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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同人] 笑问何人与 ( 第一部完 ) BY:月心扬 & 想飞的柚子
一 山川满目泪沾衣 
隆冬腊月，飞雪飘零。 
远离了京城的繁华，处于京郊深谷中的惜晴小筑恍如隔世！ 
“晚晴，咱们到家了，你睁开眼看看，这是咱们的家。”顾惜朝抚着晚晴冰冷的脸自顾自的轻喃着，以为晚晴只是睡着了要唤醒她！ 
等了很久！很久！晚晴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晚晴是累了吗？” 顾惜朝怜惜的望着怀中那张苍白的容颜，柔声道。 
但怀中那冰冷人儿再也不可能回答他一句。 
“晚晴累了就睡吧，惜朝会一直陪着你。” 顾惜朝轻轻的把那如玉般的人儿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侧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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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然闻得徒儿顾惜朝的一切所为后，匆忙从关外赶回并好不容易找到这惜晴小筑时，顾惜朝已守着晚晴的尸体有整整两天—— 
“晚晴起来了，我做了好吃的饭菜快来吃呀，要不就凉了！”一名青衣的俊美男子，坐在床边手上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粥，对着床上的人说道。 
“还不起来？难道要让我喂你呀？”青衣男子笑意盈盈，目光中充满宠溺。 
迈步进屋，秦悠然心痛的看着那个削瘦的挺拔身影，咬了咬牙哽咽道：“她已经死了！” 
“不，晚晴只是睡着了！”顾惜朝摇着头坚决的说着。 
“死者以已，你想让晚晴死不瞑目吗？”秦悠然上前抓着顾惜朝的肩膀，他不能让唯一的徒儿这个样子，就算他疯了也要把他治好。 
“你骗我，骗我！你是来分开我和晚晴的，我要杀了你！”顾惜朝脸瞬间变得如覆寒霜，眼中的恨意令秦悠然暗自惊心！ 
他猛地挣开秦悠然的手，一个转身，神哭小斧飞旋而出—— 
只听得如鬼泣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随后一声金属巨响，两柄同样的小斧在空中相撞，然后又飞回各自主人的手上。 
“……师傅？”顾惜朝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蓝袍绵带的男人，如想起了什么一般，却又不太肯定的叫着。 
“还能想起我是谁，看来疯得不是那么彻底。徒儿，把晚晴埋了吧！她已经死了，你这样做只会让她伤心。” 
“不会的，不会的，晚晴只是太累了，睡着了。我这就去叫醒她，她会醒的，她一定会醒的。”顾惜朝一个健步回到晚晴身边唤着她的名字轻摇着她，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次次的失望，不安、恐惧慢慢爬上他的心头！ 

“不，不——————！！！！！！” 
顾惜朝疯狂的打碎了所有的一切，抱着晚晴大声喊叫着。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 
不见只今汾水上，惟有年年秋雁飞。 
突然脑中出现女子的柔嫩声音，令他立刻静了下来 “晚晴……晚晴……” 
疯子，还不快跑！女子含泪说道。 
泪已在眼中打转，心痛的似火在烧。 
“晚晴，晚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对不对？”抱着晚晴的顾惜朝仰天大笑，笑得那么的凄凉，那么的痛苦！ 
看着顾惜朝，秦悠然叹了又叹，轻声道：“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但顾惜朝还是顾惜朝，而且还是已经疯了的顾惜朝，我行我素的固执性格令秦悠然频频摇头，也就由得他去了，心中却暗自打定主意找个趁他不注意的空儿，把晚晴偷偷埋掉，也好让她去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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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悠然发现顾惜朝不见了，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晚晴的尸体。急急奔出屋子四下寻找，却在溪边的小林子中发现了那个青色的背影。 
秦悠然走上前去，发现了晚晴的墓。 
爱妻晚晴之墓 
端端正正的楷体字，让原本肃穆的碑文显出几分柔情。 
“我不会再让她姓傅，这个姓配不上她。我也不会让她姓顾，因为我欠她太多，对不起她！”顾惜朝没有问秦悠然怎么会找来，只是静静的说着。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秦悠然的话被顾惜朝粗鲁的打断。 
“你不知道她有多好，温柔又善良，美丽又坚强，就像天上的仙子下凡……可我呢？骗她、利用她、怀疑她，甚至还伤害她！你说，我是不是配不上她？不值得她为我付出那么多？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应该是我！”顾惜朝一句句痛述着自己的错，进乎于疯狂。 

不，他早已经疯了！所以他所记得的只有这样画面，腐蚀着他，将他压在深渊里！ 
“你活着是以晚晴的死为代价，她为了你牺牲了自己。如今你却要自己去寻死，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她？”秦悠然一巴掌打在顾惜朝脸上。 
“没有了晚晴，我还能做什么？”顾惜朝低低的说着，情绪已不再激动。看来那一巴掌真起了作用。 
秦悠然想了一下，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说了一堆吓死人不偿命的话：“徒儿，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耶！你可要养我喔，不然我会饿死的，到时候我找晚晴哭！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啦，不然谁养我呀？！好，就这么决定了！我先把我们住的地方给整理一下，免得有人来烦我！徒儿你先来帮我，晚晴在这里不会走的，帮了我在来陪她嘛。” 

秦悠然话音一落，也不管顾惜朝有何反应，抓着他就冲回小屋。 
至于是做什么？当然是布八卦阵啦！ 
也因为这个，在三年里没有人来敢这里，也不会有人想来。 
其阵法之高明就足以让熟知这方面的行家头痛不已了，那些想来这里杀大魔头顾惜朝出名的江湖人也因这个阵法而无法靠近！众所周知顾惜朝已经疯了，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是谁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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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晴小筑里，秦悠然正趴在桌子上呼饿。“徒儿，你再不快点，你师傅我就要香消玉殒啦！” 
才想再叫第一百零三声的“徒儿”时，一名身着青衣面如冠玉的男子一掀门帘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一个托盘，上面的菜色香喷的直令秦悠然不顾形象的大流口水。 
顾惜朝没好气的白了秦悠然一眼，将饭菜摆放桌上，如往常一样三个人的碗筷！ 
“徒儿，为什么每次晚晴碗里的都比我的多！”秦悠然嘴巴撅得老高，让他本来就清俊的脸看起来另有一种风情。 
“你不是说你怕长胖吗？”顾惜朝那谈吐得体的举止竟然没半点疯了的样子。 
只听“啪”的一声，顾惜朝用筷子打回了向晚晴碗里偷袭的爪子。 
“难道你不怕晚晴长胖嘛？美人胖了就不美了！”摸了摸被打痛的手，秦悠然一脸不爽道。 
“晚晴就算胖得像杨玉环，也比你美。”顾惜朝径自吃着饭，不打算再理他。 
“徒儿好偏心，欺师灭祖！”眼角挂着泪珠的秦悠然好不可怜。 
顾惜朝叹了一口气，随手夹起菜放到秦悠然的碗里，他怎么遇到这样一个师傅呀？ 
收起泪珠，秦悠然满足的吃了起来，眼泪攻势真是百试不爽呀！ 
望着吃得不亦乐乎的秦悠然，顾惜朝不由的感叹就算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人怎么一点都没变。 
在这三年里，顾惜朝的疯病慢慢的好转，不过他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要知道，他顾惜朝没怕过人，但有唯有一个例外就是这个他得称呼为师傅的人。以他师傅那个答错线的个性，几条命都不够他气的，疯的时候到好了没啥感觉，现在越清醒就越是郁闷。 

无奈，打也打不过。说理？他师傅从来就不讲理，直接哭，就算长得再美，但也男儿有泪不轻弹吧？！真想把他劈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做的？就算是当初千里追杀戚少商，想想都没觉得这么累过！ 

“哎——！” 
对着脸上已带有喜怒哀乐的徒儿，秦悠然的嘴边轻轻挂上一抹笑意，他还依稀记得顾惜朝抱着晚晴的尸体回到这里时的疯狂样子，自己为了撤底医好他，而让有天下第一神偷之名的沈聚欢，一个月之前去安顺侯府盗宝—— 

“你是沈聚欢？”眼前这个素袍高挑的文弱青年，怎么看怎么让秦悠然不敢置信，不过他却忘了自己也长着一张欺骗世人的脸。 
青年笑盈盈的摇着手中折扇，自信满满的道：“这世上除了我如还有第二个沈聚欢，那他一定不是你想找的那个。” 
“你很自信，看来你已知道我的来意。”沈聚欢的个性让秦悠然十分欣赏。 
“一句话，十万两银子外加一个美人的香吻！”沈聚欢做买卖从不二价，而且随性所至。只要他喜欢的，什么都可以当作交易的筹码，就像现在，他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秦悠然，向他索要那个美人的香吻。 

秦悠然知道沈聚欢要的是什么，挑了挑眉转身便走。 
沈聚欢不拦他，因为他相信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能接并敢接这笔买卖，除了自己！ 
“三天后，京郊幽谷！” 
远处秦悠然离开的方向传来清晰的声音，令沈聚欢得意得翘起了嘴角。但，随后的那句话却使他瞬间由笑变哭！ 
“如果你有本事进谷的话。哈哈~~~~” 
“这个恶魔！”沈聚欢有些咬牙切齿。 
谁都知道他沈聚欢对银子和美人无法抗拒，谁也都知道京郊的那座山谷无人能进，这家伙摆明是想气死自己。 
“难道他就是顾惜朝？”很快的这个想法被沈聚欢否定。“他身上的气质太干净，眼睛太清澈，如此看透世俗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顾惜朝呢！” 
但不管这个人是谁，这笔买卖他沈聚欢都接了，不为了别的，只是想看自己拿着东西进谷时，美人吃鳖的样子！ 
二 晓窗对月酒正浓，夜来踏香琉璃玉 
沈聚欢是个偷儿，是被人们最看不起的那种人，但当偷儿能当到他这个份上的，恐怕世间还没有几个，天下第一神偷之名更不是徒有虚名！ 
沈聚欢山东泰安人，十岁之前家境颇富是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但就在那一年，一场大火使他成了孤儿，一个穷困潦倒的孤儿。 
偷，是他唯一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手段，虽然这会让别人看不起，可他不在乎。 
他曾经对那些讥笑他失了人格，失了尊严的人这么说过：一个人首先要活着，才可能轮到所谓的人格与尊严。如果他在还没被世人看到他的人格与尊严之前就死了，那要它们又有何用呢？ 

这就是沈聚欢，他不相信天，也不相信命，他总是对自己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也总是对别人说：信神，信佛，不如信自己！ 
不错！也就是那时起，他立志要做就做大事，要当就当名人。所以他在偷上真的下过苦功夫，才能有如今的名声与成就。 
天下第一神偷，虽然这只是个小偷的名号，但这个名号在江湖上却没有人说得出他的一个“不”字，这全是因为他接生意有三大铁则： 
一，只偷认为该偷之人，否则不接。 
二，只偷自己喜欢之物，否则不接。 
三，只偷天下至尊之宝，否则不接。 
就这三条，便让所有人都不曾看扁过他，更让衙门口的人没有青睐过他。有人说他很幸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幸运，而是在于他从不放弃自己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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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侯赵铭宇，是鲁南王赵衍的第三子，算起来也是当今圣上的堂兄。此时的他正坐在大厅中悠闲着品着刚刚泡好的铁观音，似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既然来了，还不下来？难道几年的偷儿当得你连平地都不会走，只会翻墙跃脊了吗？” 
说话间手中茶杯飞掷而出，直直射向墙角处的屋梁。 
“哈哈哈，你小子出口就没好话！”墙角处的屋梁上突然一声大笑，随后轻巧地翻下一个人影，伸手一抄茶杯稳稳握在手中，分毫未洒，“不过，还你是最了解我！” 
沈聚欢被人识破也不尴尬，一口喝了手中的茶，径自走到赵铭宇身边坐下，大大方方的自酎自饮了起来。 
“好茶，好茶！闻时清香扑鼻，入口甘中带苦，但却不让舌尖留涩，进喉滑润无比，果真好茶！” 
装模作样摇头晃脑的样子，让赵铭宇不禁暗自发笑，却又不愿点破撕了那人的面子，于是忙移开话题道：“说吧，今天怎么有空来？莫不是又惦记上了什么东西不成？” 
“咳咳咳——！”赵铭宇的一句话惊得沈聚欢，一口到喉咙的茶就喷了出来。 
“让我说中了？！” 
“哪~~~~哪有？”死鸭子嘴硬，是沈聚欢的不要脸法宝之一。 
“没有？那你心虚做什么？”认识两年，赵铭宇如果还看不透眼前这人，那他这个统帅三军之人也就别干了。 
死小子，半年不见，一上来就这么损他！咬牙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讨人厌？！” 
“我可以当这是恭维吗？”不急不恼，缓缓帮沈聚欢喝空的茶杯中再续满。 
“……” 
沈聚欢有些赌气的一口喝完茶，却没发现身旁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宠溺。 
记得两年前为了一品天下美酒，来安顺侯府盗取“紫玉琉璃杯”，结果这人却没让任何人把守，只他一人悠然自在的坐在凉亭里等待着自己的到来，并如同今天一样煮酒浅品，而那杯子放就在全府最最显眼的地方——拿在他自己的手里！ 

“晓窗对月酒正浓，夜来踏香琉璃玉。沈兄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与小弟同饮？”男子星眸含笑，紫冠玉袍更显其尊贵气质。 
晚风徐徐，花影轻摇，除此之外却未闻得丝毫其他动静。 
“三十年陈年花雕，以微火煮至两个时辰，让火力慢慢渗透至酒内令酒香四溢，其后再配以此杯浅酎……”说着便倒了一杯，轻品一口继续道，“果然妙哉！” 
一段话果然说得某人的酒瘾大发，再也顾不得许多飞身入亭，坐在了赵铭宇的对面，也不怕会有等着抓他的埋伏，抢过对面那人手中的杯子便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下，喝完大叫着：“痛快，好酒！” 

“不怕我抓你？” 
“要抓就抓，不过要等我喝够之后。” 
“你很有意思！” 
“你也很奇怪！”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不错！就那在一刻，他们就已经成了朋友，直到今天。 
“坦白说吧，我是来盗‘七彩玲珑翡翠金铃’的！”沈聚欢深吸一口气，盯着赵铭宇正色道。 
似是早就料到，赵铭宇也回望着他道：“我知道！” 
“今天三更，踏月盗宝！”沈聚欢撂下这句话后，飞身出屋转瞬已不见踪影。 
“随时恭候！” 
直直看着沈聚欢消失的方向，赵铭宇有些忧虑轻喃道：“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却不希望你来，心中总是觉得不太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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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聚欢来到京郊的幽谷时已是第三天的傍晚。 
夕阳斜照下，秦悠然整个人都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若隐若现间有如神抵，令人不敢轻易孰渎。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秦悠然望着远方天边的朝霞没有回头，但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东西我带来了，你的报酬有没有准备好呢？”沈聚欢不是第一次接这样的生意，也不是第一次向人要这种报酬，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心中却有些期待，不是期待那一百万两银子，而是期待那个吻。 

“不过一百万两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秦悠然话说的十分平静。 
一百万对常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他到底是谁？沈聚欢不由的纳闷，这号人物就连消息灵通的他都不曾听过，看来定非等闲之辈。 
交货拿报酬是沈聚欢每做成一笔生意时最喜欢的环节，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些心性所至讨得的东西到手时，他就从脸上笑到心底，总是忍不住在心里自夸上两句，以嘉奖自己当年选择当偷儿的明确决定。 

伸手入袖取出一个红色小盒，打开后一串七彩小铃稳稳躺在盒内，递到秦悠然眼前时在夕阳照射隐隐反出些许光芒，却足以令人眼乱痴迷。 
确定秦悠然已辩识了宝物的真伪后，沈聚欢以手把盒盖猛地盖上收回到身侧，另一手则伸到秦悠然面前，“拿来吧！” 
话声才落，他便感觉到一打厚厚的纸票进入了自己的手中，顿时笑眯了眼，乖乖送出了宝贝到那人手里。 
“银货两讫，既不亏欠！告辞！” 
秦悠然不是傻子，他知道接下来这小子还会向自己要什么，他可不想让这小子真的占了自己便宜，要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应该留给心爱的人才对嘛，所以他选择逃跑。 
“兄台慢走！你大概忘了，还有一件东西欠着在下的呢！”一道人影如光电般移到秦悠然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其轻功造诣之高天下罕见。 
秦悠然很佩服沈聚欢的勇气，因为至今为止还没人敢对自己这么放肆过，除了那个不孝徒儿外。 
“想要那个吻？待你能进得了这幽谷在跟我要这个吧！”话音一落，人如鬼魅般无影无踪，而空中则又清晰的传来一句：“你慢慢进不用客气，我去陪乖徒儿去了。哈哈哈哈哈！” 
“该死的！”秦悠然的消失不禁令沈聚欢咬牙。 
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座幽谷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虽让人感觉有些怪异，不过想想美人就住在不远的前方他可没理由放弃，别的他不敢说，一般的机关暗器他沈聚欢还不放在眼里。 

上前了几步，没异动。暗自放下心来大步向前，心中笑讽着以前前来闯谷的那群笨蛋们，真是白痴到了一定的程度！ 
“美人，你就等着吧，我一定要吻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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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醉月楼二楼雅间，沈聚欢皱着眉头一口口喝着闷酒，而在他身边已放了好几个空坛子，其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距上次盗宝已有月余，那次他非旦没讨到什么便宜，反而被着实耍了一道，也因此相信了那个无人能进谷的传闻。 

不过最让他郁闷的并不是这个，而是—— 
“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趣，还是让小弟来陪你吧！”声音既清且纯，有如一涌泉水浸透人心。 
就在这个声音出现的同时，沈聚欢的对面端坐了一个白衣青年，俊朗不凡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 
追命！沈聚欢在见到对面的这个青年时大吃一惊。 
白衣青年笑着为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夹了口菜，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干到底，完全无视于对面人脸色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突然转白，接下来又由白转青。 
“好酒呀好酒！”追命自酎自饮了几杯后，终于想起了对面的沈聚欢，奇怪道：“如此好酒好菜，沈兄怎么不吃？” 
由我付账，你当然是好酒好菜了！沈聚欢暗瞪了追命一眼。想想，既是由自己付账，不如大大方方的喝个痛快！反正遇到追命，逃和不逃又有什么区别？ 
抓起酒坛倒满酒，一口饮下，再倒再饮，一连几杯，依旧脸不改色心不跳。 
“好酒量，沈兄果然海量！”追命是个爱喝酒并会喝酒、懂喝酒的人，他虽不赞同沈聚欢如同牛饮的喝法，但却认同他敢如此喝酒的气魄。 

三 追魂锁 
试问，天底下还有谁比沈聚欢更惨的？正好做了笔大买卖后，准备暂时收手过过舒服日子时，偏偏遇到了四大名捕里的追命三爷。 
此刻的他早已死了逃跑的心，因为江湖中只要有耳朵有腿的人，看到追命的第一个念头会想到去死，也不会想到逃跑两字，只有傻子才会和追命比腿上的功夫，除非那人是天上的神仙，能在眨眼间变得无影无踪—— 

“怎么，不想逃吗？”追命嚼了口酒后，看着眼前高挑白净的青年，挑眉道。 
“追三爷真会开玩笑，遇上你我还能逃得了吗？”沈聚欢叹了口气，耸肩道。 
“哦？原来，你还满有自知之明的嘛。”追命目光绕着沈聚欢上下打量了一圈，继续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去安顺侯府盗圣上御赐的‘七彩玲珑翡翠金铃’？” 
说完一大串话后的追命不禁撇了撇嘴，真是好罗嗦的名字！ 
“七彩玲珑翡翠金铃”是三个月前大理国进贡的贡品之一，圣上因嘉奖在一月之前平定边关战乱，令辽贼退兵议和的安顺侯赵铭宇，而特御赐此物。 
传闻它是由七个不同颜色的翡翠小金铃组成，每个小金铃一到夜间便放出一种光彩，那七彩之光能穿透云霄照射百里之外，而在摇动时所发出的悦耳铃声能让残者起舞、聋者唱歌，不可谓不是一件世间奇宝！但，谁也没有想到，它不仅仅是一件稀世之宝，更是一件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它的七彩霞光如果善于利用，能令人产生无限幻象最终疯狂，而那悦耳的铃声也能在内力催动下，直破人护身罡气杀人于无形！ 

“我能不说吗？我……答应了他的。”沈聚欢看了看追命，表情有点无奈。 
沈聚欢的表情令追命觉得好笑，“能令有‘天下第一神偷’之名的沈聚欢露出这种表情的，我想一定是个美到极点的佳人吧？！” 
美到极点的佳人？沈聚欢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张绝色容颜，摇了摇头道：“美是美到极点，不过佳人到是未必……” 
不是佳人的美人……不知为什么追命的脑中突然闪了一下铁手那张一本正经的冰块脸，一个机伶惊得他立刻回神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他身上去，奇怪？！莫不是二师兄离开了六扇门，几年不见此刻竟想念了起来？ 

摇了摇脑中的古怪想法，转头对还在发呆的沈聚欢道：“是不是佳人我不管，快把东西交上来，随我回六扇门去吃牢饭。” 
“好呀，我随你回去！”沈聚欢双手一摊，显然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我还没尝过六扇门的牢饭，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如果不好吃，追大捕头，你可要给沈某人送饭哟！” 
速战速决是他追命的行事作风，他当然希望这趟差事能早完早了，不过像沈聚欢这样偷了宝物，不但不逃反而一脸轻松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更何况这人亦有不下于他的一身轻功。有意思！ 

“想让我给你送饭？行呀，东西拿来！”追命把手伸到沈聚欢的眼皮子底下。 
聪明如沈聚欢怎么可能不知道追命要的是什么，眼珠一转，他还是选择装傻，“东西？什么东西？哦~~~追大捕头莫不是在向小的要贿银？有，我有！” 
说完还真随手从胸前一摸，掏出了几百两的银票塞进了追命的手里。“喏，银子我可是给了，追大捕头可别忘了给我送饭哟。” 
望着手中的银子追命一时有些傻眼，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家伙！气上心头，一把抓住沈聚欢的手腕塞回了银子道：“谁要什么银子？我要的是‘七彩玲珑翡翠金铃’！” 
喊完立刻黑线满脸，谁给这破铃铛起的这个破名字，难听加拗口差点儿没把他绕进去，要知道说错了一个字被人知道说他追命是个口痴，非笑掉六扇门里那帮人的大牙不可，尤其是那个刁蛮的小丫头水芙蓉。 

“哦，你说的是那个呀！”沈聚欢顶着一张忽然恍然大悟的脸道，“哎呀，真是不巧，我送人了！” 
“什么，送人？！”追命此刻恨不得咬上他两口。 
“是呀，送人了，要不我能这么悠闲吗？拿个烫手山芋在手里，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怕四大名捕呀？”沈聚欢这里说得理所当然，追命那里就气得快翻白眼儿了。 
不过追命终究是追命，几年的衙门饭并没有白吃，“知道吗？你这次的盗宝案是圣上下了圣旨给六扇门的，听说可是死罪呢。” 
说话间瞥了一眼沈聚欢，果然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看来还要下猛药！ 
“你说你送人了，可是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你也知道，皇家的人嘛就是好个面子，其实也不一定真的想找回那件东西，要知道皇宫里什么没有，哪会穷到只拿这一件当宝贝。”扫了一眼身旁脸色越来越白的青年，追命知道这回自己压对宝了，于是继续道：“只要我把你往六扇门的牢房里一送，我敢保证不出秋后你就再也用不到我去送饭了。因为到那时找不找得到那宝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抓住了、砍了，泄了愤了、出了气了、面子保住了，这事儿也就这么了了。而你呢，被人一刀砍了脖子，落得个死无全尸外加一个‘盗宝贼’的后世名声。想想，还真是不值呢！” 

“喂，你说够了吧！”沈聚欢没想到追命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怎么，怕了？”追命眉一扬，笑得有些讥讽。 
人没有不怕死的，当然沈大公子也不例外！沈聚欢微皱柳眉道：“废话少说，想要东西就跟我来！” 
话未说完只见他，衣袖一挥人已到了几尺以外，可见其轻身功夫之强，果然不在追命之下，不过追命毕竟是追命，论起腿上的功夫他认自己第二，这天下恐怕没人敢认第一，只见一道白光一闪，前一刻还在原地悠闲得咬着嘴中的茅草，后一刻人便已和沈聚欢并行，而且隐隐还有超越之势，这般鬼神莫测的功夫不禁令沈聚欢暗自乍舌，心中庆幸追命并没有真的在逼迫自己，要不以他的功夫自己早就不知道死上个几百回了，要知道追命的厉害可不光只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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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沈聚欢和追命的速度，不到半天的功夫两人就到了城郊的一座幽谷外。 
“就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本公子可不奉陪了。”沈聚欢“刷”的一声打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把扇子，扇了两下后转身便要走。 
看着了一眼谷中的情况，追命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心思，不用说这里就是旁边家伙口中的那个不是佳人的美人的家，但这小子竟然不进就说明这里有问题，有问题到以他这样的身手都进不去的地步。 

好你个沈聚欢，以为你追三爷是木头脑袋吗？让我自己进去，你去落跑？想得美！ 
通常追命的手和腿动的都比脑子快，而他自己对这一项几乎是本能的动作十分的苦恼，因为它们总是在为自己带来麻烦，比如打抱不平啦、英雄救美啦等等，虽然他自己从不承认那是在惹事生非，而解释成见义勇为。可是，就在刚才追命以自己有这一项才能而自豪，因为在他开始动脑之前，他的腿就自动追上了沈聚欢，而手也在同一刻扣向那人的肩头大穴，并过了两招。 

“沈兄何必急着走？小弟我还有事要请教呢。” 
“追三爷真会开玩笑，堂堂四大名捕哪儿会有请教在下这无名小卒的时候？在下还是先行一步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 
改爪为指点向对方胸前大穴，而沈聚欢也在同一刻疾退数丈，出掌挡开追命一指，左手扇顷刻间已迅雷之势袭向追命，只听“啪”的一声纸扇在追命一脚之下脱手而出，在碧蓝的天空中翻转了几圈，直坠而下，而对招的两人却在这一瞬又不知又拆了多少招。 

再次出手，追命一手为掌，以掌包拳，另一手已点向沈聚欢胸前中府、天突、膻中三穴，但却听得“刷”的一声，纸扇再回到沈聚欢手中的同时，瞬间打开挡住指风去向。 
随后趁追命撤指时夹风速攻其面门，而追命亦不是省油的灯低头避过，以包拳之掌滑向腕间，扣住沈聚欢腕间脉门。沈聚欢顿时大惊，忙踢出左腿攻向追命下盘迫其收掌，但追命似乎等得就是这一刻，双腿一夹已把沈聚欢的左腿牢牢夹住，令其动弹不得。沈聚欢见状以扇直刺追命咽喉，追命微侧身形躲避，扇骨横扫间至追命的颈边抵住。 

两人一个以手抓住对方脉门，一个以扇横在对方颈上，下盘的双腿暗中叫劲，互相别在一起僵持不下，那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毕竟两个抱在一起的大男人，上面怎么看怎么像在斗个你死我活，下面却紧紧的缠在一块，让人不想歪都难，还好附近都没有半点人烟，要不他们非掐死对方不可。 

也不知道是谁拌了谁一下，总之结果就是两人纷纷倒地，而沈聚欢的唇正无巧不成书的压在了追命的唇上—— 
“嗡”的一声。 
两人的脑中同时炸开了花，如同五雷轰顶！ 
默默的离开对方的身体，默默的坐起身，默默的抚上自己的唇，默默的望着前方发呆，最后默默的轻喃了一句：“这不是真的！” 
“不准说出去！” 
“不许告诉别人！”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同时开口，而说的意思也一模一样。 
说完后才发现盯着对方的脸，突然又想到之前的一幕，两人多少有些不自在，忙又侧过脸去。 
一个道：“刚才只是个意外！” 
另一个道：“是呀是呀，意外，哈哈，不用放在心上！” 
笑声那么假，要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咳咳！”沈聚欢故做严肃的咳了两声，然后站起身来道：“我走了，你自己去找那什么宝贝去吧。” 
谁知才迈出两步，身后就觉一阵冷风袭来，他吃了一惊侧身以扇横挡，却被想到那只使扇的左手却被一铁链扣了起来，铁链的另一端就是追命的右手。 
“追魂锁？！”沈聚欢惊道。 
“不错，正是六扇门特制的‘追魂锁’！这回，看你还逃不逃得了？”追命笑得很得意，因为这个欠扁的家伙终于遇到克星了。 
不错，天下间的偷儿会开各种锁，而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神偷”的沈大公子更是开锁行家中的行家。可，事事都有例外，他开不了一种锁，那就是六扇门这种特制的，用来抓捕犯人用的“追魂锁”。传闻“‘追魂锁’一到，鬼神也难逃”，沈聚欢不是鬼也不是神，他是人，所以他更是逃不了了。
四 破阵 
“你想怎么样？”沈聚欢此刻突然觉得答应那个人去帮他盗宝，是个非常不明智的做法，因为与自己的小命相比，美人和美人给的银子的份量在心目中，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你跟我进去。”追命笑得一脸阳光，但沈聚欢却冷汗直冒。 
说着话就拉着沈聚欢往里走，惹得沈大公子在身后哇哇大叫：“喂喂，你别拉了，我的手快断了！” 
瞥了一眼那个边揉着手腕，边慢慢走过来的沈聚欢，追命撇了下嘴道，“不想断手就跟过来，三爷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等你磨蹭。” 
谁说追命是四大名捕中最好说话的一个？此刻的沈聚欢已充分认清了眼前这人，分明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翻了个白眼乖乖跟了上来。 
在踏进谷口的第一步时起，追命就发现这是一个阵式，是一个由天然与人为合成的阵式，“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是……八卦？” 
沈聚欢在听到追命的惊诧后接口道：“乾为天、坤为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不错，正是八卦阵！不过……” 
“不过什么？” 
“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也！其中，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九宫在奇门遁甲中代表地，大地，为奇门遁甲之基，是不动的，奇门遁甲分为天、地、人、神四盘，四盘之中唯有地盘是不动，为坐山。”沈聚欢静静站在追命身边，凝色道：“此乃八卦且又加入了九宫之阵！此阵看似简单却破之不易……” 

“是因为它的生门即是死门，正八卦却加入反九宫之故，可对？”追命对沈聚欢此刻已大有改观，原以为他只是个世俗的偷儿，却没想到其周易数术之学如此精通。 
追命的一句话引来沈聚欢充满惊奇的目光，心中顿时生出钦佩之意。“不错，三爷果然高明！” 
“沈兄亦是，小弟佩服！” 
如果他们一个不是朝廷钦犯，一个不是四大名捕，他们可能会成为朋友，也许……他们已经成了朋友！ 
所谓九宫八卦即为奇门遁甲中由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与象征天，门，地三盘的三才所组成。并配合一天中的十二个时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辛、亥，根据具体时日，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排局。 

看着眼前由平地瞬间转为一片乱石堆，追命和沈聚欢不敢有所轻忽，“看来咱们已经进阵了。” 
“不错！此阵分成三层，这里只是边缘我进来过，可以以进三退一，遇五转左，改三为七之法破解，但如进入真正的阵中，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多谢沈兄！” 
追命诚心相谢，却换来沈聚欢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你我现在是一条藤绳上的两个蚂蚱，跑不了你也脱不了我，我不帮你也是就在害我自己，聪明如我才不会干那么傻的事呢！” 
谁说这家伙转性了？那幅样子真是该死的欠扁！追命闻言马上收回刚刚对沈聚欢的那一点好感，发誓一定要送这小子去六扇门吃牢饭。 
按照沈聚欢的指引，两人来到第二层阵内。眼前豁然开朗，好一幅青山碧水的世外桃源—— 
“小心，这可能是陷阱。” 沈聚欢带着追命极为小心的探着路，必竟他吃过一次苦头。 
“沈兄，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未到。怎么了？” 
“正午位于正南离九宫，若按反九宫之说则在正北坎一宫之位……” 
“走乾天，转离火，入休门！”两人同时大声说道，话音才落紧盯住对方，随即大笑。 
“你就这么确定是休门，而不是生门？”沈聚欢挑眉问道。 
追命笑着向他眨了眨眼道：“休门为水神，临离九宫为水克火。你不也这样认为吗？！” 
追命一脚踢倒位于休门的一棵大树，他们二人不用生门改由休门而进。二人各自发挥着本领，好不容易进入阵法的深处，都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一过休门，便可进入阵心，阵心一毁其阵自破。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此阵法最绝妙之处竟就是这里。一过休门，他们便进入万物皆虚的地带。这里一切皆为镜像，无路可寻，亦无路可出，就算合他们二人之力也无法看透。沈聚欢暗道一声不好，看来是他们太低估布阵之人了。 

