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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 男子监狱  [转帖 2009-06-09 09:4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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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新货入仓
XXXX年6月5日
汴梁第一男子监狱，老百姓口中的“鱼池子”，每月一次的“新收”日就在这天，经法院判决的男性“已决犯”从汴梁城内各个看守所在这一天被统一运送到这里。
对于监狱里的干警，这天叫做“新收”日，对于监狱里的囚犯，这天叫做“新货入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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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略有些沉，很是配合运囚车里的凝重气氛。如果当天有执行死刑的囚犯，运囚车早上九点将行刑的死囚从“鱼池子”运到刑场后，按照既定路线，到各看守所将“已决犯”统一运回。
在一前一后两辆荷枪实弹的防暴警车的护卫下，运囚车“呜哇——呜哇——”叫嚣着均速稳妥地向“鱼池子”行驶。运囚车只有前方的驾驶室是加厚的防暴玻璃，车身全部是7mm厚的特制钢板。天色昏暗，车内顶灯亮晃晃地照着车内的人。两个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押车武警坐在靠近车尾车门的地方，一边一个面无表情地盯着车里的囚犯。
今天只有5名囚犯，三个两个分别相对坐在两边，没什么要犯，最重的就是一个判了6年的经济犯。面对这些小鱼小虾，两个押车武警相对比较放松，脑子里已经想着一会下班后要去哪里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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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略低着头，手腕上冰凉的铐子被灯光晃得刺得眼睛生生地疼，轻轻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新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顾惜朝是傅氏金融集团的CFO——财务执行总监，四个月前刚刚变成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宗书爱女傅晚晴的新婚丈夫，现在是因挪用公款被判6年有期徒刑的“已决犯”。
顾惜朝的案子一出，整个汴梁轰动。照理说，既然已经是傅宗书唯一的女婿，犯得着犯这事？多少钱将来不都是他的？一时间，众说纷纭：一说顾惜朝根本是个替罪羊，是傅宗书用女儿的婚姻骗来的棋子；一说顾惜朝根本是匹恶狼，娶傅晚晴就是为了侵吞整个傅氏云云……这里面就一点错了，那就是他顾惜朝是真的爱傅晚晴，这个婚姻是真的。
傅晚晴是顾惜朝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她给与了顾惜朝黑暗生命中最初的温暖和关爱。为了她，顾惜朝帮傅宗书发展傅氏集团，帮傅宗书洗黑钱；为了她，顾惜朝在新婚之夜到警局自首，当了傅宗书的替罪羊。
新婚之夜，傅宗书在傅晚晴面前声泪俱下，做生命里“最后”的道别，还煽情地表达了自己把爱女托付后终于“安心赴死”的意思。从小被傅宗书宠爱的傅晚晴怎么舍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慈爱”的老父在监牢里受苦，可也不舍得新婚的丈夫，手足无措的她在床上哭了整夜。顾惜朝搂着这个自己心爱的单纯善良的女孩子安慰了整宿，早晨的时候趁晚晴力竭晕去的时候去警局自首了，扛了罪，顶了包。
当然了，傅宗书不能也不敢不帮顾惜朝，请了最顶尖的律师，动用在军部工作的侄子的关系，到底是把洗钱的罪名给扯成了挪用公款，判了6年。扣去在看守所关押的4个月，还要在“鱼池子”服刑5年又8个月。
5年8个月，晚晴，我会争取减刑，岳父也会想办法上诉，不用这么久我就会出来的。顾惜朝用离开看守所时对晚晴的安慰话一遍遍的说服自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要坚持。
在顾惜朝无声的自我安慰中，运囚车驶进了“鱼池子”——汴梁第一男子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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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下车，动作快，快，排成一行。”
车子停稳后，押车武警开门跳下车，用枪指着车上的5名囚犯大声喝道。
5名囚犯依次下车，有个小子因为害怕得腿软跌在了地上，被狱警一脚踢了起来，连滚带爬的站在了队尾。顾惜朝站在第二个，前面是一个比他矮半头却比他壮两圈的汉子。顾惜朝双手交握，垂头而立，默默地等待。身后传来一声怪笑和低语，“你小子进去肯定引起混乱！嘿嘿……”
顾惜朝皱眉，迅速回头瞄了一眼。身后是一个高瘦高瘦的男子，獐头鼠目，尖嘴猴腮，两个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唇上两撇小胡子滑稽可笑，两个大大的门牙让他整个看起来就像一只大老鼠。
“嘿嘿……不信？进了这个大门就知道……我可是三进宫了，这儿熟着呢……”
“不许交头接耳！保持距离！”
伴着狱警的大声呵斥，前面厚重的大铁门“克拉克拉”的向两边打开，一行5个囚犯跟着狱警走了进去。
一条宽敞的石灰路通向前方的白色行政楼，路两边全部用两人高的粗铁丝网围起来。右边被两层铁丝网围着的是犯人们放风时的操场，里边犯人正一个接着一个在里面一圈圈的缓缓走着放风。
“呜——”一声口哨突然尖锐的响起，“看呐，‘新货’里面有上等品——”
“呼啦”一下，铁丝网上一下子糊满了犯人。
“第二个，第二个！”
“小子，抬头，抬头！”
“你他妈抬头，让老子掂量掂量好下注。”
“呜——”“呜——”
口哨声乱起，人声嘈杂一片，越来越多的人糊上了铁丝网。
押送的狱警立即用对讲机报告情况请求支援，同时用警棍狠狠地敲打铁丝网，大声喊话。“蹲下！蹲下！都退回去蹲下！”
“嘿嘿……我说的没错吧……嘿嘿……”身后又传来了怪笑和低语。
顾惜朝不予理睬，闷头直走。饶是从小什么大场面都见识过的他，此刻心里也是恐惧的，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突然，一个小影子从铁丝网那边直冲顾惜朝飞来，没等碰到顾惜朝身上就力竭落地。顾惜朝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团起来打了结的布条子，看颜色灰灰的该是囚衣上撕下来的。顾惜朝下意识朝布条子飞来的铁丝网方向转过头。
一瞬间的平静无声，然后“嗡”的一下爆了棚。
“我操！绝了！”
“东边的，一个月，押两个。”
“屁！北边的，二十天，押三个。”
“老子他妈下血本，押五个东边的。”
“两个星期——”
口哨、叫骂、高喊声远远高于刚才的挑衅，完全乱成一团。
“哔——哔——吡——”刺耳的警哨暴响，十几个狱警手持警棍从铁丝网后的大铁门冲了出来。“蹲下！蹲下！都蹲下！”一边大喊，一边挥着警棍“嘭——嘭——”的往糊在铁丝网上的犯人身上砸，嘶吼、哀号、咒骂一声高过一声，铁丝网“哗啦哗啦”一阵暴响，好像随时会挡不住混乱的冲击。
“快走！快走！”顾惜朝被押送的狱警搥了一杵子，连忙加快脚步。
其他人都吓得一阵哆嗦，连跑带颠地跟着押送的狱警往前赶，想赶快离开这一片混乱，却想不到，这只会让他们更早一点被送进这一片混乱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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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羔子，就他妈知道惹事，你们怎么搞得？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么连个押解“新收”都能出岔子！啊？操！都他妈吃屎了么？一群废物……”大队长李龄一手抹着一脑门子的汗，一边不停的骂骂咧咧，脚下噌噌的往训话厅走。
“是、是新收的有个小子，一转头就闹开了……”身边负责押送的2中队的队长宋乱水小小声的辩解。
“放屁！”宋乱水没说完的话愣是让李龄的暴喝给吓了回去。“什么一转头就闹开了？孙猴子扯根毛还得吹口气才能用呢，怎么一转头就闹——”
门开，训话厅中央一溜5个新收犯，排成一排等着训话。
李龄一直咒骂的大嘴在看到第二个低眉顺目的小子的时候，“嘎嘣”一下罢了工。
操！怎么进来这么个祸精，两边还不得抗上，自己也不知能不能保住人。李龄在“鱼池子”工作了二十年，这里面什么事他不知道，虽然早没了当初刚从警校毕业时的黑白分明，可骨子里到底还算个好人。骂犯人、一刻不停；打犯人、也不是稀奇事儿；毕竟这是监狱，爱心慈善那套不好使。可毕竟还有善心，看这个比自己上高中的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子，多少心里有点疼。基本上，李龄能保住人的时候还是会伸手的。
清清嗓子，李龄开始例行新收训话。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儿这时候起，以前的什嘛东西都别想了，在这儿，不好使。想混下去，想完整的走出外面的大铁门，就别把自己当人。尊严、个性、骄傲，在这儿，都是多余的东西，都是妨碍你们活下去的东西。老老实实改造，袅儿不悄的服刑，争取减刑才是你们的出路。要是真有麻烦上身……”
低垂的眼睛，睫毛像两把扎得密密实实的小刷子，给巴掌大的小脸上遮了一小片黑影。似乎被李龄的气息弗动般，偶尔颤动，在李龄话语停顿的时候缓缓抬了起来，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李龄有那么一刻的惊艳，然后就觉得可惜。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黑的极黑，滟滟透着亮，白的纯白，涟涟含着水，灵动、清澈、冰凉。这么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会落到这种地方？可惜，实在可惜。李龄可以在黑黑的眼仁儿中看到自己无奈的摇头，转过身去。走到今天这步谁能帮得了你？“……就祈求佛祖庇佑吧……做最后清理，关进西区4楼以上。”后面这句是冲一直站在后面的宋乱水说的。
宋乱水略略一怔，然后立正行礼。“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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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清理，就是办理入狱手续、淋浴、消毒、分配物品、制度宣告、分监这么几项。入狱手续自然是用不着囚犯什么，只要在制式文件上签字画押，把十个手指印都拍上就完了。接着是淋浴，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去掉，由狱警当面清点列单，交给囚犯本人确认签字，然后直接当面加漆密封。顾惜朝不舍地抚摸自己左手上的婚戒，心里默默地向晚晴道歉，在狱警不耐地催促下最后才摘了下来。在高压喷水枪的水柱下，每一寸皮肤都刺刺地疼，前前后后冲了两遍，在顾惜朝以为自己全身的骨头会被喷散架的时候才终于停了下来。把湿淋淋的卷发随意一扭，拧去水，套上了灰色的囚衣排队去理发。
顾惜朝本来是排第二个，可是里面那个所谓的“理发师傅”，一个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的大爷把他往旁边一推。“你最后一个，一边等着去。”
顾惜朝只好先到一边靠墙跟站着，看着其他三个先理发。
这哪叫理发，根本就是“一把推”。顾惜朝没进来前是傅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即使不怎么讲究外表，给他理发的也是顶尖的造型师，腰间工具带上一溜10来把各式精致的剪子，一剪两个钟头，还不算洗吹的时间。这位大爷，一把推子，还是手动推子，5分钟推一个，5分钟推一个，手法娴熟、技术高超，仨脑袋十多分钟，搞定。
顾惜朝觉得他以前应该是修草地的园丁。
“你，过来。”大爷向顾惜朝招手。
顾惜朝过去在凳子上做好。大爷一抖已经看不出来原色的布单子，往顾惜朝脖子上一围，转身到桌子抽屉里一顿划拉。
“找到了。”大爷手上多了一把大剪刀，就是平常家用的那种老式黑色的大铁剪子。“嘿，幸亏以前没扔，今儿派上用场了。”大爷乐呵呵地“卡擦卡擦”试了两下。
顾惜朝看着锈迹斑斑的黑铁剪子，眉梢不自觉地抖了抖。
还好，剪子虽然生了些锈，还算快。大爷抓起一把头发“卡擦”一剪子，抓起一把“卡擦”一剪子，几剪子就把顾惜朝的脑袋剪成一个寸长的毛球。然后仍旧用那把手动推子，从下到上，从右到左，剔个干干净净。全程不超过10分钟。
拿一个基本就剩下一半毛的刷子帮顾惜朝扫去脸上、耳边的碎头发，嘴上叨叨不停。“嘿，多干净的小子，剔了十来年的脑袋瓜子，头个见着秃脑瓢儿也这么好看的小子。哎，两年前有一小伙也行，一笑俩酒窝，秃脑瓢儿也不苛瘆，不过比你小子差远了……”
在“理发师傅”的叨叨中，顾惜朝被狱警推了出去。
注射疫苗，吃些传染病的预防药剂，5个新收犯被收在一起接受制度教育。上百条的规矩、条例、规定又臭又长，谁能记住那么多，就是一例行公事，反正这些规矩犯人们在以后的监狱生活中会亲身体会到，那时候就会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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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到就寝时间了，狱警给新收们分监。
顾惜朝抱着铺盖卷，拿着一塑料盆日常用品走进了西区筒子楼5楼的5112号监牢，身后大铁门“咣当”一声闭死上了锁。
一个号子12个犯人，6架铁床上下两层，铁架子上就一层薄薄的硬草垫。
号子里原来有6个，看到新进来的5个囚犯都略有诧异，在小凳子上坐着没有声。
顾惜朝把铺盖卷放在靠门这边还空着的铁床上，打算铺床。
“我要是你，就睡上铺。”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瘦高男子又踱到顾惜朝身边小声地说。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办理手续的时候知道这人叫高鸡血，因为偷窃判了两年，是个三进宫的惯犯。顾惜朝聪明，而且识时务，这里的一切他都陌生，需要找个比较知道的人了解情况。“嗯”的一声，把铺了一半的被褥卷起来放到上铺重新铺。
“嘿嘿……”高鸡血转了转豆大的眼珠子，把自己的铺盖放到了旁边的另一个上铺。“新进来的都在号子里干活，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堆在门口，下铺根本没有个干净的时候。”小小声地在顾惜朝耳边说，然后幸灾乐祸地看其他三个都在下铺放了铺盖。
顾惜朝虽反感别人离自己过近，但此一时彼一时，再反感也只能皱眉地往旁边歪歪头而已。
“老哥在这里还算熟，什么事都可以提点提点，消息灵通，只要……”高鸡血搓着几个指头嘿嘿笑着。
“哼。”顾惜朝嘴角嘲讽的挑了挑。“我对有用的人想来大方。”
高鸡血对顾惜朝的嘲讽不屑全当看不到，搓着两只干瘦干瘦的手笑的得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一身高档东西的漂亮小子，自己是短刑没什么暴力上的威胁，就是穷的叮当响愁人，所以才想办法粘上这小子。他高鸡血是没文化，但看人还有点准头儿。经济犯级别高，又是有钱的主儿，看样子还挺聪明，很可能混成“四犯”，他成了“四犯”自己就能跟着舒服些。
“……今天那些人在搞什么？”顾惜朝铺好床，想起下午骚乱的一幕，回头问高鸡血。
“嘿嘿……”高鸡血不怀好意地盯了他两眼，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搞什么？下注，赌呗。你没听到他们都押来押去的么？”
“赌什——”
咣咣咣！！！警棍敲打着大铁门。“说什么？！赶快就寝，没听到就寝号啊！！”
顾惜朝无奈，爬上床，想着明天一定要问清楚，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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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货入仓，一石激起千层浪。
章二 七哥的“马子”？
早上5点。
“哔——哔——哔——”尖锐的哨声在各个楼层同时响起。
顾惜朝揉揉太阳穴，艰难地爬起来，在一阵一阵的头痛中叠被、整理床铺，然后和其他囚犯一起站成一排等待号子“开封”。
不是顾惜朝少爷脾气懒散起不了早，而是实在没有休息好。监狱里的灯是成宿成宿亮着的，虽然不是那种亮晃晃地白炽灯，再昏黄到底还是亮着的灯，搅得顾惜朝眯了半天才睡着。要是这样也就算了，少睡两个小时没什么，关键是架不住一次次的被叫醒。
倒不是狱警虐待犯人，这是规定。犯人睡觉，双手不能放在被里，不能背向铁门侧卧，不能交头接耳，不能私自换床，不能二人以上同床……后面都好说，刚进来的人哪能做到前两条，没睡着行，睡着了哪做得到。狱警每小时巡视一次，新收这5个被弄醒了二三次，直到后半夜2点开始到5点起床没有值班巡视。顾惜朝他们实际上也就安安静静地睡了仨点儿。
新收的5个除了高鸡血都麻利地收拾好床铺，把床底下的洗漱物品盆放到面前地上。其他老犯人都慢慢悠悠地起来，叠被，晃晃悠悠地过来门口排队。
高鸡血也是不紧不慢地慢慢挪到顾惜朝身边来。看顾惜朝疑惑地看他，嘿嘿一笑。“这号子在中间，洗漱都是从两边号子开始轮的。”
顾惜朝点头。
等了一阵子，一名狱警来到铁门外。
“5112号监牢。点名，0752！”
“到。”
“1625！”
“到。”
……
狱警拿起对讲机。“西区2115号点名完毕，没有异常，请示开封。”
“咔！”铁门一震。
“排好队，出来。”
一号子11个犯人拿起洗漱用品一个接一个走出牢房，到洗漱室。每层楼两头都有一个洗漱室兼厕所，因为是各个号子轮番，现在就5112号的11个。加上开门的那个，一共6个狱警在中间一字排开监视着每个人的行动。整个洗漱室没有任何遮蔽，洗脸、刷牙、小便、大号，都得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进行。这让顾惜朝在上厕所时着实难受尴尬了一番。
回到号子，一个50多岁的老头出去打饭。高鸡血告诉顾惜朝，那是室长，一日三餐都是他负责打来的，要是非上厕所时间要上厕所，申请报告的第一关也是室长。
不一会儿拎着两个铅桶回来，一桶粥，一桶馒头，粥桶上搭个小板，放着一盆咸菜疙瘩。一屋子人拿着钵子围上去，室长给分，一人一缸子稀粥，俩馒头，一块咸菜疙瘩。
号子里没有桌子，餐具都是塑料勺子，没有筷子。而且规定非就寝时间不能在床上待着，所有人基本是把东西放床上坐凳子吃或放地上蹲着吃。
顾惜朝喝了一口“粥”，嗯，好吧，是自来水泡剩饭，眉头直皱。
“在这儿，饭是用来活命的，不是用来品尝的。”滋溜滋溜地往嘴里倒，高鸡血边吃边说。“怎么难吃也得填了肚子，一会开始干活你就知道了。”
顾惜朝“嗯”了一声，就着粥勉强噎个馒头下去。
高鸡血倒是不讲究，连着顾惜朝没吃的，一气儿吞了仨馒头。
以上，限时一个小时。
然后排队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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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池子”牢房区主要有四栋大筒子楼，分成东西南北四区，结构都一样。5层，每层两个洗漱室，20个号子，两个楼梯，一个大门。绝对不符合防火规定，没办法，地方特殊。
按东西南北的顺序，各个筒子楼的犯人开始出楼，排队到鱼池子的另一边的工厂去干活。
顾惜朝透过铁栏杆的号子门从走廊的窗户看到一队队去工厂的犯人，号子里是没有窗户的，回头问坐在板凳上发呆的高鸡血。“我们不用去？”
高鸡血一脚踩在板凳上，挠着脚丫子哼哼。“新来的在号子里干零活，糊纸盒、贴包装、搓麻绳，什么都有。”
正说着，刚才和室长一起出去的三个人扛着一大堆硬纸板回来，原来这星期是糊盒子加贴包装。室长给5个新收示范了一遍，就啥也不管，自顾自的干活去了，其他老犯也自己闷头干自己的，理都不理这些新收。
顾惜朝都记住了，不过因为以前没有干过这样的活，手上弄了好几个口子才勉强能完成一个符合要求的。慢慢熟悉了，就可以比较快的完成一个，不像其他几个新收骂骂咧咧也没弄出个合格的。指尖一阵刺痛，顾惜朝“嘶”的吸口气，懊恼地甩了甩右手。又一个口子，被纸划的小细口，不见血只破皮的小口子，却意外地折磨人的疼。气恼往地上一丢，索性罢了工。
“赶紧干吧，每天的量是有数的，完不成不能睡。”
顾惜朝回头看看一直坐在板凳上没怎么动手的高鸡血。“你呢？”
高鸡血嘿嘿一笑，“我就两年，不到三年的不能申请减刑，我干不干一个样，干啥？”然后把凳子拖到顾惜朝身边。“你就不一样了，5年8个月是吧？如果你每天干够规定量，多干可以加分，三个月评一次“级”，超过30就是A级犯，一年超过120分就可以申请减刑。多得分就多减。”
顾惜朝重新开始了手中的活计。“除了干活呢？”
“如果当上‘四犯’得分的机会多，而且可以自己挑工作、接近狱警，申请的时候有狱警的报告可以加倍减，或者加倍加。”看顾惜朝挑眉，高鸡血心知肚明地开始解释。“在这儿，一个狱警要负责30到40个犯人，管不过来，就用犯人管犯人，管犯人的就是‘四犯’。管生活的，管劳动的，管纪律的，管学习的。一区就四个四犯，要么是本身有势力的，要么是有狱警做靠山的。你不是经济犯么？你要是能当上管学习的四犯，那就好混了。”
“谁管这个事儿？”
“大队长呗，就昨儿训话那个。操！什么东西，就会骂人，换老子老子也能干大队长。呸！”高鸡血回头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回来。“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顾惜朝狠狠瞪了高鸡血一眼。
高鸡血被他的目光刺得缩了缩脖子，撇撇嘴又说。“那就不对了，新收进来应该按犯罪性质安插到各区的号子里，干活的时候才到这‘疗养号’来才对。这回怎么直接都塞这了？难道其他区号子都满了？”
“疗养号？”
“你看看那些老犯。”说着往闷头干活的老犯那边努努嘴。“你以为进了号子这么平静啊？尤其还你这德性的。这是专门收老、病、残、呆的特号，一般犯人没有关系打申请都进不来。也不知那大队长怎么发了善心了。”
顾惜朝看了看，脑子转得飞快。“你能打听到那大队长的消息么？”
“嘿嘿~~~”恬笑着搓搓手指。
“有人给你大帐卡里打钱么？我一个月给你打50，以后根据你的能力再往上加怎么样？”所有的犯人都有一个大帐卡，监狱里吃、住、穿都免费没错，但是你想活得舒服些就得想办法用钱买。监狱自己就经营着一家小型超市，东西又贵又差，但是却是犯人唯一可以买东西的地方。犯人根据级别不同，可以消费的金额也不同。就是说，想买东西得有钱，有钱还得有级别才能多买。
“那老哥就谢谢兄弟了。”虚扣了一下双手做个抱拳的姿势，然后“呱呱”拍自己的胸脯子。“包在老哥身上，保证连身上几根毛儿都给你打听出来。”
顾惜朝哼了一下，继续干活。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皱着眉接着问。“昨儿到底在赌什么？”
“嘻嘻……”高鸡血笑得猥琐又不怀好意，上上下下地打量顾惜朝，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人似的。“赌什么？赌你呗。”
强忍住打人的欲望，顾惜朝挑眉。“赌我什么？”
“这是男监，成天连个女人的影儿都看不到，短刑的还好，那些个一判十来年的，或者干脆这辈子出不去的，憋着憋着就憋弯了呗。没有女人就用男人凑和，各区的犯头头哪个不养个小‘马子’泄火用。昨儿就是赌你多长时间被哪边儿的头头收他号子里去。哎——哎——”
顾惜朝眼睛恨地要喷出火来，“噌”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高鸡血的领子就要往墙上掼。
“是你让我说我才说的，哎——”高鸡血高声尖叫，连抓带挠，突然脖领一松，一个没站稳坐到了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好你个臭小子，爷爷看你可怜帮你，你给爷爷来这套。爷爷就看你怎么死。”说着拖着凳子往另一边去。众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两个刚才还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人这会儿说翻脸就翻脸了。
顾惜朝一把拉住人，硬按在凳子上。
这小子看起来细细瘦瘦的，怎么手劲儿这么大，自己连挣都挣不开。高鸡血“哼”一声，不情愿地坐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一时激动。”
高鸡血看了看顾惜朝，不再高声叫骂了，可也不搭腔。
“我这不是害怕了么，以后还得老哥多提点呢。”看高鸡血逐渐缓和的脸色，知道他舍不得自己这个财主。“一个月100，当我给老哥赔罪？”
“这还差不多。”高鸡血得个台阶连忙往下滑，开玩笑，100啊，他连烟儿都能抽上了。
“现在各区的头头都什么来头啊？”
“也得打听，先打听哪个啊？”
“后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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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惜朝不会睡不着了。一天的活计量直让他干到后半夜去，头一挨上枕头立马睡得雷打不动的死沉死沉。直干了一个来星期，手熟了，才算能早点睡觉了。
6月10日星期日
轮到西区的采购日。西区的犯人排队在狱警的监视下轮番去监狱里的超市买东西。每个犯人每个月可以去一次超市买东西，日常用品比如手纸、牙膏、香皂什么的不限量，食品限量，烟酒更是贵的离谱，限量内很难买的起。犯人按得分分成4级，30分以上A级，每月可以买100的东西，可以接受亲友探监送的100的东西，加起来200，过得最舒服；25-30分B级，买、收各80；20-25分C级，买、收各50；其他的D级，各30。顾惜朝他们新收，三个月内不能探监，分也没多少，只能买30的食品。顾惜朝先给晚晴打个电话报平安，又打了个电话吩咐人给高鸡血的大帐卡打钱，买了一些日常用品，能用的30全让高鸡血买吃的了。
高鸡血还算说话算话，拿到吃的又被通知大帐卡里被打了钱，一边嚼着火腿肠一边把这一星期里打听到的东西说给顾惜朝听。
东边的头头是两个人，叫冷呼儿和鲜于仇，这兄弟俩因为强奸、故意伤人、过失杀人进了“鱼池子”，本来是死刑，后来改成死缓，然后改成无期，现在已经改成60年。不是这俩痛改前非，努力改造得到减刑，据说是握了某个军部的政要的把柄才保了命。在里头因为有人撑腰，兄弟俩手段又异常残忍，所以当了头头，手下什么烂人都有。这两个养‘马子’，而且净玩损招儿，有一次差点把一个小子玩残了。用高鸡血自己的话就是俩畜牲，赔率大概1：5。
北边的头头叫高风亮，五十来岁，雇佣兵出身。因为过失杀人入狱，用以前赚下的钱大把大把的往监狱砸，改成了无期，手下基本是暴力犯。跟某大队长有关系，养‘马子’就是因为无聊找个泄火的玩玩，除了精力过剩外，对‘马子’还不错，言下之意大有让顾惜朝投靠这个的意思。被顾惜朝的鹰眼瞪得一哆嗦把话给憋了回去。赔率大概1：7。
就这两个么？
高鸡血想了想，又开了口。本来应该就这俩，不过这回南边的也有些反常，老哥好心一并告诉你。南边的是人称七哥的戚少商，完全是为了哥们义气陪着小雷门的雷卷进来的，故意伤人罪。以前的霹雳堂、现在的连云帮都是汴梁最大的黑帮组织，这戚少商正是前副堂主和现连云大当家的，所以南边的虽然人少，但也没人敢小瞧咯。戚少商进来两年多从来不养‘马子’，跟其他两边也是河水不犯井水。每次新货入仓，只要两边有放出风声的，戚少商立马放声——南边的不参与。但是这次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两边的赔率噌噌往上长，可这南边的竟然一直不放声，所以，东边和北边才能压住这一个多星期仍没动静。嘿嘿，你小子可真行啊，我这次跟你一起进来可真是开了眼了。
顾惜朝不搭理高鸡血，自己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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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
新收从“疗养号”迁出来，按犯罪性质重新分配监牢。顾惜朝被分配到东区3楼3007号监牢，作息完全跟老犯们一样。同号子的都知道这个漂亮小子正是东边和北边正死盯的，也不敢怎么欺负顾惜朝，只是笑嘻嘻地议论加孤立。顾惜朝也不理他们，就好像不知道这些事情一般，每天午饭后的散步时段里继续从高鸡血那里得消息。南边依旧没有动静，不说放，也不说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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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
顾惜朝闲散地站着，背靠着铁丝网，两手大拇指挂着裤兜边，其他手指闲闲的搭在大腿上。午后的阳光给他整个人渡了一层金光，耀眼地吸引着别人的目光。没有惧怕的萎靡瑟缩，没有全身戒备的严肃，整个人就像在自家后院一样闲散悠然。六月底的太阳，光大热足，照在顾惜朝白皙细腻的脸上，泛出一层珍珠色的柔和的光。密密实实的眼睫毛在脸上盖出一小片阴影，随着眼睛的眨动，小阴影跟着晃悠，扯动白玉般脸上的光影摇曳变换。挺挺的鼻尖渗着细密的小汗珠，亮亮地反着金色的阳光。菱角一样线条分明小巧红润的嘴，小却丰润，嘴角薄薄的，上唇有个小肉角。因为天气炎热，略略张开呼气，露出细细的一排小白牙，稍微有一点点儿地包天的小兜齿儿，让顾惜朝在微张开嘴没有笑得时候特别可爱。
一个人靠在一边，半径一米之内没有人。但顾惜朝知道，所有人叽叽喳喳地都在谈论他的最终“归宿”，不时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嗯，基本上到极限了，再下去就会无法按照自己的控制发展了，虽然自己绝对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总要选择最省时省力的不是。
抬手，用手指揩了揩顺着鬓角流到脖颈上的汗珠。晚晴，你要保佑我一切顺利。站直身子，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迈开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一步一步向那个人走过去。
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开口。“戚少商，我要单独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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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顾惜朝迁至南区5120号监牢，戚少商所在的号子。
章三 “包子”靠山？
“戚少商，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蹲在地上的男人身子顿了一下，站了起来，抬起头。戚少商和顾惜朝身高相仿，不过要壮实得多，所以视觉效果上感觉好像顾惜朝更高一些。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都有一刹那的停顿。
戚少商圆脸浓眉，眼睛大而明亮，薄唇带笑，一边一个大酒窝让他看起来有些顽皮的稚气，泛青的下巴却又让他略显沧桑，短发干净利落。总之，很帅，很man。两眼灼灼地看着眼前嘴角弯弯，脸上仿佛刻着“自信得意”四个大字的顾惜朝，酒窝更深了。抬手摆了个请的手势，径自往一边走。
顾惜朝挑眉一笑，跟上。
顾惜朝刚才为什么愣了一下？嗯，他在想，那大爷怎没给他推成秃瓢儿？
两人身形一动就好像是定身法一下被解了咒，满操场的犯人一时间议论纷纷。所有人的视线都粘在这两个人身上，不过没有人靠近，看到两人在远处站定开始交谈，所有人像服从指挥的交响乐团一般全部闭上了嘴。虽然这样做是徒劳的，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这些人全部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一句半句的。
戚少商背靠铁丝网，双手抱胸，抬抬满是胡茬子的下巴。“说吧。”
顾惜朝哼笑了一下，不急不慢的开了口。“从现在起，我给你当小弟，每天叠被，倒水，打饭，捶腿，跟前跟后，我可以保证我会是你所见过最聪明最解意的小弟。”
戚少商抿抿薄唇，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我知道你不缺小弟。这里的‘三巨头’，只有你没有狱警撑腰，我不是指那些干警或小队长，我指的至少是大队长级别的。你罩我，我保证两个月内帮你立稳一个可靠的靠山。这样，你往外发号施令维持连云帮会更容易也更有效。”
戚少商点头。“你知道我还处理帮内事务。”
“现在的连云帮在红袍诸葛阮明正的领导下，虽然声势不如以前，但能不被侵吞韬光养晦地保存下去，是因为你还在管。”
“明正干得不错，传给她本就是我的意思。”
“是不错，但远不及你。”往前一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直直看着戚少商的眼睛。“5年前，你开始着手明化连云帮，洗钱，投资，放地盘，可惜你的七大手下并不十分支持你，而且你技术不行，亏了连云不少实力。两年前，你进了鱼池子，白化连云帮的事情被完全搁置。”略微停顿，看戚少商略略皱眉，得意地挑眉。“你答应罩我，我保证三年内把连云帮完全漂白。”
“就凭现在的你？”
“就凭现在的我。”
戚少商低头“呵呵”笑了两声。再抬头，脸上酒窝消失了。眼露冷光，没有笑容的戚少商浑身透着劈山分海的凌厉气势，这才是真正的他，这才是纵横黑道10余年腥风血雨雷霆万钧的戚少商。“小弟我有的是，而且比起聪明我更看重忠信。我能放下连云进到这里，因为我离了连云帮仍然是条呼风唤雨的龙，连云帮从来不是能牵制我的东西。至于，漂白连云，当初一时兴起而已，既然现在已经传给明正他们，黑或白，不关我戚少商的事。你说这样我还会把你当兄弟么？”
“会，而且不止是兄弟。”顾惜朝脸上的“自信得意”四个大字雷打不动。
“哦？”
“你会把我当知音。你戚少商，会把我顾惜朝，当，知，音。”眼睛亮的好似装入了太阳的碎片，刺的对面人有些恍惚。
“哈……有意思，好，好，好。”戚少商大笑，两个大酒窝“腾”地跳了出来。朝顾惜朝伸出手。“那就请多指教咯。知~音~”
握住那只宽厚温暖的手，顾惜朝也笑。这一次，发自内心的快乐的笑。眉眼弯弯，亮亮的眼睛神采斐然，肉肉地脸颊鼓起来，一排细细白白的牙齿齐整的就像编好的贝壳。雪夜初霁，云开月明之美也就如此吧。
戚少商看到顾惜朝的笑容感觉有那么点舒服。大概是因为顾惜朝是背朝所有人面向他一人，这个真正的美丽笑容只有他戚少商看到了吧。戚少商手上用力一带，轻轻拥了顾惜朝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放了手。
错开一步，朝着刚才自己所在的那几个人处喊了一嗓子。“老八。”
“哎。”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跑了过来。泛着青的秃脑袋纹着奇奇怪怪的图案，一边还留了一撮。顾惜朝从高鸡血那里知道，此人是穆鸠平，是连云帮的八大主最小那个，为人粗鄙莽撞，但极讲义气，对戚少商更是忠心耿耿，俩年前跟着戚少商一起进来的。
戚少商虽然是对着穆鸠平在说话，但是声音大得让那些一直屏息以待的犯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去跟狱警打申请，就说……”转头看了顾惜朝一眼。
顾惜朝头一歪，嘴一抿，冲戚少商眨眨眼，很是调皮。
戚少商“扑哧”一乐，俩酒窝又浅浅地露了出来。“……就说戚少商愿意帮助新收改造，把顾惜朝调到咱们号子来。”
凉水入沸油，操场上“嗡”的一下炸了锅。
穆鸠平满脸狐疑地看了看戚少商，又看了看站在戚少商身边的顾惜朝，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狠狠跺了一脚，扭头跑了。
戚少商回头看着顾惜朝，挑眉，笑得十分挑衅。“那，跟我这个‘相好的’溜达溜达？”
顾惜朝轻笑，眉头一挑，嘴略努了努。“大当家的做主好了。”
“呵……”戚少商笑的一派春风得意的样子，抓了顾惜朝的手腕往操场另一边一直看着这里的一群人走过去。嘿，这人儿长得好看就连说话也不一样，老八也是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叫着，咋就没顾惜朝这声大当家的听着舒坦呢。手里的手腕纤细却有力，接触后最初的僵硬感觉很快就消失无踪，松松地任由他牵着。嗯，这感觉，好。
“高爷，少商来给您告个罪，讨个饶，不合适的地方，还请高爷多担待。少商在这儿先给您赔个不是。”
高风亮花白的头发有些蓬乱，络腮胡子衬得紫黑脸膛更是彪悍，虎彪彪的大身板子能毁出俩顾惜朝来。扳着脸来来回回看着戚、顾二人，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在戚少商宽厚的背上“嘭嘭”拍了山响的两巴掌，然后又搂着戚少商的肩膀两人叽叽咕咕地小声说了一阵。最后两人一起“嘿嘿嘿”地笑得极其诡异地打哈哈。
“行，老头子争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七哥放了话，老哥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呵……那就多谢高爷了。”
两人接着往另一边走。
顾惜朝动了动又被牵住的手腕子。“你们说些什么？”
“高风亮跟我说……”戚少商停住脚，转过来，严肃的看着顾惜朝，眉头皱得死紧死紧。
顾惜朝也停下脚步。
“……他说很羡慕我长得这么帅。”酒窝，又见酒窝。
“……”难道江湖人人敬畏的九现神龙、黑道第一把交椅就这个样子么？还是其实黑道大人物都这样？顾惜朝无语。
“哟~~~这才粘上多长时间啊？就有说有笑的~~~”
“假仙了两年多，感情以前就是没遇到好看的，装什么正经啊~~~”
没等戚、顾二人走过去，冷呼儿和鲜于仇已经贴了上来，一边怪叫着一边用露骨猥琐的眼神剥光顾惜朝。两人长得，嗯，一个歪瓜，一个裂枣，都是大型车祸现场类的长相。
顾惜朝冷哼了一声，一甩手把被牵着的手抽了回来。
戚少商叹气。对于这两个不识相的东西，戚少商很怒。大眼一眯，声音就跟三九天的湖水一样，透心儿凉。“敢动我戚少商的人，痛快点儿死都是求不来的奢望。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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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
顾惜朝迁至南区5120号监牢。
5120号监牢，戚少商所在的号子，一共只关了6个人。七哥——连云帮大当家的，戚少商；老八——连云帮八堂主，穆鸠平；卷哥——前霹雳堂堂主，雷卷；边儿——前霹雳堂副堂主，沈边儿；虎子，小步——连云帮小弟，冯乱虎、霍乱步。加上新迁过来的顾惜朝，一共7个犯人。
老犯都去工厂干活，图个方便省事，原来6个人都睡下铺。
顾惜朝一过来，戚少商让顾惜朝睡原来穆鸠平的地儿，穆鸠平顶了小步，小步搬到虎子的上铺去。
穆鸠平嘀嘀咕咕地直抱怨，念的顾惜朝直想拿把针线把他那张破嘴缝起来，直接反唇相讥，送了穆鸠平15个大字。——“先天不足，后天不补，缺智慧，少营养，——彪！”噎得穆鸠平脸通红，一个高儿嘣起来直说要掐死他。还是戚少商编排着安慰他，——咱俩一边一个正好监视他。——才总算唬住了穆鸠平。可是，戚少商让穆鸠平把5120号的室长让给顾惜朝当，让穆鸠平彻底爆发了，弄到了大喊“有顾没穆，有穆没顾”的地步。可惜，顾惜朝当了室长一个多星期，打饭隔三差五地弄回来一些煮鸡蛋、卤肉干、咸鱼块什么的，让一牢子被牢饭淡得快出鸟的人美死了。穆鸠平虽然不再那么死顶，到底不再抱怨出声，可还是不给顾惜朝好脸色。直到有天晚上，顾惜朝塞给他一瓶二两半装的高度数二锅头，穆鸠平凝视小酒瓶三分钟，扭头用红通通的眼睛深情地凝视顾惜朝半分钟，大吼。“室长，你老人家是俺穆鸠平最稀罕的人儿了啊啊啊~~~”穆鸠平就此伏法。
虎子和小步就是跑腿伺候的小弟，被顾大室长骗回来的加菜早就迷得晕头转向，听从戚少商的吩咐在戚少商不在的时候跟着顾惜朝，三天下来就连顾惜朝说一只鸡三条腿，他们都会一脸崇拜地点头表示同意。成天左一个“小顾哥说了……”，右一个“顾大室长说……”，恨得戚少商后槽牙直磨：这小子，收买人心简直太狠了。
沈边儿一如既往地无视除了雷卷之外的任何人。要知道，当初直到入狱三个月后雷卷突然犯病晕倒，才听到沈边儿开口说话。顾惜朝是从不指望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的，在跟他说话后他能给个反应已经十分给面子了。
雷卷，除了最开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自为之，我不会放过伤害我兄弟的人。”就完了。
至于戚少商，哼哼，用老八穆鸠平的原话来说——“大当家的才是当小弟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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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7月份，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每天大量的体力劳动累得顾惜朝成天都恹恹的没有精神，食欲更是一蹶不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牢饭，一天几百号子的人吃的大锅饭，你还指望给你精耕细作么？一天一个菜，星期一大白菜煮自来水，星期二白豆腐加辣椒面，星期三自来水煮大白菜，星期四辣椒面加白豆腐，星期五白豆腐煮大白菜，星期六大白菜加辣椒面，星期天多加一个菜——就是前面的菜任选一个然后切进去一块一块的大肥肉。一星期，欧了。
下个星期，把里面的大白菜、白豆腐换成另外两种便宜的时令菜，然后回到三行前，经过编辑里面的替换功能后再重新读一遍。恭喜，这个星期的菜谱，又欧了。>o<
虽然顾大室长可以凭借痛改前非的失足青年形象到厨房去骗“猪大肠”，哦不，是朱大厨伯伯的咸肉干之类的东西。但毕竟“猪大肠”也是一苦干活的狱警，能给的实在有限。顾惜朝觉得他真快被逼疯了。
把盛着晚饭的铅桶往地上一放，顾惜朝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休息，一整天在高温的工厂车间劳动已经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
“怎么不吃饭？”戚少商把米饭直接扣到装着自来水煮大白菜的钵子里，用勺子兑吧兑吧和一和就往嘴里填。
顾惜朝瞟了戚少商一眼，懒得放声。心里暗恨：这戚少商简直比小强还彪悍，这种地方他都能活得好好的。
酒窝浮现，戚少商回头看看都挤在铅桶旁吃饭的三个，还有在号子角落安静吃饭的两个，确定都没注意到这边，伸手从自己床底下摸出两块小包装巧克力蛋糕，就巴掌那么大。
递给顾惜朝。“上次明正来探监时给的。”戚少商不像顾惜朝新收三个月不能探监，明正和红泪每月都来送很多吃的东西。
顾惜朝眼睛一亮，一下坐正了身子，似乎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戚少商和他那个装满米饭大白菜的钵子。然后就好像从来没有犹豫过一样，一把拿过来，撕开包装纸，两个一起往嘴里塞。
戚少商很疑惑：那么小的嘴怎么能一下塞那么多东西？看顾惜朝像小金花鼠一样鼓着两个小腮帮子不断嚼咽，戚少商的酒窝更深了。又回头看看，从床底下摸出一袋常温包装牛奶递过去。“你想吃什么，我叫明正下次探监送过来，等你这三个月过去就好了。”
顾惜朝正觉得噎得慌，看到戚少商手上的牛奶，二话不说，直接抢过来用牙齿撕了个口就往嘴里倒。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牛奶被蛋糕挡住，从嘴角流出一小溜儿来。白白的牛奶从红润的唇角流出，在顾惜朝细腻的脸上划出一道暧昧的细白线，顺着下颌完美的曲线蜿蜒，然后滴落到灰色的囚衣上洇湿了一点。缓口气，把嘴里的东西往下咽了咽，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伴随着吞咽的声音。把蛋糕全部咽下去，长舒口气，粉色的舌尖流连嘴角，把糕屑，奶渍舔干净，伸手抹了抹舌头够不到的地方。
戚少商一时僵住，忘记了一切动作和语言，一双大眼亮亮地死死地盯着一无所觉的顾惜朝。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反反复复飘着一起长大的至交小妖的一句话——有些人，就连喝水都能喝出情色的味道来，喘气都能喘出情欲的声音来。当初一顿嘲笑小妖，现在倒恨不得拜小妖为师了。
顾惜朝抬头被戚少商贼亮贼亮的眼睛骇到，冷冷哼了一声掩饰。反正都吃到肚子里了，瞪也不怕。
被瞪得戚少商心虚，把脑袋扣钵子里“稀里哗啦”吃的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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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算顾惜朝幸运，不用挨到三个月那么久情况就有所改善。号子里犯人怨声载道抱怨伙食，甚至想办法通过监狱外的家人去申诉，引起了上头的重视。为了压制舆论，同时也为了监狱工厂的劳动力着想，监狱开始改善伙食。不再是大白菜煮自来水，白豆腐加辣椒面了；虽然仍旧是便宜的时令蔬菜，好歹天天换样了，而且菜汤子能见油星子了，每个星期天还能有一道荤菜。在这个没有什么尊严和人格的地方，即使这些改进仅仅花费了犯人们劳动所创造的利润中的一点点，也让这些戴罪之身感到满足了，毕竟，这里面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好东西。
为了审查改进效果，监狱长亲自下来访号。下面的队长，狱警拼命做功夫，视察那天居然全牢吃包子，一个个猪肉芹菜的白花花的大包子被拿到各个号子里的时候，犯人们都沸腾了。
戚少商和穆鸠平第一个冲上去。戚少商一手扯着穆鸠平那一撮头发，另一手迅速地抓了仨包子塞给顾惜朝。然后和穆鸠平，虎子，小步咬在一块儿抢包子。其实包子很多，管够的，毕竟人家监狱长要和犯人“亲切”交谈地，下面都花了血本了。可是，狗改不了吃X，好吧，文雅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土匪惯了，没有办法。
戚少商从混乱的战局里出来的时候，一手抓俩大包子，油汪汪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吃了一半的。
顾惜朝一口一口咬着大包子，一边说。“瞧你那样，你以后就叫戚包子得了。”
戚少商皱眉，把嘴里的包子消灭掉，一本正经地看着顾惜朝，严肃地开了口。
“你见过我这么帅的包子么?”
章四 “洞房”一夜？
进入7月后，天气越来越炎热，每天在工厂车间劳动，囚衣总是被汗湿透。每周一次的淋浴已经不可能满足需要，所以从7月1日开始犯人可以每天洗澡。
每天午饭放风后，分区依次去淋浴间洗澡，因为要轮番洗，时间都有限制，很紧。一锅30个，15分钟出锅，接着下一锅。15分钟，脱衣、擦干、穿衣都包含在内，绝对战斗澡。
淋浴堂有一面是开放式的，犯人洗澡的时候狱警就在这一面站一排监视。
刚进来的时候，顾惜朝极其不习惯。一群臭男人挤在一起淋浴，还要在另一群男人的全神贯注地瞩目下，顾惜朝一开始红着一张脸尴尬地不脱衣服。倒是高鸡血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个精光后，过来一下把顾惜朝的裤子给拽了下来。“都是男人，别想那么多啦。这里时间紧的根本没功夫让你讲究。”
一块香皂，从头洗到脚。在监狱里，脸和屁股的待遇是一样的，无非是一个进、一个出功能不同的差别而已。不过，对于一小部分人，这个差别更小些，下面也可以进、上面出的也不少。
进入8月份，天气更加炎热。监狱缩短了一些下午的工作时间，犯人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下工。晚饭相应提前，以便犯人可以在晚饭后再洗一遍。不过，时间有限，而且这个时候很多狱警都已经下班了，犯人不能再去淋浴堂，只能在各层的洗漱室简单洗。
顾惜朝看狱警跳过5120号，去让别的号子去洗漱，疑惑地回头看戚少商。
戚少商微微一笑。“咱们最后。”
正常排，5120号不应该是最后一个。顾惜朝知道肯定是戚少商买通了狱警动了手脚，虽然不知道戚少商出于什么目的，但是顾惜朝直觉他不会做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也就懒得问。坐在自己的凳子上，脚踩在另一个凳子上，膝盖上摊着从监狱图书馆借来的书，怀里抱着一大袋儿童饼干。>o<顾惜朝一边往嘴里塞一个个小兔、小狗、小熊，肉肉的腮帮子嚼嚼嚼，眼睛专注着书上的文字，丝毫不在意他正在消耗的是人家戚少商的食品储备。=/////=
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抬头看戚少商跟自己打个手势就出去了。把书本和起来，塞到自己的床底下，连着饼干一起，系上口子直接塞到自己床底下的盒子里，起身跟了出去。
洗漱室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看押人的狱警“嘿嘿……”笑着从戚少商手里接了一沓子红票子，塞进裤兜里，然后竟然也转头出去了。“离就寝号还有半个小时，七哥你可悠着点，别等我来敲门的时候还没办完事儿，到时候兄弟也没办法啊。”
“行了，行了。耽误不了你啊。谢了啊。”戚少商笑呵呵地把狱警推了出去，看狱警锁了门，离开，才转了过来。
顾惜朝双手抱胸，眯着眼盯着戚少商，浑身散发着危险的冰冷气息。“想干什么？”语气森冷，让人从心底里冒寒气。
戚少商好像完全感觉不到顾惜朝的杀气一般，摇摇晃晃地走近顾惜朝。抬眉，眯眼，笑。“怎么？顾大少爷也有害怕的时候？”
总有一天，我要戳烂那两只碍眼的酒窝。顾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不屑地转身。把塑料盆子往水池里一丢，扭开水龙头，双臂抬起后弯拽住后领，兜头把上衣扯了下来，两手从腰间伸进裤子，往下一压，几秒钟就脱个溜干净儿。完全无视身后一双亮亮的眼睛，自顾自地，开洗。
戚少商叹气。自己在顾惜朝面前怎么就这么没地位？当初说的倒是好听：叠被，这小子从来都赖到最后一秒才起来，不用帮他叠就不错了；捶腿，要是敢把腿伸他面前说这俩字，非给你踹出第二个膝盖来不可。别的犯人都说他七哥收了个“马子”，就他们号子的几头清楚，戚少商根本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但是戚少商坚决不承认，这个祖宗是他自己活活惯出来的。
就在戚少商唉声叹气、自怨自怜的时间里，顾惜朝已经洗完了。
从水盆里抬起头，水顺着头颈，沿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流。纤瘦结实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脊柱略略凹进去，水顺着脊柱流成一条细细的溪流，蜿蜒过洁白光滑的背，纤细柔韧的腰，爬上浑圆挺翘的小坡，最后滑进被阴影遮盖的波谷里。
甩头，水珠乱溅，长出头发的毛球就像一只抖水的小狗般可爱。
戚少商低头。开口，声音已经略低。“那边有热水，去泡泡解解乏。”
顾惜朝回头，顺着戚少商的目光看到有一个废旧的大铁皮汽油桶，被截去了一头竖在角落。走过去一探手，竟然是热水，微微有些烫的温度已是很久不见的舒适。连忙跨了进去，把自己泡在热水里，舒服地叹口气，把胳膊搭在边缘上眯眼趴着享受热水熨贴皮肤的舒服感觉。
戚少商再叹，自己脱了衣服就着水龙头开洗。再强调一遍，戚少商坚决不承认，顾惜朝是他自己活活惯出来的祖宗。
听着那边“哗哗”的水声，顾惜朝眯着眼睛看就着水龙头洗澡的戚少商。
深色的皮肤健康干净，全身是结实有力的肌肉，不是观赏性的肌肉纠结，是长期锻炼加打架拼命锻造出来的最有力、最有效的筋肉。往下……
哼！恨恨地回头，闭上眼睛。大就了不起啊！可恶，尺寸差到了不能自我安慰的程度。无耻！
戚少商何其无辜，竟然因为发育良好被人骂无耻。
正暗自腹诽时，身后传来戚少商的声音，很近。“李龄那边怎么样了？”
吓了一跳的顾惜朝回头，那俩被顾惜朝诅咒了无数次的大酒窝就在眼前。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趴着。“上星期‘谈心’，说服他让我给他儿子补课。李坏那小子挺聪明的，就是被他老子的大棒教育弄得叛逆，学习方法又不对。你看着，一个月后的开学前模拟考，我让他至少前进100名。”自信得意四个大字又爬上了脸。
怎么就有人可以洋洋自得的很可爱？“就凭这些？”
“李龄早年丧妻，就这么一个儿子，累死累活就想儿子出息些。我缓和他们父子关系，让李坏明年高考考进汴梁大学。这个靠山就立稳了。”
“明年？”
“不用，模拟考完就算立了八分稳当了。我不是答应你两个月内——你干吗？”顾惜朝张大眼睛瞪着那只伸进水里的大手。
“哇，有你这么当小弟的么？自己都享受过了还不让我下水啊。”
“哼！都给你。”噌地跳了出来，手臂被拉住，回身就是一拳，又快又狠，眼看就能打烂一个酒窝却在最后一秒被抓住。挣了挣没挣开。土匪，一身蛮力！狠狠地瞪着戚少商，下唇被咬出一排小牙印。
眼睛颜色变深，声音也低了。“你知不知道你小子现在的赌盘又开了？我得费多少劲盯着两边？嗯？”一步步上去，逼得顾惜朝不断后退，直到将顾惜朝抵到墙上。戚少商手上力道越来越重，抓得顾惜朝手腕子像要断掉一般的疼。
顾惜朝后背贴上凉凉的瓷砖，索性不再挣扎，两眼亮亮地盯着戚少商。“怎么？后悔了？你大可现在再把我踢出去。”
戚少商无奈的笑。“你气什么？我有这么说么？我这不是正想办法呢。”深深看入顾惜朝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松了。
“……”大概是戚少商的语气实在太真诚，或者他的眼睛实在太温柔，当戚少商抬手捂住顾惜朝的眼睛时，顾惜朝没有什么抵触和反抗。
“给你一个建议……”声音低低沉沉，有灼热的气息绕在顾惜朝的脸上。“……当你被男人压住的时候，别用这种眼神去瞪对方……”手中的眼睫轻轻抖动，撩得手心痒痒的，心底一下软成一滩水，声音更加低沉温柔。“……会起到反效果的。”到底抵御不了诱惑，戚少商低头吻住了那小巧红润的嘴。
轻轻地碰触，凉凉薄薄的滋味那么好，张开嘴“阿乌”一口整个吞进去。手里的眼睫迅速地颤抖，撩得人蠢蠢欲动。用力吸吮那两片丰润的唇，连着气息、津液一起吞下去，用牙齿轻轻地咬啮那两片薄薄的唇肉，恨不得嚼到肚子里去。终于不满足在外面留连，用舌头翘开唇齿，犹如攻破城门的先锋尖兵一拥而入，席卷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逮到那个不断躲闪的舌头，集中火力猛攻。用舌尖去研磨、爱抚，慢慢深入，吸吮住拉出口腔，整个含在嘴里反复舔裹，啧啧有色。唾液顺着嘴角淫糜蜿蜒而下，被戚少商不舍地舔住。沿着优美的下颌线条不断吻咬，一口含住尖尖却肉肉的下巴。嚼咬着向下，含住不住颤动的喉结，戚少商在心里暗叹——这人怎么连喉结都长得这么可口，小巧精致正适合吞咽。舔吻、啮咬，在线条优美的颈项上用力吮吸，不一会儿，白皙的脖颈上处处桃花绽放，白里透着粉，粉里点着红，令人目眩。
感觉手里的眼睫停到一处轻轻颤抖，戚少商知道是顾惜朝闭上了眼睛。小巧的嘴因为刚才的一阵折腾略略红肿，润润地泛着水光。纤长的脖颈上一小块一小块的红斑都是戚少商的杰作。两人的气息因为刚才的耳鬓厮磨都变得不稳，短促、粗重。戚少商略略平复自己，深吸口气，放下了一直覆在顾惜朝眼睛上的手。
睁开，精光四射，同时，出拳如电。一拳砸在戚少商脸上，快得咂舌。
戚少商吐了一口血沫，张张嘴。这一下砸得不轻，下颌骨咔咔作响，嘴角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戚少商扭过头，还没等开口，又一拳砸过来。这下戚少商也火了，抬臂架住拳头，同时右拳直冲着顾惜朝心窝挥过去。
顾惜朝脚一转，侧过身子，朝着戚少商肋下一脚踹了出去。
两人拳打脚踢的厮打了起来。顾惜朝虽然接受过多种格斗的系统训练，但是实战经验基本没有，跟戚少商这种在腥风血雨里过活、几乎是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九现神龙比不了，很快就落了下风。
戚少商反剪了顾惜朝的左手，另一手抓着顾惜朝的右手，用身体把顾惜朝死死压抵在墙上。顾惜朝死命挣扎。两人都是赤身裸体，这一番研磨碰撞，把戚少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一下勾了起来。戚少商身下滚烫，硬硬的抵在顾惜朝的臀肉上，弹性十足的圆翘让戚少商吸气连连，身下不自觉地磨顶了几下。
顾惜朝气疯了，“嘎巴”一声自己硬生生扭脱手腕子，回身朝着戚少商的命根子就是一膝盖。这一下子要是着落上了，非废了戚少商不可。
戚少商被顾惜朝的狠吓得一怔，好在多年刀尖上讨生活让他反应很快，勉强躲过致命的一记，可是髋骨被砸的生疼生疼。戚少商被疼痛引出了噬虐的一面，下手死重。
“我操你祖宗的，我这是为了谁啊？不就啃了一下吗？至于你要踹废了我？”
最后一下正打在胃口上，顾惜朝把晚上吃那点东西都吐了个干净，身子疼得筛糠一样地抖着。
“……赌局再开，防得了一万，防不了万一。小喽啰不打紧，犯头不好弄。……”看顾惜朝苍白了脸还在吐着酸水，冲天的怒气也没了，只剩下一点委屈和很多点的心疼。“你不是从来都选择最省时省力的方法解决问题么？怎么这回看不明白。”
“……”其实顾惜朝明白的很，要不然不会就这么让个男人对自己上下其手。他就是觉得有气，是气戚少商损害了他的男性尊严，还是气自己竟然软弱到可以这样委屈求全，或者是气自己竟然没觉得那个吻恶心，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死包子，下手真他妈重。”
“让我看看。”手腕脱臼，脱得干净利落，接上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戚少商皱眉。“你小子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谁让你——啊——”一声惨叫，顾惜朝一脑门子冷汗，手腕接回去了。
伸手替顾惜朝抹去冷汗。“知道疼就好，省得你小子不长记性。”
顾惜朝气结，正好那大手来眼前晃悠，“吭哧”就是狠命的一口。
“啊——”这回换戚少商惨叫了。“嘶——嘶——操！你属狗的啊。咬死我了！松口！松口！嘶——”
照戚少商的说法，他七哥是‘雄’霸一方的人物，这半个小时折腾下来，顾惜朝应该昏迷不醒，至少也要全身瘫软无力才对。要背他回号子。
顾惜朝套好囚衣，白了戚少商一眼，反问。怎么就不能戚少商全身瘫软、昏迷不醒？
（戚少商一脸严肃，说，因为作者说这篇是戚顾文。囧
好吧，大爷认错，俺对8起人民、对8起政府，俺错鸟~~~倒带，重播。）
戚少商嘿嘿一笑。那还能看么？惜朝你这么好看，肯定是你晕，而且你都打不过我。
顾惜朝懒得和他争辩，而且刚才结结实实地挨了戚少商好几下，胃一抽一抽地疼直不起来腰，索性就爬上了戚少商的背。死包子，把你压成馅饼。
阴谋！绝对是有预谋的阴谋！顾惜朝双臂收紧，恨不得直接勒死戚包子。
戚少商背着顾惜朝从洗漱室出来，口哨声此起彼伏，号子里的犯人都糊到自个儿的铁门上用钵子敲着起哄。
“恭喜七哥洞房啊！哈哈~~~”
“不愧是七哥，人都做晕了。”
“七哥够猛的。”
“七哥！”“七哥！”……
戚少商笑得春风满面，心里都快哭了。勒、勒死了。我听到磨牙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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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每周一才能去医务室看病，平常只要还有口气喘着就甭想去。
“洞房”那天星期四，第二天，接回去的手腕就肿了。戚少商怕再去工厂干活会给手腕留下后遗症，又给狱警塞了一沓票子。狱警看顾惜朝脖子上一片“桃花”盛开，肿了手，吃不下东西，下不了床，回头给了戚少商一个“你太强了”的佩服的眼神，大大方方批了一个星期的病假条子。
洗漱室一夜以新干线的速度在犯人们的嘴上奔驰。
流传内容多种多样，大致上分为“强暴”、“SM”、“诱奸”三个版本，具体内容不作赘述。赌局一路下跌，直到东边、北边前后放话“不骑二手车”“不挎换鞍马”，这局才真正落了幕。
戚少商私下跟雷卷说了实话，雷卷只淡淡地说了句“别陷得太深”。戚少商无言以对，只能挠头苦笑。
老八穆鸠平抓着戚少商的肩膀，死命摇晃，大吼。“大当家的，你对得起红泪姐么？她都等了你5年了。”然后看看一身青紫（被戚少商揍的）、手腕红肿、两天里就喝了几顿米汤、一直在床上睡觉的顾惜朝，再死命摇晃，大吼。“大当家的，顾惜朝不会答应作小的，你死心吧。”戚少商吐血，无言以对。
至于虎子和小步，一直在顾惜朝床边红着眼睛咬手帕，怨恨地目光让戚少商抓狂，无言以对。>0<
8月13日
医务室诊断顾惜朝外伤程度已不适合劳动，延长病假一星期。
8月22日
南区管学习的“四犯”因私藏生产工具、挑衅斗殴被剥夺“四犯”资格。
8月30日
李坏开学前模拟考成绩出炉，全校大排前进120名，分数距二级重点大学只有十几分的差距。顾惜朝因积极改造、表现突出，由大队长李龄报告推荐，暂时作为南区管学习的“四犯”。
9月28日
入狱超过3个月的顾惜朝可以接受探监。
戚少商见到了顾惜朝心尖尖儿上的人——顾惜朝的妻子，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宗书的女儿，傅晚晴。
章五 生无可恋
每月的28、29、30三天是“鱼池子”固定的探监日。犯人家属、朋友可以在这三天中任选一天来探监。
一大清早，大铁门外就等满了来探监的家属，看着那一张张风尘仆仆的脸，或苍老，或稚嫩，但都有一双期盼的眼，殷殷地等着见亲人一面。看着着实令人心酸。
每个犯人每月只能接受一次探访，限时20分钟，与亲人对坐桌子两面，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在狱警的监视下交谈。过了这20分钟，再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思念，都只能数着日子等下个月的探监日了。给犯人送东西受到严格限制，通常只允许送监狱超市内没有的食品，所送的东西要附带价格及来源证明，经狱警的监测和安全停放天数后，在下个月初3号之前交到犯人手里。
监狱会见室就是一个大活动室，里面放着二十张桌子，两边两个通道分别连接犯人的监牢区和外区的行政区。
探监的家属在行政区的休息室登记，排队等待监狱方面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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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我们能排到一起。呵呵……”戚少商和顾惜朝与其他被叫到的一共20个犯人，在狱警的看押下排队往会见室走。
“……”顾惜朝没有搭话。一早上起来，顾惜朝就比较反常，对戚少商十分疏离和冷淡。
戚少商知道顾惜朝是因为傅晚晴的原因。每次顾惜朝和傅晚晴通电话后，情绪都会有波动，烦躁、不安、焦虑，对戚少商的态度都会急转直下。不会对戚少商冷嘲热讽，不会耍脾气霸占戚少商的食品储备，甚至连话都很少说。冷漠，而且疏远。
不过好在戚少商逗人的本事高竿，而且包子皮够厚实，加上傻乎乎啥也不了解的穆鸠平的插科打诨，缠几天就能恢复戚、顾“狼狈为奸”、横行南区的状态。随着戚、顾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顾惜朝恢复状态的时间就越来越短。到后来，顾惜朝甚至会告诉戚少商部分他和傅晚晴通话的内容，戚少商每次都会充当一个很好的听众兼抗造的出气筒。
但是戚少商有种感觉，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了。
今天的会见室气氛明显比较缓和，狱警们的脸色都比以前好上三分。今儿一天一起来了三个大美女，任谁看到这如画般美丽的女子，心情都会比较好吧，尤其是在这儿成天连个女人影儿都瞧不见的男子监狱。
戚少商一进会见室就看到了，一身黑色蕾丝薄纱衬衣、短裙华美无方的息红泪，旁边是一身艳红连衣长裙的高挑明艳的阮明正。
阮明正一看到戚少商进来，连忙站起来冲他招手。
戚少商笑呵呵地走过去，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
“少商。”息红泪微笑坐下，冲戚少商点点头，高贵优雅，仪态万千。
“红泪，说过多少回，叫你别来看我了，太折腾了。”
“大当家的怎不心疼我呀？偏心眼儿。”阮明正一脸不满地插话。
“你？你是来看老八，顺便儿瞧我一眼吧。”
“哼！”阮明正扭头，脸上却红了一片。
“少商，最近过得还好吗？你上次要的东西我都交给狱警了，还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准备。”
戚少商垂下眼，盯着自己平放在膝盖上的手。“麻烦你了，其实让明正去张罗就行了，不用你费心……”
“好了，咱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你我还不了解吗？”叹了口气。
二人一时无语。
“哎？那就是傅小姐的丈夫啊，果然像她说的，长得挺帅的。”阮明正的一嗓子惊动了沉默的两人，两人同时顺着阮明正的眼光看过去。
隔得不远，就两张桌子，看得清楚，但听不到什么。其实听不听得到都无所谓，这两人从进来一对上眼儿，就直盯着对方，眼瞅着时间都过半了，连句话也没说。
戚少商看过去，眼神就像被人揪住打了个死结，系在了那人身上。他看不见顾惜朝对面那个女子多温婉清丽，也听不到诺大会见室里哭哭笑笑、高高低低的各色声音，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唯一清晰的就只有那个人。
明亮的阳光下，皱眉垂目的哀伤，微红着眼眶、抿紧双唇的隐忍，抬眼看向对方时微笑的温柔，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自信，无言时默默注视的深情……戚少商的心浮浮沉沉，无处着落。
“……现在和九幽那边基本不碰面，劳二哥都按大当家的意思保存实力。……大当家的？大——”
息红泪伸手握住阮明正的手，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嘴唇抿得死紧。手上握得死死的，力气大得直颤。
“红泪姐？”阮明正疑惑地看着息红泪，时时冷静大气的息红泪何曾如此过？
息红泪闭上眼，长长呼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静。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我以为可以挽回一切，却原来我白等了这5年，却原来你的心真的早已不在。冲阮明正笑笑，声音显得那样力不从心。“明正，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儿事儿要办，就不陪你看老八了，我先走了。”起身离开，没与戚少商打声招呼。
戚少商没有发觉，或者说看起来没有发觉。
息红泪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里号啕大哭，她不知道在监狱里的戚少商，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睡在邻床上的人整整一宿，眼神是那么绝望却又那么执著，流不出眼眶的泪在戚少商心里淌了一整夜。
他们，都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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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戚少商所担心的，顾惜朝这次情绪波动极大。干活出错，吃不下，睡不了，连一直跟顾惜朝补课的李坏都跟李龄反应——“小顾老师最近很消沉”。
从28日探监后，顾惜朝已经基本三、四天没有主动和戚少商说过话了，头两天最严重，谁都不理。连穆鸠平都觉出不对劲儿了，戚少商倒是见怪不怪地像往常一样缠着顾惜朝，成天和穆鸠平俩跟唱双簧似的耍活宝。5120号里的气氛才没弄得很僵。
10月3日
狱警把之前家属探监送的东西分给各号。
顾惜朝拿着傅晚晴送进来的东西发呆。因为还没到季度末“评级”的时候，虽然顾惜朝暂代“四犯”之位，但仍是D级囚犯的买、收各30的限额。傅晚晴送来的很多东西基本都被退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小盒咖啡糖，那是所有东西里唯一不超过30的食品。
“在想晚晴。”戚少商把东西随意地塞到床底下，看顾惜朝发呆，走过来说话。
顾惜朝抬头。看到一对浅浅的酒窝，一双温温的眼睛。低头。“嗯。”
酒窝变深。这几天也不是白费功夫，至少顾惜朝情绪稳定多了，渐渐有反应了。
“第一次探监后都会这样的。想家，想亲人，想心上人，想自由，想出去……”转头看着形状优美的侧脸。“别想那么多，就想着怎么想办法挣分儿，争取减刑，早点出去，回到你妻子身边。”
顾惜朝抚摸着手中的糖盒子，舒了口气。“你呢？那天好像有两个美女来看你吧？女朋友？”
“一个曾经是，一个根本不是。红泪甩我很久了，明正是老八的心上人。”戚少商指着拿着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正向虎子和小步炫耀的穆鸠平，朝顾惜朝眨眨眼。
“老八？”顾惜朝疑惑地看了满脸通红、正讲得口沫横飞的穆鸠平一眼。话说他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老八，明正给你送什么了？你这么高兴。”戚少商走过去仔细观察穆鸠平手里的那一坨。
穆鸠平激动万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大、大当家的，是红袍姐亲、亲手做的巧克力。”
戚、顾满头黑线地看着那一坨奇形怪状的东西。
“当年咱老八凭着一首情诗可是名震连云帮啊，连明正都万分‘感动’。”
穆鸠平害羞状连连摇头。
戚少商哪管他，“啊~~~”一个高咏叹调就开始“深情款款”地吟诵。
“大海啊！那都是水。
骏马啊！有四条腿。
明正啊！你有多美？
鼻子底下居然长着嘴。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你那美毙了的小身板儿，
就钻进了我咣当咣当跳的心窝，
于是我上了爱情的大贼车。
我的条件也不错啊，
你也不用犹豫了，
家里床底下钱成堆啊，
出门溜达都有车，
吃香喝辣不挨饿啊，
我长的也挺帅哥，
咱俩搞对象多浪漫啊，
小蛤蟆正好配上红毛鹅！”
然后“深情款款”地作牵手状，说。“明正，你就跟了俺吧。”>o<
整个5120号子，捶地的捶地，挠墙的挠墙，都乐冒了泡，笑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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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日
三季度评级结果出来了。顾惜朝因为“积极改造”、“乐于助人”，在市级刊物上发表了一篇“感人肺腑”的悔过信，大力赞扬了狱方在他“重踏光明之路中的伟大指导作用”，又加上大队长李龄的推荐报告，直接升为A级犯，正式成为南区管学习的“四犯”。
有了李龄这个靠山，顾惜朝又有了“四犯”的地位，自然再没有犯人敢打他的主意，毕竟顾惜朝身后还有一个很在乎这个“马子”的七哥——戚少商。就连一般的狱警也不太管了，顾惜朝在监狱里的日子相对自由些，即使戚少商不时刻在身边，顾惜朝也可以“狐假虎威”的“作威作福”了。
从顾惜朝正式当上“四犯”之后，犯人们都发现，戚少商对顾惜朝不再是一幅保护的态度。可是看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样子，也不像是玩腻了。还不时有人“不小心”看到两人手缠手、脚缠脚地扭做一团，有说有笑一幅“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样子。大家都传，说这两人是真好上了。
顾惜朝听了，冷笑一声没吱声；戚少商听了，就当没听见。到底怎么回事，只有这两人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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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
傅晚晴第二次探监，两人不再像上一次会面，只是含着泪看着对方。顾惜朝很开心地把监狱里的事情说给傅晚晴听，自信满满的告诉傅晚晴他现在很努力，争取提前两年出去。等他一出狱，要和傅晚晴生一堆小惜朝、小晚晴，到国外去经营一个小农场，过两人的小日子去。傅晚晴哭着说好，顾惜朝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顾惜朝把这些话都学给戚少商，戚少商听了笑着拍顾惜朝的肩膀说，我会帮你。
顾惜朝笑，说，戚少商，谢谢你。
第二次探监，傅晚晴有经验了，拿了很多便宜又扛吃的东西给顾惜朝。顾惜朝享受A级犯待遇，自己连买带收有200的食品储备，加上戚少商的，足足400的东西让顾惜朝基本上告别了牢饭。只在周日加餐或改善伙食的时候才跟着一起抢饭吃，哦，不对，是从戚少商钵子里抢饭吃。
两人的关系似乎更好了，经常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穆鸠平想不明白干脆不想，虎子和小步啥也不懂只知道跟着顾头头“为虎作伥”，只有了解戚少商的雷卷暗叹了一声“情关难过”就此对两人不闻不问。
顾惜朝的监狱生活看起来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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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入10月份起，天气渐凉，已经不需要每天洗澡了。但是，监狱方面接到政府下发的《关于增加在押犯人精神文化生活的相关意见》的红头文件，提前下工的一小时没敢加回去，改成了学习、娱乐时间。
其实就是把犯人分别集中到各区大活动室一起看电视。7点钟汴梁一套新闻联播，后半个小时学习宋徽宗关于六个典范的讲话。然后回号子吃晚饭、洗漱、就寝。
的确非常无聊，根本毫无娱乐可言，但是可以不用干活，犯人们就知足了。
今年的12月比往常冷得早、冷得凶，滴水成冰，哈气凝雾。能窝在有暖气的屋子里睁眼睡觉，怎么都比在冷冰冰的工厂车间里甩膀子干活强。
戚少商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电视里女播音员没有起伏的圆润嗓音，一边想着怎么想办法买通狱警给顾惜朝加条被子，这小子畏冷畏的厉害，开放式的号子有暖气也热不起来。
“今天凌晨，在近郊105国道上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装载22吨液态氨的罐运货车因路面薄冰打滑，与另一辆私家车相撞后翻车，造成泄漏。私家车被撞入护栏，司机当场死亡。经证实，死者为本市最大的金融企业——傅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傅晚晴小姐。相关人员已赶到现场对液氨进行处理，泄漏对当地河流和……”
戚少商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正在一边儿准备六个典范学习材料的顾惜朝。看到顾惜朝僵硬的脸，戚少商第一印象：坏了，要出事。“噌”一下站起来，狱警还没来得及喝斥他坐下，警哨响起，顾惜朝已经冲了出去。
整个活动室“轰”地一声乱套了。凡人们都条件反射地抱着头立马蹲地下，也有很多刺头儿的起哄乱窜，二十来个狱警冲进来镇压。
顾惜朝根本连门都没摸到，就被四五个狱警给围上了，却根本拉不住发了疯的顾惜朝。又围上来两个，警棍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顾惜朝不躲不避就疯了一样往外冲，警棍“嘭嘭”地砸得更密更响。
戚少商红了眼，从混乱的犯人中冲了出来，掀翻了来拦阻的两个狱警，一下扑了过去，立马挨了好几棍子。
大声嘶吼。“别打了！别打了！他死了老婆！他最爱的人死了！别打了！”
狱警喘着粗气停了手。
顾惜朝一下跌在地上，嘴里“噗”地吐了一口血，双眼发直，全身发颤地手脚并用往门口爬。“……晚晴……晚晴……让我见晚晴……她不会死的……一定弄错了……让我见晚晴……晚晴……”
“惜朝……”戚少商眼眶发热，轻轻将不断挣动的顾惜朝搂在怀里。
戚少商千拜托万拜托才把顾惜朝保了下来。一来顾惜朝平时表现良好，跟狱警们都混得挺熟；二来很多人见过来探过三次监的傅晚晴，知道这对儿鸳鸯的情深意重。人心都是肉做的，失去至亲至爱的痛可以理解，加上那晚除顾惜朝受了伤啥问题没有，报上去狱警还得挨批，就压不悄地瞒了下来。
戚少商一刻不离地看着顾惜朝。
三天来，顾惜朝就像是一个扯线的木偶，失魂落魄。白天拉到工厂去，往机器边一推也干活儿；饭钵子塞到手里，也张口吃饭；戚少商牵着他走他也走……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上铺床板，一睁睁一宿。
三天，整个人瘦了两圈，眼窝凹陷，下巴尖的能划破纸了。
戚少商也好不到哪儿去。顾惜朝不闭眼，他也不敢闭，直直地盯着顾惜朝，就怕出事。三天下来，憔悴地没个人形。
转头看看仍盯着床板的顾惜朝，戚少商暗暗叹口气。惜朝，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熬过这一关。五个多月，他看到了很多不同的惜朝。算计人时狡猾的样子，洋洋自得的骄傲的样子，耍脾气时任性的样子，计划成功高兴的样子，温柔深情的，脆弱哀伤的，温文尔雅的，凶狠冷酷的……那么多那么多，他都记得那么清楚。
瞧，惜朝冲自己笑的时候，多调皮，多可爱，多好看。惜朝，你说什么？再见？你要走吗？你去哪儿？别走！惜朝别走！惜朝——
戚少商“腾”地睁开眼。转头看去，顾惜朝安静的躺在床上。戚少商抹了把满是冷汗的脸，舒了口气。是梦，自己睡着了。突然觉得不对，又转过头，原来顾惜朝闭上了眼睛。
是睡了吗？是睡了吧。是吗？是吗？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到底哪儿不对？这、这是什么味道？
戚少商一下跳下了床，一把掀了顾惜朝的被子。
一片血红漫住了戚少商的双眼。
“来人哪！——来人哪！——”……
章六 情深不寿
爱上一个人要多久？多则十年徒劳，少时十秒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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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坐在顾惜朝床边。整个医务室只有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个人，空旷、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而缓的相互应和。
戚少商轻拂过顾惜朝消瘦苍白的脸，手不可遏止的颤抖。
小小的脸毫无血色，陷在死白死白的大枕头里，衬得顾惜朝的脸泛出一种死灰的苍白。戚少商是那样害怕，一遍又一遍的去探顾惜朝的鼻息，生怕他哪一眼没盯住，顾惜朝就从他手中溜走，跟了傅晚晴而去。
那么那么骄傲的人，那么那么不服输的人，那么那么不懂放弃的人，却毫不留恋的丢弃自己的生命。多深的爱，多痛的苦，让你生无可恋、撒手而去。
戚少商捂住脸，手中一片濡湿。
惜朝，对不起。当听到傅晚晴的死讯时我心里竟有一丝窃喜，庆幸自己有了机会；可如果知道会是这样，我宁愿死的是我，换傅晚晴一个长命百岁、陪你白头。
我就在天空的某个角落看着你，祝福你，就像你来到我身边以前那样，不奢求回报，甚至不求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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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
顾惜朝和傅晚晴都在国外某著名学府留学。
顾惜朝是傅宗书收养的义子，开始只是听从傅宗书的安排，在国外照应保护傅氏的大小姐。接触一段时间后被傅晚晴的善良单纯吸引，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完全没有大小姐架子，跟狡猾自私的傅宗书完全相反的女孩子。傅晚晴也被顾惜朝的骄傲自信、惊才绝艳打动，芳心暗许。两人逐渐走到一起，相恋相爱。
傅宗书坚决不同意，怎奈傅晚晴对顾惜朝爱的死心塌地，直言非君不嫁。傅宗书拗不过自己的宝贝女儿，况且顾惜朝完全没有浪费自己的培养投资，各方面都十分出色，虽有点介意顾惜朝的出身，最后还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那年圣诞节，顾惜朝陪着孝顺的傅晚晴回国与傅宗书团聚。
晚上两人出去约会。
傅晚晴从小养在深闺大院里，从来没去过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好奇心起，央着顾惜朝带她去夜总会玩。
顾惜朝从孤儿院被傅宗书收养，一直接受着一系列的训练和培养，对社会的复杂了解得也不比傅晚晴多多少。一心想着让傅晚晴开心，仗着受过多年的各种格斗训练胆子也大，也没细打听打听，就带傅晚晴去了汴梁最出名的夜总会——旗亭酒肆。
两人一进到里面，就被这不同于以往出入的高档会所的场面所吸引，融入到黑暗中的光怪陆离新奇的享受着种种未知的事物。却不知气质出众的两人打一进门就引来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从舞池刚出来的两人坐到吧台上点了两瓶啤酒休息。酒精和热舞让两人都双颊微红、额发略湿，精神亢奋的两人说笑打闹、十分开心。
“我们家老板想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喝杯酒，请小姐赏光。”七、八个人无声无息的围住了两人，领头的一个一脸阴笑的冲着两人开口邀请。
傅晚晴吓得一怔，握住了顾惜朝的手。
顾惜朝站起来，把傅晚晴挡在身后，皱眉。“多谢你们家老板好意，我们马上就走了，就不劳你们老板破费了。”拉着傅晚晴往外走。
领头的一下挡住顾惜朝，其他人都聚拢了过来，把顾惜朝、傅晚晴两人团团围住。
傅晚晴紧紧抓住顾惜朝的衣角，吓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顾惜朝握住傅晚晴不断颤抖的手。“你们要干什么？让开！”
“干什么？”一伙人“嘿嘿”地笑得极其下做。“小子，你跟你女朋友一起去，我们老板最近很喜欢‘三人行’的调调。走吧。别让我们老板等急了，那你们可就有的受了。”一摆眼色，其他人一拥而上过来拉扯两人。
要是顾惜朝自己，放倒这七、八个逃脱的可能还挺大，可是加上傅晚晴就不行了。顾惜朝实在没把握带着傅晚晴一起毫发无伤的逃脱。正心急如焚的时候，有人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滋味粥’小周哥嘛，今儿玩得还开心？”一个国字脸小眼睛的青年插了进来，看了顾惜朝、傅晚晴两人一眼。“竟有敢搅小周哥兴致的，还真是瞎了眼了。”回头搂着那个领头的肩膀，一幅好兄弟的样子。“小周哥给个面子，今儿咱们老大给未来嫂子在这儿庆祝生日，您大人大量，别和这两个不长眼的计较，我这儿代老大谢谢您了。”
领头的周哥一脸为难。这旗亭酒肆是汴梁数一数二的黑帮——连云帮的地头儿，连云帮的大当家的七哥在这儿谁敢搅场子。“小孟哥，不是我闹事儿。我们尤哥就盯好这两条锦鲤等着下锅，我也是听命行事啊。”
“知道知道，所以就请小周哥少等等，这事儿就交给他们老大之间商量。怎么样？”完全不是询问的口气，小眼睛青年紧紧地‘搂’着领头的肩膀，一群人都没了动静。
不一小会儿，就看一个大腹便便秃顶矮个的中年人气呼呼地走了过来。盯了顾惜朝、傅晚晴两人一眼，贪婪、猥琐又阴狠的目光让两人生生打了个激灵儿。回头又盯着远处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走！”带着人走了。
顾惜朝松了口气。也往那中年人看的方向看了过去。远处光线暗，不像吧台这边明亮，看不清男人长什么样子，只看得出男人的眼睛很亮。感谢的微笑点点头，也不管那人能不能看见，拉了傅晚晴赶快往外走。
“哎哎哎，不能走正门，肯定在外边儿等着你们出去收网呢。跟我来，我带你们从后门出去。”小眼睛青年拦住两人，带着两人往后台走。穿过包间、厨房和仓库，打开门看了两眼，已经到另外一条路上。“我让你们跟你们就跟来，我要是也打你们主意呢？”
顾惜朝一脸尴尬，缺乏社会经验的他根本没想到这点。
“这地儿不是你们这种少爷、小姐来的，以后少来，就算来也多带几个保镖。记住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
“行了行了，快走吧。”小眼睛青年语气很不耐烦，但还是看着两人转到大路上搭计程车离开才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顾惜朝、傅晚晴受了这一顿教训，也没敢跟傅宗书说，自此以后也再不去那种地方，这段小插曲自自然然就从两人脑海中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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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一眼，那笑容就刻在了戚少商的心底。仿佛所有的灯光都打到了那人精致的脸上，那亮亮的眼睛一定放了星星在里边，晃得戚少商心思恍惚，生生停住了脚步。恍惚觉得自己一直一直在期待的就是这张容颜，一直一直寻找的就是这个笑脸，心底一下破了个洞。
叫孟有威去解围，回头解释说借机会教训教训曾经觊觎息红泪的尤知味。
转过身又鬼使神差的叫孟有威私底下去调查那人的来历，看到那照片上的一对儿璧人儿，戚少商靠在沙发背上“哼哼哼”的笑了起来。戚少商，你发什么神经啊！起身，把所有资料收好，放到保险箱，上锁。却开始留意财经新闻，经济节目。
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戚少商开始四处投资，着手漂白连云帮的产业。其他七个堂主以为大当家想收收心成个家，虽然不太同意，却也没人反对。连息红泪也是这样认为的，一边帮忙戚少商的项目，一边喜滋滋的准备嫁妆。可惜一放放了5年也没用上。
漂白过程并不顺利，甚至亏了连云帮的一些实力，这自然是背后的竞争对手捣的鬼，也有很大原因是戚少商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力所不及。
当傅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傅小姐的订婚消息传遍整个汴梁后，戚少商在某个夜里，打开只有他自己有钥匙的保险箱，把里面一摞厚厚的文件拿出来，全部烧成了灰。然后，跟着前霹雳堂的堂主，戚少商曾经的大哥雷卷进了“鱼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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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使在云端飞翔、嬉戏的时候，你可以告诉自己，那是你得不到的，看看解解馋得了！
可当天使受伤掉到你脚边，你看得到，摸得着，当他要走时，你会放他走吗？
我想，我大概会折断他的翅膀，把他锁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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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足足昏迷了两天一夜才幽幽转醒。
这得益于戚少商的发现及时和监狱医务室的救治有方。不要以为监狱里的医生都像那理发的大爷一样，他们还是很厉害的，特别在外科这块儿，绝对大拿。
监狱里面虽然只是个医务室，但是外科方面的医疗设备比那些知名大医院差不了多少。你找监狱里的医生看感冒，可能看了一个星期你还留着大鼻涕咳嗦，但是外伤、骨折之类的肯定好的成快。
那晚戚少商一边喊人，一边扯了床单把顾惜朝的两手都扎上。背上早已没了意识的顾惜朝，等狱警赶来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一下冲了出去，撒丫子往医务室狂奔，把后面追着赶着的几个狱警累得直想吐血。一脚踹烂了医务室的门，把还在床上做梦的值班医生薅起来，大喊救人。看医生把顾惜朝推进了急救室，还不等狱警上来揍人，两眼一翻，晕了。
等戚少商醒过来，医生告诉他顾惜朝已经脱离危险了，然后问医务室大门、血浆、贵重药品钱是摊他头上还是顾惜朝头上。
戚少商冷笑，说你们每年让所有犯人献两次血，赚了那么多还在乎这点儿么。
医生无语，耸耸肩离开。
等着第二天，医生白天说要戚少商回号子，晚上自家门前就被人喷了满墙满墙的画和字，那画画的歪七扭八看不懂，字还是认得出的。
医生来质问戚少商什么意思。
戚少商嘿嘿笑。俺们家马掌柜就画画这么点嗜好，医生你让我在这儿多歇两天，我就有力气管他了。
医生无语，咬牙切齿的离开。
戚少商在医务室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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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人是救回来了，不过，心还没有。
戚少商好言相劝哄他吃点东西，顾惜朝全当看不见他。
戚少商哼笑了一声。“是男人就别寻死觅活的，你不吃狱警有的是方法灌你。你能把塑料勺子磨薄了割腕子，他们就能让你以后趴在盘子上像狗一样吃东西；你能咬舌头，他们就能给你上嚼口；你能撞墙，他们就能把你像精神病人一样捆个结结实实。这是监狱，没有自由，死也不是求得到的东西。”
顾惜朝看了戚少商一眼，仍是不吃。
戚少商把勺子一扔，端起碗，一手掰开顾惜朝的嘴，直接往里灌。
顾惜朝拼命挣扎，针头被硬扯了下来，手上顿时鲜血如注，针头的药液一直流着，弄得床上湿了一片。刚恢复的身体根本没什么力气，被戚少商硬灌了两口粥，呛得直咳漱。
戚少商怕他呛到气管里，停了下来缓缓。
顾惜朝张口把尚在嘴里的粥一下吐了戚少商满脸，眼睛恨恨的盯着他。
戚少商眯眼，暗暗咬牙。长出了口气，抬手把脸上的饭粒子、米汤子抹干净，拿起碗，再灌。
顾惜朝手脚并用，连抓带踹，死命反抗。“戚少商，我用不着你管我——咳、咳——你滚！——你滚！——咳——你放着漂亮女人不去折腾，在这儿跟个孙子似的伺候男人。你他妈犯贱——”
“啪！”反手就是一耳刮子！
扇得顾惜朝头歪到一边儿，两眼发黑，耳朵嗡嗡响，满嘴的血腥味。
顾惜朝转头，还要开骂。
“啪！”又一耳刮子！
眼前金星直冒，勉强转头。
“啪！”第三下！
扇得顾惜朝半边身子都扭过去，无力的手臂撑都撑不起来。喘了半天，颤颤悠悠转过来。眼前黑影一闪，直觉的侧脸躲了躲。
没有第四个耳刮子，有的是干燥温暖的手指温柔的抹去唇角的血渍。
顾惜朝抬眼，看着打人时面无表情，现在又一脸疼惜的人。
“我伺候你，不是因为我贱，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你不能侮辱它。所以我打你。你不珍惜你的生命，父母生你下来不是让你用来自杀的。所以我打你。傅晚晴泉下有知，也决不会赞同你这么伤害自己。所以我打你。傅晚晴站在这儿，也会像我一样打醒你。”
“你凭什么提晚晴！你懂什么！晚晴是我最爱的人！你根本不懂我的绝望！我的痛苦！”
“我怎么不懂！傅晚晴是你最爱的人！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不懂！”
顾惜朝被戚少商的大吼惊住了，半晌才缓过劲儿。眼神惊惧游移，嘴唇不停颤抖。“不是……不是、不对……不……你不懂……不对……”
一片厚实温暖覆住了顾惜朝的眼睛，戚少商的手掌盖住了顾惜朝的眼睛。
“我不是你，也无法代替你，也许真得不懂你的痛苦，同样，你也不懂我的痛，我的苦。”
手中睫毛轻轻颤动，热热的，湿湿的，有晶亮的液体，带着烫烂手掌的热度从指缝中流出，一颗一颗带着陨石撞击地球的冲力砸到戚少商的心上。
抬起另一只手搂紧自己最爱的人，戚少商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冲出眼眶的泪带着同样灼热的温度与顾惜朝的泪融在一起。
“惜朝……还好你活着……还好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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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太深
皆生苦
是最痛苦的幸福
也是最幸福的痛苦
章七 玉面修罗
监狱里最严重的事情不是犯人斗殴、不劳动、拒绝改造什么的，甚至连骚乱、越狱都是第二严重的事情。在监狱里，最严重、涉及范围最大的是自杀、自残。因为，犯人自杀、自残会对犯人和狱警都造成“连坐”型的处罚。
“鱼池子”中狱警共有五个大队，每个大队两个或三个中队，中队下面还会根据实际工作内容及在编狱警数量划分成若干小队，分区监管所有“鱼池子”中的犯人。
除了一大队和五大队，分别负责监狱的行政经营和后勤管理，剩下三个大队共同负责监管“鱼池子”里全部近两千名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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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戚少商扇了三巴掌，又被戚少商的话吓到，顾惜朝隐忍几天的感情全部爆发，混在一串串的眼泪中向外宣泄。
哭过之后，顾惜朝的情绪有了很大的稳定。开始配合治疗，身体开始恢复。
但是，那次哭过之后，顾惜朝再没看戚少商一眼，也没跟戚少商说一句话。
戚少商拿着两个快餐盘走进医务室的病床区。在医务室的伤病犯人可以从狱警食堂打饭，伙食自然要相对好些，不过，额外费用会从犯人的大帐卡里扣除。
“吃饭。”把铁架放到床上，把手中的午餐放到上面。
顾惜朝没说话，从床上唏唏嗦嗦的爬起来，拿起勺子，开动。
戚少商拉了个凳子，往旁边一坐，一手托着餐盘，稀里哗啦，开吃。
狱警食堂就是强啊，虽然味道一样差，好歹有好几样，还能吃到牛肉，虽然只有两块。戚少商打完饭在食堂就把牛肉都扒拉到一个盘子里，当然，那个盘子给了顾惜朝。嗯，土豆是地下黄金，有营养着呢。戚少商一边往嘴里划拉面呼呼的、还有点牛肉味的大土豆块子，一边用眼角看顾惜朝。嗯？不吃青椒？以后记得如果有的话要挑出来。
在监狱里呆过没有，看那人吃饭就知道了。牢子里出来的，吃饭玩命地飞快，还经常捧着碗里的，捞着锅里的，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的一样。
两人一声不吭，稀里哗啦一顿“麦莎”过境，很快就吃个干干净净。
戚少商把两人的盘子、餐具收拾了，然后一室安静。
戚少商也不知道顾惜朝到底什么意思。眼神不接触，言语不交流，但也不是完全不搭不理。和他说话也有反应，偶尔肢体接触也没有抵触，就这么不冷不热的耗着，弄得戚少商莫名其妙，却不敢进一步确认。
在乎了就畏缩了，牵挂了就犹豫了。
“我今儿下午就回号子了。”看顾惜朝也没反应，戚少商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这事儿动静挺大，牵连了整个三大队和南北两区，……不好办。”看顾惜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把那一眨一眨的两把小刷子上睫毛从左到右挨根赞叹了一下，顾惜朝就像老僧入定了一般一点反应没有。
戚少商无奈，虽然很想再从右到左再称赞一遍，到底时间有限，端了两个空盘子出去了。销了医务室的“病假”，犯人在医务室期间的日子不算在服刑期内，以免犯人自伤以逃避监狱改造。
等戚少商走远了，顾惜朝才抬起头，眉头紧蹙，凝重的盯着被铁栏杆分割成一块块的窗外的天空。
1月1日
新年伊始，顾惜朝伤口痊愈，身体恢复，从医务室迁回南区5120号。 
而监牢区，早已是天地变色，换了一片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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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说的算轻的，顾惜朝回来以后从虎子和小步那里知道了，他的自杀未遂到底带来了怎样的大地震。
自杀、自残带来的是狱警和犯人的“连坐”性处罚。
顾惜朝自杀被医务室救治期间，5120号其他犯人被倒扣50分，全部失去了A级犯待遇。这还好说，都是和顾惜朝关系不错的人，虽然难受也不会抱怨什么。
但是，南区、北区同隶属三大队，所有犯人因为顾惜朝“连坐”，全部取消年初申请减刑的资格。短期刑的无所谓，长期刑的犯人们一个个吃猪食，干驴活，拼死拼活干了一年，争那点儿分，就等来年初评先进申请减刑。因为顾惜朝这一下子，一年的苦白吃，对顾惜朝都很的牙痒痒。
南区因为很多犯人是倚仗戚少商势力的，对顾惜朝是敢怒不敢言，就私底下骂臭了顾惜朝祖宗十八代泄气罢了。
北区就不一样了。犯头冷呼儿、鲜于仇对顾惜朝本来就有旧怨，加上这一下，新仇旧恨，算是把顾惜朝恨入了骨。也不管戚少商放话“力保”，处处作对，“南北战争”爆发。
其实，如果只是这些，戚少商自认完全抗得住。真正让戚少商胆儿突的是顾惜朝自杀“连坐”了大批的狱警。
5120号直属的第六小队全部记小过，扣除全部四季度奖金，一千字检查；往上，所有小队长扣除全部四季度奖金，一千字检查；再往上，所有中队长扣除一半四季度奖金，三千字检查；三大队大队长雷腾五千字检查，一万字报告，取消评比先进大队的资格。
在监狱里得罪了狱警，还能让你好过得了？
有了这一番折腾，总有人找顾惜朝麻烦太正常了。
D级犯30+30那点限额的吃食还被狱警找个借口没收了。
三餐打饭排到了最后，穆鸠平只能拎回来没几个菜叶子的清汤寡水，还经常能捞出奇怪的东西（顾惜朝当上四犯后，室长就重新让穆鸠平干了。）。有一次，甚至从菜桶里捞出一只死耗子，恶的穆鸠平这粗汉子都吐了，顾惜朝倒是一声不响，干噎了两碗还夹生的米饭。
出工回来，毛巾被搓搓得象块抹布，牙刷不知擦了皮鞋还是怎的黑乎乎一块，枕头、床单、被子上数不清的大黑脚印子。
干活的时候，被堆好的货箱兜头砸下来，做好的产品无缘无故坏掉，工具破损，材料毁坏，什么想不到的状况都会出现。
去洗澡，淋浴里竟然喷出冷水，淋得顾惜朝牙关直打架，一连咳了三、四天。
“学习态度不认真”，“劳动不合格”，“不遵守纪律”，“损坏公物”，顾惜朝被整天整天罚站，晚上在床上小腿不断抽筋、浮肿。好在狱警对犯人进行处罚，除了罚站，其他比如上铐、电警棍、关禁闭等都必须向大队申请。不然，顾惜朝真的完蛋了。
面对这些，顾惜朝很安静的默默承受，连声抱怨都没有。
但其少商却有如惊弓之鸟，越来越胆寒。饶是他已经尽力时时刻刻守在顾惜朝身边，却仍旧无法阻止这些麻烦的不断升级，日益地明目张胆。
戚少商对其他犯人确实有威慑力，但在狱警的默许下，渐渐的就有人敢去捻虎须了，甚至任意挑衅，因为他们知道戚少商是不敢妄动的。如果被狱警逮到理由，把顾惜朝调出5120号，就等于把顾惜朝放到了菜板上，开膛破肚还是剔骨扒皮就任君随意了。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
任凭戚少商严防死守，总有漏洞，总有机会。就算没有机会，有些人也会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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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
探监日。
戚少商跟一溜儿犯人共20个，在等待室等待接受探监。
上一拨儿刚刚进去，戚少商这拨儿要等20分钟。
戚少商坐在凳子上，心里直打鼓。
不对，自己明明给明正打过电话，告诉她最近三个月不要来探监，明正不会不听自己的。难道是帮里出了什么紧要事儿？也不对，十万火急早就想办法递进来，一般情况有劳二哥和明正在应该能够解决。是息红泪？可是，自从那次不告而别后，戚少商只从电话中和息红泪交谈过，息红泪再没来过。还会有谁呢？
越想越心慌，越寻思越不对味儿。戚少商坐立难安，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不自觉地颤个不停。额上冷汗“噌噌”往外冒，二月里没有暖气的等待室里，竟然汇成一颗一颗硕大的汗珠子顺着脸边流了下来。
20分钟，简直像20年那样漫长，戚少商听着自己急剧而紊乱的心跳，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想法。
终于，等待室门打开。狱警进门点名。
“4207！1号桌。”
“是！”
“2972！2号桌。”
“是！”
……
“3715！15号桌。……3715？3715？”
点名完毕，分出19张桌子。狱警数了数人数，20个。“谁没点到？”
戚少商僵硬的举手。“报、报告……”
狱警扫了一眼戚少商左胸前的编号。“这里没有你的编号，你不在探访人员内，谁叫你来的？”
戚少商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是狱警叫我，说我有人探监……”
“可能是弄错了。小刘，你把他押回去吧。把3715家属往后排，去叫3715号犯人。其他人！立正！齐步走！”
戚少商双手握拳，薄唇闭地死紧，脸色煞白。一步一步跟着狱警往工厂车间方向走，连快点都不能。
我太大意了，明知道狱警对惜朝也有怨恨的。想不到，想不到……想到又如何？就算自己可以拒绝探监，他们也会想到别的借口把自己调开，这里什么不是狱警说得算。还好，还有卷哥和边儿，老八别的不行，打架可以的，虎子和小步也不会让人欺负他们的小顾哥。
戚少商不断的自我安慰着，可是双手却不可抑制的剧烈战抖起来。离工厂车间越来越近，戚少商的心就跟他的脸色一样，越来越沉。
押送的狱警把戚少商交给工厂大门的狱警就卸了手铐走了。
工厂门口的狱警看了戚少商冷硬的脸色，低头假咳了一声，也没再拦阻。
不敢也没有必要了，从戚少商被叫走三车间大门被关上，到现在已经足足40分钟，干什么也够了。
戚少商快步往三车间跑过去。
车间门紧紧闭死，一大群人站在外面离门两米远的地儿交头接耳，门前看押的四个狱警也离门一米左右的抽着烟低声交谈。
有人看到戚少商回来，低呼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戚少商身上，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
“七哥——”“七哥——”虎子和小步从人群里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青青紫紫的脸满是鼻涕和泪水，虎子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小步右臂晃晃荡荡明显已经让人给卸了。
“小顾哥——小顾哥——七哥！对不起！是我们没用——”
戚少商摆摆手。“卷哥他们呢？”
“呜呜……卷哥突然病发昏迷，抽搐吐沫，呜……边儿哥把他送到医务室了，现在也不知怎样了。呜呜……他们、他们说八堂主身上有违禁物品，给、给铐走了。小顾哥——被、被冷呼儿和鲜于仇他们——”
戚少商面无表情地走到狱警面前，沉声开口。“开门！”
狱警扔了烟，看了戚少商一眼，向同伴使了眼色，两个回身去开门，另外两个拿出警棍一脸戒备地盯着戚少商。
还没等那两个狱警走到门前。
“吱——咣！吱——咣！”
车间大门被从内部大力甩开，一个人影儿摇摇晃晃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包括戚少商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车间内一片狼藉。机器、货物都被砸得破破烂烂，满地的碎片，杂物。
十几个犯人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包括冷呼儿和鲜于仇。有几个哀哀地哼叫，大部分都没有动静的瘫在地上。所有人都被打得惨不忍睹，冷呼儿最严重，整个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右手和右腿角度奇怪的瘫着，灰色的囚衣上满是鲜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那个晃晃悠悠开门的人，唯一还能站立走动的人，——竟然是顾惜朝！
顾惜朝满脸血污，唇角还在流血，囚衣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点子怵目惊心。左腿的裤腿被撕掉，露出白皙的小腿，一边一个宽铁条，用囚衣撕出的布条子在上下两头处紧紧缠住。小腿中间鼓了一圈，走路一拖一拖，那肿鼓的一圈就一动一动，骨头断了。右手拿着一截不知在哪台机器上掰下来的铁管，通红一片，头上有螺纹的地方还有几撮头发，那一片红顺着管子表面往下滑，粘粘地缓缓地滴在地上。上衣领口被撕了个大口子，随着胸口剧烈地起伏，左边锁骨也呈现出不自然的状态，显然也断了。
伤的极重，但顾惜朝仍然站着，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站在大门外的狱警和犯人。
四个狱警被顾惜朝的眼神骇住，竟然没有一个上前，全都僵硬的呆在原地。门外的犯人也一样，与顾惜朝的眼神一对上都直直打个寒颤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顾惜朝看到戚少商，停住，紧抿的唇动了动，张开就有更多的鲜血流出来。手一松，沾满血的铁管“嘭愣愣”掉在地上，缓缓抬起双手，手腕靠一起。
这才有一个胆大的狱警脚步迟疑地走了上去，给顾惜朝戴上了手铐。然后，“哔——哔——”死命地吹警哨。
嘈杂一片。
戚少商看到了，顾惜朝流着血的唇开合，那是两个字。“李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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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继入狱、从“南”、自杀后再一次成了所有犯人口中的热门话题。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个头衔，不知是谁起的，这生动形象的定语词自此扣在顾惜朝头上。
顾惜朝，绰号“玉面修罗”，被关了禁闭。
章八 访客不断
禁闭，其实什么都没有；但禁闭的可怕之处，也就在于它什么都没有。
不到10平的小禁闭室，四面无窗，只有一扇完全不透光的厚重的大铁门上，分别有上下两个很小的可以开关的小窗口。
比一般屋子高出许多的墙面更使这封闭的小空间显得更加狭窄，压抑。
墙面因为久不见光的阴暗潮湿长满了墙霉，加上斑驳脱落的墙皮，还有不知是什么东西沉淀积累下来的暗色的斑块，让这些墙面就像一个个破损流脓的发炎的创口一般恶心丑陋，令人畏惧。
禁闭室内没有灯，只有微弱的光线从铁门上部的探视窗透过来，模糊的照出室内的光景。
顾惜朝躺在不断散发霉味的硬草垫上，将骨折打上石膏的左腿垫在自己的右腿上，以便让自己感觉稍微舒服些。不过，对于顾惜朝身上的伤痛，只是杯水车薪般无济于事，聊胜于无罢了。
被石膏和支架固定了部分部位的身体行动很不方便，顾惜朝索性成天价的躺在草垫上，间或靠在墙上坐着。偶尔迫不得已才会完全起来，比如吃饭或解手的时候。
那天大打出手后，顾惜朝连同那些受伤的犯人一起被送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看到顾惜朝后，嘴角抽搐。“怎么又是你？”然后左右撒摹了两圈，露出一口大白牙。“还好你们家那口子没来。”
给顾惜朝造一愣，半天寻思过味，只想扑上去给这个口没遮拦的混蛋医生两个老拳。可惜双手被铐，腿折了也站不起来，浑身剩下那点力气只够顾惜朝红个脸瞪人而已。
因为顾惜朝是殴斗中唯一还能站立的主儿，加上还能气势十足的鄙视狱警，自然被放到了最后诊治。
等到医生把该送走的送走，该包的包，该缝的缝，来到顾惜朝面前时，已经是近20个小时之后的事了。那时候，顾惜朝骨折的地方早已红肿不堪，身上到处是青紫的淤伤，脑袋烧得滚烫滚烫的早晕死过去不知多久了。
医生皱着眉头大吼。“他伤得这么重，怎么放到最后？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
几个狱警支支吾吾的一派质疑。“谁知道气势十足的人竟然伤得这么重，当时就他能站着，还能跟着走过来……”
“放屁！赶快送急救室去。”这小子也是，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他伤这么重，谁让他那么使劲瞪我……
三天之后，医生对顾惜朝仔细检查了一遍以后，冒了“死不了”仨字出来，就把上了膏钉了板被白布条裹了个严实的顾惜朝扔进了禁闭室。
已经多少天了？顾惜朝试着翻了翻身，可惜从骨头里挨刀子一样的刺痛，让他没有办法的只好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
在这没有光亮，没有声音的禁闭室里，想统计时间的流逝都不太容易。
最开始的时候，医生还会每天来检查一次，换换药什么的。等到顾惜朝皮外伤好的差不多了，确定骨头没有错位正常恢复，医生丢下一句“你小子跟小强有的比啊”，就此撒手。顾惜朝只好通过吃饭次数来计算已经在这禁闭室关了几天。
抬手摸摸墙上自己用指甲划出来的正字，整整3个，15顿饭，原来已经被关了14天多的禁闭，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呢？
无事可做的顾惜朝只能放任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以转移自己对伤痛的注意力。
怕别人听到会产生阻力，自己只是用口型提醒戚少商想办法的方向，也不知他是不是看清了。应该能看清吧，哼，死包子眼睛那么大，要是看不清就把你戳成瞎眼包子。
……如果真的没有看清呢，隔的有些远，自己又在吐血。那也应该能想到吧。那家伙不是脑筋动得很快么？平常那么机灵、那么活络的人，不会想不到怎么处理吧。虽然棘手了些，他也应该能想点办法。哼，要是连这点儿“内涵”都没有，就叫馒头得了。
……可惜自己被关了起来，完全接触不到外面，否则也用不着提心吊胆的思来想去，还得靠个包子帮忙。
……如果自己就跟了晚晴而去，就不会再有这许多事了。只是自己会不会后悔呢？死包子，手劲儿那么大，刮得自己直晕，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将来一定找机会报仇！
……如果当初没有替傅宗书揽了所有罪名，会和晚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会不会幸福快乐呢？晚晴会为傅宗书难过，我们应该会常来探望，那样还会认识戚少商吗？应该不会和那只戚包子有交集了吧。于是，生命中没有了这个叫戚少商的人……
……自己关完禁闭后，肯定会被加刑。反正经过这一次，料想以后也没有犯人敢找自己麻烦了，狱警方面利用李龄的关系和傅氏的钱应该也有摆平的法子。反正没有了晚晴，自己在哪儿还不是一样。在“鱼池子”里好歹还有个算是有默契有意思的包子在……
顾惜朝无力的哼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真他妈见鬼了，怎么想什么都能想到那包子身上去。任顾惜朝死包子、死包子的骂了上千遍，那个带着两个欠扁的酒窝的大包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在顾惜朝脑海里跳来蹦去，没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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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顾惜朝禁闭结束，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禁闭室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顾惜朝睁开眼睛，用右手撑着坐了起来。
铁门上始终打开的探视窗被挡住了大半。
逆光的顾惜朝看不清外面的人是谁，但他肯定那不是平常巡视的狱警。禁闭区的狱警四班倒，每半个小时巡视一次，从不休息，也从不跟犯人说一句话，狱警之间也只有交班时汇报才会有交谈。所以，禁闭才有能把人逼疯一般的效果。巡视，也只是瞄一眼，看你有没有自杀而已。
“开门。”
一阵钥匙“哗啦”的轻响，沉重的铁门“吱扭吱扭”的抖了抖才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顾惜朝眯起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大片光明，右手扶墙，右腿用力蹬地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张开了眼睛，看清了来人，顾惜朝嘴角轻轻的勾了勾。“李大队长。”
李龄狠狠地瞪了轻笑的顾惜朝一眼，转身。“跟我来。”
顾惜朝一步一拖的跟在李龄的后边。还打着石膏的左腿不敢实埕的踩地，只能略使点儿劲支撑着靠右脚前进，但还是有一阵一阵的痛从腿骨里传出来。加上锁骨上也痛的要命，没几步顾惜朝就冒了一头冷汗。
来到一个小审讯室门口，李龄停下来，转头看了看狼狈却一脸漠然不发一声的顾惜朝，声音中愤恨夹着无奈。“你行啊，关禁闭也有人帮你。”
顾惜朝哼笑，开口声音清亮依旧。“李大队长这算不算给我透露消息？”
李龄后退一步，站到了顾惜朝身后。“我真后悔让我儿子认识你。”
顾惜朝侧头，眉梢一挑，明亮依然的眼半眯。“呵~可惜你儿子不这样认为。”嘴角再一勾，回过头进了审讯室。
进去看到里面的人，顾惜朝一怔。眨眨眼，又“哼哼哼”的一阵轻笑，拉开一个椅子，撑着桌面慢慢坐了下去。“铁大检察官好兴致，跑到‘鱼池子’来检查我顾惜朝有没有好好改造么？”好整以暇的抬眼看着眼前皱紧眉头的男子。
男子一身黑色西装，衬得高大魁梧的身材更加笔直挺拔，刚毅坚定的脸，阳刚端正的五官，一身凌然正气让这个长相不算十分英俊的男子变得引人注目。男子正是将顾惜朝送进监狱的公诉检察官——绰号“铁手”的铁游夏。
铁游夏看顾惜朝虽然一身狼狈，但精神很好，略略缓了缓脸色，在顾惜朝对面隔桌而坐。“没想到你会弄成这样。”
“还不是拜你这块铁疙瘩所赐。怎么？猫哭耗子这事儿，铁大检察官应该还不屑一顾吧？”
对顾惜朝的称呼不以为意，铁游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对自己所抓的犯人很清楚，作奸犯科之徒自然用不着怜悯他们。不过对你，我多少还是有些歉然，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好人，但你这次确实实受了政派争斗的牵连，多少背了黑锅。”
顾惜朝翻眼冷哼一声，不再开口。的确如铁游夏所说，自己替傅宗书洗钱是真，确实算不上清白无辜。所以，对铁游夏这个万事分明的对立面的人，对这个和自己一样下手绝不容情的人，顾惜朝欣赏要比怨恨还来得多一些。
两人一时沉默无语。
“傅晚晴出事那天，她本来是要见我。”
顾惜朝抬眼，寒光迸现，脸一下拉了下来。
铁游夏也不回避，直直的迎视顾惜朝森冷的目光。“她之前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说她有证据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出事那天，我们约好她会把那些证据带来。”
顾惜朝沉默，皱眉，声音低沉。“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用不着相信我，你相信你自己就行了。你跟在傅宗书和黄金鳞身边多少年了，还有比你更了解他们的人么？”
两人再度沉默。
铁游夏站起身，往门口走，经过顾惜朝身边。
“诸葛正我两面三刀，和傅宗书、黄金鳞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这一身格格不入的人为什么不离开他？”顾惜朝侧抬头，斜睨着高大的铁游夏。
铁游夏停下脚步，侧过头回视。“傅宗书、黄金鳞阴险狡诈，坏事作尽，你这一身本事的人为什么不离开他们？”
顾惜朝垂眼低头。
铁游夏转过头，直视着不远处的审讯室门。“我们都有在乎的人。……那是我们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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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游夏到访没几天，李龄再度出现在顾惜朝的禁闭室。
“跟我来。”
顾惜朝再度拖着骨折的伤腿踏上了去审讯室的走廊。看着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程序，顾惜朝忍不住轻笑出声。
李龄回头。“你笑什么？”
顾惜朝抬眼，还止不住唇边的笑意。“你说我这禁闭关的，难不成关禁闭其实是难得的探监宽容期么？”
李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审讯室走。禁闭当然是不可以探监的，但是一个是汴梁第一检察官还拿着公安部部长诸葛正我的特批，一个是军部少将还领着一队“金戈铁马”直属国务院的特种兵。他一个监狱的大队长，小马哈碰上大鲨鱼，他不通融让路成么？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顾惜朝这么个会流眼泪的巨头鳄，更别提这头巨鳄还搭上了头长了张包子脸的怪兽哥斯拉。
开门，往后退一步。“从你进来那一刻起，‘鱼池子’就没消停过，我总得学会适应吧。”
顾惜朝轻笑。“适应力强是件好事。”
有一就有二，经过铁游夏来访的事，顾惜朝不管看到谁坐在这里都不会惊讶了。看来人一脸严肃地坐得笔直，一身熨贴平整的军装遮盖了男人身材略微瘦小的缺陷，眼睛、脸面都略显得小气，但是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让男人看起来还是颇有些内涵气质。
顾惜朝冷哼一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堂哥大人是乘了什么风来看我这不入流的堂妹夫？”
来人正式傅宗书的侄子，在军部就任陆军少将的黄金鳞。
黄金鳞小眼睛紧紧盯着顾惜朝上下打量，半晌长舒口气。“你受了不少苦，若晚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恐怕又要哭上整夜。”
“哼！”顾惜朝嘲讽的冷哼，不搭腔。
黄金鳞也不恼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将身体放松靠在椅子上。“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何况你是晚晴的丈夫，我怎么也会帮你。这你放心。”
“我帮你解决麻烦还不好么？你那些事儿要是岳父大人知道了……”
黄金鳞仰头枕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如果你见了叔父就知道我现在没什么怕他知道的了。”重新低下头，直视顾惜朝。“铁游夏怎么说？”
“……你倒是比他来得晚。”
“诸葛管公安部，这里他够的近些；军部在内部国家职能部门里的实力本就不及他，何况近日里叔父又……”
“晚晴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我相信叔父不会牺牲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何况晚晴查到的不过是些皮毛，触不到叔父根基。至于我……”
“你不会动晚晴一根毫毛。”顾惜朝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眼睛低垂看着自己的手。“……某种意义上说，你也许是这世界上最爱晚晴的人。”
黄金鳞苦笑，抬手轻抚自己上唇上修剪整齐的胡子。“可她爱的是你……”眼看顾惜朝转身一拖一拖的走了出去，审讯室的门一点点地挡住了那颠簸的纤瘦背影。黄金鳞闭上眼，手指轻抚微微发热的眼眶。“为什么我总保护不了我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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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龄带着无比愤恨的表情，咬牙切齿的第三次出现在顾惜朝的禁闭室时，顾惜朝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龄牙磨得吱吱作响，恨不得撕了那张笑得十分得意，万分嘲讽的脸。却也只能跺脚转身，领人出来。
顾惜朝走路虽然还是不便，但比起前两次已好了很多，走起来没有那么吃力。看李龄踩着重重的步子在前面，忍不住开口揶揄。“还真是给李大队长添麻烦了呢，真是不好意思啊。”
李龄重重哼了一声，也不停步，也不回头，但听得出来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被牙齿狠狠咬了一遍才放出口。“不敢。顾大少爷人气旺啊，当初一进来不也是众人争着抢着想要的大人物么。”
顾惜朝听了李龄的嘲讽，也不生气。想着当初刚进来时多少也受了李龄的照顾，今后又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也不多说什么，闭了嘴默默地跟着。
反倒是李龄说完就后悔了。想到这人打起架来的凶狠不留情，想到这人身边都是些惹不起的人物，想到这人为达目的的种种手段，背上脑门上凭空出了一层冷汗。也不再言语。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通道再次来到审讯室。
顾惜朝推门进去。
等在里面的正是顾惜朝的养父兼岳父大人——傅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傅宗书。
章九 修罗归来
从进到“鱼池子”，顾惜朝就再没见过傅宗书。这一次再见，顾惜朝一瞬间觉得仿佛自己待在里面的这段时间，外面已经是沧海桑田的换了一次天。
傅宗书的变化太大了。
以往那个虽早已过不惑之年，但保养得当的精英豪门男的成熟睿智的形象再也荡然无存，现在出现在顾惜朝面前的是一个垂垂老矣，好像一脚已经踏进棺材的，病魔缠身的可怜老人。
顾惜朝这才明白黄金鳞的话。是啊，面对这样一个浑身都散发出一股腐朽气息、行将入土的老病人，还会有什么惧怕。
顾惜朝神色复杂的慢慢坐下，一脸不可置信。
傅宗书坐在轮椅上，双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左手卷缩成指尖捏在一起的空心拳弯在胸前，右手放在轮椅扶手上，头向左侧微偏，全身不停的轻微颤抖。满头白发跟着颤动，颠乱了原本梳得整齐的发型，眼睛混浊，嘴唇颤动，眼角、嘴角都湿湿的。
“……岳父……”顾惜朝轻轻喊了一声。
傅宗书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些“呜嗬”不明的声音，眼角更见湿亮。
一直静立在傅宗书身后的傅家专属律师走上前一步，向顾惜朝颌首行礼，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摞文件放到桌上。“董事长听说晚晴小姐出事后，突然发病，经医院抢救保住性命，但留有严重的中风后遗症，现在半身偏瘫，丧失说话功能。一直在医院中休养，最近刚能坐起身，就赶了来看姑爷。”
顾惜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看着不停颤抖的傅宗书。
在看到此刻的傅宗书后，顾惜朝真的分不清现在自己对这个人到底是感激多一些，还是怨恨多一些。把自己从缺衣少食无人关爱的孤儿院里领养出来的是这个人；当自己以为从此以后可以有个家的时候，把自己和其他一群同龄的孩子送到九幽那儿去接受惨无人道的训练的是这个人；把自己从不断有伙伴死去的训练场接出来，送入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的是这个人；让自己一脚踏入黑暗从此万劫不复的是这个人；让自己接触到纯美善良的晚晴的也是这个人；鄙视自己出身尽力阻止自己和晚晴的也是这个人；让自己和晚晴结婚，成为傅氏继承人的丈夫的还是这个人；让自己揽罪进到“鱼池子”监狱的还是这个人……
那一抖一抖的苍老的脸，仿佛也抖乱了顾惜朝向来冷静的心，眉头轻皱，眼光开始不定的游移。
律师将桌上的文件向顾惜朝推了推。“这是董事长最新的遗嘱，经过公证并已发布，请姑爷过目。”
顾惜朝疑惑的看了看向自己点头的律师。自己一直在关禁闭，对外界的信息已经很久没有了解到，之前因为晚晴的死心灰意冷也没有去在意，仔细算来竟已有近两个月没有打探外面各方的动静。暗自责怪自己，强自定下心神，打开文件翻阅。
眉头越皱越紧，然后瞬间放开，眼睛淡定而从容的缓缓扫视着白纸上的一行行铅打的黑字。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原来傅宗书遗嘱上竟然写明了，顾惜朝作为傅宗书的养子，是傅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从遗嘱生效日起，傅氏集团所有行政权力全部移交给顾惜朝，傅宗书只保留一小部分不可买卖的股份。也就是说，傅氏现在已经是顾惜朝的了。而且，遗嘱已经发布，傅氏的所有权已经属于顾惜朝，傅宗书即使现在反悔，也无权对他人财产做出任何分配。
其实，顾惜朝和傅晚晴已经结婚，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只要傅宗书不在遗书中列明另由他人继承或顾惜朝不得继承，顾惜朝就可以分到部分财产。因为傅宗书只有一个亲兄弟和一个侄子，所以这部分财产也不会少到哪儿去。
但顾惜朝万万没想到，傅宗书非但没有将他排除继承人之列，甚至让他以养子身份全权继承全部傅氏财产。
所以，诸葛正我让铁游夏来告诉她晚晴的死有蹊跷；所以，黄金鳞特意来向他解释与晚晴的死没有关系。原来，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这么一个有力的砝码在手中而不自知。
顾惜朝哼笑了一声，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往椅背上一摊，意兴阑珊。“好不容易脱身，我干吗回去趟这泡浑水。服完刑，出去做个吃喝拉撒但求温饱的平民百姓，有什么不好。”
“姑爷——”律师着急想劝说，却被傅宗书“嗬嗬”的怪声阻止。
傅宗书伸出颤颤巍巍不停抖动的手指了指律师西装口袋上别着的钢笔。
律师会意将钢笔打开放到傅宗书抖动的手上，又在公文包里抽出个笔记本，撕了一张白纸放在桌上按住边角。
傅宗书用尽力气抓住钢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吃力的写着。不断扭动的线条，歪七扭八的拼成一个字。
顾惜朝脸一冷，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意。“晚晴的事儿我自会调查清楚，伤害晚晴的人我绝不会放过。”原来傅宗书写的是一个“晴”字。
傅宗书点头，眼角终有一行泪流出，发出几声很像哽咽的声音。又俯身吃力的写画。
还是一个字，但笔画简单，只有三笔，——“飞”。
松手，钢笔“啪”的一声掉在纸上，溅出的点点墨迹铺在那线条歪扭的“飞”字上，竟也有一番气势显出。
不断轻颤的头抬起，浑浊的眼看向顾惜朝，一霎那的精光迸现，显示出这残病的老人曾经是一个叱喳风云几十年的一代奸雄。欣赏而笃定的目光让顾惜朝觉得温暖而寒冷，难辨冷热。
帮助我的人，看透我的人，都是你！
顾惜朝阖上眼，沉默良久。再度睁开时，嘴角也轻轻勾起，狼狈的外表丝毫掩盖不了顾惜朝张扬的美，夺目的俊。手撑桌面，慢慢站了起来，肮脏的囚衣遮不住那一身绝世的芳华。
“我会尽快出去帮你的……”
转身向门口走，拖曳的跛步也抹不去那优雅自若的神态和世界在我手中的气势。“……父亲。”
在走廊中仍能听到傅宗书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情绪的“呜呜嗬嗬”的声音。顾惜朝抬手捏了捏两眼湿润的眼角，再抬眼已是一片清亮从容。
既然我顾惜朝还活着，只要我顾惜朝还活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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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事当天。
伤重的顾惜朝被狱警带走，戚少商抱着头蹲在边儿上，看冲进来的狱警一片愕然的抬走车间内“尸横遍野”的受伤的犯人。
突发状况，所有在三车间干活的犯人被统一押送回监牢待命。戚少商从虎子和小步嘴里了解了他离开后的事情。拍拍两个哭得一塌糊涂，不断自责的小子，戚少商不再言语。在虎子和小步的疑虑中，戚少商不动声色，一言不发的沉默，直到第二天恢复正常作息。
雷卷和沈边儿第三天就回来了。雷卷气色稍嫌虚弱，但无大碍。雷卷略有歉意的安慰戚少商。“是我不小心着了道儿，边儿也是关心则乱，没想到他们来这手。”
戚少商笑着摆摆手。“看你说的，我还得说声抱歉，连累卷哥了呢。兄弟之间，这不见外了。再说，也该让他清醒清醒了。”
雷卷无奈的苦笑。“我还不了解你？我跟边儿在医务室也听到点风声，据说他下手挺重，两个伤重的送了外面的医院，其他的或轻或重都在医务室里。顾惜朝他……”轻轻拍拍戚少商握得死紧的拳头，摇头。“听说伤得挺重，我走的时候还昏迷没有醒，不过医生倒是说没什么危险。”
“嗯……”
于是，马掌柜又熟门熟路的跑人家门口去画画。可惜，还没动笔就让人家给堵门口了。
医生睡眼惺忪的挠着头打哈欠，靠在门口看着拎了好几桶红红绿绿各色油漆的马掌柜和他的一众“学徒”。
“去告诉你们大当家的，人我已经治好了，明儿就扔禁闭室去。想帮人就从那些受伤的犯人入手，那小子下手太狠了。”
马掌柜一脸红红绿绿，可以跟手里的油漆桶媲美了。尴尬的不知是就此收手还是应该继续“挥毫泼墨”。
“走吧走吧，再烦我就不给他开止痛药，甚至不小心处理不当，落个瘸腿，看你们大当家的吃不吃得消。”
马掌柜心想，大当家的还在里面，怎也不能把这人得罪透了，不如回去听听大当家的意思再说。
于是，静悄悄的，马掌柜来了，正如他静悄悄的走。
然后，听着电话里戚少商爽朗的笑声说这人有意思，得交。庆幸自己考虑周全，要不没准儿现在还得过去给人家刮大白。那就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穆鸠平被关了五天禁闭，胡子拉碴一脸便秘的憋屈表情回来了。
虎子、小步兴冲冲的冲上来问消息，又被穆鸠平身上熏死人的臭气硬给逼了回去。
“老子操他祖宗，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儿。就那么一疙瘩地方，翻个身都能撞墙。吃喝拉撒不挪窝儿，墙角旮旯一大圆洞就是厕所，上面一个水龙头水能冰死人，害得老子五天没洗脸了。你成天在一茅房待着，身上能不臭么？我操他爷爷的，成天连个声都没有，老子还以为自己能疯……”
看戚少商一连沉重，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听说顾惜朝也进去了，不知道要关多久，可别出来一疯子……”
一室沉默，所有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有点便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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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干，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咱这大学生少，将来还是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吃香，机会有的是。”李龄拍拍年轻人的肩很欣赏的笑着鼓励。
“是！我一定努力！”宋乱水敬了个礼，年轻的脸上很是激动。“队长，那我先出去了。”
“嗯。”
宋乱水开门走出大队长办公室，奇怪的看到狱警押着一个犯人走了过来。“陈哥，怎么把犯人押到办公区来了？”
“小宋啊，大队长在吧。咳，高层的事儿，咱哪儿知道啊，大队长叫带人咱就带呗。”
“哦，在。那我先走了。”宋乱水点点头，看了那被铐的犯人一眼转头走了。
李龄看着一脸悠闲的戚少商舒舒服服的四仰八叉的窝在沙发上，眼里几要喷出火来。
“嗯！舒服！坐了快三年的硬板凳，这沙发的滋味都快忘干净了。嗯！舒服舒服。”
李龄强忍怒火，低声开口。“你不要以为哄个不经世事的孩棒子，我就会妥协。顾惜朝这事儿太大，我管不了。”
戚少商哼哼笑了几声，大眼睛眯了眯，声音一派轻松说笑。“有的时候啊，也要听听年轻人的声音，凡事不能太固执了。”坐了起来，直直看着李龄。“青少年最调皮了，成天都不知道疯玩到哪儿去了。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看你那宝贝儿子现在干嘛呢？”
李龄一下变了脸色，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串数字。
“嘟……嘟……嘟……”响了快20几下终于接通了。
“喂喂？找谁啊？”完全没听过的声音，李龄“啪嚓”一下挂了线，又重新拨了一遍。这次很快就被接通了，还是刚才的声音。“他妈的你找谁啊？”
“……李坏呢？”
“李坏？哦，你是他老子吧？俺们大当家呢？”
戚少商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伸手按下免提，然后按住挂电话的键子。“钩子，小家伙可是我的贵客，你可别笨手笨脚的伤着人家。”
“知道知道，这小子皮实着呢，我都挨了他好几脚了。”
手中听筒“嘭”的掉在桌上，李龄一下站了起来。“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爸！爸！我没事！你别怕！我没事！——”
戚少商一下松了手，按了免提的电话传来“嘟……”的挂线声。“多好的儿子啊，大队长有福气啊。”
李龄颓然坐下，双眼通红的盯着戚少商。“你想怎样？顾惜朝事儿大，我的权利管不了。”
“我没让你去管，你只要帮我打听消息，帮我几个小忙就行。”走回去坐回沙发上，舒服的眯眼。“现在你只要帮我看着，别让顾惜朝在紧闭期间被狱警收拾了就行。其他的就不劳您老人家了。”
“你会遭报应的。”
“我知道。话说你今天这道坎难保不是你当初侵吞公款，收受贿赂的报应不是？”
“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也别提你是为了你妻子的医药费还是丧葬费，现在你利用监狱工厂生产盗版电子产品谋取私利也不可能是你一人儿说了算。既然是一条船上的，大家相互照应着谁也别落水才是正经。你也快退休了，儿子上大学，出国留学又是一大笔费用，你也不想埋没了那么聪明的孩子不是？”
一时沉默，只有李龄粗重的喘息在屋里回荡。
半晌，李龄妥协，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算你狠！”
“彼此彼此。怎么也比不上你执法犯法来的厉害。”戚少商重新站了起来。“我要那些被顾惜朝打伤的所有人的资料，要快。”
“哼——”李龄把电话重新放好。“我儿子呢？”
“晚上肯定回家吃晚饭呗。”戚少商摊摊手，一脸温和的笑容。“不过，我总能把他找出来，不管你把他藏到哪儿去。”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露出的酒窝仿佛都带着狰狞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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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拿着从李龄处得到的资料挨个安排，外面马不停蹄的四处奔走，里面也一个接着一个挨个“恳谈”。就剩下还在外边医院里的两个重伤的没打过照面，不过外面的手下倒是先打好了先锋。至于还在医务室里躺着的，戚少商也通过那彪悍的医生挨个“聊了聊天”。
好吧好吧，他不过是请劳二哥把那臭屁医生的音乐家情人的乐器给“好心”的送回去，至于他吹胡子瞪眼的大打出手么。结果两人不打不相交，反而惺惺相惜的开始变成了“酒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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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
久未出现的息红泪再次探监，两人低声争吵一顿，最终不欢而散。
戚少商一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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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和风细雨，春暖花开。
戚少商阴了数日的脸终于重又见了晴。
关了30天禁闭的顾惜朝终于从禁闭区出来，回到南区5120号监牢。

