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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之何缘》catar


1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无数的文，弃了无数的坑，终于写了一篇死神的同人，给发了上来

很难得的，女主和男主在第一章就见面了……

很难得的，这篇快写完了，10万多字，还会写写番外，不像前几篇同人那样，写了8万12万，没了下文……

很难得的，注册了作者把自己的东西搬上来晒晒太阳，各位喜欢就收下。不喜欢，麻烦自己点XX，就不再送了

摇头~~~~第一章，除了见面，还有以后会用到的隐身和轻功，似乎没什么意思啊~~


　　答辩完成，去校门口的面包店买了一大杯奶茶和可供好几天的面包，悠哉游哉回到寝室，开灯，脱衣服，爬上床，开电脑。
　　真是惬意~
　　“阿嫣，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一群QQ头像闪烁着，不同的人问着相同的问题。
　　“在做面包与爱情的最后抉择。”喝了口奶茶，暂停正在播放的《死神》第2集，挑了高中死党阿介的对话框，回复过去。
　　“早叫你从了我，就没这么多事了嘛！”似乎听见那边阿介奸笑的声音了，“你看，我们两家虽然远，但好歹还在一个城市是吧！你现在呢，都跨了两个省了！且不说我们两个认识早好几年，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那个人吧！”
　　“滚。”给你点好脸色，还真不把当年一中的霸王花放在眼里了。
　　“好好，我不说这个了。哎，你的刺客多少级了？”这回又问的是网游。
　　“52。”
　　“还没升啊？你速度还真够慢的。”
　　“滚！我玩网游又不是为了升级！”
　　“嘿，嘿，大姐大您别生气！那个，我介绍你看的《死神》，看了多少了？”
　　“关你鸟事！”
　　“好好，那不说这个了。我现在给你传个外挂过去。”
　　几百K的文件包过来，杀毒，解压缩，打开程序。
　　“有什么需要我讲解的吗？”那边的老好人问。
　　“隐身术，是刺客的隐身术？”
　　“是的是的！影□也是的哦！还有无限齿轮、无限金钱、无限月牙、无限雪花，都是刺客无限使用的飞标！你肯定用得着的！那个箭无量，是弓手用的，不需要箭枝消耗的。”
　　“Alt+F2过图？”
　　“那个过图是没用的。因为最近查外挂查得很凶，过图被取消了。只能用Alt+F1飞天，打妖倒数第二张图的跳跃任务图，可以一下子飞上去。但是飞天也不能频繁使用，会被查封的！”
　　“虚假Miss，完美防御，这都不是职业技能吧？”
　　“嘿嘿，被你发现了~（鬼脸）这才是外挂的精华啊！完美防御是锁定防御和魔防到99999，虚假Miss是在迷宫跳格的时候不被打飞用的！会掉血，但是显示Miss。最近似乎这个也不能用了。”
　　“那你发过来干什么？”
　　“呵呵，总有些用得着的吧！是吧！像无限飞镖啊，对你很实用的吧！还有那个技能加速，就是无视吟唱，也很好用啊！对了，你技能点怎么样了？”
　　“集中术满，远程暗器满，诅咒满，隐身满，双飞斩满，精准暗器满，快速暗器满，强力投掷满，轻功满，神偷满。”
　　“有点事，我先下了。”
　　“嗯，别死了啊！”
　　“好好！我要死之前会见你最后一面的！”
　　打开游戏，在自由市场闲逛着。
　　家族里有人吆喝去打妖，急急忙忙回了一声，出市场，一个图一个图地过，好不容易蹭到那图，组好队，开快速、强力、轻功，一下子冲杀进去。
　　一路过关斩将，到了倒二图，旁边的人一个个biu一下飞了上去，连忙按下Alt+F1。
　　然后……
　　
　　喵喵的，谁把电闸关了！
　　一片漆黑。
　　她在黑暗中静默着。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虽说已经到了晚上，外面应该还没全黑！而且，电闸被关，隔壁寝室至少会有用台式机的同胞惨叫，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从走廊尽头一直到楼梯口然后啪嗒啪嗒下楼去找楼管的声音！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竟像是一个闹市场！
　　如同恢复了知觉一般，她发现自己竟是直接趴在地上的！不止是全身酸痛，背上似乎也被压了什么东西。
　　有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感觉……
　　可是她哪是这样就甘心的！
　　挣扎着起来，睁开眼，却看见只在电视电影图片中看过的传说中的日本江户时代的街道，以及，装扮……
　　
　　穿了？还是做梦？
　　这是一个问题。
　　身上是破旧的灰色和服，穷人家？女的？不是吧？
　　据说这个时候日本女性地位很低，尤其是穷人家的女孩子……呃，算了，大不了找个野生森林自力更生去！
　　回头，背后背的，竟是一个小娃娃！
　　孩子？弟弟妹妹？
　　乖乖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喜欢这么乖的小孩，不哭也不闹。
　　旁边一句问话，让她转过头去。
　　两个人坐在旁边，烤着火，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她有些急了，面无表情眼无波澜地看着那个人。
　　前面一句话是听懂了，问她没事吧，后一句，似乎是个名字，软趴趴的，听得不是很真切。
　　那人又问了一次，只问了一句没事吧。
　　于是她赶快用撇脚的日语回答了一句“没事”，朝那两人点点头，紧了紧挂着后面小孩的带子，不管身上的酸痛，咬牙抬步走。
　　沿途记路，听着声音拐到一个小溪边。
　　为，为，为什么她看见水面上倒影，是刚刚开始看的《死神》里，朽木露琪亚的脸啊啊啊！
　　但是这副身体，明显比看似15岁左右的露琪亚还要大那么些许，成熟那么些许。丫丫的，不会是长大后落魄的露琪亚吧？
　　可怜的娃，还带着一个小娃。
　　喵的，就这样一走了之，把所有的责任都留给她么？
　　话说露琪亚不是朽木白哉妻子的妹妹吗？这是偶然知道的也得到大家言证证实的秘而不宣的事情。难道朽木家也凋谢了？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据说在这里的魂魄只要喝水就可以了……但是为什么会有饿的感觉？转世投胎？再度为人？
　　这里叫什么来着？尸魂界？不华丽的名字……
　　喝了几口水，身上勉强发热，有了点力气。
　　但是，还是饿。
　　看着水面上活蹦乱跳的鱼，嗯，似乎更饿了。
　　没有武器，没有装备。
　　丫丫的就算有无限飞镖也没用的吧！
　　对了，隐身。
　　一个隐身，影子没了，连水面上的倒影都没了。
　　只看见一个襁褓飘浮在空气中，非常诡异。
　　压制住抽搐嘴角的冲动，把小娃娃放地上，脱掉若隐若现的鞋子，稍稍卷起膝盖处的若隐若现的裙子下摆，赤着脚就下了水。
　　捕鱼要快准很，即使它看不见人，也会感觉到水流。
　　一巴掌拍了一条鱼上岸，纠结……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狮子王》里面那头熊拍鱼上岸的样子……
　　解除隐身，想了一想，还是把鱼用火烤了吃比较好。
　　穿上硬梆梆的木屐，依旧背上小娃娃，扯了几根草搓成草绳，穿过鱼嘴和鳃，把它串了起来，提在手上晃悠晃悠着。
　　只是，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哟！
　　按着来时的路，晃荡晃荡游荡在小溪边。
　　就说人不能太得意了吧！这不，来了几个拦路的，不怀好意地笑着，说着她勉强也听不懂的话。
　　说了半天，那几人见她没反应，互相使了眼色，似乎要打上来。
　　她却在犹豫着，要用隐身的话，背上的小娃娃肯定不能跟着一起隐，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绝对不能隐身！
　　轻功加速，丢掉鱼，抱着小娃娃，在人群棍棒里忽闪着。
　　一声喝斥，所有人看过去，一个扎着黑色马尾（=_=!）穿着黑色衣服的俊俏少年眉头轻蹙眼神灼人站在那里。
　　一道似有似无的压力笼罩在身上，她勉力支撑着，却看见旁边几个人几乎倒在地上。
　　怀里的小孩脸色瘀青，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看似几乎呼吸不得。
　　她抬头，对俊俏少年怒目而视。
　　俊俏少年一愣，说了句什么，然后压力顿消，小孩大口大口喘着气，“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地上的几个一打滚翻个身四脚并用贴着地面逃跑。
　　她听出来那句是“抱歉”。
　　朝那俊俏少年默然点点头，眼里已是没有任何感情。
　　她一向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这双眼睛。说是水汪汪的大眼一点也不为过，然而她的眼睛是波澜不惊的。那眼神，是淡漠。即使她其实不这么想，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毫不透露任何感情。而在最需要表达情感的时候，它却是最无能为力的。所以，这也算是她最大的缺点。
　　轻轻拍了拍小宝宝，转身拾起鱼就走。
　　好吧，她对黑衣小帅哥没兴趣，再怎么着白衣飘飘才是王道！
　　她对长发帅哥也没兴趣，头发长了，就难得打理了！
　　她对瘦人没兴趣，最喜欢的是肌肉男！睡觉的时候手臂枕起来会比较舒服！
　　只是因为他的嗓音，似极了她最喜欢的冰殿手冢国光大人，所以才对他稍微和颜悦色一点。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大喊着“等等”追了上来。
　　她停下，侧头，看向这个人。
　　乌黑而柔软的辫子在风中飘摇，坚毅的脸上，星目剑眉、高挺的鼻子，似乎在表示他的高傲。微抿的薄唇，却似无情，却似少语。倒是那双高贵淡紫色的眼睛，蔑视中有着些好奇和探究，还有淡漠神色的自己。
　　也许他长大之后，会是一个大帅哥吧！
　　“你是谁？”他的语气中，透着不耐和傲慢，大有猫王子殿下“天下我第二拽就没有第一拽的人”的趋势。
　　她是谁？
　　阿嫣？朽木露琪亚？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
　　于是暗叹了口气，发动轻功，几步便跑得无影无踪。
　　速度之快，连她身后的人自以为能比得上瞬神夜一的瞬步，都只能望洋兴叹。
　　徒留他在那里，愣愣的，望烟莫及。
　　

2

　　睁开眼，她还是在这个地方。
　　呜呜，楼管阿姨，我好想你！
　　你再怎么凶，也比这里的人好多了！
　　头一天拿着鱼走了不到200米的距离，已经躲过了至少六拨的偷、抢了！喵喵的什么治安啊！
　　好在平安过来了。
　　接收着脑中残存的记忆，看着周围人的脸色，貌似她和这个小娃娃就住在这个破烂的小茅草房里。
　　可怜人……
　　那么，接下来，把小宝宝放在家里，一个人出去偷东西？
　　拍巴掌！
　　好主意！
　　再怎么的隐身满可以无声靠近，神偷满可以偷东西，轻功满可以顺利逃走！比如昨日擦肩而过时顺手拿走的那个俊俏少年怀里的一块手帕。论做工质地，她如果穿着这身破衣服去卖的话，难免不会被当作是贼。
　　不过，神偷~确实是很不错的注意啊！
　　只是，头一天听街坊邻居叫这个小宝宝“露琪亚”，有点那个，不是很舒服。
　　如果这个小宝宝是露琪亚，那么自己不会是她姐姐吧？也就是说，自己是传说中的朽木白哉死掉的妻子？
　　不是吧？
　　
　　《死神》她才看到第二集，她也只知道一些小道消息比如朽木露琪亚的姐夫叫朽木白哉，再比如蓝染是大反派，再比如一只布娃娃小熊（？）先是反派后来变成正派了，但是，她连朽木白哉的图片都没见过！
　　得，先走一步算一步吧！把肚子搞饱再说！
　　先偷些吃的，再把这块帕子还回去。
　　不过，看那人的气质和这帕子的质地，那家伙应该是某家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吧！默，这个地方据说是治安倒数的地区，贵族到这里来，不太可能！
　　那套衣服倒是眼熟……
　　死霸装！
　　呃，那家伙不会也是死神吧？
　　说起来，他会再来这个地方吗？
　　这里不是贵族应该来的啊！
　　贵族？朽木白哉据说就是个贵族，还是冰山。那小子，脾气似乎很火爆的样子，应该不可能吧！
　　隐身，试用了一下飞天，晃眼之间赤着一双脚，就到了一家酒馆的，呃，应该是酒馆吧，反正她是闻到酒香了，酒馆的房梁上。飞天……变成了，不定向的瞬间移动吗？那么，其他几个，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吧，做一回梁上君子……
　　下面穿着死霸装的几个人，格外眼熟。
　　一个金色长发，笑容略带哀伤却又温柔的美女，很是眼熟；一个黑色头发，倒睫毛深烟青眼睛的爽朗的少年，如果把头发染成橘色，倒有点像是黑崎一护；一个顶着斗笠，穿着花衣，吊儿郎当样子的大叔；一个白色长发，披着“十三”的，温文儒雅的男子；一个豪放的古铜色皮肤的猫眼女子，披着“二”字；还有昨天见到过的俊俏少年，不甘不愿正怄着气的样子。
　　而最吸引她的眼神的，却是一个披着“十二”的一头浅灰色中长发的男子，让她忍不住一次一次把视线转到他身上仔细观察。
　　一分任性戏谑，二分游戏人生，三分游龙戏凤，四分玩世不恭，五分吊儿郎当，六分散漫无良，七分唯利是图，八分从容不迫，九分高深莫测，十分十全十美。
　　不知为何，她只想到这句话。
　　见过？
　　不知道。
　　一见钟情？
　　倒是有可能。
　　嗯……
　　倒像是隔壁门上贴的一个人，浅灰的头发，云淡风轻的笑容，死霸装外披着一张白床单……意气风发的帅气模样……
　　还有怎么看怎么都不像隔壁的隔壁寝室门上用来驱魔用的挂画——那人一双木屐，一顶白绿相间遮住眼睛的帽子，一根手杖，疑似睡衣的里衣，套上迎风飘舞的墨绿色袍子，外加一把小小折扇。嗯，很别致的大叔。
　　虽然有人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而且她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
　　暗叹一口气，摸出怀里的锦帕。
　　解除隐身，双腿一蹬滑落下去。
　　这一落地，自然得到多方面“关注”。
　　她是习惯了这类眼神，在将近200人的大教室做讲演时、面对诸老师做答辩时，她都能脸不红心不跳过去。
　　淡漠。
　　她的保护色。
　　“呐。”她递上锦帕。
　　“这是什么？”俊俏少年一挑眉，说了一句她听得懂的。
　　“昨天捡到的。”皱眉凑出一句话，把锦帕丢在他的怀里，转身就走。
　　“等等。”身后那少年暴起，竟一把抓住她。
　　“什么？”回头。
　　少年开口，说了句什么。
　　她皱眉，听不懂。
　　看着少年指着的一小块污渍，嫌她弄脏了？丫的早知道就卖掉算了！
　　鄙视加嫌弃地看着他，这么点黑的，不会自己洗吗？而且，不一定是她弄脏的！
　　猫眼帅气女子突然开口，问了黑衣帅哥一句什么话，好复杂，她没听懂。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调侃。
　　调侃？
　　少年果然被激怒了，然后就吼了回去，随后旁边的几人也笑着起哄，只是可怜她一句也听不懂……
　　少年，不用这么暴躁的呀！
　　纠结，当初为什么没多研究一下日语呢？
　　忘天，憋出一句“再见”，不耐烦摆摆手，转身就走。
　　后面两句急促的鸟语，太快了，听不清。估计即使慢下来，她还是听不懂。
　　没理睬。
　　虽然她知道这样不礼貌，但是她真的听不懂。
　　疾风擦耳。
　　连忙加轻功，侧身险险避过一把大刀。
　　喂喂，我说猫眼姐姐，不要激动啊！这东西会伤人的！
　　还没松口气，听到一句听得懂的“不错嘛”的戏谑，刚刚那把刀竟又到面前。
　　身形一晃，再次险险避开。
　　天！我说这四体不勤体育课只能靠老师心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勉强及格的自己，居然能在这危急时刻RP小宇宙爆发！什么世道！
　　然后就听到后面破空的声音，脚尖点地，急忙转开，看见一柄刀擦着右手臂刺过来，只在刀身上一点，快速飞出好几米远。
　　我说黑发版的黑崎一护，你来凑什么热闹？
　　还有两个拿双刀的，话说白头发的大哥哥你怎么能和这个胡子拉楂的花衣大叔为伍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呢，是吧！
　　还来？
　　开什么玩笑，一个个的狂战士吗？
　　左臂一痛，居然是被那个金发的温柔美女划了一道。
　　嘶……温柔一刀啊！
　　不停躲避。
　　左耳边又是刀的呼啸声。
　　左腿又是一痛，却是被黑发的一护砍到。
　　左腿被黑发版一护割了一下，眼看着眼泪沁出来，又硬生生要逼回去。
　　丫的有完没完！
　　连忙跳开，却落入了一双灰色的眼睛里。
　　他。
　　那个披着“十二”的人。
　　“如果是死在他手里，你会不会了无牵挂？”
　　谁？谁在说话？
　　愣愣的一动不动，只眼睁睁看着他手里红色的刀刺入自己身体里。
　　不是很痛，只是，似乎流了不少血。
　　刀被拔出，带着红色的液体飞溅出来，飘忽空中的鲜红格外夺人目光。
　　她喜欢这种鲜红色。
　　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气味。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是桔梗的气味。
　　桔梗。
　　这让她想起《犬夜叉》，还有以前的生活。
　　只是现在，她环视一周，错愕地看着砍了她的人、要砍她的人、看戏的人、抱住他的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砍；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两个人她都能避过，险险一点轻伤，最后一个人却避不开了，果然是因为一见钟情？
　　她还不明白，为什么抱住她的暴躁少年很生气地骂她“BAGA”，然后非常愤怒地说着什么。
　　只是因为，她不知道，其实这里是瀞灵廷。瀞灵廷里住着贵族和死神，四个瀞灵门，进入瀞灵门需要通行证，通廷证。
　　这是她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现在的她对这是一片茫然。
　　那个谁谁对她说了句什么，血居然不流了，而之后又说了一句什么，她的身子就不能动了。
　　这是……死神第一集里出现过的，缚道！
　　被绑缚起来，很不爽的感觉。
　　于是，她再次启动“飞天”。
　　
　　耳边嘈杂一片，身子上的束缚还是解不开，胸前的血伤口，又裂开了，血水崩发。
　　妈的！
　　一声熟悉的嘶鸣，抬头，白色的面具和胸前的空洞格外清晰。
　　虚！
　　眼看那东西的一爪就要下来，连忙往旁边一倒，再一滚避开大爪，看着扑腾的烟尘，默念“飞天”。
　　没反应？
　　再一次！
　　依旧没反应！
　　“但是飞天也不能频繁使用，会被查封的！”
　　已经被发现的话就算用隐身也会被看到，而飞天居然不能连续使用？
　　喵的！
　　接下来，虚的一爪下来，几乎拍碎了她的胸腔。
　　没有尖叫，没有呻吟，她却痛得连呼吸都很为难了。
　　“很难受？要放弃了？”又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放弃？开什么玩笑？”她一怒，屏息，力量不断从身体里涌出，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沸腾着。
　　背上似乎有什么绳子缚束，一根根绷断。
　　“哦呀哦呀！快要死了呢！”一个穿着一身血红的妖艳美女，若隐若现，很流氓的样子，蹲在她面前，幸灾乐祸地笑着，一头血红色的长发飘摇着，背后两只巨大的血红翅膀。
　　和她曾经幸灾乐祸蹲在一边看群架的姿态一模一样……
　　“想要得到力量的话，就叫我的名字……”
　　丫丫个呸的，叫你的名字？你丫的都没说清楚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翻滚，躲过了下一爪，却依旧划破了背部，一阵灼痛。
　　疯狂的，挣断了束缚，在被下一爪拍到之前手脚并用一跃而起。
　　她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身下血水一片，估计没挂也差不多了；一只两个她那么高的虚，吼叫着张牙舞爪朝她过来；还有头顶上灼眼的阳光，和一圈死神观众……
　　眼前景象一晃，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连嘶叫的力气都没有。
　　要离开，就需要先杀了眼前的这只虚；要杀了眼前的虚，她需要力量，至少她需要，武器。
　　好吧，那就，试试吧！
　　“漫天飞舞吧，血依！”
　　瀞灵廷里，行刑场那边一阵血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灵压，让所有的队长副队长冲出来驻足观看。
　　血光冲天，红尘扑朔。
　　烟雾渐淡，她一身黑色死霸装，站在满地漫天红尘中，两只手臂上，都套着血红色的手套，一手一把长匕首，很好，很薄很细很锋利，酷似她喜欢的峨嵋刺，而血红双刀所发出的光芒，倒像是仙4里她最喜欢的韩菱纱用的羿日焓灵刃。
　　衣袂飘飘，她傲立于红尘。
　　

3

　　香甜的酒香，让她浑身一颤。
　　睁眼，眼前似乎是一个酒窖的样子。
　　喵的，酒窖里二氧化碳最重了！
　　不过都已经死了，还怕二氧化碳中毒？
　　刚要站起来，腿上一痛，又跌坐在地上。
　　不由自主地抚过去，满手湿嗒嗒的。
　　茫然地看着身上破烂的和服和大腿上一条正在流血的伤，只记得拿到刀之后那虚就被刀发出的血红的光彻底绞灭KO掉了，然后飞天莫名其妙发动，然后就跌这儿来了。
　　和服？死霸装呢？还有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要不，还是先包扎伤口？
　　还是先消毒？
　　不过，这么香的酒，她舍不得啊！
　　飞天！
　　飞不起来！
　　靠！
　　手上没有一点力气，连衣服都撕不动。
　　那就睡一会儿先。
　　迷迷糊糊的，她看见了住了近4年的宿舍楼，平时凶巴巴的楼管阿姨，在门口悠闲地晒着太阳，抬头跟她打招呼。
　　接着她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
　　睁开眼，依旧在酒窖里，腿上的伤差不多结疤了，只是满腿满地的血，有些狰狞。
　　一声熟悉的清厉的声音，她很开心地听懂了，是在问是谁。
　　那声音，是冰殿大人的声音啊！
　　“这边。”她连忙开口，声音却沙哑无比。
　　前面拐角转出一个人，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帅哥，样子相当面熟。
　　很冰山的感觉。
　　“哟。”她扯出一个微笑，举起一只血淋淋的手，打招呼。
　　他看着她愣住了，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血淋淋的腿，皱了一下眉，没有说什么，却上前把她打横抱起就走。
　　“那个……”她不禁叫出来，我们没这么熟吧？
　　帅哥停下，冷眼看着她。
　　她却在纠结，接下来的话用日语怎么说来着……于是索性摇头，“没什么。”
　　一路上听人恭敬地而惊奇地叫be什么什么SAMA，她只靠在他的胸膛上，看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一晃一晃。
　　被轻轻放在一个地铺上，看样子应该是传说中的榻榻米。背后被垫了什么，把上身支撑起来。她无意识地看着鲜红浸没雪白的床单。
　　旁边的人叽里呱啦说着些什么，帅哥对她说了些听不懂的话，她只是茫然。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人。
　　温柔如圣母。
　　圣母般慈祥的笑容，黑色的长发在胸前束起，剑柄露在腰间，黑色死霸装外面，套着一件白色披风。
　　茫然地看着他们说着些什么，然后圣母招呼外面的一个人进来，那人坐在她脚边，拔刀，说了一句什么，就把刀插入了她的伤口。
　　疼痛的感觉一点点恢复，她只是轻蹙眉头。
　　那人拔出刀，她看见她的伤口在急速愈合。
　　神奇啊！
　　于是她完全忽略了伤口的痛。
　　出于礼貌，她还是开口道谢。
　　但是她谢完了就后悔了。天！圣母啊，帅哥啊，你们在说些什么啊？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两道询问的视线，她纠结良久，最终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
　　然后圣母询问地看着帅哥。
　　帅哥说了一阵鸟语，圣母就了然一笑着告辞起身带着跟班走了，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恭送，跟着一起出去。
　　剩下她和帅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盯着即将爆发的暴风雪想了半天，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交到他手上，纠结出两句话：“妹妹，拜托你了。”
　　那张纸上，是昨天晚上邻居写给她的自家地址。估计自己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继续养活两个人，还是先把小孩接过来再想办法。
　　眼前的人嗖一下就不见了。她咂舌，好快，跟她用轻功差不多吧！难道就是自己在综漫同人小说里看到的死神的所谓“瞬步”？
　　不一会儿，有人送吃的过来，一个小桌子横在她身上，一碗米饭，一碗汤，一盘鱼，一小碟酱菜，一双筷子，一个勺子。
　　轻轻点头，说“谢谢”。
　　房间里马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头看外面，似乎是一棵梅树。
　　拿起筷子，却又放下。
　　没有食欲。
　　那个小娃娃，对她来说，究竟算什么呢？
　　只是因为，是那部动漫的女主，所以应该被严密保护起来？还是，因为，是这副身子本身的血缘，才应该被保护起来？
　　不解。
　　如果帅哥没有把小娃娃带回来，她要怎么再去寻找？而且，她和他素昧平生，人家干嘛给她疗伤给她食物还要帮她找妹妹？
　　她连那小娃的样貌，都记不起。
　　难道还要等几年，等那小娃长成型了，再去找她？
　　帅哥回来，看他脸色，应该是没找到。她垂下头，听他说几句听不懂的话，冰殿大人的声音果然好听，只是听不懂而已。
　　突然记起了那个把她接在怀里大声骂她“笨蛋”的俊俏少年。
　　抬头郑重一句“谢谢”，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但她就这样把妹妹弄丢了！
　　只是她不知道，离她出门的那个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了。
　　帅哥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串什么话，她只捕捉到一个词“安心”，还有一句话，“请不要担心”。
　　再次郑重道谢，风卷残云吃完饭。
　　正搜肠刮肚地想要对看她吃完饭的帅哥说句什么，突然一瞬间又过图了……这一次她坐在一棵树上，满鼻柿子香。
　　深秋吗？
　　而且到了晚上的样子……
　　柿子似乎都成熟了的样子。
　　忍不住摘了一个，轻轻用手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凑到嘴边，咬开一个小口，细细地□着里面的汁水，略涩的皮咽下后，清甜的汁水入口，苦尽甘来的感觉。
　　她对柿子，不是很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因为十岁的时候突然发现爸爸喜欢吃这个东西，就渐渐远离，把家里所有的柿子和柿饼，全留给他。
　　其实她还是很有良心的，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别人也不知道。
　　10岁的时候，坚决对所有柿子柿饼看都不看一眼；20岁的时候，就算站在她和男友都最喜欢的菜肴面前，她都能云淡风轻地说，我挑食，不喜欢这个。
　　这双眼睛，几乎骗了所有的人。
　　耳旁一阵鸟语。
　　转头过去，是一个白发细眼，笑得很像奸诈的狐狸的死神。这个死神她认识，是二楼正对楼梯的那个寝室门上贴来避邪的那个家伙吧！
　　又不记得名字，似乎叫什么“银”的样子，但是她还是不知道日语该怎么念……于是她略略点头，说了一句“晚上好”。
　　然后就听那家伙笑咧开了嘴，说，おもしろぃね(omosi ro i ne)……
　　扭头，抚额，默……
　　这句她听懂了，是不二熊殿经常说的那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但是，兄弟，为什么要用忍足狼的关西腔来说？好诡异……
　　只见那家伙又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什么，看她没什么反应，就身手敏捷地摘了几个看起来很不错的柿子，放进兜里沉甸甸地装着，然后回头朝她咧嘴一笑，出声一句“再见”，刹时跑得无影无踪。
　　囧……
　　本来还想投靠投靠他的，既然都有人喜欢他让他当门神了，怎么说也应该是个重要人物吧！至少他应该认识露琪亚的姐夫，那个叫朽木白哉的，早点介绍认识早点投靠也好！
　　但是这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啊！喂，二楼寝室的那个姐妹，你的审美真的没问题吗？那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好还是先不要轻信！
　　看看像刚才白衣帅哥这样的人，虽然冷了一点，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刚才也是他把自己从酒窖里解放出来，还找人给自己疗伤，还请她吃饭，还帮她找妹妹……虽然严肃了一点，但是很可靠的样子……
　　那个俊俏少年，嗯，长大一点成熟一点冷静一点的话，也许比现在十六七岁青春无敌的样子容易接受有些……
　　而那位淡灰色头发的先生……虽然很吸引她，但是，总觉得有些玩世不恭，被拜托了之后自己可能会被戏耍的感觉……
　　呃，当前任务，是要下去吧？
　　可是树这么高，要她怎么下去？
　　而且，这是在哪里？谁家的院子？
　　她好想喊一句“喂，偷柿子的”，但是不知道日语应该怎么说……
　　她想先躺下来，但是，身子下面的树干很，粗糙……
　　啊，算了，还是先下去。等一下真的来了人，她也解释不清……
　　双手一撑树干跳了下去，眼看就要着地了，正想着这双腿会不会受不了什么的，突然横里冲出来一个人，把她抱在怀里。
　　还是那个香味。
　　白衣冰山帅哥！
　　你的救护还真是无所不在……
　　冰冷冷的声音，问了一句什么，她很精明地听出有“为什么”、“你”、“这里”的字眼，想了一下，最后终于回答，不知道。
　　帅哥很是无语地看着她，然后很是无语地过了几图，最终转移到可以看见梅树的她吃饭的那个房间里。
　　接下来近两个月的日语速成培训，不止是听和说，还有识字。
　　于是她知道了，五十音学会之后，日语还真他妈的好认！
　　于是她知道了，她带着小孩提着鱼和那俊俏少年相遇，是在五十年前，他回家的时候发现丢失了手帕；第二天他被一群朋友拉去喝酒的时候，她从天而降，把手帕还给他，无视半醉的一群人的警告，被攻击，被当时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刺中心脏之后，突然消失，他们正差异的时候感觉到行刑场那边突然爆发的不同寻常的灵压；然后五十年后的今天帅哥检查酒窖的时候发现她浑身浴血地靠坐在墙边，找了四番队的人来治疗，只是寻常伤口，久不医治以至于发炎失去知觉而已；她吃完东西，似乎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又消失；他四处寻找，才发见她坐在自家柿子树上。
　　她知道了，原来那俊俏的黑衣暴躁少年，就是如今的冰山帅哥。虽然看起来没变化多少，只是没想到，会成熟过头稳重过头冷静过头。
　　她也知道了，那天他们一起喝酒的，金发美女原来是12队队长，因为恋人死了很久，一直都没释然；黑发的一护、花衣大叔、白发“十三”原来叫“十四”，都还在这里；黑发一护，也就是志波海燕家已经不是贵族了；她一见钟情的“十二”和猫眼女郎，也走了，似乎是逃离了，也似乎是私奔了，他没有讲清楚。
　　她知道了这里是尸魂界瀞灵廷，普通人是进不来的。所以白衣帅哥不让她亲自去找妹妹，而是把这个任务丢给了家里的食客。
　　她知道了白衣帅哥其实是贵族，他平时出门时头上戴的奇怪的白色发饰和白色的长围巾，似乎很值钱的样子。
　　她还知道了这一家姓“朽木”，他的名字念“byakuya”，写下来，就是“びゃくや”的念法，翻译之后，就是“白菜”，但他随后写下的，是“白哉”。至于自己的名字，他在纸上写下，“ひさな”。
　　“Hisana。”
　　他这样温柔地念着。
　　然后在纸上写下，绯真。
　　绯真。
　　原来是，朽木绯真。
　　然而现在，她却看着笔下“浦原喜助”的名字，发呆。

4

　　浦原喜助，吗？
　　暗叹一口气，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似乎已经很晚了，有手表或者手机的话，应该是晚上十点半左右吧，二更天。
　　在这只用煤油灯的落后地区，已经是万人皆睡的时候，连朽木家的佣人，也应该都睡了的吧！
　　她站起身，随手拿了旁边的外套披上。
　　突然发现自己夜视能力越来越好了，走路的脚步越来越轻了，连力气都大了不少，果然是因为身为刺客的原因吗？
　　只是再也没有血依的消息，因为那次灵力消耗过度香消玉殒了吗？
　　不可能吧？那不是刀吗……
　　默……
　　取名叫血依，是因为喜欢仙一里一只叫彩依的蝶精。只是，现下，没了灵力，更没了游戏。
　　摒除这些，她更像一个普通人，呃，普通鬼了。
　　二十年的生活，她除了学习学习再学习之外，还有一手对烹饪“一见如故”的手艺、小学一年级开始头痛之后着手学习的按摩推拿、跟男生掐架的凶悍气势、被父母从小教育的健康知识和不吃零食不注重小饰物等等摈弃女生爱好的个性、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自学的电子琴初中一年级开始自学的钢琴，一如既往地好的听力和嗅觉，最后就是不怎么强但是或许还用得着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可动可静偶尔慈悲突发的刁蛮任性大小姐脾气……
　　反正那个外挂是绝对不能再用了，只一个“飞天”，就晃了几十年，都不知道那小娃娃怎么样了。
　　既然语言通了，就开始着手找吧！
　　轻步走进院子，她所固执的“天井”的叫法，突然发现旁边楼上房间的灯还亮着。那是朽木家家主、六番队副队长朽木白哉的房间。
　　这个小院子里，也只住着他们两人。
　　她在这里的地位，勉强算是他的学生，不用做事，有人照顾，吃穿用度比家里仆人好，也就算一个寄宿的。
　　好奇地跳上去，却看见他还在灯下批改着文件。
　　她撅起嘴，头低地那么厉害，不怕颈椎病头痛吗？
　　她似乎都看见他肩膀上肌肉的僵硬了！
　　不能怪她好事，从小跟着当护士的妈妈学按摩理疗，到了中学大学给朋友们松肌拉筋，手法很纯熟的。
　　而且，她见不得自己的朋友肌肉酸痛。
　　脚步一顿，她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吗？不知不觉中。
　　她的朋友，更多是在神交。第一眼看那个人爽了，接下来的数次打交道之后慢慢了解，最终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不用任何提示，都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她最好的朋友说，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她们的第一眼只是相视，点头，然后离开。
　　最后一眼，却不记得了。而且，似乎再也不能见面了。
　　“什么事？”那边的人发现了她，马上过来轻轻圈住她的腰，把她从栏杆上抱了下来，“不要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一点也不专心哟！”她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我以为你睡了。”他揉着她的头发。
　　她这时才发现他的声音变得比平时轻柔地多，是因为晚上太累的缘故吧！
　　“你工作还没完吗？”她走向他的书桌，把外套丢在一边，用手指背部轻轻碰了碰茶杯，微微皱眉，“茶都冷了。”
　　“你想喝茶的话，让下人去给你倒。”他轻步走进来。
　　“别开玩笑！”她摆摆手，“他们都睡了，而且晚上喝茶的话会睡不着的！对了，你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些？饿不饿？想吃东西的话我去厨房给你做一点。”
　　“你会做？”他挑眉。
　　“会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她在烹饪方面可是天才，照爸爸妈妈的话说就是，一见如故。
　　“不是很饿，但是有些累，而且睡不着。”他回答。
　　“这样啊！”她点点头，思考着，“那我去给你烧点热水让你泡脚，然后给你拿一下肩膀好了！”
　　忙活一阵，把一盆热水端了上来，却看见他睡在地上，身上披着她带上来的外套。
　　暗叹一口气，把水放在他腿边，吹灭了灯，脱下他的袜子，把脚泡进热水里，然后伸手进去给他轻轻揉捏着。
　　曾经听说睡着的人，把手放进热水的话，会尿失禁。
　　这个，她没有验证。
　　放入热水里的手，和放入热被窝里的手，有区别吗？
　　一心一意做着脚底按摩。
　　这一手是自己看医书的时候悟出来的，妈妈还没能能够大度到让自家闺女给别人洗脚。还没找过人做试验，自我试验感觉良好。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不喜欢水，不喜欢把手浸在水里的感觉。
　　只是，为什么为了这个人，可以这样，改变自己呢？
　　被他救了好几次，然后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用他的，每天他来指导自己的语言，每天都知道他的手下给他汇报找小娃娃的消息……
　　她发现他们有很多共同点，比如说吃辣；再比如说伪装，虽然一个是伪装成面瘫另一个习惯性地不表达感情；再比如桔梗，虽然一个是直接喜欢另一个是因为喜欢犬夜叉所以爱屋及乌喜欢桔梗那个人最后喜欢桔梗那个东西；再比如说晚上散步，虽然一个是几百年甚至千年的习惯另一个是表面上秉持“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其实是曾经经常被爸妈拖去散步到这里之后很好奇所以出去走走看看……
　　是因为为感动？为了他只给自己的那份温柔？还是别的原因？
　　难道是，喜欢？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房间桌子一叠纸最上方的“浦原喜助”。
　　指尖从他的脚底抽走。
　　水似乎冷了一些。
　　用毛巾仔细揩干，把水盆抱到门外，回来从柜子里拿出铺盖，仔细铺好，然后把那人衣服扒掉一层，最后没办法了，只好喊他起来。
　　“自己去睡觉，我搬不动你。”她指了指旁边的宽大铺盖。喵的等级不同就是待遇不一样，比如天空竞技场100下和100上截然不同的待遇，再到200上更是不一样的享受；再比如她的铺盖就只有1.2×2，这个家伙的铺盖却有2×2.2，连质量都明显不同！
　　他睁开眼，坐起来，看了看身后铺好的床榻和身上的单衣，还有旁边明显有些嫉妒地看着他的床噘着嘴冒着红果果的女孩子，眼波流转。
　　“你刚刚，在笑？”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等不到回答，眼前一晃，她倒在自己刚刚铺好的铺盖上，腰下感觉到明显的铺盖边缘的断层；胸口一滞，不明所以地看着刚才装睡的某个人覆上自己的身体。
　　“腰……断了……”她无视了耳边厚重的鼻息，勉强憋出这么几个字。
　　身上的人明显一愣，连忙起来，两手一捞直接抱起了她，方向一转，动作轻柔地放在榻榻米上。
　　猛喘息几口气，翻身，趴在床上揉着估计已经印出几条瘀痕的腰，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作出重大决定似的无比的深沉点头：“你早点睡，我下去了。”
　　“等等！”他拉住了她，“今晚，就睡这儿。”
　　她在他怀里思前想后，之前是自己好奇跑上来看，聊了几句之后下去烧水端上来给他洗脚，然后脱衣服铺床，再叫他起来……莫不是揉脚的时候，不小心戳到某个穴位，然后他就突然那个了吧……
　　于是自己如果还要在这个房间过夜的话，不是俗称的“勾引”或者说“羊入虎口”？
　　学着伊耳谜右手握拳轻轻捶上左巴掌，她终于做出决定：“要不，你把铺盖搬到我房里去睡？”
　　
　　一夜安眠，无梦。
　　早上一如既往地醒来，有些畏惧冬日的严寒想小懒一下床，却发现被窝里比平时都要暖和。
　　感受到自己颈下不属于自己的手臂、肚子上不属于自己的手臂，还有旁边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和耳边更不属于明显正在屏息的自己的呼吸，她有些愣愣地想，果然两个人睡一起就是暖和啊！
　　随后她才意识到旁边睡着一个人了。
　　晚上她披着外套去倒了水，回房睡觉，那人就钻进自己被窝，抱着自己呼呼大睡。
　　看在他是家主的份上，她没说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关好的门，确定晚上风雪不会吹进来，就在他怀里安心睡着了。
　　而她的被褥只有这么窄。他侧身抱着自己，才勉强用被子盖住两个人。
　　她所枕着的手臂，应该早麻了吧……
　　余光看着旁边这人柔软的黑色长发，让她很是纠结。为什么人家一头黑发留长了，又软又亮，自己的头发长了，就专门打结分叉呢？果然还是因为不喜欢梳头的习惯吗？
　　“天亮了。”她说，“你不要再装睡了。”
　　旁边的眼睛骤然睁开，睫毛在她脸上划过，痒痒的。
　　“外面好吵。”她从暖和的被子里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背对着的紧紧关上的房门，“他们在找你吧？你就这样窝在这里，可以吗？”
　　他闭眼，不语。
　　她抚额，苍天！
　　谁来管管这个任性的大少爷！
　　“喂，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怎么办？”她试着推了推他，却发现被抱得紧紧的推不开。望天……为什么一点灵力都没了……不然……哎……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今天休息，”她的耳边，热气和发丝扑朔，痒痒的粘粘的，“有重要事情的话，会直接由地狱蝶传达信息的。”
　　“休息？”她眨了眨眼睛，“护庭十三番有休息日吗？”
　　“我请假了。”
　　“哎？为什么？”
　　有人敲门。
　　“绯真小姐，您在里面吗？”外面管家的声音。
　　“唔……”好吧好吧，大少爷您不想让小的说话也不用把上半身压上来之后再把嘴堵上来……您知不知道您这一压胸腔里的气都被挤掉了想呼吸都很困难，而且，您这一翻身，满被子都在扇风好冷啊！
　　门被敲得暴响。
　　“绯真小姐，您在里面吗？”外面又问了一次，比刚才急促得多。
　　他闭眼，品尝一般，在她的唇上轻碾着。
　　我说兄弟，让我喘口气先……
　　门被敲得雷响。
　　“绯真小姐，失礼了，我要进来了！”外面的人说着，“咯啦”一声拉开了门，然后“咯啦”似的僵硬在门外。
　　他稍稍从她身上支起身子，怒目扫了一眼门口的人，冷言：“出去！”
　　“对不起打扰了！”震惊的管家颤颤惊惊连忙鞠躬，关门。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随后是她一翻身背对着他半支起身体大口大口喘气。丫丫的，差点被美男压死……
　　肩膀被硬掰了回去，接着那家伙又欺压上来，不过还好只是用手臂支持着身体轻轻压在她身上。
　　面前一张放大的脸，饶是美男脸，也会很不自在。何况这一动又是一阵冷风。
　　于是她把头撇向被打开又关上的门，冰冷的手指抚着微微胀痛的下唇：“你说，这算不算是捉奸在床？”刚才那个姿势，女下男上，而且他的一条手臂还被她枕在头下，算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他怀里……好吧，即使没有那个姿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算是那啥啥啥滴是吧？
　　耳边热气萦绕，恍惚间她清晰地听见他的回答——
　　“绯真，我娶你。”

5

　　婚礼似乎是很热闹的，据说新郎和新娘寸步不离。
　　但是她总是觉得，周围的眼神，包含着种种感情：祝福不说，那是大家看向他们时所共有的；嫉妒，少数的姑娘们会有这种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好奇，大家都想知道攻克冰山的是何许人也；同情……她突然想起“露琪亚姐姐是朽木白哉死去的妻子”，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
　　那么，白哉也应该知道的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娶她？
　　虽然一起生活了2个月基本认定对方品性不错可以在一起共事一起生活，但是也没有熟到可以谈婚论嫁的程度吧？
　　不解。
　　抬头看他，他却指着一群人一个一个地介绍。
　　她疑惑。
　　且不说这么多人她一个一个的认要认到什么时候，就算都认完了会不会都记得还是个问题！
　　而且，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第二十八代家主，娶了一个说不清自己出身的平民做当家主母，难道没有人说些什么吗？
　　而且，没有一个人来问她为什么要嫁给那个人，问她到底喜不喜欢那个人，甚至没人问她有没有答应要嫁给那个人！只是因为他那一句“我娶你”，这件事情就被他单方面的认可了还被他直接操控了！
　　甚至，连什么管家什么仆人什么护卫，甚至什么花痴什么拥护者什么后援团，来找她兴师问罪说她不该待在朽木大人白哉大人身边的，居然一个也没有！
　　是被“平民生活在瀞灵廷里的话活不了10年”而忽略了？
　　还是被滴水不漏地保护起来了？
　　虽然她希望是后者，但是不能否认前者的概率更大。
　　话说，她是平民吗？
　　她的血依呢？
　　完全感觉不到！
　　一点灵力都没有，只有类似红外的视线、没有声音的脚步、身体快于理智的身手、供自己逃命的轻功加速，而已。
　　好吧，就当她是一个稍稍身手比较好的平民，那么，不是有一种“待一秒也会玷污这里”的说法吗？
　　为什么没人反对？
　　门当户对的条款呢？
　　所谓贵族家的规矩呢？
　　“规矩？那是什么？”他挑眉，褪去了她最后的一件衣物。
　　她默然。
　　是谁说过，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十有八九都不能相信？
　　“那群老不死，居然还敢诅咒你活不过10年……”他满足地呢喃着搂着她睡去，顿时让她觉得心如寒冰。
　　“普通的灵魂在那个地方都活不到10年吧！露琪亚她姐姐就更别说了，好像只有5年，就死了。”这是哪个室友回答她“露琪亚的姐姐怎么死的”这个问题。
　　5年，吗？
　　“露琪亚是她姐姐死后的一年，才被她姐夫找到，认作妹妹的！”无所不知的室友接下来告诉她这条小道消息。
　　然后呢？
　　接着说了什么？
　　露琪亚很可怜啊……在那种地方长大……
　　在哪里来着？
　　该死！
　　到底是哪里来着？
　　头痛……
　　胃痛……
　　习惯性地想要抬起手压住眼边的穴位并按住胃所在的位置，却突然意识到旁边有个人，于是双手只是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而已。
　　旁边的人却似乎被惊醒。
　　她连忙闭上眼。
　　许久，没有动静。
　　她小心翼翼睁开眼，于是看见他睁开的淡紫色的眸子里，自己小心翼翼睁开眼的模样。
　　温暖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轻轻抚在她的脸上，细细摩挲着。眼前淡紫色眸子里，透着她不懂的情愫。
　　曾经，也是这么一个人，这样看着她，却被她的无知无觉忽视。
　　如阿介说的，因为真的不是很喜欢那个人吗？
　　喜欢，是什么？
　　痛，嘴唇。
　　微微皱眉。
　　身上的人马上放弃了吮咬，接着用她枕着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一个轻吻，另一只手覆上她的眼，轻声柔言：“闭上眼，睡觉了。”
　　闭眼。
　　良久。
　　睁开眼。
　　对视。
　　“睡不着。”
　　“闭上眼。”
　　“睡不着。”
　　“我说最后一次，闭上眼。”
　　他向来不愿意重复的。
　　她却惊醒一般。
　　“好吧，阿嫣，我说最后一次！78区啊，一共才80个区，也就说，那是治安倒数第三的区啊！她和那个红发长毛就是在那里相遇成为青梅竹马的啊！”
　　78区！
　　她猛地就要坐起，却被他的手覆在她身上的压力按得无法得逞。但是显然她太过激动，以至于，一侧身拥住了旁边的人，呼吸有些急促：“我妹妹，露琪亚，现在，应该在78区！78区戌吊！她和我长相应该，非常相似！和她一起的，有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子！这次一定可以找到的！”
　　他静静地看着她，淡紫色的眼里，又是她不懂的情感。
　　除非表现得非常明显，或者精神敏感，她一直都不是很擅长于看透别人的眼神。
　　“小笨蛋！”他突然温柔地笑了，轻轻把她的身子平放，“想起来就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我妹妹……”
　　“现在四更天，要拉警报全城警戒一家一家地找妹妹吗？”他轻轻捏着她的脸，“放心吧，明天我会安排的。”
　　“嗯。”她顿时放松了精神，终于闭上眼。
　　“如果找到了她，你要怎么样呢？”他在她耳边轻声问。
　　“我要，”她呢喃，“要告诉她，我是她姐姐，我不是故意丢下她不管的，我要告诉她，我找了她很久了……我还要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给她漂亮的衣服，送她去学校，听她讲学校里有趣的事情……她闯祸了，我要帮她挡着……学校要见家长，我就去见见她的老师，说我妹妹是最出色的……我要，每日每夜地陪着她……”
　　曾经有一个表妹，比自己小7岁，乖乖的嗲嗲的比犟犟的冷冷的自己更得人爱。那时自己上初中，似乎是因为嫉妒，还有不知轻重的动手，总是把她弄哭……到了高中，突然醒悟，所谓血缘，是用来珍惜和互相扶持的。
　　对妹妹，要平和，要引导。
　　对女孩子来说，有的事情和妈妈交流有代沟的话，可以和姐姐试试。往往，同龄人是最了解自己的，哪怕他们不能提出对自己真正有帮助的意见……
　　姐姐，对妹妹来说，是榜样，是朋友。
　　姐姐要对妹妹好，尤其是一个，在恶劣的环境下，独自长大的妹妹。
　　姐姐要对妹妹好，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几年活头了……
　　5年，不是吗？
　　第一年的春天，她发现自己开始头痛和胃痛……
　　十几年来，每次都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在瀞灵廷朽木府里的日子，和以前一样。
　　只是白哉家主的床铺，搬到了她的房间。即使她很轻，被她彻夜枕着的手臂，也会受不了的。
　　只是朽木家的人以及后来慢慢认识的来家里拜访的第六番队的同志们，对她的称呼从“绯真小姐”变成了“朽木夫人”。
　　只是白哉每天散步的地点，限定在了瀞灵廷，时间也减半，空出了时间帮她按摩肩颈穴位。
　　只是那张写着“浦原喜助”的纸，不知去向。
　　她每日每夜地，守着自家男人，等着自家妹妹的消息。
　　樱花开，他陪她外出赏樱，看她在樱花中笑得璀璨。
　　夏日炎，他和她靠坐在廊上，看天上星星兀自发亮。
　　柿子熟，他让她拿了一个篓子，爬上树去摘柿子玩。
　　雪花飘，他挪了一个小炉子到房间，让她拥被煮酒。
　　日子一天一天毫无意义地过着，经常睡到晌午他端饭进来叫她起床，下午看看书或者在院子里走走，回忆回忆以前学过的奇门八卦什么的，一个人画着图玩，吃过晚饭之后洗一洗就睡了，这样混着日子。
　　偶尔会头痛一整夜，或者一整天，他在旁边悉心照顾着。
　　“痛的话，抓着我也没关系。”他这样说，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苦笑，痛的话，连抓着你的力气也是没有的。
　　
　　头痛又折腾了一夜后，她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被褥里。
　　窗外的阳光角度看来，应该到下午了。
　　门是关着的，但是外面有人。
　　外面人的说话，她听得很清楚。
　　她十几年来引以为傲的听力，曾经几度听出手机另一端二十米一道房门外开水沸腾的声音，并且由一声短促的尖叫判断是谁的手被烫到。
　　她无心听的，可是那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源源不断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确定？”白哉清冷而稍显缓慢的声音。
　　“是的，白哉大人。和绯真夫人模样相似，而且她身边有一个红头发叫‘阿散井恋次’的少年。”不熟悉的声音。
　　“……她，品性如何？”白哉。
　　“这……”
　　“算了。严密监视，暗中保护。”
　　“是！”
　　“另外，不要让夫人知道。”
　　“是！”
　　“还有，不要让她出现在夫人面前。”
　　“是！”
　　“你去吧！”
　　“是！”
　　她闭上眼。
　　找到了，是么？
　　品性如何，她以为他是在关心……
　　严密监视，暗中保护，不要让夫人知道，她以为他想亲口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不要让她出现在夫人面前……
　　她突然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染得被褥如同绽放的樱花般绚丽……
　　血红，她喜欢的颜色……
　　“绯真！”他打开门瞬步进来，大喊着她的名字。
　　她却在昏迷前看见他紧张的样子。
　　可是，何必……
　　已经选择欺骗了，不是吗？
　　何必……
　　这是第二年的春天，喋血……
　　
　　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手，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一下头脑。
　　白哉一早就被急事叫走了，偌大的院子剩她一个人。
　　若是平时这个时候，她还在睡觉，这天却格外的清醒。
　　门外边悉悉嗖嗖的声音，还有不熟悉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因为她的作息习惯，这个院落都是到她晚上在餐厅用餐的时候打扫的，这个时候，除非她叫人过来，是不会有什么人在这里的。
　　她情不自禁坐了起来。
　　门被叩响，调皮的节奏。
　　“谁？”她开口，声音嘶哑而无力。
　　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她微微心惊，却马上强制平复下去。
　　“我是草鹿八千流。”外面娇嫩的声音，像是一个小孩子。
　　“有什么事吗？”她问，“我不太方便开门。”
　　“里面有吃的吗？”外面的人问着，拉开了一条门缝。
　　微微的亮光透了进来，一个人在外面晃来晃去探头探脑的样子。
　　她环顾四周，手背碰到了旁边的一盘糕点。
　　“有一些点心。”她如实回答。
　　“那我不客气了！”外面的调皮的声音，纸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一个粉色头发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门边，环顾一圈，朝她调皮一笑，跑跑跳跳进来，大大方方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吃着点心。
　　真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
　　但是，怎么会有小孩子在这里？朽木家是没有小孩子的，就算有小孩子来玩，也不可能到这个地方来的！
　　“那个……”她随手扯了旁边用来擦嘴的手帕递给小女孩。
　　“谢谢！”女孩朝她甜甜一笑，“叫我八千流就可以了！”
　　“我叫绯真。”虽然觉得叫这个名字有些别扭，还是出于礼貌说了出来。
　　“呐，真真，”八千流看了看这个房间，“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她脱口而出，然后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原来是真真家啊！”八千流恍然大悟似的重重点头，“呐，真真，我以后会再来找你玩的哦！你要记得准备好吃的呐！”
　　
　　“这样吗……”
　　她又听见他在门外和别人说话，听声音，她认出依旧是一年前向他汇报发现露琪亚的那个人。
　　“是的，”那人说，“原来住在一起的，都投靠了当地的一方势力，她和另外4个少年，被，背叛了。依旧是因为用水的问题。”
　　她突然咳嗽起来。
　　一瞬间，她被埋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她微喘着气，终于沉沉闭上眼。
　　慢慢地，轻轻地，被平放在床上，被子被提上肩，在颈边掖了掖。
　　“绯真，”他喃喃，轻轻扶着她微皱的眉，“要怎样，你才能不这么难受……我真的，好心痛……”
　　突然泪流，浸湿他的指尖。
　　我们不应该流泪，那对内心来说，等于是身体的败北。
　　所以，如此淡漠吗？
　　对生死的淡漠……
　　她依然记得那年，清晨刚亮灯的时候，楼下寝室失火，电刚来就被断了，室友闻到塑料烧焦的味道，起来开门发现走廊上有淡淡的烟了，楼下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女生们喊着，失火了，快下来……等她穿好衣服鞋子打开房门出去，门一关上，整个走廊已经是滚滚浓烟，不只是呛人，一片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她第一次对死亡的恐惧……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想起来？
　　她果然还是没有淡看生死吗？
　　“如果，在尸魂界死了，会怎么样？”她开口，轻声问。
　　他稍稍停顿，指尖滑过她的半边脸颊。
　　“会转世。”他轻声回答。
　　“转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资源循环利用吗？”
　　笑得正欢，突然又咳嗽起来。
　　“绯真……”他紧紧拥住她，等她喘息平稳之后盖好被子，“再睡一会儿。”
　　她摇头，抓住了他的手：“我想出去走走。”
　　沉默。
　　半晌。
　　“……现在吗？”
　　“嗯。”
　　连同被子褥子，一起被横抱了起来。
　　她摇头：“我说，我想，出去，走，走。”
　　僵持半晌，终于被放了下来。他亲手给她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一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出手制止。
　　“再裹下去，会重到站不起来的。”她笑。
　　“外面冷。”他脸上疑似一抹红晕，把最后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的腰被一只手臂圈了起来，一只手也被握在他的另一只手里，身子靠着他，感觉着小半身子的重量放在他的身上，一小步一小步挪出去。
　　“我不要只在院子里。”她撅嘴，“我想去街上走走。”
　　又半晌。
　　“好。”他说着，把她拥入怀。
　　只是一瞬，她抬头，从他的肩膀上方，看见了在床上难得一见的蔚蓝色天空。
　　满天蔚蓝。
　　她舒心地笑了。
　　被放了下来，马上被一只手臂圈进了他怀里。
　　前面，是一座桥的样子。
　　一踏上桥，她觉得一直压在自己身上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仿佛浑身的病痛再也不会回来一般的，轻松。
　　错觉？
　　心理作用？
　　“这是哪里？”她轻轻开口，“街上果然很热闹呢！”
　　“西一区。”他柔声回答，“绯真，累不累？”
　　“好香~”她闭眼轻轻吸了吸鼻子，睁开眼指着一个方向，“我们去那边吧！我闻到好吃的味道了哦！”
　　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总感觉是石沉大海。
　　灵力，几乎是一丝也唤不回……
　　更别说血依了……
　　已经是第三年的春天了。
　　还剩两年。
　　时日不多。
　　而旁边的这个人……
　　还要继续欺瞒吗……
　　心中烦躁。
　　轻功。
　　离开他的怀抱。
　　一下子飚得很远。
　　她感觉自己心里在笑。
　　很快，很爽的感觉。
　　久违的快感……
　　肆无忌惮地沿着一条河飞奔。
　　那个人，果然，没有追上来。
　　心中突然有些失落。
　　哀伤的，不知什么滋味。
　　渐渐慢下来，轻轻跃上一棵树。
　　正是樱花烂漫时。
　　满树樱红，尽情绽放。
　　粉红的，又装饰了谁的梦？
　　她靠在树干上，一双平淡没有波澜的眼睛，大量着款款而来的人：那黑框眼镜，那看似温柔无害的笑容……
　　还有他后面那个似笑非笑一副危险笑脸的白毛狐狸……
　　其实看见黑框眼镜就知道了……
　　被室友无数次提醒嘱咐过的危险人物……
　　“朽木夫人吗？您好，我是，蓝染惣右介。”

6

　　蓝染惣右介。
　　被室友无数次提醒过的危险人物。
　　“这个人是反派boss。”
　　室友这么说。
　　“帅是帅，那种男人咱搞不定！”
　　群里的朋友这么说。
　　“这种男人，呃不，这种人本身很危险的！一旦碰到，有多远就要跑多远！”
　　室友接着这样嘱咐。
　　她记得她当时只是笑笑，说，如果真的遇上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判断他到底是真的温柔，还是危险的温柔陷阱？
　　比如现在，她不知道，面前的，究竟是真正的温柔，还是温柔的陷阱。
　　朽木白哉也是。
　　这个人也是。
　　没有感觉到危险。
　　却觉得熟悉。
　　于是她不出声。
　　但那人不会就此放过她。
　　“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呢！”他笑得温柔。
　　她不动。
　　为什么对这么一个人，真的一点警觉心，都提不起来？
　　放松警惕，是兵之大忌。
　　她却提不起警惕。
　　那温柔的笑，如同邻家大哥般，温暖。
　　“你不会才这么几年就忘了我吧？”
　　她只觉得浑身僵硬。
　　他在说，中文。
　　在这个大家都说日语的地方，她也说日语，但是其实，一直都只是习惯性地，用中文思考。
　　自以为，再配上自己轻度面瘫的表情，和波澜不惊的双眼，还有一直都被控制得很好的肢体语言，就算是有读心术的人，也不能窥探到她的内心。
　　但是，这里有人对她说中文。
　　而且，是传说中的大反派大boss。
　　“阿嫣，不会真的忘了我吧？”他笑，“我是阿介。”
　　好吧，她收回前言。
　　那温柔的笑根本就不是邻家大哥那样的温暖！他不是邻家大哥，他是邻家猪头三里面最猪的一头！
　　白毛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和阿介坐在了一个酒馆里。
　　一杯竹叶青，盛在竹制的杯子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她曾经，最爱的酒。
　　“我戒酒了。”她说。
　　“你是酒鬼。”阿介不信。
　　“胃不好。”
　　“你头痛的时候一直偷偷喝酒发泄。”
　　“热酒伤肺，冷酒伤肝。”
　　“反了。冷酒伤肺，热酒伤肝。但是你说过的，不喝酒，伤心。”
　　“好几年都不喝酒了，早戒了。”
　　“我在这里找了你好几百年了，你说过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忘。”
　　“……何必。”
　　“最终我还是晚了一步啊！你居然成了绯真，嫁给那冰山了！”
　　“……”
　　“看来我一直都出手晚了呢！你上大学时交的男朋友也是，现在的，丈夫也是。”
　　“……”
　　“要怎么办才好呢？”
　　“……”
　　“阿嫣，你还在发呆？”
　　“你这张脸，看着好别扭。”她冷言冷语。
　　“哎？”阿介微微吃惊。
　　“丑人。”她习惯性地骂。
　　“阿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被群攻的。”阿介笑得开怀。
　　“那就放个群攻技能，神龙摆尾，打回去。”她倒是毫不在意。
　　“就知道你要这样说。”阿介叹气，“那个，你应该没看多少吧？起码第一部分都没看完吧？”
　　“第二集，看了一大半。”
　　“也就是说，你基本什么都不知道了。”
　　“差不多吧。死神和虚我还是知道的。”她想了想，“现世和尸魂界也是知道的。”
　　“那就好！”阿介放心一笑，“十刃里面有没有看得上的？小乌，小葛，都很不错的哟！我可以给你介绍哦！”
　　“十刃，是什么？”她眨眨眼。
　　“……虚圈。”阿介无语。
　　“呃……”白眼望天，还是不知道啊！
　　“血依，现在在虚圈。”阿介说。
　　“嗯？”血依？
　　“你，要不要去找她？”
　　“……”血依……
　　“活不过2年，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嗯。”早就提醒过自己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虚圈？”阿介诱拐着。
　　“好玩？”她问，却是波澜不惊的表情。
　　“嗯。”
　　“不去。”
　　“理由？”
　　“阿介。”她轻轻叹气。
　　“嗯？”一个好听的鼻音。
　　“你变了。”她把头撇向一边，看向街上的喧哗。
　　“怎么变了？”阿介笑。
　　“成熟太多了。”她轻声感叹。
　　“哦？”阿介挑眉，上滑音，让她继续说下去。
　　“成熟得，有种不真实感。”她抬眼看天上的云彩，缥缈。
　　“是吗？”阿介轻吟。
　　“以前的你，会扯着嗓子跟我吵架，把我火气挑起来之后，跑到人少的地方，等我找到你，然后扁你一顿。而现在你只会微笑着温和地和我说话，你比以前，稳重多了。”她毫无顾忌地实话实说。
　　“虽然对你来说，离上次见面只有几年而已。但是，我说过，我找了你，几百年了。”阿介苦笑。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经历了这么几百年，还是记得小的我。”她回头看他，讽刺似的轻笑。
　　“阿嫣！”他用严肃的话，表示他的愤怒。
　　“我剩不了多久的命，你知道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她收回笑脸，摆摆手，表示不值。
　　“即使这样，他还不是一如既往地守着你么！”他诉说事实。
　　“所以呢？”她挑眉。
　　“所以呢，”他轻笑，“原著的朽木绯真是死于婚后的第五年春天第一朵梅花开的时候。如果，两年之后，阿嫣你没死，或者死又复生……”
　　“那就肯定是你搞的鬼，”她睥睨着抢白，“是不是？”
　　“啊~阿嫣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啊！”阿介微笑，“那就不用我提醒什么了。啊，对了！我的斩魄刀，是精神系的。建议你听见我说‘破碎吧，镜花水月’的时候，闭上眼，千万不要看。”
　　“镜花水月？”她眨眨眼，“海市蜃楼？”
　　“说什么呢？”
　　“呃，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轩辕3外传。”
　　“轩辕剑吗？”阿介无奈一笑，“都记不得了呢！”
　　“哦。”
　　“阿嫣，你变了。”
　　“嗯。”她低头。
　　“所以我一定要带你去虚圈。你再这样消沉下去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不劳烦你亲手。过两年就死翘翘了。”她抬头，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阿嫣！”他不喜欢她这偶尔的破罐子破摔的流氓表情。
　　“什么？”她挑眉，正宗太妹干架前无所畏惧的挑衅口吻。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妹妹。”他毫不在意，“你知道的吧，露琪亚。”
　　“……没必要。”她把眼瞥向一边。
　　“是吗？”他问得温文儒雅。
　　“嗯。如果可以的话，必要时，能放她一马更好。”她透过他的眼镜看他的眼，却觉得看不清。
　　“我记得你一直都很讨厌，妹妹。”他温柔地笑着。
　　“你记错了。”她否认。
　　“是吗？”依然温柔地笑着。
　　“……”很有站起来扁他一顿的冲动，如同几年前那样。可是这股冲动马上偃旗息鼓下去。
　　果然，消沉了吗？
　　侧头避开对方的手刀，她轻轻眯眼。
　　就算消沉，也没到任由你这手下败将欺负的地步。
　　“阿嫣，”阿介收回手刀，“你认为，在你经过几年意志消磨，而我经过几百年大大小小的战斗之后，我还是你的手下败将吗？”
　　“随你怎么想。”她站起来，“还有，这样平平淡淡等死的生活，也许才是我真的想要的。也就是说，我，放弃血依了。告辞。”
　　“伤了你的几个人呢？要报仇吗？”
　　曾经伤到她的人，最后都被阿介教训过，哪怕自己说“不用”。所以，他问这句话，只是告之一声，他要报复伤害她的人。或者说，已经报复过了。
　　她不语。
　　所谓会师，草草收场。
　　“我要死之前会见你最后一面的！”她那时的最好一句话，如是。
　　她淡淡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阿介，突然记起了很久之前，这个人信誓旦旦在QQ上跟她说，阿嫣我不怕你了。
　　往事，如尘。
　　
　　华灯初上。
　　他站在人流中，掩饰不住的傲骨。
　　人中龙凤的高贵。
　　眉头微蹙，他在焦急地等待。
　　等待她回来。
　　似乎，等了很久。
　　似乎，会一直这样等下去。
　　
　　她抑制住几近狂暴的心跳，瞬间站在他的面前，淡然的双眼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眼中的光芒。
　　什么时候，如此地想要回到一个人的身边。纵使天地没有与之媲美的速度，依旧觉得缓慢。
　　“白哉大人，”她柔柔开口，“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如此尊敬的称呼，如此温柔的嗓音，如此诚恳的道歉，如此郑重的担保……如果阿介或者其他哪个死党听见了，恐怕要吓得退后三步大喊阿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女人了。
　　而她对面的人，只是向她张开了双臂。
　　微笑。
　　“欢迎回来，绯真。”
　　
　　怎么做一个好女孩，她一直不知道。
　　怎么做一个好妻子，她同样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他看她逃走，没有追上去，而是一直在那儿等待。等到她回来了，他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是说，欢迎回来。
　　还没让她感动，他带着她去了郊外，一个高高挂着巨大“志波”字样条幅，在空旷的野外显得无比招摇的房子。
　　志波空鹤，失去右臂却立志成为“流魂街第一的花火师”的女孩子，开朗，暴力，男生个性，和当年的她几乎，一模一样。
　　那夜的烟花，很灿烂。
　　志波家，很亲切，和她以前的家，一样。
　　她看着漫天的烟花，笑得开怀。
　　有人看着笑得开怀的她，舒心。
　　于是她爱屋及乌地，饶过了在她左腿上留下一刀划痕的，志波海燕。
　　于是她又爱屋及乌地，认识了金彦、银彦，还有一个流鼻涕的小屁孩志波岩鹫，相聊甚欢。
　　于是有人爱屋及乌地，对这大大咧咧的几个人的大大咧咧的玩笑，忍住没有发作。
　　于是有人又爱屋及乌地，破了常例在志波家坐到她抵不住困倦才起身告辞，虽然其间，他一句话也没说。
　　
　　也许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女孩。
　　而且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妻子。
　　在第三年的春天，她决心改变。
　　
　　其实也没什么改变。
　　烹饪，她虽然是“一见如故”，有燃气灶和小锅的话她还可以弄出几个不怎么中看但是肯定中吃的小菜。于是她看着十几年没有用过的烧柴大灶，回忆着当年婆婆在这边炒菜奶奶在那边烧柴的景象……再说家里不是还有大厨吗……这一项就算了吧……
　　推拿，她虽然是拿手，身体穴位也几乎背全了，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是针对自己的头痛而比较熟悉的肩部和颈部肌肉拿捏，还有打架的时候针对穴位的打击……而且她家大人的肌肉，自己这双越来越无力的双手几乎没有力气揉动……还要劳烦他每天牺牲一半散步的时间给自己推拿……
　　然后，还有什么？
　　学习？名牌学校将要毕业的经济学高才学士？这个追求力量的世界，丢了斩魄刀，没了灵力，算什么东西？
　　然后？琴棋书画诗酒花？琴只会点键盘，棋勉强知道规则，书基本能够认出来，画只限于执笔和欣赏，诗渐渐步入能够欣赏的层面，酒已经戒了很久了，花只喜欢晒干泡茶……
　　梳头发？她记得曾经留长发的时候是烫直的，懒得梳，总打结，然后就剪了。所以她至今不会扎头发。当她每次在他头上纠结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手臂酸疼抬不起来时，把梳子往他手里一放，嘴一瘪，坐一边，放弃了，然后他会笑着散开头发给她揉手臂。
　　眨眨眼，她似乎，一无是处了。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厨艺、推拿，等等技艺，失去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灵力，失去了所有的所有……她，还有什么？
　　“不要紧，”他说，“你还有我。”
　　她不语。
　　如果哪一天，连你也没了呢？
　　
　　于是，除了称呼和竭力温柔的语气，她几乎没什么改变地，又过了一年。
　　迷路一年多的八千流小姑娘，终于再次找到了这里。
　　她画的不少的八卦图，竟被小姑娘全找了出来，又在小姑娘带的地图里，七弯八拐地勾出一些地道。
　　八千流说要做地道，过来找她也不会迷路。
　　她只当是玩笑，却没想到地点竣工的那天，八千流还带了一群女孩子们过来。
　　阿烈，一个很眼熟的圣母，长长的黑发在胸前扎成辫子垂下来；勇音，一个高高的个子浅蓝色的头发，和她浅黄色头发的妹妹清音；乱菊，一个金发大□美女；碎蜂，一个黑色清爽头发表情酷酷的很像刺客的女孩；音梦，一个清爽的学生妹；七绪，一个戴眼镜的黑发秘书……
　　女性死神协会……
　　把这里当作据点……
　　每一段时间会过来聚聚，当然是挑他不在家的时候……
　　在她偶尔一次小小表现了一下她引以为傲的心算能力的时候，就被邀请入会并成为协会的会计……
　　
　　第四年的春天，她知道了露琪亚已经有了灵力，而且她的同伴里，已经死了一个。
　　她暗暗叹气。
　　死了啊……
　　自己也快死了吧……
　　身子比前几年更为沉重了，吃得越来越少，有时只是一天喝点水，或者一直昏睡，就那样过去了。
　　她没有让他陪着。
　　她还不至于那么羸弱。
　　渐渐地，醒着的时候会坐起来，让人泡上一杯茶放在旁边，倚着被子看看书，有时也会起来走走。
　　气色竟渐渐好起来一般。
　　只是，到了暮春，她突然跌倒在，房间外的拐角处。
　　妈妈说，怀胎10月，死前，也是有10个月卧床的。
　　她记得曾经，为考试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曾经想要别人送一把纺锤，好好地睡上一百年。
　　她记得曾经，复习到凌晨1点多，疲劳地睡去，梦见有人找自己打架，打得不亦乐乎，醒来，发现还要去考试。
　　于是，第四年的春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她谢绝了阿烈为她诊治的询问，避开了协会的聚会，推却了一切与外人的交流，进入了死亡10月倒计时。
　　
　　第五年，似乎要到了春天。
　　她竟听到院子里寒梅绽放的声音，于是睁开眼，看着握着她的手的人。
　　“白哉大人。”她开口。
　　“绯真。”他柔声喊着她的名字，空着的那只手抚着她的脸颊。
　　“白哉大人，请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妹妹；但是，找到她后，请不要让她知道我就是她的姐姐。”她依旧记得那句，“不要让她出现在夫人面前”。
　　“不要说话了，对你的身体不好。”他想制止这个平时每天不管什么时候醒来只说一句“早安，白哉大人”的夫人，继续如同回光返照的话语。
　　“不，请瞒着她，然后，用您的力量代替我守护她。我没有找到她，所以我失去了让她唤我为姐姐的资格……”那句“暗中保护”，她也依旧记得。
　　“绯真……”他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非常希望……那个孩子能称呼您为哥哥。”虽然不知道很多事情，但是露琪亚称呼白哉“哥哥”，似乎是千真万确的。
　　“有一朵花开了，快看。”他知道，每当他转移话题的时候，她会调皮地撅嘴，然后别过头去不理睬他。
　　“直到最后，还跟你撒娇，对不起。”她无视了他的话，只是怕自己以后，没有机会这样再和他说话。
　　“没法报答白哉大人对我的爱，对不起。”突然记起他的点点的好，和之前所有关心她疼爱她的人一样，包容她，最后一刹那居然满腔幸福。
　　“与白哉大人一起度过的这五年时光，绯真就如同生活在梦中一般。”她的心上人是个英雄，戴着牵星箝和银白风花纱，踩着瞬步，万人瞩目之下，在流光溢彩的流魂街上，一直等着她。
　　“白哉大人……”最后一次，这样呼喊你的名字……
　　弥留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见了那个坚强的男人，哭泣的声音……