“把手给我。”追命对沈聚欢道。 
追命的话沈聚欢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层阵式幻象幻音奇多，必须闭目掩耳保持心静平和才有破阵的希望，一人过已是难上加难何况是两个人，若其中一人走错一步便会被可怕的幻象幻音所惑，坠入万丈深渊。 

但明白是明白，让他做到却不可能，“两个大男人手拉手多恶心，不是有‘追魂锁’连着吗？！” 
盯着沈聚欢微微有些发红的脸，追命双手抱胸道：“好，既然你不要大可以转回去，我不拦你！” 
乘人之危！明知道现在转回去也来不及了，阵式已变他怎么可能还出得去，只有向前走。再说还有那条该死的链子在，他走得了吗？沈聚欢暗骂追命小人。 
默不做声的乖乖把手递了上去，任由追命握在了手里，“指长且肤滑，只有指尖处略有磨茧，可见……” 
话音还未落沈聚欢便一下抽回了手，白着脸狠瞪着追命道：“我不是女人，由不得你品头论足！” 
“呃~~~~~~那个……职业的问题，喜欢研究……”追命尴尬的看着沈聚欢急急解释道，“还请沈兄见谅！” 
追命的一脸诚恳让沈聚欢渐渐消了气，一把抓起追命的手正色道：“咱们进阵吧。” 
心有些乱了！沈聚欢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觉过自己的心，跳得那么的厉害，厉害到他无法坦然的面对。因为什么他不敢也不愿去想，但他却能从追命那双温暖的手掌处感受到力量的存在！ 

“你怎么那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呢。”追命虽闭着眼，但一想到沈聚欢紧张的样子，还是禁不住笑了出来。 
“胡说什么？谁……谁紧张了？！”不对，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了！难道说…… 
不知突然想到什么的沈聚欢，一把脱离了追命的手，惨白着一张脸不再前进。 
“你疯了——！” 
追命大叫着睁开眼，想去再次抓紧那人的手，没想到却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 
眼前的人一袭黑衣俊朗非凡，眸光深遂而幽远，“三师弟，你好吗？” 
“二……师兄？！”突然见到久违的铁手，追命一时兴奋的不知怎样形容。 
两步跑到铁手面前，一拳擂在他的胸上笑道：“这么久没见，你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咱们，真是！” 
“追命……”铁手缓缓抬起手，才想要再说些什么，嘴角却突然涌出血来，接着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二师兄？二师兄————！！！”抱着铁手倒下的身体，追命感到自己的血仿佛被一下抽干，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 
“你醒醒，醒醒呀————！！！！”追命发疯般的摇着铁手的尸体，噪音已承沙哑的大喊着：“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听到了吗？！” 
听到追命大叫声的沈聚欢感觉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想去阻止已被幻觉所迷的追命，但一片火海顿时拦在他的面前！ 
母亲苍白却美丽的容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依如当年。“欢儿，你快走，快走！” 
“娘？！”沈聚欢惊喜的呼唤着。 
“你爹已经被那帮恶贼杀了，你是咱们沈家唯一的希望了，快从密道走，快走！”年轻妇人焦急得催促道。 
“不！要走一起走，我不要离开娘！”沈聚欢一把抓住妇人的衣袖，用恐惧的目光祈求着。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留下你爹一个人呢？我要去陪他了，你快走吧！”妇人才说到这儿，便化成一缕青烟消失在火海中。 
“不，不！娘，你回来，回来呀——————！！！！” 
谁能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追命脸上再没有了以往孩子气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回以前的追命。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碎了，活着的只是个空洞的躯壳。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知道铁手死了那自己也没有了活着的意义！也许是有一种自己从未发现过的东西，刚刚在心底发芽时便已被硬生生折断，让自己痛的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谁能告诉他，这一切还要在眼前重复多久？沈聚欢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失去亲人的悲苦在心灵深处剧烈灼烧着他。眼前的那一幕不正是十岁那年的那场大火，那场焚烧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父母的大火。难道真要把他逼疯吗？他想报仇，但却又选择了忘记，因为某个人告诉自己，母亲的那句“希望”是让自己活下去，而不是去报仇！ 

就在这时，一个清雅却又冷傲的声音由天边悠悠传来：“魔由心生，心念执着即成魔！连这点小小的心魔也克制不了，亏你们还能进到这里来！” 
追命和沈聚欢闻言后心中顿时一震，忙收敛神智静心平气，待再睁开眼时，面前所有的幻觉一瞬间消失殆尽，只见一青衣宽袍的俊雅男子飘然而至—— 
他的出现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他与追命是那么的相象！ 
相象到沈聚欢惊声叫出来：“顾惜朝？！” 
五 美人大叔 
“你是顾惜朝！” 追命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语气虽问却肯定。 
“正是在下，想必你就是追命，崔三爷吧？！”顾惜朝不疾不徐的道出追命的身份。 
虽然心底也吃惊于追命的相貌，但他没有太过在意，必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算是两个人长得相象也没什么！ 
看上去似一文弱书生，但那洞查事物的能力，与举止间透露的傲气，让人不能小瞧！这就是世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大魔头？早已听过他的种种恶行，可真的见了面，追命觉得对他有莫名的好感，必竟和自己长着一样的脸，要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你不是疯了吗？”追命见他的谈吐，实难想象他是疯子。 
“原来世人都知我已经疯了。疯了不好吗？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岂不也是一种快乐。到是你们，来我这个疯子住的地方做什么？”微笑的脸，印出的却是冷傲的绝代风华。 
“我是来追回被盗的‘七彩玲珑翡翠金铃’，还请原物奉还。”追命笑得一脸灿烂，他可没有忘记正事。 
“哦？”顾惜朝突然想起了师傅给自己治病用的那串小铃铛。难道是……？就算真是，他顾惜朝也不是任人欲取欲求的。 
眼神闪了又闪，轻挑了挑眉毛，说道：“好！只要能打得过我，那‘七彩玲珑翡翠金铃’就还给你。” 
“那好，一言为定！” 
以前光听过有关顾惜朝的传闻，追命早就想会会他的武功了，这次岂不是绝佳的机会？反正就算是他输了也没损失，他又没说输了就不拿回金铃？ 
见到两人针锋相对的画面，沈聚欢一直识相的没有开口说话，他可不会想笨到去招惹顾惜朝这个大魔头。不管顾惜朝疯还是没疯，他知道这个人不好惹，所以还是在边上看戏比较合适。不过，他却忘了那只被人连着的手，估计真要开打后，他也少不得会被牵扯其内！ 

正在两人各自亮招准备动手时，秦悠然的声音却出现在顾惜朝身后。“啊~~~~~~徒儿，你的手怎么可以和别人连在一起？都不和我连，我要生气了！” 
只见秦悠然嘟着嘴，很是不爽的盯着追命和沈聚欢连着的“追魂锁”，心里暗道：好你个死偷儿，想占我便宜还不够，竟然打主意打到我乖徒儿的身上来了，看我不好好修理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追命和沈聚欢才发觉，他们的手还被“追魂锁”连在一起。追命一脸无所谓，毕竟他是捕头，办案抓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沈聚欢可就不一样了，一下把和追命连在一起的手拉到了身后藏了起来，狠瞪着追命怨他害自己丢尽了脸。 

秦悠然才说完身形一闪便到了追命面前，并在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一把拉起“追魂锁”暗使内力，但见铁链在他手中发出丝丝白烟，顷刻间断成了两截，直看傻了被锁锁住的两人。 

“乖徒儿是我的，没你的份儿，一边去吧你！”一脚把沈聚欢踢到一边，并双手抱住了已呆住的追命。 
笨蛋师傅！认错人到还不打紧，竟然还随便乱抱…… 
秦悠然的举动气得顾惜朝吐血。就算是自己和追命长得像，但自己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都能把自己和追命认错？真是服了他了！ 
“师傅，我在这儿呢！”顾惜朝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耶？徒儿？！”秦悠然看了看对面的顾惜朝，又转回来看了看抱在怀里的追命，“啊~~~~~~~~怎么有两个乖徒儿？” 
“这位美人大叔，我不是你的徒儿，你的徒儿在那里呢！”说着指了指顾惜朝，“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大……大叔？你竟然……叫我大叔？！”秦悠然显然被打击到了。他那有一点像大叔的样子？这世上有他这么美的大叔吗？ 
“那个~~~~~”追命被他哀怨的眼神盯得发毛，频频向顾惜朝发出求救的目光。 
不知为什么顾惜朝竟接受了追命的求救，忍着笑帮起他来道：“以你的年龄来说，他叫你大叔也很正常。” 
“徒儿，你合着外人来欺负我……！唔~~~~~~师门不幸呀！” 
眼看秦悠然马上又要梨花带雨，顾惜朝觉得头又痛了，无力道：“师傅你不饿吗？我要去做饭了。” 
一提到吃秦悠然马上口水直流，拉着追命跑向顾惜朝，“不管你是谁，我都请你吃乖徒儿做的饭菜。不是我夸口，他做得可好吃了，保证你边吃边流口水！” 
边吃边流口水的是你吧？！顾惜朝和追命同时翻了白眼儿，动作如出一辙。 
“那我呢？”晾在一边的沈聚欢此时开口了。 
“想吃？”秦悠然前一刻还笑得一脸迷人，后一刻则翻脸道：“没你的份儿！”说完左手拉着顾惜朝，右手拉着追命便向小屋走去。 
“喂，喂~~~~~”他有那么惹人嫌吗？ 
“一起来吧！”正在暗自赌气时，追命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抬头看见又返回来的追命，沈聚欢心中一喜，但嘴上还是酸道：“你吃你的去，管我干什么？” 
追命知他是在闹别扭，坏坏地一笑附在他耳边道：“走！咱们去吃垮他，看美人生气去！” 
A A A 
原来顾惜朝的手艺还真不是吹的，真的好好吃！不过就算这样，那位美人大叔也不必吃成那样吧？追命和沈聚欢看着秦悠然塞得满嘴，却还一个劲儿向碗里夹菜，那幅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真是叹为观止！ 

“顾惜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我的来意，希望你把它交出来。”待酒足饭饱后，追命才想起自己的使命不禁有些汗颜，一双眼睛直直的把顾惜朝盯住道。 
顾惜朝看不惯追命又变回捕头的身份，冷眼以对。“我说过，只要你打得过我，双手奉上！” 
两人目光相撞，火药味十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美人你还欠我一个吻！”沈聚欢不理会那两个准备开打的人，转头对秦悠然道。 
“死偷儿，想要吻去向碎云渊毁诺城的息红泪要！”秦悠然笑得一脸贼样，继续道：“因为我已经把那小串小铃铛当成贺礼，拿去送给武林第一美人了！哈哈~~~~” 
“你说什么？”沈聚欢气得咬牙。 
“我想进毁诺城见一见息红泪，就把那个送了个‘七彩玲珑翡翠金铃’给她送了去，反正也医好了惜朝的病没什么用了……”眨着大眼，秦悠然有些无辜的道：“那么凶干什么嘛，真是！” 

秦悠然与沈聚欢的一席话，顿时吸引了两个正在用眼睛瞪的准备开战的人。 
“什么，又送人了？”追命此刻觉得自己不应该叫追命，应该改叫不幸才对。 
“怎么回事？什么贺礼？”突然听到息红泪的消息，顾惜朝有些惊诧。难道说是和戚少商？他们……要成亲了吗？ 
不知为什么顾惜朝的心里竟有些气，又有些怨，更有些酸。是因为他终于如愿娶到了息红泪，而自己则失去了晚晴吗？不知道，不愿知道，也不想知道！ 
“好，咱们去碎云渊！”追命第一个叫道。 
“走，带我去找息红泪！”沈聚欢一想到可以见武林第一美人就兴奋。 
“……”唯有顾惜朝沉默无语。 
见顾惜朝垂下头脸色有些难看，秦悠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徒儿你可要陪我去哟，要知道外面的菜说多难吃就有多难吃！你要不跟去给我做饭吃，师傅可是会饿死的！” 
秦悠然自以为充分的理由，听得追命和沈聚欢两人吐血。“你让他陪你去，不怕他在半路上被众多的江湖人士追杀吗？” 
“我若不想死，谁又能奈我何？！”顾惜朝虽说得轻描淡写，但渐渐抬起的眼神中却凝起肃杀之气，眉宇间与生俱来的霸气令三人为之动容。 
“开玩笑，要是我的乖徒儿这么笨的话，我决对会把他打回娘胎重新教育去！”秦悠然不由的想道：希望那帮江湖人都长了脑子，要不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到这样的情形，沈聚欢叹了一口气道：“真不知道我这次选和你们这些人同行，是对还是错？” 
瞟了一眼危险气息十足的顾惜朝，追命扬了扬眉，“现在才担心这个，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咱们走！” 
顾惜朝一把抓起身旁配剑起身便走，而那柄竟是上古名剑——承影，正是秦悠然在得知他断剑之后，便把自己的配剑给了他，却不知剑柄上所刻的那个“寒”字又是为谁？ 
“走去哪里？”三人异口同声的问。 
“碎、云、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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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距奸相傅宗书谋返叛国已有三年的时间，而戚少商也接替铁手出任四大名捕有三年的时间了。 
记得当日铲除傅宗书等人后，红泪曾问过自己是否愿意两人一起隐退江湖，而自己却无法回答，只是默默说了一句：红泪，是我欠了你—— 
只这一个“欠”字就抹杀了她之前五年的等待，戚少商知道这对息红泪来说太不公平，自己应该娶她为妻，应该答应她退出江湖，毕竟一个女人没有多少个五年可等，也没有一个女人如她对自己一般痴情！ 

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说了句：“对不起！” 
息红泪哭了，哭的那么的美，那么的动人，真不愧为武林第一美女！“少商你记住，当有一天你老得走不动了，在碎云渊的毁诺城里，有一个人在永远等你！”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却也是戚少商这辈子听到的最窝心的话，但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红泪……” 
六 红罗轻羽泪沾衣 
“红罗轻羽泪沾衣。红泪……” 
仰头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滋味立刻冲呛咽喉，戚少商不由得咳了起来，再灌、再烧、再咳，直到一双手猛地夺走了他手上的酒坛—— 
“是你呀老八。” 戚少商睁开醉熏熏的双眼，闪过一抹“就知道你会来”的样子，但还是明知顾问道：“怎么有空来看我？真是难得！来，陪我喝上两杯。” 
他穆鸠平赶在喜贴到来之前，千里迢迢的来这六扇门可不是看着他喝闷酒的。 
“大当家，你别再喝了。”老八阵前风穆鸠平横眉站在戚少商面前，大声喝道：“息城主就要嫁给赫连家的那只小妖了，咱们去把她抢回来吧！” 
看了一眼急得快要上火的老八，戚少商微微一笑，手腕翻转间便抢回了酒坛，继续喝了起来。 
“大当家！”穆鸠平见状，不满的声音立刻又提高了不少。 
响雷般的声音直震得戚少商的脑袋嗡嗡作响，以手扶头眉间紧皱，另一手则一把把那个大噪门的老八揪坐了下来，正色道：“老八你坐下听我说——” 
穆鸠平起先还不太满意的挣扎了两下，但在戚少商凝重的脸色下，也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坐正听了下来。 
“我承认我的心里确是有些不平静，不愿红泪嫁与他人……”见穆鸠平闻言便要发作，忙以手阻止继续道，“你听我说完！我承认心里确是喜欢红泪，也确是想娶她为妻。但……奈何我俩有缘无份，我不是个好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于她，让她等了五年之后又是三年。试问，一个女人的青春能有几个五年、三年可等？我又何必再让她为我继续蹉跎下去？” 

抓起手边酒坛又是一口，“赫连是个重情且懂情的男人，为了红泪他会牺牲自己的一切，就这一点我相信他比我更适合她，更能带给她幸福！” 
沉默之后还是沉默，穆鸠平不知道自己到底听没听懂戚少商话中的意思，但他却知道这些都是实话，不再劝、不再喊，静静站起身来转身出去，留给戚少商悼念这段无望之恋的空间。 

“顾惜朝，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失去晚晴的痛苦了，也明白你为什么会疯了。”举坛倾倒而下，让它一股脑的全部涌入自己的喉咙，烧透自己已痛得快要死掉的心。 
“还是疯了好呀，还是疯了的你好呀，顾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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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第一美女和赫连家族的联姻是目前江湖中最为轰动的一件事，婚礼定在下个月初五，并下了贴子请了不少江湖人士参加，其中不乏三山五岳的各门各派，当然也包括四大名捕—— 

“大当家，息城主和赫连小妖正式下贴子来了，你是去还是不去？”穆鸠平把手中的喜贴放在戚少商面前问道。 
看着那张喜色艳红的贴子，戚少商不禁有些微微发愣，随即大笑道：“去，当然要去！红泪和赫连是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老八你说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我又怎么可能不去呢？！” 

“大当家，我知道你心里苦……”穆鸠平皱着眉看着戚少商，一把捞起桌上的喜贴，作势要撕道：“我帮你撕了它，咱不去了！” 
“你干什么！”戚少商快如闪电般夺下喜贴，正色道：“我戚少商不是个小气的男人，我不但要去，还要备一份大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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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云渊?毁诺城 
“红罗轻羽泪沾衣……” 
轻吟着的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眉若拂柳，颊如杏腮，大而明亮的眼睛闪着波波秋水，仿佛天界下凡来的仙子般，美丽出尘的令人不敢亵渎。“小玉，你说他会来吗？” 
“姐姐指的是谁？戚大侠吗？”一名少妇打扮的少女反问道。 
“姐姐如今还在想着他？”女子默认的回答令少女轻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承认戚大侠是个好人，我也像哥哥那样喜欢他，但我却知道他不会是个好丈夫，更不会给姐姐幸福。” 
“小玉？！”少女的话令女子奇怪的望向她，口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语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和少商只能说是有缘无份吧！” 
“那姐姐你还？……”小玉有些不明白了。 
眨了眨眼女子笑得赛过桃花，“傻丫头，姐姐现在只把他当朋友。要知道你未来的姐夫是赫连春水，你可不要弄错哟！” 
望着姐姐渐渐离去的身影，小玉释怀的笑了，“看来她真的放下了……” 
正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将小玉环进怀里，“我尊贵的‘绥远公主’，这下可满意了？” 
“太子？！”丈夫的突然出现令小玉兴奋不已。 
“我们回家吧。”年轻的王子温柔的说道。 
“嗯！” 
息红玉知道姐姐一定会幸福，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轻抚上有些微隆的小腹，脸上洋溢出母性的光芒—— 
A A A 
在去毁诺城的路上，有一辆马车停留在离路边不远的地方。 
“小追，去帮我买点东西吃，我快要饿死了！”秦悠然舒服的躺在马车里，大声支使着。 
“为什么是我去？”追命瞪了秦悠然一眼，心中不愤。死老头，在得知自己是四大名捕的追命后，不但不给面子反正更加气焰嚣张的张口就叫“小追”。现在居然还让自己当跑腿，去给他买吃的？气死人了！ 

“你轻功好，跑得快嘛！”懒人如是答。 
什么逻辑？！追命气得想掐死他。“那，沈聚欢也跑得快，你干嘛不让他去？” 
“哎呀，说得有理！”沈聚欢眼珠一转摇着折扇道。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好，我去！” 
才想起身开溜被人一把抓住扔给了追命，顾惜朝冷冷的讥讽道：“想开溜就直说，别找这么笨的借口！”接着又转向追命摇着头道：“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当上闻名天下的四大名捕？真是朝廷的不幸！” 

“……” 
沈聚欢想：他有没有说过他想咬死顾惜朝，然后把他挫骨扬灰扔到大海里去？ 
“……” 
追命想：他有没有说过要把顾惜朝关进六扇门的大牢里，让他一辈子出不来？ 
“好了，我看你们都别争了，一起去好了。”相对于三人的争执，秦悠然更重视的是自己的五脏庙。 
争？他哪只眼睛看到他们是在争了？是不想去好不好？！对于秦悠然超粗到大条的神经，三人着实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追~~~~~~~” 
“干……干嘛？”望着秦悠然的可怜眼神，追命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直掉。 
“我饿~~~~~~~~”糟了，饿得眼冒金星了！ 
看着秦悠然有气无力的样子，追命有些无奈了。哎！认了，去就去吧！自早晨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连他都觉得有点饿了，没办法谁让他吃过顾惜朝做的菜后，养刁了胃吃什么都不对味，更别说那些实在难以入口的干粮了！ 

“想吃什么，说吧。” 
头痛的看着这个嘴馋的家伙列出的一大张清单，追命觉得自己好像上了某人的当，掉进陷阱里了。 
“你确定你吃得下这么多？”嘴角抽靥。 
“我饿嘛——” 
追命生气的把那张大清单揉进怀里下了马车，却被身后的沈聚欢突然叫住，“我陪你一起去！” 
“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这次追命可学乖了。这小子该不会又打算逃跑吧？没那么容易！ 
“你不要以君子之心渡小人之腹嘛，我可是看到你要拿这么多东西会很困难想帮你一下。”沈聚欢嘴上这般说，但心下却道：让他和顾惜朝这个大魔头在一起，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比较快！所以还是跟着追命安全一点儿…… 

见各怀鬼胎的两人离开马车渐渐走远，顾惜朝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扫了扫周围朗声道：“出来吧，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来犯之人见行迹败露，互使了下眼色，一起飞身一跃来到顾惜朝面前。 
“顾惜朝，你这个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十来人领头的是一名块头十足的膘形大汉，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 
顾惜朝提高了警惕，紧握承影，准备迎敌！这十几人能在周围隐藏这么久不现身，可见武功之高。且那渐渐拉开的包围阵势，显然是经过严格的训练才有的—— 
“我不想杀人，识相的给我快滚！” 
“我们这么多人，未必会输给你。” 带头的人一扬手，十几人便向顾惜朝攻了过来。 
“找死！” 
话音未落，承影落鞘而出。一时间刀光剑影，寒光闪烁！ 
“是他们……”一直躺在车厢内未动的秦悠然，在听到打斗声后向车外望去。不知死活的家伙，就让徒儿去应付吧！自己先睡个好觉去—— 
几十招过后顾惜朝发现这群人的目标好像并不是自己，因为他们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向着马车方向瞟去，并趁着自己不注意时攻向马车，可都被自己拦了下来。难道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师傅？！ 

这个想法让顾惜朝震惊，心底不禁质着起秦悠然的身份，毕竟自己叫了他十几年的师傅，却从未听他提起自己丝毫的往事。 
一时间顾惜朝心中思绪翻腾万千，手中承影则舞得更快，出手间再不留一丝余地，只见转眼十几人便都带了彩。 
师傅，待我打发了这帮人，我会让你好好解释一番的！
七 春风微拂水波澜 
荒烟大漠，万里黄沙满天！ 
戚少商策马站在一个高高的土丘上，远眺着一望无垠的戈壁，手中紧紧握着那把举世名剑——逆水寒！虽然里面已没有了秘密，但剑依旧那样的锋利！ 
“大当家，你真的只送这样东西给息城主？”穆鸠平看着手中裱好的一幅字画，皱眉道。 
他真不明白大当家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连云寨大当家不当偏去六扇门当个小小的捕快；放着息红泪那么痴心的美人不去娶说什么有缘无份！如今人家要嫁人了新郎官不是他，还要死撑着面子去送礼……不过，就算要送也不能就送个破字画呀，也不怕被那个大美人，一支伤心小箭，一个窝心脚给踢出碎云渊去？ 

一把拿过老八手中的画，打开仔细看着—— 
记得八年前的那场让她空等的婚礼后，自己成了连云寨的大当家，江湖中名声赫赫的“九现神龙”，但却在第二年的春天就接到了这幅画。 
画上是一个身着喜袍的女子，但却站在高高的悬崖上抚面垂泪，眉宇间的哀愁真是见者伤心。 
画旁一行蝇头小诗，却只有上半句—— 
红罗轻羽泪沾衣 
他知道红泪是希望他把自己加入画中，并接上那下半句。可是他去一直没有理会，认为那不过是个咬文嚼字的游戏，自己一介草莽男儿没事去充什么酸腐文人，做什么诗词画什么字画？结果就是她一怒之下上了碎云渊，建了毁诺成，练成了伤心小箭，为的就是要杀死自己这个负心汉！ 

如今他懂了，红泪要的不多，只是想有一个家，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足已，而自己却一直没能给她。 
“红罗轻羽泪沾衣……”戚少商轻叹了一声，凝视着图中自己新让画师在女子身边加上的那个一身银色铠甲，手握银枪的英俊男子，缓缓喃道，“春风微拂水波澜。红泪，我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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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苦战，十几人一个个相应倒下，只余下几人还在奋力挣扎。 
“我本不想杀人，可你们为什么却逼我杀人？”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顾惜朝一收承影抬眼道，“如果你们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顾惜朝的话果然打动了那几个人，互望一眼后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惧色，心下不禁生起了逃生的念头。 
“你们谁敢后退一步，我就杀了他全家！”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大汉吼了起来，几人闻言立刻又重提斗志，不为了别的却为了那全家老小的性命。 
“以人命相胁，卑鄙！”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有过那段的荒唐日子，顾惜朝听到那大汉的话后，竟怒不可赦。 
领头大汉头一扬，用轻蔑的语气道：“只要能完成任务，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大汉的话令身旁的几人脸色有些发白，却又敢怒不敢言。 
顾惜朝是何等聪明之人，那几个人的想法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眼神一瞟，对那几人笑道：“我知道，你们杀我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不过若是他死了……你们也不用死，而你们的家人也不用死。” 

命只有一条，人人都想要！所以顾惜朝的一番话无疑是说进了几人的心里，眼神中不禁杀气顿凝。 
“别听他胡说八道，还不快上！” 
话音刚落，几人同时出招向顾惜朝杀来，顾惜朝先是一愣，因为他没想到自己的那招反间计竟未奏效，才想举剑相迎却发现几人突然转回身去，只见一阵雷光火石飞崩。 
顾惜朝飞纵几丈俯身于地，待一切平熄后，领头的大汉口吐鲜血倒在地上，那双瞪大的双眼显示着他的不甘心，也许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手下会为了顾惜朝的几句话而倒戈相向吧？ 

顾惜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眼细看之下才发觉竟是几人身上绑了炸药，与那大汉同归于尽了。 
“为保家人牺牲自己，你们是条好汉子，我顾惜朝佩服！”凝望着满地碎肉，顾惜朝不禁想起了当年在乌鸦岭上的劳穴光和孟有威，一时间感触彼多。 
“顾惜朝———！！！”熟悉的声音响彻耳际，带着强烈怒意。 
听到不远处远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戚少商与穆鸠平心头一紧，一带马缰寻着声音而来，没想到却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站在一旁手握承影的顾惜朝—— 
回眼望去，事隔三年，想不到再相见两人还是重复着之前的命运！ 
“顾惜朝，我杀了你——！”号称阵前风的老八性子暴烈，一见仇人分外眼红，二话不说举枪便刺。 
只听“当”的一声，枪身被人以剑一撞，斜斜的插入地面。 
“大当家！”穆鸠平抬头大叫道。 
但戚少商并未回答他，只是死死盯住顾惜朝，两人相对无语。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该杀！” 
顾惜朝无畏地迎着戚少商满带怒意的眸子，他能感觉到其中更多的是伤痛。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为自己刚刚过一劫而庆幸，想想要是那几个人引爆身上的炸药炸自己，兴许自己此刻早已成为一堆肉泥了！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人最大的差别，他们永远一个为别人而活，另一个则是为自己—— 

“我以为你疯了？”戚少商缓缓道。原来他是在装疯，看来我们之前都上当了！ 
看出戚少商眼中不相信的光芒，顾惜朝只觉怒气上涌，“疯？是呀，我的确是疯了！” 
“姓顾的，你还装什么装，当我们是傻子不成？”穆鸠平把枪一横怒道。 
“哎呀八寨主，在下可怎么敢呢？！”语气带着讥讽的挑衅，听得两人上火。 
“你——！” 
“是，我疯了！所以，人命对我来说更本不值得一提，杀这几个人算什么，我还要杀你呢！”顾惜朝说着说着脸色就一沉，翻脸如翻书的速度令人乍舌。 
“顾惜朝？！晚晴真是白为你死了！”紧握住手中的逆水寒，戚少商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我当时真该杀了你——” 
“晚晴……”晚晴，这个名字早已成了顾惜朝心中永远的伤疤，一提到她顾惜朝不由眼神一暗。 
对，戚少商说的对！他是坏人，坏得无可救药！而晚晴居然为了他这种人去死，不值！心中冷的厉害，嘴中却倔道：“晚晴若是不死，我又怎么能活？真是笨女人一个！” 
戚少商不想出逆水寒，此刻却不得不出——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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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拿着秦悠然开的菜单，坐在小镇上最有名的一间酒楼“聚仙楼”的雅座上，边喝茶边等着小二将菜做好送上来，而沈聚欢则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悠闲的看着。 
其实看仔细，他与顾惜朝一点儿也不像！阳光般的笑容可以熔化每个人的心；眼神中的孩子气是他惹人喜爱的法宝；单纯善良的性格让他结交到许多朋友！这样一个人却身在公门，沈聚欢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毕竟官场不是个干净的地方—— 

“我不希望你变……” 
“你说什么？”沈聚欢的自言自语引起了追命的注意。 
“没……没什么。”慌忙移开眼神，心跳有些失常。 
不理会沈聚欢的反常，追命撇了下嘴，叼着口中的茅草望着窗外看风景，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二师兄？” 
追命惊喜的叫出声来，纵身出窗向那黑色身影追了过去。 
听到追命的叫声，再抬眼时已经没有他踪影，沈聚欢的眼光不觉一暗，心中竟有些微酸。“是铁手吗？” 
眉一皱，心一横，抬腿便走。“笨蛋！” 
才一出酒楼的门口，沈聚欢犹豫了。这本是最好逃走的机会，但是脚却不听话的向着追命的方面追了过去，什么原因他不知道，只知道，铁手让他严重不爽！ 
待他追到追命的时候，却看到追命呆呆的站在原地。 
“喂，你没事吧！”拍了拍追命的肩膀，沈聚欢问道。 
“没，没事！”追命的声音有些沮丧，“我认错人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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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情势紧张得连一直坐在车里的秦悠然都感觉到了，叹了口气心道：笨徒儿，刚刚那些人分明处理的很好，可为什么到了戚少商的身上，你却变成呆子了呢？这是不是就叫做，关心则乱呀？！ 

轻咳两声下了马车，“我说徒儿呀，小追怎么还不回来呀，饿死我了。” 
秦悠然的突然出现，令戚少商与穆鸠平吃了一惊，毕竟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内，此人竟隐藏在马车中那么久也未让他们发现，可见其功力之高之强。 
“你叫他徒儿，那你是他师傅？”穆鸠平表情奇怪地问道。 
秦悠然白了那个二楞子一眼道：“是呀！喂，我说大块头，你这是啥表情？没见过美人吗？” 
秦悠然说得一脸得意，要知道以他的容貌来说，自称为美人也不足为过，所以说得丝毫不觉脸红。相信如此自恋的人，全天下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一席话说得穆鸠平满面通红，他是没见过这么俊雅的男人，但更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男人。 
“还有你，小戚是吧！你们要打改天选个风景美的地方慢慢打，现在你们要体贴一下我这个长辈嘛！”自恋的男人自顾自的说完，转头对顾惜朝道，“徒儿，你去看看小追怎么还不回来，我快饿死了。” 

“师傅，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管！”顾惜朝一把把秦悠然拦在身后，盯着戚少商道。 
反迎上顾惜朝犀利的目光，戚少商坦然的道：“晚辈失礼，还请前辈见谅。不过，我今天一定要跟他有个了断！” 
气氛瞬间凝结，肃杀之气渐渐加重—— 
八 无情？多情？ 
一声龙吟过后逆水寒飞鞘而出，以飞速射向顾惜朝。顾惜朝以承影横挡，只听“当”的一声，逆水寒撞到同样锋利的承影迅速弹回，戚少商飞身下马，一把接住旋身亮招。 
再次对视间，均在对方眸中看到了更加浓烈的杀意，虽然其中还有些别的东西—— 
横心抛掉脑中的杂念，顾惜朝身形一晃青色身影如长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直攻向戚少商小腹。戚少商侧身以剑相格，逆水寒再次与承影交锋又是没讨到丝毫便宜，戚少商吃了一惊，待看清顾惜朝手中的配剑时，不由脱口而出：“承影！” 