章十 “我回来了。”
戚少商今天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当然，只有同一号子的熟人才能看出来，所以也不能说是失态了；但是，连穆鸠平那神经粗的能当钢缆用的家伙都说，“大当家的，顾惜朝今天不就出来了么，你还担心什么？”，说戚少商很镇定也不可能了。
戚少商在轰轰运作的机器旁边，不断地把传送带上的产品拿起添加零件然后放到另一个传送带上。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些日子与那些和顾惜朝殴斗，不对，是被顾惜朝殴打的犯人“沟通”的情形，酒窝浅浅的却很有耐力的占据着满是汗水的脸。
戚少商最先找上的是一个绰号“小豆子”的满脸青春痘的小油子，属于冷鲜二人组的“狗腿马仔”。伤的最轻，还没等戚少商通过BH的医生混进医务室开“恳谈会”，就已经被放回了号子。
戚少商先找小豆子，一是方便，二也是小喽罗好收拾，先从这小子口里探探风再确定对其他人采取什么办法。
那天，戚少商给卷哥和边儿递个眼神，就逮了个机会遁了形。
戚少商和穆鸠平在堆放货物的边屋等了不一会儿，虎子和小步就一左一右跟拎小鸡仔似的拖进来一个干瘦干瘦的小子。
小步在小豆子耳边轻声恐吓。“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我们七哥不会为难你。”
小豆子脸上还有没有消退的瘀伤，胳膊腿还缠着白晃晃的纱布，小眼睛满是惊恐，哆哆嗦嗦的连连点头。
小步这才松开一直捂在小豆子嘴上的手，和虎子把人往前一扔，向戚少商和穆鸠平点点头，自动自发的到外面望风去了。
戚少商心里想，小步跟顾惜朝走近这段日子整个人成长了不少，越来越有小头头儿的气度，将来好好培养培养也能独当一面地有点小成就。看两人出去，关好门，才低头看那个早就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子。
戚少商笑。走上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还好心的帮着抻抻小豆子刚才被虎子和小步给拉扯的乱七八糟的囚衣。戚少商脸略偏圆，笑起来俩酒窝一露，配上温和的眼神，给人一种好心眼的邻家老大哥的感觉。小豆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被这温和的笑容压了压惊，点头哈腰，声音直颤悠的开口。“七、七哥，您、您好！”
戚少商笑得更加和气，轻轻拍拍小豆子的肩，口气很是平和。“我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那天里面的详细情况。”
小豆子略直了直腰，也不敢直视戚少商，低头用眼角偷偷观察戚少商脸色，见戚少商没什么厉色才迟迟疑疑的开口。“那、那天，冷哥，不是，冷呼儿和鲜于仇买通了车间的狱警，看、看七哥您的人都被支开，就把其他人都撵了出去，然后……就和那些对顾惜——顾哥不满的人一起……一起……”看戚少商垂下眼，急忙连连摇手。“不是，七哥，我啥也没干，我什么都没干，真的，我就一跑腿的，哪敢违背犯头儿，我、我就在外面站着……”
“放屁！你小子没动手能被俺们小顾哥打伤？你小子再他妈一屁俩谎，老子捶死你——”穆鸠平一把揪住小豆子领子就要开打。
“别别别，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老八。”戚少商低声阻止穆鸠平，抬眼，仍旧一派平和，把穆鸠平扯开，转头安慰吓得缩成一团的小豆子。“没事，他脾气急，就吓唬吓唬你。你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对你怎样。”
小豆子抬手抹了把汗，干脆就蹲在墙脚边说。“顾哥那事儿，让、让很多人都没办法申请减刑，冷呼儿和鲜于仇就撺掇着几个胆子大的找机会报仇。不知怎么跟狱警搭上的，反正是答应帮忙支走七哥您这边儿的人。一、一开始，顾哥也没怎么反抗，就是用手抱住头缩在地上，其他人……其他人就……”抬眼看戚少商脸色依旧，缩了缩脖子接着说。
“……其他人一起围上去……嗯，揍、揍他……后来，冷呼儿让大家住手，说别打死了，留着口气还、还有别的用处。嗯，……想、想要轮了……”
“我操你祖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这主意——”穆鸠平“噌”地又窜了上来，又被戚少商拉住。
小豆子双手抱头，着急连连大声解释。“我们也知道顾哥是七哥的‘马子’，所以大部分还是不参与，就冷呼儿和鲜于仇还有几个大犯子要动手，结果——结果——”像是整个人又回到了那天，小豆子两眼发直，身子打摆子似的摇晃，声音里透着惊惧。“结果顾哥突然就动手了，所有人都没想到顾哥会动手，不但动手，而且是死狠的下重手，谁也不知道他一个‘马子’能那么强……简直、简直就是被恶鬼上身了一样……”
……
顾惜朝双手分别被两人扭住，押到了冷呼儿面前。冷呼儿嘿嘿阴笑，伸手捏住顾惜朝的下巴，唇角还有鲜血流出，被扯开的领子露出大片的脖颈和肩头，却又有另一种凄迷的美感。“你小子心眼多，手段好啊。啊？勾上南边的，还你侬我侬，你行啊？都用了什么解数今儿都给我们哥俩使出来，没准儿我们还能饶你一命。啊？哈哈哈~~~”
众人跟着起哄，一起哄笑。
顾惜朝垂着眼没应声。
冷呼儿看顾惜朝长长密密的眼睫一下一下轻颤，撩得心里跟老猫挠春似的怎么也安歇不了。打从这小子一进来，自己就盯上了，跟高老头子明里暗里斗得那叫一个欢实，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戚少商竟然横插了一杠子，愣是把人给收了。气得自己好几天吃不下饭，还寻思南边的怎么突然转性子了，却发现戚少商根本没动人，想着不如联合高老头子把人弄出来，大不了让那老头子先得彩头，自己再撒开欢了折腾。可倒好，戚少商洞房了，还把人看得紧紧的，高老头子不愿意得罪戚少商，这下完全歇了手，自己没有办法也只能放弃。如今，终于让自己逮着机会，还有狱警在后面撑腰，这下玩完了他戚少商再怎么不满又能拿自己怎样？
想到这，冷呼儿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了自己的裤子，抓着顾惜朝的脖子就往自己下身上摁。
顾惜朝却开始拼命挣扎。
冷呼儿火起，一脚把顾惜朝踹翻在地，露着半拉屁股弯腰就去扯顾惜朝的裤子，嘴里也不干不净。“妈了个八子，今天就是要轮了你小子，你个献屁股的小马子，还敢反？爷今天就——”
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冷呼儿已经飞了出去，“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顾惜朝一下跳起，单膝压住冷呼儿胸膛，两个拳头轮圆了一顿砸。冷呼儿连个声都没冒就直接晕了过去。
其他人一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顾惜朝。这、这人是马子？
倒是鲜于仇先回过神，随手从机器上薅了段铁管子冲着顾惜朝后脑就砸了下去。
顾惜朝听到身后风声，侧身偏头躲。铁管结结实实砸在了顾惜朝的左肩上，“咔擦”一声脆响，骨头肯定立马断了。
鲜于仇心里得意。哼！骨头断了，看你小子还能怎样。刚得意没两秒，手中铁管子一紧，竟然被顾惜朝抢了过去！低头正对上顾惜朝一双血红的眼睛，骇得鲜于仇全身一僵。
顾惜朝扬手就是一管子抽在鲜于仇脸上，鲜于仇俩眼一翻，倒地不醒。
其他人一顿，不知谁喊了一声“一起上”，一窝蜂的围了过去。
……
“呼呼……呼……”顾惜朝用铁管支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四周扫了一圈，昏迷过去的摊在地上一点动静没有，没昏迷的被刚才犹如恶鬼上身一般的顾惜朝打得也基本没力气再站起来。
顾惜朝听听外面的动静，自己处理了自己的断腿，拖着走到冷呼儿那。
冷呼儿还没清醒，还保持着最初被顾惜朝踹晕那时候的样子，裤子扯了一半瘫在地上。
顾惜朝厌恶的皱眉，用管子把冷呼儿的裤子拉上去。然后就在还没昏死过去的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嘭嘭嘭”地敲折了冷呼儿的手脚，最后一管子抽在冷呼儿看不出原形的脸上，冷呼儿就此出气多、进气少了。
再回头，冷红的眼再扫一圈，那些伤轻些的就算还有力气，此时被这一幕吓得腿软手颤，能却不敢再站起来。此刻顾惜朝即使已经重伤，却没人敢再动一下，只是惊惧地看着顾惜朝。
……
“后来……后来，七哥您回来了。”小豆子终于停止了颤抖，慢慢站起来靠在墙上。
戚少商点点头。“顾惜朝从禁闭区出来以后，你们可别再找他麻烦了。”
小豆子睁大小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七哥，您真会说笑，谁、谁还敢哪。”玉面修罗，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现在提到顾哥的名字我都会浑身发抖。”
戚少商哼哼一笑，却突然抓住小豆子的领子，“嘭”的一下把小豆子干瘦的身子掼在墙上。
小豆子脑袋被墙撞得生疼生疼，整个身子都腾了空，脖子被一双老虎钳子一样的大手勒得死紧，脸色一下憋得红紫。小豆子手脚乱抓，满脸惊惧的看着还是一脸笑容的戚少商。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那笑容，怎么上一刻还是温煦平和的老大哥，这一秒突然就变成了邪气萦绕的索命阎罗？连那深深的酒窝都仿佛透出一股血腥味的狰狞刺眼。
“你应该庆幸幸亏顾惜朝是个够强的修罗恶鬼，否则我一定要你们每个人都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才是人间的炼狱。”低沉的声音似乎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出来一般，带着令人战栗的冷度和硬度。
看小豆子两眼已经翻白，四肢开始抽搐，戚少商松开了手。
小豆子稀泥般软在地上，抽搐着抖了两下，剧烈的咳嗽，半晌，才恢复意识。抬头，看见戚少商还站在旁边，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在墙上挠个洞躲进去才好。
戚少商笑得温和，好像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根本不是他。“顾惜朝出来，这事儿肯定要审，到时候，你可要看好自己的嘴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
小豆子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摇头摆手。“不说，不说，什么都不说。”
戚少商无奈，怎么有这么笨的主儿？“不是让你不说，是让你别乱说。”
小豆子这下是真掉泪了。“那、那咋说啊？”
“你就说，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打起来了，你想去拉架，结果不知道被谁给打了。记住了？”
小豆子连连点头如捣蒜，应了下来。
戚少商让穆鸠平把小豆子带出去，自己暗暗计较了一番，拿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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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走路还略有些跛，但是厚重的石膏已经拆掉了，脚上紧紧缠着垫了适当厚度的棉花的绷带，穿着有着短绒毛的软拖，左肩有不易变形的固定型贴身软支架撑在脖颈和肋下。
说起来，那医生挺有才的，竟然通中医，给顾惜朝开了他自己配的一服15帖的中药汤子，伤筋动骨一百天，那药竟让顾惜朝一个来月就拆了石膏。现在，就是用绷带、棉花固定，虽然还会隐隐作痛，但是已经不耽误日常行动和轻度运动了。
晚饭时间，犯人都在各自的号子里等着开饭。走在路上，偶尔有出来打饭的各号的室长拎着或空或满的铅桶。这些室长们看到李龄都会点头哈腰的打招呼，对着戴着手铐一颠一颠跟在后头的顾惜朝竟也满脸恭敬。李龄回头瞟了顾惜朝两眼，顾惜朝倒是没有什么察觉。
到了牢区大门外，李龄示意狱警将顾惜朝的手铐解下来。“就你事儿多，还非要先去洗个澡才肯回来，也就我好心眼才答应你。”
“……”
顾惜朝是不会承认，他打心眼里不愿意以那么邋遢狼狈的样子回到号子让某些人看到，他肯定不会承认。
李龄哼了一声，往前一步，和顾惜朝拉近距离，低声提醒。“殴斗审讯的事，我会尽量帮你拖，你自己麻利点，该使啥招儿自己上劲儿去，答应我的事也别忘了。”
顾惜朝嘴角轻扬，笑得云淡风轻。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挑眉。“要是你家小子不愿意呢？”看李龄瞪眼拉了脸，轻笑着转回头，轻轻晃了晃右手。“放心，我还嫌麻烦呢。”
按惯例，禁闭回来的犯人要从一楼到五楼整个走一圈才能回号子，就是所谓的“杀鸡儆猴”。所以，禁闭才是监狱中最可怕的刑罚，因为以往从禁闭出来的即使不是憔悴半颠，也是一身狼狈不复人形。上次那个关了5天的不就一脸便秘外加一身臭气的，憋憋屈屈地溜回来了。
狱警回头看看后面微有些颠跛的顾惜朝。心里觉着，这次可能会有反效果吧。话说，哪有关了三十天禁闭还能一身清爽周正，一拐一拐走路还能走出仙风道骨味道的人？今儿倒是长见识了。
顾惜朝自然不知道狱警的心思，只是想到一会就会回到号子里，竟然会觉得有一些些紧张？顾惜朝略略皱眉，脚步也不自觉地放缓，一步一步慢慢跟在狱警身后。
“咣——咣——咣——”……
在号子里的犯人一个接着一个开始用钵子用统一的节奏敲铁门栏杆，即使是钵子里装满了饭菜的也将饭菜都倒回铅桶，跟着一个一个跟上节奏敲击铁栏杆。
一个号子接着一个号子，一层接着一层，整个南区都响起了“咣——咣——咣——”极有节奏感的敲击声。
顾惜朝一愣，抬头看前面并不出声喝止的狱警。
狱警也不回头，还是缓缓带着顾惜朝“示众”。“在‘鱼池子’，只要你够强，就算强奸了上帝，也只会得到更大的尊敬。你现在可是威震四区的‘玉面修罗’，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转头又打量了顾惜朝一顿。“……他们是在对你表示尊敬和佩服，欢迎地狱归来的王者。”转回去接着走，自言自语的感叹。“……倒是很久没听过了呢。”
顾惜朝倒是没什么表情，仿佛没有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狱警关上门，走开。
虎子和小步立马迎了上去，两个大小子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个稀里哗啦，拉着顾惜朝的手就不肯松。
穆鸠平也一脸激动地扑了上去。“小顾哥，你真行，俺才待了5天就跟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你都待了30天，竟然还是——还是——”一拍脑门。“对，风度扁扁。”
顾惜朝噗嗤笑出来，众人也哄堂大笑。
顾惜朝跟雷卷、沈边儿点头打个招呼开始用一只手慢慢收拾东西。虎子和小步抢上去帮忙，不让顾惜朝动手，穆鸠平也围上去问这问那，闹成一团。顾惜朝倒是清清淡淡地，偶尔回应。
戚少商一直站在一边，也没上前打个招呼，只是远远的看着。该死，这淡淡的怯意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还好，虽然瘦了两圈，但是眼睛还是那么亮，精神很好。伤口看起来愈合的也很好，那个医生还真不是瞎吹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5120号，洗漱，快。”狱警打开牢门，让号子里的犯人出来洗漱。
其他人都按顺序出去，戚少商有些懒散，拖到了后面。
还有一个更慢的，顾惜朝从戚少商身边擦过，嘴唇略动了动。
戚少商突然定住，半晌没有反应。被狱警大声吼了几声，才又开始有了动静。
眉开眼笑，酒窝深深，好像一个穷人突然被500万流通货币给拌个跟头一样傻兮兮的笑容。
顾惜朝擦过戚少商身边，很小声地说。
——“我回来了。”
章十一 一山二虎
一山岂能容二虎？
除非一公和一母。
也有可能俩公虎，
揣着明白装糊涂。
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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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一出来就让傅家的律师立刻向“鱼池子”捐赠一笔为数不小的“慈善”基金，用来帮助犯人积极改造以便可以让他们重新做人。
所谓的改善监狱环境，基本上都花费到狱警身上了。行政楼翻新，赠送一批最新办公电脑，增加两台接送狱警上下班的大型客车。关键私下里还悄悄地送了一批最新的生产机器，把换下来的半新的机器折价变卖，得到的钱在高层中分配，因为帐面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可以说一点风险都没有，这一顿把监狱高层喂得那个心满意足。
以李龄为首的几个大队长都说，顾惜朝殴斗事件因为还有两个重要的当事人尚在外面的医院里，应该等当事人齐聚之后再进行审理，做出处罚决定。
拿了最大头的狱长很是“民主”，将殴斗事件定性为内部常规性问题，直接压了下来。
审讯处理的事儿暂时拖了下来。
顾惜朝以伤口未愈为理由，申请不再参加车间劳动，调至监狱图书馆担当图书管理员。图书管理员原本为各区的四犯轮流担任，这下却私下固定成顾惜朝一个人，何况此时顾惜朝已经连四犯都不是了，其他区对此颇有怨言。
于是，三个区的四犯商量好了，趁着午饭后放风的当儿，去找顾惜朝理论。
顾惜朝一边轻轻活动左腿，锻炼身体的其他地方。白玉一样的脸上挂了不少汗珠，脸上颇有些不耐。这三十天禁闭加上这一身伤，身体都发僵了，得赶快恢复为出狱做好准备才行。
那些人还真的就是理论而已，嗯，经过殴斗一事儿估计也没人会选择动手这个途径了。可是十来个人一起唧唧呱呱说个没完，顾惜朝脑门上明显鼓了个十字路口出来，一张脸臭的可以当柴烧了。
怎么男人唧唧歪歪起来也这么烦！顾惜朝终是不耐，黑白分明的眼一翻，往戚少商方向一指。“有事找他说去。”一下就把戚少商推出来当挡箭牌。
来理论的几只被顾惜朝那冷冰冰的眼神一扫就住了嘴，齐刷刷地顺着顾惜朝细长的手指头都去看戚少商。
戚少商嘴角以毫米为单位抽搐了那么几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眼一眯。“这位子我戚少商要定了，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
戚少商自觉就是陈述一个情况而已，可那语气语调别人怎么听怎么是威胁加恐吓。
向狱警反应，每次都是“好好好，我们立即向上头反应”，然后就是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顾惜朝自己就有钱，背后又有个汴梁第一黑帮的连云靠山，这么大的动静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和狱警有说有笑，从禁闭区出来好几天也不见有什么处罚。说实话，谁还会跟他对着干，都恨不得能巴结上他才好。
顾惜朝就留在图书馆，当了个轻轻松松的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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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利用图书馆里的电脑浏览网上信息。
在“鱼池子”里，最不方便的就是几乎与外界隔离，很难及时了解外面的情况。之前，顾惜朝都是通过他自己的渠道收集信息，虽然避过了傅宗书的耳目，但是毕竟不够全面而且有时滞。现在，傅氏已经在他的名下，律师每周两次来向顾惜朝报告整个傅氏的运作情况，并对相关决定进行请示。顾惜朝毕竟还在狱中，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做个初步的指示和要求，剩下的部分还得由下面的人去做。至于现在的傅氏已经变成什么样子，顾惜朝也只能推测个大概。但顾惜朝可以肯定的是，他在“鱼池子”待的时间越久，傅氏这个筹码的价值就越低。就算没有诸葛正我的打压，没有黄金鳞的虎视眈眈，光傅氏下面这几个大鳌就能把傅氏蚕食鲸吞个干干净净。
他要尽快出去才行。
“顾老师？！”
顾惜朝听到这称呼，眉头轻皱了皱，转过头，笑容优雅从容，令人如沐春风、心生亲近。
走进来一个满脸笑意的大男孩，灵动的眼，顽皮的笑容，一身白色运动装，斜挎了一个大书包，一步两蹦的扑了进来。
“顾老师，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现在好点了么？我一直央着老爸来看你，老爸都不让。就是这个腿骨折了么？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会不会耽误走路？不会留下后遗症吧？……”李坏一进来就上上下下的打量顾惜朝，看到顾惜朝还缠着绷带垫着棉花垫的左腿，蹲在顾惜朝脚边小心翼翼的查看。
“已经没事了，伤口都恢复的很好。你最近怎样？”
李坏看顾惜朝脸色确实很好，这才松了口气，随手拉过来一个椅子，挨着顾惜朝坐下。“我一直有按照顾老师的要求努力呢。看看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薄册子献宝一样的在顾惜朝眼前展开。“我现在可以排进全市大榜前100名了！这里这里——”伸手在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名字中一指，果然有李坏的名字，下面还用红色的粗水笔标了一道。说完，两只眼睛像等待主人赞扬的狗狗一样亮闪闪的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莞尔，抬眼眉眼弯弯。“真厉害！”
“嘿嘿……都是顾老师厉害！”稚气的脸已经略见棱角，想必将来也会是一个英俊潇洒、颠倒众生的男子。脸颊红红的，加上阳光开朗的笑容，李坏有一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特殊帅气。“顾老师的方法很有效，我现在自己都可以抓住重点了，学习也没有原来那么枯燥，我现在对学习越来越有兴趣了。都是顾老师的功劳。”
顾惜朝微笑着点点头。“所以，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李坏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惜朝，脸有些僵硬却保持着笑容。“……其实，我觉得我最近成绩又有些下降，有很多地方我都学的不太明白。我——”
“我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李坏低下头，声音怯怯的。“……我、我有求爸帮你忙，但是爸说他管不了。……”抬头急急解释。“我有一星期没上学威胁爸，可是爸说就算我就此辍学他也真的管不了，这不在他的权限内。……等、等我再大一些，我肯定会帮上你的忙的，我很聪明的，我会学，会学的很快——”
“我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眼中已泛了泪光，眼看就要落下来。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顾惜朝叹口气，将小薄册子塞回李坏的书包。“你回去吧。”
“顾老师——”
“叩！叩！叩！”三声有力的敲门声，不待里面回应，门就被从外面打开，走进来的正是戚少商。
李坏看有人进来，咬住嘴唇，硬是把要流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戚少商看了李坏两眼，薄唇一扯，转向顾惜朝。“老八问你今晚上能不能从狱警食堂拿点鸡屁股回去，他很怀念昨晚的加菜。”
顾惜朝嘴角抽搐。
他本来是想恶心恶心穆鸠平那口没遮拦的大老粗，谁让他个没脑汁的成天把殴斗的情况到处说，说就说还把冷呼儿那混蛋的几句话表演的最栩栩如生。顾惜朝把狱警食堂做菜扔的鸡屁股给煮了，加了料做成了辣卤味，带回去单独给穆鸠平“加菜”，等他都吃完了才告诉他，“你刚才吃的是鸡尖，就是鸡屁股，就是平常拉鸡屎的地方”，看穆鸠平挤眉皱眼一脸鸡屁股的样子，顾惜朝才得意的出了口恶气。
现在可到好。所以说，不要跟脑残计较，会把你也气成脑残的。
李坏“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是你！是你！”冲上去就抡拳头。这个声音，这个可恨的声音，他永远不会忘。
戚少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子往后一拧。“是我让手下绑架你的，怎么，没玩够？”
“你别以为我会怕你！抓我威胁我爸，你算什么本事！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李坏拼命挣扎。
戚少商眉头一皱，用力就要把李坏手给废了。
“是我让他干的。”
李坏一下定住，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惜朝。
戚少商看了顾惜朝一眼，松了手，退到一边，双手抱胸靠墙站着。
顾惜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左腿放到李坏刚才坐的椅子上，一肘枕着椅背，一手轻轻揉捏自己的左腿。“李龄就没跟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你、你一定有苦衷的……不会……”
“我第一句话对你说的是什么？”抬眼依旧眉眼弯弯，却从春暖花开突然变成了凌厉阴寒。“不要相信我。”惋惜的摇头。“你怎么就没记住呢？”
“……”再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不断摇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偏头抬眼看着泪流满面地李坏，顾惜朝不屑的轻声哼笑。“你爸才是真心为你好的人，你现在没什么用处了，就别在这碍眼了。我可受够当小屁孩的保姆了。”说完，不再看李坏一眼，回头继续看电脑去了。
李坏手伸在半空，嘴张了张，终是抓了书包哭着跑了出去。
顾惜朝噼噼啪啪的敲着键盘，就当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样。
戚少商缓缓走到顾惜朝身后，伏下身，双手支在顾惜朝两侧。“李龄让你帮他断了念想。”
顾惜朝停下手。“他现在确实没用了。”
“……倒是少见有让你上心的。”
“还是小孩子。”往后软到椅背上，头枕着椅背，双眼闭上。“总要成长，长痛不如短痛。”
戚少商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伤腿活动少的缘故，总觉得脸上好像长肉了，圆鼓鼓的让人一看就特别想上去扭两把；长长的眼睫毛密密实实的盖住平时精光闪烁的眼睛，反而显得柔弱很多；粉红丰润的嘴唇，是漂亮的菱角的形状，肉肉的唇尖怎么看怎么秀色可餐，撩的人食指大动。
顾惜朝眼睛突然睁开，盯着就在上方倒放着的包子脸，嘴角轻轻一弯。“……想吻我？”
戚少商嘿嘿一笑，低头啃了上去。一口咬住“垂涎已久”的肉肉的唇尖。 嗯，这滋味，好。光是蹂躏这唇尖哪能够，张口“阿乌”把整个小巧圆润的嘴一起吞了进去。
都以为他戚少商美人在怀，小日子过得“性”福无比；哪有人知道他看得到、吃不到的郁闷和痛苦啊！就连当初所谓的“洞房”，自己也不过捞个吻而已，还差点把自己的宝贝给废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一定要捞个够本！>0<
用力吮咬两片柔软的唇，恨不得一口吞咽下去，永远成为自己的东西。略抬头喘息，手把椅子整个转过来，再次扑了上去。翘开整齐细小的牙齿，一下探进了久违的口腔，仅尝过一次的美妙滋味再度品尝，让戚少商心里简直有种想要膜拜的冲动。勾住对方的舌头，碾磨、挤压，甚至想把那小东西拉出来好好调戏一番。渐渐有多余的口水从顾惜朝的唇角流出来，因为顾惜朝向上仰头，蜿蜒着把透明的细线划到了小巧的耳根。
戚少商情动异常，大手揉捏着往顾惜朝胸口摸过去，啄吻着纤细的脖颈，人往顾惜朝双腿间挤进去。
顾惜朝双腿夹紧，推开戚少商。紧喘了几下，平复紊乱的呼吸。抬眼虽仍雾气萦绕，人却冷静了下来。略有红肿的嘴抿了抿。“……别要我现在还不能给的。……”
戚少商一愣，转而了然轻笑。“好，我等。”双手撑着顾惜朝的椅子，头抵着顾惜朝没有受伤的肩窝，努力冷却自己的情绪。
顾惜朝没再推开戚少商，任他靠在自己身上。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戚少商的声音闷闷地从顾惜朝肩窝传出来。
“怎么？”
“感觉……就好像原来只能远远看着的人突然到了触手可及的面前，惊喜地令人不知所措，心里直抽抽。”
噗嗤笑出来，顾惜朝挑眉。“不好？”
“不好——”
“……”应该踹你两脚。
“——就见鬼了。”哼哼低笑，抬头，两只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以为戚少商要说什么，抬眼回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戚少商有什么动静，轻皱眉有点嗔怪地瞪着戚少商。“到底看什么？”
“看你啊。”
“没看过啊？”白了包子脸一眼，笑，都笑成十八褶的肉包子了。
“少看了三十天呢，不得补回来？”
“？……”顾惜朝猛一推开戚少商，转头继续去敲电脑。
戚少商哈哈笑着往门口走。哎呀，惜朝红通通的小耳朵真可爱。走到门前，突然想起来，回头。“惜朝，别忘了啊。”
顾惜朝回头，满脸问号。
“老八的鸡屁股！”

