但是却无法赶过去安慰他的宋叶。因为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智商留在几岁的孩子，他不能露出马脚。可是，他能够想象得出受伤的宋叶会是什么样子，她会在这个时候期待着自己的肩膀去依靠吧！
　　门开了，阿良走了进来，“黑哥，你别急，你看谁来了？”他闪开身，后面跟着陆西和樊四林。
　　小黑冲过去，着急地问：“快点，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陆西垂下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在椅子上坐下，指指樊四林：“他去了，听他说吧！”她已经意识到他心里不再有自己的位置了，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是这却是不能不去面对的事实。
　　“她的情况不太好……几乎完全丧失了应有的情感，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真是担心长期这样下去，她的精神会出现问题。你知道……从小到大，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命运于她还真是不公平！”樊四林轻松说道，伴随着不时的哀叹。
　　这话无疑是在小黑那浇满了汽油的内心扔下了一颗火种，他整个人燃烧起来，眼里都冒着火光：“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见到她，我必须要去见她，我可以安慰她！”
　　樊四林点点头，“我相信也只有你才能够安慰她，所以你必须要想办法住进巨龙大厦，住进小白的家里。到那个时候，你不仅仅可以安慰她，更能够保护她，而且还可以打入龙虎帮内部，拉拢小白身边的人，最终把宋叶完全解救出来。但是你必须谨记一点，那就是你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你要继续装傻，这样才能打消小白的防备。”
　　“可是……小白他怎么可能让我去巨龙呢？”小黑有些想不通。
　　樊四林微微一笑，“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不出一周，他便会亲自上门来接你过去。”
　　“你这么肯定？”小黑有些怀疑。
　　“不信你就等着吧。西西，我们走吧！”他叫了一声陆西，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上了一辆黑色宝马，回到了他们下塌的宾馆。
　　床头灯暧昧的光晕，依稀映出床上两具交缠的身体，伴随着诱惑至极的娇声呻吟，重复着从古至今的原始运动。几个快速冲刺，上面的男人舒了一口气，翻了下来。
　　女人的声音带着性感的嘶哑，眼神魅惑地说：“你心不在焉……”
　　男人叹道：“彼此彼此……”
　　女人哑然失笑：“樊大医生，你说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樊四林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伸手在女人高耸的胸部兜转：“西西，如果我说我们之间仅仅是性伴侣的话，你会不会难过？”他必须承认，他喜欢她的身体，也喜欢和她一起的感觉，但是所有的喜欢都源于肉体的本能，不是发乎情感。
　　“哈哈，哈哈，”陆西娇笑连连，“怎么可能呢？记得我们在美国相遇的时候，我就明确的告诉过你，我心里只有小黑一个人，而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让他重新回到我身边。你不是也说过吗？要把你的叶子公主从恶魔手里救出来。也正是因为咱们之间的这个默契，所以才会走到一起！”
　　“我就是有点担心……”樊四林的手收了回来，眼神也黯淡下来，“我们或者有点一厢情愿。唉，算了，不说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宋叶那张绝望的脸。
　　陆西坐起身来，点燃了一支香烟，放在唇边，深吸一口，然后悠闲地吐出来一个眼圈，微眯着眼睛说道：“什么权势，金钱，我全都不在乎，我只想要回小黑……我欠他一个永远……”她的心有些疼，本来已经抓在手中的幸福被自己亲手打碎，而现在又拼命地想要收拾起那些碎片来凑出原来的模样，可惜即使真的粘合在一起了，恐怕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吧？道理她懂，但是她还是舍不得放手！
　　“这些恐怕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把小白搞定！你以为他不视我们为眼中钉？哼，他目前是没有机会，不然早就对我下手了。”樊四林关上灯，躺倒不再说话。
　　巨龙顶层，小白的公寓里，宋叶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她坐在床上，眼窝深陷，敖红的双眼没有半点神采，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唇色泛白。她不能动，因为稍稍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她头昏半天。或者，或者就是在今晚，自己一闭上眼就再也不会起来了吧？她这么想着，扬起了一个笑容。一个人把死亡当成是一种解脱的时候，那么活着也就没有了什么意义。
　　敲门声响起，小白的声音传来：“叶子，你出来吧，看看谁来了？”
　　宋叶连眼睛都没眨，谁来谁走于她来讲一点意义也没有，她根本就不想看，所以就没有必要去理会。
　　声音再次响起，一个熟悉又意外的声音：“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白脸哥哥真的没有骗我吗？”
　　她迅速地把头转向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小黑哥……”她喃喃地确认着自己的想法，然后拼尽全力大叫着，“子墨，子墨乖，姐姐在里面，姐姐这就去开门！”
　　当小黑黝黑的面容出现在宋叶眼前的时候，她原本以为已经干涸的双眼又溢出了滚烫的泪水。她顾不得这是在小白的家，也顾不得自己身为小白的老婆，紧紧地抱住了小黑，嚎啕大哭起来。
　　小黑双手抱住她，发现抚摸在她背上的手竟然能清晰地触碰到她的脊椎骨，环住她腰的手臂几乎绕上了两周，心里别提有多心疼了。他觉得自己心里在滴血，牙齿都要咬碎了，小白这个王八蛋，竟然能把那么朝气蓬勃的叶子折磨得如此消瘦。但是这一切却不敢表现在脸上，他嘟着嘴，哭着说：“姐姐不哭，姐姐不哭……你一哭，子墨也要哭了……”
　　“好，”宋叶抹了抹脸，努力地微笑着，双手轻轻地捧着小黑的脸，深情地看着，“告诉姐姐，你过得好吗？伤好些了吗？你……怎么会来这里呢？”这时她才想起一边站立着的小白，矛盾地眼神看着他。的确是很矛盾，他怎么会把他弄到这里来呢？
　　“是……他把我接来的……他说，到这里来可以见到姐姐，所以……”小黑垂下头，小声嘀咕着，“姐姐，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宋叶的眼睛没有离开小白，她冷冷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我爸爸去世了，所以再换一个能束缚住我的人质？”
　　小白苦笑，恐怕自己再做什么也不可能挽回她对自己的防备与仇恨了，但是这次他的用心苍天可鉴。他真的是希望小黑来能让她高兴起来，又充满活下去的勇气。只是，解释还有意义吗？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怎么想都可以，只要能尽快地从伤痛里恢复过来就好……”他说完轻声地叹气，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碌着去做早饭。

　　第47章 心存疑虑

　　宋叶、小白和小黑三人安静地坐在饭桌旁，只有不时传来的咀嚼食物发出的声音。小白冷眼看着小黑，心里突然觉得很讽刺，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和平地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不禁冷笑，目光又飘到宋叶身上，你这个女人啊，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让冰与火安然无恙的相处？小白啊，你到底为了这份爱情放弃了什么？他所有的自尊都放下了，只为换来美人的一个眼神！悲哀吗？可为什么一想到，她会因为自己所做的而留在自己身边，心里就浮现那么一丝暖意呢？爱情啊，你真是伟大，把一个这么精于算计的人都变成了傻瓜！
　　宋叶几乎不能吃固体食物，几天的折腾，她的胃早已不堪重负，所以她慢慢地喝着小白亲手煲的阿胶银耳汤。手里还拿着一条手巾，不时帮小黑擦着脸上沾的食物。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黑，她觉得看着他的时候，自己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还有呼吸，还有感情。也许，现在就只有他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吧？否则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小黑的眼睛里噙着眼泪，所以一直不敢抬头，他怕自己滚落的泪水会引起小白的怀疑。他也不敢直视宋叶，因为她现在的样子会让他崩溃。他怕自己意识控制不住，端起桌上的碗砸向那个混蛋小白，怕自己的一点纰漏，会坏了整个的复仇计划。可是，他又非常渴望看见宋叶那张天使般的脸，那是他所有的力量之源。如果不是他的天使被困在了地狱，他根本就不屑于与陆西他们合作。现在的他，早已不同于以前，什么身份，地位，金钱根本都不值一提。他要整垮小白，只为宋叶一人！
