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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红颜 by 关静

作品简介：
　　 
　　　　有没有搞错阿?要她以德报怨,凡事算算去,呸!她就偏偏要冤冤相报,有谁不爽吗?他与她可是有不共戴天之血海深仇,更何况他还诛了她九族,她当然可以毫不客气的向他展开报复行动罗!虽然…她报复的手段是有点给他卑鄙,下流,无耻,龌龊了些,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活该,应该的.于是,他精心研拟作战计划…,用眼睛仔细观摩别人真枪实弹演出,并在脑中临摹：用小手配合各种辅助工具,藉以增强技巧；用小嘴不断舔舐啃啮,训练唇舌运动,她深信一旦学会色诱那狗贼皇帝的功夫,她就能玩弄他于股掌间,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没来得及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他他他…竟先下旨准备遭蹋她,这可怎生是好?但为了复国大计,她又不能临阵脱逃,而他也不要脸的命令,让朕兴奋的是你的责任.哇别!她哪知道那档子事到底是要做啥米东东?只好眼一闭,心一横,伸手摸向他身上最硬的… 


正文-第一章 美人计

　　一向年光有限身，
　　等闲离别易销魂，
　　酒莛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
　　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  晏珠.  浣溪沙


　　「将军。」一名手持羽扇，扮相为师爷的男子拱手一揖，同坐在上位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事情办得怎么样？」坐在上位的将军神色专注，蹙眉询问事情的进度。「进贡的日子就在两天后，如果我们还没有找到人选，只好将先前选定的美女献出去，放手一搏了。」

　　为了筹备这一次的复国计画，他们几个亡国臣子四处寻找貌美聪颖且具有复国意念的女子，去魅惑那个狗贼皇帝，让他沉浸于美色，沦为一个昏庸、愚昧的昏君，既而挑起人民对元熙皇帝的不满，待义民四起，他们便可乘机起义，推翻元熙皇帝。

　　由于复国大计是非常机密的事宜，稍有不甚，他们几个流亡在外的前朝遗臣便极有可能暴露行踪，而让那狗贼皇帝识破，进而一举歼灭他们，所以，那个被派去敌营魅惑皇帝的姑娘人选，就变得极为重要。

　　首先，她必须有相当的自制能力，来抗拒那个狗贼皇帝的男性魅力，因为，据传闻，那狗贼皇帝人摸人样的，能令女人一见倾心呢！其次，她还必须抗拒宫中的荣华富贵，不能因一时贪图享受。而忽略了复国大计。

　　只是，这样的人选，他们寻找了将近半年，却毫无所获，幸好师爷早已先作了预防措施，在民间挑选了几名面貌堪称绝色的女子，对她们晓以大义，灌输那狗贼皇帝的暴行，期望她们能担当大任。

　　可是，人心难测啊！短期受训的几名女子，她们到底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之恨，一旦进官与命运赌博后，她们能不能坚持原先的信念，不被外在环境诱惑？这是他们必须冒险的，所以，他们还是比较期望能找到与他们有相同背景的姑娘担纲。

　　师爷知道将军的顾虑，因而说道:「请左将军不用多虑，因为，进贡的人选已在昨儿个晚上终于确定了。」

　　「是哪家姑娘？可不可靠？」左将军急切的问。

　　「唐姑娘是前护国将军的独生女儿，那个狗贼皇帝在纂位成功之后，将护国将军一家百余口人命诛杀，并累及九族，就连妇孺都无一幸免。」师爷面色沉重的表示。

　　「那位唐姑娘怎么能逃出生天？」左将军不解的问。

　　「听说是唐姑娘的婢女冒死顶替，再由家中护院护着唐姑娘从密道逃出；这半年来，唐姑娘一直都躲在江南。」

　　「详细盘问过她的细节没有？近几个月来，江南一带有很多从京城去的姑娘，各个都谎称自己是名门之后。」左将军只想确定复国大计成功的可能性。

　　那些女子为自己编造可怜的身世，用意只是想提高她们的身价，好在卖入艺馆之后，有较多的赏银可享。

　　这种江南的歪风，师爷也早有所闻。

　　「将军请放心，臣下早就盘问过唐姑娘有关护国将军以及将军府的一切。唐姑娘对所有的问题均能对答如流;况且，将军若是见到唐姑娘的面，必定会对她的身世确信无疑，因为，唐姑娘的相貌与逝世的唐将军夫人，简直如出一辙呀！」师爷悲切的道。