第二天。
午饭后望风，顾惜朝抓紧时间努力锻炼身体。虎子和小步还是老样子的围着顾头头唧呱唧呱，偶尔安静下来沉默的崇拜一下，然后再接着唧呱唧呱给顾惜朝作背景音效。
雷卷和沈边儿一如既往的呆在一边儿制造狱中禅境，戚少商和穆鸠平离得稍远些，靠在铁丝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小步拍了一下正唧唧呱呱讲个没完的虎子，然后站到了顾惜朝身后。虎子回头一看过来的人，也闭了嘴站到了顾惜朝身后另一侧。
顾惜朝停下动作，等来人走近。
李龄走到离顾惜朝很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声“谢谢”。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顾惜朝一遍。“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已经足够安静下来看着这面的所有人听清楚。
哼笑一声，顾惜朝挑眉。“托大队长的福。”
李龄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北区有空闲的号子，你需不需要搬过去好好静养？”
底下议论纷纷的交头接耳。冷呼儿和鲜于仇是北区的犯头，如今一个重伤在外医院生死未卜，一个还在医务室里吊着气，这是变天了。
顾惜朝自然明白李龄的意思。其实，现在离开南区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毕竟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顾惜朝是个个敬畏的“玉面修罗”，早就不是当初人人觊觎的小“马子”。而且，有单号对将来的计划要方便许多。
顾惜朝皱眉眨了眨眼，回头去看不远处的戚少商。
戚少商好像受不了太阳的刺眼一样，搭手给眼睛遮了一个小凉棚，也看不清什么表情。
穆鸠平着急又不敢随便吱声，看戚少商的样子，疑惑的抬头望望天，今儿天挺阴的啊。
顾惜朝冷哼了一声，回过头，冲李龄挑眉一笑。“我腿伤不方便，就不折腾了。谢谢大队长的关心。”
李龄好像猜到会这样，也不奇怪，点头。“好，你随便吧。”转身带着狱警走了。
众人“嗡嗡嗡嗡”地开始议论起来。
顾惜朝从一片嘈杂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戚少商在后面“哼哼哼”地笑个不停。