　　各怀心事，吃完这一餐。宋叶起身去收拾碗筷，却被小白拉到了旁边：“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先去休息吧！不是还有吴嫂吗？”他真的关心，发自由衷。
　　宋叶避开他的注视，拉起小黑的手，轻声说：“走，到外面去，姐姐给你讲故事。”
　　小黑乖巧地点头，跟着她一起出了餐厅，只剩下轻压怒火的小白。自己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把他弄过来，不等于是天天泡在醋缸里一样吗？他叹着气，出了门。
　　这样的日子虽然无奈，但是又不能结束，一如他最近的事业。短短两个月间龙虎帮的事情有诸多不顺，其实都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只是因为先是龙叔的去世，紧接着又是自己妻子的怨恨，搞得他整日无法安心去处理，于是越积越多，真的变成了一团无从下手去理清的麻线。
　　想做的事情，因为无法得到财务部的拨款而搁浅，几个能赚钱的场子又因为用人不当的原因拿不到该拿的钱。他看着办公桌上，一堆又一堆的账目，头都大了不知道几圈。钱钱钱，都是钱闹的！没有钱，那个兄弟肯为你白卖命？也是因为樊四林他们有钱，才会一动不动地，就有人贴上去。
　　妈的，他一把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开，大喊道：“小伟！”
　　小伟在外面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来。看见这个阵势，立即明白他为什么事心烦。低着头，走到他身边：“白哥，您有什么吩咐？”
　　“我觉得我们内部出现了些问题……”小白看着小伟，叹道，“当时那些说什么誓死效忠我们的人，好像不少都转向了樊四林那边。”
　　小伟点点头，“是，的确是有这样的事情，我怀疑他们在收买我们的人！”
　　“那么有什么发现他们在私下有什么来往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是时候杀一儆百了！”小白眼睛冒着红光，为了稳固现在的位置，在流点血也是必要的。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个樊四林在私底下和我们的人接触，但很明显的发现有些弟兄在帮他做事！不过……”小伟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地说，“倒是有一点十分可疑……”
　　“什么？”小白的眉毛挑起，急切地问道。
　　“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但是就是有点奇怪，”小伟手摸着下巴，犹豫着说，“这一段时间里，小黑他总是喜欢下楼玩……而我们的兄弟好像也很喜欢逗他玩……说不上来哪怪，毕竟以前我也经常借着跟他玩的机会，嘲笑他几句……”
　　“等一下！”小白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小黑他真的是在装傻……那么就很有可能在私下拉拢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试探一下，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白哥，这个怎么试探呢？”小伟凑了过来。
　　小白看了他一眼，大脑开始了飞速的运转。毕竟这种试探不能由他来做，因为会引起宋叶的不满，所以只能让小伟他们私下进行。到时候，即便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可以推脱到是手下人做的。于是，计上心头，冲着小伟摆摆手，在他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太阳挣扎着最后的余光，映照在巨龙十八层的大厅里，透过玻璃窗，那点夕阳泛着红色，给所有沐浴其中的人、事、物都蒙上了一层鲜艳，宛如浮游在一片血色之中。
　　小黑悠闲快乐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棒棒糖，一边吸吮着，一边和一旁的路子说着话。看上去像是在做着拍手的游戏，其实他们在商量着拉拢人的计划。这次的行动是从路子开始的，因为他可以为了钱背叛小黑，就一样可以为了钱背叛小白，结果证明他们的判断对了。
　　小伟带着一群人从楼下上来，摇摇晃晃地冲着沙发走过来，然后众人大大咧咧地往那一坐。因为小伟的块头比较大，一屁股下去就把小黑挤到一边。小黑撅起嘴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胖哥哥，你压到我了……”
　　小伟斜着眼睛看看他，撇撇嘴，“压到你怎么了？怎么了？”一边说话一边又往他的方向挤了一下，这次那条肥重的大腿已经压在他的腿上。
　　“哎呦，疼！”小黑的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马上就委屈地叫了出来。
　　“哈哈，弟兄们，过来看看，这个可爱的小黑哪里像当年那个叱咤风云黑哥啊！来来，围观一下，围观一下！”他招呼着大家，众人都凑了过来，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是啊，这要是当初的黑哥，咱们哪敢在他面前这么说笑啊！对了，你敢摸他的头吗？呵呵，现在我敢。”一个人上前来，手重重地落在小黑的头上，“怎么样，响不响？”
　　大家一起起着哄，纷纷动手，转眼间，这他一拳，我一拳就演变成了群殴。众人的拳头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小黑身上。一边的路子心里有些着急，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只能跟着大家一起起哄。大厅里除了小黑的哭声，就只剩下拳脚相加的声音。
　　时间不长，哭声也停了下来。众人收了拳脚，一看小黑鼻子和嘴巴里都是鲜血，只剩下一下下的抽泣，连哭都哭不出来。这样子看来，应该不是装的了吧？小伟心里正在盘算着，就听见后面一声尖叫。
　　“子墨，子墨！”来人正是宋叶，她看见这个情景的时候真的被吓住了，她感觉到脑子在瞬间炸开，所有伤心的记忆都在心里复活了。她要保护他，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他再受到伤害！她抱住倒在地上的小黑，颤抖着双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生气地看着小伟，“你们想干什么？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小白呢？”她歇斯底里地问。
　　小伟抹了抹额头的汗，心里有些发慌，这个问题白哥是想到了，但是真的让自己面对圣姑宋叶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虚，“嫂子……你……你别生气。那个……那个，其实是兄弟们跟他闹着玩呢，可能大家……一时忘了轻重，所以……这个，这个绝对和白哥没有关系。你也千万别跟白哥提起啊，否则，他非得劈了我们不可……”
　　宋叶冷笑，说小白不知道，当自己是白痴吧？只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赶紧给小黑医治最重要。她看看小伟，摇摇头说：“算了，你们几个……帮我把他弄回家去！”
　　话音刚落，小白出现了。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停留在宋叶身上，才变得有些许温柔：“叶子，你别着急，他不会有事的。这群混蛋，我饶不了他们！”
　　“白哥……”小伟刚轻声喊了一声，“啪”，一个耳光就打在他脸上。
　　“混蛋玩意！你们长点出息不行吗？有力气出去多干点活儿，在家欺负人家一个傻孩子干嘛？我告诉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会儿全给我去练功房自己抽自己去。”小白的脸有些抽搐，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
　　“够了，”宋叶胃里难受，好像要呕出来，“先把子墨抱回家……”丢下这话，她自己先跑开了，恶心，翻江倒海的恶心！

　　第48章 带来希望的新生命

　　洗手间里，宋叶觉得自己都快把胃吐出来了，怎么会突然恶心得这么厉害呢，又不是孕期反应？她自己这么想着突然好像是触碰到了事情的关键。算起来自己又三个多月没有来月经了，本来是不该忘记的事，可是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自己生生没有感觉出来，那么自己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怀孕了。
　　这个发现让宋叶一阵欣喜，她温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竟然立即能够感觉到里面细微的跳动。一个新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孕育着，那是属于她和他的爱情结晶。
　　幸福的感觉稍纵即逝，很快她就焦虑起来。自婚后，她和小白一直没有发生过关系，现在弄出个孩子来，他断断是不能接受的。可是，她想要这个孩子，即使是自己粉身碎骨，也想留住他。那么，还是先不要透露风声，等到实在瞒不下去的时候，再想办法吧！
　　“叶子，快点来，给小黑上药啊！”外面传来小白的呼叫。