7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只，带着伤痕、血迹、木屑和泥土的，纤细的苍白的手，从满地樱花里，一刹那间破土而出，震开了一圈花瓣。
　　那只手狰狞地支撑着地面，慢慢地，把那个浴血的纤细身子给拖了出来。
　　扯开脸上沾着泥土的血红色白骨面具，一掌拍碎在地面，她呼哧呼哧地喘气。
　　“喵喵的，把老娘葬哪里不好，一定要在樱花下面！不知道樱花之所以这么红是因为吸了地下尸体的血么！”
　　她絮絮叨叨。
　　“还有那个鬼家伙，变虚就变虚么，哪里弄这么个骨头面具出来，骨质增生么！它哪这么多钙补！”
　　她靠着树坐下，大口大口喘着气，用脚耙了耙地上的泥土和花瓣，弄得一团遭。
　　“哎呀呀，艺术细胞还是没分裂完全呢！”
　　拈起两枚花瓣，掷向一方。
　　“来了就出来！放心放心，我不会迁怒的！”
　　那边树下，转出两个人。
　　“阿嫣，恭喜你重生了。”一个笑得温柔。
　　“似乎很有趣呢！”一个笑得诡异。
　　“我要去找血依。”她说，“阿介，她在哪里？”
　　“虚圈的虚夜宫。”阿介回答。
　　“带我去找她！”她命令着。
　　“如果我不去呢？”阿介笑得温柔。
　　“那我就扁到你带我去！”她恶狠狠回答。
　　“好，”阿介在白毛狐狸几乎睁开眼的诡异笑容下回答，“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现在。”
　　“没有要告别的人吗？”
　　“告别？”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在现世死了去告别还可以被认为是托梦！在这个地方死了去告别，你认为会怎么样？”而且，已经告别过了，不是么……
　　“那，我们出发吧。”阿介好脾气地点点头，“银，有什么要问的吗？”
　　“从来没见过队长对谁这么好呢！”银依旧笑眯眯回答。
　　“你应该知道，”她回答，“我这个状态根本就是攻击0防御0，勉勉强强敏捷可能还有一点。就是说遇到阿介可以瞬间解决掉的大虚，呃，普通的小虚，就可以瞬间把我解决掉。那么，为什么阿介听到我说要扁到他带我去的时候马上同意了呢！”
　　银勾起嘴角，表示洗耳恭听。
　　“这就叫天敌。”她总结，“我生来就是来欺负他的。”
　　“嗯，”阿介微笑点头，“就是这样的。”
　　
　　虚圈，似乎只是夜下的一片荒漠，不知是白的还是黄的一片。其间偶尔，会碰上一些枯树枝，仔细一看，竟然是石英。
　　当然这是她有意忽略大大小小并不美观的虚来说的。
　　“虚也是有等级的，从弱到强，依次是，基力安、亚丘卡斯、瓦史托德。”阿介摘下眼镜，梳理了一下头发，气质大变。
　　“你这张脸，真他妈妖孽啊！”她没心没肺地评价，“话说，你来这里，不用请假？”
　　“放心吧，”他笑，“有镜花水月变成了我的样子，没人会疑心的。”
　　“哎？”她亮了眼睛，“这么好玩？我以后也要试试让血依变成我的样子去骗别人玩！对了，银呢？”
　　“他也可以放心。”
　　“哦。”
　　“银还问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你。”
　　“嗯，为什么？”
　　“阿嫣你不知道吗？”
　　“我一直都不知道。”
　　“因为，”他笑，“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一只都是，坚定的自信的挑衅的眼神。我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能够，扛下来。你，无所畏惧。”
　　“你太看得起我了！”她不在意地摆摆手。
　　“和我一起，站在顶端，好吗，阿嫣？”他问得很诚恳。
　　“我怎么觉得我一直都比你高一点点来着？”她笑得吊儿郎当。
　　“那确实呢！”他无奈一笑。
　　她轻轻闭上眼。
　　她不是不知道，阿介对她的好。
　　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呢？为什么明明有不和她争吵的好脾气，却坚持把她吵到忍不住动手？为什么明明只一只手就可以把她制住，却放任她打骂发泄呢？为什么每次吃饭都把肉挑给她？为什么每次闯祸都帮她背？为什么打架时都帮她顶着？为什么……
　　攻心为上。
　　对坚强的人，尤要攻心为上。
　　呃，讨好她又没什么好处的说……
　　因为喜欢？得了吧，她和阿介的关系，就和黄世仁和他的狗腿子穆仁智一样……呃，和小杰和奇讶一样纯洁的热血啊！
　　他们是兄弟。
　　偶尔会开些暧昧玩笑的兄弟。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走了很远。
　　渐渐感觉到身体里力气恢复。
　　嗯，感觉很好。
　　“怎么样？”阿介问。
　　“嗯~舒服很多了！”她满意地呻吟。
　　“不要发出这种声音。”旁边的人温润地说。
　　如果是以前，他会咬牙切齿，骂一句“太他妈YD了”。
　　“滚！”她依旧一脚踹过去。
　　习惯性的不轻不重地踢到对方之后，继续走路。
　　“话说，你身体里面的那个虚……”阿介开口。
　　“又是你做的，是吧？”她睥睨地看了看他。
　　“又？”阿介苦笑，“确实呢！但是，你不是很轻易地，就控制住了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呢！”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坚强，”她摇头，“但是，我自认为是比较没心没肺的。”
　　“其实，”阿介叹了一口气，“那冰山对你还蛮好的……你们的婚礼，本来很多长老都反对，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硬是逼得他们同意。虽然那些长老称病没去，十三番的同僚还是有很多到场的。”
　　“所以呢？”
　　“然后，他放下了很多事，只为了陪你。”
　　“因为他知道想陪也陪不了几年吧！”
　　“阿嫣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呢！”
　　“你还没习惯吗？”
　　“呵呵，后悔没有跟他告别吗？”
　　“关你屁事。”
　　“那我就不问了。”阿介停下来，“你能感觉得到吗？”
　　她一步步走上前，站定，蹲下，慢慢地，把左手掌打开，轻按在沙地上。
　　闭上眼，静静感觉着地下的颤动。
　　“血依，我来了。”她轻轻开口，睁开眼，从沙地里提起一对血红的狭长的匕首，流光溢彩。
　　
　　带着血依，在虚圈晃荡。
　　感觉着自身，一步步变强。逐步可以分辨出基力安和亚丘卡斯，瓦史托德倒是从来没见过的。
　　一共10套白色的衣服，从第一套支撑5天，到现在一年多，才到第4件和第5件每天换洗着穿。
　　很不错的进步。
　　连她一时兴起绑的一头水蓝色眼睛的豹型亚丘卡斯也这么说。
　　当然，她死活不承认，是她逼着它这样说的。
　　它的名字是葛力姆乔，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绑架，或者说是圈养的的原因，是豹子的身型，和水蓝色的眼睛。她喜欢的，一是豹子，一是水蓝色。
　　只是阿介有些吃惊，然后就笑了。
　　“葛力姆乔，吗？我家阿嫣果然很厉害呢！”他说。
　　“你应该说，朽木家的绯真，很厉害！”她纠正，“你应该找到我妹妹了吧？她这个时候，应该上真央了？”
　　“嗯。”他点头，“和她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呢！”
　　“你又拐骗人家纯情少女！”她不屑地撇撇嘴。
　　“嗯，正有这个想法呢！”
　　“随便你！”她白了他一眼，“不要伤我妹妹，一点想法都不许有！不然你就惨了。”
　　“是是！”他微笑着，拿了一个大匣子给她。
　　她没说什么，打开。
　　多年的默契，她知道这是阿介送她的礼物。
　　匣子里面的，是一把斩魄刀，流着红色和蓝色交融变幻的光泽。
　　“冰凰炎凤？”她问。
　　他黑线。
　　“冰凤炎凰。”他纠正，“阿嫣，你语言能力越来越差了，我越来越觉得你应该出去走走了。”
　　“哦。”她点头，拿起了刀，“很强啊。你从哪里搞到的？”
　　“秘密。”他笑，“我要走了。你要一起吗？”
　　“滚吧滚吧！”她嫌弃似的摆摆手，“对了，现在几月了？”
　　“秋天了，枫叶红了。”
　　“是吗？”她低下头，“我晚点，去现世看看。”
　　“要我陪你吗？”
　　“不用。”
　　
　　于是，她骑着背上一个贯穿的大洞的雪豹，撕开了时空裂缝，到了现世。
　　枫叶不错。
　　嗯，如果没有那句“射杀吧，神枪”的话，她想，应该会更好。
　　面前的一排经过初级改造的基利安，顿时土崩瓦解。视觉范围突如其来的扩大，和灵子的飞散，让她不自觉地摇了摇手上的小玉扇。
　　随后她看见了面前的几个人。
　　穿着死神衣服披着白色羽织的蓝染惣右介，扛着刀笑得诡异的市丸银，三个上白下青装束的大男孩，一个上白下红装束的巫女？呃，似乎是书里说过的，真央的女生装吧！
　　“啊啦，幕后黑手终于出来了吗？”银笑得开怀。
　　蓝染惣右介和市丸银……装作不认识？
　　她摇了摇扇子，突然想起座下的豹型大虚，身上的一身白色华服，还有脸上血红的狰狞头骨面具，这个时候就算后悔想装好人也晚了吧！
　　一瞬间4个学生马上警备起来。
　　“我路过的。”她相当诚恳地回答，仔细看了看那4个学生：最为娇小的女孩子被其他几个人保护起来，虽然害怕，但依然坚强地站着；淡黄色头发的男孩子，一脸的疲惫，却也坚定不移；黑色头发的男孩，脸上刺着她觉得相当熟悉的“69”字样；最后一个是个红发的男孩子，桀骜，呃，只看那一头红发，暂说是热血吧！
　　“我说，大婶，你是谁呀？”银笑眯眯问。
　　“大婶？”她终于暴起，一把扯下面具当成飞镖掷了过去，“老娘我才过20风华正茂青春无敌，你个百年老不死的老狐妖的敢叫我大婶？！破道之四，白雷！”
　　玉扇指处，烟尘暴起。
　　“是您！”阿介突然开口。
　　“哈？”她转回视线在他身上。
　　“是您！”阿介微微吃惊的表情，“您是，朽木夫人吗？如果，我知道是你的话……”
　　“不是我！”她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路过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无聊的家伙挡路，还有，你们几个，现在还想和我打架吗？”
　　“对不起，”阿介示意他们把刀放下，“如果我知道你要来这里的话，我会把救援的工作，让给朽木副队长的。”
　　“少说废话！”她不耐烦，“我的事，不劳你假好心！”
　　“这样的话……”阿介沉吟。
　　“舍弃吟唱也能这么……”一边的“69”，目瞪口呆看着刚才几人站着的地方被炸出来的不小的坑洞和周围的黑色，如果不是被及时解救出来……
　　“意由心生，”她嘴角挑起勾出一个笑脸，“就算我念的是破道，放的是虚闪，你躲不掉，一样的死！所以，加油吧，小朋友们！”
　　而另外三个学生，却目瞪口呆地看着玉扇扇着的那张绯红的脸。
　　“露琪亚……”

8

　　露琪亚……
　　那么，这几个人应该是认识的咯……
　　“露琪亚吗？”她用玉扇遮住唇，妖媚地笑着，“原来，真的是叫露琪亚呀！那个，小不点……嗯，应该，已经，差不多长大了吧！她来了吗？”
　　“你要对露琪亚干什么！？”红头发的小子戒备地问。
　　恋人吗？
　　阿介说过的，叫做“阿散井恋次”的，和露琪亚青梅竹马的少年吧！
　　“我？”她轻轻一笑，“当然是要……”
　　“该回去了。”豹子却突然开口。
　　“哎？为什么？”她瞪圆了眼睛，神态从妖媚变成了可爱。
　　“回去吃饭。”豹子冷冷冰冰回答。
　　“再玩一会儿嘛！”她撅嘴。
　　“你胃不好！要定时饮食。”豹子抬腿点开时空裂缝。
　　“啊~”她撅着嘴坐到它身上，“小葛你还真是严格呢！”
　　一人一豹蹿了进去，裂缝马上闭合。
　　“蓝染队长，那个人是……”69愣愣地问。
　　“那个人啊，”蓝染的脸上泛起深沉而无奈的笑，“第六番队副队长，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家主，朽木白哉的，亡妻。嗯，应该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吧！看着那张脸，有些下不了手呢！”
　　“如果愿意的话，”银笑得好不开怀，“我可以带你们去她的坟前拜祭一下呢！”
　　“话说回来，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露琪亚，”蓝染恢复了平时的笑容，“长相，和刚才那个人很像吗？”
　　“简直是一模一样！”恋次愣愣回答，“是吧，吉良！”
　　“嗯……”淡黄发色的少年愣愣回答。
　　“看来应该就是朽木夫人生前，一直在寻找的妹妹了。”蓝染点点头，“找到她的话，朽木夫人在天之灵，应该会安息吧！”
　　“看来要和朽木副队，好好说一下呢！”银收刀，“哦呀呀！没想到她脾气那么大，真的是不该惹啊！”
　　“那个是，朽木夫人？”恋次问。
　　“我说了，只是看起来像而已。”蓝染回答，“朽木夫人已经过世一年多了呢！而且，朽木夫人，是没有灵力的。是吧，银？”
　　“谁知道呢？”
　　
　　回到虚圈，听到了朽木家收养露琪亚的消息，她没有再打架练级，也没有驯兽，更没有听阿介骗她去现世的种种的诱惑，而是一心一意投入到虚夜宫的建设。
　　她一直都很喜欢的，一是笔记本，特别是日历、通讯簿等等附功能齐全的，再一个，就是设计了。服装设计、家居设计，最能废寝忘食的，是平面图设计。
　　其实她不喜欢她的本专业，经济学。
　　报这个专业，只是因为父母的意愿。
　　前事种种，想来，似乎，都是被父母所安排的。
　　遗传了母亲暴躁的脾气，遇到语文老师出身的父亲，有口难辩恼羞成怒，她总是忍不住动手。于是父亲会教她防身和格斗的招数，提醒她一定不能用在同学身上。想来，这是她的好身手的由来。
　　学前班的时候得到一把电子琴，父亲只教了她单手几曲；而母亲，则一再一直教了她很多很多歌曲。她自己慢慢摸索，直到初中的时候父亲带她去学钢琴，又是只学3年，再度回家自己摸索，闭门造车。想来，这是她绝好听力和钢琴8级的由来。
　　书香门第，一方世家，如果养出来一个假小子，不是贻笑大方？推拿手艺、烹饪手艺，还有不吃零食不喜玩具的不拘小意，教养好了，那就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甚至连未婚夫，都在她出生的那个时候，在产房门口，给定下来了。只不过郎无情妹无意，成了大人们絮絮叨叨的借口。
　　她突然发觉这些的时候，已经上了大学，而自己的专业也是他们一手安排的……于是，她选择逃避。
　　迷上了《模拟人生》这个游戏，突然勾起了十几年前把一个男娃娃用几块碎布打扮成女娃娃的时光，于是爱得疯狂。
　　现在的她，一如当年对那个游戏，疯狂地建造着。
　　城堡、庄园、农舍、迷宫、公寓、宿舍……提基风格、哥特风格、远东风格、热带风格、山地风格、乡村风格、中亚风格、现代风格、奇幻风格、欧洲风格、浪漫风格、时髦风格……八卦阵五行阵……她所知道的，她所了解的，她所想的，她所希望的，全部全部地奉献出来……
　　不知哪来的能力，像是炼金术士那样，把思想灌于双刀之内，抵在地上，经过等价交换让地面上耸立起她所想的建筑。
　　也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少年。
　　只知道，头发已经齐膝，打结分叉的地方不记得被剪过多少次。
　　直到她把最后一个屋顶盖好，坐在远方的山崖上，静静眺望这一片，城池。
　　成就感。
　　满足感。
　　她一个人建起来的。
　　她所梦想的城池。
　　笑。
　　然后流泪。
　　“怎么样？”她问旁边的豹子。
　　“无聊！”豹子别过头。
　　她没有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
　　“都很喜欢啊！”她轻笑，“都不知道要挑哪个住好呢！”
　　“挑最喜欢的。”豹子说。
　　“最喜欢的啊，”她微笑，“那就是第六宫了！”
　　“为什么？”豹子问，“刚刚不是还说都很喜欢吗？”
　　“因为啊，”她甜甜一笑，闭上眼，遮住了所有的情感，“因为啊……”因为，那个人是在第六队，不是吗？
　　“呐，小葛。如果，思念着一个人，却每天都能看见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豹子回过头，发现她已经仰身在地上睡着了。
　　她在梦里笑。
　　笑着流泪。
　　
　　突然发现自己暂时性的审美疲劳还是什么疲劳的，一夜之间就对改造虚失去任何兴趣甚至是几乎要厌恶了。
　　十刃不停更换，熟识的十刃，一个个从面前消失……
　　最喜欢的游戏，没兴趣；最喜欢的书，没兴趣……很抓狂的感觉。
　　心里空空的，觉得自己，又有变成虚的趋势了……
　　这个，应该是，寂寞吧！
　　于是收拾行李，带着两把刀，放开了不愿去现世的豹子的束缚，一个人，撕开空间缝隙，漫无目的地，流浪。
　　走过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事情。
　　只觉得，心渐渐鲜活起来，似乎成为了和她外表一样的20出头。
　　只不过，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的。
　　于是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把豹子带出来。
　　“啊啦啊啦，这不是我们可爱的训豹师吗？好像落了单呢！”不是很熟悉的声音，应该是在和葛力姆乔战斗中落荒而逃的家伙。
　　很多虚都是些很恶心的家伙，在虚圈碰到的话，让葛力姆乔直接吃掉就完事了的。
　　而现在，葛力姆乔不在身边。
　　冰凤炎凰力量太彪悍了，现在或许只一挥刀，面前这家伙就灰飞烟灭了。但是，代价，也许是这个城市，也可能是这个星球……
　　至于自己的血依……她只能说这妞太别扭了，一大早指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日历，一脸深沉地跟她说，今天不宜打架……
　　喊了几次血依，她愣是不理睬……
　　好吧，性子都给养出来了……
　　思量一下，血依说的今日不宜打架，是说的她自己，还是包括自己在内？如果只是她自己，难道要用鬼道解决？
　　正思量着，只见旁边一束光，直接穿透了面前的白色面具。
　　回过头，一袭白衣，一把穿云弓，迎风而立。
　　她激动地想要大声喊出来！
　　难怪血依说今天不宜打架！
　　帅哥啊！
　　英雄啊！
　　十几岁的风华正茂啊！
　　只是……
　　这个英雄很不对劲……
　　不止是一张臭臭的脸，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掉头走了。
　　我说，英雄，虽然我家有白菜了，但是，你总得表示一下关心吧！就算看看旁边有没有其他的虚也好？
　　喂喂，英雄，不是就这样真的走了吧？！
　　“追上去！”血依突然说，“放大虚！”
　　哎哎？放大虚？
　　要人虚大战还是美女救英雄？
　　而且，那个人，是灭却师吧？
　　按照阿介给自己的资料，他的名字应该是，石田龙弦？
　　石田雨龙的父亲，石田宗弦的儿子？
　　一边跑着追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蹦出那些资料：灭却师和死神的不同点，灭却师专精，灭却师十字，灭却师装备……
　　呃……
　　颇为熟悉的声音。
　　虚。
　　但是……
　　“不是我召唤的。”她很诚恳地告诉血依。
　　“我知道，”血依黑线，“上吧，启动‘箭无量’，用你手上挂着的银岭弧雀，形成弓。”
　　“箭无量？这外挂的名字，好熟悉呀！”她挠头。
　　“少唧唧歪歪！上吧！”
　　沉心，静气。
　　汇聚灵力，左手成弓，右手为箭。
　　话说这弓不像弓的……
　　盾牌？
　　呃……
　　瞄准……
　　射，偏了……
　　“还好，结果不是太坏！”血依凉凉扇风，“至少没射到你的灭却师英雄身上，也没有射到小朋友身上，更没有射到什么花花草草身上……好吧，接下来你该小心了，那虚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了，站这儿别动！”
　　喂喂，不是吧？
　　站着挨打不是她的作风啊！
　　一阵风飘过，或者说她被一阵风刮走，再看刚才的地方已经被轰得黑的一大块了，灭却师英雄站在她旁边，抬手，放箭，霎那间解决掉。
　　“这就是差距！”血依唏嘘着。
　　“灭却师？银岭弧雀？”英雄却皱着眉烦躁地瞟了她一眼，再看了她的灭却师装备一眼，然后径自离去。
　　“哎？”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你……”
　　想都没想，运上轻功加速追过去。
　　“还有什么事？”英雄不耐烦看了她一眼，“如果是关于灭却师，我无可奉告。”
　　“你很讨厌灭却师这个职业吗？”她问。
　　“是的。”英雄毫不掩饰地坚定回答。
　　“你拿到灭却师十字了吗？”
　　英雄一愣，“还没有。”
　　她叹了口气，“那，现在有时间吗？”
　　阿介说，这个人，石田龙弦，就和以前的你一样，明明讨厌自己所学讨厌得要死，却不得不继承灭却师这个职业。
　　阿介说，在那个金钱至上的世界，你居然讨厌你所学的，最为先进最有前途的经济学，真不知道你这脑袋在想什么。
　　阿介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是，如果你遇到和你一样讨厌自己所学讨厌得要死的人，你就当是积阴德帮他一把……
　　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笑。
　　既然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就算不爱，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她就甘心这样让曾经的付出付诸东流吗？
　　而且，就算要放弃，同时，又应该抓住什么呢？
　　最后教育完毕，把账单留给了英雄，告别了咖啡馆悠哉游哉出来，颇有些意外地发现，被一个人，跟踪了。
　　“有事吗，大叔？”一条死巷尽头的半墙上，她摇着扇子，调皮地晃悠晃悠两条小腿。

9

　　“有事吗，大、叔？”她坐在鲜有人迹死巷尽头的墙上，摇着小玉扇子，调皮地笑着，晃悠晃悠着两条小腿。
　　“我可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呢！”对面的帅气大叔笑道。
　　“可疑的人可从来不承认自己的可疑！”她一把叠起扇子，冷面凌眉，“凶手就是你”地指着对方。
　　“是吗？”大叔笑而不语。
　　“你是，”她收回扇子，微微眯眼，“灭却师？”
　　“是的。”大叔点头。
　　“刚刚那小子的父亲？”她帅气地一把甩开扇子，呼哧呼哧摇着。
　　“是的。”大叔笑着点头。
　　“找我什么事？”她不耐烦地问。
　　“你不是灭却师。”大叔的眼里，多了一番审视。
　　“嗯。”她点头，“还有呢？”
　　“你也不是死神。”大叔的笑脸渐淡。
　　“然后？”
　　“不是虚却沾着虚的味道。”大叔的眼神凌厉起来。
　　“所以？”
　　“你到底，是什么？”大叔终于，放弃了面具，戒备地看着她。
　　“我？”她勾起嘴角，“你见过我除了偷东西之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如果你不是警察，不用抓我归案，那么，你管我是什么！”
　　冷冷哼了一声，单手撑起，扭头转身把脚晃到墙的另一边，往后一蹬墙跳下，开轻功，疾步离开。
　　
　　她是什么？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
　　她不是人。身为“绯真”的，在现世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她是从哪里穿过来的一缕幽魂，还是那一跌倒，所导致的记忆错乱呢？
　　她不是虚。她的身上没有那样的洞，虽然有的时候有空虚抓狂的感觉，但是，她很确定那只是寂寞烦躁，而不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填饱肚子。
　　她不是死神。虽然有斩魄刀，但是她没有任何官方的认可不是吗？而且，身为死神，怎么会因为斩魄刀丢失而失去灵力最终在瀞灵廷只活了5年呢？
　　她不是灭却师。她不会吸收灵子不会飞廉脚不会射箭不会所有灭却师都会的东西，而且，她没有延续灭却师身份的DNA。
　　她不是整。即使以前真的有被魂葬过，在流魂界住了没多久之后又在瀞灵廷住了5年，但是，她在瀞灵廷不是已经死了吗？被身为她的丈夫的那个人亲手埋在了樱花树下了，不是吗？没有变作灵子消散，而是体内的虚觉醒，然后自己清醒过来控制了身体并从土里爬了出来，为什么呢？
　　现如今的她，到底是什么呢？
　　
　　皱眉。
　　记忆？
　　自己，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家里来客人时被自己摔得砰砰响的冰箱门，晚饭被挑食的自己泼在地上的一碗粥，爸爸妈妈的责骂和邻居的劝解……
　　还记得，被自己失手推下2米高平台的两个堂哥，在自己面前，掉下去的样子……虽然没有人责骂她，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后来意识到的时候，那种感情，内疚……只是，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件事吧……
　　还记得，拿到第一个画板，第一个篮球，还有，第一架电子琴和，第一架钢琴……她甚至还记得，那架从她13岁就送给表妹的电子琴，每个按键分别是什么音色什么节奏……
　　久远而可怕的记忆。
　　她还记得，小学那群好友，一个一个的容貌。
　　她还记得，初中暗恋的人的样子，还有写着他名字，写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日记……
　　她还记得，钢琴老师家那架珠江118的音色，在沙发上下着无限步跳棋的师弟妹们，还有他家厨房正烧着的开水壶……
　　她还记得，初恋男友那样看着她的样子，高中班主任似笑非笑的脸，好朋友们的喜怒哀乐……
　　她还记得，大学那些不想学却不得不学的课程，逃课上网又提心吊胆的日子，最后放弃一切寻求解脱似的学习……
　　真是，久远的记忆呢！
　　她还记得，在那古老的房间里，一个粉雕玉镯般的粉红发色的小萝莉，偷偷溜进来帮她吃点心……
　　她还记得，在那古老的房间里，那小萝莉说，我叫八千流……
　　她还记得，在那古老的房间里，她教小萝莉一些地道筑基的手艺……
　　她还记得，在那古老的房间里，小萝莉偷偷带了大队女性，来陪她聊天解闷……
　　她还记得，她们说，她们是女性死神协会，邀请她去当会计……
　　女性死神协会，么……不知不觉就把本部，搬到朽木宅了呢……
　　朽木……
　　白哉……
　　她眯了眯眼。
　　她还记得，那声呵斥，那个高傲的英俊少年别扭着问她名字的样子，把她抱在怀里吼她的样子……
　　她还记得，那人从酒坛堆里拐出来，把浑身浴血的她抱出地窖……
　　她还记得，他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说话，一笔一笔教她写字……
　　她还记得，他说，我娶你……
　　她记得，他身上桔梗的香味……
　　她记得，他的手抚过她的唇……
　　她记得，他看她的那般温柔……
　　她记得，他回答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怪问题……
　　她记得，他陪她赏樱，看梅，摘柿子，数星星……
　　原来，她还记得……
　　
　　那么，舍弃了这些，舍弃了这些感情，舍弃了她不爱却可称为专长的钢琴，舍弃了她所会的一切，她还有什么？
　　她，是什么？
　　
　　“可爱的女孩，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一个稍稍有些欠扁的声音，然后是，面前倒挂着的头，即使是倒挂也没有因为重力作用垂落下来的黄色短发，看起来似乎是笑着的一张脸。
　　“没有。”她躺倒在房顶斜坡上，闭上眼。
　　“呐，”倒挂在空中的怪家伙说，“我叫平子真子，扁平足的平，加上小野妹子的子，真性□的真，再加上辣味明太子的子——所以是平子真子，请多指教。”
　　“有事吗？”她懒懒地开口问。
　　“美女，你的名字呢？”平子索性躺在她身边。
　　她叹了口气，良久终于开口，“朽木绯真，你可以叫我，阿嫣。”
　　“阿嫣吗？”平子的声音不辨感情，手指在脸上，凝聚出一副面具，“你应该知道，这个吧？要加入我们吗？”
　　“假面军团，”她依旧闭着眼，“为什么要我加入？如果只是因为我身体里的虚的话，还是劝你们不要了。”
　　“哦？”
　　“第一，朽木这个姓氏，你肯定很熟悉。没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朽木，朽木白哉，我的丈夫。第二，引出我体内的虚的人，虽然和你们的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也算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我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敌人吧。”她第二次叹气，“那么，即使这样，你们也依旧要我加入吗？”
　　“你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呢？”一个野蛮女声靠近，“新人，是这个家伙吗？”
　　“日世里，出了点问题。”平子挠挠头。
　　“还没搞定吗？”野蛮女声有些不耐烦。
　　阿嫣睁开眼，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黄发女孩，一踢右腿，右脚的拖鞋飞到空中，随即伸手握住空中的拖鞋，一个停顿，然后抡圆了胳膊把拖鞋狠狠地打在平子的脸上，发出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狠！
　　真够狠！
　　虽然之前有看过资料介绍，但是，现场版的，终究还是要比书上电脑里所写的都要震撼人心！
　　“那，你的答复呢？”女孩不耐烦地看着她。
　　“我再考虑一段时间。”她朝这个和她曾经一样暴躁脾气的女孩子微笑，然后目送两个人离开。
　　
　　假面，吗？
　　
　　她长长舒一口气。
　　她就是她。
　　就算不是人，不是虚，不是死神，什么都不是，她也仍旧是她。
　　她的存在，有她所存在的意义。
　　而所谓的意义，不管有没有找到，她都是存在的，不是吗？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该干什么呢？
　　赚钱，还是，学点什么呢？
　　钱没了可以偷，可以去找阿介要，可以，去炒股炒金炒期货……技艺的话，要学什么，而且，是不是该建立一个家族谱了？毕竟，突然出现的家庭，和周围的人对这个家庭的记忆……她没有记忆转换器……
　　于是，东大的金融系和临床学系分别来了两个虽然有正当身份资料但是来历不明的人：朽木冰，朽木依。
　　再修金融，一方面是尽快把自己曾学的，和现世所有的，联系起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一个很能赚钱的人养家。
　　即使她再怎么讨厌这个专业。
　　当然她是没有□术的。
　　于是冰凤炎凰实体化，先是变成了一只火凤凰，接着收敛灵压，变成人形。
　　嗯，是个男的。
　　朽木冰。
　　着实一个大冰山，不，大冰刀。
　　和他登记结婚的是朽木依，她的化名，用的是血依的名字。
　　在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房子，两层楼，一楼入口是一间停着一辆摩托一辆电动车和一辆自行车的玄关，进去之后是客厅，右手边楼梯，左手处是书房和卧室的套间，通向厨房、后院的餐厅，和洗手间。二楼则是空着的3个房间，宽阔的客厅，化妆室和洗手间。
　　隔壁是一个样式古老的三层建筑，一楼有间宽阔的客厅，足够十几个人坐下的餐厅，连着后院的厨房，公共洗手间和楼主大妈的房间，二楼和三楼都是出租的，每层4个房间。
　　楼主大妈那里掌管着她家的钥匙，定时去打扫，每天都补充好冰箱里的食材。
　　日子过得虽然不错，每一日每一夜的学习，却也有些，空虚。
　　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日子。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
　　更不知道，在这一次以学医当作心里支柱，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她本不该存在的寿命，将延续到何时？
　　只是，为什么她会在自己主修课的课堂上，看见前几天还被她教育的英雄同学呢？
　　而且，为什么会有一个和她一样有正当身份资料但是来历可疑的，看起来很白痴又超级难缠的姓“黑崎”的家伙？
　　只不过，注意力放入课程的她，除了同意石田龙弦和这个“黑崎一心”的租住要求，把二楼分了两间房给他们，偶尔讨论一下课题，就再也没多管别的事了。
　　一连四年，用箭解决掉偶尔碰到的，看着不顺眼的虚。
　　随后，没什么事了。
　　似乎，是没什么事吧？

10

　　“阿嫣，你为什么要学医呢？”晚餐时间，很难得的，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黑崎一心问她。
　　因为已经很熟，尤其是看见石田龙弦的一身灭却师装备、黑崎一心的一身死神装备，还有她的类似灭却师的白色服装加上死神的斩魄刀的不伦不类的装备，一起对抗学校里出现的虚之后……
　　黑崎一心之前似乎是死神，不知道为什么穿着义骸在现世隐居；石田龙弦讨厌灭却师的身份，也讨厌死神，还讨厌虚，每天拽拽的脸被大家当作厌世分子；至于阿嫣，她是不反对死神，也不反对灭却师消灭虚，反正阿介那边不断在造新的，死神送到虚圈的那些最终也只是互相吞来吞去……
　　所以，最后，三个人不明不白地成了朋友……
　　只是，某个人一如既往地迟钝而空虚，某个人一如既往地讨厌死神，某个人却很意外地失去了死神的大部分力量……
　　“你们呢？”阿嫣不答，“龙弦？”
　　“为了钱。”石田龙弦拨了一下眼镜回答。
　　“撒谎！”阿嫣摇摇头，笑了，“第一，你撒谎的时候，习惯性的用手指扶眼镜。坏习惯啊，这样一下子就暴露了！第二，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钱，你可以和冰一样学金融。”
　　“随你怎么说。”龙弦耸耸肩，不以为意的样子。
　　“一心呢？”她转向黑崎一心。
　　“为了救人。”黑崎一心放下碗，一脸深沉远大志向崇高伟大精神的姿势，“为了救助，这世上的……”
　　“今天菜不错吧，冰！”她决定无视这个人，笑眯眯问旁边的冰刀。
　　“喂喂，不要这么对我……”黑崎一心无力趴倒在桌上。
　　“阿嫣你，为什么学医？”龙弦问。
　　“因为，”她放下筷子，“之前看过一个故事，订婚的未婚夫妻，妻子很平凡，被别人说配不上她的出色的未婚夫。她就和他商量着，问他希望自己学点什么。她丈夫就回答，‘除非是你真的喜欢，否则，你不必去学那些所谓的琴棋书画，烹饪、刺绣。如果想听琴，府里有乐师，还可以请戏班。如果宴客时，还要女主人抚琴娱客，那不是增彩，而是丢脸。背后人家会说我们家穷的连琴师都请不起；除非你自认自己的字画将来能保值、升值，那么我宁可把你学画画的钱花费在可以升值的古画、精品上；家里的厨子手艺还不错，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请新的；缝纫更是不必，不穿怕对不起你的心意，穿了又怕会被别人笑话。所以，你还是学医术吧。因为保镖可以一直跟着，可大夫不能，如果我们出去游山玩水的时候有什么万一的话，那个时候，时间就不是金钱，而是救命了。’”
　　龙弦茫然眨眼：“是吗？”
　　一心茫然眨眼：“这样？”
　　“喂，你们，这什么表情！”阿嫣暴起，“亏我说了这么多！”
　　“啊！我了解了！”两人异口同声。
　　“喂！”阿嫣瞪着两个低头扒饭的家伙。
　　“嫣，吃饭。”冰刀开口。
　　“哦。”乖乖坐下。
　　
　　“除非是你真的喜欢，否则，你不必去学那些所谓的琴棋书画，烹饪、刺绣。”这是原来还是学生的她，读给室友听的时候，大家公认的，好丈夫。
　　“不要紧，你还有我。”
　　这是……她在试验成为一个好妻子第N次失败的时候，他说的。
　　
　　“接下来，冰准备怎么办呢？”龙弦问。
　　“窝在家里抄期货。”她回答，“这样的话，就算不出门上班，在家里赚钱，一方面不会被人察觉，而且，过多少年再次出现，就算不用记忆修改器，也不会引起很大的响动。”
　　“会绣的。”冰刀说。
　　“呃，”她扒饭，“我会去买磨刀石的。”
　　“噗……”一边的一心喷了出来。
　　“话说，一心准备干什么？”她很难得的不在意一心的失态。
　　“我准备结婚了。”
　　这次换人喷了出来。
　　“不是吧？咳咳，一心，你也有人要？”龙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指着他，“哪家的姑娘这么可怜？”
　　“话不能这么说啊，龙弦，”阿嫣摇摇头摆摆手压下了龙弦的手指，“你应该问，犯人一心，你拐骗了哪家的纯良少女！”
　　两人随后笑着笑着趴在了桌上。
　　“我说你们两个！”一心摇摇头，拿出一张照片，“是我很久以前的恋人了，不久之前才来到现世，刚刚调养好身子。”
　　“长得不错！”阿嫣捏着下巴，痞痞地说。
　　“温柔型的？”龙弦问。
　　“好眼熟啊！”阿嫣眨着眨眼，从一心手上强抢了过来，“真的好眼熟。血依，你记得这个人不？”
　　“你见过？”一心一愣，随即笑了，“那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啊！”阿嫣尖叫着站起来，瞪大眼睛，颤抖着一只手拿着照片另一只手指着照片上的人，“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当年砍了我第一刀的那个人啊！她化成灰我也认得！那条伤疤现在还在手上留着呢！”
　　“真的吗？”龙弦有些吃惊。
　　“喂，”一心却是紧张，“她已经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了，请你放过她！如果你一定要报仇的话，请施加在我身上就好了！”
　　“哟哟！”阿嫣笑道，“还没娶进门就护上了！”
　　“嘿嘿！”一心理亏，只是干笑。
　　“好啦好啦！”阿嫣不在意地摆摆手，“谁叫我当时听不懂她们的话呢！而且只是手臂受伤，不碍什么事的！”
　　“我就知道阿嫣心肠最好的啦！”某个人又在装白痴。
　　“报仇还是要的！”她吼，“所以，我决定，一定要搬到你家隔壁，然后，每天去你家蹭饭骚扰你们！”
　　静。
　　“噗！”龙弦忍不住笑了，“阿嫣，很可爱呀！”
　　“龙弦的打算呢？”一心问。
　　“继承母亲那边的医院。”龙弦回答，“反正也是本行。”
　　“医院吗？”一心思考，“那我开个小诊所就好了。”
　　“会赚钱吗？”龙弦疑惑。
　　“养得起你老婆吗？”阿嫣鄙视。
　　“这个……”一心挠头。
　　“不切实际。”阿嫣最后总结。
　　“阿嫣的打算呢？”一心问。
　　“先让冰去赚钱，”阿嫣笑，“对外称第一个女儿送到亲戚家养，在家先玩几年，等你们的太太们怀孕的时候，也装作怀孕。然后，依旧对外称第二个女儿出生之后被送到亲戚家。之后我就游历世界，学习各地的医术。那么，再见面的话，估计我就要恢复绯真的身份，喊你们两个大叔了。”
　　“好复杂。”一心沉吟。
　　“嗯。”龙弦附和。
　　“你们两个单细胞！”阿嫣怒，“水蚤！”
　　“我总是觉得，”一心讪笑着摸摸下巴，“冰看起来，非常的眼熟啊！”
　　“哎？”阿嫣眨眨眼，视线不断在一心和冰身上转换着，“我只知道冰是把很强的刀，但是，一心你真的知道冰的来历？冰总不愿意告诉我呢！”
　　冰抬起头，冷冷看着一心，默不作声。
　　冷。
　　“那个，”龙弦抚了抚手臂，“我去洗碗。”
　　“我也是。”一心跟着溜走。
　　“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历？”阿嫣一拍桌子，不知天高地厚地瞪着冰。
　　沉默。
　　“我吃好了。”冰最终站起，收碗，走人。
　　“喂！”阿嫣连忙喊。
　　“去查一下瀞灵廷的，双殛。”冰走进厨房洗碗之前，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阿嫣抽了抽嘴角，那碗饭，还没吃完……
　　
　　双殛，只有在行刑的时候才会解开封印的双殛……
　　矛的前端具有等于百万把斩魄刀的破坏能力，而刑架上也具备了防止同等斩魄刀破坏的防御能力。
　　而且在行刑的时候，藉由砍断、贯穿死神的身体，那力量在瞬间会膨胀数十倍。
　　
　　阿嫣坐在电脑面前。
　　不懂，双殛，有什么值得查的呢？
　　回头看，那大冰刀，依旧冷冰冰仇深似海的样子……
　　依然不懂，双殛，究竟有什么值得查的呢……
　　
　　拿了学位证书，收拾行装，正式跑路。
　　依旧是一袭白衣，依旧是别在腰间的小羽扇，依旧是挂在背后的两把血红的刀剑，却留了一头的长发，舍弃了血红色的面具，也舍弃了同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不得不感慨那句“江山如此多娇”，让她流连忘返……
　　如果忽略山间隐隐约约传过来的“救命”，该多好……
　　叹气。
　　身为一个行医者，不能见死不救是不？
　　跳过一座山峰，绕过一层一层错落有致的丛林，终于到了目的地。
　　走上前去，却吓了一跳。
　　青面獠牙不说，那一摊的乱七八糟哪里是手哪里是脚都分不清，更别说后面拖着的一条长长的尾巴，还有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
　　那啥啥兽初进化？
　　话说，妖怪呀，唐僧也不是这样勾搭的呀……
　　您至少要漂亮整洁一点，是吧？
　　接着又听见一声“救命”……
　　一只手从那摊乱七八糟中探出来，一个声音弱弱地说：“我在它下面……”
　　一脚踹开上面的那团东西，一个猴子捞月把下面的家伙挖了出来，抖了抖，晃掉他身上的泥土，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老头。
　　再看向那边，被踹开的那团却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胡转乱撞。
　　“啊，不好意思不要意思！”老头抓了抓后脑勺，“老朽的机器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出故障了，然后就……”
　　老朽……
　　她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古老的称呼……
　　只见那老头哼哧哼哧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后的灰，大摇大摆地走到还在乱转的那团东西上面，只挥手朝那东西脑袋那么一拍，那一团马上就倒地变成一滩了。
　　老头哼哧哼哧地蹲下，气呼呼地啪啦啪啦的拍着地上的一团。
　　她有些受不了神经质似的老头这样敲敲打打的声音，撇撇嘴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突然老头一巴掌拍下去，“轰”的一个爆破声响彻山谷，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老头摸摸后脑勺，傻傻地笑着：“别担心，马上有人来接我们了。”
　　“哦。”她点点头，抬脚要走。
　　“等等！”老头却喊住她。
　　“什么？”她停下，淡淡看向那老头。
　　“我知道你是谁！”老头笑嘻嘻回答。
　　“那，”她略顿，“我是谁？”
　　“切~”老头拉了一个长音，一脸鄙视的样子，“你脑子秀逗了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还来问我！”
　　死老头……
　　她眼睛微眯，然后索性闭上，转头就走。
　　“喂，别走啊！”老头喊道，“我知道你到这里来想要什么！”
　　“什么？”她回头，却看见老头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硬生生把视线拖到另一边去，走人！
　　“阿嫣，你是为了恢复灵力来的，是吧？”

11

　　月上西山。
　　她跳上了屋顶，轻轻坐下，静静看着月亮。
　　“啊~~罗密欧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
　　某个一到晚上没了光就闲下来的人在屋檐下面吊嗓子。
　　“师父！”她二十年如一日地不耐烦吼着，“你就不能换点词吗？”
　　“啊~~”下面的老头子又开口，“白哉啊白哉，你为什么是白哉！”
　　“老头子！”阿嫣怒吼。
　　“我说阿嫣呐！”老头子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二十年啦！你怎么就不能换点词啊！”
　　“老、头、子！”咬牙切齿。
　　想当初她就不该听到“救命”的喊声之后去救了这个家伙！然后被一句“阿嫣”一句“崩玉”纠结住，被那家伙带到这药谷，胡搅蛮缠地收做徒弟学中医，和这边源源不断的来了又走了的几个药童住在一起，每天白天跟着去山外镇子上给人治病……
　　二十年如一日。
　　只在十年前放一次假去看了一下黑崎一心，顺便看了一下黑崎真嗔和小屁孩黑崎一护，顺带真嗔肚子里的不知是男是女不知一个两个的胎儿。
　　每每想放弃，却依旧为那老头子的答案，颇有些茫然颇有些无奈地坚持着。
　　一如以前上大学，学习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学科的时候……
　　“十五~滴月~亮挂在~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下面的人，又吆喝上了……
　　也不知道那老头子哪里得来的她的名字，也不知道那老头子哪里知道的她那么多的事……恢复灵力，白哉……
　　她了解阿介，她知道，阿介想要崩玉，从露琪亚的身体里……
　　崩玉是浦原喜助放入露琪亚身体里的，带着那具时时刻刻消磨着不可恢复的灵力的义骸，在灵力被消磨殆尽之后又在杀气石旁边待了那么久……
　　浦原喜助……当初为什么就那样挨了他一刀呢？
　　果真是因为，一见钟情的，喜欢吗？
　　如果阿介能答应不伤及露琪亚的性命，她会竭尽所能帮露琪亚恢复灵力；如果阿介执意要杀她，那么……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老爷子！”她大声吼。
　　“哎~”下面若无其事吆喝起来，“什么事？”
　　没有回答。
　　寂寥。
　　这样的寂寥，不同于瀞灵廷里朽木宅的宁静。朽木宅的宁静中，她会轻轻靠在他的身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静静翻阅，偶尔接过他手中的茶杯，小抿一口，或者抬头看看飞进院子里的小鸟。
　　他的容颜，几十年来，时时刻刻浮现在她眼前。
　　如果，对浦原喜助是一见钟情的喜欢，对朽木白哉，又是什么？
　　夜里的山风入耳。
　　寂寥。
　　突然发现，这样的寂寥，却是可怕。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满山的鲜花~只有你是我的真~爱~~”
　　“师父！”她柔声开口。
　　“哎~”下面嗲嗲的回答。
　　抖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天！为什么都20年了她还没适应这个BT？她刚刚差一点就摔了下去！
　　“我先去睡了，师父早点休息。”她跳下了屋顶。
　　“你现在不要去睡觉。”老头子这时却是难得的正经口气。
　　“是。”她止步，“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两人才像一对真正的师徒。
　　“你去收拾一下行李。”老头子背对着她，抬头看着月亮的方向。
　　收拾行李？
　　虽然每日出谷给人看病，但都是早出晚归的。采药磨药，做饭打扫等等的事情，都是交给那几个药童的。老头子亲自去采药的时候，才会带她曾看见的那团传说中那头可以装东西跟着人到处走的“机关兽”。
　　收拾行李？
　　滚蛋？
　　“你已经出师了。收拾行李回去吧。你要的东西，在这个锦囊里，东西有限，只能一个人用。说明书在里面。”
　　“好。”她沉沉点头。
　　
　　师父。
　　师父说他的名字叫“山本五十二”。
　　师父丢给她一张穴位表，让她一天之内背完。
　　师父丢给她几本医术，让她一个月之内横流倒背。
　　师父说你本性不坏，从你过来救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师父喜欢药童巧儿做的茯苓糕，喜欢药童仙儿泡的人参茶。
　　师父说救人和害人不止是一瞬之念，更在失手之间。
　　师父说磨药也是磨练心性的一种。
　　师父说针要拿稳。
　　师父……
　　
　　空座町。
　　胜利会师~~
　　“朽木依”和“朽木冰”与一心的见面是很开心的，当然如果大家都忽略掉“被卡车撞坏”的房子。
　　“大叔，”阿嫣透过明显没有任何灼烧痕迹的房子缺口，小口抿着茶看着屋外空空的街道，痞痞开口，“你家房子，怎么回事？”
　　“阿呀！”一心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叹，“绯真这孩子，都这么大了！”
　　“大、叔！”阿嫣一记眼刀过去，“我在问你，你家的房子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某位大叔继续装疯卖傻，“前天晚上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开着卡车把我家撞坏了！”
　　“卡车？”她轻吟，微微皱眉，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味道！
　　“啊~~”大叔一声怪叹，“果然我还是这个家里的守护神……”
　　“好了大叔，”她放下杯子凑近一心，脸上坏笑，“为什么你不说我设计的房子就是好，这么多年了，就算这面墙被毁到这种程度，房子还没有塌！对了，最近有没有帮我们打扫房子啊？”
　　“呃……”大叔语塞。
　　“懒虫！”她嫌弃似的撇撇嘴，“亏我还千辛万苦帮你找恢复灵力的办法！你个白眼狼！死没良心的！”
　　“啊啦，阿嫣！”大叔一只手揽了过来，“我可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有一个叫‘朽木露琪亚’的女孩子，昨天晚上在我家一护的房间里过夜呢！”
　　“我妹妹？”她挑眉。
　　“是啊！”大叔点头。
　　“你儿子？”
　　“是啊！”大叔继续点头。
　　“黑崎露琪亚，这个名字不错啊！”
　　“是啊！”大叔依旧点头。
　　“那么，”她凉凉瞥过去，“如果你家小子做出什么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我会直接灭了他的！”
　　“这个不用你担心！”大叔拍拍胸脯，“我家一护绝对会一心一意的！”
　　“这可说不准啊！”她泼着冷水，“谁知道哪天他会为了谁跟着谁跑了呢！”
　　“阿嫣！”大叔里马变成哭腔，“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绝对要相信我家一护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呀！”
　　“好了阿嫣，”冰制止了某女继续犯抽，“把你带给一心的东西给他吧！”
　　“哦，”阿嫣乖乖听话，从身后背包里拿出一个锦囊，丢给一心交待道，“这个。一共三颗药，第一颗服用1个小时之后，灵力开始恢复，这时需要一个和原来灵力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断释放灵压格斗24小时，可以恢复到10%。10分钟内接着吃下第二颗药，不断释放灵压格斗48小时，时间到了的时候，可以恢复到20%。在5分钟内吃下第三颗药，接下来不用怎么格斗，每天冥想5个小时恢复灵力大概可以恢复5%左右，所以一共1加2加14，一共17天就可以了。格斗的话，我是没那么多空那么多精力的！冰和血依也不行！他们是刀，即使有义骸，但是他们还是刀，不可能和你直接打架！龙弦是灭却师，和你能力不相称，也不能作为格斗对象。其实恢复灵力的话直接去尸魂界静休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但是尸魂界只有死神可以去，你已经失去能力了，去不了。啊，对了，你可以去找瞬神夜一或者浦原喜助帮忙。瞬神夜一行踪诡异，很难找。浦原喜助据说是在一个什么商店里，啊，浦原商店，你在空座仔细找找的话肯定能找到的，但是他帮不帮忙就说不定了。别看我，我和他不熟！他以前砍了我一刀我到现在还在记仇！好了就这么多了，了解了不？”
　　“阿嫣……”一心弱弱开口。
　　“嗯？”她喝水。
　　“你的话，”一心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懂！”
　　“滚！”控制不住一脚踹飞那可怜的家伙，“老娘讲的渴死，你敢说难懂！那里面有说明书，自己看去！”
　　“是……”一心无比委屈地坐下。
　　“你女儿……们？”阿嫣看见外面进来的两个小女孩。
　　“是啊！”一心骄傲地笑着，“你上次来的时候，真嗔肚子里的，还是一对双胞胎呢！”
　　“一点都不像！”阿嫣吐嘈。
　　“本来是很像的呢！”一心苦笑，“真嗔走的时候，三个孩子就，多少有些变化吧！”
　　“我回来了！”女孩们走了进来，“咦，有客人吗？”
　　“啊，我来介绍一下，”一心把锦囊收了起来，“这是我的两个女儿，游子和夏梨。这是我们的邻居，一直以来都在外面工作旅游的，朽木一家。朽木叔叔和朽木阿姨都是爸爸的大学同学，你们两个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们来看过你们呢！这是朽木绯真，你们可以叫她阿嫣姐姐。”
　　两个女孩乖乖叫人。
　　“这个时候，高中应该差不多要放学了吧！”冰看了看时间，“阿嫣去接露琪亚回家，依依去买菜，我打扫卫生。那，就此告辞了。”
　　“不在这儿吃饭吗？”游子问。
　　“今天吃完晚餐，我们家又要分开了呢！”血依温柔微笑，“以后，我家两个女儿，还要拜托一心了。”
　　“哎？又要走？”一心故作好奇。
　　“是啊！忙啊~”阿嫣摇摇头，“我在外面买了房子，就不用麻烦大叔照顾了！好不容易休了两个月的假，当然要一个人好好玩玩才好！”
　　走向学校，沿路的风景熟悉而陌生。
　　一路上苦思冥想见了面要不要说她其实不是嫂子而是姐姐，要不要说其实她找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她，要不要说……脑袋里乱七八糟胡思乱想，居然也没走错路。
　　学校还在上课的样子。
　　妹妹。
　　“要告诉她，我是她姐姐，我不是故意丢下她不管的，我要告诉她，我找了她很久了……我还要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给她漂亮的衣服，送她去学校，听她讲学校里有趣的事情……她闯祸了，我要帮她挡着……学校要见家长，我就去见见她的老师，说我妹妹是最出色的……我要，每日每夜地陪着她……”
　　一年级，三班。
　　都在埋头做题的样子。
　　真是怀念啊，高中！
　　和阿介他们一起，青春无敌的日子。
　　“请问，有什么事吗？”讲台上的老师拉开门走了出来。
　　“我是朽木露琪亚的姐姐，来接她回家的。”她摆出一个自以为的圣母笑。
　　“啊，朽木同学啊！”老师恍然大悟似的了然一笑，“您是朽木同学的姐姐吗？你们长得真像啊！”
　　是很像。
　　除了她出了尸魂界之后开始留长的头发，就几乎一模一样了。
　　“你是……”露琪亚瞪大了眼睛，“绯真夫人……”
　　“绯真夫人？”她微微诧异，“他们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白哉大人，请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妹妹；但是，找到她后，请不要让她知道我就是她的姐姐。”
　　这是她说过的话。
　　他听从了。
　　那么，还有什么不满？
　　她微笑。
　　“朽木露琪亚，”她微笑着，轻声开口，“把死神的力量给了一个普通人类。你，可有赴死的觉悟？”