章十二 再“洞房”下？
顾惜朝虽然拆了石膏，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呐，行动仍旧不方便。
平常也不需要参加工厂车间的劳动，只在图书馆当个轻轻松松的管理员，也不太觉得。平时在号子里吃饭，老八再怎么土匪也不敢去劫顾惜朝的吃食；虎子和小步，恨不得给小顾哥当桌子椅子、给小顾哥擎盘子拿勺子的废柴，不提也罢；卷哥、边儿，“与世无争”的差点连作者都快把他们忘了。至于戚少商，嗯，这么说吧，——没有顾惜朝在，“九现神龙”大显神威令人畏惧，那叫天才人才加鬼才；有顾惜朝在，“九现神龙是谁？”“废柴中的废柴。”>_<
退一万步讲，就算号子里抢不上槽，顾惜朝也能在狱警食堂混混。虽然当初的痛改前非的失足青年形象早已被禁闭的事情毁坏殆尽，但是，看到那张清秀的面容上一脸腼腆的笑容，纤瘦的身体走路微微摇晃的颠簸，任谁都狠不起心来对待。要不是还有伤重的犯人在医务室病床上躺着，都要质疑殴斗事件是否是传闻了。
所以说，吃喝拉撒睡，不方便的也就剩下洗澡之类的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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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鸠平帮顾惜朝擦背。
两只大手爪子拿着毛巾在顾惜朝白皙光滑的背上……哆哆嗦嗦地虚划拉几下就跟碰着火盆子一样跳了老远。“擦、擦完了，小顾哥……”
“老八，这四月天气还凉着呢，你成心让我感冒是不是？”顾惜朝手支着水池边儿上，上半身赤裸，侧着头看着穆鸠平。眉眼弯弯唇角挑，笑得是真真……万分邪恶。-。-`
穆鸠平大脸通红，汗流的跟那哗哗开着的水龙头一样奔腾不已，大手爪子扭着毛巾吱吱唔唔，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媳妇，用眼神向旁边的虎子和小步求救。
虎子、小步在和穆鸠平眼神接触的一刹那，双双把脑袋一个猛子扎进各自的水盆儿里练习吐泡泡。动作整齐划一不说，连入水时的水花都压得非常完美。
这两个没良心的。>0<穆鸠平转头找卷哥，却发现卷哥和边儿早已不见踪影。穆鸠平深深吸了几口气，也不敢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在背后烧死人的目光中僵硬的挪回顾惜朝身边，俩眼一闭，伸手开搓。
“呀……”
一声轻呼，吓得穆鸠平全身僵硬，睁开眼睛就看见顾惜朝眉头微皱地冲着他抱怨。“你弄疼我了……”声音轻~~飘~~~飘~~~的，含嗔带怨还有那么一点点地撒娇的味道。
穆鸠平全身僵直，挭着脖子“咔咔咔”地回过头。
喷火的大眼睛就在头顶，两个酒窝呲呲冒凉气。“老八……”
“啊啊啊啊啊啊——小顾哥俺再也不让您老人家给俺做鸡屁股了啊啊啊啊——”声音迅速远去……
那两只见死不救的在脸盆里练潜水的家伙，心眼忒多，逮着这个空儿也麻溜地跑了，洗漱室就剩下两人。
戚少商噗嗤笑出声，抬手把脑袋上面湿乎乎的毛巾拿下来（穆鸠平扔的挺准不是？），两手自动自发地爬上了某人的后背。“老八不就央你几次鸡屁股么，瞅你把他吓得。”
“哼……”你天天去食堂要鸡屁股试试>.<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大当——”
戚少商，顾惜朝，穆鸠平，三个人都僵住了。
想不到这次竟然是穆鸠平反应最快，只见他左手捂住双眼，右手抬起做发誓状，口中念念有词。“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我没看到大当家的小弟弟！我更没看到小顾哥的半拉白屁股！”
要不说脑残真没法治呢，这时候不拔腿就跑还捂什么眼，发什么誓啊。
“啊——”穆鸠平一声惨叫。
“惜朝……”
“我！要！灭！口！”勒死拉倒！
顾惜朝两眼冒火，直把穆鸠平勒的两眼翻白才松了手。穆鸠平一脸委屈地连连咳嗽，看戚少商比锅底还黑的脸色，只好又转回来可怜兮兮地看顾惜朝。
“什么事？”
“噢，差点忘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好了，小顾哥，冷呼儿死啦。”
“怎么会……”顾惜朝一时也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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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呼儿死了，在送外就医两个月后，在刚刚脱离危险期恢复意识的时候？
聚众殴斗<过失杀人<蓄意杀人，罪名的严重程度何止三级跳那么简单。
而且，他又是怎么死的呢？ 