“不错，正是承影！戚少商，你受死吧。” 
话音未落，顾惜朝再次欺身而上，身形矫健似鹏雁展翅，翻腾自如，再凌厉的招式到了他的手中，都会令人不自觉的联想到“优雅”二字，可见其傲骨之风华。 
相较之下戚少商的剑法便属于刚猛一派，每招一出定是极尽全力，以内力贯于逆水寒中，带出之剑风威力十足、力拨千钧，所到之处无不劈石断玉横扫千军。 
如论真功夫顾惜朝也许不如戚少商，如论出招速度顾惜朝更不如戚少商，但两人却战得旗鼓相当。不是别的只因顾惜朝会看时机，懂得利用时机，而那时机便是对手招式中的破绽，他知道武功再高的人也会有破绽，只要有破绽就会给对手留下可以进攻的机会，所以他每次出招只守不攻待机而动，一旦出击每击必中，招招刺向戚少商全身要害！ 

戚少商有些恼火，毕竟他并没有真的想要顾惜朝的命，如果想要的话当年就有无数机会，又何必等到现在？不过此时，面对顾惜朝的咄咄逼人，戚少商觉得自己处处避让于他，简直就是又一次愚蠢的妇人之仁！ 

“大当家，我来帮你！” 
一声大喝震天响，惊得顾惜朝心中一慌，手中攻势顿时减弱。如果穆鸠平要加入战势中，那自己可就输定了！虽然失去晚晴的自己早已了无生意，但一想到就此默默无闻的死去，却又心有不甘—— 

心中正暗自思量着如何应付，但却久久未见穆鸠平的人影。 
“我说大块头呀，你掺合个什么劲儿呀？在这里乖乖站会儿。”秦悠然优雅的拍了拍手，瞥了一眼举着枪被定在那里的穆鸠平道。 
接着一道蓝光如疾驰的流星，飞跃进激战圈内，只闻“嘣”地一声，犹如天崩石裂。三股强大的内劲相撞所产生的气流，顿时激起满地黄沙，烟尘风扬中顾惜朝与戚少商同时“噔噔噔”倒退几步，待刚刚站稳脚跟就只觉肩头一麻，被人点住穴道牢牢定在当场。 

“我让你们对打了这么久了，现在也该让我清静一下了吧？！”秦悠然缓缓看向戚少商和顾惜朝，脸上一反平时的嬉笑，淡淡的神情令他顿时有种不怒而威的仪态，让所有人的心头为之一颤。 

顾惜朝心里明白秦悠然认真起来的可怕，毕竟十几年的师徒可不是当假的，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暗自祈祷追命和沈聚欢快些回来，不是想合他们两人之力制住秦悠然，而是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那香喷喷的饭菜，才能让这个恐怖的男人变回孩子性格。 

依旧呈举枪状的老八穆鸠平，见到戚少商被制后心急如焚，不禁大声喊道：“不许动我们大当家的！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打一场，我穆鸠平才不怕你——” 
“大块头，你知不知道你很吵呀？”举步来到穆鸠平面前，浅笑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揉了两下后以手掐开穆鸠平的下巴，一下塞了进去，“看，这下不是清静多了？！” 
以眼角余光看到穆鸠平那狼狈的样子，戚少商揪心不已，要知道像老八这样的男儿汉可是宁死不弯，虽然他知道这只是秦悠然开的玩笑，但如此屈辱他必定认为无颜再见世人！ 
“前辈手下请留情！” 
处理完一个又来一个，秦悠然不禁有些不耐烦，一把扯住戚少商的衣领道：“哪那么罗嗦？给我上车呆着去。” 
戚少商还未反应过来秦悠然的意思，只觉得身子一轻，接着如腾云般飞向空中，大惊之下未及叫出声便重重摔下正落车内，出乎意料的是马车内的地面竟十分柔软，所以戚少商摔的并不重。 

“打了半天乖徒儿你也累了吧？别说师傅我不心疼你哟，我把小戚先丢上去给你垫背了，你也进去休息一下好了！”说着便不顾顾惜朝的反对架起他，把他也放入了车中，而且果然守信让顾惜朝躺到了戚少商的身上，用他当垫背。 

“乖徒儿，你和小戚先好好聊聊，我去看看小追他们回来没有。免得你们一见面就打，这样我就算不会饿死也会累死耶！”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揉了揉肩膀，转身出了马车，却没让他们发现嘴角边的那抹邪邪的坏笑。 

“前辈……” 
“师傅你别走！” 
两声高呼出口，却仍未唤回秦悠然的回眸。但两个相叠的胸膛却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震动，不禁脸颊双双一红—— 
“戚少商，你给我过去一点。”狠瞪戚少商一眼，顾惜朝负气道。 
现在的戚少商真是哭笑不得，如果他能动的话早就动了，又何必在这里受他的白眼儿？ 
“如果你能动就自己推开我，不能动就闭嘴！” 
“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戚少商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已死了八百回？紧紧盯住那双亮而凌厉的双眼，戚少商叹道：“顾惜朝，你真的有心吗？” 
不知道戚少商为什么会这么问，顾惜朝心中一动眼神闪了又闪，没有回答，俊美儒雅的脸上找不到一丝表情。 
垂眼看着顾惜朝冷俊的面庞，戚少商继续道：“如果有的话，它在哪里？为什么我觉得不到它？……还是你的心根本就是铁石做的，冰冷的如同你的人一般……无情！” 
“情，那是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顾惜朝不再沉默，用那弧线优美的薄唇说着残酷，却言不由衷的话：“大丈夫在世，理应手握兵权封侯拜相，才不枉来世间一遭。除此之外，一切对我来说都可以牺牲掉！” 

“包括晚晴的命？”戚少商咬牙道。 
“随你怎么说！”再次听到晚晴这个名字，顾惜朝的心痛的厉害，自认无法再继续装下去，顿时沉默无语。 
沉默之后还是沉默，半晌后顾惜朝深吸口气，再次冷冷开口：“哼，戚少商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顾惜朝闭上双眼，聚中精神想冲开穴道，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更不想让戚少商这么嚣张。 
轻叹一声看了一眼怀中的顾惜朝，戚少商不由有些发怔，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顾惜朝—— 
只见他微卷的头发被牢牢束在脑后，但还是有那么几缕不服帖的翘了起来，一如他的人一般的不羁。额边垂下两卷墨黑刘海此刻斜挂在颊边，非但未觉丝毫瑕疵，反而映衬着他白净的脸庞更加白的透明。双眉不浓不淡弯弯的很是漂亮，却也不是女子般的柳眉忸怩造作，而是一双感觉不到半点江湖人气息的眉。弯眉下本应是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但此刻浓密如小扇子般的眼帘，却调皮的把它遮住了，令人失落之余却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唇线分明红润若酒酿，但却过薄不甚丰满，人人都说薄唇者无情，要知道多情即是无情，却不知眼前这双唇的主人，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一时间，戚少商竟看得有些痴了。顾惜朝，你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呢？ 

察觉到戚少商以目光细细扫过自己的脸，顾惜朝本想睁眼斥他两句，但顾忌着要运功冲开穴道，一口气也就忍下了，但不知为什么却在那久久不肯移开的目光的某人注视下，脸颊越来越烫烧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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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追命和沈聚欢拿着满满的食物回来时，一眼就看见满地的尸体，顿时吃了一惊，暗道不好。看来是仇家找上门来了，他们没事吧？ 
心里担心顾惜朝和秦悠然的安全，却又不愿相信他们真的遇难，忍痛仔细辨认了周围的尸体，没发现顾惜朝和秦悠然的影子后才，着实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分头四下寻找，却看到了马车前穆鸠平被人塞住了嘴，封了穴站在那里甚是不解，正自疑惑时听到了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你们回来得好晚呀？总算有吃的了！”秦悠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追命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其中一袋食物，大块朵颐起来。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出于捕头的职责，追命急急问道。 
“小追你是捕头耶，自己去看一下尸体不就明白了？”秦悠然努力张开塞得满满的嘴，很好心的提点着追命，要知道要他用多余的力气来解释，还不如多啃两个鸡腿实在呢！ 
白了一眼吃相难看的秦悠然，追命不再指望那个贪吃鬼，仔细调查了起来，再次查验了尸体追命得出了结论，正准备回马车上写书叫衙门来人处理这些尸体时，却被沈聚欢夸张的大笑声吓了一跳。 

疾步赶了过去，却看到沈聚欢一手掀起马车帘子，一手捂住嘴强忍笑容，而马车内重叠在一起的顾惜朝和戚少商，均惨白着脸用恶狠狠眼神的盯着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难怪沈聚欢笑得如此夸张，别的不说，光是能看到台此狼狈的顾惜朝，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追命知道顾惜朝与戚少商都是好面子的人，秦悠然如此的戏弄他们定是觉得难看之极，轻咳两声装作没看见，走到马车边上去为还在定在那里的穆鸠平解穴去了。 

“还不快来给我们把穴道解开，再笑我砍了你。”顾惜朝直气得要吐血。若不是动不了，他早拿起承影把沈聚欢身上捅几个窟窿。 
看到快抓狂的顾惜朝，沈聚欢很识相的闭紧了嘴巴，上前去把他们分开，分别让他们坐在马车里。他可不是痴子，真要是现在把他们的穴道解了，保不准他们会不会记仇一起合起来给他几下子？到时他小命就别想保了！ 

“我可不能给你们解开穴道，要不然一会你师傅来了我可担待不起。”眼看顾惜朝英眉一横又要火冒三丈，沈聚欢急忙又道：“再说了，你也知道你师傅武功的厉害，他点的穴连你这当徒儿的都解不了，别说我这个功夫低微的小偷了，你说是吧？” 

一顿褒贬之词，沈聚欢滑头的把问题又推给了顾惜朝，令顾惜朝真是气也不是，回答也不是，着实吃了回鳖！ 
“追命，来吃东西了，其他事一会在处理啦！”沈聚欢不再理会戚顾二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他们带回来的食物拿出来摆好，然后对着外面叫了一声。 
“好，这就来！”追命解开了穆鸠平的穴道，冲着那还处在呆愣状态的人，笑着道：“你在这也站累了吧，走一起去吃点东西，我们可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呢！” 
却不知穆鸠平在看到追命后彻底傻了眼，世上竟有这么像的人？ 
九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一场恶战过后，满地的尸体令空气中散发着阵阵异味，马车内的几人虽都久经江湖，但面对此景还是忍不住皱眉。 
“偷儿，快赶车咱们离开这里，对着这些尸体我会反胃的。” 
又来了！秦悠然这乱起名和乱指挥的个性让沈聚欢倍感无力。但想想也对，毕竟对着死尸吃饭，也不是他的嗜好。 
“再等下，我已经飞鸽传书到衙门了，相信他们一会儿就到，待他们到了咱们再走不迟。”追命虽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基于捕快的身份，还是以公事为重。 
“那就赶过去点，也比在死人堆上好吧？要不我哪儿还吃得下饭去呀？”某人在啃光一只烧鸡后，厚颜无耻的喊着。 
都吃光一只烧鸡了还想吃？众人瞪了那人一眼。而沈聚欢则暗自抱紧自己的那份食物，生怕被那个贪吃的家伙惦记上。 
“抱那么紧干嘛？我又不会抢你的。”白了一眼沈聚欢，秦悠然觉得有点失败。什么时候自己在他们的心目中，竟成了个贪吃鬼？咬牙，“还不快去！” 
生怕某人抓狂，沈聚欢摸了摸鼻子溜下马车，乖乖将车赶到离尸体稍远些的地方，然后进到马车内找了个离秦悠然远些的位置坐了下来，识相的不再去招惹他。 
不理会那个白痴小偷，秦悠然笑眯眯的对顾惜朝道：“乖徒儿，你怎么不吃呢？” 
“师傅你不把我解开，我怎么吃？”这个笨蛋师傅不会把点穴的事给忘干净了吧？问这样的话摆明是想把他气死。 
“还请前辈解开我的穴道！”戚少商道。 
秦悠然看了一眼被定住的两人道：“好！我可以解开你们的穴道。不过，我要先说明，你们俩若再敢打起来的话，我就把你们……呵呵呵呵！”秦悠然的笑声，听得一车人鸡皮疙瘩直掉，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虽然不懂秦悠然话中的意思，但穆鸠平却从心里发毛，冲着秦悠然大喝道：“喂，我警告你！你要敢把我们大当家怎么样，我老八头一个不答应！” 
“大块头，你还想被塞住嘴巴，定在车外当雕像是吧？”秦悠然目光一凛魄力十足，直骇得穆鸠平连连摇头，因为此刻的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好汉不吃眼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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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开穴道后，两人皆松了一口气。 
看来秦悠然的威胁还是满有用的，只见顾惜朝和戚少商互瞪了一下，乖乖的吃起东西来。 
看了看顾惜朝，又看了看戚少商，再扫了一眼吃得一脸幸福的秦悠然，最后接过那个没大脑的老八，偷偷以余光瞟了眼好像在看着自己的沈聚欢，追命突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倒霉，竟然和这群人走在了一起？唉，看来这一路上不会平静了！ 

“戚大哥，难道你们也是要去毁诺城吗？” 
“追命你何必明知故问。”顾惜朝斜了一眼正要开口的戚少商后，继续道，“人家就要和武林第一大美人成亲了，怎么可能不急着赶去呢？难道不怕美人生气，又发誓要杀了他吗？” 

嘘！顾惜朝话一落，沈聚欢急忙给他打手势让他不要说了，转眼看看戚少商，果然脸色难看得厉害。 
“难道和息红泪成亲的……竟不是你？”看到戚少商的表情，顾惜朝有点吃惊。难道是他弄错了？ 
“顾惜朝，你闭嘴！”穆鸠平怒向顾惜朝喝着，“大当家，你别理他！息城主没选你那是她的损失，往后她就会明白了。再说那个赫连小妖怎么能比得上大当家你呢？所以咱们还是去把她抢回来吧？！” 

“老八——！” 
戚少商本已平静的心，此刻又被打乱，揪得厉害。 
穆鸠平知道自己又莽撞了，垂下头猛往嘴里塞馒头，不敢再开口。 
不知为什么，当一听到与息红泪成亲的不是戚少商时，顾惜朝竟然松了一口气，原本想与之作对的心情此刻也减了许多，不禁笑着刻薄道：“喔？！看来息红泪还满聪明的，总算明白这你块木头是不会开窍的。” 

“你……！”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戚少商明白顾惜朝说得确是不错，他欠红泪真的太多太多了，像自己这种只知道为公理、为世间意义一刻也停不下来的男人，的确不通半点风情，哪个女人选了他就像嫁了块木头，所以以红泪的聪明选赫连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没有回嘴的默认令顾惜朝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戚少商，因为在他记忆中的戚少商应当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是遇到任何困难都不轻易屈服，就算当年的千里追杀也丝毫未减他的英雄气概，依旧以负伤之身坚守着逆水寒，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如今对着他悲苦的眼神，顾惜朝已感觉不出那强烈的，如狮子般的斗志。心痛，为他心痛，想骂醒他却在开口间哽在咽喉。他们是仇人不是吗？打击他的最佳时机不就是此刻吗？不要点醒他，就由得他去，让他就此堕落，就此颓废—— 

心念此处，移开目光不再看着戚少商，但却在心底深处牢牢提醒着自己。他的决定是对的，一定是对的！ 
“缘分这东西可是强求不来的，看我多自在？正所谓‘得之我命，失之我幸’，你们多学着一点吧。”秦悠然拿出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架子来，仰着脸说道。 
“难道你就没喜欢的人？不想娶妻生子吗？”沈聚欢一脸好奇的问着。因为他知道好奇宝宝可不只他一个，所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白了他一眼，秦悠然反问：“成亲有什么好？” 
“成了亲嘛就有人可以陪你聊天，照顾你的一生，还可以做饭给你吃呀！”沈聚欢一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故作姿态道。 
“去去去，要这样我还不如娶乖徒儿得了，他做的饭可比别人好吃多了！”拍了沈聚欢一个响头，秦悠然一本正经的道。 
秦悠然此话一出，一堆人皆倒。果然，他的思维方式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而车内原本低沉的气氛，也在一片欢闹之中，渐渐烟消云散—— 
“对了，前辈你怎么会收顾惜朝为徒呢？”追命很是好奇，反正现在的气氛也不错，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这个嘛……你想知道？”秦悠然把声音拉得老长，弄得几个好奇宝宝心直痒痒。 
“这家伙看上了我娘的美貌——”顾惜朝话说半截，咬了口馒头进口，慢慢嚼着不再出声。完全符合“食不言，寝不语”的标准！ 
“哦~~~~~” 
原来是顾惜朝他娘的旧情人！几人自以为是的想。 
“什么叫看上了你娘的美貌？她长得没有我美好不好？！”白眼儿狼徒弟，师傅真是白疼你了，竟然说我是个好色之徒？！再说了，就算你娘是花魁，也没你师傅我长得好看！ 
转头看向睁大眼睛等着下文的几人，秦悠然突然觉得这真不是一个好话题—— 
我可以不解释吗？眼神瞟向顾惜朝。 
如果你不怕被误会，可以试试！顾惜朝回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 
……… 
………… 
“咳咳，那个呀~~~~~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是第一次离家行走江湖嘛。第一站就到了江南，结果听说秦淮河畔“云袖楼”的花魁顾云袖，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所以就想去看看！”秦悠然说到这儿，忙停下解释道，“你们不要想歪了，我那可不是风流。” 

不说还好，本来就没想歪的众人，一听此言不禁翻了一记白眼。去都去了，还不是风流？ 
“不就是逛窑子嘛，有什么可解释的？是男人的哪有没去过那种地方的？真是！”没心没肺的人通常说话都不会转弯，想到什么就脱口说了，所以穆鸠平并没想过这样的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一席话烧红了四张脸—— 
“老八你闭嘴！”关公一说。 
“穆鸠平，再多话我杀了你！”关公二说。该死的戚少商，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呀？ 
“追命，你不会？……”关公三不发一语，却被人反问。狠瞪那人一眼，继续脸红。 
“喂，大块头，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那种人呢！”关公四急着喊道。 
“当我没说！”穆鸠平虽粗人一个，但还是很识相的。大当家让闭嘴，咱就闭嘴！虽然事实就是那样…… 
“后来呢？”为了缓和气氛，沈聚欢装成好奇宝宝伸长了脖子，继续问道。 
“后来呀~~~~后来就是我发现她真的没我好看嘛！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她气惨了，硬是要和我比试琴棋书画！还说什么，如果输了我要什么东西她都给。”关于这点秦悠然可没说谎，以他的容貌的确很难有人比得上。 

“我看八成是你输了，人家伯母可是花魁呢！”追命很肯定的说，必竟没有点本事那能当上花魁。 
“小追，你怎么可以看扁我呢？哼，我不说了！” 
“追命~~~~~” 
“喔！”众人愤怒的眼神，让追命乖乖收声。 
“然后我就和她比，把她赢了！她满豪气的说：愿赌服输！非我要选一样东西才让我走。” 
“你们也知道我，哪里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嘛？什么愿赌服输？我又不是想她的东西才和她比试的。正在发愁的时候乖徒儿就送茶进来了，我看到他长得这么可爱，于是就要了他了。”一想到顾惜朝小时候的样子，秦悠然眼睛都笑弯了。 

听完这个一堆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直盯盯的看着顾惜朝。也难怪秦悠然会喜欢，光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小时候有多可爱了。 
“你给我闭嘴——！” 
被人揭短不是件好事，被人揭小时候的短更不是件好事！顾惜朝的本意，是想让秦悠然吃个鳖，没想到他扯呀扯的，竟扯到了自己的身上，真是让他尴尬的要死！毕竟戚少商就在身边，自己可不想让他知道了后，偷偷上边上乐去—— 

顾惜朝，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呀？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呢，呵呵~~~~~ 
几人的脸上虽不敢笑出声来，但心中却早已偷笑得厉害了。
十 我的原则，不赊账！ 
酒足饭饱后，一车人满足的在马车上歇息。不一会儿功夫衙门便派了人来，追命交待了相关的事宜后，众人准备再次启程，向着碎云渊前进—— 
“在下不耽误各位，就此告辞！”戚少商抱拳向着众人道。 
虽然知道这一行人也是去红泪的碎云渊，但不知为什么戚少商就是不想和他们一起走，可能……是因为有顾惜朝吧？自己无法和这样的人同处一室！戚少商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着。 
“戚大哥，你要走？”追命不解的问道。 
“嗯，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了。”戚少商以眼神示意穆鸠平，两人向众人点了下头后下了马车。 
自始至终，他未再多看顾惜朝一眼—— 
手越攥越紧，脸色越来越沉。顾惜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气？他只知道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并要向戚少商讨回来！ 
“戚少商，你给我站住！”清亮的声音震得众人心中一寒，也阻止了戚少商正要离开的步伐。 
一掀车帘起身下车，走到戚少商面前。“你什么意思？” 
“你指什么？”戚少商答得不卑不亢。 
“你心里明白！”顾惜朝回的掷地有声。 
皱眉，开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后转身准备离开，却觉耳边一道劲风袭来，顾惜朝的手已扣住自己的肩头，剑未出鞘旋身拨开。 
“顾惜朝，你到底要干什么？”戚少商有些微怒。 
顾惜朝先是一愣，但很快便笑了起来，眉一剔缓缓道：“你不和我们同行，难道……是怕了我？” 
“顾惜朝你别胡扯，我们大当家才不会怕你呢！”穆鸠平听见顾惜朝的话后，高声大呼着。 
不理会穆鸠平的吼声，目光一挑道：“你说呢，大当家？” 
戚少商不是个轻易便会动怒的人，他之所以被连云寨的众兄弟一致认同奉为大当家，可见其成熟稳重的足以堪当大任。 
但此刻的他就是看不得顾惜朝如此挑衅的样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贴到自己的面前，紧紧盯住他的眼，压低声音狠狠道：“我警告你顾惜朝，最好不要再招惹我，我相信你应该会清楚这样的后果！” 

轻笑两声，顾惜朝笑着回道：“后果？什么后果？杀了我？” 
以手轻轻掰开戚少商的钳制，欺身到他耳畔，轻喃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是戚少商，而我——是顾惜朝！” 
满意得看着戚少商的脸瞬间通红，接着由红转白，由白转青，顾惜朝放声大笑，接着脸色一沉道：“戚少商，你是自诩侠义的大侠，所以——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戚少商气得磨牙，却无言以对。顾惜朝说得对，一直以来他都杀不了他，过去如此，现在如此，而以后……他感到会一直如此！ 
“他们在说什么？”好奇的沈聚欢轻声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以前两人间的一些私怨吧。”追命瞟他了一眼，答道。 
“私怨？什么私怨？” 
不要怪他好奇心太重，毕竟他三年前正好没在中土，等回来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就把它渐渐淡忘了，要知道江湖中每天都有新的事件发生，谁还会把一个过时的东西，当作新鲜消息来广为传播？ 

追命看着沈聚欢的急切样子，忍不住逗道：“这个嘛~~~~可就说来话长了，你想知道？” 
“臭小子，有话快说，卖什么关子？”一个响头打到了追命的头上，秦悠然不耐烦的催促着。 
不是他想揭人短，只是当初回来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向江湖上打听打听，所以乖徒儿和戚少商之前比较具体的一些事情，他也不是太清楚，如今追命想说那自然是让他全盘托出喽！ 
“这事情呢，要从戚少商得到逆水寒宝剑开始……” 
那一边在讲着故事，这一边却气氛紧张—— 
“我以为——在某种意思上来说，我们还是朋友……”顾惜朝的眼神有点暗。 
“我戚少商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戚少商低着头，眸光闪了又闪，说得斩钉截铁。 
心有些痛，但顾惜朝还是笑着道：“是呀，我们不能算朋友，我也不配当你的朋友——” 
停了又停，转身仰望青天，“天好蓝呀~~~~戚少商，还记得我们在开封府鱼池子里的日子吗？黑暗、恐惧，它们就像一张网紧紧缠绕着你，令人几乎窒息！” 
戚少商依旧低着头，但心却为之一动。深吸了口气，顾惜朝陷入回忆——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三个问题，第一：你和顾惜朝在旗亭酒肆初些见面时，你是否真心把他当朋友？你答：是。第二：你和顾惜朝若是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你会不会和他成为好朋友？你答：会。最后一个问题：你若是明天要死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你答：见息红泪。” 

说到这儿，顾惜朝猛地转头，直直盯着戚少商道：“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和顾惜朝在旗亭酒肆初些见面时，你是否真心把他当朋友？你和顾惜朝若是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你会不会和他成为好朋友？你若是明天要死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别告诉我你当时被人控制什么都不记得！也别告诉我此时息红泪就要嫁做他人妇了，你仍执迷不悟说最想见的——还是她！怎么样戚少商，你答得出来吗？” 

一阵沉默——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仍然低垂的双眼，半晌后轻叹一声，“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你可以走了！” 
不想再与戚少商再多做纠缠，顾惜朝转身拂袖而去，回到马车上。却没看到在自己转身的瞬间，戚少商的手微微抬了一抬，张口欲言又止，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车厢里追命三人此时正好结束了那个故事，纷纷觉得两人从朋友变仇人真是人间的不幸，心中暗自决定努力让他们言归于好。 
“乖徒儿，小戚人呢？”只见顾惜朝一人回来的秦悠然问道。 
“是呀顾惜朝，戚少商呢？”沈聚欢跟着凑热闹。而一旁的追命也付上同样疑问的目光。 
顾惜朝没有回答，径自坐到一个角落，闭目养神。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嘀嘀咕咕起来—— 
“看样子是吵架了。”追命语。 
“没错，八成是。”沈聚欢语。 
“这两个别扭的家伙，真让人着急。”秦悠然语。 
“那怎么办？就让戚大哥那样离开？”追命发愁。 
“不然怎么办？我可打不过戚少商，硬留他下来。”沈聚欢耸肩。 
“两个笨蛋，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一人被打了一个响头。 
两人痛的直咧嘴，不服的瞪着他心道：有本事你去留住戚少商（戚大哥）呀，就知道说大道理。 
“两个小鬼别不服，不信就看我的！” 
秦悠然是什么人？答案是：怪人！所以他的办法不是硬留，那对他来说虽然很容易，但此刻的他想要表现一下自己其他方面的才华，于是乎—— 
掀帘下车，来到已上马准备要离开的戚少商面前，摆出一幅奸商嘴脸，伸手道：“戚少商，拿来吧！” 
秦悠然的动作令戚少商不禁茫然，看了看身边的穆鸠平，以眼神询问道：他让我拿什么？ 
不知道！穆鸠平摇着大脑袋。 
戚少商看着呆愣愣的老八，觉得自己可能被顾惜朝给气晕了。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问他？真是笨！ 
“不知前辈让在下拿什么？”拱手问道。 
“银子呀！”秦悠然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银子？什么银子？” 
见两人一幅不知所以的样子，秦悠然决定“很好心”地提醒他们，“当然是吃饭的银子呀。我算过了，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两吧！” 
满意得看着两人的嘴越张越大，秦悠然偷笑在心，但脸上却崩得紧紧的。“戚少商，你不会想赖账吧？想你一个堂堂大侠，居然吃饭不给钱，这要传到江湖上，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吧？！”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戚少商叹声道：“前辈真是说笑了，在下一介江湖草莽，哪里有那许多银子？还请前辈不要再留难在下了。” 
“什么？那就是没有喽？”秦悠然说着说着脸色一沉。“戚大当家，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看着此时秦悠然“翻脸如翻书”的样子，就知道顾惜朝那如风云般变幻莫测的脸色，是学自哪里了！ 
自知理亏的戚少商翻身下马，老八穆鸠平也跟了过来，把枪一戳怒道：“不就是几两银子吗，也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等我回了连云寨，别说这些银子，就是金山银山我也给你送去！” 

不理那没大脑的家伙，秦悠然盯着戚少商道：“我的原则，不赊账！你曾为二十两银子，在旗亭酒肆给高鸡血当了七天小二。而今你所欠我的又何止这二十两？”秦悠然的那幅小人嘴脸比之当年的高鸡血，尤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没银子我也不能吃亏，所以戚大当家似乎……也得为我做点什么吧？！别的事嘛也就不用了，只是我们去毁诺城期间，跑腿的事就交给你了。追命你觉得如何?” 
一旁听到傻眼的追命，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沈聚欢使劲在身后一捅，张口就答了一个“好！”字，话音才落便被穆鸠平那愤恨的目光瞪了个正着，忙侧开脸眼神心虚的飘移不定，自我催眠道：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 

“俗话说得好‘欠债还钱’，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了只不过是帮忙跑腿买点东西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沈聚欢在一边惟恐天下不乱的道。 
“偷儿，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秦悠然称赞完沈聚欢后，转头又对戚少商问道：“怎么样大当家，考虑得如何呀？” 
“好，我答应你！” 
“大当家——！”穆鸠平不愤的大吼着。 
戚少商说这句话的声音虽不大，却让在场的包括马车里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而此时静坐在车内的顾惜朝，眼睛猛地睁开，深遂幽远得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却能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凄苦。 
戚少商你竟还若以前的敢做敢当! 而我却—— 
十一 毁诺城 
夜，静寂清冷。诱着倦了一天的人入眠！ 
安顺侯府内，一名锦衣华服的男人在凉亭中煮酒小酎。一阵微风吹过，煮酒的火焰闪了一闪，很快便又恢复正常，但此时锦衣男人却开口了—— 
“怎么样？查到他们的行踪了吗？” 
他没有回身只是轻轻把弄着手中的酒杯，近似玩味的品着杯中的酒，但声音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 
锦衣男人话音才落，身后便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影子，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甚至也可以说他们就是幽灵！ 
“他们都向着毁诺城出发。”说话的人一直单膝跪地不敢起身。 
“很好，你们接着去探，不可暴露行踪。”随着锦衣男人的命令结束，那一排黑色的影子便消失无踪。 
“聚欢，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轻侧过脸，清冷的月光轻抚上那俊朗的容颜，朦朦胧胧的令人如坠幻象中，不愿轻易破坏这仙境般的感觉！ 
A A A 
一连又赶了几天的路，众人皆已疲惫不堪—— 
“小追，还有多久才到呀？一路上颠得我骨头都要散了。”秦悠然的声音虽还依旧响亮，但却是懒洋洋的躺在车上说的。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贪吃又懒惰的家伙，追命笑着回道：“还有半天的路程了，很快的！” 
“喔！那好，我再睡会儿，等到了再叫我。”贪吃又懒惰的家伙听到这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靠垫里面，遮住阳光继续睡他的。 
一路上一句话也未和顾惜朝说过的戚少商，此刻却突然开口：“顾惜朝，你还是易容一下吧！” 
此话一出不但顾惜朝目光射向他，就连其他几人也齐齐向戚少商看来—— 
怒火抑制不住的上涌，猛地盯住戚少商的眼睛以示自己的愤怒，却在那双历经苍桑后却依然清明的眼中看到了真诚。顾惜朝感觉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这令他窒息！ 
急忙移开眼神，深吸了口气问道：“为何？” 
明知故问不是他顾惜朝的作风，但此刻的他却做了，为的只是想证明——是呀，自己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戚少商是真的关心自己吗？不，他只是想证明……戚少商是在羞辱自己！对，就是这样！ 

本以为就算自己不开口说明，顾惜朝也会猜出他话中的意思，但戚少商却没想到他却开口问了出来。是真的不知？还是在试探自己？他明知道……知道什么？难道说自己还是在心底把他当朋友，关心着他？不，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他给大家找麻烦罢了！就是这样！ 

“明知故问！想杀你的人不计其数，你难道想送上门去让他们杀，给大家找麻烦不成？”戚少商脸色沉得厉害，语气既冷且寒。 
顾惜朝的眸光闪了几闪，很是复杂，他知道戚少商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但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理由。因为一旦接受也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脆弱，他不能让人看不起，更不能让人拿着他以前犯的错误来羞辱自己！ 

“要真这样也不错呀！运气好也许不用死，运气不好有这么多人给我垫背，也够本了！再说我若是死了，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戚大当家？”强压着怒火，顾惜朝笑着挑衅道。 
“你……”戚少商气得青筋都要出来了，他不是这么容易动怒的人，而顾惜朝却能轻易的激怒他。 
眼看着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吵翻天的两人，秦悠然、追命和沈聚欢三人不禁翻了个白眼儿，心中暗道：真是别扭的两个人！ 
不想再看两人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吵的沈聚欢，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塞给了顾惜朝，“喏，你要的！” 
看到一旁戚少商疑问的眼神，沈聚欢本想卖个关子，但生怕两人又开吵便合作的直接说了：“这是他要的易容的东西，早在没遇到你们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也就是说你刚才的要求根本就是多余的！” 

