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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蓝梦话

楔子
向着天空伸出了一双手，手形优美，手指细长。十片纤细透明的指甲如同贝壳一
般小巧迷人。指甲上淡淡的如梦如幻的水蓝色泽令她微微地眯起了猫一般的眼睛，那
种脆弱如同薄冰一样的蓝是他的最爱。
浩哲……她在心底呢喃着这个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浩哲，浩哲，浩哲……闭
上了眼睛，他似乎在对她笑，笑的温柔又爱怜。他唤她，用轻柔的如同羽毛一般的声
音——纱纱……
唇边缓缓印上一抹甜蜜的笑，仿佛新嫁娘一样，天真又羞涩。他告诉她他爱她，
他告诉她他回来后他就娶她……浩哲，我在等你呢，无论要多久，我都会等你喔……
「言小姐好了没有？郝董等了很久了！」粗鲁的声音打断了她甜美的回想，把她
拉回了冷漠残忍的现实。她的眸光一闪，秀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乌黑的波浪卷发带着
狂野与妖冶。
「我来了。」从柔软的化装凳上站了起来，殷红的性感贴身衣裙勾勒出一具玲珑
有致的身段。拨一拨垂到腰下的长发，被艳丽的脂粉点缀的娇颜如火，眼波流转
处，点点妩媚顿现。
拿过一袭火红狐裘慵懒地披在肩上，她昂首挺胸摆出最魅惑的姿态缓缓走出巨大
华丽的门。沿着铺满昂贵红色地毯的台阶优雅而行，她娇艳的姿态如猫。宽敞奢侈的
客厅里，一名气势阴冷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看到她来了，他
冷酷的神色微敛，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站了起来，名贵的西装把他原本不太修长挺拔的身段掩饰的比较完美。他伸出
了手，把猫一般的美艳女子占有欲十足地搂进了怀里，粗糙地手指沿着她细腻的脸颊
滑动，一直停到了她饱满的胸口。
「今天等了这么久，也还算划的来。你真漂亮。」他的唇在她耳边印下了一吻，
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神采。「让我忍不住想一口吃了你……」
她爱娇地笑，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下，纤柔的手指抚上了他不算宽阔的胸膛。
「别在这里说笑了，郝董，您的手下都看着呢。」
他捉住了那只美丽的手，「让他们看去，让他们羡慕我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女
人。」话语间狂肆之意顿现，眉目中邪恶之色乍闪。他——是这个城市的龙头，要风
得风要雨得雨，要美丽的女人，自然也乖乖上手。她是他新得的情妇，是另一个城市
里的老大一个月前送给他的五十岁生日礼物，年轻而且美丽。她服侍人的工夫自然也
是一流的，令他十分满意。
「这个颜色和你的衣服不配啊。」他拿起她的手，美丽的指甲上那梦幻一般的水
蓝让他微微皱起了眉。这种清淡如水的色泽不适合这个妖媚的女子，艳丽如火的红才
适合她。
她魅惑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快的让他捕捉不到，轻柔地收回自己的手，她的
声音娇嫩柔软荡人心魂。「人家喜欢这个颜色嘛……郝董觉得不配我吗？」她举起手
指放在了魅艳的脸颊旁，两颗浅浅的梨涡勾的他三魂去了两魂，急忙将她揽入怀中，
一连声地赞同。
豪华的别墅大门被穿着白色衣裳的下人打开，颀长霸气的黑色BMW正开着车门等
着两位主人的入坐。她柔媚地提起修长裙脚，慵懒进入宽敞车厢。
砰的一声，黑色的车门被司机合上。车身缓缓滑动，将她带往一个诡谲黑暗的天
地。蜷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笑的妖冶。指甲上的水蓝色在黑暗里闪出柔和的色泽，
她微微闭上了眼，心底有一个天真稚嫩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浩哲……

第一章
她要逃！逃逃逃！火红的高跟鞋在布满了冰面的地上飞快地动着，即使快要被滑
的跌倒她也要逃！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有见到他！她怎么可以死在这个寒冷如冰的国
度呢？！
火红的狐裘被凛冽的寒风吹的甩在她肩后，卷曲缭绕的长发凌乱不堪。她干脆将
碍事的狐裘一把扯下扔的老远，赤裸如玉的娇柔肩膀立即暴露在滴水成冰的冬夜里，
起了一层疙瘩。艳丽的红唇不再晶莹欲滴，干涩地喷出无数白雾在她身边缭绕着很快
又散去。
脚下突然一滑，她狠狠地摔了一个跟头！那双可恶的高根鞋啊！她忍痛坐了起
来，身后逼近的凌乱脚步声让她顾不得擦破的膝盖急忙从冰面上爬了起来。她回头看
了看渐渐追上的人影，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沾满泥泞的火红高跟鞋。咬咬牙，她伸手
脱去了细长的高跟鞋，光着一双洁白细嫩的足，战栗着踩在冰面上。
好冷！她瑟缩了一下，可满心的恐惧让她再次不顾一切地飞奔了起来。粗砺的地
面和冰冷的冰面划破了她细嫩的足底，剧痛连和着几乎要把她吞噬的严寒残酷的折磨
着她。浩哲！浩哲！她边跑边在心底狂呼着，仿佛光是念着他的名字就可以带给她无
穷的勇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绝望。纷乱的长发被凛冽的寒风胡乱地
搅动，丝丝缕缕地贴在她脸上，脖子上，肩膀上。身上殷红如血的优雅长裙已经被冷
汗浸透，她却已丝毫感觉不到那种彻骨的冻。
兀地，她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排高耸的围墙啊！没路了！她心急如焚地四处观望
着，左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铁门，她不顾一切地奔上前伸手就拉——居然没有
上锁！想不了那么多，她闪身就跑了进去。
围墙里是漆黑一片，半盏灯光都没有。她凭着本能笔直地跑着，鲜血淋漓的脚底
依稀感觉到地面上不是冰而是柔软干燥的草地。
身后传来追赶她的人声，似乎疑惑着她是否跑进了这个地方。那些人好象停了下
来，她在狂喜之余还没有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娇小的身躯摇晃着坚持着。也不
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到身后似乎又有了脚步声，她警觉地再次飞奔，却不意踢到了一
个柔软的东西。她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绊倒在地，再次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被她踢中的那个物体突然发出了声音，是低沉恼火的。「是谁胆子那么大闯进
来？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吗？！」
她吃力地爬了起来，不要命地一把捉住了这个人，「别……别说我在这里！求
你！」她颤抖着哀求，黑暗里只看见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严厉地打量着她。
他突然哼了一声，带着不屑地。「你是谁？我干吗要救你？这里是我的私人土
地，请你出去好吗？我不想我的地方被沾上肮脏的血。」要杀人也要看地方吧！这个
女的莫名其妙地跑了进来，后面好象还跟着几个身手一流的杀手，他可不想在这个陌
生的城市给自己招麻烦。
她无奈地扯着他的衣服，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虽然这里很黑，但好歹也可以看
出她是个大美女吧！虽然她不指望他会发扬英雄救美的精神，但让她躲一下也不可以
吗？！拼命忍住奔腾而上的委屈和恐惧，她捉着他不放。
「求求你！我不要你救我！你让我躲一下好吗？就一下！不然我会没命的！」
颤抖的柔软声音的确诱人，贴着他的身体的玲珑曲线和鼻端闻到的幽雅香味让他
明白她必定是个美人，而且必定不是一般人。可惜他从来没有做「英雄」的志愿，自
然对「救美」这种事情兴趣缺缺。这个女人正被追杀中，他可不想在人家的势力范围
里面触犯什么，那太麻烦了！
「小姐，请你出去。我想我已经说过一次了，这里是我的私人土地，我不想发生
流血事件，OK？」
拉开她缠住他不放的胳膊，还冷血地拍拍衣服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他挥挥
手，像在说再见。
「再见吧！祝你好运。」
她忍不住愤恨地叫了起来！「你是不是人啊？我快要被杀了啊！你就可以眼睁睁
地看着一个美女被杀吗？！」
他的脸皮子抖了抖，这个女人怎么回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赖着吗？难道非要
他出手把她丢出去吗？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美女，这个称呼只有别人给予的才
动听，自己说出来就是自贬身价咯！
「这位美女小姐，请你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好吗？我的鱼都被你吓走了。还有，大
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鱼？！这个混帐男人居然在这种滴水成冰的冬天钓鱼？！她在一片黑暗里努力辨
认他的姿势。他全身包在一个睡袋里，蜷着身体坐在地上，手里果然握着一根长长的
鱼杆。她这才看清原来她跑到了一个类似亭子的地方，面前是一片小小的池塘，而这
个男人就坐在池塘边悠闲地钓鱼。
「你不要这么说啊！算我求求你啊！如果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喔……」来硬
的不行，她干脆使出了媚功，不是她自夸，还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抵的住她的撒娇呢！
男人的脸皮子又抖了三抖。靠！她脑壳被撞坏了吗？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勾引男
人？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状况。是他的立场不够坚定还是他的话不够让她明白？如此
痴缠烂打当真让人厌恶！
一只大手猛地捉住了她的胳膊，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似乎飞了起来，然
后重重地落到了亭子外面，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出去！」
他不再罗嗦，直接动手把她丢出了亭子，以免她妨着他钓鱼。
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她的自尊都被他的一丢丢的破碎了！好！他不救她
是不是？她卯上了！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这个亭子里！她偏要留下来！她偏要让血
流在他的「私人土地」上！
她也不说话，哼都没哼一声，站起来又走进了亭子，倔强地坐到他身边。
他怪异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有见过这种会缠人的女人。他放下鱼杆，再次捉住
了她的胳膊直接把她丢的更远，听到了她闷闷的痛呼，他的嘴角恶意地扬了起来。活
该！这下她可不敢再打扰他了吧！
她硬是不去在乎身上流血的伤口，咬着牙站了起来，蹒跚地走向亭子。寒冷似乎
已经浸透了她的骨头，一点都感觉不到了。她真的不能死！她不要死！她不想死！星
光下，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再也找不出半点娇怯怯的动人风采，一身的嫣红衣裙也满是
泥泞和撕裂。她倔强地不退让，硬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诧异地看着她，突然对上了她漆黑的眼睛。他微微一震，眯起了狭长的凤眼。
撇去她满身狼狈没有半点美女风姿的样子不谈，那双眼……过于倔强了一些，似乎不
光是求生的意识，好象还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那即使自尊破碎也要维护什么的样
子令他颇有趣味地扬起了嘴角。
追赶的声音渐渐靠近，她的脸色顿时惨白！还是追过来了！郝董的手下！她就要
死在这里了吗？！
一只大手突然将她拉进了亭子里，然后凄冷的星光下，她只看到了一具高大的身
影站到了她面前。那人似乎有着极长的头发，编成了一根粗长的辫子，随意地垂在他
腰下。
几个杀手突然停住了，他淡然开口，「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老大没有告诉你们
吗？」
一个包含惶恐的声音划过了冰冷的空气！
「Jakie Mahyong？！」
他微微扬起了嘴角，「是我，原来我还是满有名的嘛！我还以为郝董那么不给我
面子居然到我的土地上来杀人呢！」
杀手们又是恐惧又是无奈，一个胆子大一些的人轻声开口，「这个女子得知了郝
董进行地下交易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她活着！我们……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方，请您
把那个女子交给我们，我们马上就离开绝对不敢打扰您！」
老天！是Jakie Mahyong！！那个在地下交易市场翻云覆雨的人物！郝董最近正
在处心积虑地竭力拉拢他的势力啊！谁想的到一向行踪不定的他居然会停留在这个城
市里呢？他们居然还追到他的私人土地上来找人，有九条命也不够还啊！
他笑了笑，也不回答，懒洋洋地说道：「你们郝董最近好吗？居然还养了一个这
么娇滴滴的美人，真是艳福不浅。难怪他的手下也惫懒到连我的地方都敢擅自进入
了。」
虽然是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让几个杀手脸色顿变！他们要是得罪了这
个人，郝董恐怕会杀了他们！
一个老练一些的杀手立即赔笑了起来，「您什么时候来温哥华的？如果早些通知
郝董，他一定会隆重的欢迎您！他一直很尊敬您，希望可以和您进行近一步的交
流。」
他瞥了一眼身后颤抖的女子，冷漠地开口，「回去和你们郝董说一声，我很感谢
他送的礼物。这个女人我很满意，以后她就是我Jakie Mahyong的女人。为了感谢他
的厚礼，下次，我介绍意大利的Wailim给他认识，大家切磋一下经验也满有意思
的。」
杀手们愣了半秒，立即反应了过来。看样子这个女人Jakie Mahyong是揽定了，
算她好运！成为他的女人，就意味着永远不得动她半根寒毛。虽然郝董的秘密被她知
道了，不过有意大利著名的军火贩子Wailim这个大货来交换，Jakie Mahyong也算给
了郝董一个很大的面子了！
几个杀手立即低首行礼，飞快地退出了他的地盘。
他转身蹲到了她面前，微弱的星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双研判黝黑的
眼正锐利地看着她。
「我救了你，你想说什么吗？」他的语调还是懒洋洋地，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啧，昏过去了吗？烦人的女人。」他弯腰抱起了她，借着星光看着她因为寒冷
而发青的脸，似乎刚刚才注意到在这个零下十度的冬天夜晚，她只穿了一件丝的长
裙。
「你似乎还满有意思的，就让我好好看看我救了个什么样的美女吧！」
他高大的身影一闪，立即消失在一片黑暗里。
浩哲……浩哲……她开心地唤着爱人的名字，那时她才十七啊……因为是学音乐
的，她的成绩优良，所以高中刚毕业就被保送到了维也纳音乐学院。在那个风光明媚
温暖如春的城市她遇到了沈浩哲，一个比她高两届的同样是保送生的男孩子。
没有什么高低起伏，他们很自然的相恋了。他疼她如至宝，放在手心里似乎都怕
化掉一样。因为爱上维也纳的美，他们都决定毕业后留在这个城市。不过他的签证比
较麻烦，不像她，虽然是华裔却在英国长大，她的护照办延签比吃豆子还容易，而浩
哲则必须回国重新申请工作签证。
他毕业回国的时候，在机场，他们都哭了。浩哲承诺他三个月后一定会回来接
她，那个时候他们就结婚，组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切都是那么单纯又美好，她
也不过一个普通的少女，和爱人共筑爱巢是她最大的心愿。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穿水
蓝色的衣裙，因为那是浩哲最喜欢的颜色，他说这个颜色最适合纯洁可爱的她……
可是，他的工作签证却没有办下来。三个月早就过去了，她等了又等，只等来他
被拒签的震撼消息。没办法，只有等她从音乐学院毕业后去中国了。她没有放弃希
望，每天都和他在电话里倾诉衷肠。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的电话渐渐稀
少，他的问候渐渐冷淡，她想一定是他工作太辛苦，所以她不求他时常问候，只要偶
尔一个电话，她就会开心上好几天了……
那个时候，她纯洁的如同白纸，一点污垢都没有沾染。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
慢变的堕落了？或许是十九岁的时候吧……她被当地的一个角头老大看上了，强迫着
她做了他的情妇。她该抵死不从的，对吗？可她的抵死不从只换来了殴打和折磨，她
怕啊！一个没有力量的十九岁的少女能做什么呢？
她渐渐变的柔顺听话，角头老大才不殴打她。在两个月后，她在角头老大的生日
宴席上被澳大利亚的一个毒品贩子看上，被当作礼物送了出去。她渐渐乖觉，渐渐知
晓如何令男人快活不拿她出气。如同被墨水染黑的白纸，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纯洁
了。
一年来，她被送来送去，一直送到了温哥华大商人——郝韶东的手上。她渐渐麻
木，渐渐学会了用女人最大的武器——美色和性。她的学业还没有完成，她的浩哲还
在中国等着她。她穿着最华丽高档的衣服，吃着最昂贵美味的食物，住着最舒适巨大
的别墅，可是她却好空虚。那些中年男子肮脏的手一碰到她，她的五脏六腑都会翻过
去，她却不能有厌恶的表情。这样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她对浩哲的感情渐渐也变成
了海市蜃楼，成了她麻木生活里唯一生存下去的动力。
总有一天吧！总有一天她可以脱离这个地狱，总有一天她会到中国去，找寻她最
初的爱人。她这个已被污染的身体已经配不上他了……但，只要一眼就好，让她看看
他，让她触碰他，一下下就好，他是她最美的梦……
郝董很宠她，如同宠猫宠狗一般地宠她。所有包养过她的男人都很宠她，前提是
她必须要乖乖地听话，适当的时候撒娇偶尔使点小性子也是颇有趣味。但她千不该万
不该，不该不小心撞破了他进行地下交易的场面。
在温哥华的市场上，郝董是一个正经的商人做着正经的买卖。虽然私底下进行各
种非法的交易，可是那是他的秘密，是不可以让人知道的。他疼爱的面具立即撕破，
招来了众多杀手四处追杀她。她逃了又逃，几乎绝望。可是心里总有个声音提醒她她
还有梦想没有实现！她还没有见到浩哲！所以，她绝对不能死！她的愿望还没有达
成，她怎么可以死在加拿大这个冰冷的国家呢？！她不会死的！不会的！
「啧，你这个女人要睡到什么时候？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丢出去了！」
一个低沉不耐烦的声音在她头顶回旋，然后脸上传来被用力拍打的疼痛。她不禁
怒意上扬！是哪个野蛮人这样对她？居然敢打她最珍贵的脸蛋？！这种不知怜香惜玉
的蛮子连那些让她恶心的富商老大都不如！
她用力撑开了眼皮，刺目的灯光立即让她双目刺痛。她急忙闭上眼睛，等那疼痛
稍微过去了再睁开时，一张俊美轻狂的男人脸大剌剌的占满了她的整个视线。
他对她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
「醒过来了？你听好，我叫Jakie Mahyong。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新主人。」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立即回忆起那个晚上的情景！是他！
那个野蛮的男人！那个把她毫不留情地丢出亭子的混帐！他居然救了她？
「要对你的主人说点什么吗？」他懒洋洋地问着，大脚不客气地翘在了床上，整
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床边的沙发上。他漆黑的长辫子盘在脖子上，一双狭长黝黑的眼
睛定定地看着她。
她坐了起来，来不及打量陌生房间的摆设，她拨了拨满头乱发，很小心地问了一
句，「这里有浴室吗？我想洗个澡。」
他突然笑了，整张轻狂邪气的脸因为那笑而显得柔和了一些。
「出门左边第三个房间。你的脚底全是伤，如果进了水发痛不要叫。」
她点了点头，推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脚上显然已经被包扎过，层层绷带绕的
严密结实。她身上还穿着那晚的嫣红衣裙，在明亮的灯光下，破烂的如同叫花子。
她想她现在一定狼狈不堪，既然这个男人是她新的恩客……喔，应该算恩客吧！
和郝董一样，她会是他的情妇。虽然他很年轻而且长的很俊美，不过性质是一样的。
她不应该让他看见她如此丑陋的模样，情妇应该是漂亮讨喜的。
她推开了门，直接走了出去。他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头淡然一笑。
「言记纱，我叫言记纱。」
言记纱，二十岁，英国伦敦人，华裔。
第二章
他看着电脑上从英国那里给他发过来的关于她初步的情报，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个女人，果然很有意思。他救了她，似乎没有救错……
这里应该是他的地方。她低着头，任由温热的水冲击着她狼狈破败的身体。
手肘处有擦破和淤血，膝盖更是肿了起来，至于她的脚，已经伤痕累累她都不想
看了。从那个强夺她的角头老大以来，她还没有受过这么厉害的伤，虽然有一半都是
这个男人粗鲁的行为所赐。
他似乎和以往包养她的男人不同，这个屋子既不豪华也不宽敞，连浴室都是很普
通的和一般的公寓没有什么两样。刚才她出房门的时候，更是看到凌乱窄小的客厅。
那里连一组沙发都放不下，只随便放了几张凳子和桌子。她敢打赌，那张桌子一定也
发挥餐桌的作用。
看样子，他恐怕没有什么钱。不过势力似乎很大，郝董那么阴狠的人物都不敢不
给他面子乖乖放人。
Jakie Mahyong……可能是个有名的人物吧！可惜她不了解，她只要知道，她会
是他的情妇，那就够了。他的一切，与她无关。
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她微微一怔，捞过大浴巾裹住了身体。这么快就要
她相陪？她是不介意，可他难道不介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吗？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美少年，他手里捧着干净的换洗衣物，有礼却冷漠
地低头说道：「言小姐，抱歉我没有及时给你送上换洗的衣物。我放在这里，慕容让
你洗完之后去客厅找他。」
接过衣物，那个美少年立即转身就走，她急忙唤住他！
「请等一下！」
美少年毫无表情地回头。
「还有什么吩咐吗？言小姐？」
漆黑的发丝遮住了他漂亮的眼睛，他修长挺拔的身体微微弯着，等着她的指示。
「慕容……是谁？」
她似乎太敏感了吗？这个少年对她好象很有敌意，虽然有礼，却冰冷的吓人。
一抹冷冷的微笑浮上了他漂亮的嘴角，「慕容就是Jakie Mahyong，也是我们的
主子。 」
原来他姓慕容！那他是中国人吗？可那张脸……似乎不像。虽然也是黑头发黑眼
睛，但轮廓比较深邃，似乎带着混血。
「他的全名是什么？」
她只是纯粹好奇，这个男人似乎满神秘的。
美少年的眼睛浮起了讥诮的笑，语气却生疏有礼。
「言小姐何不亲自问他呢？现在是冬天，气温比较低，而且言小姐昨天衣着单
薄，现在又在沐浴中，生病了就不好了吧！」
她怔了一下，还没说话，那个少年已经翩然离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浴巾的
身体，有些疑惑。
「莫非他在说我不知检点？」
关上了门，把换洗的衣物摊开，尽是纯白的颜色。白色的内衣，白色的内裤，还
有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这个慕容难道是个有洁癖的人？那么喜欢白色！这种干净的颜
色已经不适合她这种人了，她的前几任恩客都说堕落艳丽的红最适合她。或许她再也
无法有一身纯洁色彩的时候了吧！
继续站到了热水下，她垂下了眼睛，看着指甲上透明的水蓝，心底泛起了一丝柔
情。只有水蓝才是她的最爱……即使身体已经堕落到了地狱，她还是自私地留了一抹
纯真的色彩在手上，那是她最美的梦啊……
「流水说你问我的名字。」
慕容还是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一双大脚没规没矩地翘在桌子上。这个男人就这
么懒！到哪里都和没骨头一样哦！
换上了一身让她别扭的白，没有化妆的脸再也摆不出妖冶的媚态，她只好坐到了
他对面，怔怔地点了个头。流水？是那个美少年吗？
「慕容捷，你可以叫我慕容，也可以叫我Jakie Mahyong，反正都是我的名
字。」
她又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终于抬头看向他黝黑深邃的眼睛。
「谢谢你救了我，慕容。不然我昨晚就死了。」
他扬起了邪魅的笑，懒懒问道：「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她看了他半天，终于浮起了一抹天然妩媚的笑。
「自然是用你希望的方式，我从不食言。」
「那好，高山！」他打了个响指，另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就走了出
来，恭敬地低头，等候指示。
「带言小姐去厨房，今天让她下厨。」他噙着恶劣的笑，似乎根本没有把她刚才
魅惑的笑当回事。
什么？！厨房？！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啊？！难道穷到连厨师都没有吗？搞没搞
错？她只是他的情妇耶！情妇就是被宠爱，在床上让男人开心的雌性动物啊！她做什
么要去厨房啊？他以为她是专门做饭的吗？
她脸上有撑不住的尴尬笑容，脸皮子抖了抖，她还是开了口。
「厨房？那个……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厨师……」
「你不愿意？」他笑眯眯地一点都没有生气，「那你可以走了，郝韶东那里你自
己看着办吧！」
居然这样强迫她？！这个混帐！他明知道如果他不罩着她她一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啊！他到底把她当什么？难道真打算让她做他可以暖床的仆人吗？她还从来没有这么
凄惨过啊！以前的那些恩客，哪一个不是宠她疼她从来不让半点重量压伤她？这个男
人到底有没有眼光啊？她可是一个活色生香娇滴滴的大美人耶！居然让她去厨房干
活？
她哀怨了半天，他一点都不为所动，一付随便你的样子。没办法，她只好站了起
来。
「我不是很会做饭……如果做的不好，请你担待一些。」
咬着鲜红的下唇，她可怜地看着他，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希望他突然发现她是个
娇弱的美女，然后立即带她上床了事。反正男人要的还不就是那些？她也算高手了！
他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少女是个美人一般，直接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地让
她走。
「去，去。没事，只要做出六菜一汤就可以了。我不需要满汉全席。」
愤恨地暗自跺了跺脚，她满心不甘地跟着高山走进了厨房。哼！那个臭男人！一
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倒了什么霉居然让他做恩客？！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一直躲在暗处的流水走了出来。
「我不喜欢她。矫揉造作，肤浅的可笑。」
他恶毒地评价她，漂亮俊秀的脸蛋上满是不屑。慕容怎么会捡个这种人尽可夫的
女人的？看她那双勾人的猫眼就知道她有多不正经！满身都荡漾着「快带我上床」的
气息，一点都配不上他俊美的主子！
慕容笑了一声，「肤浅吗？或许吧……」
