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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LE 2.1 An Early Summer Night’s Dream (PART I)


　　卷一：蘸着半盎司麻儿上来
　　　　十四岁的越裳夏玉躺在床上翻来覆难以入睡。初夏的越南北部，即使是半夜也依然湿热难耐，然而对夏玉来说，真正让她燠热的却是心头那羞于启口的秘密幻想。
　　几天前，山寨里来了一群人，其中有个叫安东尼奥的白人举止夸张，一个黑黢黢外号刽子手的黑人冷酷无情。然后是他，夜帝梵天重，神秘而又冷漠，远没有前面两人惹眼。然而，他只是微微扬眼不经意的一望，就仿佛看穿了少女心底一切的秘密和渴望，唇边淡淡的笑意，好像有魔法似的让人心神无措，脸红不已。
　　想到这里，夏玉又不由撅起了嘴。都是阿爸啦，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自己一问起夜帝的事情，他就像看到鬼似的连连摇头，还说什么千万不要和那种危险人物有牵扯。真是的，要说谁是危险的坏人，怎么也是那个拿着个石榴的黑人吧？他看人的眼神也和看石榴没什么两样，灰蒙蒙没有生机，还有他腕上带着的骷髅手镯，据说都是他杀了人后，再用药水把头缩小……夏玉激灵灵打个冷战，用力搓了两下起鸡皮疙瘩的手臂。亏阿爸还是山寨的首领，连真正危险的人都认不出来，对那两个美洲人就不太理睬，对着“他”虽敬畏有加，却能有多远避多远。的
　　想起他唇边的微笑，夏玉不由将头埋在被里吃吃笑了起来。她将手伸到枕头底下，再拿出时，掌心里已静静躺着副银灰色丝钻袖扣。夏玉痴痴的将袖扣放在唇边，冰冷的触觉却让她满意的叹出口气来。不期然想起下午依稀听到阮家的姐姐们说悄悄话，说半夜在那边的谷地里看到过“他”……，然后一边脸红暧昧的笑一边拿出这幅泛着冷光的袖扣。夏玉着了魔似的，趁人不备，将那袖扣偷了出来。夏玉甜蜜的想，为了他，就算做小偷被捉住，也值了。她情思婉转，呆呆望着天花板，突然下定决心似的翻身下床。
　　打开竹屋的门，夏玉轻手轻脚走了出去。门外是未知的黑暗，然而小小的越裳夏玉却被心中说不清的萌动驱使，不辨危险的一路径直向谷地走去。眼见翻过前面一道山脊梁就是目的地，夏玉反而情怯的止住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跳个不停，如果他真得在那里，她，她要和他说什么，要是他问起她干嘛三更半夜的来这里，她，她难道要说……山风吹过，脸颊却再次不由自主的烧红。
　　
　　“啪，”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搭上了她的肩膀，“小美女，这么晚一个人在等情郎啊？”
　　
　　夏玉一个激灵霍然回头，面前是一个笑嘻嘻深目卷发的白人。夏玉皱皱眉，依稀记得他好像是那个叫安东尼奥的手下。
　　“我不会英语。”夏玉冷冷丢了一句，转身就走。虽然听不懂他的话，可也看得出那笑容下的不怀好意。
　　那人一把拉住夏玉的胳膊，“呦呦，小姑娘，别跑那么急啊！”
　　夏玉大力甩开他，“我阿爸可是这里的首领，你敢动我一根手指试试看！”
　　
　　那人看她言词激烈，虽然听不懂她话中的含义，也知道她是在拒绝。那人不由犹豫了一下，佩特罗曾下过严令，不许他们在这里乱来。然而，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抱过女人了。看看面前的清秀佳人，终是耐不住色心炽热，一把将夏玉抱入怀中。他一边在夏玉脸上乱亲，一边模模糊糊的道，“小姑娘，别怕，我会给你钱的，很多很多钱……。”
　　夏玉吓得放声尖叫，怎么也没想到在阿爸治理下的山寨会发生这种事。那个人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别动别动，我给你钱，还带你去外国玩！”夏玉用尽全力又踢又咬，“放手，我阿爸一定会杀了你！”
　　那个人不防被她踢中，立时凶相毕露，一个巴掌狠狠将夏玉扇倒在地。夏玉被打得愣住了，那个人乘机扑上去，急不可耐的在夏玉身上吭咬吮吻。
　　“救命，救命！”夏玉叫得声音都嘶哑了，然而空旷的山野只有树枝摇动。
　　
　　“真够味的婊子，你叫啊再叫啊！”那个人喘息着分开夏玉紧闭的双腿，眼看着就要得逞兽欲。夏玉泪流满面，只觉得男人的兽性已经抵在了腿间，一用力就要长驱直入。
　　
　　“砰！”身上的男人还保持着进出的姿势，然而瞬间头却一歪，血和脑浆汩汩的从他太阳穴中流了出来。
　　“啊啊啊！”夏玉尖叫着推开那人的尸体，手脚并用的往后爬了两步。“血，血，杀人啦，快来人啊！”
　　山风梭梭吹过，在离夏玉不远的树边，佩特罗拣起沾血的骷髅头，重新穿回手上的链子。夏玉惊吓过度的看着他，这个黑人简直就像突然从地狱钻出的妖魔。他，他，他竟然随手就能打穿别人的头，还用那么恐怖的武器，实在是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佩特罗慢慢走到夏玉面前，捏碎手上的石榴递了过去，“要吃么？”
　　夏玉神经质的摇摇头，眼睛接触到佩特罗灰蒙蒙没有情感波动的眼神，那声“谢谢”就全化在打颤的唇齿间。
　　佩特罗哼了一声，露出森森白齿，一口咬在了石榴的核粒中。那情形，生像是咬在了人类的身体上血肉四处纷飞。荒山野岭，月色凄迷，红色的汁液从他手上，一滴一滴，落下。夏玉“啊”的一声尖叫，脑中回想起刚才还趴在自己身上的死人，终于再也受不起这种精神上的刺激，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佩特罗顿了一下，月光下，女孩身边掉落的东西熠熠放光。佩特罗俯身拣起，那是一幅袖扣，银灰色的丝钻表面上一个“梵”字如烟般流转了一下，瞬间又淡去不见。
　　“原来是夜帝……。”佩特罗喃喃自语。上前抱起女孩，继续她未曾完成的旅程。
　　
　　山谷里，夜帝静静站在湖畔，一边是被画布遮住的画板。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湖水的倒影中多了佩特罗怀抱女孩的身形。“有时间看风景，不如看好你的女人。” 
　　夜帝转身扫了一眼，眼光在夏玉的身上顿了一下，淡淡道，“这是这里首领的女儿。我不记得她有上过我的床。”
　　佩特罗冷冷的道，“夜帝风流天下闻名，大概是太多记不住吧。”
　　夜帝淡淡一笑，“我一向挑剔……事实上近三年来，上过我床的，也不过就那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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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夜帝颔首，“就是你现在要捉的那一个。”
　　佩特罗狞笑了起来，“夜帝女人的头颅挂在我的手镯上，我真是等不及了。”
　　
　　夜帝漫不经心的抚抚衣袖，“是么？那你可得加把劲了。”
　　佩特罗冷笑不已，“她还活着，是因为我还不想她那么痛快的死！”他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凡是用三弦琴特赖德战斗刀的人都该下地狱！”
　　夜帝暗暗叹了口气，“特赖德战斗刀……你确定你没有看错？那是SL特种突击队的装备，她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女孩……好像很难。”
　　“认错？”佩特罗笑得令人发寒，“就是那种刀，割断了我兄弟们的喉咙，让他们死的惨不忍睹！而那一天……”佩特罗秀出胳膊上狰狞的伤痕，“那个女人的刀也尝够了我的鲜血！”
　
　　夜帝静默不语，佩特罗已大喝一声，“接住了！”顺手将越裳夏玉抛了过去。
　　
　　“夜帝，别想为她求情！”佩特罗喋喋大笑着离去，“华逐水是么？你同伴的恶灵早就在召唤你来相会了！”
　　夜帝抱住夏玉，眼帘微垂，不为人知的低笑道，“求情么……你要玩死了她，我还玩什么？”就在这时，怀中的女孩“嗯”的呻吟出声。
　　越裳夏玉从昏迷中醒转，一睁眼，就看到了夜帝眼中还未完全敛去的浓黑欲望，那像是世上最诡异的冰冷火焰，让女孩不知是冷还是热的发起抖来。
　　夜帝淡然一笑，像是丝毫不在意被女孩窥见了不愿人所知的一面。他只是将她轻轻放了下来。夏玉腿还有点发软，不由斜着退了两步。一个不小心，顿时踩到覆在画上的画布。只听哗啦一声轻响，夏玉不由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一刹那的停顿。
　　在她面前立着三副巨大的油画。斑斓缤纷的色彩，诡谲神秘的构图，在观者看触到画面的一瞬间，就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吸引进了那超现实的奇异世界。
　　第一幅上用淡淡的绿色题着“竹露滴清响”几个字，然而画面上却是令人口干舌燥的暧昧旖旎。背坐着的少女微微侧着身，露出半边浑圆上一点淡粉色的蓓蕾，而那蓓蕾正抵在黑色衣衫的绣龙上。少女的乳蕊像是被粗糙的绣龙凌虐到，嫣红肿胀，而里面的液体正一滴滴落在了下面翠绿的竹管上。
　　
　　那样的真实而煽情，夏玉似乎听得到“露水”滴在翠竹上的悦耳，也更听到那不知名女郎的呻吟。她涨红了脸，想要不看，却又忍不住偷看。
　　她的眼神飘阿飘的，一不小心飘到第二张画上，于是，再次移不开视线。
　　
　　狩猎者穿着白色的衬衫，银色的十字架，血红的石榴籽是他的眼，那淋漓的汁液，泼洒的整个世界腥风血雨。他单手扼住一个少女的咽喉，将她高高举离地面。少女的眼睛里有惶恐的脆弱，也有不甘的坚决，那是风雨飘摇中随时要熄灭的一点火种，却带着最强大的生存韧性。
　　
　　夏玉视线下移，于是看到画中少女的右腿侧佩着一把式样奇特的匕首……
　　
　　“欣赏够了么？”夜帝的声音闲闲传来。
　　
　　夏玉 “啊”的一声，如从瑰丽的幻梦中惊醒。
　　“对，对不起……。”小夏玉语无伦次，在夜帝专注的视线下，慌得不知手脚往哪里放。期期艾艾了半天，忽然手触到了放在身边的袖扣，夏玉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拿了出来，鼓起勇气双手呈向夜帝。“这，这个是你的吧？”
　　夜帝往前走了两步，手从她的掌心抚到丝扣，微微一笑，“嗯，是摇光那孩子没收好，他最近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夏玉的掌心感到他指尖的冰冷，不由瑟瑟后退，手一颤，袖扣就掉在了地下。
　　
　　夜帝看也不看掉落的东西，眼神只在夏玉身上流转。她瞬间畏缩退后的表情，忽然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女子。
　　在他的怀中，她涩涩自卑的呢喃，“他们说，这个就叫做性冷淡。”……在他手下时而的退却和害怕，是因为那最初始糟糕的欢爱经历……还是……
　　夜帝挑挑眉，“谁欺负你了？”
　　夏玉羞窘异常，想到被他看到自己遍身的狼狈，眼泪就由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夜帝是什么人，在黑道里打转，强暴这种事情简直是司空见惯，就算不屑做，看到也会伸手管，然而那份对受害者应有的同情和怜惜却在他冷硬的心里没有任何存在空间。然而此时，就是这小小似曾相识的倔强和羞怯，让夜帝对她有了奇异的关注。
　　缓缓替夏玉挽过一缕发丝，夜帝微笑道，“别怕，是谁，我替你去教训他。”
　　
　　夏玉打了个寒战，磕磕巴巴的道，“他，他死了。”
　　夜帝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安东尼奥的手下么？嗯，那么，是佩特罗下手杀的人了？”
　　
　　夏玉惊奇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是，是那个黑人刚刚告诉你的么？”
　　
　　夜帝懒得和她解释自己曾疑惑过佩特罗手上染血的骷髅头，只是在心里暗暗想，佩特罗显然知道这女孩的身份，也知道一旦事发会激怒山寨里的人，索性把不听话的手下直接杀了，倒也省得再起纠葛。
　　“不愧是刽子手，”夜帝出语赞许，“只是就这么杀掉了，倒便宜他了。”
　　
　　夏玉因为他语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而发抖，他，远不是女孩心目中原来想象中的哪种男人。夏玉这才相信阿爸口中的危险，绝不只是吓唬自己而已。然而，小姑娘的心思总是令人难以捉摸，她对他的迷恋反而因为这份危险比原先更浓。
　　夜帝看着夏玉，她露出的肌肤上是被粗暴印上的红痕和淤青。他微微想起那夜，和自己一起离开安东尼奥的巢穴后，“她”也是这样的凄惨和狼狈，只是她的心志却似永远不会被摧毁。夜帝突发奇想，如果在她蒙难的最初，他就遇到了她，那么，他会怎么做呢？或者，她会让他怎么做么？
　　
　　因为这一连串的设想，夜帝看着夏玉，眸中再次黑芒闪动。
 RULE 2.2 An Early Summer Night’s Dream (PART II)

　　月光静谧，微微的水雾在谷地空气中蒸腾。
　　夏玉有些不安，周边的气氛忽然有了诡异的改变。月光照在面前的男人身上，突然散发出诡谲的冷。他看她的眼神也慢慢改变，从原来漫不经心的淡然，转成估量猎物的冷酷算计。夏玉不自觉的腿发软，被激起的生物的本能让她从骨头里感到寒意。
　　夜帝向前走了一步，身上非人的侵犯气息更为浓厚。只是霎那间，强大邪恶的气势就仿佛从什么禁盒中破壁而出，源源不绝的在空气中流动，增强。夏玉像被蛇盯住的青蛙，明知道就要被吞噬，浑身发抖，却没办法移动一步。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优雅眩目，却不似人类——那是妖魅要吃人前的志满意得。他笑得玩味而残酷，一步再一步……刚才可怖的遭遇再次涌上心间，夏玉哭叫出声，突然崩溃似的手脚乱舞，“别，别过来，不要碰我，走开！走开！”
　　夜帝停住了脚步，浑身的气势一瞬间消散。他微晒道，“小姑娘，别人要伤害你，哭是没用的。你应该抢先攻击才对，就像……。”
　　“像什么？”身边的压力消失，夏玉忍不住接口。
　　夜帝笑得若有所思，“像……一个你不认识的女孩子。”
　　夏玉一头雾水，“我不认识怎么学？”
　　夜帝微晒，“那么我来教你也是一样。”他顿一顿，接着道，“如果有人想要对你不轨，千万不要做没用的挣扎，最好的方法是先假意屈从，然后趁他不备时下手。”
　　“我不要我不喜欢的人碰我。”夏玉嘟嘴不依。
　　夜帝淡淡道，“那有什么关系，事后杀掉就好了。”
　　夏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开口了。
　　“一旦他从正面抱住你，”夜帝面不改色的继续，“用你头上的发卡，用力插进他颈侧血管斜下方半寸，要不了一分钟他就会气竭身亡。”（这是俺编的，大家勿学勿当真）
　　
　　“没有伤害轻一点的么？”夏玉期期艾艾的问，“我，我不敢杀人。”
　　夜帝摇摇头，“留人性命，后患无穷。你又不是我，事后他要是再找你，你拿什么保护自己？况且，只会强暴女人的人渣，放他一次，好让他再去欺负别人么？”
　　夏玉讷讷无法成言。
　　夜帝看看她，夏玉毕竟不是“她”，就算自卫杀人也为难了这个小姑娘。沉吟了一下，夜帝再次开口，“以后随身带把小刀，如果有人抱住你，你就随便在他那一边手臂或是胳膊上划一刀。当他用另一边的手去捂伤口时，两手自然都没空捉你，你就可以乘机逃跑了。”
　　夏玉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方法，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夜帝指指旁边画上的少女，“谢她好了。”
　　夏玉愕然。夜帝已接着道，“那一天佩特罗捉住她，她就用随身匕首，送了个血窟窿给捉她的人。她的方法提醒了我，——其实这种伤人方法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不是我的风格。”
　　
　　夏玉有些失神，“我以为是你救了她。”
　　夜帝微晒，“她哪用得到我救。”
　　夏玉咬咬唇，鼓起勇气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夜帝微笑，眼中黑芒翻滚，“我挺喜欢她哭的样子。”
　　夏玉迷惑不已，而夜帝已换上和缓的笑容。
　　“夏玉，我们不要说别人，只说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夏玉心跳得飞快，“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夜帝微笑，“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叫什么。”
　　
　　夏玉的脸烧红，嗫嗫嚅嚅的道，“那，那我们两人说什么？”
　　夜帝指指第三幅画板，上面是还未完成的半成品，“你来帮我，我们一起画画好么？”
　　
　　“画画？”夏玉有淡淡的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夜帝微笑点头，“不过，画之前，让我们先来做个驱除恶灵的仪式。”
　　“啊？”夏玉有些奇怪，画个画有这么麻烦么？
　　“来，先握起手放在眼前，然后手指间紧闭往前推进，变成掌放在脖子前……。”夜帝柔声吩咐。
　　夏玉不知觉的照做，心却沉醉在他蛊惑的声线中。
　　“再看就杀了你！”
　　离夜帝和夏玉几公里的山丘上，安东尼奥正手持望远镜看的津津有味，赫然收到如上的手势讯息。
　　“操，”安东尼奥愤恨不已，“小气鬼，就准你泡妞，我们看看都不行？”
　
　　一旁的佩特罗已默默站起，“首领，他不是开玩笑的。他这两天有点控制不住杀意。”
　　
　　安东尼奥不爽的收起望远镜，“这个梵天重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还有，他还真是麻烦，刚刚要吓唬那个小姑娘看她反应，随便撕撕她的衣服不是更快！”
　　佩特罗欲言又止，他想起首领夫人曾经说过的话。
　　“夜帝不喜欢碰别人，更不喜欢别人碰他……不知道是骄傲呢，还是有洁癖。”
　　
　　佩特罗不是女人，当然不会有这么粉色的观点解释。如果让他来说，他倒认为，相对于肉体的凌虐，夜帝，更中意精神上的强暴。大概，是折磨一个人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法满足他了吧。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安东尼奥败兴的招呼他，“这个穷山恶水，连个妓女都找不到，怪不得强尼要对个小丫头下手，还倒霉的被你给杀了。”
　　佩特罗长叹一口气，有时候他真不知道怎么会跟这么一个老板。
　　“这样可以了么？”夏玉做完整套动作，不疑有他的询问。
　　夜帝点头微笑，“聪明的小姑娘，你做的很好……。夏玉，我那副画画坏了，可是我身边却没有别的画板了，所以，你来做我的画板好不好？”
　　“做你的画板？”夏玉怔了一下，“怎，怎么做？”
　　夜帝顺手拿起一只还未用过的毛笔，从夏玉裸露出来的颈部肌肤上缓缓下滑 ，“就是这样做，好么？”
　　毛笔的尖滑过夏玉刚刚发育的小小乳房尖，痒痒酥酥，小女孩又羞又怕，却禁不住那别样的销魂，不由细细呻吟了一声。
　　夜帝像是没注意到夏玉的异样，打开颜料盒放到她眼前， 夏玉立刻嗅到了青草的香和青梅的酸甜，仔细看看，染料放成一格格，有胭脂色涩涩的粉，也有翡翠色清凉的膏。
　　
　　“先坐下吧。” 夜帝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一旁的石头上。夏玉呆呆点头，脑子里还因为他疯狂的提议而晕眩。
　　“唔，我们来画一幅婆罗门令，好么？”夜帝微笑询问。
　　“婆罗门令……？”
　　夜帝的笔尖蘸了珍珠色的膏，在她青肿的唇角点了一下。清凉的触感，让夏玉一直发痛的伤口得到缓解。
　　“我们先来打底色。”夜帝微笑着挥笔，在夏玉刚才被抓出的红痕和淤青上一一扫过，“浅灰白色的底，画出来才会有鲜明清晰的效果，如果底色里有深红色，可是会让整幅画看起来污浊油腻的。”
　　夏玉有些怀疑他用的珍珠膏并不是什么颜料，而是疗伤的药草，因为被涂过的地方微微泛凉，再没有不适的刺痛感。
　　“啊……唔……。”夏玉惊叫呻吟，夜帝手里的笔竟然挑开她破裂的衣襟，只在那细嫩的胸部肌肤上蘸染涂描。
　　“放心，我的染料都是这里的植物，不会伤到你皮肤的。”夜帝好整以暇的安慰她。
　　
　　“我不是……。”夏玉的身子发颤，却咬着唇说不出自己的羞窘。夜帝收回笔又蘸上半透明的胭脂色粉，然后在女孩的蓓蕾上点了一下，“我们在这里画朵桃花好了。”笔尖细致的在乳尖上描绘，而夏玉只觉的刺刺的绒毛，一下一下，爱抚，刺探过她从未被人碰触的敏感。乳尖很快羞怯的挺立，而夏玉也早已脸红的闭上了眼。
　　“好漂亮，”夜帝含笑，“你看，它开花了，里面的花蕊还是粉色的。”夜帝斜了笔，一挑再一挑，在瑟缩中发颤的乳蕾上层层敷设出令人心跳的绯色。
　　“嗯，不要了……。”夏玉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怕……。啊！”夜帝忽然恶意用笔毫刺入她脆弱的乳尖，然后若无其事的道，“嗯，颜色有点不够艳，这样好多了。”
　　
　　夏玉喘息不已，不知是因为他邪恶的暗示，还是那瞬间强大淹没人的情潮。
　　
　　月光射在半朵含苞欲放的花蕾上，透出珠宝般的明润光泽。夜帝微笑欣赏，然后笔迤逦而下，在夏玉起伏的身体肌肤上留下一层晶莹透明的水染效果。
　　
　　夏玉的身体仍在发抖，可是这时羞涩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不能抑制的情欲萌动。夜帝换了一支国画白云笔，在夏玉的右腰侧轻轻打转。麻痒和酥软同时上升，夏玉不由得嗯咛出声。夜帝下笔不紧不慢，勾勒，渲染，点墨，于是，一只灵活娇那的粉蝶跃然在夏玉的腰肢间。随着夜帝的笔触，夏玉着魔似的，腰肢款款摆动，口中呻吟不绝。
　　不给夏玉喘息的时间，夜帝的笔锋一转，直接来到她被撕裂的小巧内裤前。笔尖在少女的禁地前轻轻一点，“夏玉，把腿分开。”
　　女孩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可是下体的陌生触觉，反而让她把腿合的更紧了。夜帝知道她刚才险些被强暴的经历还留下阴影，所以笔只是挑逗似的，一下一下在花蒂前耐心的诱哄。透明的花液慢慢渗出，夏玉却夹紧了腿青涩的扭动，急切的追寻那时有时无的快感。
　　夜帝柔声道，“夏玉，跟着我的节奏来。”笔毫轻挑慢捻，在花蒂的外侧反复摩擦，夏玉毕竟稚嫩，没过一会，只觉得花蒂不受控制的颤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准备攀上第一个快感高峰。就在这时，画笔忽然猛烈进入。
　　“啊啊啊……。”夏玉哪里受过这个，不受控制的弓身尖叫。夜帝转动手腕，笔尖肆虐的在体内的敏感点来回施暴，颤颤的蕊珠避无可避，只能可怜兮兮的承受那简直是疯狂袭来的酸楚和痉挛。快感来的太烈太猛，夏玉未经人事的身体不堪刺激，瞬间颤抖着晕死过去。
　　夜帝连衣服一起抱住她，将她平放在草地上。月影翕然，少女秘密花园中被绘上的情欲之花，开放在像夏天的玉似清沏透明的一泓春水中……
　　过了一会，夏玉慢慢醒转。女孩羞涩的想着，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晚。初始的遭遇让她对男人抗拒害怕，而方才的情潮虽然诡谲却让她又有了女孩该有的秘密萌动。
　
　　她轻轻道，“夜帝大人，我会永远记住今晚的。”
　
　　夜帝笑而不答，“睡吧，夏玉。你累坏了。”
　　半夜惊魂，夏玉也确实身心俱疲，甜蜜的打了个呵欠，女孩轻轻道，“我好喜欢你，夜帝大人。”
　　夜帝微笑。“我知道。”
　　夏玉轻轻叹口气，倦意袭来，口齿不清的道，“如果，我像那个女孩一样勇敢厉害，夜帝大人，你是不是就会多喜欢我一点？”
　　
　　夜帝不语，夏玉却实在累的等不到他的回答，在进入梦乡的一霎那，隐约听到夜帝恶意的喃喃自语，“你果然不像她。这是你的幸运，如果你变得像她一样强，只会让我想摧折而已……。”
RULE 2.3:Can't Wait For The Crying

　　血红的眼，冷酷的狞笑，掐在自己脖子上粗大的手臂……
　　“啊！”逐水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身上是遍布的冷汗。寂静的山野中宿鸟惊飞，带来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
　
　　“逐水，你怎么了？”身边的赵雷被她的惨叫吓到，连忙伸手推她。
　　“我没事。”逐水翻身起来。越南山区糟糕的生存环境，两人仓惶出逃的窘境，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心情，让她发泄的拿出随身的匕首，将树枝削得飞快。
　　赵雷盯着她拿刀的手目不转睛，几度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好了。”逐水冷冷道。
　　赵雷叹口气，“逐水，自从那天我们从那个黑人手上逃走后，你就一直不对劲。”
　
　　逐水削树枝的手不停，“我们在逃命不是么，不对劲才正常吧。”
　　“就是这种语气，”赵雷郁闷的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逐水，乐观豁达，不会这样，这样狂躁易怒……。”
　　“你才认识我几天？还是，你后悔我拉你下海，要过这种随时没命的逃亡生活？”逐水语调冷的似冰渣。
　　
　　赵雷呆了一下，吞吞吐吐的道，“逐水，那个，你是不是那个来了……我听说女生来那个的时候，就是这么容易爱找茬吵架的……。”
　　“什么这个那个？”逐水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当然不是！”想了一下，终于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我是不是真得很难相处啊？”
　　“没什么。”赵雷挠挠头，“逐水，其实你是不是想狼哥了？唉，要不是为了我，你和他说不定正在苏州逍遥快活呢。”
　　猛听人提起狼厉的名字，逐水一时仲怔。不是没有想到过他，只是每次袭上心头的甜蜜都抵不过毁诺的歉疚。唉，反正两人也没认识几天，处在那种风月场合，再怎么纯清的狼，也会很快忘了自己吧。
　　赵雷看着逐水神情黯然，不由怪自己选错了话题。连忙又开口道，“对了，那天那个黑人说什么三儿，四爪，是什么来的？”
　　“就是说你这个小偷有四只爪。”逐水收拾心情，做了个鬼脸。
　　“喂，喂，”赵雷抗议，“不带你这么歧视外语不好的人的！”
　　逐水勾起他的下巴，“我就是歧视，就是歧视，想要知道，求我啊。”
　　“太过分了。”赵雷蹲地上郁闷的画圈。
　　“好了，好了，”逐水忍住笑，“告诉你也没关系啦。“你听到的三儿，其实是SLS，美国海军海豹特种突击队。四爪，是STRIR战斗刀，海豹特种突击队的标佩武器。”
　　
　　“海豹特种突击队？”赵雷眼睛一亮，像所有热爱兵器军队的男孩子一样，这个名字可是如雷灌耳。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逐水点点头，手轻轻抚过匕首锋利的刀刃，神情凝重里带丝回忆的哀伤。“这把刀锋利坚韧，可以削铁棍而刀刃无伤。它由特殊的钢材制成，硬度和韧性在所有型号中首屈一指。她的系列号叫三弦琴，是秘密限量版，一共只生产了十三把。”
　　“秘密限量版？”赵雷迷惑不解，“那你怎么会有的，别告诉我，你是海豹特种部队的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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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水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我不是队员，我是教官。”
　　“教，教官？”赵雷跳了起来，“你，你骗我的吧，怎么可能！别以为我没听过海豹特种队，那是全世界最神秘的特种作战队之一，你怎么可能进得去，更不要说作教官了！”
　
　　“我怎么进得去？”逐水笑得自嘲，“因为我陪他们老大上床啊，然后威胁他，不让我进去就告他强奸未成年少女。”
　　赵雷不客气的拍她一个脑勺，“别乱讲，说的自己好像多坏一样，你当年多大啊，什么上床啊，强奸啊的，幻想也要有个限度啊！”
　　逐水揉揉头，淡淡道，“嗯，那时我十四岁。很不幸的，当年的我正在叛逆期，更不幸的，我还是个不择手段的行动派。别那么看着我，我早改邪归正了，现在绝对是纯良的不能再纯良的美少女一枚。”
　　
　　赵雷瞪着她，忽然揽过她的头放在胸前，撸乱她的头发，“你这个家伙，真得不会再胡来了吧？”
　　“喂，喂，放手啊！”逐水几次抗议无效，索性静静靠在赵雷身上。半晌，低低道，“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那个黑人是跟你有仇么，我看他捉住你的时候，真得狠不能掐死你呀！”赵雷心中的疑惑仍然未解。
　　
　　“他不是跟我有仇，是跟我负责教的那个小组有仇。”逐水苦笑，“我当时在维珍尼亚小溪海军基地海豹四队，负责教授一组新队员实战格斗，那一组一共有两个班十二个人。训练半年后，他们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协助哥伦比亚政府剿灭反政府武装。突击队以秘密袭击作为首要战术，于是那个组就摸进敌人的后方阵营，暗杀了整个分队。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叫佩特罗的黑人却逃脱了。”
　　赵雷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看到你的刀反应那么大！”
　　逐水点点头，“这种三弦琴STRIR刀只配备了我们这个小组，我因为是教官，所以也随手蹭了一把过来。那次任务，是小组组员第一次杀人，所以回来后，有好多人不适，要去看心理医生。”
　　
　　“小雷，杀人真是一个魔鬼，当你杀了第一个，你会不安，会内疚恐惧，可是当你不断杀下去，你就会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无情。在以后的一年内，我看到本来在杀人后会失声痛哭的组员，甚至开始互相炫耀起杀人的技术来……。后来，我家里的人找到了我，我就回去念书了。再后来，那组组员们死亡的消息不断传来。虽然我已退役离开，也接到警告要小心一个叫佩特罗?马蒂内兹的人，据说他是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的前高级将官……没想到，兜兜转转，却在这碰见了他。”
　　
　　赵雷皱起眉头，“哥伦比亚，高级将官，那他岂不是很精通在丛林里抓人了？”
　　
　　“嗯，”逐水沉重的点点头，“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天来，不管我们跑到哪里，不用两个小时，就听得到犬吠和人声。我想，佩特罗不止是想捉到我，他更想要折磨我。一点一点，像圈猎野兽一般，把我们从城市一直逼进了山林。等到他戏耍够了，才会一口咬上来。”
　　
　　看看被树枝划的褴褛的衣物，身上被虫豕蚊蚁咬得红肿的肌肤，逐水长长叹息，“真的，好郁闷啊！”
　　“那怎么办？”赵雷忧形于色，“就这么被他耍着玩？”

　　“能怎么办？”逐水拣起一截树枝，几下削好成尖尖的木矢，冷冷道，“只不过，他就是想让我死，也要先赔上自己的半条命！”
　　
　　“我们先来做一个夺命尖刀陷阱。”逐水扳下弹性树干，将上端用野藤绑牢在大树上，然后指指地下一排尖利的木桩，“小雷，帮我把这个固定在下面，对，用力绑紧它！”
　
　　赵雷擦擦头上的汗，“逐水，这个东西这么尖，看起来好可怕啊。”
　　“不止是看起来，它实际上也很可怕！”逐水正色道，“这个陷阱可以用来捕捉野猪，不尖的话怎么能刺破它坚韧的皮？”@
　　“真得能捉野猪么？”赵雷停下手，不信的打量这看上去很简陋的机关。
　　
　　“当然。”逐水看穿了他的疑惑，“你想啊，一个杠杆就能翘起地球，善用机关，刺穿野猪算什么？”
　　
　　赵雷“喔”了一声，明显没有被说服。
　　逐水设好扳机线，招手让赵雷和她站在一起。“你看，只要猎物踩中这里，扳机线就会被牵动，这些落木和尖尖的木桩，就会在树干的弹力作用下刺向猎物。猛击加上猛刺，没有猎物会逃的了！”
　
　　赵雷看看那粗壮的尖桩，设想了一下它从高空刺中人的效果，不由打了个寒颤。
　　
　　逐水左右看了看，然后上前把整个陷阱布置完整。
　
　　“小雷，一会听到他们人仰马翻的声音，我们就摸过去看场好戏！”逐水精神熠熠的保证。
　
　　大队人马正在行进，佩特罗忽然道，“大家停一下！”他面上露出机警的神情，四处望了一望，然后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脚下的树枝和落叶。半晌，他站起身来，挑眉望向被安东尼奥硬拉来的夜帝，“怎么样？”
　　
　　夜帝眼睛落在一处剥了树皮的树桩上，“嗯，她那把刀挺好用的，又能伤人，又能做工具，我决定明年也向STRIR下订单了。”
　　佩特罗被他不着边际的评论弄得呆了一下，随即冷笑道，“那个贱人还真是海豹出来的，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这些天她不加反抗，我还以为她心中有愧。哼，和海豹搭上关系的，果真不管外表怎么无辜，其实内里都是蛇蝎成性！”
　　夜帝叹口气，“对女孩子不要这么苛求，你会找不到老婆的。”
　　 
　　安东尼奥恶毒的道，“那么性无能的男人反而找得到了？”
　　夜帝身边的摇光撇撇嘴，冷嘲热讽的道，“总比找到红杏出墙的强！”
　　安东尼奥顿时目露凶光。夜帝却淡然看着天边，“摇光，你回山寨去吧，我会让人接你回上海的。”
　
　　摇光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凄惶的道，“君上，千万不要赶我回去！这次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服侍您，哥哥们知道我离开，不知道会怎么教训我！”
　　夜帝冷漠的道，“那刚刚好，你也确实欠人教训。”
　　摇光只差哭出来了，“君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夜帝默然，半晌叹道，“算了，也怪我平常太纵容你了。”
　　摇光大喜，磕了两个头，这才爬了起来。
　　“啪啪。”安东尼奥鼓了两下掌，擦擦眼角，阴阳怪气的道，“好一幕让人感动的主仆重逢剧啊！”
　　摇光嘴唇翕动，却再也不敢开口了。
　　佩特罗轻咳了一声，“大家注意了，这里有陷阱，先不要乱动！”
　　安东尼奥不耐的动动身子，“快想个办法出来，要不然绕过去好了！”
　　佩特罗沉吟了一下，一抹恶狠狠的笑出现在唇边，“夜帝大人，以你对‘你的’女人的了解，她会不会在附近等着听我们的惨叫？”
　　夜帝淡然道，“没耐性的人当然喜欢当场看到效果。”
　　佩特罗点点头，“那好，一会把狗放过去陷阱，她听到声音以为我们中计，一定会摸过来的。”

　　安东尼奥面露兴奋，“哪还等什么，赶紧抓到人离开这鬼地方！”
　　
　　佩特罗下令道，“彼得，你带七个人潜到后方三公里，每组两个人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搜寻。一会发现有人，立刻开火。男的格杀，女的留一口气就行。”
　　“是，长官！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走！”彼得点齐人手，领命而去。
　
　　夜帝淡淡道，“我还以为你还没有玩够，怎么，这么快就要收网了？”
　　“出来太久，也该回国了。何况，抓回去折磨，也是一样的。”佩特罗冷冷道。
　　
　　打了个手势，身后牵狗的人立刻放松缰绳，恶犬们咆哮着向陷阱冲了过去。
RULE 2.4 Win The Battle, Lose The War