12

　　“朽木露琪亚，”她微笑着，眼里却是食人花般致命的阴森，“把死神的力量给了一个普通人类，你，可有赴死的觉悟？”
　　露琪亚沉默。
　　“露琪亚，认识的吗？”黑崎一护大咧咧走出来，皱眉问。
　　“呆子！快进去！”露琪亚紧张得脱口喊着，挡在他的面前。
　　“什么啊，”黑崎一护毫不在意地拉开她，看向阿嫣，“我记得你，你是我家隔壁的绯真姐，设计我家的房子的那个人！”
　　“爱哭鬼小草莓，你记得我？”阿嫣一笑。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一护暴跳。
　　“好啦好啦，小屁孩！”阿嫣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每年寄回来的照片，都被我那个笨蛋老爸贴在我的卧室里，怎么可能不认识！”一护不爽地回答，“而且，老爸说，你们家这两天可能会回来。”
　　“这样啊！”阿嫣点点头。
　　“那么，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一护问。
　　“不知道。”阿嫣摇头。
　　“喂，等一下，一护！”露琪亚看着两个人，“你认识这个人？你刚才说，她的名字是，绯真？”
　　“是啊，”一护点头，“我家隔壁空房的主人，朽木绯真。”
　　“怎，怎么可能……”
　　“说起来，你们都姓朽木呢！”一护没有注意到已经几乎石化的人。
　　“是啊，”阿嫣笑笑，“我是从夫姓，露琪亚是过继给我夫家当养女。我爸妈一年到头见不到人，你也知道的。”
　　“伯父伯母回来了吗？”一护问。
　　“回来是回来了，”阿嫣撇撇嘴，“吃不到一顿饭，不又要走了吗！”
　　“那你呢？”
　　“我回来度假的。”
　　“你已经工作了吗？”
　　“是啊！”
　　“建筑？”
　　“不是，跟着一个老头子学中医。”
　　“中医？”
　　“嗯。他教中医，我卖狗皮膏药。”
　　“哎，露琪亚怎么了？”
　　“太高兴了，高兴到精神崩溃了！”
　　“这样吗？”
　　“是啊！”阿嫣重重一点头，“那，我先带她走了啊！”
　　“哦，好。”
　　“走了，露琪亚！”阿嫣打了一个响指，带着浑浑噩噩的露琪亚走人。
　　朽木家在黑崎家右边，两层的房子。
　　一楼过了玄关，是有一个大玻璃鱼缸的客厅，东面是粉红墙壁粉红地面的琴房，本来只有一架钢琴一张地毯，又被堆进了一床铺盖和各式靠枕，让阿嫣看着直跳脚说会影响音效要全抱出去丢掉；客厅北面是餐厅，一个小木梯到二楼的储藏室，木梯上端被一块木板封着；再北面是厨房，很新的厨具，炉子里正烤着的点心；琴房的东面是游戏室，和餐厅连着，一台电视和游戏机；游戏室北边是主卧室，颇为华丽的风格。
　　二楼楼梯在客厅，上去之后是长走廊，一个书房，两个卧室和一个阳台。
　　靠黑崎家这边的卧室是蓝色格调的，蓝色的墙壁，蓝色的地板，蓝色的天花板，蓝色的床，蓝色的书架，蓝色的电视机，甚至门、灯、书桌、梳妆台、椅子、壁柜、电脑、床头柜、甚至挂在墙上的礼服，窗台上的各式兔子娃娃和兔子型抱枕，还有门口的太刀架子，都是蓝色。空着的两面墙上，一边挂着一幅鲤池中与众不同的一条金鲤，一边挂着一件白色梨花镶黑边紫色的和服。
　　书房是很简单的样式，一台饮水机，一个大书柜，两套办公桌，一条大沙发。
　　最后一个房间，是粉红色的门，门口又一条粉红色的圆毯。
　　从门上的窗户上，只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墙壁，粉红色的床，床边的台灯、床头灯和电子钟，背对着门的电视机，带着玻璃门的书柜，靠床放着的两个手提包。
　　楼下厨房那边一声叫唤，阿嫣应了一声，打开门：“这是我房间，你慢慢参观。我去厨房帮忙了。”
　　没等露琪亚回答，她就风风火火地下楼去了。
　　露琪亚推开门，这回看的更清晰了。
　　进门左手是和她那边一样的太刀架，粉红的，上面架着两把刀；旁边还有一个另外一种架子，竖着靠着一把刀，散发的气势竟让她不敢直视；墙上除了一个放着两把血红色长匕首的架子，还有一个急救箱；床尾是梳妆台，一个相框盖在桌上，翻起看时，却是空空如也；梳妆台边是书桌，架上了很多建筑设计方面的书，桌上一台粉色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瓶酒；玻璃门的书柜里，多半是医术，最下面一层的，是各种各样的笔记本；床边的窗台上，摆着一盆仙人掌、一摞书，还有同样盖着的相框。
　　露琪亚爬上床，翻起相框。
　　照片里的人她认识。
　　朽木白哉。
　　收她为妹妹的那个，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第二十八代家主。
　　她的，大哥。
　　对她看都不看一眼的，冷酷的，大哥。
　　在这张照片里，却温柔地看着他搂在胸前拈花笑的人。
　　和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黑发。
　　朽木绯真。
　　据朽木家的人所说的，和她很像的，已故的，绯真夫人。
　　今天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带到这里来的，知道她的身份和失去死神力量事实的，自称是她姐姐的，奇怪女人。
　　默默把相框重新盖上，回头下床时却看见电视机后面巨大的画像：她今天才认识的“姐姐”，坐在山崖上，俯瞰着一片奇怪而错落有致的城镇，背景却是苍茫如同黑夜的天和几只飞鸟。
　　“小露，吃饭了。”门被打开，阿嫣轻轻地喊。
　　“哦。”露琪亚连忙出去。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阿嫣大方地说。
　　“没有什么，都很好。”露琪亚诚恳地说，“谢谢。”
　　“傻孩子，谢什么！”阿嫣拍了拍她的头，“我可是你姐姐，不想听你跟我说谢谢的！”
　　“哦。”露琪亚低下头。
　　“小露，”阿嫣压低声音，打开阳台的门，“我告诉你哦，从我家二楼的阳台，可以跳到一护家二楼的阳台上呢！”
　　“哎？”
　　“这可是我十年前设计的，够厉害吧！”阿嫣骄傲地笑道，“那个时候就在想，以后长大了，要每天晚上翻过去找一护玩呢！”
　　“是，很厉害……”露琪亚汗。
　　“你们两个还在说什么呢！快点下来吃饭了！”朽木依喊道。
　　“来了来了！”阿嫣一把拉住露琪亚，关上门下楼，往餐厅里跑，“今天吃火锅哦！正宗中国菜！这在日本是基本上吃不到的呢！”
　　餐桌上摆放着正烧煮着的鸳鸯锅一红一白的汤，旁边放满了肥羊肥牛、鱿鱼火腿、海带豆腐，露琪亚最喜欢的黄瓜，还有各种菜式和酒。
　　“小露坐这儿！”冰坐在桌旁，吩咐着，“绯真去厨房帮忙。”
　　“哦。”阿嫣答应一声，把露琪亚按在冰的对角坐下，“爸爸不要欺负小露啊。”
　　“朽木露琪亚。”冰看着阿嫣走进厨房关上门，清冷而威严地看着露琪亚。
　　“是，父亲大人！”露琪亚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的灵压袭到，全身一个激灵，挺起腰板坐好。
　　“趁这几天，好好反思一下。”冰清冷而缓慢地说，“刚到现世，就把死神的力量给了一个普通人。你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
　　“是！”露琪亚一动也不敢动，流着冷汗。
　　“啊啦，老爸！”阿嫣打开门，“我不是叫你不要欺负小露的吗！”
　　露琪亚全身突然一轻，力量竭尽几乎要瘫倒。
　　“小露坐好！”阿嫣顺手轻轻把露琪亚推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不让她朝旁边倒下去，然后坐到她的旁边，“老爸你也真是的！”
　　“啊~”血依端着一大壶黄色的饮料出来，“果然榨汁机这种东西，就只有绯真一个人用得顺手呢！”
　　“玉米汁吗？”冰问。
　　“嗯，”阿嫣点头，“粗粮对身体好。”
　　“小露，”血依给她倒了大杯的饮料，“我们吃了饭就要走了，你和绯真在家里，要听姐姐的话啊。”
　　“嗯，我知道了。”露琪亚连忙点头。
　　“绯真。”血依叫道。
　　“嗯？”阿嫣往大锅里放着菜，抬起头，“什么？”
　　“我们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妹妹。”血依温柔地嘱咐着。
　　“好麻烦……”阿嫣撇撇嘴，“我不能让她住在隔壁黑崎家吗？我在附近买了公寓了。而且小露和一护同班，上下学和写作业也要方便一点。”
　　“不行！”血依摇头，“你怎么能让妹妹一个人住在家里呢？”
　　“其实，你们不用管我的。”露琪亚弱弱地笑着。
　　“但是，总得要个人来管管你姐姐！”冰说，“不然她会越来越懒散的。”
　　“喂，我说，”阿嫣拍案而起，“我不是小孩了！我不需要人来管！”
　　“啊，亲爱的，”血依攀上了冰的胳膊，“要不，让两个孩子都住在黑崎家吧！反正阿嫣也学过医，可以给一心帮忙。一心带3个孩子也是带，带5个孩子肯定也不成问题！”
　　“你都欺负一心二十年多了，还要继续欺负他？”冰挑眉。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阿嫣夹起煮熟的肉，放进露琪亚的碗里，抬头喝道，“我不是小孩了！我要一个人出去住！”
　　“啊啦！老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血依笑道，“一心才不会计较这么多呢！”
　　“一心计不计较是个问题，”冰摇头，“你好不好意思欺负他是另一个问题。”
　　“啊~”血依优雅地打着呵欠，“如果小露也喜欢他家一护的话，要不要先订婚？或者先上车后买票……”
　　“我拒绝！”冰直接了当的否认。
　　“老公~不要这么绝情嘛！”血依晃着他的手臂，“我看一护和我们家小露挺配的呀！朽木露琪亚，黑崎露琪亚，听起来很不错嘛！是吧，绯真！”
　　“我说……”露琪亚弱弱开口，又被无视掉。
　　“我要一个人出去住！”阿嫣回答地，牛头不对马嘴。
　　“听吧，老公，绯真也说很配呢！”血依笑道。
　　“我没听见她说这种话！”冰坚持。
　　“老公~”血依撅起嘴，娇滴滴不依不饶。
　　“小露，你自己说！”冰看向露琪亚，却带着“你敢说就杀了你”的警告。
　　“这个，”露琪亚干笑着，“目前还没考虑这种问题……”
　　“小露你要赶紧考虑了！”血依一本正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多吃饭，少说话！”阿嫣放弃了搬家告知，分别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到两个人碗里，“放心放心，小露想嫁人的话，我会帮她办嫁妆的！这种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
　　“长姐如母啊！”血依竖起大拇指赞叹。
　　“因为有某个人不称职！”阿嫣一记眼刀过去。
　　“老公~”血依泪眼汪汪扑向冰，“我被你女儿嫌弃了！”
　　“真亏了你能忍她这么久！”阿嫣抽抽眼角。
　　“其实，”冰看着阿嫣，“你经常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
　　吓……

13

　　“小露~”阿嫣打开蓝色的房门，“睡了吗？”
　　“姐姐？”露琪亚惊诧，“有什么事吗？”
　　“黑漆漆的有些怕呢！”阿嫣走进来，关上门，钻进了露琪亚的被子，把露琪亚揽进臂弯里，“小露晚上要保护好姐姐哦！”
　　“啊……”露琪亚听着旁边显然已经熟睡的呼吸声，轻声回答，“是。”
　　手机放在枕边，本以为这一夜会很难熬的露琪亚，却觉得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心的感觉，在温暖的怀抱里渐渐合上眼。
　　而她旁边的人却睁开了眼睛。
　　妹妹。
　　“要告诉她，我是她姐姐，我不是故意丢下她不管的，我要告诉她，我找了她很久了……我还要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给她漂亮的衣服，送她去学校，听她讲学校里有趣的事情……她闯祸了，我要帮她挡着……学校要见家长，我就去见见她的老师，说我妹妹是最出色的……我要，每日每夜地陪着她……”
　　怀里的人，正安静地睡着。
　　和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五官。
　　不同于她身上虚圈苍茫的味道，却是，瀞灵廷，朽木宅的气味。
　　“如果，思念着一个人，却每天都能看见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朽木，白哉……
　　闭上眼。
　　心口作痛。
　　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言一语……
　　思念泛滥。
　　窗外的露水一滴滴，嘀嗒作响。
　　夜，很长……
　　
　　某个人早上果然起不来，半睁着朦胧的眼看着自家妹妹起床穿衣洗漱，下楼似乎在厨房捣鼓半天然后上来跟她说了一两句什么话……
　　她依然在纠结，到底是住在这里照顾小露好，还是搬出去一个人住比较好。
　　快中午的时候，她被一心大叔晃醒，拖到洗手间差点又睡倒在洗脸池里溺死……好不容易磨蹭完了，梳洗化妆吃完饭，她决定拉着大叔一起去她租的房子里看看。
　　她租的公寓，感觉还不错。
　　两层楼房，楼梯在中间，隔壁左右互不干涉。虽然说每层只有两户。
　　一楼的101，也就是她的楼下，住的是一个姓岩尾的男人，貌似是受不了他的老婆，一个人搬了出来……102住的人她没见过，姓森田，目前在旅行……
　　202，也就是她的对门，住着一个女孩，姓井上，读高一。
　　这个女孩子值得注意的地方，首先是身世。很小的时候和哥哥一起搬到这里，父母生死不明。三年前哥哥去世，目前在亲戚援助下生活。此亲戚不明。
　　然后就是她的灵力，似乎比普通人高一些。这所公寓旁停留的虚，估计就是她引来的。然而，阿嫣却觉得，她身上，似乎隐藏了别的什么力量。
　　“完全感觉不出来啊！”一心摇摇头，“别说我死神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就算恢复了，也不一定知道吧！”
　　阿嫣不语。
　　“好啦，”一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她的力量还没释放出来，你想破脑袋也没用的啦！这个孩子，我们都知道，是个好孩子呢！”
　　“是啊，”阿嫣白了他一眼，“真嗔还是个好死神呢！还不是砍了我一刀！”
　　“阿嫣你还在记恨啊！”一心收回手，透过窗户看外面。
　　“不然，”阿嫣低下头，“我要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纪念她呢？”
　　“阿嫣！”一心皱了皱眉。
　　“我还记得，那年，她跟我道歉，我很潇洒地说没关系，然后就一个人走了。她肯定以为，我没有原谅她吧！”阿嫣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叼住点着，狠狠吸着。
　　“真嗔也问过我，问我，你是不是讨厌她。我说，阿嫣所说的恨和讨厌，只是说说而已。我告诉她，阿嫣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女孩，不愿意去记恨任何人。”一心重重叹气。
　　“温柔？”阿嫣挑眉一笑，“我吗？”
　　“是啊。”一心点头。
　　“那真嗔呢？”阿嫣勾起嘴角，讽刺地笑。
　　“真嗔是温柔到了骨子里，”一心回答，“你就像刺猬，表面上都是刺，似乎总要伤人，里面却是软的。”
　　“啊~”阿嫣打了个哈欠，“刺猬汤好喝啊！”
　　“哟西！”一心扬起手臂，“今天晚上就喝刺猬汤吧！”
　　“你负责去抓！”阿嫣拍着一心的头。
　　“哎？为什么是我？”一心退后三步。
　　“我还要打扫房间呢！”阿嫣指着满屋灰尘，“啊~好麻烦啊！大叔，我今天晚上就住这里了，明天中午去你那里吃饭！你要照顾好我家小露啊！”
　　“包在我身上！”大叔拍着胸脯。
　　“那么，你可以滚了！”阿嫣毫不留情把他一脚踹下楼，转身看着一屋子的灰尘，“好麻烦！打扫这种事情~看来要请对门的小朋友帮忙了！”
　　
　　井上织姬。
　　身高: 157cm。
　　体重: 45kg。
　　血型: BO型。
　　生日: 9月3日。
　　喜欢扇形小叶和小花图案。
　　喜欢笑 。
　　很容易发呆。
　　发呆时会张开嘴巴。
　　喜欢芝士和牛油。
　　吃煨番薯时要涂牛油。
　　
　　这是她面前的女孩的资料。
　　“她的思维和味觉都很诡异，所以，千万不要让她给你做东西吃！”这是她的一护弟弟给她的忠告。
　　思维诡异，在年级排名第3，比第1名少9分，比第4名多几十分。
　　于是她拍着草莓弟弟的头：“为什么你的思维就不能诡异一点？为什么你就只是年级18名？”
　　草莓弟弟暴跳：“吵死了！我每天可是要……”
　　“要什么？”她很有兴致地问。
　　“没什么。”草莓弟弟焉了气。
　　“什么啊！这么秘密！”她笑了，“是除灵吧？我听你爸爸说了呢！嗯~小小年纪，不错嘛！”
　　然后草莓逃走。
　　
　　“绯真姐，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面前的是织姬小妹妹。
　　“啊，”她笑，“在想一些事呢！”
　　“啊！绯真姐和我一样喜欢发呆啊！”织姬发现了同伴。
　　“已经完了吗？”阿嫣扫视周围，果然亮堂多了，“请织姬妹妹来帮忙，果然是很明智的事情呢！”
　　“绯真姐不用这么客气的！”织姬摆摆手，“绯真姐是露琪亚的姐姐呢！而且邻居之间，本来就不用这么客气的嘛！”
　　“那么，为了答谢，今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阿嫣笑着邀请。
　　“不用了不用了！”织姬连忙摆手，“今天我买了葱、黄油、香蕉和羊羹，而且晚上龙贵也要来呢！绯真姐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呃……”阿嫣犹豫着，想着草莓弟弟的忠告，“还是算了。今天晚上我也要去朋友家呢！”
　　“这样啊，”织姬微微叹气，“真是遗憾呢！”
　　“是啊，”阿嫣干笑着，“对了，我预交了两年的房租，但是以后可能很久都不住在这里，能拜托你每个星期帮我打扫吗？”
　　“可以啊！”织姬点头。
　　“那，”阿嫣拿出钥匙，“作为报酬，我的房子随便你用，只要我偶尔回来的时候给我留张床就可以了。”
　　“可是……”织姬看着房间里明显比自家要高档得多的家具，“这些……”
　　“这些坏了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叫人来修就可以了。不用担心费用。”阿嫣点头，“嗯，就这样说定了！”
　　
　　附近的虚，麻烦。
　　她不想管。
　　尤其是看见织姬腿上被虚抓过的痕迹。
　　于是她蒙着被子补觉。
　　
　　话说，看人打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但是，在看到两个实力不如自己的在那里拼什么的时候……
　　而且自己很困，很想睡觉……
　　偏偏那两人打得那么吵……
　　于是，她……
　　愣是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那两人都干掉！
　　可是那两个人，一个是对门小妹妹死去的哥哥，一个是她可爱的草莓弟弟……
　　纠结……
　　
　　翻身下床，挑了一个不怎么重的椅子，拎到门外。
　　“姐姐！”
　　“绯真姐！”
　　“吼——”
　　“啊！”阿嫣笑嘻嘻打着招呼，“我出来乘凉，顺便看看热闹！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话说，看人打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阿嫣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她一如既往地在一边观望。
　　
　　泡了一杯柠檬茶，嗑着瓜子。
　　她悠哉游哉。
　　话说着悠哉游哉也是需要功力的。
　　比如说以前，蹲在某地方看别人群殴的时候，要时刻注意有没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或者有没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突然操着家伙奔过来。
　　再比如说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喝着柠檬茶嗑着瓜子，还要不时暴起灵压挡掉小心不小心飞过来的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一个艰难。
　　或者说是一个痛苦。
　　痛并快乐着……
　　囧……
　　
　　倚上护栏，哀怨地看着这场人虚大战。
　　为什么小草莓就那么弱呢？处处留情……那虚也很纠结的感觉……
　　好没意思……
　　倒是织姬妹妹冲了上前，让虚给咬住了，血染了半边后背。
　　阿嫣站了起来。
　　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毕竟有过来往，她也会感到心痛。
　　
　　“对不起，大哥，”织姬很小的声音，她很耳尖地听清了，“其实我很想让大哥听一听，我在学校所遇到快乐的事，喜欢的事，喜爱的东西，还有喜欢的人……最初我只是每天一直祈祷，可是，我想说这样子不行。我不能老让大哥，看见我悲伤难过的样子，那么大哥也会替我担心……所以我才想让你看看，我是很幸福的！所以你不要担心！可是，没想到那样反而让大哥觉得寂寞……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大哥，让你觉得寂寞，我很抱歉……我最喜欢你了……”
　　
　　井上织姬。
　　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啊！
　　
　　静静看着织姬哥哥的灵魂被斩魄刀净化掉，阿嫣站起来，跳上屋顶。
　　楼下，露琪亚开启记忆转换器，让织姬陷入沉睡。
　　他们抬头看，却发现阿嫣的周围，围着几头，虚。
　　
　　“姐，危险！”

14

　　房顶上，阿嫣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抬头，淡淡看着头上张牙舞爪，身子却不能动弹的几头虚。
　　“真是的，”她撇撇嘴，稍有不耐烦，“虚圈都没人管了么！这种货色都能跑出来！”
　　“姐！”橙色头发的草莓跳上来，横刀挡在阿嫣面前。
　　“一护，”阿嫣从口袋里抽出左手，轻轻搭在草莓的肩上，“谢谢你，但是，目前不需要你来帮忙。”
　　“姐？”一护一楞，扭头，眼睁睁看着肩上那只手抬起来，纤细的五指自然地撒开，指向他面前的虚。
　　“破道之四，白雷！”
　　一护只觉得耀眼，面前的指尖一连串的闪电，把周围的虚各个击溃，散做灵子，消失在空气中。
　　“打架就要这样毫不留情，”阿嫣笑眯眯把他的肩膀扭过来，“了解了，草莓酱？”
　　“哦。”一护愣愣回答。
　　“刚刚我杀的那几个，”阿嫣带着他跳了下去，“应该就是让织姬的哥哥变成虚的那几头。啊~一日一善，今天也行善了呢~”
　　“姐姐！你还好吧？”露琪亚跑了过来。
　　“我很好呢！”阿嫣笑笑，“你们两个也赶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你的鬼道……”露琪亚犹豫地问着。
　　“啊，”阿嫣恍然大悟样，“自学的！怎么样，很天才吧！”
　　“呃……”两人无语。
　　
　　买了wii，又买了一大堆的游戏，阿嫣每天都开心地和织姬小妹妹打招呼。
　　提起裙摆，一个屈膝礼：“哟，织姬妹妹，日安，你的心情好吗？”
　　不知所措的织姬妹妹只好也学着她的样子，提起裙摆，屈膝礼：“啊……是啊，日安，那你的心情好吗？”
　　脱线的两个人……
　　
　　再比如……
　　“啊，织姬妹妹，买菜啊！”
　　“啊，是啊，今天买了好多食材呢！”
　　“那晚上到我家吃饭吧！”
　　
　　一心也很无语，但是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最近车祸比较多，让她多留意一下附近的虚。
　　麻烦！
　　“最近车祸受伤的人很多，我们医院都没有床位了呢！”一心说，“大医院的那些小职员也只知道推脱！还好最后都解决了……”
　　“大医院？”阿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找的哪家大医院？”
　　“就是龙弦的医院啦！他是院长。”
　　“呃……”
　　“你坦白吧，”一心看着她的样子，“上次回来也没去找他，这次回来也忘了找他吧？”
　　“是啊。”阿嫣点头。
　　“抽空去看看龙弦吧。”一心幸灾乐祸地笑着，“我可保不定他不生气。”
　　“好吧！”阿嫣答得风萧萧兮易水寒，“他要是生气，我就说，是你不让我去看他的！”
　　“阿嫣你……”
　　
　　两个月后……
　　“龙弦~~”阿嫣倒挂在窗外，笑嘻嘻看着办公桌里抬头惊愕地看着她的人。
　　龙弦连忙起身开窗，一把把她拉了进来。
　　“你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龙弦板着脸说教。
　　“有什么大不了嘛！”阿嫣嬉笑着，“反正掉下去了也摔不死！”
　　“阿嫣！”龙弦生气了。
　　“好啦好啦！以后不会啦！”阿嫣应付式地摆摆手，“你最近很忙的样子啊？”
　　“还好，你呢？”龙弦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你还是原来那副样子，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我可是吃了不老仙丹！”阿嫣自豪地说，“可以长生不老哦！你看你头发白了这么多，要不要一个尝尝？”
　　“你都被一心带坏了。”龙弦有些无奈，“上次我在电视上看见你。”
　　“那个‘哦哈哈哈哈’的除灵节目……”阿嫣囧，“我是被那几个人拉去的……事后还被学校老师找去三方会谈……”
　　“真是辛苦啊！”龙弦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
　　“还好小露他们班主任和校长开明！就那个教导主任麻烦！”阿嫣撇撇嘴。
　　“键根老师？”龙弦问。
　　“是啊！”阿嫣点头，继而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龙弦嘴角一勾，高深莫测的笑。
　　“切~”阿嫣撇嘴，“你就装吧！”
　　“真嗔忌日那天，你去了吗？”龙弦问。
　　“没。”阿嫣摇头，“那天我躲在家里没出来。”
　　“为什么？”龙弦问。
　　“我看见地狱了。”阿嫣抬起头，满眼疲惫地看着龙弦，“龙弦，你说，我以后会下地狱的，是吧！”
　　“说什么傻话呢！”龙弦轻轻抚着她的头，“你只是稍微调皮一点，孩子气一点，怎么可能下地狱呢！”
　　“我总是感觉，忘了很重要的事情。”阿嫣低着头，自说自话，“而那件事情，足够让我下地狱了……”
　　“阿嫣，”龙弦轻轻叫道，“你忘了我和一心吗？”
　　“没有，你们，怎么可能忘！”阿嫣轻笑。
　　“那，忘了你喜欢的人吗？”龙弦轻声问。
　　“没忘。”
　　“忘了你在尸魂界的生活了吗？”
　　“……没有。”
　　“那就可以了。”龙弦轻笑，“已经记住的，不要忘了。忘记的那些，慢慢想起来就好了。任何时候，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龙弦……”阿嫣感动得一塌糊涂。
　　“说起来，”龙弦眼镜光一闪，“10年前你回来的时候，就没来看我。这次回来，又是这么久才来看我呢！阿嫣，你不觉得，应该稍微解释一下吗？”
　　“啊……”阿嫣低头左右张望。
　　“嗯？”龙弦笑的让人浑身发毛。
　　“这个味道是……”阿嫣突然皱眉，跑向窗户，“不好！”
　　天空里，浮现出大大小小的虚。
　　“这个笨蛋！”龙弦低声骂。
　　“你认识？”阿嫣回头眯着眼看他，“放诱饵的人？”
　　“是我儿子。”龙弦有些生气地说。
　　“不仅仅是把虚从时空夹缝中引出来，”阿嫣叹气，“恐怕，连他最后的灭却师的身份，也暴露出来。”
　　“嗯。”龙弦点燃一只香烟，“因为他亲眼看着我父亲的死，所以，对死神格外痛恨。最近班上一个同学成为死神，又来了一个死神，估计现在正找他们一决高下。”
　　“这不是直接把自己推到刀锋上去么！”阿嫣啐道，“他想让死神们过来剿灭他还是怎么的？而且，最近虚圈本来就不太正常，万一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怎么办？你说呢，龙弦？”
　　“幼稚。”龙弦评价，“所以我才不希望他继承灭却师。”
　　“是啊！”阿嫣附和着，随后猛地瞪着他，“你儿子和我妹妹一个班？第一中学的一年三班？”
　　“嗯，石田雨龙，就是上次考试的年级第一名。”龙弦点头，“厉害吧~！”
　　“但是还是很幼稚！”阿嫣很不给面子。
　　“是啊……”龙弦无奈地垂下头。
　　“对了，龙弦，”阿嫣离开窗户扑到桌子边，“小露她们班有个叫井上织姬的，现在住在我对门。那个女孩子有股能力，我没认出来。”
　　“是什么样的？”龙弦来了兴趣。
　　“和我一样，不是死神不是虚，也不是灭却师，却是着实存在的。啊，但是现在还看不出个一二三。”阿嫣思索着，“上次出了车祸，又从黑崎医院跑掉的一个大块头男生，也是他们班的，那个男生的力量，很像是虚之类的。”
　　“你不会想把他带到虚圈看看吧？”龙弦问。
　　阿嫣不答，“嘿嘿”傻笑着。
　　“怎么，看到这么多虚，还是无动于衷？”龙弦转头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天空。
　　“龙弦，我的死霸装褪色了。”阿嫣突然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去问一心，他说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褪色？”龙弦诧异。
　　“是啊，”阿嫣点头，“脱了义骸之后，慢慢发现，死霸装没有以前的黑了，有点，偏红的感觉。是不是布料质量问题？”
　　“应该不会有这种问题。”龙弦推了推眼镜，“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会不会是，力量的变化？”
　　“最近。”阿嫣想了想，“看到地狱之门之后吧，好像！”
　　“也许你以前是地狱的使者也说不定。”龙弦笑道。
　　“谁知道！”阿嫣撇撇嘴，闭上眼张开手臂，感受着周围的灵络。
　　露琪亚，虽然一个人，但是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一护也是一个人，正在努力边狂奔边砍虚；一个灭却师的，正在灭虚，应该是龙弦的儿子，石田雨龙。
　　她舒了一口气。
　　游子附近有一心，不用担心；夏梨和大块头男生在一起，那男生貌似能力觉醒，很不错的样子；倒是织姬……
　　“龙弦，我先去救人了！”她吼了一声，跳出窗户一个轻功直奔学校。
　　
　　满地疮痍。
　　“椿鬼！孤天斩盾！我拒绝！”
　　一道飞镖似的东西，冲向她对面章鱼似的虚，纵向劈开。而后，那虚不可置信地叫着消散掉。
　　“呼……”织姬看了一眼身后躺在地上的龙贵，长舒一口气，“成功了。”
　　“织姬！”阿嫣上前一把抱住昏倒的人，轻轻放下，让她靠着自己的身子坐在地上。
　　几道惊呼，几个长着翅膀的小人飞到近前。
　　“哎呀呀，我看一次要她全部都用上，的确是勉强了点……”一个扎着长长马尾的小精灵，无奈地笑着。
　　“你做得很好，织姬！”阿嫣轻轻抚摸着织姬的长发，抬头对六个小家伙淡淡命令，“暂时没你们什么事了，先回去吧！”
　　“叮铃”两声，两只发卡落地。
　　阿嫣拾起发卡，给织姬别好。
　　把女孩放在地上，站起身，转身朝着身后。
　　
　　木屐。
　　手杖。
　　帽子。
　　折扇。
　　迎风飘舞的袍子。
　　后面一个穿着写着“浦”字工作服戴着眼镜的两撇胡子的高个子，背着一个一身花衣右手红黑盔甲的大块头。
　　
　　她低下头。
　　低笑。
　　
　　“很久不见了……浦原喜助，先生。”

15

　　“很久不见了呢……”她低头低声笑着，“浦原喜助，先生……”
　　“请问你是……”浦原很是惊诧地看着这个和朽木露琪亚几乎一模一样面容的女孩子，“我们认识吗？”
　　“也是，”阿嫣一笑，“都这么久的事了，您肯定不记得了。可是，我身上的伤，却记得很牢呢！”
　　“你到底是……”浦原难得的严肃起来。
　　“我身上的伤先撇开不说，”阿嫣打断他的话，“我们之间还有好几笔帐要算算呢！比如说，卖给我妹妹的，比市价贵得多的东西。”
　　“你妹妹？”浦原想到了一个人。
　　“再比如说，”阿嫣的笑容变阴森险起来，“给我妹妹的，不断吸收并减少灵力的义骸。再比如，放进我妹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这位小姐，您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呢！”浦原装傻。
　　“那我就说明白了，”阿嫣收敛笑容，淡淡看着他，“你放进我妹妹，朽木露琪亚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是叫，崩玉，的吧？”
　　“你到底是谁？”浦原终于问。
　　突然感觉到小露灵压的变化，阿嫣紧了紧眉。
　　遇上麻烦了？
　　“这女孩交给你了，我们的帐以后再算！”丢下两句话，匆匆而去。
　　
　　劈了小露面前的几头虚，再顺手劈了外面是草莓里面是魂的一护，她把露琪亚小心地护在怀里。
　　“一护在上面！”小露指着远处的台阶，“他和灭却师在一起，姐姐你去帮帮他吧！”
　　阿嫣护着露琪亚，一路白雷闪耀。缓步上去，群虚之中，一黑一白两个少年背对而立，一个拿弓，一个持刀，配合无间。
　　她仿佛回到20年前，和一心龙弦合力杀敌的时光。
　　
　　一声嘶鸣，让她回过神。
　　身旁的气息，她知道浦原带着人跟过来了。
　　抬头，天空被撕裂，一个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啊，大姐！”魂显然被吓得不轻，“那个，特别庞大的虚！”
　　“那个是，大虚！”小露也显然很震惊，“是由几百个虚不断混合产生的巨大的虚！可是，那种东西，我只在教科书的插图里见过！”
　　“大虚！”阿嫣轻笑，只是个基力安而已。
　　“那是不可能的啊，”小露喃喃，“连那种东西都出现了……那是属于王族特务的管辖，这实在……不是单一死神能够面对的……”
　　阿嫣轻轻拍了拍小露的肩让她放轻松，抬头看着基力安不断吞食着自动送入它口中的虚，一阵恶心。
　　还是没有习惯虚之间的互相吞食啊！
　　她撇撇嘴，按住小露，看着草莓冲了上去。
　　冲上去，被踢了回来……
　　雨龙想要借用小草莓的力量射出箭，却没料到小草莓又冲上去了。
　　“啊~虚闪！”阿嫣不轻不重地介绍着。
　　“快逃，一护！”小露震惊，忍不住大声喊。
　　“安心！”阿嫣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没关系。”
　　小草莓冲上去和基力安对抗着，灵压大开。
　　基力安被劈成两瓣，不得已退了回去。
　　空纹闭合。
　　一护却倒下，灵力肆意流窜。
　　
　　一如当年一心失去灵力时的样子。
　　
　　她失去了笑脸。
　　僵硬着身子，退后。
　　无能为力。
　　即使经过20年，她依旧无能为力。
　　她以为，当年只是，凑巧而已。
　　她强迫自己认为，那只是凑巧，而已。
　　逃避了20年，结果，她又一次要面对，这种情形。
　　
　　心痛。
　　
　　却无能为力。
　　
　　这20年，她都干了些什么！
　　
　　找到恢复灵力的办法。
　　
　　却没有从根本上，找出解决灵力消散的办法！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她大意，怎么会被偷袭，一心又怎么会因为救她，被击中那个地方进而灵力消散！
　　她没有忘，她一直都记着。
　　
　　那么，她忘记的，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让她看见地狱之门的时候有种忘记了什么事情的感觉？
　　
　　“姐姐！”
　　她猛然惊醒，却看见雨龙站在一护边，朝空中射出一支支灵箭。
　　血染满手。
　　
　　她扛起力竭昏倒的雨龙。
　　不愧是龙弦的儿子，宗弦大叔的孙子。
　　虽然幼稚。
　　但是有担待。
　　
　　“这家伙我帮忙处理掉，”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草莓，“小露，一护就拜托你了。还有，我刚刚看见隐秘机动的人了，没拦住，你自己要小心。”
　　
　　“龙弦！”阿嫣向进门的人打招呼，“你家小子，打包好了放那边沙发上了。”
　　“打包？”龙弦黑线。
　　“呃，包扎。”阿嫣干笑，“估计到明天上午才会醒。”
　　“有劳你了。”龙弦关上门，“一杯奶茶？”
　　“黑咖啡。”阿嫣拒绝。
　　“心情不好？”龙弦拿杯子的手停了下来，“为什么？”
　　心情好的时候喝奶茶，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黑咖啡。这是她的习惯。
　　“那个人，要来这里了。”阿嫣回答，“今天的事，隐秘机动应该都上报四十六室了。然后，他要来把小露带回去处以极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阿嫣。”龙弦叹了一口气，“先去道歉吧。”
　　“道歉？”阿嫣不解。
　　“是你自己选择离开，这样伤害了他，难道不应该道歉吗？”龙弦打开包装袋，向杯子里一勺一勺舀着粉末。
　　“我……”阿嫣低头不语。
　　“阿嫣，”龙弦收起包装，往杯子里倒着开水，“你不是一直都很开朗很勇敢的吗？做错了什么事，都能很快地向我和一心道歉。为什么和最亲密的人，就这么难说出口呢？”
　　阿嫣还是不语。
　　“我和一心都能这么包容你，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龙弦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他一次不原谅，你就请求第二次。除非他的心是铁打的，那样的话，他也就没有你去爱的价值了，不是吗？”
　　
　　“露琪亚，已经走了。”阿嫣站在石田家的门口，看着傍晚的天际，轻轻叹气。
　　“你都在我这里躲了一天一夜了，”龙弦抽着烟，“可以走了吧？”
　　“明天吧。”阿嫣叹气。
　　“随便你。”龙弦走进房子。
　　“绯真姐，”雨龙出来，扶了扶眼镜，轻声问，“能和我一起去买点东西吗？那个商店，女孩子去买东西的话会便宜点。”
　　“去哪里？”阿嫣问。
　　“向日葵裁缝店。”雨龙镜片一闪，“因为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好吧。”阿嫣点头，“你拿这个塑料袋干什么？”
　　“呃……”雨龙把画着向日葵的塑料袋放在身后，“某些原因。”
　　阿嫣也不在戳穿他，只跟着他出门。
　　离她不敢面对的人，越来越远。
　　这个少年……
　　拐过几个十字路口，眼前一亮。霓虹灯照得街道如同白昼。街上来来往往的，如同白天那般繁华。
　　“这里章鱼烧很不错。”雨龙把她拉到一个小摊子前，点了几人份的章鱼烧，又从旁边便利店前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杯罐装奶茶，“绯真姐，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一下厕所，马上回来。”
　　这个少年，连撒谎都不会吗？
　　这里是，距离那个人所在地点，最远的，夜市。
　　“男朋友？”摊主八卦。
　　“我弟弟。”她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现在姐弟恋很时髦呢！”摊主了然一笑。
　　恋？
　　她清楚地知道，雨龙正赶向那个人。
　　她曾经的恋人。
　　朽木白哉。
　　离开了他这么久，还指望他原谅？
　　不可原谅。
　　不是么？
　　
　　雨龙！
　　阿嫣突然站起来。
　　雨龙的气息，几近消失。
　　
　　轻功。
　　
　　曾经，想过很多种见面的方式。
　　比如说，她被几个小鬼拦住打劫的时候，他一声清喝，大步走上来冷冰冰看着那几个试图抢劫的人。
　　比如说，她从酒馆的屋梁上跳下来，笑眯眯看着吓了一跳的他。
　　比如说，她在酒窖里又痛又饿正难受的时候，他从拐角的地方过来。她笑咪咪打招呼，他只愣了那么一下，轻轻把她抱起。
　　比如说，她在柿子树上跳下去，以为腿会摔断的时候，落入了他的怀抱。
　　比如说，她从每个梦境醒来，都看见梦中的他就真实地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
　　比如说，像那年一般，熙熙攘攘的流魂街上，他戴着牵星箝和银白风花纱，在那里，一直等着她。
　　
　　牵星箝。
　　银白风花纱。
　　
　　她终于知道了名字的那两件饰物。
　　还有戴着它们的人。
　　
　　朽木白哉。
　　
　　只是她没有看他。
　　抱住即将倒下的草莓小弟，手指飞舞，用药丸快速封住了他的伤口。
　　“绯真姐……”小草莓艰难地睁开眼，“危险……救露琪亚……”
　　“绯真？”清冷而熟悉的声音。
　　她依旧低着头，把一护缓缓放到地上，而后突然拔刀，“叮”的一声挡住了朝向一护的最后一击。
　　“白哉大人，”她收刀，缓缓抬头，“既然已经破坏了他的锁结和魄睡，又何必再补上一刀？”
　　“你是……”白哉的瞳孔猛然收缩，“谁？”
　　“我是，绯真。”她低头，“对不起，白哉大人，因为我的任性，离开你这么久。真的，十分抱歉……”
　　“姐姐……”露琪亚惊叫。
　　“你是……”恋次连忙把露琪亚护在身后，“我记得你，你是那时的那个人！”
　　“白哉大人，”她没有理睬后面两个人，“我想，请您原谅我。”
　　“让开。”白哉的声音冰冷而缓慢，“你挡着，本大爷的路了。”
　　“白哉大人……”她哽咽着。
　　“让开！”
　　不可质疑的威严。
　　“也就是说，”她猛吸一口气，把泪水抑制住，依旧低着头，“您无论如何，都要带露琪亚走，是么？”
　　“是的。”
　　“那么，”她抬起头，“虽然这样做，辜负了白哉大人曾经对我的爱。您说我恩将仇报也好，想把我碎尸万段也好，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露琪亚交到那些人手上！”
　　阿介那边没有找到拿出崩玉又不伤害身体的方法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把露琪亚带走！
　　“爱？”白哉冷笑，“那是什么？”
　　“白哉大人，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她愣愣看着他，满眼乞求。
　　“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爱，”白哉冷冷开口，“我也从来不认识，一个，叫做，绯真，的人。”

16

　　“我从来都不认识，一个叫做绯真的人。”
　　他是这样说的。
　　
　　“不要紧，你还有我。”她还记得他的话。
　　但是，记得，有什么用？
　　这一天，连你，也没了呢！
　　
　　深呼吸，她闭上眼，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双刃：“如此的话，白哉大人，我不得不违背道义，和您一战。所以，请拔剑吧。”
　　“走开！”白哉清厉喝斥，“你这种家伙，还不配玷污本大爷的剑！”
　　“是么？”她抬头，嘴角一抹冷笑，眼里却是让人心惊的，桀骜不驯的光芒，“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的名字是绯真，朋友们叫我阿嫣，从夫姓朽木。朽木绯真，这是今天，要杀你的人的名字。”
　　
　　阿嫣是个调皮的人，这是熟悉她的，众所周知的。
　　阿嫣是个暴躁的人，这是熟悉她的，广为流传的。
　　阿嫣是个好战而且不服输的人，这是，她的本性。
　　
　　她回头一笑：“红头发的小鬼，把我家小露带远一点！”
　　右手一扬，“叮铃”一声，血红色的匕首撞在剑鞘上，挡住了想要越过她去露琪亚那边的人。
　　她看着恋次把露琪亚带到倒在地上的雨龙身边，轻笑。
　　弯下腰把地上的一护一把拉起来，朝后面甩去。
　　红唇轻启。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四人的身体，马上被六道光带束缚住，动弹不得。
　　“那么，我不客气了。”她看着受了匕首一击，往回跳的人，笑得格外灿烂，“醒来吧，血依！”
　　逼人的灵压，还有两道血红的光，从她手中的双刃里爆发出来，把刀刃染得血红。身上暗红色的死霸装，如同沸水上的叶子，不住地翻腾着。
　　她持刀而立，英气逼人。
　　轻功。
　　她欺身而上，直取他的脖颈。
　　
　　没有想到，我们的再见，会是如此局面。
　　
　　如此，便要下手了吗？
　　
　　白哉！
　　
　　舍不得……
　　
　　晃神之间，眼前的人消失不见。
　　凝神，左臂挥击。
　　
　　衣袂撕裂的声音。
　　
　　她喜欢看别人打架。
　　并不是说，她自己不会打架。
　　
　　脚尖一点，返身回追，错落间又划出七八刀，割在他手中千本樱上，尖锐的，“眦眦”作响。
　　
　　心痛。
　　
　　你曾嗤笑，什么是规矩。
　　
　　速度慢了下来，眼前的人又不见。
　　左转，上前一步。
　　右转肘击。
　　
　　闷声。
　　打中胸口。
　　
　　心痛。
　　
　　你曾说，我娶你。
　　
　　右手剑紧接着刺过去，被千本樱挡住，叮铛一声。
　　
　　打架不需要发愣，即使发愣，也不能让对方发觉。
　　同样，打架不需要说话。一旦话语出口，离败北就不远了。
　　
　　回头，那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淡紫色眼睛。
　　依旧是她看不懂的，感情。
　　
　　一直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明明知道没有灵力的灵魂在瀞灵廷活不过10年，为什么还要娶她，把她绑缚在身边？
　　明明已经找到了露琪亚，为什么一直都骗她说没找到？
　　
　　明明答应好好照顾露琪亚，为什么让她，对你这么恐惧？
　　
　　朽木白哉。
　　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灵压，再也抑制不住。
　　
　　一恍之间，两人又交错了近百下。
　　
　　冲上空中，居高临下。
　　
　　“飞舞吧，血依！”
　　
　　她手中的双刃突然爆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妖异无比。
　　
　　“蝶舞，万蝶食象！”
　　
　　血红色的剑身，消散，化作千万只血红的蝴蝶，在空中翩翩飞舞着，时起时落，煞是好看。
　　刹那间，蝶群突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冲向差点看迷了眼的人。
　　无数血蝶在空中朝他扑过来，嘶叫着。
　　歇斯底里的嘶叫。
　　痛苦。
　　犹如她的心。
　　
　　嘶叫声刺激着他的耳朵，一时间昏天暗地。
　　
　　“散落吧，千本樱。”
　　
　　樱红的花瓣，漫天飘舞。
　　
　　曾抚摸过，千本樱上的纹饰。
　　你说，斩魄刀是有灵性的。
　　却不说，是怎样的灵性。
　　所以，不知道应该如何，唤回血依。
　　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真正走进你的心。
　　
　　千本樱。
　　血依。
　　
　　曾想过，如果找回了血依，和千本樱一起，是怎样的画面。
　　樱花飘舞。
　　流连戏蝶。
　　应该是怎么样的景象。
　　
　　春风轻拂。
　　
　　却是如此这般。
　　
　　血气弥漫。
　　
　　放弃了防御的血依，穿过花瓣层层围剿，终于大片大片围在白哉周身，飞舞着。
　　而，失去准头的千本樱，无一例外地，刺入了她的身体。
　　
　　血雾飞溅。
　　
　　天空染得血红。
　　
　　如同某个人的心。
　　
　　漫天的血蝶落在地上，如同死物。
　　
　　却又似，哭声凄厉。
　　
　　她无力地向下坠落，一如那年，从柿子树上跳下的感觉。
　　
　　他在下面。
　　
　　她却看不清他的样子。
　　
　　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要死了，是么？
　　
　　因为自己心软，最后一刻停止攻击，而被千本樱击中了，是么？
　　
　　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散落吧，千本樱。”
　　一如既往的清冷。
　　一如既往的动听。
　　
　　“不自量力。”
　　
　　这，也是他说的吗？
　　
　　“哼，真是不自量力！”
　　
　　谁在说话？
　　
　　血依，是你么？
　　
　　血依？
　　
　　血依！
　　
　　血依呢？
　　
　　“你这种家伙，迟早要下地狱的！”
　　
　　谁？
　　
　　谁在说话？
　　
　　到底是谁？
　　
　　“绯真，我娶你。”
　　
　　白哉？
　　
　　“姐姐，姐姐……”
　　
　　是谁，叫着“姐姐”笑的开怀？
　　
　　“你这个叛党逆贼！”
　　
　　谁在生气？
　　
　　“你不得好死！”
　　
　　谁的诅咒？
　　
　　头痛……
　　
　　“痛的话，抓着我也没关系。”
　　
　　白哉大人……
　　
　　“不要紧，你还有我。”
　　
　　你在哪里？
　　
　　“绯真，累不累？”
　　
　　白哉大人！
　　
　　“我从来都不认识，一个叫做绯真的人。”
　　
　　朽木白哉！
　　
　　“散落吧，千本樱！”
　　
　　猛然惊醒。
　　泪流满襟。
　　
　　抬手，抹去了眼角最后一处湿润。
　　
　　心中最后一点温柔，消失殆尽。
　　
　　血依的气息，还在身边。
　　冰凤炎凰，却不见了。
　　
　　只是。
　　这儿。
　　是哪里？
　　
　　温和的气流。
　　古老的味道。
　　
　　如此的熟悉……
　　
　　这里是……
　　
　　擦掉泪水的手，被握住。
　　温温的。
　　久远而熟悉。
　　
　　“绯真。”
　　
　　清冷而缓慢的声音。
　　温柔。
　　
　　她却，不睬。
　　
　　依旧闭眼，把手，从他的手里抽走。
　　撑起被子，连头一起蒙了起来。
　　
　　“第一级重祸罪，朽木露琪亚，将以死刑犯的身份，在十五天之后，于真央刑场处以极刑。”他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十五天！
　　
　　已经，睡了多少天了？
　　
　　她不动。
　　
　　“绯真。”他坐在她身边，隔着被子，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肩，“头，还痛吗？我给你揉揉？”
　　
　　温柔得，心痛。
　　
　　被子被拉开，两只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脸上。
　　
　　“绯真，我一直，都很想你。”
　　
　　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着。
　　
　　“我把你火化了，却时时刻刻都能感受你的气息。有时候几近消失，有时候，却似乎离我很近。”
　　
　　指尖，在唇边缭绕。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回来。”
　　
　　指尖顺着鼻线，缓缓而上。
　　
　　“我很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多留你一会儿。也很害怕，差点失手杀了你。”
　　
　　指腹滑过眼睑。
　　
　　“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虽然头发长了，但是，样子却没多变。”
　　
　　及膝的黑发，慢慢从被子里，被抽了出来。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有灵力。也从来没看过，你穿着死霸装的样子。更从来没见过，你如此生气的样子。”
　　
　　湿漉的衣襟，似乎被捏紧。
　　
　　“你为了她，就要杀了我，是么？”
　　
　　指尖掠过干涩的眼角，一阵刺痛。
　　
　　“在你心里，我终究不如她，是么？”
　　
　　肩上的被子被掖紧了些，她听见他站了起来，拉开了房间的门。
　　
　　“你要去哪里？”她睁开眼。
　　
　　“我回六番队。”他头也不回，停在门口，“昨天，尸魂界遭到旅祸闯入，数量有5个。其中一个，手上拿着跟人身高差不多的大刀，染着橘红色头发的死神。”
　　
　　一护！
　　
　　莫名心痛……
　　
　　那个少年……
　　
　　“白哉。”她轻声看着坚毅的背影，轻声喊着。
　　
　　他停在门边，缓缓回过头。
　　
　　“我不会，帮露琪亚开脱罪名的。”
　　
　　心痛……
　　
　　“我……”她闭眼，把头撇开。
　　
　　“我不顾贵族的反对，找到露琪亚并把她接进朽木家。我按照你所说的，瞒着她，没有让她知道你是她的姐姐。我让她称呼我为哥哥……但是，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愿意回来……”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却没有扶着她。
　　
　　一阵晕眩。
　　
　　因为睡得太久。
　　
　　依旧是那个淡淡香味的温暖怀抱。
　　
　　如此熟悉。
　　
　　如此，怀念。
　　
　　“如果，”她猛吸着这个味道，“要被处决的是我，你会怎样？”
　　
　　“你，”他把她放平在床上，握住她的手，“你刚醒，身子虚，还是多歇一会儿。不要说话，歇一会儿就好。”
　　
　　“我很羡慕露琪亚呢！”她轻笑，“有这么好的朋友，甘愿来救她，为她送死。”
　　
　　他不语。
　　
　　“白哉，”她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如果哪一天，我要被处决，你回来救我吗？还是和现在一样，要求对我更严厉的处罚呢？”
　　
　　半晌。
　　
　　“你和她不一样的。”他说。
　　
　　她冷笑。
　　
　　“那，如果我杀了中央四十六室呢？”
　　
　　他惊愕。
　　
　　她笑得灿然。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即使你杀了中央四十六室，露琪亚死刑的判决，也不会改变。”
　　
　　顿了一会儿。
　　
　　“露琪亚明天会由六番队的队牢，转移到忏悔宫。”他补充着，“那里守卫森严，还有杀气石吸收灵力。你如果想去看她的话，和我一起比较好。”
　　
　　“白哉。”她缓缓开口。
　　
　　“什么？”他背对着门。
　　
　　“你就没有，把露琪亚错当成是绯真过吗？”
　　
　　静默良久。
　　
　　门被拉开，他走了出去，在外面关上。
　　
　　她失去力气，颓然闭眼。

17

　　夜。
　　无眠。
　　白哉没有回来。
　　无意间，竟又说了伤害他的话。
　　“你就没有，把露琪亚错当成是绯真过吗？”
　　这样的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如果，思念着一个人，却每天都能看见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这样抽筋的话，和小葛阿介说说笑笑也就罢了。
　　思念着他，拿着他的照片，又是什么感觉？
　　徒增伤感。
　　什么叫“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什么叫“物是人非”？什么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什么叫“睹物思人”？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么？
　　
　　朽木府的晚餐，依然对她的胃口。
　　她却吃得不多。
　　一如既往的安静。
　　如同数年前，她在这里住着的时候。
　　
　　伤口好了个七七八八，吃了些东西稍稍恢复了点力气，她支撑着站起来，披了件衣服，撞撞跌跌走到门边，“咯啦”一下拉开纸门。
　　她靠在门框上。
　　这是，白哉和她结婚前住的地方，白哉二楼的房间。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见了自己以前的卧室。
　　上前一步，靠在门板上。
　　她曾趴在上面写字的桌子，在一目了然的地方。
　　他也会，像这样，不时看看那里吗？
　　她深呼吸，抬头。
　　幽蓝的天。
　　连云彩都已隐去。
　　如此平静。
　　让人窒息。
　　
　　“绯真夫人！”拐角楼梯处一声惊呼。
　　急促的脚步，一个侍女模样的人跪在她面前。
　　“绯真夫人，白哉大人有过吩咐，请夫人卧床静养！”侍女低头急切地说，“请夫人不要难为小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出口问，然后发现自己声音的威严，而不是往日的温柔。
　　“奴婢叫知子。”侍女一愣，回答。
　　“知子，起来。”她命令着。
　　“是！”知子连忙起来，“我扶您进去。”
　　“不，”她拒绝，“你来这里，有事找我吗？”
　　“啊，”知子连忙低头，“没有。”
　　“是吗？”她勾起嘴角，“在规定外的时间，来这个地方，按照朽木家家规……你应该很清楚应该怎么样吧！”
　　“这个……”知子被吓得后退一步。
　　“怎么，我很可怕吗？”阿嫣淡淡坏笑着。
　　“啊，不是……”知子连忙否认。
　　“那，为什么要后退呢？”依旧是笑脸，却多了几分凌厉。
　　“夫人，小的知错了！请夫人原谅！”知子重重跪了下来。
　　“那就说，到底有什么事！”阿嫣逼问。
　　“这个……”知子还是低头不语。
　　阿嫣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夫人！”知子抬起头，急切叫道，“请夫人回房！”
　　“呵呵，”阿嫣冷笑，“我回房，然后放过你吗？知子，私闯内院，纠缠主母，并让主母着凉。知子，你应该知道，你将面对的，是什么吧？”
　　“这……”知子浑身颤抖。
　　“说，”阿嫣开始释放灵压，“你来这里，到底什么事？”
　　知子如同风中的秋叶，瑟瑟发抖，倒地几近抽搐。
　　阿嫣略略收敛灵压：“说吧。”
　　“是……”知子抽着眼泪，“护廷十三番一番队山本元柳斋重国队长请夫人去一番队，轿子在门口等着。管家说如果夫人身体不方便的话，便予以回绝。但是，白哉大人出门前吩咐过，一定要让夫人静养，所以，我擅作主张……”
　　“知子，起来。”阿嫣暗暗叹气，指着自己以前的房间，“去把那个房间，进门左边第三个衣柜，下面第二个抽屉，整个拿上来。叫那些人再等一会儿，说我马上就到。”
　　
　　夜深。
　　人静。
　　特别是朽木宅里最深的院落。
　　阿嫣穿着繁重的华服，在廊上跌跌撞撞。
　　好久，没喝这么多了……
　　上次喝得这样醉，是什么时候呢？
　　在尸魂界？白哉虽然海量，却没有让她沾过酒。在虚圈？喝得虽然多，但是，也都没这么醉过，而且，貌似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现世？读书的那几年，被冰监督着，不让多喝。连接小露回家的那一天也是一样，因为胃不好，被冰监督着，没让喝多少呢！
　　应该是，前世吧……
　　那是，上了大学，突然有一天听到以前一个兄弟出车祸过世的消息，于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喝得大醉。
　　同样是家里，却比那个时候走得艰难地多。
　　那时候是三层的小楼，每层一百多个平方。在一楼的琴房喝过酒，醉醺醺地爬上楼梯，换了鞋子穿过二楼客厅到最里间的自己的卧室，关门关窗拉下窗帘，脱衣服盖被子睡觉。
　　现在却是从女性死神协会在白哉家的秘密基地里出来，记不清穿过了几个院子几条走廊，才终于到了自己睡觉的地方。
　　难怪八千流喜欢到这里来玩了，这么大的房子，都可以建个小游乐场了……
　　走得她脚软……
　　如果只是喝酒，那到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她总是会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回家关好门窗拉好窗帘脱掉衣服盖好被子开始睡觉。
　　关键是她在一番队那里跪坐了许久，然后到十三队队长，也就是那个叫“十四”的那个人家里，给十四诊脉检查身体，再开药的时候花了不少气力。
　　回到朽木宅突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开始还以为只是老鼠或者下人在说话，仔细听发现是“故人”。再走进发现开门的机关居然是她设计并教给八千流的那些手艺……
　　虽然是聚会，但是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一是因为协会成员朽木露琪亚被判刑，大家心里都不怎么舒服；二是因为来了旅祸，这恐怕是本月最后一次聚会；三是前协会成员朽木绯真重现……
　　于是大家一个个上来罚酒。
　　当然，酒是某个小萝莉从白哉家的酒窖里拿来的……
　　发现她也是千杯不醉的体质，那群妞们发了疯似的灌她。
　　本来欺负了一个女孩，那个叫“知子”的侍女，心情稍稍得以发泄。在一番队，却因为小露的事，她心情又变坏了，于是，竟有些醉了。
　　昏昏沉沉的，眼前晃晃荡荡看不清晰，浑身也是暴晒般的燥热，身上的华服又重又热的如同桎梏。
　　想了一下，这个院子，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下人敢进来了。而白哉，连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回来，想想这个时候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她放心大胆地，撕开了衣服。
　　华丽的和服，变成了一块块的碎布，被凌乱地丢弃在房间外的廊上。
　　她只穿着一层单衣，扶在门板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
　　好累……
　　她放开手，身体松软地倒在地板上。
　　冰冰凉凉的，舒服多了……
　　
　　“姐姐，姐姐……”
　　是谁，“咯咯”笑着跳着叫着“姐姐”朝她跑过来？
　　
　　“你罪大恶极！”
　　“你罪该万死！”
　　又是谁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头痛……
　　
　　“绯真！绯真！”
　　白哉的声音。
　　好困……
　　不要吵……
　　迷迷糊糊的，似乎一件什么东西盖在了身上。
　　热。
　　她扒拉扒拉的，就扯了下来。
　　一声叹气，脖颈下和膝盖下面，各被伸入了一只手臂，然后脑袋一晃，似乎是被横抱了起来。
　　双手摸索着，寻找颈下手臂的来源。
　　大臂。
　　肩膀。
　　脖子。
　　两只手指掐住脖子，她喘着气命令：“放我下去。”
　　眼睛没有睁开，脑子混沌一片，不知道抱着自己的，到底是谁。
　　从嘴里出来的话，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高抬的手臂渐渐酸痛，掐着对方脖子的两只手指，也渐渐滑落下来。
　　她在他的怀里，浅浅呼吸着，沉睡。
　　他轻轻吻在她的嘴角，把她抱紧，带入了楼上的房间里。
　　她迷迷糊糊中，落了下来，躺在了相当柔软的地方。
　　身上又被盖上什么东西，正要拉下来，旁边一阵凉风，伴随着身下“吱呀”的声音，脑袋被轻轻抬起来又放下，脖下和肩上多了什么东西，连同旁边的，不那么硬，也不那么软，凉爽的，温度。
　　还有她喜欢的香味。
　　不自觉地，凑了过去，紧紧抱着，不停地摩挲着，贪婪地□着那个香味，享受着那个温度……
　　
　　“姐姐，你的宫殿好热啊！”
　　面前的小孩嘟囔着噘着嘴。
　　是谁？
　　什么宫殿？
　　“姐姐，以后还是去我那里玩吧！”
　　是谁，这么开心地邀请？
　　
　　发丝凌乱地飞舞着。
　　头发上方的鼻息，突然厚重了起来。
　　感觉到自己抱着的东西的温度在逐渐上升，她不得不放开，向旁边滚了两滚准备掉下床榻享受地面的凉爽。
　　却被肩上的手拦住。
　　腰上的那只手一勾一带，她的身子被硬拉了回去。
　　一片燥热贴了上来，她本能地用手去挡，却被抓住，拉到他的脑后，连同她的整个身子，紧紧地贴了上来。
　　要推开他的那只手变成了勾着他的脖子，她肩上的手移到了她的后背，死死抵着。而原本在她腰上的手，却按着她的头。
　　一片温柔压上了嘴唇。
　　唇齿相交，燥热的灵舌不安份地探了进来，四处搜寻着她的舌头。
　　她的舌头蜷缩在喉端，她被压在身下的手臂，抬起来死命地想要推开身边的人，勾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收回来，手肘小臂都用力地想要推开。
　　徒劳无功。
　　好一会儿，终于被放开，连颈下的手臂都离开了。
　　她全身瘫软地仰躺着，深呼吸喘着气以恢复体力，还有近乎麻木的四肢。
　　“绯真。”
　　她听见，白哉的声音，在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
　　睁开眼，白哉跪在她身边，俯身温柔地看着她。
　　“绯真，”白哉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绯真……”
　　一连串的吻，从她的嘴角，一直沿着脖子，到她的锁骨。
　　他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噬咬着。
　　“嗯……”她轻轻皱眉，低声呻吟着。
　　胸前一凉，最后一件单衣也被扯开，他炽热的大手，轻轻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另一只手，则在腿上游走。
　　噬咬变成了舔舐，他的唇慢慢下移，最终含住了甜美的那一颗。
　　□。
　　舔舐。
　　噬咬。
　　她突然睁开眼，手脚并用想要把他推开。
　　必须推开！
　　不然，这样下去的话，她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这个重生的身体……
　　死撑着他肩膀的双手，被他放在颈后，十指相扣。
　　抵着他的身体的双腿，被他强制分开。
　　他伏下头，品尝着她的唇。
　　“绯真……”
　　他低声叫着，带着这几十年的思念。
　　湿润的下身，被他热热地探进。
　　“痛……”她轻声喊着，不由自主地扭曲着身子。
　　他马上停止了进入，抱紧了她。
　　她睁开眼，眼前还是那张不轻易显露感情的脸，那张，让她逃避并思念着几十年的脸，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现在真实地在她眼前。
　　之前她还出言伤过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理睬她。
　　“白哉。”她轻轻叫着，抱紧了身上的人。
　　她紧紧抱着他，吻着他的唇，探入巧舌勾取着他的舌头，疯狂地吻着。
　　是的，她爱着这个人。
　　爱得很深。
　　几十年的分离，她每日每夜思念着的，是这个人。
　　朽木白哉。
　　她深吻着，把他推倒在旁边，紧接着一个翻身就骑了上去。
　　“唔……”她伏在他肩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发泄着下身撕裂般的痛。
　　“绯真。”他扳起她的肩，看着她眉毛紧皱的样子，抬头吻了上去。
　　“痛……”她委屈地几乎哭了出来。
　　“没事了，”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就这样睡着就好。”
　　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就好。
　　我不想，再与你分开。

18

　　日初升。
　　距离露琪亚行刑的日子，还有14天。
　　
　　巨大的门，菱形外边，椭圆空心，中间一个“一”字。
　　护廷十三番一番队。
　　“都到了吗？”门里面，传出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威严的声音，“好吧，那我就告诉大家，关于这次的行动。”
　　门被打开。
　　进来的是，迟到了的，三番队队长，市丸银。
　　“怎么回事？”市丸银依旧不改那副笑脸，“突然把我们都找来，未免太劳师动众了吧！各位负责尸魂界各区的队长们，应该不会只为了我，就全集合了吧？”
　　“十三番队长他好像没到呢！”银环顾一周，“他怎么了吗？”
　　“病假！”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清厉的女声，伴随着一张半睡不醒的样子，一身暗红色的死霸装，腰间两把血红色的双刃，一只手扶在门上，另一只手揉着半边额头，半眯着眼睛盯着上面坐着的人，“山本，这么急着催我来，事情有进展了吗？”
　　白哉睁开眼，盯着进来的人。
　　“哦呀？”银看见进来的人，愣了一下，“这不是今天要被带到忏悔宫的，朽木露琪亚小姐么？”
　　“朽木绯真，”来人自报家门，“浮竹十四郎的主治大夫，同时也是，今天要被带到忏悔宫的，朽木露琪亚的姐姐。”
　　“你们姐妹俩，长得还真是像呢~”银笑得诡异。
　　“你不要闹了！你不会是为了闲话家常，才把大家找来的吧！”
　　阿嫣看过去，说话的是站在右边最后一位的死神，瘦长的脸，左边脸上竖着一道长长的伤疤，脑后竖起的颇为夸张的头发，一共十一缕，每一缕上一个小铃铛。他转过脸来，右眼上一个眼罩，让他更像是海盗。
　　这个，应该就是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
　　松散的死霸装，露出宽广的胸膛，估计后背也应该是一样的宽阔。难怪明明可以跑得很快的八千流喜欢在他背上搭便车了。
　　“我说你，”剑八质问着银，“之前不是自己擅自跑去对付旅祸吗？而且还没把对方除掉，这是怎么回事？凭你的程度，对付四五个旅祸，应该不成问题吧！”
　　阿嫣仔细看着右手边的这几个人。
　　最上方的是阿介，戴着黑框眼镜，人模狗样地微笑着，据说还是五番队的队长。
　　站在阿介下面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壮汉，体型是这一屋子人里面，最为庞大的。七番队队长，据说叫做“狛村左阵”的。
　　再下面是戴眼镜扎小辫的黑人，呃，或许人家只是晒得比较黑呢……这应该是九番队的队长，东仙要。
　　还有最下面的更木剑八，十一番队队长。
　　再加上最上面的山本、和剑八斗嘴中的市丸银，还有被她下药估计要睡个好几天的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奇数队的队长们就齐了。
　　一阵怪笑，阿嫣看向了左边。
　　造型相当诡异的，看不出是人是妖的一个家伙，连同声音也显得格外的苍老。这是站在她左手边最下方的，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
　　往上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碧绿眼睛，皱着眉头的，小学生？呃，是十番队的队长，日番谷冬狮郎。嗯，日番谷队长。
　　接着是一个戴着斗笠叼着稻草卷着头发穿着花衣的小燕子，呃，大叔……这人是，当年和白发十三一起拿双刀的差点砍到她的，胡子拉楂的花衣大叔。给十四下药，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接下来，要怎么稍微整你一下呢，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
　　再上面就是一丝不苟戴着牵星箝和银白风花纱，微微皱眉看着她似乎有些生气的六番队队长白哉，笑的温柔但是骨子里腹黑前天晚上灌了她不少酒的四番队队长阿烈，还有依旧一身清爽干脆的二番队队长碎蜂。
　　等等，生气的白哉？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
　　山本一声大喝，结束了无聊的争吵。
　　“别再吵了，太难看了！”山本喝斥道，“这次你在没有得到命令之下，单独行动，而且还无法抓到目标，身为队长是十分失态的事。关于这一点，我想听听你的说明，所以才召开队长会议。怎么样，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市丸！”
　　“我无话可说。”银还是那副笑脸不变。
　　“你说什么？”山本怒吼。
　　“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银摸摸头发，“这是我的疏忽，我不想替自己辩护。好吧，不管要什么处罚都行……”
　　“等一下，银……”阿介急切开口。
　　“嗯？”银看向他，笑意不明。
　　“我说，”阿嫣不耐烦开口，“山本，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听你们推卸责任的吗？眼前最重要的，是关于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吧！”
　　“山本，”本来睡眼朦胧的阿嫣，突然迸发出怒气，“真的要以极刑处置露琪亚吗？”
　　“绯真，”山本的语气稍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是任何人都不能更改的。”
　　“女性死神协会……”阿嫣转向阿烈。
　　“女性死神协会的意见被驳回。”阿烈回答。
　　“没有办法更改？”阿嫣最后转向山本。
　　“是的。”山本回答。
　　“奶奶个熊的！”阿嫣咬牙切齿。
　　“啊~真是新奇的句子呢！”银惟恐天下不乱地笑着，“是吧，朽木，队长。”
　　白哉默不做声。
　　“这样……”阿嫣没有理睬，低头咬着嘴唇，突然抬起头，“那么，山本，找两个稍微能打的，跟我一起，去灭了四十六室！”
　　“什么？！”众人震惊。
　　中央四十六室，由尸魂界各地找来的四十位贤者与六名裁判官所组成，尸魂界最高的司法机关。不论是尸魂界或现世，死神所犯罪行都交由这里来裁决。如果裁定需要使用武力的话，就针对隐秘机动，鬼道众，护庭十三队等各个执行部队下达指令。而且，一旦做出裁定，就算是队长也不许有任何异议。
　　“女人，你很能打吗？”剑八突然咧嘴笑道。
　　“你要去？”阿嫣转向他，勾起嘴唇，“前面带路吧！”
　　要更木剑八前面带路……
　　众人默然别过头。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护廷十三番十一队队长更木剑八和副队长草鹿八千流是一对路痴……
　　“他不认识路，”山本开口，“而且，就算你杀了中央四十六室，处死露琪亚的决定还是不会更改。”
　　“这样啊，”阿嫣低头沉吟，“总觉得，‘灭掉四十六室’这句话，很耳熟呢！”
　　“你多心了。”山本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嗯？”阿嫣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山本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转向银：“市丸，你的回答……”
　　警钟突响。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瀞灵廷内有人入侵！各队请就守备位置！”这是特大的广播，吵得阿嫣直捂住耳朵。
　　“什么？有人入侵？”剑八吼了起来，“难道是，之前的那个旅祸？”
　　旅祸个屁！
　　阿嫣心里暗暗吐槽，闯了一次门没成功，怎么可能笨到在廷内加强防范的时候再闯一次？
　　可是剑八忍不住冲出去了。
　　连阿介都在后面喊，“喂，等一下，剑八，还没……”，只是他听不到。
　　“没办法了，”山本叹气，“队长会议暂时就先解散吧，关于如何处置市丸，之后再通知各位。各队立刻就廷守备位置！”
　　会议结束。
　　山本起身从旁门走进一番队更靠里的地方。剩下的死神们也朝阿嫣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走开。
　　阿介和银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
　　白哉走到她的面前。
　　相视无语。
　　见过她的调皮，见过她的温柔，见过她的喜悦，见过她的悲伤，同样见过她的执着，见过她的愤怒，也见过她像今天这样英姿飒爽的装扮。
　　可是从没见过她这么，不顾一切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换做别人，早被在场的十二位队长分尸了吧！而山本队长却对她一再包容……如果只是体谅她即将失去妹妹的心情……
　　他突然想起，昨日傍晚他带队巡逻时，接到的，山本总队长召见朽木绯真的消息……
　　他皱眉。
　　她在等。
　　她等他质问自己为什么会穿着这一身暗红色的死霸装站在这儿，为什么会直呼山本总队长的姓氏，为什么会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灭了四十六室”这样的话，为什么会跟山本总队长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她在等他质问自己，昨天晚上受山本的召见，到底说了些什么……
　　而他只是，皱眉。
　　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先走了，白哉。”她抿着嘴唇，转身走开。
　　“绯真，”他从后面抱住了她，“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好吗？不要再让我担心，可以吗，绯真？”
　　“你是说，”她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我不该当众说，‘灭了四十六室’……”
　　没有下文。
　　她浑身瘫软地倒在他怀里，失去知觉。
　　
　　“姐姐，听说中央四十六室越来越专横了呢！”
　　是谁，在说话？
　　“不是听说，他们一直就是这样！”
　　是谁，在抱怨？
　　“姐姐，你拿刀干什么？”
　　是谁，在好奇？
　　“殿下，您拿刀是要……”
　　是谁，在紧张？
　　“大胆！竟敢在王面前亮出兵刃！还不赶快放下！”
　　是谁，在恐惧？
　　“姐姐，你去哪里？”
　　是谁，在关心？
　　“我去灭了中央四十六室！这群尸位素餐的家伙！”
　　这是……
　　她自己的声音……
　　
　　是谁？
　　她是谁？
　　这群人又是谁？
　　
　　“姐姐……”
　　谁叫着“姐姐”，“咯咯”笑着跳着朝她跑过来？
　　
　　“姐姐，我又来找你玩了！”
　　这个小孩子……
　　“姐姐，你的宫殿好热啊！”
　　面前的小孩嘟囔着噘着嘴。
　　是谁？
　　什么宫殿？
　　“姐姐，以后还是去我那里玩吧！”
　　到底是谁，这么开心地邀请？
　　
　　“姐姐……”
　　
　　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