今天她的表现的确肤浅的可笑，但那双眼睛曾给过他的震撼可是的确存在过。那
么漆黑，那么幽深，似乎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有些想了解。虽然她是个低贱
的情妇，但那双眼偶尔会迸发出令他诧异的光芒，那是一种叫做——「圣洁」的光
芒。配着她熟练妖冶的神情，是很有意思的搭配。
「慕容，你马上要去意大利，为什么在温哥华招揽这么一个累赘？你要带着她走
吗？」
流水疑惑地问着。他的主子从来都是潇洒独行不和任何女人惹上关系的，这次怎
么偏偏破了戒？如果是个良家女子也罢了，偏偏又是个妖冶放荡的女人，他真搞不懂
主子在想什么！
慕容淡淡看了他一眼，「流水，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罗嗦了？」他自然知道这个
他从小收养的手下对他有一分父子的情谊，不过管的事情太多就让人厌烦了。
流水呆了一下，立即低头不敢再说。他怎么忘了呢？慕容最讨厌有人质问他的行
动，即使是亲如父子的手下也不行。他就是风，不受任何约束，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没有人可以管的住他。
「我会带她去意大利，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带着她。」他笑的有些诡谲，眼里深
邃，什么都看不出来。「一直到我腻烦她为止。」
流水低头不再说话，默然地接受他的指示。
愤然地拉开冰箱门，记纱满心的恼火！什么臭男人！居然让她下厨房做饭！除了
浩哲，她还没有给任何男人做过饭呢！
想到浩哲，她的眼神突然温柔了起来。他最喜欢在她做饭的时候凝视她，然后走
过来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她好象他新婚的妻子……
她甜蜜的眼神突然变的惨淡。她已经没有资格做他的妻子了，在她妖媚地和男人
撒着娇的时候，在她放荡地在床上和男人翻滚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现在的她，只要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偷偷地触摸他一下就好。看着他过的幸福，她
死了也甘愿了。
把肉和蛋从冰箱里拿出来，她没有什么心思去弄菜。随便炒了几个经常做的小
炒，再做一份俄式浓汤。冬天喝俄式浓汤是最好的。她惨然地放下筷子，低头看着自
己指甲上的水蓝，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做饭的愉悦了。
做饭给心爱的人对于她是享受，得到他的称赞更会让她幸福到心灵深处。可是现
在她哪里有做饭的愉悦呢？她做的饭没有心爱的人品味欣赏，她的动作自然没有感
情，如同机械人。
一个小时后，标准的六菜一汤端上了桌。色香味俱全地不止流水高山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连慕容都有些惊讶。
他捏着筷子，挑剔地尝了一口芙蓉鸡。的确美味！看来他又了解了这个女人一个
有意思的地方！
「原来你还有做贤妻良母的素质。」他笑的还是那么懒洋洋地，连称赞听起来都
像嘲笑。
她的脸色突然惨白，为了他那句话，几乎刺到了她的灵魂里面。可笑又可悲！她
的恩客居然会对她这样说！简直是天下最残忍的笑话！
「你们喜欢就好。」
她笑的勉强，失神地看着面前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一旁的高山流水吃的不亦乐乎，流水几乎立即对她改观！老天！这个女人对他们
这三个厨房白痴而言简直是救星！想起以前饿的时候只能在餐厅里解决的惨状，他就
忍不住哀怨地瞪了慕容一眼！
慕容没有把厨师带在身边的习惯，所以每次和他东跑西跑的时候都只能在餐厅吃
或者干脆叫难吃的外卖，害他们正处于青春期发育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好久都没有
在桌子边一起吃过饭了！他们两年前就跟着慕容从日本的老家跑出来，从此再也没有
享受过家里厨师的美味佳肴。不过现在可好！慕容要一直带着这个女人！这下不愁吃
饭的问题了！先不管她是放荡还是下贱，总之做的出一手好饭菜的人他最欢迎！
「你没有胃口？自己做的饭都吃不下吗？」
慕容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神游太虚，她笑了一下，急忙拿起筷子。
「不好意思，我发了一会呆。因为你们吃的很开心，所以我很高兴！」
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然后努力吃饭，味同嚼蜡。
流水一边和高山抢着面前的红酒牛肉，一边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作饭的？做的
这么好！你以后的老公可幸福了！」
她的脸色又惨白了一下，勉强着自己笑了笑，她努力压抑着心底奔腾的苦涩。
「托你金口，希望我可以找到一个好老公。」不行！她吃不下了！如果再不走，
她怕她会哭出来！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右边第二个房间是卧室。」
一直看着她的慕容淡然开了口，看她的样子笑的比哭难看。他可不想对着一张苦
瓜脸吃饭，好吃的饭菜都变的难吃起来。
她推开了饭碗，脸色苍白。
「不好意思，我想我头有点痛，可能是有些受凉，我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
吃。」
她几乎是逃走的。望着她娇柔的背影，流水有些疑惑。
「我说错什么了吗？她的脸色怎么突然那么难看？」说她以后的老公会幸福说错
了吗？对她这种堕落的女人而言，能有好男人要是她的福气了！
慕容淡淡喝了一口汤，「你没说错话，只是对象弄错了。她只是个被包养的情
妇，不是普通的女人。」
流水吐了吐舌头，「那也是恭维话啊！难得她还有一技之长，或许会有男人要她
啊！她长的也不错，只要不和丈夫说她的过去，谁知道啊？」
慕容点了点他的头，「她现在是我的女人，说话的时候想着点。」
流水笑了起来，「你又不会把她这种女人当回事！我看她不出两个月就会被你蹬
了。」
慕容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一直沉默着吃饭的高山突然开了口，「流水，慕容有他自己的安排，你少说两
句。不然菜就没了。」
流水看着眼前的佳肴被高山这头蛮牛洗劫一空，立即哇哇叫了起来！急忙把剩下
的菜拨到自己碗里，免得再糟他侵略。
慕容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一个柔软滑腻的赤裸身体缠了上来。她挑逗地在
他耳边吹着气，腻声埋怨。
「把我当作厨师吗？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昨天还摔的我好痛哦！你要怎么补偿
我啊？」
他微微一笑，伸手拨开墙上的开关，霎时一片漆黑的房间灯光明亮，她圆润美丽
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她也不羞涩，两只胳膊蛇一般地缠上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红润的唇
上满是妩媚妖娆地笑。
他懒洋洋地任她缠着，歪着脑袋开口。
「又换上了一张面具吗？你的面具还真多，这也是你勾引男人的方式？」
他捏住了她娇媚的下巴，狭长的凤眼魅惑地看着她，满身的轻狂浪荡。
她撅着丰润的唇，好委屈地说，「你不喜欢人家吗？那为什么要救人家？害人家
的魂都被你勾走了你还这么无情。」
他弯起了嘴角，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恶劣的捉弄笑意。
「你的魂恐怕不在我这里吧。浩哲是谁？」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这个名字呢！
她颤了一下，脸色立变，然后定了定神，脸颊上又浮现出妖冶的笑。
「你在说什么啊？人家怎么都不懂？好啦！人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人家
怎么样嘛！」
这个男人！他怎么知道浩哲的？赶快带她上床啊！赶快了事！他们男人不都是这
样的吗？
他「啧」了一声，把她轻轻推开，一双眼睛放肆地看着她赤裸晶莹的身体，每一
丝都不放过。她大方地站在那里任他看，她对自己的身材向来都是有自信的，就不信
他没有欲望！
他看了半天，黝黑的凤眼对上了她猫一般美丽灵活的眼睛，看了半晌，笑道：
「果然有点姿色，难怪你这么有自信。不过我对那个叫浩哲的男人兴趣更大一些，我
们不妨谈谈他。」
她身体一颤，转过了脸去没有说话。半晌，她走到床边随手捞起了睡袍披在身
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没有兴趣，可以明说，我很知趣的。」
干吗在这个时候提到他呢？她刚才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恢复平常的样子啊！现在搞
的她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他长手一伸，将她搂进了结实的怀里，「谁说我没有性趣？」
他直接扯开了她的衣服，精壮的身体立即将她压倒在床上，一双修长的手放肆地
在她身上游走着。如果在平时，她会热情的反应，可惜现在她却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烦躁地闭上眼，她不去理会他挑逗的动作，只希望他赶快了事让她睡觉。
突然，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饱满的额头。
「和我上床的时候，不许想着别的男人。我知道你们女人会玩这套把戏。」
她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主动你不喜欢！我任你动作你
又不喜欢！你希望我怎么办？我告诉你我没有男人！没有！没有！」
她吼的眼泪差点迸出来，急忙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为什么

第三章
要提起他呢？她好不容易才理顺心情的！他就这么想看她失措伤心的样子吗？！
哦！这个混帐男人！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硬地把她的脸转了过来。盯着她倔强的眼许久，他懒懒地
开口。
「我就是想看你的真实，在你这付妖媚的面具下的真实，我对它很感兴趣。」
她震了一下，猫眼里立即暴发出激烈的反抗火花。这个男人危险！她本能地感觉
到了这一点！和那些色欲的大佬不一样，他要的东西，是她给不起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的要求太奇怪，恕我无法满足。」
不要怪她这样冰冷的语气！这不是一个情妇该用的语气！但他逼人太甚，她不得
不保护住自己。
他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笑了笑站了起来。
「听不懂吗？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懂的。这个房间是你的，我就在隔壁，如果
懂了的话，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他体贴地替她拉好衣服，还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晚安吻，然后走到了门边，绅士地
为她关上了灯。
「我暂时对你伤痕累累的身体没有兴趣，要勾引我，至少也该完美一些。」
笑语声消失在关上的门外。她激烈地坐了起来，拿起枕头抛了出去！该死的男
人！他在玩弄她吗？！
冰冷的窗户上，印出一张怒火奔腾的娇颜。她怎么办？浪荡的情妇做不了！纯洁
的天使也做不了！这个男人到底要她的什么？！打算把她仅有的一点尊严践踏蹂躏
吗？她不会让他得逞的！哪怕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冬日清晨可喜的阳光撒满了整个房间，点点金色把原本朴素的屋子装点的灿烂又
温暖。可惜床上的佳人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美丽。皱眉摸了摸脸，她呻吟了一
声。
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害她心情烦躁一夜都没有睡好，搞不清楚他究竟想在她身
上得到什么。以往她很清楚男人的需要，不过就是床上的花样罢了。所以她放心
地把自己隐藏在妖冶的外表里，这是她最好的保护色。她已经不是那个纯真少女了，
她已经失去做天使的资格，但至少她还有一颗真实的心。身体的堕落不代表她的心也
要跟着堕落，最少让她在绝望中还保留一点纯真的色彩吧！
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撕破她的假面呢？口里声称她是他的女人，做的事却毫无逻
辑，他甚至都不碰她。他想得到什么呢？从她这个满身风尘的女人身上，他可以得到
什么？如果他要的是她的迎合与妖媚，她轻易的就可以满足他。但他要的是她的真
实，她怎么可以给他呢？他们这样的男女之间，只要肉体的欢娱就可以了，他却不屑
她的美貌，硬要剥开娇媚的外表看她满目疮痍的心，而且还是抱着轻狂的态度。
恶劣的男人！她从来也没有遇过这种人，自私而且高明。她想她不知道该用什么
面目来面对他。或许这就是他年纪轻轻就可以叱咤风云的原因吧！玩弄人心，轻易地
看透表象，然后恶劣地戏弄摆布。
她不会让他这样做的！谁都不能探入她的心，她的心是她自己的，也是她最后一
块纯洁的地方，她怎甘心输给一个用轻薄态度对待她的男人呢？他不配！
有礼的敲门声将她纷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叹了一口气。这么早就来叫醒她？她
还想再睡一会啊！以前做那些大佬的女人的时候，何时要她如此操劳过？她只要打扮
的漂漂亮亮的，撒几个可爱的娇，那些男人就轻易的满足了。所以她才能那么快地适
应这种生活，把自己妖媚的外表装点的更加熟练。
可是！这个男人当真把她当仆佣？！难不成做饭还不够还要她打扫卫生？！她是
情妇好不好？情妇就是专门上床的女人！那些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的粗重活压根轮不
到她来做！难道他以为她是万能的机器人吗？他有没有一点常识啊？该不会从来没有
养过女人吧？看他这个样子，难怪没有女人敢做他的情妇！比做别人正大光明的老婆
还来的辛苦！至少人家还是正式的妻子，有名有据的，她算什么？连做佣人还泄で　
冒。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凄惨过。谁让他是她的救命恩
人？！她不做也要做，除非她想出去就被郝韶东的杀手打死。
「进来。」她爬在床上，无奈地唤他进来，全身的骨头好象在瞬间都重了几十倍
似的。
门被人轻轻打开，一个劲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显然他没有想到会看到一幅美人慵
懒睡觉的模样，俊秀的脸微微红了红。
「言小姐，请您起来吧。主子要您去做早饭。」
高山尴尬地别过脸，声音生疏。
做早饭？！她愤恨地挠了挠满头妖媚卷发，用力捶了一下床！
「搞没搞错？！我是厨师吗？怎么难道以后早中晚三顿都要我负责？！你们不会
自己叫外卖？」
雪白粉嫩的赤裸手臂无意滑出了被子，她细腻光洁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
光泽，妖媚如猫的脸上满是炽热的怒火，意外地吸引人。高山的脸更红了，一时口干
舌燥，说不出话来。
天！他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好不好？第一次看到半裸的美人，他的脚都开始发
软。真是个大美女！特别是那双澄澈美丽的猫眼，又黑又深，看不到底一样。还有那
身晶莹滑腻的肌肤，白的如玉，一点瑕疵都没有。此刻娇媚的脸蛋染上了怒火，他非
但不怕，反而觉得她更美了……
「我们吃够外卖了，既然主子揽下了你，你就该做点什么来报答他吧？难道你还
真以为躺在床上乖乖分开腿就完事了？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
刻薄的话语从门外传来，这种充满了敌意生疏的声音，她不用看都知道是那个叫
流水的少年。
「流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高山被他赤裸裸的言语吓的俊脸更红，简直如同被烧着了一般。
比高山多了一丝神气俊美的流水走了进来，显然他见的世面多一些，看到床上的
美人如同没看见一样。漂亮的眼睛一翻，他的口气恶劣的很。
「快起来！都九点了还睡！被主子榨干了吗？你要把我们饿死啊？」
高山捂住了发烫的脸，对流水露骨的话羞涩的可以。
记纱瞥了这个神气活现的少年一眼。喔！主子厉害连手下也跟着猖狂了起来！她
干脆揭开了被子，赤裸莹润的身体立即暴露在空气里，震的两个青春少年退了好几
步。
「要我做饭是吧？那至少让我先穿衣服吧？」
她爱娇地说着，眉眼如丝扫过流水的身上，满意地看到了他涨红的脸。哼！青涩
的小男生还敢对她放狠话？他恐怕连摸都没摸过女人吧！
「你……！不要脸！」
流水丢下给她换的衣服，拉着已经呆掉的高山逃一般地摔上了门。杂乱的脚步声
消失在外面的走廊里。
难得开心的笑了两声，她摊开了流水送过来的衣服。又是白色！白色的毛衣白色
的裤子！连鞋子都是白色的！老天！这个男人就那么喜欢白色？！这偏偏是她最讨厌
的颜色！这种纯真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只让她觉得别扭！一点都摆不出艳丽如火的媚
态。
他一定是故意的！记纱咬牙切齿地套上衣服，就那么想看她真实的样子？！给她
一堆白，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她的纯真面貌？真是可笑！
屋子里没有一点女人用的化妆用品，她只随便梳了梳头，找了根皮筋把头发扎了
起来。望着镜子里许久不见的清水脸蛋，她找不到以往的纯真，有的只是疲惫和风
尘。连眼神都不再清澈如水，淡然地似乎含着什么幽深的秘密一般。
推开门，她走了出去，走廊尽头，高山和流水显然还在脸红。看见她出来，流水
愤怒地白了她一眼，她却回给了他一个妖媚的眼神，他的脸又红了大半截，气愤地别
过了脑袋。呵呵！逗逗他们也满有意思的！让他们知道，女人可不是用来骂的，女人
是用来疼的。
随便做了一点粥，冰箱里居然有中国的配粥小菜。看来慕容的确习惯中国的饮食
文化，她就不同。在英国长大的她，还是习惯面包牛排，遇到浩哲之后才开始努力研
究中国菜，希望爱人可以吃的开心满意。
电磁炉上放着一个锅，她揭了开来，里面是昨天晚上没有喝完的俄式浓汤。她又
看了看橱子里，里面放着几块黑面包。喔！这才是她理想的早饭呢！她还是喜欢喝着
热腾腾的汤然后舒服地吃上几块酸酸的黑面包，又实在又享受。可比那些华而不实的
米粥小菜来的划算。
把粥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她向高山流水招手。
「饭做好了，自己拿筷子吧！」
两个大男生立即飞奔了过来，满心欢喜地争着拿碗拿筷子，如同七岁的孩子。她
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立即收起了笑容。
她笑什么？她在开心什么？为了自己做的饭有人那么喜欢吗？他们不过是那个该
死男人的手下罢了！她干吗为了他们的开心而开心？她本就不该做饭！只有浩哲的赞
扬才会让她如此开心，他们算什么？
她没有表情地拿起一个碗，盛了一碗浓汤，然后将黑面包切成长方形的小片，坐
到了他们对面，一边沾着汤，一边吃着。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安静放松的吃过饭
了……连这种小小的幸福，她都快要忘记。
流水诧异地看着她吃着昨天的剩菜，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吃剩下的汤？为
什么不喝粥？」她应该不是这么贤良的女子吧！居然还不浪费地吃剩菜。
她淡然一笑，「我习惯了，我不喜欢喝粥，面包和汤是我喜欢的早饭。」
高山抬起了头，满脸的疑惑。
「那是欧洲人的习惯啊，你不是中国人吗？」
「我是在英国长大的，我是华裔。」
她没有多说关于自己的事，因为与任何人无关。高山流水却吓了一跳！
「你是英国人？那怎么会在加拿大？」
流水一边喝着美味的皮蛋粥，一边问着。
她怔了一下，「我被人送到加拿大来的啊。」她娇媚地眨了眨眼睛，「我是郝韶
东五十岁生日的礼物。」
流水毫不掩饰神色中的鄙夷，「啧」了一声。
「就是有这种女人，贪图物质享受甘愿出卖自己的肉体！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
育的！他们要是知道你这样，一定会哭死的！」
她笑了两声，目光锐利地看着这个屡次出言不逊的年轻少年。
「我没有父母，我是被人收养的，从孤儿院里。不过谢谢你的教诲，我想我那不
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父母也许会很感动你的话。」
流水的脸微微一红，虽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倔强地不回头。
「那你的养父母也会痛心的！总之你对不起他们！」
养父母吗？她扬起了嘲讽的笑。
「是，是，你说的对，我好后悔喔。」她懒洋洋地说着，一点诚意都没有。
流水被她的态度气的差点跳起来，他努力吞下口中的皮蛋粥，一根手指指着她的
鼻尖，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一点悔过精神都没有的女人！你简直没药可救了！
天生的被男人包养的命！主子怎么会救你这样肤浅的女人的！他的品味从来也没有这
么低下过！」
高山拉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这些话太难听了！即使言小姐是个风
尘女子，流水也不可以这样直接的骂她啊！毕竟她现在是主子的女人。
她神情阴冷地看着他，半晌，冷笑了起来。
「那请问你这位高贵典雅的先生又如何的纯洁不染呢？我不过是个低下的卖身女
子，自然是没有办法和专门做地下交易的人相比较。我不过害己，哪里比的上你们贩
卖军火毒品害人来的厉害呢？」
何必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呢？大家走的都是黑暗的路罢了！半斤八两，都差不
多。见不得人的职业，他们好到哪里去？
流水陡然变色！
「你这个女人在瞎说什么？！主子从来也没有贩卖过毒品！他是地下交易市场的
风云人物没错！不过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低贱的女人！你的命还是主子救的呢！」
她嗤笑了一声，「是，是，你说的太对了。我好感激他喔！瞧我不是乖乖地任他
摆布了吗？你想让我怎么样？摇身一变成为贤妻良母吗？这个任务好艰巨喔！人家可
做不来！」
一付标准的烟视媚行。
流水脸都气的绿了，还要再说时，高山身上的手机响了，著名的萧邦小夜曲拉回
了他暴怒的心神。
「是主子？」
主子的来电他们把铃声调成了小夜曲，一听就知道。
高山接起了手机，恭敬地答了几声，挂上电话，他回头对记纱说道：「主子要你
去给他送早饭。」
她点了点头。喝！这个该死的男人！自己不会过来吃饭吗？居然还让她送过去，
他也太悠闲了吧！
「他在哪里？」
「外面的亭子里钓鱼。」
喝！又是钓鱼！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在钓鱼，现在还钓！他就那么喜欢钓
鱼？懒洋洋的，她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什么地下交易市场的风云人物！简直和退休在家
的老头子没两样！
高山将粥和小菜装进了一个盒子里，递给了她。流水哼了一声，「主子要召见你
了！高兴吧？！」
她捧着盒子，回头对他得意一笑。
「是喔！人家好兴奋！第一次碰到他这么‘能干’的男人。你羡慕吗？」
轻佻的尾音随着关门的声音散去，流水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真是个讨厌的女人！主子怎么会看上她？赶快把她丢掉！看了就来气！」
高山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忽然轻道：「她走了，我们就没有好吃的饭菜了。你会
做吗？」
流水呆了一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以前吃外卖的惨状，流水的脸开始抽
筋。
「那……再让她留一阵子好了！」
可恶啊！谁让这个女人这么会做饭的？！他突然极度厌恶自己挑剔的胃口！都是
被主子在日本的厨师宠出来的！
「流水，你干吗这么讨厌她？以前主子的女人你不是从来不管的吗？」
高山吃完了早饭，心满意足地摸着舒服的胃，淡淡瞥了他一眼。
流水的脸突然红了一下，恶声恶气地吼道：「你管我！我就是讨厌她那种浪荡的
样子！」
「可是主子上一次的女人比她还疯狂啊，也没见你这么大的火。」
高山一点都不理解流水的心思，满脸的疑惑。
流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该死的高山！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反正我就是讨厌她那种不正经的样子！明明长的一张还算可爱的脸，却偏偏做
出放荡的行为！她配不上主子！」
高山诧异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突然有些了然。
「流水，你是不是……喜欢她？」不然干吗老是挑剔她的言行？好象和她有仇似
的。唉！青春的少年啊！果然烦恼多多！
流水的脸猛然红了，如同要滴出血来一样。他愤然捶了一下桌子，转身就走！
「放屁！我怎么可能喜欢她这种下贱老女人？我只是替主子不值！」
看着他愤然离开的背影，高山摸了摸脑袋，「喜欢她就承认嘛！干吗生这么大的
气？我也喜欢她啊。她也不是老女人，她才二十好不好？不过比我们大三岁。」
主子比她大了八岁呢！说实话，在心底，他还是觉得在年纪上她和他们两个比较
配一点。主子大她太多了，恐怕会有那个叫什么的？哦对了！代沟！
摸摸下巴，他忍不住回想起主子将昏迷的她抱进来的那个晚上。虽然衣裳都破烂
不堪，满身的狼狈，他还是被她娇艳柔弱的样子吸引了。她一点都不像那些烟视媚行
的放荡女子，虽然她闭着眼，他还是直觉她必然有着独特的气质。不然一向什么闲事
都不管的主子也不会突然发了好心救她。虽然醒过来的时候满身的妖冶，那双眼却如
他所想的一般明澈幽深。
主子会不会和她来真的？他似乎对她很有趣味似的。就好象……猫捉住了老鼠一
样，满眼的情趣昂然。
这是一个两层楼的普通建筑，没有华丽的浮雕，也没有气派的大门。屋子外面是
一片平整的草地，显然有人修理过，一点冰雪都看不见。周围什么装饰建筑都没有，
空空的，只有前方一个孤零零的小亭子和亭子前面一个小小的池塘。
很萧索的景象，不过却没有让她喘不过气的奢侈。她眯着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
亭子里那个缩在睡袋里握着钓杆的高大身影。想到昨天晚上他的恶劣行径，她的脚不
由自主地放慢了。
她不想接触这个男人。他太放肆，太精明，在他面前她好象真的什么都不剩下，
比脱了衣服还让她难堪。
缓缓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盒子递了给他。
「你的早饭。」
他也不抬头，只示意她坐下来。她看了看地上铺着的毛毯，没有说话，坐到了他
身边。
滴水成冰的温哥华的冬天，小池塘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他的钓线就垂在一个凿开
的洞里。他的手指修长，很有力的感觉。此刻握着钓竿的他，睫毛秀长，鼻梁挺直，
虽然一脸悠闲散漫的神色，却也让记纱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俊美的男人。
「你看着我做什么？喜欢上我了吗？」
他的声音也是懒洋洋地，却隐隐含着看不见的戾气和威严。她笑了笑，轻道：
「我看你钓鱼，我也的确喜欢你。」
他瞥了她一眼，「说谎的女人。」他笑的轻狂，「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那个叫
浩哲的男人吧。」
她没有说话，既然他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也没有辩解的必要。她的确是喜
欢浩哲，这也和他没关系。她给了他她的身体，是他自己不要的。
他没有再说话，专注地钓鱼，她就淡淡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四周静寂无声，只
有围墙外面的白桦树被风吹的哗哗的响声。