　　巨大的尖桩以惊人的声势向下砸落，狼犬们前爪被扣在陷阱里，急得哀嚎暴跳，却没办法挣脱。
　　
　　佩特罗脸上浮出一丝冷笑，眯眼等着狼犬们的血肉横飞为他引来志在必得的猎物。
　
　　“嗞嗞吱！” 藤绳突然发出刺耳的磨擦声，尖桩在就要刺到狗儿的皮肉时，突然诡异的停了下来。众人一怔，霎时间只见异变突起。十几根尖尖的树枝，噗噗噗的插向树冠的深处。
　　 
　　佩特罗心中一寒，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已在林间响起。“嗡嗡嗡”……成千上万乌云似的马蜂出现在树顶，愤怒的向毁了它们巢穴的生物发动攻击。
　　“摇光，闭气！”夜帝简短吩咐。他自己也同时敛气屏声，瞬间进入禅定状态。攻向他的马蜂骤然失去目地物的气息，疑惑的绕了两圈，只有不甘心的飞走寻找另外的倒霉鬼。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有本事，人和狼犬的惨叫声在林间回荡。一时间，地上到处是滚来滚去的人体，哀嚎声不绝于耳。
　　“唉呦，他妈的，死东西，滚开，滚开！”安东尼奥束手无策，心中早就逐水咒了个千百遍，更将见死不救的夜帝在心中骂到祖宗八代。
　　
　　幸好还有佩特罗，他虽也被蜇到痛彻心肺，可却仍然临危不乱。他一边跑向树林深处，一边叩动扳机放了一枪，“跟我来！”
　　一众人跌跌撞撞的跟着佩特罗逃生，身后是仍旧穷追不舍的马蜂。狼犬们也“呜呜”叫着，没有目标的四散奔逃。 
　　 
　　人蜂大战的声音渐渐远去，树丛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夜帝睁眼卸去禅力，只听“唉呦”一声，摇光哼哼唧唧的摔到了他面前。“好痛！”他功力不纯，虽然也勉强进入禅境，可是还是被敏锐的马蜂叮了几个大包。
　　夜帝似笑非笑，只是上下打量他的狼狈。
　　摇光满眼泪光，委屈叫道，“君上……。”
　　夜帝冷冷道，“丢人现眼。叫你平常只练嘴皮不练功！”话虽这么说，还是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脸，“别叫了，找些蜂蜜涂涂就好了。”
　　摇光含泪点点头，左右看看，忽然叫道，“糟了，其余人都跑去哪里了？难道我们就这么失散了！”
　　
　　夜帝若有所思的喃喃，“失散？这么容易摆脱他们倒好了。”一行说着，一行已转身向前行去。
　　
　　“君上，等等我，你去哪里啊？”摇光急忙相随，还不忘梗着脖子追问。
　
　　水声潺潺，鸟鸣花盛，还有，随着轻风，传来的阵阵哀叫声。夜帝和摇光赶到河边时，还有数只不死心的马蜂在水面上盘旋。安东尼奥脸上的包鼓的老高，骂骂咧咧却不敢贸然从水中出来。
　
　　摇光看到他的狼狈相，顿时也不觉得自己脸上有多痛了。嘻嘻笑道，“哎呀，这不是我们英俊的安东尼奥大人么？”
　　
　　安东尼奥从水里爬了出来，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破口大骂，“操，这个贱人，真是狠毒！”
　
　　夜帝慢条斯理的在岸边坐了下来，悠悠道，“安东尼奥，在毒枭的字典里，狠毒是一种赞美么？”
　　安东尼奥看看他毫发无伤的样子，低咒了一声，“梵天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贱人安排了其它陷阱？”
　　夜帝笑得风淡云清，“大概有猜到一点吧。”
　　“你和那个婊子串通好的？”安东尼奥疑心大起，“佩特罗对这些东西最精通的，他都没发现，你怎么知道的？”
　　
　　“嗯，”夜帝淡淡道，“陷阱方面，实战经验丰富的刽子手当然最行。不过，他实在缺少了解人心的经验……如果他能明白人心，事情其实再明显不过。”
　　“哼，”安东尼奥嗤之以鼻，“人心？好啊，你倒说来听听怎么个明显法？”
　　
　　夜帝悠然道，“那个尖刀陷阱，如果有人真踩到了，是会死人的。”
　　
　　安东尼奥等了半天，夜帝还是没有下文，不由不耐的道，“然后呢？”
　　
　　夜帝摊摊手，“没有然后，就是这样。”
　　
　　“他妈的。”安东尼奥忍不住爆粗，“死人都看得出那东西会弄死人，用得着你来说！我要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那个婊子真正的陷阱不是那个？”
　　
　　夜帝叹口气，“其实她对你们不错，你实在应该对她客气一点。”
　　“对我们不错？”安东尼奥和摇光一起叫了出来。
　　“是啊。”夜帝摇摇手指，“我们先来一件件说。首先，她和我们这些杀人如麻的魔头不一样，她看到人死，是会掉眼泪的，如果人竟然是她杀的，心里还会有一种叫良心的东西出来作怪。看到那个可能致死人的尖桩，佩特罗觉得她是蛇蝎心肠，不足为怪，我么，就觉得不合她向来的性格了。”
　　
　　安东尼奥怪声怪气的道，“是啊，她性格好，有良心，对我们更好，不舍得一下子扎死，还要专门放马蜂来迎接！”
　　
　　夜帝微微一笑，“她生怕你们被马蜂叮死了，还专门找了个离流水不远的地方设埋伏，这还算对你们不好么？”
　　安东尼奥冷笑，“她有那么好心？万一我们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岂不是早死翘翘了？”
　　
　　“嗯，就算你不知道哪里有水，佩特罗是万万不会不知道的。”
　　安东尼奥窒了一下，突然叫道，“奇怪，佩特罗怎么不见了？”
　　几个手下刚好游上岸，哼唧着趴在地上喘气。安东尼奥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脚，“站起来，都像什么样子！谁看到佩特罗了？”
　　几个手下站起来面面相觑，忽然其中一个道，“报告首领，我刚刚好像看到佩特罗游到对岸去了。”
　　佩特罗在密林中急行。虽然身上也被马蜂蜇的不轻，可是依旧面无表情，行动间保持着一贯的骁勇。
　　刚刚在河水中，他一口气潜出很远。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哀号咒骂声，让他更是不愿回头，索性游到河对岸去勘察地形。正游到一半，隐约看见对面树林里人影一闪，那身形，让他眼神一利。佩特罗深吸一口气，潜泳到树林的另一边，敏捷的追踪猎物的踪影。
　　
　　树林里好像没有人踪，但是对他这样的追踪老手来说，一朵被碾碎的落花，一根被碰下的树枝，都是不久前有人经过的痕迹。佩特罗越走越快，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不远，那个人离他一点都不远，大概，下一个转弯，就能捉住她……
　　
　　“嗖！”弩箭离弦，带着风声迅猛的射向佩特罗。
　　
　　“啊！”佩特罗不及躲避，整个人被从肩膀处射钉在了后面的树上。前面的树丛中，逐水拿着弓弩绕了出来。
　
　　佩特罗目眦欲裂，他认得她手上的武器，那是他们刚刚被马蜂袭击时，慌乱扔下的装备之一！
　　
　　逐水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遥遥瞄准佩特罗的心脏。
　　“马蒂内兹先生，”逐水声音清冷，“我理解你同伴被杀的痛苦，也佩服你报仇的决心和勇气。今天，如果我再狠心一点，这支箭就会射穿你的心脏，为那些被你杀掉的，我的学生们血恨！”
　　
　　“但是，我不愿意以杀止杀，那样，我和你就没有什么区别了！我真心的希望，以后你看到这只箭时，别忘了想一下生命的可贵！”
　　“噌……。”弩箭离弦而去，刚好钉在佩特罗耳边。
　　“还有，别再跟着我，下一次，我就真得要杀人了。”
　　逐水转身离去。
　　身后的佩特罗一把拔出肩上的长箭，血如泉涌中，他嘶声怒吼，如被激怒的野兽。
　
　　逐水加快步伐，闻声不由叹气摇头。看来，这个佩特罗是决不会放弃复仇了，那么下一次，难道她真得要杀了他？
　　
　　快步走去和小雷的汇合处，男孩正神情焦急的左右张望。逐水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没事。”
　　赵雷点点头，“逐水，你今天真棒，看到他们那群人那么狼狈，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逐水勉强笑笑，“其实我的耐性还是不够。这一次反击，只是更激怒了他们，离我们想顺利逃脱，还差了好远好远。”
　　赵雷不由沮丧，“难道真得没有办法么？”
　　逐水摇摇头，“暂时我还没有想到。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小打小闹让他们有损失不难，要扭转整个局势，却实在不易。何况，就算打赢了安东尼奥佩特罗，还有夜帝在那里……唉，难道，真得注定，赢了场战役，却输了整个战争？”
　　无聊的将手中的包袱高高抛起，一本书却悄无声息的掉了出来。
　　“《七焚楼拾遗》？”赵雷将书捡了起来，“你怎么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逐水先怔了一下，然后大喜若狂，“小雷，你认得上面的字？那你也能看懂里面的意思喽？”
　　
　　赵雷翻翻残破的书卷，不解的问，“只是很初级的文言文啊……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算是半个外国人。不过看懂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可是在被人追杀啊！”
　　逐水喜笑颜开，“小雷，我们有救了！这本书上面，可是记载着最神秘莫测的机关之术呢！据说有不少以少胜多，出奇制胜的方法呀！“不好意思耸耸肩，逐水接着道，“我以前想学，可是总是看不大懂。这下好了，你知道什么意思，我们就可以一起来研究，怎么去对付那些追我们的王八蛋了！”
　　“啊啊啊！”惊人的吼声在林间回荡。正在搜寻的安东尼奥脸色一变，“不好，那是佩特罗的声音！”
　　一行人匆匆向声音方向赶去，然后怔怔立在当地。
　　一棵桉树下，佩特罗黑色的肌肤上都是凝结的血块。他头歪去一边，眼睛圆睁望着前方，却已没有了焦距。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安东尼奥怪叫一声，扑了过去。他手指发颤，轻轻放在了佩特罗鼻下。
　　没有呼吸……他求助似的望了夜帝一眼。
　　夜帝皱皱眉，趋前探向佩特罗颈部的脉搏，然后翻翻他的眼皮，最后向安东尼奥摇了摇头。
　　
　　安东尼奥仰天嘶吼，举起满是血的双手，“华逐水，我一定要杀了你！”
Rule 2.5 Don't Believe Your Eyes Easily

　　宿鸟归巢，天色已暗。安东尼奥暴跳如雷，对着搜索未果的手下嘶吼，“找不到那婊子的下落？饭桶，白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去找，找不到死在那婊子手里也别回来！”
　　
　　看着手下一脸土色，仓皇离去，安东尼奥怒火未减，粗口喘息。一转眼，对上一直在查看尸体情况的夜帝，安东尼奥眯眯眼，“梵天重，你还替那死贱人说话，什么她不会杀人！操，她只不过是为了分散我们，好单独对付佩特罗！她偷走我们手链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
　　
　　夜帝恍似未闻，只是轮流拣起地下并排放着的三支箭，对着最后一丝夕阳细细察看。
　
　　“唔，同一个型号的弩弓射出来的。一支钉住人，第二支折磨威吓，第三支才是夺命……好扭曲的心思，好恶毒的手段！”夜帝赞叹着。
　　
　　安东尼奥重重哼了一声，“你现在才看出来？我早就说那婊子毒辣着呢！”
　　
　　夜帝沉吟，缓缓道，“如果真得是她做的，我不得不说，她要不然是人格分裂，要不然就是我碰到过最会演戏的伪君子……。”
　　安东尼奥听得不耐，“什么叫如果是她做的？这人迹罕至的地方，除了我们就是那贱人，不是她杀的，难道是我杀的？梵天重，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自然，现在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倒真有点不想错过。”
　　安东尼奥“啐”了一声，“有趣，哪里有趣？”
　　夜帝微微一笑，“如果真得是她做的，接下来，我想我会玩的非常开心。”
　　
　　安东尼奥看着他的笑意，莫名的毛骨悚然。为了掩饰心中突然浮现的恐惧，安东尼奥提高声音，“那些废物们怎么还不回来？”
　　“别急，”夜帝缓缓道，“等他们回来，我们就一起出发去狩猎。”
　　因为安东尼奥先前的指示，那些手下们找到月上中天，才战战兢兢的蹭了回来。他们早做好了又要被暴躁的首领骂得狗血喷头的准备，然而这次，安东尼奥嘴刚张开，字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夜帝已轩然站起，冷冷道，“我们出发吧。”
　　夜晚的树林只有斑驳的光影，充斥着猫头鹰令人颤栗的啼叫声。夜帝却像到了自家的后花园，闲适的走在最前方。在分岔的路口时，他也会驻足左右看看，然后毫不犹豫的继续走下去。
　　
　　安东尼奥几次开口想问夜帝，却又顾及在手下们面前的面子，只好把好奇烂在肚子里。正在这时，夜帝却轻轻开口，“那个丫头掩饰痕迹的本事倒是见长了……或者，是她一直在隐藏实力？”
　
　　安东尼奥满心不忿，“那个婊子能有什么实力？是你他妈的一直被美色冲昏头了吧。”

　　“那也说不定。”夜帝微微一笑，然后他突出其来的停下脚步，唇角的笑容凝固。
　
　　“怎么了？怎么了？”安东尼奥紧张的左右张望，“你看到什么了？”
　　夜帝不语，脸上露出类似惊诧的神色。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摇光，你去前面探探路。”
　　
　　摇光应声“是”，立即领命而去。
　　
　　安东尼奥奇怪的看看夜帝，“你叫他去，不怕被那个贱人趁机杀掉？”
　
　　夜帝冷冷道，“敢动我身边的人不是还没有出生，就是早被我杀掉了。”
　
　　安东尼奥怪声怪气道，“我还以为你比我多有本事呢，原来不过是杀孽造得比我多而已！”
　
　　夜帝只是神情奇特的看着前面的石子，却不再开口回话。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堪堪过了半个小时，忽然后面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君上……。”
　　
　　众人回头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摇光居然到了他们身后。
　　安东尼奥忍不住破口大骂，“操，你们再搞什么鬼？鬼鬼祟祟的摸到身后，想吓死人啊？”
　
　　摇光满面惊骇，唇齿颤动，一幅惊吓过度的样子。“君上，我，我……。”
　
　　夜帝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多说。转过身对安东尼奥说，“现在轮到你派两个人去探探路了。”
　　
　　安东尼奥大吃一惊，“我派人？你要我派他们去送死？”
　　夜帝淡淡道，“我保证他们人身不会受到伤害。”
　　“你保证？”安东尼奥喃喃道，眼睛却在自己手下的脸上转来转去。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千万不要叫我去”几个大字，安东尼奥心里不由一阵悲凉，如果佩特罗还在的话，他一定会主动请缨，鼓舞士气的，而现在……。
　　“首领，我去好了！”突然佩特罗的手下彼得站了出来，“如果让我碰到那个女人，我就杀了他替大人报仇！”
　　安东尼奥欣慰的点点头，连夜帝都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小心行事，不要鲁莽！”安东尼奥忍不住嘱咐他。
　　彼得点点头，不卑不亢的道，“首领放心，我不会给你和佩特罗大人丢脸的！”
　
　　又是漫长的几十分钟过去了，安东尼奥几乎急得跳脚，“梵天重，你不是保证没事么？那为什么到现在人还没回……。”
　　“首领，”后面忽然有人迟疑的叫道。
　　安东尼奥迅速转身，长舒了一口气道，“彼得，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前面的路上有什么危险么？”
　　彼得摇摇头，脸上却遍布迷茫。“我，首领，我也说不好。”
　　安东尼奥性子急，“倒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清楚！”
　　彼得整了一下思路，慢慢道，“报告首领，我刚刚就一直延着这条路向前走，一路上的地貌和这边都是一样的，全部都是树林，没有河流也没有房屋住家，然后……。” 他面上的迷茫之色更重。
　　
　　“然后怎么样了？你是不是碰到那个贱人了？”安东尼奥连忙追问。　
　　“没有，我没碰到她……。” 彼得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道，“我，我发现我走得路很是眼熟，然后一抬头，就发现我又回到这里了！”
　　
　　一道冷战穿过安东尼奥全身，“你，你的意思是说……。”
　
　　彼得点点头，“我们有可能在丛林里迷路了，首领！”
　　“他妈的！”安东尼奥气的跺脚，“被马蜂叮的时候，所有指南针都丢掉了，现在可怎么办？”
　　
　　一个手下鼓起勇气献言，“首领，我看不如我们先回去那边的越南山寨，补充一点辎重和设备，再继续追人好了。”
　　“不行！”安东尼奥断然道，“等再回来，那个贱人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在原地踱来踱去，却怎么也想不到妥善的方法。再一抬头，却发现夜帝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梵天重，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安东尼奥怒气冲冲的询问。
　　
　　夜帝拂拂袖上的落叶，冷冷道，“他们不是迷路了。”
　　安东尼奥皱皱眉，“不是迷路？那他们怎么会又走回来了？”
　　“君上……。”摇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是不是碰到鬼打墙了？”
　
　　“鬼打墙，什么乱七八糟的？”安东尼奥眉头皱的更深了。
　　摇光抽泣的道，“鬼打墙，就是遇到鬼了。它会施法术，让你在这里绕圈子，永远都出不去！你还想回去，作梦吧！”　　
　　安东尼奥嗤之以鼻，“梵天重，这就是你的手下？还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奶娃，不过是迷路，就吓得哭成这样！”
　　“你这个没文化的蛮夷！”摇光擦擦脸，“说了你也不懂！你以为我没在深山里迷过路？根本和这个感觉不一样！”
　　
　　彼得也露出思索的神情，“首领，他说的好像有道理，我也觉得我刚刚走回来，感觉怪怪的，不大像一般在山区里迷路。”
　　“你听，你听，我没说错吧？呜，君上，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摇光就差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了。
　　“闭嘴！”安东尼奥被他哭得烦心，“梵天重，你说不是迷路，那倒底是怎么回事？别和我扯什么有鬼魂！”
　　
　　摇光还要还嘴，被夜帝冷冷一瞥，嘟着嘴不敢再吭声了。
　　“彼得，”夜帝指指前方，“那边那朵花是什么颜色的？”
　　彼得愣了一下，仔细看看，“白色。”
　　“那边哪一朵呢？”
　　“红色。”彼得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夜帝大人，我不是色盲，也没有夜盲症。”
　
　　夜帝笑了，“你再仔细看看。”
　　安东尼奥不耐，“梵天重你有没有完？一朵白，一朵红，有什么可再看得？”
　
　　“摇光，”夜帝吩咐，“拿一块白手帕，把两朵花的花瓣各摘一半回来。”
　
　　摇光答应一声，须臾回来呈上结果。
　
　　丝白的布上是颜色一模一样的数片红色花瓣。
　　彼得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再往刚才方向看去，缺了半边花瓣的两朵花，诡异的在风中飘动，依然是，一朵红，一朵白。
　　“难道真得有鬼？”他喃喃自语，道出了在场除夜帝外所有人的心声。
　　安东尼奥不知觉的皱起眉毛，夜帝微微一笑，“怎么，有没有想起什么？”
　　
　　“难道是……他们？”安东尼奥迅速比了一个怪异的手势。
　　夜帝不置可否，只是又道，“看到那边那个石头堆起来的小斜坡么？”
　　安东尼奥神情紧张，“彼得，那个斜坡你看是不是前边低，后边高？”
　　彼得仔细看看，郑重的点点头。
　　安东尼奥咬咬牙，“去拿标尺量量。”
　　彼得一头雾水，却还是依言行事。然后，他脸色苍白的回头，“报告首领，前面一百零三厘米，后面七十厘米……前边高，后边低。”
　　安东尼奥走到一边，朝夜帝招招手。两个人避开其他人后，安东尼奥恨恨道，“果真是他们，就是不知道是顾家还是江家！”
　　“应该是江家吧，这种用小石坡点醒有心人的方法，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只可惜这种泱泱风范，传到现在这一辈只剩下两面三刀了。嗯，不过，如果她是江家的后代，倒是不难理解她为什么能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演得这么完美了。”
　　“你是说，这些是那个贱人作的？她不是姓华么？”安东尼奥疑惑的问。
　
　　“有可能她随母姓，也有可能是她妈妈家姓江。安东尼奥，她未成年就能进海豹，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没错，”安东尼奥闻言点头，“美国法律明文规定，十七岁以上才能参军。但是，如果她和江家有关系，那么因为特殊技艺被特招，也是有前例可循的。”
　　
　　“那么，知道了她的来历，你还要继续追杀她么？”夜帝笑得揶揄。
　
　　安东尼奥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咬牙道，“佩特罗不能白死，抓到那个贱人后立即毁尸灭迹，江家就算来问，死不承认就是了！”
　　
　　夜帝鼓鼓掌，“你总算有点担当了，也算佩特罗没跟错人！”
　　安东尼奥烦躁不安的道，“这些话先放放再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这个迷魂阵里出去。”
　　
　　夜帝沉吟一下，“其实这些东西，看起来非常玄妙，但是基本上都是利用视觉误差，如果我们不去看得话，有很大的可能可以直接走出这片地方。”
　　
　　安东尼奥想想不错，当机立断道，“好，那我们就用布蒙住眼，免得不小心睁眼再受到误导，然后尽量靠着树往前走！”
　
　　夜帝点点头，“好，我和摇光靠左边，你们靠右边。”
　　安东尼奥疑惑的看看他，“你先前不是一直护着她么，怎么突然积极起来？”
　　
　　“嗯，突然发现被女人从头骗到尾，有些不爽也很正常么。”想到那个女孩表面雪白，其实内心蛇蝎，夜帝就止不住心中的暗黑涌动，“本来还真怕玩坏你……现在看来，真没有顾忌的必要呢。”
　　
　　安东尼奥听着他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纵然本身杀人无算，也觉浑身发冷。
　
　　“好了，好了。”安东尼奥召集人手，把夜帝关于视觉误差的推论讲了一遍。当众人依法一个个绑好蒙眼布时，安东尼奥却很久无法忘记，不小心瞥到的夜帝唇边那朵妖美嗜血的笑容。


RULE 2.6 You Are A Bitch, But You Are MY Bitch


　　“他妈的！你眼睛长在鼻子上啊！”安东尼奥的手下费里走慢了一步，被后面的人撞了个趔趄，本来在黑暗中摸索心情就不爽，此时不由更是勃然大怒,张口就骂。
　　“操，我又没有透视眼，当然看不到！”后面的人也是满腹牢骚，“首领，这个鬼地方，我们蒙着眼睛这样摸着走，真得能出去？”
　　安东尼奥哼了哼，心里也觉得没底。不由开口道，“梵天重，我们这么走，大概要多久才能出去？”
　　
　　一片安静，树丛中唯有风吹叶落的声音回应他。
　　安东尼奥皱皱眉，提声道，“喂，梵天重，你这个家伙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依旧一片诡异的安静。安东尼奥顿觉不妙，一把拨开蒙眼布，打开手电筒，举手向对面照去。树丛的另一边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迹！
　　“啊！”安东尼奥大吼一声，气得将手中的布撕个粉碎，“梵天重你又骗我！”
　　
　　“怎么了？怎么了？首领出什么事了？”手下的人听到不对，惊慌失措的纷纷询问。
　
　　安东尼奥胸膛起伏，怒道，“都把眼布给我摘下来，先把姓梵的家伙给我找出来！”树林里顿时手电筒光线四射，人头攒动闹了半天，却怎么也不见夜帝的踪迹。“梵天重你个杂种，有本事别再让我看到你！”安东尼奥恨恨不已。
　　
　　“毒枭大人，”一个略带愤慨的声音忽然冷冷响起，“不要辱骂我们的君上，要不然小心你的舌头！”
　　安东尼奥手电筒光线一打，忽然发现在他们队伍的最后面，幽幽站着一个人。白衫稚气，正是夜帝的随身护卫摇光。想来他刚才看着自己这边急得团团乱转，却乐得看笑话不出声。安东尼奥狞笑一声，大步走上去，一把卡着他的脖子将他提溜起来，“让我小心？我先把你的舌头拔出来给梵天重送去。”
　　摇光一脚踢了过去，却被安东尼奥敏捷的避开，那放在摇光脖子上的手却狠狠收紧。摇光憋得脸青，“你，你还想不想出去？”
　　
　　安东尼奥呆了一下，手一松让摇光掉落地上，忿忿道，“快说，梵天重留下什么话给你了？”
　　
　　摇光咳嗽了两声，语气中带上了幸灾乐祸，“我们家君上说，对不起得很，他刚刚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安东尼奥危险的眯起眼睛，“什么事？”
　　摇光似笑非笑，“那个蒙上眼睛的方法，他老人家又想了一下，认为不妥。”
　　
　　
　　摇光不去理他，接着道，“君上说，因为人的左脚和右脚迈出的步伐本来就不一致，全靠眼睛校准，才能走直线。如果没办法看到的话，最后只能是走曲线绕弯子。所以这个方法看似有理，其实根本没用。”
　　
　　安东尼奥怒极反笑，“好好好，那么他倒是认为什么方法有用呢？”
　
　　“他老人家说，等到天亮太阳出来的时候，大家自然会知道方向。”
　　安东尼奥一拳击在树上，怒气冲冲的道，“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在这里傻傻的等喽？”
　
　　摇光凉凉道，“反正离天亮也没有多久，大家坐下来等等又有什么关系？”
　
　　安东尼奥左右打量他，然后冷冷道，“那梵天重是怎么出去的？”
　　摇光傲然一笑，“说给你听也没用，我们君上的方法你学不来的。”
　　安东尼奥被他气个半死，勉强压住火气，阴阳怪气的道，“没关系，你倒说来听听，就算学不来，长长见识也好。”
　　
　　摇光拍拍手，摇头晃脑的道，“这就对了，你虚心向我请教，我自然会说出来给你知道的。”
　　
　　安东尼奥冷冷看着他，心想总有机会拧断他的脖子。摇光伸手指指一棵很高的树，“我们君上跃上那棵树，然后就踩着树冠出去了。”安东尼奥仰头看看，默默想道，如果真能上到树顶，外面有北极星，自然可以辨明方位出去。问题是，周围这些树看来都是百年以上，棵棵高耸入云，离地最近的树杈也有六七米以上，要想攀上去，倒真是难度不小。何况，就算能上去，如果不能在树顶上行走，再攀爬下来，一样还是会被这个迷魂阵困住。想到这里，安东尼奥心中一阵烦闷，冷冷看着摇光道，“你们家的君上，倒真是对那个贱人一往情深啊。”
　　摇光摇摇头，“你可别搞错了，我们家君上顶讨厌虚伪的人，这会恨不能剥她皮呢。”
　　
　　安东尼奥咬牙，“那他干么要耍得我们团团转？大家目标明明是一样的！”
　
　　“我们家君上说，那丫头确实是贱人婊子。”摇光凉凉道，“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贱人婊子。”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
　　“以子为辰首，位在正北，爻应初九升气之端，虚为北方列宿之中……。”赵雷一手抓着书，一手却不由挠挠头，“逐水啊，你说的最厉害的那几篇，都写得好复杂，我看不懂啊！”
　　
　　逐水正在那边搬石头，“哎，那也没办法，就拣能看懂的先做几个机关好了。”
　　
　　“逐水，你说这些东西真得有他说得这么有效果么？奇门遁甲篇，听起来好像江湖卖狗皮膏药的。”
　　“应该都是真得，”逐水头也不回，“上次我有用到里面的搏击篇的招数，非常有效。夜帝还说叫什么鸩寒骨法，有百年都没有人用过了呢。”
　　“真得假得？”小雷咂舌不已，“不过，你不是说看不懂上面的东西么？”
　　
　　“嗯，确实看不懂字。”逐水不好意思的承认，“不过里面有几篇是有图解的，所以我半猜半蒙的也学会了。” “原来是这样，”赵雷点点头，翻翻书页，试图找一篇简单点的来看，“逐水，这东西好像武侠小说里的秘籍来着，你不会也是掉下悬崖，从山洞里拣来的吧？”
　　
　　逐水打个哈哈，“我倒是想来着，可惜我原来住的地方一马平川，找个山坡都难。这本书原来也不知道放在我家的哪个角落，我随手翻翻觉得好玩，就一直带在身上了。"
　　
　　“啊，随便一本就这么厉害？”赵雷张大嘴，“逐水，老实交待，你们家是不是什么武林世家之类的？”
　　“拜托，”逐水无奈，“你真是看小说看得太多了，我父母都是做科学研究的。”
　　
　　赵雷不由羡慕，“逐水，我忽然发现你好幸运。长的不错，身手高超，父母又有学问……我要是你，一定待在美国好好享受生活，才不会到处疯跑！”　　
　　逐水懒懒道，“你还说你是攻，都想做女人了，赶紧承认你是万年受吧！”
　
　　赵雷差点跳脚，“女人，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才会总找自己麻烦。这次如果能逃过一劫，你赶紧回美国好好念书。你父母既然搞研究，你也索性去念个硕士博士的，那有多好！”
　　逐水手顿了一下，听小雷说到自己有福，不由笑笑。“小雷，有空快把书里面的方法翻译给我听。刚刚我们做的那个阵法，应该蛮有效的，要不然平常这会，他们早追上来了。”
　　
　　“嗯，”赵雷扭捏道，“剩下的，其实我都看不懂了……。”　　
　　逐水叹口气，突然突发奇想，“小雷啊，你说，如果我跑去色诱夜帝，会不会有效果？”
　　
　　“他不是性无能么？”
　　逐水耸耸肩，“谁知道。说不定他是同志也说不定。唔，小雷，要不然派你去好了，反正你长得比我漂亮秀气。”
　　
　　赵雷满脸阴霾，“我可是一号呀，你觉得夜帝会肯给我压么？”
　　“哎呀，为了我们的小命，你就牺牲一下喽！”逐水的脸凑了过去。
　　赵雷连忙摆手后退，“喂喂，你个疯丫头，可别乱来呀。” 逐水奸笑着靠近他，“小弟弟你别怕，我们这就把你剥光了，用块布把你裹起来献给夜帝……。”话刚说了一半，两人突如其来的一震，同时停下了脚步。
　
　　“逐水，你有没有觉得踩到什么东西？”赵雷声音颤抖的问。逐水力持稳定，“小雷你不要动，我蹲下去看看。”逐水曲了双腿，慢慢的蹲了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里一沉，“小雷，我们好像踩到地雷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逐水仔细看看脚下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发现实在是没有把握在不引爆雷管的情况下拆除它。
　　过了一会，赵雷忍不住道，“逐水，我脚有点抽筋。”
　　“千万不要动！”逐水焦急的叮嘱，“你脚一抬它就爆了！” @
　　“可是，可是，我忍不住……。”赵雷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小雷你一定要坚持住！”逐水自己也快急哭了，只怪自己太大意，明明听说过这一区有很多地雷在战争后遗留了下来，为什么不再小心一点呢？好不甘心，一直以来辛苦的逃脱，没有死在佩特罗和夜帝手里，反而要被这小小的地雷炸到粉身碎骨么？@
　　“小雷，你抓住我的手。”逐水努力压下慌乱的情绪，“让我再想想办法。”

　　赵雷伸出手和逐水握紧，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次，大概是难逃此劫了。
　　
　　“需要我帮忙么？”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忽然响起。
　　逐水如五雷轰顶，僵直的一寸寸站起。树影里，修长的身躯仿佛和黑夜糅合一体。
　
　　“夜，夜帝……。”逐水呻吟出声。
　　夜帝微微一笑，缓步从阴影里走出，“好久不见了，小逐水，你的声音，还和我印象里一样婉转销魂呢。”@
　　“你，你想怎么样？”逐水鼓起勇气开口。
　　“不想怎么样。”夜帝懒懒道，“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什么时候想色诱我都没有问题，我随时配合你魂销，色予。”
　　逐水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讷讷道，“你，你都听到了，那，那……。”她求救似的望了一眼夜帝，又望了望脚下的地雷。
　　夜帝淡淡一笑，“嗯，光顾着叙旧，我差点忘了小逐水你踩在地雷上呢。”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夜帝笑得十分可亲，“要救你们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我能力有限，只能救一个人。这样好了，你来选，是你，还是你的小男友？”
　　天边射过第一道光线，本该是一天最充满希望的时刻，逐水的心却陷入寒冷黑暗。
　　
　　夜帝天重，明日不升。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他仿佛总能看到人心中最黑暗的角落，于是选择最合适的时机，让晴空永远被乌云遮蔽。
　
　　“我不要……。”逐水的眼中满含哀求。
　　“不要我救？”夜帝挑挑眉，“嗯，忘了你一向能化险为夷，那么是我多管闲事了。”他转身欲走。
　　
　　“别走！”逐水大喊，看着夜帝慢慢转过身来，祈求道，“不要，不要让我选。求你，救救我们两个。”
　　夜帝眼中满含兴味，慢吞吞的开口，“不是我不想救，只是这种情况，我再神通广大，也只能救一个。来，快点决定，要不然我只能两个都不救，让你们一对小鸳鸯双生双飞了。”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小雷的情感交织，逐水露出绝望的神色。只要几个字，或者是她，或者是小雷，将会粉身碎骨！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然而，一向引以为傲的友情，难道就真得只是这么不堪一击？她抖的厉害，不敢想象自己真得有考虑牺牲小雷，她好怕……怕死亡，更怕这个在死亡前变得卑鄙的华逐水……
　　
　　夜帝看着她眼中的挣扎，那份脆弱，那份犹疑，让他好像享受到了最醇厚的佳酿。他紧紧盯着她，小逐水，不要再装了，快露出你的真面目！说啊，说救我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玩一场游戏了！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逐水干裂的唇翕然，“救……救……”
　　无论说出的是谁的名字，牺牲的代价都会大到幸存者无法承受……
RULE 2.7 Write down The Word

　　在夜帝沉醉于她绝望挣扎的眼神前，逐水闭了一下眼睛，“救……。”后面的字含在口中还未说出，背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一直没有出声的赵雷，用尽全力，一把将逐水从地雷上推开，推向夜帝的怀抱。
　　
　　“接住她！”赵雷的声音坚定的响起。
　　逐水顿时魂飞魄散， 惨叫道，“小雷，不要！”
　　赵雷苦笑着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砰！”千钧一发之际，夜帝袍袖轻甩，抱住逐水后退的同时，将一股暗劲遥遥送向赵雷。
　　地动山摇，石崩土裂。在夜帝的怀中，逐水绝望的回头，透过重重被激起的泥石和花草，她看到小雷的身体，单薄脆弱像纸扎的风筝，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然后“啪”的一下重重跌在地上！
　　
　　“小雷，小雷，小雷！”逐水痛哭出声，远远摔在地上的赵雷，一动不动，任凭逐水撕心裂肺的呼唤，也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放手，放开我，你让我去看看他！”逐水歇斯底里的又踢又打，却怎么也逃不开夜帝的掌控。“你怎么这么傻！都是我，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怕死，早一点，早一点作出选择，你也不会……。”逐水自责不已，哽咽不能成语，“我，我真笨，当时，就不该带你一起逃。”
　　空气中的尘土随风散去，视野渐渐清晰。在逐水的哭叫声中，平摊在地上的赵雷忽然动了动。逐水的哭声突然噎在了喉咙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的赵雷双手艰难的撑地，然后，摇摇晃晃，带着满身的狼狈站了起来。
　　
　　“小雷？”逐水试探的叫了一声。
　
　　“逐水，”赵雷吐出嘴里的土，声音嘶哑，“我，我没事。”
　　
　　“小雷没有死！”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了逐水，她也不管捉住她的是谁，回过头去抱住人家惊喜的跳来跳去，“小雷没死，小雷还活着！”
　　夜帝挑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逐水已经重重扑进他的怀中，眼泪里还沾着灰尘在他脸上亲来亲去，“是你救了小雷，谢谢，谢谢你！”她心中溢满喜悦，高兴的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夜帝身体一僵，久违的被人抱住的触感陌生而充实。静静看着逐水花猫似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那单纯的喜悦和激动，是又一次做戏，还是发自真心？
　　夜帝偏头避开她的亲吻，微晒道，“你是小狗么，亲来亲去，只会用口水洗我的脸。”
　　
　　逐水微怔一下，夜帝已揽住她的腰，低头轻笑，“人类是这样接吻的。”
　　的
　　他俯身，新生的胡渣扫过她的下颌，刺痒微麻。张嘴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瓣，吮吸厮磨，尽极诱哄。逐水只觉麻麻的触感，电流似的从足心蹿到脊柱，然后一路上升到全身。脑发晕，心里却五抓挠心的痒。唇齿不知觉微分，细微的呻吟声在嗓子里打转。他在她的唇瓣上轻啮了一下，收紧手臂让她紧紧贴在他身上，灼热的温度，眩惑的味道，让逐水清晰的感受到，拥吻着她的夜帝充满了男性的张力和霸烈。他的舌探进她的唇中，在她敏感的上牙萼掠过。逐水的轻颤，仿佛给了他什么暗示。夜帝不再忍耐，吻的放纵而肆意，一手爱抚似的抚摸她绷紧的背部。“哗”的一声，逐水瞬间天晕地转，所有的意识不翼而飞，只剩下迷醉的屈从。
　　夜帝退后放手，逐水腿一软，摔坐在地上怔怔望着他。死里逃生的喜悦倏然褪去，重新升起的是无边无涯的恐惧。唇上的热度还在，此时却像暗示着另一场残酷游戏的开端。
　　
　　夜帝蹲下身和她平视，“东西呢？”
　　
　　逐水咬牙不语。的
　　夜帝的笑容再次变得没有温度，“很好，够执着，够胆量。我该怎么奖赏你呢？”
　　
　　逐水浑身紧绷，惊恐的望着夜帝。明知道没有胜算，此时也只剩放手一搏。夜帝忽然倾身，在她耳畔轻轻道，“别乱动，我可不想失手折断了你的小手。”逐水的心沉了下去，此时，她倒希望刚才被地雷炸死算了，也好过面对夜帝无情的折磨。
　　
　　夜帝的声音轻柔，仿佛在和心爱的人窃窃私语，“小逐水，这段时间里，我对你一直念念不忘。你呢，有没有想到过我呢？”
　　“有啊，”逐水苦笑，“我对你魂牵梦萦——你夜夜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夜帝遗憾的摇摇头，“看来我以前做的太不够了，既入不了你的春梦，还被你怀疑是gy。小逐水，说说看，我要怎么做，才能纠正你不实的观念呢？”
　　逐水苦哈哈，不抱希望的道，“那你放了我们吧。”
　
　　“那我们没有玩完的塔罗游戏怎么办？”夜帝含笑道。“那剩下的很多张，还寂寞的在家里等着呢。”
　　逐水脸都绿了，那个塔罗游戏，抽出哪一张来算她的命，也都只暗示着凄惨两个字。无限慌恐中，逐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我，我不需要玩塔罗牌，我自己就会算命！” 
　　
　　赵雷远远的听道，心里不由一沉，她已经害怕到神志失常了么？
　
　　“算命？”夜帝仿佛在嘴里掂量着这两个字，“嗯，你会算命。”
　　逐水看他神情莫测，也不知心里是喜是怒，没办法，此时也唯有孤注一掷。她硬挤出个笑容，“我真得会算命，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算给你看。”
　　夜帝笑得兴味十足，“你要现在就算给我看……是不是算准了，我就要放你们离开？”
　
　　逐水咬咬唇，不知哪来的勇气正眼看着他，“您是无所不能的夜帝大人，我和小雷在你眼里不过是草菅蝼蚁，我说会算命，当然不过是运气加游戏，愿不愿参加在你，要不要放人当然也在你！”
　　
　　夜帝站起身来，忽然纵声大笑，“不愧是世家教育出来的人，果真会说话。很好，你有这份胆量，我也不能显得小气，说吧，你想要怎么玩？”
　　世家……本来雀跃的心情又因为这个词而郁闷了一下，可是此时也万不是计较的时候。逐水打点起精神，从包袱里拿出笔和纸， “我会在纸上写一件我认为你三分钟之内会做的事。而同时，你也在纸上写“是”，如果你认为我会算的准，或者写“不”，如果你认为我算不准。然后，我们一起来看纸条，如果你推测对了，那么我输，你要杀要剐，我都不会反抗。”逐水大方的不提自己赢了如何，她知道，夜帝答应了，就决不会食言。
　　夜帝笑得古怪，瞥了一眼赵雷，语气成迷的道，“小逐水，记得好好感谢你的小朋友，为了他的勇敢，我给你这次逃离的机会。”
　　赵雷被他看得一身冷汗。逃离的机会？小水，你这是要赌二分之一的可能性么？果然，这是一个运气游戏，可是，我们最近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如果输了……赵雷不由起了和逐水刚才相同的心思，还不如刚才大家一起被炸死。
　
　　逐水已经将纸一撕两半，扔给夜帝一片，然后什么也不管的低下头刷刷的写了起来。
　　
　　夜帝拿着纸，也不写东西，只是唇边的笑容有淡淡的戏谑。须臾，逐水已经写完，她将纸揉成一团，放在掌心，然后抬头看夜帝，“你写好了么？”
　　
　　夜帝轻轻用力，手上的纸化成粉末在空中飘散。
　　
　　逐水面色苍白，“你要反悔么？”
　
　　夜帝转过身去，淡淡道，“我输了，你们走吧。”
　　逐水怔住了，“你，你真得肯让我们走？”
　　夜帝负手望天，闻言挥挥手，“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放过你第二次！”
　
　　逐水迟疑，试探道，“你，要不要看看我写什么了？”
　　夜帝笑得兴味十足，“你觉得有那个必要么？”
　　逐水在心里叹气，他，果然是猜到了么？赵雷已经跑过来拉她，好像生怕夜帝突然改变了主意。逐水恍惚的迈步，走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简直就是自杀！”
　　赵雷咧咧嘴，“有没有搞错，我是男人，当然是我来保护你！”
　　逐水又好气又感动，赵雷却又挠挠头，“奇怪，没想到夜帝竟然放我们走了，难道他突然转性开始积德了？”
　
　　“他转性积德？”逐水叹笑，“天地和，山无棱，我和你断交，他的变态也不会改。”
　　
　　“那他为什么放我们走？”赵雷被她说得更加不解。
　　
　　逐水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后面嘈杂的人声。“快快，那个贱人在那里，别让她跑了！”
　　
　　“糟了！佩特罗他们追上来了！”子弹在他们身后叫嚣，逐水连忙扶着赵雷加快脚步，在树丛里左右躲避。眼见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逐水心急如焚。转过一个灌木丛，忽然有人一把揪住她，“嗖”的一声，她被拽上了旁边高高的树。逐水大惊，想也不想，肘部向后击去。手肘堪堪碰上那人的衣服，只听一个声音道，“YOLANDA，是我。”
　
　　林间的空地上，又追丢了人的手下，灰溜溜低头排成一排。安东尼奥却来不及训他们，径自对着夜帝气得脸色铁青，“梵天重，你他妈的还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贱女人，你连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全部不顾了？”
　
　　夜帝恍似未闻。实际上，从安东尼奥他们出现以来，他就一直默然站在那里，连摇光跑过来行礼问安，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安东尼奥却不肯放松，咬牙切齿的走来走去，“好，人你放了也就算了，那东西呢？东西总该拿回来了吧？”眼见夜帝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安东尼奥面孔扭曲，再次暴跳如雷，“这么说来，东西还在那个贱人身上了？好，好，好，你知不知道，没有那个在手上，会有多大麻烦出来？只要消息传出去，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想来取代我们的位置了！”
　　夜帝眼神冷冷望着远方，一付漠不关心的神态。摇光叉着腰，“喂，你有完没完，我们家君上懒得搭理你，你就越说越过分了！取代我们君上？你没睡醒还是疯了？”
　　安东尼奥忽然仰天大笑，“我疯了，我当然是疯了！”一把夺过手下K，打开保险瞄准夜帝，“梵天重，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摇光面色一白，抢到夜帝面前，“你敢？”
　　安东尼奥喋喋笑了起来，“小兔崽子让开，别在这里碍事！”
　　“突突突突突！”就在这时，十几发子弹突然连击在他脚前的土地上，激起的泥土，顿时弄得他灰头土脸。安东尼奥吓得跳了起来，手里的枪一挑，紧张的对准天空。只见四五架绘着黑色菱角和飞龙的军用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每一架的上面都看得到黝黑的枪管，正遥遥的对着他的方向。
　　
　　安东尼奥倒吸一口冷气，枪无力的滑到了地上。
　　带头的一架直升机盘旋下降，到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高度时，机舱门大开，“刷刷刷”跳下几个矫健的黑影。
　
　　“天璇见过君上！”领头行礼的是七政中行二的天璇，身后是一起半跪的几个属下。
　　
　　夜帝微微点点头，向着直升飞机垂下的绳梯走去。
　　安东尼奥在身后大喊，“梵天重，你要去哪里，你不能扔下这里不管啊！”
　　
　　夜帝脚步不停，淡淡道，“太闷了，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喝两杯酒。”
　　
　　安东尼七窍生烟，“那你的东西我可不管了，我只管要回我自己的了！”
　　
　　夜帝脚步顿了顿，叹口气道，“安东尼奥，这些年来，佩特罗实在帮你打点的太好了。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这么多年，是因为有手链这个信物，才能稳坐首领这个座位的吧？”
　　
　　安东尼奥张口结舌，半晌狠狠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出那个贱人，就算不为其他，佩特罗也不能白死！”
　
　　夜帝不再停留，只是淡淡道，“随便你。天璇，留几个人下来，如果他想通了，带他来和我会合。”