19

　　黎明，她静静躺在床上，身边的人早已离去。
　　她引以为傲的耳朵，听见大宅外面，死神们在街上喧闹的声音。
　　距离露琪亚行刑的日子，还有13天。
　　他还是不愿，和她一起，去救露琪亚。
　　
　　那个奇怪的梦，她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虽然每次的梦境，她醒来的时候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而这次，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梦见相似的事情，而且……有种，亲身经历的感觉……
　　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她支撑不住，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中午的时候，她醒了。
　　白哉没有回来。
　　吃了一碗饭，要出去转转，却被管家拦住，说，旅祸来了。
　　旅祸？
　　她挑眉，不就是一护他们吗？
　　管家又是一阵絮絮叨叨，说不要为难他们，不要让白哉大人担心等等的话。
　　她暗啐了一口，甩手回房练大字。
　　
　　写完一帖，正暗叹无聊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这个世界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比如说这个空间的存在，再比如说灵力的存在，再比如说在这个地方居然有信号可以收到电话……
　　彩信。
　　一张地图。
　　发件人是，阿介。
　　
　　隐身，按照地图，一路避开来人。
　　图上画着叉叉的地方，门牌上写着几个字：中央四十六室。
　　门是关着的。
　　她轻易地撬开，走下一道长长的楼梯，又暗暗咒骂着，继续撬开了一层一层的门，沿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味，到了一个宽阔的，会议厅模样的房间。
　　中央四十六室的会议厅，一排一排坐着的，统治着尸魂界，决策着尸魂界大小事务的各个官员们……
　　全数死亡。
　　
　　“阿嫣。”
　　熟悉的声音。
　　站在对面楼梯高出狭小的门里。
　　蓝染惣右介。
　　“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可还满意？”
　　他笑的温柔。
　　
　　“好恶心。”她皱眉，捂住了鼻子，血腥味还是一阵一阵往脑子里冲。
　　他走了下来，拉着她的手。
　　“跟我过来吧，”他笑着，“那边的空气要稍微好一些。”
　　她闭着眼捂着鼻子，被阿介拉着手，穿过一片尸体。
　　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一帮子兄弟出去打完架回来，路过一片坟地，她就是这样，被他拉着手，死死闭着眼走过去的。
　　她并不胆小。
　　她只是习以为常。
　　她从小，就能从坟墓上，看见隐隐约约的人影。
　　刚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大家都是这样，所以也就不在意；过了很多年，学习了社会主义唯物论，突然想起了十几年来看见的东西，一身冷汗。
　　于是她每每都撒着娇，让阿介带她穿过去。
　　虽然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小孩子气的表现，在别人看来是什么样的。
　　
　　“他们死了很久吧？”她开口问，心有余悸地朝后看了一眼那群尸体。
　　“是的。”阿介微笑点头。
　　“在外面的人接到露琪亚的处置之前？”她揉了揉鼻子，“好浓的血腥味……为什么没有传说中的尸臭呢？”
　　“很奇特吧！”银奸笑着凑过来。
　　“确实呢！”阿嫣点点头，“白毛狐狸，你也在这儿啊？这么说，小露的处置，是你们决定的咯？”
　　“是的。”阿介回答。
　　“白毛狐狸……”银抽了抽嘴角，闪一边去了。
　　“不是说，可以找到取出崩玉而不伤害魂体的办法吗？”阿嫣皱眉，“你骗我的？”
　　“怎么可能？”阿介微笑着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办法肯定有，如果找不出来，我们会想办法延后行刑日期的。但是，双殛一定要解放。”
　　“哎？为什么？”阿嫣不解。
　　“秘密！”阿介不答。
　　“切~”阿嫣不爽地撇撇嘴。
　　“双殛解放的时候，我送你一样礼物。”阿介轻声说着，“但是，是不是能拿得到，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最讨厌这种谜题了！”阿嫣烦躁地说，“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阿嫣。”阿介突然叫着。
　　“嗯？”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回了朽木宅，颇有些嫌弃自己偷偷摸摸的行径，怎么搞的像是偷情一样……虽说这个时候这样跑出去不好……
　　更何况，阿介他们要做的事……
　　哎，越来越觉得自己助纣为虐了呢！
　　这样以后一不小心，估计真的会下地狱的呢！
　　撇撇嘴，不让自己想那么多。
　　
　　偷跑出去的事情，似乎没人知道。
　　她有些失望地鼓着腮帮子。
　　不过，就算有人发现，估计也不敢说的吧！
　　
　　依旧轿子来接她去浮竹家给十四诊脉，稍稍比上次看的时候要好了些，只是吃了她给的药还在睡。
　　回家的时候白哉还没回来，听说是因为旅祸，要加强戒备。
　　听府上下人偷偷的谈论，似乎是，最强的十一番，除了迷路的队长和副队长，几乎全军覆没。
　　更木剑八和草鹿八千流吗？
　　她歪歪头，八千流没事就行了。
　　备好杯子和开水，放在小桌子上。用开水把杯子泡了一下，倒了半杯水晾着，然后翻箱倒柜找珍藏的那罐茶叶。
　　远处爆发的灵压，让她的敏感的神经突然一颤，差点没把刚翻出来的茶罐掉到地上。
　　那是，一护……
　　稳了稳心神，打开包装，把茶叶轻轻撒入杯子里。
　　呃……
　　杯子里的是温水！
　　连忙放下茶罐，端起杯子，用筷子挡着，把水篦出去。
　　算了，就当是洗茶吧……
　　再用沸水制茶，却没理想中的那么香了。
　　可惜了这一杯上好的铁观音……
　　
　　连写字都没了兴致，于是一个人隐身出再次门，四处溜达。
　　寻着白哉的灵压，跟到了六番队的队舍，一排像仓库一样的房子。
　　血腥味。
　　还有银的灵压。
　　还有日番谷冬狮郎的灵压。
　　“我不想听理由，”白哉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酷，“既然是他独自作战，那就绝对不允许失败。”
　　阿嫣微微叹气，听他接下来更伤人的话：“连这一点都不懂的笨蛋，我也不想要他，看了就碍眼，快把他抬走！”
　　“请你等一下！”他后面的小姑娘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算了！”黄色头发的大男孩拉住了她。
　　“但是，吉良！”小姑娘还是不甘心。
　　白哉微微转过头，听他们最后的话。
　　“真的非常抱歉！”黄发男孩90度鞠躬。
　　“刚……刚才是我失言了。”女孩也不甘心地道歉。
　　阿嫣看了一眼地上担架上的人，那不是“血迹斑斑”这个词能够形容的，显然情况不是很乐观，还在昏迷着。而且，他的伤口上，处处显示着，一护的痕迹。
　　实在忍受不住，解除隐身出来，朝着惊愕的白哉微微一笑，擦肩而过走进队舍，朝着惊愕的小姑娘和大男孩微微一笑，蹲下来，飞舞着手指，用灵力封住了担架上红发小子的伤口，再按住某一个伤口，让灵力流遍他的全身，慢慢修复着他受损的各个部位。
　　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她舒了一口气，收回了手指。
　　站起身，却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又耗费了不少灵力，眼前一黑几乎倒下。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怀抱。
　　白哉。
　　“我没事。”她给他一个安心的笑，深呼吸积攒着力气，推开了他的怀抱，“你刚才的样子，很可怕呢！”
　　“你怎么来了？”他问。
　　“在家里无聊。”她回答。
　　“你怎么进来的？”他给她轻轻擦着汗。
　　“山人自有妙计！”她狡黠一笑，推开他的手，朝向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两个人，“你们最好还是叫四番队的来看一下，如果那边没床位铺的话……”
　　“没有那个必要，”白哉坚持着，“把他丢进牢里去。”
　　“哎？”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为什么？”
　　“独自作战，而且败给了旅祸。看了就碍眼！”白哉别过头。
　　“独自作战而且失败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呢？”阿嫣眨眨眼，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地方，像这样的话要直接处死呢！啊~瀞灵廷的制度还真是松懈呢！啊~怎么办呢？”
　　“这样好了！”她突然右手捏拳垂在左手掌上，恍然大悟似的，“白哉，我们去找山本说一下情况，让他把规矩改一下吧！”
　　“嗯？”白哉有些莫名其妙。
　　“走啦走啦！”她嘻嘻笑着拉着他往外走，偷偷回头做了一个“拜托”的口型，那对少年，应该能够理解吧。
　　啊，不管了，理解不了的话，那红发小子也不会死的啦！
　　话说这三个人组合起来，还真那么眼熟的样子呢！
　　
　　两人从六番队的队舍里出来，白哉就吩咐六队的队员，把可怜的红发小弟抬到监狱里去了。
　　阿嫣撇撇嘴，没说什么。
　　她知道白哉在生气，而且，允许她给他治疗，应该就是最大的宽恕了。
　　如果放到虚圈，单独行动失败了的话，是连命都拿不回来的。
　　这么看来，一护下手还是心软了。
　　或者说，一护也受重伤了！
　　“怎么了，绯真？”他轻声问着。
　　“嗯？”她回过头，刚巧看到飞舞的黑蝶，于是伸出手指，“那个。”
　　“队长紧急会议。”他微微皱眉，“你自己回去……还是让他们来接你？”
　　“我溜达一会儿。”她微笑，目送他远去。
　　然后沉下脸。
　　大战在即，她应该，何去何从呢？

20

　　她睁开眼，突然感到无比的寂寞。
　　身边的人，早已离开。
　　罢，能感受到他的灵压，知道他平安就好。
　　接下来，小草莓的灵压还在，虽然像是受了伤；露琪亚的灵压被杀气石遮挡，显得很弱，但是勉强也能感受得到；雨龙和织姬在一起，安好无损；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个有着虚的能力的大块头，也很安全。
　　这样就好。
　　她舒了一口气。
　　接着，协会里的老少妞们也没什么事；昨天那个受伤的红发小子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正在慢慢恢复中……
　　连被下了药的十四，也醒来了……
　　这样就好……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莫名地焦躁？
　　
　　距离露琪亚行刑的日子，还有12天。
　　
　　难得的早起，备轿，去浮竹宅。
　　诊脉，确定无碍，准许浮竹去十三番队舍。
　　坐在轿子里，感受着各处的灵压：一护和剑八正在厮杀，露琪亚在忏悔宫，雨龙和织姬在隐匿，大块头……灵压微弱。
　　心中的不安，是因为这个吗？
　　她用拳头抵着心窝。
　　轿外是凌乱的脚步，嘈杂着一阵阵过去。
　　“出什么事了？”她掀开轿帘。
　　“回夫人，”旁边的人赶快凑近，小声回禀，“据说是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队长，殉职了。”
　　“是么，”她垂下眼淡淡回答，“谢了。”
　　阿介的灵压，果然找不到了……
　　她抱紧身子，咬牙微微颤抖。
　　
　　阿介……
　　
　　阿介是兄弟，是沙洲里她最后的一壶水，是黑暗里她最后的一盏灯，是笔尖化开的墨，是心中解不开的结……
　　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阿介死了……
　　
　　所以呢？
　　
　　“这个笨蛋！”她呜咽着骂着，“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嘛！你个千年垫后背的，干嘛要……”
　　
　　消沉。
　　
　　从白天坐到了晚上，再从晚上坐到了白天。
　　
　　白哉问她什么，她也不说。
　　
　　他陪了她一晚上之后，又不得不离开。
　　
　　距离露琪亚行刑的日子，还有12天。
　　
　　她依旧这么坐着。
　　
　　白哉的灵压！
　　
　　对手，是谁？
　　
　　她连忙起来，匆匆抹了一把脸，朝那个方向狂奔。
　　
　　忏悔宫的门，是开着的。
　　露琪亚站在里面，愣愣地看着外面的人。
　　阿嫣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多日不见的妹妹。
　　
　　白哉站在进入忏悔宫唯一的桥上，冷冷看着对面的人。
　　四番队的七席，山田花太郎，已经几乎倒在地上，被他的灵压压迫着；而另一个人，虽然身上满是伤口，额上的血还没凝固，却支撑着向他挑衅。
　　这个白痴！
　　阿嫣在心里骂着，视线穿过忏悔宫看双殛，心中却是另一番情感。
　　
　　“我察觉到四深牢传来些细微灵压的移动，”白哉冷然开口，“就想说是哪位高手压制住自己的灵压偷偷溜了进来……结果令我大失所望，只是小喽啰。真无聊！”
　　挑衅？阿嫣挑眉。
　　露琪亚想要冲过去，却被旁边四番队的死神死活拉着。然后阿嫣就看见满身血迹的小子，直接向白哉冲了过去。
　　白痴……
　　阿嫣闭眼，然后睁眼看那小子飚血。
　　真是可怜啊~
　　“我的剑不是用来，除掉你这种小角色的。”白哉一如既往地高傲，“看样子你好像没听见，我刚才叫你，快点消失。”
　　“你不要啰哩吧嗦的！”那傻小子却不买账，“我才不管你是什么贵族，我可不是会因为这样就落跑的胆小鬼！至少在志波家的男人中！”
　　志波！
　　阿嫣睁大眼。
　　那个傻小子是……
　　当年那个，志波家的，一个流鼻涕的小屁孩叫着“绯真姐姐吃糖”的，志波岩鹫！
　　
　　“志波……”白哉重复着这个姓氏，“原来，你是志波家的人啊……既然这样，刚才放水，就太对不起你了。”
　　他想要干什么？
　　阿嫣惊愕地站起。
　　“从现在起，我不能让你们，活着回去……”白哉拔出了腰中的斩魄刀。
　　“不可以啊！大哥！”露琪亚高声惊呼。
　　“散落吧，千本樱。”他郑重地，叫出了，斩魄刀的名字。
　　“快逃！”露琪亚拼命地喊。
　　
　　“蝶舞，万蝶迷踪。”
　　
　　漫天的血色蝴蝶，蜂拥而上，层层包围了志波岩鹫，而把千本樱的粉红花瓣，全挡在了外面。
　　
　　“绯真！”白哉惊愕地回头，看着高高坐在某处，两腿悬在空中晃荡，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的人。
　　“姐姐！”露琪亚瞪大了眼。
　　阿嫣默然地，从那里跳下来，轻轻巧巧落到了桥上，轻轻巧巧穿过白哉的身边，走到了志波岩鹫的面前。
　　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是，岩鹫吗？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呢！你姐姐，空鹤，她还好吗？”
　　“绯真。”身后的白哉叫道。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言语中的哀伤。
　　回头向白哉宽慰一笑，这边一个手刀，把岩鹫砍倒。
　　“就这样，乖乖睡一会儿吧！”她缓缓放下岩鹫倒下的身体，接着朝着忏悔宫的方向，“接下来的，四番队的那位……”
　　山田花太郎。
　　“请住手，姐姐！”露琪亚拦在了花太郎的面前。
　　“绯真！”白哉上前，拉着了她，“这种事情，你不要做。”
　　
　　“蝶舞……”
　　
　　“哎呀，真是惨呐！”身后温和的声音，“请住手啊，绯真大夫！”
　　“浮竹十四郎……”绯真收了刀，她本来也不想单方面屠杀下去。
　　睡了几天的浮竹精神很好地和露琪亚打着招呼，然后询问着白哉斩魄刀解放的事和蓝染死讯的事。
　　
　　熟悉的灵压。
　　很好，很强大。
　　
　　巨大的翅翼下，一颗橘色的头，升了上来。
　　黑色的死霸装，乱七八糟的绷带。
　　他落在露琪亚的面前。
　　却先去询问花太郎的情况。
　　这小子，害羞了。
　　阿嫣暗笑。
　　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小子在地下水道里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露琪亚。
　　“我是来救你的。”虽然这话是对露琪亚说的，他人也站在露琪亚面前，却是看着忏悔宫的方向。
　　果然是害羞了啊！
　　
　　等到他和露琪亚吵完架，聊完天，扭头过来看这边的几个人的时候，却让两个人同时一愣。
　　浮竹的眼里，完全是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十三番队前任副队长，被他和露琪亚亲手斩杀的，志波海燕。
　　“白哉，”浮竹愣愣开口，“那个人，是谁？”
　　“跟你无关，”白哉冷然回答，“至少目前，他只是我曾见过的人。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旅祸。我会除掉他，这样子事情就解决了。这场琐碎的争端，一切都将结束。”
　　“绯真姐，你还好吧？”一护憨厚地问着阿嫣，“一直都没找到你，看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姐姐，姐姐……”
　　是谁，叫着“姐姐”笑的开怀？
　　
　　“你这个叛党逆贼！”
　　谁在生气？
　　
　　“你不得好死！”
　　谁的诅咒？
　　
　　“姐姐，姐姐……”
　　是谁，“咯咯”笑着跳着叫着“姐姐”朝她跑过来？
　　
　　“你罪大恶极！”
　　“你罪该万死！”
　　又是谁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到底，都是些谁……
　　谁吵得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绯真！绯真！”
　　是谁？在喊着谁？
　　
　　她是谁？
　　绯真是谁？
　　为什么会如此心痛？
　　
　　她叫绯真？
　　不是叫阿嫣么？
　　
　　如果她是绯真，那么阿嫣是谁？
　　如果她是阿嫣，那么，绯真又是谁？
　　
　　“姐姐！姐姐！”
　　谁的声音？
　　
　　“他就交给你了。”
　　谁？
　　“好徒弟，千万要用心照看啊！”
　　徒弟？
　　这是，师父？
　　等等，师父是谁？
　　
　　“姐姐，姐姐……”
　　是谁，叫着“姐姐”笑的开怀？
　　
　　“姐姐，姐姐……”
　　是谁，“咯咯”笑着跳着叫着“姐姐”朝她跑过来？
　　
　　“姐姐，我又来找你玩了！”
　　是谁？
　　
　　“姐姐，你的宫殿好热啊！”
　　什么宫殿？
　　
　　“姐姐，以后还是去我那里玩吧！”
　　是谁，这么开心地邀请？
　　
　　“殿下，请您劝一下王！”
　　殿下？
　　“我拒绝拒绝就是拒绝！”
　　拒绝？
　　“这么多‘拒绝’，说得不打结吗？干脆做个言灵出来，每想拒绝一次，就让它代替你拒绝掉好了！”
　　这是……
　　谁的声音？
　　如此漫不经心？
　　“殿下……”
　　谁这么无奈？
　　
　　“姐姐，你看，言灵做好了！”
　　谁这么兴高采烈？
　　“我拒绝！”
　　谁的声音？
　　“姐姐，这个送给你！”
　　什么？
　　什么东西？
　　
　　“姐姐，听说中央四十六室越来越专横了呢！”
　　是谁，在说话？
　　“不是听说，他们一直就是这样！”
　　是谁，在抱怨？
　　“姐姐，你拿刀干什么？”
　　是谁，在好奇？
　　“殿下，您拿刀是要……”
　　是谁，在紧张？
　　“大胆！竟敢在王面前亮出兵刃！还不赶快放下！”
　　是谁，在恐惧？
　　“姐姐，你去哪里？”
　　是谁，在关心？
　　“我去灭了中央四十六室！这群尸位素餐的家伙！”
　　这是……
　　谁的声音……
　　
　　“姐姐，一路平安！”
　　谁这么不舍？
　　
　　“姐姐，欢迎回来！”
　　谁这么开心？
　　
　　“姐姐，好无聊呢！”
　　是谁，在抱怨？
　　“连奏章都没的改呢！”
　　奏章？
　　“姐姐你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好玩的？
　　
　　这些，到底，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哉大人，时间到了。”门外，管家恭敬的声音。
　　“我知道了。”白哉冷傲而缓慢地回答。
　　“绯真，”他把她的手放下，掖好被子，“我走了。”

21

　　露琪亚在双殛行刑台上，淡淡地看着周围的人。
　　一番队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副队长雀部长次郎，二番队队长碎蜂、副队长大前田希千代，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副队长虎彻勇音，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副队长伊势七绪。
　　沉稳的脚步徐徐而来，那是……大哥！
　　牵星箝，队长羽织，而没有银白风花纱，大哥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冷傲。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漠然归队。
　　这个样子看来，姐姐还没醒，是么……
　　“朽木露琪亚，”山本总队长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最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是的……”
　　一护他们，还有，姐姐……
　　
　　随着绳子的摆动，双殛爆发出了强大的灵压，露琪亚的身体逐渐升了上去，原本高高矗立的矛的前段，也变成了一只火凤凰的模样。
　　而露琪亚来行刑台之前被市丸银所扰乱的内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是与总队长大人的约定使然，或者是，大哥毫不考虑地置自己于不顾？
　　“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大哥。”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受了很多。绯真姐姐说，虽然受欺负了要回击回去，但是受别人恩惠也是要回报的。
　　姐姐……
　　
　　毁鷇王，双殛之矛展现出的真正的姿态，它是极刑最终执行者。当它贯穿过罪人之后，极刑也宣告结束。
　　
　　那只环绕着烈火的大鸟，在天上飞着。
　　灼烧着许多人的眼。
　　
　　“露琪亚，你害怕吗？”
　　露琪亚抬起头，微微惊愕地看着面前的火凤。
　　刚才，是它发问？
　　“露琪亚，你害怕吗？”
　　“不，”露琪亚摇摇头，“我并不觉得害怕。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好了，遇到恋次他们，被大哥收养，受到海燕大人的开导，还有，得到姐姐的关怀，以及，被一护所救。我一点都不痛苦，也不觉得难过。更不会后悔。内心，没有任何的遗憾。我，很感谢他们。”
　　“那么，开始了。”火凤深深眨眼，冲了过来。
　　“永别了。”露琪亚眼里，终于流出了眼泪。
　　
　　两道强大的灵压，在她的面前碰撞，让她着实睁不开眼。
　　云烟消散的时候，露琪亚面前的，橘色头发，黑色死霸装，满满一身绷带的一护，拿着刀朝她回头一笑：“嗨！”
　　
　　早已做好必死之心的准备的露琪亚，看着眼看着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被送回现世的一护，不禁焦躁大吼。
　　一护却坚持要救她出去。
　　两个各自为对方着想的人……
　　两人争吵的空档，毁鷇王慢慢退后，准备着第二次的攻击。
　　一护拔刀做好准备，毁鷇王也嘶叫着，却被什么东西缚住。
　　束缚的那一端，是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和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而束缚物上，明明白白刻着四枫院家的徽章。
　　
　　毁鷇王嘶叫着，燃烧着的羽毛扑朔朔落了下来，烧了一地。
　　“快点住手！”山本大声喝斥，“阻碍行刑的后果，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束缚毁鷇王，阻碍行刑，后果就是……
　　毁鷇王脱离行刑台，无目的地攻击……
　　
　　于是，当众人看见火凤扑下来时，连逃跑，都来不及了……
　　
　　而火凤凰攻击的第一个人，却是朽木白哉。
　　
　　“白哉！”
　　“大哥！”
　　“朽木队长！”
　　“快逃！”
　　
　　白哉拔刀。
　　只是，纤弱的千本樱，如何能抵挡等于百万把斩魄刀的破坏能力的毁鷇王？
　　何况此时的毁鷇王会爆发出十倍的力量……
　　何况连它欺近时所带的炽热，都让下面的人难以忍受……
　　
　　“蝶舞，万蝶迷踪！”
　　
　　数以万计的血色蝴蝶遮挡在天际，隔断了尸魂界的天空。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毁鷇王火一般灼烧的光芒。血蝶突然飞扑而下，形成巨大的包围圈，挡在朽木白哉的面前。
　　而毁鷇王，却在血红色的防护面前，生生停止。
　　而后，转向冲向天际。
　　
　　“绯真！”白哉猛地回过头，叫着那个大病初愈的人，“你怎么出来了？”
　　她却与他擦肩而过，没有理睬他。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只火凤凰离去之前看向她那一眼的，神伤。
　　
　　为什么，你要露出这么忧伤的眼神？
　　
　　“一护！那架子就交给你了！还有，我家小露，也交给你了！”她一边朝火凤凰离去的方向加速，一边抬头向上面的两个人大声吼着，“走了，血依！”
　　满天满地的血蝶，听话地冲向她贴在两翼朝向背后的双手，形成两把血红色的长刃，跟着数不清的血色流萤。
　　“交给我了！”上面的一护看着绝美的血色烟尘，自信满满地笑着。
　　
　　毁鷇王。
　　对她来说，那不只是毁鷇王。
　　那是……
　　冰。
　　
　　朽木冰。
　　那把，大冰刀。
　　她曾胡乱取的名字。
　　她曾软泡硬磨让它接受的名字。
　　那把，阿介送给她不知名的刀的名字。
　　那把，她到了尸魂界就找不到的刀的名字。
　　冰凤炎凰。
　　
　　对不起，不小心失去了你……
　　对不起，看见你的时候，没有认出你……
　　对不起，没能亲自，解救你……
　　
　　对不起，从那个地方离开之后，就忘记了你……
　　
　　她是阿嫣。
　　这是前世父母给的名字。
　　她是绯真。
　　这是朽木白哉给的名字。
　　
　　她叫阿嫣。
　　这是师父捡到她的时候，随意取的名字。
　　她叫朱雀。
　　这是她闯了朱雀宫，过五关斩六将，杀了上百个小侍卫二三十个从属官以及身为灵王四大护法之一的朱雀，得到的名字。
　　
　　一直以为，天是蓝的，地是绿的，水是甜的，花是香的。
　　一直以为，人都是好的……
　　
　　她是坏人。
　　呵呵。
　　事实就是如此。
　　
　　坏人……
　　
　　她被师父捡到的时候，才没多大一点。
　　大了一点就被当做侍女使唤，慢慢独自积攒着灵力。
　　有一天她曾照顾过的小孩跑来玩，朝她跑着笑着嗲嗲地叫着“姐姐”，她偷偷陪他玩，晚上就遇到了暗杀。
　　好在师父及时发现救了她。
　　
　　师父。
　　师父叫“白虎”。
　　师父是个滥好人。
　　师父是灵王座下四大护法之一。
　　师父说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的眼睛。
　　师父把小灵王交给她，叫她千万好好看着。
　　师父说那些个长老护法嫌他太老了让他隐退。
　　师父说我要是隐居就叫“山本五十二”。
　　师父说不要把灵王惯坏了。
　　师父……
　　
　　师父说，那个孩子其实是灵王。
　　
　　师父说，来暗杀你的，是朱雀护法的人。
　　
　　师父说，他们这次没杀得了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师父说，你去现世或者尸魂界避一避吧。
　　
　　师父说，那些个人，我也没办法……
　　
　　她躲着，却还是被找到了。
　　她被杀死，然后在火中重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属。
　　
　　凤凰。
　　
　　她是火。
　　外面灼烧温暖着别人。
　　里面却是冰冷一片。
　　
　　她的心，没有温度。
　　
　　至少，不像表面一般炽热。
　　
　　冰凤炎凰。
　　她的刀。
　　从她身体里所衍化出来的。
　　战斗的伙伴。
　　
　　她扛着比自己还要大得多的刀，冲杀到了朱雀宫。
　　染得一身血红。
　　
　　她杀了朱雀。
　　于是她成了朱雀。
　　再等着别人来杀她。
　　
　　师父说，你在这里也好，我也有个伴。
　　青龙说，你会有报应的。
　　灵王说，姐姐我一有空，就会去找你玩的。
　　玄武说，哼。
　　
　　日子突然变得空虚起来。
　　批改文件和等待不时的暗杀，几乎成了度日的全部。
　　
　　灵王喜欢找她玩。
　　灵王不喜欢她灼热的宫殿。
　　于是灵王把盾舜六花言“我拒绝”的灵送给她，叫她没空的时候让言灵传话。
　　
　　师父说你常来白虎宫坐坐，好歹也是你的娘家。
　　师父说工作要努力啊。
　　于是师父送了一堆的从属官文武将等等过来填那空空的朱雀宫。
　　
　　从白虎宫搬过来的第一年，她在适应重生后身体的灼热与冰冷。
　　从白虎宫搬过来的第二年，她依旧在适应重生后身体的灼热与冰冷。
　　……
　　一直到她都记不清到底过了多少年，她才把那股灼热与冰冷完完全全和自己融为一体。
　　
　　还有那把刀。
　　冰凤炎凰。
　　
　　但她依旧还记得，那天，灵王说，中央四十六室不受控制了。
　　于是她拔出刀。
　　众人惊恐。
　　她说，我要出征。
　　
　　回来的时候，没有鲜花夹道，没有热情鼓掌，只有灵王开心的笑靥，和那句，“姐姐，欢迎回来”。
　　这就够了。
　　她心满意足。
　　
　　只是，她不在的时候，师父告老还乡，白虎宫空了出来。
　　
　　她默默抚着白虎宫的高大而冰冷的石柱，却感受不到师父的任何气息。
　　
　　灵王噘着嘴找她，说连文件都没的改，真无聊。
　　她疑惑，平时文件都改不完的。
　　灵王说，文件都在青龙和玄武那里。
　　
　　灵王问，好无聊，有什么玩的吗。
　　她一笑，我们来玩，政变吧。
　　
　　朱雀囚禁灵王，青龙玄武联合各大长老等等前来讨伐。
　　
　　这一役，王殿损失惨重。
　　
　　先是白虎的“告老还乡”，再是玄武率领大部分长老命丧于朱雀宫的迷宫机关，接着青龙不敌朱雀，与剩下的长老们被尽数歼灭。
　　而朱雀也身受重伤，不得不放了灵王。
　　
　　而最后连同大战中长老中的漏网之鱼弹劾朱雀，上奏请求惩处朱雀的，是新的中央四十六室。
　　
　　朱雀，重罪，流放轮回中。
　　
　　盾舜六花也因为被朱雀赋予了“侵犯神的领域的能力”，被打入轮回。
　　
　　而灵王，却抱怨着“好无聊”，也跑入轮回。
　　
　　而现在，她腰中别着两把血红长刃，背上背着已经收入鞘内的冰凤炎凰，在双殛的山巅，对着刚刚和灵王转世打过，自称“败了”的人微笑。
　　
　　“白哉。”

22

　　没有牵星箝，没有银白风花纱，身上不复整洁……连千本樱都被粉碎……甚至，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如此狼狈……
　　朽木白哉。
　　
　　她舒了一口气。
　　
　　打完了。
　　没死。
　　这就好 。
　　
　　“白哉。”她盈盈开口。
　　“绯真？”白哉看她时一愣，然后说，“我输了。”
　　
　　“输了就输了呗！”她笑，“但是为什么撒谎呢？你明明就是蔑视规矩的。”
　　他不语。
　　“那，为什么要认输？”她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
　　他依旧不语。
　　“你为什么就这么看不惯他？”她撅起嘴，“我弟弟没哪里招惹你吧？”
　　他仍然不语，突然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绯真。”他轻轻地喊着，“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她低头咬唇。
　　不能保证。
　　她也不知道哪一天，自己还会不告而别，或者，生死不明。
　　
　　“我们回家吧。”他最终说。
　　“嗯。”她微笑点头。
　　
　　“护廷十三队各队长以及副队长、代理副队长，还有，各位旅祸们，我时候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听见我的声音吗？这是紧急事件，接下来是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与我虎彻勇音的紧急留言。请大家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白哉，怎么了？”阿嫣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人。
　　“四十六室全部被杀，”白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回答，“蓝染惣右介、市丸银、东仙要叛变。”
　　阿嫣瞪大了眼睛。
　　阿介，没死……
　　是的，她现在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灵压，就在……
　　双殛行刑台。
　　
　　“我们回去。”白哉突然冷冷地说。
　　“为什么？”阿嫣脱口而出，“露琪亚，也在上面。”
　　不仅仅是阿介、银、东仙，还有露琪亚、恋次、一护，再加上织姬、雨龙、泰虎，都在行刑台上。
　　“为什么？”阿嫣神色黯然，“为什么你就那么抵触他们呢？”
　　讨厌一护，也许是因为他和已经死去的志波海燕很像，这两个人的个性，都和白哉的冷傲格格不入。
　　但是，为什么会讨厌露琪亚，讨厌其他的人呢？
　　白哉！
　　还是不懂你……
　　
　　良久。
　　“绯真！”白哉感受到旁边灵压的暴涨，连忙伸手去拉她，却没能拉住。
　　只留下一地红尘。
　　
　　“银，她已经没用了。”
　　
　　阿嫣不明所以地睁大眼。
　　
　　“银，杀了她！”
　　
　　喂喂，阿介，你是开玩笑的吧？
　　不是保证过，只拿东西，不会伤害小露的吗？
　　
　　“射杀她，神枪！”
　　
　　银你居然……
　　
　　她呆呆地看着，一个身影冲上去，截下了露琪亚。
　　她呆呆地看着，血溅满地。
　　
　　“大哥……”露琪亚喃喃。
　　“白哉……”阿嫣喃喃。
　　
　　“蓝染惣右介！”她暴起，怒喝，双目带火瞪着一脸淡笑的蓝染。
　　
　　“卍解，化蝶！”
　　
　　血红色的死霸装，血红色的巨大双翼。
　　
　　一直都知道，阿介是个很可靠的人。
　　至少，打架的时候可以把后背交付给他。
　　
　　“灼烧，冰凤炎凰！”
　　
　　火红色的双眸，火红色的巨大斩魄刀。
　　
　　一直都以为，阿介还是个很可靠的人。
　　于是，放下心来继续把后背交付给他……
　　
　　“蓝染惣右介！”
　　
　　她扇着血红色的巨大翅膀，停在半空之中，手持着灼灼燃烧的大刀，满身怒气地冲杀下来。
　　
　　还应该相信他吗？
　　相信那个和自己分别之后又生活了上百年的人，可以吗？
　　
　　选择相信你。
　　却被你粉碎掉最后的信任……
　　
　　“叮——”
　　
　　两把斩魄刀击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阿嫣，”蓝染依旧温和地笑着，轻语，“你要，拿我送你的刀，来砍我吗？”
　　
　　她愣住。
　　
　　“嗤——”
　　
　　她看见自己的血飚了出来。
　　
　　阿介……
　　你果然还是……
　　
　　“阿嫣，打架的时候最忌失神和恐惧，这，可是你教我的……”温润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消失。
　　
　　那个，在高一军训的时候，向她挑战的大男孩……
　　那个，说要跟着她混，叫她“大姐头”的大男孩……
　　那个，和她背靠背对敌的大男孩……
　　那个，细心给她清理伤口的大男孩……
　　那个，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过坟地的大男孩……
　　那个，翻院墙出去给她租小说的大男孩……
　　那个，在下雨的夜晚等着因为打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批评几个小时的她，然后一起淋着大雨离开学校的大男孩……
　　
　　曾经，一起闹过……
　　曾经，一起笑过……
　　曾经……
　　
　　只是曾经了……
　　
　　“绯真大夫！你还好吧？”
　　
　　阿嫣睁开眼，看着在半空中截下自己的人。
　　浮竹十四郎。
　　
　　“谢谢。”她沉沉回答，收刀，推开十四的怀抱，挣扎着站起来。
　　
　　那边，死神众及时赶来，反叛的三个人已经被制住。
　　
　　然而……
　　
　　“很抱歉，时间到了。”
　　
　　天空被撕开，无数的基力安探出头来。
　　四道光芒，分别照向蓝染惣右介、市丸银、东仙要，还有，用刀支撑着身体的，朽木绯真。
　　
　　“麻烦您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朽木夫人。”
　　
　　“绯真！”
　　“姐姐！”
　　“绯真姐！”
　　“绯真大夫！”
　　“朽木夫人！”
　　
　　努力睁开眼。
　　反膜吗？
　　大虚拯救同伴所用的，一旦被这道光所包覆，光的内与外将形成无法干涉的完全隔绝的世界。
　　和大虚交过手的人都知道，从这道光出现的瞬间起，就已经没有人，可以再碰到蓝染的一根寒毛了。
　　也没有人，可以把她拉出来……
　　
　　“蓝染惣右介！”她不甘心地吼叫着，捶打着那道穿透不过的膜。
　　“您还是歇一口气等着养伤口的好。”东仙要不冷不热地说。
　　
　　“血依，让世界崩塌。”
　　
　　“喂，你做了什么？”东仙要吼道。
　　
　　“我做了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等你们到了上面，就知道了。”
　　
　　“哼！说得好像你不去一样！”
　　
　　“我么？”她邪魅一笑，嘴角的血更显得苍白的妖异，她缓缓唱出言灵，“盾舜六花之椿鬼，孤天斩盾，我拒绝！”
　　
　　“咚”的一声，巨大的斩翼从井上织姬的发卡上脱离下来，呼啸着，朝着阿嫣周身的反膜，全力一击。
　　
　　裂纹扩大，反膜稀里哗啦消散在空气中。
　　
　　“谢了，椿鬼，你回去吧。”失去了力量和支撑的阿嫣，闭上眼掉了下来。
　　
　　“最后的全力一击吗？那么，再见了，各位死神。还有旅祸的少年们，后会有期。”蓝染看向趴在地上的一护，“以人类来看，你很有趣。”
　　
　　他最后看了一眼浮竹十四郎怀里的朽木绯真，裂空关闭。
　　
　　双殛山巅上，四番队忙成一片。
　　“剩下的还有谁？”乘着肉雫唼来到的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环顾四周，问道。
　　“是，还有朽木队长、朽木夫人，和那位旅祸的少年。”四番队三席恭敬地回答。
　　“看来应该不需要帮助那位旅祸了。”卯之花看了一眼正在给一护治疗的织姬，回头看见并排躺着的夫妻俩。
　　“你实在是太冲动了，朽木队长。”卯之花轻声责怪着，然后朝向旁边昏迷的阿嫣，“你也是呢，真真。”
　　白哉的嘴唇动了几下。
　　卯之花抬起头：“朽木露琪亚，请你过来，朽木队长有事找你。”
　　“大哥。”露琪亚依言上前。
　　“露琪亚，你还在吗？”白哉伸出一只手，颇为艰难地说着话。
　　“是的，大哥。”露琪亚连忙握住这只手。
　　“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白哉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接受治疗的，昏迷着的阿嫣，“是关于，五十年前的旧事。五十年前春天的一个早上，在当年第一朵梅花绽放之前，我的妻子，撒手人寰。”
　　“我知道，是绯真夫人。”露琪亚回答，“别人说大哥你因为我和夫人长得神似，而特别中意我，所以才把我当成妹妹带进朽木家。”
　　“没有错，我的确是，交代家里的人，要这么骗你的。”白哉看着震惊的露琪亚，接着说，“绯真她，其实，是你的姐姐。”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一百年前的一个傍晚。”白哉缓慢地说着，“她背着你，拎着一条鱼，在河岸上走着，遇到有人，要抢劫。那群人拿着武器，于是她丢掉了鱼，却把你抱得紧紧的，身上挨了棍子，也不愿把你放开。我上去救了她，她拿了我的锦帕，抱着你扬长而去。我追不上。”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第二天，十三番队的队舍被改成了酒馆，她从天而降，把锦帕还给我。却因为破损的衣着，以及来历不明，被队长级的几个人，围攻。”
　　“如果不是志波海燕伤到了她的腿，恐怕她就很容易地逃跑了。然后她被浦原喜助从正面刺了一剑。我那时很恐慌，抱着她，问她为什么不逃掉。然后，她突然就从我的怀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我回家的路上，突然感受到从刑场那边爆发出的队长级别的灵压。我很确定，那就是她，你的姐姐，绯真。”
　　“只是那一瞬间，她的气息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一直到五十六年前，我突然感受到，她的气息，出现了。我第一次请了假，从队舍出来，循着她的灵压，一直找到朽木家的酒窖里，却看见她满身血迹气息奄奄地坐在墙边，却没有一丝的灵力。我带她去了你最初住的那个房间，请了四番队的队长给她治疗。她吃过东西之后又像之前那次一样，突然从我面前消失。”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依旧循着那气息，找到了她。她像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一样，只听得懂少许的句子，会说少许的词语。她非常的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即通。”
　　“我渐渐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于是就娶了她。家里人强烈反对，被我强压制住。所有的难听的话、反面的消息，统统不让她知道。只要她能开心就好，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没有灵力的普通平民，在瀞灵廷活不过十年。这我知道。但是，绯真，她拥有着队长级的灵压。即使感受不到，我也希望它能爆发出来。”
　　“可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绯真的身体，越来越差，因为太过担心你。在结婚第五年的春天，弥留之际，她还不忘嘱咐我要找到你。”
　　“绯真说，她没能找到你，是她的过错，她没有资格，再做你的姐姐。她希望我能成为你的大哥，用我的力量，来保护你。”
　　“露琪亚，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你了。”
　　“只是，我不能让没有灵力的你，重蹈绯真的覆辙。所以，一直到第二年，才去真央，把你接进朽木家。”
　　“把具有流魂街血统的人引入贵族家，这样会破坏规矩，贬低朽木家的名声。所以遭到了家人的反对。但是，其实当初和绯真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破坏规矩了。”
　　“因为破坏了规矩，绯真早逝。这是对我的报应。是我对不起她。好在绯真死而复生，我的愧疚才稍稍缓解。”
　　“所以自从我将你带进家门后，我就在父母的坟前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破坏规矩。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遵守规矩。”
　　“当时决定判你极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是该遵守对父母的誓言不破坏规矩，还是遵守与绯真要保护妹妹的约定，我不知道该实现哪一个。”
　　“所以，当绯真寻找解救你的办法的时候，我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黑崎一护，因为讨厌志波海燕而把怒气转移到你身上，还有其他的种种，我要向你道歉。”
　　“露琪亚，你和你的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你们所散发出的气息，我却能辨别地出来。”
　　“你姐姐回来之后，曾问过我，有没有把你错当是她的时候。”
　　“没有。一次也没有。”
　　“你的姐姐，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我没有像对你姐姐那样，全力以赴保护你。”
　　“露琪亚，对不起。”

23

　　蓝染叛变一周后。
　　六番队顶楼房间。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还活着？”白哉坐在窗边的床上，目不斜视。
　　“怎么会呢。”阿散井恋次坐在门边的凳子上，“如果你要是死了，我要以谁为目标，才能再上一层楼呢？”
　　沉默。
　　“队长，”恋次红着脸别着头开口，“我……”
　　“恋次！”
　　一声滔天大吼，在白哉的耳旁惊响，把他硬生生震睁大了眼。
　　“你很吵耶！”恋次头冒青筋抵着从扑在窗子上的一护。
　　“哦？”一护不明所以。
　　“你想干什么？”恋次怒问，在他头上摩擦着，“我刚才正要说出感人的话……”
　　“哦，是哦，抱歉……”一护连忙道歉，“你知道，露琪亚她去哪里了吗？”
　　“啊？”恋次气稍解，着急地问，“怎么？露琪亚她怎么了吗？”
　　“算，算了……不知道就算了……”一护流汗，原来关注露琪亚的，不止是他一个。还是先不要说，免得大家乱担心的好。
　　“黑崎，你怎么爬上三楼的窗户呢？这样很危险的耶！”一护的旁边，织姬的头冒了出来。
　　“哦？”一护也被吓了一跳，“你才是吧！真是厉害，你怎么爬上来的？”
　　“抱歉，恋次，白哉！那我们走了！”一护连忙道别。
　　“打扰你们了，恋次，白哉！”织姬跟着喊着。
　　沉默。
　　“他们两个搞什么？”白哉突然说。
　　“怎么了吗？队长？”恋次问。
　　“没什么。”白哉不爽回答，纠结，“那家伙，应该不会之后，都直呼我的名字吧……”
　　
　　“一护，织姬，去哪里？”阿嫣叫住了在街上疯跑的两个人。
　　“我们去找露琪亚。”两人停下来，“绯真姐去哪里？”
　　“我去看白哉。”阿嫣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瓶，“晚上有鸡汤喝，早点回来哦！”
　　“好的。”一护答应。
　　“不会来的话，要提前说一声。”阿嫣笑着叮嘱。
　　“是！那我们走了！”
　　阿嫣笑着看两个人走远，扭头看见了京乐春水在十番队队长室窗口。
　　“真真！”乱菊拨开春水大叔，拿着酒瓶晃荡着，“过来喝一口！”
　　“哎呀，就算我一份嘛！”春水大叔继续向乱菊赖皮。
　　“不行！”乱菊不满看向春水，“小七绪刚刚还在找你呢！”
　　阿嫣却听见了乱菊后面的惊叫。
　　“乱菊小姐！乱菊小姐！快一点啦！”
　　她走了过去，呃……这什么状况……那个黄头发的小子，为什么穿着丁字裤在一堆酒瓶子里口吐白沫……
　　“酒量不好就不要喝嘛……”她轻声抱怨着，撇撇嘴，无奈，从怀里拿出醒酒药，丢给右脸划痕左脸69满脸急躁的黑发男孩。
　　但是，为什么他看到自己时的表情比喊着阿菊快来的时候，表现得更为惊悚？
　　阿嫣眨眨眼，小帅哥，咱以前没过节吧……
　　
　　“白哉。”她叫着他的名字，轻轻推开了房门，一眼看见他坐在窗边的床上，回头温柔地看着她。
　　“绯真。”他轻声叫唤，看着她走进来，关上了病房门。
　　“刚才我在楼梯上碰见恋次了。”她笑着走过来，“他好像很着急离开的样子呢！”
　　“嗯，队里有急事。”白哉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队里有急事，你个队长就躺这里装病，你那点伤应该早好了吧？”她嬉笑着打趣，“看上哪个美女了？我去帮你拐回家？”
　　“绯真！”他不满。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啦！”她笑着坐在床边，“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好多了，”白哉轻声说，“多亏了你每天熬汤。”
　　“咱也只会这个……”阿嫣轻声嘀咕，突然抬起头，“对了，明天一护就要回现世了，我想……”
　　“不要走。”白哉愣住，然后突然伸手环抱住了她，眼里满是哀伤，“绯真，不要再离开了。”
　　“什么啊？”阿嫣推开他，“我想说，让露琪亚就在尸魂界养伤。我今天和她商量过了，在尸魂界养伤的话，灵力回复速度比较快。”
　　“你呢？”白哉依旧抱着她。
　　“我？”阿嫣抿嘴想了想，“我想回……”
　　话没说完，就被堵在嘴里。
　　眼前闭上的长眼，腰上和颈后宽大的手，唇上的温热和钻进嘴里，不老实的灵舌，让她的心猛猛地跳着。
　　她不禁闭上眼，环抱住他，享受着最爱的人的吻。
　　
　　“绯真姐！”
　　又一声滔天大吼，在抱住热吻的两人的耳旁惊响，把两个人硬生生震开。
　　推开，别过头，捂住嘴。
　　一气呵成。
　　
　　喵喵的！
　　阿嫣在心里唾弃自己。
　　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亲个小嘴还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回头看着窗子上脸红的小伙子一笑，差点没把他吓到从三楼掉下去。
　　“一护，有事吗？”她笑眯眯的问。
　　“呃，那个，”一护红着脸抓着头发，“我和露琪亚晚上都不在家里吃饭了。来告诉您一声。那个，打扰你们了真的非常抱歉！”
　　然后他跳下去瞬步跑掉了。
　　“哎呀呀，走掉了呢！”阿嫣看着窗户外狂奔的身影笑道，却冷不防被旁边的人抱进怀里。
　　“不要紧，我们继续。”他说。
　　
　　夜。
　　朽木宅。
　　“兄长大人，我祝贺您痊愈……”露琪亚正正经经跪坐在门边，拜倒下来，恭恭敬敬地说。
　　“啊，露琪亚啊，”阿嫣从衣柜旁边探出头来，“那么死板干什么？随便一点就好！快点进来吧！”
　　“呃？”露琪亚愣在门边，只抬头看着白哉。
　　“进来吧。”白哉说。
　　“是。”露琪亚依言进来。
　　“啊啦啊啦，”阿嫣撅着嘴，“小露都只听你的话呢！”
　　“不，”露琪亚连忙摇头，“我只是担心会打扰到……”
　　“怎么会呢？”阿嫣笑道，“是吧，白哉？”
　　白哉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小露，”阿嫣笑眯眯把茶水递给她，“今天和一护在空鹤那里吃饭的吗？”
　　“是的。”露琪亚点头。
　　“啊，是了，以前我和白哉也去她家吃过饭呢！金彦和银彦做的饭味道很好呢！是吧，白哉？”
　　“嗯。”白哉一声回答表示同意。
　　“呐呐，吃完了之后呢？”阿嫣满脸的八卦。
　　“呃……”露琪亚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没有和一护一起出去散步什么的？”阿嫣问。
　　“有去河边……”露琪亚回答。
　　“河边好啊！”阿嫣拍巴掌，“我和白哉就在河边认识的呢！是吧，白哉？啊，那么久的事情，白哉肯定不记得了，是吧？”
　　“我……”白哉开口否认，却没有效果。
　　“接下来呢？”阿嫣直接打断了白哉的话，“一起，看星星？聊天？都说了些什么？”
　　“只是聊天而已……”露琪亚脸红着回答。
　　“啊？”阿嫣明显很失望，“只是聊天吗？就没有打kiss什么的？”
　　“呃……”露琪亚干笑。
　　“小露啊，”阿嫣坐下来，语重心长地教育着，“你看一护这个小子，虽然说头发有些显眼吧，人还是很不错的，是吧！好歹也是个帅哥，要学习有学习，要爱心有爱心，要实力有实力……白哉你别哼哼，你都败给那小子了！小露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再怎么着，也得把那家伙拐上床套在身边啊……白哉你咳嗽什么？不舒服么……”
　　
　　第二天，穿界门。
　　阿嫣被白哉搂着腰，离穿界门远远的。
　　“一护。”十四朝一护招着手，把一个东西给他。
　　“哟，代理死神的牌子哦！”阿嫣在白哉怀里伸长了头，“一护，给我看一下。”
　　“哦。”一护把牌子递了上去。
　　“呃？”阿嫣看着这个图案，“怎么像是禁止死神化的感觉？和四番队那个什么大补药差不多呢！那个上面也是一个骷髅头……”
　　啊，死神们的恶趣味……
　　那边，雨龙、织姬、泰虎也在和小露告别。
　　“露琪亚，过来，我看看这裙子！”阿嫣招手。
　　“哦。”露琪亚连忙过去。
　　“手艺不错啊，雨龙。”阿嫣赞叹着，“这个接着，带给你爸的。”
　　“这是？”雨龙不明所以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盒子。
　　“草本染发剂。”阿嫣回答，“他的白发太多了。”
　　“谢谢。”雨龙郑重道谢。
　　“好说，好说！”阿嫣嘻嘻笑着，突然推了前面的一护一把。
　　
　　一护失去了重心，众目睽睽之下，大叫着直接面对面扑倒了露琪亚……
　　
　　“亲到了亲到了！”阿嫣拍巴掌，“一护啊，你对我家小露，挺好的嘛！哈？”
　　“啊！”一护连忙起来，脸红红地拉起同样红着脸的露琪亚，一个劲地鞠躬，“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白痴！”露琪亚怒吼，“那可是我的初吻！”
　　“初吻呢初吻呢！”阿嫣唯恐天下不乱地拍着手。
　　“露琪亚！”倒是恋次跑过来帮忙拉起露琪亚，拍着她背后的灰尘，“一护你太过份了！居然把露琪亚当垫子！”
　　“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嘛！是吧！”阿嫣猛拍着一护的肩，“我说小草莓啊，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你老爸带你过来提亲啊？”
　　“绯真姐！”一护大吼着，“明明是你……”
　　“是啊！”阿嫣痛心疾首状，“是我不该这么担心小露的终身大事！”
　　她压低了声音：“小子，姐姐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再不出手，露琪亚可就是别人的了！这地方贵族的联姻，和你吃饭喝水一样普通！”
　　“呃？”一护愣住。
　　“小子，好好考虑清楚吧！”阿嫣拍了拍一护的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我……”一护红着脸抓着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穿界门开了，准备出发了。”夜一突然说。
　　“哦！”一护连忙红着脸跑了过去。
　　“死猫妖！”阿嫣撅起嘴，那家伙差一点就告白了啊啊啊！
　　“你说什么，真真？”夜一回过头。
　　“夜一！”阿嫣晃晃手臂，“回去告诉浦原那家伙，我会回去扁他的！”
　　“好！”夜一笑道，“我一定会转达的！”
　　“不行！”白哉突然说。
　　“哎？”阿嫣睁大眼睛，“为什么？”
　　“你打架不好。”白哉最终憋出这一句话。
　　“放心啦放心啦！没关系的啦！我厉害着呢！”阿嫣挥舞着拳头。
　　“你还想让我担心吗？”白哉反问。
　　“好啦好啦！”阿嫣干笑着，“我知道了啦！不打！不打，行了吧！”
　　“嗯。”白哉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24

　　在瀞灵廷的日子是相当的惬意。
　　给浮竹十四郎治病，搜出一护小时候的照片逗逗露琪亚，女性死神协会一如既往地在家里聚会，偶尔去城外空鹤那里坐坐……
　　
　　只是，如此美好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
　　尚没有养好伤的露琪亚，又被命令去现世。
　　穿界门被关闭，全面戒备……
　　据说技术开发局的资料被窃取，据说涅队长大发雷霆，据说中央图书馆的资料失踪，据说十四和春水大叔带着副官整天忙碌……
　　
　　事态紧急。
　　
　　然而大家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当她好几天没有找到十四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是说和蓝染的决战在冬季吗，现在就算是演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又要出事？
　　
　　隐身，循着十四的灵压，摸到了一番队的队舍……
　　原来都在开会啊，看看，山本在最上面，右边的狛村队长、剑八、十四，左边的碎蜂、阿烈、白哉、春水大叔、冬狮郎，还有涅队长在大发脾气说资料被盗什么的。
　　阿嫣还是很耳尖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巴温特？”她重复着，好熟悉的名字！
　　“谁？”一声怒吼，全部警备。
　　呃……一不小心出声被发现了……
　　两只手指钳着剑八看过来的锯齿一样的剑，她现身出来。
　　“剑八， 你太冲动了！”她不满地放开他的剑，问向山本，“巴温特，是那个，操作玩偶的生物吗？”
　　“你知道？”山本问。
　　“以前在哪里看过的……把那东西放哪里了来着？”她抓抓头发，突然眼睛一亮，“记起来了！是虚圈！我把那台电脑放在虚圈了！因为怕我上网玩游戏浪费时间所以没有联网，所以那些东西应该还在！我可以去那边……”
　　“这件事情押后再议！”山本吼道，“今天会议结束！”
　　“哎？”阿嫣瞪大眼睛，怎么说走就走了？
　　“真真，”阿烈轻声叹道，“别说总队长了，就是我们，也不会让你孤身犯险的。”
　　险？
　　她怎么不觉得？
　　虚圈不知道逛了多少年的，还建了一堆房子呢！
　　啊~
　　她那天一个怒，就……
　　二十多年的心血啊！
　　怎一个心痛了得……
　　“真真！”碎蜂拍了一下她的肩，“走了。”
　　“哎？”她这才发现人都走掉了。
　　
　　连白哉都走了。
　　
　　那个熟悉的背影……
　　
　　白哉……
　　
　　她捏紧了拳头。
　　
　　你到底……
　　
　　在想什么……
　　
　　20分钟后，在尸魂界中央图书馆研究讨论巴温特对策的众死神，被一个奇怪的电话铃声打断。
　　众死神疑惑的眼中，伊势七绪拿出了怀里的手机。
　　“喂，小七绪吗？”那边传来了熟悉而轻快的声音。
　　“你是……”七绪思考着，突然惊异地瞪大眼抬高声音，“真真？”
　　“是是！”那边阿嫣小声欢快地回答着，“呐，小七绪，现在赶快拿笔记着，现在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完完整整记下来。”
　　“等等，真真，你在哪里？”七绪看着周围的死神们和她一样担心的脸色，焦急地问。
　　“先别管那么多啦！”阿嫣小声喊着，“把扩音器打开，笔和纸准备好了吗？”
　　“可以了。”七绪打开扩音器，让这边的人都听得到那边的声音。
　　
　　“巴温特，”阿嫣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两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因尸魂界技术开发局进行不死魂魄的研究而引发的一场爆炸事故的产物。巴温特以吸食死人灵魂以得到长生不老，当巴温特吸食活人魂魄会得到影响空间的力量。”
　　“关于巴温特的，有两个必须说明。一是人偶，这是巴温特的武器，拥有自己的人格。类似于死神的斩魄刀。消灭掉人偶，巴温特会随之被消灭。而且，当巴温特的能力不足以支配人偶时，会被反噬。第二个东西叫做净界章，是位于技术开发局地下的巴温特的纹章。”
　　“净界章这个东西没有多少资料，但是，它可以提高巴温特的能力。而且，一旦与巴温特融合，将会成为巨大的战斗力。”
　　“制造这个东西的死神，和造出巴温特的，是同一个。叫做兰岛，被尸魂界流放，1000年。如果可以的话，找到她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
　　
　　“啊——”电话那头，不带感情的，拉长的声音。
　　“怎么了，真真？”七绪连声问，“怎么了？”
　　“好多帅哥啊！”那边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看得我口水都滴下来啦！”
　　电话那头，嘀嗒嘀嗒滴水的声音。
　　“现在不是那种时候吧？”七绪汗，怒吼。
　　电话那头，女声惨叫。
　　“怎么了，真真？”七绪高声问。
　　“啊，没什么，”阿嫣的声音恢复了淡漠，“有个家伙掉了一只手臂而已。我们不管她，接着来。小七绪你记好了，记不住的话叫乱菊帮忙写。”
　　“哎？”七绪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开始动笔。
　　
　　“最后一点是，巴温特是被死神做出来的战斗用道具，最后因为一场事故被丢弃在现世。他们可以靠吸收空气中的灵子修复自己，就形成了不死的身体，是死神秘密研究的终极杀伤武器 。”阿嫣看着面前屏幕上的字，飞快念着，“靠吸食死人魂魄维持力量并因此具有不老不死能力的一族，又被称为‘吸血鬼’，与灭却师一样是古老而神秘的种族。最后，他们的联系是，如果有灭却师的帮助，巴温特可以，闯入尸魂界。”
　　“小七绪，拜托你一件事。告诉白哉一声，想见我的话，就好好照顾露琪亚。呐，就这样啦，祈祷我还可以活着见你吧！挂啦！”
　　
　　“什么！？”七绪瞪大了眼，朝着电话吼叫着，“喂，真真！真真！”
　　“不用再叫了，小七绪。”京乐春水按着激动的七绪，“那边发现她的，的确是，那三个家伙……我们先去找山本老头吧……”
　　
　　“阿嫣，我正想着你，你就来了呢！虚圈的无线电，用得可顺手？”门口的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家伙，温和地笑着，说着思念的话。
　　“我也很想你啊，”阿嫣冷笑着，“我天天想着，要怎么杀了你呢！蓝染！”
　　“哎呀，别那么见外嘛！”蓝染依旧温和地笑着，“那时候也是逼不得已，阿嫣因为那个时候的事，就不愿意相信我了么？我对你，一如既往的……”
　　“老娘信你就是笨蛋！”阿嫣站起来，一脚踢碎了脚边的凳子。
　　“你还是那么暴躁啊，”蓝染笑着，“我就是喜欢你这脾气，也喜欢你的聪明。伤口，好了么？”
　　“没有。”阿嫣不耐烦回答。
　　“让我看看，可以吗？”蓝染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我记得，是伤在你的盲肠那里，应该，已经好了吧？”
　　阿嫣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发出的声音，让旁边的市丸银、东仙要，还有一堆的破面们，都为之震撼。
　　蓝染一挥手，想冲上来的，全退到外面去，关上了门，把这个大型计算机操作室留给两个人。
　　狠狠的，一拳又一拳，打在蓝染的身上。
　　他一动不动，微笑着，任她发泄。
　　“你个死人！”阿嫣一边打着，一边流泪，“不是说好了，只拿崩玉不伤害小露的吗？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杀了她？不是说好了，不要让我担心的吗？为什么要假传死亡的消息？不是说好了，要我把后背交付给你的吗？为什么还要狠狠捅我一刀？不是说好了，任打任骂随我发泄的吗？你走了我有苦衷找谁说去……”
　　“阿嫣，”他把她搂入怀里，“对不起……”
　　“奶奶个熊的！”她把他推开，继续打着，“现在说对不起有他妈的个屁用啊！老娘伤的是心！伤的是心你他妈的怎么赔……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为什么都要这样欺负我……”
　　前日的种种委屈，一股脑涌现出来……
　　莫名其妙的穿越，自己身体不好还拖家带口地背着一个小娃娃……看到熟悉的脸的诧异，没有仔细看剧情的后悔……
　　不明不白被攻击，一堆人，像一堆看不出来区别的娃娃似的，在面前聒噪地飞快地说着鸟语……
　　莫名其妙被砍，莫名其妙被骂，还莫名其妙掉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和一只莫名其妙的虚打架，看到了莫名其妙的大蝴蝶，得到了莫名其妙的力量，莫名其妙的衣服，还有莫名其妙的双刀……
　　又莫名其妙地丢掉了力量，浑身浴血地坐在地窖里……
　　依旧听不懂他们的话，连外挂都出了故障，刚吃完饭头晕晕的就坐在了树上，还碰见了一个笑得不怀好意跟个狐狸一样的家伙……
　　被连骗带拐地给白哉娶了，他明明知道没有灵力在那个地方活不了10年，还说是别人造谣……
　　说得好好的帮忙找妹妹，明明找到了就是不让她知道……
　　阿介也是一样，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戒了酒，还拿竹叶青引诱她……
　　还有白哉，自己明明都已经说了不生海燕的气了，他还是不待见海燕，连和海燕很像的一护也不待见……
　　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一直坚持规矩，坚持判处小露的死刑……
　　还有为什么不让她去现世……
　　为什么恋次是被他赶出去的，要撒谎说是队里有急事……
　　为什么白哉对她们姐妹俩的脸色，特别是姐妹在一起聊得开心时的脸色，越来越差……
　　为什么看她闯了一番队说到虚圈的时候都不理睬她了……
　　
　　许久，在市丸银、东仙要，各位破面以及从属官的目光中，蓝染惣右介横抱着眼角残留着泪痕的阿嫣走了出来。
　　“她在这里的身份，”蓝染笑得温文儒雅，“我想，我有必要和你们说清楚。”