　　「是吗？」若是这样，那他就可以放心了，只是，「师爷，你与唐姑娘说清楚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吗？」

　　「唐姑娘知书达礼，她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那她可愿意冒险？」

　　「唐姑娘只给臣下一句话，她说：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左将军面容凝重的道：「传闻护国将军之女唐君梅姑娘是个温柔娴静的名门闺秀，自小亲近佛祖，宛如神佛降世；像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家，现下竟说出这么重的话，可见家仇直是不共戴天啊！」所以，由唐君梅去完成复国大计，自是再适合不过的事，左将军在心中暗忖。

　　「可是，只剩下不到两天的光景，咱们来得及训练唐姑娘吗？」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

　　「只怕是来不及了，但，臣下想到另一个法子。」师爷连忙进言。

　　「说来听听。」

　　「咱们可将京城首届一指的花娘送进宫里，将唐姑娘不懂的闺房之事，交由身经百战的花娘调教，相信以唐姑娘的冰雪聪明，一定很快就可以学会。」

　　「宫里不会允许的。」左将军深知皇城的规矩。「花娘是何等卑下的身分啊！以皇宫内院戒律森严，那些伶妓绝对进不去皇城的。」

　　「左将军忘了淑妃娘娘吗？」师爷忙点明。

　　淑妃娘娘曾是先帝最宠爱的一名妃子，按照惯例，当先帝驾崩后，所有后宫尚未怀有龙子、龙女的嫔妃们，依照规矩全部都得送进寺庙中，成为尼姑，终日与神佛为伍，断绝尘缘。

　　但，淑妃娘娘却是唯一的例外。

　　淑妃娘娘虽未曾替先帝留下半个子嗣，但那狗贼皇帝深知淑妃娘娘曾备受先帝的宠爱，于是，破例让淑妃娘娘留在宫里。

　　但他的用意并不是疼惜淑妃娘娘，而是为了凌辱已不在世的先帝。

　　淑妃娘娘获知他的企图，曾数度试图寻短见，但都被人阻拦下来。

　　他们几个前朝遗臣觉得淑妃娘娘是他们在宫中唯一的绝佳内应人选，于是，趁夜潜进宫里与淑妃娘娘共商复国大计，淑妃娘娘这才忍辱负重，继续苟活在这个世上。

　　「师爷，你的意思是要淑妃娘娘帮忙，将花娘偷渡进宫？」左将军如是猜测。

　　「是的，将军。」

　　左将军蹙眉思考。「这可是一着险棋，不过，值得一试。」

　　「那臣下马上着手去办。」

　　「慢着。」左将军叫住师爷。「花娘的人选，务必请师爷小心慎选。」

　　「臣下明白。」师爷拱手一揖，退了下去。

　　*****

　　师爷找到的花娘是京城「万花楼」里的名妓，她也是前朝遗臣之后。

　　无欢姑娘原本是四川节度使的大人的女儿，闺名原唤曲承欢。

　　在曲承欢十二岁那年，曲大人病死任所，由于曲大人在世时为官清廉，死后，家境顿时陷入窘境。

　　曲夫人当时迫于无奈，只好把曲承欢卖进妓馆作乐妓，以减轻家庭负担。

　　被卖入妓院的曲承欢自知以后无缘承欢娘亲膝下，所以，替自己改名为「无欢」，意在提醒自己从此沦为花娘，在往后的日子里，她只有送往迎来的份，再也不可能与欢乐有缘了。

　　无欢沦于妓馆之后，便在老鸨以及乐工的调教下，学会歌舞弹奏，再加上无欢本就系出名门，从小就跟着父亲作诗，文学修养很好，于是，无欢的才名很快的在欢场传开来。

　　当师爷找上无欢，与她密谈几回，发现无欢的为人豪爽，不似一般的风尘女子，所以，他开始透露对当前皇帝的不满，没想到经过几次国仇家恨的细谈，他讶然发现无欢的见识独到，并愿为复国而牺牲自己，由此，师爷更是认定了无欢确实为这次复国大计中举足轻重的最佳人选。