Rule 2.8 Say the Word


　　YOLANDA……尘封已久的名字忽然被人叫出，逐水心中剧烈一跳。转过头去，面前的容貌既熟悉又陌生，逐水冲口而出，“奥斯丁，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的奥斯丁没好气的回道，“你还问，当然是找你！你也太任性了，一声不响就从小阿姨家走了，你不是不知道她性格，这几个月来，一直难过自责……。”
　　“好了。”逐水皱眉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小阿姨告诉你我离开美国？”
　
　　奥斯丁支吾了一下，避重就轻的道，“她哪里知道你去哪里了，我们找私家侦探，才发现你竟然出境了！”不等逐水再发问，他指指旁边把赵雷带上树的人，“你还记得他么？”

　　逐水这才来得及打量其余的人，上下看了看，她沉吟道，“看着很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么？”
　　
　　那人笑了一下，“我们见过几次面，你说你姓厉。”
　　逐水恍然，“我想起来了，你是苏州诚信侦探社的苏社长。”
　　苏社长点点头，爽朗的道，“奥斯丁先生悬赏全国的侦探社找你。他为你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从美国找到中国，又从中国找到越南，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我这个外人看了也很感动。”
　　
　　逐水心中划过一道暖流，“辛苦你了，奥斯丁。”
　　
　　赵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道，“小水，他，嗯，这位先生是你朋友？”
　
　　逐水摇摇头，“奥斯丁是我哥哥。”
　　赵雷吃了一小惊，“你有哥哥？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起啊。”
　　奥斯丁“哼”了一声，“她一定是恨不得我根本不存在，自然也不会和别人提。”
　
　　逐水不理他，径直对赵雷道，“奥斯丁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不过我这几年都是和我小阿姨一起住，所以和他也很久没联系了。”
　　
　　奥斯丁欲言又止，忽然发现逐水一直蜷着右手，不由问道，“你手里拿得什么？”
　
　　“啊，对了，”赵雷被奥斯丁一提醒，才想起刚才没说完的事，“小水，你还没告诉我，夜帝为什么放我们走啊？还有，你倒底写了什么在纸上。
　
　　在场的人都好奇的望向逐水握着的手。逐水张开掌心，把纸条递给了赵雷，“你自己看了就明白了。”
　　赵雷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分钟内，你将在纸上写下一个“不”字。赵雷不解的挠挠头，“你怎么知道夜帝会写‘不’字，如果他写得是‘是’呢？”
　　逐水笑笑，“如果他写‘是’，就是认为我会猜得准，可是我纸条上写得是‘不’，所以，他的推测就是错的。”
　　“他的推测是错的……。”赵雷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于豁然开悟，“啊，原来是这样。如果他写‘不’，就是认为你猜不准，可是他实际上真得写了‘不’，所以他错了。如果他写‘是’，是说你猜得准，可是他又错了，所以无论夜帝写什么，结果都是他输！”的
　　
　　奥斯丁在旁边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说什么‘是’啊‘不’的？”
　　赵雷兴高采烈的道，“我们在说刚才夜帝为什么肯放我们走。小水，你真是聪明，没想到连那么神鬼莫测的夜帝，都说输给你了呢！”
　　逐水唇边的笑容隐去，淡淡道，“他可不是输给了我，他一半是输给了他的骄傲，一半却是因为你的勇敢，所以他给了我们逃脱的机会。”
　　“啊？输给了他的骄傲？”赵雷挠挠头，“小水，我发现我越来越听不懂你说的话了！”
　逐水露出回忆的神色，“夜帝，在我说出规则的时候，已经知道我要写什么了。他，只是没有阻止我而已。”
　　“他知道有什么用？”赵雷疑惑，“我想了半天，除非他根本不玩，要不然能有什么办法不输？”
　　“如果他猜得出我写什么，自然有办法。”逐水叹了一口气。
　　赵雷不可置信，“啊，还会有破解的办法？快说来听听。”
　　逐水点点头，“不仅有，而且还不只一个。比如说，他可以在三分钟之内不写，在三分零一秒写一个‘不’字，那我就输了。或者他在三分钟内，在纸上先写一个‘不’，再改成‘是’，那样我也会输。”
　　赵雷听得傻了眼，“没想到还有这些鬼门道，夜帝他都想得出么？”
　　
　　“我都想得出，他当然更想得出，说不定他还有更巧妙的方法。”逐水出神的望着天空，仿佛在推测夜帝想到的是什么法子。
　　
　　“他既然有办法，为什么还让我们走？”赵雷迷惑的道。
　　“你都说这些方法是鬼门道了，身为夜帝自然更不屑于用了。”逐水语气复杂，听不出是赞是谤。“他是我见过最变态的人，却变态的这么骄傲。”
　　奥斯丁耐着性子听他们说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YOLANDA，你怎么会招惹上夜帝的？”
　
　　逐水挑挑眉，“怎么，你也知道夜帝？”
　　
　　奥斯丁窒了一下，“他那么有名，我一入境就听过他的大名了。”
　　逐水目光灼灼，“真得么？那我入境的时候怎么没人和我提？奥斯丁，你现在倒底和什么人混在一起？
　
　　奥斯丁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这时，却从远处再度传来气势汹汹的狗吠声。逐水脸色一变，失声道，“糟了，他们把跑掉的狼犬又找回来了！这里马上就会不安全，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赵雷焦躁的道，“那怎么办，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呀？”
　　逐水凝神一想，“我记得那边有一条河，我们涉水过去，身上的味道就会被冲淡很多。苏社长，奥斯丁，你们要一起走么？”的
　
　　奥斯丁强忍住气，“这你还问！当然大家一起走！”
　　逐水点点头，“那奥斯丁，就拜托你带小雷下来了。”说着，她率先从树上跳了下去。一行人急匆匆向逐水说的地方进发，然而身后的狗吠人啸声却越来越迫近。逐水走的飞快，眼见穿过前面一道树丛，就是印象中的河流，正要松一口气，却在见到河边情况时，骤然呆在了当场。
　
　　奥斯丁差点撞到逐水，好在及时收住了脚步，他不耐道，“你又搞什么鬼？怎么不往前走了？”
　　
　　逐水指指前方，脸上的神情半是无奈半是苦涩。
　　奥斯丁定睛一看，只见河畔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座凉亭，外面是荷枪实弹的保镖，里面却摆满了一圈木质的冰桶，各式各样的水果灞在里面。凉风习习，一个身影懒洋洋的倚在软塌上，旁边竟然还有两个娇俏的女孩子，一个在为他斟酒，另一个正把剥好的山竹，放在旁边的水晶碟里。
　
　　奥斯丁瞳孔收缩，低声道，“他，就是夜帝？”
　　逐水点点头，喃喃自语，“他还真会享受，却又偏偏找在这里休息。”
　　“汪汪汪！”身后恶犬的声音越发明显，逐水到了此时也不由踌躇，前面是悬崖后面是火坑，不知道跳哪一个才能不连累其他人。
　　奥斯丁碰碰逐水，吞吞吐吐的道，“YOLANDA，其实我刚有事情没告诉你。”
　　
　　“什么事？”逐水还在想对策，对奥斯丁的话只是漫应。
　　“其实妈一直有和小阿姨联系，这次，也是她默许我来找你回去的。”
　　逐水淡淡道，“找我回去？不敢当。奥斯丁，别再说这些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逃出去。”
　　
　　奥斯丁踌躇了一下，“YOLANDA，其实我们根本不用怕那些哥仑比亚的毒枭，你知道，妈她是……。”
　　
　　“好了，奥斯丁。”逐水打断他，“我们早就和他们断绝关系了，现在要冒顶他们的名头，我可做不出。”
　　
　　“也不算是冒顶。”奥斯丁轻轻道，然后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个篆字的纹身。
　　
　　逐水颤声道，“你，你竟然……妈知道么？”
　　
　　奥斯丁点点头，“这个，还是妈亲自替我纹上去的。”
　　逐水沉默了一下，忽然道，“苏社长，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苏社长看看奥斯丁，然后点头道，“你尽管说。”的
　　“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小雷！” 逐水把身边的赵雷往他方向一推，然后毅然决然的拨开树丛，向夜帝方向走去。
　　“小水，YOLANDA！”赵雷和奥斯丁一起叫了起来，却没来得及捉住她。奥斯丁气得咬牙，“YOLANDA，你太任性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凉亭的保镖，所有的枪口齐齐举起对准了走过来的逐水。不慌不忙的拨开挡在面前的枪支，逐水一步步走到夜帝面前。顺手拿起旁边水晶碟里的山竹，逐水施施然放进了嘴里。夜帝身边的两个女孩都吃惊的看着她，仿佛她头上长出角来了。逐水自然不在意，索性拿起面前多出的空酒杯，将嘴里的核吐了进去。对着两个女孩笑笑，逐水开口道，“夜帝大人用得果然都是好东西，我能再吃一个么？”
　　夜帝透过手里的红酒一直看着她，此时淡淡道，“那个盘子里都是被虫蛀过的，你确定还想吃？”
　　
　　逐水苦起一张脸，“坏果子你还不扔掉，没想到堂堂夜帝却简省至此。”
　　
　　夜帝不动声色，拈起一个剥好的山竹轻轻扔起，只听“呀呀”两声，翅膀扇动，一只画眉不知从哪飞了出来，一口将果子吞了下去。夜帝不冷不热的道，“没办法，我这只宠物鸟就喜欢这调调。”

　　逐水呆滞，半天唯有苦笑。
　　
　　夜帝转动手上的酒杯，仿似不经意的道，“我以为我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放过你第二次。”
　　逐水咧咧嘴，“我知道。”她低头从身上拿出一张塔罗牌，放在夜帝手中，灿然笑道，“给你。魔术师。”


Rule 2.9 The Grave Or My Bed

　　“这是你选出的牌灵……那么就用它来做暗号吧……我会停下来也说不定。”
　　
　　夜帝慢慢合上手掌，垂眸叹笑，“嗯，你将我的话记得这么清楚，这算是恭维还是侮辱呢？”
　
　　逐水眨眨眼，恭维还是侮辱，这还用问么？夜帝的思路果然不同常人。夜帝神色依然淡淡，倾身在她耳边说出的话却带着恶意的戏弄，“下一次，我希望你只记得我们的游戏内容。”
　
　　逐水这才明白他头一句话里的弦外之音。不过他说‘下一次’？究竟只是随口吓她，还是暗示不肯就这么放过她呢？
　　“见他妈的鬼，梵天重，你不是说散心，怎么又和我抢人！”安东尼奥大步流星的走近，怒气冲冲的大吼。
　　
　　夜帝好整以暇的微笑，“安东尼奥，不要这么大声，小画眉会被你吓跑的。”
　　
　　画眉……逐水叹气。
　　
　　安东尼奥狞笑，“所以我手里有枪，如果她敢跑，我就先射断她的翅膀。”说着，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将水晶碟击碎成千片，往四方激射。
　　“啊！”逐水眼明手快，一把扑倒身旁的女孩，及时避过了飞来的碎片。
　　
　　安东尼奥耸耸肩，“不好意思，枪走火了。”
　　夜帝沉静似水，冷冷扫过还和女孩倒在地上的逐水。接触到他的视线，逐水讪讪的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自嘲的笑笑，“是我多事了，你身边的人自然用不到我救。”
　　夜帝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软化，那类似温柔的神情一闪而逝，让逐水顿觉恍然若失。
　　
　　安东尼奥却再次按捺不住，“梵天重，这个贱人没少犯你的规条，你要包庇她，就不怕当年道上的血洗事件重演？”
　　夜帝眼中寒芒微闪，却只是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就听一道道声音突如起来的响起，“安东尼奥，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整个江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逐水心里打了一个突，失声道， “奥斯丁，你不带着小雷走，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奥斯丁不理她，径直对安东尼奥道，“我们江家每年提供你不少武器粮食，你不是想恩将仇报吧？”安东尼奥牢牢盯着他胳膊上的纹身，半晌不情不愿的道 “原来是江家的子弟，江老爷子还好吧。”
　　“托福。”奥斯丁冷冷道，“你不会是想我们家老爷子亲自向你要人吧？”
　　
　　“你不必用江老爷子压我，江家的恩惠我自然时刻记得。可是她，” 安东尼奥愤愤指向逐水，“可是她却杀了我最重要的手下！你要我怎么放过她？”
　　“最重要的手下？”逐水茫然，“我什么时候杀过你的人？”
　
　　安东尼奥暴跳如雷，“你个贱人还否认，佩特罗难道不是被你射死的？”
　
　　“佩特罗死了？”逐水大吃一惊。
　　奥斯丁的声音同时响起，“佩特罗，是不是那个戴着骷髅的黑人？如果是的话，人是我杀的。”
　　
　　安东尼奥冷哼道， “你们还真是兄妹情深， 你以为你揽在自己身上我就会信？”
　
　　逐水却震惊的问道，“奥斯丁，你为什么杀佩特罗？”
　　
　　“杀了又怎么样？”奥斯丁冷冷道，“YOLANDA，你太婆婆妈妈了，简直丢我们江家的人。如果让人知道我妹妹见了死敌竟然不杀，我还哪有脸在外面闯荡？你也不用太谢我，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就是。”
　　
　　逐水被他一段话说得默然无语，看来他的个性还真是越来越狂妄了。
　　奥斯丁已经回过头来对夜帝道，“夜帝大人，如果您能放了舍妹，江家永感大恩。”
　
　　夜帝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争执，此时见奥斯丁向自己求情，于是微笑道，“你们一个报仇心切，一个手足情深。这可有点难办了。”他顿了一下，看看奥斯丁，又看看安东尼奥，忽然懒洋洋的道，“既然这样，不如你们来竞买吧。谁出的条件合适，她就和谁走。”
　　
　　“竞买。”安东尼奥喜上心头，“没问题，我赌上我们在哥仑比亚全年的收入也可以。”
　　
　　奥斯丁一怔，“这，我身上带的钱并不够多……夜帝大人，不知能不能推迟几天，让我调点资金过来。”
　　夜帝笑着摇头，“不必担心，我这里竞价可是不用钱的。”
　　安东尼奥眼神一凝，“
　　夜帝漫不经心的道，“二三根胳膊不嫌少，四五条人命也不嫌多。”
　　安东尼奥咬牙，“你要我们搏命来竞价。”
　　夜帝淡淡道，“我们混黑的，发家靠的是无本钱的买卖，日常就是在刀头上舔血，我们来竞投，当然是要人命垫着的。”
　　奥斯丁打了个冷战，眼见逐水满面焦虑，一边摇头一边用口型对他说“不要。”热血上涌，奥斯丁大声道，“我同意！”
　　夜帝点头嘉许，“果然还是年轻人够胆量，安东尼奥，你怎么说？”
　　安东尼奥心一横，怪笑道，“好好好，以为我是吃素的？我杀人如麻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尿裤子呢！我也同意！”
　　夜帝微笑，“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么我们就一起回河内，准备一下，竞买今天晚上九点开始。”
　　安东尼奥不由挖苦，“准备，准备什么，人头还是人脚？”
　
　　“准备把刀枪磨磨亮，砍人肢体器官的时候比较不容易溅到血。”夜帝淡淡回道。
　　泉水晶莹通透，和着少女们欢快的笑声，清脆的溅在芭蕉叶上。夏季午后热气炎炎，然而河内郊外的这幢别墅群里却别样的清凉宜人。
　　
　　在经过了这么久的逃亡生涯后，逐水坐在宽敞舒适的客厅里，茫然有了不知今夕何夕的感慨。
　　 
　　夜帝转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分外的和蔼，“竞买还有几个小时就开始了，小逐水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如果一会安东尼奥胜出的话，我怕，你就没有再许愿的机会了。”
　　 
　　“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行么？”逐水乏力的道。
　　 
　　夜帝微笑，却掩不住眼中的调侃，“是啊，无论你是想大吃一顿，还是想要什么特殊服务，我都可以满足小逐水你，最后的小小心愿啊。”
　　 
　　“言情小说。”
　　 
　　“嗯？”即使是夜帝，听到这个要求也怔了一下。
　　 
　　“我想要看言情小说，最好是那种俗套的英雄救美，王子灰姑娘式的。”
　　 
　　夜帝微微饮了一口酒，“这个么……摇光，去问问氏家姐妹，有的话，都拿来这里给华小姐。”
　　 
　　摇光怪异的看了逐水一眼，应命匆匆去了。
　　 
　　夜帝悠然道，“那么我先失陪了。如果小逐水你改变主意，让他们随时告诉我。”
　　 
　　从客厅出来没走几步路，就见摇光捧着一大堆书走了过来。他苦着脸向夜帝行个礼，“君上，这些就是氏家姐妹给我的。您要不然还是让她们送去吧。”
　　 
　　夜帝淡淡看了他一眼。摇光期期艾艾的道，“您看，我一个大男人，拿这些给丫头片子看得东西……。” 
　　 
　　两个侍女氏雪和氏霜也各捧着书经过，听到摇光的话，氏雪已经一脚踹了过去，“什么丫头片子，你才是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呢！”
　　 
　　氏霜责备的看了一眼她，然后小心翼翼的对夜帝道，“君上，这些书可以么？”
　　 
　　夜帝瞥瞥五颜六色的封面，淡淡道，“她要是不喜欢，就再出去买新的来。”
　　 
　　氏霜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又缩了回去。氏雪却忍不住道，“君上，你好像和那个女的也算有点，嗯，交情，你当真要把她给卖了？”
　　 
　　夜帝淡淡看了一眼摇光，却吓得他哆嗦起来。氏雪这个大嘴巴，早知道就不告诉她！
　　 
　　氏雪突自道，“君上，您能不能不要卖了她？”
　　 
　　“喔，为什么？”夜帝问得漫不经心，“我以为，你会不喜欢她。”
　　 
　　氏雪脸有点红，接近君上的女人，她当然都有下意识的抵触。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逃不过夜帝的眼睛。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道，“我是不喜欢她，可是她刚才也算出手救了我。那个卖毒品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如果落在他手里，只怕生不如死呢。”
　　 
　　夜帝神情漠然，“是么。”
　　 
　　氏雪有点着急，不由拿眼睛看着她姐姐。氏霜吸口气，“君上，那位华小姐，看上去是个好女孩，不知道，您能不能救救她。”
　　 
　　摇光撇撇嘴，“好女孩？她可欠人教训呢！不过，君上，如果让他们今天把人带出去，以后传出去，实在是没面子！”
　　 
　　夜帝挑挑眉，有点诧异的笑道，“难得你们这么意见一致……。”随手拿起氏霜捧着的一本《巴黎圣母院》，翻到一页折了一下，然后手上的指环按了个印下去。
　　 
　　玩味的笑笑，夜帝懒懒道，“拿去给她看吧，不过，她脾气那么硬，只怕不会领情。”
　　 
　　望着夜帝走远，氏雪一股脑把手上的书摞在摇光手上，兴奋的跳到氏霜面前，“姐姐，快让我看看上面写什么了。”
　　 
　　氏霜身子一转闪过她探过来的手，厉声道，“你不想活了？君上刚在上面封了印章，这就是绝密的文件，是你能看得吗？”
　　 
　　氏雪嘟起了嘴，可也知道她姐姐说得没错。“好了好了，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嘟嘟囔囔中，三人又走回了客厅。那里，逐水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神情有点黯淡。
　　 
　　“书来啦，书来啦。”氏雪嚷嚷着把花花绿绿的书摆了一茶几。逐水依然心不在焉，冷不丁的，氏雪却把一本书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本，据说挺不错的。”氏雪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巴黎圣母院》？唯一强悍的男人却是个大反派……只怕不是她需要的书。逐水摇摇头，刚想放到一边去，却发现书有点鼓起来，再一看，原来是里面有被折起来的书页。逐水随手翻开，就见有一行字下面被人划出一道痕迹。
　　 
　　要么进坟墓，要么进我的床帏。
　　------梵
　　 
　　逐水呆住了，旁边的氏雪还殷切的望着她，“怎么样？”
　　 
　　逐水回过神来，轻轻问道，“有笔么？”
　　 
　　-----------------------------------------------------------------------
　　 
　　诸事安排妥当后，已经离九点不剩几分钟。夜帝这才有空再翻开被送回来的书。书页的另一面是绞刑架阴森可怖的插图，下面也有人写了一行字：
　　 
　　“I prefer her much more.”  
　　------华。
　　 
　　夜帝微微一笑，你更喜欢绞刑架么……合上书页。“可怜的孩子，不会写中文么？”
　　 
　　摇光在一边探头探脑，想要看又不敢看。夜帝当然不会满足他的好奇心，只是淡淡道，“她现在怎么样？” 
　　 
　　摇光蔫蔫的道，“她说想一个人静静看书，所以氏霜找了一间客房让她待着。”
　　 
　　夜帝出了一下神，摇光已经嘴快的接道，“君上，你说那丫头是不是疯了？这紧急关口，她不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还要看什么爱情小说。还有，我刚刚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听她念念有词，不会真的是受刺激过度了吧？”
　　 
　　“她都念些什么？”夜帝淡淡追问。
　　 
　　“谁知道。”摇光耸耸肩，“好像是什么书的人名吧。”
　　 
　　夜帝沉吟。摇光已经叫了起来，“君上，时间到了！”
　　 
　　夜帝抛开瞬间的思虑，眼前，他需要投入的是这一场游戏。
　　 
　　前厅里人头攒动，不过不管是安东尼奥那群人也好，还是奥斯丁也好，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山。逐水作为被拍卖物品，单独被放在搭好的台子上。她神色漠然，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拍卖仪式由夜帝的护卫天璇主持，他清清嗓子，大声道 ，“今天的拍卖，采取荷兰式拍卖法，也就是由高到低减价拍卖。我方拍卖师会先报出最高条件，然后逐一减低，竞价人如果看到合适的条件，则可举牌应价。最先应价的那个人，就是本轮拍卖的赢家！”
　　 
　　天璇点头示意，摇光大摇大摆的举起第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本人及全家的性命。
　　 
　　场下一片安静，自然没有人应价。天璇再点点头，摇光换上另一块：本人性命。
　　 
　　场下还是没有人举牌。摇光摇摇头，风凉的对逐水道，“看来你魅力也不过如此，没有人肯为你丢掉一条命么。” 
　　 
　　逐水淡淡道，“那是自然，因为这里也没有一个人肯让我以命相交的。”
　　 
　　摇光“哼”了一声，手里的牌子依次换过：四肢，眼睛，双腿……。当他举到“左手”时，奥斯丁的手动了动，抓住了牌子，却最终没有举起。安东尼奥肌肉颤动，两只眼睛一直充满怨毒，可是拿牌的手却也始终举不起来。
　　 
　　摇光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样下去，这个拍卖估计要到‘一根头发丝’才会成交吧？”他正要换上另一块牌子，只听一个声音道，“慢着！”
　　 
　　所有人的眼睛都聚集在了说话人的身上，他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一把夺过离他最近的应价牌，高声道，“我出价。”
　　 
　　摇光把牌子转回来看看，忍不住道，“这上面写得可是三刀六洞，很容易终身残废的，你确定？” 
　　 
　　来人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夜帝面前，“君上，上面的那丫头是我的女人。她年少无知，如果不经意冒犯了您，子龙在这里替她赔罪了！”手腕翻转，两把利刃毫不犹豫的插入腿中。
Rule 2.10 That is Whose Heart Being Hurt

　　“狼厉！”逐水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人已经从拍卖台上跳下，一口气冲到他面前。此时，狼厉第二次的两刀也已经深深插入腿中，他咬牙拔刀，鲜血便如泉涌般随着拔出的刀向空中激射。
　　 
　　“不要！”逐水大声叫道，试图阻止他再一次的自残。然而，夜帝手一伸，便将她拦在身边。只是这么一阻挡，狼厉的第三刀已经在她的惨叫声中完成。将利刃往地上一扔，狼厉如释重负的拜倒在地，“子龙多谢君上成全！”
　　 
　　再抬头时，狼厉向逐水露出一个笑容，“小鬼丫头，还不过来。”
　　逐水扑进他的怀中，抱住他大哭了起来。“你，你这个笨蛋！”
　　狼厉疼的目龇嘴歪，“靠，你的小鬼丫头，老子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逐水只是不听，在他怀中一边哭，一边抖的像风中的落叶。狼厉无奈，轻轻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就是看着瘆人，其实没事，也一点都不疼。”逐水闻言更是泪如雨下。
　　 
　　“眼泪先收一收，等到他失血过多死了后再哭不迟。”夜帝的声音懒懒响起。
　　 
　　逐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狼厉，站起身来惊惶的四处张望，“医生呢？医生在哪里？”
　　 
　　夜帝挑挑眉，这丫头，几次一条小命悬在半空时，也没见她这么失措过。难道说，真得是关心则乱？心里念头急转，手下却是不慢，只见影光闪闪，几根细如发丝的竹针“嗖嗖”刺入狼厉的伤口附近。狼厉脸色发白，闷哼了一声，但是奇迹似的，他伤口血流的速度开始减缓，然后慢慢收住不流。
　　 
　　“摇光，找人抬担架过来，小心不要碰到他的伤口。”夜帝冷静的吩咐。他眼神一转，就见逐水怔怔站在那里，痴痴的一直望着狼厉，似乎周遭的所有事物都已经不存在。
　　 
　　夜帝微微一晒，眼角余光却看见安东尼奥举起了配枪，满眼怨毒的瞄准了逐水。情势已来不及示警，夜帝腿一伸，将逐水绊倒在地。子弹只差分毫，擦着逐水的头顶呼啸而过。夜帝刚松了一口气，只觉利刃袭身的寒气传来。头脑不需思索，身体已经自动反应。脚尖往那拿刀的脉门一点，一把利刃已脱手高高飞上空中。饶是夜帝反应迅速，一道浅浅的血痕已印在腿上。
　　 
　　“小鬼丫头，你做什么？”狼厉急怒攻心，眼见逐水不知道犯了什么邪，跌倒在地后，竟然顺手拣起他刚才扔掉的刀，一把刺向夜帝。
　　 
　　逐水尴尬的坐在地上，“不好意思，是我反应过度了，我以为，以为……。”
　　 
　　狼厉不明所以，“以为什么？君上可是在救你！”
　　 
　　“她以为我又要伤她。”夜帝淡淡道。也不处理伤口，他使了一个眼色，天璇已经率人将安东尼奥团团围了起来。 
　　 
　　狼厉看着逐水的眼光立刻充满怜惜，嘴上却道，“君上，这个丫头性格太野，我会回去好好管教她的，请您千万不要怪她！”然后忍痛道，“小鬼丫头，还不过来向君上请罪。”
　　 
　　“不用了。”夜帝淡淡道。“子龙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站起身来，淡漠的从逐水身边绕过。逐水嘴唇嚅动，讷讷的也不知是要说谢谢，还是对不起。 恰好此时担架也来了，逐水站起身来，失魂落魄的跟着一起离开了前厅。
　　 
　　夜帝的府邸自然不缺医生，许是黑道的打打杀杀看多了，见到狼厉的伤也不问原因，该消毒消毒，该包扎包扎，几下缝好针连麻醉都不打，看得逐水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诸事搞定，所有的人都识趣离去，剩下狼厉和逐水两个人。狼厉招招手，“小鬼丫头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逐水乖的像小兔子一样，立刻趋身伏在他床边，“小狼。”
　　 
　　狼厉打了个寒颤，“操，看你这么听话我还真后怕，哪一次你都是这么一脸无辜，可是闯得祸却一次比一次大！” 
　　 
　　逐水支起身子，信誓旦旦道，“我这次是真得听话，保证，不会再给你找麻烦了。”
　　 
　　狼厉满意的“哼”了一声，“那啥，你那前男友分了没？”
　　 
　　逐水苦哈哈的道，“他从来也不是我男友，只是男的朋友。”
　　 
　　“男的朋友？”狼厉一脸不信，“我听说你们俩私奔了，还从君上的护卫手上抢了钱？”
　　 
　　逐水嘟嘴，“你相信？”
　　 
　　狼厉看着她，“我要听你说，你说得我都信。”
　　 
　　逐水在他的目光下心化成水，把脸靠在他的手上，逐水轻轻道，“小雷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心里，只喜欢你一个。”
　　 
　　狼厉不自然的咳嗽两声，“你还记得我们先前的约定？”
　　 
　　“什么约定？”逐水故意装傻。
　　 
　　狼厉急了，也不管伤势疼痛，翻起身一把捧起逐水的脸，“就是我走之前说得那个啊！我，我都有遵守诺言乖乖的！”
　　 
　　迎着狼厉又是热切又是期待的眼光，逐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在狼厉的脸上亲了一下，“我，当然，也有乖乖的！”
　　 
　　狼厉眼中骤然露出欣喜的光芒，然后又有点别扭的道，“靠，我当然知道你会乖！别乱调戏人啊，大爷的脸可不是随便给人亲的。”
　　 
　　逐水乖乖点头，“知道了，不调戏你……不过，”一把将他按在床上，逐水狞笑道，“趁你没法反抗，我要直接霸王你！”
　　 
　　在狼厉一叠声“靠”中，逐水微涩的想，能换回他此刻的开心，就算要撒一千个谎，她也会照做不误。 
　　===========================================================
　　 
　　夜帝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时，窗外已是月色阑珊。当他踏入寝室门时，赫然发现落地窗开了一指宽的缝。冷冷的夜风拂动幕帘，也吹得旁边静立的人影身形寂寥。
　　 
　　夜帝脚步顿了一下，冷淡的目光穿透黑暗，直落在不速之客的身上。“华小姐，这么晚，没想到还能在蜗居见到你。”
　　 
　　“我……。”逐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的开口，“我是来谢谢你今天又救了我的。”
　　 
　　“不敢，”夜帝漫应道，“你不用刀再刺我，我就很满意了。”
　　 
　　逐水涨红了脸，“对不起，我只是……。”
　　 
　　“你只是不防安东尼奥也要防我。能被你视作心中的头号恶魔，真是我的荣幸。”夜帝淡淡接道。 
　　 
　　逐水词穷，沉默半晌，低低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没有把你当作恶魔，我只是看不透你……人碰到看不透的人，当然会害怕，反应也会激烈一些。其实，我真得不是有意要伤你的。” 
　　 
　　夜帝淡淡道，“那就对了。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就是要让人怕，要让人看不透。不过，正常一点的人都不敢在我面前妄动，只有你，胆子大的太离谱。你还没被我杀掉，真得可以说是运气太好。”
　　 
　　逐水苦笑， “无论如何，你救过我，也救过小雷，我应该感激你才对。”
　　 
　　夜帝身体往椅子上一靠，口气异常冷淡，“不用客气。天色已晚，我就不留客了。”
　　 
　　逐水咬咬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的夜帝，仿佛分外的对她不假辞色——难道说，今天下午的那一刀，真得让他那么耿耿与怀？心里暗叹了一声，逐水硬着头皮道，“其实，我今晚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喔，”夜帝抚着衣袖上的袖扣，淡淡的道，“说来听听。”
　　 
　　“上次我离开前，和小狼有过约定，等他回来，我就作他的女朋友。”逐水鼓起勇气开口，“前提是，如果我们都，都乖乖的……。”逐水的声音越来越小。
　　 
　　“乖乖的？”夜帝挑眉。
　　 
　　“就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乖乖的……。”逐水吞吞吐吐的道。
　　 
　　“所以？” 
　　 
　　“我现在已经是小狼的女朋友了。”
　　 
　　夜帝微微一晒，“那么恭喜你们了。明犀链你留着好了，就当作长辈的我，送给你的见面红包了。” 
　　 
　　逐水期期艾艾的道，“我，我能不能要别的东西作红包？”
　　 
　　夜帝抚衣扣的手顿了一下，“小逐水，不要太贪心呦。”
　　 
　　“不会不会，”逐水急急道，“我只是想请你向我保证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夜帝微微冷笑。
　　 
　　“就是，就是请你不要告诉小狼，我们之间的事情。”
　　 
　　夜帝不语，整个房间忽然冷的仿佛结冰。虽然已隐隐料到她要说什么，可没有想到，等她真得说出来，心头的怒气竟然如此难以抑制。
　　 
　　“我们之间的事情。”夜帝柔声道，“你是说你在我的怀里，呻吟着求我不要停下来，还是在丛林里，吻的缠绵悱恻，你站都站不稳的，不乖的，事情？”
　　 
　　逐水从脸一直红到耳朵，低着头，声音虽小却清晰无比，“就是，所有的事情，请你都不要告诉小狼。” 
　　 
　　夜帝没有温度的笑了起来，“好啊，那你打算拿什么来封我的口？”
　　 
　　逐水犹豫了一下，“你想要什么？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可是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努力去作。”
　　 
　　“我什么都不缺。”夜帝闲闲道，“我就是喜欢看别人为难伤心。要不然你跪下求我试试……。” 
　　 
　　“扑通！”逐水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眼睛直视夜帝，“我求你！”
　　 
　　夜帝怔住了。尤记得再见她时，狼狈的一塌糊涂，也不肯向自己下跪行礼，“女儿膝下有非洲之星，可不能随便跪得”，那样危险的处境，她照样笑着宣称。从那以后，无论是被羞辱，被追杀，甚至生死存于一线，她浑身的傲气也不曾让她向他下跪……然而此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甚至是为了否认他和她的过去，她竟然……。
　　 
　　夜帝突然笑得不可自制，霎那间，他竟然分不清楚，她这一跪，倒底是虐到了谁的心。
RULE 2.11 Pride and Prejudice