　　宋叶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先去自己的房间拿出了药箱，大步地往客厅走去。因为心里有了秘密，她也不想再追究小黑被打的事情，紧闭着嘴巴，默默地忙着手里的活。
　　旁边的小白却心里一阵发毛，若是她对他吵闹，那么说明她心里还有自己吧，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他觉得尴尬。他算什么？一个提供吃喝住的路人吗？
　　“那个……我知道是我的错，”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我没有看住手下的弟兄，所以害得小黑挨打……对不起！”
　　宋叶冷笑：“这算什么？比起你做的其他事情，你已经手下留情了。不应该是你向我道歉，而是应该我向你道谢才对……谢谢你，白哥！”看着小黑身上的片片淤青，她的心像是刀割一般，虽然一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他几句。
　　小白觉得没趣，站了起来，“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好好照顾他吧！”
　　望着他关门出去，宋叶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她轻柔地抚摸着小黑的脸颊，泪水涟涟地说：“怎么就不知道保护自己呢？别人打你，难道就让他们打吗？往回跑，让我来保护你啊！”
　　小黑其实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他不想睁开眼。他还不能暴露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他必须要装傻充愣。他怕自己一张开眼对上宋叶那双关切的眼睛会失控，也怕自己会一下子抱住她不舍得放手。于是，他把所有的感情都压进心底，再盖上无数的重物，不能露出一点马脚。宋叶，我在守护着你，你不要觉得孤单……他在心里大声地呼喊着，他希望有情人间的一点灵犀，能够传递给伤心的宋叶，抚平她内心的创伤。
　　宋叶把小黑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目光飘远。本来对未来的生活，她已经丧失了信心，生活对她而言就好像是在混日子一样，过一天算一天，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却让的人生态度发生了改变。她必须要给自己和孩子制定一个未来，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安安稳稳。孩子啊，你一定要坚强，健康地成长，平安地落地。
　　小白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伟马上跟了进来。看出他脸上的愤怒，他也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说：“白哥，弟兄几个让你为难了。但是……真的没有看出什么来，完全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的。”
　　小白举手，制止了他的话：“不用再试了，给我盯住他。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向我汇报！”
　　“是！”小伟领令出去，马上加派人手，看住了顶层的小白住所。
　　阿良是樊四林计划里的联络人，因为只有他才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进入巨龙顶层，这当然是宋叶要求过的。而每次他来的时候，宋叶也能够休息一下，所以时间长了，他的探访时间几乎都是固定的。
　　这天，他又带了些水果来，一进门就发现宋叶的精神很好。他笑着调侃着：“圣姑近来过得一定滋润，看来心病果然只有心药医啊！咱们小黑哥，就是医治圣姑的良药。”
　　宋叶笑而不语，示意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去厨房去洗水果。小黑也坐在沙发上，看见阿良，凑了上来。
　　“听说你挨打了？是不是小白他们发现了什么？”阿良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小声问了一句，又提高声音说，“大子墨，怎么不叫阿良哥哥呢？”
　　“阿良哥哥好！”先是大声回答他，然后有换小声，“没事，没有露出马脚。他们应该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才会想要试一试的。”
　　“那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樊医生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够动手？”
　　小黑叹气道：“我巴不得马上就动手，好把叶子带出这片苦海。可是，太难了，没哟百分百的把握，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因为就算是千分之一的几率会让她再次受到伤害，我也不想去冒这个险。”
　　“哥，你不能这么想，”阿良心里有些感叹，他变了，爱情在这个时候明显拖住了他的后腿，“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我们永远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难道就因为不能确定，就放弃了吗？那么叶子姐永远都会这么痛苦下去的。难道这些的话，你能安心？你老实告诉我，现在行动的话，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这两个字说出来，小黑有些犹豫，七成？胜算的机会还是太小！可是按照他以前做事的风格，只要有一成的把握，他都愿意去拼上一把。
　　那还等什么啊，大哥！咱们约定个时间动手吧！”阿良这句话声音有些高，他马上不自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宋叶从厨房里端着果盘出来，看见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叫他大哥他可不爱听了！他现在就觉得自己是小子墨，大家都得让着他。”把盘子放下，她招呼着，“来，你们吃点水果……”
　　“好，”阿良一边答应一边说，“姐，你去休息一下吧，这些天照顾子墨肯定累坏了。”
　　宋叶伸了伸懒腰，点头道：“还真是……有点儿累了，不过我也特别想米娜。你说说她，还有你们怎么样了？有时间让她过来玩儿吧！”太久没见过以前的那些人了，想起来心里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
　　提起米娜，阿良笑得像是吃了一整罐蜜糖一样的甜蜜：“叶子姐，你知道吗？米娜她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
　　“啊？”宋叶长大了嘴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喃喃地说，“她也怀孕了？怎么这么巧呢？呵呵，上帝还真是喜欢跟人类开玩笑！”
　　阿良奇怪地看着她，“姐，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也怀孕了？还有谁也怀孕了呢？”
　　“啊，”宋叶自知语失，急忙摇头，“没有，我一个朋友也怀孕了，所以……呵呵，看来今年是怀孕年，来年都生小宝宝……恭喜你了，阿良！记得对她好一点儿，怀孕期的女人更应该好好呵护……”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些辛酸，自己也是怀孕女人，但是现在除了自己在宝贝自己外，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心情低落，也不想再聊，她站起身，往楼上走去，“你们聊着，我先回房间睡一会儿。”
　　她离开正好，阿良笑着点点头，等着拿到房门一关，他又说：“宋叶姐，多好一个女人，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天天地受小白那个王八蛋的气？不能再犹豫了，黑哥，咱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要动手就要弄他一个措手不及！”
　　小黑垂下眼睑，黑亮的皮肤闪着光，这个决定于他有些难，毕竟自己曾经是一个失败者。时间一分一秒，对他倒像是到了一年一样，终于他点点头，“好，这样，我这些天来定下一个日期，然后会尽快地通知你的。”
　　阿良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好！那我等你的最后决定。哥，其实我就是想早点完成你的这个复仇心愿，把叶子姐就出苦海，然后再看着你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么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米娜现在也怀孕了，等干完这一票，我会和她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他诚恳地说。
　　小黑拉着他的手，感激地笑笑：“谢谢你，阿良。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阿良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说，黑哥，是你对兄弟好，再有就是圣姑她人好！我想即使不是我，别人也一样愿意帮助你们这样的好人。”