　　于是，师爷将计画说给了无欢听，希望她全力支持。

　　无欢二话不说，立刻点头应允参加计画，所以，她已先被人带进宫中作内援。

　　部署好了一切，恰巧赶得上进贡这个重要的日子。

　　各藩属国都在这几天进驻京城，有的带着奇异珍宝，有的献上宝马、锦帛，其中又以献上美女的属国为最多。

　　左将军先让人使计，刺杀来自大理国的美女，等献贡者乱了手脚之后，再献计教他们另寻美人。

　　由于美人本就难以寻得，于是，师爷毛遂自荐，愿意帮助大理使者找到合意的人选。

　　而师爷带来的美人，当然是他们先前就准备好的唐君梅。

　　大理使者见到唐君梅的面，立刻惊为天人，因为，这位唐君梅远比他们先前找来的大理美人来得更加貌美：于是，大理使者立刻同意将唐君梅送进宫里。

　　背负着复国大计的唐君梅易了名，改为「杜梅君」，她──顺利的进了皇宫。

　　在进贡那天，她见到了她的不共戴天的仇人，那个狗贼皇帝──元熙皇帝。

　　*****

　　元熙皇帝大开晚宴，以接待各国的来使。

　　来使们则一一带着他们的贡品拜见元熙皇帝：当元熙皇帝乍见到杜梅君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惊为天人的发现世间竟然有如此的绝色！

　　他异常欣喜能得此佳丽，并多看了她两眼，却发现这个美人目宇间的眼神正悄悄的在改变。

　　初见她时，她原是在审视他，那眼眸与他不设防地对上时，目光凌厉且有神;但就在他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原先犀利的目光在瞬间褪去，转变成怯弱害羞。

　　有趣、有趣，这女子的表里不一致，她那前恭后倨的态度令他感到十分好奇。

　　元熙皇帝条地朗朗笑了开来，并当下赐杜梅君住进少嫔馆。

　　唐君梅面对这个狗贼皇帝突如其来的龙心大悦，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个狗贼皇帝虽年轻，但却不像她所想的那样简单，她觉得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令人莫测难懂，这样的人好象是笑面虎似的，所有暗藏在他心中的心机及满腹的诡计阴谋，似乎令人防不胜防。

　　唐君梅立刻对元熙皇帝有了防备之心。她知道左将军一心想完成他们的护国计画，而她是这计画中最重要的棋子，由她来魅惑那狗贼皇帝，让他从此不早朝，让他从此不问国事，那么，对元熙皇帝这个人，她绝对不能轻忽。

　　而当天夜里，元熙皇帝钦点杜梅君入皇帐。

　　宫里的老太监进少嫔馆宣读皇上的旨意，唐君梅领旨拜谢皇恩之后，一位女官拿着一个小瓶子交给唐君梅。

　　「姑娘尚未册封，便为皇上宠幸，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在这短短的时间，我已来不及教导妳什么，这瓶子妳拿好。」女官将冰凉的小瓶子交到唐君梅手中。

　　唐君梅手握冰凉的瓶身，心中疑惑着，「这是什么？」

　　「方便皇上要『妳』的时候用的。」女官说得十分含蓄。

　　唐君梅微微昂头，她一点也不懂这名女官话里的含义。

　　看她一副迷惘的表懵，女宫心里明白，唐君梅肯定还是黄花大闺女，对于闺房之事根本不懂半分。

　　女宫只得小声的对唐君梅耳语说明，「皇上乃人中之龙，他是天子，在要妳的时候，完全不会去理会妳准备好了没有，他只想赶快解决他对妳的欲望，不会顾及到妳的身体。切记，在内监放下帷幕的时候，将这液体抹在皇上要妳的地方。」