　　夜帝单手支额，肩膀微微抖动。他仿佛笑得痛快，笑声却未泄出半分。这样无声的笑，却比他雷霆震怒，更来得让人颤栗惊恐。
　　 
　　逐水抿住了唇，夜帝果然是不肯轻易放过她。挺直腰身，逐水语气淡然却坚定，“夜帝大人，如果您还有别的要求，就请一并赐下，为了小狼，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夜帝止住笑，再抬起头时，神情又变成了向来的漫不经心。
　　 
　　“好啊，那从今以后，你也给我乖乖的吧。”
　　 
　　逐水愕然，“夜帝大人，你，你的意思不会是……？”
　　 
　　欣赏着她震惊的神情，夜帝有莫名的畅快。他恶意的想，她既然喜欢误解，那就索性让她误解个够好了。 
　　 
　　懒洋洋抚抚衣袖，夜帝微笑，“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
　　 
　　逐水怔怔看着他，从最初的吃惊变成了沉默。
　　 
　　夜帝抚抚衣袖，假意道，“我最不喜欢强人所难。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逐水只有苦笑，“夜帝大人自然不喜欢强人所难，喜欢强人所难的一向是我。请您换一个条件吧。” 
　　 
　　夜帝似笑非笑，“这个条件对你再容易不过，如果要换，只怕你无论如何也作不到。”
　　 
　　“对我是容易，只是，对小狼太不公平。”逐水缓缓道，“夜帝大人不妨把其他的条件说出来，我试试努力去完成。”她的神情不卑不亢，在说到‘小狼’时，却有瞬间的甜蜜和柔和。夜帝仿若失神，过了良久，他淡淡的声音才在暗夜幽幽响起。
　　 
　　“江雪青这个名字你听说过么？”
　　 
　　仿佛魔咒开启，逐水的脸色慢慢失去血色。她涩涩道，“夜帝大人今天也听到了吧，其实我妈妈是江家一脉，江雪青应该算是我族姐。”
　　 
　　“那就正好。”夜帝淡淡道，“雪青这个小姑娘修书一封，让我替她推荐一个陪练的女侍，你和她既然认识，那么就直接写封信去应征好了。”
　　 
　　逐水牵牵唇角，“没想到夜帝大人身高位重，还要为这种小事操心。”
　　 
　　夜帝微笑，“雪青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为她做点事也是种享受。”
　　逐水垂下眼帘，喃喃道，“嗯，她从小时候起就聪明伶俐，谁见了她都喜欢。”
　　 
　　夜帝含笑，“可不是，所以你去服侍她，也不算太吃苦。”
　　 
　　逐水再度苦笑，“只怕她不肯给我‘服侍’她的荣幸。”
　　 
　　夜帝瞧着她，柔声道，“这有何难？身段放低一点，多哀求几句，我看雪青心肠挺软，一定会答应你的……还是，你宁愿和我乖乖的？”
　　 
　　逐水闭闭眼，然后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向雪青忏悔我的过错，求她谅解我的年少无知……夜帝大人，这样您可满意了？”
　　 
　　夜帝微微一笑，腔调慵懒，“如果你愿意乖乖的，我当然更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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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丫头，这软壳蟹都是一样的，你不用选美一样的挑来挑去吧？”晚餐宴席上，狼厉无奈的推推总是走神的逐水。
　　 
　　“喔喔。”逐水连忙把伸到软壳蟹上的筷子收了回来。换上一张笑脸，转而把面前的虾挟了一个给狼厉，“多吃一点，把血都补回来啊。”
　　 
　　“噗嗤。”一边的摇光远远看到，忍不住嗤笑，“你以为狼厉是女人啊，还要把血都补回来？还有，拜托你有点常识，除非狼厉想他的伤好不了，要不然，是不能吃海鲜的！”
　　 
　　逐水惊奇，“真得么？你们黑帮的忌讳好神奇啊。”
　　 
　　旁边的狼厉已经一口将虾吞了下去，“没事，死不了人。”
　　 
　　逐水转头看着摇光，似笑非笑，“我就知道是你编来骗我的。”
　　 
　　“我骗你？”摇光用筷子指着自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笨丫头……。”话刚骂了一半，眼睛看着狼厉的动作，不由呆住了。
　　 
　　逐水不觉有异，转过头来正要继续吃饭，赫然发现一整盘的软壳蟹放在自己面前，狼厉若无其事的招呼道，“丫头，快吃。靠，看你这段日子瘦的都成麻秆了。”
　　 
　　摇光气得发抖，不就是那丫头多挟了两筷子那螃蟹么，至于如此过分整碟拿去给她糟蹋？还不让别人吃了！筷子一扔，摇光索性赌气站起，“不吃了！”
　　 
　　逐水依旧笑眯眯，“你在减肥么，怎么吃这么少？”
　　 
　　“看到你这丫头，吃什么都是白搭！”摇光扔下一句，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呃，逐水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她这种行为是不好，惹不起夜帝，于是就迁怒到他身边的摇光。正要开口叫他回来，却听到略带惶恐的声音，“参见君上。”逐水立刻竖起耳朵，敏感的听到一路“参见君上”的声音中，那特殊衣料淅淅索索的声音也有远及近。
　　 
　　狼厉伤还未好，只能点头代礼。而逐水却连头都埋在那碟软壳蟹中，仿佛一辈子没见过螃蟹似的。 
　　 
　　“梵天重。”夜帝甫一落座，安东尼奥就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听说差不多半个月前，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来行刺过你？”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摇光失声道，“君上，你……。”
　　 
　　夜帝看了他一眼，然而眼风扫过全场，不以为意的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安东尼奥啧啧有声，“本来我听说了还不信，那么那个杀手后来被他跑掉了也是真得喽？”
　　 
　　“嗯，”夜帝淡然道，“那天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就让他走了。”
　　 
　　安东尼奥轰然大笑，“心情不好还让他走了？梵天重，什么时候你变成慈善家了？如果你心情好，是不是连这幢别墅也要送给杀你的人啊？”
　　 
　　夜帝抚抚衣袖，懒懒道，“心情不好，也许会送点东西给他，心情好么，就会当场杀了他。”
　　 
　　安东尼奥窒了一下，“梵天重，你还真奇怪，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喜怒竟然是和别人反着来的。” 
　　 
　　夜帝不理他，只是径自道，“现在想想，我倒真有几分做的不对。那样让他走，有背为君之道。其实，无论如何，也该控制怒气，当场杀了他的。”
　　 
　　安东尼奥眨眨眼，脑中一片迷惑。本来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就决定当众说出来羞辱夜帝一番，让大家都知道夜帝的无能，可是现在被夜帝这样轻描淡写的解说，他反而糊涂起来。
　　 
　　“当啷！”逐水哥哥奥斯丁手里的杯子突然掉在了地上。他脸色惨白，声音有点颤抖，“夜帝大人，你说的杀手是不是右手小指断了一截？”
　　 
　　夜帝凝神想了一下，“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双手带着白色的手套。不过，他右手小指确是虚不受力，这样说起来，应该是断了一截指头吧。”
　　 
　　在场的人除了夜帝，所有的人都狐疑的看着奥斯丁。赵雷毕竟年纪轻，忍不住问出了大家的疑惑，“奥斯丁，你认识那个杀手啊？”
　　 
　　奥斯丁失魂落魄的摇摇头，艰涩的道，“不认识。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人死了，死得还很惨。而且他全家的人也都被杀光了。”
　　 
　　在场的人闻言都打了个寒噤，不少人虽然本身也是在刀尖上打滚，随时准备着小命玩完，可是自己死了也就罢了，祸及全家这种惨剧就实在太可怕了。
　　 
　　逐水更是浑身发冷，半个月前，那天他心情不好……难道是她去求他的那一天？暗暗摸摸身上的明犀链，逐水只觉一股寒气传遍全身，那个人全家被杀……那她呢？他要怎么对付她？
　　 
　　夜帝看到逐水失去血色的脸， 不用深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懒得解释，他垂下眼眸遮住冷冷的目光，声音却越发的轻柔。
　　 
　　“安东尼奥，你出来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回哥仑比亚？”
　　 
　　看一眼逐水和奥斯丁，安东尼奥干干的道，“佩特罗尸骨未寒，你让我怎么回去？”
　　 
　　夜帝“嗯”了一声，恍似若不经意的道，“这样说起来，佩特罗是天主教徒吧？只怕他也不愿意埋骨异乡。这样好了，我派我的专机，专程护送你们回去好了。”
　　 
　　安东尼奥霍然站了起来，“梵天重，你这话什么意思？”
　　 
　　夜帝淡淡道，“我怕你过海关的时候麻烦，特地送你一趟而已。”
　　 
　　“不需要，我也不会走！”安东尼奥斩钉截铁的道。
　　 
　　夜帝再次垂眸，只听“呼啦啦”一阵响，天璇带着侍卫们明枪荷弹的将安东尼奥一行人包围了起来。安东尼奥的手下眼见不对，也顾不得人数悬殊，径自拉开保险举起了枪。眼看情势一触即发，夜帝慢慢从座位上走了下来。经过脸红脖子粗的安东尼奥身边时，夜帝漫不经心的道，“保重，小心江家。” 
　　 
　　安东尼奥怔住了，而夜帝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摇光，收拾行李，明早的飞机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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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青贤姐如晤，岁月蹉跎，你我西亚图一别，已是匆匆经年……。”逐水将网上荡下来的叙旧信换换开头和人称，一边忍着胃部抽搐的冲动，一边完成着夜帝的要求。
　　 
　　“YOLANDA，你在作什么？”奥斯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逐水被吓了一跳，立刻反射性的将文档关小。 
　　 
　　逐水沉下脸，“你又在作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奥斯丁皱皱眉，“我刚看你信的抬头写什么雪青，你不会真的是给那个雪青联系吧？”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逐水索性闲闲的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次回到江家，难道没有和这个聪明可爱的族妹联络感情？”
　　 
　　奥斯丁“哼”了一声，“有了你这个别扭专惹事的妹妹，别人再怎么聪明可爱我也只好绕道了。” 
　　 
　　逐水一脸黑线，“你这也算是向着我，为什么我没法感动啊？”
　　 
　　奥斯丁不耐的道，“不要转开话题，你又想做什么？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逐水笑了起来，“不愧是我哥哥，不过既然是阴谋，自然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奥斯丁神色一肃，“YOLANDA，别的事情我可以先放下不管，可是你要告诉我，夜帝和安东尼奥为什么追杀你？” 
　　 
　　逐水低头不语。奥斯丁急了，“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真偷了明犀链，你，你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看着逐水无动于衷，奥斯丁情急之下捉主她的胳膊，“YOLANDA，快把东西还给夜帝！”
　　 
　　逐水抬头看他，淡淡道，“迟了，东西我已经送出去了。”
　　 
　　奥斯丁面如死灰，“你，唉，难道只是为了赌小时候的一口气，你就什么都不顾了？”
　　 
　　逐水心下不忍，“奥斯丁，你别担心了，明犀链夜帝已经送给我了。”
　　 
　　奥斯丁摇头，“YOLANDA，你知道么，今天早上提起的那个杀手，也是因为拿了夜帝的东西，才全家都死光的。” 
　　 
　　逐水怔住，“早上我就有觉得奇怪，那个杀手的事，你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奥斯丁叹口气，“好吧，实话和你说，那个杀手，和江家有点关系。”
　　 
　　“江家要对付夜帝？”逐水倒抽一口冷气，“奥斯丁，你可千万不要去踩这趟浑水，夜帝他恐怖的根本不像是人！”
　　 
　　奥斯丁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你知道还去惹他？还有，别乱说话，老爷子又不是昏头了，没事干么去招惹夜帝？这个杀手是属于江家资助的黑道团体的成员，他的老板本来只是要让他拿样东西，谁知道他竟然神经错乱到去刺杀夜帝。他老板知道瞒不过夜帝，只好大开杀戒，免得到时候死的是自己！” 
　　 
　　逐水抿抿唇，“怪不得他说，当场杀掉那个杀手反而是慈悲……奥斯丁，黑道的生存法规太血腥黑暗，你还是不要和江家走得太近了。”
　　 
　　奥斯丁笑笑，“说不定我喜欢的就是血腥黑暗……你不是也一样，一边为随时的死亡恐惧，一边又为了这种刺激而冒险。YOLANDA，别忘了，我们身上流着的，本来就是这样一种危险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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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摇光拿着行李嘟嘟囔囔，“真是的，自己的专机送去给贩毒的用，害的我们还要和别人一起挤飞机！”
　　 
　　逐水叹口气，“摇光小弟你可真有气势，我们穷人顶多是挤公车，挤火车，你已经上升到连飞机都嫌挤了。” 
　　 
　　摇光冷着脸“啐”了一声，不屑道，“哼，乡巴佬！”
　　 
　　狼厉笑着挠挠逐水的掌心，“乖，咱不穷了，以后要什么开口，绝对不会再让你吃苦。” 
　　 
　　逐水微微一笑，奥斯丁忍不住上下打量她，“YOLANDA，真看不出来，你这么难搞的丫头，还有人肯这么喜欢你……要不然这样，你干脆让他先替你买架私人飞机，免得像小时候你没得坐哭鼻子。” 
　　 
　　逐水笑笑，“我又不是摇光，可没对什么私人飞机之类的有那种执念。”
　　 
　　“怎么没有？”奥斯丁笑了起来，“小时候咱们搬家，只够买两张机票的，你抓阄输了，不仅哭鼻子撒赖，还连机票都一起撕了。”
　　 
　　逐水低头，不在意的道，“是么？我都不记得了……”
　　 
　　说话间只听“嗖嗖嗖”的声音，面前已停了十几辆黑色加长豪华轿车。
　　 
　　“沃尔沃。”逐水目光闪动，“等一次看到加长版啊。”
　　 
　　摇光高傲的“哼”道，“果然是没见识的乡巴佬，大惊小怪！”
　　 
　　逐水笑眯眯的道，“小雷啊，考考你，你说为什么用来接摇光小哥的，不用加长林肯，不用劳斯莱斯，也不用保时捷，而偏偏要用沃尔沃？”
　　 
　　赵雷挠挠头，“不知道，因为它比较低调？”
　　 
　　逐水含笑其头，“不对，要低调的话，来一串加长的毛驴不是更好？”
　　 
　　摇光面色铁青，赵雷神色古怪的看看夜帝方向，“呃，加长毛驴……。”
　　 
　　逐水旁若无人的接着道，“刚开始我也没想通，不过再一想，沃尔沃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车，如果大家来玩撞车游戏的话，谁也玩不过它。你知道的，摇光小哥是混黑的，他人缘又差又怕死，所以用沃尔沃接他再合适也没有！”
　　 
　　奥斯丁神情尴尬，“YOLANDA，这里除了我们都是混黑的好不好？车可是来接夜帝的，人家会以为你在指桑骂槐。” 
　　 
　　“喔，”逐水满不在乎的道，“人家一时口快么……。”
　　 
　　夜帝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淡淡道，“子龙，你身体不便，我已经叫他们通知你的手下，一起过来接你了。” 
　　 
　　“多谢君上想得周到！”狼厉由衷的感激着。只是一会功夫，逐水只见久未见面的豁牙三他们从最后面的车上蹿了下来，一路向着他们急跑而来。向夜帝行完礼，豁牙三围着狼厉打转，“我说狼哥，谁这么大胆子伤了您？说出来兄弟们去帮您作了他！”
　　 
　　狼厉笑骂，“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要去作谁？这是老子自己划伤的。”
　　 
　　豁牙三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搞不清头尾。狼厉忽然眯眯眼，“三子，那车上还有什么人来接我了？我怎么看到好像还有人影在晃？”
　　 
　　“喔，”豁牙三高兴的道，“看见狼哥您太兴奋，一时忘了说了。您要是知道谁来了，一准高兴晕了！” 
　　 
　　狼厉皱眉道，“别唧唧歪歪的，倒底是谁？”
　　 
　　豁牙三搓搓手掌，乐呵呵的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嫂子嘛！

Rule 2.12 I Wish I Could Be Her Baby Forever
 
　　“嫂子！？”狼厉和小雷同时叫了出来，只剩下对这个称谓不明所以的逐水在那眨眼睛。
　　 
　　“小狼，你有哥哥么？为什么你嫂子来你要高兴晕啊？”逐水狐疑的问道。
　　 
　　豁牙三像看白痴似的看她一眼，“操，你从哪个犄角跑来的？我说嫂子，当然是狼嫂，就是狼哥的媳妇！” 
　　 
　　眼镜笑呵呵的打圆场，“三子哥，你别急么。我说狼哥啊，你还和我们保密，狼嫂真是又有气质又漂亮，要是我，一定整天到处宣传！”
　　 
　　狼厉的脸已经快成黑炭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整老子？”一把将逐水搂了过去，大声道，“看清楚了，老子的女人在这里！”
　　 
　　他叫得声音实在太大，连夜帝都不由往他们这边望了一眼。现场是诡异的静默，豁牙三忽然叫了起来，“对了，这丫头不是在我们夜总会上班的那个兔女郎么？叫什么华逐水来着？”
　　 
　　“乓”狼厉直接给了豁牙三一脑勺，“这丫头也是你叫得？还不他妈的见过你嫂子！”
　　 
　　豁牙三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异口同声的道，“可是，那个车里面的是谁？”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辆车上，车门慢慢打开，宽宽的裤脚随风飞扬，短发的少女精神抖擞的出车门立定，双手半插在裤子口袋中，右耳上的耳钉在阳光下绚烂，带着冰雪似的通澈和高傲，少女冷冷开口，“厉子龙，你丫又说脏话，谁是兔崽子？你才是王八蛋呢！”
　　 
　　逐水只觉搂着他的狼厉颤了一下，浑身的气势像遇到太阳的雪，一下子化得没影，“小篆，你，你怎么来了？” 
　　 
　　少女往前走了过来，爽辣的仪态让奥斯丁不由吹了一声口哨。小篆的眼神立即像刀一样射了过去，奥斯丁耸耸肩，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痴笑容。
　　 
　　几步走到狼厉面前，少女小篆瞥也不瞥旁边的人，径直冷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难道我出来丢你脸了？” 
　　 
　　“能来能来！”狼厉只差没有点头哈腰，“放暑假了是吧？你来也提前打声招呼啊！”
　　 
　　小篆冷哼一声，“提前打招呼，哪我到哪里去看今天的好戏？怎么，腿被人打折了？你丫不是一向自夸本领高强么？”
　　 
　　狼厉一个头两个大，“我的小姑奶奶，你跑到北京去上学，怎么什么没学会，就学会骂人和损人了？” 
　　 
　　“我上的是流氓大学么。”小篆似笑非笑，“这样才好和你匹配么，狼哥。”
　　 
　　“操，”狼厉拉下脸，” 什么不好开玩笑,这也能开玩笑的？” 给了豁牙三和眼镜一人屁股上一脚，狼厉火大的道，“这是我堂妹厉小篆，以后别瞎嚷嚷，我老头知道还不打断我的腿！”
　　 
　　“反正你的腿也断了。”小篆不依不饶，“听说大伯病刚一好，你就巴巴的赶回来了。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狼厉“呸”了一声，“别乌鸦嘴。对了，小篆，这是你未来的堂嫂，叫华逐水，你们还没见过吧？” 
　　 
　　逐水听他们兄妹斗嘴有来有往，正在津津有味的旁观，这会被狼厉一提才反应过来。赶紧伸出手去，逐水笑着道，“我是华逐水，很高兴认识你。”
　　 
　　小篆对她伸出的手恍似未见，“原来你不是犯事，而是犯桃花劫。你以为大伯会同意，让夜总会的小姐进咱家的门？”
　　 
　　逐水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却突然没了血色。本来已经跨进车门的夜帝，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反击，不由微微觉得奇怪，她会这么容易被人中伤到？不经意回身打量，却发现逐水并没有看着小篆，而是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旁边接机的条幅。
　　 
　　“欢迎加州大学伯克莱江教授到访。”
　　 
　　夜帝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在逐水和条幅间又看了两眼，然后回过身来低声吩咐道，“开车。”
　　 
　　那一边的狼厉硬捺着火气，“我的事用不着你插嘴！你既然来了，就多待两天，顺带帮你堂嫂补补功课。” 
　　 
　　“补功课？”小篆挑眉，“干么？”
　　 
　　“什么干么，当然是考大学！”狼厉不以为然的道，“先前她是没有钱上学，现在有老子我罩着她，只要她愿意，想上多少有多少。”
　　 
　　“想上多少有多少。”小篆冷哼，“你口气倒挺大，你以为中国的大学是你开的？”
　　 
　　那边的奥斯丁却若有所思的开口，“YOLANDA,说起来今年你是该上大学了，你申请的哪一所？”
　　 
　　逐水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闻言却狠狠瞪了奥斯丁一眼，对狼厉道，“小狼，我们走吧。”
　　 
　　奥斯丁被她瞪的莫名其妙，心说这个妹妹的性格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狼厉也拿自己的妹妹没办法，听到逐水这么说，随即点头，“好，我们先回去。”
　　 
　　奥斯丁本来也要一起上车，不经意却瞥到从机场出来的一群人，当即兴奋的道，“YOLANDA，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逐水压根不搭理他，默默坐上车后整个人好像魂飞九天外，既不理人，也不说话。狼厉以为她还在生小篆的气，轻轻推推她道，“别理她，她就一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逐水“嗯”了一声，只是问，“我们怎么还不开车？”
　　 
　　“喔，不是要等你你哥哥么？”
　　 
　　逐水冷冷道，“不用管他，我们先走吧。”
　　 
　　“你确定？”狼厉皱眉。
　　 
　　“何必担心他，他有的是地方去。”
　　 
　　狼厉敲敲她的额头，“小鬼丫头，又发哪门子的脾气？”
　　 
　　小篆“哼”了一声，一叠声的吩咐司机开车。狼厉横她一眼，对逐水道，“鬼丫头，明天我们就在上海的大学里都转转，看看你喜欢哪一家，好不好？”
　　 
　　逐水勉强笑笑，情绪低落的道，“再说吧。”
　　 
　　狼厉不以为然，“什么再说，就这么说定了，小篆明天你也一起来，帮你嫂子参谋一下！”
　　 
　　照狼厉的意思，逐水顶好是即刻搬过去和他一起住。逐水却说什么都不肯，硬是和小雷一起回了原来的旧房子。 
　　 
　　洗洗擦擦，不觉就是半天。看着虽然简陋可是又变干净的房间，逐水满意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扬起的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YOLANDA, 你住的这是什么烂地方啊？亏我还以为你把自己照顾的挺好呢。”
　　 
　　逐水的脸沉了下来，“奥斯丁，我又没请你来，你哪那么多废话。”
　　 
　　奥斯丁噎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好了好了，怎么这么大火气，猜猜谁来上海了？”
　　 
　　逐水淡淡道，“那么大的欢迎横幅摆在那里，还用的着猜么？” 
　　 
　　“你看到了？”奥斯丁一转念，“怪不得不等我，原来是在和妈赌气……你倒底什么时候你才能长大成熟一点？” 
　　 
　　逐水笑得讥讽，“你忘了，三年前，当妈说‘我同意’的时候，我就在法律上完全成人了。”
　　 
　　奥斯丁不由恼恨，“YOLANDA，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当年爸妈离婚，并没有说不要你，是你非要坚持去海军陆战队，她才不得不同意放弃做你监护人的。”
　　 
　　逐水顿了一下，轻轻道，“她早已放弃做我的监护人，因为她早已选择了你。我只是不愿给她说出口的机会，那样，我还可以骗自己，我不是被父母遗弃的小孩。”
　　 
　　奥斯丁震惊，“YOLANDA！”
　　 
　　逐水转过身去，“说实话，奥斯丁，每次看到你一幅幸福儿童的样子，我都恨得牙痒痒，你还是回美国去吧，就当没我这个妹妹。”
　　 
　　身后的奥斯丁僵了一下，“不管你怎么说，YOLANDA，妈始终没有放下过你……她这几个月都会在上海，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去见她。”
　　 
　　逐水沉默不语，奥斯丁轻轻关上门离去。
　　 
　　这个晚上，赵雷半夜醒来，却发现逐水并没有睡觉。她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赵雷揉揉眼睛走过去，发现逐水是在放录像带。此时的画面上，是个满脸横肉的小宝宝，正将手里的玩具粗鲁的乱扔，然后扳起脚丫放进嘴里咬。
　　 
　　赵雷不由一乐，只听逐水淡淡道，“这就是小时候的我，看起来就不招人喜欢吧？”
　　 
　　赵雷正要回答，电脑里的录像却多了一个年轻的身影，“哎呀，你个小坏爪爪，又乱扔东西。”语气里爱怜横溢，说不出的疼爱欢喜。
　　 
　　赵雷呆了呆，逐水却又叹口气，“这就是我妈。其实我小时候她真得很爱我吧？你看我以前那样，双下巴，没脖子，丑成那样她还当宝贝一样。”
　　 
　　赵雷仔细端详，然后挠挠头道，“还真是女大十八变，你现在倒真是出落的满水灵的。”
　　 
　　逐水惆怅的道，“我倒愿意永远是那个丑丑的小宝宝，不长大，就这么被她宠一辈子，那该有多好？” 
　　 
　　赵雷无言的拍拍她的肩膀，逐水头一偏，茫然靠在了他的身上。半晌，逐水忽然开口，“小雷，床底下怎么会放了一个箱子？”
　　 
　　赵雷偏偏身，顺着她的角度看了过去，不由“哎呀”一声，“不好意思，今天下午你出去买水的时候，快递公司送了这个箱子过来，是给你的。我顺手放到床底下去了，然后就忙忘了。”
　　 
　　逐水已经将箱子从床底捞了出来，“奇怪，刚回来没半天，又有谁送东西给我？”一边说，一边就要打开箱子。 
　　 
　　赵雷连忙挡了她一下，“小心点，不会有炸弹在里面吧？”
　　 
　　逐水好笑道，“小雷，看把你吓得，还真是杯弓蛇影！”
　　 
　　箱子被打了开来，里面自然没有炸弹，却是一本一本的言情小说。
　　 
　　逐水呆呆站在那里，半晌拿起上面放着的纸条：我想你需要它们。梵。逐水手跟被烫了一样，一下把纸条扔去老远。咬咬唇，逐水恨恨想道，这个夜帝，简直就是个妖怪，他就知道她会心情不好？
　　 
　　赵雷也看到了纸条上的签名，结结巴巴的道，“小水，是，是夜帝，他，他又想干什么？”
　　 
　　逐水呆立半晌，“小雷，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赵雷胆战心惊，“什么事？”
　　 
　　“我其实单独去见过夜帝，求他不要把发生过的事情告诉狼厉。”
　　 
　　“你疯啦！”赵雷失声道。
　　 
　　“也许吧。”逐水轻轻道，“可是，我冒不起失去小狼的危险。”
　　 
　　赵雷郁闷了一下，“唉，你次次都是这么胆大妄为！那夜帝怎么放过你的？”
　　 
　　逐水苦笑，“他怎么肯放过我，他要我卑躬屈膝的和以前的冤家对头道歉，然后自愿去为她端茶递水，顺便作人肉沙包。”
　　 
　　赵雷瞪大眼睛，“那你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而且连插着白旗的信都写好寄出了。”
　　 
　　赵雷摇头，“没想到你这么爱狼哥。”
　　 
　　逐水叹了口气，“当年我离开江家时，还发下豪言壮语，一定要他们跪着求我回去……唉，本来都不想计较了，偏偏夜帝逼得我又想铤而走险。”
　　 
　　赵雷听出一丝不对味来，战战兢兢的道，“铤而走险？你，你又想作什么？”
　　 
　　逐水瞥他一眼，“只是想想而已，我已经过了那种一冲动就不计后果的年龄了。话说回来，如果我真得去冒险，小雷你会帮我么？”
　　 
　　赵雷沉默一下，“怎样我都会帮你，只怕我能力不够。”
　　 
　　逐水笑了，“小雷你太妄自菲薄了。这样好了，明天我约了小狼去复旦，你在图书馆等我，然后……。”
Rule 2.13 The Special Ornament

　　当逐水从楼上扭扭捏捏走下来时，狼厉正倚在车上抽烟。看到逐水的装束，狼厉眼前一亮，不由赞道，“丫头，你穿这样真合适，又秀气又清纯，一看就像爱读书的好学生样！”
　　 
　　逐水不自在的哼哼，“以前的衣服在越南都破了，没办法才穿这样的。”
　　 
　　狼厉一把弹开烟头，殷勤的替逐水拉开车门，“靠，破的好。小篆，下午有空陪你堂嫂再多买几套这样的。” 
　　 
　　端坐在车里的小篆抬起头，不屑的上下打量打量逐水，“穿得倒挺像会事。怎么，在你妈面前装样子啊？” 
　　 
　　逐水被她说穿心事，闷闷道，“谁管她怎么想，我只是随手拿一套穿穿而已。”
　　 
　　小篆冷笑，“我劝你别费事了，再怎么穿，你做小姐的狐狸尾巴还是会露出来的。”
　　 
　　逐水心下为将要的见面忐忑不安，听到她的话也懒得计较。狼厉却脸色一沉，“操，你哥我他妈就喜欢狐狸骚怎么着？看不惯，你可以现在就滚回家去！”
　　 
　　小篆气得发晕，“厉子龙，你个贱人喜欢制服诱惑，多买几套片好了，干嘛要找这种人当我堂嫂？你让我怎么有面子见人？”
　　 
　　狼厉咧嘴邪邪一笑，懒洋洋道，“靠，你哥我这叫人贱（见）人爱！你这丫头是不是思春了，还制服诱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和哥说一声，片这种东西管看不管用的。”
　　 
　　“厉子龙，你这个混账王八蛋！”小篆气得从车里跳了出去，一把将车门大力拍上，又不解气的踹了车身一下，“你个猪，最好精尽人亡！”
　　 
　　看着小篆绝然而去，被他们兄妹间的对话囧到逐水不由道，“呃……，你要不要去追她？这一区貌似不太安全。” 
　　 
　　“不用管她，死丫头空手道三段，她在这里，别人他妈的不安全是真得。”话虽这么说，狼厉还是等看到小篆拦下辆计程车绝尘而去，才缓缓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她是不是有恋兄情结啊？”逐水纳闷着，然后喃喃靠在狼厉身上，“是就最好，以后偏要亲热给她看，气死最好。”
　　 
　　狼厉本来要说“不是”的，一听到逐水后面一句话，连忙改口，“是啊，是啊，小篆那死丫头从小粘我，你一定要多和我亲热，好把她扭曲的心态尽早纠正过来！”
　　 
　　逐水看他一眼，悠悠道，“你不怕精尽人亡啊？”
　　 
　　狼厉脚下一顿，油门一下飙了上去，“开车呢，丫头，别招我把你就地正法啊。”
　　 
　　逐水哈哈大笑，“小狼，我忽然觉得你好纯情啊，我还没勾引你呢，你就这么激动，让我乱没成就感的。” 
　　 
　　“谁叫老子喜欢你。”狼厉闷闷道，“你换个人试试，脱光了老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逐水眨眨眼，惊奇的道，“小狼，那个，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吱。”狼厉一转方向盘猛踩刹车，在逐水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放倒在车座上，“丫头，你要不现在就试一下货？”
　　 
　　话音刚落地，只见逐水笑得灿烂而不怀好意。狼厉只觉猛地里小腿被一缠，腰上一紧，身体已不由自主被带的翻了个转，两人一起横空摔在了驾驶位上，而且变成了男下女上。狼厉搂住逐水的腰，眼睛发亮，“丫头，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啊？”
　　 
　　逐水哈哈大笑，忽然突发奇想，“小狼，如果我们俩真打起来，你说谁会赢？”
　　 
　　“靠，这还用问，”狼厉不屑的道，“当然是你赢，因为我根本不会还手！瞧见没，我现在就躺在这里任你蹂躏折磨，你还犹豫什么？”语气中充满万分的期待。
　　 
　　逐水摸摸他的脸，悠悠道，“好可惜，今天不能享用你了。因为要去参见母上大人……。”
　　 
　　“唉呦！”逐水一声惊呼，狼厉突然坐直身体，将她狠狠压在了方向盘上。狭小的空间内，野性的爆发力萦绕不绝。逐水被他弄得不由挺起了饱胀的胸膛，乳蕊也在他火热的气息下迎合着，瞬间结成了硬硬的石子。逐水眼神迷乱，手不由自主伸进他的衣衫，抚摸记忆里剽悍的身躯。狼厉的身躯震了一下，不客气的顶开她的双腿，然后举起她的俏臀放在方向盘上。手将小小的内裤拨去一边，狼厉屈身向下，火烫的唇抵在她的花心处。逐水双手后撑，有点担心又有更多的期待——和这么心爱的人欢爱，应该不会再冷感吧？狼厉悍野的动作，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更让逐水有一种从脊髓后方升上来的酥麻感。细细的呻吟从口中溢出，狼厉抬头看她眼中少见的迷茫，茁挺的酥胸仿似随时会裂衣欲出，不由将她揽在腿上箍紧，火热的男性就准备剑及履及。
　　 
　　两人正在抵死缠绵，厮磨情浓之时，突然狼厉手机玲声刺耳的叫了起来，欲待不理，那手机却不绝的响了一遍又一遍。 狼厉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声“操！”，将逐水扒到怀里，然后火大的接起了电话。逐水靠在他的怀中，隐隐约约听到对面说话人语气又急又慌乱，狼厉搂着自己的手却越收越紧。就在逐水感觉整个人快被嵌到狼厉身体里时，这场通话才终于以狼厉一句“知道了，我就来”结束。
　　 
　　狼厉烦躁的用手敲敲方向盘，“光头陈的人他妈又出来活动了。丫头，你最近千万不要一个人出来乱转。” 
　　 
　　逐水不置可否的“喔”了一声，整理整理衣服，然后反问道，“你不要回店里赶紧去看看？”
　　 
　　“看当然要看，不过我先送你去复旦。”狼厉说着将逐水放回原座，准备发动车子。逐水挡了他一下，“不用，你先回去店里好了，我自己搭计程车没关系的。”
　　 
　　狼厉断然摇头，“那怎么行，万一那些兔崽子也盯上了你怎么办？”
　　 
　　逐水微微一笑，从车上跳了下去，“好了，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我有能力自保的。刚才听电话里的声音就知道，他们都急等着你回去处理呢！你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
　　 
　　狼厉见状也从车上下来，坚持道，“丫头别废话，快上车我送你！”
　　 
　　两人正在相持不下，远远一辆车缓缓泊了下来。
　　 
　　“狼厉，车坏了么？”司机从车上探出头来，关切的询问。
　　 
　　“天璇大人，”狼厉眼睛一亮，“你陪君上出来办事么？”
　　 
　　“嗯，已经办完了。”天璇应了一声，“你的车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要送你一程？”
　　 
　　逐水低下头，心里忽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果然狼厉惊喜的道，“没有没有，就是店里出点事，可是我又不放心这丫头……天璇大人能不能帮我送她去趟复旦？”
　　 
　　天璇笑了一下，“没问题。”他从车上下来，亲自到后面打开了门，“华小姐，请上车吧。”
　　 
　　逐水百般的不愿意，叹气做最后的挣扎，“小狼，不要麻烦别人了，我真得坐计程车就好了。”
　　 
　　狼厉好笑的拍拍她的头，“丫头怎么今天这么不爽快？君上大人又不是别人，有他送你比请百十个保镖还强。快去吧，不要让天璇大人等，记得，跟你妈说完话，打电话给我。”
　　 
　　遥遥向天璇和夜帝道声谢，狼厉钻进车，迅速掉头向另一个方向开去。
　　 
　　看着还在那边握着车门等候的天璇，逐水没奈何，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天璇关上车门，逐水规规矩矩的两手放腿上坐好，半晌才敢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夜帝。他漠然倚在车座靠背上，带着种和全世界疏离的冷淡气息。逐水犹豫了半天，终于捡了个安全的话题开口，“那个，谢谢你昨天送我的书。”
　　 
　　夜帝也不回应，只是微微的看她一眼。他的眼神并不凌厉迫人，逐水却升起种寒毛直竖的感觉来。在剩下的半个小时车程内，逐水如坐针毡，不开口觉得尴尬，开口又奇怪的提不起胆，好不容易看到复旦的大门，逐水连忙道，“那个，天璇先生，停这里就好了！”
　　 
　　车慢慢靠边停住，逐水如释重负的说声谢谢，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等一下。”夜帝忽然淡淡开口。他微微俯身靠近逐水，独有的冰檀气息一下冲入逐水鼻端，令她浑身僵硬。就在逐水不知所措的时候，夜帝将根轻飘飘的东西放入逐水手中，然后又重新回到原位，“小心点，不要带着这个去看你妈妈。”
　　 
　　逐水纳闷的张开手掌，掌心上是根短短的黑发，细细的简直肉眼难见。这，是狼厉不小心弄上去的吧？

Rule 2.14 Don't worry, I will be here for you

　　逐水怔了一下，换作其他女孩子被人当场“捉奸”，差不多的都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逐水却随即满不在乎的笑笑，“谢谢夜帝大人。”打开随身的小包，翻出一本西曼小口袋书，将头发丝夹了进去。 
　　 
　　夜帝不动声色的看她折腾，微微扬起的唇角近乎讥讽的，“谢我么……谢我什么？”
　　 
　　逐水不敢搭话，匆忙下了车，可是心里却暗暗想，要说谢，可真不止一件，比如说自从被他变态的“折磨”过后，她现在竟然也对欢爱的事情开始有感觉了。不过，这也许也不干夜帝的事，纯粹只是她非常爱小狼，精神影响身体，才会有这种效果？冥想了半天，不得要领，这种事，大概只有夜帝会清楚，而她的小宇宙还没爆发到那么疯狂的程度去询问他解惑！
　　 
　　走进校园的大门，逐水四周望望，忽然升起种近亲情怯的感觉。放缓脚步，逐水将书抱在胸前，不觉徘徊犹豫，自己真得已经准备好去见她了吗？四年来，自己一事无成，在她的眼里，估计又会看到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不行’的眼神了吧？想到这里，逐水几乎就想放弃今天的计划。她宁愿面对的是盛怒中的夜帝，也不愿看到她眼中哪怕是一丝的轻蔑。
　　 
　　“同学，”从她身旁刚经过的几个学生，突然又折了回来，“你英语怎么样？应该不错吧？”
　　 
　　“啊？”逐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个学生指指她手中拿着的小言书，充满希望的说，“能看全英文的小说，你的外语水平不会很烂吧？” 
　　 
　　逐水这才想起那书很不和谐的封面，连忙把它丢进包中，裂嘴笑笑，“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了？” 
　　 
　　“是这样的，同学，”另外一个学生迅速说明，“我们是生命学社的，要去采访一个过来访问的美国教授，可是我们原定的英语记者临时有事没法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把采访的内容先大概写下来？” 
　　 
　　“美国教授？”逐水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是不是姓江？”
　　 
　　“原来你也看到关于她的新闻了！”那个学生十分高兴，“江岚教授很有可能是下任伯克莱的校长，在生命科学方面又是世界级的权威，她是女人又是亚裔，却这么有成就，所以我们准备做一个期刊，专门介绍她的成功事迹！”
　　 
　　“伯克莱的下任校长么？”逐水喃喃，她应该由衷的替她骄傲开心，现在却因为自身的落魄，只觉心中苦涩难明。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现在的自己，应该也可以挺起胸膛，骄傲的出现在她面前吧？ 
　　 
　　“同学，怎么样？我们快来不及了。”先前说话的学生一边看表，一边有点着急的催她。
　　 
　　也好，就让她偷偷看她一眼，如果，她还是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大不了她转身就走，当作从来没来过！ 
　　 
　　想到这里，逐水下定决心，“没问题，我现在就跟你们一起去。”
　　 
　　逐水原来以为访问是安排在她的临时住处，抑或是办公室，但是眼看着生命学社的成员们却走到教学楼的一个普通教室，然后打开后门，一个一个蹑手蹑脚的进入。
　　 
　　“我们这是作什么？”排在最后的逐水纳闷的问。
　　 
　　“嘘，”被问到的人示意她小声，“这次江教授行程很紧的，根本没有办法专门拨时间给我们采访。刚巧她今天出席这个专为研究生开的研讨会，我们联系了她的助教，希望她在后面能挤出点时间让我们问问题。” 
　　 
　　逐水点点头，心中因为不用直接和她对面而偷偷松了口气，慢慢跟了进去，逐水缩进教室最里面的角落。教室的讲台前，一个身影正在专注的讲解着幻灯片上的分子式，她那样的激情四溢，仿佛面对着的不是无生命的数字，而是她最钟爱的心肝宝贝。忽然，她转过头来翻讲稿，逐水不期然的看到了她的正面。一霎那间，逐水大是震动，无论她对妈妈有多少成见，她在她心目中一直保持着那个精神熠熠的形象，而四年后的今天，面对着她的人，依稀还是一样的轮廓，然而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是唇角疲倦的纹路，还是挺的没有那么笔直的脊背？然后，逐水省悟过来，也许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她的妈妈不知不觉变老了。
　　 
　　逐水嘴唇翕动，忽然泪盈于眶，她突然想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抱住她，问她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苍老？是不是因为她这个一向叛逆不争气的女儿？就在这时，江岚的目光忽然扫过角落里的她们，到逐水的面前貌似疑惑的顿了顿，又继续看向其他人。她语气清朗的开口，“今天的演讲就到这里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教室里的研究生们开始提问，而江岚一一用心解答。来来回回过了有二十多分钟，逐水脑中却只有二个问题在打转，她看到她了么？她认出她了么？她心中忐忑，又带着隐隐的期待，而江岚却没有再进一步的表示。 
　　 
　　好不容易教学问答告一段落，生命学社的成员连忙抓紧时间举手。江岚点点头，示意她们可以提问。 
　　 
　　“江岚教授，请问您能简单谈一下您成功的经验么？”
　　 
　　江岚沉吟了一下，“其实没有什么秘诀，任何事情想有成果，都需要热情和耐心。”
　　 
　　逐水扬起了一个恍惚的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在她耳边耳提面授，一向只觉得她唠叨，现在却有种久违的亲切……。
　　 
　　旁边的人捅捅她，“喂，别发呆了，快记下来！”
　　 
　　逐水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们采访稿的一部分，于是拿起笔来，刷刷写了起来。
　　 
　　“那，在您成功的路上，有走过什么弯路么？有没有什么经验教训可以和我们分享。”
　　 
　　“走过的弯路？” 江岚想了一下，“做研究，一定要全心投入，如果你选了其他，你的成就就一定会有局限。” 
　　 
　　“什么是其他？”提问的人笑嘻嘻的问，“江教授是说爱情吗？”
　　 
　　“不一定，也可能是家庭。”江岚淡淡道。“有时候会想，同样的精力花在学术上，大概更多生命方面的谜团早就解出来了。”
　　 
　　一个女研究生心有戚戚焉，“是啊，我刚结婚不到一年，我老公就总和我提要孩子的事情，烦得我做实验都不能专心。”
　　 
　　江岚微微一笑，“那你可要慎重考虑。孩子是很可爱，但不见得有科学研究可爱。况且，养育一个孩子实在太麻烦，不要像我一样后悔，觉得当时不生那个孩子就好了。”
　　 
　　逐水的手顿了顿，旁边的人又催她，“你快写啊。”
　　 
　　逐水神色漠然，在人声喧哗的讲室里，低下头一笔一划的写：她说，如果不生那个孩子就好了……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有别的事情要做。”将本子塞还给旁边的人，逐水转身静静离去。
　　 
　　慢慢的在街上游荡，身后忽然有喇叭响了一声。逐水入耳不闻，依旧向前迈着步伐。那辆车超过她停在了前面的交叉路口，然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站在了她面前。逐水停步仰头，眸中却只是一片茫然。 
　　 
　　“子龙事情没有处理完，他拜托我接你一下……。”一语未了，逐水忽然身体前倾，头抵在了他胸前，肩膀抖动，无声泪落。
　　 
　　车上的天璇转过头去，假装什么没有看到。夜帝却将偶尔溅落在手上的泪滴放在眼前细看，有点诧异的喃喃道，“你忘了么，在我面前落泪是很危险的事。”
　　 
　　“我不在乎，你杀我好了。”逐水哽咽。
　　 
　　夜帝挑挑眉，“杀你？然后让子龙怨恨我？你还不值得我失去一个忠心的手下。”
　　 
　　逐水惨笑，“是啊，我本来就什么都不值得。”
　　 
　　夜帝低头瞧瞧她，忽然淡淡道，“如果已经有情人肯替你受三刀六洞，就别再期望亲人会对你无怨无悔。” 
　　 
　　逐水怔了一下，随即苦笑，“你又知道了……谁要是你女朋友可真惨，一点隐私都没有。”
　　 
　　夜帝漠然道，“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犯不着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糊涂。”
　　 
　　逐水擦擦泪站直身体，“你这种人，眼睛里一颗砂子都容不下，会装糊涂？我才不相信。”
　　 
　　夜帝微笑，“我这种人是性无能，再不装糊涂，女朋友迟早会偷人。”
　　 
　　逐水看他一眼，心说你女朋友哪敢红杏出墙，以你的变态，岂不是生不如死。
　　 
　　夜帝自然将她未出口的话猜个七七八八，却只是道，“上车，我送你回子龙那里。”
　　 
　　逐水摇摇头，低低道，“我想自己走走。”
　　 
　　“子龙看不到你，会担心。”
　　 
　　逐水无奈的看他一眼，“他不相信我的能力，你总该有数，能伤到我的从来不是这些打打杀杀。” 
　　 
　　夜帝淡淡道，“随便你。” 
　　 
　　逐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夜帝低头抚袖，淡淡道，“放心，就算是我十七八岁自己追求女人，也不至于做尾随这种事情。” 
　　 
　　逐水再度苦笑，心说，你这么知情识趣，如果把你的变态用在正途上，大概全天下的女人都会扑到你脚下去。 
　　 
　　马上就是端午节了，逐水在路边买了几个粽子，慢吞吞剥开一个吃了下去。馅是鲜肉的，味道鲜甜适口，逐水茫然想，虽然妈妈后悔生了她，不过她还能在这里享受粽子，如果怨恨她，会被小狼说不孝吧？唉，混着黑道的小狼，却比她不知道善良多少倍，想想也真是讽刺。
　　 
　　再剥开一个八宝粽子，逐水将里面的馅勺了出来，然后从身上拿出夜帝的明犀链，慢慢塞了进去。将粽子重新绑好，逐水剥开另一个粽子，如法炮制，只是这一次，放进去的是安东尼奥的翡翠链。将所有东西都打理好，逐水乘车去了金陵东路。下车一家家走过，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上海的百年老店，曹素功墨苑。
　　 
　　时间还早，店里还没什么客人在，里面的导购小姐亲切的招呼逐水，“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么？” 
　　 
　　“呃，能寄放两个粽子在你这里么？”逐水微笑道。
　　 
　　导购小姐呆了一下，被逐水奇怪的要求弄得摸不着头脑。“我们这里是卖笔墨纸砚的，恐怕不能帮您看东西。”正在这时，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到逐水手里的粽子，不由就是一怔。 
　　 
　　“小姑娘，能把那粽子拿来给我看看吗？”
　　 
　　逐水舒了一口气，欣然将粽子递了过去，那老人神情凝重的看看粽子的绑法，然后上下打量逐水，口气温和的道，“小姑娘，这两个粽子，你要放在我们这里么？”
　　 
　　逐水点点头。 
　　 
　　老人追问一句，“你真得决定了？不后悔？”
　　 
　　逐水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再度点头。老人叹口气，“这样的话，我就先收下了。”
　　 
　　逐水低声道，“谢谢。”转身出门，妈妈那句话又不期然的划过心头，“当时不生下她就好了……。”迎着外面刺眼的阳光，逐水苦涩的想，希望这次的决定，真得不会后悔。
　　 
　　身后的店里，老人将粽子转了个圈，看着上面所绘的奇异八角图案，久久不语。
Rule 2.15 . The Kiss