她突然想起了流水的话，他一脸义正严词地指责她对不起她的养父母。垂下眼
睛，她嘲讽地笑了。
她对不起他们吗？或许吧！如果十三岁那一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她或许会
因为现在堕落的样子而愧疚的自杀。
她是个孤儿，刚生下来就被丢弃在伦敦一家修道院的门口。然后她被送到了附近
的孤儿院，一直长到五岁。
那一年，一对衣着华贵的华裔夫妇来到了孤儿院，一眼就看上了稚气粉嫩的她。
因为妻子的身体有疾，她无法生育，于是只好来到孤儿院挑选一个可爱的孩子做为自
己的儿女。
他们的确宠她如同亲生，她也听话孝顺，努力地让自己仪态和成绩都保持优良。
她感激他们的养育，她努力地做他们的好女儿。一直到了她十三岁那一年。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炎热的夏夜父亲会突然撕下慈爱的面具，他如同野
兽一般地要强暴她。她都被吓傻了，连反抗都没有。
她的母亲突然回来了，在看到这丑恶的一幕时，她差点昏过去。接下来她就如同
疯了一般地殴打她，骂她是狐狸精，骂她忘恩负义居然勾引她的老公。
她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带着无穷的恐惧和疑惑。还好英国有保护未成年人的法
则，她可以安心的读书，她又住到了福利院。
她后来终于明白为什么了，从福利院的那些男孩子的口中，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
美貌。原来父亲对她的疼爱渐渐为她的美貌成长而变质，母亲一直提防着她，却没有
想到还是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她庆幸自己没有被父亲的暴行得逞，她还保留了她的纯真。她也庆幸她的纯真是
献给她最爱的男人的，浩哲当时抱着她，说了很多质朴却感人的话语。她的心在那一
刻就活了。他给了她新生，他给了她希望。她觉得他仿佛有魔力一样，他说她温柔她
就可以很温柔，他说她天真她就可以变的很天真。只要他希望她是什么样，她就可以
变成什么样，连自己都不可思议。
在维也纳的一年，是她生命里最光明灿烂的一年。她渐渐忘了自己曾经的黑暗，
她觉得自己成了温柔的天使，她原来也可以纯洁如斯。她的心里有满满的爱，她毫不
犹豫地倾泻给浩哲。
这样的日子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了，她又沉入了黑暗，这一次她已经被染的面目
全非，完全堕落。身体和灵魂早就分了开来，当那些丑陋的大佬在她身上放肆的时
候，她承认那一刻她将他们都想象成了浩哲。和眼前这个男人说的一样，她的确很会
玩这个把戏。
冰面突然有了声响，慕容的脸突然就绽放出了让她哑然的天真光芒。
「嘿！钓了两天！终于上钩了！」
他拉着钓竿，眼里满是欢愉的神采。他回头看她，笑的如同孩子。
「看！上钩了！」
她只好微笑地回应他的开心，看着他拉上来一条通体鲜红的鲤鱼。
「你这个狡猾的东西！最终还是被我钓上来了！」
她的心突然一颤，为着他无心的话语。一个喜欢钓鱼的男人……那不就代表他的
耐心非凡？他一定不会轻易地放弃捉弄她的！
「拿着！过五分钟再把它放回去。一年来一次，也不算白来，每年都有钓它的乐
趣。」
他将鱼抛给她，站了起来准备收线。
高山突然出现在亭子外面，低着头声音恭敬。
「主子，郝董在外屋等着见您。」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我还以为他会再等一天，他的性子还真急。这么快就来和
我要人情吗？」
他将钓竿放到了地上，然后将记纱一把拉了起来。
「把这里收拾一下，顺便叫流水过来。」
他捉着她的胳膊，回头对她笑了笑。
「你的老情人来我这里要你的人情了，你说我怎么办呢？」
她瑟缩了一下，澄澈的猫眼有些惊恐地看着他！他要怎么样？将她送回去吗？还
是只恶劣的吓唬她？！
他狭长黝黑的凤眼瞥了一下他刚吃完的美味的早饭，一抹精光从他的眼里窜过。
他歪着脑袋有些苦恼。
「哎呀，我可舍不得将一个手艺娴熟的厨师再还给那个阴沉老头子。不过Wailim
在意大利呢！我总不能把他变出来吧？」
他点着嘴唇，好烦恼的样子。看的记纱恨不得揍他一拳！这个男人！就会玩弄
她！吓唬她很有意思吗？！
「高山，去告诉郝董，我们十分钟后去见他，让他在前面的会客室等一会。」
他拉着记纱就走，一双长腿走的又快又急，她只好小跑着跟上。他突然回头打量
了一眼她满身的白，「啧」了一声。
「给我去左边最后的房间里，打扮的漂亮一点，我可不想让你老情人心疼。」
他突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如同微风划过。
「白色在我面前穿就行了。」他诡异一笑，丢下她带着流水向房子后面走去。
捂着被吻的额头，她又是惊骇又是疑惑，竟发起呆来。
「言小姐，请快一点，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看她发呆，高山忍不住提醒她。
女人化妆打扮是很花时间的，如果让主子等急了，恐怕她会遭殃。
她急忙回神，飞快地冲进了屋子，直接跑上二楼，打开了最左边的房间。
什么叫漂亮一点呢？又不是参加宴会！她总不好穿礼服吧！甩开房间里唯一大衣
橱的门，里面各式各样的女子服饰几乎花了她的眼。从普通的小礼服到日常的衣服一
应俱全，而且全部是艳丽如火的红。
她随便拿了一件红色的毛线背心，配上咖啡的短裙和细长优雅的皮靴，靴筒上绣
着精致的白色花纹。
把头发散了开来，飞快地梳了两下，让卷曲缭绕的风情乍现。她天生洁白的肤色
不用过多的彩妆修饰，只扑了一层蜜粉，淡淡抹了一点腮红和水蓝的眼影，唇上涂了
嫩粉的唇彩。对着镜子，一张娇滴滴的美人脸立即出现，眸光流转，闪烁了一身的妩
媚妖娆。
抓起米色的外套，她立即甩开了门。高山正在门口等着，一见到她艳光四射的模
样，立即呆住了。
老天！一个女子为什么穿上不同的颜色就有这么多差别？一身白色的她娇弱清
丽，一身红色的她妖媚如火，真是一个颠倒众生的妖精！
她边走边飞快地套着外衣，她没有用了太久吧！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了！头发
可能还有些乱，唇彩可能涂的薄了一些，腮红也少了一点，她的气色最近不太好应该
多用腮红弥补的。
「言小姐，不用那么急，还有三分钟时间。」
看她行动如飞的样子，高山好心地告诉她。她的打扮速度恐怕是他见过主子的女
人中最快的一个了，不过他觉得她即使不化妆还是一样的媚，她的年轻和天生丽质就
是她最大的本钱。
「是吗？」她安心地将脚步放慢，老天！她可怕惹急了那个魔王啊！如果他突然
生气将她丢了回去，那她可真的完蛋了！
「我看上去怎么样？气色不会不好吧？」
她看着高山，有些担忧地问着。这个男孩子还比较和善，和那个咄咄逼人的流水
不一样，可能他比较好说话。
「喔……那个……我也……」
高山羞涩地不敢看她美丽的脸，她的气色很好啊！有红有白的，一双眼睛也深的
仿佛要把人吞噬一般。她能不能不要把脸凑近？他好紧张啊！
记纱疑惑地看着他红着脸的模样，他怎么了？难道她的气色不好吗？
「我还是再补一下妆好了。」
为了以妨万一，她把粉底和腮红都带在了身上，她立即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第四章
「很完美，不需要再多加颜色了喔。」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她准备打开腮红盒的
动作。慕容一身黑色的西服，粗长漆黑的辫子盘在脖子上，结实修长的身体靠在门
口，狭长的凤眼魅惑地看着她，满身危险诡谲的气息。
她忍不住呆了一下，他果然是一个好俊美的男人！尤其是那双眼，几乎可以把女
人的魂魄都勾出来，那种邪魅危险的气质，恐怕就是有些女人最喜欢的吧！宁可飞蛾
扑火也要靠近他。不过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危险人物，大多数女人还是要一个安心的好
男人，她也一样。
立即把眼光收了回来，她向他走了过去，仰起了头。
「真的喔？」换上了魅惑外衣的她，妖冶的天然熟练，一双幽深的猫眼几乎可以
用春情荡漾来形容。
他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下巴，「很漂亮，不过在我面前的时候不许涂上
任何化学物质。」
她挑起了眉毛，原来他还是喜欢清纯型的，真看不出来。看他的样子也有二十六
七了吧，居然喜欢老牛吃嫩草。
「我知道了。」挽上了他的胳膊，她轻灵娇柔的如同尊贵的波斯猫咪，妩媚的眸
光流过流水的脸上，故意对他抛了个绝色的媚眼，满意地看到他惊艳怔忪的神情。呵
呵！小小报复他一下也好。年纪轻轻就一身的傲气，很快会遭到挫折的喔！
慕容捏住了她小巧的耳朵在她耳边魅惑低语。
「不许欺负我的手下喔。他们还嫩的很，我可不想要两个被美色迷住的白痴。」
她弯起了嘴角，也罢！反正已经小小地报复过了，她也不会和一个半大的男孩子
计较什么。
「人家哪有。」
她爱娇地笑语，给了他一个更媚的眼神，他却不为所动地回了她一个淡然的笑。
好厉害的男人，即使她这样的美女都不能撼动他吗？难怪连郝董那样阴狠的人物
都害怕他。如果他不是天生的柳下惠，就必然是个极度善于控制自己的人，这样的
人，想要他放纵一下……恐怕很难。
她没有想到原来在这个简陋的两层楼的左前方还有一栋豪华的会客室。金色的大
门比她见过的任何别墅都来的奢侈霸气，门口停着那辆她熟悉的黑色加长BMW，她的
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忽地揽住了她纤柔的腰身，将她亲密地搂在怀里。
「怕什么？我在这里呢。」
他低沉的声音奇迹地缓和了她突来的畏惧，她有些感激。虽然他将她操的如同佣
人，而且恶劣地要看透她的心。他也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应该报答他的，除了给
他她的真实，她什么都可以给。如果没有他救她，那个冰冷的夜晚她就已经死了，哪
里还可以继续幻想着去中国见她最美的梦呢？
「谢谢。」这声感谢可是说的真心实意，一点虚假都没有。
他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她的细腰，将她带入了会客室大门。
说是会客室，却基本如同豪华别墅。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标准的巴洛克
风格的浮雕墙壁，高耸的拱形天花板上装饰着金色的花纹，巨大的水晶灯垂下来如同
透明的花。墙上挂着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拐角处随意地放置着
罗兰的雕像，珠圆玉润的白色大理石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辉，不愧它昂贵
的价值。
转过拐角，还有一扇白色镶金的门，高山和流水先走一步，一人一边替他们拉开
了巨大的门，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她被带入了一件华丽的房间。
她的眼光没有落在落地的昂贵窗帘上，也没有落在精致的雕花地板上，她一眼就
看到了坐在枣红色沙发上的郝韶东，他身后站着两个那天晚上追杀她的杀手，一见他
们进来，三个人立即恭敬地站了起来。
她瑟缩着，脸色有些发白，本能地捉住了慕容的衣服，仿佛这样就可以汲取一些
勇气。慕容一点都不避讳在众人面前表现他的宠溺，大手一伸，他直接将她畏惧的娇
小身体搂进了怀里，轻怜蜜爱的样子让郝韶东眯起了眼睛。
这个女人当真得到了这种程度的宠爱？看着她艳丽的面容，他忍不住一阵嫉妒。
这个娇媚的人儿原本是他的！如果不是被她看到了他和地下交易的人谈判的场面，他
本想将她一直包养的，她的那双眼简直让他疯狂。就是那种捉摸不定的气息令他始终
放不下，总想一探究竟。可惜！现在落入了Jakie Mahyong的手上！他又是一个他一
直想拉拢的高级人物，他惹不起他，只好乖乖把人给他，送他一个面子以后对拓展自
己的地下市场也是有好处的。
「慕容先生对她可满意？呵呵！她年纪还小，如果得罪了您，希望还不要计较才
好。」
他言下之意是让她安分一点吗？现在她是作为他送给慕容的礼物的身份，不是被
他追杀而被慕容救下的女子。她不禁有些佩服这个男人的老谋深算，他这样说根
本就是给了慕容一个客气的面子，同时也表示如果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和他无关
吗？
慕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懒洋洋地开口，「年纪虽然小，服侍人的花样还
满多的，我很满意。」
郝韶东的脸有些微的妒忌神情一闪而过。哼！说的不错！一想到她的那些媚惑的
花样用到了别的男人身上，他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她本是他一个人的！死也该由他来
杀！现在却从他手上溜掉了跑到别的男人怀里。
「慕容先生满意就好！那天完全是个误会，这个丫头闹了一点小脾气，我没有理
她，她居然偷偷跑了！我来了气，找了几个莽撞的手下去捉她希望可以吓吓她，却没
有想到会打扰了慕容先生的大驾，实在是抱歉！」
他狡猾地将事实扭曲，记纱不由越来越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双猫眼定定
地看着他。突然她的下巴被慕容捉住了，他淡淡地带着讥诮的气息喷到了她脸上。
「看什么？怀念吗？你现在可是我的了，上一个主人对你再好也没有用了喔。你
心里只能有我。」
这样霸道张狂的宣布自己的占有欲，让众人都有些震撼。地下交易的风云人物
Jakie Mahyong居然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痴迷！看来郝董的这个面子给的还真大！
郝董的脸都快笑开了，这下好了！用一个女人就可以搭上Jakie Mahyong 这条大
鱼！以后他的军火生意不用再局限于北非了！找上了他就等于全世界的军火市场都任
他开发！特别是中东那块流油的大市场！
Jakie Mahyong 自己是不做生意的，他完全是一个万能的中介人，认识的超级走
私大豪比他见过的都多，而且交情都不浅。他的情报网遍布全世界，是个能力非凡的
男人。从十五岁出道一直到十三年后的今天，他的名气越来越响，可是行踪也向来飘
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商人想见他一面都困难。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简
直是他的大福气！何况他还给了一个让他满意的女人。他仿佛觉得金光灿烂的钞票都
带着翅膀向他飞了过来！
「慕容先生是地下交易市场的红人，我知道您和很多著名的生意人有很好的交
情，像日本的白子花信勇先生，哥伦比亚的Johson先生，还有意大利的Wailim先生，
如果您可以引见一下，我感激不尽。」
喔……来了，终于向他要人情了。啧！要一个女人就是麻烦！他用力捏了一下记
纱的腰，痛的她差点叫出来，他却立即点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出声。
算了，看在这个女人满有意思的份上，就麻烦Wailim一次吧！反正他在芝加哥欠
他的人情还没有还呢！这次就当Wailim还他人情吧！
他也不多话，直接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他看了郝韶东一眼，突然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Wailim聊了起来，他知道这个男人
肚子里一定没有什么货色，英语恐怕还行，意大利语这种小语种他一定听不懂。他放
肆地和Wailim说笑，眼神一瞥，却看到了记纱眼里遮不住的惊讶。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毛，这个女人听的懂意大利语？
他立即改了德语，却发现她还是骇然地看着他。他忍不住低咒一声。
「该死！我这里有个语言天才！Wailim，你的俄语强吗？」
他用俄语问着，对面的人一个劲地说「Да」。（俄语中表示肯定的意
思！！！）
他再瞥了一眼记纱，她却用微微讥诮的眼神看着他，他终于懊恼地叹息了一声。
「Wailim，我这里有个过于聪明的女人，几乎什么语言她都会，你有什么方法可
以治治她吗？」
他用俄语恶劣地问着，满意地看到她脸上惊恐的神色。
对面的男人笑了起来，「Mahyong，女人不是用来治的，是用来疼的。这么聪明
的女人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吧！我的情人刚好跑掉了，我寂寞的很。」
他嗤笑了一下，「你这个烂到骨子里的花心汉！她是我的女人，年纪还小着呢！
给你糟蹋过就没人样了！」
他太清楚Wailim的狂暴个性了，如果把记纱给最喜欢虐待东方少女的他，不出一
个星期恐怕就会死掉。他也有些于心不忍咯！
对面的男人突然改用中东一个小国家的语言和他开始交谈，那个国家他去过，还
好交流不成问题，可惜犯了好多语法错误。大名鼎鼎的Jakie Mahyong被人挑语法错
误的狼狈样子也就不用多说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记纱一眼，确定她听不懂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对面的男人已
经笑翻过去了。
「Wailim，慢慢笑，记得给Johson送生日礼物，我就不去了。」
喝！让他笑！知道他和Johson最不对付，他一向是两个人之间的润滑剂，现在他
这样嘲笑他，他不气气他怎么出的了气？
也不理会对面男人焦急的吼叫，反正事情已经谈完了，他甩上了电话，对郝韶东
懒洋洋地说道：「一个月后Wailim会来温哥华，我已经给你安排他的接机。接下来你
自己努力吧！」
反正他的中介任务完成，人情也还过了。接下来就要好好惩罚这个过于聪明的女
人了！他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感激的神色，心头猛地一软，突然也不那么想整她
了。不过一番盘问是少不了的。
郝韶东感激的几乎没有飞上天去，连声邀请他去他的豪华别墅住两天以表示谢
意。他很干脆的回绝了。
「我后天就要去意大利，有些事情还要办，郝董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揽着记纱向门外走去。这个女人！他要好好治治她！就算
听懂了也不要表现出来啊！如果让郝韶东发现什么怎么办？真少根筋！
他在生气！记纱敏感地发现了他一向黝黑的凤眼里隐藏的恼怒，是她的错吗？她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整郝韶东啊！何况她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惊讶罢了！他怎么发现
的？
回到了那栋简陋的房子，她立即被慕容推到了房间里。他神色不善地逼近她，一
步一步慢慢地。她有些惶恐，急忙退让，却跌坐到了床上。他走过来站到她前面，低
头对她凶狠地笑了一下。
「呵，我们的语言天才有什么话要说吗？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她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冰冷的神色，吞了口口水。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惊讶……」
他居然要Wailim好好地整一整这个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郝韶东，她没有想到慕容
会这样说啊！她以为他真的会介绍军火贩子给郝韶东认识啊！
他冷笑了一下，「我倒是很惊讶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到底会几种语
言？」
她不知道男人最不喜欢女人太聪明吗？虽然他是不介意啊！不过今天他很不爽！
郝韶东那个色鬼的眼珠子一直绕着她转，他真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她现在已经是他
的女人了！他不允许有任何别的男人触碰她，即使是眼神也不可以！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其实我也没有多少会的语言……大概……有五
种吧……」
她从小有学语言的天分不是她的错啊！他为什么那么生气？难道觉得她太聪明抢
了他的风头吗？如果这样她可要赶快辩白！
「我……没有你会的多啊……至少你们后来说的语言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咦？他的脸色怎么更难看了？她又说错了什么吗？
该死的！还嫌他今天被Wailim笑的不够吗？她还要提这事！简直把他的脸面全丢
光了！都是为了这个女人！他干吗多事地救她？任她自生自灭不好吗？
他神色诡异地抬起了她的下巴，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你会什么语言先告诉我，不许撒谎。」
她只好一一报出。「英语，中文，德语，法语，俄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
还有奥地利语……」
妈的！这哪里是五种？他也不过就会这些啊！他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这个女
人似乎很有些不寻常，一个普通的情妇怎么会这么多语言？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语言？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自己学的……因为以前我的梦想是周游世界……我是学音乐的，维也纳
音乐学院二年级……」
她怯怯地说出身世，说到那个曾经美好的稚气的愿望她的心头一阵酸痛，垂下了
眼睛。
喝！原来还是个高才生！居然还是这么有气质的音乐！难怪她身上总有一股不同
寻常的气息。他皱眉看着她，「你不好好做你的高才生跑来被人包养做什么？这么需
要钱吗？」
她的脸色突然一片惨白，她用力挣开了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别过了脸去。
「抱歉，这是我的隐私，希望你不要管。」她的声音冰冷，眼底满是防备。
哟！他好象踩到她的禁区了？他干脆环起了膀子，歪头笑了起来。
「这是你对我这个恩人的态度？恩……郝韶东还没有走远，看来你还可以追的
上，我看他对你也满留恋的。」
她捉住了他的手，满眼的急切痛楚，「求你！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说！给我
一些时间好吗？」
他有些些微的震撼，为了她突然暴发的痛楚，那幽深的眸子是那么幽怨，似乎在
把他往里面吸。他弯起了嘴角，笑的颇有趣味。
「你要多久的时间？我这个人很没有耐心的，我也不想动用我的情报网来调查
你，我还是想你自己和我说，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他奸诈地在这个时候勒索她的真实面目，她只好点头。看来她是逃不过去！好！
他想看她的真实？那就给他看！她那丑陋的过去希望不会侮辱这个大恩人的眼！
「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不过我希望那个时候，你可以……
让我自由。」
她低下了头，她要去中国！她只要看浩哲一眼就好！一次就好！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就两个月！不过给不给你自由是我来决定。」
她颤了一下，绝望地低语，「好……」
他突然一把抱住了她，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她大惊，反射地避了开来，他的唇
落在了她耳朵上，令她一阵战栗。
他！难道他要吻她？！她虽然用身体服侍那些大佬，却从来没有让他们任何一个
人吻过她！她坚守着她的唇，因为她认为那是神圣的地方，只有相爱的人才可以接
吻！如果没有爱，她怕她会吐出来。她用自己媚惑的床上工夫让那些大佬忘了要吻她
的事，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吻她。可是这个男人居然要吻她？！
她绝对不允许！那是只有浩哲才可以触碰的地方！
他不说话，伸手将她的下巴捏住强硬地转了过来，锐利的唇直接盖上了她的，将
她抗拒害怕的声音全部遮掩住。她战栗着闭上眼睛，承受着他吞噬她一般的吮吻。双
手紧紧地捉住了他的衣服，却被他捞了起来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强烈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揉碎，诱人的气息在她急促的呼吸间，他的牙齿轻轻咬
着她的唇，似乎在品味着什么，又像探索着什么。然后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顺势
撬开了她禁闭的口。
「别！」
她开口抗拒，他的舌头立即钻了进来，缠住了她的，不许她说话。她无助地承受
着他霸道的吻，连眼泪流了满面都不知道。
她还是被侵犯了！这个男人要她的什么？难道要她的灵魂吗？她从未让人碰过她
的唇啊！更遑论是口了！
他按住了她的后颈项，不去管她的眼泪，加深了他的吻，非要在她口中找到什么
似的。她激烈的心跳和呼吸夹杂着她的哽咽，让他的心突然有些疼。她的味道出乎意
料的清新可喜，而且反应不若他想象的纯熟。难道她从来不让人碰她的唇吗？呵呵！
为了保留自己最后的一块纯真吗？
他突然放开了她，看了她破败柔弱的泣颜半晌，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从额头开始
沿着她娇媚精致的脸部曲线慢慢滑动。一路经过弯曲浓密的眉，可爱挺直的鼻子，她
流着泪的猫眼，再到了刚才被他肆虐到泛血丝的唇。他细细描画她柔美的脸，然后轻
轻叹息了一声。
「觉得被我侵犯了？」
她颤抖着不说话，抿紧的唇却充分显示出了她内心的怒意。
他扬起了眉毛，他终于把她妖冶的面具撕破了吗？接下来是排斥冷漠的面具吗？
她还有多少面具？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任何部位，任何东西。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不要再抗拒我
了，否则你以后只会哭的更多。」
他放开了她，温柔地替她理好头发，擦去眼泪。
「去把自己整理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出去一趟。」
他走了出去，替她关上了门。
她咬住了唇，眼泪再次滑下，浩哲……
十分钟后，高山将给她换的衣服送了过来，她已经去浴室洗掉了满脸花掉的彩
妆，素着一张脸，她没有表情地接过清一色的白衣。
她好象哭过？眼睛红红的，而且她的神情是怎么回事？是他没有见过的冷漠。她
幽深漆黑的眸子看都不看他，就关上了门。
高山疑惑地摸了摸差点被夹到的鼻子，难道她和主子吵架了？
又过了十分钟，她打开了门，一头长发扎在了脑后，一身白色的毛衣和羽绒服让
她看上去小了好几岁，有着十六岁少女的清新。他的眼睛又直了。这个女子是怎么回
事？千面女郎吗？一会妖冶一会清纯的。
她也不说话，直接下了楼，慕容还是没有骨头一样地靠在凳子上，一双大脚翘在
桌子上，凤眼深深地看着她。
他突然伸手示意她过去，她冷漠地走了过去，他却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腰。
「你真漂亮，纱纱。」
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却发现她的身体都僵硬了。
纱纱？！纱纱？！谁让他这样叫她的？！他非要看她痛苦的样子才开心吗？！
「别叫我纱纱。」她别开脸，眼神冷硬。
「我又侵犯你的隐私了？」他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她。
她不说话，神情疏离，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笑了笑，突然猛地将她拉了过来，直接又吻上了她的唇。这是一个饱含了热辣
色欲的吻，他的舌头直接就伸了进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高山流水咋舌地看着这个从来不在外面和女人亲热的主子今天吓死人的破戒，怎
么两个人今天都不对劲？
「不许抗拒我，我说过，不然有的你哭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贴着她的唇，狂妄地宣布主权，高高在上地告诉她她没有资格反抗。她猛地合
上眼，整个心都沉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Mahyong，一年多都没有看到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衣着艳丽长相娇媚的「女」人翘着兰花指，埋怨地点到了他宽阔的胸口，十根指