章十三 一触即发

之前说过，监狱伙食虽然经过整改，基本告别了自来水煮大白菜的痛苦境地，但是也只是有所改善而已，难吃依旧。
顾惜朝当了图书管理员，不用再去监狱工厂劳动，时间上相对号子里的其他人要自由一些，加上顾惜朝可以随时装出万分纯良的腼腆笑容跟厨房师傅套近乎，所以在顾惜朝腿脚利索一些的时候，就把穆鸠平的室长的活儿又转回给顾惜朝。
顾惜朝一回号子，手里两个铅桶就被虎子和小步给接了过去。顾惜朝回到自己的凳子上，伸手轻轻敲打受过伤的左腿。
关禁闭那会，顾惜朝几乎成了那BH的监狱医生的小白鼠，西医成药+中医药汤一起下，被灌了个管够。虽然顾惜朝被那黑乎乎的中药汤子苦的在心里骂臭那医生上延下扩的一十八代，但不得不承认，那医生真有两下子，就那苦死人的药汤子愣是让顾惜朝一个月就拆了石膏。只是，这种硬性恢复到底不自然，顾惜朝的左腿有时候还会从骨头里往外丝儿丝儿的泛疼。
戚少商坐在顾惜朝旁边，想帮他揉揉又不敢伸手。虽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但要让时时算计，刻刻清醒的顾惜朝“冲动”那么一回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上次好不容易趁的顾惜朝意乱情迷的时候哄得顾惜朝动摇了，结果老八来那么一下子，顾惜朝脸上挂不住，也不知触了他哪个高压线，一直没有个好脸色，连碰都不让戚少商碰一下。
“腿还会疼得话要不想办法去外头的医院检查检查？”
“……”顾惜朝接过虎子递过来的饭钵子，白了戚少商一眼，拿起勺子开始吃饭。“……石膏拆得早，再过一两个月就没有问题了。”
戚少商拿过小步拿过来的饭钵，白菜炖豆腐，还切了大块的五花肉，呃，不对，是大块的肥肉。嗯嗯，好歹有荤腥。习惯性的用勺子和和就闷头开吃。
虎子拿起钩在饭桶桶盖下面的一个袋子。“小顾哥，这是……加菜？”这个形状和颜色，还有这味道，难道是……
顾惜朝看了一眼一直猫一边儿的穆鸠平，穆鸠平立马缩了缩脖子。
穆鸠平再脑残，也知道上次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儿，这两天一直十分低调地决不接近顾惜朝一分一毫。顾惜朝一眼就能让穆鸠平浑身打哆嗦。要知道，平常饭桶一拿回来，第一个糊上去的除了穆鸠平不可能还有别人，哪会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地蹲在一边等着。
现在，穆鸠平闻到了久违的香味，哈喇子都快把5120号子给淹了，急得抓脸挠腮也不敢挪窝。
顾惜朝冷笑一下。“那是给老八的。”
虎子眼前一黑，感觉有水滴溅到额头上，耳边只听“嘿嘿”一声，手中的东西不见了。
穆鸠平喜滋滋搂着饭钵，吃的那叫一个开心。——久违的鸡屁股啊，俺老八想死你啦。哈哈……
戚少商刚想开口，被顾惜朝一个眼刀子甩过来，立马老老实实闭上嘴闷头吃饭。
老八，不是大当家的不救你。话说，摆明了说要灭你口的小顾哥给你带的鸡屁股，你还敢吃……老八你是用屁股思考的么？大当家的绝对不是因为你坏了大当家的好事才不提醒你啊，绝对不是啊。
穆鸠平有了鸡屁股，精神大好，和虎子、小步又开始哇啦哇啦的乱溅唾沫星子，整个号子就听他的大嗓门聒噪，还夹着虎子和小步的笑声。
顾惜朝把肥肉挑出来，扔到钵子盖儿上，瞟了一眼稀里哗啦什么都往嘴里扒拉的戚少商。“查的怎么样了？”声音很小，只有戚顾两人听得到的程度。
戚少商抬头，把嘴里的东西一朝儿咽下去，笑呵呵的看顾惜朝一口一口吃的慢条斯理。“虽然干的干净利索，但还是有迹可寻，就傅氏的元老韩强那老家伙，买通了医生，往吊瓶里扎了空气。估计不想让你出去吧。”
“……有证据么？”
“……”戚少商皱眉。“没有……虽然让那个下手的医生录了带子，但是……不知被谁下了手，人被灭了口，带子也丢了……”
“那老韩头虽然敢下这个手……”但是哪有从戚少商那里灭口的本事。顾惜朝放下勺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戚少商看顾惜朝脸色凝重，知道他担心什么。“会不会是傅宗书？虽然我没查出和他有关系。”
顾惜朝轻轻摇摇头。“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希望我赶快出去才对的，那些蚕食傅氏的老家伙他已经对付不了了。”难道不是这样？可是自己这边的眼线也说傅宗书自从中风之后除了修改遗嘱外再没有什么动静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又有谁会针对自己，又有这个能力瞒过戚少商的耳目？似乎只有……
顾惜朝看着又稀里哗啦吃的没心没肺的戚少商，脑子里各种想法转个不停。
戚少商感觉到顾惜朝的目光，转过头嘴里还咬着一块大肥肉，嘿嘿一笑，紧嚼几下把肉吞了下去。“你是不是终于发现我有多帅了！”
顾惜朝脸一拉，扭头不再理戚少商。应该不会……
戚少商嘿嘿笑着继续就着眼前美色下饭。秀色可餐啊，当年谁发明的这词儿，能穿越一定要去拜师啊。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在监狱里，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就顾惜朝那性子、那心气儿，就算老天帮忙，戚少商撑死了估计也就能和顾惜朝成为至交兄弟那样的交情，断不可能到目前这样亲密的关系，更别提香嫩的豆腐入肚了。所以，虽然“上垒”之路异常曲折艰辛，戚少商也忍得，一门心思地冲着那“光明的未来”顽强跋涉。知足常乐嘛。
左脚上一阵剧痛，把戚少商神游在外的魂儿给扯了回来。低头一看，顾惜朝不大不小、不胖不瘦的脚丫子正结结实实地踩在戚少商的左脚上，在戚少商低头看的时候还左右狠狠碾了两下。
包子皮再厚也会痛的说。戚少商两个酒窝都能倒出苦水来，包子脸愣是抽抽出十八个褶儿来。不让摸，连看也不行啊，这日子没法过啦。>0<
戚少商化郁闷为食欲，就把那钵子里豆腐当顾惜朝又白又圆的脚趾头咬。我咬，我咬，让你们踩我，我把你们都吃了。 