　　七月中元，鬼门大开，群魂假面，且歌且舞。
　　 
　　手中的薛涛笺顺着手臂滑进袖中，逐水缓缓转动手中精致的假面面具。
　　 
　　“小鬼丫头，好了么，我们要出发了！”狼厉在外面催促着。
　　 
　　“这就来了。”将面具贴近脸颊，逐水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狼厉熄灭手中的烟，指指旁边的小篆，再点点逐水的额头，“你们两个丫头，嚷着要参加舞会的是你们，拖拖拉拉的也是你们，迟了进不去可不要赖我！”
　　 
　　小篆几不可见的皱皱眉，随即展颜笑道，“堂哥，我们这么费心思打扮，可是为了你的面子，你再不识好歹，小心未来堂嫂甩了你。是不是啊，未来堂嫂？”
　　 
　　逐水牵牵唇角。近两个月来，她和小篆没有什么私下接触，而狼厉这个刁蛮的堂妹，不知道又转错哪根筋，见到她时，竟然一付毫无芥蒂的模样，有说有笑，活泼可亲，让逐水反而每次都出一身冷汗。 
　　 
　　“靠，”狼厉笑骂，“你个死丫头，什么为了我的面子？一千块一张门票啊，赶得上抢劫了，你还非闹着要去不可！”
　　 
　　小篆乐不可支，“说起来也真是搞笑，你们混黑道的，竟然还每年弄什么慈善假面舞会，门票又订得天高价钱，是不是夜帝大人看你们赚钱太容易，所以要来一个黑吃黑啊？”
　　 
　　狼厉“哼”了一声，“死丫头别乱说话，混黑道就不是人了？弟兄们挂了，那些孤儿寡妇谁来养？当然做大哥的要带头捐钱。虽然这个门票是贵了点，不过连君上都出席，我们当然更义不容辞！”
　　 
　　看着狼厉慷慨陈词，小篆似笑非笑，慢悠悠的道，“听说你们这个慈善舞会，每年都会选出一个舞会皇后，然后，夜帝就会和她跳一只舞，是不是真的？”
　　 
　　狼厉狐疑的看看她，“死丫头，什么真得假得，你问这个干什么？说起来，你这么积极要去，不会是在打君上的主意吧？”
　　 
　　小篆笑得狡黠，“是又怎么样？堂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狼厉神色一凝，“死丫头，你听好了，你喜欢什么人都可以，就是君上不行！”
　　 
　　小篆偏偏头，“奇怪，你不是成天将君上君上挂在口上，难道只准你一个人喜欢，别人提都不能提？” 
　　 
　　狼厉拉下脸，“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不听，就别管我叫哥！”
　　 
　　小篆“喔”了一声，“那我以后不叫你哥了，直接叫你名字，要不然叫你绰号？”
　　 
　　狼厉实在头疼，“死丫头，哥不是要干涉你，只是君上，唉，他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你不是一向有洁癖，什么男生都看不上，又没有恋爱经验，如果你硬要凑上去，只会伤心伤身，哥是疼你，知不知道？” 
　　 
　　“不喜欢我这种类型？”小篆一下提起了兴趣，“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狼厉瞪她一眼，但是终于还是道，“行，说给你听，好让你死了那条心！君上喜欢的女人都是很强悍的那一种。” 
　　 
　　逐水嘴角抽搐了一下，狼厉这个忠心的属下一定是会错意了，夜帝是喜欢折磨强悍的女人才对吧？小篆闻言却哈哈大笑，“我以为是什么呢，哥，我不强悍还有谁强悍？”
　　 
　　狼厉轻蔑的道，“就你，纸札的风筝，一吹就破。”
　　 
　　小篆不怀好意的笑笑，“嗯，吹弹得破，哥你倒像是在说未来堂嫂呢，不过娇娇弱弱的女人，男人最喜欢。所谓柔能克刚，于是就降伏了哥你。”
　　 
　　“靠，”狼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不是么？”小篆嘻嘻一笑，“哥你不是还怕我欺负了她，专门叮嘱我来着？”
　　 
　　果然……逐水又是好笑又有点感动。狼厉被小篆点破，却有点尴尬。逐水微微一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舞会现场鬼影憧憧，小篆早开心的疯玩起来，逐水却目光闪动，四处寻找可能是她今天的目标物。不由抿抿唇，收到的消息里，只透漏了东西的地点和时间，可是究竟是哪一件物品，却没有特殊标出。逐水只能希望，不要是太大件的，要不然想在夜帝眼皮子底下弄到手，可是太考验自己的胆量和运气了。 
　　 
　　在各处走了一圈，却没有任何收获，逐水不由有些失望。狼厉过来拍拍她的肩，“怎么样，小鬼丫头，觉得闷么？”
　　 
　　逐水耸耸肩，“闷也没办法，总不能掉头就走。”
　　 
　　狼厉笑的鬼祟，在逐水耳边道，“其实下面就是赌场，里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逐水打他一下，“你干么笑成那样？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玩？”
　　 
　　狼厉假装“唉呦”一声，“你好凶。”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篆那死丫头还说你什么吹弹得破，真是傻的可以。”
　　 
　　逐水轻轻一笑，“那不是和你以前一样……下面究竟什么好玩的，快说来听听。”
　　 
　　狼厉看看周围没人，一把将逐水抗上肩，哈哈笑道，“多问什么，下去不就知道了！”
　　 
　　乘了电梯下去，底层也是一样热闹。各种各样的轮盘，二十一点上人头攒动。逐水脸色有点发白，狼厉却对那些东西看也不看，左拐右拐就到了一个没人在的小小拳击场。将一套厚重的衣服扔给逐水，狼厉径直跳到围栏里吆喝，“小鬼丫头，上来啊，让大爷我看看你功夫怎么样！”
　　 
　　逐水低头一笑，将衣服扔给狼厉，“拜托，和我打架，需要穿防护的是你吧？”
　　 
　　狼厉放声大笑，“妞，别净说大话，手底下见真章！”
　　 
　　逐水抓着围栏的栏杆，一跃凌空，双腿已旋风似的扫向狼厉，“大爷，打疼你了，可别哭鼻子。” 
　　 
　　狼厉双手一挡，“靠，鬼丫头力气还不小！”
　　 
　　两人都是实战丰富的人，出手没有花架子，就算出手容情，被打中的一方也要疼半天。没过多久，狼厉就挨了两拳一脚，逐水脸庞刚被拳风扫到，也是火辣辣的生疼。
　　 
　　“唉呦，不打了！”来来回回有半个小时，逐水体力透支，索性躺在地上耍赖，“大爷，你不是说任我蹂躏么，干么反抗的那么凶，装良家妇女啊？”
　　 
　　狼厉也靠在围栏上喘气，“靠，不反抗哪有味道？不是看你最近都闷闷的，我也不会哄女人，想想男人都是打一架就好了，所以陪你练练手，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逐水怔了一下，苦笑道，“原来你看出来了。”
　　 
　　狼厉“哼”了一声，“大爷我看不出来，怎么做你男人？只是你八成也不愿意别人唧唧歪歪的烦你，所以我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逐水心下感动，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正在这时，只听杂乱的脚步声次第传来。逐水和狼厉同时将眼光调了过去，只见一个女人被推推搡搡的赶了过来。她一个走不稳，就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人一脚踹了上去，“操他妈，装什么死！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罩的场子，输了钱还敢赖账！”
　　 
　　女人痛的缩了一下身子，瑟瑟索索的道，“是，是你们先，先出老千的。”
　　 
　　逐水突然瞳孔收缩，嘴角紧抿。那人闻言，一脚又要踹下，“操，打不死你的，看你还犟嘴！”
　　 
　　“住手！”逐水冷冷道，“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替她还。”
　　 
　　那些赌场的人这才发现有人在这里，领头踹人的人抬头一看，立刻堆下笑脸，“狼哥，原来您在这里啊。” 
　　 
　　狼厉微点一下头，“她借你们的钱挂我帐上，别为难她了。”
　　 
　　那人搓搓手，“没事，狼哥，一点小钱，既然您开口，那就算了。”
　　 
　　狼厉摇摇头，“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哪有算了的道理。回头去我店里拿钱，再顺便找两个小姐陪你们喝喝酒。”
　　 
　　“多谢狼哥！”那人笑着把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既然你认识狼哥的女人，大家就是一家人，多有冒犯了。” 
　　 
　　那女人缩到一边，迅速看了逐水一眼，轻轻道，“我不认识她。”
　　 
　　那人僵了一下，向狼厉笑笑，“狼哥好眼光，找个女人心肠好，难得难得。”
　　 
　　逐水已经走了过来，拿纸巾替那女人擦擦脸，“身上疼么？”
　　 
　　“没事。”那女人躲了一下，“谢谢你，这位小姐。”
　　 
　　逐水淡淡道，“没事就好，小阿姨。”
　　 
　　那女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看看逐水，又迅速看了狼厉一眼，然后向他陪笑道，“这些先生，你女朋友认错人了，我们俩个人不认识的，真的，连见都没见过。”
　　 
　　赌场的人看惯风向，一看情形诡异，当下开口道，“狼哥，我们那边还有事情要办，改天再去打扰了。” 
　　 
　　狼厉点点头，“你们去忙吧。”
　　 
　　逐水替女人把一缕头发挽到耳后，轻轻道，“艾达，连你也要装作不认识我么？”
　　 
　　“唉，你个傻孩子。” 艾达忍住泪，“我这个样子……你，你原谅我了么？”
　　 
　　逐水闻言退后了一步，“小阿姨，你好好保重，虽然我知道说了没用，不过不要再赌了，我救得了你一次，未必赶得及救你第二次。”
　　 
　　逐水将纸巾塞进艾达的手中，转身对狼厉道，“小狼，我们出来时间太久了，该回去亮亮相了。” 
　　 
　　狼厉点点头，擦身而过时，深深看了逐水口中的小阿姨一眼，随着逐水向电梯方向走去。
　　 
　　回到舞会现场，两人和小篆会合，都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舞会上热闹非凡，主持人正在呼吁大家为舞会皇后做最后投票，小篆却兴奋的指着场中央放着的物件说，“堂哥，快看，那个黑色亮亮的珠子叫木奴珠，听说放在泥里，泥就会化水，是不是很神奇？这是今天最珍贵的义卖品呢。”
　　 
　　狼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鬼丫头，小篆，我去那边和一个熟人打个招呼，你们先乖乖在这里，别乱动啊！”
　　 
　　“好了好了，”小篆推他一下，“你就快去吧，我会替你看紧未来堂嫂，保证不会让别的男人靠近她的！” 
　　 
　　狼厉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向着舞场的另一边走去。
　　 
　　“刚刚那个女人，真得是你小阿姨啊？”小篆冷不丁的开口。
　　 
　　逐水心里怔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眼睛却又望向木奴珠的方向。
　　 
　　“怪不得，”小篆还是笑得分外灿烂，“果然是一家子烂人。赖皮赌鬼，下贱小姐，啊，对了，还有你那个专走后门的狐朋狗友。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哥，去找个和你一样自甘堕落的姘头，不是更相配？” 
　　 
　　逐水看她一眼，却不说话。
　　 
　　小篆冷笑，“怎么着，吓到了？你听好了，只要你还赖着我哥，厉家所有人都只会对你表面客气，私下里，你就等着被骂穿后脊梁吧！不说话，是不是要等着回去和我哥哭诉？”小篆讥嘲着接着道，“你不是爱我哥么，他可希望我们两个和气一团，亲亲热热，你，那么贴心，不会专门跑去破坏他美好的愿望吧？”的
　　“噔。”探照灯忽然笼罩住了小篆，主持人的声音热情的响起，“请给我们今天的舞会皇后，热烈的掌声！”
　　小篆怔了一下，但是周围潮水般的掌声立刻让她回神。
　　“皇后陛下，请上台来，夜帝大人将邀你共舞！”
　　小篆将眼神调到台上，一向神秘冷漠的夜帝正向她缓缓伸出手。小篆怦然心动，倾身在逐水耳边道，“那么，亲爱的未来堂嫂，你好自为之吧！”
　　探照灯照着她冰雪通透的身影，一路走到夜帝面前定格。旁边就是她刚刚还好奇万分的木奴珠，可是此时，她却不会多看它一眼，因为夜帝正对着她微笑。小篆受到蛊惑似的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夜帝掌心。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走了过来，正是刚刚还骂不还口的未来堂嫂，她淡淡道，“不好意思，夜帝大人，向你借一下人。”
　　小篆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推压在身后的柱上，然后，唇被狠狠的吻住。小篆惊骇欲绝，使出全部力量强行反抗，逐水不动声色，修长的腿索性分开她的双腿，嵌进她的身体，令她动弹不得，然后回忆夜帝吻的方式，全部用在小篆身上。夜帝的技巧果然好用，小篆还没挣扎两下，就浑身无骨似的软了下来，眼神又是绝望又是迷惘。
　　过了不知多久，逐水才笑着放手，“这下小狼该满意了吧，看看我们两人多亲热啊！”
　　
　　小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推开身边所有人跑出了舞会。

rule 2.16 My Pleasure

　　目送着小篆泪奔而去，逐水一转头，就看到夜帝懒洋洋拿着杯红酒，倚在柱子上低笑不语。逐水纳罕,“夜帝大人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啊。”
　　 
　　“唔，大概吧。”夜帝笑得更加暧昧不明。
　　 
　　“那个，你的舞会皇后被我欺负跑了，你不生气？”逐水小心翼翼的开口探问。
　　夜帝声音轻柔，目光却委实诡异，“告诉你个小秘密，每年，我最不爽的就是这一刻。”
　　 
　　“呃，和这里最漂亮的美人跳舞，你觉得不满意？”其实逐水真正想说的是，不愧是夜帝，还真是难伺候啊！ 
　　 
　　“嗯，可不是，看得到，摸得着，却无法放在手心里肆意折磨，还要忍住想让她们尖叫哭泣的冲动，这，真得让我很不满。”
　　 
　　逐水看他瞬间又暗了三分的眸色，忍不住寒了一下。眼睛转转，逐水笑道，“那我帮夜帝大人解决了这个烦恼，你要怎么谢我呢？”
　　 
　　夜帝转转手中的酒杯，悠悠道，“好问题，不如，我装作没看见你将木奴珠偷梁换柱，也没瞧见你趁那小姑娘被吻得七晕八素，偷偷将它放进她衣服里？”
　　 
　　逐水僵了一下，亏她以为选到了夜帝看不到的死角……这个人，除了妖怪两个字，没别的好形容他了。 
　　 
　　“别这么盯着我看不放。”夜帝懒懒道，“小心子龙误会。还有，争夺四大世家最高权位这种事，不适合你这种被妈妈骂两句，就哭鼻子的小丫头做。”
　　 
　　逐水怔住，半晌冷冷道，“我以为这件事是最高机密，除了我们四大世家的人，其他的人，就算是贵为你夜帝大人，知道了也会被灭口。”
　　 
　　夜帝嘴角含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其他人？”
　　 
　　逐水瞪着他，“你不可能是我们四大世家的人。”
　　 
　　夜帝淡淡道，“判断正确。不过，你大概也听说过，每次的争夺竞技，三个评判都是四大世家之外的人。” 
　　 
　　逐水默然，半晌轻轻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评判是不能介入和干涉参赛人的事务的。”
　　 
　　夜帝漫不经心的道，“原则上是这样的。”
　　 
　　逐水紧紧咬住唇，“那么在越南，其实你都只是在吓我喽？还有，你既然不能告诉小狼任何事，为什么要逼我和雪青道歉？”
　　 
　　夜帝眼眸低垂，红酒的血色像是印进了他瞳孔深处。他柔声道，“每当别人认为我是恶魔时，我总不忍心让人家失望。”
　　 
　　逐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良久，忽然扑上去环住他的腰，抬头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夜帝大人如此为我着想，无以为报，只有请夜帝大人和我跳一只舞吧。”
　　 
　　她最后一句话扬声而出，传到场下看着他们旁若无人聊天的人耳里，不禁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不明就里的人还低声评论道，“嗯，为夜帝大人争风吃醋的人多了，这么野这么辣的妞可还真不多见。” 
　　 
　　夜帝不紧不慢放下红酒酒杯，低头看看逐水，忽然笑得玩味，“我的荣幸。”
　　 
　　夜帝大人你就尽管笑吧！随着华尔兹优美的旋律响起，逐水在心里悠悠想道，看你那碍眼的冷静，还能维持多久！眼见着夜帝带着逐水舞出一个又一个优雅的回旋，其他场下的人，也不自禁的滑下舞池，双双对对随着音乐起舞。
　　 
　　逐水笑得越发灿烂，却忽然冷不丁的道，“说起来，夜帝大人好像不大喜欢别人碰你呢。”
　　 
　　“不是不大喜欢，是十分讨厌才对。”夜帝无比和蔼的纠正她的话语。
　　 
　　逐水莞尔一笑，“夜帝大人你刚刚说，每当别人认为你是恶魔时，你总不忍心让人家失望，我却刚刚相反，每当别人以为我好欺负时，我总喜欢让他们失望的跌破眼镜。”
　　 
　　“这可不是好习惯，你应该让他们跌破头才对，从此再也没有欺负你的机会。”夜帝柔声建议。
　　 
　　逐水偏头笑道，“我可没你那么贪心，只要让他们难受到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夜帝轻轻带着她转了个圈，淡淡道，“是么……不过，我这身衣服设计师花了不少心血，你实在不应该这么调皮划破它。”
　　 
　　逐水挑挑眉，声线拉得悠长，“没关系，很贵么，我赔你一件好了。”食指指尖探进他背后划开的衣服，顺势从他的肌肤慢慢抚摸着滑下。指下的皮肤并不滑顺，只是短短的距离，已经摸到好几处细碎的痕疤。但是那一小块的完好肌肤，却奇异的有着厚重的绒缎质感，让碰触到到的人从指尖一直刺痒到心尖，像被魔力吸住一般沉溺流连。
　　 
　　指下的肌肤随着她的触摸一丝丝僵硬，夜帝的笑容却依然冷淡的无法挑剔。
　　 
　　他似是无意识的喃喃道，“你还真喜欢玩火啊。”
　　 
　　逐水恍若未闻，指腹轻若羽毛般从夜帝脊骨上迤逦而下，感受着他肌肤像冰雪一样冷了下去，不由悠悠叹息道，“夜帝大人你如此天生丽质，却吝啬的讨厌人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么。”
　　 
　　夜帝眼中带着温柔的血腥味，他柔声道，“我讨厌别人碰我的原因，是因为那会让我无法克制虐杀对方的冲动。还是，你希望我向你当众示范，什么叫暴殄天物？”
　　 
　　逐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微笑道，“夜帝大人您不是这么小气吧？伤不了几块皮的小游戏，你又拿话来吓唬我！”边说边将尖尖的指尖移到他的伤疤上，慢慢却用力的按下。血丝渗了出来，迅速染湿了她的指尖。 
　　 
　　夜帝眸底是最深沉的黑夜，唇边泛起讥诮的微笑，“原来我是吓唬你么……小逐水，玩游戏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已经准备好足够平复我心情的眼泪和呻吟了么？”
　　 
　　逐水笑着眯眯眼，沾血的指尖印在他冷冷的唇上，“夜帝大人，评审是不可以动参赛人的，我对您的自制力一向很有信心……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您矜贵的评判身份，今天您就再忍耐一下吧。” 
　　 
　　“唔，是忍耐你的不知死活，还是忍耐你拙劣的折磨方法？”夜帝抿去唇上的血腥，堪称彬彬有礼的询问。 
　　 
　　“都不需要。”逐水笑得开怀，“你只要忍耐刚刚流进你血液中的‘淹然百媚’就好了。”
　　 
　　夜帝闭上眼睛，低低的声音在暗黑中回绕，“淹然百媚……是那种强力去除人自制力的媚药么？” 
　　 
　　逐水看不到他失控的眼神，心里好生不甘，冷冷道，“夜帝大人果然博学多才。那么你该知道，闭上眼睛也根本没用。”
　　 
　　夜帝好像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径直梦幻似的呓语，“那一天我看到你伤心，突然间很失望。子龙的爱，把你变成一个无聊的好女孩了么? 那么，你不再适合和我玩游戏。还好，你本质不错，今天又让我有了新的惊喜。”
　　 
　　听到他提起那天，逐水的眼神黯了黯，她涩涩地道，“嗯，我是天生的坏女孩，不用夜帝大人您说，也已经有很多人提醒我了。”她话锋一转，“只是夜帝大人您，掩耳盗玲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其实，你不忍耐也没关系，我一直想看，夜帝大人动情是什么样子呢。”
　　 
　　夜帝沉沉笑了起来，声音说不出的诡谲，“小逐水，你真得想看？”危险的气息扑面而至，逐水却满不在乎，她知道，夜帝的骄傲不会容许他做出和身份不符的事。慢条斯理的将手再次放上他的后背，指尖在他的肌肤上时轻时重的画圈，“夜帝大人您还这么冷静，让我来助您一臂之力吧……这是你的手法，学得不好，多多担待。啊……。”夜帝猛然收紧搭在她腰上的手，强横的将她拉到近前。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甚至更形冷静的低柔，“那么，你要看仔细一点。”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似有万千的闪电聚焦，而黑色的瞳仁却是再深沉阴霾的夜也不会有的，化不开的浓黑。他身上独有的冰寒气味，此时又再度变成醉人心的暖。在她抚摸下的肌肤冰寒如千载冰川，而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如火山爆发似的灼人。在强烈的媚药刺激下，他的呼吸不但没有变快，反而轻的若有似无，那种引而不发的冷酷，是逐水看到过最性感的神情。好在，她已经有小狼了……
　　 
　　逐水目不转睛和他对视，那一触即发的，轻捋虎须的快感，让她浑身热血沸腾。指尖下的肌肤紧绷如弓弦，好像其中的恶魔随时都会裂出，然而此时，却只是忍耐着蛰伏。手指不受控制的画着记忆中的抚摸，夜帝在她刻意的刺激下，令人战栗的沉默，冷冷的目光有了炼狱的温度，不知是要将冒犯他的人吊起来煎烤，又或是在思索更多令人生不如死的花样。他的气息，恶意不祥的散布在她身边，越来越浓，越来越强，仿佛马上就要越过那只剩丝细的自制界限，要将面前的一切焚毁殆尽……舞曲的音符曳然而止。 
　　 
　　逐水怔了一下，不情不愿的收回手。她正要抽身后退，夜帝忽然在她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逐水“唉呦”一声，捂着伤口，抬头怒瞪夜帝。“你做什么！”
　　 
　　他令人胆战心寒的笑，“你要玩盗宝游戏，我比子龙更适合。”
　　 
　　逐水沉下脸，“我没有玩游戏，我和小狼是认真的。”
　　 
　　“是么？”药力还继续在他身上生效，简短的回应，此时听来却分外狰狞。
　　 


Rule 2.17 the frozen tears drama episode 1

　　逐水不满的哼了一声，眼风扫过入口却忽然灿出个笑容，“我和小狼的感情，血液淌着冰水的夜帝大人您，当然是难以理解了。”
　　 
　　夜帝眼角早已瞥到刚从外面进入会场的狼厉，因为灯光暗淡，他正放眼四望，极力想辨清逐水所在的方位。再看看面前少女，那骤然发亮的眼神，让他心中的恶念源源不绝的翻腾。他冷冷看着她，有十二万分的想放纵脑中叫嚣的妖魔……他几乎控制不住的伸手，却只听身边传来天枢沉稳的声音，“君上，您今晚原定的舞会皇后，厉小姐，在外面的街道晕倒了。”
　　 
　　夜帝哼了一声，黑色的思绪暂止，逐水已经大为吃惊的道，“你说什么，小篆晕倒了？”
　　 
　　天枢看了夜帝一眼，这才又道，“是。晕倒的原因还未查明。君上，狼厉还不知此事，需要我和他打声招呼……”他一句话还未说完，面色苍白的逐水忽然快如闪电的伸出手去，瞬间就递到了他面前。天枢促不及防，只觉面部一凉，接着一闷，戴在脸上的假面面具已经被换了个个。逐水动作不停，一手扣上天枢的面具，一手已经将身上的装饰调换的调换，清除的清除。天枢目瞪口呆，只是一刹那间，面前的少女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
　　 
　　逐水勉强笑笑，“谢了！”头一低，满心焦虑的向狼厉方向迎了过去。
　　 
　　夜帝负手不语，眼神冷冷追随逐水，却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天枢硬着头皮道，“君上……。”夜帝却淡淡打断他，“她这么处心积虑，再紧迫的时候还怕子龙发现她的作为……这，也算是爱的一种么？” 
　　 
　　天枢茫然，“君上大人是在说华小姐？”夜帝没有回答他，手微微一伸， 天枢只觉面上再次一凉，原来戴在逐水脸上的面具就到了夜帝手中。他举起面具，从中空的眼洞里望向正和狼厉亲密私语的逐水，幽暗的光晕中，她仿佛在另一个世界。然而，只要他伸手，她就是他的掌中之物……可是，夺属下所爱这种行为，让他直觉觉得厌恶。他要她，心甘情愿，自己跳进他的掌心。精巧的面具在他的手中蜷作一团，他有强烈的直觉，以她的图谋性格，让这一天，会很快到来。那么，现在，就暂时找个地方来消磨时日吧。
　　 
　　“君上，”天枢再次躬身请示，“我们回去吗？”
　　 
　　夜帝‘嗯’了一声，忽然幽幽道，“我种的染青那迦丝也该开花了吧。”
　　 
　　天枢一怔，“染青那迦丝？不是种在北海道那里吗？待属下立即去电询问。”
　　 
　　目送着逐水和狼厉匆匆离去，夜帝淡淡道，“何必麻烦，直接去北海道避暑好了。摘花酌酒，用来下‘淹然百媚’再好没有。”
　　 
　　淹然百媚？那不是春药吗？怪不得君上的反应有些奇怪……天枢在心里揣测忐忑，却不敢再问下去，只能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您的专机。”
　　 
　　====================================================================
　　“还未查出病人晕倒的原因。”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医生对着狼厉面无表情的宣布着进展，“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正在对她的血液样本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一旁的逐水垂下眼帘，打量着无知无觉躺在床上的小篆。这么快，这么巧……木奴珠，想要的人还真不止自己一个，不够胆量在舞会上直接下手，就要趁机会黑吃黑么？
　　 
　　“谢谢你医生，”狼厉叹口气，轻轻捏捏逐水的手，“小鬼丫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她就行了。” 
　　 
　　逐水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轻轻道，“对不起……。”
　　 
　　狼厉弹弹她的额头，“靠，想什么呢，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放下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将一张纸塞在了逐水手心，上面是街道房屋号俱全的一个地址。逐水一头雾水的抬头看他。
　　 
　　“你小阿姨的。”狼厉轻描淡写的道，“有空去看看。”
　　 
　　逐水苦笑，“你刚刚不在，就是去追她要地址了？”
　　 
　　狼厉爱怜的看着她，“你这鬼丫头就是太倔了，自己的亲人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想见就去见好了。” 
　　 
　　逐水从凳子上滑下，轻轻伏在他腿上，“嗯，我听你的……。”
　　 
　　狼厉摸摸她头发，笑道，“难得见你这么乖，好了，天晚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在这里陪你。”
　　 
　　狼厉又叹了口气，“小篆这丫头，小时候也是喜欢这么粘着我的。唉，那丫头小时候嘟嘟的像串糖葫芦，看到我就小屁股扭啊扭的缠上来……。”
　　 
　　逐水仰头看着他忧心惆怅的神色，忽然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狼厉一惊抓住她的手，“操，你做什么？” 
　　 
　　逐水神色自若，“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挺混账的。”
　　 
　　狼厉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又是发哪门子疯呢？”
　　 
　　逐水牵牵唇角，偏头从她的方位看去，忽然瞧见小篆脖子上仿佛青筋的一道纹路……狼厉只觉腿上人的身体骤然僵了一下，然后就见她缓缓站起身来，“小狼，你说得对，我很久没见到我小阿姨了，也想和她叙叙旧了。”
　　 
　　狼厉奇怪的看看她，“你要现在去？”
　　 
　　逐水伸了个懒腰，仰头没让狼厉看到自己冷峻的表情，“嗯，看你和小篆兄妹情深，刺激到我了。所以，我决定也去培养一下我的亲情体系。”
　　 
　　逐水的手在门铃上刚按了一下，门就“咣”的一声打开了。看到逐水，房中的小阿姨艾达惊喜不已，“尤兰妲，你真得来看我了！”
　　 
　　逐水的神色还是有些僵硬，“我，是来打听一件事的。”
　　 
　　“先进来，先进来。”艾达一把抓住她，然后拉她进入房间，然后扬声道，“伊迪丝，你看谁来了？” 
　　 
　　逐水脚步一顿，眼神却已经不期然的撞到房中端坐着的一个人。那人面上也遍布错愕，“你是……。” 
　　 
　　“伊迪丝，几年没见尤兰妲, 她长大很多吧？”艾达径自喜滋滋的说。
　　 
　　逐水牵牵唇角，“妈，好久不见……嗯，也不算很久，没多久前，我们在复旦碰过面了。”
　　 
　　伊迪丝静静看着她，“真得变了好多。上次都没有认出你来。”
　　 
　　“可不是，三年而已，自己的妈妈都认不出来，我也相信我是脱胎换骨了。”逐水淡淡道。
　　 
　　伊迪丝无奈的笑了一下，“脱胎换骨倒不至于，只是你从十二三岁起就每天画着烟熏哥特妆，我是很久没有看到你清清爽爽的面孔了。”
　　 
　　“好了，好了。”艾达再次介入，“你们母女有什么重要话，也坐下来慢慢说。尤兰妲，你最喜欢喝我煮的茶，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她匆匆跑去厨房里面，留母女俩单独在客厅。
　　 
　　伊迪丝看着逐水落座，缓缓道，“听说牛津录取你了，恭喜，什么时候开学？”
　　 
　　逐水低头盯着桌面，“我没打算去。”
　　 
　　伊迪丝抬高声音，“不去上学，那你打算干什么？就这么每天无所事事，晃来晃去？”
　　 
　　逐水牵牵唇角，眼睛只是紧瞧着桌面，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一个大洞出来。
　　 
　　伊迪丝的火一下蹿了起来，“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逐水无奈抬头，又往椅子靠背上靠了靠。
　　 
　　伊迪丝恨恨道，“你以前和我作对的精神骨都跑到哪里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你不是要憋着一口气证明给我看你多厉害，你小阿姨又怎么比我更会照顾你！现在呢，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受什么打击了，是和同学吵架了，还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似的！”
　　 
　　逐水神色麻木的听着，等她告了一段落，便缓缓站起身，淡淡道，“我去看看小阿姨的茶煮得怎么样了。” 
　　 
　　厨房里的艾达呆呆看着面前的水滚水沸，听到逐水进来，终于忍不住哽咽道，“小水，对不起，我这就去把实情告诉她……。”
　　 
　　逐水“嘘”了一声，“水差不多了，茶可以放进去了。”
　　 
　　艾达泪流了下来，“你妈妈说得对，这几年你这么拼死拼活的努力，至少有一大半是为了替我在兄弟姐妹间挣口气，可是我，可是我……。”
　　 
　　逐水疲惫的叹口气，“小阿姨，我说过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很好。”
　　 
　　听出她语气中的倦怠消沉，艾达心痛不已，她伸手想将逐水揽入怀中安慰，却看到逐水盯着她伸出的手僵硬的眼神。艾达的手沮丧的放了下来，半天勉强道，“对了，小水，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被她这么一提，逐水这才想起正事，收拾起烦乱的心情，她沉吟问道，“小阿姨，你以前和我提过，有哪一家的人出手后，人身上会有有纹路的筋浮现？”
　　 
　　艾达转身将茶倒进水里，“青纹？应该是顾家吧。”
　　 
　　“顾家……。”逐水再度陷入沉思，“艾达，如果有人被顾家的人暗算到昏迷，要怎样才能救过来？” 
　　 
　　艾达摇摇头，“这都是各大世家的秘密绝招，不是他家族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如果勉强去试着救，倒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逐水听的不由抿起了唇，艾达又已经道，“顾家的门道诡得很， 小水，你没事可千万别去招惹他们。” 
　　 
　　逐水低低道，“没事当然不会……。”
　　 
　　艾达道，“你说什么？”一句话刚问出口，只听客厅的门铃又响了起来。艾达不由奇道，“咦，我今天这里还真热闹，又是谁来了？”
　　 
　　逐水接口道，“我出去看看。”艾达摇摇头，“我还没问完你事呢。”扬声道，“伊迪丝，帮我开门看谁来了。” 
　　 
　　逐水踌躇了一下，“你还有什么事问我？”
　　 
　　艾达微微一笑，“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子，是你新男朋友？人不错么，比你以前交的那些都强。” 
　　 
　　听她提起小狼，逐水柔和了不少，“嗯，他叫厉子龙，我都叫他小狼，他人很好，好得让我觉得自己很坏……艾达，我有时候是不是会做事太急了些……？”
　　 
　　那边厢的伊迪丝远远应了一声，起身去打开房门，昏暗的街灯下，站着个穿青色衣服的年轻人，他彬彬有礼的欠欠身，“江伯母你好，我叫顾青主，能和令媛说几句话么？”
　　 
　　他气质清润，礼貌无可挑剔，伊迪丝却脸色冷淡，上下打量打量他，“顾……哼。尤兰妲，是找你的。” 
　　 
　　厨房里的逐水心念急转，找我，会是谁？她匆匆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外面的青衫男子。“你是……？” 
　　 
　　那人微微含笑，“逐水小姐是么，久仰大名，我叫顾青主。”
　　 
　　逐水听到他的姓氏，不由怔了一下，嘴上却只是纳罕道，“我有做过什么，让你久仰我的名字？” 
　　 
　　“逐水小姐还是孩童的时候，在江家的事我就很向往，你到了这里以后，种种手段机变，更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轻轻几句话，让逐水脸色一变，“小篆的事，是你做的？”
　　 
　　“小篆？喔，那个小女孩。本来想从她手上拿珠子的，没想到我们还是扑了个空。再加上，她听了不少话过去，所以还是让她做睡美人好了。”
　　 
　　逐水冷冷看他，顾青主叹了口气，“想想是我思虑不周，还以为小篆是和你预谋好的，没想到你的同谋另有其人，大概她还没出那幢楼，东西就又被调手了吧？”
　　 
　　逐水沉默了一下，“你推断的不错。”话一出口，她已出手，一把抓向对方。顾青主身形轻闪，不慌不忙避了过去，逐水看他应对，已知是劲敌，但势必要抓他救小篆，心中已做好硬拼的准备。她真要展开第二波攻势，就见对面的顾青主神色诧异，脸上一幅哭笑不得的表情。逐水再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边的伊迪丝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得紧紧扣住了他脉门。
　　 
　　顾青主瞧着自己的手腕，“江伯母，我以为你离开江家的代价，就是发誓不再动手了。”
　　 
　　伊迪丝冷冷道，“你不是我女儿那杯茶，我儿子也不是同性恋，你叫我伯母，担当不起。你说我动手，证据在哪里？”语毕手下暗劲，只听“咔嚓”一声，顾青主的手腕已被折断。伊迪丝将他推倒在逐水面前，“人是我女儿伤的，和我没有关系。”她拍拍手，进了房门，知道他已不是自己女儿对手，任留下逐水还傻站在那里。
　　 
　　顾青主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你妈妈很疼你啊，为了帮你，连誓言都不惜破了。”
　　 
　　逐水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闻言低低道，“你是自己去乖乖去救小篆，还是要我帮你一下？”
　　 
　　顾青主摇摇头，“你威胁我也没用，我不会平白去救她的。”
　　 
　　逐水不耐烦，“那我就把你交给小狼，他那里应该有不少能让你听话的办法。”
　　 
　　顾青主“喔”了一声，“你尽管可以试试。”逐水见他被折断手腕，哼都不哼一声，倒真不见得能用酷刑使他就范，再加上他的身份毕竟在那里，让小狼得罪了世家的人，就算有夜帝罩着，终究也是个麻烦。 
　　 
　　逐水沉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顾青主捧着手腕，直直看进逐水眼中，“我想要的和你一样，我要有泪如冰杯。”
Rule 2.18 the frozen tears drama episode 2 