25

　　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直到，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只是，不管怎样，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之前不是没有醒来过，只是，醒来了，没什么事做……稍微逛了逛蓝染在她毁了原来宫殿后新建虚夜宫，抱怨了一下没有太阳起不来的习惯，欺负了一下看得还比较顺眼的家伙，询问了一下尸魂界的状况，然后，又是昏睡。
　　虽然说有了阳光，见到了变成破面的葛力姆乔，还有听到了尸魂界那边巴温特的消息，千钧一发之际白哉救了露琪亚还给她报仇的事情……
　　但是，还是很无聊……
　　所以拉上窗帘没日没夜地沉睡……
　　
　　阳光……
　　她微微睁开眼，用一只手背揉着不知道肿了没肿的眼睛，蹭了蹭软软的枕头，把被子挑起来蒙头继续睡。
　　
　　“嫣大人！”小小的弱弱的声音。
　　“什么？”被子里闷闷的，相当不愉快的声音。
　　“蓝染大人有请。”被子外面的家伙恭恭敬敬地说。
　　“什么事？”不耐烦。
　　“蓝染大人说，有惊喜要给您看。”
　　“烦死了！”她一脚蹬开了被子，“如果不够惊喜的话，你就做好惊一下的准备吧！”
　　
　　一脚踹开虚夜宫正殿高大的门，喵喵的，一个个的把个门修这么大，嫌做房子太简单了么！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面前，张狂地大笑。
　　那熟悉的声音……
　　那是……
　　那简直是……
　　全国大赛上，迹部大人对龙马少爷那场之前，两个人挑衅同调的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她穿的不是网王而是死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前。
　　提脚。
　　踹！
　　
　　“你干什么啊，女人！”葛力姆乔被踢中后脑，向前踉跄一下，马上站稳，朝始作俑者大吼。
　　“笑得像他妈的傻B似的！”阿嫣凉凉地白了他一眼，看向地面上的尸体，“怎么，又动手了？乐成这样？葬讨部队吃什么的，怎么还不来？”
　　“没什么。”葛力姆乔别过头，装做毫不在乎的样子。
　　“这是什么？”阿嫣指着他前胸的伤疤，“被人砍了？真他妈的弱！”
　　“我又没输！”葛力姆乔不满，“再见到他，我绝对会杀了他的！”
　　“切！”阿嫣戳着他的伤疤，“你以为第一次没有杀掉的人，到后来很好杀掉吗？白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斩草不留根，春风吹又生！你个筛子脑袋，装什么漏什么！”
　　“哪有你说的那样！”葛力姆乔争辩着，“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阿嫣凉凉一眼飞过去。
　　“没什么。”葛力姆乔撇过嘴。
　　
　　“你是……绯真姐？”
　　
　　“哎？”阿嫣看过去，嗯，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大胸，很熟悉的橙色长发，很熟悉的，发卡。
　　井上织姬？
　　阿嫣马上转过身面对着她，提起裙摆，一个屈膝礼：“哟，织姬妹妹，日安，你的心情好吗？”
　　不知所措的织姬妹妹只好也学着她的样子，提起裙摆，屈膝礼：“啊……是啊，日安，那你的心情好吗？”
　　好吧，第N次脱线的两个人……
　　“啊，”阿嫣跑到她面前，“织姬妹妹，到这里来买菜啊！”
　　“啊，不是……”织姬连忙摆着手。
　　“那晚上到我那里去吃饭吧！”阿嫣热情地邀请着，“对了，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呢？说真的，这里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织姬怯怯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阿嫣拍了拍她的肩，“这样吧，你住哪里跟我说声，我叫个人去照顾你！”
　　“不用了……”织姬连忙摆手，开玩笑，这里都是虚啊！
　　“没关系没关系！”阿嫣大方地说着，拉了两个破面过来，勾着他们的脖子把他们压在自己手肘之下，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这个，叫葛力姆乔，我养的小豹子。啊，脾气虽然暴躁了点，还是很可靠的，还能背着你到处去玩，怎么样？”
　　“喂，女人，别把我算在里面！”葛力姆乔吼着甩开了阿嫣的手，哼哼着走到旁边了。
　　“真是无情啊！”阿嫣砸吧着嘴，勾紧了另一只手下的破面，“啊，算了，咱还有一个。嗯，这个是叫做，呃，乌尔奇奥拉来着。我跟你说啊，这家伙超好玩！随打随骂随便欺负！而且被欺负了也绝对不敢说出去的！你看他这一副怨妇脸就知道！”
　　众死神、破面，外加织姬大汗。
　　“阿嫣，你平时总是欺负乌尔奇奥拉的吗？”蓝染微笑着问。
　　“哎？怎么可能？”阿嫣装傻，“乌尔奇奥拉，你自己说，我有没有欺负过你！”
　　“……”乌尔奇奥拉沉默。
　　“我说没有吧！”阿嫣理所当然地笑道，“那么，就这么定了！乌尔奇奥拉你负责照顾织姬。一日三餐，不要伤着，哪怕是被吓着了也不行。”
　　“不然的话，”阿嫣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压低了声音，“我不管你是破面还是瓦史托德，直接把你打回灵子。了解？”
　　“是。”乌尔奇奥拉依旧没有表情。
　　
　　“葛力姆乔，”阿嫣突然冰霜封冻似的脸，“你身上有露琪亚的灵压，怎么回事？和她动过手，还是……你伤了她？”
　　“露琪亚？”葛力姆乔撇过头，“你说的是那个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死神吗？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了，偏偏那么弱，看了就碍眼！”
　　“是吗？”阿嫣一愣，然后苦笑，“这样啊。我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
　　“喂，女人！”葛力姆乔变了脸色，着急地想要拉住她的肩膀，却被晃开，只得作罢，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啊呜~”
　　
　　阿嫣走向门口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
　　不，不会是……
　　
　　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追过来，她向旁边闪开。
　　扭过头看时，是一个黄色头发、少许雀斑、额上皇冠形状面具，十几岁孩童大小的，破面……
　　
　　“狗狗？”她的眼睛抽了抽，声音抖了抖，她的腿也跟着抖了抖。
　　
　　“它不是狗，是新的破面，汪达怀斯。”蓝染说。
　　
　　“啊呜~”
　　
　　“都叫‘汪’了还不是狗？！啊啊啊啊啊~”看见那家伙又扑了过来，阿嫣连忙逃开，站到了葛力姆乔的身后，颤抖着手紧紧拉住葛力姆乔的手臂。
　　“女人，你也有怕的时候？”葛力姆乔狂笑。
　　“为什么世界上，”阿嫣边逃边尖叫着，“会有狗这种生物啊啊啊~”
　　
　　“阿嫣，”蓝染依旧微笑，“它可是为了你，攻击过浦原喜助呢！”
　　“哈？”阿嫣一愣，然后继续闪避着，“那就当它是忠犬‘幺而散’可以了吧？啊啊，要不忠狗幺幺零？”
　　
　　话说，幺二三是燕小六家被郭蔷薇一掌打死的巡街的狗狗，忠不忠还是个问题，而且，后面那个应该是，忠狗101的吧……
　　
　　“为什么它追着我不放啊？”阿嫣窜上窜下，想要摆脱掉汪达怀斯，可是无果。
　　“我记得，”牙密突然开口，“它似乎喜欢会飞的东西。”
　　“牙密，”阿嫣边窜边吼，“你他妈的‘似乎’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他妈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呃……”牙密语结。
　　“习惯就好。”乌尔奇奥拉同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依旧面带哀怨地看着飞上飞下死咬不放的身影，“习惯就好。”
　　“你想强调的是后面一句吧？”葛力姆乔向阿嫣大喊着吐槽。
　　“是又怎么样？”阿嫣吼着，“你个傻豹子快点给我把它按住！”
　　“你自己不会动手吗？”葛力姆乔反问，“而且，你不是不怕狗的吗？”
　　“我是在做梦啊做梦啊！”阿嫣吼着，“我最讨厌梦见狗了！随它大狗小狗一扑上来就是咬得痛死！虽然这么逼真，但是，你想想也知道，织姬怎么可能在这种鱼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阿嫣，你没有做梦，我把她请到这里来了。”蓝染温润地说。
　　“哈？”阿嫣脚步一滞，突然转向，冲到织姬面前，挑起了她的下巴，随后右腿向后抬起，抵住了身后汪达怀斯的头。
　　“你真的是织姬？”阿嫣颇有些不确定，“我真的没做梦？真的不是因为太想你了看走眼了？”
　　“你没做梦呢，绯真姐！”织姬哭笑不得，“我真的在这儿呢！为什么绯真姐也在这儿？您不是应该在尸魂界吗？”
　　“啊，”阿嫣放开她的下巴，一脚把汪达怀斯踹开，别过头，苦想着，“这是一个，很麻烦很纠结的事情啊！”
　　“哎？”织姬瞪大眼。
　　“对了，”阿嫣突然想起来，“巴温特，怎么样了？”
　　“已经……被消灭了。”织姬的声音里露出同情，随后一笑，“啊，多亏了尸魂界给我们的资料，把他们引入尸魂界，才完全消灭的呢！”
　　“啊，”阿嫣舒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织姬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和伤心，“露琪亚小姐，伤……”
　　“我说，你们两个女人，要在这里聊到什么时候？”葛力姆乔不耐烦地吼着。
　　“聊到开饭的时候。”阿嫣心不在焉回答，转而安慰着织姬，“露琪亚那孩子没关系，就当是给她一点历练，只要还活着，就行了。”
　　“切，再怎么历练，也不会有你那么强吧！”葛力姆乔嚷嚷着，“还不是垃圾一个，无聊死了！”
　　“吵死了，呆子！闪一边去！”阿嫣一脚踹过去，葛力姆乔又是一个踉跄。
　　“女人……”葛力姆乔怒，却马上被击倒。
　　“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有名字，你个筛子脑袋！”阿嫣一脚又一脚，直往他头上踹。
　　“绯真姐……”吓得一动不敢动的织姬被乌尔奇奥拉轻轻晃过神回来，看到旁边人的示意，干干地笑着叫道。
　　“啊，织姬妹妹，”阿嫣停止攻击，回过头来笑眯眯看着她，“有事吗？”
　　“那个……”织姬仔细搜罗着话题，一拍手掌，“啊，对了，你喜欢狗狗吗？”
　　“不喜欢。”阿嫣微笑，“很讨厌。而且，只在梦里才会害怕它。”

26

　　“哟，东仙，在忙啊？”监视室门口，阿嫣咧嘴笑着跟正在里面的东仙要打招呼，“听说，有人入侵？”
　　没等东仙要回答，阿嫣前方的门里头，倒是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个头探了出来，“啊呜~”
　　“哈……”阿嫣满脸惊愕一副被囧到的表情，“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汪达怀斯……喂喂，不要拉我的裙子！啊！不要把口水滴到上面……啊啊！我最后的一套衣服啊啊……”
　　“汪达怀斯！”东仙叫着。
　　汪达怀斯放开了阿嫣的裙摆。阿嫣嘟着嘴瞄着它，从旁边飞快滑步进去，撩起裙摆在墙上猛蹭着。
　　东仙则是转过身去继续“看”着屏幕。
　　阿嫣蹭完了墙，看着东仙那个背影，挠头。
　　话说，他真的是用“看”的吗？
　　“这种嗜好不太好呢，东仙！”门边靠着一个人影。
　　这油腔滑调戏谑的声音……
　　“市丸……”阿嫣转过头看着他，还是一副被囧到了的表情。
　　“哦呀，阿嫣也在呀！”白毛狐狸勾起嘴角。
　　“真意外……”东仙微微侧过头来，“你也是在意他们的行动，才来观看的吧？市丸！”
　　喵喵的！
　　阿嫣瘪了嘴，死东仙，跟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哎呀，说笑而已，样子别那么凶嘛！”银还是那副笑脸，正要走进来，却被恹恹坐在地上的汪达怀斯拉住了裤脚。
　　咬他！
　　把口水都抹他身上！
　　阿嫣在这边熊熊烈火般地注视着。
　　“东仙先生，”银颇有些无奈，“想想办法吧，这孩子……”
　　“汪达怀斯。”
　　东仙轻轻一声叫唤，汪达怀斯就乖乖放开了手，又恹恹地坐一边啃手指。倒是阿嫣怒了，为什么偶来了乃就那样蹭那样滴口水，这臭狐狸来了乃就只抓了一下下而已啊啊啊！！
　　“哎，那个难以理解的孩子，竟然和你那么亲近。”银感叹着，回过头看着对着他的后背做鬼脸的阿嫣，“还有阿嫣也是呢！我听说，这孩子，追着你满殿跑呢！”
　　死狐狸你还敢说！
　　阿嫣鼓起腮帮子，忿忿盯着他。
　　“单纯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东仙要的话，把银的视线吸引了回去，“而他是哪一方面的单纯，暂时则是无法估计。”
　　“原来如此。”银恍然大悟状，“照理他应该不会亲近我哩！”
　　“只要是稍微有些良知的人，都会对你有戒心的！”阿嫣在旁边凉凉地说着，无视掉市丸银微微睁开的红眸。
　　“比起这件事，你看这里。”东仙要指着屏幕，“他们，五个人分开了。”
　　“哎呀，真的哩！”银凑了过来，“各奔东西的话，战胜的几率就会变小，他们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吗？”
　　“喂，你们是敌人吧，”阿嫣在后面继续泼着凉水，“干嘛要说出这么，好像是担心他们安危的话？”
　　“因为啊，”银指着一个屏幕，笑着转过头来，“你妹妹，也在这里面呢！”
　　“而且他们，去了很有趣的地方。”东仙说。
　　“真的呢！”银的注意力又被掉了过去，“是‘三位数’的巢穴哩！”
　　“三位数？”身后一个弱弱的声音。
　　阿嫣转过头，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地上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东仙要的汪达怀斯，指着它问东仙：“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说话？”
　　“很吃惊吗，阿嫣？”市丸银笑得邪气。
　　“你才来虚夜宫不久，所以不知道。”东仙无视掉这两个人，转头好脾气地跟汪达怀斯讲解着，“‘三位数’是，‘剥夺’的证明。那是代表，‘被剥夺了阶级者’。换言之，所有拥有三位数字的人，都是‘十刃落选者’。”
　　“然而他们的实力，”阿嫣接着说，“都是仅次于十刃级别的。”
　　“这都是常识，”银笑着说，“连天天睡觉的阿嫣也知道呢！”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挑衅吗，市丸先生？”阿嫣皮笑肉不笑。
　　“这个嘛，”银嘴角勾起，“其实你不需要用那么疏远的称呼的。”
　　“居然……”东仙惊讶的声音。
　　“哎？”阿嫣看过去，屏幕上，一个四五岁孩子模样的虚，头上是裂开的面具，追着小草莓跑过去。
　　“哦呀？叛徒吗？”银似乎很惊讶。
　　“你们认识？”阿嫣问。
　　“前第三号十刃，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银回答，“似乎，是被谁砍伤了头上的面具呢！”
　　“屁话！”阿嫣撇撇嘴，“看她脸上的伤痕就知道了吧！”
　　“她脸上的那个玫红色晒伤妆型标志，”东仙突然开口，“解放斩魄刀之后，上半身为人形，下半身为羚羊。这个破面，你曾称呼她为‘投掷标枪的亚马逊’，忘了吗？”
　　“她呀？”阿嫣挠挠头，“虽然比较欣赏她的个性，但是，因为对战斗的意见不统一，没什么来往呢！她怎么落魄到这个境地了？”
　　“所以说虚夜宫处处是险，”银笑得危险，“阿嫣，你不好好的在尸魂界做你的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的当家主母，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
　　“冷战中。”阿嫣冷冷甩出三个字。
　　“这样啊！”银拉出一个长长的尾音，然后笑眯眯躲着阿嫣的拳掌。
　　“真热闹啊！”门口一个熟悉而温润的声音，“都在这儿啊！可真齐呢！”
　　“啊，阿介也来了啊！银说这里有好看的，把我们几个全拉过来了。”阿嫣停止了攻击，面不改色地撒谎。
　　“是吗？”蓝染笑道，“银，是这样的吗？”
　　“啊，”银苦笑，“明明我是最后一个来的。嗯，算了，算是吧！”
　　“那么，银如果有空的话，跟我过来一下吧！”蓝染并没有进来，扭头就走。
　　“那，再见了，两位！哦，还有新来的这位，汪达怀斯。”银飞快躲避着阿嫣最后一记飞腿，逃似的走了。
　　“咦？他们去大殿了？”阿嫣看着空着的门口，还有门口边蹲着的汪达怀斯，自言自语着，她是不指望不怎么待见她的东仙要回答了。
　　“大殿也有监视器。”东仙要却开口，“比这边清晰。还能操作回廊。”
　　“卑鄙！”阿嫣鼓起腮帮子嫉妒地随口骂着，突然意识到东仙说话了，惊讶地张大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东仙要依旧“盯”着屏幕，“我虽然一直都看不见，但是，我一直都会说话的。”
　　好冷……
　　阿嫣抽抽眼角，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你骂人可以，”东仙继续说，“不要让汪达怀斯听见了，不要把那些坏习惯带给它。”
　　“呃……”她看了一眼依旧窝在门口的汪达怀斯，再随意看了看几个屏幕，“那我还是回去了！你慢慢，观赏吧！”
　　“你妹妹，”东仙指着一个屏幕，“她的方向是，第九号十刃，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的宫殿。”
　　“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阿嫣仔细回忆着，“那个基力安？会变成志波海燕模样的那个家伙？”
　　“是的。”东仙回答。
　　“市丸银那小子！”阿嫣咬牙切齿，“绝对是他搞的鬼！”
　　“是吗？”东仙淡淡回答。
　　“啊~难办了。”阿嫣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志波海燕那件事，小露还没完全释怀呢！搞不好，真的会被杀死的。”
　　“你担心？”东仙问。
　　“担心是担心，”阿嫣鼓着腮帮子，“但是那件事情，再怎么担心再怎么帮忙也是无济于事的吧！除非让那家伙起死回生说自己原谅她，不然的话，这种事情外人怎么帮忙啊！”
　　“志波海燕？”东仙似乎不解，“他和露琪亚，发生了什么事？”
　　“哎？”阿嫣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你知道的呢！啊，我还以为这是瀞灵廷人尽皆知的事情呢！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啦，小露因为被朽木家收养，外面的闲言碎语肯定是有很多的，连白哉也对她冷冷的啦。然后她进了十三番队，那时候十三番队队长是浮竹十四郎，身体不好；副队长是志波海燕，管着队里的大小事情，反正应该是很照顾小露的啦！两人关系就那样蛮好的啊。”
　　“而且，”阿嫣看了一眼似乎听得津津有味的东仙，换了沉重的语气，接着说，“志波海燕为了给妻子报仇，让那个叫啥的虚进入了他的身体，叫露琪亚亲手了解的他。所以，小露一直无法释怀。”
　　“这样啊，”东仙略略点头，转向屏幕，“另外的几个人，你认识的话，也给我讲讲，可以吗？”
　　“好啊，”阿嫣走进屏幕，“我妹妹就不用说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也喜欢用男性的嗓音和语气说话，估计是遗传吧！那个红头发的死神是她在流魂街认识的朋友，应该是叫做‘阿散井恋次’的吧，是白哉的副队长。穿白色衣服戴着眼镜的是灭却师，叫做‘石田雨龙’，是个很不错的少年，个性比较激进。我和他爸爸比较熟悉一点。那个大块头，好像是叫‘茶渡泰虎’吧，也是和一护雨龙，还有织姬一个班的同学。”
　　阿嫣看了看东仙似乎没有不耐烦的表情，接着讲着，“妮露追着的这个叫做黑崎一护，就是上次闯尸魂界的，可以说是领头人物吧！当初救露琪亚的那一班子，只有他是因为‘想要救出露琪亚’去的，其他的几个都是因为‘黑崎一护想要救出露琪亚’而去的。”
　　“这样啊。”东仙点点头。
　　“啊，”阿嫣打了个哈欠，“小草莓还是小的时候可爱一点呢！跟你说啊，他小时候身上肉肉的，抱起来超舒服。唯一的一点缺点就是爱哭，但是他妈妈一到，他就马上把眼泪擦干，一个人在那儿傻笑。”
　　“嗯。”东仙应了一声，不辨感情。
　　“东仙。”阿嫣突然变得严肃。
　　“什么？”东仙接口。
　　“你到底，”阿嫣目光冰冷，“通过我的声音，想干什么？”

27

　　“你到底，通过我的声音，想干什么？”阿嫣的刀，已经横在东仙的脖子上了。
　　“没什么，是你多心了。”东仙回答着，用手指拨开了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走吧，汪达怀斯。”
　　“明明就是心虚！”阿嫣嘟着嘴向汪达怀斯摇手道别，“东仙先生，汪达怀斯，你们两个小心不要死掉了啊！”
　　转身，看着屏幕上的几个身影，她沉下眼。
　　东仙，到底想干什么？露琪亚和海燕的事情，他就算不知道，大概也应该可以猜的七七八八。单纯地理解为上级下级的关系也好，男女爱慕的感情也好，一方死了，另一方肯定多少会难过。
　　何必要自己说出来？
　　还有对于一护他们，毫不关心战斗力。
　　东仙，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天到晚一个死人脸，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啊，本来就是死人，叫死人脸也没什么，是吧！
　　还有那个死白毛狐狸，天天就那张笑脸，你以为你是不二熊殿啊？操着关西狼的关西腔，还要学关西狼觊觎熊殿的巨熊回击吗？靠！
　　还有那个死阿介，天天就笑笑笑！高兴也笑，生气也笑！表演别个也笑，批评别个也笑！看了就有气，早晚笑死得了！
　　好无聊~
　　无聊到疯掉了……
　　无聊到只有吐槽骂人了……
　　
　　“原来你在这儿。”原本是同人小说里所说的，宛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现在却是如此的暴躁。
　　“什么事，葛力姆乔？”阿嫣软软趴在一张靠背椅上，懒懒看过去，为什么来的不是迹部大人而是这个家伙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葛力姆乔不爽，“快点回去，把东西收拾了，跟我搬到第六宫去住！”
　　“哎？为什么？”阿嫣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说你喜欢……呃……”葛力姆乔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语结，突然狂暴吼着，“哎呀，叫你搬你就搬，哪那么多废话！”
　　“理由？”阿嫣不屈不挠。
　　“你不要再去麻烦蓝染了，跟着我就可以了。”葛力姆乔别过头不看她，“我的实力，还是可以保护你的。”
　　“害羞了？”阿嫣嘻嘻怪笑。
　　“谁害羞了！”葛力姆乔暴起，“少说废话，跟我走吧！”
　　“我自己能够保护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嫣转过头闭上眼，“我的能力，你不是应该很清楚的吗？而且，虽然是和他住一起，毕竟不同房间，也没多少人敢去打扰我的。”
　　“少说废话，叫你搬你就搬！”葛力姆乔不耐烦地走过来，就要拉她起来。
　　“葛力姆乔，”她睁开眼，“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葛力姆乔不语。
　　
　　我的担心，你不懂。
　　是他，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他同样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阿嫣站起来，指着其中一个屏幕，“伤了你的那个，代理死神，我不介意你去砍了他。”
　　葛力姆乔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黑崎一护。
　　“去砍他的时候，”阿嫣最后回头叮嘱着，“最好把织姬带上，两边都治好伤，打得公平点。”
　　“还有，葛力姆乔……”阿嫣最后停顿，“不要死掉了。”
　　“我知道。”葛力姆乔沉闷回答。
　　
　　没有日夜交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感觉到，各处爆发的灵压。
　　大家都在战斗，连织姬也被葛力姆乔带走。
　　只有她，还在这里，懒散地躺着，无所事事。
　　
　　阿嫣，你不好好的在尸魂界做你的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的当家主母，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银的问话。
　　但是，回答，真的是冷战中吗？
　　
　　接二连三爆发的灵压，她没有理睬，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直到，亚罗尼洛的同步认知信息发送过来，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战死，朽木露琪亚重伤昏迷中……
　　
　　露琪亚！
　　
　　阿嫣掀开被子拿了衣服，往外面边跑边套着外套。
　　奶奶个熊的，这么小的宫殿，路倒是歪七扭八麻烦死的！从这里到第九宫，到底怎么走啊！
　　喵喵的，葛力姆乔去打架去了，乌尔奇奥拉追他去了，阿介、银、东仙三个人也不知道上哪儿了！路上都没人看守的吗？丫丫的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没办法，循着灵压，一层墙壁一层墙壁地踹开。
　　
　　第九号十刃的宫殿里，一片狼藉。
　　“真是惨呢！”阿嫣砸吧着嘴，看着地上昏迷的露琪亚。
　　“是啊，”后面的声音有些沉痛，“亚罗尼洛·艾鲁鲁耶利，第一期十刃的幸存者，到最后还是落到如此下场。”
　　阿嫣转过头。
　　“第七号十刃，佐马力·路鲁？”她紧皱眉头。
　　第七号十刃，佐马力·路鲁。
　　蓝染的，“忠奴”。
　　“是的，嫣大人。”佐马力恭敬地回答，拔出了刀，“而且我觉得，最后一步做得不够彻底。每个人都是如此马虎，‘应该活不成了’和‘已经死去’的差别……除了取下首级之外，没有方法可以确认是否死亡。”
　　“你要干什么？”阿嫣冷冷问道。
　　“请别担心，嫣大人，”佐马力盯着露琪亚，“亚罗尼洛的疏失，我会负责弥补，请您在一旁看着，就好。”
　　“叮”的一声，佐马力的剑被格挡开。
　　“您这是干什么，嫣大人？”佐马力惊愕地问。
　　“你看看地上的那张脸，”阿嫣冷冷收起血依，依旧别在腰中，“仔细看好认准了，哪位才是你的‘嫣大人’！”
　　“嫣大人，请让开。”知道地上的死神是阿嫣亲妹妹的佐马力坚持着，“请让我杀掉入侵者。”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佐马力？”阿嫣冷笑着，“只要我在这儿，就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嫣大人，您的做法，是背叛蓝染大人的！请您三思！”佐马力单膝跪下。
　　“背叛？”阿嫣冷笑，“从来都没有服从过，哪来的背叛？”
　　“这样吗？”佐马力最终叹气站起，“虽然蓝染大人一再强调不要和您为难，但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以‘背叛’的理由，除掉你。”
　　佐马力拔刀。
　　
　　樱花飞舞。
　　
　　牵星箝。
　　柔软黑发。
　　银白风花纱。
　　黑色的死霸装。
　　彰显队长地位的白色羽织。
　　
　　是他。
　　他来了。
　　
　　却，不是为了救她而来。
　　
　　她嘱咐他要照看好露琪亚。
　　露琪亚在她这边受伤的时候她却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低头捏紧了拳头。
　　
　　“请问你是，什么人？”佐马力还是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声。
　　白哉不答。
　　“那件外套，”佐马力分析着，“看来应该是队长阶级的人。我是第七号十刃佐马力·路鲁。那么，入侵者，请报上名来！”
　　“没有必要回答，”白哉冷傲地回答，“我们真正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敌人。”
　　“原来如此，”佐马力沉稳地回答，不着痕迹拦到了阿嫣的面前，“嫣大人，请您先行离开，这里有我应付就好。”
　　阿嫣抬起头，看向白哉。
　　
　　白哉却不看她。
　　
　　她咬咬牙，一句话也不说，掉头离开。
　　
　　前面的冗道里，脚步传来，还有絮絮叨叨的抱怨声。
　　“太过份了，朽木队长……一抵达就用瞬步消失地无影无踪……明明我在出发之前请他‘千万别用瞬步’的……说……”
　　突然“啪”地一声，伴随着衣服摩擦地面，还有一声弱弱的“好痛”的声音，她知道是谁赶过来了。
　　护廷十三番四队七席，山田花太郎。
　　她咂咂嘴，真惨！
　　“喂，你还好吧？”她忍不住问道。
　　“还好……”地上的家伙弱弱地回答，突然警觉起来，猛地抬起头，“啊！你是……朽木夫人？”
　　“哦呀？”她勾起嘴角，“你居然没有把我认成露琪亚！”
　　“因为感觉不一样。”花太郎抓抓脑袋，“对了，朽木夫人，您知道朽木队长在哪里吗？我不会瞬步，所以……”
　　“跟丢了？”阿嫣“噗嗤”一笑，“我带你过去吧。”
　　先前的不愉快，通通被这个搞笑的家伙消除掉。
　　“呐，绯真夫人，可以问你一句话吗？”被她提在手上的花太郎弱弱地问。
　　“说吧！”阿嫣笑着回答。
　　“露琪亚说，您去现世的师父那里去修炼了，怎么会在虚圈呢？”
　　“她是这样说的吗？”阿嫣眨眨眼，“到了。”
　　“啊……”花太郎被丢了进去，在地上滚了几下，终于停下了，头晕晕地看着面前的人，“总算赶上了……谢谢……呃？”
　　阿嫣早已离开。
　　
　　白哉自己砍断了脚筋。
　　她看见了，他左脚上的那滩血渍。
　　她知道佐马力的能力是眼睛看到的地方印上一个标记，然后便可以控制印上标记的物体。所以她看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下一个被控制的，是什么。
　　下一个被白哉冷静而果断砍掉的，又是什么……
　　
　　心痛得，难以忍受……
　　
　　她垂头坐在宫殿外的墙边。
　　
　　心在滴血。
　　
　　阳光撒在她的身上。
　　
　　却感受不到温暖。
　　
　　宫殿在她的头顶上爆开。
　　风夹着她的长发在空中飘摇。
　　她无动于衷。
　　她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身后断垣那边的几个心跳声。
　　还有滴血的声音。
　　
　　最终还是卍解了吗，千本樱……
　　“真是耐打。”白哉冷冷地说。
　　把身体缩入下半身的南瓜里来躲避致命一击，这是佐马力常用的手法。
　　躲过一劫的佐马力爆发，却被白哉用缚道之八十一断空拦截住攻击。
　　由六杖光牢束能够缚住被控制的灵体，推断佐马力的能力是属于鬼道那一方面的，从而用断空来防御。
　　白哉，你不愧为朽木家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家主。
　　
　　“焦躁让你的视野变窄了。”白哉的刀已经横在佐马力的脖子上，“这样有辱最快的十刃的名声。”
　　“高抬贵手……”佐马力开始求饶，说话也开始哆嗦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意思是不放过我吗……要杀了我是吗……想对我……进行制裁吗……”
　　阿嫣闭上眼。
　　白哉，一向都是这样的，不是么？
　　冷冷的表情，冷冷的眼神。
　　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还不明白那就是我所说的傲慢吗？”佐马力暴怒，一挥掌，让白哉退后，隔开了一段距离。
　　“你们死神要杀了我们，”佐马力爆发了，“还将它是为理所当然！难道你们想以神自居吗？到底是谁准许你们，可以对我们虚赶尽杀绝的！因为我们吃了人类吗？那么是谁赋予你们保护人类的权力的？不！没有人赋予你们任何权力！死神将虚视为邪恶而要彻底消灭，以为正义在自己手上，那只是你们自以为是的想法！你们这些家伙……”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我何时说过，”白哉冷冷回答，“‘以死神的身份来扼杀你’？我之所以要杀你，只是因为，你胆敢向我的骄傲挑战！”
　　
　　你胆敢向我的骄傲挑战……
　　
　　白哉，你的骄傲，是什么？
　　
　　是，露琪亚……
　　
　　那么，我对于你，又是什么……
　　
　　应该，什么都不是吧……
　　
　　阿嫣松开拳头，反手向后一撑，朝着远方加速跑去。
　　
　　断垣上，一个血红的掌印。

28

　　白沙漫起。
　　双天归盾里，是穿着卍解服装的黑崎一护，三天结盾后面的，是在高处观战的草鹿八千流，四五岁小孩般大小的妮露靠在半块墙板上安静地睡着，井上织姬则是站在她面前，担心地看着面前的人的争斗。
　　
　　“我希望可以被砍，并且在倒下之前断气。那是我想要的死法。”
　　
　　第五号十刃，诺伊特拉·吉尔加，死亡。
　　
　　“跟你交手，我很愉快，”更木剑八愉悦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诺伊特拉。”
　　
　　“诺伊……特拉……”床榻上的妮露，感应到什么似的，微微睁开眼，嘴唇蠕动着，吐出了这个名字。
　　阿嫣坐在桌边，面前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她拿着鼠标一页一页翻着。
　　蓝染惣右介、市丸银、东仙要目前已经去了现世。十刃中，第十号牙密重伤，正在修养中；第九号亚罗尼洛被露琪亚击杀；第八号萨尔阿波罗被涅茧利击杀；第七号佐马力被白哉击杀；第六号葛力姆乔重伤，正在旁边躺着；第五号诺伊特拉也刚刚挂掉；第四号乌尔奇奥拉……
　　那么，除去了找不到的、可能死掉、也可能被命令守卫虚夜宫的乌尔奇奥拉，能和蓝染一起去现世的，就只有前三刃和他们的从属官了。
　　第一号十刃史塔克，是个和她一样懒散，不喜欢战斗的破面。他唯一的从属官莉莉妮特是个调皮可爱的女孩子，却没多大的战斗力。和他们的关系还可以，应该可以直接劝架。
　　第二号十刃拜勒岗，是个被属下称呼为“陛下”的很讨人厌的老头。这个家伙的从属官可能会比较难搞。
　　第三号十刃赫丽贝儿，蒙着半边脸的女孩子。三个从属官阿帕契、荪荪、米拉·罗兹，平时总看见她们吵吵闹闹，估计也会比较难搞。
　　完了么？
　　
　　还有一个，汪达怀斯。
　　这个家伙，应该是她最棘手的了。
　　
　　“你是……”妮露苏醒过来，警惕地看着桌边坐着的白衣长发，“嫣大人？”
　　“阿嫣……”地上的葛力姆乔也逐渐转醒，发现自己和床上的小家伙的待遇差距之后暴跳，“女人！干嘛把我放地上？”
　　“你们两个，”阿嫣缓缓转过头来，笑得邪异，“想得到力量吗？”
　　一颗硕大的珠子，发着光，在她的手上，勾引着他们的视线。
　　“这个是……”两人瞪大了眼。
　　
　　“哦呀哦呀，浮竹队长，欺负女孩子，可真是稀奇了呢~”曾经一度经常听到的油腔滑调的幸灾乐祸，再一次在浮竹耳边响起。
　　“绯真大夫！”浮竹苦笑，“请不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啊！伤脑筋呐！”
　　“好啦好啦，莉莉妮特，你也不要闹了！”阿嫣走到被浮竹的鬼道束缚住，正努力挣扎的莉莉妮特身旁，随手解开了浮竹的缚道。
　　“嫣大人！”莉莉妮特扑到了阿嫣的怀里，呜咽着，“这个死神，他瞧不起我，说我是小孩子，嫌我太弱了……”
　　“莉莉妮特……”阿嫣哭笑不得，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这也不能怪他，他当队长都当了两百多年了，肯定会以身形来估测年龄的，是不是？要怪就怪你家史塔克啦，把你该睡的觉都睡去了，害你长不大……你把他叫回来，我批评他！”
　　“史塔克……”莉莉妮特抬起头，回头指着天上的人，“史塔克在战斗呢！”
　　“史塔克，麻烦过来一下！”阿嫣后面好听的女声喊着。
　　“你是……”莉莉妮特看了过去，“前第三号十刃，妮露大人，还有第六号十刃，葛力姆乔大人！”
　　“妮露，你这样喊没用的！要像这样，”阿嫣笑着，一手按在莉莉妮特肩上，“史塔克，你小样的再不过来，你家莉莉妮特就被我拐走啦！”
　　“笨女人！有人像你那样拐人的吗？”葛力姆乔吼着。
　　“啊~没办法啦！”阿嫣转向浮竹，“十四郎，喊一下春水大叔，叫他休战先！”
　　“这个……”浮竹苦笑，“恐怕不行的吧？”
　　一阵风袭来，阿嫣抱住莉莉妮特侧身让开，转过头看着刚刚过去的家伙嘻嘻笑着：“莉莉妮特，看来你家史塔克还是很重视你的啊！”
　　“嫣大人，请问是什么事？”史塔克面色凝重。
　　“撤兵！”阿嫣轻松回答，似乎是说“天气真好”之类的话。
　　“这是……蓝染大人的意思吗？”史塔克皱眉。
　　“是我的意思，”阿嫣挑眉，“怎么样？”
　　“我明白了。”史塔克一点头，“莉莉妮特，我们走。”
　　“哎？”莉莉妮特不明白，“去哪里？”
　　“撤兵，回虚圈。”史塔克点开黑腔，进去，“嫣大人，我是很好说话的，但是，拜勒岗和赫丽贝儿，您要小心了。”
　　莉莉妮特和阿嫣道别，瞪了浮竹一眼之后，跟着跑了进去。
　　“哎呀哎呀，”京乐春水笑道，“我打得那么辛苦，朽木夫人可是一句话就搞定了呢！真是厉害呢！不知道后面两位是……”
　　“我是妮露，”妮露好脾气地说，“这位是葛力姆乔。”
　　“我们都是虚！”葛力姆乔故意阴沉地说。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阿嫣随口甩出一句。
　　“喂！”葛力姆乔暴跳。
　　“妮露，要杀掉赫丽贝儿，夺回你第三号的位置吗？”阿嫣转向妮露。
　　“不用了，”妮露摇头，“那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就和我一起去拜勒岗那边吧！”阿嫣说着，朝那边过去。
　　妮露紧紧跟着。
　　“喂，你们两个！”葛力姆乔叫着，也跟了上去。
　　
　　“拜勒岗！”阿嫣站在离拜勒岗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叫着他的名字。
　　“原来是嫣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拜勒岗的话虽然用了敬称，口吻却没那么缓和，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
　　“撤兵。”阿嫣不动声色。
　　“请问是蓝染大人的意思吗？”拜勒岗问。
　　“我的意思。”阿嫣回答。
　　“恕难从命！”拜勒岗语气强硬。
　　“老头子你……”葛力姆乔暴跳，却被妮露一把按住。
　　“你确定？”阿嫣微微侧头，“我记得，当时蓝染有说过这么一句，‘阿嫣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的吧？嗯？”
　　“那只是平时的小事物！”拜勒岗语气阴沉，“嫣大人，如果你阻挠蓝染大人的大业的话，可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不留情面，么？”阿嫣轻笑，“那也就是说，我不用手下留情了？”
　　“女人，”葛力姆乔跃跃欲试，“打架的话，留给我和妮露就可以了。”
　　“你们在一边看着，”阿嫣用手臂拦住了他，“很快，就可以了结了。呐，拜勒岗，我可，上了哦！”
　　转瞬之间，她已绕着拜勒岗转了一圈，回到方才站着的地方。
　　“你……”拜勒岗抬起一只手臂，震惊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顷刻间，灰飞烟灭。
　　“切，”阿嫣不屑地吹了吹没有灰尘的右手，“垃圾！”
　　“喂，女人，”葛力姆乔看着空空的靠背椅，“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我自创的化骨绵掌，”阿嫣邪邪笑着，“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用了……”葛力姆乔别过头。
　　“安啦安啦，”阿嫣拍着他的肩，“你身上，我还舍不得用呢！”
　　“女人……”葛力姆乔假装凶狠地叫着。
　　“赫丽贝儿，”阿嫣朝着那边喊着，“你要继续打下去，还是回虚圈？”
　　“我不会听你调遣的！”已经归刃斩魄刀的赫丽贝儿吼道，“死也不会！”
　　“那，你就死吧。”阿嫣耸肩，撇嘴，拔刀，“蝶舞，万蝶食象！”
　　铺天盖地的血色蝴蝶冲杀过去，千刀万剐，血肉飞溅，一转眼，赫丽贝儿的整个躯体，都变成细小的碎末，消失不见。
　　“喂，女人，”葛力姆乔皱眉，“不用这么狠吧？”
　　“好啦，”阿嫣推着他，“那些杂碎，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拜托了，妮露，葛力姆乔！”
　　“走吧，妮露！”葛力姆乔拔刀冲上去，“吱嘎作响吧，豹王！”
　　“好！”妮露也拔刀，“讴歌吧，羚骑士！”
　　战局急剧地变化。
　　“你怎么带了两个破面作为帮手？”山本元柳斋重国得了空，走过来质问坐在椅子上兀自打着瞌睡的阿嫣。
　　“哈？”阿嫣睁开一只眼，“不是很好吗，山本？你有没有想过，这场战斗的结局，应该是什么？如果我们赢了，蓝染他们三个人该怎么办？还有，在世界平衡上有着重大作用的虚圈，又该怎么办？”
　　“那你也不该把崩玉的力量，放到两只虚的身上！”山本怒斥。
　　“你看出来了？”阿嫣两只眼睛全睁开，“不错嘛！”
　　“我这是在批评你！”山本恼怒。
　　“我知道，”阿嫣神色一变，“蓝染他们三个人，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当然是死罪！”山本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吗？”阿嫣苦笑。
　　“你想怎么样？”山本看出了她眼中的决定。
　　“如果，”她闭上眼，“我要带他们去王殿呢？”
　　“绝对不允许！”山本吼道，“我不会让他们用空座町的魂魄做成王键，更不会把王键的所在地吐露出去！”
　　“你可能已经忘了，山本，”阿嫣苦笑，“王键……”
　　突然爆发的灵压，让阿嫣闭了嘴，站起来，看向那边战场。
　　“呃啊，”阿嫣抽着嘴角，“内杠了……”
　　山本往那边看时，却看见阿嫣一刀架在蓝色豹子的白爪上，一刀截住了一个黄发的破面。
　　等等，那是……假面！
　　“葛力姆乔，收刀，”阿嫣朝葛力姆乔吼着，然后转向平子真子，“平子，都是自己人，不要打了！”
　　“自己人？”平子摘下面具，“和虚？”
　　“对不起，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那边，妮露平静地说。
　　“不就是个虚吗，有什么好神气的！”猿柿日世里暴躁地吼着，“就凭你是虚，我就要杀了你！”
　　“日世里，住手。”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刀，“她可是，露琪亚的姐姐，朽木夫人从虚圈请来的救兵呢！”
　　木屐。
　　帽子。
　　戏谑的声音。
　　随风飘摇的风衣。
　　帽子下面，晦暗不明的眼睛。
　　
　　浦原喜助。

29

　　“谢了，浦原先生。”阿嫣不冷不热地说，“我们算是，互不相欠了。”
　　“啊~真是荣幸呢，朽木夫人！”浦原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阿嫣背过身，静静擦拭着血依。
　　“真是冷淡呢！”浦原无奈笑道。
　　“浦原喜助你给我认真点！”猿柿日世里吼了起来。
　　“是，是！”浦原投降，重新固定被打坏的转换器去了。
　　
　　是否，依然，喜欢着你……
　　浦原喜助……
　　是否，依然，爱着你……
　　朽木白哉……
　　
　　大局未定，何去何从……
　　
　　“嫣大人，”妮露和葛力姆乔回来，“已经结束了。”
　　“辛苦你们了。”阿嫣站起来，伸出双手，拍了拍他们的肩，然后看着山本元柳斋重国在那边部署着死神和假面们。
　　“嫣大人！”旁边的黑腔开启。
　　“史塔克？你回来，是找我打架来了？”葛力姆乔兴奋地笑着。
　　“嫣大人，”史塔克走了出来，“我把他们都带过来了。”
　　紧接着出来的，是去了虚圈的朽木露琪亚、黑崎一护、石田雨龙、茶渡泰虎、涅茧利、涅音梦、更木剑八、草鹿八千流、卯之花烈、虎彻清音、山田花太郎，和……
　　朽木白哉。
　　
　　白哉依旧冷冷的，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还在生气么？
　　
　　她黯淡了双眼。
　　
　　只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有劳你了。”阿嫣抬起头，朝史塔克感激地点点头，招呼道，“各位死神请去山本总队长那里参与之后战役部署吧。一护、雨龙、泰虎，你们三个待在我旁边，等他们先部署好了再说。”
　　白哉一言不发，闭着眼径自朝山本元柳斋重国那边过去了。
　　“姐姐，那我过去了。”露琪亚鞠躬，起身朝那边奔去。
　　“那，我们也过去了。”卯之花烈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朝阿嫣稍稍打了个招呼，带着清音和花太郎也一起过去了。
　　涅茧利“嗯哼”了两声，也朝那边去了，音梦倒是也客客气气朝阿嫣一点头，跟着涅茧利走了。
　　“真真，你也要小心哦！”草鹿八千流在剑八肩上，挥舞着一只小手，笑着再见。剑八朝她咧嘴一笑，飞奔过去。
　　送完了死神，阿嫣转过头，环顾一周，“对了，怎么没看见织姬和乌尔奇奥拉？还有莉莉妮特、沛薛和冬德恰卡呢？”
　　“乌尔奇奥拉被我打伤了。”一护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井上留在那儿，给他疗伤。莉莉妮特、沛薛和冬德恰卡在旁边守着他们。”
　　“黑崎一护！”葛力姆乔看见了宿敌一样的对手，大叫着他的名字冲上前去，干干脆脆地击下去。
　　“葛力姆乔！”一护也大吼着，拔刀，挥刀，斩。
　　“叮叮”两声，两个人之间，隔了第三个人。
　　“你们两个给我收敛点！”阿嫣不耐烦地吼着，“把刀收回去先！等这件事完了，你们去虚圈想怎么打怎么打去！”
　　“是！”两个人恹恹住手。
　　“一护~”妮露开心地冲上去，抱住，蹭啊蹭啊蹭。
　　“妮露，”阿嫣头大，刚劝住一个又来一个，“他都不能呼吸了！”
　　“啊，对不起！”妮露笑着把他放开。
　　“你是妮露？”其他两个只见过变小的妮露，没见过妮露真身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这样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怎么可能是当初那个说自己是被虐狂，玩着无限追踪躲猫猫游戏哭的一塌糊涂的小娃娃？
　　“是啊！”妮露大方地向他们笑着回答。
　　“骗人的吧！”雨龙惊恐状。
　　泰虎很干脆地滴下一滴冷汗。
　　破面不可貌相……
　　“妮露……”一护大口喘着气，抬头，疑惑，“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变漂亮了吗？”妮露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兴奋地转悠了一圈。
　　“变丑了。”葛力姆乔在旁边不冷不热泼着冷水。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看得正津津有味的阿嫣抽了抽眼角，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你干什么啊，女人！”葛力姆乔暴起。
　　“怎么，有意见？”阿嫣朝他龇牙咧嘴。
　　“我说过别拍我的头……”葛力姆乔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吼着。
　　“啊？”阿嫣装傻挠挠头，“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还有你说的头，是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吗？”
　　“女人……”葛力姆乔捏紧拳头。
　　“哎，我在！”阿嫣爽快地笑着回答。
　　“你……”
　　“他们两个，”雨龙担心地看着旁边吵架的两人，“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妮露笑道，“嫣大人和葛力姆乔很早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他们吵得越凶，就说明关系越好！嫣大人很喜欢欺负她喜欢的破面，葛力姆乔性子急躁，总和她顶嘴，却不和她动手；倒是乌尔奇奥拉脾气好一点，被欺负了也总是忍着。对了，一护，我变漂亮了吗？”
　　“你的面具，”一护说看上看下，终于发现和以前的不同点，“修复好了？”
　　“是啊，”妮露摸着面具上不复存在的破损，“嫣大人给我修好的。怎么样，好看吗？”
　　“嗯……”一护敷衍回答着，看向那边吵得热闹的两个人，“绯真姐吗？”
　　
　　“绯真！过来一下！”山本元柳斋重国喊着，“这样，可以了吗？”
　　“来了，”阿嫣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阵型，“嗯，差不多了。对了，该就诊的，都已经就诊了吗？”
　　“是的，”山本点头，“都已经恢复好了。”
　　“那就好。”阿嫣点点头，“对了，还差两个人。”
　　“嗯？”山本问，“谁？”
　　“他们两个！”，阿嫣指着远处走来的两个人，招着手，“喂！一心！龙弦！你们两个快一点！要迟到了哦！”
　　“老爸？”这边的两个人瞪大了眼睛。
　　“啊，抱歉抱歉，”一心挠着肚子，“稍微有点事。”
　　石田龙弦干脆叼了一根烟在嘴里，不说话。
　　“你们是，”山本睁大眼，“尸魂界前四大贵族之一，黑崎家家主兼前十番队队长黑崎一心！还有，最后的灭却师，石田龙弦！”
　　“贵族？”一心挠了挠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呢！”
　　刚才叫着“老爸”的两个小子，和他们旁边的茶渡泰虎，听到山本总队长的惊叹，更是傻了眼。
　　“搞什么，这么慢？”阿嫣迎了过去，站在各位面前，“回神了，各位！呐，这边的阵营，大家也看见了，各位死神、假面，加上两位灭却师，在场的和不在场的两位人类，还有，在场和不在场的好几位破面。”
　　“接下来，”阿嫣转向了山本，“山本，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空座町、尸魂界、王殿、灵王，还是击杀被关在你那‘万象归一’里的，三个，前死神？”
　　“当然是保护为上！”山本回答。
　　“好，”阿嫣点头，做出决定，“我把他们，送去王殿。”
　　“绝对不允许！”山本吼道。
　　众人也是一样的惊诧。
　　“山本总队长，老人家这么大火气，可是会减寿命的呢！”戏谑的声音，拨开浮云。那三个身影，格外的突出。
　　“蓝染惣右介！”山本吼着，各人严阵以待。
　　“我说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蓝染微笑着，“原来，有背叛者啊！是吧，葛力姆乔，妮露，还有，史塔克？”
　　“切，”葛力姆乔叱道，“老子一直都是和阿嫣在一起的！几十年都和她在一起，从来没变过！”
　　“我没有，和尸魂界作战的理由。”妮露义正言辞回答。
　　“我成为破面的那一刻，”史塔克回答，“就发誓要效忠于造出我的，嫣大人。”
　　“是吗？”蓝染微笑，“那么你呢，阿嫣？”
　　“你要是想死的话，”阿嫣心中悲凉，“我就，送你去王殿。”
　　“绝对不行！”山本吼着。
　　“阿嫣，”蓝染语气温柔，“等我把尸魂界灭了，再造出王键，就可以去王殿了。你愿意等我从那里出来吗？”
　　“绯真！”一声叫唤，不用回头就听出来，是白哉的。
　　为什么还要喊她的名字？
　　阿嫣沉下眼。
　　“虽然说，”她回答，“放王键的地方，只有总队长知道。但是，其实，它的位置，我很清楚。它在我师父，山本五十二，也就是灵王护法之一的白虎手里。我要取来的话，易如反掌。”
　　“不行啊，绯真姐！”一护喊道。
　　“但是，王键并不是由王室的正式成员造出来的，王键通向的地址，也并不是真正的王殿！”阿嫣缓缓转向一护，“您不记得了吗，灵王殿下？”
　　
　　“灵王？”
　　“他是灵王？”
　　“一护是……”
　　“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啊，绯真姐？”一护惊恐地笑着，“您是说笑的吧？我，我怎么可能是灵王呢？您，一定是说笑的吧？”
　　“忘记了吗？”阿嫣淡淡地说，“那么，就让你想起来吧。”
　　
　　“让景象重现吧，冰凤炎凰！”
　　
　　王殿，在王城的中心，四个角上，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座宫殿。再往外，是王族特务的聚集地，更外面是王族侍卫居住、工作并守卫的地方，最外面的，是王族奴隶的住所。
　　王殿，空旷而寂寥。
　　高大的建筑里，回荡着脚步声和幽幽的歌声。
　　冰冷的气息。
　　让人窒息。
　　
　　高处不胜寒。
　　
　　“王殿就是如此，”阿嫣看向蓝染，“你还是确定你要去吗？”
　　“是的。”蓝染微笑着坚持。
　　“王键是当年他族入侵的时候，”阿嫣平淡讲述着，“用旁门左道的手法，聚集灵力，制作王键，强制进入王城的办法。它所通向的，是王城的最外层，如今布下重兵把守的地方。阿介，莫与天违，这句话，你忘了吗？”
　　“没忘，”蓝染回答，“但是我还是要去。”
　　“那么，”阿嫣低下头，“我用冰凤炎凰，直接打开朱雀宫的穿界门，送你过去吧。”
　　“不行！”山本总队长反对。
　　“山本总队长，”阿嫣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只是尸魂界瀞灵廷护庭十三队的总队长，而已。你无权过问我，灵王座下朱雀护法的所作所为！”
　　“那就有劳你了，阿嫣。”蓝染笑道，看向依旧沉浸在回忆中的一护，“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杀掉一个人。”
　　
　　“叮”地一声，阿嫣手持双刀一身血红装束，护在一护身前。
　　“我说过，”阿嫣冷冷抬头，“我是灵王座下，朱雀护法。想要伤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点也不能通融吗？”几丈之外，蓝染微笑着打着商量。
　　“绝不让步。”阿嫣坚定地回答。
　　“那没办法了，”蓝染依旧温柔地笑着，“谁叫我这么了解你，知道你那么倔，谁的劝也不听呢！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我也不得不，连你一起，斩杀。”

30

　　阿介。
　　兄弟……
　　
　　阿嫣持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知道，一旦走进去，面临的，将是什么吗？
　　
　　不是明刀暗枪的杀戮。
　　不是荣华富贵的享受。
　　
　　是死寂。
　　
　　死城。
　　
　　以及，永无终止的，生命。
　　
　　你真的，要进去吗？
　　
　　阿嫣握紧了手中的刀。
　　
　　你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吗？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要去那个地方？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要杀我用性命守护的，王？
　　
　　那么，我不得不，拿起你帮我找到的刀……
　　
　　将你……
　　
　　斩杀……
　　
　　即使我会泪流满面……
　　
　　即使我会心如刀割……
　　
　　也绝对……
　　
　　不会犹豫……
　　
　　不会恐惧……
　　
　　一如，我所教过你的……
　　
　　无惧无畏……
　　
　　那时……
　　
　　你还守护着我的后背……
　　
　　现在……
　　
　　我们兵刃相向……
　　
　　她闭上眼。
　　
　　风止。
　　
　　云静。
　　
　　心清。
　　
　　“阿嫣，”蓝染笑得云淡风轻，“该带的都带了吗？护腕、护肩都穿好了没？”
　　阿嫣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该卸下来的东西呢？”蓝染不以为意，依旧温柔地笑着看着她，“手表、手机，还有玉佩，都确定没有放在身上吧？”
　　阿嫣咬住嘴唇。
　　这是……
　　每次干架之前阿介的提醒……
　　
　　很好……
　　阿介……
　　你再一次……
　　扰了我的心……
　　
　　攻心为上……
　　这是我曾教你的……
　　用得，很好……
　　
　　“蓝染！”旁边的日番谷冬狮郎忍不住冲了上去，“卍解，大红莲冰轮丸！”
　　冰龙，夹杂着风，直袭蓝染。
　　“这可不行啊，日番谷队长，”蓝染笑着，微微抬起一掌击碎了全部的冰，化解了他的攻击，“我可没说，你可以打过来的。”
　　被击到的日番谷，一头坠了下来。
　　
　　“缚道三十七，吊星。”
　　一张灵网铺开，日番谷被兜在里面。
　　“队长！”松本乱菊焦急地喊着。
　　“蓝染……”日番谷艰难地睁开眼，狠狠地叫着这个名字。
　　
　　“鬼道用得不错啊，雏森。”蓝染微笑着赞叹，突然往左边闪开，右手擒住从后面刺过来的血红色长刃，缓缓回头，脸色晦暗不明，“你的刀，也用得很不错啊，阿嫣。”
　　
　　蓝染身后，显然是若隐若现的阿嫣。
　　隐身被发现，她再也遁去不了身形，整个人曝露在各人的视线里，面前是蓝染惣右介，背后是东仙要，左边是市丸银。
　　“真是可惜呢！”蓝染笑着缓缓放开了她的刀，“差一点，就杀了我了哦！”
　　阿嫣抬起头看着他，眼中一片死寂。
　　无惧，无畏。
　　拔刀，斩！
　　毫不犹豫。
　　
　　“可惜呢！不是你太弱小，而是，我太强大了。”蓝染轻轻松松握住了她的刀刃，却没有再一次放开，而是连刀带人一起抛向地面，连带着上来救人的三个破面，还有几个死神，并着一个灭却师，流星一般砸起一片烟尘。
　　
　　“绯真！”
　　“姐姐！”
　　“妮露！”
　　“浮竹！”
　　“剑八！”
　　“一心！”
　　“龙弦！”
　　
　　连释放灵网都来不及。
　　
　　蓝染，你究竟是何种强大的存在？
　　
　　“阿嫣，”蓝染微笑着看着地面那团烟雾，“其实，你很适合去第二番队隐秘机动啊！单拼力气和灵力的战斗，实在不适合你。”
　　
　　“呵呵？”蓝染低头，从小腹上拔出滴着血的长刃，微微皱眉，轻抚着血红长刃上红色的血丝，“看来，你还是伤到我了呢！那么，接下来，你们，谁上？”
　　
　　“卍解，千本樱景严。”
　　
　　“朽木白哉，终于到你了么？”蓝染笑着拔刀，“我可是，期待着与你一战，已经好久了……”
　　
　　“低吟吧，灰猫！”
　　
　　“乱菊……”银勾起嘴角。
　　
　　“卍解，黑绳天谴明王！”
　　
　　“狛村……”东仙拔出了刀。
　　
　　“阿嫣，阿嫣！”
　　苍老而稳重的声音，是谁？
　　
　　混沌一片。
　　
　　“呵呵，姐姐又发呆了呢！”
　　小孩子的笑声，如此清晰。
　　
　　如在耳际。
　　
　　眼前清晰了起来。
　　
　　熟悉的苍穹，一望无际地展现在她眼前。
　　如此静谧。
　　如同，伸手可摸。
　　
　　这里是，白虎宫的顶部。
　　
　　她背对着王殿，和青龙、朱雀、玄武三殿。
　　她面对着，一望无际的苍穹和错落有致的城池。
　　星星点点。
　　
　　“阿嫣，你在看什么呢？”旁边的白虎师父慈祥地问着。
　　“是啊，姐姐，你在看什么？”小灵王好奇地问。
　　“我在看，”阿嫣指着城外，“那些奴隶……明明那么辛苦，没日没夜地干活，没有休息也没有足够的食物，为什么，他们，还要活着呢？”
　　“是啊，”小灵王用两只小胳膊撑着脑袋，同样望着远方，“他们为什么在那种处境，还要活着呢？”
　　“是吗？”师父捋了捋胡子，“原来你在想这个啊……那么，阿嫣，你每天做的，又是什么事呢？”
　　“我？”阿嫣回想着，“练兵，处理文件，偶尔做一些机关什么的。嗯，再就是开会和来师父这里了。”
　　“那么，阿嫣，你做这些事，又是为了什么呢？”师父意味不明。
　　“练兵是为了能更好地保卫王殿；处理文件是给灵王殿下分忧；做机关是个人兴趣，也是为了熟练兵法；开会是要更好地处理各种事物；到师父这里来，是……是来学习的。”
　　“阿嫣，”师父叹气，“那么，你死而复生，又成为了朱雀护法，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保护灵王殿下。”阿嫣坚定地脱口而出。
　　“是么？”师父点点头，“那么，你保护灵王，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阿嫣反问，“难道保护灵王殿下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吗？师父，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守卫正义呢？”师父问。
　　“正义，只决定在灵王殿下手里，不是么？”阿嫣一笑，“那么，我只要辅佐灵王殿下，规劝他主持正义，不就行了么？”
　　“如果有人要来杀灵王呢？”师父慢慢地问。
　　“誓死保卫灵王殿下！”阿嫣坚定回答。
　　“那么，”师父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杀了原来的朱雀呢？”
　　“因为，”阿嫣的瞳孔猛地张开，垂下了头，“因为……”
　　
　　因为，灵王叫她一声“姐姐”，原来的朱雀就要杀她，她逼不得已，冲杀回去血洗朱雀宫。
　　
　　“是么，”师父轻轻一叹，“那么，之后南征北讨、各处平乱，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保护灵王殿下。”她回答。
　　“你忠于灵王，又是为了什么？”师父紧接着问。
　　“职责所在。”她回答。
　　“如果让你抛弃这个职位呢？你还要忠于灵王保护灵王吗？”师父问地很奇怪。
　　“是的。”她摸不着头脑。
　　“如果有新的灵王诞生呢？”师父问了一个更古怪的问题。
　　“新的灵王？”阿嫣一愣，“按照天理，新的灵王诞生，是在老的灵王过世之后，那么，再保护新的灵王就可以了。”
　　“那么，”师父的眼神晦暗不明，“如果，新王诞生，而旧王未逝呢？”
　　“这不可能啊，”阿嫣理所当然地反驳，突然猛地惊醒，“您是说……”
　　造反？
　　“是的。”师父点头。
　　“那不是……”她自嘲地笑着，口中喃喃，“和我一样吗……”
　　“阿嫣，”师父突然问，“你后悔杀了朱雀吗？”
　　“有些，后悔了……”她苦笑。
　　“那么，”师父的脸色晦暗不明，“你为什么，要杀朱雀呢？”
　　
　　是啊，为什么要杀朱雀呢？
　　当时的确是因为……
　　
　　是因为……
　　
　　那一天她曾照顾过的小孩跑来玩，朝她跑着笑着嗲嗲地叫着“姐姐”，她偷偷陪他玩，晚上就遇到了暗杀，而后师父及时发现救了她。
　　师父说，那个孩子其实是灵王。
　　师父说，来暗杀你的，是朱雀护法的人。
　　师父说，他们这次没杀得了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师父说，你去现世或者尸魂界避一避吧。
　　师父说，那些个人，我也没办法……
　　
　　全都是师父说的，不是么？
　　
　　师父说，那些个长老护法嫌他太老了让他隐退。
　　师父说，你在这里也好，我也有个伴。
　　
　　师父说，我第一眼就看中了你的眼睛。
　　
　　她当时的眼睛，是纯正的血红色。
　　
　　杀戮的颜色。
　　
　　同时，也是已经没落的，历代成为朱雀护法的世族，代代相传的眼睛的颜色。
　　
　　是的，她是弃婴。
　　她被她的父母所弃。
　　而她的父母，又是为何而抛弃了她？
　　饥辘，病痛，还是，灾祸？
　　
　　她没有忘记，上任的朱雀死在她的刀下时，那双含着她不能理解的情愫的，血红的眼睛……
　　
　　不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这是她的习惯。
　　没有静下心来听她面前所谓“敌人”的解释，这是她的过错。
　　
　　那双妖异欲滴的血红的眼睛……
　　她怎么就没想到……
　　她们，本是姐妹……
　　
　　青龙说，你会有报应的。
　　是的，她的报应来了。
　　
　　玄武说，哼。
　　是的，她真的后悔了。
　　
　　师父说，你在这里也好，我也有个伴。
　　
　　师父说，那些个长老护法嫌他太老了让他隐退。
　　
　　师父……
　　
　　“阿嫣。”
　　冰的声音。
　　眼前是熟悉的景象，是她曾在在虚圈建的那座城池的样子。
　　也是，她的内心世界。
　　“冰。”她叫着面前有着灼热的温度，却透着冰冷的气息的，冰蓝色长发火红色修长身材的背影。
　　“阿嫣~”
　　娇娆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后面直接扑上来，紧紧攀附在她身上。
　　“血依。”她无奈地把背后的家伙拽了下来，一只手抵在她的锁骨间，想要把八角章鱼似的缠着她的手臂的血依赶下去。
　　一个意识世界里，两把斩魄刀的共存。
　　“阿嫣。”冰叫道。
　　“我在这儿。”她淡淡回答。
　　“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这我知道。”
　　“要习惯用心去感受。”
　　“这我也知道。”
　　“那，你去吧。”