戚少商化郁闷为食欲，就把那钵子里豆腐当顾惜朝又白又圆的脚趾头咬。我咬，我咬，让你们踩我，我把你们都吃了。
“……你少吃点儿……”顾惜朝把剩了一半的饭钵放在床上，没好气地白了还要再盛饭的戚少商。
戚少商看看不远处的饭桶，再看看自己已经空空的饭钵。很认真地对顾惜朝反应。“我就算吃成胖子也会是个帅胖子的，还是惜朝你觉得现在的我已经帅的没法再帅了？”
包子褶儿再现！！
因为顾惜朝这回踩得更更更用力！！
戚少商把空饭钵放下，转头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垂目，密密实实的睫毛盖住一切情绪，棱角分明的唇轻轻开合。“我下毒了……”
*****************************************
“鱼池子”有史以来首次发生犯人集体食物中毒事件。
好在波及范围不大，只有东区和南区的两百来人出现食物中毒现象，但基本都是轻微中毒，肚子痛跑几趟厕所就完了。只是，就跑厕所这事儿也让监狱方面混乱了一下，因为监狱规定非如厕时间上厕所是要打报告申请的，而且要有狱警监视。可苦了这晚值班的狱警了，折腾一宿不说，还要在厕所忍着臭气听一群犯人一起在蹲坑上“炮火连天”。
中毒现象比较严重的只有不到十个人，全部都送到了监狱医务室治疗，几个吊瓶下去就又活蹦乱跳的了。监狱方面怕这事儿传出去影响声誉，反正没什么伤亡事故，随便查了查，揪个中饱私囊的采办警员一开除，给监狱伙食改善几顿，给中毒较重的几个随便找个名头加点分儿就直接糊弄过去了。
这次调查是大队长李龄负责的。
顾惜朝小心地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戚少商站在他身后，两人低声说话。
“你下的什么药啊？跟给肠子系个死疙瘩似的，疼得要命。”戚少商现在想起刚中毒那痛劲还心有余悸地牙根儿抽抽。
昨儿，顾惜朝刚说完，还不等他表达一下他的震惊，哀嚎、咒骂之声就开始此起彼伏了，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报告！”“报告！”“报告！上厕所！”。
“哎哟！俺的娘呀，疼死我了！报告！上厕所！我要上厕所！哎哟……”穆鸠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俩腿夹成X型，弯着腰一边喊着一边往门边跳。“快快快！憋不住了！憋不住了！报告！报告！……”
戚少商还想去帮忙叫狱警，突然腹部一阵痉挛，开始剧烈的抽痛。那痛感如此强烈，就好像有人拿着小刀在自己身体里扯着肠子一下一下划口子一样。才几分钟，戚少商就手脚冰凉，浑身冷汗。
戚少商捂着腹部全身蜷缩跪在地上，强撑着地面抬起头。
顾惜朝的样子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下唇已被咬得完全没有血色，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流下来，囚衣脖领后背已经湿透了，两手把床单都抓出了窟窿，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这小子，对自己也这么狠！明知道有毒，还能一口一口吃下去。真服了他了。剧痛让戚少商意识有些模糊，唯一印象分明的就是顾惜朝那双亮亮的眼睛。
看着眼前全神贯注地注意观察外面动静的顾惜朝。刚刚退烧的脸色有些憔悴，而且苍白，但是眼睛依然那么明亮，那么冷静。戚少商无奈地摇摇头。
“哎哟……”
戚少商回头，看拉肚子拉得人都虚脱软在床上哼哼的穆鸠平，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这小子，对自己下手狠，对得罪他的人下手更黑。-.-
“你给老八下了多少分量？把老八拉成那样。”
头也不回。“……我在他的鸡屁股里又加了泻药……”
戚少商无语。突然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哼哼哼低笑个不停。
顾惜朝疑惑地转头，看戚少商笑得忒贼，抬胳膊就是一拐子。
力道不大，憝在胸口也不痛。戚少商装腔作势地揉了揉，嘿嘿嘿地又把俩酒窝给显摆出来。“惜朝你是担心我才让我少吃点儿是不是？嘿嘿嘿……哎哟——”
戚少商不敢出声，只能皱皱着脸揉揉自己又被虐待的脚丫子，可又开心的想笑。事实证明，再帅的脸扭曲起来也是很诡异地~~~
顾惜朝回过头去再不理会，可是耳根儿红的很可疑啊很可疑~~~
“哎，小张，最近辛苦了啊，干得怎么样？哟，那不是小谢么。来来来，你们俩当初可是一起来我们‘鱼池子’的，你们那一拨儿就你俩表现最好。来和老哥说说，感觉怎么样？……”
李龄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惜朝略等了等，回头给戚少商一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从病房溜了出来，一下钻进另一个病房。 

鲜于仇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除了骨折的地方还没有拆石膏，脑袋上还缠着绷带，其他伤口基本都痊愈了。
自己虽然伤的挺重，好歹还有命在，那冷呼儿可就倒霉命短了。
刚听说冷呼儿的死讯的时候，鲜于仇还有那么点悲伤，可是想了想，反而高兴起来。
冷呼儿死了，顾惜朝必然会被治罪，管他是过失还是蓄意，出了人命事儿就大发了。自己还在担心伤好以后回到号子里怎么办，这一出人命自然会引来调查，自己就死咬了是顾惜朝预谋。自己有要挟他的条件，还有后台撑着，冷呼儿死了，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哼哼哼，冷兄你死得好，死得妙啊。
鲜于仇越想越得意，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嘴上也开始哼起了小调儿。
“鲜于仇，看起来，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啊。”低沉的声音在病房响起。
鲜于仇听到这声音，笑容立马僵在脸上。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到两个和气的酒窝，鲜于仇有想哭的冲动。“七、七哥啊，您、您怎么在这儿。……”等鲜于仇看到从戚少商身后慢慢走出来的另一个身影，就不是有想哭的冲动了，在心里是真哭了。
那慢慢走近的纤秀的身影，那噙着一抹淡笑的漂亮的脸，不是别人，正是顾惜朝。
“顾惜朝！你……你……”鲜于仇高叫了一声，想引外面的看守进来。但是，门口的狱警只是回过头来扫了两眼就回过头去背对着门口，而且那脸也不是平常在这里看守的警员的脸。鲜于仇心一下抽紧，声音也立马没了底气，颤的厉害。
顾惜朝剑眉一挑，张扬的笑容让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更是夺目万分。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一步一步地踱到鲜于仇的床边。
步履潇洒犹似闲庭信步，可在鲜于仇看来，那一步一步好像生生踩灭了他的希望。
顾惜朝微眯了漂亮的眼睛，声音清亮悦耳，口气一派轻松。“你倒好，还在这儿舒舒服服地躺着，你那兄弟命就苦了，好不容易撑过来，怎么就咽了气儿呢？”
鲜于仇脸上肌肉痉挛似的跳了跳，全身如坠冰窖一般，直打寒颤。“……是你？……是你干的。……”这索命的恶鬼，如今找到自己头上了。
顾惜朝不置可否的撇撇嘴。“你们兄弟情深，你不陪他么？”
此话一出，鲜于仇立马面无血色，全身都恐惧的剧烈颤抖起来，还拖着石膏的身体僵硬地扭动。“你、你敢，这光天化日的……你……”声音却虚弱地好似即将断气的老人。
“我怎么不敢？一不做二不休，杀一个是死罪，杀两个，杀十个有什么区别？还能枪决我两次不成？”顾惜朝笑呵呵地说着恐怖的话，突然一伸手抓住鲜于仇的手臂死死按住，另一只手把鲜于仇头下的枕头抽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顾惜朝，你还有没有王法——唔唔唔——唔——唔——”
鲜于仇被枕头捂住面部，身体好像离开水的鱼一般拼命扭动踢打，却都被顾惜朝躲过。
顾惜朝白皙纤长的手指，此刻就好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死死按住压在鲜于仇脸上的枕头，丝毫不在乎手下人垂死时的剧烈挣扎。感觉手下的身体开始抽搐，挣扎的力度开始减弱，手中的肌肉开始颤抖，顾惜朝松了手。把枕头扔在一边，照着昏死的鲜于仇就是一耳光。
鲜于仇一个猛然倒抽气，身体骤然抽紧然后突然放松，剧烈的咳喘起来。
顾惜朝冷笑一声，慢慢弯腰，漂亮的脸靠近拼命喘气的鲜于仇。“现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鲜于仇浑身一震，转头看到顾惜朝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脸，就好像看到了索命阎罗一样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往旁边躲。“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顾惜朝拍拍手，转头挑眉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一声没吱的戚少商。
戚少商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顾惜朝看他，咧嘴一笑。“好像轮不到我出场了。”
顾惜朝哼笑了一声，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雷大队长，这事儿监狱长已经交代给我来调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李龄的声音中有明显的不悦，声音也比平常高了八度。
“李大队长办事周全，我哪有什么放不下的心。只是中毒的犯人里有我看管的，我怎么也得来瞧瞧不是？怎么？有什么不妥？”
这笃定又志在必得的口气，这略有点刺耳的沙哑声音，正是和顾惜朝有过节的三大队大队长——雷腾。 

13章完


章十四 夫唱夫随


雷腾和顾惜朝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前十三章看了肯定都清楚。
（大爷：什么？忘记了？回去复习去！！！
坑底下的：你自己不更新还怨我们么？
大爷：…… …… ……大爷睡着了……）
雷腾是三大队大队长，他手下的大队负责南区和北区的监管工作。当初顾惜朝知道傅晚晴的死讯悲痛欲绝而自杀，连坐性的害三大队受到了严厉的处罚，雷腾失去评比先进的资格。之后，雷腾为了报复顾惜朝，默认了冷呼儿和鲜于仇对顾惜朝的报复行为，并指使手下支开了戚少商等其他人以便给冷、鲜二人机会。当然，雷腾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现如今这么一个境况。
冷、鲜这两个窝囊废，只剩下顾惜朝一个人，还能让煮熟的鸭子扑棱扑棱翅膀飞了，被打死了也活该！但是，顾惜朝关禁闭期间，频频到访的想都想不到的大人物，让雷腾心里打了鼓；而顾惜朝禁闭结束后，整个事件的胶着状态、不断扩张势力的李龄让雷腾完全拉响了警铃。
不是想补救些什么，顾惜朝什么主儿，再加上明显站在他那边的戚少商，哪能猜不透自己在冷鲜这件事上的手脚，这时候再过去拍马屁也只能被马踢而已。既然已经选错了阵线，既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儿，想继续往上升，想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只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能放手一搏。
毕竟也是在政治圈中浸染已久的人，雷腾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蹦出来当靶子，而是低调地不能再低调，暗地里却一直没松劲儿。
这次，犯人集体中毒事件，他也密切的注意着。原本他没看出什么门道，但是当他弄到了重症入医务室的犯人名单，立马就猜透了顾惜朝的意思。看看那十来个人的名单，顾惜朝、戚少商、穆鸠平全部在里面，怎么就这么巧？李龄在上面查，雷腾私底下也查，那种明显往下压的办事方法，让雷腾看出了门道。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是雷腾已经可以肯定这次的集体中毒事件正是顾惜朝下的手，目的自然是为了还躺在监狱医务室的鲜于仇。
所以，雷腾也悄悄安排了眼线，捏到恰好的时机闯了来，就为了抓顾惜朝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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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队长，这件事监狱长已经授权由我来处理，您这是来监督么？”李龄虎彪彪的往走廊一横，压根就不想让雷腾进去的意思相当明显。
雷腾笑得谦和，眼里却是当仁不让的坚决。“监督可当不起，李大队长办事，细致周到，自然是深得监狱长的心思，我哪有资格监督您啊。何况我们是同级不是？”不管李龄的强硬态度，反而顺手给李龄怼个软钉子。都是大队长，当然谁也命令不了谁。
既然目的明确，雷腾自然做了充足的准备。
一边打着官腔，一边半侧身给身后带来的狱警递个眼神，迅速往后撤了一步。
还没等李龄反应过来，雷腾身后的两个狱警已经踏步上来挡在了李龄的面前，而雷腾就迅速地贴着墙边一下越过了李龄。
李龄只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也立马去追大步流星往里走的雷腾。
但是，雷腾带来的狱警却死命地挡住李龄，拖慢李龄的速度。李龄一边追一边大喊。“雷腾！！你这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龄受阻，他的手下自然要过来帮忙。一个堵在雷腾的前面，一个去帮李龄。
雷腾一把推开前面的狱警，那狱警却又立马回来，也拖慢了雷腾。“南区、北区归我三大队监管，犯人出事，我来看看有什么问题。你干什么？你挡着我干什么？”
“雷腾！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
“我倒要看看，到底我们俩谁得兜着走！”
两人针锋相对地互吼，虽然拉拉扯扯，但是医务室走廊能多长，很快，雷腾就来到了中毒犯人的病房。
雷腾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口瞟了里面一圈，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左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对追上来的李龄阴狠地干笑两声，刚想说两句刺激刺激李龄，却发现刚才还气急败坏地激烈大吼的李龄此时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竟然很平静。
雷腾下意识地转回头想从病房门上的小窗口再确定一下，忽听脑后风生水起，常年训练的身体迅速反应，转头。——“嘭！”一个黑影狠狠地砸在雷腾的脸上。
雷腾甚至能听到自己下巴骨裂的声音，口中铁腥味浓重，眼前阵阵发黑，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还不等他反应，“嘭！嘭！嘭！——”榔头一样的拳头呼呼地砸了下来，一股脑地全狠狠地招呼在雷腾的脸上。
快速而沉重的打击，专攻要害，无孔不入。雷腾这种拥有良好体质、长期接受系统格斗训练的警察，竟然被打得无法做出有效反击，只能尽量抱住头躲避。护住头脸，看不到是谁，虽然脑袋被打得嗡嗡作响，还是有声音传进了同样轰鸣的耳朵。
“戚少商！！你干什么！！！拦住他！拦住他！”李龄的焦急的声音。
“嘭！嘭！嘭！——”警棍抽打身体的闷声。
“住手！住手！”自己带来的狱警的声音、李龄的狱警的声音嘈杂地混在一起。
可是那被叫出名字的男人却一声没有，只有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多的打击不断落在雷腾的身上。……

……
“雷大队长，这件事监狱长已经授权由我来处理，您这是来监督么？”李龄地声音从门外传来，戚少商、顾惜朝、鲜于仇都是一愣。
鲜于仇一听到雷腾的声音，就像溺水的人看见水面上的那根稻草，张开嘴就要喊。
可惜，顾惜朝反应比他快的多，还不等鲜于仇发出一个音，顾惜朝就一把掐住了鲜于仇的脖子。“谁也救不了你。”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慢收紧，鲜于仇脸上迅速充血。
顾惜朝一只手掐住鲜于仇的脖子，抬头看了看戚少商。
戚少商咧嘴一笑，两个酒窝慢慢闪现，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顾惜朝目送戚少商宽阔的背影消失，盯着门口方向，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不长时间，外面就一片嘈杂。
顾惜朝挑眉轻笑，悠闲地回过头，看鲜于仇满脸憋得紫红，舌头都不受控制的伸了出来，才松了手。“瞧我这没轻没重的，都死了一个，要是不小心又把你掐死了可如何是好啊。”说完还轻轻咋舌摇了摇头，很是自责的样子。
鲜于仇此时别说反抗求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满脸惊恐地看着笑意盈盈地顾惜朝。
“瞧你这一头汗，这里很热么？”顾惜朝的声音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的温柔，伸手过来要给鲜于仇擦擦汗。
鲜于仇吓得滚下了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泪俱下。“我求求你了！你饶我一命！我知道地都告诉你！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顾惜朝眉梢一动，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笑得更温柔。“你说说看。”
……

警棍嘭！嘭！地往戚少商身上招呼，戚少商头上被砸出了血，血顺着脸往下淌，糊的半边脸血红一片。可是戚少商就好像砸得不是他一样，甚至更用力更疯狂地捶打已经无力反抗的雷腾。——不护着自己，不反抗狱警的打击，就盯准了雷腾一个，狠命地往死里揍！
李龄一面大声怒斥戚少商，一面又往混战圈里挡，尽量阻碍狱警的警棍。这捅娄子的专家，这会儿又是发什么疯，跟个发狂的野兽一样谁也阻挡不了。
这边几个警察混乱成一团，原本老老实实地躺在病房里的犯人都聚到门口看热闹。作为犯人，能看到警察挨打，可非常不容易，还不都聚过来起哄咋的。
穆鸠平一开始也跟着起哄，待他看到被警察围在中间用警棍猛敲的不是别人正是戚少商，立马变了脸。大吼一声，抬脚就踹开了门。“我操你姥姥，敢打俺大当家的，老子和你们拼了！”一甩膀子就不要命地扑了上去。
穆鸠平这一扑不要紧，其他犯人也跟着一拥而上，犯人和狱警乱哄哄地打成了一团。
这些犯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平常也被狱警打压多了，心里自然记恨着，这次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看着几个警察围着一个犯人往死里打，又有挑头的不要命地往上扑，就趁着乱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没仇没冤地先把以后的冤仇先打出来再说地暴动起来。
李龄一看局势一发不可收拾，连忙吹响了警哨，召集附近的狱警。
一队队地狱警跑了过来，把犯人围在了中间，强弱立现。把犯人一个个拽出来，双手抱头蹲在一边。
只有戚少商难对付，李龄带着三四个手下，连拉带拽使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巴儿地把戚少商从雷腾身边扯开，一把按在了墙上。
戚少商挨了不计其数的警棍，半边脸血呲呼啦地一片鲜红，鼻子、嘴巴都在流血，身上的囚衣上有着令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大片的血迹、血点儿，手上也是一片血红，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别动！反了你了！竟然敢打警察！你找死啊你！”说着，李龄照着戚少商的脸就是一拳。转头看看被戚少商打得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雷腾，李龄心里直毛。操他祖宗的，这他妈是为了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惹事嘛，这娄子捅得，都要破天了。这戚少商是发了哪门子的疯。“雷大队长，你怎么样？”
雷腾到底也是警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汉子，被戚少商这顿狠揍，一般人早就半死不活等着咽气了，他竟撑着没昏死过去。但是，已经完全爬不起来了。雷腾的手下连忙上前把雷腾扶了起来。
“赶快把雷大队长送到急症室，小谢，去叫陆医生赶快过来看看。”李龄指挥着手下，赶紧把重伤的雷腾送到急症室。
“头儿，今儿好像陆医生休假。”
“打电话！”回头看了一言不发的戚少商一眼。“给陆医生打电话，把今天的事儿跟陆医生说清楚，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是！”年轻的狱警接到命令跑开了。
李龄转头气急败坏地质问戚少商。“你干什么？殴打狱警？你等着关禁——”生生被戚少商嗜血的眼神骇到，声音戛然而止。
戚少商血红的双眼露出凶残的精光，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格外地让人害怕，脸上的两个酒窝也泛着冷冷地血光，一直盯着被扶走的雷腾。
吐了一口血沫，戚少商开了口，话是对着李龄说，眼睛却始终盯着雷腾。“李大队长，麻烦你帮我转告雷腾，我戚少商保证有生之年，看着他雷腾一次就打他一次，打到他死，打到他不敢出现在我眼前为止。……”一字一字，声音不高也不大，甚至是温和的语气，但是其中的内容，所带来的死亡的冰冷气息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心底泛出剧烈的寒意和恐惧。
这就是汴梁第一黑帮的龙头戚少商！这才是汴梁第一黑帮的龙头戚少商！！这才是那个在腥风血雨的黑暗世界一路杀到顶峰的男人戚少商！！！ 
他的平和，他的忍让，他的宽容，只有和某个人有关，才会展现出来，而且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而他的凶残，他的阴暗，他的冷酷，在和某个人有关时，也会更惊人的爆发出来，同样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
李龄微微点点头，向旁边的狱警招招手。“把他铐起来，直接送禁闭室。”
按着戚少商的狱警点头，按照吩咐给戚少商戴上手铐。
戚少商此时收回死盯着雷腾的目光，顺从地伸手让狱警铐上，再抬眼竟是一派云淡风轻，哪里还有一丝半毫的戾气。戚少商抬手抹了抹眼边的血迹，拿囚衣揩了揩鼻血，扭头冲着蹲在地上的那一群犯人一边挥手一边笑。
那笑容真是——傻气的可爱一。一///
李龄让狱警把戚少商带走，回头冲着戚少商笑的方向看。
顾惜朝蹲在那一群犯人中间，正抬着头看着这边。看到李龄在看他，顾惜朝眉梢一挑，头略歪了歪，嘴角弯弯，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纯良万分。
李龄一下子就明白了。
戚少商制造混乱，无非是让顾惜朝可以趁乱混进犯人里，不被雷腾抓到把柄。至于戚少商制造混乱为什么下那么狠的手，自然是因为雷腾暗地里帮冷鲜整顾惜朝、害顾惜朝重伤外加关禁闭的原因。
想到这，李龄直觉后脊梁骨嗖嗖冒冷气。从顾惜朝进来“鱼池子”，李龄可以说眼睁睁看着他是如何利用一切身边可利用的人、物、环境、形势，把原本对他不利的局面扭转成他想要的局面。
脑海中又浮现最初看到顾惜朝时的样子——低垂的眼睛，睫毛像两把扎得密密实实的小刷子，给巴掌大的小脸上遮了一小片黑影。似乎被李龄的气息拂动般，偶尔颤动，在李龄话语停顿的时候缓缓抬了起来，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李龄有那么一刻的惊艳，然后就觉得可惜。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黑的极黑，滟滟透着亮，白的纯白，涟涟含着水，灵动、清澈、冰凉。
李龄止不住要想，自己、儿子和其他人一样，在顾惜朝眼中应该都是圆圆扁扁的棋子，只是作用大小的区别和可放得位置不同而已，抬起头看远处戚少商的背影，应该只有他才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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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要关30天禁闭。
觉得少么？对犯人殴打狱警来说，是不多。监狱的有关规定禁闭最长天数30天，要是没有这项规定，戚少商要关禁闭一直关到他刑满释放为止。所以，禁闭只是处罚之一，扣分，加刑，所有监狱里能用上的处罚，戚少商都得到了。要不是还有李龄帮衬着，没准儿戚少商会被狱警上私刑，非打个非死即残不可。
不过，雷腾一直请病假，休息了多久不知道，反正顾惜朝打那儿以后是再没在监狱里面见到过雷腾。
戚少商在小黑屋面壁思过的三十天里，顾惜朝也没闲着。公安部针对犯人死亡案件和狱警被袭事件形成了联合调查小组，展开了全面而独立的调查，监狱一方被甩在了局外。
调查小组有两个主要负责人，一个顾惜朝认识，是检察官铁游夏，正是当初把顾惜朝送进来的那位。另一个人，管铁游夏叫二师兄，是汴梁公安局刑警一大队大队长崔略商，绰号“追命”。
崔略商是个一笑起来连阳光都要逊色的——中年大叔！-_-//
顾惜朝知道崔略商的年龄时也吓了一跳，一直以为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不过是仗着诸葛正我的徒弟的关系才爬上了高位，结果竟然是三十后半的有着一张漂亮的娃娃脸的中年大叔。而崔略商对整件事件的调查，对顾惜朝等相关人员的审问，也着实让顾惜朝全力应对了一把。当然，结果是顾惜朝略胜一筹，所以，顾惜朝才等来了今天的人物。

顾惜朝站起来，来到窗边，面带微笑地看着正往行政楼方向走过来的三个人。
一身笔挺深灰色西装、面目严肃的铁游夏，一身白色休闲装、满面笑容的崔略商，一左一右地跟在一位老者身后。老者看起来不到六十，慈眉善目，一派庄严，一身浅灰色中山装衬着挺得笔直的腰杆，很让人肃然起敬。——诸葛正我，国务院公安部部长。
三人在岔道上停了下来，铁游夏向诸葛正我恭敬地说了什么，得到诸葛正我的首肯后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开，崔略商跟着诸葛正我则向相反地方向离开。
三人背对背分开。
一小段距离，崔略商回过头来，看着相反的方向，接着转回头，脚步没有停留。
而就在崔略商转回去的下一秒，背对着诸葛正我和崔略商的铁游夏也回过了头，看着相反的方向，接着转回头，脚步没有停留。
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顾惜朝却看见两人眼神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顾惜朝略皱了皱眉，转而轻笑出来。
也许以前的自己看到这一幕也不会想到些什么，但是，打从身边有只皮糙肉厚的臭包子来回蹦跶开始，自己似乎也会想到一些别的什么。嗯，说起来，再过两天，包子就要从禁闭室出来了，还真就会变成一只馊掉的臭包子了啊。顾惜朝忍不住笑出了声。


