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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丹．布朗是个无恶不做的坏蛋，
自战后一别，隐居的克莱恩．李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
但却有人寻来请求自己，擒住丹这个恶贼……

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中再也不会出现的人，
现在竟为了捉拿自己而出现了，
被擒的丹．布朗没有失败的懊恼，
曾一同上过战场，他对克莱恩的了解可「深」了，
而现在又见故人，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再「深入」一点……



序

在架空，和各位是初次见面，还请读者大人们多多支持（鞠躬）。
真的很高兴能有机会在架空出版新书宝宝，谢谢编辑的辛苦审稿，接到过稿信的那一刻，千小风真的好想抱住编编狂吻不停。能够重新找到一个舞台出发，千小风以后会更努力，如果读者大人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上「炮灰联盟」的网站来扁千小风喔。
关于这个故事，应该是第一次尝试写强攻强受，笔法和风格也许和以前差别比较大，这一点曾经也有读者大人提出来过。不过，人一直在改变，喜欢的、吸收的东西，以及想法也一直在改变。千小风自己也觉得在写作上，其实每一本都还在调整，想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风格与类型。虽然进步很小（真的有进步吗？），但千小风会继续努力尝试，也请各位多多指教。
希望，下次很快就可以见面。

BY　千小风


序章

十九世纪，美国西部。
夜晚的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赌博，正经的女人们在酒吧后忙里忙外，妖艳的妓女则攀在喝醉酒的男人身上，露出胸脯在男人眼前晃来晃去，想要捞点油水。
外头偶尔有马车经过的声音，但谁也没去注意。
酒吧的门这时被推开了，两个穿着一袭正式西装的男人，和警长以及一位警官走了进来。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众人们只是微微看了他们一眼，有几个人对警长点点头，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警长一行人走到一处角落坐下，警官挥挥手唤来女侍者，吩咐：「伏特加。」
女侍者不久便拿过来四个小玻璃杯子，然后一一为男人们斟上酒。
女人离开后，四个男人低声开始交谈起来。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人，拿下了帽子，一脸十分焦急的模样。
「不知道那些款项能不能平安抵达？」
另外一个同样穿着西服的男子，拿起酒一饮而尽。
「你放心，这次我们派上了整队骑兵队保护，绝对不会有问题。」
「骑兵队保险吗？」警长忍不住问，「那个江洋大盗之前还炸毁掉整条铁路，连经过的火车都不幸免，让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损失大了。」
一路沉默的警官也跟着在旁点头，一脸担忧模样。
「可是公司现在很需要这笔现金买土地……」八字胡的男人叹口气，突然把矛头转向坐在身旁的男人，「都是你们，军队人那么多，为什么连这强盗都捉不到？还让他逍遥了这么多年？算算他总共犯下三十几件劫盗案，更杀了四十多人！全国不是都已经在通缉他了吗？为什么他还能逍遥法外？」
被指责的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按捺住，没有发作。
四个男人讨论的主题，正是近年来让人闻名色变的大盗——丹•布朗。
这个男人不但犯下多起劫盗案件，让国库遭受重大损失，而且还接连三次从监狱中脱逃，完全不把国家法律当作一回事。
而更令追捕他的军队和警长们气结的是，丹•布朗原本也是骑兵队出身！甚至曾经当过骑兵队的队长，后来却自甘堕落，沦为被通缉的江洋大盗。
这个男人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跟他一样危险又杀人不眨眼，是政府眼中的头痛人物。
有着八字胡的男人是一位银行家，最近与铁路公司合作，前来购买土地，将来好开辟为铁路。
但是向当地的地主们购买土地，需要现金，所以他才不得不冒着危险请人将大笔现金运往这里，好进行交易。虽然聘请了最优良的保镖，甚至还与政府的骑兵队合作，但他还是不放心。
毕竟丹•布朗实在太危险了！
在没有亲手拿到那笔巨款之前，他怎么样都无法安心！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又喝干了一杯酒，然后胸有成竹地说：「史密斯先生，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因为我们派了一个特别的人去保护你的巨款。」
「特别的人？」留着八字胡的史密斯先生扬起了一道眉毛。
男人摇摇酒杯，依旧笑得自信。
「没错。那个人曾经和丹•布朗是同袍，他对那个强盗的个性了如指掌，虽然之前受过重伤，无法再继续在骑兵队服役，但这次我特别把他调过来指挥骑兵队。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好是如此……」史密斯先生嘴里喃喃念着，脸上担忧的神情依然不减。
光靠一个过去的同袍就有办法抵抗那个无恶不作的大盗吗？


第一章

运钞车正要经过一座山谷。
马车并不大，只有四匹马拉着，马车前头坐了一个车夫和一个保镖，马车内坐着两个人，此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防卫，看起来似乎非常好下手。
但站在山谷旁，居高临下望着马车驶来的高大男人却不这么想。
他只有一个人，骑在一匹全身红棕色的马上，与其说他的表情冷静，倒不如说感觉事不关己。他就只是那样看着，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儿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他嘴里发出啧声，安抚着马。
白痴都知道如果要运送大笔现金，绝对不可能只派这么少的人马护送，这其中一定有诈。
不过他倒很想看看，那群人到底在葫芦里卖什么药？
男人吹了声轻巧的口哨，不远处的山崖后迅速无声涌出七、八个人马，每个人向男人微微颔首后，便快马加鞭往下冲，一面吆喝一面放枪，枪声在山谷中震耳欲聋，但男人座下的马却早已习惯了这种金属爆炸的强烈声波，只是摇了摇耳朵，并没有感到惊慌。
男人的手下们一来到平地后便追着那辆运钞车跑，车夫见状赶紧加快了马鞭，车夫身旁的护卫也赶紧掏出手枪，对着那些抢匪开枪。
男人这时才慢条斯理地慢慢骑着马往下走，仿佛眼前的抢劫场面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细小砂石落地的声音，男人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摸向腰身上的枪袋，转过头，果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更高的山谷上已经站了五、六个拿着枪的骑兵，每个人手上的枪都瞄准着他。
男人吹了声口哨，看不出来这次这么大阵仗，连骑兵队都出动了？
要对付别人，骑兵队也许还绰绰有余。但如果要对付的是他……骑兵队出身的他哪会不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
男人双腿一夹，调转马头，不是往下冲，反而往上跑，往骑兵队布局的方向冲，像是自投罗网。
军人手上的枪毫不犹豫地马上开火，从山谷上传来的枪声让底下正在追赶运钞车的手下们一愣，接着纷纷抬头往上望。
「天啊！老大被骑兵队的人围住了！」有人这么大喊着！
「老大为什么还要往骑兵队的方向冲？难道他不要命了吗？」另外一个人也大惊失色。
「大伙们，先停止抢钱，我们去救老大！」喊出这句话的人已经勒住了马，正准备调头。
「等等！」这时有人阻止了大伙的骚动。
那是一个表情冷酷的男人，他的左眼上方有道伤疤，让清俊的脸庞看起来带着凶气与杀人不眨眼的冷血。
「雷恩！你想眼睁睁看老大送命吗！？」有人不解地问。
雷恩表情不变，只淡淡说了句：「老大如果那么容易被解决，那他就不是老大了！你觉得老大会那么笨自投罗网吗？他八成是想到什么好方法对付那些骑兵，我们只要专心抢钱就好了，不要去给老大找麻烦。」
雷恩冷冷地扫过其他人一眼。
「现在我说了算！就算老大真的被捉了或是被毙了，以后也是我当家，你们没什么损失，还不是照样听我的！现在去抢钱！」雷恩说完后吆喝一声，一马当先继续冲向那台运钞车。
其他手下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上了。
虽然心里依旧有点不安，但他们还是认同雷恩的话——
要是老大那么轻易就被逮住了，那他也就没有资格做老大了，不是吗？

山谷这头的枪战依旧激烈地持续着，丹•布朗已经跳下了马，先把马赶到大石后，免得心爱的马遭到池鱼之殃。这马可是跟着他两年多了，颇有灵性，之前三次逃狱也多亏了这匹马的快脚程，才让他顺利逃脱，他可不想让这么好的马白白送死。
男人举着枪，在一片枪林弹雨中东躲西闪，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太好，那些子弹既然拿他没奈何。
骑兵队擅长远射，却不擅近距离作战，男人几个起落，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骑兵队的脚下，他开枪的速度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掏枪的速度，「砰砰」两声，一个骑兵就从马上倒下。
男人顺手从倒下的骑兵身上摸走另外一只枪，从马肚下滚过，可怜的马成了他的挡箭牌，一下子挨了十多颗子弹，不支倒地。
男人用左手使枪一样精准，几声枪响，又是几个骑兵从马上跌落。
马匹开始惊慌起来，男人神色自若，一点都不慌乱，在混乱的场面中一双如鹰样的双眼紧盯着剩下的猎物，手起枪落，枪枪打中目标。
骑兵一个接着一个被他打中，几乎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魔鬼！
丹•布朗嘴角露出冷笑，骑兵队的能耐也不过如此？
看来自他离开后，骑兵队的素质真是每况愈下。
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骑兵队几乎全被歼灭，只剩下几匹慌乱的马在不断嘶鸣。
男人丢掉左手的枪，右手甩了个花式，将手枪放回腰上的枪袋里。
正志得意满地想要离去时，突然一声枪响划过耳际！
随即他就觉得自己脸颊旁热辣辣的，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居然是血！
还有埋伏！？
警觉地马上伸手掏枪，又是一枪射来，这次子弹神准地射断他的枪袋，整条腰带应声断裂。
男人本能地静止不动，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敌人的监视下，而且全身都是破绽，敌人早就可以将他一枪毙命，刚刚那两枪只是单纯的警告而已。
这么神准的狙击枪法，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难道……
双手高举，他速度极缓慢地转过身子，果然在远处更高的山壁上，见到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趴在一块大石前，手上拿着的枪正瞄准着他的心脏。
克莱恩•李。
男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了这家伙，还说服他复出来捉拿自己？
看来，这些人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笨。
男人很快就听见大队人马赶来的声音，嘴角的微笑更深了。

原来那辆运钞车只是个幌子，用意是要捉拿丹•布朗到案。
这个恶名昭彰的大盗被逮捕的消息传出之后，真正的运钞车才从中途的小镇出发，一路快马加鞭到达目的地。
被捉拿到案的丹•布朗将被押解到东岸的首府特区，经过法庭审理后，处以吊刑示众。
而要由谁来运送这名犯人到两百英里外的日落人镇上去搭火车前往首府，则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谁都知道丹•布朗是个危险人物，他的手下也个个杀人不眨眼，可以说是对他忠心耿耿，难保不会半途杀出将他们的老大救出。
连当地的警长都不愿接下这件苦差事，即使赏金再多也不愿冒生命危险去押解这名犯人。
「让骑兵队看守他不就成了？」满心欢喜的银行家史密斯先生随口说。
警长脸色沉重地看着他：「派过来支援的骑兵队除了一个人，其他都被丹•布朗杀死了！」
史密斯先生吓了一跳，「他这么恐怖？」
「不然你想为什么我要眼睁睁看着那么高的赏金不要？」警长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我有老婆，也有小孩，我还想留条命在。」
「那怎么办？」史密斯先生似乎有些苦恼，「和我们合作的铁路公司，一定要把这名犯人活捉送到首府去定罪，我们又不能在这直接解决他……」
「我可以去。」
史密斯先生和警长两人一同转头，看着原本正安静坐在角落，擦拭着枪枝的男人。
当时的男人皆在脸上蓄胡，但这名男人的脸上却十分干净，深刻的五官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头墨黑色的头发有些散乱，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疲倦与无奈的感觉。
「克莱恩，你不用这么做。」史密斯先生开口，「我们都知道你身体不好，这次你出马，把那个大盗捉住已经很足够了，不需要再奔波这么远，你的妻子——」
「我没有妻子。」男人淡淡地回答。
史密斯先生碰了个软钉子，看了警长一眼。
警长也跟着开口：「克莱恩，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拿到了铁路公司的赏金，为什么还要再去押解丹•布朗？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擦着枪。
然后他问：「除了我之外，你们还找得到别人吗？」
史密斯先生与警长两人对望一眼，然后都面露惭色。
「可是……」史密斯先生还想说什么，却又被克莱恩打断。
「重金悬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肯花钱，自然会有人愿意扛下这件事。但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护送丹•布朗坐上火车为止。那个人太狡猾了，我怕其他人不是他的对手。」
警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住了嘴。
他是耳闻过，眼前这个男人和丹•布朗曾有一段过往，据说他们两人还曾经是同袍，除此之外，他对这两个人有什么恩怨情仇便不了解了。
听克莱恩刚刚说，他没有妻子，难道是丹•布朗抢了他的女人吗？
「还在等什么？动作不快点，是想等着那个男人的手下来大开杀戒救人吗？」克莱恩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带一点情绪。
警长闻言，脸色一沉，马上就转身出去寻找其他愿意押解丹•布朗的人。

克莱恩说的没错，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史密斯先生自愿出一千美金，征求另外两个人押解丹•布朗到日落人镇，送他上火车为止。而克莱恩•李则会和丹•布朗一起上火车，一路押解他到首府法庭。
征求来的两个人，一个是面临土地租约到期不得不铤而走险的牧场主人，另外一个则是当地的小混混，平日无所事事，妄想藉由这次机会一举成名，甚至赚笔大钱。
这样一共有三个人负责押送丹•布朗，但警长对此还是感到不放心，最后好说歹说，又说服了另外两个警官，至少陪到半路的康丁镇再折返，这样比较安全。
于是一共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在第二天清晨带着丹•布朗上路。
被俘虏的男人心情看起来竟意外轻松，他的嘴角一直带着微笑，对其他人的冷嘲热讽一点都不在意。
当那个小混混对着他吐口水，还露出一嘴黄牙耻笑他居然也会栽跟头的时候，男人也只是含笑看着他，但眼里的杀意一瞬即逝，谁也没看见。
这该死的小混混，绝对会是这一路上第一个死在他手下的！
接下来嘛……就是那两个该死的警官。
那个牧场主人看起来像是身不由己，到时候塞给他一些钱，要他自己知难而退就行了。
那么剩下的最棘手人物，就是那个人了。
克莱恩•李，那个曾是他同袍好兄弟的男人。
骑在马上的男人一路上毫不掩饰地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克莱恩身上，他心里纳闷着，怎么几年不见，这家伙变得越加秀气斯文起来？连胡子都不留了？那么干净的下巴，看起来就像娘儿们一样。
「嘿！克莱恩！」丹忍不住朗声开玩笑地问：「原来你没死？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偶尔还会想念你呢！」
骑在他前头的克莱恩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腔。
倒是在男人身旁的小混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嗤笑着：「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原来鼎鼎大名的丹•布朗也这么不济事，一下子就被人拿着枪逮到了！哈哈哈，我那群朋友还以你为偶像呢！每个人都说你有多了不起，就我看你也不过是油腔滑调的混蛋一个——啊！」
小混混话还没有说完，骑在他身旁的男人突然扑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撞倒在地，接着在他还来不及喊救命的时候，男人带着手铐的手已经俐落地圈住了他的颈子，用力往上一提一转！
在场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那「喀啦」的一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却生起巨变，那个嘴贱的小混混已经被丹•布朗活生生地扭断脖子，一声不吭地断气了！
牧场主人约翰更是忍不住倒退了几步，仿佛站在他前面的男人是恶魔一样。
其他两个警官回过神来之后，一个忍不住冲上前，将丹•布朗踢倒，顺势狠狠揍了他好几拳。
刚杀了人的男人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笑着。
很好，接下来要死的就是你！
「住手。」克莱恩在确认那个小混混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后，连忙跑到警官身边要他住手。
「他杀了人！」警官忿忿地喊着。
克莱恩只是淡淡地说：「他杀的人又少了吗？法律自然会给他制裁，不需要你动用私刑。」他说话的语调虽然平静，但却隐隐透着一股威胁。
警官的身子一僵，瞪了克莱恩一眼，又狠狠踢了丹•布朗一脚，这才不情愿地站起身。
克莱恩走上前，伸出一只手。
丹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被手铐铐住的双手伸了出来，握住男人的手，使力站了起来。
「谢谢你，克莱恩。」
克莱恩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抄近路到康丁镇？这样至少可以早点摆脱他？」另外一个警官低声和同事讨论着。
「可是抄近路的话，就要越过那座山谷，那边是阿帕契人的领地……他们是很凶残的原住民，不愿意到政府配给他们的居留区，很棘手。」
「再凶残至少也不会比那个恶魔恐怖！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钟我都受不了了！我宁愿冒险！」
「可是……」
「不管了！走近路的话，傍晚就可以到康丁镇了，难道你不想早点摆脱这个恶魔吗？」
另外一个原本持反对意见的警官也犹豫了。

「你们要走这里？」
不愧是对这附近地形十分熟悉的盗匪，丹•布朗一看到警官们选择的道路，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鼎鼎大名的丹•布朗也怕那些阿帕契人吗？」一个警官出声嗤笑他，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不安。
还是快点赶路吧，只要在天黑前离开这座山，应该就没有什么危险。
「拜托，如果我是你，我宁愿绕点远路，也不要走这里！你们知不知道那些阿帕契人有多凶狠？我曾经有两个手下就死在这些人手里！你们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想走这种近路？」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不要忘了你可是个要犯！」警官回吼过去。
只要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就感觉到无比的焦躁和不安。
丹•布朗越是反对，他就偏偏越要走这条路！
看看现在到底谁才是拿主意的老大！
「克莱恩，你也赞同他们的蠢主意吗？」丹•布朗转而询问一路上一直很安静的男人。
克莱恩转头望着他，那墨黑的眸子在阳光下似乎闪了一下。
然后他对那两位警官说：「我对这里地形并不是很熟悉，也许该听那两位警官大人的建议，抄小路走比较快。况且现在天还没黑，应该比较安全。」
丹•布朗脸上一直挂着的蛮不在乎的微笑收敛了起来。
他凝视着克莱恩，久久不发一语，像是想要看透这个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尴尬的沉默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有道胆怯的声音开口问了：「请问，如果我们真的决定要走这条近路的话，是不是要快点行动，不然天就要黑了。」
大家转头望去，是那个不起眼的牧场主人，约翰。
丹•布朗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耸耸肩说：「既然警官老爷们想要冒险，那我自然就奉陪啰！」
说完他一双眼若无其事地望向克莱恩，只见他的表情还是冷冷淡淡，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丹•布朗眯细了眼，开始在心里打量，要不要杀了这个男人？
他其实可以轻易脱逃的，那两个草包警官根本不足为惧，这次押解他的守卫里面，只有克莱恩让他不敢小看。
那个男人曾经是骑兵队里的神射手，他们还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参加过几场战争。
后来他不想再被困在冗长的南北内战中，于是退出军队，决心过着逍遥的生活，不受法律拘束，抢钱、杀人、挥霍，自由自在。
不久传来战争结束的消息，他也辗转听说克莱恩在战争中受了重伤，不知道是生是死。
他记得克莱恩，那个冷静的男人，不管战况多危急，他依然不改冷静地拿着狙击枪，在高处一一射杀敌人。他的枪术神准，连五百英里外的野兔都逃不过，在他的枪下毙命。
克莱恩也是个不多话的人，军队休息的时候，别人都在赌博或玩女人，只有他会默默一人坐在角落，珍惜地擦拭着他的枪。
虽然两个人不算深交，但在骑兵队的时候，也算是惺惺相惜，克莱恩甚至救过他一命。
那是在一次撤退的任务中，他被敌军围困住，眼见就要丧命，克莱恩却从撤退的队伍中脱队，带着狙击枪来到高处替他解围，给了他关键的几秒钟突破敌人的防守，捡回一条命。
战争结束后，他就再没有听过克莱恩的消息，原本以为他死了，现在看到他，才不得不想到他之前是不是隐居或是躲了起来，不想再过问世事。
那么，现在克莱恩是来讨回这条命的吗？
为的是什么？
是钱？是名？
还是其他的原因？