　　阿良走后，小黑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开，他冥思苦想着，希望能够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来击垮小白。要快，要准，更要狠，不能让他又喘息的机会，更不能让他有所准备。只是他也知道，这又谈何容易？！

　　第49章 幸福是件奢侈品

　　自那以后，宋叶活得精细起来，她会好好的吃饭，注重营养，不管食物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只要对身体有好处，她就一定会吃下去。因为她心里有一个信念，只要对孩子有好处，什么她都能够接受。
　　于是，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还是营养的缘故，一天天的胖了起来。她沉浸在自己将为人母的小幸福里面，却也一天天降低了对小白的防备。
　　清晨，宋叶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去吃早饭，她现在只能穿成这样，以前的衣服已经穿不下了，而且已经微凸的小腹也不允许她再穿紧身衣。她低头喝着粥，又随手拿起一个鸡蛋，专心致志地吃着，一直没有留意到小白在旁边投来的关切眼神。
　　一只鸡蛋刚刚剥好，一边的小黑张开了嘴巴：“啊，姐姐我要吃！”
　　本来已经放到嘴边的鸡蛋绕了一个圈，最后落进小黑的碗里。她笑得像是盛放的鲜花，“好，给你。”
　　“你最近胖了许多……”小白说得漫不经心，“看来是心情不错啊。常言不是说心宽体胖吗？嗯，气色也不错，脸上也肉肉的感觉。”
　　宋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人果然是做不得亏心事的，本来是闲谈的话，此刻听起来都觉得心跳加速。她拿起餐巾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故作镇静地说：“是啊，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里，向前看吧，明天会好的。”
　　小白点点头，站了起来，“公司那边有事，我先走了。有什么喜欢吃的，让吴妈买来就好了……”
　　“我今天想要上街一趟，”宋叶急忙说，“阿良的女朋友怀孕了，所以……我想带小黑回去看看！”这是一个理由，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想回去那边做个孕检，确认一下孩子的健康。
　　“哦？去玛利亚？”小白的目光在桌前的两人脸上徘徊了很久，最终笑笑说，“好啊，去吧！用不用我叫个兄弟送你们过去？”他的话是一种试探。
　　“好吧，”宋叶有她的理由，也许让他跟上一个人，反而会对事情有好处呢，“你看谁比较闲，就开车送我们一回吧！”
　　“好，一会儿小伟会在楼下等你们！”丢下这句话，他大步地离开。
　　好吧，是小伟。可见小白对这件事情是多么重视！当然不是因为他怀疑她怀孕，而是他想进一步试探小黑失忆的真假。
　　宋叶没有多想，反正小伟只是送到诊所门口，在里面发生的事情他是肯定无法知道的。而且即使他看见她去妇产科又能怎样？她完全可以说是陪米娜在做检查嘛！
　　到了玛利亚，当视线飘过那些她所熟悉的人、事、物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是天堂吗？那么自己终于又回来了。眼泪潸然，她哽咽无语。
　　“圣姑！你回来了？”
　　……
　　重叠的声音响起，医生护士，还有就医的病人将她团团围住，嘘寒问暖。她不知道自己该回答谁，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带着泪水，笑颜如花。
　　“好了，好了，都各忙各的吧，”米娜过来，劝开了众人，拉起宋叶的手，往里面走。宋叶回头看看小黑，阿良带他去了花园，她才放下心来，不再犹豫地跟着米娜去了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还是熟悉的味道，她大口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自由才是最美好的事情。可惜，美好总不属于自己。她苦笑着摇摇头，又忽然想起旁边的人来：“米娜，听说你怀孕了？”
　　米娜笑得有些害羞，却无法掩盖由内心外溢的幸福：“这个阿良，还真是逢人便讲，我都不好意思了……”
　　“哎，这可是你的不对，”宋叶假装生气，“你这意思是拿我当外人了？哎呀，还真是重色轻友，有了老公，连我这好姐妹都忘记了。”
　　米娜摇晃着撒娇：“哪有？其实真的不想让你知道，是怕你忍不住想要回来，反而会添了麻烦……你怎么样？过得好吗？”她看着她消瘦的脸，心里一阵难过，“怎么会瘦成这样？”
　　“不许胡说，”宋叶瞪起了眼睛，“我胖了，胖了不少呢！”她笑得像个孩子。的确是胖了一些，但那是跟龙叔去世后比较，目前孩子四个多月了，体重才九十几斤，比那会涨了大概十斤的样子。
　　她饶有兴致地伸手在米娜肚子上轻抚，“几个月了？还不是特别明显嘛……”
　　“哈哈，五个月了，已经出来了，我的衣服肥，所以不显。”米娜一脸幸福地笑笑。
　　“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许你对任何人讲，”宋叶神秘地说，“我也怀孕了……”
　　“怀孕？你？”米娜长大了嘴巴，她结婚小半年了，按照常理来说，怀孕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可是，她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黑哥，和小白有了孩子呢？
　　“吓你一跳吧？”宋叶一脸得意，“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是黑哥的！”
　　“什么？！真的？！”天哪，真是爆炸性消息。这，这怎么可能？黑哥他不是……可是看宋叶那么确定，她也不好再追问，只得笑着恭喜她。
　　“我偷偷过来，就是想做个孕检。不敢去外面做，怕小白会发现……”
　　“圣姑，这么说……小白他，并不知道你怀孕？”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可是这怎么可能瞒得下去呢？
　　“嘘，哪能让他知道？你不知道，我们自婚后一直没有过夫妻之事。”宋叶拉着米娜往外，“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赶紧带我去妇产科。”
　　“好的。”米娜也不敢再耽误了，她知道宋叶是个很少冒险的人，既然她觉得这样可以，那么只要相信她就好了。
　　两人拉着手经过急症室，里面乱糟糟的一团。宋叶皱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米娜向里面望了一眼，边走边说：“没什么，刚才来了几个小混混，打群架受了伤，正在里面包扎伤口呢！”
　　进了妇产科，先是一系列的常规化验，最后才是B超。宋叶躺在床上，亲眼看见自己肚子里的小东西，头、躯干和四肢，虽然看不出来他长得什么样子，但是那种生命的鲜活足以让一个母亲兴奋不已。
　　“米娜，那是我的孩子！”她眼里盈满幸福的泪水，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圣姑你看，还是个男孩子呢！”米娜也有些兴奋，她也是孕妇，她能够理解宋叶此时的心情。
　　“真的，真的是！”
　　穿好衣服后，宋叶还沉浸在那幸福里，她笑得宛如玛利亚一样慈祥，也许每个母亲都是圣母吧？！记得当初她开这家诊所是为了纪念她的母亲，更确切的说是一种赎罪。但是今天，所以的懊恼都已经化解，因为马上要成为母亲的她，亲切体会到了母子（女）之间的那种幸福是息息相关的。她要幸福，这样，她的妈妈会幸福，她的孩子也会幸福……
　　和小黑一起回去的时候，天有些灰蒙蒙的，天不早了，而且有些阴天。等到他们下了车，大雨瓢泼而至。两人说说笑笑的上楼，推开门，正看见小白黑着脸站在楼上宋叶的房间门口。他们局促地收敛了笑意，宋叶抬手摸摸小黑的头，让他回房间去。小黑应了一声，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大概是因为下雨，屋子里的气压显得很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宋叶犹豫着迈开脚步上楼，绕过小白，伸手去开自己的房门。
　　“你先站住！”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怒气，宋叶忍不住身体一颤，“说说吧，今天去做什么了？”
　　她停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淡然地说：“我跟你说过了，去了玛利亚诊所。”
　　“去做什么了？”小白的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但是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呃……米娜她怀孕了，所以我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她垂下头，她不擅撒谎，所以看起来有些心虚，“恰巧，她需要做孕检，于是……我就帮她……”
　　“是吗？”没等她说完，他问了一句，伸手拽起了她的胳膊，雪白纤细的臂弯内，一个红色针眼赫然闯进他的视线，他冷笑，“到底是谁怀孕了？到底是谁去做孕检了？到现在你还想瞒我吗？”