午后的阳光带着懒散的温度照在顾惜朝微微上仰的脸上，眼角眉梢的薄薄笑意，唇角颊边的淡淡绯红，嗯，这样的笑容应该叫淡淡的幸福吧？……

end


提问：什么情况下一山能容二虎？
艳色四夜之纪念日（《男子监狱》番外系列
戚少商开门进屋。
一楼客厅的液晶电视墙被静了音，F1激烈的赛事正硝烟弥漫。
吸了吸鼻子，酒窝在戚少商帅气的脸上浮现，转身拐进了厨房。
“好香啊，做的是什么？”戚少商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欣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顾惜朝。不是戚少商不想帮忙，鉴于戚少商在热菜是弄坏了微波炉、做饭时弄坏了电饭煲，切肉时剁坏了菜板的历史表现，已经重新装修了两遍的厨房是顾惜朝亲自定下的戚少商的禁地。
拿出一盘颜色鲜艳、味道清香的鱼，撒上红艳艳的花瓣，顾惜朝解下了围裙。“杜鹃醉鱼……晚晴最喜欢的菜。”
戚少商略垂了眼，想了想，抬头，表情严肃。“惜朝，你知道我——”
“我从未想过取代晚晴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我只想陪着你，让你可以开心地回忆她。”
顾惜朝抬眉，嘴角轻挑，得意洋洋的斜睨着戚少商抢白。“你说过很多遍了，跟个老头子一样吁叨。”把盘子递给戚少商。“吃饭。”
酒窝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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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皱眉。“慢点吃，又没人抢。”
戚少商左手一只勺，右手一双筷，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在牢子里呆了三年多，筷子用的不太灵活了，平常都用勺子，今天吃鱼没办法，用了筷子。一口鱼，一勺汤，塞得飞快。
“你这毛病老也扳不过来，老这样胃肯定出问题。”
“嘿嘿……谁让惜朝手艺这么好啊，每次都差点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好，那为了大当家着想，我以后再不进厨房。”
戚少商一下石化，看顾惜朝眯着眼盯着他，“呵呵”讪笑着放下勺子，硬逼着自己拿双筷子表演吃饭的慢放过程。
顾惜朝抬眉哼笑。
“你今天去见九幽了？”慢慢嚼二十下，再吞下去，惜朝这鱼做得真好吃啊。
慢条斯理的吃饭，眼皮也不抬。“嗯。”
“谈得怎么样？”
“就那么样呗。”
顾惜朝不想说的事就只会烂在他自个儿肚子里，戚少商识相地闭嘴。
顾惜朝吃了碗饭，就撂了筷子，去楼上洗澡。
戚少商等顾惜朝不见了踪影，立马又拿起勺子重新开始“麦莎”过境。
***************************************************
把碗洗干净整理好餐厅和厨房，戚少商也上了楼。书房亮着灯，顾惜朝坐在电脑前分析股市走向，浏览财经网页，书桌上堆着一沓沓的资料文件。
长长的卷发滴着水，濡湿了藏青色的睡袍。
戚少商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到书房。包住湿湿的卷发，轻轻揉搓。“怎样？”
“按计划进行。有我顾惜朝看着，还能跑了他的？”
“是是是，谁能算得过咱惊才绝艳的小顾哥啊。”
“哼！”
捧起一把细细软软的卷发，淡淡的泛着幽香。“奇怪，都用一样的东西，怎么就你这么香？”说完俯下身又闻了闻。“头发香。”凑到顾惜朝脸边装模作样的耸耸鼻子。“脸也香。”把脸埋在凹进去的肩窝里，磨蹭，灼热的鼻息尽数喷到顾惜朝纤细优美的颈上。“身上更香。”
顾惜朝一掌拍在戚少商脑门上，推开这只发情的色包子。
“惜朝……”
“你身上倒是臭烘烘的，去洗澡。”
戚少商大眼睛“腾”地一亮。惜朝没有拒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戚少商“噌”地一下冲进了浴室。
*********************************************
身上水也没擦干，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戚少商光着脚从浴室蹦了出来，在浴室和卧室之间留下了一串水淋淋的大脚印子。
推开卧室门。
里面只打了床头边的立式台灯。顾惜朝背后垫着枕头靠在床头坐在床上看书。
柔和的黄色灯光映在顾惜朝精致的脸上，更衬出肤质的细腻如玉、幼嫩光滑，细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偶尔眨动轻颤。修长的双腿交叠平放，隐藏在藏青色的睡袍下，只露出纤细的脚踝和细瘦的双脚。
戚少商走过去，坐在床边，右手搭上脚踝，顺着小腿往上摸，一下钻进睡袍里。
顾惜朝的腿细长结实，皮肤细滑，形状优美。引得戚少商食指大动，一路揉揉捏捏地爬了上去。
突然，戚少商定住身子，眼睛颜色变深，酒窝深深，声音低了下来。“什么都没穿……惜朝，我应该洗地再快点是不是？”手往两腿之间摸过去。
顾惜朝伸手按住睡袍下不安分的手，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戚少商意图明显的大眼睛，嘴角一勾。“很开心？”
赶紧点头。
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想继续？”
拼命点头。
“好。回答问题，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把戚少商的手推了出去，小脸儿一绷。“外面沙发去。”
看戚少商一脸郁闷的表情，顾惜朝心情很好地把刚被戚少商弄乱的睡袍又重新盖好，捂了个严实。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24日……”皱起眉头仔细想着。看顾惜朝得意却又带了点失望的表情，戚少商眉头越皱越紧，有点烦躁的站了起来踱来踱去，最后好像放弃了似地往门口走。
顾惜朝皱眉直起腰。
戚少商在门口突然转身，一脸臭屁的背靠着门，然后一步一步走回床边，挑眉看着坐在床上的顾惜朝严肃的开口。“戚少商，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然后圆脸突然从皱成一团的包子一下变成笑开了花的色大叔，一个饿虎扑食扑到了顾惜朝身上，两个爪子紧紧搂住顾惜朝劲瘦的腰，在扁扁的小肚子上蹭啊蹭。“惜朝~~惜朝~~~和你有关的事我怎么会忘呢？我的奖励呢？奖励呢？”
“奖励你一个月的‘厅长’职务。”叫你耍我。
“……”TAT恶魔啊恶魔！戚少商圆圆的包子脸上挂上了两条宽面条。
顾惜朝得意的轻笑，抬手指了指床头柜，把身上的八爪鱼给扒了下去。
戚少商过去拉开抽屉，惊奇的看着里面的东西，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0·
顾惜朝被戚少商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伸手从抽屉里摸出来一样在手中把玩。
是一个精制小巧的情趣手铐，亮银色的金属色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其中一个环铐被裹上一层厚厚的粉红色细毛绒垫，在顾惜朝细长白皙的手指间辗转，异常可爱。
“大当家的在‘鱼池子’的时候没少铐这东西吧？我今天特意找来给大当家的忆苦思甜用的。”眼睛亮亮地瞟着已经石化的戚少商。
戚少商满脸黑线。“惜朝……咱、咱不用这个行吗？”
“我不。”偏头，挑眉。
“那、那咱改、改天用行吗？”明天一早拿出去扔了。>0<
“我不。”
戚少商无奈，苦笑着坐在床边，伸手。
顾惜朝眉眼弯弯，丰润的粉唇也抿得弯弯的，纤长的手指打开铐环，“卡擦”一声，套住了——自己的手腕？
戚少商瞪大眼睛，看着顾惜朝晃晃手腕上的粉色毛茸茸的小铐子。嫩嫩的粉色套在顾惜朝纤细奶白色的手腕上，真真地好看。
顾惜朝抬手把另一个铐环“咔啦”一声扣在了床头上的装饰管上，拔出了小巧精致的银色小钥匙。微微张开艳粉的唇，肉粉色的小舌头慢慢探了出来，把小钥匙放在上面，亮银配上水水的肉粉，说不出的滟涟春光，又缓缓的卷起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折磨人的缓慢，牵着戚少商的眼光越来越亮，眼神越来越热，酒窝越来越深。
抬手抚上戚少商坚毅帅气的脸，泛青的下巴略有些粗糙的手感磨的手心痒痒的，顾惜朝凑过去主动吻上了戚少商的薄唇。
唇舌纠缠，互相交换对方口中的蜜液。粗重的呼吸夹着“啧啧”的淫糜水声，在唇碾舌磨中响得令人脸红心跳。有力的嘶咬，劲动的碾磨，缠绵的吮舔，势均力敌的两人如缠斗的兽，定要撕烂了对方才肯罢休。
良久，两人才分开。
戚少商张嘴，吐出从顾惜朝嘴里渡过来的小钥匙。沾了两人的口水，银色的小钥匙亮晶晶的泛着水光。戚少商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低沉沙哑。“归我管了？”
顾惜朝“咯咯”低笑，撤身重靠在床头。气息不稳，脸色潮红，双唇红肿、水光粼粼。睡袍在刚才的激吻中被戚少商揉得皱皱巴巴，露出胸前一片春光，随着顾惜朝的呼吸不稳而起起伏伏。
顾惜朝曲起左腿，只在腰间系了一条带子的睡袍下摆“蔌”的滑了下来，一双修长结实、筋肉匀称的腿露了出来。大敞的下摆，连双腿间的一片春色也隐隐若现。
“是归你了……”抬眼，黑黑的眼仿佛被水洗过般的亮。“今儿晚上都听大当家的做主了。”
戚少商笑，一扬手。
银色小钥匙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下开口抛物线，从卧室窗户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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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抓住顾惜朝右脚脚踝一扯，顾惜朝整个被撂平在床上。睡袍被蹭了上去，原本系在腰间的带子蹭到了肋下，松松垮垮的搭着，腰部以下完全露了出来。
戚少商轻轻卷扯双腿间柔软的毛发，若即若离的碰触顾惜朝已经略有抬头的分身。
看顾惜朝双眼半眯，双颊红红，映着铺开的一片细密黑亮的卷发，别是一番诱人景色。
戚少商解开已经松垮的腰带，拈着一头，“哧”的一声抽了出来。睡袍完全滑落在身体两侧，露出劲瘦结实的修长身体，因为情动，白皙的肌肤泛出一层极淡的粉色。
戚少商将顾惜朝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欣赏了一遍又一遍。顾惜朝的身体自己已经看过很多遍，可为什么每次看都会如初见般的惊艳。
顾惜朝被戚少商的眼光烫得脸色深红，抿了抿唇，但仍然一动不动。
戚少商在抽屉里一顿划拉，最后心满意足的挑了一个出来。
是一个震动按摩器，上头是一个蘑菇伞盖形状的按摩头，粉色的表层上有着细细的凹凸，摸起来痒痒的。
往上一推开关，表层开始“嗡嗡”地高频率轻度震动，整个伞盖头也开始缓慢转圈摇摆。
戚少商“嘿嘿”低笑，晃晃手中的按摩器，看顾惜朝明显的一振，心情一下亢奋到顶点。“从哪儿开始呢？”右手揉捏顾惜朝胸口的乳珠，“这儿？”下滑到小巧的肚脐，“这儿？”再往下，轻轻弹动半伏在草丛中的分身，“这儿？还是……”滑到后面闭合的紧紧的小口，坏心眼儿的在菊花褶皱上画了两圈。“这儿？”
戚少商粗糙的手指每点到一处，顾惜朝的身体就一颤，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却抿得死紧不肯出声。
顾惜朝身体十分敏感，头脑却相对理性；言行倔强的大胆，个性却害羞。所以总会一边不服输的出言挑逗，一边脸红得像要滴出血一样。
这样的矛盾却让顾惜朝别有一番独特的风情，每每让其少商不能自已，只想恣意放浪。
将按摩器再往上推了一档，粉色蘑菇盖震动的更快。戚少商将按摩器放到顾惜朝胸前的浅色乳珠上。
顾惜朝一个激灵，反射性的伸手去抓，被戚少商一手抓住压在床上。一条腿死死压住顾惜朝不断挣扎的双腿。
顾惜朝四肢被制，身体不断扭动，铐在床头的右手挣得铐子“咔啦咔啦”的响个不停。不一会就透了一层薄汗，胸前茱萸颜色变深，硬硬的挺立着，下唇上咬了一排小牙印。
“惜朝，别咬自己。”吻了吻红艳的唇，戚少商用舌头舔舐顾惜朝唇上的牙印。“我最喜欢听你的声音了。”
两人一番唇舌纠缠，戚少商顺着优美的颈部线条一路吻了下去。含咬住小巧的喉头，舔过形状优美的锁骨，吻到胸前。张口一下含住另一边乳珠，用牙齿轻轻磨咬、拉扯，用舌头一圈一圈舔压、拨弄。
顾惜朝头向后仰，拉出优美的颈部线条，额际的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剧烈的呼吸带出了细声的颤音。
“嗯……呼……”
那真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戚少商暂时放过已被自己折磨得红肿的乳珠，一路舔吻向下。将舌头伸进小巧的肚脐，翻转着舔压，感觉顾惜朝的瘦腰剧烈的颤抖，抬起头来。用按摩器在肚脐周围一圈一圈肆虐的溜达，小腹部更是不会放过，在草丛边缘若即若离的游荡，引得顾惜朝身体绷紧、弓起，床头上手铐也“咔啦咔啦”地叫个欢实。
“已经完全站起来了啊。”轻轻弹动形状优美、颜色艳丽的嫩芽，戚少商笑的十足邪恶。粗糙的手指从下到上捏揉的撸动，向下扯动外皮露出肉红色的头，用舌头挤压尖端小口，手指也不断加力套弄。
“嘶……呀——”一直辛苦隐忍的顾惜朝被戚少商这一下刺激到，终于细声尖叫了出来。自由的手紧紧抓住头上的枕头，双脚也紧张的扒住身下的床单。
尖端流出透明的液体，戚少商用手指头点了点，然后一手扶住根部，另一手把蘑菇头尖端正对着铃口贴了上去。
“啊——”顾惜朝高声尖叫，身体剧烈的扭动。怎奈双腿还被压在戚少商身下，只能用力向上弓起腰腹，绷出一条最优美最诱惑的拱形。双手乱抓，又扯得一阵“哗啦哗啦”的金属敲击声。
怕顾惜朝过早的泄出来，戚少商把按摩器拿起来，顺着青筋、血管的脉络从顶端慢慢的滑下来。伸手掐住头部，用按摩器刺激根部的两球。
顾惜朝就像被放到砧板上的鱼，上下弹跳，扭动。“……嗯……不……不要……嗯……”小脸儿上满是汗，受不得刺激的左右摇摆，卷发摇荡，漾出一波波勾人的浪。
戚少商拿开按摩器。
顾惜朝气喘吁吁，努力睁大眼，满眼水雾的看戚少商。
戚少商放下按摩器，拿起刚才拽下来的睡袍带子，一圈一圈把顾惜朝已经血脉喷张，急欲爆发的分身缠了个结结实实，末了还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嗯……打开……”箭在弦上却发不得，顾惜朝皱眉抗议。
“不行不行，现在不行。今儿晚上可得听我的。”摇了摇手指，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我这结儿打得真是太有水平了。”
“浑蛋包子……”顾惜朝咬牙切齿。
戚少商放开一直压制顾惜朝双腿的身体，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烁，连酒窝都晶晶亮的放光。“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帅包子的混蛋。”又重新拿起按摩器，左腿跪在顾惜朝身侧，把顾惜朝修长的双腿向前弯，直到膝盖碰到床，右脚踩住顾惜朝左腿的膝窝固定。
顾惜朝从小接受各种格斗训练，身体异常柔韧，才可以弯成这个角度。整个腰立起，臀部完全展现在戚少商眼前。
顾惜朝满脸通红，最隐秘的部位像幅被摊开的画供人鉴赏，强烈的羞耻感让顾惜朝全身发烫。
戚少商被这美丽的画面吸引，眼睛眯了起来，口中啧啧称赞。“惜朝，你这里已经变成漂亮的深红色了呢。”粗糙的手指在艳菊周围描画，感受柔软细滑的触感，在菊心凹口轻轻探了探。“还有点紧啊。”舔了舔自己的薄唇，戚少商笑得洋洋自得。“我帮你放松放松。”
伏头，轻吻尚未完全绽放的艳菊，惹得顾惜朝全身颤抖。
“别……别那样……嗯……”眼中水气见重，双唇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在打颤。
伸出舌头，舌尖描绘一片一片菊瓣，临摹每一条褶皱，口水顺着舌尖流到艳菊花瓣和花心上，濡湿一片。如细风中沾染春雨的春花轻摆，开开合合引人采撷。
戚少商故技重施，把蘑菇伞盖尖头对准艳菊花心处的凹洞缓缓压了下去，转圈摇晃，一下一下往下挤压。
早已承过风接过露的身体如何受得住这番折磨，立时抖得如暴风中的嫩柳，软得如刚出锅的糯糕。一下一下的挤压终于逼出了顾惜朝的眼泪，刷过浓黑的眼睛，淌过湿润细腻的脸，落到细软的卷发中消失不见。
“……少……少商……”
戚少商笑的温柔，手却不停，看顾惜朝如何开口。
“……前面……呜……解开……”
戚少商挑眉，依言解开绑在顾惜朝分身上的带子，涨得深红带紫的嫩芽一阵轻颤，射出白浊的液体，因为姿势的缘故，尽数洒在了顾惜朝自己的胸前。
“啊——呼……呼……”身子一下瘫软，眼神迷茫。
戚少商伸手沾了顾惜朝的精液，拿走按摩器，把白浊的液体涂在顾惜朝不断收缩的后穴上。借着精液的滋润，手指滑进去逗弄内侧的肠壁。经过一番折腾的后穴早已湿软，手指的进入毫无阻碍。肠壁一下缠住入侵的异物，湿热柔软的感触让戚少商差点忘了呼吸。又推入两个手指，在里面四处翻搅，到处兴风作浪。
“嗯……啊……啊……”前方刚刚泄过的嫩芽又渐渐抬头，白圆的臀肉随手指的挑动一收一收，夹得戚少商理智全无。
收回踩住顾惜朝膝窝的脚，双腿跪在顾惜朝身后，扯去腰间的浴巾，早已挺立多时的凶器颤动着叫嚣着战斗的欲望。深色的肉刃早已膨胀数倍，暴起的青筋让它看起来极具杀伤力。
双手扶住顾惜朝膝窝，把修长的双腿掰向两边，对准绽放的艳菊花心，一挺腰，直冲了进去。
“啊——”顾惜朝一口气噎住，身体一下收紧，肠壁也骤然收缩，把戚少商刚塞进来的凶器裹个严严实实。
戚少商也禀住呼吸。他妈的，差点被惜朝夹泄掉，要真一下泄了，脸往哪儿搁，还不被惜朝嘲笑死。
“呼……呼……呼……”顾惜朝全身颤抖，死命的呼吸。“死、死包子……嗯……”太大了，撑得顾惜朝胀得厉害，顾惜朝都怀疑，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被包子弄失禁了。
“还有力气骂人啊……”略略后撤，再往前一顶。
“啊……”
“得好好教训你啊……”再撤出一半，用力顶回去。
“啊——”
“想个什么法子呢……”完全撤出，又快又狠的冲进去。
“啊啊啊——”眼泪汹涌而出。
戚少商心满意足的笑，卯足了劲儿一顿抽插。
“唔唔……呜……嗯……”身体被撞得乱晃，连呻吟和哽咽都被顶得支离破碎，床头上的小手铐也跟着起劲的“咔啦咔啦”叫个不停。
顾惜朝完全跟不上戚少商的速度，只能被动的被戚少商摆布。戚少商天生一身土匪头子的劲道，搅得顾惜朝晕头转向，毫无招架之力，只觉非被这土匪头子弄死在床上不可。
突然一僵，顾惜朝睁大了双眼，身体不自觉的痉挛，软软的哼了出来。“啊……”
戚少商知道撞到关键处，对准目标一顿猛攻。
“啊——啊——呜……”顾惜朝受不住的啜泣，挺起细腰迎合。前面再次挺立的嫩芽也跟着哭泣抖动，跟着戚少商撞击的频率，一下一下拍在顾惜朝平坦的小腹上，把小腹弄得一片水湿。
右手扯紧金属铐子，要不是有厚厚的绒垫，早把手腕磨破了皮。双腿缠住戚少商的腰，左手摸索戚少商坚实的胸膛，用力抬头索吻。
“少商……”
戚少商放开抓住顾惜朝双腿的手，俯下身搂住身下情动的人，深深的吻住那丰润的菱嘴，身下亦加快动作。
“啊——”顾惜朝再次高潮，射出的精液沾湿了两人紧贴的腹部，射精的同时身体极度痉挛，绞得戚少商也最终爆发，灼热的精液系数喷进顾惜朝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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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侧卧，呼吸渐渐平复。
戚少商侧卧在顾惜朝身后，搂着顾惜朝汗湿的身体，不住亲吻顾惜朝滑湿的颈背。
抬手轻抚顾惜朝微微突出的肩胛骨。顾惜朝偏瘦，虽然也算结实有肉，但骨骼清晰突出。
摸着凸起的后肩胛骨，戚少商总有种错觉，这里有一天可能会长出一双翅膀，从自己身边带走顾惜朝。
戚少商紧紧搂住身前人。即使折断你的翅膀也不能放手。
“干什么？”顾惜朝无力的挣了挣。
“惜朝……我们再来一局吧。”
恨恨地回头，可惜没力气把这只精力旺盛的包子踹下床。“做梦！”
“不是说了今晚都听我的吗？”手抚上光滑结实的大腿，戚少商往前又挤了挤。
咬牙切齿。“我，后，悔，了。”
“嘿嘿……晚了。”捞起一条腿，就着侧卧的姿势，挤进顾惜朝的身体。
顾惜朝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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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乖，吃完再睡。”
顾惜朝累得实在睁不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惜那恼人的家伙还一下一下的推拉，惹得顾惜朝火起，眼也不睁张口大骂。“烦死了，哪个混蛋害的，滚。”
呵呵的低笑声，一个热热软软的东西贴在自己嘴唇上。
“昨儿被包子吃了，今儿吃包子解气呀。张嘴，张嘴。”
顾惜朝困得要死，闭着眼，张口就咬。香香软软的小肉包进了嘴。
喂了两个小肉包，发现顾惜朝又睡着了，嘴边竟然还咬着剩了一小半的包子。戚少商拉过毯子给顾惜朝盖好，捏起顾惜朝嘴边的半拉包子往嘴里一丢，笑呵呵的出门。
惜朝，我太了解你，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只要我不放手，你也别想轻易地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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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帮的秘密会议室。
八大堂主共聚一堂，已经严肃的商讨了两个多小时。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大……”
所有人一脸黑线的看着连云帮的大当家的——九现神龙戚少商。竟然用顾惜朝的声音录成铃声，亏他干得出来。>0<
戚少商一脸冷酷的拿出电话接听。
“浑蛋包子！你他妈立马回来给我把钥匙找出来！找不到你就做一辈子‘厅长’吧！嘟……”挂线。
戚少商面无表情的收线，严肃的开口。“今天会议就到这里，细节部分我们改日再讨论。”
所有人继续万丈黑线中。=。=///你以为我们都是聋子，听不到那么大声的怒吼么？
戚少商离席，款步而出。
“哼！芙蓉帐暖，从此不朝。”阮明正嘴角抽搐恨恨的说。
穆鸠平有听没有懂，转头发问。“大当家干吗去了？”
众人被黑线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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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钟后。
顾惜朝的别墅外，一只满头大汗的包子撅着屁股、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在草丛里爬啊爬，爬啊爬……