原来他……自己误会他了！ 
“我……”戚少商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对于自己的错误他不会吝啬道歉的话，但对方是顾惜朝他便犹豫了。 
听到戚少商欲言又止，顾惜朝便猜到了他心中的不情愿，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脸去不再理会戚少商。 
马车内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压抑且冰冷的寒意在两人间蔓延，令空气中的气压低的厉害，低得人只能听到马儿驰骋于道路上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坐在颠簸的车内，回想初识的时候彼此的相知，如今却已是遥不可及的梦，一时间竟颇有所感触。就这样，又是半日过去了—— 
“毁诺城到了！” 
随着老八粗犷的嗓音响起，马车停了下来。一座白玉般的城池，就这样似梦幻般的，幽幽玄玄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毁诺城是依绝壁而建，高耸入云。在那巍峨的城堡外层有一条护城河，河上浓雾缭绕，让人看不清楚眼前的城池。一道古老铁索桥在河间或隐或现，只几丈外就隐入了雾间，胆小一点的人看到这幅情景定会认为这是通向“地狱”的奈河桥，然而就这样一座令人心惊肉跳的铁索桥，却是通向碎云渊毁诺城的唯一通道！ 

“这就是碎云渊毁诺城？！”沈聚欢有些兴奋的问道。 
没有理会他，戚少商只是轻点了下头示意后，起身下了车，紧跟其后的还有老八穆鸠平。 
两步走到桥头，戚少商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来此大喊着向红泪求婚，被她用“除非要让小羊下奶，否则不嫁”的理由给打发走了，却傻傻的没发现那是两只小公羊。再次来时，却换成自己被顾惜朝追杀，要借她的“双飞翼”飞过城关，那时自己依然大喊着要娶她回连云寨当夫人的话。可如今…… 

“大当家……”穆鸠平轻声唤着。 
收回飘离的思绪，戚少商暗怪着自己，紧皱起眉两步来到桥上向对面城内大声喊道：“戚少商拜见息红泪息城主！” 
洪亮的声音幽远且绵长，一声声在空谷中回荡—— 
过不多时，城门“吱呀”一声沉重的开启，对面传来一名女子娇柔的嗓音：“戚大侠大架光临，敝城蓬荜生辉！咱们城主有请戚大侠！” 
早在戚少商下车时，顾惜朝便开始着手易容，待毁诺城的仙子邀请众人进去时，顾惜朝已把自己装变成了另一个人，平凡的脸、平凡的服饰，再让人找不到一点儿顾惜朝的影子。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那双充满清高孤傲到冷漠的墨黑眼眸，却给人一种似要被深深吸入其中的茧惑！ 

看着他现在的容貌，众人虽松了一口气，但却又在心底不禁叹道：果然！就算是他再改变，那傲骨风华却是任何东西也无法遮盖的！ 
A A A 
“戚少商，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我抢了红泪的气，不来了呢？”一个哀怨委婉的男子声音从远处迎了过来。 
明知道这妖怪是谁，但戚少商还是不禁笑着损了回去：“小妖就是小妖，连句正常的话也不会说，非要弄得人鸡皮疙瘩掉满地你才满意吗？” 
话音还未落，迎面而来的是快如光速的惊艳一枪，戚少商自知他不会真的伤了自己，非但未曾闪避，反而空门大开笑脸相对。 
又狠又快的一枪令所有的人吃惊，根本来不及阻止—— 
只听“当”“当”两声清脆的声音，承影在那一刹那打偏银枪枪身，但却又被一支如银梭般的小箭射中剑端，斜斜的向着戚少商咽喉刺去。顾惜朝想要撤手已是无能为力，心焦之下硬是以左掌运足内力击向剑身！ 

承影带着森冷寒流从戚少商的颈边一擦而过，留下一道不算浅的血痕，红色的液体瞬间流下。但他却顾不上自己，因为他看到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你怎么样？”戚少商一把拉过顾惜朝的手，紧张的问道。 
手掌中火辣辣的痛楚令顾惜朝皱紧了眉，猛的抽回手，冷冷的道：“死不了的，不用你多事！” 
接着，脸色一沉，冷颜对着吃惊中的息红泪和赫连春水道：“他是‘九现神龙’，不是‘九命怪猫’，以后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的好！” 
“红泪和赫连并无伤我之意……你别怪他们！”戚少商开口为两人解释道。 
帮人却被人责怪，顾惜朝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多此一举，早知道就让他死在惊艳一枪下得了，免得被他活活气死！ 
脸色刹白，不怒反笑，“哎呀，刚刚是我说错话了，原来多事的那个不是你——是我！” 
“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说话都会变成吵架，戚少商感觉他和顾惜朝可能真是宿命的仇人，今生永远只会吵着说话。 
看到流血不止的却一言不和吵开的两人，息红泪忙拿出身上的金创药，丢给戚少商道：“别吵了，快疗伤！” 
碎云渊的金创药可算是上上之品，戚少商和顾惜朝才刚刚包扎好伤口，便感觉已没有之前那么疼痛，不禁暗赞此药的神奇。 
一场虚惊过后，众人一同来到了偏殿，按宾主落座—— 
息红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如今一切平静下来，她却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凤眼一挑对戚少商道：“少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认识了这么多英雄侠士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不知这位兄弟是？” 
她虽在问戚少商话，但眼睛看得却是顾惜朝。 
“他……”被息红泪一下问住的戚少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姓叶，叶倾月！息城主，可还满意？”顾惜朝临时以顾字之页，晴字斜音倾，以及朝字的月字，组成了一个名字。 
眼神在两人的身上又转了两圈，然后婉转一笑道：“叶公子说笑了！好了，你们赶了几天的路也辛苦了，我已备下几间客房供各位休息，请！” 
话说到这儿已无法再继续，众人互望一眼后起身离坐，随着带路的仙子下去了。 
“红泪，你怎么了？”赫连看着息红泪盯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冷的可怕。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不解她话中的意思，赫连疑惑道：“什么太像？你在说什么？” 
收回目光，息红泪转头看着赫连道：“你不觉得吗？顾惜朝！那个叶倾月的眼神，太像顾惜朝了！” 
“顾惜朝？！不会吧，他不是已经疯了吗？”赫连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惊道。 
没有再回答赫连，息红泪狠狠的喃道：“叶倾月，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敢伤害到任何一个人，我息红泪都不会放过你！” 
十二 盗宝 
由于前来参加婚礼的人数众多，所以客房只剩下三间，六个人只好两人一间住了进去。 
“大当家，明天就是息城主成亲的日子了，你真的……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穆鸠平看着戚少商道。 
坐在桌边浅笑了一下道：“这世上有些事是勉强不得的，红泪有她自己选择的权力，我无法勉强她，只有祝福她！” 
一跺长枪枪杆，穆鸠平一屁股坐在一旁椅子上，双手环抱鼓着腮帮子不再理戚少商。戚少商看到这儿，笑着摇了摇头，未再解释什么。 
另一间，秦悠然一进屋便扑到床上，而顾惜朝则踱到窗边，一手推开窗子深深吸了两口，以平静已变得有些纷乱的心情。 
心竟然乱了，好久没有这样了！自晚晴死后，自己以为心已经跟着她死了，活着的只是个名叫顾惜朝的躯壳！如今……自己竟然出手了，而且还是在明知他不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这代表了什么？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因为这不是一个自己可以承受的答案！ 

垂在衣袍内的手越握越紧，包裹在纱布内的伤口顿时迸裂，鲜血刹那间蔓延开来。疼痛的感觉令顾惜朝皱起了眉，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已恢复如初，一个清醒到只把戚少商当对手的顾惜朝。 

追命特意找了间三面都是墙，唯一一个窗子还开在悬崖上的屋子住，要知道和他同住的这家伙逃跑的功夫可不弱，不防着点难保他不会一溜了之。反观沈聚欢到是合作的很，追命让他住哪儿他住哪儿，让他向东他就不向西，老实得让追命直犯嘀咕。 

“我警告你，别打想逃的主意！”指着沈聚欢的鼻尖，追命先来了个下马威。 
“我有说我要逃吗？追大捕头真是多虑了。”以手拨开指向自己的手指，迎上追命狐疑的目光，沈聚欢笑得有些无奈：“心已经遗落的人，脚又怎么可能还是自己的呢？” 
不像回答到有些像是反问的话，弄得追命莫明其妙，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他是真的没有逃走的打算，于是白了那个无聊的家伙一眼，径自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A A A 
武林第一美人和赫连世家公子的婚礼，在第二天的晚上举行。碎云渊毁诺城中无处不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皆有人列席，一时间真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随着吉时渐渐临近，躁动的宾客们也安静了下来。接着在一司仪的一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的喊声中，身着红色喜袍头盖一块绣着“龙凤成祥”喜帕的新娘子，由两名仙子缓缓扶出，轻移莲步来到同样一身喜服，满面春风的新郎面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 
三拜完毕，息红泪和赫连的心里同时颇有感触，因为自己就要面对着眼前这个人，陪他（她）渡过一生，为他（她）奉献一生。 
小心翼翼掀开喜帕，赫连感觉自己如同做梦一般，“红泪，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傻子！”息红泪嗔笑着，接着手握上赫连的坚定道：“这不是梦！我已是你的妻子，我会为你生儿育女，陪你一辈子，直到咱们两个都老去，我也不会离开你！” 
迎着息红泪的目光，赫连紧紧反握回她的手，心中暗自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直到死去也不放手。 
“恭喜你们，我敬你们一杯！”不知何时，戚少商已端着酒杯来到他们身边。 
息红泪笑着点了点头，与赫连春水一起喝掉了戚少商敬的酒。现在她总算能释怀了，她知道她和戚少商之间，不是不爱只是缘分太浅。而赫连是值得她去爱的人，所以她在这个时候心里所想所放的只有赫连，而以后的岁月也会如此。 

A A A 
所有人都去闹洞房了，只有戚少商躲开了人群，拿了几坛酒来到偏殿，想图个清静。 
“不去闹洞房，一个人在这儿干嘛？”身后的声音令戚少商不禁一怔，回头看去一个人影由远而近。 
“怎么，有些失落吗？”顾惜朝把一小坛酒丢到戚少商手上，拉着他坐了下来。 
没有回答顾惜朝的问话，戚少商猛地喝了一口，垂下头轻轻摇了摇，但随后又点了一下。“有些吧！” 
很坦白的回答让顾惜朝笑了起来，“答得还算老实。” 
瞪了顾惜朝一眼，戚少商并未生气，因为此刻的他不想生气，只想好好的喝酒。“我累了，先休战如何？！” 
见戚少商不愿理自己，顾惜朝径自打开酒坛喝了起来，随后皱眉，撇嘴，“这陈年的女儿红虽好，但还是不如那不渗水的炮打灯。” 
“是呀！只是这高掌柜一走，却也没人会酿了——”一提及这个，戚少商不禁有些感慨。 
“还在怪我？”虽然不想再提起陈年旧事，但顾惜朝还是想问个明白。 
沉默使夜变得更长，顾惜朝觉得好像等待了几百年，半晌后心中已有了答案，平静的道：“你若想杀我，我不会躲！我只是……想停一下，最多十天。不，就算一天也好。等追命将‘七彩玲珑翡翠金铃’带回京城，事情告一段落后，咱们再来个了断吧！” 

“我不会杀你！”低沉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到，但它确实出自戚少商之口。 
此刻吃惊这个词不足以表达顾惜朝的心情，可算是惊喜交加，“你……” 
深吸一口气，迎着顾惜朝的眸子，戚少商冷冷道：“我说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带回六扇门，让大宋的律法来治裁你！” 
喜悦凝结在心中，压得有些难受，闭上眼整理好翻腾的情绪，顾惜朝大笑了起来，“果然，果然！我就知道，我顾惜朝与你戚少商，怎么可以同时这世上存在呢？哈哈哈~~~~” 
顾惜朝的笑声扎得戚少商有心痛，却仍是硬道：“你已经逃了三年，我不会让你再逃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逃。”不想再继续喝这了无滋味的酒，顾惜朝一撩衣巾站起身来走向殿外，临踏出门前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与其被律法处死，到不如死在你手里还干净些！” 

突然远处传来的一阵骚动，阻止了顾惜朝离开的脚步。 
“出了什么事？”戚少商两步来到顾惜朝身边。 
“不知道！走，去看看！” 
不知为什么顾惜朝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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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来到大殿时所有人都齐聚一堂，表情严肃似是出了大事！ 
“少商你来的正好，出事了！”息红泪和赫连来到戚少商面前，凝色道。 
戚少商和顾惜朝闻言互望了一眼，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夜闯碎云渊，盗走了‘七彩玲珑翡翠金铃’。”追命也来到两人身，旁接口道。 
“什么？！”两人吃惊不小，毕竟事关皇家，如有闪失不仅他们几人，就连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恐难幸免。 
“可有什么线索？”顾惜朝问道。 
息红泪看了看戚少商，欲言又止。 
“你们聊，我去找我师傅。” 
看出她是对自己有所顾忌，顾惜朝欲走，却被戚少商一把拉住。“你不必走，听听也好！” 
回过头，迎上戚少商充满信任的眼神，顾惜朝不自觉的又转回了身，以目光询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难道你不值得我信任？戚少商笑着反问。 
轻挑眉梢，顾惜朝盯住戚少商开口道：“让她立即封锁碎云渊所有通道，不准任何人下山。” 
顾惜朝虽是对着戚少商说，但说话的声音大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疑犯吗？”听到这话的宾客们已有人愤怒，站出来指着顾惜朝道。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做？”接着又有第二个人站了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依次站出，怒火冲天的指责着顾惜朝。息红泪不想把事情闹大，正想开口劝说，却听到了顾惜朝再次开口。 
“如果你们不想被怀疑的话——就闭嘴！”顾惜朝不卑不亢的高举起右手，一枚蓝田玉所刻绘的图章清楚的展示在众人眼前，“四大名捕的‘平乱钰’在此，谁还有敢异议？” 
不知何时被他偷去了“平乱钰”，戚少商只觉得头痛。这疯子，又开始了！ 
四大名捕的头衔果然好用，原本不满的人们一听到四大名捕，心中自觉安心了不少，吵闹的声音顿时便降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息红泪，却见她挥了挥手，命手下仙子们封锁了碎云渊，不禁安下心来。 

“怎么，叶公子还有什么指教吗？”息红泪冷颜道。 
两步走到息红泪面前，顾惜朝道：“你还没说那个线索是什么。” 
“线索？什么线索？叶公子莫不是听错了，小女子可没说过知道什么线索？”就算这个叶倾月有四大名捕的“平乱钰”在身，可自己依旧不相信他。 
明知她在说谎却无可奈何，顾惜朝不再奢望这个女人能相信自己，点了下头道：“好，你不说我自己查！” 
“追命，把事情的经过给我说一遍。”近似命令的口吻让追命不敢有半点玩闹心态，详详细细的说起案发经过。 
原来几人一起去闹洞房，追命因有任务在身，于是向赫连两人提及了“七彩玲珑翡翠金铃”一事，息红泪与赫连是明事理的人，于是决定把“七彩玲珑翡翠金铃”还给追命等人，谁知正要去取出铃铛，却听到有人触动机关，待他们急忙赶到时金铃已被人盗走，情急之下便发动整个毁诺城的仙子们围找，因此惊动众宾客引起了骚动！ 

听过案发经过的戚少商与顾惜朝对望一眼，两人均有所怀疑。 
第一，来人进碎云渊时竟悄然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为何却偏偏会盗宝时不小心触动机关？ 
第二，此人的轻功难道竟会如此之高，而使得追命也没未见到人影便逃之夭夭，这岂不奇怪？ 
第三，息红泪发动了整个毁诺城的仙子们围找，到现在还没有那个人的影子，难道他还会飞天遁地之术不成？ 
“你在想什么？”顾惜朝盯着戚少商道。 
戚少商看了他一眼，笑着回道：“正如你所想一样！” 
果然如此！两人心照不宣。
 
 
 
 
 
 
[楼 主] | Posted: 2007-04-23 16:30   
 
 
wangliang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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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无中生有 
以查看现场为借口，两人离开大殿来到之前放着“七彩玲珑翡翠金铃”的房间。 
“来参加婚礼人这么多又这么杂，而且每个有头有脸的都不能得罪，明知道贼人混在其中，却让人无从查起无法查起。”戚少商一想到这儿，就顿感无力。 
看了戚少商一眼，顾惜朝轻笑一声道：“怎么？当了三年的捕快，还没习惯这些吗？” 
“你明知我根本不是吃官家饭的料儿，答应接替铁手的职位也只不过是为了还他的人情，毕竟他曾有恩于我。”戚少商说的是实话，但顾惜朝却听得生气。 
这个人从来都是为别人而活，就知道满口的江湖义气，何时他才能为自己想一想？不想再理他，一甩袖走向旁边，仔细查看起来。 
没有察觉到顾惜朝的异样，戚少商紧跟两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有？” 
摇了摇头，顾惜朝凝色道：“来人很小心，并未留下什么。但从种种迹象看来，像是从窗而入的！” 
“这样吧，红泪那里……我去问！”戚少商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合，于是道。 
摆手阻止，“不用了！来人很狡猾，红泪就算发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会派上什么用场，到不如……” 
说到这儿，顾惜朝嘴角轻翘，一抹计算的笑在灯火下慢慢呈现在那张平凡的脸上，若隐若现仿如现世的魔魅。不知为什么，戚少商此刻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心也突的一悸，有些失常。 

“什么？”噪音有些低哑，这使得戚少商一皱眉，清了清噪子又道：“你想到了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戚少商的问题，旋身来到那面靠窗的墙边，“这面墙好白呀，让人真舍不得破坏它。”才说完，抬脚就是一踢，雪白的墙面上，顿时印上一个大大的鞋印。 
这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法，看来也只有顾惜朝才干得出来，让人不禁汗颜！ 
顾惜朝的举动看得戚少商瞠目结舌，才要张口说些什么，只听那人又道：“不好！太清楚了，还是擦擦吧，免得把我当贼抓了。” 
以手擦了又擦，直到只剩十分模糊的一个小印子后，拍了拍手满意地踱回戚少商身边，笑着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像什么？”戚少商莫明所以。 
翻了个白眼，顾惜朝暗骂他的榆木脑袋，“当然是贼人留下的脚印呀，笨！” 
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哈哈，好一招‘无中生有’！妙，真是妙呀！” 
“算你还聪明！” 
A A A 
顾惜朝两人把众人由大殿叫到这个房间，大声宣布窗边的这个鞋印，正是贼人作案时所留，众人闻言无不吃惊万分——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也只能凭这一点来侦破此案，所以请诸位配合我们提取鞋样进行比对，如有得罪还请见谅！”戚少商边说边让人拿来两个沙盘，里面盛满沙子以用来印下鞋样。 

此话一出，下面的众人便生起不满，大声嚷着些什么“欺人太甚”之类的话，眼看一场骚动又要爆发。 
只见一道寒光如流星般闪过众人的头顶，“当”的一声插到对面梁柱上，而那几个带头不满的人发冠就在这一瞬掉落，发髻顿散。 
突来的状况令所有人都惨白了脸，齐齐向后望去，却见一枚铜钱斜插入柱，深得直没钱身。 
“这只不过是证明你们清白的一个方法，大家大可不必如此激动。不过，若是哪位英雄不愿上来验证，在下也不勉强！只是……到时难免会落人口实，怀疑与那贼人有所勾结——”顾惜朝说到这儿故意停下，转身来到戚少商和追命面前，“两位大捕头呀，小弟我可不想被人怀疑捉到六扇门去吃牢饭，就由我先来吧！” 

这家伙傻了吗？自己踩出的脚印还敢第一个去验，真是不要命了！戚少商心中着急，但却不动声色的比了个“请”的手势。 
顾惜朝在戚少商和追命的陪同下来到沙盘前，就在将要印上鞋印的瞬时，小声对二人道：“你们留意他们的脚！” 
追命毕竟是公门出身，顾惜朝这话一出他就明白了个大概，于是眨了下眼，表示知道。 
一脚踏入沙盘，顿时印出一个清晰的鞋样来。“哎呀，好清楚的鞋样！只不过呢……好像对不上，看来是右脚的才对！” 
就在顾惜朝说这话的同时，人群中果然有人紧张的缩了缩右脚。三人对望一眼，已了然于胸，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仍保持沉默。 
一双脚印都验过的顾惜朝悠闲的坐在一旁喝着茶。开什么玩笑，他第一个去验就是要除掉众人的怀疑，再加上有戚少商和追命的力保，他当然不会有什么事了。 
“乖徒儿，你在搞什么鬼？说来听听，带我一起玩。”秦悠然不知何时凑到顾惜朝身边，一脸兴趣的道。 
“还有我，还有我！”这么好玩的事儿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沈聚欢呀。 
白了一眼两个凑热闹的家伙，顾惜朝没撤的道：“带你们玩可以，但一切都要听我的。” 
两人拼命点头表示“没问题”，顾惜朝邪笑着勾了勾手指，三人围成一团。 
望着远处的顾惜朝三人，息红泪对身边的赫连道：“你觉得这个叶倾月可信吗，相公？” 
“我知道你不相信他，也知道你甚至在排斥他。但不管他是谁，以他目前的表现来看是友非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所以相信他又有何妨？”赫连的一番话分析的十分得体，息红泪听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中不禁暗自又为他添加了几许深情。 

当所以人都印过脚印后，只有一双脚印印得十分浅，戚少商等人怀疑的向那人看去，却发现他便是不满验证取鞋样的其中一个人。 
“不知兄台做何解释？”戚少商正色问道。 
那人先是惨白了脸目光闪烁不定，但随后眼神在溜到某一处后，立刻神情大变，挺胸抬头反怒道：“解释？有什么好解释？难道说四大名捕只是浪得虚名，只为了个浅一些的鞋印就定人的罪？未免太草率了些吧？哼！” 

“你——！”明知眼前的人就是盗宝之人，但却苦无证据，这让追命和戚少商怒不可言，却无可奈何。 
在一旁观察那人许久的顾惜朝，留意到刚刚那人的变化，眼神闪过“果然如此”的色彩，与沈聚欢、秦悠然两人一使眼色，表示“游戏开始”！ 
“啪，啪，啪！”几声洪亮的掌声响彻房间，众人齐转头向顾惜朝看去，不知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这位兄弟说的果然不错，单凭一个浅些的脚印确是不能定人的罪呀！”顾惜朝的话令戚少商皱眉。 
避开戚少商与追命不解的目光，顾惜朝自信的看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不急不缓的说道：“相信大家都知道这贼人，就隐藏在我们中间……他是——！”所有人都摒住呼吸听结果。 
只见顾惜朝的手指划过在场的人落到沈聚欢身上。只见沈聚欢在那一刹那，身形如迅雷般翻窗而出，秦悠然则紧随其后追赶而出。 
突变的情况是众人始料未及的，待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纷纷奔出房间，捉拿沈聚欢去了。却只有一人未动，他就是顾惜朝，因为他就要这一刹那的神色，那人迷惑的寻找同伴寻问的神色！ 

“顾——叶倾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追命一步上前抓住顾惜朝的衣领，愤声道。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呀！” 笑着掰开追命的手，顾惜朝对息红泪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撤消所有警备。” 
就是看不惯顾惜朝那幅自大的样子，息红泪本想回斥他两句，但在对上赫连的目光后，轻哼了一声抬手传令，撤回了所有仙子。 
满意的看着一切安排好，顾惜朝迎上戚少商询问的目光。 
你信我吗？ 
我还可以信你吗？ 
心有些凉，顾惜朝装作满不在乎的以手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吹，而另一只手则在袍内攥得紧紧的，指甲深入肉中。 
“我困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们自己慢慢玩抓贼游戏吧！”说完，转身拂衣而去。 
A A A 
深夜，一道黑影出现在下碎云渊唯一的山路上。 
“我早就知道是你干的！”凭空出现的声音令黑影猛地一停，疑是鬼魅出现般，惊恐的向四下打量着。 
“不用害怕，我是人不是鬼！”随着话音落下，顾惜朝由天而降，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天神降临。 
黑影瞪大双眼，看清来人后呐呐道：“是……是你？！” 
“不错！”顾惜朝直视着那人，沉声问道：“现在你可还有话说？” 
那人自知已暴露，无话可说唯有硬拼一途。手中一翻，一柄银亮匕首已握在手心，大喝一声向顾惜朝冲了过来—— 
不闪不避，直到那人已来到眼前，只是在这刹那间，顾惜朝已经出手！他出手如风，身法如电！ 
只见他后退一步，侧身！伸手一抓，一带！ 
“咔！”的一声，腕骨应声而折！ 
那人惨叫一声瘫于地上，手中匕首倏地掉落，顾惜朝双指一弹，半空中的匕首如急电也似的飞射而出，钉到一旁的树上。 
“偷袭这套把戏，我三岁时就会玩了，跟我比——你还差得远呢！”顾惜朝不屑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人，冷冷道：“当时我没在众人面前戳穿你，就是为了现在。你说现在还有人能帮你吗？你要知道我可不是捕快，想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所以你还是老实交待的好！” 

那人心中虽怕但也是硬汉一条，牙一咬脸撇向一边，倔强的可以。不怕死的人他顾惜朝看得多了，但这却不能证明他们有多么伟大，只能证明他们的愚蠢，愚蠢的令顾惜朝厌恶！ 
“不说？”顾惜朝眉一剔，蹲下身望着那人轻笑道：“不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要那什么铃铛，那本来就和我无关。所以你说不说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处！”以手卷起那人的发，狠狠一拉，“你说我是把你切成八块丢去喂鱼好呢？还是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做成人肉包子，让你自己吃下去好呢？” 

眼见那人的脸色越来越白，顾惜朝笑得越发得意。“盗铃的也不是只有你一人，对不对？！” 
“你——你别想套我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那人颤声道。 
“谢谢，可你已经告诉我了！”顾惜朝满意的看到了那人眼中的惊色，笑道：“就是你的眼神呀！呵，你知道吗？有时候最笨的方法，反而会套住自以为聪明的人。你说你是聪明呢，还是笨呢？” 

顾惜朝话虽平淡无比，却让倒在地上的人心里发麻。 
十四 入魔 
“你……你究竟是谁？”眼前如魔鬼般的人，让他越发恐惧。 
缓缓站起身，顾惜朝没有立刻回答那人的问题，只是冷笑着拔出了承影，“想知道我是谁？你还不配！” 
寒冷从心底扩散到四肢，令那人僵在地上无法动弹，就连被折断的手腕也没有了痛的感觉。 
“还不说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先从你的眼睛开始如何。让你有眼无珠，有嘴无舌可好？”顾惜朝将承影划至那人的眼前，一字一句的说着更加骇人的话。 
顾惜朝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让人生不如死。所以他不会一剑杀了对方，而是慢慢折磨他！ 
他就不信，连鬼都怕的人会不怕酷刑！果然—— 
“……我……我……我说……”那人已颤抖得不成样子。 
顾惜朝挑了挑眉轻笑着，他果然没看错，这个人的不怕死是装的。收剑回身，静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却在这个时，听到一阵暗器的破空之声，接着“啊”的一声那人应声倒下，断了气。 
只见一只柳叶镖直直插进那人的背心死穴，顾惜朝情急之下上前查看，拨出柳叶镖后才发现此镖镖身闪着银蓝色的光芒，一看就是喂有剧毒。 
竟敢当着他顾惜朝的面杀人灭口，简直不要命了！ 
狠狠扔掉柳叶镖，起身正待向镖射的方向追去，却发现一个身着黑衣满脸正气的男子，拦在了自己面前。 
“铁手？！” 
突然见到铁手出现的顾惜朝心中一震，晚晴那清丽出尘的容颜，又再次出现在脑海中，酸涩的令他紧咬着牙关，再也发不出一声。 
晚晴……为什么现在会想起你？ 
之前的我根本无法面对你离开的事实。 
苦笑一声。因为我最后才知道，你自始至终……都未变过，你爱的是一直在伤害你的人。！ 
而我却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代替品罢了！ 
现在的我……要如何面对，真的不知道—— 
“你是何人？竟明目张胆的杀人？！”铁手上前一步，凝色喝道。 
充满正气的喝声，使顾惜朝收回了对晚晴的思念转到现实。不愿再多做解释，顾惜朝闪身而过。 
再不追，那人恐怕捉不到了！ 
“你还不能走！”铁手声出拳至。 
“唰”的一声，承影出鞘！直刺铁手期门、巨阙、关元三处大穴，逼铁手撤拳回守，随后横剑喝道：“铁手你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心知对手无意与自己为敌，但为弄清事实真相铁手依然故我，“铁某虽已离开公门，但如见不平之事仍要管上一管，如今兄台既有杀人之嫌，那铁某只有得罪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杀人？证据呢？让开，不要拦着我捉人。”顾惜朝剑眉一竖，暗骂铁手的固执。 
“对不起，得罪了！”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依然还是那副不懂得转弯的死臭脾气！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再对上铁手的双眸时，已无任何畏惧。 
晚晴，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忘记，也许是最好的疗伤药方！ 
不愿与之多做纠缠，顾惜朝虚晃几剑本想撤身，但以铁手之武功他又怎能存得半分侥幸？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时间已渐渐流逝！ 
顾惜朝心中大急，无可奈何之下唯有催动已多时不用的魔功。 
此时却从远处飘来一阵幽扬的铃声，扰乱了他原本平静的心志—— 
　　Ａ　　　　　　　　Ａ　　　　　　　　　Ａ 
“少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息红泪与赫连面对眼前这一团乱的局面，疑惑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 
是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戚少商此刻也在反问着自己，而唯一的答案却仍是“不知道”三个字。 
看着一脸同样迷惑不解，眼神中还充满失落感的戚少商，息红泪与赫连已不想再深究下去，走至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 
“不行，我非去问清楚不可！” 
气到极点的追命转身便走，却被戚少商一把拉住，“追命，你去哪儿？” 
猛地甩掉戚少商的手，追命一脸怒气的道：“去找顾惜朝，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会说的！”他了解顾惜朝，如果他自己不想说，任何人也不能让他开口。 
“我不管！今天他要不说个明白，三爷我就把他踢成肉饼！”不顾戚少商的劝阻，追命抬脚就走。 
而这时，却有两个十分讨厌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令他停住了离去的脚步。 
“哈，我赢了！果然还是小戚比较沉得住气，笨偷儿拿钱来吧！”秦悠然得意的大笑道。 
瞪了一眼那个一脸得意的家伙，沈聚欢愤愤的从袖内掏出银子塞给了他，转头一把便揪住追命的衣领，怒道：“死小子，那么沉不住气干嘛？害我输钱，你说怎么赔？” 
“啊？” 
沈聚欢的一句话顿时问傻了追命，却没发现某人已气焰嚣张的贴到了自己的鼻尖。 
半响后，好似明白了什么的追命，反手抓住沈聚欢攥住自己衣领的手，喝道：“好呀你个沈聚欢，居然敢拿我来打赌？！” 
四目相对！ 
心跳得纷乱不已，好似要从喉咙中蹦出一样，若有若无的气息轻抚着自己的脸颊，令沈聚欢口干舌噪的同时浑身越来越烫，烫得他一下挣开追命的手，猛推开他并极力强忍着身体的变化，轻咳了一声道：“哎呀，你终于明白了呀，真是孺子可教也！” 

“你——！我今天要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崔！”追命说完追着便打。 
“好呀，有本事抓到我再说！”不想再重复一次刚刚的人神交战，沈聚欢缩身一滑，避开了追命的一爪，挑衅着道。 
“沈聚欢，你等着！” 
两人你追我逐，闹在一处—— 
一边两人打的热闹，另一边戚少商则皱着眉问道：“前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了一眼一脸疑惑的戚少商，秦悠然开口道：“笨小戚，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乖徒儿设的一计呀，目的就是引贼人自动露出马脚，免得你们为苦无证据而发愁嘛！” 
“原来……是这样……” 
秦悠然的话无疑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令戚少商的心头大石放下，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好了，小追、偷儿你们别闹了，咱们该去帮徒儿的忙了。”秦悠然说完边拉着戚少商向外走，边冲着那两个闹得不亦乐乎的人喊着。 
　Ａ　　　　　　　　Ａ　　　　　　　　　Ａ 
热！ 
好热！ 
像火烧一般的灼热！ 
意识开始模糊不清，无法集中！ 
灵魂也渐渐飘离，身体变得好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挥舞着手中的剑？ 
为什么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的自己，此刻却像一个杀人魔王般的疯狂砍杀？ 
难道……难道是因为魔功？！ 
不，不对！ 
这不可能！ 
师傅明明说过，已经医好了我的病，以后无论用不用魔功都不会再次发疯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不对？ 
呆愣着看着自己的身体用承影疯狂的斩杀着一切，飘离了身体的灵魂已不知所措！ 
不要伤害铁手！ 
不要再杀人了！ 
灵魂大喊着阻止，但仍旧无计于事。 
只见一道快如惊鸿的剑影，迅速刺向铁手的胸膛，一切都将为之已晚—— 
“不要伤害我二师兄！” 
洪亮的惊呼声伴随着一道白色身影，如电光般闪至铁手身前，为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剑。 
寒光没入胸膛！ 
血如潮涌！ 
“追命！追命————！！！” 
天！ 
我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顾惜朝大喊着冲了过去，抱住了那疯狂的身体。 
快阻止我！ 
快阻止我！！！ 
“顾惜朝————！！！！”随后而至的戚少商，愤怒的大喝着。 
戚少商？！ 
大喝声震住了快要崩溃的顾惜朝，也同时震住了发狂的身体，“阻止我，戚少商！快阻止我！！！” 
灵魂用尽最后一丝理智，透过身体发出求救般的呐喊！ 
十五　迷魂术 
顾惜朝疯狂的样子震惊了所有的人，尤其是追命的受伤更是痛入了每个人的心—— 
“追命，追命！”铁手焦急的呼唤着满身是血，昏倒在自己怀中的青年，此刻的他眼中除了追命这张毫无血的容颜，已容不下其他。 
秦悠然拍着铁手的肩道：“铁手你先把追命放下，我来帮他看看。” 
但铁手似是充耳未闻，仍是悲痛的抱着追命，“追命，你醒醒，醒醒！你为什么要出来为我挡这一剑，你睁开眼睛！睁开呀——”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到了铁手的脸上，让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目光呆愣的看着眼前怒目而视的人。 
“我认识的铁手应该是任何事情都打不倒的，铁铮铮的硬汉子！”戚少商不愿再见他一样颓废的样子，转身道：“如果你想救追命的话，就把他交给前辈医治。如果不想，你就继续在这里自愿自艾吧！” 