　　宋叶的大脑里轰的一声，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她惊慌地抬头，对上小白焦灼的红色双眼，瞬间明白了。凭他的多疑，怎么可能仅仅派了小伟一个人去玛利亚——那群突然进入急诊室的小混混也是他授意的，所以她在那里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监控！
　　宋叶的心理城堡彻底倒塌了，围绕在她身边的幸福像是一个个肥皂泡泡，在转眼的时间就全部破灭了。幸福于她始终是件奢侈品，永远可望而不可及……

　　第50章 爱与伤只在一线之间

　　小黑房间的门虚掩着，他凑近门口，专注地听着楼上两人的对话。当小白问出怀孕这个问题时，他也吓了一跳。宋叶怀孕了？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看小白那激动的样子，可以肯定不是他的。那么……他的大脑里出现了那天夜晚的画面，暧昧的灯光，纯白的婚纱，还有抵死的缠绵……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鲜血全部澎湃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保护她，要保护他们的孩子！
　　手已经拉住了门把手，只要稍一用力，拉开那道门，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全部化为乌有。不仅仅是这样，一同毁灭的还有他向小白夺回自己所有失去的完美计划。这些牵绊涌上心头，那只手也再没有用力。他痛心地站在门旁，继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他们的计划是在三天后履行，只要三天，他就能够救出宋叶，解救自己的孩子……
　　宋叶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反而平静下来。既然他已经察觉到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求她给自己的孩子一条生路。自己当初既然可以为了父亲和小黑嫁给他，那么这次为了孩子，她也可以牺牲更多。
　　想到这里，她苦笑：“白哥，我想要这个孩子……求求你，留下他好吗？只要生下他，我答应你，好好跟你过日子……一辈子也不离开你，好不好？求求你……”她拖着哭腔，抛下了所有的尊严，苦苦哀求着。
　　小白脸上浮现一个厌恶的表情，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他的老婆跟别人怀了孩子，现在还厚颜无耻地求他要生下来？这个世界是不是黑白颠倒了？
　　“贱人！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害臊吗？亏你还受过教育呢！怎么会这么无耻？！”他脸上的肌肉由于气愤而抽搐起来，是自己的一贯纵容，才会让她如此的蔑视吧？他抬起手来，照准她的脸颊挥了上去。
　　本来宋叶就靠在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加上情绪比较激动，也就根本没有留意脚下。小白的巴掌过来，顺着这个外力就倒了下去。她瘦弱的身体沿着楼梯滚了下去，一直到了楼下的平地上才停了下来。她连一声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昏了过去，一片血迹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叶子！”
　　“叶子！”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叫道，几乎同时冲到她身边。小白俯身要去抱她，却被小黑一把推开：“滚！我告诉你，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着，抱起宋叶就往门外走去。
　　小白呆呆地愣在原地，他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是他亲手把她推下了楼，是他亲手害了她！呵呵，他苦笑，你不会放过我？如果宋叶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叶子，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那么多的磨难你都挺过来了，这次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小黑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现在心里也是悔恨莫及。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去他妈的什么计划，去他妈的努力，他只要她活着，只要她活着……
　　下了电梯，竟然遇上刚要上去的樊四林。他看看小黑怀里的宋叶，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
　　“快，去开车，快点！”小黑来不及解释，边跑边说。
　　樊四林追出来，到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先去！现在正是小白阵脚大乱的时候，趁现在动手，成功率可高达九成！”他说到这里，竟然有些兴奋。
　　“滚他妈蛋！少跟老子说这种屁话！没有了叶子，什么对我都没有意义……”后半句话消失在启动的车子里。
　　樊四林望着远去的出租车，轻哼了一声，真不是爷们儿。男人大丈夫，就算是泰山压顶也不会动上一动的，现在倒好，为了个女人就全都慌了神。小黑也好，小白也罢，说到底还是缺少些男人该有的气魄。
　　他转过头去，拨通了阿良的电话：“叫上兄弟，通知路子，到我们当家作主的时候了！”
　　那是一片花海，宋叶徜徉其间。淡淡的花香，还有阵阵清脆的鸟鸣，世界竟然如此美好，她扬起唇角。“妈妈！”后面传来一声悦耳的呼唤，她循着声音远望。
　　花树从里，若隐若现一个孩子的身影，向着她奔跑，“妈妈，妈妈……”
　　泪水湿了眼角，宋叶幸福的微笑：“宝宝，妈妈在这里……宝宝，宝宝……”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因为那个孩子竟然越跑越远，渐渐地再也不见了痕迹。
　　“宝宝，宝宝！”呼喊了几声，她蓦然睁眼，刺眼的白色让她心里猛然抽紧。没有什么花海，没有什么鸟叫，她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地板上的那片艳红。顾不得周身的疼痛，第一个反应，她就将手放在肚子上，果然……那里没有了与自己共鸣的心跳，没有了阵阵涌动的暖意，没有了自己生命的依靠。孩子没有了，她清晰地知道。滚烫的泪水奔流至嘴角，苦涩的，带着心碎的味道……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影闪了进来。她走进病床，拉了椅子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宋叶身上：“叶子，你好些没？怎么了？见到我很意外吗？”
　　“陆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叶顾不得抹去眼角的泪，诧异地问道。
　　“确切点说，就是在你结婚那天回来的……”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用棉签沾了点水，抹在宋叶泛白的唇上，“那天，我们救下了车祸的小黑，也是那天，小黑恢复了记忆……”
　　“他……恢复了记忆？”这个消息比看到陆西还令她吃惊，那么这么多天来，那个傻傻的小黑是在演戏？！自己所有的保护，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掩盖他的工具？！那个她最相信的人，居然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而欺骗自己？！混乱，崩溃，一时间乱了头绪。
　　半晌，她才晃过神来，冷冷一笑，嘲讽地说：“你们的目的就是要扳倒小白了？有人出谋划策，有人暗度陈仓，还有人蒙在鼓里，被人利用，真是天衣无缝啊！那么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想我做什么？是该恭喜你们吗？”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在滴血，这场斗争让她失去了父亲，还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小黑。那么，这样的胜利值得庆祝吗？
　　陆西脸色转为暗淡，她轻声地叹气：“叶子，我知道你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你一定要相信黑哥他始终爱的是你！我承认，我嫉妒过，因为在我回来的时候，是抱定了夺回这个男人的信念，但在事情发展的过程之中，特别是我目睹了他对你的一番真情之后，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你们的感情已经容不下别人了，所以我愿意祝福你们。小白被扳倒了，我和樊四林会掌管龙帮，虎帮还是交给你和小黑。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不好吗？”
　　宋叶的眼神飘忽，口中喃喃道：“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该有多好，可是有些事情，是说忘掉就能忘掉的吗？就比如……”
　　她的话没说完，医生推门进来，冲着陆西说道：“你是病人家属吗？我们谈一下患者的病情……”
　　陆西刚要起身，宋叶抢先答道：“到底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就好！我没有家属，自己对自己负责！”她做过医生，她十分清楚地知道这种话背后的潜台词。