　　“喝！呀！”侍卫天枢被真人大小的木偶净琉璃劈飞了出去，堪堪落地的同时，就听到操控偶人的黑暗区域，一个幽然的叹息声响起，“嗯，这几年果然过得太安逸了么，竟然没一个能接得过琉璃百招。” 
　　 
　　偶人净琉璃的面孔上呈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天枢中招痛得不轻，深吸一口气，单膝着地，“是属下等无能。” 
　　 
　　偶人手中的竹剑伸了过去，挑着他的下巴抬了起来，一个声音悠悠道，“既然如此，趁这段时间我们就来好好特训一下吧。”
　　 
　　“特训？”已经瘫在一边的摇光不由叫了起来，本来以为只是今晚上熬一下的事，那想到竟是要持续受罪。“君上！我，我们……。”一边的天枢向他狠狠使了个眼色，摇光不情不愿的住了口。
　　 
　　“属下遵命。”
　　 
　　偶人净琉璃突然摸摸头饰，散落的珠串掉落了一地。夜帝懒洋洋道，“天枢，刚刚是你弄坏了琉璃的珠花吧？” 
　　 
　　天枢沉稳的道，“是属下一时失手。”
　　 
　　“嗯，摇光，你闲着也是没事，帮你天枢哥哥，重新作几个珠花赔它吧。”
　　 
　　做，做珠花？他一个大男人？摇光张大了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都下去吧，别忘了明早的特训。”夜帝挥挥手，被夜帝操控下的净琉璃打得七零八落侍卫们顿时如释重负，悄悄吐了一口气，次第慢慢退出。摇光却还站在当地，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道，“君上，如果你真喜欢那个死丫头，不是，我是说那个丫头，您不好出面，让我去把她弄来好了！” 
　　 
　　那边沉默不语，良久夜帝笑了，“摇光，琉璃喜欢丹凤朝阳的珠花款式，你多做几朵好了。”
　　 
　　摇光苦着一张脸晃了出来，他捉住天枢的胳膊，“这可怎么办好？要不，你联系一下这里的兄弟，找个女人给君上送过去消火吧。”
　　 
　　天枢默默看看他捉住自己的手，眼神里明显的不赞同。
　　 
　　摇光瘪瘪嘴，“你瞪着我干什么？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好过君上这么死命的玩我们！明天还有什么特训，照现在的架势，真是不死也脱半层皮……。”
　　 
　　天璇已经不耐地道，“你有完没完，我们做属下本就应该为主上分忧，现在不过是陪君上散散心，你罗罗嗦嗦个不停，快去作你的珠花吧！”
　　 
　　“散心，你说得倒轻松！”摇光恨恨道，“都怪那个死丫头，君上她都敢惹，看我不逮着机会，非把今天的仇报回来不可！”
　　 
　　天枢沉声喝一声，“闭嘴。”然后对开阳道，“你帮君上看过，现在有什么办法？”
　　 
　　开阳叹口气，“君上体质特殊，中了淹然百媚，倒不完全是情欲难灭，更多却是自制力会减弱，我看他现在暴虐毁灭的欲望很浓，如果真找个女人给他……。”他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了。” 
　　 
　　天枢皱皱眉，“那怎么办？”
　　 
　　开阳摊摊手道，“君上自己清楚的很，他不也作出选择了么。他情愿就自己这么忍着，或者靠动武发泄一点。天璇说得对，作属下的，再怎么难，也只能配合喽。”
　　 
　　=================================================================
　　 
　　“有泪如冰盏。”逐水将这名字念了几遍，半带讥讽的道，“参赛资格名单上列出的宝物选择，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我倒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打主意打到夜帝的头上去。你想要它，小心，要拿你的命来换。” 
　　 
　　顾青主深深看住逐水，“就因为没有人敢选，所以我才选。逐水小姐，我们是一类人，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最惊世骇俗的。我知道，你下一个目标也一定是它！”
　　 
　　逐水偏偏头，“你倒挺有自信。”
　　 
　　顾青主神情专注，“以后，你会知道，你的经历并不孤单，你受过的伤害，也有人和你一样，感同身受。” 
　　 
　　逐水被他眼中浓烈的恨意吓了一跳，过了好半天，才呆呆道，“你究竟想怎样？是不是我帮你拿到有泪如冰盏，你就会救小篆？”
　　 
　　顾青主傲然一笑，“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只希望你不要添乱。”
　　 
　　逐水不由郁闷，“添乱……好吧，你的意思不过是不想我插手，随便你，这段日子我不实行我的计划就好。” 
　　 
　　顾青主看着她，哼了一声，“这段日子不实行？看来你是不相信我有本领拿到有泪如冰盏，要等到我失败了再去下手？”
　　 
　　逐水有点头疼，没想到他这么敏感就察觉到了她心底的真实想法。想了一下，逐水还是坦诚道，“嗯，据我了解的夜帝，从他身上拿东西，真得太难了。”
　　 
　　“好啊，”顾青主冷冷道，“那万一不行，就用你的计划补上，总之，这
　　个冰盏，我一定要拿到手，拿不到，你男友的妹妹就让她永远长睡好了。”
　　 
　　逐水叹口气，心想这人倒真是够偏激，如果不是碰上小狼，自己的行事，会不会比他更过火？
　　 
　　正在胡思乱想，顾青主的手机响了起来，听着里面的声音，就见他的脸色一寸寸的冷了下去。逐水直觉他的计划出了岔子，心里半喜半忧。喜得是他未能得手，忧得是费了那么多心思，自己最后还是要为他人做嫁衣裳。
　　 
　　顾青主挂断电话，冷冷道，“夜帝突然去了北海道，连冰盏一起带了过去，我的人全都扑了个空。” 
　　 
　　逐水不语。 
　　 
　　顾青主看着她，“我不过是时运不济，所以事情临时生变。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明主意，能拿到冰盏。” 
　　 
　　逐水犹豫不决，她干么为了小篆做这么大牺牲？那个丫头一直就只会捣乱，小狼再伤心也是有限的，更何况，说不定小狼去求求夜帝，也能想出办法救人……
　　 
　　顾青主的声音适时冷冷响起，“怎么，不愿意说？也是，我们这种人，顾忌过谁来？要不然这样，我替你把狼厉也弄睡过去陪他妹妹，这样，你就真得谁都不用担心了。”
　　 
　　逐水霍然抬头，“你敢动他，我让你们顾家来陪葬。”
　　 
　　顾青主笑了，“欢迎欢迎，要不要我帮手？让那帮老东西死个干净，是我最大的愿望。”
　　 
　　逐水顿时气馁，心说，这人倒真和自己一样，对自己的出身地，恨之入骨啊。她不情不愿的开口，“听说，世家里这两天有派人来登记各个宝物的去向，你认识去检查冰盏的人么？”
　　 
　　顾青主“嗯”了一声，“很熟，正是舍妹。”
　　 
　　逐水小小吃了一惊，能担当这个任务的角色，怎么想都是各世家的精英人物。她上上下下死死看了顾青主几眼，不由叹道，“你妹妹的地位就如此尊崇，你在顾家当也是一时之选，何苦和我们来抢这种参赛的资格？”
　　 
　　顾青主‘哼’了一声，“不是第一的资格，要来有什么意思。”
　　 
　　逐水默然，顾青主已经不耐烦的催道，“你原来的计划倒底有多精彩，倒是说来听听啊。”
　　逐水踌躇半天，想想小狼，终于还是道，“你妹妹既然可以接触到冰盏，我的计划就需要借用她一下。” 
　　 
　　顾青主挑挑眉，“借用她？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要我妹妹趁夜帝不注意，来一招偷龙转凤，换一个假货给他吧？”
　　 
　　逐水淡淡道，“嗯，没错，偷龙转凤，你把我计划的精髓都讲出来了。”
　　 
　　顾青主冷冷看她半天，“你不是在和我讲笑话吧？你就是用这种破烂计策，几次三番逃开夜帝的追杀的？”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逐水不温不火，“我的风格就是这样的。”
　　 
　　顾青主差点拂袖而去，再一转念，就阴沉沉的笑了，“我妹妹手脚笨，要偷换东西你自己去好了。记住，如果拿不到冰盏，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找你男朋友的麻烦。”
　　 
　　逐水懒懒道，“我又没有五鬼遁地术，就是想换，离了这么十万八千里，也没办法换啊。”
　　 
　　“别和我找借口，我妹妹可以带你进去。”
　　 
　　逐水耸耸肩，“如果你坚持，我也没有异议。”
　　 
　　顾青主看她成竹在胸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计划细节是什么，你不会真得当夜帝的面换一个假得给他吧？”
　　 
　　“何必当他的面？我要他自己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我们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调转了。”
　　 
　　顾青主嗤之以鼻，“你以为夜帝是你的情人，你让他交给你，他就乖乖听话？”
　　 
　　逐水微微一笑，“他这种情人我可受不起……话说，你知道冰盏的材质是什么么？”
　　 
　　顾青主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元朝。怎么，你知道？”
　　 
　　“不知道。”逐水坦然道，“不过，我知道冰魄石有触水成冰的效用，我想冰盏，大概有和冰魄石相近的材质。” 
　　 
　　“那又怎样，我们现在又不是要考古。”
　　 
　　逐水不理他，喃喃道，“据说，冰魄石遇紫姜土，则效力全失。”
　　顾青主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
　　 
　　逐水眨眨眼，“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紫姜土，紫姜土，一时半会，倒是不大容易找。”顾青主失神道。
　　 
　　逐水扬扬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散着暗沉的紫色微光。顾青主瞳孔收缩，忽然笑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逐水叹口气，“我倒宁愿让你失望。”　
　　 
　　顾青主仿似没听到她的揶揄，只是把她说的话，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又回思了一遍，终于恍然大悟。心里却是对她的顾忌又深了一层，华逐水，你果然是我最大的潜在敌人！
　　 
　　那瞬间冷灼的目光，让逐水不自在的晃了晃身体。顾青主若有所觉，他拾回自制，轻轻笑道，“请等一下，我这就和舍妹联系，大家聚在一起，再详细讨论计划的细节。”
　　 
　　逐水微微点头，“那好，你联系你妹妹，我要进去和小阿姨，和我妈，打声招呼。”转身进门，逐水踌躇一下，扬声对客厅里的人道，“我有事，先走了。以后，有空再见吧。”
　　 
　　艾达神色焦虑，想要开口询问，却被伊迪丝一下阻止。逐水心里五味杂陈，背转过身，却只听她妈妈道，“尤兰妲，中秋的时候，和奥斯丁一起来吃月饼吧。”
　　 
　　逐水脚步微顿，终于还是装作没听见，就这样和顾青主一起离去。
　　 
　　见到顾青主的妹妹顾青盈时，逐水不觉意外。这个女孩和逐水年龄相仿，但整个人看上去木木呆呆，见到生人时，甚至露出胆怯无助的神情。逐水有点不敢相信，四大世家竟然指派这样一个丫头，担当检查宝物的重责。
　　 
　　顾青主已经轻推推青盈，“阿盈，这就是我刚和你说过的逐水小姐，她一会要和你一起去拜访夜帝。你不是一直说，害怕见到那个黑道的修罗么，这下好了，有人陪你壮胆了。”
　　 
　　顾青盈神色苍白，勉强向逐水笑笑，就又低下了头。
　　 
　　逐水清清嗓子， “那个，其实，夜帝也还好了，只要你不招惹他，他顶多也就是折腾你个半死而已。” 
　　 
　　顾青盈往他哥哥方向缩了缩，逐水尴尬的扭扭手，这才觉出自己的大实话，反而更增添了小姑娘的顾忌。 
　　 
　　顾青主拍拍他妹妹，“别怕，逐水小姐和你开玩笑呢。”
　　 
　　顾青盈“嗯”了一声，声音细微的道，“她手上的指环，好像涂了紫姜土的染料在上面。”
　　 
　　逐水怔了一下，“好眼光。那个，你哥哥和你说过我们的计划了么？”
　　 
　　顾青盈摇摇头，声音依旧细小，“你一会最好把指环摘下来，我一会要去检查的物件，碰到紫姜土，有可能会失去效力。如果被夜帝大人发现了，大家都会有麻烦的。”
　　 
　　逐水笑得畅快，不由追问，“你也觉得紫姜土会让冰盏失去效力，那就好办了。”
　　 
　　顾青盈不解的看看她，然后抬头叫了一声，“哥，你们想要作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们的计划既然没法实行，只好另想它法了。逐水小姐说要偷龙转凤，帮我们把冰盏弄到手。” 
　　 
　　顾青盈直接摇摇头，“没有人可以在夜帝大人面前弄假。”
　　 
　　逐水呆了一下，“听起来，你好像对夜帝挺了解么。”
　　 
　　“我只见过他一面……不过，他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你的实力也不弱，可是，要和夜帝大人对抗，还差很多等级。”
　　 
　　逐水眼睛发直，顾青主已经先道，“我妹妹天生可以感应出物件和人体的气场，她说话比较直，你别在意。” 
　　 
　　顾青盈抬头看一眼逐水，似乎鼓起了全身的勇气，“我说真得，你如果硬要在夜帝大人面前耍花招，我不会带你去的。”
　　 
　　逐水叹口气，“我也不想去，可是我已经答应你哥哥了。你先别急，听我说下去。我一会和你一起去，但是我不会摘下我的指环，而且，我要用指环碰到冰盏。”
　　 
　　“那样，冰盏会出问题的。”青盈急急道。
　　 
　　“我就是要它出问题。”逐水沉声道，“我们回来以后，我就会汇报世家，我已经拿到了冰盏，而夜帝手里的只是一个假货。”
　　 
　　青盈呆呆道，“你这是在撒谎啊，如果他们要你拿冰盏出来，你用什么给他们？”
　　逐水微微一笑，“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先不会问我要冰盏，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会……会要我再去检验，夜帝大人手中冰盏的真伪……。”青盈怔怔道。
　　 
　　“没错，你就验给他们看。”
　　 
　　“验，验给他们看？”
　　 
　　顾青主一拍掌，大笑道，“好计！冰盏碰到了紫姜土，已经没有效力了，所以，阿盈，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将冰盏拿走，就说，要研究一下它造假的材料？”
　　 
　　“只要大家认定是假的，用什么借口都不难，我想夜帝，应该也不会对个赝品有兴趣。”逐水淡淡下了结语。


Rule 2.19 the frozen tears drama episode 3 

　　狼厉将面庞埋在掌心，任病房的沉寂缭绕一身。豁牙三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在狼厉耳边轻声道，“狼哥，消息来了。那边有十来个人，藏在城西。”
　　 
　　狼厉抬头，眼中的红丝里是不容错认的杀意汹涌，豁牙三虽是看惯了他的悍野蛮凶，此时也忍不住牙关颤了一下。 
　　 
　　狼厉冷冷道，“打听清楚了，是混哪条道的？”
　　 
　　“那家伙他妈的还真有些来头，是那个什么顾家的兔崽子。”
　　 
　　狼厉笑得阴狠，“操，世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三子，怕么？”
　　 
　　豁牙三搓搓手，眼睛里透着兴奋，“怕他个鸟！狼哥您这地界，除了夜帝他老人家，是龙得给咱藏了，是虎也要给卧了。顾家算什么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狼厉点点头，阴沉沉的道，“三子，君上他老人家知道这事了么？”
　　 
　　豁牙三摇摇头，“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北海道……我看他老人家那时候走，摆明就是想让咱们随便处置那混账东西。要不然，将来那些世家的老东西问起来，他老人家也却不过面子。”
　　 
　　狼厉微露出笑意，拍拍他的肩，“三子，长进不少么，倒也懂得揣摩时局了。”
　　 
　　豁牙三跃跃欲试的望着狼厉，“那，狼哥，咱们现在……？”
　　 
　　狼厉阴冷的道，“叫兄弟们抄家伙，除了那个主事的，不用留活口。”
　　 
　　“好嘞。”豁牙三就等着他这一句，喜形于色的道，“好些日子没见血了，我这手还真痒了。”
　　 
　　狼厉起身，犹豫了一下嘱咐道，“这事别让小鬼丫头知道了。她一向不大喜欢我做这种事。”
　　 
　　豁牙三笑嘻嘻的点头，“省得省得，狼哥您支走嫂子，我再笨，也知道您意思了。”
　　 
　　狼厉给他一脑勺，“哪那么多话，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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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主睡得并不安稳，妹妹青盈和华逐水动身去了北海道，他能做的事，只有等待。策划了这么久，也累了这么久，但是心中忐忑，安眠简直就是苛求。没错，没有人可以从夜帝手中偷走东西而不被发觉，他不行，华逐水不行，就算四大世家的长老也没有这个能耐。所以，初始选定冰盏做目标，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决定错误。直到知道，竟然有这样一个人，和他同样选择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在对对方嗤之以鼻的同时，他也有隐约的好奇。然后，他终于听到了她的计划，荒诞疯狂，却充满了可行性：竟然偷不到，就不偷！只要用紫姜土碰到冰盏，那么冰盏就会失去效力，变成一个普通水晶杯。然后，只要放出冰盏已经被偷的消息，所有人都会相信那个真品是假的，等到那个时候，要下手就太方便了，又有谁，会再去留意一个假货呢？
　　 
　　顾青主越想越兴奋，神游天外而不自觉。他又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瞬间僵住，一支冷冷的枪管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顾青主呼吸瞬间停顿，不过只是一眨眼间，他已恢复神志，手轻巧而没有声息的探向枕下。然而，似是洞悉了他肌肉每一下微弱的牵动，抵在头上的枪蛮横的戳向他脑侧太阳穴。
　　 
　　“操，再乱动直接毙了你！”冷冷得话音，毫不客气的措辞，让顾青主忽然升起似曾相识的感觉。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他沉沉道，“狼厉？”
　　 
　　对方嗤笑一声，傲然道，“没错，正是你大爷我。”
　　 
　　顾青主缓缓站起身，头上的枪也如影随形，不曾偏离半分。他皱皱眉，淡淡道，“厉先生这么晚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狼厉食指摸摸枪上的扳机，让顾青主当场僵立，生怕他一个拿捏不好，立时子弹飞出。狼厉慢条斯理的道，“你大爷我最不喜欢人家装蒜，我这手被你酸得这眼见就不听脑子使唤了。”
　　 
　　顾青主无法，无奈道，“你究竟想怎样？”
　　 
　　出乎他意料之外，狼厉忽然收手，枪在食指上漂亮得打了个转，消失在两人眼前。狼厉简短但严厉的发话，“出来！”
　　 
　　顾青主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出了卧室。双脚刚踏上客厅，就瞧见荷枪实弹的狼厉手下，围作一圈，缝隙中隐约可见遍地的血。顾青主冲了过去，只见客厅正中堆起了尸山，熟悉的面孔，惨烈的死状，顿时目眦耳裂，愤极怒吼，“狼厉！我杀了你！”他出身世家，哪曾真得经历过黑道上杀人如切菜的残忍酷烈。
　　 
　　狼厉拽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阴沉沉的道，“杀我？就你这种只会找女人下手的孬种也配？”
　　 
　　顾青主被他激得一哆嗦，“狼厉你个杂种，就不配说人话！”
　　 
　　豁牙三往前一步，就要上前教训他。狼厉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乱动，唇上浮出个轻蔑的笑容，“操，不过杀了你几个人，就这么一幅熊样！什么顾家的子弟，我看你还是早点缩回你的兔子窝比较快！” 
　　 
　　顾青主双目通红，“没人性的混球，你妹妹不过是暂时昏迷，你就不分青红，杀了这么多人！你晚上睡觉，就不会被鲜血吓醒！”
　　 
　　狼厉满脸揶揄，“被血吓到？你还越说越来劲了。大爷我都替你们顾家害羞！黑道这个地方不讲人性，讲血性！什么是血性，男人的事，男人之间来解决！大爷就算砍不过你，找块豆腐去撞死，也不会像你一样没种，找人家的妻女亲属下手！”
　　 
　　顾青主窒了一下，满腹悲愤，却被他压得说不出话来。
　　 
　　狼厉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嚓拉”将上衣撕裂，露出精壮的上身，“别说大爷不给你机会。是男人带种的，和我来单挑！”
　　 
　　顾青主握紧了双拳，腕部传来的巨痛，又让他瞬间气馁。他喃喃道，“天意，如果不是我今天被伤在先，狼厉你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狼厉“切”了一声，懒洋洋的坐回先前的椅子。豁牙三爆笑出声，“狼哥，你说这兔崽子孬，还真没说错。一点小伤，就吓得自己动都不敢动。想狼哥你当年，被城南那些王八蛋生砍了几十刀，还不是一样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狼厉点了根烟，深深吸了口，盯着顾青主嗤笑道，“三子，世家温室里养出来的娇嫩小花，你就不要对他要求太高了……废话不多扯了，顾小子，乖乖去把小篆给弄醒了，大爷放你一条活路，也算给你留个日后能找回场子的念想。”
　　 
　　顾青主默默看着狼厉那蛮不在乎的彪悍和张扬，艰难的道，“你，真得是我看到过的，和华逐水在一起的狼厉么？”
　　 
　　狼厉吸烟的动作顿了一下，双眼望天道，“不知道为什么，听你叫她的名字，忽然让大爷我很不爽。” 
　　 
　　顾青主失魂落魄的道，“没想到，我图谋这么久，竟然毁在了你装出的温柔假象上，我早该想到，夜帝器重的手下又怎会无能？大名鼎鼎的狼厉果真得是那样，怎么又能活到现在？”
　　 
　　狼厉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假象，大爷就喜欢宠着那鬼丫头。你自己头壳坏掉，不要赖在大爷身上啊。”
　　 
　　豁牙三凑趣道，“就是，我们狼哥这叫铁汉柔情，你们这种小白脸懂什么。”狼厉赞许的点点头，豁牙三低低加了一句，“虽然我们兄弟也说，狼哥在嫂子面前，那不是狼，是狼狗，还是特别温顺忠心的那一种。” 
　　 
　　狼厉呆了一下，随即笑骂道，“操，你们这群兔崽子胆子还挺肥，嚼舌嚼到老子身上来了。”他吸口烟，又吐出来，悠悠道，“怎么着吧，老子心甘情愿趴在鬼丫头脚下，被她那小脚丫踢两下踩两下，也是爽得不得了。”
　　 
　　现场先是诡谲的冷静，然后是爆发出的哄笑声和口哨声，豁牙三搓搓手，眼镜摇头晃闹得道，“有道是温柔乡是英雄冢，狼哥，没想到你就这么栽了。”
　　 
　　狼厉挥挥手，“靠，你们这些精虫上脑的懂什么，把嘴给我闭上了。”他转头不耐凡的对着顾青主，“行不行的，快点给个话，大爷磨刀宰你也是需要时间的。”
　　 
　　顾青主呆呆看着他，忽然嘴边浮出一个飘忽的笑，低低道，“你费这么大劲，不过是想要我救你妹妹，你以为我会如你愿么？”
　　 
　　狼厉掐熄烟，站起身冷冷道，“随你便，宰了你，我不过费力一点去求夜帝他老人家……三子，动手。” 
　　 
　　“好咧。”豁牙三答应一声。
　　 
　　“慢着……。”顾青主看着周围的刀枪冷洌，再看看狼厉狠决的身影，他最后一句话，终于让他心防崩溃，“我，我去救你妹妹就是了。”
　　 
　　狼厉转身灿然一笑，“这就对了，三子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伺候着顾家大少上车。”
　　 
　　“我自己会走。”顾青主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们地窖里还关着一个叫小莲的，今天人死得太多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流血了。”
　　 
　　狼厉挑挑眉，满不在乎的道，“三子，听到没，难得顾家少爷发善心，去把人带上来一起走。”
　　 
　　顾青主沉着脸，再也不发一语的向前走去，狼厉，救醒你妹妹的那一刻，会是你沉入地狱的开端。 
　　----------------------------------------------------------------------
　　 
　　星光浓郁，夜帝独坐，抚着净琉璃发鬓旁的珠串，神思邈然。很多年，没有过这种徘徊在失控边缘的感觉，他甚至早已认为，自己本身永远不会允许这种状况的发生。然而，在那一瞬间，那双因为恼恨而灼热的纤手放在他肌肤上时，小丫头眼睛中半带兴奋半带畏惧的看住他时，他忽然非常想纵容她，纵容她一切的任性，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他在心底微笑，他是夜帝，这世上，没有什么，他不能给她，也没有什么游戏，赌注大的他玩不起。她偶尔伸出的，挠人的小利爪，只是增添了这个狩猎节目的余兴。 
　　 
　　“君上。”天枢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只是这次，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未敛去的讶异，“四大世家鉴查宝物的特使到了。”
　　 
　　“知道了。让他们先在客室等一下。”夜帝微应，天枢答了一声“是”，却并没有离开执行命令。 
　　 
　　“还有什么？”
　　 
　　天枢迟疑了一下道，“华小姐也在一起，她说，是为了厉小姐晕倒的事，特来向君上救教的。”
　　 
　　房中一片寂然，过了许久，天枢才听到夜帝悠悠的声音，“这么快……小逐水，你也太性急了点。” 
　　 
　　“还请君上示下。”
　　 
　　夜帝微微笑道，“让她们一起等一下，联系子龙，看看他那边的情形怎么样了。”
　　 
　　天枢出来传完令，摇光一边联接通讯器材，一边嘟嘟囔囔，也不知在不满些什么。狼厉在医院里的图像很快被传输了过来，天枢一向有对人过目不忘的天赋，此时他打量了一下病房中的人，狼厉和他的一众手下，仍旧昏迷中的厉小篆，旁边照顾她的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好像是狼厉上次在火并城南帮时死掉的重要手下的遗孀，缩在墙角似乎曾被毁容的年轻女孩，倒是看着十分眼生；一直和逐水在一起的姓雷的小男孩，还有……顾家的那个人。
　　 
　　天枢收回眼光，缓缓道，“狼厉，君上让我问候你，那边一切都好吧？”
　　 
　　狼厉回他一个笑容，“多谢君上关心，请他老人家放宽心，我已经都解决了。小篆那妮子，应该一会就醒了。你说是吧，顾家少爷？”
　　 
　　顾青主侧过身躲避镜头，闻言含糊的“哼”了一声。
　　 
　　“那就好，”天枢迟缓的点点头，摇光怪声怪气的道，“狼哥啊，既然你什么都搞定了，干嘛还派你的女人过来，打扰君上的清修？”
　　 
　　天枢眉头一皱，厉声喝止摇光。狼厉那边却是怔了一下，“小鬼丫头在你们那里？”
　　 
　　“没什么，”天枢轻描淡写的道，“大概也是担心你妹妹的病情，所以过来请君上出手救人的。” 
　　 
　　狼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正待细问，却听到病床上的小篆呻吟了一声。狼厉立刻趋前探视，对上她张开的，尚有些迷惘的双眼，“小篆，你怎么样？”
　　 
　　“厉子龙，”小篆喘着气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我，我要见夜帝大人，是，是华逐水偷了那珠子，她，她还要偷夜帝大人的什么冰盏。”

　　2.20 The Frozen Tears

　　狼厉拍拍她的脸，“小篆，你晕糊涂了，还是做梦没做醒呢？”
　　小篆大急，“厉子龙你个笨蛋，那个妖女一直在玩你，她，她根本对你不是真心的，只是利用你达到目地而已。”
　　狼厉沉下脸，“小篆！”
　　天枢咳嗽了一声，“狼厉，事关君上，我看，要通报一声，让他来做决定。”
　　狼厉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篆已经抢道，“好极，那麻烦天枢大哥你了，哼，夜帝大人向来明察秋毫，可不会像我堂哥这个糊涂蛋，受那个妖女的迷惑！”说着，又是狠狠瞪了狼厉一眼。
　　狼厉面似寒霜，厉声道，“小篆，你闹够没有？”
　　小篆从未见他如此疾言厉色过，不由眼珠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厉子龙，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再不和那女人划清界限，她做得事迟早连累你，夜帝大人如果怪罪下来，你，你不怕死，我还没活够呢！”
　　“别误会，不管你听到什么传言，其实，我不大喜欢杀人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低沉缓慢，却令人酥软又颤栗的声音传来，小篆惊得立时没了声音，身旁，狼厉和属下已跪了一地，“君上万安！”
　　卫星传输过的画面，起始对面只是灰暗不明的黑幕，慢慢得，灯光逐次亮起，于是，众人这才看清了斜靠在软塌上的夜帝。他懒洋洋一手轻抚着净琉璃人偶修长的脖颈，另一只手，却从手腕到手肘都浸在冰冻的红酒中，上面，是细柔的花蔓缠绕住了整个手臂。花枝上冰莹的花颤颤巍巍，他的肌肤上却有细长不规整的伤痕突据，手臂放在那里静静的不动，小篆却在瞬间生出娇嫩嫩的花苞被无声摧折凌虐的错觉。猩红的酒，纯白的花朵丝瓣，狰狞邪恶的伤疤，罪恶奇诡的氛围，即使隔了上万里，也让她想看，又不敢再看下去。
　　顾青主唇边又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狼厉却敛容道，“君上，子龙教妹不严，打扰了您的清修。”
　　夜帝神色无波，眼睛看着小篆，嗓音低沉道，“天枢说，你有事和我讲。”
　　小篆心间一颤，慌乱道，“我，我……”
　　夜帝仍是静静看着她，小篆冲口而出，“您，您千万不要见华逐水那丫头，她，她是来偷东西的。”
　　夜帝的手指抚过净琉璃嫣红的唇，小篆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她要偷您的冰盏……”
　　夜帝若有所思，手指在净琉璃的锁骨处徘徊，手下咫尺，就是净琉璃丰盈高耸的胸膛，小篆忽然脸红。
　　夜帝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知道她要怎么偷？”
　　小篆摇摇头，声音细不可闻，“不知道。”
　　夜帝垂眸，似笑非笑，“我也不知道……天枢，请她们进来。”
　　小篆霍然抬头，“您，您……”
　　夜帝再度沉默，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下的人偶。
　　一旁的摇光看看夜帝，不由再度咬牙切齿，都是华逐水那个死丫头，害了大家一次不够，又要跑来找事！恨恨的眼光触到狼厉不知何时握拳的手，摇光的眼睛转了转，“我说狼厉啊，你是不是担心你那个丫头真得是来做贼的啊？”
　　狼厉冷冷道，“小鬼丫头不是那种人，就算她做什么，也一定有苦衷。”
　　摇光龇牙咧嘴，“你倒是情深意重。”心里却想，看来就算那死丫头被抓个正着，以狼厉的性格，也会誓死保下她。君上一向看重狼厉，说不定又放她一马……哼，看来只有来釜底抽薪这一招了。当下闲闲笑道，“小篆丫头啊，你可知道冰盏的神秘之处？”
　　小篆呆呆摇头，“神秘？冰盏很神秘么？”
　　摇光摇头晃脑，“那是当然，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它？冰盏的全名就叫做有泪如冰盏，触泪成冰……”
　　小篆惊呼，“触泪成冰……好浪漫啊。”
　　“唉，你们女人，只知道风花雪月。”摇光故作老成的叹气摇头，“其实冰盏还有一个更大的用处。就是人的血滴了进去，如果她情真意切，血就会凝结成霜，如果她假情假意，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真得？”小篆眼睛一亮，“厉子龙，我们一会让未来堂嫂来试试好了！”
　　狼厉斩钉截铁的摇头，“不用，我信任她。”
　　小篆冷笑，“这里除了你，我看没人信。”
　　摇光接口道，“你这么有信心，让她试试怕什么？放心，不用你开口，我摇光帮你搞定！”
　　“君上，顾小姐，华小姐已经请到！”天枢的声音响彻大厅。
　　走在天枢身后的顾青盈闻言，再次踌躇不前，一旁的逐水却在一抬头间，看到门厅上的猛兽浮雕，她不由止步，上面的苍狼傲月，让她无端的暖暖微笑。摸摸紫姜土戒指，她心里轻轻道，小狼，等我，等我让冰盏无冰，我们将会狼行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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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逐水握住顾青盈的手腕，半拖半拽的将她带进厅里。夜帝的声音适时懒懒响起，那略带暗哑的声线，却让逐水皱了皱眉。
　　“恕在□体不适，不能起身迎接两位了。”
　　触到厅内那一派诡谲颓废的氛围，顾青盈惊得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没，没关系，夜帝大人，请，请自便。”
　　逐水亦是愕然，心下七上八下，原以为夜帝早就找人“解决”了他身上的淹然百媚，可是此时一见，他分明是在残忍的强行压制自已的欲念。她对他古怪的洁癖挑剔早有所觉，但是竟然强盛到一至如斯，让逐水一时间，不知是佩服他对自己信念的坚持，还是胆寒他对自己也绝不手软的残虐。
　　夜帝却是望也不望她一眼，招手唤过天枢，“把冰盏拿给专使检查。”
　　青盈将碧盈剔透的冰盏拿在手上仔细鉴别，专注的神情让本是神情畏缩的小姑娘，一变而成自信权威的鉴赏大师。须臾，她轻轻点头，“没错，这个冰盏是真品。”
　　逐水适时凑了上去，带着戒指的手搭在了冰盏之上，笑嘻嘻的道，“青盈你有时间，一定要教教我怎么鉴赏宝物，我还真看不出它和一般的翡翠有什么区别。”
　　她手碰到冰盏的那一刻，明显觉得“刷”的一声，除了夜帝仍旧没有抬眼看她，厅中其余人的目光，全部灼灼的钉在了她身上，想来个个是将她拿贼看了。逐水不觉好笑，一时玩心大起，手指轻翘，在顾青盈的掌心穴位轻轻一点。青盈立时拿捏不稳，冰盏‘嗖’得一声，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向下掉落。就在冰盏堪堪碰到地的一瞬，逐水手腕轻送，薄薄的一张纸飞了出去，在冰盏的底部一托，划了一个弧线，疾如流星般的撞向摇光面前。摇光一惊，手忙脚乱中将冰盏抱了个满怀。他姿势及其狼狈，立时惹得顾青盈“嗤”得一声笑了起来。
　　逐水拍拍胸口，笑嘻嘻的道，“哎呀，摇光小哥，多亏你眼明手快，要不然，砸了冰盏，卖了我都赔不起呀。”
　　其他侍卫对逐水的戏弄，明显面带不忿，摇光却罕见的没有反唇相讥。逐水正觉奇怪，只听夜帝淡淡道，“这只冰盏，你要喜欢，不妨拿去。”
　　逐水僵了一僵，半晌冷笑道，“夜帝大人果然财大气粗，多少人耗尽心思的宝物，在您口中就这么轻描淡写的送人？”
　　夜帝不理她，径直吩咐摇光，“拿个漂亮点的盒子装好，临走前别忘了让华小姐带走。”
　　摇光百般不愿意，可是顶头大老板，显是不喜欢他要试探离间死丫头和狼厉的计划，让他徒呼奈何。
　　逐水却是气往上冲，“不用，我又不是乞丐，犯不着夜帝大人您费心施舍。”她傲然宣称，“我喜欢的，自己会拿。”
　　她转身欲走，却听摇光故作讶然道，“逐水丫头啊，你不是说来求我们君上大人出手救狼厉的表妹的么，怎么现在话都不说就要走了？”
　　逐水冷冷道，“本来是的，不过夜帝大人好像贵体违和，我可不敢劳驾了。”
　　摇光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想到逐水丫头你这么体贴我们君上大人，好在狼厉的表妹已经醒过来了，要不然你话也不说就一走了之，他可要大失所望了。”
　　“小篆醒过来了？”逐水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
　　“可不是，不信你自己看！”摇光‘嚓’的一声，将蒙在视频屏幕上的隔板抽了开来，“狼厉，你的心肝宝贝就在这里，不过你妹妹醒来，她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逐水一眼就看到了顾青主，心中顿时如惊涛骇浪，他为什么在病房，难道要毁却诺言，对小狼不利？
　　正在焦急万分之际，只听荧屏那边，一个声音歇斯底里的道，“我，我认识你，华逐水，你这个城南帮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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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水怔了一下，眼睛碰上声音发出的来源，一个面上布满疤痕的年轻女子。逐水不知道她是遭遇了怎样的变故，竟会是容颜尽毁，心中便有几分不忍，柔声道，“这位姐姐，我认识你么？”
　　那女子摸摸脸，桀桀笑了起来，“也难怪……你不认识我，可还认识陈哥？”
　　“陈哥？”逐水喃喃道，“你是说城南帮的光头陈？”她偷偷瞄了夜帝一眼，讷讷道，“他，他好像已经死了。”
　　女子怨毒的盯着逐水，“没错，要不是你这个叛徒出卖，他怎么会死！”
　　逐水再次瞧了夜帝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小小的不安浮上来，“我并不是城南帮的人，你找人算账也找错了人了。”
　　豁牙三忽然叫了起来，“我，我想起来了，你，你不是光头陈的姘头小莲么？狼哥，就是那个背着我们和光头陈搞在一起的那个，后来被兄弟们教训了的那一个小莲。”
　　小莲瑟缩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哼，没错，我是背了你们和光头陈好，可是你狼哥的马子，做出来的事比我不知道坏多少倍！人人丁醯狼哥有多精明厉害，其实不过是被个女人当羊牯耍的傻瓜蛋，这要让道上的人知道，真真是笑掉大牙！”
　　豁牙三走上前，劈嘴就给她一个大耳刮，“你活腻啦，敢这么说狼哥，我先打掉你的大牙。”
　　小莲杀鸡一样的叫了起来，“我说得是真话！”她一手捂脸，一手指着屏幕那一边的逐水咯咯的笑，“狼哥，你一定很奇怪当时是怎么被找到差点被砍死的吧，告诉你，就是你的马子做得好内应！”
　　“你不要胡说，小水才不会做这种事！”小雷冲上去捂住她的嘴，焦急万分的道，“狼哥，你千万别信，她乱说的。”
　　小篆笑靥如花，“我觉得她说得有模有样，不像是编得。”她从病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推开小雷，细声细气得对小莲道，“你别怕，她还做过什么，你尽管说出来，我保证这里没人敢伤害你。”
　　小莲恨恨笑道，“她做得好事可多着呢，比如说，和城南帮那场大火拼，要不是有她泄漏了你们的部署，陈哥也不能一口气杀你们那么多人了。”
　　一直照顾小篆的女人脸色变了变，颤声道，“你说得那场火拼，可是在东山的那一次？”
　　小莲瞥她一眼，“当然是东山那一次，要不然怎么叫大火拼？听说，连狼哥的得力干将也死了好几个。哼，我只不过是和陈哥在一起，也没害到你们什么人，就被狼哥你下令弄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现在轮到你狼哥自己的马子了，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处置她……”
　　“扑通”，刚问问题的那个女人突然向着狼厉跪了下去，“请狼哥做主。”
　　小篆莫名其妙，“她干什么？”眼镜在她耳边轻轻道，“她男人就是死在那场火拼中的。”
　　狼厉沉声道，“小兰你起来。”
　　小兰直挺挺磕了个头，“狼哥你说过，要獭跻男人报仇的，小兰只想讨一句话，我男人是不是白死了。”她这头磕的十足用力，额上的血从脸上滴落，她却擦也不擦一下。眼镜先看不过眼，跑过去急忙扶她，“洪家嫂子你先起来，你知道狼哥最重义气的，他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小兰却还是不肯起来，眼镜无法，也只好跪了下去，“狼哥，您就给句话吧。”
　　“狼哥！”周围的人扑通通瞬间跪满了一地。
　　狼厉抬眼，今晚像是第一次，直直看着逐水。“她说得是真得么？”
　　逐水垂眸，“我不想骗你。有些事我确实做过。”
　　狼厉点点头，手腕一转，双指插向自己的右眼。小篆早就在注意事态，一见情形不对，硬是生生拽住了他的手臂，看他右眼皮上已是血肉模糊，不由又惊又怒，“你做什么！”
　　狼厉也不看她，只是冷冷道，“放手。”
　　逐水早就惊呼着扑到了屏幕上，心中又涩又酸，“小狼你别这样，我做的事，你让我来承担。”
　　狼厉淡淡道，“你来承担？那你要我这男朋友有什么用。小篆你放手，我们帮里的事，你别插手。”
　　小篆哪里肯听，一边哭一边道，“你不为我想，难道就不为你爸妈想想，那个女人，值得么？”
　　眼镜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狼哥，有话好说，这不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么，说不定狼嫂是有什么苦衷呢？”
　　豁牙三是刚才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劝说得，此时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看狼嫂也不像是薄情寡义的人，对了，刚才七政大人里的摇光小兄弟，不是说那个冰盏有那个神秘的功效嘛，如果狼嫂真心爱狼哥，过去的事情，大家也就不要多追究了。”说完，他一对三角眼，望呀望得，看向摇光手里得冰盏。
　　摇光早就跃跃欲试得等着凑热闹，眼风偷偷一扫，见夜帝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当下神气活现得跳到逐水面前，趁她失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冰盏之上，“来，逐水丫头，当众表白一下吧。”
　　逐水伸手就想摔脱他，“你做什么？”
　　摇光下死力抓紧她，“害什么羞啊，你倒底是不是真爱狼厉啊？”
　　“我当然爱小狼。”逐水反射性的回答，话毕只觉指尖一痛，一滴鲜血毫无预警得滴落盏中。
　　摇光放开她的手，站起身摇摇冰盏，血滴四散分离，没有半分凝结成霜的迹象。摇光耸耸肩，“狼厉，你看到了。人会说谎，冰盏可不会。逐水丫头，你说你也是，小小年纪什么不好学，去学玩弄男人感情。唉，狼厉，我同情你……”
　　逐水睁大眼睛，怔怔看着他。顾青盈却在此时轻呼了一声，在逐水耳畔道，“我想起来了，冰盏可以辨别人心的铡醣，如果是真，那么血就会凝结成霜……”
　　逐水震了一下，“小狼，我，这个冰盏……”一直默默在一旁的顾青主却在此时，往狼厉方向走了两步，唇边得诡笑再次浮起。
　　逐水打了个寒颤，立时想起他的威胁。如果说出冰盏已失效的事，先不说她和顾青盈能不能走出夜帝这道门，就是顾青主那边也会毫不留情的向小狼下手……看看小狼血淋淋的眼睛，她又怎可继续连累他？
　　摇光却乘机狠狠扭住逐水的手，将她一把推在荧屏上，“狼厉你放心，我一定带这丫头回去给你出气。”
　　逐水痛得“哼”了一声。屏幕的那一边却很静很静，逐水从每一张脸上看到愤怒，怨毒和鄙夷。然后，她看到了小狼，看到他的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心。
　　逐水闭了闭眼，甩开摇光的禁锢，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她轻轻笑了起来，“对不起，小狼，没错，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我是四大世家中江家的后人，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四大世家争权夺利的事。”
　　狼厉深深看着她。
　　逐水偏偏头，笑得轻佻，“怎么，你不信？其实我这个人别得本事没有，可就是说谎的本事一流……嗯，怎么，你还是不信？”
　　她捉住摇光的手将冰盏拉了过来，从身上拿出她的匕首在指上划了一刀，看住狼厉，轻轻道，“小狼，我爱你。”再划一刀，再说一句，“小狼，我爱你。”血滴滴答答，她只是重复的看着他说，“小狼，我爱你。”一句话，一道伤痕。她的神情那么悲哀，不像是在示爱，倒像是在说永别。
　　顾青盈终于慌慌张张捉住了她的手，“别再划了！”
　　逐水终于住了手，她晃晃冰盏，重又挂上满不在乎的笑容，“小狼你看到了，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好？以前，你为了救我，三刀六洞，我现在还给你。从此，我们两清了。以后，不管是你，或是你的手下要找我算账报仇，都不用客气，尽管来就是了……”
　　小篆终于忍不住冲到屏幕下，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女人，还有没有人性……”
　　逐水牵动唇角，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轻捷的离手而去，将电源一斩为二。屏幕上立时一黑，逐水也像是瞬间失去了动力，久久呆立不动。