第二章

事实证明，那两位警官大人的想法太过天真。
他们才踏进这个山头不到一刻钟，便听见偷袭的枪声，其中一枪直接打中了一名警官，他闷哼一声就跌下了马，一枪毙命。
丹•布朗吹了声口哨。
「好准的枪法，和克莱恩不相上下呢！」
克莱恩瞪了他一眼，连忙把他从马上拉下来，刚好一颗子弹打中了马腹，马儿痛苦地哀叫着倒了下去。
「你不想活了吗？」克莱恩低声不满地说。
「我还以为你和那两位警官大人一样，巴不得我死呢！」丹笑了笑，「给我把枪，我去解决那些阿帕契人。我刚刚听了枪声，对方应该只有三个人，只是他们位置好，才能把我们打得措手不及。」
「你是要犯。」克莱恩明确地指出这一点。
「所以呢？你到底给不给我枪？」丹不太耐烦地问。
克莱恩仅仅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拿起马背上的另外一把枪，扔给了他。
另外一名幸存的警官看到了这一幕，惊慌地大叫：「克莱恩！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把枪给他？啊——」
警官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腹部一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正汹涌地冒血。
「只是试试枪准不准而已。」丹无所谓地笑笑。
「丹，」这是克莱恩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不要再闹了。」
垂死的警官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枪杀自己的男人。
为什么克莱恩就这么信任丹•布朗？
他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通缉要犯，瞧，他刚刚一拿到枪不就对着自己射了过来吗？
该死的克莱恩……他迟早会因为太过信任这个恶魔而付出代价的……
又是一枪补了过来，警官吭也没吭一声就断了气。
丹的枪口这时对准了克莱恩，脸上露出无害，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笑容。
「我也杀了你，怎么样？」他淡淡地问。
克莱恩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随便你。要杀就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丹嘴里啧了一声，「你这个人真不好玩，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他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地形，又左右张望，听辨枪声的来源。
「在那里！你掩护我，那些人就和骑兵队一样，只有居高临下才有胜算，一旦贴身搏斗就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说完他就俐落地一面躲子弹，一面往最近的山壁上跑去。
克莱恩找了个隐蔽的大石后方，架好他的步枪，替丹掩护。
果然那些偷袭的人目标都转向了他，丝毫没有注意那个行动如鬼魅般的男人正快步接近他们，准备送他们上西天。
当丹离那些阿帕契人的脚底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毫不浪费时间与子弹，手扣扳机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几声枪响起落，整个山谷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敌人已经被解决了。
丹•布朗转过头，正好对着克莱恩步枪瞄准的镜头内。
他挑衅地一笑。
怎么样，要杀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敢不敢呢？
但克莱恩没有扣下扳机。
男人显得有些无趣地走回刚刚被偷袭的地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又是一声枪响！
他不加思索地马上掏枪往枪声传来的方向射去，当他的眼睛看见只是躲在一旁的牧场主人约翰的枪不小心走火时，已经太迟了——他的反射神经早已经快一步先扣下了扳机，瞬间那个倒楣的男人就倒在血泊里。
这下子负责押解他到日落人镇的人，只剩下了克莱恩。
丹一点也不懊悔地收起枪，嘴里喃喃自语着：「这男人也真够倒楣的。」
约翰一死，他的牧场很快就会被地主收回，一家人都会沦落街头吧？
但这轮不到他操心。
男人转过身，却见到克莱恩皱着眉，低头看着自己大腿内侧正在渗血的一道伤口。
刚刚那发走火的子弹好死不死就从克莱恩的大腿内侧划过，擦破了裤子，在肌肉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伤口虽然不深，但面积却不小。
丹又吹了声口哨，「克莱恩，看来你运气不错。要是子弹再高个几公分，你这辈子恐怕就没办法当男人了。」
原以为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却见到男人的脸整个沉了下来，墨黑的眼瞳猛地投来愤怒的光芒，让丹心里一愣。
怎么了，只是开个玩笑，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
还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纳闷地把枪勉强塞在枪套里，他走向前，伸出双手对克莱恩说：「手铐的钥匙。」
克莱恩只是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坚持什么？铁路公司有付你赏金吧？他们出多少，我再加一倍。」
「我不需要钱。」克莱恩凝视着他，一点也不害怕。
「那你想要什么？名声吗？把大名鼎鼎的江洋大盗丹•布朗缉捕到案，又送到首府去执行死刑，这样就能流芳千古吗？别傻了！我的手下们在半路上就会出现，你现在放我走还容易一些，至少还能保住小命。」
「我也不怕死。」克莱恩依旧淡淡地说。
「那你到底要什么！？」丹有些好奇了。
不要钱，又不要名声，也不怕死，那这个男人活在世界上做什么？
「那不关你的事情。总之，即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把你押解到日落人镇，陪着你一起上火车。」
「你不怕我杀了你？」丹咧嘴而笑，伸手作势要掏枪。
「你欠我一条命，丹。这点我记得很清楚，我现在只是来讨回它而已。」男人依旧不惊不慌，那冷静的模样让丹竟然有些恨得牙痒痒的。
「随便你。」丹耸耸肩，「就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无妨，老子奉陪！到时候你被我那些手下射成蜂窝，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说完，他的眼神落到克莱恩受伤的大腿上，又问：「你要不要处理一下伤口？我记得那个倒楣的约翰好像有带药箱来？」
他没有错过克莱恩脸上一闪即逝的不自在表情。
他觉得自己好像捉到了什么弱点，但又有些不明确。
难道克莱恩他……
为了要试探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他假装好心地走上前，「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了。」
克莱恩果然警戒地后退了一步。
不对劲，果然不对劲！
他到底在怕什么？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克莱恩，何必这么见外？当年当兵的时候，我们不是还一起洗过澡，还一起做过那种事情，你忘了吗？」
「那只是一时糊涂，不要拿来说嘴！」克莱恩一向冷漠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些微愤怒的神情。
但对丹来说，军队里本来就是聚集着一堆雄性动物的地方，平常有仗可打，精力有地方发泄还好，要是没仗打，满身精力欲望无处发泄，只好偶尔找同袍借用对方的手来抚慰自己一下。
这在军队里是很正常的，他和克莱恩也做过，不过就只有一次，从那次之后，克莱恩就再也不准他碰他。
「克莱恩，你这样不念旧情让我很难过。」故意装出受伤的表情，脚下依旧步步逼近。
当克莱恩拿枪指着他，威胁他不准再前进的时候，他更加确信自己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弱点。
「不会吧，这么夸张？只不过是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需要拿枪指着我吗？」
男人装出无辜的模样，却一个箭步向前扑倒了克莱恩，随即嘴角露出邪笑。
「克莱恩，你越反抗，就让我越好奇，你这里到底有什么地方见不得人的？」
「你……住手！」
大腿一凉，已经破掉的裤子被男人粗暴的手劲轻易扯破，克莱恩暗暗低呼一声，随即抬起腿来想把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踢开，但已经得手的丹哪这么容易饶过他，比力气他可是完全不输克莱恩的。
有些费力地把挣扎不停的男人转了个身，双手干脆扯住他的裤子用力往下拉，然后他看到了——
即使克莱恩像个女人似的夹紧双腿，他还是看到了男人从腰腹之下蔓延到大腿内侧，甚至连两腿之间私密处都有烙印的伤疤。
那是烫伤的痕迹，而且烫伤之中还有炸伤、割伤。
简直就像曾经有颗炸弹在这个男人身上炸开过一样。
克莱恩咬着下唇，双眼因为屈辱而散发着怒火，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散发着水光。
饶是见过许多大阵仗的丹，也吃惊得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
这么严重的伤，这个男人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看够了没？」克莱恩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着他吼。
丹这时才回过神来。
「克莱恩，你……」
「那不关你的事情。」他站起身子，把裤子拉上穿好。
丹决定不再说什么了。
他走到早就没气息的约翰身边，在他的马背上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一个小药箱，然后扔给克莱恩。
克莱恩没有道谢，只是离得他远一些，然后坐下来替自己清理伤口。
丹坐在他面前，被铐着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男人处理伤口。
「克莱恩，你的伤是在打仗的时候……」
「我说过不关你的事情。」
「我看那伤口很大，还蔓延到你那里，你还能生育吗？」
随口而出的问题像是火辣的巴掌搧在克莱恩脸上，他咬着下唇，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然后才慢慢松手。
「那么严重，应该不行了吧……」抬起双手摸摸自己的下巴，一面自以为是地继续说下去：「所以你的胡子也长不出来是吗？这也难怪，那里可是男人的象征，受伤失去功能之后，也不能算男人了吧？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都没有生理欲望吗？还是仍然有，只是不举？」他恶意地说着，纯粹只是想激怒这个男人。
老是看他板着一张脸也挺无聊的，反正自己现在也跑不掉，看看他生气的模样似乎挺有趣的。
但克莱恩不买他的帐，很快就平复心情，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
是的，身上受了这样重的伤，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丧失生育能力根本不算什么。
战争结束后，他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回到了家乡，年迈的父母见了他只是泪眼汪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年轻的未婚妻知道了他的状况，马上解除了婚约，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一句话都没说。
想要出去找份工作，但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无法操作粗重的工作，甚至在阴雨的天气里，已经愈合的大片伤口还会隐隐作痛，让他十分难受。
人生走到这个地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了。
拥有一身神准枪术又如何？
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国家已经不需要他了。
过往的战时英雄，如今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在家里醉生梦死，直到从前的骑兵队队长来找他，希望借用他的长才，以及对丹•布朗的熟悉，捉住这个嚣张的盗贼。
克莱恩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虽然父母亲不愿意让他再披上战袍，但他却执意要去。
而且他自己明白，这一去，他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他不只一次地想，为什么自己要被救活呢？
如今的他不过是个行尸走肉而已，他的人生已经被毁了，与其待在家里当米虫老死，那不如去做点对国家有利的事情，至少也算死得轰轰烈烈。
而他自己心里也不否认，当从前的队长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时，已经如死水般的心湖突然微微荡漾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男人。
总是那么豪放、狂野不羁。
丹•布朗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棕色的性感眼眸，当他微笑的时候，所有的女人都会忍不住屏住呼吸。
那个男人后来叛逃了，在一次横扫苏族人的任务之后，他离开了骑兵队，再之后就听说他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盗匪，狡猾、残忍，连军队都拿他没办法，好几次出动捉拿他都落得人仰马翻，颜面尽失。
出于一般人都有的道德良知，克莱恩对男人这样的行为也感到深恶痛绝，因为男人所杀的人，其实也有好些是无辜的。但他却也不否认，其实在自己心里，他也有些羡慕那个男人。
羡慕男人的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更羡慕他那张狂的笑容以及杀人不眨眼的危险手段，因为那充满了雄性的狂暴与狰狞，就像荒野的一头野兽一样，让人惧怕。
而自己，不过是个不能生育的废人，连男人也称不上。
心态于是渐渐扭曲，原本只是追捕丹•布朗的任务，加上了私人的恩怨。
他厌恶那个男人，只因为他享有自己无法享有的自由。
所以他要亲手把这个男人送上断头台！
即使他们曾经是同袍，他也不愿意再回想过往种种情谊，甚至连他们之间曾经发过的那件荒唐往事，也全数抛在脑后。
丹•布朗是强盗，而他是官兵，至少在这样的关系中，他是处在上风，从来都是官兵追强盗，可没听过强盗反过来捉着官兵跑。只要想到自己可以扛着枪，像猎杀动物一样去威胁那个嚣张的男人，克莱恩的心底就感到一阵快意。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其他四个负责押解丹•布朗的人都死了，他仍然毫不退缩，依旧坚持要把男人送到首府法庭的原因。
他本来就不怕死，就算男人的手下来劫人，他也不怕。
至少到他死前，他都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官兵，把这个该死的强盗踩在自己脚下！
可是他却很快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个男人。
丹一开始就从容不迫，即使被俘虏、即使被押解，甚至当他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他竟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挂在嘴角的那抹微笑看似温和，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如同螫伏的的野兽，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飙，大开杀戒。
即使是无辜的人，他也照样不手软，而且事后一点愧疚都没有。
克莱恩从来没见过这样冷血的男人，而在他的记忆里，丹•布朗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个男人，让他对昔日的同袍都能狠心痛下毒手？

那天晚上下雨了。
在傍晚时刻，厚厚的积雨云就已经出现了，堆积在山顶，将灿烂的阳光遮住，天空灰濛濛的一片。
让人感觉有些不安。
当暴浊的大雨落下的时候，两个男人不得不暂时找了一个洞穴避雨。
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洞穴里还留有一些烧过的炭火，看来之前也有人在这里躲雨，并且生火取暖过。
夜晚的气温下降得很快，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十分冰凉，丹打了几个喷嚏，嘴里不知道在喃喃念着什么，然后想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只可惜他双手被铐着，怎么捞就是捞不到口袋里的东西。
「克莱恩，帮帮忙。」
一直坐在他对面，紧抱着步枪不放的克莱恩微微抬起头，苍白的脸色让丹愣了一下。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克莱恩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其实他之前受伤的地方已经留下了永久的伤害，只要运动过度，或是遇到阴冷天气，受过伤的地方便会像针刺那样地痛，尤其是在后腰处，痛得让他几乎无法成眠。
被雨淋湿的衣服贴在他身上，冰凉的温度让他全身痛得必须要努力克制才能不发抖，但他说什么都不肯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所以一直没吭声。
「看你脸色那么苍白，该不会是之前旧伤复发了吧？」
丹早就看出克莱恩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照这种情况来看，他要逃跑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如果你怕冷，那就生些火吧！我口袋里有打火石，可是我手被铐着，不方便掏出来。你来帮忙。」最后一句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克莱恩还是没有动作，事实上，他的身体已经僵痛到几乎无法起身，所以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丹，希望男人自己知难而退，不要再来烦他。
反正这样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忍忍也就过去了，他才不会中男人的计！
在看过男人残酷又迅速的杀人手法之后，他很明白，离这个男人越远，就越安全。
「啧，干嘛这么害羞，像个娘们似的。该不会你那里受伤之后连心态也变得像女人那样放不开了吗？你不怕冷，我倒是冷得要死。」抱怨地喃喃念着，丹用着很别扭的姿势，在口袋里勉强掏了半天，最后终于掏出打火石。
他也不理在一旁的克莱恩，自顾自地俐落生起了火，等到火烧得更旺的时候，便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
「你做什么？」克莱恩皱眉。
「见鬼的，只有笨蛋才会继续穿着湿衣服，我要把衣服烤干。」丹一面说一面随手找了几根散落的树枝插在火堆旁，然后把衣服扔上去。
克莱恩又不说话了。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当他见到男人赤裸的上半身，那强壮的手臂、胸肌，以及茂盛的一路从胸部一路蔓延到腹部，甚至继续往下延伸的体毛时，克莱恩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还有些什么别的情绪，也同时淡淡地涌了上来。


第三章

克莱恩猛地惊醒过来。
糟了，他什么时候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
警觉地侧耳倾听，外头已经没有了雨声。
一张开眼就是一片黑暗，火已经熄了。
洞穴里很安静，克莱恩心中暗叫不妙——那个男人逃走了！？
从地上跳起来，却因为腰部酸痛而差点膝盖一软，又跌回地上，他握紧了手上的步枪，急忙想冲出洞穴外去捉人，却在洞口和一个高大的人影撞得满怀。
「喂，克莱恩，你也不用那么想我吧？还跑到洞口来迎接？」男人依旧是那副该死的轻松语气，嘴角带着笑意，铐在一起的双手上捧着一堆干柴。
「你去捡柴？」克莱恩再度皱眉。
既然有这个空闲和体力去捡柴火，为什么不乘机逃掉？
他警戒地看向在准备再次生火的男人，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什么盘算。
「把衣服脱掉。」丹突然这样说。
「你说什么？」克莱恩知道自己这样回问有些蠢，可是他实在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的逻辑。
「你衣服都湿了，再不脱掉，这样穿着一整晚，迟早身体会受不了。你受过伤，身体现在应该已经很吃不消了吧？」
克莱恩咬着下唇，不说话。
他不希望被这个男人看透自己的弱点，但偏偏对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有趁机占便宜而已。
「你不会没力气自己脱衣服吧？我对脱男人衣服可没兴趣。先说好，到时候万一你发烧生病或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没那么好心，还把你背到日落人镇。我绝对会把你丢在这里等死，所以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你……不要讲得好像是你在护送我一样！」
有没有搞错？现在反而要轮到他这个盗匪来照顾自己！？
这太荒谬了！
丹•布朗突然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在山洞里回荡着，让他的心也跟着有些不安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克莱恩，克莱恩。」男人摇摇头，像是无可奈何，「你实在很有趣。我们好多年没见面了，你不想好好连络一下感情吗？老子我刚好这阵子打打杀杀也玩腻了，去监狱看看，认识一些新朋友也没关系。」说完他便坐了下来，一派轻松地烤着火。
克莱恩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在同情自己吗？
同情自己是个伤残，同情自己已经不是个男人，所以才愿意跟着自己到首府监狱去，卖他一个面子吗？
克莱恩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感激，但也有被羞辱的感觉。
自己被看不起了。
可是他又有什么条件来反驳？
除了自己是个堂堂正正，有法律在背后撑腰的官兵之外，他每一点都不如丹•布朗，而自己这副病弱的身体……
虽然很犹豫，但他还是开始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
先是湿透的外套，然后是棉质的内衣，再来是吊带裤和背心……他咬咬牙，转头望向坐在火堆旁的男人，只见男人正闭上了双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克莱恩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也太过自卑了吧？
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居然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这时丹突然张开了眼，脸上总是玩世不恭的笑容完全收敛了起来，双眼放出野兽般的精光，火焰的光芒在他深棕色的瞳孔里跳跃着，让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克莱恩感受到男人身上气息的突然转变，他马上回过头，却见男人已经往自己扑了过来！
他想对自己做什么！？
刚张口想要怒骂，却被男人的大手捂住。
「嘘，外面有动静。」
男人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克莱恩身体一震，停止了挣扎。
丹只穿着一条裤子，他的内衣、背心和外套都还在火堆旁烤着，而克莱恩的衣服已经全部脱去，只剩下一条内裤。
两个男人的肌肤赤裸地接触在一起，丹身上茂盛的体毛随着健壮男人胸膛的起伏，轻轻地摩擦在克莱恩的背脊上。
太过亲近，让克莱恩很不自在，他想稍稍挪动身子，却被丹牢牢压住。
「不要动。」
不要动就不会被发现了吗？
火光那么显眼，在洞外就可以看见了，敌人一定知道他们就在洞穴里。
「有火光！」
不远处有人传来兴奋的喊声。
接着是几个人互相喊着的声音，从他们躺着的角度，已经可以看见远方有几处火光正快速赶来。
来者是敌还是友？
「那是老大的马！」有人突然这么喊。
克莱恩一惊，是丹的手下？
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压在自己背上的重量突然减轻了，丹•布朗站了起来，走到火堆旁拿起衣服穿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克莱恩，歪着头对他笑笑：「克莱恩，真是抱歉，我忠心耿耿的手下来找我了，这下我可是真的要和你说再见了。我劝你最好自己把手铐钥匙给我，免得我那些粗鲁的手下对你刑求，逼你交出来。」
克莱恩瞪着他，一语不发地从地上爬起。
丹•布朗穿上外套，正要走出洞口，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因为是在窄小的的洞穴里开枪，回音特别大，近距离射击下的结果使得被击中的砂石四处飞扬，一片狼籍。
丹•布朗没有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他只是转过头，深棕色的眼里闪着灼亮的光芒，饶有兴味地看着克莱恩。
「不想让我走，宝贝？」
「你踏出这个洞穴一步，我就会杀了你。」
「喔，不，你不会杀我的。你打定主意要让我活着到首府，乖乖在大家面前上吊。你只是吓唬我，你不敢真的杀我。」
说完他又想再往前走，克莱恩的声音冷冷地从后头传来。
「你想死的话，就继续往前走。」
丹咬咬牙，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妈的，他才没空和这个无聊的男人继续玩这个游戏，他已经腻了！
「老大！」洞口外传来手下高兴的声音。
「不准出去。」克莱恩静静地说，他手上的步枪正瞄准着丹•布朗的心脏。
「喂！你是什么人？居然敢——」
呛声的手下一句狠话还没有讲话，洞内又是一声枪响，这次丹可不再好整以暇，他连忙本能地低下头，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等到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倒楣的手下胸口开了一个大洞，温热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剩下的另外两个手下吃了一惊，连忙举起枪对准洞口，但都不敢轻举妄动。
「老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在里面威胁你吗？」
克莱恩看了丹一眼。
「叫他们滚，不然等下死的就是那两个人。」
男人墨黑的眼神透露着杀机，丹知道克莱恩不是在开玩笑。
「你们先离开！」他不得不对着洞外大喊，「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可是，老大，你——」
「我说了，你们先离开！听不懂吗？想死的话就继续待在这里！」
「老大你的安危——」
「你们放心！回去告诉兄弟们，他们要把我送去日落人镇坐上往首府的火车，要他们埋伏在那里等我就行了。」他回头看了克莱恩一眼，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到那时候，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拦着我。」
两个忠心的手下惊疑不定地互看了几眼，这才收起枪，有些狼狈地跑走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丹摊开手，一脸无害地说。
出乎他意料地，克莱恩突然松手放开了枪，原本警戒的身子也软了下来，几乎半跪倒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没那么夸张吧？」
丹起先只是站在原地观察着，当他发现克莱恩真的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而动弹不得时，不禁失笑。
这个男人也真会逞强！
明明身体都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刚刚还能装出那副狠样子，把他都唬住了。
早知如此，他刚刚随手一枪就能解决掉克莱恩，也不会傻傻地还把两个手下赶跑。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胜算，不过他相信现在即使只剩下一个人，他也不会打不过克莱恩。
他走到克莱恩面前，一只脚踩在他握着步枪的手上，另外一只脚踩着他的背，让他无法动弹。
「把手铐的钥匙交出来。」
丹的脚下用劲，克莱恩吃痛，握住步枪的手放了开来。
「如果你不想手废掉的话，最好马上把钥匙交出来。」丹慢条斯理地说着。
克莱恩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小声地笑，后来越笑越大声，丹眯细了眼，突然狠狠踢了他一脚！
「笑什么？」
「钥匙早就被我在路上丢了，呵呵……」男人虚弱地笑着，脸上却是得意。
他绝对不会让丹•布朗有机会占上风，所以很早就把手铐的钥匙给扔了。
「你——」
丹被他气得脸色一变，抬脚又是一踢，这次踢在克莱恩的脸上，男人的头被踢得歪了一边，过没多久，鲜血便从嘴角缓缓流出。
「王八蛋！你想整死我是不是？」
又是一脚踢过来，克莱恩闭上眼，逆来顺受，但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褪去。
男人踹够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才蹲下来仔细检视克莱恩的伤势。
他的手不客气地在克莱恩赤裸的身体上来回按捏抚摸，当他摸到后腰处的时候，听到克莱恩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声几乎无法听见的痛苦呜咽从他的薄唇上不小心溢出。
丹摸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你之前受的伤真的很严重，这辈子大概都好不了了吧？除了这里痛，还有哪里？看你难过成这样，该不会是全身都在痛吧？」
「用不着你管……」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很痛。
刚刚被男人踹了好几脚，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双唇只要略微有些动作，伤口便鲜血直流，让他痛得微微皱眉。
丹看着俯卧在自己眼前的狼狈男人——看来纤瘦但仍然有些精实肌肉的躯体，肌肤没有在阳光下长年工作的小麦色，反而是有些不健康的白皙颜色；大片的烧伤和其他伤疤从胸腹处一直蔓延往下，直到大腿内侧。因为倒在地上，刚刚又被他踹了几脚，皮肤上有好些擦伤正在渗血。
男人的脸色苍白，双唇却诡异地染上了鲜血的颜色，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妖艳。凌乱的墨黑色头发散落在额前，墨黑色的眼眸却依然不服输地望向自己，瞳孔中似乎还有愤怒的火焰在窜跳。
这是一个不服输的灵魂，即使被困在了残破的躯壳里，此时此刻，也绝不示弱。
莫名地起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丹移开了脚，改为伸手想要扶起男人。
克莱恩警惕地看着他，像是看到猎人的野兽一样，全身警戒，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扑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丹伸出的手空了许久，克莱恩都不买帐，他只好耸耸肩，不在意地缩回手。
然后他蹲了下来，双眼透着恶意，从上到下，十分露骨地把克莱恩的身体打量过一回，尤其是在两腿之间的那个部分，他更是刻意让自己眼光停驻在那儿的时间久一些。
「你在看什么！？」克莱恩感觉到自己脸颊有些烧热。
他不喜欢被人用这样挑衅玩味的眼神打量！
「克莱恩，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这里……真的不行了吗？」
男人露出最亲善的笑容，问出来的问题对克莱恩来说，却是恶毒无比。
「那不关你的事情！」
「怎么不关我的事情？我们还要朝夕相处好几天，我这可是关心你，别这样不领情吧，嗯？」
克莱恩愤恨地转过头，不想理他，但丹•布朗显然并不想这样就放过他。
男人强壮的身躯一下子袭来，克莱恩还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抱进了男人的怀里，他当然想挣扎，但稍微用点力，他的后腰处就痛得让他直冒冷汗，所以他只挣扎了几下便停止，只能低低地喘着气，不解男人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因为长时间握着马缰绳而十分粗糙的两只大手突然伸进了他的两腿之间，握住了极容易因为受到外界刺激而起反应的地方，邪佞的手指套住那疲软的器官，试探地上上下下套弄，想看看这里到底还管不管用……
「你——你这王八蛋你在做什么？住手！」
克莱恩又羞愤又气恼又惊慌，他双手并用想推开那双可恶的手，但就算在平常，他的力气也不及男人大，更何况是旧伤复发的现在？
「该死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呜……」
在男人的手劲突然加强之后，怒骂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克莱恩简直恨不得现在死去算了！
被另外一个男人这样侮辱，而且对方还是通缉要犯，自己应该是那个把他管得死死的官兵，现在却……
但是他也沮丧地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挣不脱男人的狼爪。
可是更令他感到羞愤的事情还在后头……
丹微微睁大了眼，以不可置信的语气说：「不会吧，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的伤真的这么严重？我还以为只是那里模样难看一点而已，没想到真的不中用了？」
克莱恩已经羞愤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他死咬着下唇，尝到了嘴里的血腥气味。
他恨这个男人！
他恨死了他居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作弄、取笑自己！
丹•布朗为什么要在他根本就没有愈合过的伤口上撒盐！？
感觉到怀里的男人因为气愤而全身颤抖，丹难得地感到了一些理亏，他微微侧过头，想要看清克莱恩脸上的表情，但克莱恩倔强地转过脸，丹只能看到他略带刚毅的侧脸，还有急速起伏的胸膛。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丹收回手，放弃继续捉弄男人。
「抱歉。」
克莱恩愣了一下。
丹•布朗在向他道歉？
狐疑地转过脸，墨黑的眸子里满是疑问。
「好话不说第二次，你没听到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丹耸耸肩，摆明了不再道歉第二次。
然后他抬起双手，一面嘀咕：「他妈的，手被铐住真的很不方便……偏偏有个笨蛋把钥匙扔了……」
有些笨拙地把克莱恩摆弄成背对自己侧躺在地上的姿势，克莱恩已经摸不清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也就由得他摆布。
反正最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更坏的会发生？
他瞥了一眼丹的双手，况且他的手也被铐住了，双手行动不自由，有很多「坏事」也无法做。
当男人温烫的大手开始在自己后腰处力道适中地按摩着的时候，克莱恩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放松点，你这里的肌肉很紧。」
克莱恩咬咬牙，最后决定照着丹的话去做，强迫自己放松心情，接着放松肌肉。
绷得很紧的肌肉在男人的按摩下，渐渐舒展开来，原来纠结在那儿的刺痛感觉，也开始慢慢消退。
「克莱恩，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腰就像老人家那样紧？你这样未老先衰不太好吧？」
克莱恩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想不到你按摩的技术还挺不错的。」
丹从鼻孔哼了一声，像是不置可否。
「以前常常帮女人这样按摩？」克莱恩随口问。
「怎么，嫉妒吗？」丹也随口回答，但手上却故意用了点力。
果然，克莱恩的身子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呻吟。
他知道丹是故意的！
男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好几次克莱恩痛得差点要跳起来，却还是死死忍住。
他才不要中了男人的计，先认输叫苦！
突然他听见男人低沉的笑声，不解地回过头，却见到男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亲爱的克莱恩，你知道吗，看见你这副模样，让我想到以前我们做过的荒唐事情。」
虽然男人的笑容状似温和，但克莱恩心里已经开始大叫不妙。
他认得那个眼神，那种充满恶意、作弄，甚至欲望的眼神，他不只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见过！
而只有那一次，他喝多点了酒昏了头，才会糊里糊涂地就和这个男人做了互相手淫的事情。
可那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他并不是那种人！
他相信丹•布朗也不是，因为他曾经听过许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的事迹，甚至还听说过丹在外头已经有了两个私生子。
但是当男人的大手落在他的臀部上时，克莱恩发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也许就要成真了……