头上点点殷红，珠光宝气，俗不可耐。
慕容笑眯眯地将这个人的脸皮子捏了捏，笑道：「一年多没见，你还是这付死样
子。我还以为你打算大展男性雄风，怎么还一付美女样？」
那人爱娇地啐了一声，抛给他一个媚眼，眼光落到了站在他身边的没有表情的记
纱身上。他夸张地大叫了一声！急忙握住了她柔腻小手，又怜又爱。
「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猫一样的女孩子啊？好可爱哦！人家好喜欢哦！你叫什
么名字啊？」
他夸张的假睫毛几乎刺到了她脸上，她只好微微缩了一下，避开那张艳丽的脸。
「她是我的女人，叫言记纱。她倔的很，不要惹毛她哦。」
慕容懒洋洋地说着，翘着二郎腿坐到了米白色的豪华沙发上。
「记纱！你好漂亮！你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啊？教教人家嘛！」
美「女」拉着她的手又摇又晃，一付女儿娇态，让她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没有刻意保养……」
话没说完又被这个人夸张的尖叫吓的缩了回去。
「啊！你的声音好好听哦！啊！你太可爱了！」那人转过脸去，嗔了慕容一下，
「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小美人不告诉我？你这么粗暴，不要折磨坏了她哦！」
慕容喝了一口茶，淡然道：「玛姬，你才吓到人家了，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就要
被你的爪子抓。」
玛姬一付不依的样子，最后握住了她的手，神态亲热。
「你好，我叫玛姬，是这家美容沙龙的老板喔！你想要什么造型？告诉我，我一
定把你打扮成最漂亮的小公主！」
话说到这里，也该交代一下情况。这里是一家著名的贵族美容沙龙，老板就是这
个人妖美女玛姬。在十分钟前，她和慕容来到了这里。她其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带她
来这里。难道要她改变造型吗？
话说回来，这里的确是贵族恐怕才能消费的起的地方，光看它气派豪华的内厅布
置就知道一定价格昂贵，至于效果怎么样还有待研究。

第五章
「玛姬，我要你把她那头乱七八糟的卷发弄直了，顺便把那对弯的吓人的眉毛修
平整一些，我要她干干净净的。」
慕容懒洋洋地交代完，随手拿起了一分杂志看了起来。
「尽量快一点，我回去还有事。」
玛姬妖媚地笑了起来，「知道了！什么时候你的口味也变了？看上清纯型的
了？」
慕容哼了一声，不去理他。玛姬亲热地拉着记纱的手，将她带入了一个豪华的美
容室。
「你先躺下来，我替你的脸做个SPA。」他娇滴滴地说着，将她按到了柔软的躺
椅上。
她乖乖地任他摆布，反正被弄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慕容喜欢就行了。特地带
她来这个著名的美容沙龙恐怕就是不喜欢她以前的样子吧！无所谓！反正再怎么弄也
弄不出清纯如水的样子来。
「慕容好象很喜欢你哦！第一次看他亲自带女人来这里呢！以前他的女人都是自
己一个人来，想见他一面不容易呢！」
纤纤十指在她脸上滑动着，把护肤膏均开。他的语气好娇媚好羡慕。
是吗？他不是喜欢她，他是喜欢折磨她吧！她还真希望他不要老是在她身边呢！
「我告诉你哦！你和他以前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哦！」玛姬眨着眼睛，仿佛
在说一件大秘密似的，可神气了。
「他以前最喜欢身材丰满高大的女人哦！而且都好媚的！第一次见他有你这么一
个猫一样的小姑娘呢！他的口味也变了呢！」
记纱干脆不说话，反正她脸上全是东西也说不了话，任他絮絮叨叨地数落慕容以
前的女人，哪一个屁股好大，像澡盆；哪一个皮肤不够细腻，毛孔和蜂窝一样；哪一
个腿好粗如同象腿。
她在聒噪声中竟然慢慢困了！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听他絮叨，心里有一种
安心的感觉。他的手指柔柔的在她脸上滑动着，让她好舒服，仿佛很小的时候母
亲的爱抚。她很少有尝到温情的时候，此刻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很怪的陌生人居
然让她安下了心，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一直到脸上有痒痒的感觉，她才皱了皱眉头，朦胧中仿佛回到了和浩哲相处的时
光，他在用羽毛挠她的脸和她玩。她娇嫩地开了口，语气是撒娇的。
「别闹了……浩哲……」
「浩哲是谁？记纱？你在做梦吗？」
玛姬有些刺耳的声音把她甜蜜朦胧的意识完全唤醒，她急忙睁开了眼睛，却对上
了一双讥诮黝黑的凤眼——慕容？！她弄完了吗？
她猛地坐了起来，感觉头上怪怪的，她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一头笔直的头发！
「镜子在你左边，你可以去照一下啊！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玛姬得意地说着！喝！看来多年不用，他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哦！一个娇媚的小
美人硬是给他弄成了气质清新冷凝的小女人。
她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了落地镜面前，镜子里的那个少女让她陌生而震撼！那真
的是她吗？原本妖冶的卷发被拉直，浓密的刘海斜斜地垂在她额头上，弯曲的眉毛被
修成了秀丽的长眉。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冷凝娇嫩的少女是自己！她的媚呢？
她的妖呢？现在这个样子让她如何摆出媚惑的姿态？
看她一直不说话，玛姬有些担忧地问了，「你不喜欢吗？记纱？」
她震了一下，勉强笑了起来，「不，我很喜欢。」只不过失去了她的保护色罢
了！
慕容站了起来，将她搂入了怀里，「还是这个样子我满意一些！玛姬，你的手艺
还是一样好。」
他满意地看着她失去妖冶面具的样子，一如他想象的，她是个冷凝气息的女子。
直接把钱包掏了出来，他从里面抽出一张金卡，丢给了玛姬。
「稍微快一些。」
他瞥了没有表情的她一眼，「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妖媚的女人的，不适合自己的
就不要弄。」他的语气带着嘲讽，似乎她以前的样子见不得人一般。她张开口想反
驳，他以前的女人不都是妖媚的人吗？现在又搞的自己喜欢气质美女的德行，什么东
西？！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别了过去，他也只淡然一笑。
上了他的普通的丰田车，高山正在司机座上等着，还打着呵欠，回头看到了记
纱，呵欠打到了一半合不上了！天！那个满身妖冶的女人去哪里了？她会变身吗？
这……这……变的也太快了吧！
「高山，下巴要掉下来了，合上。」
慕容淡淡地提醒着，拉上了和前排座位之间的帘子。他不喜欢高山流水看她的眼
神，非常不喜欢。她的美是他发现的，所以她是他一个人的。即使是亲如父子的他们
都不可以这样看她！
高山急忙合上嘴巴，专心启动车子。他好象让主子生气了！看看都不行吗？主子
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霸道了？
他看了她半天，突然将她搂入了怀里，温柔地吻上了她柔软的唇，静静摩挲着她
的娇嫩。她不动，任他吻，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里陡然闪现狩猎的光芒，张口咬
了她一下，立即满意地看到了她吓了一跳的神情。
「你的心里以后不许有别的男人，只能有我。如果我再听见浩哲这个名字，我立
即派人去中国杀了他。」
她的眼泪都被他阴冷的语气吓出来了，她急切地拉着他的袖子，一双美丽的猫眼
又是害怕又是哀求。
「求你！不要！我会听话！求你别动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泪水滑到了唇上，她的唇在颤抖，那颗眼泪就颤巍巍地停在那里，要上不上
要下不下。他着迷地看了半天，终于伸出舌头舔去了那颗苦涩的泪。然后直接探入了
她的口中，卷住了她的舌头，把那苦涩的味道分给她。
他狂热地吞吻着她，几乎要吃了她一样。她晕眩地无力，奇怪！这个男人的吻为
什么没有让她恶心排斥的感觉？是他的技术太好还是她怕的已经没有感觉了？他居然
用浩哲来威胁她！这是个怎样冷血残酷的人啊！为什么要牵扯上无辜的浩哲？他到底
要她给他什么？除了身体，他还要什么？要她的心吗？要拿她的心来蹂躏吗？
她的泪委屈无助的流，第一次觉得如此害怕，连那个强掳她的角头老大都没有让
她如此从灵魂深处恐惧过！
他的唇蔓延到了她的脸上，直接舔去她眼里的泪，然后辗转而下，在她细腻的脖
子上噬咬着。他的气息灼热而烫人，将她整个笼罩了起来。即使对男人的掠夺已经十
分熟悉的她都觉得害怕，他身上有让她恐惧的力量，似乎要把她吸进去，连骨头都不
剩……
他拨开了她的头发，蛮横的力道几乎撕裂她的毛衣，他将她的毛衣扯到了肩膀
上！天！这是什么恐怖的力气？！接下来却更让她惊骇，他居然用力地咬着她的肩
膀？！她痛的轻呼出声！他真的要吃了她吗？！
一直到在她肩膀上咬出了一个深刻的血痕，他才放开她，白森森的牙齿上沾着她
的血，可怖又吓人。她痛的说不出话来，对眼前的男人怕到了极点。
他舔着沾满她鲜血的唇，似乎觉得很美味，居然浮出了一个俊美魅惑的笑容。他
点着那块伤口，冷漠地开口。
「这是我的痕迹，代表你是我Jakie Mahyong的人，永远都不许你忘记。」
她害怕的连泪都流不出来了，瑟缩地颤抖着，如同无助的小兽。他悠闲地从口袋
里掏出了伤药，替她涂了上去，然后又温柔地为她贴上纱布，将她的衣服拉好，头发
理了理。然后他就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身上。
第三天，他就带着她和高山流水离开了温哥华，飞到了意大利的威尼斯。
威尼斯是著名的水上城市，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船。沿岸全是欧洲著名建筑家
的古典建筑，从简洁大方的古典风格到奢侈华丽的巴洛克风格，如同最美丽的童话故
事。
可惜她对童话故事向来没有好感，这些美景统统入不了她的眼。对慕容，她除了
恐惧还是恐惧，一个如此让她害怕的人每天都在她身边跟着，她根本就是食不知味，
寝不安眠。
他们住在市郊的一栋普通房子里，比温哥华那一栋稍微好一些，有自己的欧式风
格的阳台和比较豪华的浴室。慕容经常不在家，也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一般他出去
都带着高山，流水则在家里陪着她。
跟着他也快有一个月了，他居然一次都没有碰过她，最多是激烈地吻她，然后就
会很绅士地替她整好衣服头发，向她道晚安。虽然恐惧他，她还是有些疑惑，或许他
根本就是一个性无能？那可太可惜了，枉费了他那么雄伟的体魄和俊美的容貌，他以
前的那些女人是不是都知道所以才离开他的？
她最近想他的事情越来越频繁，脑子里几乎都是他的身影，那一定是恐惧造成的
后果。
她一边用勺子试喝着晚饭用的汤，一边垂下了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这么专
心的做饭，再也没有刚开始的排斥厌恶？她是习惯了吗？虽然没有为浩哲做饭时的那
种幸福，却也已经不让她讨厌了。高山流水的毫不掩饰的赞美甚至会让她开心，连想
抗拒这种开心都不可能。她想她可能是变了，可能是认命了，或许她也只有等到慕容
对她厌恶的那一天的到来才会解脱吧！
「记纱，主子让你去地下室。」
流水再也没有说过难听的话，她和这两个男孩子似乎是越来越好的趋势，他们都
已经亲昵地唤她的名字了，她也不排斥，很自然地接受了。凭她的女性直觉，自然知
道这两个男孩子的心思，他们对她有好感但都不敢表达出来，可能是碍于她是慕容的
女人吧！真不晓得她要是告诉他们他根本没有碰过她，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将电磁炉的火关到最小，那锅海鲜汤还需要炖一会。她擦了擦手，解下了围裙。
真是奇怪！来这里都快半个月了，他还是第一次有事叫她，会有什么事呢？该不会又
再她身上咬出一个伤口吧？
她有些心悸地抚上了右边肩膀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可是那疼痛似乎还在，而那
天的恐惧也依然缭绕，他白森森的牙齿沾着她鲜血的样子让她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那一刻，他不是她认识的懒洋洋的慕容，他是邪恶狰狞的魔鬼，用卑鄙的威胁手
段强迫她要她献上自己的心和灵魂。她承认她怕的要死，他当时陌生的让她不可思
议，几乎是瞬间她就明白了他可以叱咤风云的原因。强硬，冷血，残酷的玩弄人心，
对付她这个没有什么力量的小女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狡诈诡谲的地下交易市场呢！他
二十八岁就可以和那些脑满肠肥的奸诈富豪平起平坐是有道理的。
轻轻敲了敲地下室的门，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进来，然后关门。」
她知道只要她听话，他的面目就会和善温柔，不会伤害她。于是她听话地走了进
去，听话地关上了门。她已经很久没有反抗他了，她的确没有那个胆量和气魄反抗
他。
原来地下室里安置了巨大的电脑终端机，几十台屏幕在黑暗里闪烁着，地上满是
纠缠不清的电线电缆。慕容戴着一付眼镜，正坐在其中一个屏幕前专心看着什么，他
身边是高山，一个电脑天才，正在飞快地输入什么。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高山小小年纪已经是计算机高手，什么程序都难不倒
他，而且曾经自己制造了病毒感染了整个国家银行的电脑系统。当然她想他不是为了
钱，恐怕他只是觉得好玩吧！而流水则是武术高手，也算是慕容的半个保镖，另外他
善于机械，喜欢自己设计制造各种枪支。
他身边的人都是厉害的人物，连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都不可小窥，他本人想必更
是厉害，只是她不知道他除了头脑惊人之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的奥地利语好不好？」
慕容突然回头问她，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应该没有问题，只要不是太专业的词汇。」在奥地利待了两年，她学的又认
真，怎么可能不好？
他立即招手，「过来，看一下这封信，我不擅长奥地利语。」
她有些犹豫，毕竟那是他的事务，她不太想插手，可能本能地不想和这个男人太
接近吧！但他一直在招手，她不得不跨过满地的电线，小心地走了过去。
「这封，仔细看，不要漏过一个单词。」
她看了一眼，立即翻译了出来。
「尊敬的郝韶东先生，关于您提出的计划，我们十分赞同。Jakie Mahyong在交
易市场上的风头已经出够了，现在是打压一下他狂傲的时候了。对于您提出的要开拓
中东市场的要求，我们一致赞同，不过前提是必须先把Jakie Mahyong除掉。他拥有
中东最大军火商的人脉，如果不除掉他，您的市场开拓计划恐怕无法按您的心愿发
展。关于具体如何除掉他，我们认为您一定有更好的主意，一切都交给您来处理，一
旦Jakie Mahyong消失，我们一定按照承诺为您开拓中东市场。您尊敬的奥利斯古兰
特，和迈拓卡曼尔。」
她说一句，慕容的脸色就多一份笑意，一直说到了那两个人的名字，他居然哈哈
大笑了起来！
「听见了吗？高山？这两个白痴居然要郝韶东来除掉我！」
高山却一脸的担忧。
「主子，奥利斯和迈拓是荷兰的大商人，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吧！」
他收起了笑意，眼神陡然变的阴狠。
「帮我联络信勇和Wailim，要他们先不要出手。他们想要中东的市场，暂时给他
们，在敌人最得意的时候给予最大的打击才是我Jakie Mahyong的风格。」
他看向沉默不语的记纱，眼神变的温柔。
「喂，你男人我马上要被你老情人杀了，你也不哭一下？」
他捏着她细腻的脸蛋，笑吟吟的一点都没有被杀的自觉。
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他不是我的老情人，他的本事也动不了你。」
笑话，如果区区一个郝韶东就能伤的了他，那他干脆就别混这个地下交易市场
了，趁早回家种地去吧！虽然不了解他的真正的本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
很厉害。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吧！那么自信狂傲，必然有他的理由，何况他都混了十
三年了，这点自觉还没有吗？
慕容到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啧！这个小女人！连个好听的话都不会
说吗？一般的女人如果靠山有危险恐怕早就哭闹开了，她居然神情自若地说人家的本
事动不了他？她哪里来的自信？
他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喂！我要真的被杀了怎么办？你也真够冷血的。」
她回给他一个甜蜜的笑容，「我会给你上坟的，只要我还没被郝韶东给杀了。」
他失声大笑，他也算服了她了！居然这样和他说话！笑了半天，他突然又不笑
了，目光深邃地看了她半晌，轻道：「恐怕你没有给我上坟的那天，我也不会让郝韶
东动你一根寒毛的。你是我的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睛。他的这种话语往往让她不知所措，仿佛她真的是
他重要的女人一般。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像她这种已经被污染的女人，不会有男人
真心爱她的。他们只会轻视她，然后抱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她的美色垂涎。男人永远
都是那个样子的，哪怕自己也一样的污秽不堪，却要求女人纯洁如天使，一边性欲大
发地对着烟视媚行的女人，一边骄傲地指责她们下贱，好象他们多么清高一样。
他又看了她好久，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纱纱，记住，你永远是我的人。」
她来不及震撼，他已经回头对高山吩咐，「告诉Wailim，明天晚上那个无聊的酒
会，我会去参加。」
然后他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地下室。
「明天晚上和我出去，白天让流水陪你去买衣服，我要你穿白色的。」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执起了她的手，望着上面薄冰一样的水蓝，笑了笑。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她陡然瞪大了眼睛！他说什么？这个颜色真的适合她吗？即使她已经是一个被污
染的女人？这种纯洁的颜色还适合她吗？她突然想到了浩哲，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都
没有想到他了！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脑子里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事呢？
「谢谢……」
不光是感谢他刚才的承诺，她更是感谢在他眼中她还是一个配的上纯洁色彩的女
人。除了浩哲，他是第一个这样说她的男人。不光是感动，她的心都因为他的这句话
扬起来了，许久没有过的生动血液又开始在她体内流淌，尽管她时刻提醒自己不可
以，但本能是无法抗拒的，她只好选择接受。
「今天你做了什么菜？我很期待你的手艺。」
他捉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厨房，也走进了她的内心。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流水出门选礼服去了。跟了他一个月，对他的兴趣大体也知
道了一些，他喜欢她穿白色的衣服，喜欢看她放下头发的样子，喜欢她佩带珍珠的首
饰，喜欢她和他出去的时候化淡淡的妆。
她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去买，却渐渐发现自己也开始喜欢上白色。她也发现，这
并不只是纯洁的颜色，它包含了很多东西。她穿上白色的时候，没有她想象的纯洁无
暇，只有冷凝和清媚。与她穿红色衣服不同，红色让她看上去妖艳媚惑，满身的风
尘。白色却让她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妖冶的风尘味也变成了耐人寻味的

第六章
媚。
他给了她一张金卡，他从来都不吝啬打扮她，那她自然也不会替他省钱。直接和
流水去了最高级的礼服店，她一眼就看上了木质模特身上那件无肩带的白色礼服。
进去试穿出来后，流水的嘴巴已经可以塞进去两颗鸭蛋了。礼服有着修长飘逸的
裙摆，层层叠叠，如梦似幻，一直垂到了她光洁优美的小腿上。她的漆黑长发没有任
何修饰，柔顺地披在肩上背后，微微侧首，冷凝气质乍现，糅合了妩媚与娇嫩，几乎
若同专门为她设计一般。
她直接就选了这一件，然后拉着继续保持痴呆的流水来到了首饰店。白色礼服自
然配珍珠首饰，她选择了一套典雅大方的名家设计。
她从来也没有这样尽心力的去打扮自己，往往都是看过一眼随便就要了，不考虑
适合的问题。她何曾如此细心的挑选过什么呢！生怕不漂亮似的，选了又选，害的流
水抱怨个没完。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吗这么认真，就为了慕容的一句希望她打扮的漂亮一些就如此
操劳。隐约觉得，她对他似乎起了蠢蠢欲动之心，为了他的那句话——「这个颜色很
适合你」，为了他陪她一起笨手笨脚地做菜，为了他称赞她的手艺，为了他时常说的
她是他的女人。她渐渐沉沦。心底有警铃大作提醒她不可以这样下去，但如同种了毒
瘾，她戒不掉那种心情。
她已经发觉了自己渐渐不再想起浩哲，他的身影取而代之，她会想他的吻，他的
拥抱，他的微笑，他的专注。这是一个可怕的现实，她也惶恐，连自己都否定。她是
他的谁？他又是她的谁？她不该的！何况他的目的是看她真实的样子，轻狂又无理。
何况她还要去中国看她最初的爱人，那个曾经是她生存下去的理由的男人。
她要怎么办呢？当然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她怎可让人发觉她的心思？

在她的想象里，意大利的男人都是大胡子，风流而且俊朗的。或许身上还有东方
人无法忍受的体臭，所以香水在意大利卖的十分好。
Wailim的外型却完全打破了她对意大利男人的感观，当慕容挽着她向她介绍
Wailim的时候，还好她的嘴巴合的够牢，不然一定可以塞进去三个鸡蛋。
慕容口中无聊的酒会原来就是地下交易主要人物的一般性聚会，各自谈谈生意，
彼此恭维。以前想见却没有机会见面的各个军火贩子毒品贩子在这个轻松的场合
拉拢自己未来的生意伙伴，或者炫耀自己新的女人，或者炫耀最近又接了什么大买
卖。聚会的确没有什么建设性，但是地点却选的相当有古怪品位。慕容说那是Wailim
的一栋私人别墅，但在记纱看来，那和用来专门拍恐怖电影的古堡没有什么两样。
古堡不大，外墙全部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藤，在缝隙间隐约可见青黑的巨砖，如同
没有人烟的鬼怪聚集地。那些茂密的爬山藤在风吹过时，张牙舞爪，蠢蠢欲动，里面
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如果突然从里面跳出来一个满身漆黑尖牙利齿的吸血
鬼，可能记纱都不会太惊讶。
但从里面出来的既不是吸血鬼伯爵，也不是缠着纱布的僵尸。当时月光如水，她
只看见了四根修长洁白的手指拨开笼罩在大门上的藤蔓，然后是一头流水一般的长
发，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银辉。一个悦耳优雅的声音比洞箫还要柔和，舒服的令她
想起了古典的乐曲。可惜，说出来的话语却把这些美妙的气氛破坏的十分彻底。
「Mahyong，你他妈的终于还是来了，不是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你不来的吗？害老
子我伤心了好久。」
一段流利的意大利粗话随之而来，听的记纱一愣一愣的。这个人……就是地下交
易市场闻名遐迩的大军火贩子Wailim ？老天！那张脸……他是个女人吗？怎么会有这
么细致优雅的西洋男子？如果说他是音乐家或者艺术家她都相信，但军火贩子……一
点都无法和他联系到一起。
慕容笑了笑，扬手温柔地撩起那人满头的银发，暧昧地贴近，几乎要贴上他鲜红
优美的唇，然后低声呢喃。
「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可不忍心你那天使脸蛋露出悲伤的表情哦，来，笑一个给
我看。」
Wailim捉住了他的胳膊，秀长的睫毛弯出撩人的弧度，听话地给了他一个如沐春
风的微笑，凄冷诡异的月夜顿时风光旖旎。
记纱哑然地看着这两个各有气质的男子之间暧昧纠缠的气氛，他们以前是……情
人吗？这是什么状况？她的男伴丢下了她，对另一个男人卖弄起了自己俊美的风情，
她却只想笑，然后又开始羡慕Wailim可以被那双美丽勾人的凤眼专注温柔的凝视。原
来他不只会这样看她，他也会这样看别人，而且还是男人。
长长长久的互相凝视终于结束，Wailim美丽的蓝眼睛微微流转，立即看到了慕容
身后三步远的记纱，他立即吸了一口气。
「她是……？」
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东方娃娃？慕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样娇嫩如猫的少女的？
那一身白色简直配死她了！纯洁里面带着娇媚，轻灵里面带着冷凝。他从哪里找到了
这么一个少女？还有那双眼睛，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幽深见不到底，似乎隐约
含着什么不可捉摸的气息，简直要把人望里面拉一样。
他立即走了过去，也不说话，伸手就轻柔抚上了她的脸，凝视着她美丽的猫眼。
「你的名字……」
他用中文魅惑地问着，蓝宝石的眼睛泛出了诡谲慑人的光芒，令她的心突然一
惊，战栗了一下。这个人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可怕？好象要吃了她一样！
「言……记纱。」
她低声回答，垂下了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纱纱……」
他低回地呢喃，缓缓低下了头，柔软的唇眼看就要落在她的眼睛上，她连躲都来
不及，倒抽了一口气！——一只大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的倒退了三步，然
后慕容微微有些不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了起来。
「Wailim，她是我的女人。我没有打算出让。」
Wailim的蓝眼珠转了转，笑了起来，「给我也不行吗？我好喜欢她这样的东方娃
娃，也好喜欢她娇嫩的声音。迫不及待想听她哀叫的美妙旋律呢！」
话到后来变的诡异，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如同打量着案板上的肉。他似乎
以为她听不懂意大利语，放肆地要人，而且赤裸裸地显示他要人的目的——「我新订
做了一套情趣工具，刚好可以用在她身上。Mahyong，你知道我最喜欢东方少女的，
把她给我啊！我会好好疼她的。」
记纱的脸都白了，这个人是个喜欢虐待的变态！枉费了那天仙一般的容貌，却包
裹了一个糜烂邪恶的灵魂！如果落到他手上，她恐怕不出三天就没命了！她下意识地
缩到了慕容身边，捉住了他的衣服。
慕容扬起了慵懒的笑容，「小丫头怕你呢，她要的是我。」他占有地将她揽入怀
里，明显地表示他才是她的主人。
Wailim愣了一下，突然有些了然，「那个聪明的语言天才就是她？」
难怪她躲了起来，原来他的话她都听懂了。他难得地有些尴尬，立即笑的天下太
平。
「既然你不放人，我也没办法了。我们进去吧！Mahyong，站了那么久，我可舍
不得你的东方娃娃冻生病了。」
欲盖弥彰吗？意大利的冬天是冻不死人的，温暖的地中海气候和滴水成冰的温哥
华完全不一样，显然这个人心虚而且挂不住面子了。是她的错吗？原来懂多种语言也
不是什么好事。不但让慕容不高兴，连这个人似乎也不喜欢。