　　女宫说的话，让她听得懵懵懂懂的，不过，唐君梅在字义含糊不清的说明中，倒也明白了几分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当皇上要她之时，铁定是个不好受的经验！

　　唐君梅收了小瓶子，谢过女宫。

　　女官立刻招手，换来更衣的宫女。那些宫女们七手八脚的将唐君梅的衣服扒个精光。

　　唐君梅根本没想到自己得赤身裸体的去见那个狗皇帝，她羞愧得想去撞墙，却只能用双手遮去自己不该给外人看到的两处私密处。

　　女官则像是司空见惯似的，命人拿来毛毯为唐君梅披上。

　　唐君梅被毛毯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小小的头颅。

　　两名年轻力壮的太监将唐君梅扛在肩上，快步往元熙皇帝的寝宫奔去。

　　唐君梅此时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了。

　　*****

　　她赤裸着身子被送进太和殿。

　　两名太监直接把她放在太和殿内的地上，便双双退了出去。

　　唐君梅躺在地上，仰望着元熙皇帝，她知道她的眼神不能太倨傲，不能透露出一点恨意，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只要一看到元熙皇帝，她就会想起当年自己家被满门抄斩时的凄惨景象。

　　「妳总是这么看朕。」

　　元熙皇帝走近唐君梅的身边，蹲踞在旁。他的大手托起唐君梅的下颔，问她，「妳真是大理国的人吗？」

　　「不是。」唐君梅诚实的回答。

　　「不是？」元熙皇帝挑高双眉。「那妳怎么会是大理国的进贡之物？」

　　「因为家父长年往返于中原、大理两处，所以民女虽生在中原，却长在大理：大理挑选进贡美人时，民女幸运中选。」唐君梅极力隐藏自己讨厌元熙皇帝的情绪，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

　　元熙皇帝明知她在做假，却不点破，只是强拉她起身。

　　唐君梅被拉起身，裹在身上的毛毯却在元熙皇帝的手劲翻飞中掉落下来。

　　「啊！」唐君梅急忙要去捡，元熙皇帝一个箭步，快她一步的将毛毯抢到手。

　　他将毛毯揣在手中，大剌剌的注视她赤裸裸的凹凸曲线。

　　唐君梅直到此时，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这贼人实在太放肆，而他的眼光像火炬一样，会灼烫人。

　　她闭起眼深呼吸，要自己别在意这些;早在她参予计画时，她就明白进宫后自己会遭受什么待遇，在这个时候她绝不能退缩。

　　「睁开妳的眼睛，不许妳回避这一切。」元熙皇帝攫住唐君梅的下巴，强要她张开双眼，注视他。

　　唐君梅顺从元熙皇帝的旨意，睁开了双眼看向他。

　　「很好，很乖。」元熙皇帝单手挑起唐君梅落在颊边的发丝，顺着她的发，抚摸她纤细、雪白的颈子。

　　「现在帮朕更衣。」他命今道。

　　唐君梅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元熙皇帝邪邪的笑开来。「怎么，害怕吗？难道妳不知道进了宫的女人得做哪些事吗？更衣是妳最基本的工作，而侍寝更是妳往后日子的重心所在。」他一点一滴的陈述侍寝的卑微工作，想瓦解唐君梅的骄傲。

　　唐君梅看着元熙皇帝高大结实的身子，整个人愣了好半晌，以后，她的日子真的得这么过下去吗？

　　她的青春、她的岁月，难道都得葬送在这个狗贼皇帝的手上吗？

　　是的，当这狗贼皇帝歼灭他们唐家百余口生命时，她唐君梅便没有所谓的青春与岁月了，在她的血液里只剩下仇恨与复仇这两件事，是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动力。