第四章

落在自己臀上的双手，火烫又粗糙，偶尔抚过时还有冰凉的金属手铐在上头擦过，冷与热的矛盾就像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丹•布朗根本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猜不透心思的恶质男人，他太大意，才会让自己变成他手中的玩物。
丹一面恶意又有些粗鲁地抚摸着他浑圆挺翘的臀部，一面嘴里故意啧啧出声。
「啧，克莱恩，你外表看起来虽然有些瘦弱，但脱下衣服后倒还蛮有料的，摸起来挺带劲的，让我真想看看你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么带劲？」意有所指的低笑声再次响起。
克莱恩想逃开，但是压在自己背脊上的膝盖却让他完全动弹不得，他现在根本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克莱恩，我要让你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让我走。」嘲弄的语气在他耳边响起。
接着他就听到了裤子拉链拉开的声音。
不！他不会！丹不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
「妈的……两只手被铐在一起真的很不方便，只好委屈你了。」男人脸上又露出了无害的笑容，看着脸上终于露出惊慌神情的克莱恩。
「不……不要……」克莱恩无意识地摇着头，抬起身子想要逃走。
但丹轻易地就把他扯了回来，将之重重推倒在地上，赤裸的肩膀与粗糙的地表摩擦着，刺痛的感觉让克莱恩知道这不是一场恶梦！
「你想做什么！？」克莱恩几乎失声。
他不敢相信丹居然真的打算这么做！
「我想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丹用手指指着自己已经暴露在裤子拉链外头的硕大，「这个东西，你之前不是也见过？只是那次你没机会尝尝它的滋味，这次我就让你试试看。」
「你——你疯了！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你要发情也不要发泄在我身上！」
「我在发情？」男人的一边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坏心的微笑。
「克莱恩，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副身体怎么可能让我发情？」一面说，一面用一只手搓揉着自己呈现半硬挺状态的巨物。
克莱恩咬紧牙，突然抬起一只脚朝着丹的要害踢去，但丹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把就握住了他的马靴，还顺势拉开了他的大腿，自己蹲在他的双腿之间，克莱恩马上就感觉到潮湿炽烫的某种物体已经顶在了自己的后穴入口。
「你——你住手！」
「啧，克莱恩，你就别挣扎了，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就凭你这种没劲的脚踢和虚弱的身体？」握着克莱恩脚踝处的手一用力，克莱恩居然整个人被往前扯，男人的硬挺已经挤进了寸许。
克莱恩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时他再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拼命抬起身子想要挣扎、想要逃跑！
他忍着后腰刺骨的疼痛想给丹•布朗一拳，男人侧头闪过，双手果然暂时放下他的脚，但随即便捉住他那只挥来的拳头，然后抽下自己马靴上的鞋带，迅速将克莱恩的双手绑得死紧。
事到如今，克莱恩知道自己真的逃不掉了。
再惊慌、再挣扎，都只是让男人看笑话而已。
情绪复杂地看了男人最后一眼，然后他选择了转过头，不去面对等一下即将来临到身上的残酷事实。
丹•布朗再次扯起他的马靴，将他的一只大腿拉开，彻底露出他从没有被人侵犯过的私密入口。
因为紧张与羞愤，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细微颤动，更变得十分敏感。而压制住他的男人更像是要刻意延长羞辱折磨他的时间，并不急着进入，只是握着男根，在他的入口轻刺浅探。
男人高壮的身躯压在他的身上，自己的大腿被人强迫拉开，双手也被捆绑住，克莱恩绝望地倒在地上，感觉到眼眶里有些湿润。
是因为羞辱而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而当男人低下身子，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时，他终于忍不住低低喊了出声，然后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身体一僵，还来不及去细想那是什么原因，双腿之间猛然一痛，接着便是如同撕裂身体的剧痛传来。
身体被一寸一寸侵占、一寸一寸撕裂，内壁被撑到极点而涨破，血液流了出来，反而润滑了原本干涩的甬道。
男人的硕大并不温柔，几乎是立刻就采取了快速的律动，在他还没有开发过的窄径中冲刺。
被一个男人这样强暴，怎么可能会有快感？
只有疼痛和羞愤，不断席卷他的身心。
男人依旧咬着他的喉结，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的脖子就那样活生生咬断。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喉咙上被咬出来的伤口正在缓缓流着血，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血，只是男人在嘶吼间来不及吞回的唾液。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却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在哀悼。
心中有什么部分已经彻彻底底死了，被这个男人摧毁殆尽。
虚弱的身体随着男人进出的频率，前前后后地在砂砾地上移动，背上传来疼痛与热辣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背部肌肤大概体无完肤了，但他已经无所谓了。
他从没有比这一刻更希望自己在战场中死去就算了。
侵犯着自己的男人发出像野兽般的满足低吼，在脑袋一片空白之际，克莱恩突然想到了在很久以前，自己和丹曾经做过的那件荒唐事情……那时候的他还拥有着健康的身体，他也清楚记得自己的欲望在丹的手中时，那种因为极度兴奋而弹动的快感与刺激。
那是他第一次和男人做这种禁忌的亲密情事，他原本以为，那也该是最后一次。
男人这时突然离开了他的颈子，抬起头，双眼晶亮地望着他那张已经失神的面容。
丹眯细了眼，看着那双无神的黑色眼眸，里头总是燃烧着的那簇黑色火焰似乎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副空壳。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毁去这个男人讨厌的自尊和清高，让他知道，在自己面前，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别再妄想只靠着一把枪和什么神射手的技术或封号，就能主宰他。
但是在看到克莱恩被自己蹂躏的悲惨模样，他那很久不曾出现的恻隐之心，居然微微震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的克莱恩本来就是不多话的人，个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酷，但接近他之后，才会发现那只是因为他不太擅长交际的缘故。
那时候的克莱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内敛的自信，虽然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枪法，但他并不骄矜，总是尽职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从不拖延也从不找借口。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和南军交战打了一场胜仗，大伙儿因为心情很好，喝多了点酒，平常有些孤僻的克莱恩也被他捉去一起灌酒，没想到喝多了点酒的他，便变得可爱起来，不但话变多了，甚至也开始不吝惜地给予这些多年同袍亲切的微笑。
不少人可都是第一次见到克莱恩的笑容，有好些人还惊呆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军队外出打仗，有时十天半个月都在外头扎营，没有女人的生活很枯燥，所以常常会有军人半夜找同伴互相抚慰的事情发生，而大家也都习以为常，毕竟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不需要去苛责或是和道德扯上关系。
大家只是玩玩而已，并不是真的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那天晚上，丹见到了克莱恩微醺的模样，还有那放松的微笑，心不知怎么搞的，有些搔痒的感觉。
于是趁着大伙酒醉的时候，他一把拉过克莱恩，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就把男人扑倒狂吻，同性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意，仿佛催化剂一样，迅速让两人的体温窜升。
克莱恩起先还挣扎了一下，但是当丹的手伸入了他的裤子里，老练地握住他的男根上下爱抚的时候，他很快就放弃了抵抗，转而尽情地享受这样的欢愉。
平时总是冷漠，甚至有些苍白的脸蛋上这时染上了漂亮的酡红，瞄准敌人时凌厉的黑眸开始恍惚起来，像是失去了焦距。而那张看来刻薄的双唇这时微微敞开，迎接着另外一个男人舌头的爱抚，低低的呻吟从喉间传出。
丹捉住了克莱恩的手，将之引导到自己亟需要抚慰的下身。克莱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屈服在快速高涨的情欲之下，尽责地去爱抚另外一个男人的欲望。
在激情即将到达顶端的时候，丹突然整个人压了上来，吻也随之变得更粗暴，几乎要咬伤了他的唇。
然后克莱恩脑袋一片空白，积压过久的情欲一次爆发出来，竟让他一时间腿酸脚麻，膝盖一软，几乎要站不住脚，幸好丹的大腿还卡在他的两腿之间，刚好撑住了他的体重。
那一次很过瘾。
后来丹偶尔和其他同袍这样玩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够劲，也不够刺激。
或者说，没有什么挑战性。
对其他人而言，沉默寡言的克莱恩就像是禁欲的修士一样，很少有人会对他动念头，也很少人想去招惹他——大家都知道他的枪法神准，所以没有人想在出任务的时候，莫名在背后挨上黑枪。
所以如果要回想与同性之间的亲密接触，丹最怀念的，其实就是和克莱恩在一起的那天晚上。
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克莱恩的时候，还曾经自作多情地以为也许对方是来叙旧情的？
一开始他还为自己的魅力在暗地里沾沾自喜，但他很快就发现，还在意过往旧情的，似乎只有傻傻的自己？
认知到这一点的男人虽然没有马上恼羞成怒，但心底也打定了主意，绝对要好好整整这个男人！
「克莱恩。」他粗着嗓子，在男人的耳边低唤。
但克莱恩没有反应，他的双眼依旧空洞地望着洞穴的顶端，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不，丹•布朗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要侵犯这个男人的身心，但他也要这个男人去享受自己带给他的快感，因为这样等于加倍羞辱了克莱恩！
明明一直在拒绝，到头来，无法拒绝的却是他那可耻的身体……
丹的嘴角又扬起坏笑，他低笑了两声，低下头去吻住克莱恩因为失神而微张的薄唇。
那唇很冰凉，几乎没有了生气，但他很有耐心，慢慢挑逗，用自己的热舌去温暖那湿润的口腔。

克莱恩的双眼微微聚焦了，他不解地看着正粗野吻着自己的男人，皱起眉。
因为被这个吻唤回神，原本失去感觉的身体也慢慢有了反应，先是痛觉，但在痛觉迅速麻痹之后，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像被火点燃了一样，从身体深处内猛地窜烧起来。
他的唇动了动，不是想回应那个吻，只是因为男人的舌在他的口腔里太过放肆，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丹察觉到他似乎有了一些反应，于是换了个姿势，被手铐铐着的双手扶起克莱恩，让他背对着自己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尽可能地分开捧住他的两边大腿内侧，迫使克莱恩不得不继续张开着双腿，用着羞人的姿势，再次承受男人粗暴的侵犯。
克莱恩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即使被男人这样侵犯着，也只能无力地倒在他深恶痛绝的这个男人身上，耳边不时听到男人兴奋的低吼声以及喘息。
他一定要杀了丹•布朗……如果他还有机会的话……
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被丢弃在一旁的步枪，只要能拿到枪的话……
「啊！」
突然体内有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到，在没有提防的状态下，克莱恩不由自主地从薄唇里溢出低声呻吟。
不行，那里不能被碰到，一旦被碰了，什么都完了！
「是这里吗？」
紧贴在他身后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听见他这声放浪的呻吟？
丹舔了舔唇，双手将克莱恩的大腿撑得更开，继续往那一点挺入，一次比一次用力，克莱恩被他顶得甚至连汗水都飞溅在他的脸上、颈子上。
克莱恩已经被汗水濡湿的墨黑头发颜色显得更深，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头上，有好些甚至盖住了他的左眼。
「那里……不可以……你不要再顶了……」
他紧咬下唇，嘴里尝到的血腥味不知道是男人之前踹伤的伤口，还是自己咬破了下唇。
男人的撞入每次都顶在那一点，激起的快感几乎要让他疯狂，甚至掩盖住了所有的痛觉。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臀间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也听得到肉体撞击和空气挤压的声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这种羞耻的状态下，还升起了莫名的快感……
「丹……求求你，住手……」无助地在男人的肩膀上摆动头颅，他喊着男人的名字，乞求男人手下留情。
他不是女人！
他不要做一个在男人身体下承欢的玩物！
不要这样玩弄他的身体！
该死的……不要……
男人湿热的气息吐在克莱恩的耳边，说着恶意的话语：「克莱恩，我看你后面倒是挺享受被我这样搞的，不是吗？真可惜我的手被你铐住了，不然你前面我也能照顾得到，我还真想看看，被一个男人搞成这样，你的前面还是不是毫无反应？」
克莱恩闭紧了眼不想理他，但在闭眼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泪水从眼眶溢了出来，屈辱的眼泪从双颊流下，蜿蜒着流到下巴，和汗水一起在下巴的完美弧度上滴落。
丹换了另外一种攻势，将硕大深深埋在克莱恩的身体里，仅仅只是腰身小幅度地摆动，像磨杵一样摩弄着克莱恩体内的那个腺体，慢条斯理，但每一次摩蹭都让克莱恩的身体打一个哆嗦。
快感迅速累积，克莱恩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哆嗦变成细碎的颤抖，在自己体内的那个东西像恶魔似的不断挑动他不愿意去面对的情欲，甬道内的肌肉开始一阵阵收缩，丹感觉到了，发出满意的低沉呻吟。
「天，克莱恩，没想到你的身体这么敏感，只是这么几下就忍受不住了？」
体液和血液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不断流出，原本一直在压抑自己快感的克莱恩眼见就要渐渐失守，但在这时丹却完全停止了动作，只是像只慵懒的大猫，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克莱恩的耳垂。
克莱恩喘着气，埋在体内的东西像是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可是他已经无法抵挡男人带给他的快感，那就像吸食毒品一样，一旦尝过了滋味就很容易上瘾，然后再也戒不掉。
「丹……你到底想怎么样？要做就痛快做完，不要只做一半！」用尽力气瞪着身后的男人，却见到对方向自己露出坏笑。
「吻我。」
克莱恩皱起了眉，这男人在说什么？
「吻我。老是本大爷在服侍你，我也有点累了。你总该尽点责任挑逗一下我吧？」
克莱恩在心里吶喊：从头到尾他根本都没有要求丹•布朗做这种事情好吗？
但是他喊不出来，因为身体的需求很快就凌驾了理智，他看了看男人性感的唇，吞了一口口水。
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
「怎么样？动作快一点，免得大爷我失了兴致，干脆不做了！」
丹故意挪动了一下身子，还埋在克莱恩体内的肉刃随着他身子的移动轻微地戳刺了几下，克莱恩身体一僵，那种情欲极需要被满足的渴望终于使他放弃了面子，转过头，非常不甘愿地吻上了那个该死男人的唇。
丹故意完全采取被动的姿态，对克莱恩生疏的挑逗方式不理不睬，直到克莱恩被逼得不得不伸出舌探入他的口腔时，他才闷笑了一声，回吻住那个已经被他蹂躏得毫无自尊的男人。
丹调整了一下姿势，先将克莱恩的大腿分别跨在自己的两只腿上，让自己的大腿能分担克莱恩一半的重量，接着他被手铐铐着的双手牢牢捉住克莱恩的臀，力道之大，几乎要在那细嫩的皮肤上捉出瘀青的痕迹。
「亲爱的，等下坐稳了。」低笑着，他在克莱恩的双唇间吐出这句警告。
男人用力一挺腰，双手也跟着用力，因为克莱恩的重量已经分了一半到他的腿上，所以他能轻易地举起克莱恩整个人的重量，带着他用力往下，将自己的坚挺送入他的身体里，重重贯穿。
初尝这种暴力侵入的克莱恩一开始痛得发出小声的呜咽，但是当痛感麻痹之后，那种身体被完全开发并且享受着男人赐予的快感的羞耻渐渐升华成纯粹的情欲。
「亲爱的，再多点热情吻我，我就更用力上你，怎么样？」
丹不等克莱恩回复，一口咬住了那已经红肿的下唇，克莱恩的舌马上就卷了过来，热情地缠住他的上唇，进而主动伸入他的口腔里，与他的舌交缠不休。
两个男人完全化作欲望的兽，被本能驱策着去寻找最原始的欲望巅峰，丹因为双手被铐住，无法分出一只手去握住克莱恩的男根，不然他应该会吃惊地发现，原本疲软的那个地方，居然有开始苏醒坚挺的迹象。
而克莱恩已经完全自顾不暇，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身体被不断的撞击，稍嫌瘦弱但柔韧的腰身上已经布满薄薄一层汗水，和身后男人长满体毛的胸膛摩蹭着，那种亲密暧昧的感触让人无法自拔。
「痛！」
当丹再次狠狠顶住他的时候，克莱恩忍不住小声喊了出来。
他的后腰处因为这种姿势而开始僵痛，让他很难受，平常他一定会尽力忍耐，可是现在的他全身敏感得不得了，已经完全没有了顾忌。
「腰痛吗？」丹发现自己居然好心地这样问。
克莱恩张着嘴，低喘着气，点了点头。
「啧……那换个姿势好了，你转过来……」
两个人换成面对面的姿势，丹被手铐铐住的双手从克莱恩的头上绕过，往下圈住他柔韧的腰身，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腿自己张开坐上来！」男人不客气地命令。
克莱恩喘着气，眼神从没有这样无辜可怜过。
「可不可以不要继续了？」他问。
克莱恩想，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了了。
男人听了，邪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要求我吗？亲爱的克莱恩？」
圈住对方腰身的双手突然收紧，压在克莱恩的后腰处，克莱恩痛得冷汗直流，整个人不得不往前倒在男人身上。
「不要忘了现在是谁在掌控局面，亲爱的。」
男人一面舔去他脸上的泪痕与汗水，一面恶魔似地低语。
克莱恩全身打了一个颤，他究竟还要被折磨多久？
「还是你已经后悔了，刚刚为什么没有让我走？」
克莱恩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