记纱也不说话，安静地被慕容带入了光明宽敞的古堡。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了，似乎都在等着慕容和Wailim的到来，一群人立即围了上来，叽里咕噜的意大利恭
维话听的她无聊而且头晕，干脆装哑巴。
猫眼慢慢转动，她被慕容揽在怀里，偷偷打量着古堡的内部装饰。虽然Wailim是
个很可怕而且古怪的人，她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品位是一流的。
没有过多华丽浮躁的装饰，大厅正对着门口的墙壁是整幅的天使图象，糅合了天
蓝和纯白，出奇地高雅。天花板也是典型欧洲式的拱形，周边是繁琐细腻的浮雕。半
身男人形的柱子是托着天的造型，高大雄伟。最突出的是天花板上垂下的不是很大的
水晶灯，居然是整颗蓝色水晶雕成的！如梦似幻的蓝色笼罩着整个大厅，每一个平时
穷凶极恶的黑暗市场的龙头看上去都如同高贵的绅士淑女，衣香鬓影，笑语焉焉，一
派平和景象。
「Wailim的品位入的了我们高才生小姐的法眼吗？」
慕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和众人的寒暄，低头笑问她。
她也不知道他是玩笑还是嘲讽，淡然地回答：「很气派的大厅。」
他捏了捏她的脸，皱眉道：「死气沉沉的，给Wailim吓傻了？」
她只好抬头给了他一个甜美的笑容，「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这样他满意了
吗？这个暴君！
他却似乎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抚着她柔细的脖子，他懒洋洋地抬起下巴点向右边
前方的一个秃头的中年男子，「他刚才还夸你呢，向我要人。人家是米兰著名的富豪
哦，可比我有钱。」
她眯起了眼睛，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叹了一口气，「Wailim那种美貌的男人我都
不想要，何况他这样脑满肠肥的老男人，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身上一定有体臭。」
那人居然还回头看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笑容，记纱的胳膊上顿时起了一
层鸡皮疙瘩，急忙转过头去。
他颇有意味地挑高了眉毛，「你还很挑男人嘛！有体臭的你会不要？」
她也不生气，直接的回答，「我会恶心，不过没有办法拒绝，因为以前是人家挑
我，不是我挑人家。而现在……」她瞥了他一眼，「我只是随便评论。你要把我送给
他，我也没有办法。」
他眼神陡然变深，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是我的！不许你想着会跟别的男人！」
她有些吃痛，却没有回避他暴怒的眼。是他自己挑起这个话题的，她不过如实回
答，而他想听到什么呢？
他看了她半晌，突然又笑了，「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来该好好惩罚你一下，
免得你爬到我头上来。」
爬到他头上？她怎么敢？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黑暗世界的风云人物，她有什
么本事爬到他头上？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而已，用的着这样威胁她吗？
他摩挲着她的下巴，直直地看着她，她也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安分地等着他
来惩罚。他眯起了眼睛，眼里陡然窜起惊天巨炎，如同要将她当场焚烧。她震了一
下，本能地后退，却被他揽住了腰身不许她动。
可怕！和Wailim阴森诡异的眼神不同！他是要吃了她！而且连灵魂都要吃喝干
净！他要她！她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他的欲望，体内立即升起了陌生的战栗！高干啊！
连碰都没碰她就让她有正在被肆虐的感觉！这……就是他性无能的魅力吗？这样的男
人，简直比火焰还可怕！
她口干舌燥地奋力躲开了他的眼神，脸颊一片嫣红似火，睫毛颤动着。老天！他
们什么都没有做，她居然有已经和他火热纠缠过的震撼感觉！这是什么男人啊！她一
次都没有遇到过！她突然觉得她以前的妖媚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儿戏！难怪他从来都不
屑一顾。在他面前，她什么花样都玩不出来，什么招式都用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来把她点燃，由他来引领她一同焚烧殆尽。
他将她逃避的脸又转了过来，不许她逃。生嫩的丫头！她的那些小把戏根本什么
都不是！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耍花样？她以前的那些男人都是屁！让他来告诉她什么才
是男人吧！
她心慌意乱地推拒着他的胸膛，不行！不能再这样了！她好怕！那是什么眼神？
比让她赤裸裸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让她羞涩！更可怕的是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要……」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不要这样看她了！小腿开始发软，她这才突然发觉自己的心
几乎要跳出胸口。她急忙低头，握手成拳，紧紧地护在胸前，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让心
向他那里沉沦一样。
他终于扬起了胜利的笑容，温柔地抚摩着她的头发，他正要开口说话，Wailim却
带着一个黑发的高挑女子走了过来。
「Mahyong，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伴Berisa，怎么样？很漂亮吧！」
他一改当初的妩媚缠绵，满身的阳刚味道。笑眯眯地抬起那位绝色女伴的脸，他
的声音和语调都是不正经的，但却魅惑。
「Berisa，这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Mahyong，他可是我的老情人。我们感情一直
很好的。」
Berisa绿色的眼睛如同碧玉，妖娆地瞥了他一眼，连记纱都有些怔忪。果然是个
风华万千的女子！而且年纪恐怕也很小，却是天生的妩媚入骨，这可是她怎么都学不
过来的本事。
「Mahyong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她转头对Wailim暧昧的一笑，声音沙哑，「你
们现在还是情人吗？有这样一个美男子做你的情人，连我都嫉妒喔。」
慕容笑了笑没有说话，对那个绝色的女子也没有多看，瞥了她一眼之后立即又绕
回了记纱那里。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刚才让他心动的赧然无助都不见了，他微微皱
眉，伸手刚要抬她的脸，Wailim的笑语却让他呆了一下。
「Mahyong，我用Berisa换你的纱纱好不好？她很会服侍人的，保证让你快
活。」
他怎么还不死心？记纱无奈地把头别了过去。
Berisa妖媚地一笑，娉娉婷婷地走上前，立即挽住了慕容的胳膊。
「我很愿意。」
虽然被人送来送去已经麻木，但看到对方是个美男子她还是很欢喜的。Wailim在
床上喜欢玩凶狠的虐待，她也的确有些受不了了。看这个Mahyong身边的女子娇滴滴
的，一点损伤都没有，他一定比Wailim温柔多了。
「Mahyong，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口味也了解一些。Berisa很聪明的，懂得四国语
言，恐怕不比你那个语言天才的东方娃娃差。怎么样？我是忍痛割爱，我一心就要你
的东方娃娃，把她给我吧！」
Wailim专注地看着记纱，似乎马上就要吃了她一样。
慕容皱起了眉毛，「Wailim，我已经说过了，她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我的。我
从来没有打算把她送给谁，交换也不行。」
记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伸手捉住了他的衣服，另一只手缓缓下移，正要握
住他的手，他却反手先握住了她的手，与她五指交缠，保护占有欲十足。
Wailim先是疑惑，后来突然了然，望着他们亲昵纠缠的手指，他释然地笑了起
来。
「原来是这样……Mahyong，抱歉，你当我没有说过吧。」
他将有些失望的Berisa揽了回来，笑容甜蜜。
「既然这样，把你的东方娃娃借给我跳一支舞可以吗？我很喜欢她。」
舞曲适时地响了起来，记纱这才发现在那幅巨大的天使图下方，有一支正规的古
典乐团。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却只看到了那架银色的华贵演奏钢琴。
钢琴……她的眼光微微闪烁，回忆起了在维也纳的时光。她是学钢琴的，已经达
到了专家级别。在被包养的日子里，她唯一的排遣就是偷偷写曲子，把她和浩哲相处
时的甜蜜写下来，她现在的痛苦写下来。她记得有一个恩客屋子里有钢琴，她偷偷的
弹过，却不敢放肆地弹。现在看到钢琴前安然坐着的乐师，她又是羡慕又是憧憬。她
知道如果是她来弹，一定会弹的更好。但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让她触碰她心爱的乐器，
她也只能黯然地看着那架昂贵的钢琴，似乎这样也会好过一些。
慕容大方地将她推向Wailim，多年的老朋友，他自然知道Wailim已经看出纱纱对
他的重要性。他出于礼仪邀请她跳舞，他自然十分乐意。
舞曲是缓慢的狐步舞，舞池里已经有对对男女伴翩翩起舞。Wailim绅士地牵着记
纱的手，将她带入了舞池。
「Mahyong很喜欢你，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会对女人有这么大的占有欲。你怎么俘
虏他的心的？」
Wailim一边温柔地带着她转动，一边有些嫉妒地问着。想当初，他和Mahyong不
也一样火热的难解难分，但从来也没有见过他用那种狂热的眼神来看他。眼前这个娇
嫩的东方少女有什么魅力将他的Mahyong迷到这种地步？连他都做不到的事。
记纱笑了一下，要她怎么回答呢？她哪里有俘虏他的心？他不过对她比较感兴趣
罢了，一旦了解了她的真实，恐怕很快也会厌恶吧！
Wailim似乎也没有听她回答的打算，兀自说了下去。
「不过也好，他可以找到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人，我很为他高兴。你知道吗？他以
前有个绰号喔！」他眨着眼睛，满脸回忆的甜蜜，「冷血Mahyong，无论对男人还是
女人，他从来不留情的。就是这种无情的气质让我怎么都忘不了他……」
记纱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这个男人和慕容之间有超乎友情的纠缠，即使现在
提到他的名字，Wailim都会不自觉地放柔声音，嘴角扬起。他们一定曾有过快乐的时
光，即使各自分开，开拓自己的天地，拥有各自的伙伴和女人，他们之间的牵连还是
一样存在，那是一份特殊又深厚的牵连，无法用爱情或者友情来诠释。
「他在所有人眼中就是风，从来不为任何人停留一下，即使是我，他也没有
过……」他突然带她转了一个圈，她柔顺漆黑的发也突然划了一个圈，然后根根摇
曳，丝丝归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他着迷地看着她漆黑幽深的眼，呢喃道：「或许就是你的眼，让人疯狂……美丽
极了。」
舞曲缓缓收尾，他也慢慢停了下来。记纱始终没有说话，仰头看着他，他对她温
柔的笑了。
「我心爱的东方娃娃，让我吻一吻你的眼睛可好？」
她没有反抗，温顺地闭上了眼睛，两排浓密颤抖的睫毛如同小刷子，无言地发出
邀请。
他叹息了一声，低头轻触她柔嫩的眼皮，吻了许久，然后将她深深地搂入了怀
里。
「好好爱Mahyong，他值得你给他最好的。你也值得他给你最好的。」
他将她放开，轻轻推向缓步而来面色不太友善的慕容。
「还给你，你这个臭男人！居然敢抛弃老子，瞧我以后找一个比你更猛的男人来
给你戴绿帽！」
他故做愤怒地说着，将她推到了慕容怀里，对她眨了眨眼睛。
「下一首是情人专用的舞曲，你们好好享受吧！」
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银色的长发如同美丽的瀑布，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晃动
着。记纱淡淡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可惜。难道他不打算和慕容说些什么
吗？
「Wailim！」慕容突然开了口，语气是懒洋洋的。
「我要你陪我跳这支舞，不许拒绝。」
Wailim猛地回头，笑的灿烂而且妩媚。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他得意地走了回来挽住了他的手，不顾周围诧异惊骇却又不敢多看的视线，直接
环住了他的腰。
记纱知趣地让了开来，将最后的空间留给这对曾经的爱人。慕容却突然拉住了她
的手。
「去哪里？」他低声问着。
她笑了笑，「这里很呛，我出去透一下气，很快就回来。」
那些富豪老大没有顾忌地在这里抽着刺鼻的雪茄，加上意大利男人身上的味道，
她早就有些忍受不了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会，慢慢放开了手。
「不要乱跑，十分钟后一定就要回来。」

第七章
Wailim笑了起来，「你担心什么？这里是我的地盘，没人敢动你的东方娃娃
的。」
缠绵的舞曲开始奏响，他将脑袋抵在了他肩膀上，「专心点陪我跳舞，这可是最
后一次了。」他呢喃着，似乎无限伤感，又似乎缠绵悱恻，爱怜横溢。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那两个修长高大的身影也渐渐纠缠模糊，吞入了黑暗之中。
记纱没有多看，小心地走到了阳台上。
这是一个宽敞的阳台，没有人，旁边放置着一张白色典雅的长椅。她走过去坐了
下来，深深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然后抬头看向巨大银白的月亮。
「原来今天是满月。」
她伸出手，将手指抬高对着月亮。水蓝的色泽在月光下也染成了银白，闪烁着变
了质的却更加美丽的光泽。
浩哲……你在中国是不是也一样在看月亮呢？今天的月亮，美丽的让人想哭。
浩哲……我变了，你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想他的事吗？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办？浩哲，如果我真的爱上他，你还会原谅我吗？我还有资格去看你吗？
水蓝不再是我的最爱了，你生气吗？浩哲？
浩哲，如果我放弃你，你不要怪我好吗？
浩哲，你一定要过的幸福……
浩哲，浩哲，浩哲……
她闭上了眼睛，突然想流泪。
娇软缠绵的陌生语言从她口中流淌而出，她仰头看着月亮，将手放在眼前。她的
歌声不若她说话声音的弱嫩，反而磁性十足，缭绕在凄迷的月夜下。
开始她只是温柔地哼着，夹杂着他最不擅长的奥地利语，然后曲调陡然上升，仿
佛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一般。她的歌声很低，却每个音符唱的标准到位，有高
有低。唱到低处，婉转缠绵；唱到高处，凄凉激越。
月光透过藤蔓，将银色的光辉照耀在她脸上，身上，头发上。他有些震撼，第一
次看到她如此温柔爱怜的神色！那双眼即使悲伤也流露出让人心悸的痴绵，仿佛回忆
起什么美好的事物，幽深慑人。
她柔软的唇吐出他不知晓的歌词，长长的睫毛甜美地颤动着。他一边撼动于她惊
人的美丽，一边嫉妒她温柔的神色，他的拳头捏了起来，越来越紧。
歌声突然中断，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歪着脑
袋，想的出神。洁白的手指在衣服上有节奏地点着，然后摇了摇头，换了个节奏。
他再也忍不住，她从未在他面前如此温柔天真过！她真实的面貌是这样的吗？！
是那个叫浩哲的男人才看的见的吗？！
嫉妒噬咬着他的心，也让他煞气顿发！狂妄骄傲的Jakie Mahyong什么时候要嫉
妒了？！他要的东西，必然会是他的！谁都没有办法说不给！
「那是什么歌？歌词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她面前，狭长的眼睛盯着她，攫取她些微的惊慌神
色。她在他面前永远都只有惊慌和冷漠吗？
她没有想到慕容会来，他和Wailim跳完了吗？十分钟应该还没有到啊！她以为他
们会有很多话要说呢！难道男人之间的恋情都是这么潇洒的吗？
「我……随便唱唱的，没有任何意思。」
她神色自若地撒谎，不去看他仿佛可以看透她内心的眼。
「歌词是什么意思？」
他非要问清楚，同时突然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学奥地利语，让这个小女人钻了空
挡！
她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却冷笑了一声。
「唱给你的浩哲的？！你还真痴情！我说过如果再让我听到一次这个男人的名字
我就会派人去中国杀了他！你胆子不小！居然在我背后说！」
她立即慌了！急忙拉住了他的衣服！
「我没有！是你说起的！我一个字都没有提他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为什么又用浩哲来威胁她？！她一直都努力按他的要求去做的啊！他突然又有
了什么不满？
他捉住了她的手，将她蛮横地揉进了怀里，低头看着她惶恐的神色，他的怒气窜
的飞快！
自从碰到这个女人之后，他什么都不对劲了！以往的冷酷潇洒统统不见，为了她
他让Wailim笑话个不停，为了她他让两个贴身的手下日夜保护她，为了她他努力温柔
希望她不要怕他。他Jakie Mahyong什么时候这样费劲过？一个女人罢了！他的手指
一勾成打的抓！他干吗为了这个小女人动那么大的气？！他干吗那么努力就为了看她
真心的笑一次？他干吗为了她决绝地和Wailim说清楚？！她到底算什么？他为什么该
死的就是放不下她？！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丢开了她。看到她不小心碰到膝盖吃痛的表情他的心又
猛地一软！
妈的！他一定是疯了！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这样意乱情迷？从来没有人
给他的内心这么大的震撼！为了她的心情而快活失落，他简直成了小丑！
终于还是不忍心地将她扶了起来，搂在怀里怎么也放不下。他到底怎么了？
从Wailim的别墅回来后，他就变了。以前还会逗她说说话，懒洋洋地和她开玩
笑，现在根本就成了一块让人不敢接近的冰，连看她一眼都觉得麻烦似的。
或许他已经厌烦她了？他是不是打算要抛弃她了？她也很不安，他什么都不说。
连高山和流水都有些奇怪，主子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变化，这次是为了记纱吗？
「记纱。」流水在门外偷偷向她招手，「你过来一下。」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个小家伙又有什么事？难道肚子又饿了？
她走了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肚子饿了要我做消夜吗？」
她已经完全不排斥做饭了，甚至他们夜里忙事务的时候突然饿了，让她做消夜的
时候她都没有以前的厌烦了。虽然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欣喜的，但每次看他们吃的开
心，她都抗拒不了内心的欢喜。她不得不肯定自己越来越习惯慕容，她甚至已经不想
离开他了……可是他最近态度的冷淡却让她失落，立即防备起来。或许他是打算将她
抛弃了吧！她能做的只有收拾好自己破败的心，远远地躲起来，再也不对任何人任何
事动心。
「不是啦！」流水的脸红了红，虽然他是经常半夜让她做饭啦！不过也不要问的
这么明显嘛！「你和主子是不是闹矛盾了？他最近好冷漠啊！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这
个样子，你知道原因吗？」
她怔了一下，那个冷漠不是针对她的？怎么高山流水也成了针对的对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心情不好吧，生意做的不顺？」
她随口猜测着，流水却连连摇头。
「不是的！主子从来都不是情绪化的人。就是那天，你们从Wailim的别墅回来
后！主子的脸就和结了冰一样！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眼看这个女人主子对她越来越好，她该不会拽的太过分惹毛他了吧？恩！有这个
可能！
她回想起那个晚上他暴怒的样子，突然瑟缩了一下，叹道：「可能是我说话得罪
他了吧……不过也不用这么生气啊。」
她只是唱了一首歌而已啊！他为什么那么生气？还牵扯上浩哲，让她又恐惧又莫
名其妙。那首歌是她自己写的，将自己和浩哲相恋的回忆唱了出来，她不认为慕容可
以听的懂。何况他就算听懂了也没有理由发那么大的火啊！
「你这个女人！主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老是干一些让他生气的事？你有没有良
心啊？」
流水又忍不住发挥起他的专长——唠叨。
「Wailim是主子多年的至交，他将你介绍给他认识就表示把你当作一回事了！你
怎么还惹他生气？快告诉我你说了什么话让他气成这样的！我来想办法解决！真是！
女人就是麻烦！」
他那付义不容辞的样子倒让记纱有些莞尔。这个流水，虽然嘴巴毒了一些，人到
真是不错！天真的可爱。
「如果我知道我说的哪句话得罪他了，那他恐怕也不会气到现在了。我也不知道
我哪里得罪他了，不然我早就道歉了啊。」
流水被她无辜的口气气的直跺脚！
「唉！女人！女人！这辈子也不要和女人有任何关系！都是无聊没脑子的生
物！」
记纱笑了笑，却让他更恼火！
「你还笑？！就是说你呢！你要是惹毛了主子，你可是会被赶走的啊！你想没想
过？！」
记纱顿时有些感动，这个少年！他其实在为她担心呢！偏偏不肯承认，这种别扭
的少年心态还真可爱。她温柔地拍了拍流水的肩膀，他的脸立即红的和猴子屁股一
样，还故做自然地别过了脑袋，她笑了起来。
「流水，你在担心我吗？你怕我被慕容赶走？」
他立即跳了起来，激烈地为自己辩护！
「我哪有！我只是担心主子气坏了身子！」
「他身体很好，气不死的。」
「我只是担心他情绪不好影响他的工作！」
「你不相信他的工作能力吗？」
「谁说的！我只是担心……担心……」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绿，最后「担
心」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东西。
他突然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微笑地看着他，神情温和。忍不住心神一荡，他嗫
嚅着声音几乎小的听不见。
「我只是担心你被赶走我们就没有好吃的饭菜了……你一个没有什么技能的女孩
子出去除了被人欺负没有什么出路的……我……我！」
他突然愤恨地一拳捶到了墙上！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是主子的女人啊！痴心
妄想也要有个限度！他怎么能和主子争？！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柔声道：「谢谢你担心我，流水。我很感激，从来没有
人这样直接的关心过我。你放心，即使我真的被赶走，我也能够好好的过的。」她又
眨了眨眼，语调突然轻松，「至于做饭，你要是饿了，我现在就给你做，好吗？」
他的手被她柔腻的手掌握住，立即有电流从手背窜到了手心，再沿着血管经脉一
直窜到了全身。他震了一下，如遭电亟地瞪大了眼睛！原谅他吧！主子！他真的……
真的……喜欢她！不管她以前怎样堕落，他要的是现在的她啊！
看着他呆掉的神情，记纱疑惑地拍了拍他的额头，「喂！你饿傻了吗？」
「他不是饿傻了，他是被你迷傻了。我说过不许迷惑我的手下，你又不听话。」
低沉的声音让流水回过了神立即摔开了她的手，她一不小心撞到了墙上，痛的叫
了一声。
流水漂亮的眼睛里猛地升起了愧疚，他伸手要去扶她，可是另一只手却先将她揽
入了怀里。慕容狭长的眼睛定定看了他半晌，冷然开口，「流水，她是我的女人，在
要她之前，先让自己有点出息。至少比我强了之后再来抢人。」
流水的神色黯然了一下，轻道：「主子，你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个意思……」对
主子的愧疚和对记纱的迷恋让他心里一团乱，他甩了甩头发，急忙转过了身。
「对不起，主子，我愈距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他恭敬地鞠躬，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修长劲瘦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了走廊尽
头。
记纱也终于明白了一切。流水真的喜欢她？她以为他只是孩子气地喜欢她做的
饭，却没有想到他是真的喜欢她！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成了祸水的感觉……
「看够了吗？」慕容懒洋洋地玩弄着她的长发，「居然把我的手下迷成这付德
行，你还真有一套。你要怎么赔给我一个忠心的手下啊？」
她苦笑了一下，她也不能阻止人家喜欢她啊！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对她也不够了解，他恐怕也只是迷恋她漂亮的外貌罢了。
「啧！我还真有些奇怪，你那张冷漠的面具只在我面前戴，为什么？」
她愣了一下，「没有啊，我冷漠吗？」她只是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而已啊！
「在别的男人面前温和听话的和绵羊一样，在我面前就冷漠防备的和刺猬一样，
这也是你勾引男人的方式？」
他捏住她下巴，挑着眉毛问着，语气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嘲讽。
她蹙起了眉毛，这个男人在找茬吗？明明是他先冷漠的，他倒来责怪起她了！他
到底要她怎么样？干脆一点告诉她好不好？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样，我努力去做。」
他俊美的脸难得地闪过一丝狼狈！是啊！他要她怎么样？内心深处居然害怕这个
问题的答案！他要她对他笑！他要她对他温柔！他要她的真心！这些话他自己都惊
讶！他如何说出口？！
「啧！讨厌的女人！这么晚了你还晃荡什么？！快去睡觉！明天我们要坐飞机去
日本！」
他将她推进了房间，用力摔上了门。站在门口，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要
她的什么呢？什么时候他开始对她渐渐在意？她稀少的笑容和从未有过的温柔居然让
他渴望！他嫉妒的要死！为什么她对流水和高山都可以温和，偏偏对他她冷漠如斯
呢？
从Wailim的别墅回来后，他冷落了她好几天都找不到答案，只好告诉自己他疯
了，他好象爱上她了！大名鼎鼎的Jakie Mahyong居然栽倒在一个小姑娘手上！他怎
么甘心？！
去日本？记纱一边脱衣服上床，一边有些困惑。
高山流水告诉过她，慕容的老家就在日本，但他几乎没有在家里待过，经常在世
界各地跑来跑去。这一次，他出来已经接近两年了，难道打算在新年前回家过年吗？
为什么他要带她回他老家？他完全可以随便找一个地方将她「寄存」一下啊！反正他
世界各地都有房产，他干吗要带她回家？
她没办法阻止心底流淌的欢喜，她也不知道自己欢喜什么。为了他没有赶她？还
是为了他将她带入他的世界？
闭上眼，她又困惑又欢喜，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京都是日本的第二大城市，和繁华商业的东京不同，它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日式建
筑，随处可见的折纸灯笼和古典门槛为这个城市增添了无数的优雅气息。标准的小石
子路显得整齐又玲珑。
脱离了热情古典的欧洲风格，接触到和中国文化十分接近的日本风格，记纱有一
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即使浩哲已经成为她一个美好的过去了，她还是对东方的文化有
着本能的亲切感。或许她本身也是个中国人的原因吧！虽然在国外长大，她的血液里