“戚少商你说的对，我的确不应该……前辈，请你一定要医好他！”铁手缓缓放开追命对秦悠然道，在得到秦悠然肯定的眼神后，才放心的一笑，轻喃了一声：“其实现在我早已不是铁手，只是个希望追命能平安无事的铁游夏而已呀——” 

他的这句话声音轻的没有任何人听得见，但那心痛多于关心的表情，却怎么也瞒不过也处在同样情况下的沈聚欢。 
铁手，果然你也是…… 
“偷儿，追命受伤了不能动，咱们这里就数你脚程最快，马上回碎支渊去搬救兵来！”秦悠然边为追命止血，边对众人指挥道，“其他人跟我一起上，想办法制止他发狂！” 
秦悠然的话顿如醍壶灌顶点醒了几人，沈聚欢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追命，随后脚尖一点飞速向碎云渊而去。而铁手与戚少商也互望一眼后，坚定的站到了秦悠然的左右两边。 

“前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望了一眼心中同样焦急，但脸上却仍作镇静的戚少商，秦悠然暗赞之余也开口说起应对之策：“以徒儿刚刚的表现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所印象的，所以你就负责吸引他的注意” 
戚少商点头表示知道，秦悠然又转向另一边问道：“你就是铁手？” 
“不错，在下正是铁游夏。”铁手抱拳道。 
铁手满脸的正气与此时从容应对之态，立刻赢得秦悠然的好感，轻喃道：“小追果然没救错人，是个人材！” 
“前辈，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秦悠然忙转开话题道：“一会儿小戚成功引开徒儿的注意力后，你我便猛地出击，争取一下制服他。” 
铁手闻言犹豫片刻，再次开口时却问道：“请恕在下冒昧一问，眼前发狂之人可是顾惜朝？！” 
此言一出惊入戚少商心中，闭口无语不知如何回答，而秦悠然则大方承认，“不错，我徒儿正是顾惜朝，你待怎样？” 
“前辈不要误会，铁某并无恶意。只是晚晴……不，顾夫人临终时对在下曾有一嘱托，请在下放过顾惜朝，所以……” 
铁手态度诚恳令秦悠然放下心来，才要再说些什么，只闻一阵悦耳铃声又一次传来，而顾惜朝却在这时魔性暴涨，疯狂的更加厉害。 
三人对望一眼惊呼道：“是铃声！” 
“铁手、小戚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牵制徒儿，我去找出铃声所在！”秦悠然话音未落，人影已失。 
戚少商与铁手飞身入战圈，与疯狂的顾惜朝纠缠到一处—— 
　Ａ　　　　　　　　　Ａ　　　　　　　　　Ａ 
越接近铃声所在越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待要再仔细分辨时铃声哑然而止，却见一婀娜身影手握七彩金铃出现在秦悠然眼前。 
“是你……”秦悠然不敢置信的看着黑影。 
黑影缓缓转身，一副绝色容颜渐渐展露在月光下，“悠然师兄，一别多年，你可好呀？” 
眼前的女子一如当年的艳丽无双，也一如当年的妩媚入骨，可在那甜美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层层杀机。 
秦悠然并未为之迷惑，不卑不亢的道：“柳依情，你二十年前已被逐出本教，所以师兄二字悠然可实是承受不起。” 
名为柳依情的女子，莲步轻移步到秦悠然的面前不怒反笑，“好了，你我也曾是师兄妹一场，悠然师兄你又何必说得如此绝情？再说，此刻洛寒师兄又不在，你又吃哪门子酸醋呀？！” 

“……” 
上下打量着秦悠然有些发白的脸，柳依情眼中的杀气更浓，“说起这洛寒师兄来呀，师妹我还真是惦记得很，以至于这许多年来每到夜深人静之际，总是忆起与他在一起那夜的销魂滋味，那可真是……” 

“住口，不要再说了————！！！” 
秦悠然突然的怒吼声打断了柳依情的话，但却见她婉转一笑，向旁移了两步继续道：“哎呀悠然师兄，你可别生气！我和洛寒师兄那只不过是一夜的露水夫妻，怎么能比得上你们这对教主亲点的鸳鸯。虽然你们同为男子，你们的结合是天理不容的，但谁让教主是你的母亲，而我只是她的徒弟呢？哼，所以你便可顺理成章的霸占了洛寒师兄，我却被你母亲逐出‘天冥教’！秦悠然，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嗯，你说呀？！” 

柳依情越说越激动，一副活似要把秦悠然拆吃入腹的样子，可见嫉妒让她由人变成了鬼。 
“柳依情，你明知道当初逐你出教，并不是……并不是因为洛寒的原因，而是因为你勾结外敌，打算谋夺教主之位。如此叛逆行径，我等又怎能姑息！”秦悠然怒目而视，正气凛然。 

“呵，就算是，那又怎么样？”柳依情不屑一顾的道：“教主之位？哼，你以为我真的希罕吗？我之所以会勾结外敌，谋夺教主之位完全是为了他！因为我爱他，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尤其是你——秦悠然！所以只要我当了教主，他就会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秦悠然盯住那变得越发丑陋的脸孔，缓缓道：“不，你错了！爱一个人不应该用这种方式的。爱一个人要用心，而不是用手段，像你这样爱一个人，你永远不会得到他的！” 
“秦悠然！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柳依情美目一瞪，狠狠道：“想当年如果不是你的母亲在教中散布什么‘得到你就可以得到教主之位’的流言，你以为洛寒师兄会蠢的去娶你一个男人为妻吗？别做梦了！” 

“洛寒他……才不是因为教主之位才娶我的。”话说的有气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要命。虽然事隔多年，但一触及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它依旧鲜血淋漓！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在新婚前一天逃走？而且一逃便逃了二十年呢？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害怕，怕他——根本不爱你？！” 
“你——！”柳依情的话如涂满毒液的剑，深深刺入他的心里，不是那么的痛却隐隐的令人揪心。 
不错，他确是害怕，害怕的逃了二十年！但我不能，不能就这样示弱！徒儿还在等我回去救他，我不会就这样倒下！ 
深吸口气，整理好纷乱的思绪，秦悠然凝色道：“好了，我今天不想和你讨论那些陈年旧事，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盗铃夺宝，害我徒儿迷失本性再次入魔？” 
“悠然师兄，你怎么才离开‘天冥教’二十年，就忘了教中的规矩，正所谓‘男收男徒，女收女徒’，想当年就算你母亲是教主，你也没习得她半分功夫，反而是我——可以说是尽得她的真传。你可知，那是什么功夫吗？”柳依情不想卖关子，于是继续道：“那就是‘迷魂术’，一种可以借助任何声音，控制人心的功夫，就像这样……” 

话才说到这儿，只见她右手突然一扬，七彩金铃立刻发出悦耳响声，秦悠然虽本就小心戒备着眼前这心如蛇蝎的女人，但如此忽然入耳的声音却是未及防备，才出一招便已被迷去心神，呆立在当场。 

“当然！我这‘迷魂术’和师傅教的不大一样，那种只能呆板的用在正道之上，而我这种——想怎样用就怎样用，就像我当年把它用在洛寒师兄身上，与他成就了好事一样！”柳依然娇笑着走到秦悠然面前，一把掐住他清瘦的脸颊，狠道：“悠然师兄，你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我还要用你引出洛寒师兄呢。至于你的好徒儿嘛，我已经派人去好好照顾他了！你看我对你好不好呢，嗯？哈哈哈哈～～～～” 

　Ａ　　　　　　　　　Ａ　　　　　　　　　Ａ 
发狂的顾惜朝出招毫不留情，戚少商和铁手连手也慢慢显得有些吃力。戚少商知道若是他们其中一人若能狠下心来，要制服顾惜朝并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要让他不能有丝毫损伤。 
铁手是因为晚晴的承诺。而自己呢？为什么……下不了手？ 
正在这时候，突如其来的一阵清灵的箫声，令疯狂的顾惜朝竟渐渐松懈了下来，看准时机戚少商与铁手互使眼色，两人左右齐攻，顾惜朝双拳难敌四手，未过几招之后便被两人制服，魔性一失的他眼前一黑便向后倒去，幸好被戚少商眼明手快的抱在了怀里。 

“你们还好吧？”清脆甜美的声音伴着清丽的容貌自林中出现。 
戚少商和铁手在看清来者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气，不约而同道：“晚晴！” 
“我不是傅晚晴，你们认错人了！”女子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悦耳空灵。 
女子的话令两人再次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两人的不同。晚晴就像空谷幽兰般恬静且优雅，具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而眼前这个女子就像朵红艳的玫瑰，充满青春的活力，令人移不开视线！ 

“我们并未说晚晴姓傅，姑娘又从何而知？你究竟是谁？”铁手不愧是六扇门出身，警惕性果真不是常人能比。 
“啪啪啪！”女子拍着手，笑莹莹的走到两人面前道，“不愧是铁手，果然够机警！我叫傅晚莹，是晚晴的妹妹。” 
“铁手，晚晴有妹妹？”戚少商疑惑的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铁手对晚晴的家事也不甚了解。 
傅晚莹不想与他们再继续讨论自己的身世，于是对着他们微微的行了一礼打算离开。“看你们好像没事了，我也就告辞了！” 
但女子背对着两人的秀丽容颜上，此刻却冰冷如霜。我傅晚莹，才不会像晚晴你那样没用，我一定会为父亲报仇，顾惜朝、戚少商、铁手，你们等着吧！ 
“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里？还是跟我们一起比较安全些。”戚少商虽然明白眼前这女子来历不明不可轻信，但无奈那幅慈悲心肠又再次发作，让他自动开口留人。 
铁手可不会因为她救过他们而有所放松，“是呀，你既是晚晴的妹妹，也就是铁某的朋友，不如和我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这女子出现的太可疑了，与其让她离去不好调查，不如留在身边也好就近监视！ 
“既然如此，那小妹也就打扰了。”很好，一切尽在掌握！ 
戚少商看了看怀中的顾惜朝，又看了看一旁树下的追命道：“如今咱们带着两个重伤之人，碎云渊怕是回不去了。” 
“那……” 
“旗亭酒肆！”戚少商灵机一闪道，“那里离这里只有半柱香的路程，咱们去那里。” 
“也好！”
十六　　心动 
没了主人的旗亭，果然没有了往日的生气，歪歪斜斜只能勉强住人，屋子中虽没有想象中的脏乱，但却布满了灰尘。 
夜晚沙漠中的风冷得刺骨，可以吹透每个人的心。 
屋外那块酒肆的招牌在风中来回拍打着柱子，令原本就心焦的夜平添了几分凄凉！ 
“天色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不知会有什么情况出现呢。”铁手面有忧虑的道。 
戚少商点了点头分配起来，“这里只有三间房，最左边那间是以前高掌柜住的，算是这里最好的房间，晚莹姑娘你就住那里吧。” 
“追命的伤不轻需要人照顾，中间那间房是高掌柜平时放丹药的地方，铁手你找找还有没有可用的丹药给追命服下。” 
“顾惜朝的魔性未退，我怕他再次发狂，所以我会和他一起住在最右边的那间账房。大家有什么事就大声喊叫，这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坐在整个旗亭酒肆最好的床上，傅晚莹轻抚着戚少商为她翻出的上好丝被，脸上虽在笑但眼神中却森冷如冰。 
父亲你看到了吗，你的小莹儿长大了，虽然我不是你正明正娶的女人生的孩子，也没有正式的踏进过相府的大门一步，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比晚晴姐姐更加的像你，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戚少商、铁手你们害死了我爹，还有顾惜朝你害死了姐姐，这笔血债我定会一一向你们讨回！只要我在世一天定会让你们永无宁日！ 
“顾惜朝、戚少商、铁手，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樱唇轻轻翘起一角，玉手翻转间竹箫已贴到唇畔，幽兰微吐，一阵曼妙梵音已随风飘出—— 
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追命，此刻正端正的躺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上，紧闭的双眼使他失去了平日里阳光般的活力，也令铁手收拢着眉忧心不已。 
追命低喃着挪了一下身，身上的背单被弄开一大半，看来就算受了伤都无法让他安稳。 
铁手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想将背单拉好，当手轻触到追命的身体时，不由的轻扶上那张沉睡的脸。 
从未这样看过追命，这样的脆弱，这样的需要人保护。一直以来都当追命是亲人、是师兄弟，何时起却变了？ 
看到追命为自已挡下那一剑时，心如被扯开一般，很痛！ 
晚晴死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这一次的感觉更恐惧。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害怕会失去！ 
轻轻的压上追命那没有半点血色的唇，感受那份特有的温度，沉醉的感觉袭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 
轻叹一声起身步到药柜前，打开翻找着金创药，却没留意床上的人虽紧闭着眼，但那双手却把被子一角抓做了一团，随后翻转过身面向床内。 
刚刚是在做梦吗？二师兄他居然……居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追命不敢置信的问着自己。难道……他喜欢我？ 
不，不对！我们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一定是我弄错了，是我自己弄错了！ 
追命努力的说服着自己，但他的感觉却远远比他的理智更诚实。 
被吻过的唇此刻如火般的烧着，那烈火焚烧的感觉比伤口的痛还要明显！ 
脑中一下涌现出刚刚的那一吻的感觉—— 
轻轻的、柔柔的，似蜻蜓点水！ 
甜甜的、热热的，若陈年醇酿！ 
血，一下子涌了上来，充满整个脸颊烫得要命！ 
心，如小鹿乱撞，“扑腾，扑腾”狂跳个不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追命苦笑了一下。难道……难道我也—— 
追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二师兄只是担心你的伤势罢了，他根本不会爱上一个男人，也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的！ 
一想到这儿，身体随着心猛的一颤，伤口被扯动，痛入心肺！ 
拿着在高掌柜药柜里翻找到的上好金创药，铁手回到床前打算给追命换上，却发现他翻转过身去，身上的被单已掉落大半。 
他醒了！铁手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后想到了刚刚的那一吻，脸色有些尴尬。 
握着药瓶的手攥了又攥，犹豫了半晌后轻声问道：“追命，你醒了？！” 
本以为能瞒过铁手，没想到却被他一语点破，追命感觉自己再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缓缓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追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躲闪开铁手直视自己的目光，大声呼道：“二师兄，好痛！” 
还好，他并不知道刚刚的事！铁手感觉松了一口气，再一看追命那幅夸张到极点的表情，不觉莞尔。 
“看你平日里闹的凶，如今可老实了吧？！” 
“好没良心的师兄，救了你不道谢也就罢了，还损我。哼，不理你了！”追命说完嘟起一张嘴，脸扭向一边，一幅气鼓鼓的样子。 
看着才稍稍好些便开始耍宝的追命，铁手摇了摇头笑着坐在了床沿。 
“好好好，救命大恩人，小的这就帮你……不，伺候你换药可好？” 
轻掀开被子一眼便看到了胸前那片鲜红，眉头又皱了起来，伸手才要解开追命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我自己来就好！”声音有些急，有些慌乱。 
铁手一怔，顿觉出气氛的尴尬，轻咳一声把药瓶塞进了追命的手里，“那好……你自己来吧，我去给你找点水来擦伤口。”说完飞快的步出屋子。 
追命看着铁手消失的身影，不禁暗松了一口气，才想起身换药却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事实——全身酸痛得起不了身！ 
“笨蛋二师兄，走得那么快干嘛？也不知道把我扶起来再走。这下可好，起不了身看不到伤处，怎么上药呀？” 
　Ａ　　　　　　　　　Ａ　　　　　　　　　Ａ 
没有半点人烟的地方也就不可能找到半滴水，所以铁手转遍了整个酒肆后无功而返，正要推门进去时却听到一阵婉转箫声。先是一愣，后才反应过来是隔壁晚莹所吹奏，没有细想推门进屋—— 

抬眼一看却发现追命苦着一张脸，手里拿着药，无奈一叹道：“哎！还是我来吧。” 
追命乖乖的不再反对，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接过追命手里的药瓶，铁手侧坐床沿轻轻解开了他的衣服。 
由于血液凝固的关系，此刻追命的衣服已紧紧粘在伤口上，稍一扯动便钻心疼痛，一把抓住铁手手臂，追命的额角冒出斗大汗珠。 
“追命你忍着点，这里没有水不能侵湿衣服，只能……”硬扯！ 
但只这两个字却有如千斤大石，压得铁手哽咽得无法出口。 
勉强挤一抹笑容，追命反而玩笑的安慰道：“二师兄当我是布娃娃，一扯就破吗？放心，我结实的很，不怕扯的！” 
“追命……” 
“放心，我没事的！” 
两人目光相撞，其中饱含着无限信任，和一些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衣服慢慢掀开，被秦悠然止过血的伤口刹时开裂，鲜红的液体再次流出，瞬间染红了铁手的手。 
“二……二师兄，你……你能不能给我……给我讲个……笑话，这样……就不会……不会痛了……”追命说完后，已痛得喘不过气来。 
死死咬住双唇，抓住铁手手臂的手也泛起无数青筋，但目光却是顽皮的乞求着。 
心知追命如此并不是为了真的想听笑话来减轻痛楚，而是让自己放下心中负担，不要太过再意而自责。如此情义，怎能叫自己不动心忘情呢？不过—— 
“讲……讲笑话？这，我……我……”铁手有些哭笑不得，才想坦白自己不会讲什么笑话，但一迎上追命那满是期待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犹豫了半天，才能脑袋中挤出一个多年以前从旁人那里听来的，不算笑话的笑话—— 
“从前，有三兄弟想学一门手艺，便一起去拜师。师傅本不收他们，却又不愿明说，只好以测试为名给三人出了一道题：每人手持一根蜡烛走过一个山洞，中途蜡烛不能熄灭，也不许开口说一个字。三人心想这么简单的事，自己一定会办到，于是一口答应。” 

铁手边讲边为追命上着药，说一句，撕开一角衣服，撒上一些药粉。再说一句，再撕开一角衣服，再撒上一些药粉。 
整个过程慢得好像过了几百年的光阴，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滴到手背，却在将要滴到追命伤口时，被铁手拭去。 
“三人进了山洞，走到一半时突然吹过一阵风，把老大手中的蜡烛吹熄了，老大大叫：完了，完了，蜡烛熄了！老二闻言忙拍打老大的肩头，喝道：大哥你怎么说话了，师傅不让说话的！只有老三比较聪明，两步跑到洞口，回头冲着两个哥哥笑道：你们两个在这里慢慢喊吧，我先出去拜师了。” 

不敢看向追命的脸，他怕自己会忍受不住，更怕追命痛苦的模样会影响到自己，那样他的心就会软手就会停。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很笨呢，一个也没拜成呢。”他不能软，更不能停！ 
所以直到僵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伤口也上好药包扎起来，铁手才敢抬起沉重的眼，看向生命中期待了许久的人，却发现那人双唇已咬出了血痕，早已昏了过去！ 
“追命……”埋首追命颈间，哽咽得已无法成言。 
吻上那微咸的唇，感觉冰凉入心！ 
抚上那苍白的脸，等待时间流逝！ 
箫声幽幽入耳，诉说着夜的凄美，宛如他此刻的心殇，是那么的痛楚，那么的悲凉。 
十七　清风颂云望秋水 
看着顶着一幅陌生面孔躺在自己面前的顾惜朝，戚少商竟有些不爽，伸手摸下那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风丰如玉傲世不恭的脸。 
眉一如当年的飞扬，眼一如当年的清冷，唇一如当年的紧抿！ 
“不想解释吗？”戚少商问道。 
侧过头，“解释什么？” 
“你要解释的有很多，譬如——你的再次发疯。”不想再绕弯子，戚少商问得直接。 
“你怀疑我是成心为之，目的是想杀铁手？”猛转过头瞪向戚少商，一股怒气直冲入胸。 
出乎意料的，戚少商摇了摇头，声音既轻且幽，“不，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只是……” 
也许是黑暗的夜之故，也许是迷离的风之故，也许微弱的烛火之故，总之就是心乱了、困惑了，因为他竟看戚少商的眼角似是有些湿了，那无措、悲痛的表情令人动容。 
在自己的印象里他是个轻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性格就像这片戈壁大漠，强悍豪迈到令人无法逾越的地步，曾几何时他也会有这几许柔情流露，可能连当年息红泪都未曾见到过吧。 
“只是什么？”顾惜朝轻声问道，话语中带有几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 
“只是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有些……心痛。”戚少商皱了皱眉，话音有些干涩。 
虽然不想这样说，但他实在找不到更适合此刻自己心情的词语。 
心中一甜，浅笑渐渐显现在顾惜朝的唇角。“还当我是兄弟，对吗？” 
看到床榻上顾惜朝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戚少商不禁忆起与他在这旗亭酒肆的种种，一时心神飘离—— 
“我没有把你当兄弟，我把当你作知音！” 
脱口而出的话惊呆了两个人！ 
熟悉的口气，熟悉的话语，熟悉的两个人，在这熟悉的地方，不禁动容！ 
“我想喝酒！”情况才有些好转，但身体仍虚弱的人说着有些玩笑的话，“炮打灯！” 
“荒唐！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饮酒，更可何况是炮打灯那种烈酒，你真是——真是个疯子！”眉又不自觉的皱做一团，口中说着说教的话。 
不奈的把脸转向一边，“不喝就不喝，少跟我说教！” 
不知是自己想喝，还是真的对这个疯子没有办法，戚少商叹了一声转身到柜下取出一坛酒来。“多年未喝，不知道这炮打灯是否还是当初滋味？” 
床上的人闻言猛转过头来，哧笑一声挪蹭着坐起身来，向那人伸出了一只讨酒的手。 
“少喝点，对你身体不好……”戚少商虽是把酒坛递到顾惜朝手里，但还是不忘嘱咐。 
不理那个罗里罗嗦的人，一把扯掉封泥仰头灌入一大口，辛辣辣的直窜入腹一下烧了起来，顿觉冲劲上涌爽得厉害！ 
“哈，好酒！果然还是当年的那个味，冲得很呢！” 
笑着把酒坛递到戚少商面前，一如当年戚少商接过，就着坛口也是一大口，随后两人互望着大笑。 
“还记得你我二人在这里弹琴喝酒吗？” 
“当然！” 
“那你还记得我当时弹的是什么曲子吗？” 
“清风颂云望秋水，‘颂云’这样的仙乐天曲，我又怎么能忘得掉呢？！” 
顾惜朝拿过酒坛再饮一口，哈出一腔辛辣，随后叹道：“可惜这里无琴，要不真想再弹一曲。” 
戚少商正想笑他有酒尚不知足，还想弹琴奏曲，却在这时闻得一阵箫声，轻轻袅袅有如仙乐。 
“听，有箫声。乐曲轻幽飘渺，音色旖旎婉转……吹箫之人定是个女子！”没有深究箫声的来历，顾惜朝反而浅笑一声看向戚少商问道：“我猜的可对？” 
戚少商先是一怔随后笑出声来，向顾惜朝举起拇指赞道：“果然是精通音律之人，佩服！” 
“才想着以琴音配酒，不可得，甚是郁闷。没想到如今却有箫声可闻，以助酒兴，我定要大醉它一场！”顾惜朝说完便大饮几口，却呛得直咳嗽。 
刚刚便感觉眼前这人奇怪的戚少商，此刻更加肯定——这个疯子喝醉了！ 
“惜朝，别再喝了，你醉了！”一把抢过酒坛，戚少商挺身拦住了顾惜朝抅向酒坛的手，把酒坛藏到身后。 
“醉？怎么可能？我才喝了几口而已，才不会醉呢。”顾惜朝努力睁大已有些迷离的双眼，“戚少商我告诉你，我的酒量很好的，可以陪你喝三天三夜都没问题，不信我喝给你看。” 

早在初识便领教过顾惜朝差得要命的酒量，戚少商真是后悔听他的找酒来喝，要知道当年打赌“谁先醉便由清醒者洗碗盘”时，他便深刻体会到了这疯子的可怕。 
你以为光旗亭酒肆里那点碗碗盘盘，就能让他“九现神龙”洗上一个晚上吗？错！大错特错！ 
其真实的原因全是因为顾惜朝这酒疯子，酒量不好到也罢了，谁晓得他的酒品竟也差得要命！喝醉之后拉你东聊西扯，指天谈地，可以从京城天桥下卖的烧饼，是用什么面做的；说到连云寨后门开的方位不好，应该怎么趋灾避祸；再转到秦淮河畔的柳树到底种了几棵，都有什么用处…… 

所以那一夜他整整陪这疯子瞎扯了一晚上，直到清晨才怕被高掌柜念叨，而去洗那一大堆的碗盘。 
如今再见顾惜朝这幅醉态，他除了叹气好像再干不了其他。唉，拼出去了，就陪他折腾一晚吧！ 
　Ａ　　　　　　　　　Ａ　　　　　　　　　　Ａ 
不知是有些醉了，还是在这飘忽幽暗的灯光下，听着如潺潺涓水般的箫声的关系，看着醉态横生的顾惜朝，戚少商的眼竟有些朦胧。 
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过顾惜朝喝醉的样子，也不是没两人抱做一团大睡了一个晚上过。可是他就是感觉今天的顾惜朝与之前的不一样，较之清醒时的狂傲、冷俊，此刻却平添了几分温情、几分柔美、几分隐隐的妩媚！ 

整颗心在这一刹那猛地悸动了一下，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止，直到窒息！气息竟因此乱了，狂躁的血一下涌上脑袋，冲走了自己的理智！ 
一把推翻了顾惜朝将他按压在床上，双双紧紧掐住他纤细的脖子，脑中不停闪现出连云寨几位兄弟惨死的样子，以及被他杀死的无数的人的身影…… 
突然的窒息令顾惜朝从酒醉中迅速清醒，求生欲令他挣扎着抓打着戚少商，无奈身体还未恢复虚弱得很，又怎么可能扭得过戚少商的蛮力。 
他疯了，他疯了！ 
顾惜朝从那陌生得可怕的眸子中看到了森森寒冷，一时恐惧得扬手乱打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响，火辣辣的感觉顿时爬上戚少商的脸，使他呆愣住，并放松了钳制的手劲。 
猛的推开戚少商的身体，顾惜朝猛咳着大口大口吸着气，但与此同时却如受惊的雏鹰般迅速恢复神志，手腕一翻一指便点向戚少商肩头大穴，希望能借此制住这个可怕的魔鬼，但惊慌之下的他却忘了一个严重的事实——戚少商会自动移穴的功夫！ 

本以为定住戚少商恢复平静的顾惜朝，才展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却在下一刻被戚少商猛抓住肩头，压制在身下。 
“戚少商，你疯了——！！！” 
顾惜朝盯住戚少商的眼，但迎上的却是那人由冰冷而转为通红的眸子，心迅速凉透，四肢的血在一瞬间被抽走，软的再使不出力来。 
原来，他真的是想杀我！也好，就这样死在他手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死法！戚少商——你，动手吧！ 
不再挣扎，缓缓闭上双眼，任凭那人杀死自己！ 
没有想象中的杀戮，有的却是唇齿间深深的吸吮—— 
心一紧，猛的睁开眼，却看到眼前这人正欲解开自己的衣袍，脸“刷”一下变得苍白！ 
戚少商，你竟然如此羞辱于我！顾惜朝一怒之下张口便咬，口中顿时充满血的腥咸。 
戚少商吃痛之下抽离顾惜朝的唇，身体绷直，死死盯着身下的顾惜朝。 
卷曲的发髻在挣扎中散落开来，溶合着汗水贴在那张削瘦的脸颊旁。唇红肿且湿润，嘴角还粘着些许血丝，给原本过薄的唇平添了几分丰韵。衣衫在挣扯间变得凌乱，隐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胸前一颗小小的红果，随着催促的喘息而上下起伏着—— 

一股欲火顿时从下腹窜起，火热的烧遍全身！ 
一阵箫声似由远而近，又似由近而远，若隐若现间勾起人性本能的欲望—— 
是箫声！顾惜朝是识音懂律之人，自然也听过一些以音迷人之类的功夫，此刻见戚少商如此反常的行径，定是受制于人了。 
“戚少商，你清醒些！”顾惜朝抓着他的肩喝道，但却于事无补。 
浑浊且充满情欲的眼神令顾惜朝胆怯，不想被人当成撕毁的猎物，顾惜朝曲膝踢向戚少商小腹，右手凝聚内力便是一掌。 
抬起的腿被人一扯一按间压在身体外侧，手腕被人拧到头顶，用扯掉的衣袖胡乱捆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放——”开字还未出口，嘴便被堵住，灵滑的舌长驱直入，深吮着口腔中的空气。 
身上的衣服片刻被撕得干净，下体也在一片冰凉中被硕大的物体猛的贯穿，痛楚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唔……”痛苦的叫喊声被人以唇堵在口腔内，泪不争气的一下涌出，划下脸颊，打湿了褥塌。 
戚少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但他的身体却远比他的理智更诚实！ 
肉体的冲撞令股间发出淫秽的磨擦声，后庭的小穴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快感。疼痛渐渐减轻，欢愉代替了抗拒，身体不禁沦陷在这一波波情欲的深渊—— 
即使思绪已混乱不清，但如此心高气傲之人，又怎么能如此屈居人下？顾惜朝从心底深处感到耻辱！ 
顾惜朝，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在男人的身下喘息求欢？不但不觉反感，还沦陷其中？难道你——真是天生的溅种吗？！ 
不，不——————！！！！！！！！ 
喉咙干涩得厉害，胸中一紧，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了上来，猛冲出口，忙侧过头喷溅在一旁的被褥上。 
看到吐血的顾惜朝，似是感觉到他心中的苦楚，戚少商的动作已不再暴烈，温柔的吻上他的唇角，舔去了那斑斑血迹！ 
顾惜朝已不想再叫喊，因为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幅狼狈到极点的羞辱模样！也不想再哭泣，因为他痛得再也流不出泪水！ 
任凭戚少商继续的肆虐着自己的身体，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无助的似放弃了世间了所有希望—— 
十八 开始，下雪了…… 
夜已接近尾声，天似渐渐亮了起来，箫声不再飘入耳内，戚少商躺在顾惜朝的身侧沉沉睡去—— 
结束了吗？一切都过去了吗？顾惜朝睁大眼睛直视着上空，心好凉，身体也好冷，只有被肆虐过的地方如火般的灼烧着！ 
泪再次划出，宣泄着此刻的屈辱，亦诉说着心底深处的渴望。顾惜朝，你居然……居然渴望着男人的身体，并能得到欢愉和满足？！你真是卑贱的……连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努力撑起酸痛的身体，颤颤的坐了起来，血溶合着和白色蚀物从下体流出，全身也布满了青紫的斑驳。 
颤抖的解开绑在手上的破衣，摸索着套穿好衣裤，每动一下都扦动着身上的痛处，也扦动着那颗粉碎得几乎空掉的心。 
用尽全身力量缓缓站起，但却一个踉跄歪了下去，忙扶住床棱方勉强支撑住身体，却在一动一扯间又撒裂了那难以启齿的地方，因为他似又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那里流了出来。 
戚少商，你该死！无论你是不是为箫声所惑，你都该死——！！！ 
满腔怒火在这一刻冲入胸膛，一把抓过桌上承影，转身刺向床上熟睡之人—— 
粗犷的眉，透出了英雄的豪迈！ 
紧闭的眼，有若沉睡中的雄狮！ 
沧桑的脸，布满了青嘘的胡茬！ 
丰润的唇，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寒光停在戚少商的咽喉，犹豫、颤抖，最终掉落…… 
下不去手！下不去手————！！！！！ 
顺着床边滑坐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脸埋入膝。我竟然……竟然——下不去手…… 
满心的高傲在此时化为了脆弱，那幅宁折不弯的性格也成了空架子，再也撑不起来。 
戚少商，我恨你、怨你，却下不去手杀你！我竟学会了你的妇人之仁，失去了当年的气魄！你把我变成了废人，一个无能的废人！废人…… 
你知道吗？我到宁愿你刚刚杀了我，也不愿面对着你这么屈辱的活着！ 
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挪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我不忍杀你，更不想见你，只有离开……离开了就会忘掉一切，忘掉你—— 
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不再有丝毫留恋，夺门而出！ 
Ａ　　　　　　　　Ａ　　　　　　　　　Ａ 
收起竹箫，傅晚莹冷笑着等待着满意的结果。昨夜的箫声是师门绝学“心魔引”，自己通过箫声引出戚少商对顾惜朝的满腔杀意，借他之手除掉顾顾惜朝。 
哼，顾惜朝，你死定了！接下来就论到你了，戚少商—— 
起身开门准备去案发现场，当那个用尖叫声引来铁手、追命的证人，这样戚少商就会因杀人入狱，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铁手因念江湖侠义出手相救，铁追两人就会反目而仇，而铁手也会成为助戚少商逃走的从犯，与他同罪论处。 
如此一举三得，借刀杀人之计，真是妙哉！ 
正想到得意处，却见一踉跄身影从戚少商与顾惜朝的房间步出。 
顾惜朝？！他——他居然没死？！傅晚莹不敢置信的瞪圆了杏眼。 
难道……戚少商没有动手？不，不对！如果没有动手，那顾惜朝的背影就不应该如此狼狈，就像——受了重伤！ 
对，定是这样！顾惜朝虽是体力未复，但却也不是易与之辈，戚少商就算再有本事，也只是把他打成重伤而已…… 
好！既然如此，就由我亲自动手——顾惜朝，你受死吧！ 
Ａ　　　　　　　　Ａ　　　　　　　　　Ａ 
没有选择偏僻的山林，而是躲入了人多的闹市，裹着破烂的衣衫，顾惜朝如个乞丐般，狼狈的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开始，下雪了……” 
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仿佛忘记了身旁的喧哗，顾惜朝双手抱肩，冷的厉害。 
夕阳西下，在路上的行行色色的人群，也因下雪的原故纷纷赶回家中，街道上顿时冷清了下来，只留下顾惜朝一个人依旧站在雪中。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地上的一切，也覆盖了顾惜朝的全身，但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尊被冰封了的蜡像。 
“这么大的雪还站在这里，这人有毛病吧！” 
“我看八成是冻傻了！” 
“就这样站一宿，非冻死他不可！” 
“真是个疯子！” 
路过的行人不禁指指点点，冷眼旁观，可叹世间之炎凉！ 
真是个疯子！真是个疯子！！！ 
熟悉的词汇猛的冲入耳中，顾惜朝不再石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眼神冷的更胜冰雪。“疯子也是你叫的吗？你还没有资格！” 
被顾惜朝揪住的年轻汉子，先是一愣，但见顾惜朝如此瘦弱，好胜之心立起，双手一用力便挣了开来，把他推倒在地上，一脚便踢了过来—— 
“他妈的死疯子，居然敢找你爷爷我的岔？！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与他同行的几人也纷纷拳脚相加，嘴中骂骂咧咧，污秽之词难以入耳！ 
身体原就未恢复，后又遭受戚少商的蹂躏，顾惜朝此刻竟提不起半分内力，只能任凭拳脚重重向自己袭来，却无法反抗。或许在他的心底已感觉了无生趣，一心求死，根本不想反抗…… 