第五章

克莱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死过去的。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己还活着，没有被那个男人活活蹂躏到死吗？
在战争中，他也见过许多无辜的妇女被敌军蹂躏过后的惨状，这么说起来，丹还算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还是在那个山上的洞穴中吗？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人声，他想转头去看清楚那些人是谁，可是他连这一点力气都没有。
于是只能试着凝聚精神，去听那些人的对话内容。

「……老大，你为什么要把他带来？他不是要捉你的官兵吗？当初一枪毙了，不是省事？」
听起来他似乎落在了丹的手里？
下意识地张开眼想要寻找任何枪枝的踪影，但想当然尔，他所在的地方根本没有这些武器。
不过他现在看清楚了，自己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像争执的声音是从房门外传来的。
「老大……」
「到底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当然是你。」
「那就不要再啰唆了，省得我心烦。」
和丹•布朗争执的西尔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握了握拳头，选择沉默，然后隐忍着怒气快步离开。
太危险了，居然把那个官兵留下，他会是个祸害！
西尔走到楼下的酒吧，要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另外一个男人拿着酒杯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
「怎么了？没成功说服老大干掉那家伙？」
说话的男人是雷恩，也是大家暗地里认同的二当家。
西尔忿忿不平地说：「我真的搞不懂，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让他活着？」
「也许老大自有打算？」雷恩耸耸肩。
「什么打算？自投罗网吗？老大自己想不开，不要把我们也拖下水！」
雷恩看了西尔一眼，嘴角露出颇有深意的笑。

丹开门走了进来。
克莱恩闭上眼，想假装自己还没有清醒，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丹却这么说。
克莱恩微微一惊。
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也该醒来了。」
克莱恩硬着头皮转过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是赤裸裸的，只是马靴已经被脱了下来。
「这里是那里？」才一开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嗓音疲累又破碎。
「康丁镇。喝杯水？」
丹递过来一杯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是真的渴了，而且也饿了。
虽然还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里，但他现在只想好好补充体力。即使处在这种弱势，他仍然想着该用什么方法能制服这个江洋大盗，把他送去首府。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喝完了水，他问。
「你是说，为什么我没有把你扔在山里等死？你说呢？」
丹伸出手掐住克莱恩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当然是因为我对你还没有玩过瘾啊，亲爱的。你的身体简直比女人还棒，让我食髓知味，想要找个机会，在一张舒服的大床上，再好好享受一次。」
克莱恩听见这番话，却没有觉得震惊或恐惧。
他听得出来，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他这种残破的身体，怎么可能还会吸引丹，尤其丹又是个正常的男人……
丹的眼光下移到他光裸的身子上，刚喝完了水，克莱恩侧躺在床上，正抹去嘴边的水渍，那双薄薄的唇即使过了一天一夜，仍显得有些红肿。
丹的呼吸粗重了一些。
他的眼神放肆地又来到克莱恩的双腿之间，大腿内侧那一道子弹擦伤的地方已经开始愈合，但那些散布在上头的伤疤仍是让人有些怵目惊心。
他已经成功征服了这个男人，照理说应该满足了，可是为什么现在一见到他，心里那股名为「兽欲」的洪流又开始猛地苏醒？
丹已经去掉了手上的手铐，他低头看着自己得到自由的双手，突然想试试看用双手分别去爱抚那个人前后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更能让克莱恩疯狂，让他露出更失控的神情与呻吟……
克莱恩觉得床上有重物压了下来，他转回头，却刚好迎接到男人炽热的双唇。
克莱恩双眼微微睁大，仿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丹•布朗在吻他？
那个喜怒无常，喜欢用粗暴手段的丹•布朗居然在吻他？
因为太过惊讶，克莱恩连要推开男人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丹？」
他忍不住出口轻唤男人的名字。
「嗯？」
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深沉的回应。
「你为什么要吻我？」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只是两个人的双唇相接而已。
趁着他说话的空档，吻突然加深了，丹猛地搂住他，将他拥在自己怀里，吻也变得狂热。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克莱恩完全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用力敲门，丹愣了一下，随即抽离开来。
他看了一脸茫然的克莱恩，猛然用力把他推回床上，然后转身走去开门。
「老大！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西尔一脸惊慌。
「被谁包围？」
现在有谁知道他藏身在这家旅店？
「是之前在赌场因为赌赢了你的钱，结果被你拖到暗巷打得半死的那对兄弟！他们找了很多人来帮腔，现在已经围住这家旅店了！」
丹皱起了眉，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探看情况，果然见到底下有三个人骑着马堵在旅店正门口，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旅店大门不放。
丹认得其中一个人就是诈赌出老千的男人，那他的同伙弟弟呢？
才这么想着，另外一个男人就骑着马出现了，他拿起枪往天空中打了几枪，然后露出满嘴黄牙大喊：「丹•布朗，今天谅你插翅也难飞了！只不过赌输钱就揍人出气，还差点把我弟弟揍得没命！你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说完他还从怀里拿出一把钱，对着四周围观的人群喊：「各位，我现在出价一百美金，只要有人能毙了丹•布朗，我马上就奉上现金！看到没？就在我手上，白花花的现金！」
围观的人群马上一阵骚动，有好几个人已经跑回家去拿枪。
「啧，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贱招，这下他又多了好几个帮手。」丹放下窗帘，脑袋里盘算着该怎么突围。
「老大！要跑吗？」西尔问。
「废话，难不成待在这里任人打成蜂窝吗？你，去找雷恩，把情况交代清楚，先带几个弟兄守住前、后门。谁敢闯进来，格杀无论！」
西尔领命后快跑而去，丹这时看着仍躺在床上的克莱恩，心想要不要带上这个拖油瓶在身边？
克莱恩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他缓缓开口：「找衣服给我。」
丹扬起一道眉毛。
「至少我还能帮点忙。」
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就多一点把握。
「你为什么要帮我？」
克莱恩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和你在一起，那些来找麻烦的人当然会以为我是和你们一伙的，他们的子弹一样会往我身上打。那我还不如识时务点，先站在你们这边。」
两个曾经是敌对关系的男人，如今因为有第三个共同的敌人出现，而不得不暂时合作，这种情势说有多荒谬就有多荒谬，但也是事实。他们唯有这么做，才能双双保命，之后也才能再继续厮杀。
「你等一等。」丹从腰带的枪套上掏出手枪，走出房门。
男人来到隔壁间的房间，用力敲了敲门，当屋内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前来开门时，就见到一柄黑色冰冷的枪管正抵着自己的额头！
女人张嘴正想呼救，丹已经一把用力关上了门，留下惊愕过度还无法反应的女人对着木门发呆。
丹又走到另外一扇房门前，照例敲门，这次来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子，丹马上将手枪拿出，正对着他的心脏。
「第一，不准喊；第二，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掉，动作快点！」

克莱恩拖着僵痛的身子，尽量快速地穿好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衣服，质料居然还挺好的。
穿好了衣服，丹已经全副武装出现在他面前，克莱恩伸出一只手对他说：「给我一把枪。」
「你做梦！」丹不客气地马上回他，「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别出什么乱子！」
怎么可以让克莱恩拿到枪？
万一他临时来个窝里反，把枪指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给我枪，我会帮你。」克莱恩伸出的手依旧没有缩回。
「我可不这么认为。」
话才说完，房间的玻璃突然被子弹射破了，接着外头就是一阵乱枪扫射，克莱恩连忙滚下床，丹也跑到他身边，用力把床踢倒当作暂时的屏障。
「那些人可真够猛的——」
丹把克莱恩扑在地上，像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他。
这时窗外一暗，一捆东西被丢了进来，克莱恩先看见了，忍不住吃了一惊——
「丹！炸药！」
那捆炸药落在了他们面前，克莱恩咬咬牙，看准了引线还没烧到炸药，连忙捡起往外丢，炸药才丢到窗口就爆炸了，房间的地基几乎垮了一半。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走！」
丹拉着克莱恩往楼下走，但才走到半途，就听到一楼也传来火拼的枪声，流弹四射，十分危险，两个男人必须东躲西闪，克莱恩还差点脚滑直接摔下楼。
「小心点！」丹一把拉住他，似乎不怎么费力就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
克莱恩低下眼帘，眼角余光看着男人健壮的手臂，心里好生羡慕。
自己也是个男人，为什么不论在身材和力气，还有在那方面，都不如这个男人？
是因为自己受过伤吗？还是……
「发什么呆？你想被打成蜂窝吗？」
丹一把把他推到底，手上的枪快速开了几枪，正在火拼的敌人马上倒下三个。
「老大！人太多了！而且外面还有许多人！啊——」西尔的肩膀上中了一颗子弹。
「克莱恩，小心！」
丹突然把克莱恩扑倒，克莱恩只觉得眼前一暗，接着男人的重量压在身上，胸口一窒，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接着头顶上就响起了两声枪声。
丹救了他。
「老大！」在厨房入口的雷恩扬了扬手上的土制炸药，那是他刚刚在厨房里找到食用油匆忙做出来的武器。
丹点点头，雷恩将土制炸药扔出，众人还来不及看清楚，丹就已经举枪射中那颗炸弹，一时间火花四溅，在高热的冲击下，许多人都直接扑倒在地上，以免被炸伤。
趁着混乱之际，克莱恩爬离丹的身边，从一个要死不活的敌人身旁抢走一把枪，那是一把左轮手枪，子弹匣还是满的。
西尔看见了这一幕，他担心克莱恩很快就会对老大不利，着急之下居然直接拿着枪对准克莱恩，想着就算他毙了这个男人，老大也顶多只是发一顿脾气而已，但至少他这样做可以完全保障老大的安全。
但没想到他还没扣下扳机，丹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想都没想，男人马上举枪对自己最忠实的手下开枪！
西尔中弹了。
他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弹孔。
怎么会……老大居然为了那个男人而开枪射自己？
他跟在老大身边也三年多了，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也没有给老大添什么麻烦，为什么老大要……不解的双眸甚至溢出了泪光，为自己过去居然对这种人卖命而感到不值。
但丹一点懊悔的脸色都没有，当他看见西尔恶毒的眼神飘向克莱恩时，心头火起，又马上补了一枪，他忠心的部下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他手下。
克莱恩很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表示丹很重视自己吗？
重视到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忠心部下的地步？
他看了看手上的那把枪，心里瞬间有什么东西动摇了一下。
原本他的确打算趁乱找机会重新捉住丹•布朗，但现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想，自己还有立场这么做吗？
人家救了他，甚至杀了自己的手下，他还恩将仇报，这是违背他的良心的。但把维护整个国家的法律，和个人良心放在一起，哪一个比较重要？
克莱恩其实不需要多想，他是国家聘用的官兵，要怎么做，他自然知道。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阻止他这么做……但除了这一点之外，丹之前还强暴了他，难道他不该感到愤怒，把这个男人绳之以法吗？
各种情绪在他的脑袋里交缠，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眼前的枪战仍在不断上演，敌人虽然一个个倒下，但从外面袭击的子弹却不曾少过，丹的手下几乎都负伤了，丹的脸上也溅到了一些鲜血，但似乎并不是因为他身上受了伤，而是其他人的血。
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不知道哪飞来的炸弹把旅店的玻璃全震破了，旅店内的人纷纷遮住头脸，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恩突然对着丹举起了枪！
「克莱恩！」丹见到了，心头一把莫名火起。
但克莱恩没有迟疑，手指真的扣下了扳机——
就在眼前的枪声，震耳欲聋。
但丹却没有觉得身上有哪里特别疼痛。
他只感觉到脸颊旁似乎有些热辣的感觉，那是子弹险些擦过他脸庞肌肤的缘故。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迅速回头，果然见到他的另外一个手下，雷恩，正拿着枪对准他的后脑袋，只是雷恩的胸口现在也多了一个弹孔，正汩汩流出浓稠的血液。
雷恩想要杀了丹。
他一直以来就处心积虑地想要取代丹的位置，如今正好趁乱把乱杀手下的丹给解决掉，就算将来其他人问起，他也可以说是因为见不惯丹连自己人都滥杀，或者也可以说是在枪战中乱枪走火，总之理由很多，况且如果是他亲手解决了老大，还能领到外头那些人的一百美金赏金，拿去妓院挥霍一下也不错。
但他怎么样也没想到，计画居然败在那个不起眼的男人手上，而且那个男人的枪法居然这么准，一枪就射中了他的心窝，他连反应都还不及，就那样死了。
雷恩一死，其他的手下也乱了手脚，有的人本来就看不惯丹滥杀自己人的手段，也有的人早就想窝里反，把丹捉去法庭领一笔好赏金。
众叛亲离。
于是所有人手上的枪几乎都瞄准在丹和克莱恩的身上。
「他妈的！老子有一天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算帐的！还有你们这些临阵倒戈的胆小鬼！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们！」
丹一把拉起克莱恩，又递给他另外一把枪，两个人并肩作战，一面开枪一面往马厩的地方退。
克莱恩不随便开枪，但他每开一枪，就会有人中弹倒下，而丹就负责保护与掩护克莱恩，两个人合作完美无间，一时间敌人竟然拿他们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到了马厩，但他们却没有急着上马，而是先把马匹全部赶出去，扰乱敌人的视线和注意力，然后从反方向逃去。
这时老早就躲在屋顶上的人也利用鸟瞰的优势，对着两个人一阵扫射，两人狼狈地边逃边躲，一个不注意，一颗子弹打中了克莱恩的右边肩膀，直接穿肉透骨，从肩膀的肌肉射出，开了一个洞。
克莱恩痛得无法再拿住枪，这时又是一颗子弹击来，射中了他的大腿！
「妈的！你怎么又中弹了？」丹见状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那你不要管我啊！」身上受伤，心情已经很恶劣了，又被男人责骂，克莱恩脾气也上来了。
虽然这两处伤口都不是致命伤，但也够他受的了，尤其是大腿上的伤口，让他连跑步都会痛得冒冷汗。
「算了，丹你一个人走吧！」
两个人跑到一处屋角暂时避难时，克莱恩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对丹这么说着。
他想，他大概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着愤怒。
克莱恩有些疑惑，这个男人又在气什么了？
追兵很快就到了他们后头，第一颗子弹射过来的时候，丹握住了克莱恩的左肩，一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给我跑！和我一起跑！我不会把你丢下的！」
「可是我的腿已经受伤了……」
「受伤了也照样跑，以前打仗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这点小伤算什么？」
不给克莱恩任何辩解的机会，丹拉着他继续往下逃。
在枪林弹雨中，他们变成了生死相依的伙伴。
要逃一起逃，要死，也一起死。
谁都不能把谁留下来。


第六章

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克莱恩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好运，这一路上都没有再中弹过。而他身边的男人更是运气好得不像话，身上一个子弹孔都没有，只是脸上、手臂上有不少擦伤。
那时他们逃到了康丁镇的近郊的一处狭长河谷，出入口都只有一个地方，原本那些人想骑马来追杀他们，但丹跑出了河谷后，随手对着山壁上乱射一通，居然打落了一整片碎石，接着造成了巨大的山崩，把整条小路都堵住了，让那些人只能干瞪眼。
结果两个人又一路逃到了山里，没有马、没有食物，克莱恩又受了伤，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丹把他暂时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后，又转头就要回到镇上，据他的说法是要去「补给」一些东西，但克莱恩心知肚明，那男人大概要趁别人都以为他逃得远远的时候，回去摸些物资来。
丹临走前，没有信誓旦旦说他一定会回来，或是一定不会抛弃克莱恩等等废话。
他只是先帮克莱恩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置，又要他没事别乱跑，然后就这样走了。
克莱恩自嘲地想，他伤成这个样子，一个人也逃不了，除了坐在这里等他之外，还有什么好选择？
而且，谁知道丹会不会回来？
说不定他觉得自己是个包袱，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
可是丹真的回来了。
而且还牵了一匹马。
克莱恩很聪明地不去问马是哪来的，但他倒是注意到，丹身上的衣服似乎又多了不少血迹。
「我想你大概不能骑马，所以只牵了一匹。等下你和我骑同一匹马。」说完又从怀里摸出一袋类似五金工具的东西，摊在地上后，克莱恩才发现那是手术器具。
「……你去打劫医生？」
「只是借用一下工具而已。」丹不以为然，「现在要先把你大腿上的子弹拿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捡起一根如手指粗的木枝递给克莱恩。
「咬着，免得等下我挖子弹的时候，你惨叫太大声，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克莱恩接过来，无奈地看了丹一眼，「你觉得我是这种耐不住痛的人吗？」
「以防万一。」男人说得简洁有力。
克莱恩也只好乖乖含着那根木枝。
男人从马靴里掏出一柄小刀，先在火上烤了烤，又从地上的工具中挑出一根钳子，同样也在火上消毒后，便在克莱恩的大腿上用小刀先切开一道口子。
鲜血马上涌了出来，克莱恩痛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仍然没有出一点声音。
丹眯细了眼，稍稍用刀子挑动肌肉，寻找那颗子弹的踪迹。
但尽管他手劲再轻，克莱恩还是痛晕了过去。
他的身子自从受过那次重伤后，本来就很容易疲累和虚弱，这次他不但受了伤，而且还半天滴水食物未进，能撑到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奇迹了。
丹看了他一眼，心想昏过去也好，这样自己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拿着刀的手胆子大了些，稍稍拨动大腿的肌肉，终于发现了那颗子弹，他快速用钳子把子弹夹出来后，连忙把干净的纱布压上伤口止血。
伤口已经拖了这么久，都发炎了，必须要消毒才行。
丹看血止得差不多后，从火堆里挑出一根顶端烧得通红的木材，敷在克莱恩大腿上的伤口上以高温消毒，顿时传来肌肉烧焦的味道。
接着他撕开了克莱恩身上的衣物，又用同样的方法为克莱恩肩膀上的伤口消毒，然后把撕破的衣物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料，将伤口包扎好。
克莱恩肩膀上的伤口看来很不乐观，打穿了肌肉，即使将来复原了，这只肩膀大概也废了。
男人脱下自己的外套，扶起克莱恩，为他穿上外套。
虽然知道克莱恩现在亟需静养，但他还是必须要带着他离开，这里依然离康丁镇很近，非常危险。
而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日落人镇了。
知道他被官兵逮捕的人，应该都知道那些人会把他押解到日落人镇去坐火车，没有人会料得到，半途落跑的他居然会自投罗网。
况且……克莱恩需要医生的照顾，只凭刚刚那样粗糙的治疗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食物，还需要地方静养，只有到城镇上才能满足这些需求。
主意打定，丹把克莱恩扔上马，自己也跟着骑了上去，然后把男人扶在自己胸前，两腿一夹马肚，便驱马快速往五十英里外的日落人镇而去。

克莱恩睡睡醒醒了三天，因为伤口受到感染，他全身都发着高烧，不断冒汗。但每次他热得想把身上的被子扯掉，都会有一双坚定的手阻止他，然后把被子盖回来。
「热……」他喃喃地呓语着。
一只有力的手扶起他的背脊，接着一双炽热的唇贴到了他的唇上，冰凉的水便从那双唇中透过而灌入自己的喉咙。
他贪婪地汲取着如甘霖般的水，有时候喝得猴急了些，水便从唇边溢出，但那个人事后总会替他舔干净。
克莱恩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他醒过来的时候，张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确认到自己还是活着之后，才慢慢移动眼光，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
然后他马上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丹和衣坐在床前，穿着马靴的双腿交叉放在床上，帽子压得低低的，显然他正在休息。
男人的眼圈下有着明显的黑，下巴上也长满了张狂的胡渣，他的头正一点一点地打盹，平日喜怒无常，令人打从心底感到恐惧的男人，这时看起来居然有些……可爱？
第一次见到男人如此疲累与毫无防备的模样，克莱恩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却把男人惊醒了。
即使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一觉，精神很劳累，但男人一张开眼仍是透着警觉的危险光芒，等他迅速扫过四周环境，确定没有危险后，才状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丹，我们在哪里？」克莱恩淡淡地问。
「日落人镇，」他看了看克莱恩，意有所指地又说：「旅店已经没有其他房间了，所以这是唯一的蜜月套房。」
克莱恩白了他一眼，心想这个玩笑很冷，但毕竟没有说出口。
蜜月套房又如何？他又不是他的情人，故意用着调笑的语气告诉他，有什么用？
克莱恩挣扎着起身，丹只是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没有出手帮他。
「可以给我一杯水吗？」克莱恩问。
丹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小桌前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克莱恩。
虽然左手受伤不方便，但右手仍然是完好的，休息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也已经有足够的力气自己端起水喝。
当水杯杯缘触碰到自己干烫的双唇时，双眼忍不住微微抬起，偷觑着男人。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丹的嘴唇算是略微丰厚的那一型，看起来其实有些性感。
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同性这样双唇相接，虽然现在嘴上触碰到的是杯子，但嘴唇上似乎仍留有被男人不是很温柔地亲吻自己的记忆。
情不自禁地，双唇有些颤抖，水竟然溢出了一些，克莱恩本能地伸出右手抹去唇边的水，下意识地抬眼看了坐在床边的男人一眼。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男人深棕色的眼瞳里似乎有如同火焰的光芒跳动了一下，但随即消失，快得让他有些迷糊，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既然醒过来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吧！」
丹站了起来，他说话的嗓子似乎比平常要低沉一些，眼神也稍稍有些不自在。
克莱恩安静地点了点头，睡了这么久都没有进食，其实他一醒来没多久就觉得肚子已经在饿得咕咕叫了。
丹径自离开了房间，而克莱恩发现自己居然感觉到一点失落。
就这样了吗？
和那个男人一起出生入死，他被丹救过一命，但他也救过丹，两个人早就分不清谁欠谁的人情。
他们甚至还有过亲密关系，虽然那并不算是你情我愿，但事后回想起来，克莱恩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感到多大的愤恨。
他自嘲地想，是不是因为反正自己都已经不算是个男人了，所谓男人的自尊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而此刻大腿上和左肩上的疼痛也提醒着他，自己将来不但很有可能左手就这样废了，说不定还会不良于行。
这样的自己，和废物有什么不同？
既然是废物，那又何必去计较「自尊」这个东西？
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是不是叫做悲痛，但他已经麻木了。
当男人不顾他的感受，无情地蹂躏他的身躯时，他就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值得拥有什么，或是继续去坚持什么。
他只不过是个残破的娃娃，一遇到比自己强壮的对手，就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这样的自己，还需要活着吗？
虽然是这样绝望，但他还是忍不住求生本能，下床想去楼下吃点东西。可是他左肩受了重伤，无法自己穿衣服，又不能光着身子去楼下吃饭。
正有些左右为难的时候，房门又开了，丹居然端着面包和热汤走了进来，一声不吭地放在他面前。
克莱恩讶异地微微张大眼，看了看食物，又看了看男人。
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丹•布朗居然亲自端食物来给他？
里面该不会是下毒了吧？
「你在这里吃。」
丹的语气并没有很温柔，甚至带着命令。
「我出去一下。吃完有力气了，自己把碗盘拿下去。如果要穿衣服的话，衣柜里面有一些。」
「又是抢来的衣服吗？」克莱恩发现自己这么问的时候，心情像是还不错。
丹白了他一眼。
「老子花钱买的！这里太危险，我才不会去干抢劫那么明目张胆的事情！」
克莱恩居然笑了一下。
「妈的，笑个头啊！」丹瞪了他一眼，然后不知道在恼怒什么，转身就出去了，末了还重重把门关上。
克莱恩见他真的走远了，才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头果真有一些全新的男人衣物。他拿起一件外套勉强套在自己身上，又走回床边，看着木制托盘上的面包和热汤。
他不否认，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
但是，他又能拥有这份温暖，多久的时间？