还是流淌着炎黄子孙的本能。
慕容的老家在不远的郊外，是一栋标准的古老日式建筑，庞大而且精致。和她以
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日本电影一样，有着两颗折纸灯笼，木质的大门，而且还是两边开
的那一种。不是很高的围墙，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慕容好象根本没有告诉家人他会回家，所以当他烦躁地按门铃时，即使听不懂日
语，记纱都可以感觉到他对门里面的人叫喊的不满。
大门几乎是立即打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首先冲了出来，照着慕容的肚子就是一
拳！记纱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吃痛却满脸笑容的样子。一旁的高山和流水
却见怪不怪地一起向那人鞠躬，然后叫着她听不懂的名字。
那个人和慕容长的很像，不过比他年纪看上去要大一些，而且也不是长头发。满
身的威严，满眼的精明。他和慕容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久，她半个字都听不懂，只好看
向那人身后一群穿着白色和服的人，他们也都看着她，又是惊奇又是研判。
她的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慕容低声说道：「这是我大哥，打个招呼。」
她无奈地抬头对那人笑了笑，生硬地说了一句「考尼几哇。」
那个人看了她半天，然后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听懂，只好回头求助
地看向慕容。
「他说什么？我不会日语啊！」
慕容扬起了眉毛，喝！终于也有他懂而她不会的语言了！他还以为这个丫头什么
都会咧！
「大哥，小丫头不懂日语，你会说英文吗？」
他将她揽到怀里，轻松地问着。
那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一向从不在意别人的弟弟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
的占有欲这么强了？看他那付样子都可以知道他有多在意那个娇嫩的小丫头，她是什
么来头？把大名鼎鼎的Jakie Mahyong从天上拽了下来，成为普通的会恋会爱的男
人？
「言小姐你好，我是白子花信勇，慕容捷的大哥，欢迎你来日本。希望你满意我
们家。」
他用中文有些生硬地说着，不过语气还算和蔼。记纱却有些惊讶，他们是兄弟却
不同姓吗？怎么一个姓慕容，一个姓白子花？
「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中文的？说的还真不赖！」
慕容笑吟吟地捣着他的肩膀。记纱却好羡慕，她终于看到慕容天真没有防备的一
面了，原来他没有心机的笑容这么的爽朗，没有了惫懒，没有了轻狂，他在大哥面
前，就是一个好弟弟。
「被老妈逼的。」
信勇有些无奈地说着，勾住了慕容的脖子就把他往门里带。
「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回家！我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来避难吗？」
他锐利精明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慕容只好苦笑了起来。
「什么都瞒不过大哥，你弟弟我被人追杀喔！代价是中东的市场。我都没想到我
有这么值钱。」
信勇哼了一声，「一个郝韶东就让你回来避难？你混了这么多年都是屁啊？」
慕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记纱，眼神突然就温柔了。
「我带着一个女人，不方便打杀，放在外面又不放心。」
「她是什么人？第一次看你这么在乎一个女人，Wailim不吃醋？」
这个男女通吃的色鬼！一边有个老情人，一边又找了个年轻少女，他真是够疯狂
了！不过老妈一定会开心死的，她最喜欢乱七八糟的状况了。
摸了摸额头，他突然有些头痛，他一家子的人都有些不正常，连自己的老婆嫁过
来没多久也染上了恶习，专门惟恐天下不乱，所有的事情搞的一团糟才有趣一样。
「Wailim和她不同，干吗把他们两个放一起比较？」
信勇叹了一声，可怜的Wailim！如果他知道慕容这样说他，恐怕会哭死吧！
「没有人可以取代Wailim在我心中的位置，他是我最独特的存在。而她……不
同，我爱她！」
确定记纱什么都听不懂，他放肆地宣示情意，让身后的流水脸色一阵苍白。
信勇震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一向任性妄为的弟弟！他居然会正经八百地
和他这样说？！他居然也有懂爱的一天？看来他要好好研究一下那个叫言记纱的女孩
子了！她到底什么来头？
穿过宽阔的庭院，里面是一连串的古典日式建筑，看着那些穿和服的人脚上穿的
木屐，她又新奇又有趣。那种鞋子穿起来脚不会痛吗？鞋子应该是软的才舒服啊！硬
邦邦的不会让脚痛吗？而且走起路来还发出好听的响声，好有意思哦！
还有他们身上穿的和服，为什么女人身后要包那么一坨东西？好象很重很紧的样
子，她们不难受吗？日本人真奇怪！好象很喜欢自虐似的。
「看什么呢？眼睛瞪那么大？」
慕容看到她好奇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她，想分享一下她的心情。
她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奇怪啊，为什么他们穿木头的鞋子，衣服上还累赘的
包那么多东西。日本果然很奇怪。」
他低声地笑了，「今天晚上我会详细地解释给你听的。先耐心等几个小时吧！」
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轻道：「看到我妈不要太惊讶。她很怪的。」
她奇怪地看着他，哪里有人说自己的妈妈很怪的？偏他这么任性！
「再怪，也是自己的妈妈啊……」
她喃喃说着，有些羡慕。亲生母亲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呢？一定是温暖到心里的
感觉吧！无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母亲无怨无悔地支持自己，怎
么样的困境应该都可以站的起来吧！
慕容的母亲果然很怪！怪到……她无法理解！
他们一堆人走进房间的时候，纸门一拉开，记纱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宽松和服
的女人没有任何仪态地半躺在踏踏米上。她漆黑的头发半盘了起来，手里还捏着一根
细长的香烟，袅袅的淡青色烟雾在屋子里缭绕盘旋。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白衣的年轻女
子，一见到他们来了，也不站起来，只是开心地挥着手，笑容可爱又甜蜜。
「哟！慕容！你终于回来了哦！我还以为你真的死在外面了呢！」
年轻女子说话的口气和信勇一样，慕容苦笑了一下，叹道：「大嫂，有没有人告
诉过你你和大哥越来越像了。」
她惊喜地笑了起来！「真的吗？信勇？你觉得我和你像吗？」
信勇走过去亲了她额头一下，「像，你什么都像我。不过不要像我一样聪明就行
了。我喜欢笨一点的老婆。」
她勾住了他的脖子，娇声道：「我可不笨！不要老说我笨嘛！」
她对面那个红色和服的女子突然喷出了一口烟，低声道：「亚梨实，该你走
了。」
亚梨实好抱歉地笑了一下，急忙拈起了面前盒子里的白色棋子，飞快地一下放在
围棋盘上，那个女子立即哇哇大叫了起来！
「不算！重来！你怎么随便走一步就找到了我的空隙？！不行！重来重来！」
信勇忍耐地叹道：「老妈，慕容回来了。」
他老妈一个星期前来他这里，什么事都不做，什么招呼也不打，一是逼着他学可
怕的中文，二是天天和他老婆下五子棋！老天！这是什么老妈啊！每年来都要逼他学
中文，他现在看到汉字都条件反射地想躲开！明明连五子棋都下的可烂，还偏偏老喜
欢找人下棋，一付自己很厉害的样子。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子？
红衣女子愕然地回头，记纱不由呆住了！哇！美女！先不说她风情万种的气质，
光是那娇艳欲滴的殷红嘴唇微微张开的姿态就足以让男人喷鼻血了！
「她是我妈。」
慕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着，她急忙回头！
「你亲生妈妈？！」老天！也太年轻了吧！最多三十多岁啊！怎么生出他这么个
大儿子的？
「她已经五十二岁了，看不出来吧！」
五十二岁？！我的天爷！保养的也太完美了一点吧！看上去最多三十多岁啊！
如果这位美女妈妈现在给她的感觉是惊讶，那接下来的表现就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了！
红衣美人先是愕然，接着狂喜，再接着是疯狂！她跳了起来，直接冲了过来！记
纱只看到一团红色的影子杀了过来，然后直接扑到了慕容的身上，对他又捶又踢！
「你这个该死的！怎么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我？！你个臭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
这个妈妈啊？！」
说的居然是中文！而且字正腔圆，流利的不得了！
她又哭又笑，干脆拉扯起了慕容的辫子，拉的他直皱眉头，却也不敢吭声。记纱
完全看呆了，她今天才知道慕容的家庭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怪异。
「痛死了！老妈！每次回来你都要虐待我！就是这样我才不敢回来的！」
慕容将老妈搂进了怀里，不让她再虐待他的头发。老天！他迟早会被她弄成秃
头！他亲热地在她洁白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笑道：「我回来了！这下你可满
意了？」
她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看到了有些怔忪的记纱，她眉头一皱，语气有些冷
硬。
「她是谁？你的女人？我不是说过不许你把女人带回来的吗？」
记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把头别了过去。一切都轮不到她来承
担，是他将她带进来的，他自然应该给一个解释。她没有理由承担他母亲的轻视指
责。
慕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母亲突然站了起来，走过去抬起了记纱的下巴。
「你多大了？怎么认识我儿子的？」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缓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记纱不着痕迹地让开了她粗鲁的手指，轻道：「我二十岁，慕容他……我
们……」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该照实说吧！怕他妈妈生气自己儿子那么堕落。如果
编谎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愣了半天，只好说实话。
「他救了我的命。」
她刚说完，他母亲就叫了起来！吓的她缩了一下，想退又不敢退。
「臭小子！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丫头？！Wailim怎么办？你不是和他你
侬我侬了那么久？怎么口味又变了？」
她虽然喊着，可是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呵呵！她最喜欢这种天下大乱的感觉
了！看儿子的样子也知道这个丫头在他心里不简单。不过这个小姑娘好象不是一般的
人……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她受过什么挫折吗？
慕容无奈极了，为什么大家老是把纱纱和Wailim扯在一起呢？Wailim曾经是他的
情人和伙伴，不过纱纱和他完全两回事啊！一男一女他们都分不清吗？是他不对劲还
是他们不对劲？
「Wailim和她不一样，他是男的啊！就算我们好过，那和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什么男的女的？你居然还有男女的区分能力？那个时候你
和Wailim在一起的时候也没看你说他是男人什么的吗？！」
「都几年前的事了，你还老提什么啊？我又没有忘了他！他是我永远的好朋友！
难道你希望我和一个男人结婚吗？」
他老妈突然诡异的笑了，轻飘飘地开口。
「你不打算和男人结婚，那你就打算和这个小丫头结婚吗？

第八章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他妈妈怎么会这样说话？记纱都呆了，好象他们
讨论的事情完全和她无关，她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女子，突然觉得头
很疼。
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家庭里生活，难怪慕容要跑出来。她已经无法忍受他母亲的怪
异理论了，这个女人好象就喜欢把事情胡乱猜测，然后弄的一团乱，拍拍屁股走人的
那一型。
「谈什么结婚啊？！」
他唾弃了一声，满是不屑。
「喜欢就在一起咯！为什么非要搞的大家都知道？社会都承认？男女之间的事关
那些法官什么事啊？！」
记纱微微扬起了嘴角，果然是标准的慕容型答案！够狂！
他母亲突然捉住了记纱的手，凑近她，一直把脸凑到了她的鼻尖上。
「你呢？你怎么说？我儿子人好不好？你想嫁给他吧？我看上你了！就要你做我
媳妇！我最讨厌什么都不懂的天真丫头了！你，我很满意！一句话！嫁不嫁！」
记纱又是目瞪口呆，呆了半天，才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夫人……我想您有误会……我和慕容不是你想的……」
「我管你们什么关系咧！一句话就行了！我儿子这种人，你嫁还是不嫁？！」
哇！威胁性十足的气魄啊！她求助地看向慕容，希望他可以将他无理取闹的母亲
稍微收敛一下。
慕容拍了拍他那顽皮的母亲，凑到她耳边轻道：「我爸爸当年就是被你这样逼婚
的？」
老美人顿时面红耳赤地跳了起来，一个劲地否认！
「没有！没有！是你爸爸他逼我哦！你老妈我这么有魅力的女人怎么可能干出逼
婚的事情呢？哇哈哈哈！」
才怪！她拿刀子逼迫他可怜的老爸娶她的事情，大哥已经说了N遍了，告诉他那
是大哥小时侯老爸经常在他耳边说的催眠故事。
他了然地恶劣轻笑，「我知道了……是你逼的。」
「没有了啦！没有！不是！」
记纱好笑又好气地看着这个任性的老美人，心底却对她没有什么反感。或许她这
种个性直率的人无法让人讨厌吧！只会让人羡慕她到老还保留的天真热情。
她的眼慢慢变冷，这种家庭的温暖，是她永远也无法奢望的。既然得不到，那干
脆就不要希冀，省得以后痛苦，她一向很识时务的，没有的东西，不该由她得到的东
西，她是不会渴望的。
慕容将母亲制的服服帖帖，乖乖地闭嘴再也不说话。信勇感激又佩服地勾住了他
的脖子。
「好小子！有你的！老妈果然最怕你！」
慕容笑了几声，看向记纱，她神情淡漠，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他知道她不会日
语，在这里如同置身陌生国度，第一天他还有事要和大哥说，没有办法照顾她。
回头唤住了流水。
「你带着记纱去周围走一走，晚饭的时候回来。」
让他们自己把事情解决吧！看样子流水这个小子可能真的要飞了，他很期待啊！
自己精心培育的手下终于也要单飞了，他也算有做父亲的欣慰吧！不过他想要记纱那
就下辈子吧！记纱是他的女人！
流水震了一下，低头答应。
「记纱，我带你出去看一看别的地方吧，这里很大的。」
记纱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正好，看样子流水是有话要和她说，也该把事情说明
白，他是个好少年，不该迷恋她这样的女人，他会遇到更好的更适合他的。
踏着冰雪，他们走的很慢，谁都没有说话。以往话最多的流水居然一直沉默着，
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头和他一起走。
沿着石子的小路走着，周围是高大的光秃秃的树，上面有没有化完的白雪。景象
有些萧索，不过庭院非常气派。他带她慢慢走，一直绕过了众多房子，绕过了一个小
湖泊，绕过一堆假山，走过小桥，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树林里。
林中风大，她的白围巾被风吹了起来，她不禁打了个寒蝉。开口想唤他，她好
冷！能不能不要待在这里？他却突然抱住了她！紧紧的！他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脸颊
上，似乎有着痛楚的压抑。
「流水，你怎么了？」
她没有挣扎，反手安抚着他颤抖的背，这个少年一定忍耐了很大的痛苦吧！他可
能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和自己的主子看上同一个女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用身体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寒风。他黑色的大衣包裹着
她娇小的身体，他几乎要将她揉进体内。
「记纱……我……喜欢你。」
这声告白说的太苦楚，他似乎是哽咽的。
她摸了摸他的背，叹道：「你值得更好的。不要迷恋我，我……不值得……」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要的是你的现在！一个处女并不代表她就值得男人去
爱！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不在乎！」
他吼的声嘶力竭，最后喘息着轻道：「为什么要看轻自己？我知道你不是放荡的
女人，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觉得鼻子开始发酸。她该如何回应这个痴心的男孩子呢？无论她说
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要拒绝他的事实。
「流水，你年纪还小……不要什么都说的太绝对……你会受挫折的。」
「我不是小孩子！不要说我小！你只不过比我大三岁而已！我们是一个层次
的！」
她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掉出来，「流水，不管怎么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感
情，虽然我不能回应你，不过我真的很感激你……」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滑了出来。
「你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值得爱的女人……我一直都找不到我的存在价值，我本
来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爱我的……」
她不小心轻轻泣了一下，他低下了头，生涩的唇温柔地吻去了她的眼泪，然后急
切又热烈地，他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小心又温柔，生怕伤了她一样。她知道他从来没有碰过女孩子，他的吻都
是不成熟的。她为他微微张开自己的口，让他找到了她的舌头。她温柔但不含情欲地
吻着他，带着安抚的。
「流水，你忘了我吧，你有好的未来，你会有更适合你的女人来爱你。」
他倔强地不要，只要她！「我只要你！如果你不是主子的女人就好了！」
警觉他的话语含着恨，她有些难过。他和慕容曾经是多么好的感情啊！怎么会变
成这样的？她真的是个祸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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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抚摩他的头发，她细细对他数来……
「你……总会有一个女人爱你的，代替我来爱你，那个时候，你不要负她。慕容
算是你的半个父亲，你不可以恨他，何况原因是我，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难过觉得自
己是个坏女人。」
轻声唤他——「流水……」
他微微点头。
「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让自己第一次为女人而流的眼泪尽情地流在她脸
上，滚烫而且炽热。
「跑到我这里来避难，打算让我出手收拾掉郝韶东和奥利斯他们吗？」
信勇盘腿坐在软垫上，靠在门槛上的懒洋洋的样子和慕容如出一辙。手里举着一
只小小的黑色酒杯，里面有半杯清澈幽香的日本清酒。
慕容半躺在地上，漆黑的长辫子也随意地卷在了地上，喝一口熟悉的清酒，他笑
了笑。
「你们都不要动，我和Wailim也说过了。暂时将中东的市场松懈一下，给他们一
点甜头。」
「坏小子，你又要做什么坏事吗？」
看他发亮的眼睛信勇就知道这个弟弟又要耍花招了，这种神情他太熟悉了，就是
他捕捉猎物前的狂热。
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慕容干脆整个人躺到了地上。
「我做过什么好事吗？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我不过是稍微反击一下而已。」
「Johson那里打过招呼了吗？他最近和奥利斯那伙人走了很近，有什么看
法？」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大哥。」慕容微微一笑，「Johson不会对你弟弟怎么样
的，他迷恋我的紧。谁让你弟弟我这么有魅力呢！」
「你这个男女通吃的毛病怎么还没改掉？既然已经有一个真正想要的女人了，你
总要给你的那些老情人一个交代吧！Johson没有Wailim那么好打发吧！」
信勇不禁皱眉，慕容一直都是从不把世俗道德什么的放在眼里的狂妄家伙，只要
对人有了感觉，从来不管是男是女直接就把人家拉下水。Wailim也是，Johson也是，
现在又正经八百地宣布爱上了一个小丫头。真是乱七八糟和他那活宝老妈一个德行！
「过去的总要过去，只会迷恋过去的人干不了大事。他们和我交往也不是贪图我
这个人，而是我的能力。至于我们的私人感情，那不过是增添一点小小的乐趣罢了。
谁都不会为了这种事情闹翻的，那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他们打算年收入减大半。」
他们这种人，天生对物质和权力充满了狂热的野心，感情什么的不过是紧张刺激
生活里的一些调味剂罢了，真正触及到了各自的利益，大体还是要识的，不然他们也
不会混到今天这种地位。
「荷兰的那些人能带给他们的，不过是一些眼前的小利润，如果要长久的交易，
他们的底气还不足哦！我根本不用担心Johson那里。」
他太了解阴冷个性的Johson了，和他差不多，不喜欢一下子将对手弄死，而喜欢
慢慢的折磨，享受那种乐趣。
「说的这么有自信，你到底有什么对付计划呢？如果中东那边的市场偏向郝韶
东，你在这里说的话就都等于放屁。」
信勇还是有些担心，虽然明知道这个弟弟以狡猾出名，毕竟是他的亲人，怎么能
不关心？可能关心则乱这句话就是指他这个样子吧！
慕容「啧」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扔了过去。
「就凭这个，中东的那帮混蛋眼睛都会发红。」
将纸展开，信勇的眼睛立即射出了狂热的神采！
「这是……！」
他又设计了新型的便携式火箭筒吗？！老天！这么轻巧玲珑，重量恐怕一个手就
可以提的过来吧！如果用在战场上，杀伤力会增倍啊！
「这是流水的初步设计稿，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正在补充。不过就凭这个，
足以将郝韶东那些陈年旧货打的稀烂。你还担心中东的市场吗？」
信勇笑了起来，将设计图塞进了衣服里。
「两年没见，流水那个小子越来越能干了嘛！我看再来个两年，他很有可能赶上
你。也不枉费你带了他那么多年。」
慕容没有说话，只是又倒上了酒，慢慢品味。
「他马上就会飞走了……啧，女人，女人，真是个麻烦的东西……我本以为流水
会再陪我两年的……这个祸水喔……」
信勇敏感地眯起了眼睛。
「言记纱？和她有什么关系？」
慕容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流水爱上她了，我看为了这个女人，他也待不下去。
麻烦啊！」
「将她给他不就行了？一个女人而已，你什么时候这么计较过这些事情？」
信勇皱起了眉头，他自己说的利益和权力是他最大的追求，现在又矛盾个什么
劲？爱啊什么的和他们这种人沾不上边的。
慕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仰头将酒倒入喉咙里。
「她是我的人，永远都是我的。谁都别想得到她。」
「你爱她？别说笑了！什么叫爱？你懂吗？」
「大哥！」他突然低叫了一声，「如果让你把大嫂给你的手下，你愿意吗？」
信勇怔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对我的意义，就和大嫂对你的意义一样。哪怕我倾家荡产，我都不会放弃她
的。」
他说的低声，却无比坚定，如同说一个庄严的誓言。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小丫头让你这么痴迷？流水都比不上吗？」
流水跟了他十年啊！他也早将流水高山当作了自己的儿子一般，这样深厚的情谊
就要破灭了吗？
慕容定定地望着半开的纸门，外面又缓缓飘起了雪花，落在院子里立即染上了一
层白。他的眼神温柔缠绵。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被人包养的情妇，但对于我而言，她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大哥，我也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会对她这样痴迷。」
原本他只是单纯地对她倔强的眼睛感兴趣，兴起了一探究竟的恶劣欲望。可是越
拨开她的面具，他就越迷惑。她偶尔绽放出的真实的温柔与专注令他嫉妒而且疯狂，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居然渴望那温柔与专注是给他的，给他一个人的！她的面具层层
叠叠，越来越脆弱，越来越透明，他窥视了她的一点内心，却无奈地被她拉了进去，
怎么都无法翻身。她的整个人已经结成了网，密实地将他网住，他居然也被网的心甘
情愿。
比她温柔比她天真的女子多的是，他知道的。可是言记纱在这个世界上却只有一
个，独一无二的一个，偏偏他要的就是她。这是与容貌无关的一种陌生渴求，他从来
没有接触过，居然有些胆怯。可笑啊！叱咤风云的Jakie Mahyong连对她下手的胆量
都没有，连吻她的时候都怕伤害她一样，怕她将他当作以前的爱人，怕她排斥他的气
息……他何曾如此狼狈呢？卑微地希冀她的专注，望她忘了以前的种种。
信勇没有再说话，他也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慕容已经陷进去了，他说什么都没
有用。
「流水那小子会恨你的。你不怕他跑到郝韶东那里？他虽然现在不成气候，但以
后必定会是你强劲的对手，纵虎于平原，你放心？」
眼里杀机顿现！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弟弟的！如果要除掉他，就是现在！
慕容抬手阻止了他的杀气。
「他不会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离开也不是为了恨我，而是为了超过我。
我说过，什么时候他的能力比我强了，才有资格来和我抢女人。他一向心高气傲，必
然不会去郝韶东那里。」
郝韶东是记纱上一任的恩客，流水恐怕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
嘴角浮起欢畅的笑容，他懒洋洋地说道：「等着他成长后来抢记纱也很有意思
的，我倒是迫不及待。」
再暖上一壶酒，让古老的房间里酒香四溢，杯面上袅袅浮起的烟雾缭绕卷曲，持
久不散。映出了一室的寂静。门外突然站着一个黑色的修长身影，漂亮的眼睛低垂着
没有看他。
慕容微微一笑，拉开了纸门。
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流水泪痕的火热。她轻轻触碰了一下，麻麻的，即使已经洗