31

　　她睁开眼，站起身，环顾四周。
　　喵喵的，这都什么场景……
　　一片破烂的城市，废弃都市一般，到处是残垣断壁，还有散落在各处的死神，都是浑身浴血，狼藉一片。
　　身边，是白哉，面对着她倒在地上，背后一大滩血。
　　白哉，其实，一直都，守护着她吗？
　　附近也是，昏迷的露琪亚被昏迷的一护保护在背后，昏迷着的井上织姬，被后背全是血的乌尔奇奥拉紧紧护在怀里。
　　就连八千流和剑八也是，小七绪和春水大叔也是，夜一和浦原也是，日世里和平子也是，雨龙和龙弦也是……
　　守护……
　　不远处的蓝染侧身对着她，勉强用刀支撑着身体，皱眉看着天上的打斗。
　　她抬头，然后囧了……
　　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都废了就剩市丸银和汪达怀斯两个家伙在打？
　　还有，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等等，银和汪达怀斯有个什么好打的？不都是蓝染那边的吗？难道是东仙叛变了，带着汪达怀斯打回去了？
　　或者是银……呃，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吧……
　　果然吧果然吧，银还是败下来了，吐着血被汪达怀斯踩在脚下。
　　“银！”乱菊担心地叫了起来，果然还是很在意他的么……阿嫣都看见银听见乱菊声音之后的笑脸了。
　　不过，那是坏人，咱不鸟他……是吧……
　　“银，”蓝染开口，“为什么，要背叛？”
　　阿嫣眨眨眼，说什么来着？背叛？那不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么？
　　“是为了，”蓝染缓缓走到乱菊身边，刀放在了乱菊的脖子上，“她么？”
　　“对不起了，蓝染队长，”银淡淡笑了，“和她完全没关系。我在见到你之前，就已经是零番队的人了。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总队长和原来的零番队队长黑崎一心。”
　　啥？银是零番队的？
　　她囧……
　　“是吗？”蓝染笑得温柔，“那么，就算我斩下去，你也不会心痛的，是吗？”
　　“银……”乱菊不舍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决绝。
　　“对不起，乱菊……”银没了笑脸，要把她揉进眼底似的看着她。
　　“那么，”蓝染一笑，“你可以杀了银了，汪达怀斯。”
　　
　　“过来，汪达怀斯！”阿嫣拍着巴掌，笑得温柔。
　　“啊呜~”汪达怀斯马上放弃了几近奄奄一息的银，扑进了阿嫣的怀抱，环抱着她的细腰，被她柔软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头上的黄发。
　　“阿嫣！”蓝染微微惊诧，然后温柔地笑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阿嫣一笑，“很心痛啊！”
　　被那个家伙那样的欺骗，还那么信任他……对自己的愚昧，很是心痛啊！
　　“哦？”蓝染挑眉。
　　“先把你的刀子收起来，”阿嫣空出一只手，指着蓝染手中的刀，“小心别伤着了我家阿菊！”
　　“好，”蓝染笑着收刀，“怎么个心痛？”
　　“要死人了，很心痛啊，”阿嫣笑得娇娆，指着蓝染的刀的手回来，轻轻抚摸着汪达怀斯的头，眼神也渐渐看着怀里的汪达怀斯，语气变得哀伤与悲悯，“看见你变成杀人工具，我很心痛啊，汪达怀斯。所以，对不起了……”
　　阿嫣闭上眼，汪达怀斯在她的怀里，散作了灵子，飞散在空中。
　　“阿嫣！”蓝染吼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虚夜宫那么多破面这样被你杀了我不说什么。但是如今崩玉被你弄没了，再怎么做出像汪达怀斯这么出色的破面？”
　　“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阿嫣反问，“投靠虚圈，把尸魂界和现世搅得乱七八糟，你去王殿究竟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什么这么重要让你舍弃一切？”
　　“还不是为了能够让你回去！”
　　
　　还不是为了，能够让你回去！
　　“我……”阿嫣震惊，茫然地看着他。
　　“你总是说，”蓝染的口气缓和了不少，“你总是说，这里没有你的家，没有大智若愚的爸爸、疼你爱你的妈妈，没有你的电脑，没有你住了20年的城市，没有那帮兄弟，没有你所习惯的全部……你说，在那边，即使再辛苦，也有个头，到了晚年享几年清福，死了也一了百了，而这边，寿命总不见个底，活得没有真实感，都活了几十年连皱纹都没见一条……我以为，你是很想回去的……”
　　“够了，”阿嫣冷冷打断，“不要说了。”
　　蓝染听到她冷静冷漠的声音，有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去了王殿就可以回去吗？”阿嫣冷冷问，“是谁告诉你的？”
　　“不能说……”蓝染回答。
　　“是他吧？”阿嫣眯了眯眼睛，“那个叫‘白虎’的，或者，叫做‘山本五十二’的？是那个老头子不错吧？”
　　
　　“哎呀，乖徒弟，你就这么想你师父我吗？”熟悉的戏谑的声音，伴随着空间撕裂的声音，老头子出现在，一护的身边。
　　“是啊，”阿嫣轻挑眉毛，“我想你想到巴不得亲手宰了你。”
　　“哦呀？”老头子笑，低头用手里的拐杖，轻轻戳着地上无法动弹的一护，“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恨我来着？”
　　“很多事情！”阿嫣拔刀冲上去，逼得老头子步步后退，“是你骗我说朱雀要杀我！”一刀，“你让我逃走然后派人来杀我烧我！”两刀，“你暗示我杀了我的姐姐朱雀！”三刀，“你挑起各地矛盾让我为你剿杀不服你的人！”四刀，“你把文件都推给青龙玄武，骗我说他们要专政篡位，害的我杀错人做错事！”五刀，“你还骗阿介入王殿可以回原来的世界，让他把现世尸魂界虚圈搅得乱七八糟！”
　　“阿嫣，”老头子身形一闪，又回到一护身边，“还好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有教过你，要注意背后的，不然这个时候还靠什么吃饭呢，是吧！”
　　“一护！”阿嫣眼看着老头子手里的手杖变成了刀就要刺了下去，马上飞扑上去，却依然是晚了一步。
　　
　　血稀里哗啦溅了出来。
　　“抱歉了，老头子，”蓝染护在一护身前，紧紧抓住深深插入他身体里的刀，抬头一笑，“阿嫣的背后，一向都是我来守护的。”
　　“哼，居然被你这个小鬼当了替死鬼！”老头子轻蔑地说着，刀却拔不出来，抬掌就要打下去。
　　“既然要守护她的背后，我做好为她而死的准备好多年了！”蓝染依旧死死抓住刀，似是无视了面前的巴掌。
　　“老头子！”阿嫣怒极，手中的刀劈了过来。
　　却被老头子一把抓在手里。
　　“阿嫣，”老头子笑，“你知道，你在我那里住了20年，我都对你做了什么吗？你的冰凤炎凰，对于我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同样对于我之前用符咒保护的这个说要守护你背后的家伙，也是没有作用的！”
　　“什么！”阿嫣瞪大眼。
　　老头子放开握刀的手，一掌打在阿嫣胸口，一下子把她撂出百米远，磨碎了背后的披风，口中吐出大口黑血。
　　老头子缓步逼近。
　　“阿嫣，”老头子笑得危险，“既然，已经被你看破了。那么，留你也没有用了，你说，是吧？我只杀了你，再杀灵王，就好，你说，是吧？”
　　
　　“蝶舞，万蝶食象！”阿嫣捏紧拳头，抵着疼痛的胸口，释放出张狂的灵压，喊出了血依。
　　她腰间一对血红色的剑身，消散在空中，聚集着灵子，化作千万只血红的蝴蝶，在空中翩翩飞舞着，时起时落，煞是好看。
　　刹那间，蝶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朝着老头子飞扑过去。
　　一时间，昏天暗地。
　　
　　“雕虫小技！”老头子嗤道，一挥手打碎了重重血碟，“哼，真是不自量力！”
　　
　　哼，真是不自量力！
　　谁在她面前，对着谁说过这句话？
　　
　　她愣住。
　　她没有看见老头子对她的攻击。
　　
　　眼前一道黑影的出现，勉强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黑色的风衣，黑色的斩魄刀，橘色的头发。
　　这个背影，如此的可靠……
　　
　　“姐姐！”身前的一护散发着强大的灵压，抵挡着老头子的攻击，“一直以来，都是姐姐保护我……我很感激……不论是在王殿，还是现世，还有尸魂界和虚圈，都是姐姐在保护着我……只是，我不能总是依赖着姐姐，总是依赖着姐姐的保护……这一次，请让我，来保护你！”
　　阿嫣欣慰。
　　你小子，长大了……
　　
　　“开什么玩笑！”老头子吼道，开大灵压，把一护震得老远，“灵王，你还嫩着呢！哼，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
　　
　　依稀是在襁褓中，拼命保护着自己的……母亲……
　　面前的这张脸，疯狂的杀戮……
　　
　　“老头子！”她支撑着站起身，抬起头，怒气冲天，“我们一家，是你杀的？”
　　“我还以为你，”老头子笑得开怀，“永远都记不起来了呢！你的父母，当时，那是拼了命地保护你啊！我当时还真没想到，他们拼命保护的宝贝，以后会做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呢！”
　　
　　“我恨你。”她的声音平淡，却是蚀骨般的痛，“骗了所有人也好，杀了我家人也好，作乱也好……所有的事情……”
　　她的左肩抵在老头子的胸前，她的头在老头子左侧，她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绷着，她的眉因为杀戮而微微皱起。
　　
　　她的左臂，贯穿了他的胸口。

32

　　一年后，尸魂界，瀞灵廷，护庭十三队，第五番队队舍。
　　伴随着走廊上队员们恭敬规矩的“早上好副队长”的问好声和微微急促喘息的回答声，一串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奔向队长室。
　　“对不起，队长！我来晚了！”清脆的女声，混着急促的呼吸声，听在门外。
　　“小桃，进来吧！”里面温柔的女声传出来，格外好听，“没关系，我们不急！”
　　“是！”雏森桃拉开了门，“嫣队长，需要我帮忙吗？”
　　“我就这样就行了！”阿嫣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死霸装和白色羽织，回头看见雏森和平时无二的副队长打扮，奇怪地问，“我不是叫你好好打扮一下的吗？毕竟是你的前辈的上任仪式啊！”
　　“队长不也是和平时一样的普通打扮吗？”雏森笑道，“说起来，队长不仅是修兵前辈的师父，还是修兵前辈的推荐人呢！”
　　“谁叫你们三个那么尊重前辈呢！”阿嫣嘻嘻笑着，“我跟修兵说了，这件事情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恋次和吉良两个小子推脱说怎么能在前辈的前面，再就要怪呀，”阿嫣挤眉弄眼，“要怪十番队的小队长死活不肯让你吃这个苦，还有在忏悔宫的那个家伙再三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
　　“队长！”雏森娇嗔着，板着脸佯装生气。
　　“害羞啦害羞啦！”阿嫣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今天什么安排？”
　　“这样的，”一提到工作就认真起来的雏森翻开随身的记事本，“先是在一番队参加修兵前辈的上任仪式，随后是去真央学校指导，剩下的是自由时间。”
　　“还要去真央啊？”阿嫣撇撇嘴，“真麻烦呢！就我们去？”
　　“是的，”雏森回想着，“因为，山本总队长说，十二个队长里，就我们五番队的队长，最闲呢！”
　　“那个老头子，”阿嫣鼓起腮帮子，“那是因为我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才有这么多闲工夫做别的事情好吧！真是的，又没见他表扬我做事有效率！”
　　“是是！”雏森笑道，“那么，队长您继续效率下去，尽快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完，然后让我去您家，去看看您家那两个小宝宝吧！”
　　“你上次不是看过吗？”阿嫣诧异。
　　“上次我还没看上一眼，朽木队长就来了，”雏森抱怨着，“可宝贝得紧呢！吓得我都没好好看看到底长得像谁！”
　　“好啦好啦，先把今天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啦！”阿嫣笑着出门，“小桃，可别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哟！”
　　“啊～队长！请等一下！”小桃叫着跟着跑出去。
　　
　　大战过去了一年，各处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
　　五番队队长，朽木绯真。
　　
　　一番队门口。
　　“队长，你确定要这样吗？”雏森桃红着脸，左顾右盼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焦急地问着她的队长。
　　“有什么大不了的吗？”阿嫣不在意的嚷嚷，一脚踹开了一番队的大门，“一番队的门是用来踹的！同样，一番队大门上的锁是用来撬的！”
　　“队长，请不要这么说！”雏森桃一手抵额，“好难为情啊！”
　　“我早说你应该学会卍解早日脱离我的魔爪的！”阿嫣谆谆教导，“现在后悔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特训一下？”
　　“队长～”雏森急的跺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阿嫣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走吧！”
　　
　　“绯真！”
　　身后一声叫唤，不用雏森提醒，阿嫣已经笑眯眯转身打招呼了。
　　“白哉，恋次！”
　　“嫣队长！”恋次立马恭敬行礼。
　　“朽木队长！”雏森也连忙鞠躬。
　　“啊啦啊啦，都这么疏远干嘛！”阿嫣不在意摆摆手，转向白哉，“一起进去吧！”
　　“嗯。”白哉带着恋次疾步上前，“今天忙吗？”
　　“还好。”阿嫣笑着回答。
　　两人在前面并肩而行，后面两个副官悄悄感叹着前面两位不愧是夫妻，连背影都这么相配。
　　“下午我早点回去照顾秀一和秀逸，好吗？”白哉问。
　　也就是说，她又不能去看宝宝了？雏森不可置信地哭丧着脸。
　　“工作不能偷懒啊！”阿嫣笑着拒绝，“可不能专门想着宝宝的事，都没有办法专心工作了！恋次也要些私人空间时间的，你可不能太欺负他了！”
　　“啊，我没关系的！”恋次连忙摆手，“真的没关系的！”
　　“是吗？”白哉沉吟，“我知道了。我会在晚餐前回来的。”
　　“嗯，好。”阿嫣笑吟吟回答着，两手背在背后，向雏森比了个V字。
　　雏森会心一笑：有了这么一个队长，说不定是件好事呢！
　　
　　“差不多都到齐了啊！”阿嫣看着墙上的竹牌，“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二、十三。哎？剑八没来？”
　　“只有你的上任仪式，他才来过。”白哉回答。
　　“那是因为他是主要推荐人吧！”阿嫣撅撅嘴，突然笑逐颜开，“要不要来赌一下，这次剑八是睡着了，还是迷路了？”
　　“这样不太好吧，嫣队长！”温柔的反对声从左边过来。
　　“啊，是十四郎啊！”阿嫣招手打着招呼，“露琪亚也来了！小七绪好！还有，好久不见了，春水大叔！你今天好早哦！”
　　“我每次不都是这么早的吗？”京乐春水反驳，“还有，为什么你一直都叫我大叔……”
　　小七绪和露琪亚噗嗤一笑，向这边的队长副队长问好。
　　“对了，十四郎，”阿嫣突然想起来，“你结婚那天，我没去成，真是抱歉了。我让露琪亚带去的礼物，喜欢吗？”
　　“嗯，”浮竹十四郎红了脸，“很喜欢，一直没有当面感谢呢！”
　　“哎呀，露琪亚不也一直托你照顾嘛！”阿嫣笑道，“不过，你身体怎么样了？都一个多月没有去给你检查了呢，今天下午有时间的话，我再帮你看看要不要换种药吃吧！”
　　“那就麻烦您了，绯真大夫。”浮竹道谢。
　　“哇，今天冬狮郎好冷酷哦！”阿嫣看向冷着一张脸走近的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和副队长松本乱菊，“阿菊，早～”
　　“是日番谷队长……”冬狮郎不厌其烦地提醒，“而且我不是最冷酷的！”
　　最冷酷的是朽木白哉，这大家都心知肚明。
　　“嗯嗯！”阿嫣点着头，“知道了，冬狮郎！”
　　冬狮郎低头，青筋冒出。
　　“啊啦，这么热闹啊！”戏谑的声音。
　　“好慢啦，银！”阿嫣笑道，“吉良，你家队长最喜欢睡懒觉了，以后一定要直接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
　　“喂喂，”银哭笑不得，“最喜欢睡懒觉的，明明是你吧……”
　　“大家怎么都不进去？”圣母驾到，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和副队长虎彻勇音，还有后面的二番队队长碎蜂、副队长大前田希千代，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副队长射场铁左卫门，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副队长涅音梦。
　　“啊，银说这个地方站着吹吹风很舒服，让我们等一会儿再进去！”阿嫣的谎话又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又是我……”市丸银苦笑。
　　
　　护庭十三队基本没有变动。
　　三队队长依旧是市丸银，五队队长朽木绯真，十三队副队长朽木露琪亚。
　　一个月前的那一天，瀞灵廷双喜临门。一是五队队长和六队队长的龙凤胎宝宝出生，一是十三队队长浮竹十四郎的婚礼。
　　据说，浮竹队长的妻子，是从天而降的。
　　
　　从真央出来，阿嫣轻轻舒了一口气。
　　今年的优秀学员，好像又有不少。
　　看着旁边雏森心事重重的样子，阿嫣微笑：“很怀念吧，小桃？”
　　“嗯，”雏森勉强笑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连忙摇头，“啊，没，没什么。真的什么事也没有！”
　　“那么，”阿嫣拿出一块通行证，“你帮我，去看看他吧。”
　　“哎？”雏森瞪大了眼，“这不是……去忏悔宫的通行证吗……队长……忏悔宫，忏悔宫里的是……”
　　“是蓝染。”阿嫣笑眯眯回答。
　　“为什么要我去？”雏森质问，“难道队长不知道，蓝染队长是为了您，才做了这么多错事吗？难道队长还不明白蓝染队长的心意吗？”
　　“说什么呢，小桃！”阿嫣轻笑着责备，“我和他，一直都只是兄弟关系和战斗伙伴关系呢！什么心意不心意的，你们这样乱讲，就算我不说什么，白哉听见了，心里也会不高兴的吧！”
　　“啊，对不起！”雏森低下了头。
　　“那就麻烦你过去了！”阿嫣笑道，“给他讲讲这两个月瀞灵廷发生的事，别忘了告诉他浮竹队长结婚了，修兵当上了队长，还有，我家秀一和秀逸出生了哦！”
　　“是！我知道了！”雏森在脑海里牢牢记住。
　　“那我现在去浮竹队长家了，你忙完了就去我家玩啊！”阿嫣最后叮嘱。
　　“是！”雏森点头，跑向忏悔宫。
　　真的，只是兄弟关系和战斗伙伴关系吗？
　　阿嫣沉下眼。
　　她没有忘记，那个人曾经对她的称呼，是“老婆大人”呢……
　　
　　大战完结，主谋，灵王座下白虎护法，被灵王座下朱雀护法，当场诛杀；蓝染惣右介请罪，灵王开恩，把他囚禁在忏悔宫；东仙要封印灵力，流放现世。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妮露、史塔克等奉灵王之命，驻守并管理虚圈。
　　收回浦原喜助的流放命令，与四枫院夜一、众假面驻守现世。
　　灵王依旧不愿回王殿，继续做着代理死神，与井上织姬、石田父子、茶渡泰虎、黑崎一心回到现世。
　　
　　“该修复的，已经修复地差不多了，”阿嫣收拾着地上的诊疗箱子，“剩下的，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多谢了，绯真大夫。”浮竹十四郎弯腰拜谢。
　　“少跟我来这些文绉绉的！”阿嫣鄙视。
　　“呃……”浮竹语结。
　　“还不快把你家夫人请出来见见！”阿嫣怒，低声吼着提醒。
　　“啊！”浮竹如梦初醒般，红了脸，急忙叫人请夫人过来。
　　不一会儿，外面走廊上脚步由远及近，“格拉”一声，阿嫣背后的门被拉开，清脆的笑声：“什么事啊，十四郎大人？啊嘞，是四番队的……”
　　“我不是四番队的。”阿嫣笑眯眯回头，看着门口那个美丽的女子，“我是五番队队长，朽木绯真！”
　　笑脸僵在那女子的脸上。
　　“怎么了，木冉？”浮竹发现了自家妻子的不正常。
　　“朽木绯真……”木冉口中喃喃，“朽木露琪亚在的话，怎么会有朽木绯真呢？不合剧情啊……”
　　“剧情已经过去一年了呢！”阿嫣笑着好心提醒，“小葛和小乌回虚圈了，连蓝染现在都在忏悔宫呢！”
　　“原来是这样啊！”木冉舒了口气，拍拍胸口，突然抬起头盯着她，“你……莫非，你也是……”
　　“朽木绯真，你可以叫我阿嫣。”阿嫣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木冉，”木冉兴奋地握住了她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在说什么啊？”浮竹完全摸不着头脑。
　　两女不答，相视一笑。
　　
　　


葛力姆乔

　　那夜，它们说，加入我们吧，葛力姆乔。
　　那夜，它们说，吃了我们吧，葛力姆乔。
　　我独自穿梭在荒凉的沙漠里，远远看见迎面而来的，满面风霜的，奇怪的女人。
　　一点灵力也没有，真是无聊。
　　我掉头正要走，冷不防看见她站在我面前。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她一个死神才用的缚道，那双血红的眼睛，钉在那里。
　　
　　“喂，豹子，要不要和我一起流浪，一起变强？”
　　
　　没有答应，她却只当我答应了，一步不离地跟着我，像个随从。虽然她说自己是“赶鸭子”的……
　　流浪是真的，偌大的虚圈，下边是成群的基力安，上边是一望无际的白沙漫漫，和永远不知道时间的黑夜。她说就像是地球两级的奇景，极夜……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发什么疯，明明是个死神的样子，却单身只影地跑到虚圈，说自己胃不好要我提醒她定时吃饭，天天吼着什么“练级升级”，抱怨着“没有任务”、“经验不够”……
　　说是一起流浪一起变强，流浪的确实是一起，变强的，似乎只有我一个！
　　她在一边闲闲地看着我吃掉一只又一只的亚丘卡斯，笑眯眯说，看人动手也是一种学习。
　　当我看见她一边吟唱着死神用的破道的时候，一边笑得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放出了虚闪，我就知道，她真的在学习……
　　
　　学习个屁！
　　靠！没有哪个死神能放出虚闪吧？！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我的宝贝，葛力姆乔。”在她熟睡的时候，脱去微笑面具的死神这样威胁我，“你最好是好好保护她……”
　　他身上的灵压，让我动弹不得。
　　他很强。
　　而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唯一的弱点。
　　那个女人如果死了……
　　待那死神的气息消失干净，我走向那个熟睡着的女人。
　　她依旧睡得很沉。一只手搭在肩上，一只手护在腰间，这是她睡觉时的样子，防御形态。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如同死了一般。在刚开始的几天，我看见她能在沉睡时放出鬼道，胡乱攻击靠近她的虚。
　　白天巧言欢笑的脸此时是沉静的，或者说，是哀伤的，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或许，这才是她的真正的模样，真实的情感。
　　就这样看着她，猛然发现，抬起的手，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她是同伴。
　　我这样告诉自己。
　　能每天陪自己打得畅快淋漓的同伴。
　　
　　我不管她在梦里遇见的是谁，我不管她和那个死神到底什么关系，只要她能陪我打架，和我一起变强，就好了。
　　
　　可是那个死神却并不让我如愿。
　　我和她去了现世，遇到了他，和另外几个死神在一起。她不让我出手，自己出手也没用全力。
　　对一个不是自己所爱的男人，值得这样吗？
　　我很不耐烦。
　　回来虚圈，她却开始建造着一个又一个的房子，不休不眠，直到造好，颓然倒地。
　　
　　“呐，小葛。如果，思念着一个人，却每天都能看见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她是这样问着。
　　等我懂她的意思，已经是很久之后。
　　
　　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女人女人”地叫着，她也不说什么。
　　有一天她突然说，我叫朽木绯真，也叫阿嫣。
　　然后她就不声不响离开了。
　　
　　我到处找她不到，碰上几个瓦史托德，好几次差点死了。
　　然后我碰见了那个死神。
　　不过那是在很久之后了，久到，她建造的那片城池沉入沙底，久到我都忘了是为了什么在这片沙地里穿行。
　　他说他叫蓝染。
　　他说，想再见到她的话，就跟他走。
　　可笑！
　　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只是我还是跟他走，只为他所说的，变强。
　　
　　之后蓝染离开了，他回来的时候，她没有一起回来。
　　蓝染说，对不起，葛力姆乔，我没能把她带回来。
　　我不语。
　　蓝染又说，对不起，我伤了她。
　　我说，无聊。
　　然后离开。
　　莫名烦躁。
　　
　　再见到她的时候看了很久，才和记忆中的人挂钩。脸色似乎比以前苍白许多了，身上所沾有的气息，也是乱七八糟。
　　她出现在虚夜宫的中央操作室里，面前开着的计算机，手边大堆大堆的资料，肩膀上还夹了个手机，和谁在打着电话说着关于巴温特的信息。
　　她完全变了一副慵懒的模样，连见到我们的到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诧，连说话都是慵懒的模样。
　　她说，好多帅哥啊，看得我口水都滴下来啦！
　　我当时真想给她一掌，让她清醒一下！
　　这个态度，是她这种浑身上下都是自己和别人的死神的气味的女人看到一大群至少是亚丘卡斯级别的大虚的表现吗？
　　旁边的一个女破面忍不住朝她杀了过去。
　　我几乎都要上去帮她杀了这个家伙了。
　　原来二十多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改的。
　　第一次见面，她说，跟我走，我们一起变强。
　　结果每次只有我在打，只有我在变强，她在一边看戏。
　　然而马上我冷静下来。这个女人，她不是表面上那般柔弱。
　　她撕下那女破面的手臂，弹指之间。
　　只这一手，就叫其他的破面敢怒不敢言。
　　只是她的身手也远远没有以前的好，让我看清了她撕下那个低等破面手臂的动作。
　　她对着蓝染又打又骂，蓝染笑不还手，让我们退到外面。
　　有几个好事的，偷偷在赌蓝染怎么对她，是直接杀了，是收为己用，还是纳为己有。
　　心中烦躁，狠狠瞪向那几个家伙，却听见后面银色头发的死神一声嬉笑。
　　蓝染抱着她出来。
　　她睡得香甜。
　　“她在这里的身份，我想，我有必要和你们说清楚。”他说。
　　
　　“她是我的宝贝。”他说。
　　
　　宝贝？不是女人或者女儿之类的？
　　什么意思？
　　“是兄弟哦，兄弟！”她笑眯眯回答我，“是同生共死两肋插刀不离不弃的好兄弟哦！”
　　她的笑，比以前的假了好多了。
　　“你撒谎。”乌尔奇奥拉说。
　　“啊啦～”她拍着乌尔奇奥拉的头，撇撇嘴，“你就是阿介叫来照顾我的乌尔奇奥拉吗？真是不可爱呢！”
　　乌尔奇奥拉没说什么，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应该是很不爽的吧！
　　“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嘟起嘴，“好无趣哦！”
　　哈哈，这个家伙绝对会被这女人记仇的！他今后的生活，绝对会很有趣！
　　
　　看乌尔奇奥拉不顺眼，不止是因为他作为虚，却对蓝染的话言听计从。或许更是因为她见到他归刃的样子，两眼放光。虽然我也和她打打骂骂吵吵闹闹，但是她的话我还是愿意听一些的。
　　乌尔奇奥拉，我不知道他到底屈服于什么。
　　只是看他不爽，而已。
　　
　　果然乌尔奇奥拉后面的日子过得很不顺畅。
　　食物里突然跳出的石头、座位上被抹了胶水、睡着了脸上被画了图案、路过某个拐角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蹦出来，那都是小事。
　　有一次蓝染招十刃开会，他喝水喝着喝着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蓝染没说什么，第二天早上他衣衫不整在自己寝宫左拥右抱的照片贴满了虚夜宫的各个角落……
　　她偷偷奸笑着告诉我说，其实其中很多是她ＰＳ的……
　　当我们正从正殿出来时，乌尔奇奥拉被偷袭了，居然是萨尔阿波罗，他苦笑着，指着旁边的她。
　　她龇牙咧嘴地笑着从萨尔阿波罗那里接过一个乌尔奇奥拉模样的小娃娃，拿在手里盘弄着，看着被萨尔阿波罗放开的乌尔奇奥拉的种种反应。
　　只是不管她怎么捏怎么盘弄，乌尔奇奥拉依然是一副死人脸。而她皱着眉鼓着腮帮子，越来越像包子脸了……
　　萨尔阿波罗不敢违拗她的命令，却也不敢得罪乌尔奇奥拉，所以什么也没说，只在旁边讪讪地站着。
　　“乌尔奇奥拉！”她把娃娃丢到萨尔阿波罗手上，直接吼着乌尔奇奥拉。
　　“是。”乌尔奇奥拉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把我书房的东西全搬我卧室里去！”她噘着嘴命令，“你一个人，小心别弄坏了本小姐的东西！”
　　她的书房，除了一台大型带着监控系统的计算机，还有满墙壁挂着的书架，以及，数不清的书和蓝染送她的东西。
　　于是我幸灾乐祸地看着乌尔奇奥拉忙活了一上午之后，她又命令“把东西全搬回去”……
　　不知道乌尔奇奥拉有没有怒，不过看到他不敢言的样子还是很爽的！这个一心只有“蓝染大人”的家伙！
　　
　　只是这一次回来，她却没有往日那样活泼。除了和我吵架，外加欺负乌尔奇奥拉、教唆莉莉妮特欺负史塔克之外，就只在蓝染寝宫里，睡得天昏地暗。偶尔醒来，行尸走肉般到处找东西吃，然后回去接着睡。醒来就她在虚夜宫躲猫猫似的，找着我跟我吵架，恶作剧般欺负乌尔奇奥拉，或者是史塔克，有时候是蓝染或者市丸。
　　她的情绪，比几十年前的，更加哀伤。
　　我看不过，每每想拉她出去打一场，却被蓝染拦住。
　　
　　“是我，把她送到你的身边。我同样可以，把她从你身边夺走。”蓝染笑着这样对我说。
　　本来想龇牙咧嘴跟他回一句“关我屁事”，却被他突然爆发的灵压压制地动弹不得。
　　实力的差距。
　　“只要你不伤害她，同时保护她不要受到别人的伤害，就足够了，葛力姆乔。”蓝染笑得让我发毛，“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
　　如此明显的实力的差距，我除了努力让自己变强，还能做什么？
　　
　　“呐，小葛。如果，思念着一个人，却每天都能看见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突然梦见她流泪的样子，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左臂早已消失，罪名是擅自进攻现世，私自调动五名破面并令他们战死。
　　她熟睡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明明那么像，实力却差了那么多，真是没劲！
　　看了就碍眼！
　　
　　手臂被那个害怕但并不示弱的女孩治好，我杀了露比，夺回了第六号十刃的位置。
　　因为她说，她喜欢第六宫。
　　第六宫是第六号十刃的宫殿。
　　一是为了恢复第六号十刃的位置，一是因为感觉到她的苏醒，我大笑，却不妨被她一脚踢中。
　　
　　她知道我伤了她的妹妹，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失望、很伤心的声音，轻轻应付了一句。
　　我知道，如果是别的家伙动的手，肯定会立即被她解放血依千刀万剐。比如说市丸银，再比如说，蓝染惣右介。
　　
　　蓝染对她的好，我不是不知道。
　　为了她，在虚圈装了无线电；为了她，在虚夜宫装上太阳；为了她……
　　只是这次蓝染好像决心要杀了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还是找到她，要她搬去我那里住。
　　她却指着屏幕上的黑崎一护，笑着说，别死了啊。
　　我知道。
　　
　　我知道，黑崎一护很强，甚至比之前的两次，更强。
　　但是，我不能输。
　　更不能死。
　　
　　我留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看见了她，和她手里的崩玉。
　　她笑着问，想要得到力量吗？
　　
　　新的力量，在体内流窜。
　　很好的感觉。
　　我站在她身后，看她打开了黑腔。
　　“走了。”她说。
　　我跟着进去。
　　
　　能和你这样并肩作战，真好。
　　哪怕，我依旧叫你“女人”，只记得你的“阿嫣”这个名字。

蓝染惣右介1

　　我原本姓龙，名叫龙杰。
　　阿嫣那总记不住人名地名的家伙，第一次问过我名字的几秒种后，又折回来再问一次。我那时正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时候，她绑好了腿上的血迹，抬头一笑。
　　“那就叫你阿介吧。你叫我阿嫣就好了。”
　　灿烂的笑脸，让我不能自语，只微怔着点头。
　　
　　第一次注意到阿嫣，是在高一军训的时候。
　　班上81个人，53个男生28个女生，全班最矮、站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位的她，一个人在蹲姿训练中脱颖而出，被教官挑中成为此后一个星期里，班上的助教。
　　我很不甘心。
　　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入班的中考成绩的第一名。
　　还有，我是个什么事都争求第一的男生。
　　更因为，她看向我时，那眼神，让我每每都觉得，她在向我挑衅。
　　在第二天上午20分钟的原地休息时间一到，年轻气盛的我，在全班和附近几个邻班近400人面前，向她挑战。
　　周围的男生们跟着起哄，女生们也是期待着看她的反应。
　　她那双挑衅的大眼看向我，红唇轻启：“你是认真的吗？”
　　我很坚定地说是。
　　她说，等训练结束吧。
　　我说好，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是个冷静冷酷的女孩，长得很可爱，却一直都冷冰冰地看向旁边的人，只对平时比较亲近的几个女生稍稍和善一点。
　　上午的训练结束，她领头，带着我到了教师宿舍区后面的一片僻静的空地，回头问：“这里，可以吗？”
　　我点头，站在她面前2米的地方，摆开架势。
　　“那我开始了。”她轻声说着，双手从宽松的绿色运动式校服上衣口袋里抽出来，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一只牵住衣领，一只“呲啦”一声拉开了上衣。
　　我呆呆地看她脱掉被她们女生称为“绿蛤蟆”的校服上衣，露出里面的天蓝色紧身背心，还看到她不大的胸围和不小的腰围。
　　她像我所看过的武侠中的高手那样，高高抛起了上衣，然后跨步上前，在我来得及反应之前，踢起右腿架在我的肩上。
　　她没有鞋带的白色软底球鞋几乎贴在我的脸上，白色的棉袜湿漉漉贴在那细小的脚踝上。
　　我不敢呼吸。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把脚撤了下去。
　　一把逮住落下来的校服，一转身，扬手披在肩上。
　　她扬长而去。
　　绿色的校服在风中翻腾。
　　
　　那个背影如此潇洒，我宁愿，为她守护背后。
　　
　　她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只顾得霹雳雷霆般向前冲，完全不管背后的明枪暗箭。
　　她很调皮，很暴躁，好斗而且不服输。
　　她出手从来都不留情面。
　　她坚强，坚强地让人心痛。
　　她不轻易示弱。
　　所以在那个晚上，她突如其来的孩子气般的撒娇，差点让我手足无措。
　　我依然还记得，那个夜里，皎洁的月光，习习的凉风，还有，我汗湿的手心里，那股温柔。
　　
　　渐渐的，竟发现了她的可爱。
　　她喜欢叼着一颗棒棒糖发呆，清醒之后会把糖嚼碎吃掉；她喜欢在45分钟的每节课上频频神游，却能记住老师所说的每一句笔记；她开心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脸色也很和善；她对很多事情都只冷冷一眼，轻嗤“无聊”；她从不告诉别人她的苦处，只一个人生闷气；她打架猛则猛已，却能很冷静清楚的分辨对方的战术，一击击溃……
　　
　　渐渐的，竟发现中了她的毒。
　　她挑食，我便每每都把肉挑给她；她打架，我便每每给她守护背后；她受伤，我便每每给她清理；她闯祸，我便每每帮她背负；她喜欢看小说，我便每每翻院墙出去给她租借……她伤心郁闷的时候，把她逗弄到爆发，然后承受着她的发泄；她开心的时候，在远远的地方，陪着她一起欢笑……
　　
　　只是，我不能容忍她的温柔。
　　她对别人的温柔。
　　尤其是那个“别人”，是她的前男友。
　　
　　没有来由地冷战，她也不多说话，一个人冷冷静静地，过了好多天，连在校外被围攻受伤回来都依然冷静沉默。
　　我愤怒了，私下叫了几个兄弟给她报了仇。
　　她知道了，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不满，给她写了纸条，叫她晚上放学等我。
　　而那帮家伙以为是她叫的人，告到了学校，她被老师请去办公室。我们本要说明事实，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阻止。
　　我们，屈服于她的这个眼神。
　　如此凌厉，令人不敢直视。
　　
　　那夜的雨很大。
　　我在教室里静静地坐着，对面前的武侠小说、桌屉里的好几门的作业毫无兴趣。
　　她书桌上的课本里，还夹着作业，用过的钢笔，也只是盖好了盖子，没来得及放入笔盒。她的简易书包，挂在桌子的挂钩上摇摇晃晃。
　　爱整洁如她，肯定会回来收拾东西的。
　　我坚信着，一如既往地等待。
　　下课铃响，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出教室。走廊上一片拥挤，可是没见她进来。
　　走廊上渐渐清净，又是一节课过去，楼上三年级的学长们也放了学，教室的灯都被熄灭，她还是没有回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的门被轻轻打开，她依旧是一脸倔强与不屑地走进来，显然没把班主任的话当作一回事。
　　“你怎么还在？”她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我，微微诧异。
　　“我在等你。”我站起来，让微赧的脸埋在墙壁的阴影里。
　　“哦。”她直接走向自己的位置，一丝不苟地收拾东西，“那我先走了。”
　　我匆忙锁好门，追上去和她并排走出教学楼。
　　大雨，下得淅沥哗啦。
　　她静静地走着，如同这雨不存在一般。
　　她把手中的书包放在宽大的校服里，两手怀抱着。短短的黑色碎发紧紧贴在她的两鬓，眼镜镜片上也是一片朦胧。她摘下眼镜，塞进了怀中的包里。
　　雨水下那张略显狼狈的小巧的脸，着实让我着迷……
　　
　　我总在想，为什么我们这一帮大男生，在这个小女孩手下，甘愿俯首称臣。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吸引着我们。
　　
　　我恢复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跺到她的桌前，看她聚精会神地在写着理科的作业。
　　“老婆大人～”我轻笑着叫道，把两只手臂分别撑在她的桌子和她后面的桌子上，凑过去，好让她抬起头转过头来就能和我的嘴来一个“亲密接触”。
　　只见她从作业间抬起头，短短的碎发扫过我的脸，没有眼镜遮挡的那双漆黑的眸子横了过来，睥睨间，吐出两个字，“无聊”，复又低下头去算起了复杂的物理题。
　　我献上一盒精美包装的水晶之恋，她看都不看，直接转手交给同桌的女生。
　　我听见周围女孩们的嗤笑。
　　如此的冷漠。
　　如此的高傲。
　　我不禁轻声叹气。
　　
　　她是王。
　　她说的一切我们都遵守。
　　她的一切错误我们都容忍。
　　她是“大姐头”。
　　她是我们的王。
　　
　　我很庆幸，能替她守护背后。
　　这也许就成为了，高二文理分科之后，我们之间唯一的牵绊。或者说，我们之间联系的，唯一的理由。
　　随后，高中毕业，各奔东西。
　　曾经的热情，曾经的浪漫，曾经的一切，一逝不回。
　　
　　莫名其妙的，被卷入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除了那一句“你所等待的女孩终究会来”，就只剩下惨淡的生活，和无尽的生命。
　　
　　感受到阿嫣的气息，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久到，我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觉得无比陌生。
　　
　　她的气息，没等到我赶到，就突然消失。
　　我暗恨，自己的弱小。
　　我要，变强！
　　
　　我要变强，不是为的守护她，而是，要超越她。
　　其实我不止一次地，想要超过你啊，阿嫣！
　　为什么你总能，轻而易举地打击别人的自信？
　　学习也好，打架也好，为什么要用那一副漫不经心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样子，打击着我们这些努力拼搏却得不到你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成绩的人！
　　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地放下那段感情，对我一屑不顾，转身投入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为什么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心里对你的怨恨随风而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甘的嘲讽？
　　“朽木夫人吗？您好，我是，蓝染惣右介。”
　　
　　我是蓝染惣右介，不再是你所熟悉的龙杰，更不是你的兄弟阿介。
　　我是这样说的，你却没有反应。
　　或者说，我看不懂你的心思。
　　你变得消沉。
　　我很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你。甚至，想要杀了你。
　　你却像看破红尘看透世间种种一般，居然放弃了你曾有过的力量，选择平平淡淡地等死。
　　心中百味，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再抬头，佳人已去，空盏独留。
　　
　　你果然就那样平平淡淡地死去。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留下。
　　但是，我怎么甘愿，让你就这么死了！
　　我说过，我还要超过你的，阿嫣！
　　
　　你果然，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甚至比我所想的，更要坚强坚定，得多。
　　从我和你熟识的那一刻起，就发现，你的极限，似乎一直都不存在……你是那种，无时无刻，都能以最坚定的信念支撑自己的身体的人。也就是说，你的意志，远比身体强大。
　　我和银赶到你被埋葬的地方，你已经出来很久了。
　　
　　我带你到虚圈。
　　如果你还是那样萎靡不振的样子，就直接死在这里就好。
　　我是那样想的，却忍不住一次次过去看你。
　　
　　你变回原来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好。
　　只是，你为什么还是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连告诉葛力姆乔最喜欢的宫殿，都说是第六宫？
　　六。
　　因为那个男人在护庭十三队的第六队，是不是？
　　
　　你说你累了，要出去走走。
　　你在现世住了4年，连房子都修葺好了，却突然失去了踪迹。
　　
　　你最终回来了，却是被那个男人抱回来的。
　　是他伤了你吧，那么心疼和后悔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我只想问你，被他伤了，你可，后悔？
　　
　　而我问的却是，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我知道你不会。
　　你说过的，你本来就是铁石心肠没心没肺，有人疼有人爱却不知道珍惜，懵懂无知外加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一条。
　　我知道，你不是。
　　你的温柔无人发觉，无人能及。
　　你的好，只有真正和你接触的人，才知道。
　　但是你不会为我流泪。
　　因为你是如此坚强。
　　坚强地，让我心痛。
　　
　　我很欣慰，你收服了那把刀。
　　你很强。
　　可是你的妹妹，却那么弱。
　　明明是一样的眉眼，一样坚强的个性，却是那么弱。弱到，我看到有着这张脸却只有这么一点实力的人，如果是你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斩杀。
　　看到这一幕，你很心痛吧？你的妹妹，可是被你最爱的男人，奋不顾身地保护了。
　　“呐，小葛。如果，思念着一个人，却每天都能看见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你曾这样问葛力姆乔。
　　在他的心中，你的地位，是不是渐渐被那个和你有着血缘关系，之前因缘际遇，相处不过2天的所谓的“妹妹”取代？
　　现在的你，是伤心，是心痛，是愤怒，还是，嫉妒？
　　
　　你吼着我现在的名字，拔刀朝我冲杀过来。
　　我一直都知道，一向淡泊如水的你，一旦愤怒起来，是很可怕的。
　　而我，不得不打破你所谓的，可怕。
　　
　　我期待着与你一战，已是几百年。
　　
　　只是没想到你败得这么惨。
　　甚至你的刀，都不能伤我。
　　你手下留情了么？
　　据我所知，家人和朋友，应该就是你的最后底线，或者说，是你唯一的底线。
　　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向以前一样，果断冷静地朝我斩杀？
　　
　　我期待着与你厮杀，已是几百年。

蓝染惣右介2

　　我期待着与你厮杀，已是几百年。
　　
　　我就看着你被我抛开，重重跌下。
　　那个男人怀里，抱着你最心疼的妹妹。
　　我在赌，他会不会放下她过来接住你。
　　他果然没有！
　　你心痛了吗？
　　
　　我在为你心痛！
　　
　　即使如此，你还是不愿和我一起去虚圈。
　　你让那边的建筑崩塌，20多年的心血，就这样轰然消逝，你可有心痛，可有后悔？
　　召唤言灵的最后一击，用尽你全部的力气了吧？
　　我眼睁睁看你跌落下去。
　　第二次跌落，他还是没有来接住你。
　　
　　即使如此，为什么你还是要留在这里？
　　
　　我知道，你有你所有的执着。
　　但是你可曾看过，我的执着？
　　所以当你再来到虚圈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堵上了门，带着银、要，还有虚夜宫最强的十刃以及他们的从属官，去迎接你的到来。
　　你很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寒。
　　偏偏有虚头脑简单，竟然冲上去砍你。
　　你毫不犹豫扯断了它的手臂，毫不在意地跟那边继续聊天，告诉那边关于巴温特的资料。
　　我知道，那是真正的你，真正的阿嫣。
　　那个，被我们成为“大姐头”的，淡看世间冷静如斯暴躁如斯温柔如斯好斗如斯坚强如斯好胜如斯调皮如斯的，霸王花，阿嫣。
　　
　　你对我一阵拳打脚踢，我却没能像言情里的男主人公那样将你拥入怀中劝慰。
　　随后你在我怀里，哭地让我莫名心烦。
　　我甚至，差点错手杀了你。
　　是因为，你的软弱，还是因为，你在我的怀里，思念着别人？
　　
　　醒来之后的你是慵懒的，不见太阳不肯起床。就像你曾说过的，你本来就是一只懒猫。
　　我不听别人的劝阻，把太阳高高悬挂，你又说，太刺眼了，需要一张深色的窗帘。
　　
　　你是懒猫，却不是好招惹的懒猫。
　　也许你本来就是一只狮子，是群狮之王，还是喜欢慵懒地睡觉的狮王。
　　吵到你的低等破面，都被你毫不留情地一击斩杀。
　　而后你翻身继续睡。
　　你可知道，在虚夜宫里，大家都说，你是招惹不得的。
　　就像很多年前，我们走在街上，很多人避开并互相转告，说这群人是招惹不得的。
　　我看着你在虚夜宫里，一个一个的恶作剧，轻笑。
　　欺负银、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你还真是强大！
　　葛力姆乔是你很久之前的伙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只有着你所喜欢的水蓝色眼睛的豹子。
　　乌尔奇奥拉，那个冷静的第四号破面，你所称呼的“怨妇脸”，听了我的命令，从来都只是对你的恶作剧，容忍。
　　一如我对你的容忍。
　　
　　手把手教你造出了一个破面，你给他取名为“史塔克”，怪物“史塔克”，就是那只绿色皮肤的怪物的名字。
　　但是，我记得，它的名字明明是叫“史莱克”的。
　　幸好史塔克没有变成史莱克，虽然不够葛力姆乔那么帅气，却有你那么乌黑的头发，和你一样爱睡懒觉，还有慵懒、温和、低调的个性。
　　其实，你应该是和他这般慵懒温和低调一样的吧！
　　你戴着面具，从不让我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史塔克的从属官是莉莉妮特，一个破面小女孩，顽劣活泼的个性，倒和曾经的你，有几分相似。
　　而现在的你，却像个大姐姐似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叫做“温柔”和“狡黠”的气息，带着她捉弄史塔克。
　　
　　我可以认为你在这里，比在尸魂界生活得更好么？
　　但是，为什么，我没见你真心笑过？
　　
　　我让乌尔奇奥拉把井上织姬带来。
　　这个大脑短路、浮想联翩的时候和你颇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拥有着你能控制自如的言灵。
　　她的能力，对事物的拒绝，侵犯了神的领域。
　　那么，你的真实身份，至少应该是神的级别了吧？
　　
　　我很期待。
　　
　　你把我无视地很彻底，依旧和葛力姆乔他们打打闹闹，甚至勾着乌尔奇奥拉的头向井上织姬推荐说，这个家伙超好玩，随打随骂随便欺负。
　　葛力姆乔伤了你的妹妹，你在两者之间无法决择，只是苦笑着推托身体不舒服就要走。
　　如果不是东仙向汪达怀斯示意，你恐怕就回到房间锁上门谁也不理一个人闷着头生闷气吧！
　　看的出来，汪达怀斯很喜欢你，所以追着你满殿跑。
　　我知道你不怕狗，却没想到你会害怕梦见狗，更没想到你看见了井上织姬在这里会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汪达怀斯去现世的时候攻击了浦原喜助。
　　我知道你喜欢他，那个男人肯定也知道你喜欢他。
　　他伤了你，害你消失了几十年。
　　我知道你不恨他，也知道那个男人恨透了他。
　　只是，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他了。
　　
　　你的心里，满满的只有朽木白哉而已！哪里还装得下什么浦原喜助！
　　
　　那几个少年来救人。
　　他们救的是井上织姬。
　　你，嫉妒吗？
　　
　　他们并不知道你在这里。
　　如果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他们会来救你吗？
　　你，会心甘情愿跟他们走吗？
　　
　　我叫走了银，把你和东仙留在监控室里。
　　东仙说，你的声音，和他以前的一个朋友的声音很相似，简直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你那乖张的行事，调皮的样子，他几乎就把你认作了那个人。
　　我告诉他你曾说过的一句话，真理往往只被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而正义一定被掌握在当权者手里。
　　他因为这一句话而跟随我。
　　我以为你们会谈地很愉快，却看见东仙几乎是落荒而逃。
　　
　　葛力姆乔以为我想杀你，特意跑去找你，要你搬去他的第六宫住。
　　你却打发他去和黑崎一护拼命。
　　
　　你躲进被子里，这般隐忍，几次灵压爆发都无动于衷。
　　连我都微微心痛。
　　
　　最终你还是忍不住，去看你的那个妹妹，却遇到了那个男人。
　　
　　我本该，把你紧紧看在身边的。
　　
　　你退到第九宫外，垂头坐在宫殿外的墙边。
　　我似乎，听见你的心在滴血。
　　我让阳光撒在你的身上，你可否感觉到了，温暖？
　　
　　那男人说，你胆敢向我的骄傲挑战。
　　他的骄傲，不是你。
　　你，可否心痛？
　　
　　我看见你血红的手掌，在那断垣上兀自流泪。
　　
　　你用隐身，偷了崩玉，我看得清楚。
　　你救起了葛力姆乔和妮露，用崩玉不仅治好了他们的伤，还一分为二灌注成他们的力量，这我也看得清楚。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把崩玉这么用。
　　我也才知道，你喜欢浦原喜助，不是一天两天。
　　不然，你为什么会研究这个东西，甚至比我还仔细？
　　
　　你带着葛力姆乔和妮露，劝回了史塔克，甚至一击之下杀死了实力仅次于史塔克的拜勒岗和赫丽贝尔。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能造出那么强大的史塔克，你的力量，岂是能够小觑的？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伤了我。
　　手下留情？你不是那种妇人之仁的人。
　　我以为你伤不了我，失望之极将你打落下去，却发现原来你竟伤了我，不仅是在胸口，更是在心里。
　　他依然没有救你。
　　你的心，是不是也在痛？
　　
　　大战进行了很久。
　　你只在地上静静地睡着，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醒来，就好。我会把一切都摆平，包括你喜欢却捅了你一刀的浦原喜助，包括你爱着却一直都在伤你的心的，朽木白哉。
　　
　　银的叛变，我一点都不吃惊。
　　东仙想要的，是摧枯拉朽改朝换代，他跟着我，也会时刻都背叛我。而银，曾经那个天才的少年，不管在谁面前都隐藏着眼睛，隐藏着真心。
　　好在我藏了一张王牌，汪达怀斯。
　　
　　我正要杀了银的时候，你站了起来，招手叫汪达怀斯过去，然后，杀了它。
　　只那一瞬间，把我的荣耀，我的努力，我的心血，全部抹杀干净。
　　功亏一篑。
　　
　　你轻而易举地叫出了背后的主谋，我才知道，我被骗了，被骗得不浅。
　　我也知道了，原来你真的，是神祗。
　　而我辛辛苦苦的一切，原来只是给人做嫁妆，如今也在你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付诸东流。
　　我没有原著里蓝染惣右介的野心，却有着相同的目的。
　　我只是希望，能让你……
　　
　　我捏紧了刀，守护你背后。
　　原来你的刀，被动了手脚。
　　原来那个人，是你的师父。
　　原来那个人，是你的仇人。
　　
　　我从来都知道，家人和朋友，是你的最后底线，也是你唯一的底线。我也知道，发怒的你，着实可怕。
　　我却不知道，你发怒的样子，也是如此，让我着迷。
　　
　　我在忏悔宫，日日夜夜，守着对面极刑台上的双殛。
　　那是你的刀。
　　你真正的刀。
　　你却继承了我的位置，护庭十三队第五番队的队长。
　　嫣队长。
　　我突然觉得，距离你很远。
　　
　　每两个月，十三队的队长就要带着副官，亲自来这里检查一次，有时会只有队长来，比如说第七个月月初的时候，来的只是三番队队长市丸银而已。
　　第九个月的时候来的是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和副队长虎彻勇音。而第十一个月，来的却是第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就走了。
　　守卫的好心地说，第五番队队长朽木绯真，请假好久了，工作都是由副队长雏森桃、第五番队队长朽木白哉和第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暂代的。
　　转眼第十三个月的月初了。
　　终于等到了第五番队的探视。
　　来的却是雏森桃。
　　她笑着说，你成为第五番队的队长，很体恤下官。
　　她笑着说，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大家都说很可爱，看朽木队长宝贝地那么紧就知道。
　　她笑着说，你很厉害，桧佐木修兵拜你为师，完成了卍解，当上了第九番队的队长。
　　她低头说，似乎对蓝染队长没有以前那样憧憬了，而是对嫣队长越来越崇拜了。
　　她说的，全都是关于你的事。
　　我却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来看我。
　　其实，我可以冲破忏悔宫这牢笼，我可以重拾灵力，我可以……继续保护你的背后……
　　这是你不愿的吧？所以不来看我。
　　我明白。
　　你要我静心，修身养性。
　　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

木冉番外1.0

　　
　　“夫人。”有人打断了我的回忆，病秧子家的老侍女。
　　“嗯？”趴在池边，拨弄着清澈见底的湖水，可见，我已经无聊到极限了。
　　“嫣大人捎话过来说，今晚上要过来住。”
　　“又来抢我的床。”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表面上是来我家住，实际上又是朽木那块被水浸湿了的烂木头惹她生气了，“惠子。”
　　“是，夫人。”侍女恭敬地等待接下去的话。
　　“惠子，晚上，吃鱼吧。”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嗯～嗯～～”我摇头，坐起身来，仰望着这名中年大妈，“听说，朽木家的鱼又肥又大，应该很好吃的！”
　　不出意料，惠子脸都绿了，知趣的什么都没有说，已经习惯了我出这样的馊主意。很好，很好。怎么说我木冉都是言出必行的人呢。
　　我媚笑一下，明知道对方不会回答我，还是问了，“今天晚上虽然吃不到，但是，总有机会的，对吗，惠子。”
　　惠子走后，我又重新躺了下来，撑着头，看着已经被我吃空的湖，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还活着的时候，人家都说我有福气，有什么福气啊，跟朋友喝个小酒，没醉没晕的，不就是黑灯瞎火了点怎么就掉到井里了。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院子里的井盖子掀开了，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当时除了能尖叫，能四肢扑腾，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回忆分割线----------无敌筒子妖---------

　　
　　“啊～～～～～妈啊～～～～”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我如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掉进海里一般，下落，再下落。忽然感觉身体撞到了什么，冲破了什么，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想，自己僵硬的身体落在了一团肉上，疑似，人肉。
　　不用脑子想，这抱着我的人就是病秧子了。我这一坠，他这一抱，硬生生扯出了多少事，叹息一声，“唉～～”
　　记得当时我晕乎乎的被放在地上，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眼睛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能看见的就只有一个高大的影子，对了，颜色还是能看清的，又是黑色又是白色。对方操着一口地道流利的日语，好在我自学了点日语，能听懂一些，但是，应付真正的日本人，够呛的。
　　初见到病秧子，我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掉到了《ｂｌｅａｃｈ》的世界。大脑一味的按照普通的思维逻辑来运转……
　　“你就是旅祸？”
　　这男人的头发白糊糊的，听声音也不像七老八十的，要是七老八十怎么会接住我……想到这里，我哀怨起来，我不是掉下井了，怎么会被人接住！扯淡！
　　“老爷爷，这里是哪里？”我瘫坐在地上，两手抱着还在晃悠的脑袋，呢喃着，“我掉到井里，难道是地下世界？中国的地底下怎么会有日本人？旅祸是什么东西，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男人在我眼前一晃，蹲了下来，“怎么办呢，不想杀你啊。守卫快要过来了。”
　　“杀我！？”我一听就惊了，这是什么鬼地方，眯缝着眼睛，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还没从上一波惊恐之中解脱的我，又遭到了另一波恐怖袭击，相当于美国911，“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是旅祸啊。”对方平静的声音里透露出无限的苍凉。
　　“什么逻……”旅祸……旅祸……我猛地想起来了，这个词只有《bleach》里有，伸出颤巍巍的手，抓住对方的领子，“大叔，你是浮竹十四郎？”
　　“你怎么知道我？”对方的声音立刻带着防范与疏离。
　　“怎么可能……他妈的，我怎么掉进漫画里了！！！”我用中文大吼着，吼完了，也无济于事，冷静下来，看着对面的男人，半晌，，用手指戳了戳他，用破烂的日文可怜兮兮的说道，“喂，我不是坏人，更不想死。”
　　男人为难的看着我，目光中显然已经松动了。
　　“你不是怕我是坏人吗？”我抓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不是很好，“那就把我放在身边观察啊。到底是不是坏人，能逃过你的眼睛吗？”
　　“没那么简单。”男人站起来，顺势扶起我，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我蹙眉，扔掉他的手，叹了口气，“算了，给个痛快话！救还是不救！”
　　男子挠着他白色的毛发，“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啊？哦！这样能救我的命？”
　　他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睛。
　　“好！”为了活命，我豁出去了，“我嫁！！”
　　“那就委屈你了。”
　　我惨然一笑，“为了活命，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要感谢的是你。”
　　就这样，我被带到了他家，只是刚进门，看到了几个孩子的影子后，精神松懈了下来，闭眼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已经是１个月之后了。紧接着第二天我便穿上了自己也只从电视里看见过的日式婚礼服。无奈啊，我就是这样把自己嫁了出去。
　　自此，我有了个全尸魂界都出了名的病秧子丈夫――
　　
　　
　　
　　
---------回忆完毕-------无敌筒子妖------

　　
　　“想什么，这么出神。”阿嫣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的身边。
　　“你想吓死我吗？每次都这样。”我凉凉的说道。
　　“你哪里有吓到，这是吓到的样子？”阿嫣丢了个卫生眼给我。
　　“无聊呢～～”我叹着气道。
　　“你一无聊，就准没好事情发生。”阿嫣哼笑着，脱了袜子， 将脚伸进了湖里。
　　对于阿嫣和我，我们已经彼此太熟知对方的脾气了，哪怕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我稍稍撑起身子，含笑道，“喂，听８６００说，这池里的鱼原本是你家的。”
　　“怎么，这里的吃完了，又打起我家的注意了？”阿嫣挑眉，用湿乎乎的脚轻轻踹了一下我光裸的脚腕，“不怕你老公又抓狂？”
　　“我们，烤鱼吧！”我知道阿嫣这是同意了，跟那根“朽木”生气的时候，便是下手的最好时机，甩了甩了手，“甜酱还是辣酱？”
　　“废话！”阿嫣也是莞尔一笑。
　　“回家数数，有几条，人多了热闹。”我顿了顿，“请你老公一起吃好了～～呵呵呵呵～～”
　　“最毒妇人心！”阿嫣一巴掌将我推倒，“不知道朋友夫不能戏的道理？”
　　“疼！轻点！！”我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都耍了那么多回了，还差这一次？”
　　“娇气！”阿嫣翻白眼的样子很可爱，哪里像俩孩子的妈，“每次我跟他提到你，他就恨不得冲过来杀了你。”
　　“人家不像你，皮糙肉厚～～给颗石头都能在上面睡！”我彻底躺下，看着蓝天上正在悠闲漂浮的白云，“呵呵呵呵～～看冰山发飚实在是有趣呢。”
　　“小样，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阿嫣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如果没有她的纵容，我哪里敢去招惹那快木头啊。
　　“你看看我这小细胳膊适合暴力！？”我伸出了手，宽大的袖子顺着胳膊滑落，晃动着白嫩的手臂。
　　“那不是暴力！你丫就是懒得，空有一身灵压。”
　　“哎呀，死不了就好～～”我坐了起来，爬了两下，和她并肩，拍了拍她的大腿，靠在她的肩上，“不是有你呢？”
　　“走开～～”阿嫣不耐烦的推了推我。
　　“别这么无情嘛！”我的手摸上了她滑嫩的脸蛋，想亲一下。
　　“你老公在后面！”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嫣然一笑。
　　“你这个腹黑女，这么个老实人就被你掐得死死的。”阿嫣在我耳边耳语道，“你这件这么暴露的衣服，也是为了气他才穿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吃醋，有益健康。”偷香不成，我缓缓的站了起来，。转身朝站在对面早已被气的面色铁青的病秧子媚笑一下，一边慢慢的拉起浴衣的领子，将光裸的肩膀和袒露出一半的□遮好，然后用甜的腻死人的声线说道，“大人，您回来了，辛苦了。”
　　

木冉番外1.1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我爽了，发文.........