丹来到了妓院。
满肚子的怒火和欲望无处发泄，他知道唯有这个地方才能让他舒缓一下这几天一直紧绷的情绪。
为什么自己会对克莱恩有着那样的渴望？
他明明就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身躯残破，处处是重伤的男人！
克莱恩长得也不美、不柔弱，顶多算是清秀，甚至还有些冷峻。当他不笑的时候，简直冷若冰霜。
但他刚刚却对自己笑了……是因为自己笨拙的想要照顾他的行为，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还是克莱恩在取笑自己？
当自己见到那抹久违的微笑时，心中那股激烈荡漾的感觉，又是什么？
他用力推开妓院的门，里头卖春的女人们大半都回过头来，看着这位明显欲求不满的客人。
妓院里吵吵嚷嚷，满是女人的脂粉香气，在莺声燕语中，耳力好的丹依旧能听见在几乎没什么隔音效果的木板墙后，传来男人的嘶喊与女人作假的尖利呻吟。
心头的厌恶更甚，但他现在亟需要狠狠发泄自己的欲望，不然他不知道自己等下回去后，会对克莱恩做出什么事情！？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心里居然是那么在意着克莱恩，甚至还会顾及他的伤势，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对他出手。
男人眯细的眼迅速在妓院里搜寻着，他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
「你，过来。」丹指着一个有着墨黑长发，漆黑眼眸的妓女这么说。
女人淡淡回头看他一眼，那漠然的表情，还有薄薄的双唇，在昏暗的灯光里，看起来和克莱恩有些相似。

房间里不断传来女人高亢的叫声，黑色头发的女人趴跪在床上，娇嫩的臀部高高翘起，女人放浪地摆动着自己的腰肢，迎接着男人的巨根。
男人似乎喜欢采用背后进入的姿势，一进房门就将她推倒在墙上，暴力地撕去了她的裙子，连衣服都还没有完全褪去，就将她的一只大腿抬高，用那样野蛮的姿势进入了她。
然后是在床上，男人让她像母狗一样趴着，双手像铁爪一样紧握着她的纤腰，一下一下横冲直撞，几乎要把她顶坏。
男人都是这样粗蛮，但今天这个男人特别野蛮！简直就像一只气急败坏的野兽一样，不但要发情，还要泄恨！
女人的头发突然被人狠狠往上抓，她痛得惊叫失声，却随即感到埋在自己身体内的肉刃瞬间似乎变得更巨大。
原来这个男人喜欢玩这种虐待游戏……
为了讨生活，女人不得不尽力摆出享受的模样，下体结合的地方已经汁水淋漓，她的双乳被压着，男人似乎对她那饱满柔软的胸脯一点兴趣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手放在上头过。
「啊……嗯……大爷……您好勇猛啊……我、我快受不了了……停、停一下吧……我的身体快被您弄坏了……啊……」
女人吐出自认为最娇媚的呻吟，却不知道她的呻吟听在男人耳里，竟是那么刺耳。
克莱恩从来不会这样放肆呻吟的！
这个女人真他妈的一点节操都没有，谁上她，她都会叫得这么爽！
越做越生气，他几乎想杀了这个女人，要她那张该死的嘴住口，不要再那么恶心地叫春了！
他一把将女人的头发更往上提，女人的上半身不得不也跟着抬起，他一只手掐住女人的颈子，越来越用力，女人的呻吟也渐渐变了调，逐渐变成慌张和挣扎的喘息。
女人渐渐吸不到氧气，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死在这个男人手上！而男人也似乎在这样的过程中感到莫名的兴奋，进出她身体的速度更快了，甚至开始像野兽那样低低吼着。
女人的双手死命想要掰开男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禁锢，但只是徒劳无功。
她要死了……她要被这个男人杀死了……对死亡的恐惧完全掩盖住了身体的触感，所以她并没有感觉到男人已经在自己的身体内激射出来。
一旦发泄过了，丹也恢复了理智，他松了开手，女人马上颓软地倒在床上，一面不断咳嗽，一面张嘴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突然「铿啷」几声，一堆钱币落在她面前。
男人已经穿好了裤子，转身离开。

虽然发泄过了欲望，身体暂时平静下来，但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不知道为了什么，总是静不下来。
一想到回去面对克莱恩，他的心情就更加烦躁。
想要就此放手，干脆一走了之，但又放心不下。
克莱恩身上有伤，而且又无法拿枪抵御敌人，简直就和废物没两样，要是留他一个人，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也许，他至少可以留到克莱恩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默默离开。
回到投宿的旅店，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紧张，仿佛刚刚出去找妓女泄欲是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这种心情还真他妈的像背着妻子去外面找女人的偷腥丈夫。
丹自己都觉得好笑，但认真一想，又笑不出来了。
他和克莱恩到底是……
他没注意到自己几乎是屏着呼吸推开了那间蜜月套房的门，在见到里面空无一人时，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全身紧张起来。
克莱恩呢？
眼神迅速扫过房间，木制的托盘已经不见了，衣柜的门是虚掩的，他走上前打开柜门，里面的衣物已经少了几件。他又摸了摸床，上头还有些体温，看来人刚离开不久。
应该不是被人拐跑了。
他在日落人镇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开。而且这个镇他很少经过，应该也没有熟识的面孔。
虽然知道克莱恩应该还是安全的，但他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露在枪袋外的枪柄。

「老板，有没有看见我的朋友？那个肩膀受伤的男人？」
丹走到楼下的吧台前，问着那个凸着肚子的中年老板。
「喔，那位先生去洗澡了。我本来说，他受伤不方便，我可以送热水到楼上让他擦澡，但他说不用，他自己来就行了。」老板这么回答。
丹刻意压抑住自己松一口气的表情，也不急着去找克莱恩，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他反而先在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
喝完了酒，又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他这才起身，往位在旅店后方的公共澡堂走去。
「客人，您也要洗澡吗？」老板好心地问了一句。
丹没有回头，随口「嗯」了一声。
「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带个香皂进去？刚刚有客人说里面已经没香皂了，我又一时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丹按捺住不耐烦的表情，转过身子，伸出一只手。
老板会意，从吧台下拿出一块香皂扔了过去，丹俐落地一手捉住。
「谢谢您了，客人。」老板满脸堆笑。
丹的嘴角动了动，为了不让老板起疑，他不得不也跟着装出一个白痴到极点的笑容。
心中却在暗忖：他妈的，没见过男人这么鸡婆。


第七章

丹发现自己很快就开始感谢老板的鸡婆。
他走进公共澡堂的时候，里面只有克莱恩一个人，他坐在老板替他准备好的木头凳子上，正有些笨拙地拿着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洗头，但澡堂的热水蒸气还是让他的黑发濡湿了一些，松松地垂了下来，有些凌乱地盖住整个额头。
听见有人进来，克莱恩转过头，见到是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但他不着痕迹、像是不在乎似地转过头，却在听到男人锁上门的声音时，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贸然闯进来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件件地脱去自己的衣服，直到身上一丝不挂为止。
然后他走到克莱恩背后蹲下，一语不发地拿起他手上的湿毛巾，接手擦身的工作。
丹并不习惯服侍别人，向来都是别人服侍他的份，所以他的动作并不是很温柔，也并不体贴，有时候湿毛巾擦过一些大大小小的擦伤，力道大了点，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微微渗血。
但克莱恩并不介意。
他知道这个男人正在展现平日吝于表现出来的体贴，虽然方法有些笨拙。
当男人的手带着湿毛巾来到他的两腿之间时，他感觉到男人的身子整个往前倾，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一股强烈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克莱恩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刚刚玩得开心吗？」
丹愣了一下，随即呛了回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难道你想让我上，解决我的欲火吗？」
克莱恩垂下眼帘，没有再多说什么。
男人的手滑过自己被火纹身过的肌肤，在其他人面前，克莱恩也许会遮遮掩掩，觉得不好意思，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却觉得无所谓。
反正连那种事情都做过了，身体里里外外都被他玩遍了，还有什么好矜持害羞的？
丹的手执意地留在他的两腿之间不肯离去，握住他许久未苏醒的地方，有些粗暴地拉扯揉捏着，克莱恩在心里忍不住摇头苦笑，就算要挑逗他，用这么粗暴的手劲，他也不会有感觉的。
可是他仍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气息渐渐粗重起来，男人的手最终放弃了那个地方，往上移到他的乳尖，一只手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半硬挺的乳尖，另外一只手则继续往上，落在了他的颈子上，不重不轻地掐着他的颈子，让他不由自主地整颗头往后倒，上半身就这样顺势倒在男人的怀里。
乳尖上传来的刺激感觉让克莱恩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觉得有股熟悉的热流汇集在下腹。
但，也仅到此而已。
每次到了这个阶段，不管其他女人再怎么挑逗，他就是无法再继续有反应。
丹突然从他身后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一眼就看见那蠢蠢欲动的硕大，正在男人的两腿之间高昂着。
丹捉住他的头发，示意他往前，克莱恩仅仅只是抬眼望了一眼男人，便垂下眼，乖乖就范，一点反抗都没有。
反抗又有什么用？
除了乖乖服从，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克莱恩坐在木凳上，受伤的左肩和手臂垂着，完好的右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了出来，先握住男人的硬挺，搓揉了一下，让它变得更硬之后，才慢慢张嘴含住。
丹的东西很大，大到他一开始无法完全含住，直到嘴内的唾液分泌出来，产生润滑之后，才能慢慢吞到根部。
雄性的气味和茂盛的体毛就近在咫尺，克莱恩忍着欲呕的冲动，尽量取悦眼前的男人。
丹的气息越来越粗重，他突然伸手捉住克莱恩的头发，在对方吃痛张嘴的时候，挺腰将自己一口气完全埋入那张湿热的嘴里。
「唔……」克莱恩不满地抬眼瞪他，很想骂人，但嘴里塞满了男人的东西，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丹只是粗喘着气，低下头看着他，抓着他头发的手偶尔会往下抚摸他因为含住男根而鼓胀的双颊，他看着那双墨黑的眸子，虽然漆黑，但偶尔会有火焰跳动。
虽然身体服从了他，可是他的灵魂却没有，属于灵魂的野性火焰依然在他那双如黑夜般的双眸中跳动，挑逗他的心。
丹突然喘了口大气，硬是把自己抽离出来。
「过来！」他的声音变得十分粗嘎。
男人一把拉起克莱恩，把他推到墙上，抬起他那只受伤的大腿，露出两腿之间的私密之处。
「丹！拜托你轻点！」
他的大腿上有伤！
因为只靠一只腿站立，他的重心不是很稳，不得不靠在丹的身上。
丹的双眼落在克莱恩大张的双腿之间，喉结动了动，然后他微微低头吻住了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克莱恩。
那是很饥渴的吻，一开始就是狂野的探索与占有，舌肆无忌惮地深入再深入，不断搔刮每一寸敏感的地方，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
男人肌肉毕露的强壮手臂夹住克莱恩受伤的那只腿，用自己的身躯去挤压着克莱恩，两个人的身体密合到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甚至紧密到连呼吸都不得不同步。
丹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了自己刚刚被克莱恩舔得粗硬的欲望，先是在克莱恩的穴口摩蹭着，要顶入的时候，他看见克莱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强忍着不适。
克莱恩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如果再这么硬搞乱上的话，他大概又要好几天无法下床。
丹嘴里不知道在咕哝着什么，他离开克莱恩的唇，转头四处寻找刚刚不知道被他扔去哪里的香皂。
很幸运地，香皂居然就在他伸手可及之处，他空出一只手把香皂捞过来，两个人的身上早就是湿漉漉的汗水与热水蒸气，香皂在身上抹几下便产生了柔细的泡沫，非常具有润滑作用。
靠着香皂的润滑，男人的粗大总算稍微顺利地挤入了那狭小的甬道里，和妓女被操大操松的那个地方完全不同，克莱恩的身体很紧、很放不开，一进去就被绞得死紧，甚至会痛。
「放松点。」丹看着才进入不到三分之一的下半身，忍不住这样要求。
克莱恩白了他一眼。
他又不是女人，而且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做这种用途的，这男人也不想想自己的尺寸那么巨大，就算是一般的女人都不太能承受得了吧？
况且这种站姿本来就无法让下半身放松，这也不能怪他。
连着进入了好几次都无法顺利得逞，男人渐渐失去了耐心，低声吼了几句，听起来竟有点受挫。
「丹……这里不太方便……」克莱恩为难地说。
既然真的要做，至少让他被做得舒服一点吧？
丹猛地抬起眼看他，双眼里面已经是快要爆发的欲望横流。
「你给我穿上衣服！」
克莱恩起先还莫名其妙，等他理解男人是要把他扛回那间蜜月套房好好上个过瘾的时候，男人已经穿好了裤子和鞋子，又把剩下未穿的上衣随便缠在克莱恩的腰腹之间，就这样扛着他往楼上的房间冲去。
幸好一路上都没遇到其他的客人，只有老板在吧台后面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老板微微睁大了眼，但也知趣地什么都没问。

才进房，克莱恩就被扔在那张超大尺寸的柔软大床上，丹气喘吁吁地开始火速脱去身上的衣物，而克莱恩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丹，我应该没有那么重吧？」
有必要喘成那样吗？
殊不知男人只是因为太过兴奋而喘个不停，并不是因为刚刚扛着他跑百米的缘故。
腰腹上的衣物被刷的一声抽开，丹赤裸火烫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先胡乱地吻着他、咬着他，一路从光洁的下巴往下，来到喉结的时候，男人又狠狠在上头咬了一口，克莱恩没有发出呻吟，只是呜咽了一声。
自己已经被彻彻底底打败了，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也不想反抗了。
反正不管再怎么反抗也没有用。
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消极？
身子被男人翻了过去，变成跪姿，下半身被男人一只手臂撑起，臀部不得不高高翘起，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显露在男人眼前。
因为一只大腿受了伤，即使跪在柔软的床上，克莱恩的腿也在颤抖着，而受伤的左肩也因为上半身压在床上的姿势而开始隐隐作痛。
但丹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已经是他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扯住克莱恩的腰，双手先爱不释手地在那柔韧结实的腰身上爱抚了好一番，然后才分开细嫩的臀瓣，看准了目标就一举挺入！
克莱恩被顶得整个人往前，双唇忍不住微微开启，露出舌喘着气。
并不是痛，而是被异物入侵的那种强烈不适应以及羞耻感。
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很快就加速了律动挺进的速度，一下一下大力得惊人，克莱恩不得不紧紧捉住被单，免得自己被丹顶到床头撞到昏死过去。
左肩上的伤口越来越痛，克莱恩额上开始冒汗，不行……这样下去他肩膀上的伤口会再度裂开恶化的。
他勉强支起上半身，右手还在发着抖，想要试图减轻一些压在左肩上的重量，但身后男人的攻势又凶又猛又狠，才没几秒钟他就支撑不住，上半身又跌回床面，伤口被压到了，他痛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丹知道克莱恩除非到了爽到无法克制的境界，不然是不会随便出声的，他注意到克莱恩痛苦的神情，虽然腰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他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有那么痛吗？」
克莱恩咬着牙，回过头，墨黑的眼瞳中满是委屈和倔强。
「是……我的肩膀……」
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丹非常好心地暂时停下动作，低下身子拿过一个枕头，垫在克莱恩的左肩下方。
「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个头啦！
重点不是在枕头，而是——
「唔——」
上半身才刚落在枕头上，男人便又开始发动攻击，肌肉撞击拍打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声，男人挺入的力道越来越凶猛，克莱恩已经不知道那到底是麻痹的痛觉还是被激起的快感，他只是紧紧咬着枕头套子，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入侵与撞击。
突然丹的速度完全放慢了下来，他一次进入到底，就那样深深埋在里面，双手紧握着他的腰身，让他无法逃开，接着便缓慢地转动自己埋在克莱恩体内的粗硬，慢慢地摩蹭着，状似温柔，其实是一种折磨。
每次那一点被轻轻扫过的时候，克莱恩便忍不住低喘一声，伸出舌不自觉地舔着已经濡湿的枕头套子。
克莱恩索性闭上了眼，却不知道他那略微失神的汗湿面孔，和难得出现在他脸上的淡淡粉色，让他看起来有多诱人。
后方被男人侵入的地方，不但交合之处淋漓一片，体液甚至从大腿根处缓缓流下。两个男人的大腿也紧紧贴在一起，体液在中间摩擦着，色的之外还带着一种无法分割的亲密。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丹依旧摆动着自己的腰肢，很有耐心地在那火热的紧窒中挑逗着、折磨着，然后他空出一只手绕过克莱恩的腹部，来到他的两腿之间，本来只是想试探看看，却在摸到明显硬挺起来的欲望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然后嘴上浮现坏笑。
「亲爱的克莱恩，原来要被男人这样搞，你才会兴奋吗？」
恶魔似的低语在克莱恩的耳边响起，克莱恩有些迷糊地睁开眼，还不了解丹到底在说什么。
他早就认为自己无法再举，虽然已经感到下腹部又传来那熟悉的热流，但他并没有想到那是——
「这是什么？这应该不是因为你在想其他的女人吧，嗯？」
丹粗糙的手指上因为长年拿着马缰绳和马鞭，指腹上长满了茧子，摸在那曾被火烧伤而重新长出的细嫩肌肤上，显得特别刺激。
「不，那里……」克莱恩想要抬起上半身看个究竟，但他的颈子却被男人的另外一只手死死压住。
丹再次在他耳边低语着：「不，不行，亲爱的克莱恩。看起来你要被狠狠虐待，才会兴奋起来。我可不能对你太好。」
「该死的，丹，你把手移开，我——」
丹的腰突然动了一下，克莱恩的话说到了一半，整个停住，双唇就那样有些僵硬地打开到一半，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被触到了，那个地方。
丹也可以感觉到握在手上的东西，明显地弹跳了一下。
「是这里吗……」舔舔唇，更加卖力地在那一点上摩弄，他知道克莱恩最受不了这一招，每次一使出来，他就会受不了然后崩溃。
「啊、啊……那里……停、停止……不要顶了……」原本一直低沉的呜咽声频率突然增多，语调结尾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扬起与媚音。
丹的眼色一暗，更加卖力地往那一点摩弄揉蹭，那种紧紧贴着直接撩拨的快感，远比一次次用力撞击来得还要强烈，克莱恩被顶得受不了，连泪水都在不知不觉间溢了出来。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如此软弱的模样不可见人，克莱恩微侧过头，将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为了怕自己再发出任何羞耻的变调呻吟，他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嘴里，有时候轻咬，有时候舔弄，像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丹突然一把扯开他的手指，改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他的唇里，进进出出，模拟着情交的律动，也连带完全堵住了克莱恩的呻吟。
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听男人的呻吟，如果克莱恩真的像女人那样放肆呻吟，他反而会觉得那样很做作，说不定还会性趣大失。
他喜欢克莱恩，就是因为每次上他，克莱恩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倔强模样，虽然因为力气和体格不如自己，所以克莱恩到后来总是干脆地放弃抵抗，但他也不会放浪地就任由丹去玩弄调教他的身体，而是会不断忍耐，一直到那根线终于承受不了压力，绷断为止。
丹喜欢看着克莱恩被他压在身下时那痛苦忍耐却又带着一些哀怨的神情，那是他平常绝对不会显露出来的模样。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看得到克莱恩这样的神情，而他发现自己深深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于是想要更用力蹂躏他、更用力欺负他，让他失去控制在自己身下扭动，看见他激越的泪水悄悄蔓延在脸颊上……然后更加兴奋！
在克莱恩嘴里进出的手指退了出来，带起几许透明的银丝，纠缠许久不断。
丹突地扯住克莱恩的右手，一把往回扯，克莱恩惊呼一声，整个上半身被拉得抬了起来，连带下半身也紧贴男人的大腿和髋部。男人挺入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粗暴，一次一次把他顶得往前，又扯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身体在这种拉扯的情况下，所有的肌肉都被迫展开紧绷到最大限度，像是随时会绷断的弹簧一样。
两个人身上的汗水随着剧烈的情交动作而如雨飞溅，身体变得湿滑，交媾的动作因而变得更顺畅，像是两尾鱼交缠在一起，谁也不想离开谁。
「丹……够了……住、住手……」
哀求男人放过自己的声音几乎成了呜咽，但他却不知道，这反而更激起男人永无止尽的兽欲。
「妈的，克莱恩……做梦也想不到能看到你这种模样，我该不会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吧？你知道这里是蜜月套房吧，嗯？很多新娘的贞操都是在这里被男人夺去的……哈啊……好爽、好棒……」
「住嘴！」
克莱恩瞪着他，满脸汗湿，双颊潮红，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喘着气，薄薄的唇半开着，看起来十分诱人。
丹吞了一口口水，突然甩掉克莱恩的手，捉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用极勉强的角度转过来，然后俯过身子吻住那张性感的薄唇。
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啃咬，丹像是饿坏的野兽一样，对着那美味的唇又咬又舔，这种一点都不温柔的亲吻方式却传达出最原始的渴求与欲念，克莱恩无法反抗，只能沉沦下去。
下半身那个地方越来越热，有什么东西被堆积在那里，一直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但却不得其所。
怎么回事……克莱恩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类似欲火焚身的感觉，他的头很昏沉，不敢确定这种感觉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幻觉？
「丹……丹……」情不自禁地在唇间喊出了男人的名字，「我……那里……觉得有些奇怪……」
「嗯？哪里？」男人的声音变得极其性感低沉，如同低音大提琴那样醇厚，但充满着情欲。
「那里……你刚摸过的地方……」他咬了咬男人的唇。
如果他的肩膀没有受伤，如果他不必用另外一只手撑住自己上半身的重量，他早就自己去触摸那个地方了。
丹恍然大悟，嘴角露出邪笑。
大手毫不犹豫地伸入克莱恩的两腿之间，摸到了那毫无疑问，已经挺硬起来的器官。
丹吹了一声口哨。
「克莱恩，看来你这里也开始有反应了，我还以为它永远都会是这样要死不活的。」
「住、住嘴……啊！」
丹的手突然用力一握，克莱恩惊叫一声，整个上半身弓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包括包裹着男人巨根的内壁肌肉，这一阵收缩让丹爽快地喊出声来，埋在克莱恩身体里的东西猛然又胀大了几分。
「很好，很好。」丹低声在克莱恩耳后笑着，「这样才有趣，不然老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爽，说老实话，我会有点过意不去呢……」
……会过意不去才有鬼！
克莱恩很想骂他，但却发现自己只要一开口，就是掩藏不住的低喘和呜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丹……丹……」
最后，能喊出口的只有那个男人的名字。