过了澡，那触感似乎还在。
流水……她在心里叹息着，他哭的那么悲伤，似乎要决裂地将自己的不甘和恼恨
释放出来一样。他到后来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她，锐利的眼神让他看上去第一
次褪去了年少的稚气，染上了成熟的风采。
她无法给他任何回应，即使感激他的情，感激他在他眼里她还是值得被爱的，但
她没有办法给他回应。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他，不是他……她真心要的，她渴
望的，不是他。她现在全心企求的，是那个高大的身影，那洒脱轻狂的长辫子。或者
说，她这根本就是奢望。
低低笑了一声，苦涩的。她真是个坏到了家的女人，这样的她居然还要挑三捡四
的。她不是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有人爱她，无论是谁她都会感谢上天的吗？她自己食言
而肥，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她果然不配得到任何幸福。
「你在想什么？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只手抬起了她的脸，她有些惊讶地看到了慕容弯的很诡异的凤眼。他怎么会来
这里？这里是客房啊！
他神态悠闲地半躺到了床上，两只大脚还是没规没矩地翘上了床头的柜子。
「流水走了，离开我开创自己的天地了。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她有些震撼，站了起来！
「他走了？！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他在怪她吗？还是他在恨慕容？！为什么要走呢？她会唾弃自己到
死的！
「干吗这么伤心？他对你很重要？」
他有些恼，但却没有让它显现出来。这个女人！她要是敢喜欢上别的男人他会杀
了她的！不光是人，她的心也应该全部是他的！她怎敢想着别的男人？尤其还是他情
如父子的手下！如果不是她，流水也不会走的这么快这么决绝。这个祸水！
「我……他不该走的……」
她幽幽叹息了一声，眼睛有些发红。该走的应该是她这个惹祸的女人。
他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不许你为他哭。即使他喜欢你，你也不许为他哭！」
他霸道地命令她，然后捏住了她的鼻子，防止她哭出来。
她难受地推着他。这个男人！他这样做她还有什么心情哭啊！
他将她搂在怀里，轻道：「你知道吗？高山和流水跟了我十年，我收养他们的时
候，他们才七岁。在我眼中，他们和我的儿子没有两样。」
他顿了顿，放开了她的鼻子，改为摩挲她的下巴，如同疼爱一只猫。
「他们的一切都是我亲自教导的，他们学的很好，是我的骄傲。虽然我没有做过
父亲，但看到他们成长，我好象也有做父亲的感慨。那是很微妙的感情，我从来没有
过。」
「我是盼望着他们有一天可以脱离我的羽翼，自己高飞，不过没有想到这一天这
么快。十年了，快的就和十天一样。说实话，看到流水的样子，我又高兴又伤感。」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他走的原因大半是为了你，他遵守和我的诺言，要变的比我强才可以和我抢
你。他是个很认真的孩子，我等着他来的那一天。你呢？告诉我你的想法，你对他是
什么心情？」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将脸转了过去。
「我？我的心里，他是我的弟弟。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这样的，我不
知道怎么回应，哪里有姐姐回应弟弟的感情呢？我只能说我很感激他，我也很喜
欢他。」
他突然压倒了她，撑在她上面灼灼地看她。
「那我呢？你对我是怎么样的心情？告诉我。」
她瑟缩了一下，逃避一样地移开了眼睛。
「你……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
「去他的感激！」他低吼了起来。「我只要知道你喜欢他多还是喜欢我多！说实
话！」
他不想再等了！流水的事情让他不安！她的美丽不只是他发现了，会有更多的男
人发现的！但她蒙了尘的光泽却是他先找到的！是他从万丈红尘里一眼看到她的！她
是他一个人的！他从来无意和别人分享！
她的脸突然红了，嗫嚅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可怕的问题。她该说什么
呢？喜欢他？谁知道这是不是他又一个恶劣的戏弄呢？不喜欢？那实在违背自己的
心！
他耐心的等了好久，终于不耐烦了起来。
「说一声喜欢我有那么困难吗？我还没有要你说爱我呢！连喜欢你都这么吝啬？
该死的女人！」
她吓了一跳，只好顺着他的话叹息：「我……喜欢你。」
他冷冷地，一点都不高兴。
「好象我在强迫你一样。」
该死！他居然可怜到这种地步？对这个小丫头卑微企求的地步？他在说什么？他
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的潇洒到哪里去了？使尽了力气就是要她喜欢他吗？他也落魄
到这种样子了？
他满心的怒火，正要发作，低头却看到了她嫣红如火的娇颜，满面动人的羞意，
让他怔了一下，她细微如同蚊呐的声音突然就将他的火气全部熄灭！
「我……是喜欢你的，不是……被强迫……」
虽然恼的牙痒痒，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扬起的怒火轻易地被她破解了。奇怪！她
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轻易地就可以操纵他的情绪？
他止不住嘴上慢慢咧开的愚蠢的笑容，止不住心里缓缓上升的白痴的甜蜜。虽然
开始唾弃自己的无用，他却好高兴她的脸是为他而红的！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浩哲！
不是为了他威迫的眼神！她的脸单纯地为了他这个人！他慕容捷而红的！
他从她身上翻了下来，随意地将鞋子丢到了床下。
「过来，到我怀里。」
他柔声地命令她，将她的身体揽入了胸口。
「陪我睡觉，以后陪我睡觉也是你的任务。」
他把脑袋放到她柔软的肩膀上，感受着她的温暖和幽香。
「你睡觉都……穿着外衣吗？」
虽然羞涩，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他身上还穿着日式的男装和服呢！日本人就这样
睡觉的？
他随手将衣服扯了下来丢到了地上，「好了，现在我要告诉你日本的文化，乖乖
给我听着，不许睡觉！」
她安静地听着他说话，看着他脸上陌生的喜悦神采，他的眼睛有这么亮过吗？他
的神情有这么神采飞扬过吗？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就因为她说她喜欢他吗？真的吗？
「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大哥不同姓吗？」
解释完了一堆日本的着装传统，他丝毫不疲倦地继续说着，从来也没有这么口若
悬河过。他现在一定兴奋的看上去像个呆子！但他停不下来！光是她闪烁着些微温柔
神色的眼睛含笑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就醉了，恨不得将自己都掏空了给她。
她摇了摇头，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都是我那个活宝老妈弄的。我父亲是日意混血的军火商人，在和我老妈结婚后
生下的继承人必然会继承他的事业。不过我老妈一向不喜欢军火这种东西，可能女人
都不喜欢吧！毕竟是杀人的工具。所以她要求如果生两个孩子，有一个一定要跟她
姓，不许那个孩子从事军火的事业。所以我大哥姓白子花，我跟着老妈姓慕容。」
她笑了起来，「你母亲一定很失望，因为她的愿望没有实现啊，两个儿子都从事
了军火生意。」
「失望也没有办法，我从小就对机械和武器特别着迷，喜欢自己设计杀伤力很强
的武器。我十五岁出道，凭的就是我的设计图。他们在那些军火贩子手里可是抢手
货！」
他有一丝自信的神色，他说的是实话！即使到了现在，Jakie Mahyong的枪支设
计仍然是市场上最抢手的图样啊！
「可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就这样放肆的显示他的天才，不会引起不法商人的窥视
吗？你就不怕有人将你暗杀或者捉了去？」
她听的很投入，直接提出疑问。
他笑了笑，「我大哥是有名的军火商人，谁敢动我？说实在的，我能混的这么顺
利，有一半原因都是靠我大哥的名气大没人敢动我。在地下交易这个地方，没有背景
的人很难崭露头角的。那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不过我就是喜欢追求刺激，老妈她反
对了无数次也没有用，谁让她生了两个追求黑暗的孩子呢！」
「各人追求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也没有谁对谁错，军火是杀人的行业，但我觉
得野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人类因为有了野心才会互相残杀，如果没有要驾御别人的
狂热欲望，世界上也不会有军火贩子这个行业。」
她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却不意看到了慕容笑吟吟的表情，她立即住了口！
「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随便说说的！你不用介意！」
她怎么忘了这个人就是一个乐于野心的人物啊！居然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他摇头，「你没有说错，野心才是最可怕的。我从来不去参与军火的买卖，我只
喜欢做各个贩子之间的中介人，因为我喜欢他们贪婪狂热的样子，那让我觉得，我自
己还满清高的。呵呵，可能你无法理解吧！人类都是厌恶战争的，所以发战争财的人
都会不得好死。我不求好死，我只求好活。」
她说不出话来。其实好死还是好活对于她而言没有特别的意义。地狱的滋味她已
经尝过，旁人的死活更是和她没有关系。或许这种冷血与这个男人如出一辙吧！她的
心胸没有那么广阔，装的下整个人类的愿望和道德，她的心，只要注意一个男人就可
以了。女人或者都是这样的吧！世界大战也好，暴动也好，环境灾害也好，那些事情
都比不上心爱的男人来的重要。对于男人而言，他们的世界就是整个世界！对于女人
而言，她们的世界就是男人。
对于她而言，她的世界已经由浩哲变成了慕容，她抗拒过这种转变，但她无能为
力。指甲上的水蓝已经被她洗掉了，因为她的脑袋里渐渐没有让他进驻的空间了。她
任性地告诉自己浩哲在中国一定过的很好，或许早已结婚生子组织一个她曾经幻想过
的普通的家庭。现在她的心里，住进了一个叫做慕容的危险男人，他颠覆一切的道
德，放肆地生活着自己的生活。不能否认，在接触了他之后，她才发觉了自己血液里
的疯狂和诡异。她毫不介意他过去的糜烂生活，她甚至用观赏的眼光来看他的生活。
世俗的道德已经被她抛到了天边，她倔强地让自己再沉沦一次，即使心被绞碎了也没
关系。
「你在想什么？又在发呆？和我说话这么没有意思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恼火又尴尬，她却不知死活地笑了出来。
「就是因为和你说话有意思我才深思的，只求好活，不求好死。世界上的大多数

第九章
人都会因为你这句话而骂你吧！」她弯着嘴角，眨了眨眼睛。「不过他们也一定
会在心里偷偷的嫉妒你，因为他们不敢。他们只能告诉自己平庸的生活才是好的，安
定的环境才是美的。他们羡慕放纵的快乐，他们嫉妒抛弃道德的潇洒，但他们不敢。
所以他们只好用说教和辱骂来对付你这样的人。谁让他们没有体会过动荡的快乐
呢！」
他叹息了一声，将她狠狠地揉进了胸膛。这个可恶的妖女！她怎么一席话说的这
么到位？果然他们是同类的人吗？看来他被她吸引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恶的女人，怎么偏偏你是我的知己？」
他咕哝着，合上了眼睛。
「睡觉！不然我们一夜都会聊天睡不着的！」
他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胸口，沉沉鼻息喷在她的头顶，奇异地温暖诱惑。她闭上了
眼睛，任自己沉醉在他特有的气息里。或许他们可以在梦中相见……
脸颊上有人恶意地轻轻用羽毛拨弄着，痒痒的。她皱了皱眉头，挥手要他离开。
可是一会又撩上了她的脖子。她恼火地咕哝着，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该死的！现在几点？干吗要这样弄她？她还没有睡饱呢！羽毛又来到了她的胳膊
上，细细撩动，害的她一阵战栗，愤然地挥手！
「别闹了……慕容……」
她的呢喃没有说完，下一刻就被一个火热凶猛的熊式拥抱给吓醒了！
「怎么了？」
她惊慌地睁眼！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迷糊地看着满面震撼的慕容，不知道他为什
么那么喜悦。干吗啊？做了什么好梦吗？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老天！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她的心里终于有他了
吗？他感动的鼻子都发酸。
「我说怎么了。」
她渐渐清醒，挠着头发软绵绵地说着。他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开心！
「不是这句！前面的！」
他急切地捉着她的肩膀！狭长的眼睛里又是狂喜又是焦急！
她想了半天，叹道：「我说别闹了，慕容。我还没有睡饱啊……现在才几点？
我……」
她的话语被他突然覆盖的唇打断了！她吃惊地连眼睛都没有闭上，呆呆地看着他
突然的热情如火。
他急切地啄着她的唇，然后一直吻到了她的鼻子和额头。
「闭上眼睛！专心一点！」
他贴着她的唇说着，她立即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要再等了！他等了太久！不想去管她心里究竟是喜欢他还是爱他！反正有他
就足够了！
他的唇辗转而下，手指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衣服，将炽热的吮吻印在她的脖子和肩
膀上。她有些迷茫，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乖乖地任他解开衣服，一点反应
都没有。一直到他捉住了她的胸，细细把玩品尝的时候，她才有些明白了！
老天！他不会是想要她吧？他一直都没有这样触碰过她啊！他不是性无能吗？敏
感的胸部上传来的阵阵酥麻让她轻轻呻吟了一声，她的手也柔顺地环住了他宽阔的肩
膀。
衣裳渐褪，热度上升，两个被爱欲纠缠的男女彼此放肆地吻着爱着，他几乎要将
她揉碎在怀里。漫天的烈焰洗刷着他们，几乎要吞噬掉所有的灵魂。这一刻，他们明
白心里都有彼此，他们爱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人。
一阵极度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火热的纠缠，慕容猛地捶了一下床，暴烈
地吼了起来！
「他妈的是谁？！给我滚！」
门外是信勇似笑非笑的声音。
「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那可真抱歉，不过你有一个客人，不便让他久等哦！」
他的脚步声没有迟疑，立即走远了。慕容恼火地咒骂了一声，低头看向记纱，她
还没有回过神，惊讶地看着他，白色的睡衣被他完全解开，褪在她身边，她美丽圆润
的身体没有保留地在他身下被他压着。
他懊恼地叹息了一声，将她抱了起来。
「该死的，我多想要你！」
她终于回神，轻道：「既然有客人，那就算了。下次……也是可以的……」
她的脸红的如同烟霞，第一次在男人身下感到羞涩。以前她不是最会说挑逗的话
语吗？怎么现在半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拍了拍她，「你继续睡觉，抱歉，我要出去了。」
他抓起昨天被他丢在地上的衣服，随手套了起来。然后替她盖上了被子，又眷恋
地吻了她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走出了房门。
慕容神色不善地走进了小客厅，信勇立即扬起了嘴角。
「欲求不满吗？脸都是黑的！」
他身边的一个火红色头发的高大男子站了起来，飞快地走向慕容。
慕容挑起了眉毛，伸手将他带入怀里，直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吻。信勇摇了摇
头，叹道：「慕容，我还有事，你陪他聊天吧！」
那两个火热亲吻的人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他苦笑了一下。这个男女通吃的变
态！刚才还愤怒他打断了他的好事，现在又和老情人吻的不可开交了。
轻轻为他们带上了门，顺便吩咐下人不许打扰他们，他笑容满面地找自己的亲亲
老婆去了！他可比那只花心色猪专一多了！
「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Mahyong。」
烈火一样的男子贴着他的唇，喃喃地说着。
慕容笑了笑，没有说话，Johson的占有欲比Wailim强烈的多，恐怕没有Wailim那
么好对付。
Johson看了他许久，碧绿的眼睛终于燃起了不满的火焰。
「我的生日你为什么不来？居然还让Wailim那个该死的家伙在我面前炫耀他和你
跳了一整晚的舞！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他！」
慕容懒洋洋地拉着他坐到了地上，「抱歉，我以为他还会说的更过分一些呢！」
Johson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问道：「他说你养了一个东方娃娃，似乎还迷恋的
很，是真的吗？」
慕容悠闲地将脚翘到了矮几上，一点都没有避讳，直接点头。
「她是我爱的人。」
提到她，他的眼神温柔了起来，那是Johson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他哼了一声，又妒又忌，「我也是你爱的人！」
慕容回头看了他一眼，轻道：「Johson，你和Wailim对于我都是很重要的人，甚
至可以说是我的情人，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们。但她不同，她是我的爱人，为了她我
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碧绿的眼睛顿时燃起了冲天的火焰！他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团烈火！
「你是我的！那个女人是谁？居然敢抢我的人？！」
慕容反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
「Johson，不要再说下去了，如果你还想有我这个朋友的话。」
他的怒火烧了半天，终于还是被慕容慵懒的神态打败了，叹了一口气，语气是不
甘心的。
「她……就这么好？比我还好吗？Wailim说她是个极有魅力的东方娃娃。他不战
而退，但我不甘心！我一定要亲眼看到那个女人！」
如果她配不上他的慕容，哪怕慕容会恨他，他都要将她除掉！他的慕容值得最好
的！
慕容笑的柔情万端，「我会介绍她给你认识的，不过不是现在……她还在睡
觉……」
他的手滑到了Johson的衣服里，老练地爱抚着他的胸膛和腹肌。
「你要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他魅惑地解着他的扣子，狭长的眼里满是挑逗的旋涡。
Johson呻吟了一声，却是带着失落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对吗？」
慕容没有说话，凶猛地将他压倒在身体下面，用剧烈的火焰将他燃烧了起来。他
的火气，就让他来熄灭吧！
喘息平定，狂野刚休，屋子里暧昧地缭绕着两人身上的热气。慕容温柔地替他穿
上了衣服，整理好头发，然后就轻轻推开了他。
「你来找我，为了什么事？」
他大刺刺地裸露着结实的胸膛，粗长的漆黑辫子有着些微的凌乱。
Johson恢复了冷静的神态，「奥利斯他们最近找上了我，似乎对中东的市场有些
窥视，那里你的人脉最多，你有什么想法吗？」
又是这个事！他都说了无数遍了！慕容无奈地撑着下巴，叹道：「暂时让给他
们，我自有对策。」
Johson盯着他看了一会，眼光如豹。
「他们的条件非常诱人，Mahyong，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条件给我们，那就不要怪
我。」
慕容笑了笑，「先说说看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
没有犹豫，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设计图，「他们新开发的武器，轻便易携的机
关枪和重量极轻的小型炸药。」
慕容接过来看了两眼，然后从矮几上摸到了一只红笔。随手在图上画了一些东
西，他递给了Johson。
「枪管过长，用钢太费，炸药的威力不足。需要改动的地方太多。」
Johson的眼睛立即泛出了专注狂喜的神采！
「老天！Mahyong！你简直是天才！我都没有发现！」
他收起了设计图，笑道：「想必你有更好的设计，何不拿出来让我欣赏？」
慕容摆了摆手，「抱歉，给了我大哥，你直接向他要吧！现在你还打算和他们合
作吗？」
Johson笑的阴冷，「你希望我怎么做？他们的要求是除掉你，要我收拾吗？」
「你们谁都别管，这事我自己处理。正好我和他们里面的一个人有些私人恩怨，
我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Johson疑惑地抬起了眉毛，「你是说那个中国人郝韶东？他那种货色和你有什么
恩怨？」
慕容没有说话，他笑了笑，眼神慢慢诡异。
在床上又睡了两个小时的回笼觉，记纱的精神总算恢复了一些。早就等在门外的
下人将她领到了一间欧洲风格的小房间，告诉她慕容要她在这里等他。
屋子里的一切她都没有看进眼，只有放在角落里的一架黑色演奏钢琴吸引住了她
的目光。四周看了看，没有别人，她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轻柔地抚摩着它流线的外
壳，如同见到了老情人一般温存缠绵。
「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吗？没有人来弹奏你，那就让我听听你美丽的音质吧。」
她告诉自己弹一下下就好，让她回忆一下自己曾经的所学。一年没有接触钢琴，
她好怕自己已经忘了指法。
揭开了琴盖，露出了她熟悉的黑白琴键，她欢喜的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坐到了它
面前，伸手轻轻拨来……
先随便弹了几个练习曲，找回曾经的感觉。许久没有练习，她的手指如同生了
锈，怎么也舒展不开。有些恼火，干脆用力甩手，似乎这样就可以让手指灵活一些。
唉！她怎么可以忘了弹钢琴的喜悦呢？当她的手指流利优美的在琴键上舞动的时
候，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啊！听到自己手下弹出的美妙的旋律，那样才让她有满足的
感觉，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女王一般。
她沉吟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了自己做的曲子。她为浩哲做了一首，
也为慕容做了一首。那是她爱过的两个男人，她将自己的心情全部化做了音符，或激
荡或缠绵，每一个都是她回忆的心情。
手指慢慢滑动，低沉的琴声从指尖流泻而出。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无奈又激
荡，喜悦又患得患失。然后音调慢慢升高，是她隐藏的汹涌感情。高到了极点时再陡
然流下，波澜顿起，化做一片激烈的涟漪。
琴声如水，荡漾着她的感情，几度拔高，再回旋而下，仿佛她想却不敢的爱。然
后渐渐激烈，仿佛无法掩饰，仿佛化做了烈火，燃烧了一屋的赤色火焰。在狂野到最
激烈的时候，又慢慢柔了下来，仿佛爱昵娇语，如同细柔亲吻。琴声停在最美妙也是
最关键的点上，似乎还可以继续往下发展。她顿了一下，仰起了头，似乎在考虑后面
的曲子该如何继续。
一阵掌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骇然地回头，却看到了慕容和一个拥有烈火一般头
发的高大男子站在她身后，掌声就是那个红发男子发出的。
她急忙站了起来，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乱碰的！我只
是想找回弹钢琴的感觉。」
慕容笑了笑，还没说话，Johson已经走过去绅士地握住了她的手，在上面轻柔印
下一吻。
「美丽的东方娃娃，我是Johson Traim，你的琴声简直让我感动。」
他说的是标准的英语，带着牛津的口音，令她微微诧异。原来军火贩子也是有受
过高等教育的！
她给了他一个客气而且甜美的微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慕容走过去将她揽入了怀里，「想弹钢琴怎么不告诉我？以后随便你弹，反正这
架钢琴也很少有人动。」
似乎是为了照顾不懂中文的Johson，他和她说话也是用英文。
Johson几乎是立即消除了敌意，能弹出如此优美深情乐曲的女子必然有一颗美丽
的心，他似乎也可以放心的将Mahyong交给她。何况她的确可爱的出乎他的意料，难
怪Wailim提起她的时候眼神也温柔爱怜。
「那是什么曲子？自己写的吗？」
慕容低头问她，似乎不是那天晚上他听到她唱的旋律，她什么时候又作了一首曲
子？
她有些羞赧地笑了，她怎么好意思说那是写给他的，而且是她即兴弹出来的，还
有很多要修饰的地方呢！
「最近刚写的，还没有写完……我想应该可以继续下去的，不过灵感没有了。」
他笑了起来，「灵感是被我们吓走的。」
Johson坐到了钢琴旁，熟练地弹了起来。和记纱灵动温和的琴声不同，他的音乐
里带着肃杀与严冷，或许那就是他的性格吧！
越听越熟悉，居然是她刚才只弹了一次的那个旋律！记纱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可怕的记忆力和耳力啊！
「Johson的记性非常好，这只是小菜一碟而已，任何复杂的设计图，他看过一次
都可以画出来。」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琴声同样停在最美妙的那一点上，Johson回味了半天，
终于抬头笑了起来。
「还可以继续下去的，可我却想不出来该如何继续。」
他的手指慢慢点着下巴，似乎在考虑如何往下。
「这是你自己创作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Johson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问着她。她愣了一下，想了半天，终于摇头。
「这是我即兴弹出来的，还没有想名字呢。Jogson先生不如帮我想一个如
何？」
他碧绿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叹息了一声，回头捏住了慕容的下巴。
「Magyong，我开始嫉妒你了。居然有这么一个完美的东方娃娃，难怪Wailim那
个老家伙都想要她。」
如果她不是Mahyong的__________女人，他也想得到她那一双美丽幽深的眼睛，好好将她珍
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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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son走到了她面前，低头对她温柔的微笑。
「你的琴声如同梦幻，我为它取名‘水蓝梦话’可好？水蓝色是最梦幻的色彩，
在你的曲子里，我感受到了这种色彩。」
她微微震撼了一下，然后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很合适的名字。」
水蓝色，包含了她对两个男人的爱，这个人居然听出来了，或许他会是她难得的
知音吧……
慕容突然将她拉到了身前，「你指甲上的蓝色指甲油呢？怎么洗掉了？」
他抓着她的手，有些锐利的问着。
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眼神幽深。
「我……现在开始喜欢白色了……」