艳色四夜之用什么方法杀死你，我的爱人？（男监番外二）豆腐豆浆一起奉上^^
客厅的窗户大敞，薄薄的白色窗纱在夏末晚风的吹拂下不时轻摆，在明亮的银色月光留在屋内地板上的亮白的地界幻出一块块不断变幻的淡影。
屋里没有开灯，但是月色明亮，屋里的一切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顾惜朝坐在沙发上。
浅蓝色的布艺沙发在月色中泛着极淡极柔的冷光。
白色的衬衫，浅色薄牛仔裤勾出修长的四肢，随意的搭在沙发上。
黑暗中那双透着复杂光亮的眼已经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多久。
安静中一声缓缓的叹息，低沉的男性声音幽幽响起。“怎么不开灯？”
“……”
“生气？还是难过？”
没有回答。顾惜朝眸中突现戾气，突然站起身，转身单手撑住沙发背轻巧跃过。脚刚落地，腰身下沉用力，“噌”地爆发跳起，长腿高抬，用力。——下劈！
戚少商皱眉，身体却迅速反应。抬臂过头，45度曲肘卸了大部分的攻击，也顾不得痛麻的手臂，右手一个直拳照着顾惜朝的脸直砸过去。
顾惜朝抓住铁硬的手腕，迅速换腿，又一脚起直冲戚少商下颌而去。
戚少商仰头避过，伸手去抓顾惜朝脚踝。
顾惜朝反应也快，一击不成立马变招。也不落脚，腰一扭，侧身，空中腿脚直接追着戚少商躲避的方向摆踢扇了过去。
逼得戚少商火起，猫腰下沉，抬脚照着顾惜朝支撑腿的膝窝就是狠狠一下子。
顾惜朝吃痛，被迫屈膝，抬起的脚也来不及收回，就这么直愣愣的摔在戚少商背上。偏不放弃，伸手一下勒住了戚少商的脖子。
戚少商呼吸困难，双眼因窒息和愤怒充血通红。顾惜朝真想杀了他，这个认知让戚少商怒火攻心，一瞬间爆发。左手钳住勒在颈间的手腕，右肘用力向后一拐，正中顾惜朝软肋。
顾惜朝闷哼一声，手臂反射性一缩。
戚少商抓住一瞬间机会，硬是用力将顾惜朝手臂掰开，转身抬拳。可是看到顾惜朝眼睛的一瞬，却生生停了手。
本就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的眼，如今更是亮得吓人，反着白晃晃的月光，透出阴森森的寒意。愤怒、暴戾、还有更多更多的悲伤和失望，那亮得晃眼的反光，是因为眼睛上有一层透明的水。顾惜朝很少会直接宣泄自己的情绪，特别是悲伤、恐惧等这种示弱的负面情绪，记忆中只有傅晚晴去世，出狱后去拜祭傅晚晴的时候才显现过；就连在狱中殴斗受重伤，为出狱自伤，顾惜朝连眉头几乎都不皱的冷然去面对。
这次真是伤重了，心伤重了。
顾惜朝也没料到戚少商会突然停手，一拳轰上了戚少商的脸。
力道之大，戚少商身子偏转，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口中一股铁腥味，唇角破裂，鲜血蜿蜒而下。
紧抓着戚少商脖领的顾惜朝也被戚少商带着跌倒，双手撑在戚少商身上，双腿跪支在戚少商两侧。
看戚少商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顾惜朝也停了手。眼睛直直的盯着躺在地上的戚少商的脸，声音沉却不稳。“你还有什么解释？”
戚少商躺在地上，仰视着眼中满是怒火的顾惜朝，牵了牵嘴角。“……没有。”
“你——”
一时间，只有两人因刚才打斗而粗重的呼吸声在月色中流淌。
眼中的水气渐渐散去，但是眼眶却更红，顾惜朝伸手紧紧卡住戚少商的脖子，声音咬牙切齿却依然不稳。“我真应该杀了你。”
“你要……”大大的眼睛缓缓合上。“我就给。”脖子上的触感越来越紧，戚少商脸色涨红，嘴唇泛紫，舌头渐渐伸了出来。想不到，九现神龙最终竟是这么个死法。戚少商意识已有些模糊。
突然，脖颈中的压力一下消失。空气一下涌进肺部，呛得戚少商一阵剧烈的咳嗽。待得稍稍平复，戚少商抬眼看顾惜朝。
顾惜朝剑眉紧皱，丰润的唇紧紧地抿着，眼光清冷。
但戚少商看得出来，顾惜朝的眼底有着很深的动摇，也有着罕见的愤怒。戚少商突然觉得想笑，事实上也确实笑出来了。
顾惜朝眯起眼睛，开口，声音已经平稳而冰冷。“你笑什么？”
戚少商微笑着晃晃头。笑你其实还是在乎我的，哪怕是恨，也是不可替代的在乎我。戚少商觉得，就算顾惜朝真的杀了他，他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渐渐敛了笑容，戚少商直直的仰视着跪伏在自己上方的人。剑眉星目，挺鼻丰唇，漫漫的长卷披在脸侧、肩头，显得本就巴掌大的脸儿更是精致小巧。这是戚少商最爱的人，这是戚少商费尽心思才得到的人，这也是现在最恨戚少商的人。
抬手将长长的卷发撸到顾惜朝耳后，大手捧住一掌就能全部盖住的小脸儿，戚少商无奈但坚定的开口。“对不起。不是因为我做了那些事，而是因为我不够小心让你查出来。但我绝对不后悔，即使再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只要能得到你，就值得我去做。”
顾惜朝没有说话，直视着戚少商的眼睛良久。挣开捧住自己脸的大手，直起身子，由上而下的斜睨着毫不躲避的戚少商，尖尖的菱嘴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所以，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
戚少商了然的轻笑，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虚撑在半空中。“你想怎么解决我？”
顾惜朝哼笑了一声。细长的手指握住戚少商壮实的手臂，按在戚少商身体两侧，顾惜朝缓缓伏低腰身，直到两人鼻尖相隔几厘米才面对面停下来。
细软的卷发垂下来，轻轻骚动戚少商的脸侧耳边，两人的呼吸融在一起，温温热热轻轻柔柔的撩拨人。
顾惜朝略错开脸，发稍抖得戚少商一痒。伸出肉粉的舌尖，从下到上舔掉了戚少商脸上已有些干涸的血渍。
温暖的触感缓慢的折磨人，戚少商眼睛颜色随着舌尖的滑动渐渐转暗。
顾惜朝抬起头，肉粉的舌尖沾着鲜红的血，显得异常的冶艳。缩回小巧的口腔，舌尖上的血沾到了粉色的唇上，加深了色泽，红唇开开合合。“你说呢？”也不给戚少商回答的时间，伏头吻住了戚少商的薄唇。沾着血的舌头“兹溜”就滑进戚少商高温的口腔，与戚少商的紧紧纠缠在一起，铁腥的血的味道反而成了高效的催化剂，引起了两人体内雄性的争斗好胜的欲望。两人好像要咬死对方般死命纠缠，呼吸、唾液相互融会，慢慢有多余的银丝溢出，在戚少商脸上留下了淫糜的水渍。
顾惜朝再次直起身，脸色已经绯红，双唇更是红肿水润。抬手用拇指指腹揩去唇角的水渍，顾惜朝眯起黑的深沉的眼，伸手抓住戚少商身上的休闲衬衫，用力一扯。
“嚓——叮叮叮……”戚少商的衬衫被一下扯开，扣子绷得满地乱跳。
微有些凉的细长手指若即若离的在戚少商厚实坚硬的胸膛上游移，引得戚少商呼吸愈发急促，大手顺着跪在自己腰侧的大腿揉了上去，狠狠地搓捏着筋肉结实的修长大腿。
顾惜朝“啪”的回手把戚少商的两手打开。
戚少商皱眉，不解的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头略歪在一边，纤细的腰身挺得笔直。右手慢慢来到领口，伸进两个指头，往下一沉。
“喀。”纽扣开了一个，透明的小扣子被线头郎当着轻晃，领口大敞，锁骨完全露了出来。
手指稍作停顿，接着往下一沉。
“喀。”又开了一个钮扣。衬衫仿佛变成了大V字领的蕾丝衬衣般，暴露胸前一片春光。
有意折磨人般在胸前画了两圈，才再往下一沉。
平坦结实的腹部，大开的衬衫似乎已遮不住胸前的美好春光，两点粉樱若隐若现。
最后一沉。
衬衫完全敞开，露出里面一直包着的完美身形。细却韧，瘦却劲，没有一丝脂粉气的美，没有一毫柔弱气的媚。那是只有雄性才有的美，那又是雄性不应该有的美。
顾惜朝这一顿折腾早逼得戚少商下身支起了大帐篷，大眼睛眯起来，一寸一寸的用眼光揉捏顾惜朝的身体，恨不得立马上垒，直接攻城略地。
顾惜朝轻轻坐在戚少商身上。
戚少商倒抽一口气。原来顾惜朝不偏不倚，正好坐在戚少商下身顶起帐篷的关键地方。夏天的衣物本就柔薄，即使隔着两人的裤子，戚少商仍清楚地感受到圆翘之间凹进去的臀缝。
顾惜朝轻笑一声，略抬了抬腰，又坐了下去。
“你他妈的……”戚少商恨恨的轻咒了一句，伸手一把按住顾惜朝劲瘦的腰。
顾惜朝偏不安生的反抗，又挣不脱戚少商有力的双臂，挣动让两人紧贴着磨蹭，逼得戚少商差点直接缴了械。戚少商呼吸愈重，脸上全是汗。
这只勾人又磨人的恶魔！戚少商咬牙切齿的连连急喘。“你小子是不是想活活烧死我？”
顾惜朝停止挣动，冷哼一声，又慢慢伏下腰。两人衬衫都已敞开，顾惜朝赤裸的上身从腹部开始，一寸一寸以极磨人的速度贴在戚少商火热的身躯上。胸前已经挺立的樱点触感醒目的磨在戚少商厚实的胸膛，让戚少商下面又硬涨了几分。
再次近距离面对面，戚少商看清顾惜朝的眼睛。热热的欲和冷冷的恨交织融合，不分彼此，冰火两重让顾惜朝的眼睛亮的惊人，让人不自禁的惧怕却又拼命想靠近。他是真恨戚少商。
“我要杀了你，不会活活烧死你……”灼热的气息喷在戚少商脸上，语调低沉却森冷。略偏头，脸贴脸滑过，一口咬住戚少商的耳朵。“……我会让你在我身上精尽力竭而亡。”
戚少商哼哼低笑，往顾惜朝小巧的耳朵里吹着热气。“我还真是期待这种死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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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受不得的抬头，看戚少商充满欲望却又透着明了的眼睛，冷冷哼了一声，水亮的润唇勾起。你果然什么都清楚，既然这样，就不要浪费这最后的温存时刻。明天，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狠狠咬上戚少商的薄唇，两人唇舌再度纠缠在一起，比刚才更猛烈、更劲力撕咬啃噬。
戚少商一手揉捏顾惜朝光滑结实的后背，一手按住顾惜朝的后脑，不断加深加重这个吻。
总算分开，两人都气喘吁吁。
顾惜朝支起身体。衬衫垂在身体两侧，胸前一片春光一览无遗。胸膛跟着急促的呼吸剧烈的起伏着，带着两点粉樱也摇出一片诱人美色。
戚少商只觉眼前一片深粉摇晃，情不自禁的抬起两手，一起采摘两边枝头盛放的红色樱珠。大拇指按住已然硬挺的樱珠，小巧软中带硬的手感着实勾人，忍不住按住揉了几圈，惹得顾惜朝眯着眼停下一切动作只是喘个不停。两个手指捏住被揉得有些肿的小樱点，像把玩两颗质地上乘的珍珠，在有薄茧的指尖被反复揉搓捏挤，甚至被坏心的往外拉扯，又用指甲在樱珠顶端轻轻磨掐，力度拿捏得不轻不重，微微的刺痛加上酥麻一片的感觉直教人全身颤栗。
顾惜朝的身体早就食髓知味的抖个不停，被戚少商略大力的在樱点上一掐，本就摇晃不断的腰一下软了下来，整个身子掉在一直躺在地上未动的戚少商身上。
戚少商揉着那一头略有汗湿的长卷，轻轻啄吻就在眼前的发顶。“惜朝，你这样怎么跟我斗？”
顾惜朝一下抬起头，泛着冷光的眼中还有一丝迷茫尚未消退干净。看戚少商的眼睛，小巧的唇角勾出一个冷艳的弧度。“就这样才能赢得了你，不是吗？”张口一下咬住戚少商粗糙的下巴，舌尖在刚冒头的胡茬子上打滚撒泼，松开口留下一片水亮。舌尖也不离开，顺着向下滑到戚少商突出的喉结上，试探性的抵了抵，张嘴含了上去。细细的牙齿磨咬着，舌头也在喉头打着圈，水润的唇覆住周围的皮肤吸吮。折磨了一阵子，小舌头又去开疆拓域。游走过锁骨之间的凹陷，用口水留下了“顾小舌到此一游”的记号，接着转战游历，描画着结实有力的胸膛，然后找到感兴趣的目标——戚少商深色的乳首早已硬挺，“啊呜”一口咬上去。
好吧好吧，顾小舌、顾小唇和顾小牙这三兄弟确实没什么经验，对于到手的目标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所以让顾惜朝就像小孩子在吃巧克力糖豆一样，咬咬嚼嚼，吮吮舔舔，没什么章法。偏这种生涩和混乱才撩拨得人欲仙欲魔。
好歹玩够了，向下溜到坚实的腹部，在肚脐旁边留下大片大片的水迹，也不知是玩兴起了，还是自己也不受控制了。
撑起身子抬头，挑眉。“怎样？”
戚少商咧嘴。“还成吧。”
撒谎！满头汗，两个钳子似的手都快把我的手腕子捏碎了，还硬撑。好，我叫你死鸭子嘴硬！不怀好意的哼笑，顾惜朝挪动膝盖，整个人向后退了下去。伸手，细长的手指在戚少商的关键部位画圈圈，还时不时的点两下，似乎在测试硬度是否达到标准。
戚少商手中再无一物，只能狠狠握成拳。嘴里低低的抱怨。“你小子，还他妈不承认是想活活烧死我……操……”
顾惜朝眉头一抬，手指轻点自己略略嘟起的润唇。“说的也是啊……”伸手拉扯戚少商的皮带。“……我说要你怎么死来着……”抽掉皮带甩到一边，解扣，拉下拉链，食指勾住白色内裤边缘，往下一扯一扯。“……对，精尽人亡不是？……”手指用力一勾，内外两层裤子被扯了下来。早已叫嚣多时的“元气弟弟”一下子蹦了出来，精气神十足的鼓鼓跳动。
“嘶……”戚少商连连抽气。这要人命的东西，真会折磨人。
原来，顾惜朝一手抓住下面的囊部缓缓揉搓，一手却只用手指尖由上到下一根根描画肉柱上爆出的青筋血管。
眼看戚少商的元气弟弟已涨到极限，颜色也好像因为不满被冷落许多似的怒成深深的颜色，顾惜朝这才伏下身，张口含住了前面的头部。
戚少商只觉前头突然进入一片湿极热极的地方，偏又软得要命小的逼人，前所未有的体验和认知让戚少商好似脑中被个闪电一下击中，暂时的空白。身体却有自己的意识般，自动抬腰往上一顶。
顾惜朝一个激灵抬起身，眼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明显有点手足无措。
虽然顾惜朝接受了戚少商，也跟戚少商做了无数回，但是顾惜朝从来没有给戚少商口交过。可能是男性尊严使然，也可能是顾惜朝心底还有个解不开的死疙瘩。这回却是怎么刺激到了才头脑发热就不得而知了。
顾惜朝又看了戚少商一眼，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眼神一黯，再度伏身，再一次含住了戚少商的分身。
“呼……”戚少商闭上眼，长长叹口气。惜朝，你是铁了心的恨我是不是？也好，纸包不住火，一切摆在台面上也好。只是不知后果究竟会如何。
顾惜朝有些困难的含住粗大的阳具，嘴巴已经尽力张开却仍是很难再含住更多。张到极限的口腔早已无法控制口水的流向，一溜一溜的透明液体从润唇中流出，顺着肉柱流到下面。
终是撑不住，往回缩了缩，稍稍喘口气，再往下含了含，待到极限就缩回来，如此往复，竟也寻到些规律技巧，渐渐放开，最后已能勉强含到近根部的地方。
戚少商这边却早已被激起更深的欲望，借着顾惜朝正慢慢习惯，腰一耸一耸的向上顶动。
顾惜朝渐渐吃不消，只觉张到极限的下巴仿佛被顶的一动一动，马上就要脱钩了般，连忙抬起头。抬眼想骂两句，却发现戚少商半撑起上半身两眼灼亮的盯着自己，一想自己刚才的样子可能都被这可恨的包子看了去，一时脸红过耳，也忘了要骂人，只恨恨的瞪着戚少商。
戚少商仰头无奈。“你可别放着我家老二不管啊。”伸手无赖的指指自己被顾惜朝口水涂的水亮的分身。
顾惜朝脸更红上三分，肉肉的唇尖仿佛也抖了抖，到底低头又含住了涨到极点的阳具。
湿热的口腔，热热的鼻息和细软的头发一下一下触到自己欲望周围敏感的皮肤，戚少商更大力的耸腰向上顶动。
顾惜朝向下深含，正赶上戚少商向上抬腰，阳具一下深到喉间，顶头一下怼在顾惜朝咽喉上。顾惜朝直觉的反胃欲呕，反射性的吞咽下压。软软的咽喉一下挤住头部，头部受挤又是一顶，呕吐感愈强反而更用力的吞咽。几个吞咽下去，顾惜朝眼泪都呛了出来。
“惜朝——”戚少商大吼一声，伸手就去拉顾惜朝，情急之下竟一把扯住顾惜朝的头发往后拽。
顾惜朝头皮吃痛，往后躲闪，口中阳物连连抖动，刚滑出顾惜朝口腔就一阵喷射。顾惜朝只觉一阵阵灼热的液体还带着劲力喷到自己脸上，刚觉得奇怪，待看到戚少商刚刚爆发后疲软的欲望一下明白过来，只觉脸上跟火烧似的烫得吓人。
戚少商坐起来，抬手抹掉顾惜朝脸上的白浊液体，再度吻住顾惜朝丰润的唇。两手一前一后，隔着顾惜朝还穿在身上的薄牛仔，大力揉捏着顾惜朝的分身和臀肉。
吻得两人气喘连连，戚少商一边咬噬顾惜朝胸口，一边低声问。“你怎么连裤子都不脱？”
顾惜朝搂住戚少商在自己胸前肆虐的头，用下巴顶住戚少商的头顶。“这是留给你的最后福利。”
最后么？戚少商轻笑，伸手扒下了顾惜朝的裤子，轻轻把玩已经硬挺多时的嫩芽。一手揉捏下面的球体，一手转圈撸动柱体，还伸出拇指磨压尖端的洞口，口中也不停歇的持续折磨胸口的樱珠。
顾惜朝没坚持多久就射了出来。
戚少商沾着顾惜朝射在自己手中的精液，两手爬到后面挺翘的圆坡，指头在小穴周围揉画涂抹。低头将顾惜朝已经疲软的分身含住，趁顾惜朝身体一个激灵，湿热的手指一下插了进去。不断转动抽插，将手指上的精液都涂在肠壁上，待的肠壁略有松动，又伸进一根手指。口中舌头翻卷着舔噬前面的嫩芽，把顾惜朝的注意力吸引到前面来，手里也不停，一手在外面不断揉搓舒缓肌肉，一手在里面翻江倒海，做个天翻地覆。感觉顾惜朝注意力全在前面了，才又伸进一个手指，三个指头相互配合默契，不断翻搅折腾柔软的肠壁，撑开入口的肌肉，更深入地翻搅内部。
终于找到关键处，三个手指头又变成令行禁止的作战小分队，对这关键处一顿强攻。顾惜朝身体颤抖，前面也极欲喷发。
戚少商却一下抽出手指，同时松了口。
前后的刺激同时消失，顾惜朝不解的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啧啧有声的舔了舔刚刚从顾惜朝身体里抽出来的手指，把双手背到脑后，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躺，薄唇咧开。“惜朝，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啊。”
顾惜朝怒目而视，瞪了半天看戚少商没有行动的意思，才不甘心的去寻戚少商的分身。看戚少商不知何时又再度精气十足的挺立的肉柱，顾惜朝想要泄愤一样一下坐了下去。
“啊——”
“天……”
两人同时出声，不过顾惜朝叫的惨了点儿。
从来没有做过的体位，顾惜朝不知道这姿势竟会捅得这么深，这不管不顾的一下子，竟是直直被钉在了木桩子上一般，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这粗柱子给顶出口来。身体一阵痉挛，前面也软了下来。
两手软软的撑在戚少商胸前，摇摇晃晃的欲起来，却被戚少商两个大手爪子一下箍住腰，又被重重按了回去。
“嗯……”闷哼一声，顾惜朝只觉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死命的用手撑住身体。
想再逃，刚挪动一下，就又被按回去。
这一起，一按，一起，一按的，搅的两人都晕乎乎的。顾惜朝的分身终是又抬了头。
戚少商看顾惜朝身体已渐渐适应，哪里还忍得住，双手紧卡住顾惜朝的细腰，狠狠耸顶了起来。
“啊……啊……不……不行了……”
双手抬起顾惜朝的腰，松手的同时腰向上耸，阳具带着戚少商的劲力，加上顾惜朝的体重，狠狠地捅进顾惜朝体内。
“啊——”顾惜朝身体一阵夹紧，箍的戚少商也是屏住呼吸。
稍停了停，戚少商故伎重演。抬得更高，松手同时用力向上顶，稍停；再抬，再顶。
每顶一下就逼得顾惜朝尖叫一声，后来连戚少商也忍不住吼叫起来。
顾惜朝只觉得这一下一下就跟往自己身体里打基似的，一夯一夯打得结结实实，满满登登，只打得顾惜朝神志迷离，脑袋混乱。
顾惜朝也不再被动，跟上戚少商的节奏。戚少商举起他的腰，他就双腿用力撑起，后庭也夹紧，吸着戚少商的阳具不放；戚少商松手，顾惜朝也全身松力，后庭放松，一下坐了下去。
到了后来，戚少商也被顾惜朝夹得没有力气，就着顾惜朝坐在自己分身上的姿势不断晃动。
顾惜朝身子被晃得好像深秋枝头的最后一片柳叶，摇摇摆摆停不得。一头漫漫的卷发也被颠得震颤不已，飘飘荡荡没个着落。
“嗯……嗯……呼……嗯……”
前面已经“泪流满面”的嫩芽也瑟瑟发抖，把戚少商坚实的腹部“啪哒啪哒”蹭个精湿。
感觉顾惜朝嫩芽跳动，马上就要射出来，戚少商一把捉住前面握紧，加紧了自己的动作。
“嗯……放、放手……啊……啊……”
戚少商握住顾惜朝嫩芽，腰部不断耸动。“惜朝……惜朝……我不会放手的……”
顾惜朝眯着眼睛，伸手撑住戚少商胸膛。“……嗯……我、我也……不会……低……嗯……低头……啊——”
顾惜朝仰起头，白皙修长的脖颈绷出一条异常优美的线条。戚少商刚放手就射了出来，全身紧跟着痉挛，后庭急剧收缩。
戚少商被绞的一紧，全身用力，一下在顾惜朝体内爆发，灼热的液体一波波的喷进顾惜朝身体深处。
两人一阵喘息。
顾惜朝手撑在戚少商身体两侧，缓缓抬起腰。好像倒置又被拔掉塞子的容器，穴口慢慢有白色的粘稠液体汇聚滴落，拉着细细的线滴在戚少商的身上。
顾惜朝重心放到一侧，抬起一直跨在另一侧的腿。
戚少商刚想开口嘲笑顾惜朝，——“不是要我精尽人亡吗？”
话还没出口，顾惜朝转了个身，背朝着戚少商，把另一条腿又跨了回去。
“惜朝……”你是真想让我死在你身上啊。>0<
顾惜朝似乎力有不支的喘着气，俯身趴在戚少商大腿上，回过头，眼睛慵懒又迷离。
雪白挺翘的臀略略抬起，已经红肿的穴口还留有点点白浊，小穴已经略有松脱，不能完全闭合，菊瓣开开合合，一下含苞一下绽放，说不出的淫糜。
“你不是还没死？”
还说啥？不上还是男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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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把昏死过去的顾惜朝抱进浴室，把两人都清理干净。用浴巾仔仔细细地擦干，一起躺上卧室的床。
手指卷缠还湿湿的卷发，戚少商一手撑着头，侧躺着看着顾惜朝的睡脸。
惜朝，惜朝，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做的事从来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要能得到你，什么都值得去做，哪怕让你恨我。
伸手握住顾惜朝纤细的脖颈。
掐死你得了，这样你就永远没法离开我。可是我舍不得，我想看你笑，想看你生气，想看你情动，想看你每一个每一个样子。因为我很贪心。
划过纤细的肩。
要不斩断你的翅膀，锁你在我身边。可那就不是你了，不是那个鹰击长空、算尽天下的精才绝艳、下手狠绝的顾惜朝。不是那样的顾惜朝我不要。
也许终是我太贪心，所以才失去你。
戚少商不曾合眼，只是睁着那双干涩的大眼，一刻不停的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长时间背对着戚少商，他醒着；
顾惜朝偶尔平躺，或畏冷的贴上戚少商，他睡着。
不管醒着，睡着，顾惜朝不曾睁眼，就像戚少商不曾合眼。
三夜又两天。
天再度亮了。
戚少商捂住眼睛，不愿睁开。
他知道，顾惜朝已经走了，身旁已是冰冷一片。
是撑不住而闭眼？还是明了顾惜朝铁定的心而闭眼？也许都有吧。
戚少商坐起身，看着大敞的门。
床头柜上烟灰缸下压着一张纸。
戚少商看到上面熟悉的秀劲字体，眼眶发热，抬手捂住眼睛。
“不杀你，因为，还爱你；
不见你，因为，也恨你。”
惜朝，惜朝，你第一次说爱我，竟是这么个境地。
戚少商手中满是滚烫滚烫的泪，顺着缝隙滴落在床上。
有泪无声的泣。
不是有声有泪的哭，那是发泄；更不是有声无泪的嚎，那是作假。
是有泪无声的泣，是痛到极致，悲到顶点的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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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你，因为，还爱你；
不见你，因为，也恨你。
惜朝，我们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境地？
明天，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艳色四夜之有能耐就直接上
每天早上九点，是“鱼池子”死囚区最安静的时间。那一刻，整个区寂静无声，一种令人窒息般的死寂。那时，当天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会被提走，押送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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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完毕，顾惜朝缩到囚室一角，默默地看着狭窄铁窗外一小方天空。
“哎哎，听说没？右边隔两个的今儿早上有人‘吃席’了。”
“哼，不就那个杀人狂么。听说是个干了7个的主儿，能拖这几天就不错了。”
“‘吃席’哦，不知道今天的大菜是什么？”
“赌一把？我赌红烧肉。”
“我猜是鱼或虾。”
“羊肉锅。”
“炖牛肉。”
……
咔——咔——咔——节奏划一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整个囚区死一般的安静。
一队狱警走过，号子里的犯人都反射性的往里缩了缩，默默注视着狱警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安静中的任何声音都那么明显。铁门咔咔的被打开，狱警的声音，镣铐的声音，男人挣扎哭嚎的声音……一一传来。
“哗啦——哗哗哗啦——”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啊——妈——我想见我妈——我不想死——”
狱警拖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从号子路过，男人满是伤疤的彪悍脸庞此时涕泪横流，嘴大咧着嚎叫不停。刚进来时还是一副“二十年后又是一爷们”的强硬，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只有惨败的份儿。
众人看着那个嚎哭着被狱警拖走的人，表情木然。
声音逐渐远去，随着“吱——咣！”大门上锁的声音传来，整个囚区再度陷入死寂的安静。
过了很久，才渐渐传出叹息、小声的哭泣和说话的声音。
整个过程中，顾惜朝始终连动也不动，仿佛一尊雕像，定定的望着窗外那一小块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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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死囚区的犯人庆幸自己又多挨了一天，然后再度陷入对未来确定无疑的死亡的恐惧中。
顾惜朝晚饭根本就没吃，早早躺在了铺在地上的草垫上。
“小兄弟，既然已经走到今天这步了，想开点。”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犯人好意劝顾惜朝吃点东西。“死囚区的伙食比外面的号子强多了，这都是从狱警食堂打来的。”
顾惜朝睁开眼睛，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我就是没胃口而已。”当初在这儿服刑当图书管理员的时候倒是教了那厨子不少招数，也许最近换人了吧。物是人非。
那犯人看顾惜朝的神情很是为他惋惜的样子。“小兄弟，你犯啥事儿了竟判了死刑？我瞅你不像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哪。”
顾惜朝哼笑，抬眼，邪冷嗜血的目光让那犯人浑身一个激灵。“杀人……”重又闭上眼睛。“……走私、涉黑、械斗、危害公众安全……”再度睁开眼睛，微眯着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木然而死沉。“……数罪并罚，必死无疑。”
铁门被打开，一号子的死囚都疑惑的看着进来的狱警。
狱警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已经躺下的顾惜朝身上。“990074，出列。”看顾惜朝没动静，上前踢了踢垫子。“说你呢！出列！”
顾惜朝愕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囚衣才反应过来，站了起来。
手铐、脚镣、在两者之间还有一条粗锁链，将两者固定在一个距离内，直立时手抬不到肚脐以上。将死的人什么事都可能会做的。
顾惜朝虽然疑惑，但也清楚身为鱼肉好好呆在砧板上是正经，反正是没指望回水里了，还问什么。拖着沉重的镣铐，慢慢的跟在狱警身后。
没有签收，没有移交，狱警跟看门小声说了几句就带走了顾惜朝。
顾惜朝皱眉。私下针对自己，不知是谁。难道是当初服刑时结下的梁子？算了，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狱警带着顾惜朝穿过基本无人的狱警专用工作通道，来到了行政区。
顾惜朝暗自疑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狱警开门。“进去！”
顾惜朝看了狱警一眼，默默地走了进去。
是个狱警活动室的样子，中间是一个台球桌，左边有沙发、茶几、电视，右边还有两个麻将桌和一个水吧。屋里没有点大灯，只亮着台球桌上的一个垂吊式四方案头灯，和水吧上的几个昏暗的小彩灯。
顾惜朝四处看了一圈。原本还以为会被带到审讯室，怎么被带到了这里？顾惜朝站在台球桌前一动不动，等了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钥匙的声音和有人低语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进来一个人。
顾惜朝转过身，看清楚进来的人，眼睛睁大。“是你！”
进来的人，一身笔挺的深色高级警服衬的身材挺拔高大，竟然是戚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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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眯眼打量了愕然的顾惜朝一顿，无声地笑，转身走到水吧，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一大瓶透明的液体，把帽子往台上一丢，给自己到了一大杯。
顾惜朝以为是水，但戚少商一打开瓶塞就有一股浓重的酒香弥漫出来，闻起来度数就不低。
戚少商仰头灌了一大口。“嗯！过瘾！就是这个味儿！……”晃晃杯子，应该是很有些年头的酒，稠稠的沾杯。“……以前一直想拿给你尝来着，可惜，还没等送过来，你就走了。”
“……”
戚少商拎着酒慢慢走近顾惜朝，把又塞好的酒瓶子放到桌子上。“以前去大西北的时候碰到的一个当地的老人，是村子里唯一还会酿这种老酒的人。他说，这叫炮打灯，老早以前传下来的法子，没啥滋味，就是冲，赛过过年时放的炮仗，喝下去烟霞烈火，所以叫炮打灯。老人老早以前就过世了，没想到他临死前竟然还给我留了一瓶，他儿子攒了两年多的钱，才能来到这儿，一边打工，一边找我，快一年才亲手交到我手里。这父子俩就为了当初的一个承诺。”
“……你是想讽刺我，还是想讽刺你自己？这酒你喝了就不烧嘴烧心么？”顾惜朝冷冷哼了一声，别过眼去。
“烧，怎么不烧。烧烂了牙花子、嘴巴、喉咙、肚肠子，可我一样喝。”
顾惜朝不吱声，却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杀人不眨眼、割喉不用刀的小顾哥也有害怕的时候？”
“杀也没你杀得多，手段，怎么也比不上如今官衣加身的戚大队长吧？这大队长的警服怎样？还算舒服？不知戚大队长是剥了谁的皮啊？”顾惜朝满眼讽刺的回视戚少商。
戚少商点头，低笑。“……李龄的。”
顾惜朝脸一冷，转而又轻笑。“他还真活该。”
“对！谁让他当初帮你来着。还真是活该。”
“……”顾惜朝恨恨地盯了戚少商两眼。“戚大队长，找我什么事？我已经被判了死刑，同伙除了死人都进来了，没有什么审讯的了吧。”
戚少商走近，扯扯顾惜朝的锁链。“哪有审讯，我这不就是想跟你叙叙旧么。”
顾惜朝一甩手，锁链发出“哗啦”的巨响。“叙旧？叙什么？我怎么毁了连云帮？我怎么杀了六大堂主？对了，你一定想知道红袍死前说了什么。她说啊——”
“啪！！！”
顾惜朝被戚少商打得扑倒在台球桌上，因为反射性抬手，想用手扶住球桌，却被和脚镣锁在一起的锁链绷住，直直砸了上去，疼得顾惜朝直龇牙。
“你完全不知错么？”
“我有什么错？要不是你，我会做得这么绝？”
戚少商垂眼，半晌，轻轻点头。“对，我有责任。但你有什么事可以冲着我来，六大堂主没有得罪你。”
顾惜朝哼了一声，语气颇有不甘。“我倒是想，偏偏你九现神龙走狗屎运，有贵人帮忙。我真后悔，当时应该眼看着你断气，或者临走的时候再给你补上一枪——”
戚少商抓住顾惜朝的领子把他提近自己，大眼睛眯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顾惜朝。“你就那么恨我？那么想我死？”
顾惜朝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对！我日也想，夜也想，做梦都会想到要杀死你！”
戚少商怒极反笑。“好……今儿咱们就看看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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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把顾惜朝往球桌上一掼，撞得顾惜朝头晕眼花。顾惜朝恨恨地喊。“戚少商，你有本事放开我。你这算什么？”
“小顾哥是什么人物啊，我哪敢放开？小顾哥可是汴梁响当当的一条毒龙，‘玉面修罗”谁敢掉以轻心。说起来，这绰号还是当初在这‘鱼池子’里得的不是？”
“你还提当初？你还有脸提当初？”顾惜朝努力想起来，可是被锁在一起的四肢很难灵活恰当的挪动。
“我怎么不能提？！”揪住当中连接的粗锁链往上一扯，顾惜朝双手被扯到了头上，因为锁链是同时连接着手铐和脚镣的，这一扯，顾惜朝的双脚也被扯了上去，整个人躺到了球桌上。
好像是被缚住待宰的牲畜一样的姿势，让顾惜朝从心里感到屈辱，拼命的挣动。可惜戚少商拽的死紧，左扯右拉，加上戚少商本就力气比顾惜朝大，顾惜朝被他扯得翻来滚去，好像离了水在菜板上做最后挣扎的鱼，死命却徒劳的挣扎。
这样几个来回拉扯下来，顾惜朝全身都出了汗，手腕、脚踝都被坚硬冰冷的手铐、脚镣勒出一圈血印子，有的地方还磨破了皮。
顾惜朝趴跪在球桌上，两手紧紧拽住锁链一头，只有这个姿势还能利用自身体重比较有效的抵抗戚少商蛮力的拉扯。顾惜朝喘着粗气，手肘死死压住被戚少商扯住的锁链，抬眼倔强不服的盯着戚少商。
戚少商摇摇头，慢慢贴近顾惜朝。“惜朝，我老早之前就给过你建议了……”
顾惜朝只等戚少商靠近突然发难，谁知戚少商竟然就在他发力的前一秒先下了手。突然大力一扯锁链，顾惜朝又被扯下了球桌，戚少商动作恁的连贯快速，扯下的同时抬脚踩住锁链，两手把球桌一抬，脚一伸，松手，把顾惜朝套在了桌腿上。
顾惜朝从地上爬起来就发现自己被“拴”住的处境，简直要气背过气去。“戚少商，你他妈到底要怎样？”
戚少商也不管顾惜朝的怒骂，上前又把顾惜朝摁到球桌上。
顾惜朝的反抗很用力，也很徒劳，手脚都分不开，又被一条不算长的链子拴在一起。很快就被戚少商压在身下，斜躺在桌角，脚还在地上，锁链长度有限扯着手在头顶向桌下抻着。
戚少商压在顾惜朝胸前，伸手盖住由下往上狠狠瞪着他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建议你在被男人压住的时候不要这样瞪人，你怎么记不住呢？”转而抚摸线条优美，触感细腻的脸，手指滑过紧紧抿住的丰润菱唇。
顾惜朝一张嘴狠狠咬住在自己脸上放肆的手指，满口的血腥味。
戚少商皱眉，掰住顾惜朝死不松口的下巴，好容易把手抽回来，已经被咬得皮开肉绽。戚少商眯眼，哼哼低笑。“惜朝，你还是那么带劲儿，啊？——”另一只手一捞把顾惜朝的腿抬起再压下，把顾惜朝整个对折了起来。
顾惜朝脚被抬高，锁链此消彼长往下扯，顾惜朝双手被紧紧扯到桌子下面，头也悬到了台球桌外面，两条腿被戚少商压在胸前。要不是戚少商压着，就得一头栽下去。
“我们分开多久了？……”戚少商伸手把锁链放到顾惜朝两腿之间，正好勒在顾惜朝的会阴处，一手继续压住顾惜朝弯到胸前的双腿，一手拉住锁链一下一下拉扯。“这里又有人碰过么？”
顾惜朝呼吸困难，头又悬空，脸像要滴出血一样的红，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手压紧锁链，一手来来回回拉扯，甚至将锁链贴紧顾惜朝的后腰略用力的磨压，把顾惜朝的囚裤勒出一道贴身的漂亮凹沟。
“这么也看不出来啊……”好像很头疼的语气，戚少商摇摇头，把已经凹进臀缝的锁链撩开，一手顺势从后腰伸进顾惜朝的裤子，往上一推一下退到膝盖。
顾惜朝拼命想挣动，可惜被缚的手脚根本施展不开，又被死死压住身子，只能死命咬紧嘴唇不泄漏一点恐惧，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戚少商看了似乎认命闭上眼睛的顾惜朝一眼，黯然的大眼睛里有伤痛也有欲望，还有更多更多的执著。哼笑着，抬手在敏感的会阴部分轻抚，用指甲一下一下搔刮前面根部球体上的细褶。“……颜色还是那么漂亮啊……”
顾惜朝的身体不可抑制的轻颤，呼吸略见粗重。
好像已经画好了一幅满意的作品，戚少商手指慢慢换了阵地，来到了紧紧闭和的菊苞上。用指甲一丝一丝理清菊瓣的纹路，在花心周围不断徘徊，戚少商很享受这种悠闲品赏的滋味。“这里，还有别人进去过么？”
顾惜朝皱紧眉头，拼命忽略戚少商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动作和他的一切言语。
“不说？呵……那我自己查好了。”说着，手指毫无预警的一下戳进柔软的花心。
顾惜朝身体一绷，浑身都一紧，戚少商刚伸进去一半的手指立马被阻住动弹不得。戚少商“嗯”了一声，略停停，然后毫不怜惜地用力探入整个手指。
顾惜朝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后面立时绞的紧紧的，他能感觉得到，身体里肠壁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流动。
戚少商也发现了，心里清楚顾惜朝一定流血了，却故意忽视。“好像，挺紧的？”探进去的手指借着血的润滑开始作乱，四处翻搅，手指故意勾刮脆弱的肠壁。眼看顾惜朝出了一头的冷汗，身体不断颤抖，也不见戚少商有收手的意思。
持续翻搅着顾惜朝的身体，这个美丽的身体戚少商太熟悉了，一寸一寸玩弄起来都是那么得心应手，即使顾惜朝很不配合的全身绷紧，戚少商仍然很快就找到了顾惜朝的关键点。
先是在那点周围不断试探，看顾惜朝虽隐忍却明显紊乱的呼吸，戚少商大眼一眯，瞅准顾惜朝上气不接下气地时候，重重地按在顾惜朝的关键点上。
“嗯——”虽然顾惜朝立即又死闭上嘴，但还是被逼出来一声，身体就像离开水的鱼，虽被束缚着却大幅度的扭动。
戚少商依然稳如泰山的压住顾惜朝，趁着顾惜朝身体发软，立马又一起探入两个手指。三个手指微有些勉强的在里面兴风作浪，不断探入抽出，随着手指的抽动，空气中渐渐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看顾惜朝前面硬挺跳动，戚少商一下停了手。抽出的手指已经被濡湿，透明的液体中掺着鲜红，异常冶艳。戚少商看着自己的手，咋舌摇头。“我这手都不太灵活了呢，也没有以前有力气了，得换个东西再检查啊。”
顾惜朝因为体内的刺激突然消失，正全身酸软无力，听到戚少商的话吃力的抬头，看到戚少商手里的东西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猛烈地挣动起来。“戚少商，你敢？！”
戚少商轻轻摇晃手里的警棍，黑色的改良性新型警棍，偏细，材质更加坚韧且有一定弹性。戚少商手握在中间的位置，用圆钝的棍头轻轻挤压后穴花心。“用小顾哥的话说，我戚少商一个土匪头子，有什么不敢干的。”说着，手微一用力，将圆钝的棍头尖压了进去。
“戚少商——你干脆杀了我！——”顾惜朝大喊，头却无力的垂了下来。
戚少商手又往下用劲，把棍头压了进去，顾惜朝被撑得直噎气，头上不停的冒冷汗。
戚少商像是看不到一样，一边旋转着，一边将警棍缓缓地持续下压。“没有办法啊，我这手被小顾哥那一枪穿透了骨，伤了筋肉，到现在冷暖不知、轻重不分，不能不借用工具呢。”
顾惜朝紧闭的眼突然睁开，无神的盯着倒置的一切。“……”
戚少商发现顾惜朝一下僵住了身体，微微一笑，笑容一如两人未决裂前的温柔，可惜顾惜朝看不到。
戚少商一点一点将三分之一的黑色警棍塞进顾惜朝的后穴。顾惜朝一直被保持着对折的姿势，身体早就抖个不停，连带着竖起的警棍也仿佛恐惧一般在空气中颤动。身后原本粉色的小穴因为被强行撑到了极限，已经变成暗红色，还有几丝鲜红在穴口。配上苍白细腻的肤色，和黑亮的警棍，凄迷却又是别样的风情。
顾惜朝早就无力动弹，头无力地垂悬在桌边，汗顺着额际优美的线条汇聚，最终滴落在地上。
戚少商看顾惜朝没有什么反抗，把顾惜朝的腿放了下来。还插在身体里的警棍也跟着移动，顾惜朝只觉得下身麻木的几乎无法动弹，只能禀住呼吸任戚少商摆弄。
戚少商将顾惜朝翻转过来，跪趴在球桌上。这个姿势让顾惜朝呼吸顺畅了许多，也让身后的负担减少了一些。顾惜朝头抵着绿色的短绒球桌面，急急喘息。
“不愧是小顾哥啊，这么快就适应了。”戚少商一边说着刺激的语言，一边不断扭动警棍时不时刺激顾惜朝的关键点。
虽然脑袋还是清楚地，怎奈身体却很诚实，被不断的从身体里面刺激着，顾惜朝前面的嫩芽逐渐抬头。待到戚少商将警棍来来回回抽插，持续刺激顾惜朝的关键点时，顾惜朝的嫩芽前端渐渐开始滴落透明的“泪滴”。
戚少商手中不停，眼睛早变成深色，直盯着顾惜朝被动的不断吞吐黑色警棍的深红色的菊花，虽然是被强迫绽放，但是几丝鲜红的点缀竟让这处有着另类的诱人美景。“惜朝，看你这淫荡的身体，一根棍子都能让你享受到？”说着，把警棍一下全部抽了出来，抬手用指尖在已经湿亮的警棍前端划了划，仿佛才发现一般惊呼。“噫？流血了呢，看来不够润滑，看我，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用点什么……”左右看了一下，笑呵呵的把刚才放到球桌上的一瓶炮打灯拿了起来，在顾惜朝眼前晃了晃。“尝尝？我极力推荐的哦。”说着，打开瓶塞，满室浓浓的酒香。
顾惜朝疑惑的看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摇晃的酒瓶，也不知道戚少商要玩什么花样，反正也没什么力气了，索性不再开口。
戚少商见顾惜朝没反应，也不说什么，呵呵笑着，却是将瓶口对准了顾惜朝的后穴。
感觉身后突然一凉，顾惜朝一个激灵，惊恐地后头，声音颤颤巍巍。“戚、戚少商……你、你疯了……”
戚少商点点头，将瓶口戳进没有闭合的菊芯，伸手箍住顾惜朝试图往前爬的腰身。“我是疯了……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疯了。……”一下把酒瓶瓶身抬高，稠稠的酒液往顾惜朝的身体里流泻。
“啊——啊——啊——”
顾惜朝就像将死的鱼，回光返照般的做最后的激烈挣扎，整个身体剧烈的跳动着，要不是戚少商死死压着，一定会蹦起来。
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在满室酒香中逐渐没了声息。
两手将球桌上短绒的桌面挠破了好几道，最后无力的搭在桌面上轻轻抖动。身体的抖动不再剧烈，有伤口的肠壁被酒精的最初刺激渐渐转为麻木，身体也只能无力的小小抽动。眼泪早就不受控制，流了满脸。
戚少商将炮打灯灌了大半，看酒液完全停止流动，才把酒瓶抽了出来，然后立即用手紧紧按住穴口，不让灌进去的酒液流出来。
顾惜朝小腹胀鼓，后面早就被高度数的酒精煞的麻木，根本无法控制。稠稠的酒液不断的从穴口渗出来，弄湿了戚少商的手。
“惜朝，你也太浪费了。”戚少商抬手一巴掌，在顾惜朝白细的臀肉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红手印子。
顾惜朝吃痛，身体反射性缩紧，竟然止住了不断流出的酒液。
戚少商好像找到一个新的玩具，待到顾惜朝后面开始松动就拍上一巴掌，一下一下玩的乐此不疲。屋中不时响起“啪！”“啪！”的拍打声。
肠壁的吸收能力是人体中最强的，大量的炮打灯在顾惜朝体内滞留，高度数的酒精被顾惜朝的肠壁吸收，加上晚上一点东西都没吃，顾惜朝脸色驼红，眼神迷离，已然被体内的炮打灯弄醉了。
戚少商看顾惜朝身上泛起一层淡红，深知他酒量的戚少商马上就明白过来是因为体内的炮打灯，松了一直堵在顾惜朝后穴的手。
酒液再无任何阻碍，从无力的菊芯流了出来，粘稠的酒液带着浓浓的酒香化成细细的一流，间或有鲜红的丝线夹杂其中，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戚少商这时才拿出钥匙，将顾惜朝的手铐、脚镣和锁链都打开。
顾惜朝此时已经软作一团，束缚被撤掉，立即瘫软在台球桌上。
戚少商将顾惜朝翻过来，退掉了顾惜朝身上所有的衣物。
因为酒精而全身泛着薄红的美好身体，软软地瘫在绿色的球桌面上，迷离的眼睛似乎是看着自己的。
戚少商抬起顾惜朝纤细的脚踝，用舌头轻轻舔舐被脚镣磨破的地方，轻轻啄吻向上，滑过小腿、大腿内侧的嫩皮、扁平的小腹、缓缓起伏的胸膛，戚少商伏在顾惜朝身上久久的注视着顾惜朝迷离的醉眼。
“惜朝……惜朝……”
顾惜朝看着眼前好几重影子的男人，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九现神龙被人阉了不成……只能用棍子遮掩了……有能耐……直接上啊……”
戚少商突然一笑。这就是顾惜朝，这就是他戚少商爱到骨子里的顾惜朝，这个从不低头从不认输的人，这个无论什么打击都能咬牙死扛的人，这个即使被死神拽住脖子也要想办法算计着让死神挨他一刀的人，是他戚少商最最最爱的顾惜朝，是他戚少商无论什么方法也要得到的顾惜朝，是他戚少商死都不会放手的顾惜朝。
抬起腰，戚少商一手扯开腰间的皮带，拉下拉链，一手搂住顾惜朝的腰往下一拽，一挺腰，直接将自己的硬炙一下全根没入。
顾惜朝闷哼一声，吃痛仰头，后面收紧，两条悬空的长腿收拢，夹住戚少商的腰。
戚少商知他里面疼痛，也不动作，弯腰咬啮他胸前的茱萸红果。待得顾惜朝一波痉挛过去才开始摇动腰身。
膨胀数倍的分身直冲着顾惜朝的关键点而去，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顶在点儿上。
“……嗯……哼……呼……呼……嗯……”
原本的刺痛此时在巨大快感的袭击下反而变成了一种具有催化功能的刺激，不断冲击顾惜朝已经被酒精泡迟钝的大脑。顾惜朝眼睛半眯着，没有焦距的四处涣散，嘴唇微开，一声声呻吟和呼吸相伴而出。
戚少商看肉粉的舌尖在微开的菱嘴中若隐若现，顿觉口中干渴，低头一口吻住，舌头探入湿热的口腔去快活，捉住顾惜朝香软的小舌头用力舔咬吮吸。身下也不断加力，死命往里顶弄。
顾惜朝神智早就涣散，醉醺醺的脑袋也不转个儿，只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嗯……哼……啊……嗯……”
两条修长的腿越缠越紧，最后完全环在戚少商的腰上，身体被摇晃着，软软地在桌面上磨蹭。短绒的桌面蹭得后背火辣辣的疼，顾惜朝向上弓背，嘴里呓呓抱怨。
“……唔……疼……嗯……”
戚少商一直照着关键点攻击，前面小腹感觉顾惜朝的嫩芽始终硬挺着“哭泣”，知道他不是真疼，只当他是胡言乱语。
顾惜朝不满的扭身，向上弓背，两手扯住戚少商的未脱掉的警服的袖子。
“……哼……疼……唔……背、背……嗯……”
不满的皱眉，迷醉的双眼迷离的睁着，陀红的脸颊和不断小小开合的红润的嘴，让人恨不得就溺死在他身上。
戚少商这才反应过来，顾惜朝是嫌后背磨得难受，伸手穿过顾惜朝身下，把顾惜朝抱在怀里，手臂垫在顾惜朝身下，头埋在顾惜朝肩窝，身下加速摇晃。
顾惜朝四肢像藤蔓一样缠住身上的男人，太多太猛烈的快感让他好像即将溺死的人，死死缠抱住唯一的依靠。
“……嗯……嗯……嗯……啊——”
顾惜朝只觉不断有滚烫的液体喷到自己身体的深处，烫得他身体阵阵痉挛，意识也越来越远。
最后陷入黑暗前，顾惜朝似乎感觉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和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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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没惊动别人，自己半夜三更扛着昏睡不醒的顾惜朝回了死囚区。跟看门的狱警小声说了几句，就悄悄地开了顾惜朝的号子。
里面的死囚被开门声弄醒，疑惑的看着戚少商。一看到戚少商穿着大队长的高级警服，全都站起来靠在墙边。
戚少商把顾惜朝放到垫子上，一手扯过被子给顾惜朝盖上。转身，“其他人，就寝。”走出了号子，重又把门锁上。
却没走，靠在外面走廊的墙上，摸出一根烟，点上。
其他犯人面面相觑，陆续都钻回了被窝。
也不是没看到，顾惜朝满脸通红、气息灼热显然是发烧了。手腕、脚踝上都是破皮的伤口，何况是昏迷着让人扛回来的。肯定是上了刑。众犯人心理明镜似的，却没人声张，都是将死的人，谁救得了谁？
戚少商叼着点燃的烟，也不抽，就在烟雾弥漫中看着一直昏睡的顾惜朝，直到天明，看顾惜朝脸色渐消，隐隐要醒来，才揉揉干涩的眼睛，转身离开。
不多时，顾惜朝渐渐醒来，眨了眨眼睛。想抬手，全身酸痛，提醒他昨晚不仅仅是个梦魇而已。顾惜朝偏头，一眼看到号子铁门外走廊上一地的烟头，愣愣地盯了半晌。
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弧度，好像骄傲，又好像满足。
最后一段路有这个人陪在身边，似乎没什么遗憾的感觉。
戚少商抬头，看清晨刚升起的朝阳。
我说不放手就不会放手，地狱或人间，你哪儿都逃不掉。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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