第八章

克莱恩很怀疑，这样他的伤真的会好吗？
丹和他几乎一直在疯狂做爱，他的伤口很痛，常常裂开，然后在每次完事稍微休息的时候，丹又会粗手粗脚地帮他重新包扎好。
他很想和丹商量一下，能不能至少饶过他半个月等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之后再来做这种「激烈运动」。
但是丹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急切态度不断索求他的身体，仿佛怕失去什么。
激情过后，丹什么话都不会说，克莱恩也因此松一口气，至少丹没有把自己当成女人，也没有当成爱人，只是当成泄欲工具。
要是哪天丹搂着他，在他耳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甜言蜜语，他恐怕会怀疑男人脑袋是不是进水坏掉了。
他们的关系就只是这样而已，单纯的欲望宣泄，就像当年在骑兵队里一样，只是克莱恩现在没有选择说「不」的权利。
现在的他被压在窗帘上，隔着一层薄纱窗帘，他整个人贴在冰凉的玻璃窗户上，那只受伤的大腿被抬了起来放在窗台，他只用一只腿站立，所以大部分的重量不得不倚在窗户上。
受伤的左肩和左手臂无立地垂落着，右手却紧紧抓着薄纱窗帘，男人在他的身后进出着，低喘的气息吐在颈后，已经被开发调教得很敏感的身体随着男人的律动摆动起腰肢，仿佛还要要求更多。
「丹……到底够了没……」
已经分不清楚这是今天第几次了，只知道男人不断索求自己的身体，像是永远都不会感觉疲累。男人的体液一次又一次激射进自己的身体，他很不舒服，可是又无力反抗。
丹的手伸了过来，先是在晃荡的球体上抚弄着，然后往上握住了那被困在克莱恩身体和窗户间的半挺欲望。
也许是因为过于频繁的性事让克莱恩的身体对这种刺激开始渐渐感到麻木，他似乎不再那么容易兴奋起来——当然，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实在是被丹上得太凶了，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加上身体又受伤，身心俱疲之下，哪有精力起「反应」？
但丹却很有耐心，总是尽力挑起他的欲望，一点也不管他现在还是个伤者，最需要的其实是好好休养！
「丹……你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要做多少次你才会高兴？」
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却见丹厚脸皮地一笑。
「骂人骂得这么凶，看来你体力还不错嘛！再多做两次好了。」
「不——」
才想要抗议，身躯就被狠狠压在玻璃窗上，赤裸的肌肤和薄纱窗帘摩擦着，硬挺起来的乳尖特别敏感，摩擦了几下之后就微微肿胀起来，莫名的快感也重新苏醒，克莱恩喘了几口气，决定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当他感觉到背后的男人终于有要结束的迹象时，他突然透过薄纱窗帘，见到外面街道上出现了几个穿着军服的身影。
他心里起了警觉，再仔细看去，那些人穿着骑兵队的制服，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警长和两个警官，这群人正骑着马，在大街上谨慎地四处探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克莱恩心里一凛，他知道那些人在找什么。
「克莱恩，你还有时间去分心想别的事情吗？」
男人不太高兴的声音传来，克莱恩还来不及开口，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抛到了床上。
两腿之间有着微温的黏腻液体缓缓滑落，他这才知道丹刚刚已经射了，而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看来大爷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你不够专心，是吗？」
嘴角露出危险的笑容，丹爬上床，用手掐住他的下巴质问。
他看得出来，克莱恩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做得太过头了？」
丹却不知道，克莱恩此刻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该不该拖住丹，让骑兵队捉住他？
还是赶快警告他，外头有危险，要他快点离开？
自己到底该扮演正义的一方，还是顾及过往的情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抉择，神色闪烁不定的双眼干脆闭了起来，不敢去面对男人坦荡荡的眼眸。
「克莱恩？」
见到他这副异常模样，丹有些担心。
低下头，掐住他下巴的大手放轻了力道，他低沉的嗓音在克莱恩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只觉得克莱恩的身子一震，然后漆黑的双眸睁了开来，里头尽是痛苦不知所措的神色。
丹第一次见到克莱恩出现这种眼神，一时之间他误解了，以为那代表着别的什么情绪，情动之下，低头吻住了那双红肿的薄唇。
他没有看见，克莱恩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
克莱恩不知道该怎么办，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迟疑不决只会让丹陷入危险之中……
「丹……该怎么办……」
像是呓语的喃喃在双唇间吐出，那样轻柔，那样易碎，甚至还带着一些颤抖。
搂住他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挣扎，于是更加深了这个吻，炽热的大手从他的颈窝处一路往下，经过锁骨、胸膛、腹部，但没有更往下移，而是在他的腰腹间抚弄着，力道非常轻柔，像是在为他按摩着。
男人非常难得透露出来的温柔，让克莱恩心中一酸，鼻尖有些涩涩的感觉。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男人这样温存的爱抚所感动，他们两个明明就不可能……
但自己的右手还是不知不觉地搂住了男人的颈子，让这个吻更深入、更缠绵，只听得见彼此的气息和心跳，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丹……」叹息似地吐出男人的名字，克莱恩再次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路，一步步走到这里，现在的他应该要回头了，可是心里那股强烈的舍不得，究竟是为什么？
丹似乎也有些迷醉了，克莱恩从没有这样如同乖顺的猫般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克莱恩的吻也似乎感觉起来不太一样，他甚至尝到了淡淡的咸味，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之前流下的汗水，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他回想这一幕，才惊觉嘴里淡淡的咸味其实并不是汗水。
丹听见了楼下传来吵杂声，平日警觉性高的他应该早就跳了起来，随时做好备战状态，但现在的他仍旧陷在床上的温柔乡里，恋恋不舍地吻着另外一个男人，双手在他结实汗湿的躯体上不住抚摸，爱不释手。
他不该继续沉沦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直到——
「砰砰砰」！
外头突然有人在敲门。
丹立刻警觉起来，原本温柔的双眼露出了凶光，他从床上跳起来，匆忙穿起裤子，将枪从枪套中掏出。
那声急促的敲门声也惊醒了克莱恩，他张开眼，看见丹拿着手枪站在门后，一脸警戒。
到了。
「谁？」丹镇静地问。
「客人，是我。」是旅店老板，「外头有人要找您，托我上来带话。」
丹皱起了眉，在日落人镇上，谁认得他？
思路猛地恢复，他转过身子，正好看见克莱恩已经从床上爬起，也穿好了裤子，正在穿上身的衬衫。
是埋伏吗？
难道克莱恩刚刚那痛苦的眼神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
「克莱恩？」
克莱恩随意扣好几颗扣子后，慢慢抬起头，两个人就那样四目相接，谁都没有说话，但已经够了。
有时候并不需要话语，仅仅只是眼光相对，心中便已了然。
意外地，丹并没有气急败坏，面对全盘皆输的局势，他倒是坦然。
反正，过去他也是从零开始的，失去了所有，不过就是回到起点而已。
只是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甘心。
手上的枪举了起来，却不是对着门边，而是对着刚刚才一起分享激情的男人。
克莱恩没有逃避，也没有恐惧。
墨黑的眼眸清明地望进丹的深棕色眼眸。
丹下不了手。
而就在那几秒钟的迟疑间，他便注定失去了一切。
房门被突然撞开，警官和军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的枪都瞄准着丹•布朗。
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却不再洒脱，而更像是苦笑。
败给你了，克莱恩。
这次真的输得，彻彻底底。

「克莱恩，干得好！这次辛苦你了！」
骑兵队队长本想用力拍拍克莱恩的肩膀，在看到他左肩上的伤口后，在半空中的手硬是停了下来，别扭地改为轻拍。
克莱恩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大概是和那个盗匪周旋太久，怪他们太晚出现吧？
队长有些尴尬地咳嗽几声，又说：「克莱恩，这次你做得很好，除了之前就讲定的一千美金，上面决定再发给你额外的一千美金，当作奖励，这下你有好一阵子都可以不愁吃穿了。我建议你回去老家好好把那块地经营好，再找个好女人结婚。」
对于克莱恩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的事情，队长并不知情，所以才会对克莱恩说出「娶妻生子」这种刺耳的话。
但克莱恩却没什么反应。
比起被人无意的言语刺伤，那种极度的愧疚已经占据了他整个人的心思。
丹什么都没有说。
即使被其他警官打得嘴破流血，他也只是冷笑，并没有把和自己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
如果丹真的恨自己的话，他大可以说出那些事情，说自己不但没了生育能力，甚至还要被男人操才会觉得兴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像是在替自己保守秘密一样。
队长又说了些什么，他没怎么听进去，只有在队长起身要离去之际，他才猛然问：「你们要对丹•布朗怎么样？」
队长用着奇怪的表情看着他：「克莱恩，这你之前不就知道了吗？带他坐火车回华盛顿，丢上法庭去判好几个死刑，然后当众执行吊刑！难道你在同情他吗？克莱恩，别忘了，他取走好几十条人命，是个杀人凶手！」
克莱恩慢慢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子继续喝酒，不再说话了。
队长虽然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捉到丹•布朗这个全国通缉的大盗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丹被看管得很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兵，看起来根本没有脱逃的机会。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他丹•布朗是何等人物，这些小角色怎么困得住他？
他只是不想逃而已。
丹想要看看，克莱恩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在他被送上火车前，有没有脸来看他？
但是他失望了。
克莱恩并没有出现。
当他不经意地向看守他的士兵问起克莱恩的下落时，得到的回答竟是，克莱恩早就已经离开了，而且临走时还带着大把的赏金，似乎十分得意。
丹听了之后，脸色一沉，顿时杀意涌现。
他妈的！所以从头到尾自己都是被利用了！？
害他还以为克莱恩那家伙终于……
转念一想，他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会中计的自己，其实才是最愚蠢的吧！
想也知道克莱恩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抱有那种感情，第一次的时候，他几乎可以算是占尽便宜，强暴了他，要了他的身子。
而第二次、第三次……每次他去索取克莱恩的身体时，克莱恩总是皱着眉，像在隐忍着什么似的那样痛苦，虽然他那样痛苦无奈，却又抵挡不住诱惑的神情最让自己痴迷，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是很不情愿的吧……
丹并不是个大善人，面对妇孺时，他也不见得就下不了手，可是只要一想到克莱恩，他原本的铁石心肠就会很没出息地有一部分迅速软化，所有的仇恨与怨忿也都消了大半。
不想去承认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况且他也喜欢女人，特别是在床上上她们的时候，那销魂的呻吟和柔弱无骨的娇嫩躯体也都能让他兴奋，达到欲望宣泄的目的。
但他很少对一个女人产生像对克莱恩那样执着的感情，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只是上床的对象，一夜情就好，不用牵扯太多。他也不想有个家庭，那太累人了，而且他这种身分，随时都要打打杀杀还要逃避官兵的捉捕，女人跟了他就只有倒楣和担惊受怕的份。
可是当他和克莱恩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有会忍不住幻想，如果将来他们一直在一起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是一起当强盗，还是远走高飞，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墨西哥去做点别的正经生意。
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共度下半生，听起来似乎是个荒唐的主意，但他反正就不是正常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不过现在已经证明了，那的确是个荒唐的幻想而已。
克莱恩毕竟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去，说不定还会假装一下，娶个老婆做做样子，免得别人知道他无法生育的真相。
看守丹的狱卒这时拿了一串钥匙走了过来，钥匙互相撞击，声音很是清脆。
丹突然有一种前途茫茫的恍惚。
就算他逃走了，一个人的自己，之后又要何去何从？

克莱恩回到了老家。
带着大笔赏金，还有英勇事迹回到家乡的他，成了邻人眼中的英雄。
对于那些赞美和崇拜的眼神，他不能说自己不感到骄傲和愉悦，但心里却同时也感受到强大的愧疚感。他只是淡淡微笑回应着，而这更让人觉得他谦虚有礼，连那些以前嫌他个性阴暗的人们也对他转变了态度，甚至有些巴结。
克莱恩的双亲高兴得几乎老泪纵横，他们拥抱着这个捡回一条命，又成为大英雄的儿子，连带也觉得自己十分骄傲。
充足的赏金让克莱恩为家里的牧场添购了许多牛只及设备，他甚至还能请一个人来帮佣，处理牧场那些繁重的事务。
没多久，他认识了一个女孩，那是来牧场帮佣的长工杰夫的表妹，她叫做艾玛，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卷发，灰蓝色的双眸，还有一副甜美的笑容。
她很喜欢克莱恩，常常藉机跑到克莱恩的牧场里，日子久了，克莱恩的双亲也开始暗示，是不是该娶个妻子回家了？
克莱恩思考了几天便答应了。
他事前并没有告诉艾玛，自己受过重伤而无法生育的事情，他仅仅只是告诉她，自己身上有被火烫伤的痕迹，如果她不能接受的话也没有关系。
但艾玛却摇摇头，说她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了。
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孩，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透着娇羞的粉色，羞答答的模样让克莱恩看了也不禁心动。
也许他对女人还是可以的……毕竟之前和丹在一起的时候，下半身的确有过感觉，有好几次还在丹那可恶的高超技巧下射了精……
一回想到那段荒唐又狂野的时光，克莱恩就觉得身体发热。
他连忙摇摇头，要自己一定要彻底抛去过往和那个男人的记忆。
而为了要更快忘掉那段过往，最好的方式就是娶妻生子——如果他还有能力生育的话。
于是他和艾玛结婚了，简简单单的小婚礼，整个镇上的人却几乎都来了，每个人都献给他祝福，不管是真心或是虚伪的，克莱恩都接受了。
他以为，从今以后他就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
婚后的艾玛，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妻子，她把年迈的父母照顾得很好，对待长工也很亲切，而对于克莱恩，她更是尽职地当一个体贴的妻子，从不会过分要求，即使床第之事也是如此。
艾玛婚后很快就知道克莱恩的状况，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一笑，说他累了，早点休息比较好。
但她这样的体贴，只是让克莱恩更觉得愧疚，他也尽可能地去满足艾玛，但身体有时候却不听自己的使唤，让他无功而返。
艾玛依旧对他很好，但看着他的眼神，却不知怎么地，带上了一些怜悯与哀怨。
那眼神，就和他的父母一样。
表面上他好像有了一个正常的家庭，但事实上，他的家人都知道了他的隐疾，他们不说，眼里却诉说了所有的同情。
以及不满。
是的，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表面上虽然装得体贴，对这件事情从来不多说，但他可以感觉得到他们的不满，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没有生育能力。
他不应该那么不小心，在战争中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不应该去参战。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替他想过，自己的国家发生了内战，他除了选边站然后参战，还有什么选择？况且他去从军所领得的军饷也全送回了老家，自己几乎都没有花用到。如果不是他去从军，老家的牧场恐怕早就被地主收买走了，父母也会无家可归。
但是现在，没有人会去感念他曾经牺牲的一切。
没有人。
他们只是用着自己的要求来看待克莱恩，而当他达不到这个要求时，他们便怪罪他。
这是不公平的。
虽然一直在隐忍着，可是克莱恩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周遭的眼光和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吗？