　　“这个……”医生有些为难地看看陆西，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病例，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是这样……你已经流产了，我们在B超时又发现……子宫受损，恐怕以后很难再怀孕……”当着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说出这番话，还真是对自身的一个挑战。
　　“我知道了，”宋叶看起来很平静，“我想先休息一下，你们都出去吧！”她死死地咬住了唇角，已经有丝丝血色渗了出来。
　　陆西不放心地看她一眼，犹豫着说：“叶子，还是让我来陪你吧……那个，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说得是什么话，可是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宋叶抬起头来，冷漠地扫了她一眼：“你刚刚说的，一切重新开始。可是现在，你觉得我还能重新开始吗？走吧，别在这里烦我，所有人都不可能回去了，包括你，包括我……”她蒙住头，再也不发出声音，只有那微微颤动的被子默默地诉说着她此刻的心情。
　　陆西站起来，往外走，但心里却再也抹不去那缕忧伤。什么是爱，什么是伤，其实很难去界定。当爱的负担过重之后，无疑就死一种伤，一如之前她和小黑的关系。现如今，小黑又做了这样的事情，打着爱的旗号，伤害了最爱他的宋叶——这样的漩涡到底要缠绕多久？！

　　第51章 救赎与解脱

　　小黑是在确认宋叶脱离危险后回到巨龙大厦的，所以当他赶过去的时候，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当然，不排除这本身就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战争。他们的弟兄把小白和小伟两人团团围住，这个情形像极了当初自己和阿良的处境。看来风水是个轮回，果然没有多长时间便又转了回来。
　　“白哥，拼了一死，我也不会背叛你！”小伟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语气坚定地说。
　　就在这时，小白却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笑笑：“你们想要对付的是我，放过小伟吧！”
　　“你？！”樊四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真的准备俯首就擒？这不会是你的阴谋吧？”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人一向以狡猾著称，千万不可放松警惕。
　　“白哥你……”别说是他们，就连小伟都不敢相信。
　　“小伟，你走吧！离开黑道，做点小生意……”小白平静地说，“我没有骗你们的意思。其实，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让我见见宋叶。”
　　“你做梦！”小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小白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至少我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过欺骗，就算是我伤害了她，至少我是明明白白地让她知道。可是你呢？装疯卖傻，让她替你担心，看见自己喜欢的人遭受痛苦都麻木不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你不配，还是我不配！”他又转向樊四林，“让我见见她，然后我便永远地消失在你们的视线里……”
　　樊四林反复地思忖了一番，最终点点头：“好吧……”
　　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宋叶时，小白的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他想自己当时一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恶魔缠身了，怎么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来？那个女人是他今生唯一爱的人，可是却偏偏是自己亲手葬送了她的幸福。到了此刻，他才突然明白爱一个人比起占有，看着她幸福才是最快乐的。可是，现在明白是不是已经晚了？
　　“叶子……”他轻唤着她的名字，她却厌恶地别过脸去，“叶子，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我想告诉你，我是来向你告辞的，你自由了，从这一刻开始，你恢复自由了！对不起，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我以爱的名义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我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但是希望你将来能过得快乐……”见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苦笑，“最后，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走了，我会再远方的某个地方祝福你的……祝你幸福、健康……”虽然心里有那么强烈的不舍，但是小白知道放手的时刻已经到了。于是，他甩甩头，大步地离开了病房。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宋叶这才张开了眼睛。小白刚才的话在耳边回响，她一阵莫名，这个人是怎么了？怎么会说那么多奇怪的话呢？自由？她还能有自由吗？
　　她费力地转动自己的身体，将头扭向窗子的方向。这时，眼前突然飞速地闪过一个人影，接着四下一片骚动。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嘈杂得让她的心也乱了起来。
　　“陆西，陆西！”她大声地喊着，直到陆西惨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口，“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小白……跳楼了，医生确认过了，当成死亡！”她见到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前一刻你还在恨他入骨，但后一刻却又难免为他的离开而叹息。宋叶的眼睛红了，那个人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他对自己的感情却从未掺假；他的确是阴险狡诈，但是对她却忠诚无比；他的确是心胸狭窄，但是对她却一再宽容……这么想着，泪水湿了脸颊。
　　“陆西……”她虚弱地说，“这段时间我不想见任何人。”
　　“那么黑哥呢？”
　　“不见！”
　　关上门，陆西从里面退出来，她猜测着宋叶此时的想法，但是始终也无法参透。外面还是喧闹一片，小白的尸体已经被樊四林他们接走，虽然大家的确有过许多恩怨，但是在死人面前，一切都不再那么分明。
　　小黑低着头走了过来，眼圈泛红，但不是为了小白的死，而是刚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显然他看过了宋叶的病例，也知道了自己孩子已经夭折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刀割般的疼痛掺杂着隐隐地自责和愧疚。他的步履也稍显蹒跚，越是靠近宋叶的病房就越是犹豫。看见陆西，他一把拉住她，“她……怎么样了？”
　　陆西抬头，垂下眼睑叹道：“比起身体上的伤，更痛的应该是心里。她情绪还没有稳定，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去见她吧……”她不想说出她拒绝见他的事实。
　　“可是……我去劝劝她，会不会有些帮助？”小黑抱着希望。
　　陆西摇摇头，“她说想安静一下……还是再过些天吧！再说，小白那边刚刚接手下来，你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四林他也需要你帮助。”这个时候，分些心去做别的，应该比抱定一个执念要好。
　　小黑苦笑：“这个时候，恐怕我什么也帮不上……不如这样吧，先给我放上半个月的假，我想把我们的房子收拾一下，等着接叶子回家。你帮我去跟樊四林说一声吧！”
　　“那好吧……”没有别的办法，陆西也只能答应下来。她始终无法再住进这个男人心里，那么还是祝愿他们能够幸福吧！其实还好，她还有樊四林，既然再次成为了同林鸟，于是还是一起比翼飞吧……
　　宋叶的身体一天天的恢复着，只是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平时也很少和陆西说话。有时候，陆西看着她有些呆板的眼神，常常有种她的魂魄已经不在的错觉。
　　“陆西，小白的墓地……在什么地方？”吃完早饭后，宋叶突然问道。
　　陆西有些意外，她们的第一次闲聊竟然是这个话题，“哦，就在郊外，不算太远……你问这个干嘛？”
　　“唉，人死已矣，毕竟我们也是夫妻一场……所以，我想去看看他。”宋叶的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样啊，你还真是有情有义，”陆西笑笑，“那这样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去，你告诉我地址就行了……”宋叶固执地说。