　　: 2.21 The secret heaven

　　顾青盈上前拽拽逐水的袖子，语气担忧，“你，你没事吧？”
　　逐水沉默，缓缓转身。摇光已经轻叱一声，一把抓住她，“哼，别动，乖乖让我把你带回去，交给道上公审！”
　　逐水眼神下调，看一眼紧捉住自己手腕的手，淡淡道，“走开。”
　　接触她眼神的瞬间，摇光心间一颤，不自觉放开了抓住她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余光处，瞥到高坐台上夜帝的侧面，似是无声笑了一笑。摇光一时心下大惭。
　　逐水右手轻转，将匕首收回腰间，左手已拉住青盈，旁若无人的道，“我们走。”
　　“嗤”，夜帝轻轻弹指，七道门无风自开，七政向夜帝恭敬的行了一礼，倒退着顷刻间如海水退潮般消失，门再次咣当当紧闭，不但像是从来没有开过，更像是从来都没存在过。 
　　顾青盈看得目瞪口呆，逐水已转身面对夜帝，冰冷冷的道，“你想怎么样？”
　　夜帝盯着手下的人偶，仍是不曾抬头，语气却比往时更是淡漠，“终于想通了么，子龙不是一个好的游戏人选。”
　　逐水心下一痛，涩涩的道，“你要想替他出头报仇，我不会躲。”
　　夜帝半撑着头，语气讶然，“报仇？男人被女人欺瞒玩弄一下，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逐水垂眸苦笑，“夜帝大人既然没什么指教，青盈和我要告辞了。”
　　人偶净琉璃在此时慢慢站起，广袖轻挥，旋转着舞起不知名的韵律。夜帝淡淡道，“特使小姐，以你的鉴赏能力，我这个偶人可好？”
　　顾青盈呆了一呆，讷讷道，“我对人偶没有什么大研究，不过她舞动时，每个关节都灵活多变，恍似真人，衣饰发料又都及具考究精细，应该是非常难得的精品。”
　　夜帝眼随人偶移动，缓缓道，“四大世家没有选错人，一语中地，果然好眼光。”
　　顾青盈本能只觉得不安，勉强道，“夜帝大人过奖了。”
　　净琉璃腰肢轻折，半倚在夜帝臂弯。夜帝似是微微叹息，“它是个好孩子，只是和我这种恶人不太相衬。”
　　顾青盈越发觉得惶恐，“夜帝大人，您，您言重了。”
　　夜帝撩开净琉璃的衣襟，手指在她□裸的胸膛上划过。顾青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觉得净琉璃的面部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看着自己的笑容，竟然有邪恶的意味。顾青盈闭了一下眼，却听到夜帝低靡的声音，“你看，她的心是白的，而我，喜欢让有野心又钟爱玩弄感情的女巫，来做我的偶人净琉璃。”
　　他的声线让人酥软，他的眼神平静无波，逐水握着青盈的手却瞬间变凉。
　　“小逐水，我的人偶娃娃，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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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水垂下眼眸，“我不会是任何人的人偶娃娃。”脚尖挑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椅子，砸向墙上的机关，门豁然洞开，逐水拉起顾青盈转身狂奔。身后，伴随着夜帝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真不乖。”
　　空荡荡的回廊中，回响着她们奔跑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声，一道道的门在她们身后轰然关闭，一盏盏灯次等熄灭，黑暗狞笑着追逐吞噬她们的影子。明知逃跑只是徒劳，可却不敢停下来，绝望，无奈，心痛，接踵而至，仿佛是她永远摆脱不了的宿命基调。
　　“当啷”，青盈终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你，你自己快走。”
　　逐水喘息不已，“别多说了，能躲一分钟是一分钟。”
　　青盈瑟缩了一下，抓着逐水急急道，“把冰盏失效的事说出来，夜帝大人不误会你是玩弄感情的坏女孩，就不会出手了！”
　　逐水大惊“千万不可以！先不说夜帝会不会原谅我们，你哥哥对冰盏志在必得，如果坏了这次的计划，他一定会迁怒到小狼身上去的！”
　　青盈不语，她当然更了解她哥哥睚毗必报的性格。“我去求夜帝大人好了，我怎么说也是四大世家派出的专使，他说不定会连你一起放了。”
　　逐水苦笑，“你不了解他，如果放在平常，夜帝大人是不会留难你的，可是今天，他，他的心情很不稳，我不能冒险留下你一个人对着他，至于求情，你越求只会让他越兴奋的折磨我们。”
　　青盈茫然无措，四顾之下，忽然一振，“那是什么？”
　　不远处的地板上，绘着莲花的图印，墨黑的颜色，却使本来圣洁的象征变做奇诡。逐水数数莲花的叶子，呆呆道，“八叶莲花，菩提封印。”
　　两女面面相觑，青盈不太确定的道，“八叶莲花，应该是生门的标记，难道，那里有出去的路？”
　　逐水二话不说，走过去仔细看看图印，在莲花心上敲了敲，没有动静。又在叶子上摸来摸去，依旧什么发现都没有。
　　青盈咬着唇苦苦恕貅，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八叶莲花的口诀了：五蕴皆空，波罗揭谛。”
　　逐水喃喃道，“这个口诀听起来好耳熟。”
　　青盈笑了，“这些口诀是十岁时的教程，看你这样子，一定是没有认真学。”
　　逐水牵牵唇角，随口敷衍，“嗯，我不是好学生么，那这个口诀要怎么用？”
　　“波罗揭谛是梵语，意思是度到所欲之彼岸，也就是说，只要五蕴皆空，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逐水虚心求教，“一朵莲花要怎么五蕴皆空？”
　　青盈奇怪的看着她，“你还真是不知道啊？唔，还是我来吧。”
　　逐水默默站去一旁，看着青盈用奇怪的手法，在八叶莲花上动来动去。
　　“唉呦！”青盈的手还按在莲花瓣上，整个地面已经一个大翻转，将两人狠狠抛入了地下的洞穴。
　　过了好半晌，逐水和青盈才忍痛爬了起来，洞穴里有微风拂面，逐水立时精神一振，对着青盈道，“太好了，有风就一定有出口！”
　　两人哪还敢再耽搁，一瘸一拐的沿着甬道向前走去。转过一个拐角，逐水不由再次愣在当场。面前是淙淙的水流，目测水深，也就是刚刚及膝，然而，那水色却是一汪幽幽的蓝，透过洞穴的缝隙，星光倒映在水中，仿佛是天外的夜幕整个平铺在面前，水波缓缓荡漾，星子飘忽悠远。逐水被眼前梦幻的景色震住，却怎么也不够胆伸脚下去，往前行进。
　　青盈却惊呼着蹲□去，一伸手就去碰触那水流。
　　“小心！”逐水大惊下想要阻止，却已迟了一步。
　　青盈看着手掌上的水滴，梦游似的喃喃，“忘川水，果然是忘川水。”
　　逐水见她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调侃道，“忘川，难道我们在阴曹地府？”
　　青盈像还处在震惊之中，“我原以为忘川水只是传说，没想到，它真存在于尘世之中。”她一行说，一行除去鞋袜，挽起裙角。
　　“你要干什么？”逐水大惑不解。
　　“当然是要涉水过去，别忘了，夜帝大人只怕就在我们身后不远。”青盈心安理得的答道。
　　“你不怕水里面有什么东西？”
　　青盈摇摇头，“没关系的，这是忘川之水，里面不会有活物。不过你要脱了鞋袜，忘川水及重，衣物沾到它会沉下去的。”
　　逐水听她这样说，虽然心中仍是不安，但还是依言而行。两个女孩手挽着手，晃悠悠在水中前行。
　　迎面的风越来越大，空气里也传入芳草的轻香。两人又走过一个转弯，面前已是洞穴出口，前方豁然开朗，天高星远。逐水青盈不自禁欢呼一声，又对视而笑。不远方，模模糊糊似是一个小岛。
　　再走两步，逐水忽然一僵，“青盈，你有没有觉得水下有东西？”
　　青盈点点头，“好像是砂子……不过前面有岛，有砂子应该很正常吧？”
　　“你说得也对。”逐水努力驱逐心中的不安感。“咱们在忘川水之央，后退无门，就算前面是刀，也唯有咬牙前行了。”
　　好在沙粒细柔，一点都没有刺人的感觉。随着两人再次举步，细砂却不断的缠进两人的趾间，滚动摩挲，痒痒酥酥的感觉，不可竭制的自小趾传遍全身。青盈忍不住“哼”了一声，抓住逐水的手一紧。然后，她觉出对方的掌心慢慢火热起来，瞬间似有薄汗渗出。两人不觉对望一眼，然后看到对方眉间掩不住的红晕。
　　逐水转过头去，“没事……我们，就快到岛上了。”
　　青盈点点头，水越来越浅，脚下的砂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藏在水下的脚趾不自觉的紧紧蜷起，像是对抗，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沙粒的入侵。渐渐的，缠绵的酸楚感一路盈满至腰肢，她腿一软，再也站立不稳，一只手松开鞋袜，撑在了水中。逐水差点被她一起带倒，青盈立刻松开两人拉着的手，偏头只是喘息，“我，我身上好难受。”
　　逐水咬唇，那一瞬间的动荡，令得细沙一股脑钻进她脚趾又滚出，强烈的刺激，让她身体轻颤，呻吟声在舌尖打滚。
　　“快到了……”逐水的声音只透出一股有气无力。两人挣扎前行，身体酸软不堪。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小小的砂粒，竟然会勾引出这么奇异的感官□，想抗拒，无从抗拒，想要得到舒缓，却又被它一晃逃走。
　　眼见就差几步到岸，青盈已经腿软的撑不住身体，一下子跌倒在水中，她一只手已触到岛上的砂土，可是忘川水的重量却吸附在衣物上，让她无力起身。青盈无法，咬牙除去外衫，挣扎中，细砂随着水波，冲进她敞开的领口，等她挣扎着再向前爬时，砂粒却无情的磨砺过她胸前脆弱的蓓蕾。
　　“啊。”痛楚中却有别样的□，她双腿不觉□在一起，在地上扭动喘息。
　　“你们俩走得真慢，”低低暗哑的声音传来，青盈身体一僵，月色下夜帝背对她们负手而立，“彼岸砂的味道可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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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岸砂？”饶是青盈自负博闻，此时也觉茫然，“那，那是什么，我从来也没听过……”
　　夜帝慢慢转过身，微笑柔声道，“这种东西，你没听过就对了。”
　　青盈呆了一下，然后咬唇想强抑住身体窜上来的阵阵轻颤。夜帝走到她身边，俯身，“很难受么？”
　　青盈本来就怕他，此时在激烈的感官冲击助纣为虐下，更让她羞惧到了极点。一串串泪珠夺眶而出，“夜帝大人……”想要苦苦哀求，又想到逐水先前说过，求饶只会让他更兴奋，于是只敢低下头轻声啜泣。
　　下一瞬间，她双脚离地，夜帝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一边的躺椅上。青盈吓得抓住他的衣袖，“夜帝大人，不要……”
　　看着她惊骇万分的神情，夜帝沉默了一下，轻轻道，“你应该听说过‘Procrustean Bed’吧？”
　　“Procrustean Bed？”青盈战战兢兢，“你说的是希腊神话里的大盗，抓到人就放在他床上，如果比床长，就截肢，如果比床短，就拉长……”
　　夜帝柔声道，“没错，过了忘川，见到了彼岸砂，这里就是另一个秘密的世界，不但有Aphrodite Swing(阿芙罗狄忒的秋千架)，当然更有procrustean bed。不过，我不会像他那么没情趣，动辄坏人肢体。我只喜欢听女孩子被折磨的尖叫，看到那两个水晶杯么？只要叫得够大声，杯子碎了，我就会收手。”
　　青盈眼中的恐惧一览无遗，“叫得杯子碎，怎么可能？”
　　夜帝微微一笑，“唔，你在质疑我的技术问题么。”他的笑容很温和，可是眼神中却有令人胆战心惊的恶芒闪耀。青盈吓得牙齿打战，于是，当夜帝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时，胆小的她终于双眼一翻，“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夜帝的手落在她发间，替她将一缕掉下的发丝理好。“乖孩子，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看着夜帝手下青盈晕过去惨白的脸，逐水恍忽品出那一味，夜帝独有的，变态的温柔，而这种温柔，让她心酸。一样受苦受虐，夜帝却永远都不会对她有这种怜惜之情。
　　尽管心下伤感，身体也还在彼岸砂勾出的欲望下微颤，可是夜帝站起背对她的身影，怎么看都像是不设防的空门。她的手悄悄探到腰间，反手握住匕首的柄。云起月隐，逐水骤然跃起，匕首在月光下划出耀眼的寒光，直直刺向夜帝颈侧致命的动脉。
　　风起，衣衫猎猎，夜帝却一动不动。刀尖的杀气已经触到肌肤，却无法再往前递进一丝一毫。就在间不容发之际，夜帝竟用空手捏住了匕首，刀锋冰冷，却似冷不过他握刀的指尖。逐水僵住，夜帝将匕首微微推转，逐水措不急防，被他推压在后面的树干上。逐水喘息，夜帝冰冷的手从她的脸庞慢慢一路抚下，他的眼神看不出喜怒，逐水却已经忍不住的发抖。呆呆握紧手中的匕首对向夜帝，她看向他的神情七分惊惧中竟有三分幽怨。
　　夜帝微笑，扣指轻弹刀锋，“此生此夜不长好，何必刀剑惊残梦？小逐水，你喜欢看我流血受伤，直说就好了。”
　　逐水直觉有丝不对，一低头，就见夜帝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刀刃。 “嘀嗒，嘀嗒”，是他的血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夜色寂静，血流到砖缝之间，瞬间，吸到血的丝蔓突然疯狂间攀长。死寂的夜突然间有了生命，千芽萌动，万物复苏。丝藤上细小的花对月次第妖娆盛开，又在倏忽间离枝而去，如丝雨般幽幽飘落。
　　“染青那迦丝开花了，漂亮么？”
　　逐水张大眼睛，在瞬间被蛊惑了，冷月凄迷，漫天中，莹白里带着一丝血色的花瓣纷飞，像细雪一样在风中盘旋，打转，然后静静的掉落在她的鬓角衣边。
　　逐水眼神依然茫然，却不觉伸手接入落花，低低道，“好美。”
　　若有似无的香气从忘川水那边渡来，逐水抬眼，只见夜风拂过的花丝，慢慢落入忘川，零仃的花沾到水，挣扎着辗转，眼见是努力的想随水逐流，奈何却被碾碎吞噬，然后一直一直，沉没到水底深处。夜已到了最浓处，月色也更加的冷，于是晶莹剔透上那一抹血红的挣扎消逝，就更显出别样残酷被虐的美感，零落成泥辗作尘，那种绝望挣扎却又徒劳无助的美，直指人心，令人落泪。 
　　夜帝流血的手静静放在她的胸口，“迦那丝开花是很美，只是，你挣扎的呻吟更令我动心。”他隔着衣服收紧手，彼岸砂残忍的磨擦过胸前的敏感点，逐水微哼了一声，然后偏头闭眼，就这样吧，随便他怎么样，只是，她不会再苦苦挣扎来让他享受□。
　　慢慢褪下她半边衣服，露出右边的胸膛。因为刚被彼岸砂狠狠蹂躏过，月光下，那一点嫣然淤红肿涨。夜帝伸指轻轻逗弄，由它在指尖轻颤绽放，然后他俯身，冰冷的唇在最红嫩的突起印下一吻。
　　“弗洛伊德说，所有的心理问题都可以归根到性问题，你可相信，我也可以用这些手段，让你从此后由心到身都屈服依恋与我，心甘情愿的作我的人偶娃娃呢？”
　　逐水震了一下，她原以为夜帝先前所说，不过是要折磨自己的比喻，谁知道，他竟然是真得要把自己弄得如人偶一般，失去自我，变成他的傀儡娃娃！
　　“由心到身，屈服依恋……”逐水低低重复，“有谁敢不屈服在夜帝大人的脚下，但是全身心的依恋……”她脸上的神情空茫，“抱歉的很，这个功能，在我身上早就消失了。”
　　夜帝为之失笑，“小女孩，受过一些小挫折风波，就觉得整个世界一片灰暗了么？”他弹指，整个岛上忽然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下。“在这个神灵都可寻欢作乐的秘密游乐园，不适宜探讨人生哲学，你只要放开心去探险极乐就好了。”

24. Rule 2.22 Babylon’s Lust and Aphrodite Swing

逐水茫然四顾，“探险极乐？”

朦胧的光影下，整个岛静谧幽美一如秘密花园，花丛林立中，甚至还有架银丝缠绕的秋千架随风轻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逐水微微出神，右乳却在此时一颤，有细薄的东西骤然覆盖了上去。逐水低头，半边裸露的胸前已经多了镂空的云纹钿衣。银色的钿片细巧，一片片凉凉的贴在胸口的肌肤上，中间是设计精巧的绫纱，柔柔的覆在乳蕊上。细链却一直延连不断，缠成两个圈，在她手臂上方牢牢扣住。这突然多出来的对象，乍一看像美丽繁复的胸饰，再瞧瞧又仿似精巧的贴身小衣，可不论它看上去多么纤巧夺目，逐水都只觉得一股寒气升起。

“这是什么？”她虚弱的发问。

夜帝爱怜横溢的道，“巴比伦的浪荡。”

光是这名字本身……逐水勉强牵牵唇角，“那么，所谓探险极乐，是你极乐，我极悲吧？”

夜帝俯身，在她耳畔柔柔道，“我不会让女士失望的，尤其是……”他的手指在钿片上轻轻一拨，罩在乳尖上的绫纱突然收紧，将本以淤肿的蕊蕾层层包起，茸茸的细丝直直刺入敏感的尖端，逐水咬紧唇，死死不让呻吟声外泄。

夜帝轻笑，“……尤其是抵死缠绵的时候。”

逐水罔顾感官的冲击，断断续续的道，“我从来不对男人抱希望，尤其，尤其是做爱……。”她手掌倏然握拳，夜帝已慢条斯理的掐住另一边的乳尖。扭转，弹拨，揉掐，逐水抑制不住胸膛上下起伏，乳晕转作深红，蕊尖翘起颤栗，夜帝捧起那方柔腻，俯身含咬，另一手再在钿片上一弹，绫布收紧，右胸被包裹处细细绘出蓓蕾紧突的形状，糜蜚万端。逐水眼前一黑，只觉千丝万缕尖锐的刺入胸前敏感处，刺痛酸麻，幽径深处却是一酥。

指尖深深陷入掌中，面颊升起病态的晕红，逐水闭了一下眼，右边的钿片随着绫布的再一次收紧，也贴上了肿涨不堪的乳蕾。火烫的蕊尖被紧紧压止，痛中更有百十倍的甜痒回转，颤抖肿大间，夜帝的指尖只是微微一搭，那可怜的挺翘就在他掌心痉挛跳动。

放开放开，逐水在脑中拼命尖叫，身体摆动，乳波漾出心悸的旋律，红紫的乳头却仍然无法获得些微的疏解。夜帝抬头，她还是咬着唇不出声，鼻侧有小粒的汗珠聚集，紧紧盯着他的眼中却有了星点的哀求之意。

夜帝眼神一暗，咬住她的耳垂，“你的气息让恶魔在我身边蠢动，我把他吞了下去却肺叶灼痛， 于是永远，对你充满了罪犯的欲望！”

他低头，猛然咬住那淤血的红肿！

“啊！”一瞬间，她脑中有根弦突然断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抽搐。夜帝没有停止，继续在唇中吮咬,吸囓，厮磨着突起的乳头，丝毫不带怜惜，仿佛是在报复她先前的冷淡挑衅。

她的尖叫响澈花间，她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巨大的感官冲击，让她完全失去了意识。

夜帝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掌心汲取着在他爱虐下少女身躯无助的颤抖，然后一路延伸到双腿之间的那一处禁地。她修长的腿因为强烈的刺激，无意识的紧扭在一起，手指可以探到的地方，点点的湿意让蕾丝紧紧贴住微微突起的花核。夜帝微分开她的身体，隔着布料缓缓摩挲逗弄花唇，簌簌声中，从初始的阵阵麻意到异样得酸涩，花核在他掌心怯怯得瑟缩不已。

她脸色有些发白，眉尖蹙了起来。

“不喜欢被人碰这里么？” 夜帝缓缓转动手腕，用一种奇怪的神情深深看她，“还是，不喜欢用这个姿势被碰？”

逐水冷冷道，“是不喜欢被你碰！”

“嗯，原来如此。”夜帝点点头。俯身抱起她，一路走到秋千架前。

逐水心中不安升腾，“你做什么？”

夜帝手一勾，‘撕拉’一声将她碰裂的蕾丝内裤扔去一边，将她放坐在秋千架上，淡淡道，“不碰你。”失去遮掩的少女禁地直接触到冰凉的金属，逐水“啊”的一声，瞬间有奇怪的情 色快意在她体内闪过。

夜帝顺手扯起一段藤蔓，拉高逐水的右腕绑在了秋千的纤绳上。逐水本以下定决心，不会挣扎来满足他变态的欲望，可是此时情势却实在诡异……

“别乱动。”夜帝声音适时响起，“只是不想你待会掉下来。”他走到逐水身后扣住纤绳，“这是阿芙罗蒂特，爱欲女神的秋千架，玩得尽兴一点。”

他话尾犹有余音，逐水身下突然一凉，腿间正下的一小块板被抽了出去。花核就这样毫无掩盖的裸 露在微凉的夜风下。

逐水身体一僵，秋千架上一道奇巧绵长的黑色珍珠帘被放了下来，珠链穿过秋千板上的小孔扣回上方，顿时变成和秋千架相切的三角弧轨道。错落有致，饱满润泽的黑色珍珠，在月光下流转出神秘的金属色泽，散发出一派诱人的冷酷气息。而逐水身下，便有两粒珍珠生生挤进花唇，冷冷抵在娇嫩的阴核上。

逐水目瞪口呆，就算不如青盈识尽天下宝物，也知道黑珍珠是如何的稀有珍贵，十一毫米的黑珍珠已是极品，而直径超过十五毫米的黑珍珠根本是有价无市。眼前的珍珠虽然大小不一，可是超过十五毫米的也有十几颗之多，她知道他富有敌国，可如此珍贵之物让他用来做奇巧淫具？逐水喃喃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夜帝微微一笑，“你还没有尝到它的滋味，此时称赞我是疯子，倒是有点过早。”

他就手轻推，逐水体内的珍珠立刻深深陷进花穴，那珍珠上竟像刻了图形，表面十分的粗糙。夜帝再往进送了一点，逐水“啊”的一声，粗糙的珍珠表面直接碾过敏感的花核，强烈的一酸又一楚，花径颤巍巍收缩。而同时，另二颗珍珠又次第挤入少女的花道，密密的塞满了花穴。

逐水抓着纤绳的手用力到发白，异物持续的入侵感，让下体不断收缩，她喘息不已，好不容易慢慢适应了下来。夜帝松手，秋千倒飞回原处。逐水惊叫，珍珠先摩擦过穴口下方的部位，又掠过花唇，刺激到整个花穴像有烈火灼烧起来。

夜帝在指间转动她红肿的乳蕾，“试座结束了，下面可要来真格得了。”

25  Rule 2.23 : The secret, the tears

　　秋千荡起，衣袂纷飞。剎那间，那黑色华美的珠串，以惊人的速度顶入她体内的稚嫩区域，揉碾厮磨，肆意凌虐。翻天倒海的官能触感汹涌而至，勾得脊椎神经的每一细小末梢都在颤抖战栗。那种淋漓不留余地的快感，如此强烈又如此邪恶，让逐水瞳孔放大，惊恐若死。
　　“不要，快停下来！”震颤的嗓音中，夜帝含笑，只是对每次飞回来的秋千，静静加力再加力。飞起，掉落，再加速，黑色珠核时小时大，怪异的形状刺着体内脆弱的部位。刺激在加剧，身体的敏感已堆积到禁不起一根羽毛的撩拨。夜帝就在这时，忽然将珠链向后一拽，“嗯啊啊！！！”花壁猛然收缩，花核抽搐，弦紧的欲望绷断，然后在瞬间炸裂开来。逐水瘫软欲坠，右手却被藤绳紧紧拉住。
　　“吱纽吱纽”，秋千仍在飞荡， 人在空中却完全没有了凭依。在无边的蹂躏下，连呻吟都破碎作一片片。眼前，禁咒似的黑色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却焕出斑斓的色泽来，孔雀绿，靛青蓝，还有松烟紫色的晕光。模糊间，身体的孱弱，放松了精神的禁锢，记忆的碎片随她一起飘荡，那曾有的枯寂恐慌，那任性的孤注一掷，毁灭之塔的断壁残垣……老天，求你停下来，我不愿回忆，那是最令人难忍的折磨！
　　夜帝仰头，秋千上的女子，一手被吊在空中，另一只手软软的耷拉着，仿似被伤到翅膀的飞鸟，垂着头，自由远去，骄傲不在，他皱了皱眉，不确定自己喜欢看到这种场景。
　　缓缓捏碎手中的瓷杯，手轻弹，锐利的碎片飞起，“哧”的割断了她手上的藤蔓，也割断了纤绳。秋千架散开，她从空中掉落。夜帝一晃跃起，将她从半空中稳稳接住，缓缓降下。
　　夜帝放她在椅上，捏住她的下巴慢慢打量。她眼神涣散，口齿微张。再往下瞧去，由于被蹂躏的太过厉害，花唇甚至不能完全闭合，珍珠大小的洞隙里花液不断渗出，红肿不堪的幽径一览无遗。夜帝眼中没有任何表情，指尖却探入花穴，双指掐住了充血的阴核。椅上的身体如遭电击，一颤下几乎跌落。她缓缓看他，焦距却还是有些模糊。
　　她无力吐息，“你还想怎么样？”
　　他深深盯着她看，眼神专注之极。被那些奇巧之具爱虐，她的身体被刺激到魂飞魄散，心灵却奇异的静止如波。而如今，他不过用眼神看着她，冰凉的手指在花核上轻抚，她却荒谬的升起羞窘的情绪，仿佛未经人事的处子初次在心上人眼前，被撩拨着情  欲绽放。
　　她难堪的闭上了眼，喃喃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原来就是这么得的。”
　　夜帝深思的看着她，然后缓缓将她揽入怀中，“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向我臣服有这么困难么？”
　　逐水斜斜倚在他身上，眼角边是桌上的一抹碧色。有泪如冰盏，盏中还有一抹惨红，是被她一手弄砸爱情的泪痕……“小狼……”
　　夜帝眼神诡谲，声音却无比轻柔道，“告诉我，刚才在秋千上，你想起什么了？”她身体一颤，夜帝的声音越发的柔和，“别怕，把你的梦魇都说出来，我会是个好听众。”
　　不可以说，只是有回忆的念头，已经让她从心里厌弃。但是夜帝却轻轻环住她，手指以一种奇怪的旋律在她小臂内侧转圈，然后迤逦到身侧。他的衣裳冰凉，却让她饱受折磨的身体安稳，他的碰触虽温和，却像施了魔法一样，逼着她要诉说他问的问题。
　　“我，我的第一次，是和我前男友的哥哥……他，他是海豹的将官，我勾引他……”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夜帝不动声色，指腹用奇怪的方式，轻轻抚过她脊椎，“呵，那时你多大？”
　　逐水的神情渐渐茫然，“我多大？好像是十四岁吧……我勾引他，可是我后悔了，我不知道，会那么……疼。”
　　“唔，因为疼，所以从此，你对欢爱害怕了？”
　　“我，我不知道，你，你别问了……”
　　夜帝微微一笑，向安抚小孩一样摸摸她，“好，我不问这个……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引诱他？”
　　“因为我要威胁他……如果不特招我进海豹，我就告他强奸，强奸未成年少女，罪名是很严重的……”
　　夜帝叹息，“只为了进海豹，值得么？”
　　逐水迷茫的笑，“值得，当然值得，十四岁是必须有监护人的，可是我被特招参军，就可以独立了……那样，不是我父母离婚不要我……你看，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是我不要他们……”
　　夜帝的手顿了数秒，随后又重提旧话，“嗯，那么，你是因为什么，讨厌被碰呢？”
　　又被逼进了回忆的漩涡，逐水摇头再摇头，“不是说不问吗？我不想说，我不知道。”
　　夜帝声音益发的低沉，带着无法抗拒的命令，“来，小逐水，你知道的……那天，你引诱了他，然后……”
　　然后，然后当他进入了她，好痛，痛得她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痛得她竟然没有力气保护自己，身体结合的后果，原来产生了一种东西，让她生恶痛绝，不是痛，那种东西，叫，“软弱……”逐水在夜帝的逼问下终于崩溃，埋葬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明白的那种感觉，竟然只是因为这样……
　　一滴泪水“叮”的一声，掉落进冰盏。
　　逐水浑身一颤，瞬间清醒。夜帝的眼睛移到了那未结冰的泪滴上，又看回逐水惊怕交加的脸上，他，他终于还是发现了……
　　夜帝执起她的手，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果然是紫姜土。他沉默，心中却念头电转，为什么顾青盈肯帮她……还是她帮他们？难道是，为了子龙？
　　逐水身子摇晃，脸色惨白，她坐直看他。
　　“我没有哭，那，那真得不是泪水。”她绝望的吻上他的唇，“你看，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哭得……”
　　在夜帝的一生里，从没有那个吻如此充满泪水的记忆，也从没有一句喜欢你如此令人苦涩到心头。

26　　Rule 2.24 : You are the most Gorgeous thing to my life


　　青盈睁开眼时，已是天光大亮。她惶恐四顾，昨夜印象中光怪诡谲的恐怖岛屿，似只是噩梦中的幻觉，已随着阳光蒸发殆尽。清晨静谧，唯闻雀闹枝头，岛上清新幽远，一如樱花瓣上晨早欲滴的露珠。青盈呆了一下，惶然中不知今昔。再一偏头，就看到了旁边放着一套简单的衣物。瞧瞧周围无人，她快手快脚的换好。衣服的尺码竟然丝毫不爽，让青盈不由又是呆了一呆。
　　轻风拂面，似有若无的琴声和着流水声淙淙传来。青盈站了起来，循声一路寻去。岛上花影屏屏，路径繁复，那缥缈的乐声便是时近时远，跟得青盈好生辛苦。林木幽幽，她转过几道弯，拨开枝头，眼神便是一顿。溪水浅浅，草木幽深，十七弦筝的嘈错中，尺八咽咽。凉亭卧榻上，一人醉飞吟盏，袍袖临风，揽尽天下寂寞。
　　她怔怔站在那里，就听亭中人缓缓道，“醒了？上来吧。”
　　青盈仍旧不敢直视他，低头小声道，“是，夜帝大人。”
　　她慢慢走上去，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蜷卧在夜帝怀中的少女。她眼睛紧闭，在酣梦之中也殊无欢容，眉尖若蹙，脸上泪痕宛然。青盈惊呼一声，“逐水……”
　　夜帝淡淡道，“她没事，只是累了。”
　　青盈只觉一股凄楚之情升起，那个曾经性情飞扬的少女就这样静静的，苍白的蜷缩在那里。而自己却没有勇气，哪怕多问一个字。
　　三弦铮铮，夜帝突然道，“冰盏有什么好，值得你们如此花费心思？”
　　青盈浑身一颤，夜帝，他发现冰盏有问题了？踌躇半晌，她低低开口，“夜帝大人应该知道，冰盏在这次出赛的宝物名单上。”
　　夜帝微微“哼”了一声。
　　“自从夜帝大人放过的那个杀手被灭了全家以后，冰盏从就原来的高等宝物级，一跃成为唯一的特等宝物，也就是说，只要拿到冰盏，就可以用首位的身份，代表自己的家族出战。”
　　夜帝沉默，眼睛在逐水面上微微扫过。
　　青盈偷看他一眼，想起她爷爷感慨的评判：
　　夜帝近年来虽收敛锋芒，但君威难测，只怕手段犹胜往昔。冰盏虽难得，却难得不过自他身边取物。唉，就不知哪些不长眼的倒霉后生要犯在他手上，不得往生了。
　　爷爷的叹息犹在眼前，哥哥已迫不及待的要赶这场热闹，而面前的女子，已经为触夜帝的逆鳞付出了悲惨的代价，而自己这个帮凶……青盈开始发抖。
　　清酒若水，夜帝端起冰蓝色的酒樽，缓缓转动，“这次回去，请代我转告顾家家主，就说，梵天重在有生之年，不想看到任何一个顾家男子，踏入我的领地之内。”
　　青盈惊骇欲绝，这岂不是要将顾家整个驱逐在亚洲之外？“夜帝大人！”她惨然道，腿一软便待跪倒求情。
　　夜帝像洞悉了她的动作，淡淡道，“不要跪。你父母兄长知道，不会高兴。”
　　青盈愣了一下，眼中泪光盈盈，“夜帝大人，家里人如果知道，会打死我哥哥的。”
　　十七弦筝的声音一时大盛，夜帝缓缓道，“你要想他现在死，也很容易。”
　　青盈立时噤声。夜帝怀中的人眼皮动了动，夜帝虽未看她，却似有所觉。他沉默一下，淡淡道，“特使小姐如果无事，不妨在这里多住两天。如果想出去玩，也请告诉我一声，我会找人安排。”他弹弹手指，立时有一个仆人不知从何处转了出来。
　　“青木，你回来的正好，带特使小姐回别墅用餐。如果她有什么别的需要，你听她吩咐便是。”
　　仆人答应一声，又开口道，“先生，你等的客人刚刚已经到了。”
　　夜帝“嗯”了一声，“先请他们在客厅里坐一下。”
　　仆人点头应是，走到青盈面前，恭顺的道，“小姐请随我来。”
　　青盈心下忐忑，暗暗叹口气，无奈随着仆人离去。
　　夜帝抿了一口清酒，低低道，“你听到了，顾家的人不会再威胁到你，更不会害到子龙，你可以放心了。”
　　怀中的人茫然睁开眼睛，“嗯，我，我怎么会睡着得？”
　　夜帝风淡云清，“你精神太紧绷了，我觉得你休息一下比较好。”
　　逐水苦笑一下，自嘲道，“是么？那么昨晚你对我催眠，也是觉得听我的不良少女史，娱乐你的同时，也比较有助于我放松？”
　　“我没催眠你。”
　　逐水嘴角弯了弯，“喔，那一定是我压力大到崩溃，竟然会选择夜帝大人您来倾诉心事。”
　　“那确实不是催眠，只是心理上的一些旁门左道。”他迟疑一下，“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我的调教，未能使你就范……不管如何，刺探到你的痛处，非我所愿。”
　　逐水惊奇，“你这算是道歉么？”
　　夜帝笑笑，只是那笑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逐水眼风带出淡淡嘲弄，“嗯，我错了，道歉这种事情，怎会和尊贵的夜帝大人联系起来？如果事情出了差错，绝不会是夜帝大人的原因，要怪只能怪受害的人不识时务，挡在了您的路上。”
　　夜帝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逐水完全无语。
　　夜帝沉默了一下，然后再度开口，“冰盏的事我不会追究。顾家小子也绝不会再碍你们的眼。”
　　逐水“嗯”了一声，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及这个。
　　夜帝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然后轻轻道，“子龙就在外面，我叫他现在进来，你，和他好好解释。”
　　逐水眼睛一亮，不知觉抓住夜帝的手，梦游似的喃喃道，“小狼在外面？”
　　夜帝淡淡看她一眼，转头对隐在树丛中的仆人吩咐，“让子龙他们进来。”闻言，握住他的小手一紧，掌心一团火热，甚至，微微沁出汗来。然后，只是刹那间，她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松开抓他的手，眼睛里的光也倏然黯淡熄灭。
　　“怎么了？”夜帝不解。
　　逐水忽然仰头对他笑得轻佻，“夜帝大人不要我做人偶了么？怎么改变主意，要把我推到别的男人身边去了？”
　　天旋地转，夜帝捉住她的腕倏然收紧，一个翻身将她紧压在身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的道，“要做我的女人，可以。别动，一会子龙进来看到，应该就明白了。如果他要和我抢，我也不介意杀人。”
　　他的钳制强硬，他的眼神冰冷无情。逐水被吓到了，他，他是认真的？！想到小狼会看到……逐水打了个寒颤，不顾一切的挣扎着要爬起来。夜帝冷笑，索性一手捉住她双腕，牢牢定在她头顶，一边分开她的双腿，侧身挤了进去。
　　“如果你想让子龙以为我对你用强，这个姿势比较有说服力。如果这个不够，或者，我更应该撕破你的衣服，让他看到我对你昨晚做了什么事！”
　　逐水浑身一僵，然后停止了挣扎。她微微闭闭眼，声音疲惫，“夜帝大人也曾经爱过人吧？可是如果你的爱，只会带给对方数不尽的伤害，你还会爱下去么？”
　　夜帝只是冷冷看着她。
　　“遇见小狼，是我碰到过最美丽的事情。” 逐水的笑有着甜蜜的悲哀，“所以，我不愿毁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我知道，我配不上小狼，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放手。”
　　“我也希望，我可以为了爱变作一个乖女孩，待在小狼身边，让他的羽翼庇护我，过着单纯幸福的生活。可是那不是我，华逐水没有办法，放弃野心，放弃抗争，放弃站在巅峰，俯视众生的渴求。”
　　“以前有城南帮，今天有顾青主，今后不知道还有谁。只要我一天消除不了血液中不安份的呼唤，小狼就只会被我带累。也许小狼会说他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逐水的声音颤抖，“夜帝大人，请您放手！我不要伤到小狼，哪怕一点也不要！”
　　在眼神的余光中，她已经瞥到了花丛后男人的靴子，而夜帝困住她的身子，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见过君上。”熟悉的声音遥遥传来，逐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27	Rule 2.25: The self-control ability of The ED