第九章

半年后。

刚从南北内战恢复过来的美国人，依然在努力重建自己的家园，这个时候，却传来总统林肯被暗杀的消息，而凶手正是他一心想要解放的黑人。
多么讽刺。
这就是大多数人牺牲生命和其他生命中重要的事物，所换来的结果，荒谬又不真实。
因为这件举国皆知的刺杀案，使得华盛顿特区陷入一片混乱，有几个囚犯趁机偷偷逃走了，也没人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了，他们也不敢说，因为要是上级知道了怪罪下来，倒楣的还是自己，那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反正在这种动荡的时候，少了几个人，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天气有些热。
克莱恩在马厩里为马匹整理草堆的时候，觉得很闷热，于是脱掉了上衣，光着臂膀。当他正要牵出一匹马的时候，马厩门口突然一暗，有人来了。
克莱恩不以为意，以为是他雇用的长工杰夫，他头回也没回，只是吩咐了一句：「干草不够了，等下再拿一点过来。」
但门口的那个人却没有动作。
克莱恩正觉得奇怪，转过头，门口的那个人因为背光，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杰夫？」
「他是你的新姘头吗？」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克莱恩手上的马缰绳掉在了地上。
那个声音……
高大的男人大步向他走来，在近到咫尺的距离，他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面孔。
粗犷的、沧桑的，线条明显的男人面孔，下巴上长满了胡渣，而最令他惊讶的，是男人脸上那显眼的黑色眼罩，遮住了他左边的眼睛。
余下的那只深棕色眼眸，正用着克莱恩无法形容的复杂情欲，深深注视着他。
丹•布朗。
他没有死。
应该有好多好多的疑问想要问出口，甚至他应该要马上逃开，或是喊人叫警长来捉他，但面对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他却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简直就像被野兽一脚踩住的猎物一样，想挣扎都没有办法。
「丹。」
脑袋里的千言万语，从口中吐出来后，浓缩成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丹。
丹•布朗。
那个他一直逃避的，属于过去的恶梦，如今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丹。」
克莱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喊着男人的名字。
他很紧张，感到双唇干燥，于是忍不住伸了伸舌，舔舔自己的上唇。
然后男人那只深棕色的眼眸突然暗了下来。
「克莱恩！」几乎是野兽般的嘶吼。
男人一把捉过了他，低头就是一阵狂吻，克莱恩起先愣住，等到他想要挣扎的时候，男人已经狠狠推开了他，让他莫名其妙。
才想开口问些什么，丹突然一巴掌用力打在他的脸上，几乎要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巴掌挥来，这次落在他的另外一边脸颊。
克莱恩被激怒了。
他知道男人很气自己，但是他自己也很气啊！
先不说莫名其妙被人赏巴掌，他发现自己更气的，居然是男人到现在才出现！？
明明就还活着，也明明逃了出来，只是眼睛……
又是一巴掌袭来，克莱恩低头闪了过去，不客气地挥出一拳，而且意外地，打在了丹的脸上。
丹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
他吐出一口血，脸上的笑容变得危险。
「很好，克莱恩，很好。」
他的笑容让克莱恩看得头皮发麻，这男人嘴里说着「很好」，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看来这些日子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丹的眼神落在克莱恩赤裸的左肩膀上，那儿的弹伤已经痊愈了，而且似乎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他刚刚在马厩外观察了一会儿，克莱恩的左手仍旧算灵活，并没有废掉。
丹依旧挂着那危险冷酷的笑容，先是将腰带上的枪套取下，然后再脱下腰带。
克莱恩警戒地看着他，当丹用力将腰带往地上一甩，发出响亮的破空声时，克莱恩突然领悟到男人要对自己做什么。
他敢！？
腰带如同鞭子一样簌地往他身上飞来，他举起手抵挡，瞬间火辣的鞭打便落在了他精实的手臂上，疼得他怒火更盛。
这个男人是在教训自己吗？
又是一鞭挥来，他低头躲过，男人却趁这时猛地欺了上来，捉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逼得他不得不看着男人。
「克莱恩•李。」
低喃似的语调像是诅咒，又像是让人沉沦的咒语。
「你到底想怎么样？」克莱恩一点都不畏惧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挑衅。
丹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就心中有气，捉着他的头就往旁边的柱梁上撞，克莱恩没提防他有这一招，只觉得额头一痛，眼前马上一黑，差点就要这样撞昏过去。
趁着这个时候，丹粗鲁地扯过克莱恩的双手，用腰带把他的双手死死绑紧，又从自己的马靴中掏出短刀，插进腰带里，再连着腰带一起插入梁柱中。
刀子透过了牛皮做成的坚韧腰带，又整根没入了木头梁柱中，可见丹的力量有多大。如果这刀是直接插在克莱恩的心脏，他连哼都不会哼一声，当场马上毙命。
克莱恩的双手于是就这样被高高吊起，动弹不得，他的额前还是痛得要命，平衡感也还没有完全恢复，看起来似乎站得不是很稳。
丹一点都不浪费时间，禁锢住克莱恩，确定他跑不掉之后，他迅速解开克莱恩的裤子，连同他的内裤扯下，再用脚一把踩到地上。接着他扯过克莱恩的大腿，高高举起，让他两腿之间的私密处毫无遮掩地曝露在眼前。
双腿之间突来的凉意总算让克莱恩意识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当他的一只大腿被高高举起，以极不自然的姿态被迫放在男人的肩膀上，他大腿内侧的肌肉痛得简直就是要被撕裂了一样，这种姿势……他又不是马戏团表演瑜珈的小丑！加上他的后腰本来就有僵痛的毛病，现在这种姿势简直要让他的腰痛得几乎像断了。
「丹……这种姿势……很痛！放开我！」
「这样就受不了了？亲爱的克莱恩，我在监狱的时候，可是每天都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来好好折磨你，这只是最轻的一种惩罚而已，如果连这点痛都忍不了，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丹的唇贴在他的耳边，如同恶魔似的低语让克莱恩全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是的，他是在害怕。
但他并不是害怕这个男人，或是他等下要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
他怕的是自己，怕自己居然会开始去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身躯在颤抖着，但那或许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丹用强壮的肩膀顶着克莱恩的大腿，光是这样克莱恩便已经无法动弹，于是他双手轻松地解开自己的裤子拉链，扯下内裤，拉出早就蓄势待发的灼烫粗硬，但他并不急着进入，而只是抵在那个地方摩蹭着，顶端涌出的透明液体润滑了那个即将要被自己狠狠蹂躏的入口边缘。
「不……不要……丹……」
克莱恩咬着下唇，胸部起伏越来越大，呼吸变得很急促，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丹的身子稍稍往前送，肉刃的尖端便没入了他的身体里，那种被侵入、被撕裂的痛苦既陌生又熟悉，克莱恩的身子颤抖得更剧烈，连丹都感觉到了。
丹皱起了眉。
怎么搞的，有这么痛吗？
克莱恩以前不都是很能忍的，从来不会在前戏阶段就这么失常，即使被他操得要死要活，也不会露出这样软弱的乞求，甚至还发抖得这样厉害……
丹迟疑了一下，想着要不要退出。
虽然嘴上说要好好惩罚折磨克莱恩，但那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他并不想再次伤害克莱恩的身体。
「丹……不要……」克莱恩连哀求的语调都充满了颤抖。
但他并不是真的害怕丹会再次粉碎他的骄傲与自尊，他在发抖，是因为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去追求那种同性激烈交媾下的火辣快感。
他的身体是很诚实的。
在女人身上他很难得到快感，可是被男人这样强迫折磨着，他却……
下腹那股熟悉的热流又出现了，而且来势汹涌，让他几乎要抵挡不住，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他之前所努力维持的那些正常的假象就会全部破功，而且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丹毕竟是心软了。
他看着克莱恩的眼眸，那样漆黑、却又那样惊疑不定，甚至不敢正视自己。
「克莱恩？」
忍不住低声叫唤，却察觉到克莱恩的身子颤抖得厉害了。
克莱恩不是轻易被恐惧掌控的人，到底怎么了？
丹的腰开始往后退，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克莱恩这时突然微微睁大了眼，漆黑的眼眸变得更深，如同无月的黑夜，只有淡淡的、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情欲水光在黑潮里就要泛滥而出。
「不要，丹。」语气竟有些着急。
丹愣了一下。
他说的「不要」，是要自己不要从他的身体里退出吗？
所以其实克莱恩也是很想要的？
「不要什么？亲爱的……」用着促狭的语气调侃着克莱恩，但不意外地发现那双墨黑的眼瞳再次流露出倔强与固执。
他故意低下头，在克莱恩的唇边这么说着，炽热的气息就吐在柔软的唇上。他可以感觉到克莱恩的气息越来越紊乱，甚至带着细微的呜咽，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丹一面也慢慢地退了出来，就在几乎要全部退出来之际，被他如此暧昧挑逗的克莱恩终于投降——虽然那并不是他自愿的——为了不让男人离开他的身体，他微微抬起唇，不费力地就吻住了丹略显饱满的双唇。
丹再次愣住。
这是克莱恩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太过惊讶，以致于整颗脑袋空白了三秒钟，完全无法反应。
然后他神经质地东张西望起来，这小子上次这么主动，旅店旁边就埋伏了这么多人，谁知道这次克莱恩是不是故技重施，想用身体把他牵绊住，然后……
「嗯……」
不满的呻吟声终于从克莱恩的嘴里溢出，男人只是浅浅埋在他的身体里，却动也不动，连他主动吻上去，丹也都没反应。于是克莱恩加深了这个吻，一面喘着气，一面伸出舌舔着丹的上唇，偶尔还轻轻扯咬，表示自己的不满。
丹被他微微咬痛了，这才回过神来，不用克莱恩再多催促，他马上以十倍的热情回报，炽热的舌卷进了对方的口腔里，同性的气味竟让他更加兴奋，只要想到这具身体是被自己开发调教过才拥有这样易感的体质，除了得意，他还有一种愚蠢的大男人骄傲。
他把克莱恩的大腿放了下来，改为缠在自己健壮的粗腰上。
一直以非人道的姿势强撑的肌肉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克莱恩的身子也放松了一些，于是叹息似地在男人的唇间喘了口气。
但才放松没多久，丹一个挺腰，恶劣地趁他没防备的时候一举挺入到底，粗大的硕硬仅仅藉着一点点润滑就整根埋入，克莱恩呜咽了一声，一口咬在丹的唇上。
鲜血的气味溢了出来，更刺激了嗅觉，使两个人本来就已经高升的荷尔蒙更得到催化，从人类变为情欲的兽。
克莱恩的另外一只脚也被抬了起来，他不得不主动缠紧男人的腰，免得身子掉下去。他的双手被男人高高扣在梁柱上，失去了自由，却反而让他尝到被束缚的异样快感。
丹开始有规律地挺进他的身体内，克莱恩低着头，看着男人紫涨的器官在自己的两腿之间进出，起先很缓慢，但速度渐渐越来越快，他奇怪自己的身体居然能接纳这样的东西，并且产生羞耻的快感，他到底是怎么了？
「克莱恩……看来你也很兴奋，不是吗？」
不用这个恶质男人提醒他，克莱恩也看得到自己的欲望正开始苏醒，那很少兴奋的器官如今仅仅只是这样就开始半硬挺起来，不像以往他面对艾玛时那样一蹶不振。
当丹的粗硬顶到他身体内除了这个男人，再也没有其他人触碰过的那个地方，克莱恩整个人突然出现一种类似痉挛的症状，全身都在剧烈颤抖，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助地不断急喘着气。
「哇靠，克莱恩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只是被顶了几下就兴奋成这样？」
克莱恩已经满头汗水，漆黑的发色显得更深，他不断吃力地摇头，闭上眼，不想去看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
之前明明总是不情愿地接受男人的蹂躏，但现在他的身体却违背了自己的意志，只是被丹碰了几下就兴奋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而更令他不解的是，他身体的反应似乎也开始影响了他的心理……
「住、住口。」克莱恩的声音变得很沙哑，甚至破碎。
墨黑的瞳孔溢满被激情逼出的泪光，依旧十分倔强，但看起来却另有一番风味，而丹就是爱死了他这样的神情。
明明不服气，可是也只能不甘愿地臣服。
「要不要求我解开你的双手？」丹歪着头，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地看着克莱恩。
天气本就闷热，马厩里因为不是很通风，两个男人在里面做「激烈运动」当然更热，丹的发梢也汗湿了，性感粗犷的脸庞上开始落下一滴滴的汗珠，有好几滴甚至落在了克莱恩的胸膛上。
克莱恩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他应该要说，休想他会求饶，他绝对不会作贱自己的自尊，可是当他的眼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时，他突然很想就那样拥抱住丹，把自己全心全意交给他。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和这个男人疯狂做爱就好。
克莱恩喘着气，脸色潮红，他有些犹豫地看了丹一眼，发现男人看似戏谑的眼神下，却有一抹他不知是否只是自己错认的认真与担忧。
在那一瞬间，克莱恩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没出息，在丹的面前落泪。
他只是想到，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了。
只有丹•布朗，不会用同情、怜悯、轻蔑的眼神来看他。
即使见识过他身体上那些恐怖的伤疤，也知道他无法生育，但是丹从来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虽然丹的嘴巴的确是坏了点，但他却宁愿别人能直接说出他自己不愿意提起，甚至承认的缺点。而被丹那样毫无掩饰地说出来之后，除了气愤，他其实还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至少，自己不是被当成怪人看待。
克莱恩舔了舔唇，恍惚地想起第一次他们做这种事情时，自己的双手是被丹的鞋带捆着；之后他的肩膀受了伤，也从来没有机会拥抱过这个男人……他一直不想承认自己是脆弱的，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也许他可以呈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解开……」
丹的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亲爱的，你说什么？」
「解开……解开我的手……」即使如此，克莱恩仍说得不情不愿。
已经了解克莱恩个性的男人，知道他终于开口求饶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所以丹心情愉快地先用一只手撑住克莱恩的下半身，另外一只手空出来，拔出插在梁柱上的刀子，然后有些粗暴地扯开禁锢着克莱恩双手的腰带。
双手一旦获得自由，克莱恩不再犹豫，紧紧拥住了男人的颈子，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托付在对方身上。
丹捧着他的臀部，双手将他的臀瓣拉得更开，好让自己能更深、更猛、更快地进出这具终于被驯服的身体。
「丹……丹……为什么……」
在热吻之际，克莱恩失神似地不断喃喃问着。
丹没有给他答案，只是更粗暴地侵入他的身体，似乎想用行动来代替自己的答案。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滚落在草堆上，原本要给马匹吃的干草四处散落，不算大的马厩里充斥着两个男人压抑的喘息与低吟，马儿们睁大了好奇的眼，纷纷从马栏探出头来看着那两名纠缠在一起的雄性动物。
克莱恩的大腿被往上推，挂在了丹粗厚的肩膀上，他的下半身因为这个动作不得不抬起，正好迎入了男人似乎永远不会感到疲惫的欲望分身。
「丹……」
不行了，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当丹的手突然一把握住他的男根时，克莱恩突然低喊一声，接着珍珠色的体液终于喷洒出来，有几滴甚至落在了丹的脸上。
丹微微侧过头，手上一紧，克莱恩痛得缩了缩身子。
「亲爱的，自己喷出来的东西，自己舔干净。」
克莱恩埋怨地看着他，但还是只能照做，于是他稍稍挺起了上半身，伸出舌舔去男人脸颊上尚温热着的体液。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昵过，而他仅仅只是这样轻舔，就感觉到在自己身体里的那根火烫东西居然又肿大了些……
这个男人是怪物！绝对是！


第十章

克莱恩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已经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下子而已。
总之当他从激情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把他上得半死的男人已经半躺在他身边，用一只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两个人凝视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然后克莱恩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男人脸上那漆黑的眼罩。
丹没有躲开。
漆黑的眼罩后头，是一只闭着的眼，一道深切的伤疤从正中央划过整只眼睛，看起来十分怵目惊心。
克莱恩还没有问出口，丹自己就淡淡地先说出了答案：「逃狱的时候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被马刺刺伤了眼。」
「完全看不见了吗？」
「不知道。」
伤口还没完全好，他现在也只是照着密医的吩咐尽量不张开受伤的眼睛。如果左眼的视力失去的话，他就只剩下一只右眼了，单眼的负荷太重，过不了多久，他右眼的视力也会逐渐退化，提早衰老。
这些他并没有告诉克莱恩，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反正是死是活，等眼睛上的伤痊愈了就知道答案了。
「你刚逃狱？」
克莱恩的声音有些沙哑慵懒，呈现非常难得的放松状态。
积压了许久的欲望与愤慨在刚刚那场疯狂的激烈做爱中全数发泄了出来，现在的他虽然全身觉得又酸又疼，但就精神方面来说，却是十分舒畅。
丹「嗯」了一声。
「怎么逃的？」
克莱恩记得首府的监狱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脱逃的。
「有几个笨蛋不知道从哪弄来了炸药想炸开牢房，结果却把自己炸死了，我的牢房刚好在隔壁，被炸药一震，窗子上的铁栏杆全松掉了，也没人注意。我趁着月黑风高就摸了出来。」
「我以为你已经……」
「死了吗？」丹搔搔自己的下巴，「其实我本来是想趁着行刑的时候逃的，那时候人在外面，比较容易。就算逃不了也只是被乱枪打死。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法庭要审我审这么久，把我关在牢房里都关得快闷死了！一点乐子都没有。」
克莱恩叹了一口气。
还好，丹没有死。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虽然这只是普通的一句话，但克莱恩却觉得这仿佛是见到久违情人的甜言蜜语……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总觉得那样很别扭，不像男人之间应该出现的感觉和气氛。
丹的手此刻正在他的腰腹上来回抚摸，他闭上眼，想着偶尔被这样抚摸着身体，其实也很舒服。丹的大手很粗糙，摸在身上有一种轻微的摩挲感觉，如果力道加重一些，就是很棒的按摩……
克莱恩有些昏昏欲睡，突然胸前一凉，睁开眼，只见丹在他胸前，湿舌正舔着粉色的乳尖，酥麻的感觉从那一点迅速扩散开来，克莱恩有些不满地想要推开他的头。
他已经很累了，起码让他休息一下再来大战几回合吧？
但丹显然不把他的抗议当回事，继续努力舔着，甚至用牙齿轻咬拉扯，不时还抬眼露出下流的神色，看得克莱恩一肚子火。
他猛地立起身，趁着丹猝不及防被他起身的力道推往后方时，一股作气整个人压了上去。
丹本来还很有兴致，以为这次可以换换姿势，却在克莱恩接下来的举动之下差点暴跳如雷。
克莱恩揍了他一拳，而且可不是一般打情骂俏那种软绵绵的拳，而是货真价实的左勾拳，差点没打他的下巴打歪！
「喂！你真打啊！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亏我刚刚还拼命取悦你，把你操得那么爽，你现在居然这样对我？你还有没有良心？」忿忿抱怨着的男人没有发现，这样的自己看起来实在很像怨妇……
看见男人这样小家子气的抱怨，克莱恩突然笑了出来。
「妈的你还有心情笑！」
丹虽然嘴上骂着，唇边却也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笑什么！？」
扶了扶自己差点被打歪的下巴，他一把捉过克莱恩，两个男人像孩子似的在草堆里打滚，玩闹似地拳打脚踢，克莱恩的力道收敛了许多，丹则是闪避为多。当最后丹扑在他背上，将他整个人压住的时候，克莱恩回过头，看见男人那只受伤的眼。
忍不住，心中泛起连他自己都不熟悉的一种温柔，于是凑过去吻了吻那只受伤的眼。
却见丹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上次你对我这么好，结果外面埋伏了一堆人，」他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四周，「你一对我好，我就觉得怕怕的，总觉得接下来好像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克莱恩白了他一眼。
「这里没人认得你吧！」
「难说，谁知道你在这里有没有埋伏？」
一面说，一面手上仍不闲着，摸到了克莱恩的乳尖，于是在那搓揉起来。
「住手，你想再挨一拳吗？」克莱恩扭动了一下身子，但那只邪恶的手不但没离开，反而还变本加厉，扯着他的乳尖玩弄，有些痛，却也有更强烈的快感。
克莱恩懒得和这只一年到头发情的公马用语言沟通，他抬起上半身想要逃离男人的狼爪，有劲修长的腿用力往后一踹！丹早料到他会出这招，动作比他更快，捉住他的脚踝就把他往后扯，两个男人瞬间又面对面地滚在一起，起先还是不断打斗，但很快地打斗的吆喝与低喘便变了调，当双唇被彼此封住的时候，便只剩下了急促的呼吸，还有彼此的心跳。
他们的吻从来就不是温柔的，总是带着一些狂暴、一些压抑，还有一些饥渴。
饥渴，对彼此的身体，还有一种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的依靠的饥渴，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懂得对方，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优缺点都看在眼里，然后不避讳地全部包容。
沉溺在这种相依相靠的亲密感情中的两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个娇小的人影出现在马厩门口……
「呀啊啊——」
属于女人特有的高频率尖叫声突兀地传来，那声音甚至可以说是凄厉。
艾玛手上的半垛干草堆落在了地上，她双眼瞪得好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丈夫居然全身赤裸地和另外一个男人在马厩的地上拥吻？
原来她的丈夫对女人毫无办法，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是因为曾经在战争受过伤？
原来……原来……
艾玛的悲愤和伤痛还没有结束，丹已经铁青着脸站了起来，男人深棕色的单眼中露出强烈的杀机，他痛恨这个女人！
因为她是克莱恩的妻子，名正言顺地享有和克莱恩厮守的权利。
他更恨她居然用这样鄙夷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克莱恩！
艾玛因为惊吓过度，以致于看到丹冒着杀气向自己步步逼近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要逃跑。
「丹！不要！」克莱恩连忙阻止。
但已经太迟了。
当丹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掏枪，却发现枪套连着腰带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之后，他直接用手掐住艾玛细嫩的脖子！
「女人，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知不知道打扰人家办好事，是要遭到报应的？」
「丹！住手！不要杀人！」
克莱恩想要上前阻止，杀意涌现的丹哪听得进去，他回过头，眼里满是愤怒，「干嘛不杀了她？这女的根本就瞧你不顺眼吧？刚刚她是用什么眼神看你的，难道你完全都不在意吗？」
「她是我的妻子！」
「说得好！」
讲到这丹就有气，他只不过进去监牢里作客半年，克莱恩居然就结婚了？
敢和他抢人？下辈子吧？
掐着女人的手开始收紧，艾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涨红了脸，双手拼命推打，但丹的手就像铁链一样紧紧缠在她的脖子上，越收越紧，怎么扯就是不动分毫。
艾玛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离地了，她慌张地乱挥双脚，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只有几声嘶哑的哭喊，却完全无法让丹起一点恻隐之心。
丹•布朗本来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要谁胆敢阻挡他的好事，他知道的最快解决方法就是杀了那个人！
只要杀了这个女人，他就可以把克莱恩拐走，两个人一起到墨西哥去，再也不用回到这讨厌又虚伪的国家。
「克、克莱恩……救、救命……」艾玛的脸色已经由通红变为苍白，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发紫，「别、别让他……求求你……我、我有了孩子……」
此话一出，不只是丹，连克莱恩也呆住了。
孩子？她有了孩子？
丹的手松开了，艾玛跌落在地上，赶紧大口深呼吸。
她泪眼婆娑，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只见他面色十分难看，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然后那陌生的男人气冲冲地转身，在铺满干草的地板上乱找一气，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枪套，还有一条皮带。
接着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丹很生气！
气克莱恩这家伙居然真的让这白痴女人怀孕了！
更气的是，自己居然感到那样强烈的不甘心与气愤！
这样一来，克莱恩便算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有妻有子，还有自己的地产，再「正常」也不过，可偏偏就是那种「正常」的状态让他很不高兴，因为这便意味着克莱恩将不会与他一起离开了。
他刚刚是很想一枪毙了那个女人的！
把她杀了，克莱恩就再度孤家寡人一个，不跟他走也不行。
但是他做不到！
因为只要一想到这么做，克莱恩会有多痛恨自己，他居然就很该死的迟疑了。
可恶！

已经过了五天。
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下文。
被留下的克莱恩不免埋怨男人来去都像一阵风，好像把自己当成妓女一样，上过了就走。
而他和艾玛相敬如宾的婚姻生活，在艾玛撞见那一幕之后便彻底破碎，他们两个人现在就如同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即使在同一个屋檐下见了面也不说话。
艾玛甚至会有意地避开他的目光，甚至避开他的一切。
对于她声称的，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克莱恩当然不相信。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艾玛没有说谎，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他的骨肉。
可是他并没有在丹面前把这点疑惑提出来，因为他不想让艾玛白白送命。
看见丹气得拂袖而去的背影，他知道丹在气愤什么。
丹一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虽然他们之间根本从来就没有什么诺言或是牵绊。
丹离开了也好，他暂时可以让头脑清醒一下。
只是辛苦维持的平静表面被戳破后，人的本性便露了出来，他甚至能在艾玛的脸上偶尔见到厌恶与鄙夷的神情，而这让他很不高兴。
这一天晚上，艾玛和克莱恩在厨房里不期而遇，她双手正捧着一篮衣服，看见自己的丈夫，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本来想低头快速离开，但克莱恩叫住了她。
「艾玛。」他想，是该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艾玛冷笑，「哼，你也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是吗？」
克莱恩皱皱眉，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妻子是个这么会冷嘲热讽的女人。
克莱恩眼神一暗，「不要不守妇道还仗势欺人。」
「我不守妇道？为什么你不先问问自己，你有没有尽到丈夫的义务？」艾玛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原来你喜欢男人！？为什么之前不说清楚？亏杰夫还一直称赞你是个好男人，结果你连男人都不是！」
克莱恩本想发难，但他发现艾玛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抖音，显然她十分气愤，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性。
「艾玛，你听我说——」
「不！我不要听！早知道我就和——」她突然住了嘴。
但克莱恩已经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是吗？原来是杰夫吗？」他的眼神又一暗，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如同黑夜般漆黑。
艾玛从没见过他眼里散发出这种危险的光芒，心下一慌手一松，怀里的衣篮便落了下来，衣服散了一地。
在那些散落的衣服中，有件漆黑的物体引起了克莱恩的注意。
艾玛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用其他的衣物掩饰住它，但克莱恩随即抢了过去，一脚踢开那些衣物——
里头是一把枪。
而他认得那把枪。
「艾玛，这把枪是哪来的？」克莱恩语气十分激动。
那是丹身上的枪，他没有认错！在枪柄还刻上了「D•B」这两个英文字母，那是丹的名字缩写。
「我不知道……」艾玛嗫嚅地说。
「艾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艾玛，他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有他的枪？」
「我没有对他怎么样！我才怕他想对我怎么样呢！两天前他突然来到我们家，扔给我这把枪，要我交给你，就这样而已。」艾玛被逼急了，像疯狗一样开始乱吼乱叫。
「那你为什么不交给我？」克莱恩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交给你？这是你们的定情物是吗？我不要！我恨你！克莱恩•李，我恨你！恨你！」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结实地赏了艾玛一巴掌。
被打的女人突然愣住，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脸颊，愣愣地坐倒在地上。
她被打了……
前几天那个男人还试图想要杀她，现在她的丈夫又眼露杀意地看着自己……
艾玛突然情绪崩溃，哇哇大哭起来。
但她的眼泪与哀号并没有赢得克莱恩的恻隐之心，反而只让她的丈夫感到厌恶。
女人一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采用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相较之下，丹那种一走了之的解决方法虽然看似错愕，但其实却能给他更多的时间来好好思考。
「艾玛，艾玛！」
克莱恩不太耐烦地捉起妻子的手臂，摇了摇她的肩膀。
「丹把枪交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艾玛只是一直哭。
克莱恩还想再赏她一巴掌，但想想还是忍下了这个念头。
他转身离开厨房，正要关上厨房门的时候，艾玛突然喊他——
「克莱恩，你走了就不要回来！」
克莱恩脸色冷漠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已经没了一点疼惜和怜悯。
「艾玛，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住在这里，用我的吃我的，还和我的长工乱搞有了孩子，谁才该滚出这里，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如果我还会回来，我希望我不要再在这里见到你！」
「砰」的一声，厨房的门被重重关上了。
艾玛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似乎连泪水都忘了流。