　　
　　他向外挪了一下，也不转过来，“木冉，这里没有外人了，不用叫我大人了。”
　　我也跟着挪了过去，故意将鼻尖顶着他的后背，吐槽，“切，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木冉！”十四郎坐了起来，黑夜中我看不清他有没有脸红，但是他身上的热气可骗不了人，“你这样失眠也不是办法，阿嫣队长没有办法吗？”
　　我翻着白眼，跟着坐了起来，歪头，看了看他的俊颜，将小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嘴角渗出丝丝邪笑，“病秧子，你说，我们收养个孩子好不好？”
　　十四郎一愣，眉脚抖动起来，学聪明的他没有立即答应，“木冉，你想收养谁啊？为什么？”
　　“你看看，我跟你成婚已经一年半载了，孩子都没个影，如果拖得太久，你会被人说是……嗯，那个不行～～”我看着他额头的青筋，强压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让你被说得这么难听呢。再者说，你家是下级贵族，虽然你不注重这些，但是你弟弟妹妹，父亲母亲可丢不起这个脸呢。”
　　“这些胡言乱语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十四郎的脸上挂上了薄怒，也听说我在说反话，闲言碎语中的主人公不是他，而是我，在心里冷笑，骂他傻，即使他将一时将所有的流言蜚语杜绝掉，可是捂不住别人的嘴巴。
　　“生气了吗？”我无辜的看着他，“只要我们收养一个孩子不就解决了所有的事情。”
　　“哎，先说说你要收养谁。”他习惯性的扒了扒头发。脸色趋于缓和，“口渴吗？”
　　我点点头，看着他给我俩倒水，从他手里接过来后，注视着他坐下，将水倒进嘴里，这才悠悠开了口，“日番谷冬狮郎。”
　　“噗～～”我等到了最后这一刻，看到了他把水喷射而出，水花乱溅，心里的那个成就感就甭提了。
　　我爬了过去，扯着衣袖，帮他擦去嘴角的水珠，“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我没有看他的眼睛，把目光集中在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心中早就乐翻了，袖子被拉长了，自然有地方该暴露出来了。接着，无奈的声音从头顶响了起来，“木冉，你又开这种玩笑。”
　　我挑眉，对上他的眼眸，砸了一下他宽厚的肩膀，“傻子！你想想，你现在的薪水养着这么多的人够辛苦了，收了小白多省事，还能给家里减少不少负担！”
　　十四郎蹙着眉头，揉着额角，前一段时间，在我调查日番谷是不是他或者他爹的私生子的时候，整天听我说小白长小白短，已经习惯了，或许这会正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打消这个念头。
　　“木冉，你就不能放过日番谷队长吗？”
　　“这话怎么说的！”我咬牙，幽怨的看着病秧子，“我有那么小心眼儿吗，我是那种为了一条鱼就记仇的人吗？十四郎大人～～你太让我伤心了！”
　　十四郎有了翻白眼的冲动，这让我很不爽。
　　“我看小白在他奶奶去世后，孤苦伶仃，吃不好睡不暖，乱菊也是个粗心的人，照顾不好他呢，而且，大人，你家的孩子多，何况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想来跟他是同龄人，交流起来也方便～～怎么就被人说是小心眼儿呢。”我哀怨的看着他，想挤出两颗眼泪，但是，死活没有，“我体谅你赚钱辛苦，想让小白解决一下咱家的实际困难，可您呢，这么不领我的情～～让我好伤心。”
　　“别装了。”十四郎郁闷的对我说道，不止他郁闷，我也郁闷，这种把戏我自己都快玩儿腻歪了。
　　我双眉紧簇，表情一变，掀起脚边的被子，倒在枕头上，把自己蒙上，闷哼一声，不再看他。室内，归于了安静。
　　“木冉，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背对他，骂道，“滚一边去！”
　　“木冉，别憋坏了。”他拉扯着我的被子，“我知道，你在开解我，不要去注意那些人的言辞。”
　　“他妈的，我的事情我自己搞定，用你插手吗？！你还嫌不够累是不？哪天让阿嫣给你准备毒药，让你睡个十年八年再起来。”
　　“木冉。”
　　“我不认识你，滚开！”露出这样的真性情的时候，也只有两个人见过，发泄了一通，心中的闷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木冉。”十四郎说着，把我从棉被下解救出来，我大喘了口气，“在外面，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能不向着你。”
　　“我名声从一开始就没好过，你能堵住多少人的嘴。”闷声说的同时，身后有人躺了下来，“病秧子！”
　　“嗯？”
　　我转身，用胳膊撑起身体，看他的眼里可能都在放光，“你怎么报答我？”
　　他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你要什么？”
　　我坏笑，伸手向他的脸摸去，却被他截在了半空，那只大手比以前温暖了好多。
　　“你要做什么？”他防范的看着我。
　　“好冷呢～～你知道我，一向怕冷啊。”说着，我钻进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将光裸的腿搭在他的腿上，闭上眼，“还好，阿嫣治好了你呢，不然，旁边睡了一个冰疙瘩，我还真受不了。”
　　“木冉，下去。”他嗓音再次暗哑起来，只不过，今晚他注定要活受罪了。
　　“快睡吧，要不然，我又睡不着了，一睡不着，就又要想起什么事情了。”我呢喃道，“小白的事情，我不会放弃的。明天你去找趟烂木头吧，让他把阿嫣接走，睡我的床都睡上瘾了，害得我这几天腰酸背疼……有本事让草莓也给她背张床来啊……”
　　
　　“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
　　“京乐春水！”
　　“十四郎啊，哈哈哈哈哈～～～～”八番队长的帽子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而人趴在地上，捶着地，“你又被整了！”
　　浮竹十四郎，静灵庭受人尊敬的十三番的队长大人，此时只能窝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苍白的脸色，让人们还以为他为了自己的老婆努力的制造小生命而ＸＸ过度了。
　　“这丫头，太厉害了～～啊哈哈哈哈哈～～～～～”
　　“我叫你来是让你给我出主意的！！”
　　“啊呀啊呀，她那种个性你还不知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京乐春水，稍微平息住自己的笑意，看着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你不懂。”浮竹十四郎摇了摇头，脸上的浮现出苦闷的情思。
　　京乐春水，提起嘴角，在心里说道，“我看不了解的是你才对啊，ｍｕａ～～当局者迷啊。”
　　这时，两人同时抬头，互看了一眼，他们共同感觉到了熟悉的灵压。
　　“你的小木冉来了呢。我要闪了！”京乐脸色大变，拔腿就跑，然后又折回来，“你家今晚的烤鱼大会我就不参加了！”
　　＆＆＆＆＆＆＆＆＆＆＆
　　耳边吹过一阵风，吹乱了我的发丝，我动手将碎发别在了耳后，“哎呀，春水叔，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跑得这么快，啊，一定又是对谁始乱终弃了，这期的女协报，真的有了好消息呢。期待啊，大叔晚上的节目肯定很精彩呢。”
　　“夫……夫人……”站在门外的露琪亚，已经是十三番的副队了，即使跟小草莓定了情，还是这么害羞，脸色通红，叫了我一声。
　　“露露，你家小草莓什么时候过来，说姐姐我很想他呢～～呵呵呵呵～～～”
　　说完，我笑眯眯扭着小屁股，向已经出来迎接我的十四郎，灿笑着，“大人～～我来给您送汤了，好补一补身子～～昨天晚上真是辛苦您了呢～～”
　　
　　“噗～～～”
　　“喷～～～～”
　　“咳咳咳～～～～”
　　我看着脸色黑青的十四郎，故做惊讶道，“哎呀，大人～～你们番队上的人都得了流感吗？要不要让妾身给大家熬点姜汤去去寒呢？”
　　没有人吭声……
　　切……真是无趣的人呢……我凉凉的在心里说着。

木冉番外1.2（上）

　　
　　“嗯？”我手里拿着汤勺，调制着阿嫣最喜欢的辣酱，想象着一会“朽木”的脸色，一定会有趣的很，或者他迟钝一点，回到家才能发现，嘴角忍不住轻轻的扬起。
　　“夫…夫人…”大概是见我诡异的笑容，侍女的声音吓得变了调，“夫人真的不用准备其他的食物吗？”
　　“哎呀，凉月啊，你看看这浮竹府破烂的，咱们准备不起那么多食物的。”
　　“破….破烂吗？”侍女黑着脸四处瞧了瞧，不解哪里有破破烂烂的感觉。
　　“院子里的架子支好了吗？”
　　“回夫人，已经准备好了。”侍女顿了顿，“座位，餐桌，碗筷都摆好了。”
　　“碗筷？把酒杯留下就好，不要碗筷。”
　　“啊？”
　　侍女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惹得我轻叹道，“油乎乎的手要是碰了碗，要洗的，洗碗当然要用水洗，水也是要钱的呢。大人一个月的工资，要维持偌大个家，太辛苦了，我这个做内人的，要能省就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凉月？”
　　“噗～～咳咳，夫人说的是。”凉月低下腰，不敢看我，生怕那声笑，给她惹来麻烦。
　　“吩咐下去吧～～大人回来之前，一定要准备妥当。”
　　“是，夫人。”
　　
　　“女人，你又想干什么？”突然出现的阿嫣，勾着我肩膀。
　　我不答反问，继续和着酱，“鱼呢？”
　　阿嫣靠在台案边，“给下人了。”
　　“一共几条？”
　　“２３条。”阿嫣毫不含糊的说道。
　　“嗯？真的只有２３条？”我撇着嘴，心里乐的可以，“我明明记得八千流说过那潭子里，还有２９条呢。”
　　“给他留六条吧。”阿嫣叹息道，锤了我一下。
　　我抬起头，微微一笑，伸出两个指头，“这个月来我家多住几天吧，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我知道，阿嫣也知道，她拒绝不了我的诱惑，转眼，人就不见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厨房里只剩下我的笑声了。
　　一个小时后，有侍女匆匆跑来了，“夫人，鱼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手下的两大桶酱，也已经调好了，放下袖子，“端着，出来吧。”
　　“是。”
　　“好香呢～～夫人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呵呵呵～～～”我一向对这种马屁来者不拒。
　　
　　走到后院，场地差不多已经被设置妥当了，天色也已经暗下来，十几个侍女，点起了印有浮竹家家徽的灯笼，院子里立刻名亮了起来。
　　“夫人。”
　　“嗯？”
　　“大人回来了。”
　　“啊～～知道了。”我立刻快步向内廷走去，拉开了卧室的门，“大人，您回来了？”
　　“准备好了？”十四脱了下外衣，换了一件，看着认真的我说道，“啊，辛苦了。”
　　“夫人。”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衣服准备好了。”
　　我瞟了一眼他，柔柔的说道，“进来吧。”
　　侍女送进来一套米色浴衣，然后退了出去。我背对着十四郎，抖开衣服，嘴角扬起，娇滴滴的说道，“大人～～你帮我穿吧。”
　　“我，我去叫…叫她们…”
　　我转身，蹙眉，“都在前面忙呢，体谅一下他们！这么老了，害羞个什么劲！”
　　说完，我动手脱掉了外衣，他脸色一直在红白间游荡，看得我那个有趣儿啊。
　　最后，他给我扎好腰带之际，我抬头在他低垂的耳边吹了口气。他猛地躲开，捂着发红的耳朵，眼睛瞪得贼大，好像控诉我勾引他的行为，“木冉！”
　　我捂着嘴，笑了起来，“脸皮真薄～～”
　　“木冉！”十四郎长舒了口气，“你也不小了，这种玩笑还是少开。”
　　我眼微眯，脸色也变了，冷哼一声，甩着袖子拉开门，在心里骂道，“木头，呆子，痴呆儿！”
　　
　　“病秧子又招惹你了？”阿嫣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见我怒气冲冲的走在走廊上，拦住了我。
　　“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也不知道他的顾虑怎么那么多，怪不得生病呢。”
　　“我早就说下药，你又不要！”
　　“阿嫣，给他下药显的我太没水平了。”我双眼一翻，“给我准备结实点的绳子！”
　　阿嫣哼笑，“你狠。什么时候动手？”
　　我咬牙，“再看看吧。”
　　我叹了一口气，抱住了阿嫣，在她的颈间磨蹭，“阿嫣，我很累。”
　　阿嫣拍了拍我的背，“安啦，那块石头总有开窍的时候。”
　　“也许吧……”我无奈的撇了撇嘴角，就在这时，脊背有感到阵阵冷风吹了过来，不用想就知道，朽木家的老母鸡到了。
　　“分开！”
　　“阿嫣，你相公吃醋了，哎，泡进醋坛子的木头，烂得更快。”
　　“呵呵～～”阿嫣咯咯的笑了起来。
　　“啵～”我故意在阿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瞥见了“朽木”泛黑的脸色，低头，向他走过去，委了委身段，“朽木队长妾身有理了。”
　　“哼！”烂木头冷冷一哼，傲慢的越过我，想拉着阿嫣的手，却被我抢了先，气的眼角微颤。
　　“阿嫣，阿烈姐她们可能也到了。”我深情的看着阿嫣，“我们一起走。”
　　“好。”阿嫣快笑翻了，自家老公现在媲美包黑炭了。
　　“木冉！”
　　我和阿嫣都听见烂木头在我们的身后咬牙切齿的磨牙。
　　阿嫣回头，安慰性的看看他老公，“白哉，算了，你斗不过她的。哈哈哈哈～～～”
　　“你哪里是安慰。”
　　“切，男人就是要虐的！”
　　“啊，经典呢。”
　　夜幕，彻底的降临了……被邀请的一到十一番队队长和女协的各位，一一到齐。
　　坐在上座上的老不死开口了，“家宴，大家别拘束。”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站起来，看了在场的人，“老爷子说得对，各位队长、副队长大人，千万不要拘束，啊，还有那边的光头仔席官～～”
　　“我……”一角咬着牙，硬是把下面的话吞了下去，啊，大概碍着这么多队长副队长的面子不好发泄。
　　“啊，啊，小木冉，既然是家宴，还叫的那么生分，该罚！”春水不怕死的歪在一边。
　　“是啊，木冉一定自罚三杯。”我笑着说道，“春水叔，你可是答应了小木冉，今晚表演节目的，七绪，你说是吧！”
　　小小腹黑的七绪一本正经的推了眼镜，“是的。”
　　春水叔，知道了，自己跑不了了，为了不让女协的新杂志上刊登出什么爆炸性的狗仔新闻，他认了。
　　“既然人到齐了，就……”我正要说上鱼，有人打断了我。
　　“十二番队长没有到。”冰冷彻骨的话语，不用看就知道是阿嫣家的那块“朽木”。
　　他的副官都来了，明摆着人不会来，还拿我最讨厌的东西来恶心我，我忍，看你知道了吃掉自己心爱的鱼什么表情！
　　“白菜大人。”
　　“噗～～”有人忍不住狂笑了出来，还不止一个，“白菜，白菜！”
　　我剜了一眼离着不远的阿嫣和夜一，说道，“十二队队长觉得自己可能对鱼过敏呢，就不方便过来了，是吧，音梦？”
　　女孩子知道我在撒谎，低下了头，不吱声。
　　“上鱼！”在我的一声令下，一盘一盘被分成半条的鱼，上了桌子，“请用～～”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十四郎双眉紧蹙，揉着太阳穴，连连叹息。除了他，在座的其他人之中，有的人，狂汗；有的人，憋笑；有的人，淡定；有的人，盯着鱼流口水。
　　“小冉冉，一整只，我有一整只～～”八千流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开大嘴咬住鱼身子，摇着头，嘟囔道，“小冉冉你最好了～～”
　　我向八千流走过去，蹲下来，从她的嘴里扯下鱼，“八千流啊，这是鲤鱼，刺多。小心被刺扎。”
　　“为什么用鲤鱼？”
　　“啊～～呵呵，突发奇想，突发奇想！”这会可不能穿帮了。
　　八千流的圆眼睛一亮，我就知道要坏事，那边“朽木”才吃了一口，我眼疾手快，将鱼原塞回她的嘴里，“记得，蘸酱～～”
　　最后不忘拍拍她的脑袋。
　　“话说，队长，你也有一整只呢。”已经是有夫之妇的乱菊捂着嘴，看着青筋乱浮的十番队队长。
　　“小冉冉，你的耳朵在动。”
　　“你看错了～～”我心里闷笑，不用说，这是给儿童的特殊照顾，聪明的小白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坐回了十四郎的身边，巧笑盼兮的看着大家吃的津津有味，“白菜大人～～鱼，好吃吗？”
　　“朽木”根本不搭理我，大家都知道我俩不和，斗来斗去，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吃着鱼。
　　“露露，你是不是想小草莓了？”坐在十四旁边的是露琪亚，我揶揄道。
　　露琪亚脸色涨红，使劲儿的摇着头，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朽木”，再看了看我。
　　“露琪亚？怎么了？”十四郎见到苗头不对，停下了嘴巴，看着我俩。
　　“露露觉的太好吃，舍不得吃呢。”我笑笑，“吃吧，吃吧，阿姨这里还有呢～～”
　　“噗～～～～哈哈哈哈～～～～”夜一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白菜，你降辈分了！！！！”
　　“妖猫！”木头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开玩笑，木冉在开玩笑呢。”十四郎打着圆场。
　　“啊～～是啊，开个玩笑，大人说的是呢，白菜大人心胸广阔，就不要跟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了。”我到了一杯酒，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妾身自罚一杯。”
　　仰头喝尽后，观察到大家都把鱼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时候，提着酒壶，走向山本老头子。

木冉番外1.2（下）

　　
　　“山爷，小冉敬您一杯。今天真是怠慢了。”
　　山爷知道我肯定是来找事的，擦了擦嘴，端起了酒杯，“嗯。”
　　我们一起喝掉酒，然后我脸上挂上了担忧，“山爷～今天副官不在，很不方便吧。抱歉呢～”
　　“嗯，是很不便。”不知道那两撇胡子在家怎么咬手绢怨恨我呢。
　　“哎，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我苦闷的低下了头。
　　气氛瞬间骤降了好几度，半晌，不，很久之后，山爷迫不得已接了茬，因为我就跪坐在那一动不动，“说说看。”
　　“哎，最近物价高涨，我都买不起鱼了～～”
　　“木冉！”十四郎知道了我的目的，猛地站起来。
　　我回头哀怨的看着他，其实是示意他不要打扰我，“大人，您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咱们家已经入不敷出了～～您那一点点的薪水，要养家糊口已经太困难了。您不好意思说，妾身替您讨个说法！”
　　“山本老爷子，您也知道，我家大人前些年一直病着，什么有营养的都在吃，也只能维持他活命而已，长年累月下来，也没有什么积蓄，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要养活，虽说是下级贵族，却是个空壳子了，外面要应酬各番队的队长大人们常年累月的酒钱，还要赡养父母，照顾弟妹，这好身子骨，也要熬病了。自从这个家多了我，我真是心疼大人的身体啊，前不久，还闹出大人不能生育的丑事，终归到底，都是这钱，惹的祸。”
　　山本看着我那眼泪扑啦啦的掉，虽说知道我是装的，也不好此时发怒，“你想怎么样？”
　　“老爷子，死神这高尚的职业，危险性太强了，动不动就有人以身殉职了，可怜了他们身后的家属呢。”我抹着眼泪，抽泣到，戏都做到１２０％上了，“听说死神的工资已经百十年没涨过，而且也没有抚恤金什么的。”
　　我知道，身后的人恶寒起来了，真想看看他们的表情呢，“您看看，小白那小身子骨，一百多年才长了５厘米，这是营养不良的体现啊～～我要有这么个儿子，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我终于有机会回头了，看到小白那张怒发冲冠的脸，就觉得好笑。
　　“啊啦，啊啦～～呵呵。”尖嘴狐狸拍了两下手，“日番谷队长，你还是答应木冉的提议吧～”
　　“木冉，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吗？！”
　　“队长，消气，消气～～”乱菊忍着爆笑拉着小白的衣服。
　　“阿嫣～～阿烈姐～～夜一姐～～”我怆然欲哭，“小白不领情～～我是好心啊～”
　　“呵呵～～工资是该涨了啊～”阿烈姐微笑的点点头，啊，最腹黑的女人呢。
　　“老爷子，别那么小气～～该涨工资了！！”夜一躺着，翘着二郎腿。
　　“狛村叔～～”我看向大狗狗，越看越有爱，“你上次不是说，那把现世的梳子好贵，买不起吗？”
　　“老夫……老夫……咳咳……”大狗脸上一阵囧。
　　“市丸。”对于狐狸，我从来就是直呼其名，谁让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话说，你娶乱菊的时候，还欠我和阿嫣的钱呢！”
　　“木冉～～这种事情怎么好拿出来说～～”乱菊看了看她男人阴郁的脸色，对我说。
　　“阿八！”我看独自品酒的剑八，“阿八，涨了工资就不用愁休刀钱了，不是？”
　　“嗯～～”８６００蹙着眉毛，嘴噘的扁扁的嗯哼着。
　　“嗯～～～～”还是８６００在嗯哼，“嗯！小冉冉～～～你说得对，老爷子，涨工资～～涨工资～～～我要吃好多好多的金平糖～～”
　　说着，人就跳到了老不死的人身上了。
　　我转头，“老爷子，不是我无理取闹啊，这年轻的队长们，都要面临找媳妇的问题，找到了娶不到，会闹笑话的，而且，这些队长，如果在外面寻花问柳，得了什么花柳病，也不利于庭内的稳定不是？”
　　“再说了～～”我拉起他的胡子，转了话题，小声的说，“您这胡子，这么长不嫌累赘吗？”
　　“放肆！”老不死吹胡子瞪眼，撤回了自己的胡子。
　　反正我也没什么怕的，有阿嫣呢，小声说道，“阿嫣也觉得您没胡子的时候，比较帅呢。”
　　我语气一转，低下头，抓住了老不死的胡子，使劲的拉扯着，“老爷子，老爷子，您就答应吧～～”
　　“胡～～松～～～松～～～我～～答应！给我松手！！”
　　我故意使劲又是一拽后才松手，惊讶道，“哎呀，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我错了～～我一时情急忘了这是您的胡子～～～您答应了啊～～”
　　我转身，看到十四郎紧张的脸庞，紧绷的身体，和时刻准备冲过来救我的样子，心里满是欣喜，真是一箭三雕啊，“大人，您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为生计拼命了～～妾身这就放心了～～”
　　“哼！”老不死的，站了起来，瞪了我一眼，摔了袖子，走了。
　　“十四郎大人～～妾身，腿麻了～～”我揉着裸露出的小腿，媚笑道。
　　“哎，你呀！”十四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抱起了我，“老师好几次都动了杀意。”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真不知道……赶明找阿嫣剪了他的宝贝胡子！“大人，还是把我放在阿嫣那边吧，我们女人家说说话。”
　　“阿嫣～～阿烈姐～～”我被放在了这俩人之间，隔着阿嫣，就是懒惰的夜一。
　　“我呢？我呢？”８６００也过来凑热闹，可怜了端坐着的小七绪，一直抓着春水叔的衣袖，誓死不放手。
　　“涅，还真不来。”夜一坐起来了，看着我厌恶的神情，“你还不是一般的厌恶他啊。”
　　“恶心死了～～说不定现在就藏在我家墙里！别说了！！再说，那家伙要不是你们几个阻止，我就要被肢解了！”
　　“没有那么严重的。”阿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
　　“阿烈姐～～”我哀怨的看着她圣母般的脸蛋，手里还抓着阿嫣的嫩手，阿嫣则是紧紧地回握我的手，“如果不是阿嫣把我救下来，我就被那个怪物当做研究物了！”
　　我害怕的抖了抖，心中的恐惧感还存在着，我木冉一直都是个胆小鬼呢。
　　夜一闲闲的说道，“真不知道你是怕死，还是不怕死，搞不懂。”
　　“怕！”我很干脆的回答，“怕得要死！我还没活够！”
　　“呵呵呵～～只有谈到这件事，你才最直白。”阿烈姐轻叹道。
　　“对了！”夜一坐起来，问阿嫣，“你给我下的什么药，睡了好几天，真舒服呢！”
　　我和阿嫣相互看了看，均扬起了笑容。
　　“阿嫣，你对夜一小姐下的什么药？！”碎蜂不高兴了。
　　夜一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不过，喜助那家伙倒是吓坏了，我醒来，他双眼通红，还抱着我不放！”
　　啊，我在心里暗暗爽快的叫道，“浦原啊浦原，你也有今日啊，阿嫣和露琪亚都遭过你的暗算！这也算是报应了！夜一那个傻大姐，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怎么办呢，熬吧，熬吧～～呵呵呵呵～～”
　　这是，眼角有片花衣飘动，笑道，“哎呀，春水叔，这是要去哪里啊？我们家的茅厕可不在那个方向啊～～”
　　“啊，呵呵呵～～～”被逮到的春水叔，“找….找茶～～口渴口渴。”
　　“哎呀。是妾身怠慢了您呢。”我站了起来，看着阿嫣，阿嫣对我一笑，递过来了个酒杯。
　　我轻笑，眼神流转，这杯子已经被阿嫣下好了药。走到春水叔的面前，地上酒杯，“春水叔，这杯酒木冉敬您～～”
　　春水叔没出息的小声说，“小木冉，饶了我好不？下次，我一定不会带着十四郎去花街了。”
　　我一副受伤的模样，“春水叔～～你把我想的太坏了～～大人要去寻花问柳，做妾身的怎么能拦着呢？只能悲叹自己的命运。”
　　“我错了！我错了！！”春水叔吞咽了口唾液，知道逃了这次，也逃不了下一次，心一横，端起了酒杯，仰头喝下。
　　我笑眯眯的将杯子接下，转身对大家说，“接下来，就轮到春水叔表演节目了～～”
　　我扫向一直没有吭声的九番队队长、恋次和吉良，上次的事情他们也有参与，念在他们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我决定从轻处理了。“队….队长….我能不能……”吉良坐立不安，询问着狐狸，显然是怕我，也难怪呢，我和阿嫣拍了不少他的裸照。
　　“吉良啊，要不要和修兵大人一起来当这期杂志的封面？或者恋次也有兴趣？”
　　“你这个女人，我哪里有兴趣！”恋次喝了口闷酒，黑着脸。
　　“浮竹夫人。”６９一脸菜色，“我公务繁忙实在是……”
　　“啊，节目要开始了，大家好好看吧～～”我打断了他的话，转身，走向十四郎，好戏上演了。
　　“木冉～你们又下药了？”
　　“大人～～你也看到了，那酒不是我逼他喝的。他自愿的。”我偎依到他的身上，头靠在他的胸膛里，看着正在扒着自己衣服的春水叔，哼笑。
　　不一会儿，失去理智，只剩下兜裆布的春水叔，像只猫一样乱转圈，转了一会，拍着手蹦跶起来，然后突然嘴里爆发出一声怒吼，高昂的嗓音，震耳欲聋，“爱爱爱～～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一把火～～～燃烧了你和我～～”
　　在场的连我都黑线了，看向阿嫣，用口型对她说，“这是什么歌？”
　　阿嫣讶异的对我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
　　“呵呵～～原来，京乐队长平时也看女协的杂志呢。”我看了阿烈姐额头上的黑线，不简单呢。
　　突然抖高拿捏着腔调，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春水大叔扭捏的像是个小媳妇，就差手里多条手帕乱甩了，“小城里岁月流过去 清澈的勇气洗涤过的回忆 我记得你 骄傲的活下去……”
　　阿嫣走了过来，坐下，把我从十四郎僵硬的身躯里拉了起来，“给他解药？”
　　我瞟了瞟在场的那惊吓的目光，趴在她耳边坏心的说，“阿嫣，这么好的节目怎么能让它停呢，别光拍春水，其他人也要拍～～”
　　阿嫣双眼一眯，“这期杂志肯定有要创记录了。”
　　我双手摸着她的脸，“知我者，阿嫣也～～呵呵呵呵～～”
　　“哎呀，别肉麻了～～”
　　“你们啊，别折磨春水了！”十四郎叹息道，只能看着好友在众人面前出丑。
　　“嗯～～”我撒娇的哼了一声，靠回他的身体上，“大人，人家可没有喜欢那个没身材的大叔，大人的身材早我眼里可是最棒的！呵呵呵呵～～～不过话说，小白果然不是您的儿子呢，下面的毛色不一样啊～～”
　　“木冉，你这个臭女人！”小白在那边憋着张大红脸叫嚣着，显然是听到了。
　　“木冉，别说了。”十四郎红着连捂住了我的嘴。
　　我抬头，拉开他的手，灿笑着，看着被红霞染满了整个脸蛋的儒雅男人，我追了快一年的男人啊。
　　吵闹的后院，吼歌的男人，却让我的思绪沉静了下来，想起，爱上他的那一日……
　　

木冉番外1.3

　　
　　为了贿赂八千流，我不得不去流魂街买糖。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踏上流魂街的地界，第一印象，很破烂，低矮的房屋，让我感觉穿到了日本江户时期。商贩倒是很多，在不算宽的路面上随处可见。
　　魂魄们的衣着不是很好，很多都打着补丁，这和静灵庭完全是不同的世界。打个比方来说，谁都不会把索马里和美国相比是一样的道理。
　　其实，世界是大同的，走到哪里都一样，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哪里都有欺行霸市的，哪里都有见义勇为的。能有这样的感慨，是因为看到一个面貌丑陋的恶心男人在欺负几个瘦弱的小孩子有感而发的。
　　小孩子很可怜，被打的鼻青脸肿，趴在了地上奄奄一息。一下子想起十四郎家的那几个孩子，幸福，无忧无虑，整天做着美好的梦，而这些孩子，已经要为了填饱肚子一再的努力，因为，不努力，只有死路一条。现实，到哪里都是现实。如果换作了自己呢，不是十四郎娶了我，可能我就成了静灵庭的一部分，化为乌有了。
　　想到这里，就觉得气，如果那时阿嫣不是嫌我灵压小，懒得搭理，我也就不用嫁人了啊。说起阿嫣啊，从认识了我之后，一直保护着我，这辈子我能离开十四郎，也离不开阿嫣，认识不久后，她就要教我死神专精什么的，我哪里是那块料啊，就算是块料，我也懒得学，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了，狗血的要用到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会。
　　在走上前时，说了一句，“常备阿嫣今天不在呢。”
　　走了几步，含笑，“哎呀，这位大爷，犯不着对几个毛小子来火的。”
　　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见我是女人家，还是个漂亮的女人，立刻换了一幅嘴脸，恶心的我想吐。
　　“你是从哪家馆里出来的，爷今晚去乐呵乐呵！”顺手要摸我的脸。
　　开什么玩笑，我是被这种人摸得吗？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低头，嫌弃的对那群小孩子说，“臭小子，还不快走，等着发霉啊！”
　　“慢着，他们偷了我的食物！怎么能这么轻易算了！”莽汉正要去抓小孩时，我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手臂，娇笑，“大爷，奴家还想跟您喝两杯呢，看来，大人是没有这个兴趣了，那奴家告退了。”
　　“啊啊，不许走，臭小子，下次别犯到我手里！”莽汉转眼间颤抖着恶心的赘肉，要来抓我的手。
　　“大爷，您怎么这么着急，真讨厌～～”我假笑道，脚下那群孩子已经扶着自己的同伴走了段距离。我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大爷，你要请我吃好的啊～～”
　　“没问题，只要你伺候我舒服了，我赎你回家做小老婆～～”说着，这色鬼就向我扑来。
　　还好，阿嫣逼我学了几天瞬步，跟那凌波微步似的，虽然会弄得我自己晕乎，不过能勉强躲过他几次袭击也就足够了。
　　在几次都没有抓住我后，莽汉怒了，“臭娘们，你有灵力！”
　　我在想，这人这么久才感觉到我的灵力，大概水平也不咋地了，笑道，“大爷，奴家刚刚告诉您，要吃好的，没点灵力，怎么会肚子饿，大爷猪脑子啊～～～呵呵呵呵！”
　　到这个时候，其实我有些疲累了，自从到了这里，好吃懒做，不愿意动弹，体力下降了不少，来回折腾的消耗的能量相当于我三天的活动量了，最直接的体会，肚子饿了…..
　　现在想一想，如果当时思想不抛锚，没有想起池子里的鱼的味道，那我也不会被抓住呢。
　　“啊疼疼疼！”手腕，被抓住了。
　　阿嫣知道我怕疼，十四郎也知道我怕疼，全世界都知道我怕疼，不但怕疼，还怕死。
　　“娘们，他妈的，老子现在就要了你！”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那么怕死的我，怎么那会儿就不怕呢？也许，下意识的预感到，阿嫣或者十四郎会来救我。
　　据后来阿嫣说，我也许能识别熟人的灵压了，就是分不清谁是谁。还被骂了一顿，狠狠地。
　　飘动的白发，是我抬头间，先看到的，嘴角压抑不住的笑，笑的开心，“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
　　没有听见他浑厚的嗓音，只看到了他那双愤怒的黑眸，俊秀的脸，惨白的可怕，如此盛怒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脑子中，一闪而过，“他，关心我呢，这就足够了。”
　　拽着我的人，阻隔我和十四郎的人，已经消失了，如闪电般，消失的好远啊～～这下，不死，也要终身残废了。
　　责备我吗？他没有，只是走过来，拉起了我的手腕，揉搓着红红的印记，嗓音中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下次，不许一个人到流魂街来。”
　　“不会了，要来，也要拖上光头仔。呵呵呵呵～～～”
　　“还笑。”他叹了一口气，着实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般的开心呢，我啊，还真是跟八点档的狗血脱不了干系了。
　　“怎么样，做了回英雄啊！”
　　“啊～～不好。”
　　“为什么，你们男人不都是有英雄情结？”
　　“我不想做英雄。”他就是这么淡淡的回答我的。
　　我明白，我明白的，他只想安安定定的生活。
　　“知道吗，女人其实也有美女情结的。”我笑看着他。
　　他的手，不再如初见时那般冰凉了，温暖的让我不能放开，将他弯弯的眉眼，温柔的笑，深深印刻在了脑海里。
　　“回家吧。”浑厚的声音，敲击着耳膜。
　　“嗯，回家……”
　　
　　现在回想起，当时真的好傻，眼前这个男人对多少人温柔过啊，偏偏就在那么一瞬间，爱上了这个温吞的男人。劫数，一切都是劫数。
　　手，伸了出去，袭上他光滑的脸，慢慢的摩挲。
　　“木冉！”他窘满脸通红，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闪躲。
　　我仰着头，看着他的双眸，轻轻的说，眼中似乎带了抹忧伤，“十四郎，我是个痴人，痴人而已。”.........

木冉番外1.4

作者有话要说：



　　
　　“住，住手，我自己来，乱菊，你别过来！！”
　　漂亮的艺妓看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吉良那结实的胸膛，脸色绯红，点了点头。
　　“啊～～～更木队长，救我！”
　　惨叫声，惨叫声啊，呵呵呵呵～～～６９求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傻瓜，那个路痴都要把内裤输掉了，怎么会帮你。
　　“嗛，技不如人！”
　　“呐，姐姐～～”我贴在她的耳边说着，“姐姐，想不想摸一下呢？”
　　“嗯～～”艺妓向前挪了挪，颤巍巍的伸出手。
　　“姐姐～～”我抓着她的手靠近吉良的胸膛，用力一送，让她的指尖碰到了他，如过电一般，“姐姐，这男人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待他啊，还是个处呢～～哦呵呵呵呵～～～快去吧，春宵一夜值千金。”
　　艺妓以令人狂汗的速度将人拖拽走了，我凉凉的说，“女人如虎啊，阿嫣，你在床上也这样？”
　　喝着酒的阿嫣，抄起个空酒杯向我砸来，“去死，我看你真喝多了。”
　　“哎呀～～疼！”我揉着脑袋，看着正被小菊花蹂躏的修兵，“阿嫣，不过瘾，我要去整小八。”
　　“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呵呵～～～”我爬起来，拿着酒瓶，款款落座在剑八对面，“小八，我们继续喝～～”
　　“女人，你又耍什么花招！”
　　“小八，莫非你害怕了？哦呵呵呵呵～～～”我刺激着他。
　　“你要赌什么？”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健硕的胸膛，“阿八，你知道，我们办的杂志这周还缺个封面人物介绍什么。”
　　“把你的手拿开！”剑八拍掉了我的手，不过还知道收敛力道，不错，我笑的更欢。
　　“小八，喝醉了你看你是脱光了走出去，还是答应我的要求呢？而且今日的花销不小呢～～哦呵呵呵呵！”
　　“女人！”剑八咬牙切齿的说道，钱是他的弱点啊～～，“比就比！上酒！”
　　我坐直身子，双手拍了两下，侍女们端着一瓶瓶的酒上来了。剑八的那点小酒量，根本不是我和阿嫣的对手，喝到最后，这家伙扑通一声跌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用脚丫子踹了踹他的肩膀，回头对阿嫣说，“来，看看吧，到底和你家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会看啊，浮竹的又不是没看过。”
　　“死女人，你刺激我是不！”我愤恨捡起个瓶子朝她扔过去，被她稳稳的接在手里，“那次是偷看到了，看得到吃不到！”
　　我双眼一眯，打量起小菊花，爬了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小菊花，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木冉，话不能乱说！”６９捂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躲在角落里，四处寻找着吉良，“吉良呢，你把吉良怎么了？”
　　小菊花轻轻砸了我一下，“让我老公听见了，又要跑醋坛子里去了。”
　　“怕什么！”我伸手拍了拍６９的脸，“小吉良啊，呵呵呵，隔壁呢，听见了吗？正在成为真正的男人～～”
　　６９捂着自己的脑袋，哭笑不得，“吉良，我对不起你～～”
　　“要不，你去听门吧，省得他被那群姐姐搞得以后都不能再搞了～～”我媚笑着，指了指剑八，“当然，还有个选择，就是脱光了，让我们比较一下你和他的谁大！”
　　“木冉！！”６９嘶吼了一声，噌的站起来，蹦的老高，拿着衣服，一溜烟跑走了。
　　“切，真没有意思～～”我凉凉的说着，躺了下来，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阿嫣走了过来，将酒壶塞进我的手里，“阿嫣，好没意思。”
　　“小菊花～～”我扭头，拽着乱菊的衣裳，爬到了她的身上，“被我逮到了～～”
　　“木冉～～”她紧张的叫了我一声。
　　“小菊花，你还没给我们讲讲你的不是新婚之夜的“新婚之夜”啊～～”
　　小菊花生气的说道，“我不提，你们还有脸说，我被折腾惨绝人寰！”
　　“哎？”我故意装作不知道，“说来听听。”
　　“我口渴，拿杯茶，等着！”说完，松开我的手，开动了十万伏马力的瞬步，逃走了。
　　“阿嫣，没人闹了。”我看了一屋子躺的横七竖八的人，回到独自喝闷酒的阿嫣身边，指了指呼呼大睡的白发小孩，“她连小白都忘记带走了。”
　　我和阿嫣靠在墙边，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给那只狐狸下药是我人生中最爽的事情，明知道我们看的不亦乐乎，什么都顾不了。哈哈哈哈哈～～～不过确实很强呢，小菊花三天没能下床～～～”
　　“还不你出的馊主意。”阿嫣淡笑着，我们俩碰了碰酒瓶，各自喝了一大口。
　　“这里有你大大的功劳～～”
　　“乱菊，原来你没逃走啊。”阿嫣笑道，“回来捡小白啊～～”
　　我捂住嘴，闷笑，看着乱菊刷白的脸，“哎呀，被你听到了，小菊花～～那天小菊花疼坏了吧～～～哈哈哈哈哈～～～”
　　“阿嫣，木冉醉了。”小菊花悲叹一声，走回来，坐在我身边，“木冉，这么不痛快吗？”
　　我止住大笑，哼了一声，“去他狗屁男人，门外的姐姐们，都进来！”
　　我站了起来，勾住一名艺妓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姐姐，给咱们唱个曲儿听听！”
　　“各位大人、夫人，想听什么曲？”抱着三弦琴（三味线），摸索着坐下，她很漂亮，眼睛清澈见底，让身为女人的我怜惜不已，更不要说男人了。
　　“今天，你想唱什么就唱。我们就听着。”我坐下，半躺下，撑着头。
　　盲女点了点头，开始拨弄琴弦，略微低沉却不失清脆的音色带动了内心深处的悲伤，她的歌声委婉动听，却渗出了丝丝的苍凉。
　　我躺在地上，轻轻的说，“我赎你出去吧。”
　　“夫人，我一介女流这里是我最好的安身之所了。”
　　“前不久，有几位大人也来听过你的曲儿吧。是否说了要赎你出去？”
　　“说了。”盲女停下琴音，恭敬地答道，“是静灵庭的浮竹十四郎大人。”
　　“他是不是最近常来听曲？”
　　“是的，夫人。浮竹大人最近常来。”
　　我冷笑一声，坐了起来，攥紧了手中酒瓶，小菊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轻笑起来，“小菊花，我没低贱到去欺负这个女人。我赎她是因为喜欢她的声音，阿嫣也喜欢，是吧，阿嫣。”
　　阿嫣在我身后淡淡应了一声。
　　“你叫什么？”
　　“阿市。”
　　“ＩＣｈｉ，名字也好听呢。”就在此时，有三股强大灵压一起朝我们逼近，回头看了看阿嫣和小菊花默认的眼神，心里冷哼着，来的可真巧，“阿市，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阿市，记住我的名字，木冉，就是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木冉。”我趴在地上，痴笑着，仰头，又给自己灌了很多酒，撒的到处都是。
　　盲女的身形一震，退了出去。
　　我回头，看着今夜少言寡语的阿嫣，“阿嫣，我是坏人吗？”
　　阿嫣轻轻的摇摇头。
　　“呵呵呵呵～～～”我颠笑起来，躺在了阿嫣的腿上，“哪里都一样，哪里的男人都一样啊～～”
　　阿嫣捂住我的眼睛，遮住了我的眼泪，轻喃的说道，“你醉了。我也醉了。我们都醉了。”
　　嘭的一声，是门被踹飞了吧，拉下阿嫣的手，看着怒气冲冲的三，个男人，我笑了起来，“哪里来的这么俊俏的牛郎啊，阿嫣，不知道他们什么价钱呢～～也不知道他们能力怎么样呢，别是个……”
　　“木冉，你喝醉了。”十四郎捂住了我的嘴，将我从阿嫣的腿上抱起，“为什么喝了这么多。”
　　“为什么啊，痛快啊！”我抽出胳膊，摸着他的脸，“小哥，今晚你是我的了，呵呵呵呵～～～”
　　“木冉！”他的温柔不见了，严厉的吼着我，心里堵得要死，很想放声大哭，可惜在他面前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跟我回家。”
　　“朽木，市丸，我先走一步。”
　　“阿嫣～～”我带着哭腔叫着她，却看着她被朽木拉扯着站起来，忽然，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胡闹了一夜，终于在夜深人静之时，我拿出了阿嫣给我准备的绳子和麻药，堵上我的自尊，将他绑在了床头。
　　

木冉番外1.5

作者有话要说：



　　
　　“不放！”我咬着下唇，站在床下，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的心！”
　　“我…木冉，你误会了！”十四郎变得急躁。
　　“我误会了？我误会什么？我误会你对那个盲女的感情？”我声音提高，歪着头，“还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爱我？”
　　“我……我……木冉，我们之间存在好多问题！”
　　“问题，问题！！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我吼道，“明摆着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好好过日子！”
　　我愤恨的爬上床，拽开他的腰带，跨在他身上。
　　“木冉！！你要做什么，下去！！”十四郎急了，脸色刷白，扭动着身子。
　　我坐在他的腹部，双手扯开了他的衣襟，白皙的肌肤，让我想好好地蹂躏，以解除心中的烦闷。我用指甲划着他的胸膛，引起了他的战栗，沙哑的嗓音提示我，他其实也动情了。
　　我看着那双略微沧桑的的双眸，猛地俯身，吻住了他的双唇，用力的啃咬吸允，突然悲从中来，眼泪不期而遇，味蕾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愤恨他让自己这么辛苦，咬破了他的唇，胡乱搅动着他的舌头。双手不停的在他的身上游走，点着他身心中的烈火。
　　忽然，耳边传来了绳索断裂的声音，下一秒，身上疼痛异常，我人已经摔落在了地上，准确的来说，被他打在了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一样，额头疼得离奇，勉强能爬起来，一道鲜红颜色流进了眼里，蛰的生疼，呆傻的用手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看被染红的手心，不可思议的看着浑身颤抖的十四郎，心中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被悲凉填满了。
　　“木冉？木冉！我，我……”他手足无措，跪在了地上，满目通红。
　　我反而平静了，“浮竹十四郎……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不是的，木冉！！不是的！！”大概是从没有见过如此的我，他使劲的摇着头，不论是不是他想要的，他已经推开了我。
　　我爬了起来，冷笑还是惨笑，已经分不清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下贱的要命，什么男人得不到，偏偏爱上你……也只是到今天了。”
　　脚腕扭的生疼，还是撇下了他，倔强的走出卧室，我想去找阿嫣，我应该多陪陪阿嫣，男人，始终是靠不住的，不论是朽木白哉，还是浮竹十四郎，男人，终归是男人。
　　
　　“夫人！！！”
　　“夫人，您流血了，您怎么流血了！”
　　“夫人！”
　　我面无表情的推开挡在面前的仆人，向出口走去，看到了那扇大门，却被人拉住。
　　“嫂子！！你怎么了！”
　　“谁伤的你～～～嫂子。”
　　男孩子的怒吼，女孩子的哭声，没有制止住我的脚步，只要走出那道门，心，真的会解放了，我是如是想的。
　　“木冉……”有人在身后叫我，声音很凄凉，就好像我是罪人一样。
　　脚步，不随意动，也许，是心将它们禁锢在了地上。
　　“哥哥～～～你把嫂子怎么了！”
　　“哥！嫂子头上的伤是你弄的？”
　　“哥！！！你说话啊！！！”
　　我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已经脏了，我刚要再次迈开步伐，腰已经被人抱住，环境变了，我又回到了卧室中。
　　“放开我！”我低吼着，推拒着腰间的手，“滚，滚，你他妈的松开我！！”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我只能感觉到他气息极度的紊乱。
　　“木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放开我！”我剧烈的扭动着身体，指甲里已经染上了他的血，哭着喊着，“让我走，你还嫌我不够下贱？！”
　　身体突然被人放倒在了床上，本来就只穿着内衬身子，暴露在空气之中，双手被禁锢来了头顶上，我闭着眼，闪躲着他落下的吻，拒绝听他呢喃我的名字，想反抗，身体却完全不听了使唤，双腿被打开，我终于重新哭喊了出来。
　　“滚开，滚开！”
　　“木冉～～木冉～～对不起～～～”
　　他舔舐我额头上的血迹，眼泪落在了我的鼻梁上，流进了眼里，被抬起的下身，狠狠地被贯穿，听不见自己的悲鸣，因为，我已经将牙齿咬进了他的血肉，势要咬下那块皮肉作为代价。
　　“冉，冉……”他一声声的呼唤，一下下的挺动，占满了我的大脑，疼痛与欢愉一起折磨着我。
　　我下意识的用指甲划开了他脊背的肌肤，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永远痛，永远的疤，我要他永远不能忘记我，哪怕，我不要他，都要他记得我，无论他以后属于哪个女人，都要知道，以前，这个男人曾经属于我。
　　“啊～～～”我听到了自己声音，柔媚，摄人。
　　“啊～～～”我也听到了他的声音，那是我所给他的极致的享乐。
　　
　　三天，又三夜，他不停的进出于我的身体，睡着了，就在我身体里休息，醒来了，就开始不停的折磨我和他自己。一遍，一遍的呼唤我的名字，生怕我化作蝴蝶飞走一样。我很想问问，为何不能早点折断我的翅膀呢。
　　肌肤的摩擦，肉与肉的□，汗水的汇聚，糜烂的气味，刺激我们不断索需着彼此。
　　终于，我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又过了三天。又如每日清早一样，身边空无一人。
　　
　　我问过侍女，他人呢，得到的答案，他已经三天没有回来过了。
　　我等，我等了一日，等了两日，等到第三日。我知道了，他后悔了，后悔要我。我没哭，也没闹，更没有笑，只是，看着镜中光裸的自己，身上，处处可以见到，消退到一半的吻痕，心，平静的不可思议。早已经料到了，早已经想到了，会有如此的下场。
　　面色苍白难看的阿嫣，忽然出现在镜中，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牵强与无奈。
　　我笑了，“朋友就是朋友，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呵呵呵呵～～～”阿嫣被我惹笑了，问道，“我要走了，要跟我一起吗？”
　　“你傻啊！”我站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我这辈子还要靠你保护呢，不跟着你，跟着谁？！”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离婚协议书”咬破了手指，按上血印。
　　阿嫣握住我的手腕，“你想清楚了？”
　　“阿嫣，我是成年人，不会感情用事。”我拍了拍她的手，淡笑，“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的，终究会忘了彼此。”
　　“他也许有自己的苦衷。”
　　“夫妻，夫妻，其实和朋友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爱情终会过去，长久伴随两人的是浓厚的亲情，两人彼此支撑互相扶持着走过未来的道路。”这就是我与浮竹十四郎的坎，跨不过去的两个人，终究会成为平行线，“走吧，带我去见他。”
　　
　　“浮竹呢。”我问着挡在他办公室门口同为三席的两人。
　　“夫人～～队长他～～”
　　“队长正在开会！木冉姐～姐姐！姐姐，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隐藏灵压！”露琪亚看见我身后的阿嫣，激动地跑了过去，“姐，大哥一直四处在找你！”
　　“露，你队长真的在开会？还是躲在里面避而不见？”阿嫣爱怜的摸着露琪亚的头发。
　　“露露。”我回身，走到了露琪亚的面前，“下次不要为了这种事情撒谎。”
　　“我～～”
　　“没关系。是我们的事情难为你了。”
　　“需要我们走开吗？”露琪亚小心翼翼的询问我。
　　“不用。说完几句话，我就走。”我笑了下，“这三天，我一直都在等，等你回来，只要你说，你要我，只是要我，我都会留下来。我等了你多久了，一年半，还是两年了？可是你呢，总是不能正视自己的心，你木讷，你不善于表达，你害羞，那扯下脸皮，我来追你，可是你却一直跟我玩这种我本不愿意玩儿的游戏，真的是太累了。我欠你一条命，就当是债吧，总有一天能还给你。从今天起，我木冉就只是木冉。”
　　
　　我将手中的协议书交给了露琪亚。朝阿嫣一笑，事情，终于了结了呢。
　　“离婚？木冉姐？”
　　“木冉！”
　　十四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嗯，不对，今日起，就要叫他浮竹了，这样才对啊。
　　
　　“木冉！！不要走！”
　　“队长！！”
　　
　　“受了重伤？”我蹙眉看着阿嫣，并没有回头，如果平时，他一定会舜步站到我面前。
　　“听说是修兵伤的。”
　　“木冉！”他的声音似乎很虚弱。
　　阿嫣小声说，“为了你。”
　　“何时？”
　　“昨天。”
　　“阿嫣，你还要劝我吗？结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阿嫣摇摇头，擦去我脸上了眼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带你走。”
　　“阿嫣，不要带走她！”浮竹的声音颤抖了，透漏着绝望，就如我死去般的心。
　　“浮竹十四郎。”我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转身，看到了，看到了苍白的脸色，看到了他打着绷带，伤痕累累的身体，也看到了，绝望的双眼，“结束了，都结束了，下次再见，我会把命赔给你。”
　　
　　说着，我拉起了阿嫣的手，最后那一眼，我见他舜步跪倒在离我一步的地方，长长的头发，雪白雪白，垂在了地上，血，染了他胸膛，耳边还有他悲哀的吼声。
　　
　　是我太任性，还是他太懦弱。追究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终究，我们变成了路人。
　　

白哉番外1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绯真无视我的第45天。
　　队长会议，她站在我的斜对面，黯然着一双似睡非睡的眼睛，顶着两道深深的黑眼圈，消瘦着一张小脸，一如既往地无视我，倒是让她旁边的银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于是我闭上眼，不理会她的冷漠和银的奸笑。
　　一直都在想，让她当队长，到底是不是好事。
　　她的实力，远在队长级别之上，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她是朱雀，恢复了原来的记忆、原来的力量，只在尸魂界瀞灵廷护庭十三队当一个第五番队的嫣队长，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点？
　　如果不这样，她只是绯真，朽木绯真，尸魂界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第二十八代当家的妻子，现任朽木家的当家主母，更是我的妻子，我一对儿女的母亲，我一个人的绯真。
　　嫣队长，她让别人这样称呼她。
　　她说她叫“阿嫣”。
　　她是我一个人的绯真。
　　
　　曾问过恋次，对“嫣队长”，是什么感觉。
　　恋次很爽快地就回答了，很温和的人，就像，就像。
　　就像后面就没话了。
　　我示意他说下去。
　　他说，就像以前的蓝染队长一样。
　　
　　就像以前的蓝染队长一样。
　　
　　我知道有很多小道消息，都在揣测我和绯真，还有蓝染，甚至还有浦原，是什么样的关系。
　　绯真喜欢浦原，这是我很久以前就知道的。
　　而蓝染……绯真说他是兄弟。
　　我将信将疑，却非信不可。
　　蓝染在进忏悔宫之前拜托她照顾一下雏森副队，她答应了，然后就理所当然地当上了五队的队长。
　　只是，这个“理所当然”，我不知道应该抱什么样的想法。
　　大家都说是“理所当然”，也就“理所当然”了，没有人说有想法。
　　她对我说，和你一起并肩的感觉很好呢，白哉。
　　我不答。
　　我希望你只是朽木绯真，只是我一个人的，只是我朽木白哉的妻子，只是我朽木家的当家主母，只是朽木露琪亚的姐姐，与其他，再无纠葛。
　　我不愿看你伤神不愿看你劳累不愿看你受罪！
　　只是，绯真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只是当上队长也罢，生了一对龙凤胎，朽木秀一和朽木秀逸，她取的名字。
　　每天早上一起去番队工作，下午一起回来，路上碰见哪个死神都低头哈腰恭恭敬敬喊着“朽木队长好”，“嫣队长好”，这样的生活也算是美满。
　　谁知道半路杀出，不，从天上掉下个木冉，搅乱了我所要的平静生活。
　　
　　木冉是旅祸，从天而降，撞到杀气石居然没有被消灭反而闯进来了。
　　说来她也是运气好，被浮竹十四郎接住带回家一个月后两人成亲。
　　不知道她是怎么迷惑住绯真的，绯真对她不仅是容忍，还为了她不惜跟涅茧利对立，甚至连那女人频频耍弄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拼命忍住叫自己不生气，绯真却总是往浮竹家跑，简直就把那里当做娘家了。
　　绯真却理直气壮地跟我较真，说，虚圈才是她的娘家。
　　随后她又去找木冉了。
　　我叹气，她居然和木冉乱菊一起去了妓院！找了浮竹和市丸，三个人把她们三个女人从里面带回来。
　　我知道她酒量大，她却在装醉，软软倒在我身上。我搂着她，告诉她，家里的长老找我商量和某个上级贵族联姻纳妾的事。
　　她愣住了，黯淡着眼神从我怀里起来。
　　我连忙说，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我拒绝了就是。
　　然后她就笑了。
　　
　　“白哉，”她笑得灿烂，“我知道这个时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隐忍。纳妾也好，反正我们那时又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三媒六娉没有爱情誓言，连嫁娶之事也只有你说了‘我娶你’我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你就这样强娶连家里长老都没有一个到场主持婚礼认证我们是夫妻，而且我失踪几十年就算报人口失踪也够个几十回了你已经成鳏夫了不存在什么纳妾需要给正妻先敬茶连正妻你现在都可以重新娶了！我干嘛还要霸占着‘朽木家当家主母’这个位置不仅霸占你家的地还吃着你家的粮，鸠占鹊巢尸位素餐每天惹是生非还拉着一群人一起来欺负你，甚至还挡你情路妨碍你和你的女人，不，应该说是朽木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谈情说爱！名不正言不顺耽搁你这么多年，我还真是对不起你了！”
　　
　　转身抬腿走人，摔门。
　　干净利落。
　　以前是直接找个房间锁着自己，现在却是直接往浮竹家跑了，像是受了气的媳妇回娘家。
　　我一个人在房里慢慢思索着她的话。
　　她的意思是，她也在乎我？
　　待到抬头，却寻不见她的灵压。
　　依然习惯性地赶去浮竹家，却连续几天都被告知她没有过来。
　　浮竹家的下仆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十四郎大人三天没有回来，夫人三天没有出房”等等什么事，都被满心装着绯真的我忽视。
　　那时真是太不冷静！
　　用了最快的瞬步到十三队的队长室，门一直都关着。头三天是因为浮竹不在，后三天只有露琪亚和两个三席愁眉苦脸守在外面。
　　每次都不忘交代露琪亚见到绯真的时候把她留住通知我一声，瞬步到五番队去找她。
　　刚到了五番队问了雏森桃，却一直都只得到她没来过的回答。
　　终于，我突然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她独特的气息。
　　在十三队的方向！
　　没有多想没有多说，一转身冲向十三番队，却只看见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的浮竹十四郎，和瞬间关闭的黑腔里，两个恍惚而决绝的背影。
　　绯真和木冉。
　　
　　１２番队说，瀞灵廷内捕捉不到嫣队长和浮竹夫人的灵压。
　　那么，她们是去现世了，还是……
　　第二天早上她回来了，出现在五番队，面前是一摞摞高耸的文件，正认真地批改着。
　　我接了雏森副队的茶，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只见她面前的文件一层层降了下来。
　　只见她随意挽着的长发、苍白的脸色和眼睛微微的红肿显露了出来。
　　只见她苍白细致的小手，握笔疾飞。
　　那年教她写字的时候，曾说过她的手好看，十指纤纤。她回答我这双手除了拿筷子拿笔拿刀子拿叉子拿纸巾还真没做过什么事情。
　　一摞一摞的文件被她迅速解决，朝各个放下分别丢下，被雏森一张不落地捡起叠好，分门别类派出下面的席官各个番队派送出去。
　　井而有序。
　　第一次看她工作，竟是这样的震撼。
　　浮竹身体稍好，也带着露琪亚赶过来了，和我一起，坐在旁边等她工作完。
　　看着她面前桌上的文件一摞一摞消失，日头却已西斜。
　　终于看见最后一张也从她手里飞出，我连忙站起来，却看见她连口气都没舒，只淡淡看了露琪亚一眼，一手撕裂了时空裂缝钻了进去。
　　她打开黑腔的时候很美，左手抬起凌空一按，一只蝴蝶展开翅膀渐渐变大，直到将近两公尺高，蝴蝶翅膀一抖一抖，待她进去以后，像停驻在枝头一般，高高立起了双翼，黑腔闭合。
　　我叫唤不及。
　　她完全把我无视。
　　

白哉番外2

作者有话要说：

放歌放歌~~~依然是老歌~~~~张镐哲的好男人~~~~






　　是夜，朽木家平时人潮汹涌的酒楼，现在却闭门散场，连做菜的端酒的师父都撵走了，就剩我和浮竹两个人，对着一屋子的酒坛子，和桌上的杯盘。
　　一片狼藉。
　　屋子也是，心也是。
　　“白哉，你知道吗，”浮竹醉醺醺开口，“其实，木冉和嫣队长，原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绯真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她与这尸魂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我喝多了……我记得有一次听绯真对木冉说的那句话：“我不是原著中的绯真，原著里的绯真不是因为温柔而被白哉看中的，而是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在互相理解的基础上建立的。大家都说白哉只在绯真之后才温柔起来，其实，白哉一直都是温柔的。没有人懂而已。你看他对小露不温柔？对恋次不温柔？甚至第一次和草莓见面的时候毁了他的锁结魄睡，为什么不补上一刀？不是因为小露的请求，也不是草莓和海鸟长得像，而是因为白哉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原著里的绯真能理解白哉的温柔，也只有她理解白哉的温柔，所以白哉非她不娶。而我，只不过是穿来继承了这一张脸和这个名字，还有她的故事而已。我打心底里知道他的温柔是我死了离开他之后用某个渠道看了好几遍非官方小说突然某一天早上醒来领悟到的事了，你说我这样也配叫绯真？”
　　绯真，虽然不懂你所说的“原著”是什么意思，但是，你一直叫绯真，是我朽木白哉的妻子。
　　“白哉，”浮竹似乎不吐不快的样子，“你也知道，我娶木冉，本来就是阿嫣无心的一句话。”
　　我知道，某日一起喝酒的时候绯真给浮竹看手心算命，叫他某月某日到某个地方等着，天降洪福。他真的那个时候去等着了，我在家里照顾养胎的绯真，听见了有旅祸入侵的消息。木冉从天上掉下来，正好掉到了浮竹的怀里。绯真当时说，不用去了，灵压太弱了，根本不用我们动手。
　　“木冉说，她想回原来的世界去。我想也是，那里比尸魂界，甚至比现世更要安全，更要舒适。”
　　我知道。绯真有时候处理文件烦了，会把文件直接砸在桌子上，拍桌大骂：“靠他妈的哪来这么多的案件！想以前的地方有个偷东西的算是稀奇的了！”
　　“木冉说过，她喜欢我。我也总看着她粘着嫣队长，说喜欢她。我怕她，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说喜欢我，只是报恩而已。”
　　我知道。绯真喜欢对着电脑里，去现世下载的一些网络小说叹气，说这么小的年纪，净写些小白文，哪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木冉喜欢小孩子。白哉你也知道我的病虽然让嫣队长给治好了，却也病了那么久，家里请了很多郎中说，即使侥幸活下来了，也能生育的。我对不起她……”
　　我知道。如果我的身体是你那样，就算绯真不说什么，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绯真。我也对不起她，她在现世过得凄苦我没有接她回来，她几次重伤跌落下来都是你接住的，就连蓝染也给她守护过背后，我什么都没做……
　　“就连修兵都训斥我，说男子汉要敢做敢当。如果不是我心有愧疚，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被鬼道打成这样。”
　　我知道。修兵拜师的时候，绯真说了，不要求他怎么样，只是，男子汉敢做敢当就好。
　　“白哉，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除了等，还有什么办法？等她消气等她回心转意，绯真和木冉的灵压在尸魂界消失，那么不是在现世就是在虚圈。难道你要以找妻子的名义去请求山本那老头子放你长假再给你几队死神带着杀到现世杀到虚圈？你就不怕别人嚼舌根子说你以权谋私，何况就算找到了，你确定她会跟你回来？
　　“白哉，你醉了，都不说话了……”
　　我没醉。我千杯不醉，绯真也是，木冉也是。之前她们两个女扮男装在青楼里喝酒被我们找到的时候根本就是装醉的！
　　
　　快早上的时候，家里的下仆匆匆忙忙赶过来报信，说夫人把秀一和秀逸带走了，保护他们的数十名暗卫要以死谢罪，被管家拦住。
　　唉，早就料到了。
　　摆摆手，每人10鞭，谨记教训。
　　绯真的身手，不是几十个暗卫能抵挡的。甚至出动12个队长，也不一定能够制服她。
　　只是，对当家主母，连我都舍不得动手的人，你们也敢出手？
　　
　　她每天早上准点到队舍，办完事情就消失，根本不容我们说一句话。
　　被她无视地如此彻底。
　　也恐怕只有对她，我才有如此耐心。
　　
　　
————回想完了，咱回到一番队————

　　“哼！”山本总队长拐杖抵地，“阿嫣，最近一段时间，紧急会议都找不到你的人啊！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工作都做完了，”绯真冷清回答，“一些私人事情，最近有些忙不开。以后的队长紧急会议，我请求让我的副队来帮我做好笔记。”
　　“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山本队长突然问。
　　“这个？”绯真低头看了看羽织上的喷洒状的血渍，抬头，事不关己的样子，“因为有个男破面对他老婆始乱终弃还想娶妾，我手下那个亚丘卡斯脾气大，一动手血就溅上来了。”
　　一听就知道她又是在撒谎，拐弯抹角骂着我和浮竹。
　　“以你的身手，”山本队长皱眉，“不至于躲不过这些血。”
　　“我那时在旁边睡觉。”绯真答得理所当然。
　　“算了，”山本队长吹胡子瞪眼，“下次叫你的副官来吧！你自己也要小心养好身体。就这样，散会！”
　　
　　我急忙过去，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打开黑腔。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光光滑滑的，平时握在手心里十分的舒服，现在却是格外的冰冷。
　　“有事快说，我有急事。”她蹙眉，“别磨磨蹭蹭的！”
　　“嫣队长！”浮竹走过来，“请告诉我，木冉在哪里！”
　　“虚圈。”绯真漫不经心回答，下面的话却让急着要走的浮竹折了回来，“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去，被我改造过的黑腔，不熟悉路的进去，就是一个，死。”
　　“请你带她回来，可以吗？”浮竹恳求着。
　　“哼，”绯真冷笑，“欺负她三天又对她不闻不问的家伙也会求我带她回来？别把我想得太好了！”
　　“绯真！”我不满地叫着，你怎么能如此薄情。
　　“放手！”她转向我，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我。
　　“绯真，你瘦了。”
　　我禁不住伸手抚上她消瘦的脸颊，没有血色的干裂的嘴唇，浓浓的黑眼圈，泛着血丝的双眼，却被她一掌排开。
　　“要发情找你家小母猫去！”她瞪眼斥骂，“我还要赶着去给那追了她老公两年好不容易追到手却被始乱终弃不闻不问，现在得了孽种害喜害得难受听天由命随时准备掉胎随时等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翘辫子的高龄产妇还有我那两个有娘生没爹要刚刚学会走就想跑不知道跌了多少跤吃了多少沙子的笨蛋孽种小鬼去买药买吃的，你他妈的再不放手就等着一尸五命吧！”
　　“木冉，木冉她……”浮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嫣队长，你怎么能把木冉和秀一秀逸放在虚圈呢？”
　　“放心！”她白了他一眼，“护卫的都是高手！再不济也是群破面的亚丘卡斯！对了，”她突然用空着的手打了一个响指，邪恶地笑着，“我让最帅的那个瓦史托德做她的护卫队队长，贴身保护，形影不离！话说，阿冉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类型了！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关键那家伙忠心，不会做了什么错事就一走了之！”
　　“我和你一起去。”我握紧了她的手，不想让她看浮竹苍白的脸。
　　“你？”她转过来冷笑着看着我，“你能做什么？你能生火能做饭？能洗完能挑担？你能照顾孕妇照顾孩子？我那儿还有大群的亚丘卡斯端茶倒水呢！再不济也有群破面的基力安劈柴煮饭呢！你去？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我思考着，“我去帮你买药买食材。”
　　“我也是！”浮竹赶紧说。
　　“你？”她冷笑着抽出手，“你能分清楚那药有没有缺点什么少点什么，有毒的有没有拔出干净？你认识柴米油盐？你能分辨什么是糖什么是盐？你知道味精是什么胡椒是什么鸡精是什么孜然又是什么？你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和什么东西配着吃什么东西不能和什么东西一起吃？你知道我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孕妇该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东西？你知道该买奶粉还是买婴儿营养米粉？你知道米粉该买哪个时期的奶粉什么样的没有三聚氰胺？总而言之，你们两个生活废柴，我干嘛要带着你们！”
　　“没关系的，我可以学，请你教我！”浮竹连忙说。
　　“你想学？”阿嫣冷笑，“我还没那个时间教！就这样！”
　　她抬手打开黑腔，进去了。
　　