　　咽了一口口水，唐君梅鼓起勇气，上前为元熙皇帝解开龙袍。

　　她用发颤的小手解开了他的腰带，敞开龙袍，然后帮元熙皇帝褪去那象征至高无上的君权表相，接着是他的单衣，最后是元熙皇帝的亵裤。

　　唐君梅的手搁在亵裤的系头上，解了半天，仍解不开那活结。

　　她知道这狗贼皇帝想看她求饶，也知道若要完成她的复仇大计，她得装得乖顺些，但她却办不到。

　　她真的没有办法向杀死他们唐门一家的仇人低头。

　　唐君梅像是跟那个活结有仇似的，她死命的拉它，磨蹭了好久，那结头总算打开了。

　　结一解开，元熙皇帝的亵裤顺着往下掉，他的男性象征立刻展现在跪在地上唐君梅的眼中。

　　头一回看见男人与女人的不同，还是处子之身的唐君梅下意识的连忙别开小脸。

　　元熙皇帝却扯着她的头发，要她正视它。「后宫的女人什么本事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不懂得取悦朕。」

　　他强拉起唐君梅的小手，让它搭在他的男性上。

　　他的欲望源头温热而柔软，唐君梅想收回手，不想碰它，但元熙皇帝却硬压着唐君梅的手，不让她躲开。

　　「让朕兴奋是妳的工作，这是后宫女人的宿命。」他一再的强调后宫，一再的凌迟唐君梅的骄傲。

　　唐君梅握住了那欲望源头，却不明白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兴奋。

　　她茫然无措，却不想开口问这个存心想看她笑话的狗贼皇帝。

　　于是，她就那样一直看着它不发一词，而奇异的是，元熙皇帝的欲望竟在她的注视下勃发起来。

　　唐君梅察觉到自己握在手中的东西不断在胀大、发热，她惊慌的放开手中之物，却看见它益发昂然勃发的挺起。

　　这……怎么会这样？

　　「真没想到妳这样也能让朕兴奋！」有这样的结果，连元熙皇帝自己都觉得惊讶万分。

　　宫中的佳丽有三宫六苑，加起来嫔妃、才女、宫女何止三千？而小小的杜梅君美则美矣，但应该还不至于美得让他心神荡漾啊！

　　他一点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在她的注视下，兴起了要她的念头？

　　「来吧！」他开始想要她了。

　　元熙皇帝将唐君梅带到寝帐前。「自己爬上去。」

　　爬……爬上去？她惊骇的暗忖，就这么赤身裸体的爬上去吗？好……丢人啊！

　　唐君梅忍不住抬起头，带着惊惶的神色看向他。

　　「怎么？怀疑朕的话吗？还是妳奢望朕会抱着妳上床榻。」他的话语中字字带刺。

　　唐君梅没想到自己在忍辱负重完成复国大计之前，会遭受到这样的对待。

　　她咬住嘴唇，别过身子，不再奢望他会大发慈悲，只要她身子，而不去践踏她的自尊。

　　唐君梅无奈的曲膝，爬上床，她往上一跨，却将从未示人的私密处展现在元熙皇帝的面前。

　　元熙皇帝大步上前，攫住唐君梅的脚踝，唐君梅没料到狗贼皇帝会拉住她的脚，她惊慌的回过头，元熙皇帝却乘机欺身向前，跻身进来。

　　他单膝插入唐君梅的两腿之间，不让她紧合双腿。

　　面对如此窘境，唐君梅的脑中乱烘烘的，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元熙皇帝的手指已探进她的幽穴里。

　　唐君梅的杏眼因突如其来的刺进而睁大，她全身紧绷，紧窒的【yixia.net】不断的收缩，将元熙皇帝的手指圈绕住。

　　「这么干！怎么？妳事前没先预备好吗？」他欺身向前，质问杜梅君。

　　唐君梅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晓得自己的下体充满了灼热感。

　　「女官给妳的瓷瓶呢？」元熙皇帝冷凝的声音打断了唐君梅的燥热感受。

　　她记起了那个小瓶子，可是，那瓶子……在哪呢？唐君梅左右张望，四处梭巡，但那瓶子……不见了！

　　元熙皇帝明白她可能弄丢了西域进贡的贡品，只是少了那东西的润滑，只怕这第一次的经验会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元熙皇帝看着她那副惊惶失措的模样，突然，心中升起了怜惜之心。