在端坐在这镇子最好的客栈，品着这客栈中最好的茶，冷眼远观着遭人踢打羞辱的顾惜朝，仿佛是看着这世间最美的景色，傅晚莹俏丽的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得意的笑。顾惜朝，你也会有今天？！ 

收回目光浅品香茶。你可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没动手杀你吗？呵，对！我就是想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幅落拓不堪，生不如死的样子！哈哈哈～～～～ 
一把揪起顾惜朝的卷发，让他仰头看着自己，年轻汉子一个巴掌便打在了他的脸上，“你个臭乞丐，死疯子，居然敢惹我！我今天非剥了你的皮，抽出你的筋不可！”说话间便要扯了顾惜朝的衣服。 

不！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身子上的…… 
顾惜朝奋力的挣扎起来，拉扯间早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卡”的一声撕裂到了肩膀，布满全身的青紫痕迹顿时暴露在寒风骤雪中—— 
“大爷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货色？原来是个被人玩过的娈童。”汉子托起顾惜朝脸，仔细端详起来。“不细看还真没看出来，原来竟是个美人呢！” 
把脸凑到了顾惜朝的眼前，湿蠕的浑浊气息令顾惜朝觉得恶心，虽想侧过脸却被人死死掐住下巴，只能狠狠瞪着那人，似要用犀利的目光刺穿他。 
愤恨的怒火在胸中燃燃升起，为亮丽的星眸染上了跳动的火焰光芒，嘴角微带的血丝给俊秀的容颜，加入了一份残落的美，如花凋零前努力绽放自己毕生精华的绝美！ 
看着顾惜朝如此绝代的风华汉子竟呆了，咽了咽口中不自觉涌出的液体，不知死活的家伙继续着刚刚的话，“如果你肯陪大爷几个一宿，刚刚的账就一笔勾销，你说怎么样呀美人？” 

说完便向顾惜朝的脸上亲去，但却在就要触到的那一刻停止了动作，眼睛瞪得如同牛铃，面色有如死灰。 
“你、敢、再、说、一、遍？”银色小斧如鬼魅般架上汉子的脖子，擦出一道血迹，顾惜朝森冷的就像从地狱来的修罗。 
虽然是寒冷的飘着满天大雪的冬日，但汉子此刻却吓得满头满脸的大汗，因为眼前的人要比雪还冰，比寒冬还冷！ 
“大……大大大……大侠，饶命……饶……饶命呀……”无胆鼠辈吓得屎尿禁失。 
受到如此侮辱如果是以前的顾惜朝，恐怕此刻他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但如今—— 
“你们走吧——”垂下眼帘，撤回小斧，顾惜朝又恢复了刚刚那幅落拓的样子。 
捂着流血的脖子，汉子连滚带爬回到了自家阵营中，立刻一改之前的胆小模样，狠狠的指着顾惜朝道：“死小子，你有种！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拆了这不知死活的臭乞丐！” 
原本被顾惜朝之前的样子吓破胆的几人，一听到汉子的喊声再看又恢复到原态的顾惜朝，恐惧之心立刻减半杀意顿起，几人呈圈状把他团团围了起来。 
“我本不想杀人，但你们却苦苦相逼——”声音轻的厉害，但听在人的耳中却冷得刺骨。 
看到身旁几人又胆怯了下来，汉子气得大吼道：“一个瘦得要死的破乞丐，有什么好怕的？还不给我上？！”说完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带头冲了上来。 
忍耐本就不是顾惜朝如此高傲之人所能接受的，何况是在饱受了千般羞辱后，弑杀之心就更胜之前！ 
攸地抬起眼帘，杀气充满整个眸子，手腕翻转间神哭小斧已握在手心，但却在即将出手的瞬间被一个柔美的声音所阻止—— 
“惜朝，不要再杀人了！” 
晚晴？！顾惜朝如被雷电击到一样，一下定住了身子，缓缓向身后望去，却见一温婉女子目带柔情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美丽的容颜除了晚晴还能谁配拥有？！ 
“晚……晚晴……” 
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顾惜朝已忘记了如何呼吸，更忘记了身后几名鼠辈的攻击。 
顾惜朝，这回我看你死不死！傅晚莹努力扮着那个已死的人，心底却不禁暗自冷笑着。 
眼见身后几人的拳脚、匕首就要触到顾惜朝的身上，但他依旧没有丝毫要出手的动作，傅晚莹觉得自己的这一招棋是用对了，因为只傅晚晴这轻柔的一句话更能杀死这个人，她真是没有理由不去利用！ 

就在傅晚莹感觉即将成功的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内力如飓风般席卷了过来，迫得她虽以袖遮面侧身避过了劲头，但仍被边缘扫到，“噔噔噔”向后倒退了数步，一口血喷到袖上跌坐在地。 

再抬眼时，只见一名冷俊男子有如天神般出现在皑皑白雪中，精雕细琢般的俊美脸庞上，没有人类应有的表情，墨色的双瞳中除了冷有的只是寒冰，黑色的衣衫配上满天白雪，显得他的身上没有半分世人的俗，却也没有一丝世人应有的情！ 

如此冷酷、如此俊朗的人不仅是傅晚晴，就连顾惜朝都是第一次见到。 
“神哭小斧？！你是秦悠然什么人？”冷若冰霜的男子跨过那几具肮脏的尸体，步到顾惜朝面前问道。 
不知眼神这寒冷似冰的男人是敌是友，顾惜朝无畏的迎上男人冰冷的眼，紧闭双唇不愿多说一个字。 
上下打量了顾惜朝半天，男人似乎对他的傲骨十分欣赏，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玩笑道：“对待救命恩人，你——就用如此态度吗？” 
犹豫再三，顾惜朝反问回去：“想知道我和秦悠然的关系不难，只要你告诉我，你……又是什么人？” 
男人被顾惜朝的样子逗笑了，但他的笑却也是冰冷的，只闻他用低沉的噪音轻轻开口—— 
“‘天冥教’教主，洛寒！”
十九 有影无形有形无影——承影！ 
直到隔壁房间的铁手敲门叫自己起来，并说晚莹姑娘不见了时，戚少商才真正意识到昨夜的自己，到底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 
凌乱的床，被褥上的斑斑血迹，以及脑海中多多少少残存的记忆，真实的告诉他一个事实——自己居然像个禽兽般侵犯了顾惜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顾惜朝也不见了？”铁手奇怪的追问着戚少商。 
但戚少商却只是呆呆的坐着，没有表情，没有回答，脸色白得就像随时都要倒下般，手紧紧攥着，骨节因太用力而节节凸起，手背上青筋直暴。 
知道从戚少商那里问不出什么，铁手走了两步到床边，上面粘满的血迹和秽物，让他这个经常办案的捕快，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猛的回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勉强恢复，“戚少商，你……你居然……” 
再也说不下去，铁手一拳打到床板上，震掉了已经出鞘落在床侧的承影，“当啷”一阵声响，也震醒了处在呆愣状态中的戚少商。 
目光移向承影，心中五味混染—— 
戚少商，你是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怎么能干出……干出这种事来？你枉为侠义，枉为人————！！！ 
伸出手，巍巍颤颤的把承影捡起，但只这一个动作却慢得似过了千百年那么长，亦似用尽了毕生所有力量！ 
承影不愧是上古名剑，剑身窄而长软而韧，有影无形有形无影，影归于优，形归于雅——是为承影！承影是一把优雅之剑，但此刻的它出鞘后，那森寒入骨的剑气却令握着他的人频频轻颤！ 

这把承影上还残留着浓浓杀意，惜朝——你是要杀的我，对吗？你……做的对……我确是该死！确是该死————！！！！ 
完全无视剑刃的锋利，戚少商紧紧攥住了剑身。 
血！瞬间流出，延着寒锋冷刃淌滴到地上—— 
你之所以没有选择杀我，是因为——你根本不屑杀我，对吗？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弄脏你的手！是呀，根本不值得……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因为连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感觉不到痛楚，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与自责，还加了些不知名的恐惧！一种即将失去，并永远也挽回不了的恐惧！ 
你的离开是因为不愿再见我，对吗？这次之后……我们再也回不到之前了，是我亲手粉碎了我们重新建立的友谊，对吗？哈哈，是呀，是我……亲手——粉碎的！亲手…… 
“你在干什么？”铁手一把夺过戚少商手中的承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火冲天的道：“戚少商，你还是不是男人？有勇气做就要有勇气承担！如今他不见了你不知道去找，想办法弥补过失，却坐在这里伤害自己？！” 

见戚少商依旧不为所动，垂头丧气的样子令铁手气到极点，正想再骂他却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承影半分，轻叹一声道：“你既然如此在意，就应该明白他此时的感受，如此心高气傲之人受此屈辱，难保他不会——” 

铁手的话令戚少商的心顿时一揪，一把反抓住铁手的手臂，急急问道：“他会怎么样？！”心中明明有了结果，却不敢去相信。 
犹豫片刻，铁手缓缓道：“我知道你比我更了解他，应该早就猜得出来，我自也不必多说……” 
“不，你不知道——！”戚少商挣开铁手的钳制，坚定的道：“不错，我是了解他！就因为我了解他，所以知道他绝不是一个轻生之人，越是逆境他越会逆流而上与命运一争长短！你说，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去自寻短见？他不会，他一定不会！” 

戚少商嘴上虽说的斩钉截铁，但心中却越来越慌乱。 
拍了拍戚少商的肩，铁手继续道：“我不怀疑你对他的了解，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那晚莹姑娘来历不明，如今又与顾惜朝一同失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傅晚莹——箫声——昨夜—— 
整个事情串连起来—— 
一起到这儿，戚少商的脸色刹时灰白的有如死人，一把推开铁手奔了出去。 
顾惜朝，你不能有事！我还没亲口乞求你的原谅，就算结果是被你一剑对穿，我亦——无怨无悔…… 
所以，千万不要有事，给我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 
　Ａ　　　　　　　　　Ａ　　　　　　　　　　　Ａ 
柳依情带着秦悠然到回到“依情谷”后，推开柴房的门，一下将他丢在地上，秦悠然那呆涩的表情，引得柳依情满脸得意。 
秦悠然，看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瞧，现在的你——还不只是我的傀儡而已？哼，真不明白洛寒师兄，为什么竟会对你如此着迷？！ 
越想越气，柳依情不想再对着这个人，美目一瞪一个巴掌便扇在秦悠然的脸上，满意得看着他的脸上呈现五个红痕后，甩袖而去。 
待柳依情离开后，秦悠然一收呆涩的表情，揉着自己被打过的脸,恢复了本性。 
“痛、痛、痛！这死女人下手真重，看来天下最可怕的就是女人了。”想起自己在母亲的魔掌下的痛苦日子，秦悠然就浑身发寒。 
不过也因为这个他对任何迷魂术都免疫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庆幸一番？不过，若让柳依情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会不会气死她呢？哈哈～～ 
一想到那女人气疯的表情，秦悠然快乐昏了，翘起脚悠闲的靠坐在柴堆上，虽有些不舒服但心底爽的要命。 
为了要知道柳依情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有牺牲自己来个将计就计，可又想到不能亲眼看着顾惜朝恢复神志，心中多少有些担心。 
但很快的秦悠然又回到了那幅玩世不恭的性格，心里默念道：“乖徒儿呀，不是为师的不心痛你放着你不管喔，我现在牺牲可大了，可是亲入虎口呢！你放心，我虽然不在你身边了，可还有小戚他们呀，我对小戚他们几人有信心。不过，要是小戚他们没照顾好你——哼，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Ａ　　　　　　　　　Ａ　　　　　　　　　　　Ａ 
“现在你可以说，你和悠然的关系了吧？”洛寒继续问着同样的问题。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顾惜朝在心里重复着。 
虽他与师父同门，但师傅是从“天冥教”逃出来的，若他有心加害，以自己加师父两人的武功，也未必是其对手！ 
回想到刚才，只转息间洛寒便手未染血的杀掉了他面前的这些人，顾惜朝心底不禁阵阵发寒。在这个世间上除了晚晴，也就只有师傅会护着他了，他不能出卖师傅，死也不能出卖！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若想杀我就请便吧！”顾惜朝轻笑着回答着，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心，又何惧于生死？而守护住师傅的安全，便是他此刻唯一可以做的事了！ 
“杀你？你就这么想死？”洛寒眼神一寒，轻笑道：“就算要杀也不是现在。” 
面对如此的洛寒，顾惜朝的心颤得厉害，但他却事在必行—— 
猛提起体内最后一丝内力，手中的小斧便脱手而出，银色光芒如利箭般飞射至洛寒面前！ 
不奢望真能的伤到洛寒，只希望争取时间让晚晴逃走，并利用回旋而回的小斧——了解自己的性命！因为他知道像洛寒这样的高手，小斧根本破不了他的护身罡气，甚至会被弹射折回！ 

果然如他所料神哭小斧在洛寒面前仿若孩童的玩具，没有近他身便折了回来。 
在小斧将划至颈项的那一瞬，顾惜朝看了傅晚莹最后一眼，闭上了眼睛…… 
晚晴！师傅！诀别了—— 
顾惜朝万万没想到洛寒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见洛寒飞身到顾惜朝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向旁一扯，让他脱离了小斧回旋的射程，然后竟抬手将神哭小斧一把接住。 
顾惜朝一愣，而后扭着手腕挣扎着，却被洛寒抓得更紧。与此同时，洛寒感到了他筋脉中的异样，显然被魔功所蚀。 
“你竟习得九幽神君的魔功？说，你究竟是谁？和悠然又是什么关系？”一反之前的和善，洛寒在瞬间变得森冷阴沉，令人不寒而栗。 
腕骨在洛寒越来越紧的钳制中“喀喀”做响，顾惜朝痛得冷汗淋漓，却死咬住唇不发一言。 
感觉顾惜朝体内的魔功损及他内脏，一时竟难以复元，而时日拖延得越久越会有性命之忧。心中思忖：此人如真与悠然有关，到时他要向自己兴师问罪…… 
洛寒二话不说拿出怀中药瓶，打开瓶口将药灌入顾惜朝口中。“想死？没那么容易！我不让你死，你以为——你死得了吗？！” 
想不到，连死……都这么难—— 
顾惜朝满心凉透，除了绝望，已找不出第二种感觉！ 
没想到在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里，竟会跑出这么一号人物来。傅晚莹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的好。 
抹去嘴角的血迹，傅晚莹挣扎着站起。顾惜朝，我不会放过你的，咱们走着瞧！ 
狠瞪了顾惜朝一眼后，傅晚莹脚尖微点，身子如惊燕般腾云掠起，只轻轻一纵便飞出几丈之遥，可见其轻功之厉害。 
但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如风般，瞬间闪至傅晚莹身前。傅晚莹大惊，竹箫脱袖而出，点向那人掌心。不求能把他击退只希望可以将他逼开一步，让自己有逃走的机会。 
但只一招！不，正确的说半招不到。洛寒便点住她全身四处大穴，将她一拎而回，扔在顾惜朝面前。 
“这女人由你自己处置。”声音不高，却冰冷。 
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那支竹箫，顾惜朝顿时忆起了昨夜那吹箫之人。“昨夜——是你在吹箫？”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晚莹眼神飘忽，声音颤得厉害。 
心中虽早已有了想知道的答案，但面对着与晚晴一般无二的容貌，却怎么也起不了杀心。“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我……”傅晚莹知道已被人识破，再狡辩下去也讨不得半分好处，于是一咬牙横心愤道：“我姐姐是傅晚晴，我爹爹是傅宗书，他们全是被你害死的，我是来为他们报仇的！你要杀就杀，何必多问？” 

清秀的容颜上带着愤怒的红晕，顾惜朝似看到了重生的妻子，弯腰将傅晚莹扶了起来，冷冷道：“我不杀你，你走吧！” 
“你若就这样放她离去，难保她日后不会再次加害于你。”一旁看了许久的洛寒突然开口。 
感觉到洛寒的杀意，顾惜朝把傅晚莹护在身后，“你若想知道我与秦悠然的关系就不要为难于她，否则——”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居然敢和我讲条件？”洛寒有些动怒，却又十分欣赏顾惜朝的执拗性格。“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和我走。” 
顾惜朝松心一笑，却又见洛寒目光移到自己身后的傅晚莹身上，半晌后开口道：“你跟我们一起走！不过，若你再想耍什么花样，后果自负！” 
“去哪里？”顾惜朝问道。 
“依情谷！” 
二十　扭转乾坤 
待沈聚欢与息红泪、赫连两人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并与他们一路从案发地点找到旗亭酒肆时，时间过去了一夜—— 
聚在旗亭酒肆破旧的大堂，几人端坐愁眉不展。 
“你是说……从有人在碎云渊盗宝开始，到昨夜我被顾惜朝刺伤，这一切都是有人设的局？！”追命吃惊的看着铁手。 
铁手点了点头，对坐在对面的息红泪与赫连道：“如今顾惜朝与傅晚莹同时失踪，恐怕他身未复元凶多吉少，戚少商已先行一步追了去。下一步我也打算去助戚少商一臂之力，至于追命的伤……息城主、赫连兄弟，就烦你们多多照顾了！” 

“二师兄，我也想随你一起去。”追命急道。 
“胡闹！这次情况危险，你又的伤这么重，怎可儿戏？！”铁手一掌拍在桌上，面色凝重。 
“我……”追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一横！不管了，他非去不可。“我的伤我自己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次的案子我就是管定了，非去不可！” 
“你——！”铁手看到追命一脸逞强，心疼多过于怒火，不再理他转头对息红泪与赫连道：“两位，拜托了！” 
才想一口答应的赫连在息红泪一个眼神下，唇虽微启话却咽了回去。他虽不明白妻子的用意何在，但他却相信她自有她的道理，切看她如何处理。 
然而息红泪还未开口，追命便一下窜了起来，挑眉愤道：“你什么意思？怕我去会连累你吗？我虽受伤，却也用不着别人照顾！”说完把脸撇向一旁，气得不轻。 
“追命，别气了！你有伤在身，小心伤口。”沈聚欢才不管他们在争论什么，此刻在他眼里追命的身体才最是重要。 
正在气头上的追命根本听不进劝，“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众人。 
看了看生气的追命，皱眉的铁手，以及满目担忧的沈聚欢，息红泪轻轻一笑道：“铁二哥，容小妹说句心里话……少商担心顾惜朝为人所害急急赶去，虽是出于江湖道义，但毕竟人单势薄令人担忧。铁二哥能助其一臂之力，小妹在此感激不尽！至于照顾追命之事——小妹夫妇也义不容辞。” 

见铁手正要道谢，息红泪连忙又道：“但，事分轻重缓急。追命受伤虽重，但以现在的恢复程度来说，同去并无问题。况且——这也是我们夫妇的意思！” 
“什么，你们也要跟去？”铁手吃惊非小。 
而在息红泪说这话的同时，追命转过了身，沈聚欢亦看向了她，只有赫连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见铁手似要反对，赫连也加入说服阵营，“戚少商是我夫妇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们怎能置之不理？而且你也说了此行危险重重，多一些人便会多几分胜算，所以这一趟我们势在必行！” 

“对呀对呀，二师兄。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了，这点小伤还打不倒我！走吧，一起去找顾惜朝和戚大哥，免得让坏人的奸计得逞了。”追命努力劝说着。 
铁手本想阻止，却看到追命恳求的眼神，一时间竟然犹豫了。 
“追命要去我也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沈聚欢见追命急着要去，自己那有不跟去的道理。 
铁手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就一起去吧。” 
一反之前的盛怒追命心花怒放，一把抱住铁手的脖子，笑道：“我就知道，二师兄最好了！” 
暗斥着追命不成规矩，铁手也浅笑了起来，只有沈聚欢在心底高兴的同时，却也酸涩着。 
　Ａ　　　　　　　　　Ａ　　　　　　　　　　Ａ 
不知道顾惜朝身在何方，戚少商只能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去猜测他有可能去的地方。 
之所以没有怀疑是傅晚莹带走了顾惜朝，原因有二： 
一是，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不错！当时就算自己不醒人世，但隔壁铁手也是耳聪目明之人，如有异情怎会不知？ 
二是，顾惜朝的剑虽出鞘却没有半丝血迹。虽说自己怀疑承影出鞘是顾惜朝已起杀心，但却不能肯定。出剑御敌也亦为可之，若是如此怎会未染血迹？ 
所以他可以肯定顾惜朝是自己走的，而傅晚莹是随后跟踪而去！ 
此时的戚少商已比初时冷静许多，再忆起那夜的荒唐竟也敢坦然面对，虽然顾惜朝与自己同为男子，没有所谓的名节问题，但该负担的责任还是要负担起来，等找到他磕头认错或千刀万剐都由他。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不该找的地方差不多也找遍了，戚少商不禁都有些心灰意冷。“他到底去了哪里？” 
几天来为了寻找顾惜朝，他几乎没吃没睡过，如今冷静下来却也知道长久如此定会撑不下去，于是进了这个镇后便找了个茶馆坐了下来，要了些茶点充饥。 
才一坐下便听到身旁的几个食客在纷纷议论着—— 
“唉，你不知道吧，前几日这里竟出了命案了呢。”甲道。 
“什么命案？”乙问道。 
“是咱们镇的‘小霸王’给人杀了。”丙道。 
“什么，竟有人敢惹那个冤家，还把他杀了？活得不耐烦了？”乙惊道。 
“听说是个穿着破衣，大冷天站在雪里的疯子。”丁道。 
穿着破衣，大冷天站在雪里的疯子？！这……这确是顾惜朝能做的出来的事！ 
戚少商一窜而起，一个健步来到邻桌，急急问道：“请问此人现在在哪里？” 
几人一看戚少商一脸急迫，生怕带来是非纷纷推说不知，找了个空便潜身溜走了。戚少商明白几人怕事之心，也不敢强求，顿坐回椅上愁眉不展。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杂乱之声，抬头望去却只见一粗壮汉子，手握长枪赶打着刚刚那几人又转了回来，走得的近了细看，此人不是老八“阵前风”穆鸠平，却道是谁？ 
“老八，你怎么来了？”戚少商惊讶道。 
“大当家，你先别问这个。”穆鸠平长枪戳地，一把揪过其中一人的衣领道：“快说，顾惜朝到底在哪里？” 
被揪衣领的人吓得瑟瑟发抖，“好……好汉大爷，咱们……咱们不知道……谁是顾……顾……”想了半天后接道：“顾惜朝呀？” 
也不再管穆鸠平的做法对不对，戚少商急急接道：“顾惜朝就是你们刚刚提到的疯子。” 
“对，就是他，他去哪儿了？”穆鸠平大声喝道。 
“他……他好像被……一位穿黑衣行为怪异的大爷带……带走了。”那人颤栗的回道。 
穆鸠平的手又是一紧，那人吓得立刻又冒出一句：“对……对了，还有一位美貌的姑娘。” 
是傅晚莹！戚少商心中一震，忙又问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这……这就不知道了。大爷，你就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妻子儿女要养呢。大爷，求求你了！”那人哭得声泪俱下。 
戚少商本就没想强人所难，摆了摆手示意穆鸠平放了他们。那人见到戚少商肯放手，猛地挣开穆鸠平的钳制，连同身边几人一起飞也似地逃走了。 
“大当家，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穆鸠平感觉没帮上忙，心中着急。 
低头沉思片刻，戚少商缓缓道：“他们三人一个，一个身体未复，一个容貌秀丽，另一个行为怪异。这一路行来定会引人注目，咱们只要找对方向，必定能追赶上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戚少商虽说的头头是道，但心中亦有思量。一个傅晚莹便已把顾惜朝害得不浅，如今又多了一个黑衣男子，只怕他…… 
起身离坐，逆水寒由左手交到右手，紧紧攥住道：“老八咱们走！”说完急步迈出了茶馆。 
穆鸠平拔起长枪紧随其后—— 
　Ａ　　　　　　　　　Ａ　　　　　　　　　　　Ａ 
去“依情谷”的路程虽不是很远，但洛寒却前进的很慢，几乎是走走停停，甚至到了“依情谷”的山脚却并不进入，而是在临近小镇包了整间客栈，悠悠哉哉的住了下来，一点没有要进谷的意思。 

顾惜朝记得几日前遇到他的那天，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不但给自己添购了新的衣衫，而且还以内力为自己疗伤，待自己的态度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这一切只是因为说出了自己与秦悠然的关系。 

斗室内檀香袅袅，只见二人，捻指如花，落棋有声，转眼之间，已于盘上布下数子，真是决胜于谈笑之机，交错于黑白之间。 
洛寒步步玄机，惜昭招招紧逼，却又一时难分上下。 
“你的意思是师傅并不是你们‘天冥教’的叛徒？你也不是来抓他的？”顾惜朝听到这个答案很是吃惊，方要落子的手停了下来。 
洛寒冷眸瞥了他一眼，执起一黑子道：“枉你自诩聪明过人，却连如此简单道理都看不破？该你了！” 
被他一斥，顾惜朝顿觉自己之前似是过于担忧，竟把简单的东西越发复杂化。 
哧笑一声，摇了摇头放下那一子，开口道：“惜朝真是糊涂了！若真为此原因，以前辈之武功，何需等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且又何必自亲大架呢？想来定是为了某件大事而来，而且这件大事还牵扯到师傅，我说的可对？！” 

似是满意顾惜朝竟能举一反三，洛寒浅笑一下又落下一子，把顾惜朝的棋路完全封死。“你没棋了，认输吧！” 
“惜朝从不知道认输二字怎么个写法！” 只见顾惜朝将手中棋子轻轻落下，笑道：“若是我这样走呢？” 
原本无生机可言的棋盘，竟然因这一子扭转乾坤。 
洛寒见状竟是一怔，能把他逼到此等地步的，天下间除了秦悠然便只有顾惜朝一人而已呀！ 
对着棋局出神良久，突然推枰而起。随手一挥，将盘中的棋子尽数拂乱，大笑道：“哈！哈！哈！原来你一开始便是要引我入局？我认输了！不错，我确是为悠然而来。只要他有一丝危险，我便不能坐视，对我来说他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 

“你……对师傅？”顾惜朝似已猜到，却又不敢说破。毕竟世俗伦理并不是人人都看的破的！ 
“有何不可，爱便爱了。从我第一次看到他就注定为他痴、为他狂！”说到这时，直视着顾惜朝的墨黑眸子此刻不再冰冷，竟转为一团火焰。 
对如此敢爱和痴情的人，顾惜朝除了敬佩之外还能有什么？这样的情究竟是缘还是孽？ 
看不透，理还乱！ 
二十一 谋定而后动 
依情谷，位于宋辽交界的一处幽秘山岭之中，虽正值寒冬之季，但谷内却百花齐艳桃李纷芳。 
秦悠然在依情谷呆了几天，柳依情把他扔到这来以后，便再也没来过。这也难怪，她这样恨他自然眼不见心为净，不过这样也让得秦悠然轻松了不少。 
“好无聊呀！！！” 
秦悠然乱没形象可言的趴在柴堆上大呼无聊，再呆下去不闷死也无聊死了。看来乖乖的呆在某一个地方，果然不是他秦悠然的作风！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秦悠然决定到处溜达一下，也许有什么新的发现也不一定—— 
东瞧瞧西逛逛，躲过三个婢女四个仆人五个女人六个男人后，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原因是——她实在是太闷了！这谷内除了人就没有一点可玩的东西了，真是无聊死人了！ 

偷逛了大半圈没什么收获，秦悠然正想返回的时候，发现一间房间的灯还亮着，贴上前从半掩着的门缝看进去，却发现柳依情在房间里正看着书信一类的东西。 
“哼，居然敢教训我，让我不要私自行动？！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 柳依情柳眉倒竖拍案而起，粉拳猛攥，一封书信立刻化为片片碎屑。 
“洛寒，这次我要不得到你，我绝对不轻易罢手！相信我，我柳依情说得出，就做得到！”两步迈到门口，愤然开门离去。 
片刻后，秦悠然从房间转角闪出，眼睛闪了几闪表情似有一刻是忧郁的，但很快便又恢复，侧身溜进房间。 
转身掩门，捡起满地碎纸一张脸愁得皱在一起，像个掐了褶儿的包子。“柳依情这个死女人，没事撕这么碎干嘛？害我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气死人了！” 
还以为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结果却是碎纸一堆。依稀看到碎纸上几个字，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秦悠然有些不耐把碎纸一拢，揣在怀中。不管了，先揣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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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依情谷”山角下的天云镇，已是三天后的傍晚—— 
“吁——！” 
戚少商一带马缰，奔驰的骏马顿时前蹄扬起，戚少商依然端坐马上，拨转马头后对老八穆鸠平道：“他们应该住在这家客栈里。” 
“大当家，咱们进去吗？”穆鸠平问道。 
终于找到了顾惜朝，原本应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戚少商此刻却紧皱双眉，犹豫片刻道：“找别的客栈先住下来再说。” 
“那咱们不去救顾惜朝了吗？” 穆鸠平不明白，硬闯不就得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看了一眼已耐不住性子的老八，戚少商道：“救当然要救。不过……目前对手实力不明，如此莽撞的乱闯进去，只怕——” 
穆鸠平真是弄不懂，究竟顾惜朝有什么魔力，竟把一向冷静沉稳的大当家弄成这个样子？！ 
从与顾惜朝两人的再次相遇开始，到几日前顾惜朝失踪后疯狂的寻找，他就发现大当家变了，变得连他这个呆头呆脑的人都看得出来，大当家和顾惜朝……好像变成朋友了！或许——也算不得朋友吧？！ 