白哉番外3

　　“我们走吧。”我对浮竹说。
　　立马听到外面几道风声，那群听墙角的估计都撤了。而一番队往里的方向却是突然的一片嘈杂，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被压到的被挤到的哀怨叫声。
　　“我要去虚圈。”浮竹坚定地说，“白哉，我们去找浦原，他一定有办法的！”
　　“我拒绝！”我回答。
　　浦原喜助……
　　“白哉！”浮竹急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和他有什么过节都应该放下！”
　　“我拒绝！”我坚持。
　　我不会求他。
　　至少不会为了绯真求他！
　　“呀嘞呀嘞，吵起来就不好咯！”大门被缓缓推开，银色短发的人，眯着眼，勾着嘴唇靠在门框上，“要打开黑腔的话，我还是会的，你们要试试吗？”
　　“市丸银……队长。”浮竹马上整理了情绪。
　　“怎么样，要试试吗？”市丸咧嘴诱惑着，“刚才我也听见了呢～黑腔被改造的事情～～”
　　我的感情让我迫不及待地说“是”，但是我的理智还是让我开口问：“理由。”
　　“理由吗？”市丸的嘴裂的更大了，“虽然说我欠嫣队长和木冉夫人的钱和人情，她们不回来的话我也许会过得更好，但是，不管是看在乱菊的份上，还是看在瀞灵廷的份上，似乎都应该帮一下你们的。可是，我又怕嫣队长知道是我打开的黑腔，你们不知道，她凶起来的时候……”
　　“可以了，”我打断他的话，“什么时候开始？”
　　“真是心急啊，”市丸笑着看着我，“那就现在吧！”
　　
　　黑腔里，不是像上次进去时那样的一片漆黑……而是……流光溢彩！
　　找不到方向！
　　眼前不知道远近的亮光，一闪一闪，颜色万般变化，晃得眼昏。
　　脚下灵子铺成的路突然崩溃，不等我稳住，又是一阵队长级灵压袭来，斜里要把人满身扎洞似的一束暗箭过来。
　　正要避过，一道白光一闪，我不得不眯上眼。
　　杀气突然消失了。
　　所有的杀气凭空消失。
　　连流光溢彩的东西也没有了。
　　一片漆黑，就像上次进去的时候看到的那样。
　　幻觉？
　　“白哉，我们走吧！”浮竹说着，向黑暗的地方跑去，“木冉她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在等着我们。”
　　等着我们？
　　为什么我觉得绯真，离我越来越远……
　　
　　跟着浮竹一起，落到了一个房间里。
　　很大，显得格外空旷的房间，什么也没有，高度是五米左右，对面是空空的墙壁，右手边是生锈的铁门，左手边的墙壁上只有一个窗户，洒下不大的月光。
　　“这里是……”浮竹惊叹，“杀气石！”
　　不止是杀气石，似乎还是鬼道之类的，让我不能说话，不能动弹。
　　“入侵者们，”铁门外面嬉笑的声音，“你们好啊！”
　　“欢迎来到虚夜宫的，”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地牢！”
　　“怎么办？”第一个嬉笑的声音，“杀了吗？”
　　“吃了吧！这两个都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尖锐的声音说。
　　“是啊，好充裕的灵压！”嬉笑的声音。
　　“而且，能走过嫣大人的迷魂阵，也是很不错的呢！”尖锐的声音，“可惜啊，黑腔的入口，都被接到我们这地牢里了呢！”
　　“你傻啊！明明是木冉大人突然撤掉迷魂阵的！”嬉笑的声音，“木冉大人最近心情很不好呢！嫣大人都憔悴了很多呢！”
　　“那，我们帮嫣大人分忧，把这两个入侵者杀了吧！”尖锐的声音。
　　“好啊好啊！”嬉笑的声音，“但是这两个人很强呢！”
　　“放心吧，这里面有嫣大人下的结界，他们动不了的！”尖锐的声音。
　　“我去拿钥匙，你在这里守着。”嬉笑的声音。
　　“好！”尖锐的声音，“你快点！”
　　“等等！”浮竹叫了起来，“我是木冉的……”
　　“不论是谁，入侵者格杀勿论！”尖锐的声音叫起来，回音在外面长长的走廊上回响。
　　“不要说话，”我说，“等她们来。”
　　既然知道我们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过来等我们，而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绯真，你真的要远离我吗？
　　脚步渐近。
　　
　　“你好慢啊！”尖锐的声音叫了起来，然后就变成了尖叫，“葛，葛力姆乔大人！”
　　葛力姆乔，葛力姆乔·贾卡杰克，曾在虚圈陪了绯真二十多年的亚丘卡斯，曾是蓝染手下的第六号十刃，曾被黑崎一护重伤后被绯真用崩玉救好跟随绯真参与冬季大战的，绯真称呼为“小葛”的破面。
　　“滚！”葛力姆乔一吼，一阵慌忙逃跑的声音。
　　“哐”地一声，门被一只脚踢开，歪曲着装上窗户下面的墙壁，落到地上，又弹起几下，最终以奇怪的样子躺在地上，只剩声音在外面长廊上回荡。
　　随着门被踢开，身上窒息的感觉瞬间消失。
　　“哟，好久不见了！”蓝发蓝眼，敞着上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蓝色的刀别在腰间，他把头转向我，露出一脸邪笑和右脸颊上的面具，“我来救你了，朽、木、白、哉！”
　　虽说是救，却没有安全的感觉。
　　虽说在笑，却没有温暖的感觉。
　　绯真说，在小葛身边，有很安心的感觉。
　　我却感到阵阵寒意。
　　
　　
　　
　　我拔刀，抵抗着用刀砍我的葛力姆乔。
　　绯真说，残暴是他的本性。
　　就因如此，不顾一切地砍向我吗？
　　“白哉！葛力姆乔！你们停手！”浮竹拿着双刀插了进来，隔开了我们。
　　“一对二吗？”葛力姆乔笑得张狂，“好啊！”
　　眼见着他又过来，我推开了浮竹。
　　“去找绯真和木冉！”我边格挡着葛力姆乔的怪力，边嘱咐着浮竹。
　　“不要三心二意！”葛力姆乔又是一刀劈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切磋了。
　　甚至连在冬大战的时候，除了给绯真挡下东仙的攻击之外，也没见他这么气势汹汹过。
　　绯真……
　　心中一痛。
　　是你默许他来和我厮杀的吗？
　　或者说，是你命令的？
　　“怎么，怕了？”葛力姆乔挑衅着，一步一步攻打过来。
　　我抵挡着。
　　“就凭你的这么点实力，”葛力姆乔愤怒地喊着，“就想带她回去吗？”
　　果然，绯真，他是你下命令来阻挡我的吗？
　　“就凭你的这么点实力，”葛力姆乔疯狂地砍着，“就大言不惭说要保护她吗？”
　　开什么玩笑，我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就凭你的这么点实力，”葛力姆乔愤怒一击，把我手中的千本樱硬生生压入了左肩，“就想从我身边夺走她吗？”
　　
　　“绯真不是你的！”我怒，抬起千本樱，血如泉涌。
　　他突然撤力，然后他的刀又落下来。
　　我横刀抵挡，瞬步转身刺入他的右肩。
　　我讨厌他。
　　我讨厌他的蓝发讨厌他的蓝眼讨厌他的眼影！我讨厌他的嚣张讨厌他的不羁讨厌他的残暴！
　　我讨厌他陪了绯真二十多年自以为绯真是他的！
　　
　　“绯真是什么东西！”他嗤道，不在意地看了看右肩的血，“我说的是阿嫣！那个和我在一起二十年懒懒散散遇到危险遇到麻烦都让我解决的阿嫣！”
　　她是阿嫣。
　　尸魂界的嫣队长，虚圈的嫣大人，王殿的朱雀阿嫣。
　　所有人对她的称呼都改变了，为什么我还这么执着地叫她“绯真”？
　　她说她不是绯真。
　　然而她就是绯真。
　　“绯真”这个名字，不是我凭空给她取的。她在朽木家住的第二天，自有长老联名把请求隐秘机动所做的调查报告呈了上来。
　　她叫绯真，和她的妹妹露琪亚一起被分配到了南流魂街78区，戌吊。而后，在某一天，突然失踪。
　　调查报告很仔细，甚至还有露琪亚当时所在的位置。
　　她就是绯真，不会有错。
　　“你不会以为，”葛力姆乔的脸，在与我近在咫尺的地方张狂地笑着，“这二十年，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

白哉番外4

　　“你在干什么，葛力姆乔？”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湖绿色头发，头上盘羚头骨状面具，脸上有着枚红色晒伤型纹记的女破面。
　　妮露，跟着绯真参与冬大战的破面之一，全名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
　　“你来干什么，妮莉艾露？”葛力姆乔不满地问。
　　“葛力姆乔，私下与死神搏斗，是不被允许的！你自己去请罪！我来带入侵者去嫣大人和秀一少爷秀逸小姐的寝宫。”妮露朝我一点头，“请跟我来吧！”
　　“哎？”葛力姆乔收刀，“你刚刚一直在外面看着吧？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提醒？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我忽略掉葛力姆乔朝我龇牙咧嘴，也忽略掉了心中的困惑，思考着葛力姆乔的那句话，跟着她一起出去，走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七弯八拐地上了不知道多少楼梯，又过了不知道走廊，看见了不知道多少破面，终于到了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了。”妮露停在门口，“嫣大人、秀一少爷和秀逸小姐的寝宫。我们没有特殊通传是不能进去的。”
　　我推开门，阳光满室，让我一时差点睁不开眼。
　　对面是一排落地玻璃窗，窗户都开着，白纱窗帘随意舞动着。窗外是一个院子的模样，院子中央还有一个泳池，碧波一缕缕反射着阳光，格外刺眼。
　　很大的一个房间，正对面两条沙发围着一张小茶几，地上一条深色地毯直到我的脚下。左边有一个巨大的壁炉，一个巨大的书柜，三条沙发围着它们。右边则是一排轻舞的纱帐，走过去轻轻撩开，地上几床被子堆成了床，旁边零零散散的全是书本。
　　空无一人。
　　“他们人呢？”我冲出来，质问妮露，“你不是说……”
　　“我只是说，”妮露展颜一笑，“带你来嫣大人、秀一少爷和秀逸小姐的寝宫，我可没说，要带你见他们。”
　　“他们在哪里？”我问。
　　“不知道。”妮露摇摇头，“嫣大人的话我不知道，木冉大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更不用说秀一少爷和秀逸小姐了。但是那个白色头发叫‘浮竹十四郎’的死神，我知道他在哪里！”
　　“在哪里？”我赶紧问。
　　“这边，”妮露一侧身，指着她身后两个破面之间的门，“木冉大人的房间里。”
　　我连忙推开门，只见浮竹脸色惨白地站在房里。
　　“白哉，”他惨笑，“他们走了。”
　　
　　“你们如果要回去的话，”妮露笑了笑说，“我可以送你们回尸魂界。”
　　“请等等！”浮竹苦笑着，“她……在这里过得好吗？”
　　“她？”妮露微微一笑，“好不好，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样吧，我让乌尔奇奥拉来，把他们在这里的一切展示给你们看。”
　　“麻烦你了。”浮竹道谢。
　　“乌尔奇奥拉！”妮露敲着对面的房门，“你在里面吗？”
　　乌尔奇奥拉的房间，在木冉房间的对面、绯真房间的斜对面。相距只有三四步，如此相近的距离，保护吗？
　　门开了，一个左脑上带角的盔状面具的黑发破面出来，苍白的脸上，绿色的眼睛和两条深绿色眼泪似的面纹特别显眼。
　　“什么事，妮露？”乌尔奇奥拉的声音，和绯真所说的一样冷静。
　　“嫣大人和木冉大人在虚夜宫所发生的事情，可以展示给他们两位看看吗？”妮露试探着询问。
　　“嫣大人的命令？”乌尔奇奥拉拿着那双哀怨的眼睛看着她。
　　“我个人的请求，可以吗？”妮露问。
　　“抱歉。”乌尔奇奥拉退后一步就要关上了门。
　　“喂喂，乌尔奇奥拉！”妮露抵着即将关上的门，“不要这么绝情嘛！”
　　“如果你们要彻底死心的话，”乌尔奇奥拉突然拉开了门，让妮露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我不介意让你们看看。”
　　“喂喂，乌尔奇奥拉，”妮露揉着额头撅起嘴，像极了绯真的样子，“你这是什么话嘛！”
　　“稍微有点长，”乌尔奇奥拉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转头看向我们，“建议你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看。”
　　
　　没等我诧异乌尔奇奥拉把自己的左眼摘下来捏碎撒进空中，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打开的蝴蝶状的黑腔出口，绯真一脸疲惫地扶着同样疲惫而且憔悴不堪的木冉小心翼翼地出来。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疲惫不堪的绯真，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憔悴不堪的木冉。她头上的伤，触目惊心。虽然每次被她整到，都会在心里愤怒地说下次一定要让她好看。可是当真正看到她俩这副模样的时候，心里却在微微作痛。
　　没等她们说什么，蓝色头发的葛力姆乔和绿色头发的妮露马上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分别抱住了两个人。
　　绯真被葛力姆乔扶着，凑到木冉面前，抚着她的脸，温柔地说：“安心休息吧，已经到家了，没事了。”
　　木冉艰难地点点头，在妮露的怀里，沉沉闭上了眼。
　　“妮露，乌尔奇奥拉，”绯真叫道，听到他们两个回答了一声，才继续说，“木冉，今后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妮露，每天按时的三餐记得提醒就好。乌尔奇奥拉，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很清楚该怎么做，所以，木冉的安全等等事宜，就拜托你了。”
　　最后绯真闭上眼，倒在葛力姆乔的怀里：“葛力姆乔，送我回房间吧。好累。”
　　好累。
　　她从来都不跟我说，好累。
　　原以为她只是坚强……
　　她和葛力姆乔……
　　
　　绯真熟练地给木冉拆着头上的绷带和纱布，一层一层，从白到黄，从黄到红，一直到最后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和周围暗红色凝固的血痕。
　　绯真放下手中血染的一片，弯腰在旁边的盆里，把白色的毛巾拧干，拿起来细心地给木冉清理着伤口。
　　木冉咬着牙紧紧闭着眼，一声不哼。
　　“好是好了，”绯真说，“留了一条疤，我等一下配药，上个十来天，就可以差不多给你去了。”
　　“不要，”木冉一晃脑袋，头碰上了毛巾，疼得只抽冷气，口中却是一片苦闷，“留着，就当是个教训，让我永远记着！”
　　“你还祥林嫂呢！”绯真白了她一眼，用手帮她的伤口扇着风，看她差不多好了的时候又低下头洗毛巾，口中念念有词，“我真傻，真的。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额不嫁过来，额的夫君就不会死；如果额的夫君不死额怎么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
　　“停停！”木冉大笑，“阿嫣你又串词了！前面还祥林嫂呢，后面就成了佟湘玉了！你的记忆有够混乱了！”
　　“啊，”绯真自嘲笑笑，“以前阿介也这样说呢！我说怎么虽然觉得这个逻辑说得过去，又感觉那么别扭来着！”
　　绯真，每每都这样把木冉逗笑……却从来不这样对我……
　　（aa：话说，大哥，不是我不让，你们真的没有共同语言啊！你知道佟湘玉是谁祥林嫂是谁吗？）
　　“哇！”木冉张大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额头，“好丑啊！”
　　“你也知道你丑啊！”绯真捂嘴笑。
　　“去你的！”木冉轻轻踢了她一脚，用空着的手翻开乱发，“这条伤疤真的好丑！”
　　“没事没事！”绯真放下毛巾，轻轻搂着她的腰，“不想消掉的话，我给你纹朵花上去也可以。”
　　“你还会纹身？”木冉惊异。
　　“是啊，”绯真点头，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呐，给你纹上我们五队的队花，怎么样？是铃兰哦！”
　　“铃兰？”木冉抬头思考着，“君隐草，纯洁、细致、幸福的意思。”她咂咂嘴，“跟我还真是不沾边呢！”
　　“那你说要什么？”绯真宠溺地笑着，拿掉了她手里的镜子，“你画个样子先，我再看看怎么给你弄上去。”
　　“黑色曼陀罗吧，”木冉凄惨地笑着，“无间的爱和复仇，绝望的爱，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很像我，不是吗？”
　　“像个屁！”绯真骂着，撇撇嘴，“不过，既然你想要的话，我试试看吧。”
　　“谢谢。”木冉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下来。
　　“傻丫头！”绯真把她拥入怀里，闭上眼。
　　
　　额头上已经有一支黑色花刺青的木冉，在苍凉的大漠上跑着跳着欢笑着，突然毫无预兆地倒地。是乌尔奇奥拉接住了她，随后就看见她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双唇。
　　一阵烟尘之中，绯真赶了过来，面色凝重，蹲下来给她把脉，站起身摇摇头，眉头紧皱。
　　很快木冉就躺在了她在虚圈的房间里，被绯真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搂在怀里。
　　绯真接过旁边不知道是谁递上来的一杯水，凑到唇边探了探温度，放在木冉嘴边，小心地给她喂了进去。
　　“你怀孕了。”绯真轻轻说。
　　我感觉到了浮竹身上的震惊。
　　“哦。”木冉脸色苍白地轻声应着，“早料到了。”
　　“那你以后就要注意了，”绯真低头轻语，“怀孕的女人，就相当于把自己放在刀尖上，随时都有可能……”
　　“我知道。”木冉苦笑。
　　“说吧，”绯真深吸一口气，“出了事，保你还是保孩子？”
　　时间似乎停顿住，无尽的悲伤蔓延开来。
　　“这个孩子，”木冉咬住下唇，“能活下来就活，就算死了，也是他的命。”
　　“随你怎么说吧，”绯真抬头，“妮露，我等一下那张食物单子给你，以后就麻烦你照顾木冉了。”
　　“是。”妮露回答，“请放心交给我吧！”
　　“不要！”木冉拉住她的手，“我不要人照顾！让我一个人，活着也好，死了也好！生了也好，流了也好！我不要人照顾！”
　　“这……”妮露为难。
　　“那就算了吧，妮露。”绯真摇摇头，“我把食物单子给你，你只管这个就好了。”
　　“嗯。”妮露点头。
　　木冉渐渐入睡，几人从房间里出来。
　　“乌尔奇奥拉。”
　　绯真毫无预示地看了过来，我的心突然猛地揪紧。
　　“是。”乌尔奇奥拉平静冷淡地回答。
　　“保护好她。”绯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地里。”
　　“是。”乌尔奇奥拉又是一个平静冷淡的回答。
　　“如果她死了，”绯真抬起头，原本淡漠的眼里满是愤怒和决绝，“如果她死了，我让这整个世界给她陪葬！”
　　
　　如果她死了，我让这整个世界给她陪葬！
　　这样的狠话，第一次听她说。
　　然而，绯真，是说得出，便做得到的。
　　那个女人，在她的心里，占着这么重要的位置吗？
　　绯真……

白哉番外5

　　心中一丝奇特的感觉，我连忙起身，瞬步冲向了宫殿深处。
　　绕过了无数个想要阻拦我的破面，心里越发肯定，最终推门而入时，果然，看见了她。
　　“绯真。”想念无数日夜的名字，脱口而出。
　　她只是，背对着我，挽起几乎及地的长发，随意盘在脑后，接过木冉递上来的簪子，别在上面。
　　她回头，淡淡看着我，淡然的眸子里，全是冷漠。
　　
　　“木冉！”身后的浮竹颤抖地叫着。
　　“呦，什么风把两位这么大的人物吹来了？”讥讽的话语一响起，我用眼角的余光扫去，木冉穿着单薄的白衣，撑着头，趴在一张长榻上，脸色惨白，冷笑着用轻慢的目光的瞥了一眼我和浮竹。她的视线如针尖般扎的人生疼。
　　浮竹走上去，双手紧握成拳，“木冉，是我错了，求你，跟我回去好吗，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们回去好好地过日子。”
　　“浮竹大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木冉只是个下作之人，您犯不着纡尊降贵的来求我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
　　“木冉！”绯真出声喝止了，只因为她不喜欢木冉贬低她自己的言辞。
　　（aa：一看就知道这边有一大段是妖写的...我还真写不出这样贬低自己的言辞...至于哪些是她写的，您慢慢猜～～～～）
　　“嘭”，那是跪地的声音，我知晓浮竹是爱木冉的，却不知道，他爱的已这般的深。
　　木冉眼眶的收缩，并不能逃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她收起了戏谑的伪装，从榻上爬起，早已经站在屋内一角的乌尔奇奥拉，飞快的从浮竹身边掠过，扶起了看似虚弱的木冉。
　　她几乎瘫在乌尔奇奥拉的身上，慢慢的朝浮竹走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他怀里的人换作绯真，我想我直接会抽刀砍了他。
　　而浮竹，不得不佩服他，他的忍耐与冷静，都要在我之上。为了他的女人和孩子，尊严算的了什么。
　　“十四郎～”木冉轻柔的叫了一声浮竹的名字，我心中一动，要想带绯真回尸魂界，这个女人必须先回去。
　　她缓缓跪在了浮竹的面前，抚摸着因过度思念而留下的深黑色的眼圈，目光中的怜惜之情让十四郎惊喜的不知所措。
　　“十四郎，这么想我？”
　　“没日没夜的想。”浮竹激动之下，握住了木冉的手，“原谅我好吗？”
　　而绯真则是无声的冷笑，背过身，走到榻前，似是看一场好戏。
　　“这就是你加注在我身上的枷锁，浮竹十四郎。你有没有想过呢？两年了，为何我总是失眠，为何阿嫣都治不好我，这是心病。”木冉淡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手，抬头对乌尔奇奥拉说，“小乌，我突然饿了，去吃冰激凌吧。阿嫣，要不要一起去？”
　　“好。”
　　回答的虽不是阿嫣，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吧，木冉，铁了心不原谅浮竹，也不想再回尸魂界。我现在同情浮竹，从云端掉进深潭的感觉不外乎如此这般，只能说，木冉这个女人，太狠。
　　“木冉～～”浮竹趴在地上凄凉的一声吼，男人的眼泪滴在了地上，“我爱你，我爱你。”
　　木冉轻笑着从我身边走过，黑色的瞳孔，落下了泪，“缘分已尽，莫要强求了。孩子，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放心。”
　　“阿嫣，我等你。”她背着身，对她说。
　　浮竹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阻止乌尔奇奥拉拉开黑腔，却慢了一步，他又一次让木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悲凄之中，咳出了鲜红的血，染满了雪白的墙面。
　　浮竹，错过了木冉的眼泪，而木冉也错过了他的鲜血。
　　他与她就这么生生错过彼此，一错再错，朝阿嫣看去，握紧了拳头，绝对不可以如这两人这般。
　　
　　“妮露！”绯真坐在软榻上，淡漠的表情和双眼，平静的语调，和那个乌尔奇奥拉一样看不出她的感情。
　　“是。”白影一晃，门外的妮露闪身到了她的身边，背对着我们。
　　“带浮竹队长去休息。”绯真轻轻说。
　　“是。”妮露点头，转身过来。
　　“阿嫣，”失魂落魄的浮竹抬起头，“我……”
　　他话没说完，就挨了妮露的一记手刀，软软地倒在她的怀里，一闪之间已经被带出门外。
　　“丽莎，你也出去吧。”绯真叫着房间除了我们，仅剩的女破面。
　　“可是……”丽莎面有难色。
　　“放心吧，”绯真安慰道，“没事的。”
　　“可是……”丽莎为难地看着我。
　　“你说他？”绯真轻轻叹气，“我说过的，我对他没感觉了。他对于我来说，已经和虚圈里的任何一颗沙子一样普通了。”
　　
　　他对于我来说，已经和虚圈里的任何一颗沙子一样普通了。
　　绯真，你这句话，比木冉的行为，还要让我心痛!
　　“是。”丽莎瞟了我一眼，轻轻出门。
　　“那么，”绯真懒懒开口，端起手边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朽木队长，你也差不多，该离开了吧！”
　　“绯真。”我轻声喊着。
　　既然旁边的人都撤离了，我知道，她还等着，我给她的解释。
　　“朽木队长，”绯真冷笑着，在软榻的靠背上蹭了蹭，“你不回去守着你家的美娇娘，到我虚圈这鱼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
　　“绯真！”我皱眉，“纳妾的事……”
　　“够了！”绯真小手一挥，茶杯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水石飞溅，她怒目暴起，“葛力姆乔，送客！”
　　“朽、木、队、长，”葛力姆乔从外面一闪而入，脸上张狂的冷笑，“请吧！”
　　“绯真！”我抽刀抵挡着葛力姆乔砍过来的刀，高声喊着转身背对着我的人，“那件事情我已经拒绝了！而且，不会有下一次了！请相信我！”
　　“相信你？”绯真转身过来定定看着我的眼，突然“哼哼”冷笑，“这一回是纳妾，下一回是什么？喝花酒？婚约？娶妻？还是私生子？”
　　“不会的，绯真！”我一面抵挡着葛力姆乔的攻击，一面喊着她，“绝对不会的。请相信我！”
　　“相信你？”绯真冷笑着坐回软榻，看戏般观看着我们的打斗，“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叫我，用什么相信你？”
　　“我爱你！”我忍不住，终于把深深埋藏在心里多年，却从未说过的话，喊了出来。
　　片刻的微怔，她缓缓站起来，紧捏的拳头显示着她的震惊。
　　我爱她，却一次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以为她什么都懂，以为这些话，不必要……
　　“你……”她微微眯了眯眼，“葛力姆乔，停手！”
　　疯狂的豹子终于停了下来，不满地看了看她，复又瞪着我。
　　“葛力姆乔，出去。”她轻轻地说，“把门关上。”
　　“喂，女人！”葛力姆乔不满地看着她，却不离开，“别被这个家伙的花言巧语骗了！”
　　“葛力姆乔，你越俎了！”她怒斥，然后皱眉，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言语中的尖锐。
　　“我就是不准你跟他走！”葛力姆乔火爆地吼着。
　　“我和他的事，你不要插手！”她不耐烦地挥手，“出去！”
　　“女人！”葛力姆乔不甘心地叫着，知道她的坚定，最终放弃，朝我重重“哼”了一声，摔门出去。
　　

白哉番外6

　　门被重重关上。
　　不是很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不，我只听到我一个人的心跳声。
　　“有话快说，”她沉着脸，走回去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木冉和乌尔奇奥拉还在等我。”她突然勾起嘴角，一个邪魅的笑，“我想你也不愿意因为你的关系，让乌尔奇奥拉……有机可乘吧！”
　　心中一热，我不可抑制地疾步过去，握住她削瘦的双肩，把她按到在软榻上，狠狠地吻着她的唇。
　　她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默然看着我。
　　完全，不动心吗？
　　我沿着她下巴的弧线，一路轻吻，含着她的耳垂，细细咬噬。
　　“阿嫣。”我叫着这个只听别人叫过的名字，却明显感到她身子的细微颤抖。
　　她，很在意这个名字。
　　绯真，即是，阿嫣。
　　“阿嫣，我爱你。”我轻轻说着，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我爱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爱？”耳边是她的冷笑，“那是什么？”
　　“阿嫣，”我哀声乞求，“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了。”她淡淡地说，“没什么，好原谅你的。”
　　“是吗？”我低吟，抬头，看着她血红的眼睛，“如果我现在就要了你呢？”
　　“那么，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她淡淡地说，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
　　虽然知道她在说气话，我心里还是窝着火。
　　我低头吻住她的唇，她依旧没有反抗，却也没有迎合，只软软地躺着，闭着眼，任我摆弄。
　　我的手松开她的肩，沿着衣领，一一解开她的白色套裙上的暗扣，滑入里衬，探到她最敏感的地方。
　　“嗯……”她皱眉，紧闭着眼，喉咙里呻吟着。
　　慢慢地，轻拢慢捻，挑拨着她的□。
　　她依旧只是皱眉，是不是哼一声，极度地忍耐着。
　　猛地扯开她的衣服，低头□着已经流出乳液的峰尖。
　　浓浓的味道，浸染口齿之间。这个味道……
　　“滚！”
　　她突然推开我，拉着衣领捂住曾被我亲吻过无数次的身体，血红色的眼中，却溢出了晶莹的液体。
　　“阿嫣，”我心痛，伸手抱住她，“我爱你。”
　　“走开！”她用力推开我，血红色的眼睛，流着泪看着我，“朽木白哉，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骗？”我看向她愤怒的双眼，“我何时骗过你？”
　　“不记得了吗？”她冷笑，红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和绯真夫人模样相似，而且她身边有一个红头发叫‘阿散井恋次’的少年。”
　　我震惊。
　　这是，阿嫣嫁给我的第二年，那个清早，家里的暗卫找到露琪亚时给我的报告。
　　“记起来了吗？”她慵懒地躺在我的怀里，带着眼泪，冷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她，品性如何，算了，严密监视，暗中保护，另外，不要让夫人知道，还有，不要让她出现在夫人面前。”
　　这是，我给那个暗卫的回答。
　　原来她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她记得明明白白。
　　原来她的喋血，是有缘由的……
　　原来她的早逝，是我造成的……
　　
　　“阿嫣，对不起！”
　　除了这一句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不起？”她冷笑着推开我，“你除了‘对不起’和‘原谅’，还会说什么？”
　　
　　什么都不会说。
　　我不会说我到底有多爱你，多想和你在一起，多想独霸你一个人。你不懂。
　　我不会说我有多嫉妒葛力姆乔有多嫉妒蓝染甚至有多嫉妒木冉有多嫉妒露琪亚有多嫉妒黑崎一护。你不懂。
　　我更不会说，我一个人拼搏了那么多年成为他们所说的朽木家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家主只是为了，拼命地找你。你不懂。
　　我只希望你能依偎在我身边，甜甜蜜蜜地，一辈子跟着我，做一个小女人就好。
　　你不懂。
　　你只知道人死了之后成佛就到了尸魂界，却不知道尸魂界是个比现世更为恐怖的地方；你只知道瀞灵廷不是一般人能出入的，却不知道其实只要我一张纸条，你就能出入无阻；你只知道贵族的规矩多，却不知道我为了你已经减免了大半；你只知道我隐瞒露琪亚的消息，却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和别人分享你的爱；你只知道我以牺牲你的性命为代价留住你，却不知道我是在逼你的力量觉醒……
　　
　　“你，”她血红的双眼，恢复了淡漠，“你一直都知道，普通的整在瀞灵廷活不过１０年，但是你一直都不跟我说。你说那群老头子居然还敢诅咒我活不过１０年……”
　　我静静地，看她发泄。
　　“出去。”她平静地说，“我恨你。”
　　
　　她说，我恨你。
　　我听得清楚。
　　我只是无言。
　　她在现世过得凄苦我没有接她回来，她几次重伤跌落下来都是浮竹接住的，就连蓝染也给她守护过背后，我什么都没做。
　　我甚至，害她喋血，害她早逝。
　　她应该恨我。
　　
　　门突然打开，绿色头发的妮露站在门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淡淡看着我。
　　“那么，”我轻叹气，“我走了。你保重。”
　　我知道，如此一起身，我就不能看她。
　　我知道，走出那道门，我就回不来头。
　　我知道，回到尸魂界，她再不姓朽木。
　　
　　但是，我依然要离开。
　　离开得，义无反顾。
　　
　　我踏出了门槛，停了下来。
　　背后的门关上了。
　　我第一次像个平民一样，靠坐在门边。
　　就像我为了露琪亚，和虚夜宫的前第七十刃战斗的时候，她靠坐在殿外的样子。
　　我那时确实生气。
　　我气她把露琪亚托付给我，自己就对她不闻不问了；我气她和虚夜宫的家伙们打成一片，即使刀刃相向他们还要维护她；我气她只顾着和那只虚说话，而完全无视我……
　　只是，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虚圈，为什么要出手，为什么要说露琪亚是我的骄傲……
　　因为露琪亚是你托付给我的啊，阿嫣！
　　而现在的我，只能像她当时那样绝望地坐着，沉默。
　　
　　“啊——”背后的房间里，传来她不可抑制的低吟，声音渐渐变大，竟成了宣泄式的歇斯底里的尖叫。陡然爆发的灵压，就算是我，也闻声颤抖。
　　如此绝望的叫声，徘徊在长长的廊上，一圈一圈，缠绵回荡着。
　　我只觉得，痛彻心扉。
　　阿嫣，你在后悔吗？
　　
　　“如果，你没有停下了，”妮露指着面前的一道门，轻轻地说，“到了那边，就听不到了。”
　　我猛地站起来，转身打开门，在她满是泪水的错愕的眼中，瞬步上前抱住了她。
　　她没有推开，只埋头在我怀里，低声呜咽。
　　那双手，环紧了我的腰。
　　
　　我知道，阿嫣一向心软。
　　纵使她的刀，是尸魂界最血腥的和最强大的，她还是很心软。
　　纵使木冉回了尸魂界却带着孩子住在流魂街，她依然回了朽木宅，每日去探望。
　　纵使她能轻易地克制住自己身体里的虚，她如此的坚强，她依然是温柔的，依然是，需要依靠的。
　　我轻吻着怀里的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呢？
　　对你说，我娶你的时候，还是，教你执笔的时候呢？抑或更早，从酒窖里抱你出来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呢？
　　这些，都不重要了。
　　中了你的毒，爱上了你，不可自拔。
　　
　　依然记得，那日被四枫院夜一那只猫妖闹得烦躁，追到河边，看着一个女孩抱着襁褓，在一群混混里用着不熟练的步伐踉跄着左右穿行、她身上的微微的灵力，让我忍不住试探她，却不小心让她怀里的小孩呼吸困难。她瞪向我，我连忙收起灵压，却为她只顾着那个小孩子，微微诧异。
　　我想，那是她的弟妹？还是孩子？
　　微微心痛，不知缘故。
　　
　　这么早的事情，她一定不会记得了。
　　我轻吻着依然在睡梦中的人。
　　阿嫣，与你的相遇，是河边的缘分，更是，何等的缘分。

木冉番外1.6

　　
　　“木冉！木冉！”
　　有人叫我的名字，抱起了我，声音不再冰冷彻骨，带着绝望，还带着不舍，他是守了我三年的男人，乌尔奇奥拉，被我叫做小乌的虚，可讽刺的是，我却是被只下等的虚，伤成了这样。
　　“小乌，很冷。”嘴里浓浓的一股血液，随着我的话语，流了出来。
　　“她会治好你。”
　　“小乌，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今天会离开你独自出来了，到底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没有自保能力的我，为何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小乌，我儿子呢？”
　　“你忘了吗，在朽木那里。”
　　“啊，这我就放心了。”
　　“木冉！”
　　前面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今日，是他纳妾的日子，妾的名字，就叫“阿市”。
　　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站在朽木宅门口，看着他暴怒着让管家在门牌上钉上“木冉与猫不得入内”的牌子，只因为他养了多少日子的胖锦鲤被我吃的剩下两条，又想起，小草莓不情不愿，哼哧哼哧的给我拖着一张大床，最后，片段停在了阿嫣的笑面上，她正抱着我的儿子，笑个不停……
　　
　　“小乖乖，干妈抱，不找你亲妈，你看看哪有人叫木妖的。”
　　“木妖！就叫木妖！”
　　“就说你这人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任性，木妖木妖，木头生的妖怪啊！”
　　“我是他妈，我爱叫他什么就叫什么！”
　　“我还是他干妈呢，不许叫就是不许叫！”
　　“小乌，你老大欺负我！”
　　“你也说了我是他老大！”
　　“乌儿啊～～你要替我做主啊～～”
　　“我不叫乌儿。”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眉头一蹙，三年了，还是这个调调，从他怀里起来，打了他一巴掌．
　　“这家伙三年都不会配合我一下。阿嫣！给我换虚！”
　　“神经病！能把这么大一只虚塞进流魂街，你当我容易吗？”
　　“切，还是你宠物来的有意思，炸药桶！”我呵呵的笑起来，抱起木妖，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小东西，记不记得，你坐过的那只大猫～～还撒了人家一身尿，呵呵呵呵～～～”
　　我眼角瞥见了阿嫣的偷笑，铁定是想起我家儿子前几天尿湿了白菜的银白风花纱，揶揄道，“啧啧，不用憋，你家木头还没下班呢。”
　　“乌尔奇奥拉，你先出去。”阿嫣咳了两声，话音一落，人就无影无踪了，“木冉，你这么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我刚要开口，就被阿嫣抢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幽会过好几次了。”
　　“那又怎么样？”我逗着儿子，无所谓的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
　　“木冉，你骗的了他，骗不了我，你还爱他。”
　　“我是还爱他，但是，已不如从前了。复合了又怎么样呢？他是贵族，又是那么孝顺父母，只要他爹娘让他纳妾他能违抗的了吗？”
　　“十四郎不会的。”阿嫣信誓旦旦的说道，“他要是这样做，我第一个废了他！”
　　“阿嫣，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了，不是又要剜我的心？”
　　阿嫣沉默了许久之后，离开了，乌尔奇奥拉回来了，带着亲手煮的食物，三年了，都是他在料理我和孩子的起居，无微不至，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阿嫣说过，虚是没有感情的，也让我断了念头。
　　浮竹，自从我回尸魂界的那一日，隔三差五的来到小屋前，待到天亮，有时候，白天也会来，躲着，躲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娘俩嬉戏笑闹，我看不到他，所以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我们。
　　阿嫣告诉过我，我生木妖的时候，他哭了，哭得像孩子般，就在在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吼声后。他说，他不要孩子，只要我。只要我平平安安的活着。
　　就因为阿嫣的这番话，前不久，我又跟他在一起了。只是，我可以和他抵死缠绵，可以满足身体上的需要，却无法填补心灵深处的黑洞。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就在我以为会这样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的时候，噩梦一般的一日，不期而至。
　　那一晚，我如约在河边等他，可惜，等到的却不是他，而是很久未见的盲女，她身上尽是被刮破的地方，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泪流满面，嘴唇干裂还暴皮，脸色苍白的吓人。随后赶来的却是朽木家的暗卫。
　　“救我！救我！”她抓着我的衣服，大吼着，“求求你，救我，救我的孩子！”
　　“识相点，躲开，这个女人的命，我们大人要了。”暗卫中的一名，瞪着我。
　　我面色难看的要死，这种糟糠子的事情让自己遇到了，阿嫣怎么办，阿嫣要怎么办。
　　“哼，没想到啊，朽木白哉竟然做出了这种对不起阿嫣的事情。”忽然拽着我衣服的手松开了，她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木冉夫人……”见过我的一名暗卫失声叫着我的名字。
　　“认识我就好，告诉朽木，让他做好准备吧。”
　　“不是的！”
　　“闭嘴！”
　　两名暗卫的争执让我感到奇怪，心脏狂跳着，低头，看了看盲女，轻轻的说道，“阿市，你听出了我的声音了？”
　　盲女向后挪了两步，仍旧跪在地上。
　　“阿市，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盲女死名的摇着头。
　　“那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它？”
　　“不要！！！！”盲女终于吓哭了，“是浮竹大人的，是浮竹大人！夫人，夫人，看在大人的面子上，饶了这个孩子吧！夫人，不是大人的错，大人那天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夫人！夫人，我不求活命，只求您给这个无辜的孩子一条生路。夫人，我求您了！”
　　心，就像被人硬生生的拽出了胸膛，眼泪像是断了线，全部涌出了眼眶，疼，说明了我还是太爱他吗？
　　我失心疯般的狂吼，灵压乱了，根本控制不住，周遭的一切我都听不见了，痛苦，太痛苦了，为什么一次还不够，为何让我这么痛苦。
　　不知道是谁，把我撞到了河水里，冰冷刺骨，我睁眼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绿色眸子，那是我的小乌。
　　再睁开眼时，阿嫣双眼通红的抚摸着我的头，而小乌冷冷的站在床边，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醒了就好。”阿嫣哽咽了。
　　我淡淡一笑，“看吧，被我料中了。”
　　“他在外面跪着。”
　　“你真强，把我的床抢来了。”
　　“木冉！”阿嫣大吼了我一声，“不想笑就不要笑，告诉你多少遍了！”
　　“我想草莓了，想欺负他。呵呵呵呵！让灵王给自己背床，好有成就感！”
　　“木冉！”
　　阿嫣哭了，我却没心没肺的说道，“灵压没有了？那以后就不用吃东西了。”
　　“还会找回来的！”说话的不是阿嫣，是站着的乌尔奇奥拉，冰冷的眸子一直看向窗外。
　　“阿嫣，小乌也会安慰人了呢。”听见门外不正常的响声后，我扯起淡淡的笑容，“让你老公别打了。”
　　“既然醒了，就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原来阿烈姐在啊，我都感觉不到了呢。”
　　“木冉～～别想太多，好好休息。”阿烈姐温柔的笑着，却让我觉的比哭更难看。
　　我看向阿嫣，在心底询问她，“阿嫣，我活不久了是吗？”
　　阿嫣摇着头，霸气的一笑，“你要是死了，我要这尸魂界做你的坟墓。”
　　“呵呵呵，傻子嫣，你孩子住哪里去啊！我孩子又住哪里！”我挣扎的坐起来，“小乌乌～～抱我出去～”
　　“木冉！”
　　“阿嫣，陪我出去。”
　　门被打开了，我让乌尔奇奥拉扶着我站好，那个伤了我两次的男人，已经被白菜打匍匐在了地上，露琪亚跪在一边痛哭，却不曾插手。
　　我坐了下来，轻轻的说，“阿市，在哪里。小乌，去把阿市找来吧。”
　　浮竹慢慢的抬头看着我，温柔的目光，就如我们初见那天一般，眼泪，又落了下来。
　　“冉，冉～～”他的泪也流了出来了，这次我们都知道，是真的结束了，所有的缘，所有的分，就要结束了。
　　想起了那天阿市唱的歌，轻轻的唱了起来，“……
　　おかおもみえない　ととさまの
　　おひざにゆ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こよいもおうたし　かかさまの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阿市来了，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阿市，我唱的好听吗？”
　　阿市抽噎着，“夫人唱的好听，唱的极好听。”
　　“十四郎，说到底，谁都没有错，只是我们的缘分太浅了。”
　　“冉。”他慢慢的跪坐起来，微微的一笑，“我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她叫木冉。从天而降掉在了我怀里的木冉。”
　　我闭上了眼，泪流满面，再睁开眼时，“阿市，我现在作为浮竹家的主母，答应你作为他的妾嫁进浮竹家。这是浮竹十四郎欠我一次的情，你不必在意。”
　　“夫人，不可以！不可以！”阿市哭喊着，双手扣紧了土里。
　　不理会白哉诧异的目光，我继续说，“十四郎，你可答应我？”
　　“我答应你。”
　　我点了点头。看向白哉，“我儿子就托给你管教了，别把他教出个面瘫第二，我就满足了。”
　　白哉瞪了我一眼，转过身，不再看我。抬头，看向流着泪的阿嫣，“阿嫣，木妖以后就是你家的孩子了。让他一辈子姓朽木，他的儿子女儿，儿子的儿子，女儿的女儿，子子孙孙都要姓朽木。”
　　“好！有我活着的一天，他就是我儿子。”
　　最后，我看向他，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十四郎，这条命，我算还给你了，这样我们谁都不欠谁的了。”
　　“木冉……愿我们下辈子不要再受这样的痛苦。我不是浮竹十四郎，你也不是木冉，只是相爱的男人和女人，再也不分离。”他站了起来，眼睛早已被泪水浸湿，哽咽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我点了点头，微笑道，“好，下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木冉。木冉。别睡！”
　　小乌抱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的喊着。
　　“乌尔奇奥拉，小乌，我睡着了？”
　　“嗯。”
　　我睁开了眼，看到冰冷的绿色眸子竟然流下了两道泪水，苦笑着，“小乌，对不起，欺负了你这么久，以后就不用再受我欺压了，要解脱了，不好吗？”
　　“我不需要。”
　　“呵呵呵呵～～”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应声而出的还有一口一口的鲜血。
　　“木冉，不要笑。”他紧紧抱着我的头，不让我乱动。
　　“嗯，小乌，我们走吧。”
　　“去哪里。”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怕阿嫣真的会毁了这个地方呢。求你了，小乌。”
　　“好。”
　　“去哪里好呢，以后…没有阿嫣了……你要保护……”
　　“好。”
　　
　　眼睛开始涣散，世界模糊了，他的话，犹如隔空之音，那么空灵，不真不切。
　　

小露番外

　　没有人正眼看过我。
　　所有的人眼里，只有我的姐姐。
　　如同技术研究所生产的义魂丸一样，姐姐是最受欢迎的恰比，而我只是个次品。
　　但是我这个次品，为什么到如今还没有被销毁呢？
　　
　　我梦见自己被关在忏悔宫里，静静坐在那扇窗前，看着行刑台上姐姐真正的刀，这样想着。
　　
　　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是梦。
　　怎么就忘了，姐姐说过，每个人都有别人所不可替代的东西，比如说她的过去，比如说我和一护他们的交情，所以，只要做好自己就好。
　　眼角的泪水滚落下来。
　　赶紧擦干。
　　如果姐姐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肯定会笑呵呵地问，又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刺激……
　　是的，很大的刺激……
　　
　　前几天本是浮竹队长的婚礼。
　　不论是作为他的副队，还是作为朽木家的养女，我都应该出席的。哪怕我再怎么希望冉夫人能够回来，哪怕我再怎么不愿意见到队长闷闷不乐的样子……
　　已经和全家一起回到尸魂界的一护，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不用担心，”他轻声说，“我就在你身边。”
　　他总是能够，给我安心的感觉。
　　轻轻点头，给他一个微笑，一起跟着大哥因为我而稍稍停下的背影，踏入了浮竹家。
　　这场婚礼，姐姐没有参加，用的是身体不舒服的托辞。
　　大家心照不宣的，没说什么。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只是每个人都默许了她的无理。
　　因为她是朽木绯真。
　　因为她是阿嫣。
　　因为她是冉夫人最好的朋友。
　　
　　第一次见到冉夫人，是在浮竹队长的婚礼上。
　　那天姐姐生秀一和秀逸，据说已经痛了一夜了，怕吵到我们只静静请了稳婆过来，一声不哼坚强地完全不像一个要分娩的母亲。
　　我起来的时候朽木家已经忙成一片了，管家找出早已准备的礼物塞给我，嘱咐我告知一声家里的事情，外带教我很多吉利的话。
　　在路上碰到恋次和小桃，三人结伴而行。
　　本来对于这种事情，我很没有经验。
　　从前都是大哥和姐姐为我挡去了大半的事情，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当我见到冉夫人的时候，我想我当时还是很拘泥的。
　　冉夫人见到我第一眼，就叫出了我的名字。不止是我，连恋次和小桃的名字都叫了出来。
　　冉夫人大大方方邀我们进去，我看见一旁自家拘谨的队长，不禁内心感慨，队长啊队长，娶了这么大方漂亮聪明的妻子，真是幸福啊！
　　我简单向队长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队长习惯性地抓着头发呵呵笑着说真好，然后旁边的市丸队长笑道，真是双喜临门。
　　
　　冉夫人很不拘小节，总喜欢逗弄队长，开些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我们脸红的玩笑。
　　姐姐说，冉夫人其实和她一样，表面上漫不经心，骨子里却是很认真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才能知此知彼，成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姐姐把冉夫人守护地很宝贝，恐怕在她的心里，冉夫人最为重要，然后是一护，然后是秀一和秀逸，然后是大哥，最后也不知道轮不轮得到我。
　　真是的，在乱想些什么啊！
　　这么多人，姐姐怎么照顾得过来……
　　所以我最好还是不要给姐姐添麻烦了……
　　
　　姐姐护着冉夫人，在尸魂界做了很多事情，不说把瀞灵廷搅地鸡飞狗跳，却也让很多人哭笑不得的。
　　她们促成了市丸队长和松本副队长的婚礼，和自己丈夫的关系，却一塌糊涂。
　　姐姐说，这不是谁的错，只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过去，不知道对方要的究竟是什么，总以为给不了对方想要的，而已。
　　
　　姐姐和冉夫人带着一大群人一起去了妓院，后来被大哥带了回来。
　　当天晚上姐姐的灵压就消失不见，几天之后，她带着冉夫人去虚圈。
　　大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心中抑郁，是谁都知道的。
　　姐姐几乎每天都会回五番队工作，做完之后就走。大哥和队长带着我去找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在做完工作之后看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走掉。
　　一个多月之后大哥和队长终于去了虚圈，把她们带了回来。
　　姐姐自然是住回了家里。她生性淡然，和冉夫人的认真执着完全不同。
　　姐姐只说，每个人坚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冉夫人住在流魂街，一个叫做“乌尔奇奥拉”的瓦史托德的破面照顾着她。
　　
　　三年。
　　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说队长出轨。
　　比如说大哥派暗卫追杀那名风尘女子却被冉夫人撞见。
　　比如说冉夫人大受刺激灵力尽失。
　　比如说队长纳妾。
　　
　　比如说队长婚礼上，流魂街那边爆发出的属于姐姐的灵压，让浮竹家古老的房子嘎吱作响。
　　大哥第一个不见。
　　然后是队长。
　　等我们大家赶到的时候，却看见大哥怀拥着姐姐，而地上，却有三具血淋淋的尸体。
　　一个是冉夫人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是乌尔奇奥拉的，头上的面具消失不见。
　　一个，是队长的，胸口全是血，染红了他白色的头发。
　　震惊的静默之下，只有姐姐平淡的声音。
　　“请替浮竹十四郎队长，准备队葬。”
　　
　　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夜。
　　大哥在门外守了一夜。
　　姐姐出来的时候，我和平时一样，依旧从她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情感。
　　满城风雨，说队长和瓦史托德的破面同归于尽。
　　我偷偷问姐姐，队长是怎么死的。
　　“殉情。”姐姐说。
　　“那乌尔奇奥拉呢？”
　　“殉情。”姐姐平淡地回答。
　　
　　
　　
　　我惊愕了，姐姐以前告诉过冉夫人，说虚是没有感情的。因为这样冉夫人才打消了和乌尔奇奥拉一起的想法。
　　“我骗你们的。”姐姐理了理额前的头发，“好歹我也是他半个干妈呢！他要是没感情，我的脸往哪儿搁？再说了，让一个没有感情的瓦史托德住进流魂街照顾我所珍重的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只觉得不可思议。
　　“小露，”姐姐俯身握住我的肩膀，“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记住了？”
　　我连忙点头。
　　“小露啊，”姐姐放开了我，转过身，长叹一口气，“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知道姐姐很伤心。
　　但是，她知道，冉夫人不希望她伤心。
　　所以，姐姐把一切埋在自己心里，谁也不告诉。
　　
　　浮竹十四郎队长的队葬结束后，就是黑崎一心队长的就任仪式，或者说复任。
　　黑崎队长和姐姐很熟的样子，个性和浮竹队长完全不同，倒是和京乐队长差不多，却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一护也在队里就任席官，不久之后，顶替了姐姐五番队队长的职务。
　　姐姐在家照顾着三个孩子，对其他的事情，似乎再也不上心。
　　只是每次看见她的背影，都会不由自主想起她的一声长叹。
　　“小露啊，你，一定要幸福啊！”

后记

作者有话要说：





　　耳边一片嘈杂，不知道是谁在叫嚣着什么，怒吼着什么，似乎还有人在狂叫我的名字。
　　叫叫叫！叫魂啊！
　　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却看见好友们一个个担心的愤怒的甚至还在哭着的面孔。
　　“木冉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的话，恐怕这医院都被我们给拆了！”一群扑了过来，差点没把我给压死。
　　好不容易都下去了，我喝了水，润了喉咙，记起了之前的事情，似乎是掉到井里去了，尖叫扑腾，然后就灌水昏了。
　　“你都睡了4天呐！”阿火伸出四个手指，朝我夸张地比划着，“再睡下去，都成那个什么了！”
　　“我们都担心死了，”默默捧着心，弱柳扶风的样子，“怕你真的醒不来了！”
　　“是啊，要不是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跑过去看看发现你突然不见了，你现在还在那井里泡着呢！”领带摇着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是啊是啊，”燕子笑道，“走哪里不好一定要走井里！”
　　“好啦好啦，不是没死嘛！”我无良地笑着，看着面前叽叽喳喳的几个好友，阿火、默默、领带、燕子，嗯，全都在。
　　只是，为什么总感觉少了一个人？
　　但是，明明就只有这么多人啊！
　　
　　因为我不喜欢医院，所以马上就出了院。
　　姐妹们之前为了我请了半个月的假，还有10天剩余，大家便商量着去哪里玩。
　　不过我看她们想出去玩才是真的。
　　不就是个溺水，请半个月的假，万一救不回来可以直接用假期帮我把葬礼也顺便给办了。
　　商量半天，终于决定先去上海参加动漫节，然后去南京。
　　
　　这一次上海动漫节，觉得不如往年的好，看着她们几个对着死神里的那一帮众人物激动地尖叫，我却左看右看觉得很不对劲。
　　是的，非常的不对劲。
　　从我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总觉得像是遗忘了什么。
　　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口胡！
　　记得起来就不叫遗忘了！
　　这不是……
　　这是谁的话来着？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我拿起相机就是一阵猛拍。
　　虽然对我来说动漫只是作为消遣，但是，朋友却是我所珍视的宝贝。
　　嗯，那个浮竹十四郎的，好假！头发也假，笑脸也假！真正的十四郎，不是那样笑的！
　　还有乌尔奇奥拉，那妆也太惨白了吧？！都扑了多少粉了？！还有朽木老母鸡，居然看见他笑了？！
　　等等，为什么我这么……清楚？还有，朽木白哉不是应该叫“白菜”或者“大白”的吗？为什么不由自主就叫他“老母鸡”？
　　
　　三天的动漫节，都在我的沉思和不解中度过。
　　“怎么，意犹未尽啊？”飞机上，领带含笑看着我。
　　“还有一个星期啊！”我笑，并不答话，“想想我们在南京要怎么疯吧！”
　　下了飞机已经是下午了，坐车到了预订的旅馆，洗个澡吃了饭，休息一晚上。
　　第二天上午去的是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一进大门，前两天还对动漫一往情深的各位马上立场１８０°大转弯，满身充斥着民族热血。
　　下午头昏昏脚麻麻地转出来，又是一车去了夫子庙，鸭血粉丝、狮子头、鸡汁汤包、糕团、酸菜鱼，吃个不亦乐乎。
　　
　　再出来，就转到了秦淮河。
　　秦淮河上，虽然已经不是好几百年前那样的古老繁华，却还是有很多小船，歌舞升平。
　　这时候差不多天要黑了，燕子说，正好湖上泛舟听曲。
　　我心念一动，大脑一空，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口：“我去过妓院，叫过□，还听过曲的。”
　　随后众人就全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阿火先“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木冉你就吹吧！你什么时候做过什么我们姐们几个还不知道？！”
　　我干笑几声：“最近脑子有些不管用了呢！”
　　“没事没事！”领带大手一挥，“我们上船吧！”
　　
　　船上的女子，身着素衣，如同旧时的歌姬，抱着琵琶半遮面，仡仡然出来，行礼，落座。
　　把酒言欢的姐几个，都安静下来听她唱曲。
　　突然想起来，似乎也是什么时候，拉着想好的几个姐们，还有谁一起，去妓院喝酒听曲，闹得一塌糊涂。
　　明明就像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却只有朦胧的一个影子，一抓，就散了。
　　江南侬语，软软的，听不大明白。
　　我伏在窗棂上，看着外面湖面清亮的月光，想着什么时候，有过那般的无聊，无聊到趴在一池水边，拨弄着湖水玩。
　　“木冉，不舒服吗？”一曲毕，默默担心地问道。
　　“嗯，晕船呐！”我随口回答。
　　“你恐怕是晕水吧！”燕子嬉笑，“放心吧，这里虽然没有盖子，你乖乖坐在这里还是掉不下去的！万一掉下去，可就没那么好的命被我们再救一次了！”
　　哄堂大笑。
　　我无奈摇摇头。
　　这群女人啊……
　　还是默默比较好心，直接拿出晕车药给我灌了下去，差点没把我给呛着。
　　咳了几声正要打回去，却见那歌姬轻轻一笑，又开始拨弄琴弦。
　　“紫竹调。”我脱口而出。
　　“客官好情调！”歌姬声如夜莺，笑如明珠。
　　好情调？
　　我心里暗笑，你倒是天天听某个人用钢琴给你把古今中外名曲弹了一遍又一遍说是“利于安胎”试试看！
　　等等！谁弹的钢琴？还有，谁，要，安胎？
　　
　　“默默！”我脸色惨白地拉住她的衣服，小声问，“我，有没有怀孕过？”
　　“怀孕？”她吃惊地吼出来，定定地看着我，突然伸手贴在我的额上，又回去试自己的温度：“你没有发烧啊！”
　　“啊，是啊，木冉都快３０了，应该找一个了！”燕子笑着，马上被我用巴掌拍到，低头“哎哟”一声，笑倒在阿火怀里。
　　“我说，”领带闲闲喝了一口酒，“你好歹还是个处吧！怀孕这种事情，还是先找个男的再说吧！”
　　“找死啊，你们几个！”我笑着，一个人一巴掌，笑着闹成一团。
　　
　　“喂，会不会唱日语的？”阿火脸色绯红，突然瞪着两只雪亮雪亮的眼睛看着歌姬。
　　“阿火，不要强人所难！”默默拉着她的肩，“你前几天动漫节玩疯了！”
　　“日语的话，”歌姬开口，“还是会的。”
　　我突然想到网球王子里面，欢迎手冢回来时，真田那句“唱歌的话，还是会的”，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Ｎ个目光瞪了之后，我收起笑脸，正襟危坐，看那歌姬转轴拨弦。
　　略微低沉而不失清脆的音色，带出了委婉动听的歌声。
　　“おかおもみえない　ととさまの
　　おひざにゆ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こよいもおうたし　かかさまの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停下！”我突然大吼站起，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慢慢坐下。
　　“这首曲子，应该，这么唱。”我沉下脸色，靠在船舱壁上，双手怀抱着蜷缩着的膝盖，头靠在手臂上，缓缓，唱出了那首让我莫名心痛的歌谣。
　　“おかおもみえない　ととさまの
　　おひざにゆ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こよいもおうたし　かかさまの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おひざにゆられて　ねむらんせ……”
　　这首歌，应该是悲伤的，苍凉的。
　　不然，为什么我会流泪……
　　
　　一曲已毕，满座震惊。
　　除了满心的悲凉释尽的轻松和满脸的泪水，我倒是觉得，自己却成了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琵琶女了……
　　倒是旁边船里里传来掌声，几个男人的喝彩声。
　　姐妹们纷纷皱眉。
　　船身一震，不知是靠岸了，搁浅了，还是撞着什么东西了。
　　听见外面舟子的叫声，似乎真的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安坐着不动，却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
　　随后门帘被掀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刚刚是哪个唱的，到我们船上去，陪我们爷几个乐呵乐呵！”一个形容彪悍的男人邪笑着，一手杵着门帘，一手卡在那舟子的脖子上，说着，日语。
　　“他说什么呐！”默默没看见后面几乎不能喘气的舟子似的，漫不经心地用中文问。
　　我暗笑，都是动漫迷，怎么可能听不懂这么两句日语！
　　“不知道呐！”阿火也同样不耐烦地撇撇嘴，“认错人了吧！”
　　“是啊是啊！”燕子捏着鼻子，扇着风，“一身酒味，都臭死了！”
　　“还不快出去！”我左边的领带侧过身，刚好挡住那日本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那男人邪恶一笑，放开了卡在舟子脖子上的手。
　　正当我们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船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到，猛烈地摇晃着。
　　我们尖叫着，抓着附件比较牢靠的东西。
　　我还能听见身后窗户下面，船底浃水的声音，浪花扑腾起来，溅到我的脖子上，冰冰凉凉，让我止不住颤抖。
　　腕上一痛，我抬头，那男人竟站在我面前，拨开领带直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拉了起来。
　　“疼……”我知道现在我的脸肯定是扭曲了的。
　　我最怕疼，谁都知道。
　　“哈哈！果然是你！”那男人笑着，拖拉着我就往外走。
　　“不是我！放开！”我吼着，掰着他紧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却怎么也掰不动。
　　男人转过头来狞笑着：“你刚刚说的，不就是日语吗？还说不是你！我都听出来了！”
　　“放开她！”姐妹们纷纷站起来，七手八脚地想要分开我们两个，却让他把我的手捏地更死了。
　　“疼！”我几乎要哭了出来。
　　船身又是一个摇晃，我们这群天天坐办公室刚刚又走了一天累得要死的白领，竟纷纷被晃倒在地上。
　　我一边忍受着胃里的翻腾，一边几乎是被拖着的出了船舱，一看见波光粼粼摇摇摆摆的湖面，竟忍不住跪下来伏在船沿边干呕起来。
　　“少装！”男人吼着，一把把我提了起来，“跟我过去！”
　　“啊！疼！”我的手腕在他的手里被捏着，感觉骨头都要断了似的。
　　“死女人！他妈的！”那男人吼着，“叫毛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要了你！”
　　男人说着手腕一松，然后船体又是一晃，一个重心不稳，我居然滚进了水里。
　　
　　我想，我完了。
　　以我的旱鸭子身体，是绝对绝对一下去了就上不来的。
　　燕子她们几个就不指望了，她们几个还昏在船里呢！就算下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我把我带上去。
　　
　　于是，我的身体在冰凉刺骨的湖水中，没有瑟瑟发抖，听着水面那边的叫喊声，渐渐下沉。
　　不用叫了，虽然“木冉”是个超级无敌简单的名字，这样叫下去，也有可能会叫到舌头打结的……
　　只是，面前的这双绿色的眸子，还有这个温暖的怀抱，为什么，如此地熟悉……
　　
　　再次醒来，依旧是医院。
　　“姓嘛？叫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跟我家阿冉是什么关系？说说说说说！！！！”
　　我汗。
　　阿火啊，审谁呢这是，要用燕小六的那一套？
　　我侧耳倾听着。
　　
　　“我……”
　　虽然只有一个字，浑厚的嗓音，却让我的心猛地跳动着。
　　
　　“她醒了。”好听的男声，却冷淡不带任何的感情。
　　话说，兄弟，你怎么知道我醒的？
　　我睁开眼，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两个男人。
　　
　　那一双绿色的眼睛，就是我在湖里昏迷前所看到的那双眼睛，说不出的熟悉。
　　黑色的碎发，惨白地不像正常人的皮肤，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忧愁地看着我。这是一个很忧郁型的帅哥啊！
　　只是他的眼神，为什么如此，悲伤？
　　
　　“小乌……”神使鬼差般的，我叫出了这个名字。
　　“我在这儿。”他依旧没有一丝的表情，却握住了我的手。
　　
　　“冉……”
　　又是那个声音。
　　只一个字，就叫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
　　为什么，明明如此陌生，却感觉无比的熟悉……
　　
　　飘逸的黑色长发，俊秀的脸。
　　如此陌生。
　　如此熟悉。
　　
　　为什么，喉咙似乎有什么哽咽住？
　　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木冉……愿我们下辈子不要再受这样的痛苦。我不是浮竹十四郎，你也不是木冉，只是相爱的男人和女人，再也不分离。”
　　“好，下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那个名字，犹如带着千百年的思念，呢喃脱口而出……
　　“十四郎……”

编后语

　　
　　到了这里，本篇全部完结。
　　aa，一直都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女孩。喜欢看故事，每每看故事的时候，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很多的想法在脑中萦绕，挥之不去。着个习惯，从初中就开始了。写文，只是一时摆脱不了这些思想的冲动，一定要写出来，心里才舒服。只不过过了一段时间，这股念头渐渐消散，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物上，才终于停了下来，把文坑了。
　　写这一篇，开始也是抱着到最后没兴趣了就之间坑掉的打算。
　　
　　那段时间，妖的心情很不好。
　　本来的，写悲剧，写虐文，虽然心头的感情在笔尖发泄，却还是有那么伤感。我也曾写过一篇武侠的虐文，写了一半发现自己如果再写下去的话还不如直接坑掉免得整天心情郁结。
　　一篇文章，要感动别人，先要感动自己。没有哪个没心没肺的作者可以写出感人至深的文章。虐文，第一个被虐的，不是主角，而是作者。所以我知道，妖在虐的，不止是她的心头肉流流，还有妖她自己。
　　那个时候《灰》不说特别火，积分却在猛涨的。
　　有人出来打负分。
　　根据他们所说的诋毁他们心中的王子形象也好，女主性格反差太大也好，如此如此。
　　文弃了就弃了，头一扭身一转走得潇潇洒洒，何必放个负分在上面？就算霸王了从收藏里删除了也好，干嘛还要打个负分参合一脚？为了引人注目么？还是嫌此文不够虐？
　　文案里已经说了，“雷，雷死人”，或者只是为了后面“NP”的字样？
　　说诋毁王子的形象的人，是很自私的。只看着自己的王子，只想着自己的心情，而从来都不去体谅，为什么作者要这样写，为什么作者要这样虐身虐心。
　　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你看那杨桃，转个方向，它就成了五角星。
　　万千世界，谁怎么想，谁怎么写，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别人的一两句话就可以左右的。
　　积分还在疯涨，只是妖看见那些个负分，心中不平。
　　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作品，谁知道她熬了多少夜，饿了多少肚子，胃痛了多少次？
　　妖是个很认真的人，认认真真地写好每一章，写到凌晨再去睡觉，认认真真回复每条留言，然后跟我们抱怨说，好累啊。
　　谁又知道我们多为她心疼，多为她抱不平。
　　
　　aa是个安慰无能的人。
　　本身没有妖那样的认真执着，本着“随生写意，游戏人生”的习惯，忙碌而无所作为地活着。
　　不会安慰人，也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安慰的事。
　　借自己常说的那句话，活得没心没肺无忧无虑，什么都略懂一点却什么都不关心。
　　所以当群里的朋友们安慰她的时候，我也只能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一边加紧了《何缘》的进度。
　　我只能以这个方式，来转移妖的注意力，只希望她能快乐一点，看开一点，就好。
　　最后，感谢各位看官捧场。
　　
　　曾经，有人等我整整一夜毫无怨言，每天去外面给我买我最喜欢的刀削面，每夜在楼梯阳台上看着我离开……曾经，有人每天早早到校却不开门和我一起在走廊上沉默，自习课上来来往往递纸条，和我讨论文学，用我最喜欢的字体写下一篇篇小说，和我一起穿梭在那个雨夜……曾经，有人笑着叫我“小苹果”，叫我别乱生气，把保温杯里冰冰凉凉的橙汁分给我，不时送棒棒糖给我，把校服给我从肩上一直罩到膝盖……
　　阿介的原型，不是一个人。
　　曾经有过海誓山盟，曾经有过风花雪月，曾经有过青春激扬……
　　
　　我不是没有感情。
　　我不是没心没肺。
　　我喜欢阿介。
　　我喜欢他们。
　　
　　只是，喜欢归喜欢。
　　到了这个时候，不复那青春激情，喜欢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番外写到最后，我真的把阿介给忘了。
　　如果说，最后阿介放下了对阿嫣的感情，重新找了一个，活得幸幸福福的，会不会有人抽我？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各自有了女朋友，各自活得好好的。
　　虽然曾经也说过譬如“没有你我还怎么活”之类的话，现在这么久没有联系了依然都活得好好的。
　　
　　人世看开，其实也就是那样。
　　每个人或者有发现或者没有发现，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着自己的主角。有的人有交集，紧紧贴在一起，有的人碰撞之后再无音讯。
　　如果不去互相谅解，彼此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这是我在写文的时候，想表达的意思。
　　每个人都为着自己的生活而不断奋斗，凭着自己的经历，秉着自己的个性，不断努力。
　　如此而已。
　　人生，就是在不断实践中，寻找着自己存活的意义。
　　
　　至此。
　　全剧终。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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