她别过了头去，说的好淡然，心底却微微动了一下。他，可听的懂？
慕容吸了一口气，慢慢笑了起来。他将她的手放到了唇边，轻柔一吻。
「水蓝是从前的你，白色是包含了水蓝的你。我很高兴你终于接受了它。」
她没有说话，微微一笑，风情无限。
Johson在第三天就走了，没有留下来陪他们过年。
她记得在机场送他的时候，他那双碧绿的眼睛是那么的怀念忧伤，如同浸入了深
深的川水中一样。他凝视了慕容好久，才轻声开口。
「好好待她，她值得最好的。记得要想我，哪怕一点点也好。」
慕容勾着嘴角，然后给了他一个灼热的吻，吻的记纱都脸红。
Johson走的很潇洒，头都没有再回一下。男人间似乎都是这样，走的没有任何拖
泥带水，干脆而且决绝。即使心里是很伤感的，也坚决不回头再看一眼。
「看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看着别的男人？」
慕容很不爽地将她搂到了怀里，低头又皱眉。
「他一定很爱你，和Wailim一样。我只是替他伤感罢了，毕竟你连留他一下都没
有。」
慕容挑起了眉毛，「我和他们之间永远也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互相的吸引罢了。
他们是我最特殊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替代。我们心里都清楚，对男人而言，这样就够
了。」
或许吧！但那双忧伤的碧绿眼睛让她心里好难受，似乎突然想起了和浩哲分别的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浩哲的眼睛也是这么悲伤的，一直定定地看着她，仿佛下一刻
她就会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一样。
想到浩哲，她突然就联想到了答应慕容两个月后给他最真实的答复的承诺。多么
的巧！她的审判之日居然就是新年之夜！或许当她一切都坦白的时候，也就是让慕容
完全了解自己的时候，那样的时刻，他会有什么表情呢？厌恶？排斥？失望？还是同
情？
她要的不是那些啊！她不要被他看透了之后就被弃！但既然是她自己选择沉沦
的，那么无论有什么结局，她都不该抱怨。
「时间过的真快，都两个月了。」
慕容似有意似无意地说着，说的她一阵心悸。
两个月，如同一个梦，糅合了她的惊慌，恐惧，沦陷和失措。她却走的很美，如
同在地狱里获得了重生一样。
「明天和我们一起过年吧，我老妈喜欢热闹。」
他牵着她，上了车。
「知道你不喜欢吃生鱼，我们过年的时候吃火锅。日本的火锅虽然没有中国的品
种多，不过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了第一次吃生鱼片的情景。她当时都吓坏了！不敢相信
鱼生着是可以吃的！他们日本人实在太奇怪了！居然就把生鱼的肉切成一片一片的，
放在捏成长方形的米饭上直接吃！她当时都被那种腥味冲的差点吐出来！
她还记得慕容玩笑地将黄色的哇萨比（芥末酱）偷偷抹在她的生鱼片上，她不知
道吃了下去，结果一个晚上都在流眼泪，喉咙比火烧的还痛苦。那个冷血的始作俑者
居然还笑的开心的不得了，气的她捶了他好几下。
她笑了几下，笑不出来了，眼里慢慢泛起了柔情。虽然经常被他的恶作剧搞的狼
狈而且恼火，她却一点都不讨厌。如果可以留在他身边，这种日子天天过都如同天
堂。但那也只是她的奢望罢了。
慕容捏了捏她的脸，语气不善，「又是死气沉沉的！给我开心一点！过年居然还
摆着一付冰箱脸！」
她抬头勉强笑了一下，问道：「Johson说Wailim是个老家伙，为什么？他看上去
很年轻啊！」
慕容的脸色变了变，凑到了她耳边，偷偷告诉她Wailim最大的秘密。
「他其实已经四十三岁了，年龄一向是他的禁忌，千万记得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的
年龄问题！」
老天！四十三岁？！这些人到底怎么保养的？！她的嘴巴张开再也合不上了，如
果说他有三十五岁她都不会这么惊讶！说实话他看上去最多三十岁啊！
「他经常运动，而且有一套很吓人的保养方法。恐怕你听了会害怕。」
她的好奇心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拉住了他的袖子期待地看着他。
「是什么？说来听听啊！」
这些有钱的人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哦！
他神秘地笑了笑，将手横着放在她的脖子前面，做出割开的姿势。
「他很迷中国古代的邪意养颜术，所以他经常找东方的年轻少女，一般年纪都在
十五到二十二，而且都是处女。在虐待之后就割开她们的脖子，放大概一茶杯的活血
出来，养起来一个星期洗一次澡……」
他没有说完记纱的脸已经是一片惨白了。天使居然是恶魔！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他居然做的出来？！
「那些少女……都死了？」
军火贩子的势力有这么大？连杀人都这样轻松？！
他陡然大笑起来！
「你真的相信？！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他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啊！」
记纱的嘴巴差点气歪了！这个人！他非要这样捉弄她吗？很有意思吗？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笑道：「不过前半截说的是真的啊，他最喜欢东方
的少女，尤其是处女。一个女孩子要是落到了他手上，一个星期后就没有人形了。这
是真的。我还看过被他弄疯的女子，很凄惨啊。」
她心有余悸地捉住了他的手，还好他没有将她给Wailim！不然她恐怕也早就疯
了！
「感激我吧！我的心肠还是太软了，舍不得你被他折磨喔……你让我一个人折磨
就够了。」
是喔！是喔！他这个救命的恩人！她被他每天戏弄的也够了！

第十章
原来叱咤风云的军火贩子的家庭过年的时候也是很普通的！
被慕容半强迫地换上了日本的浴衣，她有些拘束地跪坐在放在小客厅里的矮几
旁。慕容的一家人都围在矮几旁边，穿着宽松舒适的浴衣，望着矮几上正在沸腾的香
气四溢的丰富日本火锅。
「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过年，有五年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慕容的母亲有些感慨，然后举起了斟满清酒的酒杯。
「来！先干一杯！为了我们难得的团圆！」
她酒到杯干，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豪气顿发。
记纱也安静地喝干了杯中酒。被人包养的一年来，她最大的收获就是酒量豪增，
这种没有什么酒精度的清酒对于她而言和清水没有两样。
慕容仰头喝干了酒，筷子立即伸了出来。
「尝尝吧！这是新鲜的竹笋。」
他夹了一根细长的竹笋放到了她面前的小碗里。
他母亲暧昧地笑了起来！
「你老妈我呢？果然人家说的好！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记纱的脸红了一下，说不出话来，本来就拘束，现在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她总
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怪怪的。
慕容「啧」了一声，筷子大伸，夹了一只大龙虾，尊敬地放到了老妈碗里。
「那！最豪华的给你！别罗嗦了！」
她不依地叫了起来！
「我还要！我就要竹笋！和她一样的！」
慕容皱起了眉头，在锅里翻了半天，捞出了一根最大的竹笋，丢到了她碗里。
「够了没？就你最罗嗦！」
她又笑又叫，闹个不休，对慕容的态度极为不满。
信勇笑眯眯地不去理会他们的闹哄哄，温柔地捞了一块豆腐。
「老婆，张嘴。豆腐吃下去，我们的孩子也和豆腐一样白白嫩嫩。」
两个正在争吵的人突然一起回头！
「什么？！孩子？你们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亚梨实的脸红了一下，有些害羞，有些欣喜。
「那个……我们有孩子了……两个月……信勇没有说吗？」
老妈气呼呼地摔下了筷子！伸手就捉住了信勇的耳朵，痛的他直皱眉头，龇牙咧
嘴，却不敢出声。
「好哇！我有了孙子居然不告诉我？！你个臭小子！想死啊？怎么不好好照顾你
老婆？她怀孕了很多东西都不可以吃的！」
信勇又急又开心，一张俊脸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本来打算今天说的！我没有给她吃不可以吃的东西啊！」
老妈一把甩开了他，直接坐到了亚梨实身边，亲热地抚着她的头发，终于笑的有
些婆婆样了。
「觉得怎么样？两个月折腾的厉害吧！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做。」
「老妈，说话前先考虑清楚，你会做什么东西？人家可是孕妇，吃坏了肚子事情
可不小！」
慕容皮痒地揭她老底，她的脸立刻气急败坏！
「死小子你和我杠上了？！干吗老找我的茬？」
慕容悠闲地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用筷子点着她碗里的龙虾。
「再吵就冷了，你不要就给我吧！」
说着就要去夹，她急忙哇哇大叫地抢了过去护住她心爱的龙虾！这个兔崽子！就
会浑水摸鱼！
记纱什么都没有听懂，他们一直说着她不明白的日语。虽然她最近在努力学习日
语，但刚才也只听懂了孩子，两个月什么的。但看到亚梨实泛红的喜悦神情，她大体
也猜到了一些，看来她有身孕了。她有些羡慕，一个女人，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
子，人生也更加圆满吧！
慕容凑近了她，低声道：「我大嫂怀孕了，我要做叔叔了。你也说点什么祝福的
话吧！」
她为难地看着他，「我不懂日语啊，你家人会英语吗？」
他笑了笑，「普通一点的没有问题吧！」
记纱只好坐到了亚梨实身边，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
「Congratulation！」
慕容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老妈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然后用日语吼了起来，明摆
着欺负她不懂日语。
「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让我抱孙子？！啧啧！连老婆都还没有！一个娇滴滴的
小丫头就在身边居然还没有任何动静！儿子你是不是‘无能’啊？」
慕容翻了个白眼，「你儿子无能你也光彩不到哪里去！居然还吼这么大声。」
她神秘兮兮地捣了捣他的胸口，凑近他笑的可八婆了！
「你该不会还没有碰她吧？啧啧！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圣人？以前不是和种马一
样到处留情人吗？」
老天！慕容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哪里有母亲说自己的儿子是种马的？就算他以前
玩的很疯狂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
「她和那些人不一样，我尊重她的心，如果她的心里没有我，我要她也没有
用。」
他深深看了记纱一眼，她正和英语说的一塌糊涂的亚梨实笑吟吟地说着什么，神
态温柔专注，他的心神顿时忍不住一荡。那样的神情，什么时候才会对他露出呢？
他老妈微笑着看着他着迷的样子，突然又叫了起来！
「来！再干一杯！为了亚梨实的宝宝！」
大家一同举杯，祝贺白子花家又多了一个成员。
清酒一杯一杯的下肚，虽然没有什么酒精度，记纱的脸还是慢慢开始发烧，染出
了桃花一般的艳丽色泽。微微的醺然是喝酒最舒服快活的时候，显然大家都处于这样
的兴奋点。
他母亲突然站了起来，很严肃地宣布一件事情，当然是她自己说那是很严肃的事
情。
「今年大家要过的更加开心！我的两个儿子要赚更多的昧心钱！我的孙子要长的
翩翩潇洒！为了表示我的祝福，我要为你们演奏一首我最拿手的钢琴曲！」
屋角放着一架普通的钢琴，是做幼儿教师的亚梨实每天练习的乐器。她摇摇晃晃
地走了过去，粗鲁地揭开了盖子。
记纱倒是很有趣味听听这个美丽又热情的女子弹的钢琴，眼睛一瞥，却看到了一
片哀怨忍耐的眼神，都无奈又痛苦地射向那个没有自觉的女人。
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脸色不善？难道她弹的不好吗？正在疑惑，屋角突然传来
的丁冬琴声却让她差点吓掉了手里的酒杯！天！那是什么？
「祝你新年快乐！祝你新年快乐！祝你新年快乐呀！祝你新年快乐！」
她一边陶醉地弹着慌腔走板的生日歌，一边丝毫没有羞涩地篡改了歌词。还唱的
摇头晃脑得意之极。
记纱想笑又不敢笑，咬着嘴唇，一双猫眼眨了又眨。慕容叹了一口气，把他们的
脸面都丢光了啊！
信勇忍耐地喝着酒，一边将拼命忍笑的老婆的耳朵盖上，免得魔音穿脑伤了他心
爱的老婆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曲终于弹完，她得意地站了起来！
「怎么样？你们老妈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哇哈哈！这么多年了，你们老爸就是
被我优美的琴声吸引住的！」
慕容懒洋洋地将记纱推到了钢琴前，「别信口开河了，让你听听什么叫高水平
吧！纱纱，交给你了，把气氛弄活络一些。」
他老妈不服气地插起了腰，摆出了茶壶造型。
「靠！偏你个臭小子找老娘麻烦！她弹的比我好吗？」
记纱急忙摇手，刚要说些退让的话，慕容却将她按到了凳子上。
「人家可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高才生！偏你喜欢班门弄斧！」
「喝！死小子你说什么？」
记纱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母子吵吵闹闹，干脆伸手轻轻弹起了日本有名的传统音
乐——「樱花曲」。
吵闹声顿时刹住，被她轻灵优雅的琴声吸引。她的手指流利地在黑白琴键上飞
舞，似乎只有这一刻是她最自由的时候。
「不简单啊……」
老妈喃喃地说着，定定地看着她沉醉柔美的容颜。这样的少女，怎么会跟着她那
个无理轻狂的儿子的？简直是……鲜花插到了……那个牛粪上！
她狠狠瞪了慕容一眼！必定是他这个霸道的男人将人家抢过来的！一眼瞥去，却
看到了他痴迷爱怜的神色，满眼的缠绵万端。她的心微微一动，嘴角扬起了一个了然
的笑。
曲调渐转，变成了著名的「欢乐颂」。她越弹越顺手，越来越流畅，她的神情也
越来越专注沉迷。
天真的亚梨实拼命的拍手！
「你弹的好好哦！纱纱！比我好太多了！如果你去做幼儿教师，一定有很多小朋
友喜欢你的！」
记纱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看她笑的羡慕佩服的天真神色，她也回给了她一个
温柔的笑容。手指微微一拨，音乐又变成了流畅优雅的爵士乐，送给对面的那对恩爱
夫妻，希望他们永远拥有缠绵深爱的感情。
慕容他老妈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要唱歌才算厉害哦！我可是边弹边唱！她怎么都不唱的？还是我厉害一点！」
她狡猾地替自己诡辩，笑的可神气了。
慕容捏了捏记纱的脸蛋，轻道：「唱给她听！气死她！」
她为难地看了他一眼，他为什么老是要和自己的妈妈过不去呢？她夹在中间好难
做人的！
「唱吧，你唱了她会更开心的。」慕容对她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是生气其实是
在开心呢！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喔！」
她了然地笑了，曲调陡变，变的温柔缠绵。她微微启口，柔软娇嫩的声音低低地
唱了起来。
又是奥地利语！该死的奥地利语！慕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干吗不去学奥地利
语？！她的神色这么温柔，到底在唱什么？虽然不是那天晚上他听到的曲子，但那种
爱怜专注的神情一点都没有变！该死的！她又想起了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初恋爱人
吗？！
「冰雪封冻了城市，一切都陷入了荒凉。即使这样迷茫的我，你还是紧紧的将我
拥入怀里。在孤独的世界里，我们只是两个孤独的人。然而，我有了你，我的世界不
再是冰雪。要对你说什么呢？感谢是无法表达的，我只有将我的人，我的心，我的灵
魂，交给你。」
信勇低声用日语说着，慕容骇然地回头！
「大哥你懂奥地利语？」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语言白痴的大哥会冷僻的奥地利语？
信勇摇头，「这是一首很有名的曲子，是北欧的一个小国家的民歌。她不过用奥
地利语来唱罢了。歌词是一样的，我还听过德语和法语的版本。」
慕容又是迷惘又是疑惑，她是唱给谁的？给那个浩哲吗？她和浩哲的感情应该没
有这么凄凉的感觉啊！难道是唱给他的？老天！可能吗？她可能对他有如此深刻的感
情吗？她甚至没有在他面前真正的笑过啊！
琴声渐低，她停在了结束的那一点。仰起了头，她告诉自己，就到这里吧！她的
情，她的痴，或许就要停在这里了，
「我困了，要去睡觉。你们慢慢吃！」
慕容不由分说地拉着记纱就走，连等回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冲向自己的卧室。
「他怎么了？记纱惹他生气了吗？」
亚梨实奇怪又担心地问着，慕容的脸色好诡异哦！记纱她没事吧？
信勇和他那个事多的老妈都暧昧地一笑。信勇拍了拍她可爱的脸蛋，轻道：「是
啊，他有很大的账要和记纱算呢！」
老妈坐了下来，慢吞吞地喝一口酒，叹道：「或许要算一辈子吧！好大的一笔
账。」
亚梨实不明白地看着两个各自心思的人，他们干吗笑的那么怪异？
「你又唱歌给你的浩哲？」
慕容神色不善地将她推到了房间里，锁上了门，冷冷地看着她。
她有些惊慌，也有些委屈。她根本没有想起浩哲好不好？这个人为什么老是要提
浩哲的名字？他这么介意他吗？
慕容深深地看了她很久，然后叹息了一声，拉着她坐到了床上，将她搂入自己的
怀里。
「两个月的时限到了，纱纱，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吧。」
无论她心里是不是还留恋着浩哲，他都不会放手的。就让他来吞下她的阴暗过去
吧！她曾经的苦涩，悲伤，绝望，都让他来替她吞下吧！
她瑟缩了一下，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缓缓道来，将她最真实的过去全部展现到
他眼前，任他浏览徘徊。
她一直没有哭，仿佛说着别人的事情，声音平静，语调淡然。他的手却越来越紧
地捏住了她的胳膊，一直痛到了她的心里，痛的她有些窒息。
一室的寂静凄凉，她的眼睛如同没有焦距一样，定定地看着白色的雕花纸窗。说
完了，她乖乖地等候他的审判，看她是该下地狱还是上天堂。
凝重的沉默将她的心慢慢堵塞，然后开始渐渐战栗。她……是要下地狱的吗？捏
紧了拳头，她不允许自己哭出来。倔强地挺着背脊，等着他冷嘲热讽。
一声细微的叹息，「纱纱……」
他将她整个人揉进了怀里，什么也没有说，激烈地吻着她的唇，如同饥渴的野
兽。他的手带着让她恐惧的力道，将她身上的衣服件件扯落，丢的老远。她没有任何
反抗，安静地任由他肆虐。他炽烈地吞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辗转而下，在她全身印
满了他的气息他的痕迹。
所到之处，燃起漫天火焰，将她席卷，忍不住战栗无法停止。他是一团火，放肆
地把她燃烧，带给她前所未有的陌生激动。肌理结实的胳膊一直紧紧地纠缠着她，巨
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她却宁愿被他就这样捏碎了，与他一同熔化成灰。
他放纵自己在她娇嫩的身体上驰骋，耳边听着她压抑颤抖的呻吟，令他止不住狂
热。她如同柔弱的菟丝花一般一直攀着他，喉咙里有拼命压抑的哽咽。她紧紧地闭着
眼睛，仿佛一睁开所有的事物都会破碎流离。
兀地，他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他将汗湿的额头贴上了她的，喘息着低哑地唤着她
的名字。
「纱纱，看着我。」
她不敢睁开眼睛，任性地捉着他的肩膀将头埋入他火热的胸膛。
他低头轻柔地吻着她的头发，爱怜地唤着她。
「纱纱，别怕，看着我。」
他将她捧了起来，将她的下巴抬高，细密地在她娇媚的脸上撒下亲吻。
「纱纱……」
她如同承受了巨大的痛楚一般，颤抖着睁开了眼睛，却立即陷入了他缠绵万端的
柔情里无法翻身。他爱怜地看着她苦楚逃避的眼，一直这样看着，即使在他最火热的
时候，他都没有让眼神与她的眼睛离开。
「你的过去，就都交给我吧。」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着，「我会咽下你所有
的痛苦的。你的一切，都给我好不好？」
凄冷的星光缓缓洒入房间，她的脸上有闪烁的湿润的光亮，却是温柔的。
「纱纱，我爱你。」
她动了一下，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将她的过去全部咽下的男人。
「那首歌，我是送给你的。还有我的水蓝梦话。」
她的前尘后事，整个心，都是他的了。

尾声——
三年后，维也纳——
「记纱，主子说他明天会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他要你穿白色的衣服。」
身形愈加修长的高山坐在她身边，微笑地说着。
呵，白色！他以为毕业典礼是化装舞会吗？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
「他不是到意大利去看生病的Wailim了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记纱撩着身后的长辫子，懒洋洋地翻着面前的乐谱，神态中颇有慕容的韵味，看
的高山一阵苦笑。记纱越来越像慕容了，难道真有夫妻相这一说？
自从三年前慕容将郝韶东收拾了之后，为了圆她的音乐梦，慕容利用关系将她送
回了维也纳音乐学院，完成她剩下的学业。而毕业之后，她选择了继续深造，攻读研
究生，而明天，就是她研究生的毕业典礼了。
「Wailim得的什么病？搞的那么严重？」
电话里哭天喊地的要慕容去看他，还说他不去他一定就会死掉，吓的记纱都想跟
过去看，而他却尴尬地拒绝了，说怕吓到可爱的东方娃娃。弄的她一肚子狐疑。
高山有些尴尬地抿着唇……要他怎么说呢？Wailim那个人就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
男人。其实……
「他……脸上不小心被新养的一只纯种贵春猫抓了一道口子，你知道的，他本来
就很在乎自己的脸，拼命地说自己破相了什么的……主子也很久没有见他了，所以借
着要来参加你的典礼顺便就去意大利看看他咯……」
「我看他其实是去看Wailim顺便过来看我吧……」
记纱合起了乐谱，瞥了高山无奈的神色。看来是给她说中了，这个该死的花心色
猪！！
「真拿他没办法，三十多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到处跑个不停，这边捏一下那边
掐一把的。」
他早就对记纱的深造抱怨个没完了，就等她毕业陪他一起周游世界。这次他来一
定会又拿她深造的理由来辩解去看Wailim的事情。
高山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似的。
「高山，你要说什么干脆一点啊，不然远沙会讨厌你的喔！」
她用高山的女朋友来逗他，立即看到了他涨红的脸，她笑了起来。
「主子还有事情要我和你说……」他犹豫着，吞吞吐吐的，「关于沈浩哲先生的
事情……」
她怔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没有忘了浩哲的事？男人怎么这么会嫉
妒？
「他说沈先生在四年前就已经结婚了，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主子说，
人家已经成家了，你就不用再想着去看他了。中国以后不许你去。」
她吃惊地笑了起来！
「我本来就打算不再去了啊！」
有了慕容，她怎么还会再去追求她以前的梦呢？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她有了一个
吞下她过去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背弃他的心呢？
她叹了一口气，回头对高山轻道：「不说他了，高山，你最近有见过流水吗？别
急着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他定期都会和你联系。我只是想知道，他过的怎
么样？」
高山吸了一口气，沉吟了半晌，最后坚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这是流水给你的……他本来是让我等你毕业之后再交给你的，不过我觉得你现
在看应该也是一样的。」
她急忙将那封薄薄的信撕开，微微一展，上面只有劲挺有力的几句话。
「记纱，望你过的幸福。三年来，我没有后悔过为了得到你而离开主子，即使现
在也一样。我有了一个真心爱着的女子，她和你有一样美丽的眼睛。我一直没有告诉
你，其实主子心底是爱你的，他值得你将自己最好的给他。或许我们很久都不会再见
面，不过终有一日，我会带着我心爱的人来见你和主子的。流水」
她安心又伤感的小心折起了信，沉默了很久，才回头轻轻问道：「他……过的好
吗？在哪里发展？」
「他在德国，做枪支设计，非常有市场。你不用为他担心。流水的身手很好，没
有人可以轻易伤的了他。」
是吗？那就好……终有一日会再见吗？那个让她重拾自信的男孩子，她会一直怀
念并感谢他的。
「记纱，我要走了，Johson还在等着我。帮我向远沙道别，说我很快还会来看她
的。」
望着他走的坚定的步伐，记纱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这些半大的男孩子终于都
茁壮成长了，流水也有了自己真爱的人，高山也有了一个心爱的女子。
想到高山追求她的同学——从日本来的高山远沙的情景就好笑，他对人家秀气文
雅的女孩子一见钟情，居然直接就发起了攻势，还说什么你也是高山我也是高山，我
们是一家人，搞的人家远沙莫名其妙。
还好慕容派他来奥地利跟着Johson的手下实习，顺便保护她，他才可以经常来进
行甜蜜进攻。远沙最后被这个天真又俊秀的少年弄的没有办法，只好乖乖地交出了自
己的一颗心。现在两个人好的如胶似漆，每天都通无数电话，远沙的脸上充满了明亮
的光彩，美丽了很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大欢喜吧！她回到了宿舍，打开了阳台的门，对着迎面吹来温
暖的风，解开了长长的发辫，任由满头柔亮的发丝被风撩动翻卷着。
「你过的好悠闲，有没有想我啊？」
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她还没有回头，腰身已经被人紧紧拥住了！—
—慕容？！他怎么今天就来了？
「你……来的满快嘛……我以为你会在Wailim那边再多留几天呢。」
她干脆不回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细细摩挲。
他的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上，笑了一声，叹道：「我们……有一年多没有见了啊，
你也真够狠心的，都不去日本看看我。」
她柔软的语调里有一丝欣喜和一丝埋怨。
「是你的行踪不定让我无法去看你啊，没两天就换一个地方跑，让我怎么看你
呢？还不如等着你来看我。」
「明天就毕业了？不打算再深造了？你该不会还想念博士什么的吧？太恐怖
了！」
她呵呵笑了起来，「不念了，就冲着你说恐怖，我也不会念了。反正我可以继续
我的音乐，不一定要留在维也纳。你忘了吗？我可是已经做好陪你跑遍全世界的准备
了。」
他甜蜜地吸了一口气，笑的可开心。
「记纱，你会一直陪我吗？一辈子？你不怨我不给你名分？」
她故意想了很久，让他脸色发青，狠狠地捉住了她的肩膀。她喷笑了出来，捏了
捏他的脸。
「好吧！一辈子就一辈子！如果你要我做你老婆，我还会被吓跑呢！男女间的事
关别人什么事？关法官什么事？我们的开心只有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喔……」
她学着他的语调，学的活灵活现，让他的眉头立开，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穿过了小小的阳台，穿过了开满白花的庭院，穿过了无数的苦楚缠绵，显得
那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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