不过，不管是不是朋友，他穆鸠平都听大当家的。只要大当家拿他当朋友，咱就把他当拜把子兄弟！如果他要再害大当家的，咱就帮大当家第一个收拾他！对，就是这样！ 
“大当家……” 
“不必再说！走吧——” 
看了一眼端挂在客栈大门上，“兴云客栈”四个大字的红木漆招牌，戚少商一带缰绳，双腿一夹，马儿立刻向前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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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华丽马车在十几匹骏马的保护下，在通往碎云渊山的官道上急驰着—— 
“派往碎云渊探察的人回来了吗？”车帘未掀，一个男子声音却清亮的传了出来。 
能在这满天风雪的天气下，坐在急驰的马车中，且能让声音清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由此可见，坐在车内的定非凡人！ 
“回爷，张山刚刚回来。”十几名的黑衣男子端坐马上，其中一人带了下马缰降下了速度，与马车并行。 
“都探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沈爷并未在碎云渊，而是和息红泪、赫连春水等人一起离开了。”顿了一下那人接着又道：“同行的还有铁手和追命，听说是为了去接应戚少商，而戚少商则是先行一步去寻找失踪的顾惜朝。” 

“听说？哼，只是听说？！”车内男子显然十分生气，声音立刻提了几倍，语气冷了下来。 
车队随着男子的话音而齐齐停了下来，马上的黑衣男子们全部翻身下马，跪倒一片。 
“属下等知罪！” 
“既然知罪，还愣着干什么？！”男子的声音森寒的厉害，更赛过这漫天的风雪。 
十几名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后似下定决心般，拔出配剑眼一闭便要抹向颈子。 
却在这时，十几道银光穿透车帘由车内飞速射出，一根根皆扎到黑衣男子们手腕上的外关穴上，黑衣男子们一阵刺痛，手中配剑“当”的一声落地。 
“我有说要你们死吗？”男人一句话说得十几人冷汗淋淋，垂下头任由银针刺在穴道中，却不敢拔。“立刻查出他们的去向！” 
“是！属下等谢侯爷不杀之恩！” 
“好了，不必多言。记住，我要的是确切消息，不是‘听说’！” 
“属下明白！” 
马车继续前行，车内人的心却揪的厉害。 
聚欢，你知道吗？你现已闯了大祸，大的恐怕连我都保不住你。如今只希望能早些找到你，能护得你一刻是一刻，护得你一生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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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说顾惜朝不是被傅晚莹带走的，而是自己走的。可他为什么要自己走呢？” 
马车上，追命舒服的靠歪在沈聚欢的身上，边贪吃的吃着为他这个病人准备的小吃，边对车外骑在马上的铁手问着想不通的问题，当然这也是同行的所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这……” 
这一路上铁手一直尽量回避着这个问题，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敢说。如此荒唐的事，他不但说不出口就连想也不敢去想，要知道那夜不但戚少商反常，就连一向冷静自恃心无旁束的自己，都险些个把持不住而对追命…… 

心跳得有些不规律，脸也有些发烫。还好天冷的厉害，人人都冻得缩成一团，并未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干什么吞吞吞吐吐的，难不成……顾惜朝是因为伤了我才走的？”追命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表情有些严肃。 
“有可能……是吧！”既然追命这么猜，铁手也就顺水推舟这样说了。必竟被人污辱的这样事，顾惜朝定是死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的！ 
追命一拳擂在马车的地板上，“开什么玩笑？明知道不是他自愿的，我又怎么会怪他？！真是——！” 
“追命你先冷静一下，这对你的伤不好。铁手只是说‘有可能’，但也不一定就是呀！也许……也许是戚少商和他吵嘴，两人一言不合便气走了呢？你也知道他们两个是前世的冤家，这世一见面不是打就是吵，所以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呀？”沈聚欢连忙劝着，心中则暗骂着铁手。 

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敷衍的话，竟让追命如此自责，铁手心中不知把自己骂了几百遍，但却又无法想到更好的理由，只得强忍着心痛不发一语。 
“你们就别在这里乱猜了，也许这些都是敌人的计谋，别还未见到敌影自家便先乱了阵脚！”一旁的息红泪此时说话了。这事太蹊跷，她虽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红泪说的对，具体情况咱们并不清楚，也就不好乱猜。”赫连闻言后催马与铁手同行，拍了拍他的肩道：“铁手，我知道你只是随口应的，没有半点让追命自责的意思，对吧？！” 

一席话说得体化开了众人的心结，铁手望向追命的眸中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歉意，而追命也向他眨了眨眼后，又恢复了纯真的阳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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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洛寒依然没有要进谷的意思，顾惜朝看在眼里却笑容未谢，因为知道他正在等待最佳时机，就像当年自己追杀戚少商时，谋而定之时而待之，只有知己知彼才能不百战不殆！ 

“你不问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进谷？”洛寒喝着傅晚莹刚刚端上来的茶望着顾惜朝，竟不怕她在茶中搞鬼。 
顾惜朝端坐洛寒侧位，正要伸手接过另一杯茶，没想却被傅晚莹迎面泼在身上，打湿了一早刚刚换上的衣服。 
起身掸掉一身水迹，却更显身上茶渍，顾惜朝不怒反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天不找我几次麻烦，是不会罢手的。算了，这衫子反正毁也毁了，不如就这样穿着任你糟蹋。不知惜朝这样安排，小姐可还满意否？” 

傅晚莹粉脸气得变了又变，摔掉手中托盘，愤然离开。 
“你不觉得你太纵容她了？”洛寒皱眉。 
“这是我欠她的！再说我也不是没穿过破旧衣服，也就不在乎什么形象了。”见洛寒似是不满，忙转移话题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见你不着急进谷，却不闻不问吗？” 
知他不愿再提及自己与傅晚莹之间的恩怨，洛寒也不好再过问，也就随着顾惜朝的意思接了下去，“不错，我确是想知道。” 
两步踱到窗前，伸手推开，任片片雪花由窗飘进，摊开掌心接住飞雪。那冰晶如玉的白色花瓣，在遇到温热的物体后立刻化为点点雪水，不复之前的美丽！ 
“兵法有云：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风吹进屋内，轻拂起顾惜朝微卷长发，俊美的脸上飞扬着自信笑容，“前辈谋定而后动，必能先发制人，惜朝佩服！” 
听完顾惜朝的话，洛寒笑的云淡风轻，他似乎开始明白，悠然为何会收他为徒，此等风华人物，虽身处逆境却难掩其美玉光芒，若一旦腾云九霄，定会抛起风云万丈！ 
半晌后，顾惜朝轻声道：“我想我们可以进谷了！” 
“哦，怎么说？”洛寒明知却故问。 
“该来的总是要来，逃避又有何用？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的……”顾惜朝低叹一声，转身步出房门。 
明知如此，但真正来临时，他却依然无法面对！
二十二 　绯色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满地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才吃过早饭，顾惜朝便被洛寒唤到他的房间，因为就在稍早一些的时候，柳依情派人送来了一封请柬，并指明由洛寒一人进谷赴宴。 
“你怎么看？”洛寒把请柬往桌上一放，看向顾惜朝道。 
顾惜朝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帖子，又打开看了个仔细，上道—— 
洛寒师兄请上： 
自与洛寒师兄一别，至今已二十余载，小妹每思至此泣不成声。现已邀得悠然师兄来谷小住，盼洛寒师兄亦能前来，咱们师兄妹三人同桌共饮，以慰小妹思念之苦。 
　———小妹柳依情颔首 
“以师傅为饵设场‘鸿门宴’，这女人还不算太笨。”顾惜朝将帖子扔到桌上，轻笑着道。 
见洛寒微一皱眉，顾惜朝不再玩笑，将指尖放到鼻下嗅了嗅，随后笑道：“原来是‘绯色’，难怪……果然宴无好宴！前辈，你要小心了。” 
“你也知道‘绯色’？”洛寒奇道。要知道此药原为“天冥教”之物，后因柳依情勾结外敌谋夺教主之位时，此药便流失。如今柳依情拿来对付他，实是早有所料，不过洛寒却没想到顾惜朝年纪轻轻，却只凭轻轻一嗅，便知其来历确是不简单！心中不禁对顾惜朝又多添几份欣赏。 

“‘绯色’，二十年前本为‘天冥教’中之物，后不知何缘流失。药如其名色如桃红幽香扑鼻，对普通人来讲并无半点害处，但对有武功在身之人，则会散去其一半功力，尤其是功力越高者散去的功力越多，而且与曼陀罗花相遇便会……”变成强力媚药！脸倏的一红，顾惜朝顿了下来，随后转身轻咳一声，掩饰道：“而‘依情谷’里正是种满了曼陀罗花。” 

只要尝识过情欲滋味的男人，在得知这一消息时无不欣欣然前往，毕竟美人邀宴软玉在抱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然而，洛寒却敛眉道：“不错，这一点我比你清楚的多！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绯色’虽是厉害却也只是对教外之人，对我‘天冥教’弟子却是没有半分用处。她之所以在请柬上用‘绯色’，只是想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悠然定会身处险境，到时恐怕——” 

人常说“人一旦有了牵挂，那他就有了弱点”，洛寒和顾惜朝不巧都是这样的人，因为他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牵挂，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牵挂会成为他们的弱点，敌人攻击的对象，但计划好的棋局不能因此打乱，入谷救人的决心也没有移动分毫。 

“不管如何，我都要去会一会她！” 
洛寒起身长袖掉桌上请柬，但他却看也不看一眼，踏之而过。管她是谁？胆敢伤害悠然者，他决不轻饶！ A A A 
柴房内，秦悠然正对着碎掉的信纸发愁。 
拼来拼去，都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一怒之下把它们重新放回怀里。不管了，留给乖徒儿拼好了！ 
正在这时，柴房的打开了—— 
秦悠然见状马上收起往日的神情，做出一副呆呆的样子，只见柳依情带着几位手下，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悠然师兄，几天没见到也还是红光满面，气色好得很呀。”柳依情走到秦悠然面前，用手抬起他的脸。“告诉你个好消息吧，洛寒师兄来了！是小妹邀他来谷赴宴的，他一口就答应了。悠然师兄，你看小妹我的媚力是不是不减当年呀？不过，说不定洛寒师兄根本就对我念念不忘，也不一定呢？谁叫我们早就有夫妻之实了呢！” 

秦悠然听得心中冒火，但脸上却仍要保持着呆愣模样。 
“悠然师兄可别说小妹私心，只顾得自己快活到把你这贵宾忘了。瞧，我这不是为你准备好伺候的人了吗？”柳依情说完侧过身来,对着手下使了个脸色！ 
那手下何时有见过如此美貌的人，比之女子多了几分英气，却少了几分俗气，但较之男子又多了几分清秀，少了几分粗鄙。顿时口水不知流了几车，眼睛直勾勾的再也移不开视线。 
柳依情的笑得一脸妩媚妖艳，但眼神中去狠辣无比。“悠然师兄，你就好好享受我手下的服侍吧。一会儿，我会带洛寒师兄来看你的！哈哈哈哈～～～～～～～” 
“谷主你放心，属下明白怎么做的！”男人笑得一脸猥琐，令人恶心。 
秦悠然眼睛虽直直的看着前方，心里却早已把柳依情和那个恶心的家伙骂了个千百遍。不过他可不傻，现在要发作的话一切就都白费了，他可不想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前功尽弃呢。洛寒那个死人，如果真敢碰这个女人一下，他一辈子都不再见他！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快活了。悠然师兄，咱们一会儿见哟！” 
先还是笑容满面的柳依情，在轻拍了拍秦悠然的脸后转身狠狠的对着手下说道：“你爱怎么玩都行，不过别玩死他！这么好的戏，怎么能为让我心爱的洛寒师兄看到呢？呵呵～～～～” 

阴险的笑容在她的脸上增添了几份恐怖，看来这女人不只变脸比翻书还快，那幅狠毒的心肠更是赛过蛇蝎。柳依情仿佛很满意自己的安排，向着另外的几个手下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看着那人一点点的向自己逼近，秦悠然只觉得头上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若真要被那只猪碰他情愿去上吊！ 
早已被事成后的幻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柳依情，更本没有注意到秦悠然的反常，带着一群手下娇笑着离开了。 
见柳依情的身影一消失，秦悠然便爆发了出来。伸手便甩了那人一巴掌，并点了那人的哑穴让他叫不出声来！ 
秦悠然满眼怒火的盯着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声音恨得不能再恨，“你刚才是哪只手想碰我？” 
本以为可以风流快活一下，想不到却成了这个样子？！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人，吓得满头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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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邀请之列所以不能进谷，于是作为计划的一部分，顾惜朝先行一步离开了兴云客栈，因为他要去找戚少商，而且是不得不找上戚少商！ 
走出客栈大门，仰着望了望天空，顾惜朝竟似有一种重生了的感觉，“总算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戚少商没想到顾惜朝会找来，更没想到顾惜朝竟一脸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让人不安。 
“你……我……我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救悠然前辈？！”戚少商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硬生生的转回。 
装作误会了戚少商话，顾惜朝把视线移向一旁道：“师傅是我师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又何必舍身犯险？这事儿要换了我也不会干，所以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你。” 
又来了？戚少商就看不惯他每每要说什么，总是不直截了当，偏就喜欢玩欲擒故纵把戏，让人气得有想打人的冲动。 
气归气，但帮还是要帮！毕竟秦悠然与自己出算是相识一场，他有难自己怎可置身事外？而且还有…… 
眼神飘向顾惜朝，看着那原就清瘦的脸又清减了几分，不禁一阵揪心。没辙地轻叹一声，道：“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我要你正大光明的进‘依情谷’去抓柳依情！”顾惜朝说这话的同时眼神闪亮的厉害，有如天际的星星，语气狂傲的依如当年。 
步出戚少商住的客栈，顾惜朝似是松了口气，刚刚那飞扬孤傲的神情立刻卸了下来，因为那张面具本来就是为了戚少商才戴上的，如今细想起来真是累呀！ 
人，活着就要学会面对，而不是逃避现实！话人人会说，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顾惜朝是聪明人不假，但聪明并不能说明他有面对的勇气。往往越是聪明的人，越是解不开心结，如他当年的疯是为了晚晴的死，而现在的逃避是为了戚少商的眼神—— 

心猛然间跳得有些失序，摇了摇头挥掉那张永远只挂着“侠”之一字的脸，才走几步便感觉有人跟踪，心中已然知晓那人是谁，顾惜朝轻笑一声，转身进一个小巷子。 
从兴云客栈一路跟踪到这里的傅晚莹，见到顾惜朝转进小巷后犹豫了片刻后，随后便潜身跟了上去。 
一进巷口，傅晚莹顿时愣住，因为这是一个死巷，但在这死巷里却没发现顾惜朝的影子！ 
“大雪天儿的，跟了一路不觉得辛苦吗？”顾惜朝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傅晚莹的身后，令她惊的侧纵出几步。 
“你不就是在跟着我？如今我自己送上门来，你反到躲什么？”看着惊魂未定的傅晚莹，顾惜朝笑得更是嚣张，一步上前将她框到双臂之间，压在墙上。 
如此轻薄的姿势使得傅晚莹羞红双颊，“你……你想干什么？” 
又是一笑，道：“怎么会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才对吧，傅大小姐？” 
清新的有如茶树般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喷在傅晚莹的颈间，脸烧得更红，呼吸也停顿了下来。 
“你放……放开我。”声音细如蚊语，低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清纯中却略带娇媚，娇媚中又有几分羞涩，真的好美，好美！”望着眼前的傅晚莹，顾惜朝似是又看到了当年晚晴的影子，轻轻的说着、低喃着。 

不过，他却也还记得，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利用傅晚莹去杀柳依情！ 
早在洛寒和他说有关柳依情的事时，他便知道了傅晚莹与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一个以音律惑人的邪教，当然会教出用箫声迷人心智的徒弟，所以他可以肯定——傅晚莹是柳依情的徒弟！ 

不要以为让徒弟去杀师傅是多么荒唐的事，早在三年前他顾惜朝就曾让英子帮他杀过九幽，因为他知道她恨九幽。如今他依然可以让傅晚莹去帮他杀柳依情，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也恨着柳依情！ 

女人是最爱记恨的，她们会记得深记得的重记得牢牢的，因为总有一天她们会翻回到历史的这一天来，细细算一算旧账。女人的恨不比男人，可以挂在嘴上显在脸上，她们是藏在心里，藏得深深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有时甚至连她们自己也不想让自己知道。但事实就是事实，她们只是在装成不知道的样子，来骗骗自己骗骗世人，骗骗她们想骗的人！ 

但顾惜朝不是这种人，在他的眼里心里，女人的恨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杀人武器，而这一点他从很小的时候便清楚了，因为他的母亲便是从所有女人的恨当中走过来的！ 
她曾经对他说过：不要相信女人，她们不会把整颗心全部放在一个身上，因为她们会留一部分给自己，用来放心中的恨！记住，女人有心便会有恨！ 
是的，女人有心便会有恨！傅晚莹恨着自己害死她的家人，定也会恨着利用她当杀人工具的柳依情！ 
所以，他顾惜朝这回赢定了！ 
“去杀掉柳依情，我知道你恨她！”见傅晚莹惊得睁大双眼微张唇瓣，顾惜朝忙以指压在她的唇上又道：“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放心，我会帮你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傅晚莹以手握住顾惜朝压在自己唇上的指尖，轻喘着道。 
“你不觉得和杀我相比，代替柳依情当上‘依情谷’的谷主，似乎是更重要一些的事？”顾惜朝把话说的更明白。 
傅晚莹闻言柳眉紧锁，犹豫起来。 
半晌后，下定决心迎向顾惜朝的目光，“可以告诉我，你会怎么帮我吗？” 
唇角轻轻扬起，顾惜朝笑得好不灿烂。“带我上‘依情谷’去见柳依情！” 
二十三 献策“依情谷” 
跟随傅晚莹来到进谷的秘道口，顾惜朝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忆起了请柬上的“绯色”，而此刻进入满是曼陀罗的“依情谷”，毫无疑问定会两者相溶合，成了致命的强力媚药。 
“怎么不走了？”已进入秘道的傅晚莹此刻又折了回来。 
“我……之前中了‘绯色’。”虽是难以启齿，但顾惜朝还是说了出来。 
傅晚莹先是一愣，随后脸颊便渐渐红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心想要进谷，竟忘了……”顾惜朝有些懊恼，此时正是关键，进不了谷就救不了人，让他如何不心急？ 
不知为何，看着顾惜朝愁眉深锁的样子，傅晚莹竟是一阵心痛，恨不得伸手为他抚平，待回过神时手已伸出。 
傅晚莹如此反常的举动引起顾惜朝的注意，两人目光相撞，傅晚莹心中一紧，惊得令那只玉手生生定半空。 
“你这是——？”顾惜朝有些奇怪。心中暗自思量：这女人莫不是又生了害我之心？ 
慌忙撤手回到身后，紧咬下唇，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我……我是想说，我有‘绯色’的解药！” 
话一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丢脸，结结巴巴的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才想再解释一番，却被顾惜朝兴奋的抓住了肩头，惊得她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没想到你竟会有解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晚莹！”顾惜朝诚心道谢，眼神中充满了璀璨的光芒。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情缘，傅晚莹觉得自己竟似沦陷在他的笑容里，此刻的她眼中、脑中、心中只有三个字——顾惜朝！ 
她终于明白了姐姐为什么会死得那么义无反顾，因为爱上这样一个男子是每个女人的幸福，即便死也死得甘愿，死得无所畏惧！ 
从衣袖内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药粉在顾惜朝的掌心，傅晚莹望着他道：“如果你信我，就吃了它吧。” 
话音才落，顾惜朝已将药吞入口中，没有丝毫犹豫。 
“你——你就不怕我因此害你？”傅晚莹颤声问道。 
顾惜朝浅笑道：“你害我那么多次了，再多这一次我也不在乎。” 
“这次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生怕他误会，傅晚莹急急解释。 
“我知道，要不我也不会吃的！好了，咱们进谷吧！”拍了拍傅晚莹的肩膀，顾惜朝笑得很是自信。 
看着先自己一步进入秘道的顾惜朝，傅晚莹真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看世间多少男儿，又有几个如顾惜朝般丰神若玉？有几个如顾惜朝般自信飞扬？如此男人，又有哪个女人不会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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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打扮得当，只等洛寒前来赴宴的柳依情，心中满是期待，揽镜一照脸颊羞红的竟似怀春的少女。 
“禀谷主，晚莹姑娘回来了！”一名手下隔纱上报道。 
忽闻傅晚莹回谷的消息，柳依情秀眉一皱。她怎么会回来？难道任务办成了？不，顾惜朝、戚少商与铁手明明还没死，她根本就没办成！那她回谷是为了什么？ 
沉思片刻，道：“让她进来吧！”傅晚莹，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带顾惜朝进谷的傅晚莹，此刻虽未有半分后悔，但紧张与恐惧还是令她有些怯步。 
似是看出她的不安，顾惜朝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耳语道：“放心，一切有我在。” 
燥乱的心竟因他的一句话而平静下来，傅晚莹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她不该对他动情！可感情的事，自己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回望顾惜朝一眼，明知他对自己不是真心，不知何时却已爱得无法自拔。 

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柳依情的房间，“师傅，徒儿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一个人来！” 
柳依情闻言缓缓回身，才想斥责傅晚莹未召自回，便看到了她身后那个儒雅俊秀的青衣男子。 
“顾——惜——朝！” 
“柳谷主竟认得惜朝？惜朝真是荣幸之至！”青衣男子笑意不减，但却步到傅晚莹的身前，并以手挑开了纱曼。 
与此同时，傅晚莹用满是担心的目光看了顾惜朝一眼，便转身退出屋外，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他的障碍，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静观其变得好。 
如果是一般女子，顾惜朝此举无疑是十足轻薄，定是把他定为登徒子之流。但柳依情不是一般的女子，男人她见得多了，对她来说顾惜朝这样的举动，她非但不觉轻薄反而有些心喜，因为她喜欢这样的男人，几分的俊雅几分的狂傲外加十足的胆色，这样一个让人一见难忘的男人，确是让任何一名女子都无法抗拒！ 

“顾惜朝，你好胆色！居然敢一个人进谷，不怕我杀了你吗？”柳依情依旧坐在椅上未动，任由顾惜朝来到她的面前。 
“怕，我便不来了！”顾惜朝答得自然，未有丝毫惧色。“谷主聪慧过人，惜朝也就明言！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我有办法能帮你得到！不过——条件是放了我师傅，秦悠然！” 
两人互视，柳依情突然娇声大笑起来，拍案而起道：“顾惜朝呀顾惜朝，我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居然和我谈这样的条件，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顾惜朝并未回答，而是步到墙角捡起一支折断的银钗，故作欣赏的轻叹道：“可惜呀可惜！” 
柳依情不明白顾惜朝怎么会突然转到银钗上，冷着俏脸道：“顾惜朝，你别故弄玄虚！那只是只断了的钗，有什么好可惜？” 
细一思量，却又觉得不对。“顾惜朝，你的可惜——可是对我所说？” 
轻笑一声，顾惜朝转身面对柳依情，“谷主空有绝世之容，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难道不觉可惜？” 
柳依情闻言脸色大变，美目杀气凝聚。“顾惜朝，你不要逼我杀你！” 
“惜朝知道谷主不会，你要杀我刚刚有的是机会，又何必听惜朝讲这半天？”顾惜朝说得很是自信。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够聪明，而一般只要够聪明的女人，就往往会自以为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后果，便是她根本不会杀他！ 
“惜朝相信谷主是聪明之人，事情怎么对自己有利便怎么做。不过，谷主如听惜朝说上个几句，想必也损失不了什么？何不听下去，也许真的能帮上谷主什么忙，也说不一定呢？！”见柳依情没有回答，顾惜朝知道她听进去了，于是又道：“如若谷主能答应了惜朝的条件，我便说出全权之计，助谷主得到心上之人可好？” 

“顾惜朝，你说得好听，我凭什么相信你？” 
对于顾惜朝的传闻柳依情不是没听说过，此人的无双智谋确是她所不能及的，所以她脸上虽是依然冰冷，但语气却还是软了下来。 
鱼儿上钩了！顾惜朝心中一下就更有了信心。“师傅在谷主手上，我还能做什么？唯有了了谷主的心愿，以求能带他早些离开。” 
“但愿如此！”柳依情见顾惜朝语气不像做假，果然信了大半。 
顾惜朝不愿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我听说，谷主二十年前曾和洛寒前辈做过一夜夫妻，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不错，我得不到他的心，能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本就不想隐瞒什么的柳依情一口承认。 
顾惜朝没想到事情果然不出所料，笑得更加迷人，“如此正好，惜朝之计谷主必定会拍手叫绝！” 
“哦？说来听听。” 
“谷主可听过三宝葫芦？” 
“你是说——九幽神君的三宝葫芦？！” 
“不错，正是九幽神君的三宝葫芦！而这三宝葫芦，我顾惜朝拜亡妻傅晚晴之赐，确是正带在身旁！”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顾惜朝挑眉一笑，道：“喜蛛儿毒，一旦中毒是没有解药的，中毒后立时就会失去记忆，忘掉所有快乐，所有的忧伤，一切的一切。从此后会清清白白的，到时他永远……就只属于你一个人！” 

柳依情此刻再也不敢小窥顾惜朝的能力，嘴角早已含笑。“顾惜朝，你果然是个人材！傅宗书他不会用人，真是他的损失！” 
“谷主夸赞了，惜朝惭愧。”顾惜朝颔首施礼。“不知道谷主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到师傅……” 
“啪啪啪！”柳依情连击三掌，门外进来一人。 
“带顾公子去见秦悠然。”柳依情说完转向顾惜朝道：“顾惜朝，不要怪我对你师傅太狠心，毕竟他是我的敌人，所以一会儿如果你看到些什么，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面！”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狠辣的角色，心思恶毒的更胜蛇蝎！但顾惜朝毕竟是顾惜朝，轻轻一笑道：“谷主真是说笑了，惜朝能得谷主赏识并救回师傅，已是天大之荣幸，惜朝又怎么敢怪谷主什么呢？” 

“果真如此便是最好！好了你去吧，我等你回来教我怎么用喜蛛儿的毒。”柳依情挥了挥手，顾惜朝最后又看了她一眼，转身随着那人而去。 
柳依情似是得意顾惜朝的计谋，竟未发现他那最后一看，竟是满眼杀意，比之入魔时的阴狠目光，尤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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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随着带路的下人来到柴房，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情事所发出的呻吟声，不好的预感顿时冲入大脑，占满全身。 
想起柳依情的话，顾惜朝痛恨的握紧的拳头。柳依情你竟然这样对待师傅？！待事成之后我必将你碎尸万断！ 
师傅！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时间，推开门的手竟然有点颤抖，而另一只紧握拳头的手，指甲已扎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痛。 
当顾惜朝推门进入，里面的情景却真让他哭笑不得—— 
只见一名光着身子绑的像个肉粽子似的人，被秦悠然踩在脚下，而那被踩之人的嘴里还发出一阵阵情欲时才会有的欢愉呻吟声，就如同刚才所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顾惜朝不由的惊出一阵冷汗。 

“师……师傅！”顾惜朝此刻看来是被打击得不轻，连话都有点打结。 
“啊！乖徒儿，你怎么来了？怎么样，你现在好了吧？”看清来人后秦悠然马上扑了过去，趴到了顾惜朝的身上。 
“我没事！”秦悠然平安无事的灿烂笑容，让顾惜朝心里顿时一暖。松了口气后未想及其他，却忆起地上被捆着的那人。 
“师傅你这是？”顾惜朝指着地上趴着的那位仁兄问道。 
“这个呀？这个就是——他想欺负你师傅我呀！你想想看嘛，我那会这么乖乖就范吗？答案是：当然不会啦！所以，我一时气不过就把他打成猪头了。可为了不让那死女人发现，我还要特意叫他在这里叫耶！没想到他叫的像杀猪，真的好难听呀！”秦悠然一想到这儿，秀眉立刻皱成了一团，而且还不解气的走过去又给了那人一脚，拍了拍手满意的回到顾惜朝面前。 

秦悠然如此孩子般的举动，惹得顾惜朝不禁笑了起来。 
看到乖徒儿终于笑了，秦悠然也跟着笑了起来，问道：“对了，乖徒儿你怎么进来的？” 
犹豫片刻，顾惜朝还是决定不告诉秦悠然事情的经过，直接带他离开，后面的事自会有洛寒前辈和戚少商来解决，免得旁生枝节。 
环视了一下秦悠然全身，看出他情况还是不错，顾惜朝放心之余却以借此故意岔开话题，“她们有没有为难你？” 
“有呀！乖徒儿，你看看我都瘦了好几圈了。这里的菜真的好难吃呀！不过，还好我聪明，装成被那坏女人控制的样子，才没有被怎么样，后来那个女人还找这个人来轻薄我！乖徒儿~~~~~我好命苦呀！！！”秦悠然果然被转移了思绪，一脸哀怨的看着顾惜朝，眼看眼中泪水就要决堤而出—— 

顾惜朝没辙的叹了一口气，“师傅，待你出去后我马上为你做你最爱吃的菜，好好补回来可好？” 
一听到这个，秦悠然眼中的水雾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既然乖徒儿自愿给他补，他干嘛还浪费眼泪呢？哈，又有口福可享了！ 
二十四 迷情曼陀罗 
那一边是顾惜朝进谷献策，而这一边则是铁手一行人，找到了顾惜朝与洛寒所住的客栈—— 
“咦？人都哪去了？”一进门没看到人，追命便奇怪的叫了起来。 
众人分散开来，找遍整个客栈也没见到人影，问过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只知两人前后脚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正在这时，追命的声音从洛寒的房间传了出来，“快来看，快来看呀。” 
众人闻声齐聚洛寒的房间，只见追命拿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红纸，兴奋的道：“看，这是什么？” 
铁手等人早就习惯了这人的胡闹，白了他一眼准备离开兴云客栈去找戚少商，却被追命拦了下来。 
“喂喂喂，我说的真的呢，别走呀。”见众人一脸不耐，连忙解释道：“你们没看出来吗？这原是张请柬呀，一个叫柳依情的女人，请他们入‘依情谷’赴宴去了！” 
众人一听心中均是一惊，要知道“依情谷”可不是什么好路数，它是江湖第一大邪教“魔狱”中的“迷情娘子”柳依情的地盘，她的邀宴定无好宴，看来顾惜朝他们凶多吉少。 
“咱们快找戚少商，一起进谷！” 
一干人等才刚刚找到戚少商所住客栈，一进门便迎上了正要准备进“依情谷”的戚少商与穆鸠平！ 
“你们都来了，我正准备进谷呢，多些人也多些胜算。”戚少商拍着铁手的肩道。 
息红泪虽不喜欢顾惜朝，但此刻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少商，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咱们就表客套了，救人要紧！” 
“对对对，咱们还是快点进谷救人吧！”追命此刻已摩拳擦掌，迫不急待了。 
“你留下！”铁手皱眉道。 
“什么——？！”追命一下就窜了起来，不干道：“为什么只我有留下？我也要进谷！” 
“你伤还没好。”铁手道。 
追命撇嘴，“这不是理由！” 
见他不听话，铁手眉头更紧，“我是为你好！” 
“不让我去，就不是为我好！”追命铁了心，和他扛上了。 
“你——”铁手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样？我就是要去！”追命见他语塞，更加不依不饶。 
两人吵嘴吵得凶，令一旁看在眼里的沈聚欢心中苦涩。明知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只有投入没有相应的回报，苦的只是他这个放入感情的人，但却依然傻傻的期待着什么，甚至只是那人的回眸一笑！但，他终于没有等到，因为那人不管是气还是笑，对的都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戚少商此刻心急如焚，于是开口劝道：“两位别吵了！铁二哥，追命想去就让他去吧，到时我会好好护着他的。” 
见戚少商为追命讨人情，铁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轻叹一声道：“那好，就一起去吧！不过，追命还是由我来保护，你去救顾惜朝最是要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戚少商总是觉得铁手的话，似在暗示自己什么，心中一动，竟有些起伏翻腾。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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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情谷”内，洛寒已应约而来—— 
清冷俊美的容貌加上一袭黑衣，走在四周开满曼陀罗花的甬道上，那画面有说不出的美，令人忘却所有一切的美！分不清此刻看到的，究竟是人，还是仙？ 
还未走几步，柳依情便仰了上来。 
精心装饰过的粉脸，带着如蜜的笑容，“洛寒师兄，师妹在这里恭候多时了！里面请！” 
“悠然在哪里？”洛寒冷淡的问着，如所见到的是陌生人一般。 
见洛寒这等的冰冷，柳依情脸上虽还是笑意盈盈，但眼中却略带怒意。 
“洛寒师兄，想必你这次一路奔波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吧，我带你去内室休息可好？”柳依情暗压下怒火，接着道。 
“我再问你一次，悠然在哪里？”洛寒声音不大，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与威严！ 
柳依情微得一怔，洛寒的厉害她不是不知道，整个武林若他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心底不禁有点慌了，但嘴里却依旧不肯退怯半步。“洛寒师兄不要忘记了，如今悠然师兄还在这个谷里，若是我有什么不满，他是好是坏——那可就难说了！” 
“说，你的条件！”洛寒说话简单明了，他不想为这个女人浪费半点口水。 
见一向冷酷的洛寒竟然为了秦悠然做到这一步，柳依情脸上怒意显露。她真不明白，多少人都拜倒在她的花容月貌下，为何独有洛寒不为所动？她一心一意对待着的人，怎么竟然是一根什么都不明白的木头？ 