　　十七弦筝急促的‘铮铮’之音像挑在人心头，浑身紧绷的逐水却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她诧然睁开眼睛，瞥到的是眼上蒙着层厚厚黑布的狼厉，单膝跪地行礼。腕间的钳制就在此时微微放松，逐水再顾不到计较夜帝恶意的戏弄，跳下他怀中，匆匆躲到亭后茂密的树丛中。
　　夜帝轻轻颔首示意，仆从这才上前，帮狼厉摘掉了遮眼的黑布。夜帝沉吟一下，吩咐仆人道，“一会如还有客人来访，不用通报，直接带到这里来。”他语气一顿，缓缓又道，“子龙进来。”
　　狼厉起身入亭，夜帝扫了一眼他眼上的包扎，不由慢慢沉下脸来。狼厉咧咧嘴，“君上不必担心，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眼球。”
　　逐水心中一松，缓缓靠在树上，她第一次真心感激小篆的存在，及时拉住了小狼自残的手。
　　“哐当！”，桌上厚实的屏风飞出去，生生撞在狼厉的肩上。狼厉吃痛一个趔趄，随即利落跪了下去，委屈万分，“君上！”
　　夜帝几步走到狼厉面前，“当啷”扔下一把明晃晃的刀，负手沉声道，“你越来越出息了，一个弱质女流就能逼得你自毁肢体！把刀拿起来。”
　　狼厉踌躇一下，拣起刀站了起来，嘴上仍道，“君上，小兰只是一时激愤，不是故意在大家伙面前刁难撒泼的。”
　　夜帝只是冷冷道，“出手！”
　　狼厉来之前，就知一场责罚难免，但也没想到夜帝竟会如此少见的动怒，当下不敢以平日之情相待，肃容道，“属下放肆了。”一刀平平挥向夜帝肩膀。
　　夜帝看也不看，脚一抬，狠狠踹在他腹部，狼厉连人带刀飞了出去。逐水一声惊呼差点出口，比起夜帝此时的力道，他以前对她出手，当真是堪称温柔体恤。夜帝却连眼都不抬一下，对着在地上蜷成一团的狼厉冷酷道，“起来。”
　　狼厉咬牙，拄着刀晃悠站了起来。他目光下沉，调整一下呼吸，举刀，大喝一声，势如闪电般当头劈下。夜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还像点样。”不避不闪，刀声烈烈中，他随手操起桌上的木剑一架。钢刀木剑相交，却传出金属碰撞才有的清冽之音，铿锵声中，逐水仿佛看到兵器上的火花四溅。
　　刀势一滞之间，夜帝转腕挥剑，明明是钝钝的木剑，却在刹那间光华大盛，剑气凛冽，直逼到狼厉的喉间。狼厉瞬时呼吸停顿，他脸色憋得青紫，却激起身上的悍勇之血，“喝”的一声，刀不退反进，生生砍向夜帝头颅。“啪！”，木剑锋刃急转，一下击在狼厉持刀的右腕上。“咔嚓”声中，狼厉右手脱臼。他脸上肌肉跳了一下，哼也不哼一下，刀往空中一甩，换在左手接住，依然不畏的迎上剑锋最强处。
　　“狼崽子。”夜帝笑骂中几分赞许。
　　逐水身上身为武者的血尖叫，她目不转睛的瞧着夜帝和狼厉的一招一式，心中既羡且妒。她以前见到夜帝出手都是对敌当中，往往是一招之中，对方已经一命呜呼。那令人恐惧的变态实力，掩盖了他招数上的光华万丈。此时他不出杀手，那天才又奇诡的武学造诣清晰展现，顿时令逐水眩目夺魄之间，生恨不能代狼厉上场厮杀，体会一番和夜帝那种宗师级别的高手， 格斗时酣畅淋漓的快感。
　　她双手握拳，呼吸急促。小狼剽悍的斗志，明显激起夜帝的兴致，他的回击在不重创对手的情势下，呈现出另一种境界的精妙玄奥。逐水呆呆凝望，脑中一句话不断回响，原来还可以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整个人，有一种看到用微积分解二次方程的幸福昏眩感。
　　她太专心致志，连仆人再带人进来时，也没注意到。
　　“夜帝大人，别打了！”一道饱含惊惶的声音响起，逐水调转视线，这才看到了失措的小雷，和，她的小阿姨。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可是在赵雷眼里，连热闹都瞧不到。一路蒙眼被带到这里，他不懂规矩擅自摘掉眼布，一抬眼，就看到夜帝大人在狂殴狼厉，一向凶悍的狼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至极却还不敢退避。赵雷心里一惊，莫不是小水又闯了什么祸，让夜帝大人迁怒狼哥？想到小水一向关心狼哥，让她看到还不得心疼个半死，当下也顾不得害怕，颤巍巍的劝解之语就这样冒失的出了口。
　　有他人在场，夜帝自然不会再教训手下。将木剑扔给仆从，他缓缓坐了下去。逐水不由扼腕。
　　仆人替逐水的小阿姨也去了眼布，她看看夜帝，再看看狼厉，心急得道，“尤兰妲，尤兰妲呢？”
　　这话一出，连狼厉的眼睛都望向了夜帝，而夜帝只是不答，径自吩咐仆人，“别让客人站着，拿椅子过来。”
　　小阿姨急到不行，瞧着亭里的人只是道，“梵先生，厉先生，昨晚的事我都听小雷说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尤兰妲虽然也姓江，可是家族的事情和她一点都没有关系。她真得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已！”
　　夜帝不置可否，狼厉自然也不敢在此时开口。小阿姨更急了，“我说得是实话，尤兰妲在美国乖乖的上高中，去年刚刚申请到大学，准备要去英国念书的。她对四大世家的事一直没有兴趣，昨天只是一时好奇，跟着顾家的孩子来见识一下宝物的。”
　　夜帝微笑，“原来是这样……不过她这么飞扬跳脱，倒没想到还会是个乖乖的好学生。” 
　　狼厉更是忍不住腹诽，鬼丫头是好学生？这边名都替她报好了，她还不是一样爽约不出现？
　　小阿姨听着夜帝语气中的揶揄，再看看狼厉脸上的不以为然，顿时生出护犊之心，骄傲的道，“我们家尤兰妲在高中，作多份义工，是straight A student，要不然也不会早早拿到牛津的offer 了。”
　　虽然没大听懂小阿姨的那两句英文，可是“牛津”两个字还是成功将狼厉和小雷齐齐震住了。赵雷忍不住喃喃道，“小水她，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夜帝“喔”了一声，“那牛津的学制倒是很有弹性，从去年我看到她，小逐水好像一直都在社会实习么。”
　　小阿姨的脸黯了黯，“尤兰妲没有去报到，我，我把她的学费赌输了。”
　　赌输了……她还是说给别人听了。逐水背过身子，默默靠在树上。
　　狼厉心中却是一震，忽然记起初相遇时，黑道大哥和兔女郎间的那场对话：
　　“叫什么名字？”
　　“华，华逐水。”
　　“多大？”
　　“十，十七。”
　　“没去上学？”
　　她哭丧个脸，“没钱。”
　　兔女郎说她没钱……狼厉恍惚在记忆里，一时之间只觉五味杂陈。
　　夜帝看着仆人搬来椅子，却只是挥挥手，“带这位女士和先生去客厅坐一下。”顿了一下，又对赵雷道，“小逐水一会会出去见你们。”
　　小阿姨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道，“请和尤兰妲说一声，她妈妈也来了，我们，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她。”
　　夜帝点点头，小阿姨这才和赵雷一起离去。
　　狼厉闷闷不语，夜帝淡淡道，“回去以后，除了那个豁牙三，昨天在医院的那些手下都可以解决了。”
　　狼厉吃了一惊，连忙道，“君上，那些兄弟都跟了我不少时间，如果他们得罪了您，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夜帝冷冷道，“子龙，你这个老大是怎么做的？他们竟然敢在那种场合，一起下跪逼宫？这种手下，绝对是一个都不能用！”
　　狼厉愣了一下，低头道，“君上，小兰的那口子，也曾和大家一起砍砍杀杀，他们知道真相，一时激动也是难免的。”
　　夜帝又恢复了淡然，“道义是道义，他们可以选择私下和你谈，当众质疑你的决定，就是不忠。你不忍心对兄弟开刀，也没有关系，慢慢疏远放逐，再培养下一批好了。”
　　狼厉应了一声“是”，眼中终是有迟疑之色。
　　夜帝抚抚袖扣，“还有，那个叫眼镜的是随着小兰第一个下跪的吧？”
　　狼厉迟疑了一下，“属下，记不大清楚了。”
　　夜帝笑了，“没关系，如果今晚你去小兰家，大概可以问清楚他。”
　　狼厉惊疑不定，“您是说，眼镜和小兰有奸情？这，这怎么可能？”
　　“男人为了女人跪，总比为了男人跪要正常得多，可能得多。”夜帝懒懒道。
　　狼厉茫然，“可是小兰，她，她一向都很正经，别人帮她介绍男友，她见都不肯见啊。”
　　夜帝微笑，“这世上哪那么多贞节烈女？一个女人不装得贤淑一点，让你怜惜，怎么在你帮里立足。”
　　狼厉有了彻底眩晕的感觉，夜帝却又正色道，“记住我的话，爱护亲人，护着手下都没错，可不能纵容护短。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是近则不逊远则怨，你要做老大，就要把握好分寸。”
　　“子龙谨遵君上教诲，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夜帝深深看着他，“我不怕你辜负，只是，保护不当，会害得你爱的女人，吃很大苦头。”
　　狼厉汗颜，“是。君上，我可以去厅里一起等小鬼丫头吗？我，我还有话要问她。”
　　夜帝挥挥手，狼厉慢慢退下，一个转身，却飞跑了出去。
　　“出来吧，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夜帝缓缓开声。
　　逐水茫然走了过去，涩涩道，“你昨晚眼都没抬一下，却原来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都看得清楚，也不会被你骗过了。”
　　逐水低头不语。
　　夜帝迟疑一下，“你出去跟他们走吧。”
　　逐水点点头，人却还灵魂出窍似得站在原地。
　　夜帝罕见得叹口气，柔声道，“野心也好，权力也好，得到了你就会觉得不值得。牛津是所好学校，回去读书吧，子龙会支持你得。”
　　逐水沉默，“你刚刚听到我小阿姨的话了，很荒诞吧，赌输了最亲的人的梦想。可是，她不是坏心，最初，她也不过是想要为我添几件贵重一点的衣服，免得，我被其他也去英国的同学笑话。”她仍是垂着头，“拿珍珠当玻璃的夜帝大人，大概不会明白我们曾经的窘境……我没有办法怪她，我想我只是运气不好。况且，我也不想再用这种方法，来试探命运对我的安排。小狼很好，只是我不配得到。嗯，对了，谢谢夜帝大人替我报仇报得这么彻底。”
　　夜帝意兴阑珊，“替你报仇？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指点我的属下而已。”
　　逐水困惑，“夜帝大人为什么喜欢口是心非？对小狼也是一样，明明关心爱护他，先前却还拿他吓唬我。”
　　“你以为我当时在说笑？”夜帝懒懒道，“你太不了解男人，爱护关心是一回事，抢女人是另一回事。”他捏住她的下巴，眼中恶意流转，“不过，性无能的男人大自制力大概会好一点，喏，记得给我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不会因为女人杀得力属下。”

28　　Rule 2.26: Man thinks, God Laughs

　　下颌上的力道让人微微刺痛，逐水虚弱的想，夜帝还是这样喜怒无常，令人无所适从。她的理智在说，他只是语出戏谑，可是她的直觉感受的那丝阴霾气息，仿佛低声轻诉，小狼刚刚没有被他力斩于刃下，简直就是奇迹。
　　眼见手下的人眼眸轻垂，神色惨淡，夜帝一哂放手。
　　“今日一别，但愿无时相见。冰盏已帮你装好，你拿去实现你的野心也好，激怒江家的人也罢，都是你的自由。”
　　他的语气无限厌倦，逐水瑟缩了一下，自尊心如被针刺。她闭闭眼，轻轻道，“我虽然无用，不过要进入世家竞赛的资格，就算没有夜帝大人的施舍，也算刚刚好拿够了。”
　　“刚刚好拿够？” 夜帝抬眼，声音轻柔却透出抹危险，“那倒奇怪了，入赛的规则我也看了一眼，普通的宝物是要拿到两件才算合格。木奴珠算是一样，你来这里谋取冰盏之前，应该也不会有第二样在手。现在你说已有世家竞赛的资格？……你昨夜都在此处，莫非你是用隔空取物拿到另一样宝物的么？”
　　逐水摸摸手上的紫姜土戒指，悠悠道，“宝物单上一共有十九件物品，排名十三的叫迷鹘扳指，据说可以令天下的宝物失效，只是下落不明，已经失传多年。”
　　夜帝眼神顿了一下，“你要用你手上的戒指冒充，只怕有点困难。”
　　逐水神色不变，“谁说是冒充？所谓宝物，也不过是人做出来的。”
　　夜帝失笑，“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逐水不去理他，只是径直道，“我事先一一过滤过所有宝物的资料，针对它们的材料和归属来制定相应的计划。”
　　夜帝骇笑，“你不是告诉我，你有十九套计划，每一件一个，嗯？”
　　逐水沉默，“不算后备计划，应该是十九套。”
　　“嗯，还有后备……我倒没发现，你对这次的世家竞赛如此用心。”
　　“狮象搏兔，皆用全力。再说，我一向不算是运气好，不管多完备的计划，也比不上命运轻轻挑一下小指头。”她语气黯然，想起小狼，心中还是一下下得作痛，振作一下，她淡淡道，“何况，夜帝大人应该也听说了我幼时发下的誓言，下一次回江家，一定是他们求我回去。”
　　夜帝轻“嗯”了一声，“是因为我让你去雪青那里帮忙，让你觉得无颜见故人，所以一定要先闹这么大动静出来。”
　　逐水笑了笑，“有人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这些小打小闹，又让夜帝大人您觉得好笑了吧。嗯，不管怎么说，当我研究宝物资料的时候，发现迷鹘扳指应该是熔合五行中的迷性质料所制。我这个戒指原已有紫姜土，占了土行和木行，所差得是水行，金行和风行。”
　　夜帝似笑非笑，“嗯，忘川是水行的迷质，那金行和风行呢？”
　　“夜帝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彼岸砂是兼具金行和风行的迷质。青盈没听过的邪恶的禁物，我却都是有涉猎的……我当时灵机一动，忽然想到，只要拿捏准溶合的比例，经过三个时辰，我就可以制作出一个迷鹘扳指。凡事多一手准备，也总归没有大错。”
　　“没有大错……你太谦虚了。”
　　逐水只是笑笑，“夜帝大人还有别的疑问么？”
　　“只有一个。”夜帝轻抚袖扣，“拿捏准比例，将材料混合也需要个几分钟，你那灵机一动又是什么时候动得手？”
　　逐水笑得自嘲，“就在夜帝大人您忙着对青盈惜香怜玉，没空理我的时候。”
　　夜帝“哼”了一声，半赞半讽，“好胆识，好行动力。”
　　逐水叹口气，“我在吃醋生气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无数灵感突发，做平常不敢做的事。”
　　夜帝眼神暗了一下。
　　逐水耸耸肩，“别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孩，父母疼哥哥多一点，我会吃醋，哥哥对其他族姐妹好，我会不舒服。就算对夜帝大人没特殊想法，你对我爱搭不理，对别人温柔体贴，我仍旧也会吃味。” 她勉强笑了笑，“如果夜帝大人将来真得喜欢上什么人，对她爱护怜惜一点，可千万别用‘喜欢’我的这种方式。”
　　想到他说，“但愿无时相见”的厌怠，逐水轻轻笑笑，“夜帝大人，那么，争取不再相见吧。”
　　不知哪一句话触动了他，夜帝的眼中少见的划出一丝奇异的柔情。他默然起身，“我送你出去，这边有另一条近道通往别墅。”
　　逐水点点头，果然，忘川水的路不是正道。默默跟在夜帝身后，两人刚刚转出一处花丛，迎面匆匆走来天枢。
　　“君上。”他半跪禀告，“属下刚刚收到一条消息。”
　　逐水怔了一下，随即道，“嗯，你们有正事要谈，那，我先走两步去前面等夜帝大人您好了。”
　　天枢迟疑了一下，“这条消息，是和逐水小姐您也有关系的。”
　　逐水又是一怔，“和我有关系？”心想和自己有关的人，基本上都在别墅里，难道是……？
　　夜帝点点头，示意天枢但说无妨。
　　“逐水小姐的哥哥，奥斯丁先生，在欧洲替江家出任务的时候，不幸于今日清晨，在西西里，被意大利黑手党追杀身亡。”
　　“奥斯丁……”逐水无意识的喃喃，上前抓住夜帝的袖子，腿一软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她看到幼时的自己和奥斯丁争抢玩具水枪，她推倒他一把抢到手，开心的对着地上的奥斯丁射啊射，奥斯丁哇哇大哭，她高兴的一边拍手一边跳。奥斯丁越哭越伤心，他的眼泪变成了血红色。他突然变成了长大的模样，却冰冷的躺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物，她慌了神，奥斯丁玩具给你，什么都给你，我不会再和你抢。哥哥，哥哥…… 
　　她的眼角沁出了泪珠，却因为太多的空茫惶恐，想叫却叫不出声。
　　有人在焦急的推她，“小水，小水，你醒来了么？”
　　她缓缓睁眼，赵雷的面庞映在她眼中。她喃喃，“小雷……你，其他人呢？”
　　赵雷迟疑了一下，“是夜帝大人让我进来的，其余的人还都在客厅等你……大家都挺担心你，小水倒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晕倒？”
　　逐水强忍住眼泪，“我哥哥死了……我妈还在外面吗？”
　　赵雷露出震惊的表情，“怎么会？天……你，你妈妈还不知道吧？你要去通知她么？”
　　逐水将脸埋在了手里，“小雷，我不知道，要不然，你你去和她说，我受不了告诉她这个。”
　　赵雷为难，正在这时，只听摇光的声音传来，“啊，华丫头你醒来了。我去叫其他人进来。”
　　“不要！”逐水出口制止。赵雷跳起来拉住他，“你先别急着叫人，小水，小水她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摇光皱眉，一把推开他，“知道了，别拉拉扯扯得！”
　　赵雷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身上却掉下样东西来。逐水和摇光的目光同时盯了过去，那是一只用旧了得褐色手套。逐水正在奇怪，摇光已经神色大变。他一拳狠狠打在赵雷脸上。
　　逐水大惊，翻身下床，一把抓住摇光的拳头，“你做什么？”
　　摇光“呸”了一声，狠狠在手套上踩了两脚，“死玻璃，被你惦记恶心都恶心死了。变态，下贱！”
　　逐水这才明白过来，皱皱眉，“好了，我想见夜帝大人，能麻烦你禀告一声么？”
　　摇光指着赵雷，“臭玻璃便宜你了，以后离我远点，你要是再碰到摇光大爷我一根指头，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喂狗！贱人果然都是并做一堆得。”
　　他悻悻掉头而去，室内尴尬无声。半晌沉默，逐水叹口气，蹲下身子把手套上的土拍拍干净，递还给赵雷。
　　赵雷低着头，“对不起。”
　　“干么和我说对不起？”
　　“连累你也被骂了。”赵雷迟疑了一下，“我知道摇光他嘴刻薄，人更刻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他。”
　　逐水无奈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以后会碰到好男人得，我们都会得……”
　　赵雷“咦”了一声，“你真和狼哥分手？难道你喜欢上夜帝大人了？”
　　逐水抖了一下，“我又不是受虐狂，你会喜欢上屡次强 暴你的男人么？”
　　赵雷小声道，“我以为夜帝大人他技术好，你乐在其中……”
　　逐水差点跳起来，“那不是重点好不好？关键是他根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嗯，强 奸我的意志比强 暴我的身体，更不可原谅！”
　　赵雷连忙安抚她，“好了好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只是狼哥那里，你，就这么放弃了。”
　　逐水肩膀一下垮了下来，轻轻道，“嗯，没有我的拖累，他以后会更幸福的。”
　　赵雷抱住她，“小水。”
　　室内沉寂寥落，逐水想到奥斯丁，又咬着唇啜泣不已。
　　夜帝的声音淡淡响起，“听说你想见我？”
　　逐水缓缓松开赵雷，眼睛红红，仰头看着夜帝，“我哥的事，能不能先不告诉我妈妈？”
　　夜帝沉默了一下，“我想，她有权利知道。不过说不说在于你……我可以答应你的是，她不会从我口里知道这个消息。”
　　逐水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怕别得，我只是怕她会直接冲到西西里去报仇。”
　　夜帝挑了一下眉。
　　“意大利那边的势力，也很严密强大吧？”逐水叹口气，擦擦眼泪，“算了，小雷，我们出去吧。江家那边也应该得到消息了，我就算要瞒也瞒不了多久。”
　　逐水一行人出现在客厅时，小阿姨率先跑过去抱住她，惊喜交加，“尤兰妲，你还好吧？”
　　逐水勉强笑了一下，眼光扫过一旁的小狼，心里又是一阵钝钝得痛。她迟疑的走到她妈妈伊迪丝面前，轻轻叫了一声，“妈。”
　　伊迪丝点点头，手伸到一半又犹豫得收了回去，“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逐水犹豫得又叫了一声“妈”。
　　伊迪丝终于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了，尤兰妲？”
　　逐水深吸一口气，“妈，奥斯丁在欧洲出事了。他，他被黑手党杀了。”
　　伊迪丝许久没有反应，逐水心中害怕，伸出手去，“妈，哥哥他……”
　　“啪！”狠狠一记耳光，逐水跌倒在身后人的怀中。
　　伊迪丝泪水盈眶，声音颤抖，“害人精，早知道见你就没好事。”


29　　Rule 2.27: On my Knee?

　　客厅里静得听得到空气的流动声。伴随着逐水跌倒的同时，冰冷的杀气倏然大盛，霸道凌厉的气劲扼住了人的咽喉，迫得人无法呼吸。
　　小阿姨本要迈向逐水，此时一惊之下，却不由护在了她姐姐身前。夜帝额间银色的流纹一闪即逝，伊迪丝怔了一下，遂即冷笑，“我倒不知道，鼎鼎有名的夜帝大人喜欢管闲事，我们的家事你也要插手么？”
　　夜帝欠欠身，懒懒道，“我个人固然嗜血爱杀，可是我的地盘上，却禁止别人动武。如果打扰了江女士教训女儿的雅兴，那么抱歉了。”
　　伊迪丝哼了一声，“不用你逐客，我也会走。”一把推开她妹妹，看也不再看逐水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狼厉脸上震惊和痛惜的神情，此时却让逐水分外难堪。好像一个丑陋的伤口，被迫在大庭广众下展览。她低头擦擦唇边的血，扭身欲走。狼厉却抓住她，“小鬼丫头。”
　　逐水低低道，“放开我。”
　　狼厉手捉得愈紧。逐水颤了一下，抑制住想扑进他怀中的念头，回头将手指一根根硬从他掌中抽出。狼厉呆住，沉声道，“为什么？”
　　逐水轻轻道，“连自己妈妈都不爱的孩子，也不会值得你爱。”狼厉从没有见过她如此淡漠无力的神情，仿佛连呼吸都是疲累不堪。她的神色将他钉在那里，只能呆呆看着她缓缓离去。
　　夜帝微不可见的摇摇头，口中却已在下达命令，“子龙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和我一起出发去东京。”
　　逐水坐在房间一角，混混噩噩不知时间流逝。有人端上来食物，她就吃一点，有人和她说话，她却只会怔怔的看着人。不知过了多久，青盈走进来坐在她身旁。踌躇良久，轻轻道，“逐水，对不起。”
　　逐水看了看她，仍旧只是“嗯”了一声。
　　青盈实在不知道如何继续，半晌鼓起力气，迅速道，“对不起逐水，我刚刚收到世家的消息，你的参加资格被取消了。”不敢看逐水的神色，青盈一口气说了下去，“由于夜帝大人下了对我哥的驱逐令，世家的家主们为了公平起见，凡是这段时日在中国境内活动的参赛人，全部不可以再继续参加下去。”
　　逐水低喃，“公平起见。”
　　青盈神色一暗，“逐水，我知道这个命令只不过是权利斗争的结果。做决定的人有人畏惧夜帝大人，生怕惹祸上身，索性牺牲参加人讨好他；有些人却是早就不愿见其他世家优秀的人才进入，别以此为借口，一绝后患。”
　　逐水倒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健谈，默默看了她一眼。
　　青盈叹口气，“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我哥连累你至此，我实在心里难安。总要让你知道来龙去脉，好想办法出来。”
　　“办法？”
　　青盈握住她的手，“逐水，去求夜帝大人吧，只要他肯为你说话，你重进比赛，决不是难事。”
　　逐水垂眸，轻轻道，“谢谢。”随后再次陷入沉默。青盈叹口气，无奈离去。逐水倒在房间的床上，倒头睡去。
　　梦中情境光怪陆离，她满头大汗的醒来，好累，原来在梦中也一样无法安心。她起来烧了一壶咖啡，呆呆望着窗外的明月。
　　夜帝从东京回来，已是三日之后。还没走到逐水的房间，就闻到浓郁的咖啡香缭绕。再走几步到房门，就听到赵雷的惊叫，“小水，小水，你怎么了？”
　　逐水唇有些发青，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我没事，只是多喝了几杯咖啡。”
　　门外转来淡淡的声音，“咖啡因中毒了？”
　　逐水抬头看了夜帝一眼，强忍住心跳过速的不适，轻轻摇头，“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晕，一会就好了。”
　　赵雷讷讷道，“可是你今天已经喝掉一壶了。夜帝大人，真得会中毒么？要不要赶紧去医院？”说着试图从她手上拿走杯子，却被她轻轻躲过。
　　逐水皱皱眉，“说了没事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睡着而已。”
　　夜帝挑眉，“我离开这三天你没睡过？”
　　逐水下意识避开他眼光，“也睡了一会……醒着比较好。”
　　夜帝点点头，轻轻击掌招来七政中的开阳，然后在他耳畔轻轻吩咐。不过片刻，几个仆人拿着托盘走到逐水面前，一字跪开，高举奉上托盘里的所有物。
　　白色的砂，金色的粉，紫色的膏，蓝色的冰晶，凑成彩虹般的色泽，散发出神秘令人晕沉沉的香气。
　　逐水呆了一下，“这些是什么？”
　　“罂粟，乌羽玉，古柯，……”
　　逐水颤了一下，打断他的话，“你拿毒品给我干什么？”
　　夜帝淡淡道，“替你解决痛苦，你要愿意，我可以免费供应你一生。”
　　逐水瞳孔收缩，只觉不可思议，“你让我吸毒？”
　　夜帝慢条斯理的道，“如果传出去，你在我这里对咖啡因中毒上瘾，全世界的黑道都会笑掉大牙。你要逃避现实，些许药物我还是拿得出的。”
　　逐水本就因为咖啡因焦躁不安，当下想也不想，拿起最近的托盘就向夜帝扔了过去，“滚出去！”
　　金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扬，所有人都被她的不逊惊呆了。开阳按上了手中的刀，赵雷结结巴巴的道，“夜帝大人，小水，她，她……几天没睡，有点晕头了。”
　　夜帝负手而立，似笑非笑，“没听到华大小姐发话么？你们留在这里不走，是还想她动手赶人么？”
　　于是众人瞬间消失，赵雷本还在犹豫，可是夜帝向他轻轻点点头，他想了一下，握握逐水的手，也走了出去。
　　门在夜帝身后轻轻关闭，逐水晕沉沉看他一眼，又垂下头。夜帝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看着她也不说话。
　　逐水闷闷道，“刚才对不起，我不该在你手下面前和你发脾气。”
　　夜帝莞尔，“你也不用这么懂事……女孩子向我撒两句娇，我还受得住。”
　　逐水牵牵唇角，想说什么又沉默下去。
　　夜帝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逐水最终轻轻道，“我不是故意折腾自己，我只是觉得很茫然……几年前绝望的时候，我只恨自己未成年不到十八岁，我想快快长大，好像长大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今天早上看到日历上的时间，突然发现今天是我生日。十八岁的生日，曾经盼望了那么久，可是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像十四岁一样，那样多的问题没法解决，未来仍旧一片黑暗。究竟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无惊无惧，从容的生活呢？”
　　夜帝笑了笑，“别对自己太严苛了，十八岁也还是小丫头的岁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逐水垂着头，“不用安慰我，夜帝大人十八岁的时候，一定不像我这样一事无成。”
　　夜帝再次莞尔，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无论如何，成年了值得庆祝一下。去换件衣服，让我请你出去喝瓶啤酒。”
　　逐水，青盈和赵雷都是第一次来北海道，先前也一直待在别墅没有出来过。此时左看右看，对一排日式风格的店铺都觉新鲜无比。夜帝不愿招摇，身边也只带了摇光，一行人走进一个店面，逐水好奇的询问，“这里是寿司店么？”
　　摇光抢着道，“所以说你没见识，寿司有什么好吃的，日本的牛肉才是一绝呢！”
　　夜帝看了他一眼，摇光这才不响。
　　几个人刚刚坐稳，漂亮的女侍者就端来几小碟天妇罗，放在每个人面前一碟，笑着用日语说了一串话。逐水，青盈和赵雷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摇光撇撇嘴，不情愿的解释，“她说今天正好是店里的周年庆，所以在这天妇罗里有一些小奖品，不知道谁好运可以吃到。”
　　赵雷立刻捧场，“原来是这样，小水你今天生日，快来试试，说不定就是你吃到好运呢。”
　　逐水假装雀跃，“好啊，那大家一起开始，看谁运气最好。”
　　夜帝笑笑，独自饮着清酒，看他们埋头大吃。
　　不一会，青盈“啊”的一声，从咬了一半的天妇罗中拣出一个小石子，“我吃到东西了，快帮我看看上面写什么？”
　　一个侍者跑了过来，又是含笑一串日文出口。摇光对青盈倒是没有什么成见，笑嘻嘻恭喜她，“她说你赢得她们店里三个月的免费餐券，你运气不错呦，这家店在北海道数一数二，你剩下的时间都可以来这里随便吃喝了。”
　　抽中奖毕竟是好运气，青盈喜孜孜的收下了女侍者递过来的餐券。
　　逐水看着自己碟里的天妇罗已经精光，耸耸肩，“我从小就没有中奖的运气，看来就算成年了也没转运。”
　　夜帝将自己面前没动过的天妇罗推到她面前，“给你，只要接着尝试，我相信运气不会一直坏到底的。”
　　逐水看看摇光不以为然的神情，眨眨眼，“那就借夜帝大人吉言了。”
　　这次没吃几片，逐水就咬到咯牙的东西，“果然还是夜帝大人的运气比较好。”她一边说，一边将天妇罗里的东西往外扒拉，奇怪，这个石头看起来好像有点亮得过分。周围突然安静的诡异，逐水看着扒拉出来的东西发呆，“果然是数一数二的店，不过也不至于有钱到送钻石戒指当奖品吧？”
　　所有人都呆呆盯住她的手，逐水眼神一跳，忽然看到戒指环内，那诡异的紫色花纹，正正是一个古体“梵”字。逐水霍然抬头，夜帝神色从容，向她举举杯，“我说过，你的运气不会一直坏到底的。”
　　逐水脑中混乱，像想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可置信，她结结巴巴的道，“这，这个戒指，夜，夜帝大人……”
　　夜帝微微一笑，柔声道，“小逐水，你不是要我下跪才明白吧？”

Rule 2.28: Castle in the air

　　逐水拿着钻戒，呆若木鸡。
　　夜帝叹口气，慢吞吞将椅子往后推了推。逐水眼角扫到他的动作，一惊之下跳起来按住他的手，“不用，不用，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夜帝如果屈膝，会不会立刻有雷来劈她？
　　夜帝顿了顿，看看紧压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忽然低头含义不明的笑了笑。
　　逐水讪讪收回手，慢慢坐回到椅子上。青盈轻轻勾近逐水的手腕，被钻戒璀璨的光华耀到了眼，她抿嘴笑道，“果然是求婚呢，逐水，恭喜你了！”
　　逐水再次被“求婚”俩字惊到，青盈在她耳边轻语，“本来这两天，我还担心你要放弃参加比赛了呢，没想到你早想到这么好的解决办法了。逐水不愧是江家最令人期待盛放的紫罗兰呢！”她捏捏逐水的手，悄悄笑着道，“夜帝大人确是千载难逢的良配，嫁给他，不说别的，就是眼下你要求越级进决赛也不会有问题呀。”
　　逐水心思恍惚的握紧钻戒。江家最令人期待盛放的紫罗兰……遥远到令她遗忘的评价，她只记得，在她过往十八年的人生路上，想要得东西，都需要千辛万苦的去争取，而能不能成功，又只是天意。然而突然在这一刻，她只需要轻轻的点头，前途便布满鲜花，一切的渴求梦想更是唾手可得……
　　青盈见她呆呆出神，倒是有点担心起来。这么好的机会，逐水不会是要拒绝吧？她先前一直为哥哥拖累到逐水而内疚，此时衷心希望面前的女孩能实现梦想。她苦恼的望望逐水手中的钻戒，却刚好扑捉到指环一闪即逝的光泽，心中不由‘咦’了一声，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
　　“夜帝大人，这个戒指的环是东门蔓作得么？”青盈想了想，终于轻轻问道。
　　夜帝眼睛似还盯在逐水身上，闻言懒懒道，“好像是吧。”
　　逐水听她问得奇突，不由道，“东门蔓是什么？”
　　夜帝淡淡道，“没什么。”
　　青盈放大胆子，“当然有什么！东门蔓是很珍贵的木材，木质坚硬可比金属，触酒则散出异香，可令人保持清醒，纵千杯而无醉意。”
　　逐水“喔”了一声，知道夜帝有得是奇珍异宝，他既然说‘没什么’，她也不用放在心上。
　　
　　青盈却接着道，“不过最珍贵的，当然是夜帝大人选择这种材料时，蕴含在其中的深切心意。”
　　
　　“还有深切心意？”赵雷刚刚恢复意识，听到这里，仿佛又要再呆过去了。
　　
　　青盈害羞的笑笑，“东门蔓，典出诗经里的《出其东门》……今天既然是夜帝大人求婚，当然要他念给逐水听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夜帝身上。
　　夜帝顿了顿，低低笑着，“那么小逐水，你要我念给你听么？”
　　逐水眨眨眼 ，一时没忍住好奇心，“嗯，好吧 。”
　　夜帝想了想，终于缓缓道：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逐水根本一句没听懂，然而他没有起伏的声调，却像无形的指尖抚摸过人的肌肤。偶尔，他会在奇怪的音节末微微抑扬，像诡异的激情一燃即逝，却刹那烙在人的心间，令千姿万色焚作灰烬。短短几句曳然而止，逐水只觉身上还存留奇妙的惊颤，每一根寒毛都直直竖在那里。
　　青盈却拍手赞道，“夜帝大人好生含蓄浪漫，逐水你一定很感动吧。”
　　逐水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呃”了一声，在青盈耳边悄悄道，“那个，是什么意思啊？”
　　
　　青盈怔了一下，悄悄在她耳边解释，“这首诗是说，不管世间再有多好的女子，在夜帝大人心中，都只有你一个。”
　　逐水顿觉十分不可思议，连带怀疑青盈的古文理解能力。狐疑的抬头看向对面，夜帝柔声道，“青盈说得没错，像香草如茅花的女子都太脆弱，玩起来不趁手，自然非我所好。要像小逐水这样，有魄力给我戴绿帽子的才可我的心。”
　　赵雷“扑”得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青盈绝望挣扎，“綦巾，是暗绿的头巾，不是戴绿帽子啊！”
　　而逐水已经石化，喃喃道，“夜帝大人您一定是误会了，这世上没一个女人有这种胆量。”
　　夜帝“嗯”了一声，安详的道，“这么说，小逐水，你的回答是‘不’了？”
　　逐水震了一下，“我……。”眼睛垂向戒指，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事，连自己都不明白起来。
　　夜帝再次含义不明的笑笑，“那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够么？”
　　逐水抬头，茫然重复，“一个晚上？”
　　夜帝微微点头，“明早我等你的答复，今晚先不谈这个了。对了，我答应要请你喝啤酒，你喜欢黑啤还是淡一点的？”
　　“黑啤。”逐水机械的回应，对夜帝没有相逼，心中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失望。
　　夜帝唤来侍者低低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对逐水道，“啊，忘了和你说了，戒指收好，小心别弄丢了。”
　　逐水自嘲，“我就是丢了小命，也不敢弄丢夜帝大人您的东西啊。”
　　夜帝淡淡道，“我倒没有什么，不过那个戒指环的材料比较特殊，如果被除你以外的人戴，有可能会出人命的。”
　　逐水吓了一跳，“出人命？只是戒指而已，夜帝大人会不会太霸道了点？”
　　
　　夜帝沉默了一下，柔声缓缓道，“窃以为，如果我要抱过小逐水你的人出人命，才比较适合霸道这个词。戒指么，不过是我个人的一点偏好而已。”
　　逐水心里有点打鼓，偷偷瞄夜帝一眼，然后拼命安慰自己，他只是在开玩笑，他只是在开玩笑……
　　青盈却在这时“啊”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这个指环的材料是东门蔓中的一种，全名叫作东门狐蔓。生于大东荒之泽，误佩数日间卒死。不过如果用宝物投它，然后祝祷说，‘我买你，我买你，触之勿死’，就不会有问题了！”
　　逐水听得合不上嘴，原来并不是真正致命的物件啊。“嗯，真是有性格的宝物……”再次偷看夜帝一眼，在心里隐隐不安，为什么每次都会误会他呢？
　　夜帝淡淡道，“我也觉得它挺有个性，和小逐水你的作风很相似，你们脾性相投，所以才选了它。”
　　逐水吐血，心里的一点内疚全消。回他一个鬼脸，哼，刁钻古怪的大变态，这么爱揶揄她，活该被人误会！
　　夜帝莞尔，向逐水微微举杯。
　　一直默不作声的摇光，手机却在这时“叮零零”的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疑惑的接起，嗯嗯了两声，然后神色古怪的递给逐水，“找你的。”
　　“给我的？”逐水同样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Yolanda么，我是雪青，好久不见，你……好么？”逐水僵住，拿着电话一步步走到店外。
　　
　　电话那端疑惑的道，“Yolanda，是你么？”
　　逐水牵牵唇角，“是我，雪青，好久不见。”
　　那端的人舒了一口气，“是你就好。你哥哥的事还有你不能参赛的事，我们这边都收到消息了。不要太勉强自己……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过来？”
　　“是啊。你在外面太危险了。因为你妈妈的原因，江家也不好直接出面护你周全，做我的陪练，就有借口把你罩在江家的羽翼下了。”
　　逐水沉默，“你，决定接受我做你的陪练？”
　　“嗯，”那边的人轻快的道，“本来我一直在犹豫。你知道，陪练的功夫不能和我相差太远，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差一点也没关系了。”
　　逐水叹口气，“雪青你还是一样充满自信啊。”
　　那边的人不满，“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十岁那年你虽然险胜我，可那时我身体不适！你总不会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和我相提并论吧？”
　　“原来是因为身体不适么？”
　　那边的人有点被激怒，“Yolanda，你也还是一样不招人喜欢！真是的，要不是现在还有我们，你这种个性谁会收留你？”
　　“那么，多谢你费心了。”逐水淡淡道。
　　那边的人平了平火气，“好了，不和你斗嘴了。你是和夜帝大人在外面吃饭？”
　　　　逐水轻轻“嗯”了一声。　　
　　那边的人沉吟了一下，“奇怪，夜帝大人对世家的人一向也淡淡的，他竟然没赶你走？”
　　　　逐水打个呵欠，“我这么可爱，他怎么舍得？”
　　“你有完没完！”那边的人怒了，“你和我没大没小也就罢了，夜帝大人是什么身份地位？算了，和你多说也是白搭，你就在那家店别动，我现在立刻安排北海道的人接你。拜托你就再太平个十几分钟！记住，别惹到夜帝大人，要不然谁都护不了你！”
　　那边咔嚓一声挂断电话，逐水摇摇头，拿着手机走回餐馆。
　　赵雷和青盈都有点担心的看着她，逐水将手机还给摇光，抄起桌上的黑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夜帝叹口气，“我贿赂侍者，冒着违反日本法律的危险请你喝酒，你就这样牛饮似得领情么？”
　　
　　逐水不理他，只是将酒瓶“咚”的放在桌上，“好苦！”
　　赵雷轻轻道，“小水，是谁的电话，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逐水眼神迷离，“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最难忍受的不是被对手羞辱，而是被他们同情……夜帝大人，能拜托你出来，借一步说话么？”
　　街上闪烁的灯光衬得星光分外寂寥。逐水低着头，一朝下定决心，却反而沉默。
　　
　　夜帝负手看着她，“是雪青的电话么？”
　　“嗯，你知道了？”
　　夜帝微微一笑，缓缓道，“这时候找你，是要你回江家作陪练么？”
　　逐水点点头，“她让我再太平十几分钟，只要不要惹到夜帝大人您，以后就可以回江家安心做她的沙包了。”

　　夜帝笑笑，“她倒是直截了当……你们小时候一定没少吵架吧？”
　　逐水恨恨，“可不是，那个家伙明明技不如人输给我，现在还在扯什么自己身体不适的借口。哼，还说我没有资格和她相提并论，真是越想越气！”
　　夜帝静了下来看她，神色里多了抹沉思。
　　逐水被他看得不安，低头咬唇，“说起来，夜帝大人究竟为什么向我求婚呢？”
　　
　　“我以为我刚才已经表白过了。”
　　逐水迟疑了一下，“其实，以夜帝大人您的实力权势，就算真要我做你的人偶娃娃，我也没办法反抗，为什么要这么隆重的求婚呢？”
　　夜帝柔声道，“一个游戏的精髓就在于它的规则，而我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逐水仍是不解的望着他。
　　夜帝俯身和她对视，“在我和小逐水你的游戏里，我也曾很希望小逐水只作我的人偶娃娃，那样子，在没有道德约束的黑夜王国里，我只需要放纵自己，尽情玩弄小逐水你就可以了。即使是现在，不顾小逐水你的意愿，将你欺负到失常，蹂躏到七零八乱，对我仍是不小的诱惑。”他微微一笑，“所以在越南，你没有杀死佩特罗，我很失望，在这里，你不是利用子龙，我更加失望，因为这意味着，小逐水你不是适合和我玩黑暗游戏的人。”
　　由于是平视，逐水清楚的看得到夜帝的眼睛深处，而夜帝，也毫不掩饰的向她展露，他眼中每一丝变幻的黑暗情绪。
　　逐水仲怔，夜帝却接着道，“这也同时意味着，小逐水你是值得我尊敬的游戏对手，即使你的实力脆弱如芦苇，我也不可以再随便轻侮。小逐水你，值得一个男人拿出最高的诚意来进行游戏。”
　　
　　逐水微微动容，又不自禁的想，在夜帝眼中，果然所有一切都只是游戏，可是如今，她又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眼睛似乎瞄到不远处的车灯，应该是江家的人来接她了吧？

　　她叹口气，终于道，“夜帝大人，请你把手伸出来。”
　　夜帝顿了顿，手伸到逐水面前，作了个请的姿势。逐水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再挪开，于是，在夜帝的掌心，静静躺着那枚光华四射的钻戒。
　　夜帝抬眼看她，逐水再叹一口气，“我知道我大概会在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后悔，但是只能谢谢夜帝大人您的错爱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端端正正屈膝，敛衽为礼，“夜帝大人念诗给我听，无以为报，这是我在江家唯一学会的礼节了，还请夜帝大人不要嫌弃。”
　　夜帝静静道，“你真得想好了？江家不是一个容易待的地方。”
　　逐水苦着脸，“夜帝大人不要提醒我，我好像已经在后悔了。不过无论如何，我也算成年要有担当了。我对自己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我的梦想，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梦想，还是空中楼阁？”夜帝喃喃。
　　逐水笑得坦荡，“我并不怕我的梦想是空中楼阁，因为这样我已不会迷失目标。剩下我所需要做的，只是在楼阁下面垫基石。”
　　汽车鸣笛，有江家标志的车停住，里面的人下车，遥遥向夜帝恭敬的行礼。
　　
　　逐水转身，向后面用力挥手，“夜帝大人，Farewell！”前行的步伐不见得坚定，只是也不曾停留。
　　（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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