丹骑着一匹马，故意慢吞吞地走在路上。
都已经过了一整天了，克莱恩还不见踪影？
把自己的枪交给那个女人，不知道保不保险？
瞧那女人一副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的模样，要不是自己威胁她，如果她胆敢把枪丢掉或藏起来不告诉克莱恩，他绝对会先把她奸了再杀，那个女人大概没胆子接下他这把枪。
那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家伙，如今交给克莱恩，他只有短短一句话交代——
如果你不来，就留下它做纪念。
自以为很潇洒。
反正，如果克莱恩选择不来，宁愿守着他那温馨可爱的正常小家庭，他也不能再去强迫他了，但至少当克莱恩看到这把枪的时候，还能想起他。
丹不希望自己被克莱恩遗忘。
这种舍不得却又放不下的感觉……真他妈的窝囊！
抬起头望了望天空，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他还在这边慢慢散步。
那个人大概是不会来了吧？
他骑的马都已经不耐烦一整天这么走三步停两步的龟速步伐，不断从鼻孔吐气抗议。
也罢，那就……
等等。
百英里之外，他似乎听到了急促的马啼声。
丹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听到这声马蹄的时候漏跳了好几拍，然后他的唇角默默地、慢慢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等了半天，他终于是来了吗？
更加刻意地放慢速度，他心跳加剧地等着身后那人追赶上自己，只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如同打在耳边的擂鼓一样，然后那声音就近在咫尺，让他兴奋不已，就像终于等到糖果奖赏的顽皮孩子一样，差点想从马上跳下来。
但是——那匹马居然就从自己身后那样「咻」的一声冲了过去，头也不回！
喂！喂喂！等一下啊！没见到他在这里吗？
丹正想策马加速冲上去，却听见上方处传来男人的笑声。
抬头一看，竟看到克莱恩骑着一匹棕色母马，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径上望着他。
原来克莱恩早就抄了小路赶上来，甚至还跟了丹一段时间，只是丹太过专心于身后的动静，而没有发现他。
当他看见丹因为身后那匹突然出现的马和骑士完全忽视他，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时脸上露出的错愕神情，便忍不住笑了一声。
仅仅只是轻轻的一声，还是被丹听到了。
「克莱恩！」丹欣喜到近乎失态的地步，随即策马往克莱恩的方向骑去。
克莱恩没有错过这个男人脸上千变万化的神情，从焦急、期待、失望、沮丧，再到按捺不住的欣喜，然后是错愕，最后是狂喜。
赤裸裸的感情，全是因为自己。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说过「爱」这个字，但他想，也许用最亲密的牵绊，会是更好的形容。
克莱恩调转马头，作势要离去，正追上来的男人果然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全书完》


番外：惩罚

自己当初其实只是想把枪还给丹而已的。
把枪还给他，说几句珍重再见，要这个男人好好改过自新……结果自己却莫名其妙被男人「拐」到墨西哥来，一来就是好几个月，连老家都没有回去过。
……简直就像私奔一样。
来到一个新地方，丹依旧混得很开，虽然在克莱恩的威胁（？）下，不再作抢劫杀人的勾当，但仍手头宽裕，过得十分逍遥。
克莱恩当然好奇这家伙到底哪来这么多钱？但丹守口如瓶，就是不告诉他。
其实想也知道，这个男人手上的钱，绝对不是什么干净钱，只是克莱恩万万没想到，丹这家伙居然在卖大麻！
他很生气，因为贩卖毒品也是违法的行为，而且比杀人放火还要恶劣！
他不只一次要丹收手，但对方总是不理，搞得克莱恩心情很不好。想想自己抛家弃子，跟着他来到这陌生的国度，居然是陪着他一起犯罪？
他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国民，绝对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趁着有天晚上月黑风高，他一路跟踪丹，最后追到了丹和其他同伙在深山里种植的大麻田。
之后克莱恩趁着有天丹出远门去做买卖，扛着柴油和炸弹把那些大麻田全烧光了！
丹做完买卖回来后，气得又叫又跳，和他一起贩卖大麻的同伙更是杀到家门口来，每根枪管都对着克莱恩，扬言要杀了他！但幸好都被丹给阻止了。
丹气得牙痒痒的，但他知道自己就是拿克莱恩没办法。
他不可能杀了克莱恩，也不可能把克莱恩丢进那群强盗同伴里被打成蜂窝……可恶！克莱恩根本就是吃定了他！这小子也不想想他们逃到墨西哥之后，一切开销是哪来的？居然还恩将仇报！
此仇不报非君子——虽然他自知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口气他就是咽不下，他一定要让克莱恩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大！
最后，他终于想出了一招极狠的报复手段。

大麻田被烧毁的第二天晚上，丹一副痛心悔改的真诚模样，暂时让克莱恩放下了戒心。
接着丹趁着克莱恩去洗澡的时候，拿了些剩余的大麻成品在屋里的角落点燃，很快整间屋子就充满了大麻那种甜腻的香气。
丹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身体有了抵抗力，但对于从未尝过大麻销魂滋味的克莱恩来说，这不啻是一种……变相的媚药。
刚洗完澡的克莱恩还不知道危险，傻傻地只穿了一条牛仔裤，光着上身，肩膀上披着一条毛巾走进屋里。
一进屋，鼻尖马上闻到那甜腻的气味，正觉得不太对劲，丹已经搂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
「亲爱的……」
克莱恩听得出来，那语气里有些咬牙切齿。
「怎么了？还是不服气吗？」克莱恩毫不客气地赏了身后的男人一拐子，只听见丹闷哼一声，但搂着他的双手却没有放开。
「我早说过了，不要去作这种贩毒的勾当！你就不能正经点做事——你手在摸哪——等、等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等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丹仅仅只是在他的耳后吹了一口气，他便全身打了一个颤？
为什么男人的手指只是轻轻扫过他的乳尖，他竟觉得那儿敏感得像是有强烈如电流的快感窜起，让他差点站不住脚。
身体突然变得比平常还要敏感好几倍，男人的呼吸吐在自己颈间，竟那样性感、那样潮湿……那样诱人。
丹的大手放肆地在他身上游走，很快就撒下蔓延的火苗，克莱恩还不知道自己中了计，只觉得今晚的身体似乎有些异常，但他还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大麻香味催情过的身体便已经主宰了他的理智，让他沉浸在男人狂野的吻中，再也无法思考。
克莱恩的牛仔裤被粗鲁地扯了下来，因为他刚洗过澡，肌肤上还带着一些湿气，让牛仔裤很难脱下，丹粗口骂了几句，干脆一把将克莱恩推倒在床上。
克莱恩的裤子还卡在大腿附近，男人等不及的大手便已经伸了进来，一把捉住今夜兴奋得特别快的地方。
「亲爱的，看来你今天晚上很有兴致。」丹的嘴角扯起一抹坏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克莱恩瞪了他一眼，虽然心知肚明眼前这只色狼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示弱。
丹对他一笑，那看似无害的笑容却让克莱恩打了一个冷颤。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放、放开！丹！你不要这么恶劣！」
克莱恩的双手被男人用腰带绑住，反折在身后，他趴在床上，后臀被男人的手臂抬起，丹的舌头正在他后穴的入口不断深入、再深入，那种麻痒湿滑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拼命扭着腰身，想要让那刁钻的舌能再深入一点，可是这样还不够……
「不……够了……哈啊……」难耐的沙哑呻吟已经带着一些哀求的哭音，但丹今天晚上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饶了他！
更折磨人的，是束缚在克莱恩男根上的东西，丹撕碎了枕头套，将残破的布料一层层绑在他的硬挺上，让他无法发泄，偏偏他情不自禁扭动身子的时候，腰会稍微下沉，被布料包裹住的男根就会在床单上摩擦着，被大麻催情过的身躯哪禁得起这样折磨，没几下那里就硬得发疼，可是偏偏宣泄的出口却……
「解、解开……好难过……丹，我好难过！」克莱恩转过头，想装出凶狠的模样瞪着男人，却浑然不觉此刻备受激情煎熬的他，那双盈盈透着水亮的墨色眼眸有多诱人。
丹咧嘴一笑。
「亲爱的，如果让你太爽，那就不叫惩罚了，是不是？」
「你、你——」
惩罚？搞了半天这个男人根本就在记恨！
「你、可恶的家伙……我——啊！」
丹伸出舌，在那已经润滑过的入口处重重舔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姿势，握住自己早就肿胀得发疼的硬挺，完全不让克莱恩有任何心理准备，就那样粗暴地挺了进去！
即使那个地方已经承受过许多次的疼爱，但丹过于惊人的尺寸还是让克莱恩吃不消，他痛得呜咽一声，整张脸埋在床垫上，不住喘着气。
丹不给他任何调适的时间，一进入他的身体便开始狂抽猛送，不断撞击他的身体，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话一出口有大半句都成了低沉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声。
「啊……啊……丹……」
在他身后努力驰骋的男人已经汗流浃背，听见爱人喊着自己的名字，丹更加兴奋，他空出一只手扯着克莱恩的头发，逼得克莱恩不得不用勉强的角度往后仰起头。
丹低下头，咬着他的耳朵：「怎么样？舒不舒服？痛不痛快？啧啧，克莱恩，你在床上的确另有一番风貌，要是被其他人见到你这副样子，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一面说着，强壮的腰肢也从没停过，一下一下用力往前撞击着，克莱恩越是忍耐，他就越残忍地加强力道。
他绝对要让这个男人求饶！
丹的手放开了克莱恩的头发，改而绕过克莱恩的腹下，用力握住那早就硬挺起来的器官，也许是因为特别兴奋，包裹住那根东西的布料已经微微带着湿意。
丹恶意地用手极为缓慢地上下摩挲，当手指在敏感的铃口附近时还会特别按压，每次一这样做，他就能感觉到身下的爱人整个身体一阵抽搐，在床单间溢出的呻吟声也特别诱人。
「啊……丹……不、不要那样……」
不行了，他快受不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开始他还想拼命抵抗，但最后总是失守，在这个男人的粗暴技巧下崩溃，虽然他不会像女人那样哭喊，但起码自己也是个男人，屈服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淫威之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丹从来就不温柔，每次做爱也似乎总以捉弄欺负他为乐，但为什么自己却还是甘之如饴，从来没有真正地去怨恨过这个男人呢？
在自己被层层裹住的硬挺上，那只大手爱抚的速度实在太慢，和身后男人不断加速的进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好想要……这样还不够……身体无法得到满足的空虚几乎要让他无法控制地啜泣起来。
身体变得好敏感，甚至能清楚感觉到男人的汗水一滴滴落在自己背脊上。
丹握着他男根的手突然一紧，克莱恩没有防备，失声喊了出来。
「说！你下次还敢不敢去烧我的大麻田？」
「你这混蛋——」
「还有力气骂人？」丹扬起一边眉毛，「看来我对你还是太温柔了。」
丹停住了动作，克莱恩几乎是立刻便不满地呻吟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着牙开始款摆起自己的腰，想去套弄男人的粗硬，但丹坏心地甚至想要完全退出来，让克莱恩气得差点咬破自己的唇。
卑鄙的男人！居然用这种手段……
「难道你不想要得到解放吗？这里被捆得这么紧，一定很难受吧？对不对，亲爱的克莱恩？」
男人又随手在克莱恩被捆住的硬挺上套弄了一下，便感觉到克莱恩的身子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克莱恩几乎要发狂了！
欲望在攀到高峰的过程中，被硬生生停下，那种感觉很难受……
「丹……丹！」
「什么事，亲爱的？」
「你到底要不要做？」克莱恩从被单间抬起脸，那张英俊的男性面孔已经满是薄薄的汗渍水光，墨黑的眼眸埋怨地瞪着男人，似乎在怨他为什么不早点让自己解脱？
丹再次对他无害地一笑，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简直就像个该死的恶魔！
「你……你做什么！？」
在已经紧密得几乎没有空隙的交合之处，那坏心眼的男人居然还想把一根粗硬的手指塞进去！
「不要！你住手！啊——」
痛！好痛！
克莱恩从来不轻易叫痛，可是他也很讨厌这种已经塞不下还要被硬挤的感觉！
他妈的这男人把他那里当成什么了？
又不是橡胶做的，真的什么都能塞进去吗？
光是塞下他那一根就已经很勉强了……
「说啊！下次还敢不敢？」丹舔舔唇，一根手指已经快要伸进去了。
「你……」克莱恩已经痛得满头大汗，可是那种痛苦却又矛盾地让他的身体感到某种程度上的愉悦，他几乎无法再继续忍受下去，只好投降。
「不敢！下次不去烧了行不行？他妈的你快把那玩意儿解开！」用尽全身力气，涨红着脸对身后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吼着。
「亲爱的，你这么不听话，还要多惩罚一下才行喔。」男人啧啧两声。
「妈的……」克莱恩懊恼地转过头，一口咬住被单，决定再也不要求饶了！
痛死就算了，他到死都不要再开口！

过了没多久。
「丹……」
「嗯？你说什么？」
「……」
「求你！我求你！快解开！我下次不烧了！」
「真的吗？亲爱的，要说话算话喔，不然下次的惩罚可没这么轻易就结束。」
「知道了……啊……知道了、快、快点……」一面求饶，身后的男人一面露着坏笑更用力地顶撞他，害他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但男人没这么轻易就放过他，而是先退了出来，然后粗鲁地将克莱恩翻了个身，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丹扯开克莱恩的大腿，往外拉扯到最大限度，完全不顾克莱恩腰背部的肌肉能不能承受。然后他在克莱恩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那一刻，再度勇猛地挺进爱人的身体里，经过多次疼爱的那个地方已经变得柔软炽热，他一插进去，内壁的肌肉便紧紧吸附着他。刚刚被中断高潮的身体很快又拾起快感的余味，克莱恩那一向倔强不认输的墨色眼眸已经变得迷离水雾，他看着男人的眼神也不再凶狠，而是带着极少显露出来的依恋与臣服。
丹的双手放开克莱恩的大腿，改而撑在他的肩膀两侧，腰下快速挺动的同时，他低下头，吻住那双性感的薄唇。
克莱恩逃不掉，他也已经不想再逃。
他顺从地迎着男人的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接受男人激烈的调教，激越的泪水悄悄在眼角涌现，但那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纯粹的快感。
「克莱恩……」丹着迷地低喃着，一面狂热地吻着那双滋味美妙的双唇。
肢体交缠律动当中，克莱恩不自觉地想抬起下身迎合男人的进出，但他僵痛的背部肌肉却让他很难做到这一点，不知道丹是察觉到了，还是只是凑巧，他空出一只左手伸到克莱恩的背部下方，施力捧起克莱恩的下半身，暂时减轻了爱人累积在腰间的压力与僵痛，让交合的动作更顺畅、更痛快。
即使只剩下一只右手在床面撑着上半身，但丹却不感觉有什么吃力，强壮的右手手臂上夸张的肌肉线条毕露，随着他挺进的动作不住弹跳。
「丹……我的手……解开……」克莱恩的语气已经是哀求。
但是他所哀求的男人却不加理会，只是更加埋头苦干，让克莱恩气得牙痒痒的。
虽然这次暂时「又」败下阵，但克莱恩心里却已经打定好主意——
可恶的男人，你等着瞧，我将来绝对会烧掉你更多的大麻田！最好一口气连那整座山都烧掉！让你再也没机会翻身！
可恶，呜。

《完》


番外：探访

艾玛一直无法确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虽然抛弃她的前夫很少与她做那种事，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人道，偶尔有那么几次，她忍不住向前夫求欢，而男人虽然明知道自己能成功的机率不大，但似乎也不想扫她的兴，还是会尽力而为。
所以还是有那么几次，少少的几次，他们有过夫妻之实。
之后她实在不满于这种不协调的生活方式，而终于按捺不住，和自己的表哥，也就是前夫雇来的长工偷情，她不是一个淫荡的女人，但贞节却也不是女人的天性，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她有这方面的需要，而一个不能满足她的丈夫，让她越来越无法忍受。
表哥是她从小的玩伴，也是他把她介绍给前夫的，对于表妹的遭遇，他当然自责，他想要帮助艾玛，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于是便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
男人与女人的方法。
他提供自己年轻力壮的身子，给艾玛安慰。
令他惊讶的是，当他状似玩笑地说出这个提议时，艾玛居然立刻就答应了。
起先还有一些罪恶感，但随着她越来越沉溺在背着前夫偷情的禁忌快感当中，她也越来越无法自拔，继续堕落着，享受充满罪恶感的极致快感。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一开始她根本不相信那会是前夫的孩子！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根本不能人道！
可是当她冷静下来，细细推想，却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她还在伤脑筋要偷偷拿掉还是干脆心一横说这是前夫的孩子时，发生了那件事情。
做梦都没想到，她的前夫，居然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直到现在，她闭上眼，都能看见当她撞见那两个男人的好事时，他们脸上的表情。
一个惊愕，一个愤怒。
没有一个人觉得抱歉，仿佛她从头到尾都是多余的。
原来她只是一个笑话。
她的丈夫，不，现在该喊他「前夫」，只爱男人！
那个戴着黑眼罩的凶狠男人甚至想要杀了她！
艾玛不得已，情急之下爆出了自己的秘密——这个她原本不打算在这样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就脱口而出的秘密。
从男人的眼神中，她知道她的前夫也和自己一样，不相信这个孩子会是他的。

然而，真的不是吗？
艾玛不知道。
前夫和那个男人「私奔」后，她还是留在了那个家，因为她娘家家境不好，无法再多养一个人，而表哥也早就有了家庭，不可能和她双宿双飞。
幸好前夫并没有真的把脸完全撕破，那个男人没有告诉他的父母，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在前夫离开家里半年之后，她甚至开始定期收到从墨西哥寄过来的款项，虽然不多，但已经足以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
当孩子生下来之后，寄过来的钱也跟着增多，看来男人是知道她的近况。
提到孩子，是个男孩，和前夫一样有着墨黑的头发，但眼眸却像她，是大海的碧蓝色。
表哥的头发和她一样，也是金色卷发，所以当她看到孩子是黑发的时候，曾惊愕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后来她转念一想，自己的曾祖父是黑发黑眸，所以有可能是隔代遗传？
如果是，那也真是太巧了！
公婆没了儿子，却多了个小孙子，因为思念儿子而终日忧愁的面容，终于慢慢展露笑容。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倒是艾玛越来越提心吊胆，万一两个老人家发现这孩子长得越来越不像前夫时，她该怎么办？
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在老人家面前夸孩子长得好像自己，试图掩饰，久了之后，两位老人似乎也不再怀疑这个孩子的真实来历。
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两位老人家一直深信这个可爱的孩子，就是自己亲生儿子留下的骨血。

孩子长得很快，转眼已经三岁了。
这天艾玛在后院晒着衣服，外头太阳正大，三岁的小男生却一点也不怕毒辣阳光，头上戴了个小的铁水桶，一面咯咯笑着一面跑了出来，先在艾玛身边装怪物乱吼着跑了几圈，被艾玛不耐烦地赶走后，才又跑向后院门口，想要去找其他同年龄的朋友玩。
「克莱恩，不要跑太远了！太阳大，小心中暑！」
「我有戴水桶，不怕太阳！」
嫩嫩的童音从不远处传来，尾音突然停住。
艾玛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仍然勤快地晒着衣服，一家大小四口的衣服，也够她折腾了。
幸好有些粗活，她的表哥杰夫还是会不定期过来帮忙。
杰夫对她总有一份愧疚，曾悄悄告诉过她，如果他病重的老婆去世的话，他想把艾玛娶回家。
艾玛倒是自从生下克莱恩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杰夫在一起过，对于男人的提议，她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以前她认为前夫亏欠自己很多，但现在她却不再这么认为，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时间过去了，那些积压的爱恨情仇便也慢慢淡了。现在的生活她不能说很满意，但要照顾一个小孩就花去她许许多多的时间和精力，看来在克莱恩进学校之前，她大概也没力气去找别的男人偷情了。

头上戴着铁水桶的小男生，站在离后院门口有段距离的大树前，仰起头，吃力地望着两匹骏马上的两个男人。
一个男人戴着眼罩，表情冷酷。
另外一个男人用着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小男生很熟悉那种眼神，因为他的母亲也常常用这种眼神望着他。
「你小时候也这么蠢吗？头上戴着铁水桶跑来跑去？」
戴着黑眼罩的男人冷冷地说，语气里却带着莞尔。
另外一个男人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那女人叫他克莱恩。」过了一会儿，戴着黑眼罩的男人又说。
过了约半分钟，另外一个男人才缓缓点了点头。
「克莱恩——」
艾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小男生转过头看了看，再转过头的时候，只见到两个晃动的马屁股。
他疑惑的蓝色眼眸眨了眨，又看了那两匹马、两个男人好一会儿，才乖乖跑回后院。
「克莱恩，跑哪去了？」
艾玛抹抹脸上的汗，一手牵起孩子的小手，另外一手挽着洗衣篮，一大一小往屋内走去。
「妈？」孩子突然抬头问。
「怎么了，乖孩子？」
「我爸爸在哪里？」
艾玛手上的洗衣篮掉了下来。
她转过头，刚好见到两匹马的身影在远处疾驰而过。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好久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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