心中虽是有气，不过想到只要再过一会儿洛寒就会完全属于她了，柳依情觉得现在忍上一忍也没无防，幻想待洛寒心仪于自己时秦悠然的表情，心里便一阵得意，顿时宽慰不少。 
“洛寒师兄，我已经叫人带悠然师兄来了。其实师妹我只想对师兄尽尽地主之宜，师兄便领了这情，让我先带你进如何？”柳依情说着便整个人倾身上去，随手将衣袖里的葫芦打开，放出喜蛛儿进入洛寒的衣襟内。 

早有察觉的洛寒却不动声色，任由喜蛛儿在自己的手臂上咬了一口，装作一痛甩掉喜蛛儿，指着柳依情怒道：“你……你竟然——” 
才说两句，便假作头昏歪倒在一旁。柳依情见状娇笑连连，大赞顾惜朝之计妙哉，却不知这一切均是两人之计，而那所谓的喜蛛儿也只不过是普通的蜘蛛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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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捕头身份的戚少商等人，为了接应顾惜朝也到了依情谷，没有给看守谷外的下人报信的机会，一路打了进去。想不到这个小小的依情谷竟也是藏龙卧虎之地，与他们相博的下人武功竟也不低。 

铁手一路都守护着追命，生怕他的旧伤又复发，却不经意的发现沈聚欢也同自己一样，目光一直追随半刻未离其身。 
心中一紧，似是有些酸楚，而一头的追命竟然全然不觉得正打得起劲，看他那个兴奋的样子，怕是早已把受伤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铁手摇了摇头真是拿他没辙。 
才一进谷，那满地盛开的曼陀罗花，一下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红得娇艳的花朵争相绽放着，如同燃烧着一团团花之火焰！扑鼻而来的花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哇，这里好漂亮呀！”追命的一席话正是众人所想。如此仙境之地，确是令每个人都心驰神往！ 
没有时间在这里欣赏什么景色，戚少商等人忙收敛心情，快步前行而去。追命本也想追随而去，但不知为何只觉一阵晕厥，眼前一黑竟直直向花丛倒去，一边的铁手顺势将他下沉的身子揽入怀里，以防他倒下去。 

“追命，追命——！” 
铁手的声音立刻唤回了众人的脚步，也唤醒了追命的紧闭的眼睛。 
“二……二师兄，我……好热……好热……”追命半睁的眼睛中秋波荡漾，媚态横生。 
他的身体在铁手的怀中发出烫人的温度，脸上渐渐泛起如霞红潮，只见追命痛苦的皱起了眉，口中若有似无的发出些许低吟，那幅只有在情欲时才会出现的神态，此刻令铁手不禁失神呆愣住。 

“铁手，追命怎么了？”众人返回，人未道声先至。 
铁手马上回神。虽不明追命怎会突然变成如此？但铁手知道定与这些花有关？不过……为何他们没有事？不再多想，不能让这样的追命留在这里，而且更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先带他离开解毒再说—— 

虽是大战在际，但铁手的感性还是超过了理性，这一次的他选择了追命，选择了自己的感情！ 
“没事！追命的旧伤又复发了，我要带他先出谷疗伤，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们了！”铁手抱起追命让他脸向里，尽量避开众人寻问的目光。 
其它人见追命如此虽有些担心，不明白追命的伤明明已好的差不多，又怎么会突然复发？ 
“铁手，要不要我们帮忙？红泪这里有好的金创药。”赫连把银枪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向息红泪伸出讨药。 
知道他们是关心追命，但多待一刻追命的样子便会早一刻暴露，铁手不敢耽误，急急推说不用，只要帮他运气疗伤即可。 
众人闻言也就不再多言，互相用眼神交涉了一下，点头默许两人离去。 
沈聚欢似是看出了什么，想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目送抱着追命离开的铁手，心中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追命，我知道能给你幸福的不是我，所以我根本——不要求什么，只要你幸福就好！真的，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众人，沈聚欢此刻已再也不是那个游戏人间的沈聚欢了，而是变成一个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的沈聚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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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晕倒在自己面前的洛寒，柳依情十分得意，正想派人去请顾惜朝过来，教她下一步怎么控制洛寒，却看到顾惜朝已自行现身。 
“顾惜朝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请教你如何抹煞洛寒师兄以前的记忆，让他对我死心踏地？”柳依情问的毫不迟疑，似是真的服了顾惜朝，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般。 
顾惜朝轻笑起来，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哦，若是我说……没有办法呢？” 
“你……若是没有办法，那你就得死！”没想到顾惜朝的前后反差如此之大，柳依情有火了，狠狠道。对于这个江湖晚辈的武功，说实话她还没放在眼里！ 
拿出七彩金铃执于手中，柳依情眼神里凶光已露，再次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是有，还是没有！”。 
“不管谷主你问多少次，答案都是——没有！”顾惜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此刻脸上却是充满玩味。 
“既然你这么不怕死，我就成全你！”柳依情眼神一狠，挥手间铃声音已如天赖般幽幽传开。 
“呵呵，是我死还是你死，还说不一定呢！”顾惜朝笑得迷人，但手已伸入衣带，小斧顺势发出。 
只闻得一阵鬼哭神泣之音，响彻云霄——
 
 
 

二十六 以柔克钢 
迷人心智的清脆铃声在神哭小斧的鬼哭声中丝毫不见作用，柳依情这才惊觉原来顾惜朝的有势无恐并非完全没有理由，之前她确是小瞧他了！ 
“神哭小斧？！顾惜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魔音渐渐被神哭小斧的声音压下，这让柳依情怒不可赦。 
将魔铃一下丢到了地上，随后一把扯下环腰丝带，抖起一片红色绢花飞速向顾惜朝攻了过去。 
承影不在手中，顾惜朝只得以肉掌相搏，算来多少有些吃亏！几招一过，顾惜朝便觉有些吃力。 
柳依情此刻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她很久没这么全力以赴的打过了。 
不过现在胜负已分，她手中的丝带已缠上了顾惜朝的颈子，只待她稍稍用力，顾惜朝必会人头落地。 
“杀了你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你激怒我——就得死！”柳依情轻笑间眼凶光已露，手已开始用力。 
“那你激怒了我，又该如何？！”洛寒人已不知道何时竟站了起来，那冷入骨髓的声音响起，强大的压迫感把周围的一切都震慑住了。 
可怕，此刻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 
如此可怕的感觉，顾惜朝第一次感觉到。所能庆幸的恐怕只有这样的人是友非敌，他情愿与江湖所有人为敌，也不愿与此人为敌！ 
“洛……洛寒……师……兄！”柳依情神色已乱，声音早已被恐惧占满。 
手中丝带一松，便令顾惜朝得了空机，想就此脱身而出。 
柳依情一怔回神，右手丝带再次缠向顾惜朝。 
但顾惜朝毕竟是顾惜朝，只见他从容不迫的以脚尖点击丝带前端，借势翻纵出数丈，正正落在洛寒身旁—— 
“洛寒前辈！”顾惜朝笑得开心，因为他知道只要洛寒出手，那个女人根本不在话下。 
只见洛寒没有移开盯着柳依情的眼睛，缓缓问道：“悠然怎么样了？” 
“没事，他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顾惜朝回的肯定却又想笑，肯定是因为他如不安排好师傅，又怎么敢一个人独自回来？想笑是因为那个留住师傅的原因，竟是自己亲手做得一桌饭菜。 
洛寒听完后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有些臃懒地找了最近的长椅坐了下来，似乎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那你就代我出手吧。” 洛寒轻声说道。 
见顾惜朝先是一愣，之后便是略有迟疑，又道：“怎么怕输，还是没信心赢？” 
“都有！”顾惜朝并未遮掩自己的感觉，实话实说。 
“如此轻言失败，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顾惜朝。没有尝试，又怎知是胜是负？” 
洛寒的话不高不低，虽话的意思是结果未定，但自他的口中说出却带着无人能及的气势，仿若胜对他来说，不是疑问而是必然。 
顾惜朝听到洛寒的话信心倍增，转身对柳依情道：“既然如此，那惜朝可就得罪谷主了！” 
“哼，顾惜朝别以为有洛寒师兄撑腰我便怕你，今天我柳依情定要以雪前耻！你纳命来吧——”柳依情话音才落，手中丝带如一条红色灵蛇般带着一阵劲风，狂卷过来。 
这一次顾惜朝不闪也不避，任红色灵蛇闪至面前—— 
柳依情低估了顾惜朝的实力，他虽武功内力远不及她，但其机智过人，反应灵活。 
侧身，出斧！ 
斧出如电，正斩蛇之七寸，瞬间将丝带劈成两截。 
但，谁也没想到，被劈开的丝带内竟是一条乌黑钢丝！ 
而这条乌黑钢丝正是江湖兵器排行上赫赫有名的“玉蚕丝”，此丝由天山寒玉冰蚕所吐之丝制成，软如棉硬如铁轻如沙细如发。 
玉蚕丝刹那间缠住小斧，小斧横切，丝却未断。 
顾惜朝微惊，但很快恢复，手握小斧顺着丝直划过去。 
柳依情大惊，飞起一脚欲踢飞顾惜朝手中小斧，而手中之丝也急速撤回，趁势再次卷向顾惜朝的颈子—— 
眼见顾惜朝躲得开那一踢，便躲不开卷往颈子的玉蚕丝，心中一阵焦急，打定丢卒保车之心，宁舍弃握斧之右手，也能不让她卷住致命要害。 
然后，顾惜朝笑了！ 
将全身功力齐聚左手，以迅雷之势抓向那根乌丝！ 
手最先捉住的是玉蚕丝的前端铁珠。 
未给柳依情回撤的机会，抖手翻了几转，将丝死死勒在手中，细丝嵌入肉中，深可见骨！ 
血瞬间滴出，染满青色袍口，顿成一片绛色。 
柳依情的脚已到顾惜朝手腕处，顾惜朝来不及躲避，生生受了她一脚，痛楚的感觉直刺入心，顾惜朝知道腕骨定是裂开了。 
顾不得处理，咬紧下唇，手腕忍痛下翻，小斧直划柳依情脚踝。 
一旁的洛寒看在眼里，心中欣赏这个年青人的狠绝，对敌人，对自己。但因此而弄得自己一身伤，却是他不愿看到的！ 
“丝为柔，她以柔克钢，你便不会变钢为柔吗？” 
洛寒似是斥责却暗含指点的话，立刻点醒了顾惜朝。 
只见他放弃力敌，松开手中的玉蚕丝，改为“粘字诀”，以斧粘丝，令柳依情每每以丝缠斧，却终不可得。 
怒上心头，撤丝出掌。 
顾惜朝清楚以自己之内力不能硬敌，目光不曾离开柳依情一瞬，心中早已转了几转。 
并未出掌，侧身闪过，飞出一脚。 
这一脚不是踢向柳依情，而是踢向一旁圆凳。 
圆凳飞出，直砸柳依情面门，而在这时顾惜朝也出手了。 
他出手从不避讳男女之嫌，一掌便击中柳依情胸前。 
接着，柳依情整个人竟被震飞三丈开外。顿觉一股血气上涌，强忍着压下，但胸中却翻腾不止。 
顾惜朝见此，一阵冷笑，手中的小斧脱手而出。 
却在这个时候，小斧被竟被一片叶子击得脱手，飞旋而回，顾惜朝“噔噔噔”后退数步，用尽全身功力方才接住小斧，心中大惊。 
“谁？” 
来人一席白衣胜雪，五官清秀略带几分忧郁的苍白，削瘦的身体包裹在白衣之下，更显其病态的纤弱。但顾惜朝看得出来，来人非属凡人，只因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丝毫没有半点弱态！ 

“洛寒，我们好久不见了。” 
白衣人声音轻如鸿羽，弱如悬丝，并伴着一阵轻咳，眉宇间的辛狠之色，却令气氛刹那凝结。 
洛寒神态淡定，缓缓离坐。 
“离、绝、天——” 
离绝天笑了笑，没有理会边试着嘴角的血迹，边慢慢站起的柳依情，也没有理会一旁把他打量到透，正在暗自算计的顾惜朝，径自来到洛寒面前。 
“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呵，二十年前那一掌并没有打死我，是不是有些吃惊呢？”笑容虽挂在脸上，但未入眼。 
“那你现在出现就不怕我杀了你？”洛寒盯着离绝天冷颜道。 
“杀我？”离绝天笑得轻讽，“二十年前你不曾杀得了我，二十年后——也未必能杀了我！” 
说音才落，四周突然出现一群白衣劲装的蒙面人，个个目露凶光，杀气十足。 
顾惜朝见状缓步移向洛寒，毕竟此时只有他们两人，要对付一群高手，看来必有一场血战了。 
笑渐渐浮上洛寒的脸，慢慢扩大，最后成为仰天大笑。 
他这运气一笑，像晴天霹雳般令风云为之变色！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对方所有人耳膜，震得他们掩耳相避。 
就在这时洛寒动了，顾惜朝动了，离绝天动了，柳依情动了，那群白衣杀手也动了！ 
洛寒对上了离绝天，顾惜朝对上了柳依情。 
而那群一拥而上的杀手则被戚少商的逆水寒，息红泪的伤心小箭，赫连春水的惊艳一枪，沈聚欢的玄铁扇，穆鸠平的丈八长枪，以及秦悠然从戚少商手中取回的承影拦了下来。 
“乖徒儿，我们来帮你了！” 
“顾惜朝——”戚少商担心的话说不出口，只得顿了一顿道：“小心些！” 
顾惜朝面对受伤的柳依情依然不敢分心，但戚少商的话却字字入耳，心中一温，手中小斧也舞得更加起劲儿。 
小斧依旧使出“粘字诀”，招招直切要害，虽未迫得柳依情步步后退，但也势均力敌。 
不知为何，戚少商感觉从再次见到顾惜朝的那一刻起，目光便随其而行，片刻未离其右。 
他出手，自己担心。他回守，自己担心。他招招上风，自己担心。他侧身闪避，自己更加担心！ 
戚少商感觉如果自己再看着顾惜朝，不是为他担心而死，就是被眼前的白衣杀手杀死！ 
但，明白归明白，眼仍旧还是在盯着，心仍旧还是在担着。 
另一边，秦悠然的喊声顿时引起洛寒的注意，目光不由向那声音寻去，在看到那抹蓝衣身影后，牢牢锁住不愿移开半分。 
高手过招最忌分神，只这一瞬，离绝天趁机一掌便攻了上来。 
秦悠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明明想逃开洛寒，但真一见面，心又紧紧系在他的身上。 
见他危险飞身上前，以承影为他挡开掌风，令其险险扫过要害。还未等洛寒开口，便又急急掠走，杀向另外一名杀手。 
想不到事隔多年，悠然的样子依旧如分开之时。 
这次能重聚他必不会在放手了！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洛寒收了收心神，眼前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碍眼的人除掉。 
洛寒的武功高不可测，离绝天亦也招数精湛，一时间两人不分高下，可未棋逢对手。 
但，离绝天知道洛寒的武功比他高出许多，光凭招数定难取胜，只要百招一过，自己定非其敌手。 
目光不禁一敛，随即浅笑。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令全场人都在乎的人！而这个人便是他与依情脱身的法宝—— 
二十七 制约 
依情谷内宛若一片欲血杀场，血如水花般四溅，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正在暗自思量如何脱身的离绝天，扫过秦悠然，目光放在了正与柳依情对阵的顾惜朝身上。 
他从以前就知道秦悠然与洛寒的关系，制住秦悠然当然是再好不过的脱身筹码。 
但，秦悠然的武功他领教过，想一招制敌根本就不可能，唯一可以轻易制服，又可以牵制众人的，便是有伤在身的顾惜朝。他身为秦悠然的徒弟，又是戚少商等人急急赶来相救的人，想来制住他洛寒也必会投鼠忌器，自己和依情也脱身有术了。 

说实话，他从一进门便注意到了这个青年，够狠，够绝，就像多年前的自己，他非常欣赏这个人，可却不能留下他。 
离绝天明白这个人定不会为自己所用，他太孤傲，太自负，像他这样的人总有一天会腾飞九天，自己不是傻子没必要养虎为患，更不会任由他为敌所用。 
一旦决定如此做法，离绝天在打斗之时，便特意的向顾惜朝的方位移了过去。 
运起所有功力护住心脉，故意接了洛寒一掌，在倒向顾惜朝所在位置时的同时，顺势将其封住了几处大穴牢牢制住，以手扣住顾惜朝咽喉，以相威胁。 
洛寒没想到离绝天竟然出此阴招，怒意上升，正要一掌击过去，却被秦悠然一把捉住。 
“放了他！”戚少商见顾惜朝被俘，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周围的敌人，吼道。 
“若不想他有什么事的话，就给我让开。”离绝天轻笑一声，手上一紧，顿时令顾惜朝的脸上露出了窒息的痛楚表情。 
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看着为了他动也不敢动的众人，顾惜朝第一次这么恨，恨自己技不如人，竟然成为放走敌人的筹码。没有方法可想，若能动，他情愿被一剑桶死，也不愿像现在这样！ 
也许他早该死了，活着只是在连累别人，而且也可以抹平之前的一切，包括…… 
目光不自觉的飘向戚少商，对上他急得快要冒出火的眸子，心中说不出的感觉，似恨，似怨，更多的是理不清的淡淡纠缠。 
洛寒被秦悠然牵制住不能出手，而戚少商与息红泪等人也心存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他果然没有估计错，顾惜朝果真是能让他们离开最好的人选！离绝天向柳依然和手下使了个眼色。 
虽心有不甘，柳依情也知道若现在继续打下去，输的一方绝对会是自己。狠狠的瞪了眼前的这些人一眼后，带着手下自密道迅速离开。随后，离绝天也压着顾惜朝来到了密道口。 
“现在可以放他了吧？”郝连春水拿着银枪问道。 
顾惜朝是死是活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他看得出，顾惜朝被捉后，戚少商和秦悠然早已乱了阵角。 
秦悠然与顾惜朝本是师徒的关系关心也是无可厚非，而戚少商却为何？但，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么多，若离绝天还不放人，他难保自己不会举枪刺过去。 
“我现在就将他还给你们！”离绝天在说话的同时，已暗自提起了十成功力。 
待话落之时，他将顾惜朝猛地推向戚少商他们的方向，却在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掌向着顾惜朝劈了过去。 
“小心！” 
戚少商惊恐的喊声音再度响起，话音未落，人已将顾惜朝撞开。 
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也来不及想，只是一心飞扑过去护住他，只要他没事，只要他没事——自己死也甘愿！ 
离绝天没有想到戚少商会这样。呵，又一个痴情的傻瓜，既然敢坏我的好事，就只有算你自己倒霉了！ 
戚少商虽武功不低，但这十成功力的一击，却不他能承受的。顿时喷出一口鲜血，飞撞到一旁柱上，昏死过去。 
一切转变的太突然，在戚少商倒下的时候，顾惜朝心还在犹豫，人却已冲上前，将戚少商揽在怀中，心中一片茫然—— 
怎么会这样？他……不懂，戚少商为何会救他？ 
真的是为了相识一场的友情吗？不，他情愿不是！ 
不想领他的情，那会让自己心软，会让恨他的心减弱！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当看到戚少商快死的样子时，不是高兴，而是一颗心迅速沉到谷低，冰凉的令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当家！” 
“少商！” 
“戚大侠！” 
…… 
看到倒下去的戚少商，在场的人经不住叫出口，气氛更加让人觉得窒息。 
离绝天见对方已乱，闪身进入密道，一下拉下断金石，将追他的人隔开。 
这石门厚约一尺，坚硬无比，只能自密道内开启。息红泪与赫连春水，沈聚欢追赶而至，便也无计可施了。 
虽然那样的密室门对秦悠然来说轻易就能打开，不过现在救人要紧。顾不得打开密道的门，捉住趁乱逃离的离绝天，秦悠然一把抓过戚少商的手腕，脉像已无。 
“帮忙！” 
秦悠然对着洛寒说着，现在只有洛寒能救得了他了，要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唯有放手一博。 
没有多想，从呆愣着的顾惜朝怀中扶起戚少商，洛寒用内力全力护住戚少商心脉。 
而秦悠然则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顷刻间封住戚少商的三十六处大穴，并将一药丸震碎抹于掌印之上。 
然后再探了一下脉像，虽然还是很弱但已不像刚才那样全无，顿时松了一口气。 
才试了一下额角的汗珠，一旁的大噪门老八便嚷了起来。 
“姓秦的，大当家怎么样了？要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八拼了这条命也要追到那人，不将打死他我对不起大当家。” 
没有理会一旁呱噪的人，拍了拍顾惜朝的脸，“乖徒儿，醒醒呀。” 
“……师傅，他？”顾惜朝只觉得脑子空白一片。事情太突然，突然到他还没来得及准备接受！ 
“乖徒儿，你若想他死，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如何？” 秦悠然问的笑容可掬，但话中的意思却耐人寻味。 
别以为他秦悠然是在开玩笑，他既然有本事让戚少商活，便有本事让他死！ 
秦悠然的话顿时问愣了顾惜朝，脸色一下惨白的厉害。真的能让他就这样死吗？不，不能！ 
手一把抓上了秦悠然的手臂，几乎是本能的大喊出来：“不！不要——！” 
才一喊完，他便被自己这立刻产生的想法吓到了。为什么不能？他是伤害过自己的人，是自己一心恨着的人呀？ 
也许——戚少商只有活着，才能让他继续恨下去，若连恨都没有了，他还能……有什么？ 
不敢深入的想，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但如此牵强的理由，怕是连自己也不能相信吧！ 
眼前这个惊慌失措到令人不敢置信的人，真的是那个叱刹风云的顾惜朝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现在的他竟是如此的脆弱，让人几乎有种就要崩溃的感觉？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的身上，顾惜朝猛的收回了手，勉强的扯出一个惯有的冷讽面孔，“我是说，让他这样死掉太便宜他了。他戚少商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我的手上！” 
“喔！既然乖徒儿这么说了，那小戚想死都没这么容易！”顾惜朝这样的神情，秦悠然第一次看到，似乎已超越了一般的在意。 
“我说师弟呀，把小戚带回天冥教去吧，将他放进天池就成了。”秦悠然对着一直看着他的洛寒说道，强忍着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见洛寒没反应，依然盯着他，秦悠然觉得混身不自在，转回脸来对顾惜朝安慰道：“放心了徒儿，虽然小戚的伤重，没一年半载是好不了的，但天池的水可是能医百病的，保他过些日子又活蹦乱跳的，比你师傅我还健康。” 

见顾惜朝脸色一变，忙又改口道：“是是是，我知道你和他是宿世的冤家，所以——徒儿你要是哪天改了主意，就去天池捅他两剑，随时可以让他上天！” 
是呀！以后的时间还很多，他还可以继续恨下去。“放心，我一定会去！” 
顾惜朝话是咬着牙说，但众人却都明白那只是表相而已，他骨子里何尝不是像在场的人一样，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边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在场的气氛似乎没半点好转，单看看洛寒的表情就足已明了。 
“这个……现在好像没我们的事了吧？那——我们先告辞了，大家后会有期！”做了一个拱手的样子，秦悠然捉起顾惜朝的手，打算撒腿就跑。 
不对，气氛不对！现在什么都不不管了，先逃了再说！再不逃，说不定就逃不了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再离开我？！” 
洛寒一步上前，将快要脚底抹油开溜的秦悠然猛的扯进怀里，仿若周围无人一般霸气的宣布独占的吻便落下。 
想挣脱，却挣不脱！ 
不是因为洛寒禁制的太紧，而是自己无法抗拒——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吻过自己。 
不似这般的狂热，略带着年少的青涩，就像三月的风，和煦而温暖，令人陶醉。 
如今，他的吻已不复从前，已充满了成年男子的成熟气息，但却依然却他陶醉。 
因为感受到了他爱的存在，这让自己的心不再想逃。 
也许这就是幸福，不在乎时间的长短，只是这一刻的拥有！ 
不再顾忌其他，迎上他的唇，本能回应着这个吻。 
两人大胆的作风令全场为之震惊，一双双眼睛越瞪越大，并伴着一阵阵倒抽的凉气。 
不舍的在对方将要快窒息时才慢慢分开，洛寒欣慰的笑了。 
这么多年的岁月，对他的思念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对他的爱也没有减少一分！ 
上天对自己是公平的，总算等到了，他果然还是爱着自己的！ 
“你能回应我，也说明你也爱着我对不对！”洛寒英俊的脸上平时的冰霜已不复存在。“现在你可以同我一起回去了吧！” 
秦悠然知道一同回去的含义，脸腾的一下变得绯红说道：“好啊！只要你能抓到我再说——” 
说完，推开洛寒，一个纵身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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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惜别离 
赶上了前脚离开和息红泪，赫连两人，三人一同追到了赵铭宇一行人，很巧的是竟在客栈门外遇到了铁手，搀扶着脸色微红却有些虚弱的追命。 
“顾惜朝，悠然前辈救出来了吗？”铁手关心的问到。 
“已经没事了，与洛寒前辈先一步回来了。”顾惜朝还未开口，沈聚欢便抢着道。 
“那就好了，让他快给追命脉看看，他可能身中奇毒，就要——”说到这里，铁手的眼神一暗。 
沈聚欢心中一揪，忙闪到追命身边，扶着他急问道：“追命，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感觉还有些昏。”追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笑了笑道。 
“别逞强了，快进客栈歇着。” 
就在铁手说话的同时，顾惜朝的手却搭上了追命的脉门，随后微的一愣，抬头看了看铁手与追命，似是满脸不信表情。 
再搭腕，又皱眉，同样不信的表情。 
“怎么样？”铁手知道悠然医术高明，顾惜朝在悠然身边多少也习过他的医术，多多少少懂得一些医理。 
“这……”脸有些发烫，这种事让他怎么说？中了“绯色”而不死的人，唯有与人交欢！ 
而刚刚的脉相却平稳，只是有些情欲后虚脱的症状，所以可以确定追命没事了，并怀疑那个帮他解毒的人，正是一脸焦急追着自己问结果的人，因为自己也曾被戚少商……当然看得出追命身体的变化！ 

“他没事了，你还是先让他进去休息吧。”有些不敢面对，逃般的闪进了客栈。 
顾惜朝来到洛寒门外，却发现门并没有关，只是半掩着。推门进入，没有见到洛寒的影子，又见秦悠然正在床上睡得安稳。 
“师傅！”顾惜朝上前叫着秦悠然。不见有反应，又上前摇了摇！ 
“我好累……” 
好一会，秦悠然才嘟着嘴睁开眼睛，在看清了来的人后吃惊的问道。“耶？乖徒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就住隔壁房，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顾惜朝看着秦悠然一脸疲惫加上新换过的床单被子，看来这次师傅真被吃干抹净了。 
虽然出那馊主意的人是他自己，但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不过，要这事让秦悠然知道，那他可就惨了！所以顾惜朝决定不动声色。 
“哦，小戚也在这里吗？我让洛寒带你们去天冥教，得快点把他泡在池子里！”秦悠然边说边起身，要知道，越早将戚少商放进天池，他便会恢复得越快。 
谁知才一动弹，浑身就痛得要命，勉强站起的结果就是，整个人向前倒去。在身体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被一抹黑影接住，揽进怀里。 
“都这样了？怎么不乖乖的休息！”洛寒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这样子还是都是你害的！秦悠然狠狠的瞪着洛寒。一想到自己昨晚受不了诱惑所做的一切，他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折腾得他够呛的家伙，丢到雪地里让他冻着去。 
无视于秦悠然的冷眼，洛寒道：“我已经传令让人来接我们了，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洛寒的语气虽平淡，但有心之人知道他的话里满是情意。 
轻轻将秦悠然放回床上。 
“惜朝！你先去准备一下，在客栈门口等。” 
“嗯！”顾惜朝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心中却道：看来只要师傅一有什么事，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洛寒了。虽然自己还是不知道，这有为常理的情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却看得出，现在的师傅是幸福的，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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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出客栈的大门，却发现门外跪倒一片，整条街道一个人影也没有，安静的厉害。 
顾惜朝心中微惊，这些人都是高手，但理智却告诉自己，他们不是敌人。 
“都起来吧。”洛寒的声音不高，但较之前却多了几分威严。 
人齐刷刷的站起，可都低着头，没人敢抬起。 
这时，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走上前，颔首施礼道：“属下等恭迎教主，少主！” 
“哎呀，漠清！多年不见，真是变得都快不认识了呢。”悠然拉眼前的男子手笑着道，那样子怎么看都是离别多年的老朋友。 
洛寒皱眉，心中微恼的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每个人都看出了洛寒的满脸不爽，而漠清也在被盯出满脸冷汗后，快速抽回了手。 
只有那当事人之一的悠然，还处在和老朋友相聚的兴奋中，满眼笑开了花，完全漠视着洛寒的存在。 
“师傅，上马车吧！”顾惜朝打破了周围的超低气压说完后，将秦悠然拉上马车。 
看来为他们准备的马车满舒适，里面用上好的皮毛铺垫着。 
秦悠然自刚才出来就装出一脸没事的样子，没办法，他死都不能让洛寒抱他马车，这样他多没面子呀，唯有硬撑了！ 
一上马车就像全身散了架一样，趴到毛毡上。 
“教主，这位是？”肖漠清看了看一袭青衣俊逸不凡的顾惜朝，问道。天冥教向来不准外人进入，而这次却准备带上两个，看来这两个人非同一般！ 
“在下顾惜朝！”顾惜朝拱手道出自己姓名。 
“惜朝，现在起你该称我为师叔！”洛寒对着顾惜朝说道。 
顾惜朝点了点头！ 
肖漠清一惊。师叔？那不就是少主的徒弟？！ 
急忙带领一干属下再次单膝跪地，齐声道：“属下等见过公子！” 
如此大的阵仗，除了身为皇族的赵铭宇外，其他的几人表面虽未为之所动，却都是暗自吃惊在心。 
看来这天冥教果真不是一般寻常教派！ 
赵铭宇心下暗忖，想来把聚欢带走是对的，至少皇上到时真下旨时，自己也不会有所顾忌了！ 
其他几人互望一眼，心中所想虽不同，但却都是对天冥教的各种猜测，无不为这个拥有庞大势力的教派所震撼。 
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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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商随你们去疗伤，我和红泪也就放心了。”赫连看了一眼息红泪，见她对自己微微一笑，便转过头继续道，“咱们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英雄式的拱手，被回以真诚的施礼，“赫连兄，息城主，保重！” 
两人骑马走后，接着是赵铭宇和沈聚欢，铁手与追命，四人一起拱手告辞。 
“顾兄弟，我要和追命一起回六扇门了，你们多多保重。” 
铁手承认自己以前一直没有面对顾惜朝的勇气，不只因为晚晴，更是为了那酷似追命的容貌，但如今的他却面对十分的坦然。 
“顾惜朝，你做菜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我还没尝够呢。哪天到京师开个饭馆，我天天去捧场。”追命说着话锋又一转，低声俯耳道：“不过，你要记得把那上好的老酒给我留着，我菜可以不吃，但酒可不能少喝呀。” 

几句玩笑的话，冲淡的离别的悲情。 
顾惜朝一笑道：“好呀，等我哪天发了财，一定去京城开馆子。”又一沉声，“一路平安。” 
赵铭宇微点了下头，而沈聚欢则担心着追命的伤，也未多做停留，只是拱手以礼，四人上得马车，由一干侍卫护送着离开了。 
“徒儿，快点上车吧，咱们也走了。”悠然掀开马车侧窗的窗帘，对着目送着离去众人的顾惜朝喊道。 
本以为自己是比较冷淡的人，再经过几年的隔世生活后，更加不在乎人世间的聚散，但，他却错了！虽然“天下没有无不散之宴席”，可那离别后的失落感，还是种说不出的悲凉。 
转头走到马车前，才要上车，却又忍不住又是一回头，却望得是依情谷的方向。 
晚晴，我伤了你妹妹，你会怪我吗？ 
没有答案，心中一痛，转头上车——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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