　　陆西没有办法，只得找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地址，交给她，然后祝福她要注意身体后离开。
　　可是宋叶这一走，直到天色减晚也没有回来。陆西不安起来，自己还真是不长脑子，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出去了呢？要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该怎么向小黑交代呢！
　　心里正在着急，小黑人已经在眼前了。她吓得浑身一抖，拉着他说道：“黑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宋叶今天出去了，说是要去小白的墓地看看。可是这一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
　　“什么？”小黑急出了一身汗，他转头就往出跑。开着车直奔小白的墓地，但是却没有找到一丝有人来过的痕迹。怎么会这样？难道她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吗？
　　等他第二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只见陆西正坐在宋叶的床边。看到他回来，她站了起来，把一封信塞进了小黑手里，“她不是去看小白了，她是存了心想要离开……这封信是在她的枕头下面找到的，写给你的。”
　　小黑匆匆忙忙地展开那封信，的确是宋叶的字迹：
　　黑哥：
　　我走了，不用找我。现在对我来说，离开才是真正的解脱，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留恋的东西。那些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我并不后悔，只是如今他们都已经留在了过去。如今的我，心如止水，不想被打扰。我只想远离这里的纷纷扰扰，去过最平凡安稳的生活。
　　你属于江湖，你爱江湖，你也为了重回江湖而努力着。那么现在你做到了，恭喜！那么祝你能够一帆风顺，在江湖中大有作为。
　　白色的纸张打着旋从他手里滑落，小黑红着眼圈望向窗外，“我错了……从头至尾。我始终也无法了解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爱她，却不肯放手自己的仇恨，带着仇恨去爱，注定是伤害……呵呵……”
　　他面无表情的笑声吓了陆西一跳，她走过来拉着他，不安地叫着：“黑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我们慢慢找，一定能够找到宋叶的！”
　　“不用了……”小黑摇摇头，“她是怪我了，我一心只想着要报仇，要把她从小白手里抢回来，到头来却害得她失去了那么多……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陆西怔怔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为他，为宋叶，也为了自己……

　　第52章 灯火阑珊处

　　纯白色的办公室里，诺大的办公桌前，一身白色西装的李子墨正在和秘书吴庆商讨着下午的记者招待会细节。他眉头深蹙，黝黑的皮肤更衬得他严肃且不苟言笑。
　　“这些问题就这么定了，应该不会有其他的事情了。”他用手点点桌子，预告着这次谈话的结束。
　　吴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接着说：“李总，您真的不去吗？各路媒体可都想见您呢！这些年来，您给公众的形象一直都太神秘了。”
　　李子墨笑笑：“你知道我不喜欢抛头露面，就这么定了。对了，那个……什么孤儿院的那个钉子户处理好了没？他们打算什么搬？”
　　吴庆无奈地摇摇头：“别提了，说什么也不让步。对了，那个院长好像上午的时候来过，说是想跟您面谈，但是被门口的前台挡住了。”
　　“那……她会不会找到发布会去，那可是现场直播啊！”李子墨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自己是因为在黑道上呆得时间长了，所以才会把人想那么坏吧。事实证明，江湖外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孤儿院的院长。
　　“应该不会吧？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哪里开发布会？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李总你注意一下电视直播吧！”说着他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出门。
　　吴庆离开后，李子墨站了起来，眉头依然紧锁着，缓步走到窗前。蓝天，白云，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是从五年前他最爱的那个人离开后，他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美好了。宋叶，你到底在哪里？五年了，他从一个建筑工地的小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做到拥有上亿资产，上千员工的企业老板，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爱人。不过，他知道自己是不会放弃的，哪怕再找上五年，五十年，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会拼着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她。
　　发布会的现场直播开始了，吴庆坐在发言人的位置上，应对着上百的记者团。不过不用担心，这个小子很能干，有些像他以前的兄弟阿良。说起阿良，这小子现在的诊所也是红红火火呢。谁说他们这些混黑道的，就不能本本分分地做生意？！
　　“吴先生，黑龙集团的爱叶轩，恋叶轩和望叶轩三个房产大项目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这次的叶园更是在规模上和前期投入上都远远超过了前面三个项目。大家都一直很好奇，李总为什么对这个‘叶’字，情有独钟呢？”一个记者笑眯眯地问。
　　吴庆额头的汗水渗了出来，他们研究了所有记者有可能问的技术性问题，唯独没有想到这么八卦的提问。这个该怎么说呢？李总的确没有提过。他只得笑笑：“取名字是门学问，如果没有这个‘叶’字相助，大概我们之前的项目也没有那么好的成绩吧？”
　　李子墨脸上浮现了多年来未曾见过的一个浅笑：“这个小子，回答得不错啊！”有这样的人才，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关上了电视，又徘徊到了窗前。他最近是越来越爱回忆了，大概这就是老了的原因吧？
　　时间不长，他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几步走了过去，是吴庆：“喂，怎么了？结束了吗？”
　　那边吴庆的声音很急促，好像是出了意外：“李总，您赶紧过来吧，真的出事了。那个……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居然冒充记者混了进来，问了关于孤儿院的拆迁补助问题。还说一定要见你，讨一个说法。现在所有的记者都在，等着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如果真的处理不好，可能直接影响咱们黑龙集团的声誉。”
　　“这样……你把那个院长稳住，我马上到！”放下电话，不敢再耽搁，他飞车去了发布会现场。
　　神秘的黑龙集团老总终于出现了，他刚刚踏进会场的门，闪光灯就噼里啪啦地闪了起来，一时间现场沸腾起来。吴庆挤过人群，走到了李子墨身边。
　　“人呢？”李子墨连墨镜都没有摘下，淡定地问。
　　“在里面的屋子里，她说要跟您单独谈。”吴庆指指会场后面的小厅。
　　“行了，各位，既然大家都想等一个结果，那么请稍安勿躁，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满意。小吴，饮料、小食品准备一些，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会儿。”说完头也不回往后面走去。
　　推开房间大门，里面是一个长发清瘦的身影，一身淡绿色的套裙，好像是把春天带进了屋子一般。莫名地，一种好感涌上心头，李子墨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这是怎么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一个异性吸引的感觉了。
　　听见门声，那女人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叶子之家’的家长宋叶！”她边说边伸出右手。
　　李子墨觉得眼前亮光一闪，多年的灰暗一下子褪去了，那张熟悉的脸带着阵阵暖意铺满他心间。他真切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一直滑到了嘴角，那液体是咸咸的，但是回味时竟然是淡淡的甜。他颤抖着拿下了眼镜，双唇也在不听话的抖动：“叶子……叶子……真的是你吗？”
　　对面的女人也是身子一颤，眼泪夺眶而出：“黑哥，你是黑哥！”
　　“叶子，”李子墨伸出有力的双臂把宋叶禁锢在怀里，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很明显，这还不够，他还在固执地用力，好像是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嘴里喃喃，“可找到你了，可找到你了……”
　　“哥，哥……”宋叶的声音苍白无力，挣扎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哥……你先听我说……哥。”
　　“别说话，别说话……”他的大手捧住了她小巧的脸颊，二话没说便用一个吻封住了她嘟囔的嘴巴，狠狠地，带着他的思念，炽热地，满是他的霸道……
　　宋叶从挣扎到抵抗，然后慢慢地接受，软化，再到热烈地回吻，一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两人大口地喘息着，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宋叶先找到了话题：
　　“李总，我今天是来谈‘叶子之家’的。你的新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占用了我们的孤儿院，并且要我们在半个月之内搬走，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唯一的财富就是这群孩子……”她垂下头，显然又回想起那些不快的过去。
　　“别说了，这不是问题。叶子，你知道的，为了你，让我放弃什么我都愿意……‘叶园’本来就是给你的，现在你若说不愿意开发，那么马上停！”李子墨坚定地说。
　　宋叶抬头，笑得有几分嘲讽：“你前期投入的那些钱怎么办？全部都打了水漂吗？”
　　“钱算什么？没有了可以再赚回来，但是你只有一个……叶子，这是这些年来我认识到的，只要能和你一起，就算抛弃全世界都无所谓！”
　　宋叶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傻啊，赔本的买卖也不能做啊！这样吧，你找一个更适合孩子们生活的地方陪给我之后，我们马上就搬，你的项目还可以再继续，怎么样？”
　　“行行行，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李子墨不住地点头，“叶子，那么现在我们谈谈我们的事情吧！”
　　宋叶懵懂地抬头：“我们有什么事？”
　　“不是吧，叶子，这么久了，你还在怪我？”他紧张起来，找到她就是求她原谅的，“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真的，我向你道歉！”
　　宋叶依旧摇头，“我不想再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所以我要重新开始生活。你明白吗？”她忽闪着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半丝的哀怨，反而比当初更加清澈，更加单纯，“我一直活在孩子们的世界里，他们虽然是孤儿，却有着最单纯美好的内心世界。他们唤醒了我的心灵，让我学会单纯地去生活。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人和人，此刻的我，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幸福……”
　　李子墨点头，表示赞同：“我知道了，宋叶。可是，你不能丢下我，自己去单纯的生活，带上我一起好吗？不然，这样，咱们重新开始。”说着，他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黑龙集团总经理李子墨，很高兴认识你！”
　　宋叶紧闭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着他。就那么一直瞪着，大约持续了有三分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伸出手回应着：“你好，我是‘叶子之家’的家长宋叶，很高兴认识你！”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幸福在彼此间传递。李子墨用肩膀轻轻地撞了她一下，“宋叶小姐，我们出去吧！”
　　“干嘛？”
　　“外面还有一群记者在等着我们的商谈结果呢！”
　　宋叶眉毛轻动，问道：“你打算如何宣布结果呢？”
　　李子墨笑而不语，拉着她就往外走，“女士们，先生们！首先我宣布，我终于遇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就是她——宋叶小姐！我会从今天开始，展开对她的热烈追求，直到她答应做我的妻子为止，请大家祝福我吧！”
　　雷动的掌声几乎把整个大厅掀起，闪光灯再度亮起，焦点就是这一对幸福的男女。宋叶一阵恍惚，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恩怨情仇之后，幸福终于走进了她的世界！

　　长评——暗夜中的天使

　　这是我自己为自己的文章写的长评，如果是发在文下，我会给出一个2分。（您就当我是自恋好了）
　　其实这篇文是在每次文章里有了比较香艳的东西时，点击就会特别高的刺激下孕育而生的，是的，我初衷是想写一篇很香艳的东西。但是真正开始动笔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写那些也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再后来，硬着头发写了一点，自己也觉得吃惊——记得以前的朋友看完后，曾经说“我快受不了了，因为小冷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单纯的人”。Omg，好吧，其实我还是那个单纯的人！
　　最后，我爱上了自己的女主，那个在黑道江湖游走，却始终保持着单纯与美好的宋叶。她坚强、勇敢、智慧，她美丽、单纯、善良，她有着所有我所欣赏的女性特质，我给她的定位就是完美！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完美女性，但是她是一个例外。因为这个特殊的黑道背景，需要一个指明灯一样的天使女人。
　　她的魅力还体现在她对感情的执着上，她对小黑始终如一，从他无视于自己的存在到他生病变傻，包括她狠心离开，每一步都踏着对他深深的情感走来。她是妹妹，但是她却满足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爱的极致，她依靠他，同时也让他依靠。他是爱人，也是自己的儿子……
　　在她嫁给小白的时候，我曾经设计过小白□她的戏份，但是最终因为不忍去亵渎这个天使而放弃了。我想要她拥有单纯，心灵的单纯，还有身体上的单纯。
　　我曾经一直在心里抱怨小黑，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宋叶的关心显然是不够的。或许是因为我太爱宋叶的缘故，所以小黑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直没有那么鲜活。后来，在宋叶离开小黑的那段戏里，我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呵呵，纵然狗血，但是难道我觉得乐呵！
　　其他的，说说小白吧！这个家伙折磨得我很惨，本来应该是大反派的他，会在我下笔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刺激我的构思神经，最终竟然碰撞出来一个让我很喜欢的反派。小白是这个故事里对感情专一的第二人，纵然他很坏，纵然他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他对宋叶的感情的的确确是从一而终的。也是因为所有的事情有了一个爱的理由，一切变得不是那么不可理解，反而会让人有些同情他。
　　我何尝不曾想过，让送也跟他走来着，但是最终因为想要宋叶完美而放弃了。我们的小白为了爱而牺牲，又何尝不是保持了爱情的忠贞。我真tmd煽情，我真tmd狗血！
　　算了，算了，最后为我们的天使撒花，为我们的悲情男二号撒纸钱……呃……
　　诚然，这文有着许多的不足之处。比如文笔方面，因为自己动手写最有感觉。有时候，本来很充沛的感情，用自己的文字组织起来，总是觉得差那么点意思。当然这个功夫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还好，还好，我在晋江还是新人，可以慢慢来。
　　至于错别字，我还没重读全文，但是已经十分肯定有了！唉，我这个搜狗的输入经常会有一些啼笑皆非的笑话，所以辛苦大家了。
　　最后，小冷邀请所有的读者一起见证小冷的成长，希望你们不要放弃小冷。那么，就请跟随小冷一起进入我的新文 吧（某人又开始无耻的广告）！
　　故事的梗概是：一个剩女在工作、生活都不顺利的重压下，偶遇一个闪婚对象，于是便不假思索的跟对方远嫁他乡。但是到了男人的家乡她才慢慢地意识到，在那个美丽而又神秘的地方，因为一个习俗才不能让那个男人和自己的爱人结合，于是才会有了男人和她闪婚的一幕。作为一个炮灰本来就很惨了，但是这家人还极不好相处，于是一边是不融洽的家人，另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小三，这个剩女在夹缝里苦苦地征战着。那么结果如何呢？看了才知道！
　　谢谢大家一路陪小冷走来，小冷鞠躬谢过！不管您能陪我走多远，能够相逢便是缘分，希望大家看文愉快，生活更愉快！
　　Ok,我们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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