　　他从来不去取悦服侍他的女人，但这一次，他深深的感觉到她不一样。

　　这名唤「杜梅君」的姑娘，她眼里对他的排斥是那么的明显，他知道这名进贡的姑娘并不想得到他的宠幸。

　　唐君梅很想骄傲的挺过这一关，她想装作不在乎他对她做的任何事，但她眼底的惊惶却泄漏了她的恐惧。

　　她在害怕……害怕她所不懂的事情！

　　因为她这种惊慌的神色，所以，贵为天子的他深知这是她的第一次，他兴起了想要他的女人为他战栗，他想征服这个骄傲的小姑娘。

　　「分开妳的腿。」他下达君今，语气中有不容抗辩的君威在。

　　唐君梅别开头，不去看他眼里的邪魅，缓缓的将双腿打开，将自己的私密处大剌剌的呈现在他面前。

　　元熙皇帝的眼眸条地转为深沉，只因她比他所想象中还来得美。

　　他的手指抽出她的体内，转到她花穴上头的小核，轻轻的旋弄搓揉……

　　那细细的尖锐欢悦感，震撼了唐君梅所有的细胞。

　　「嗯……」她细细地呻吟出声，双腿不自觉的弓起，脚跟抵着床面，用力的想抗拒那教人想尖叫的刺痛与欢愉。

　　做了这么多挑弄她情欲的举止，元熙皇帝却发现，尚不经人事的唐君梅即便处在兴奋的状态，还是无法湿润到接受他，于是，他松开了手。

　　唐君梅以为闺房之事就仅止于此，她不断的呼气、吐气，试着慢慢的平顺自己的气息，并缓缓的睁开双眼，但当她惊见元熙皇帝勃发的欲望依旧昂然挺立时，她连忙想别开小脸，不敢看那个会令她脸红心跳的硕大男性。

　　然而，就在她转头之际，她却瞥见元熙皇帝正单手罩上自己的欲望，并不断上下抽动……

　　他在做什么？！

　　唐君梅瞠大了眼，看着元熙皇帝从抽动的欲望源头洒出浓稠的体液，那……是什么？为什么他用手指沾着那液体伸向她？！

　　「不！你想做什么？」唐君梅不懂这男人究竟想对她做什么？她只知道这个狗贼皇帝曾杀光了她全族的族人，而他，必定也会加害于她。

　　于是，她不断踢动双脚，来个抵死不从。

　　元熙皇帝抓住了她，用手指上的体液湿润着她的下体。「只有这样，待会儿妳才不会那么痛，朕这是为妳好。」他边哄她边试探她的湿意。

　　而他那来回抽动的手指似乎具有魔力，一次次的撞击着唐君梅的心。

　　「啊……嗯……」她的喘气声益发急促。

　　「说妳喜欢。」看着娇弱却又傲气十足的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她臣服在他手中。

　　「不……」这么淫荡的话语，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不说是吗？」他加重手指的速度，狂炽的旋弄着她幽密的入口，更令她惊恐的是，身为一国之君的他竟低下头，伸出舌尖，戳进她紧窒的甬道内。

　　唐君梅被他这骇人的动作给吓坏了，她瞠起圆大的眼睛，拚命的摇头  口中喃喃念道:「不要这样……不可以这样！」

　　「要朕别看妳，别让妳羞愧，那妳就明白的告诉朕妳心里真实的感受。」他舌尖抵在她的小核上不断的旋弄，「告诉朕，妳喜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天哪！她真的不喜欢啦！

　　「说谎。」带着惩罚的意味，他的唇齿轻轻啃上她欲望的核心，并深深地吸吮。

　　唐君梅承受不了这样的挑逗，身子发出一阵阵的惊颤，她知道，这一回她输了。「我说……我说实话……我喜欢、我喜欢。」此刻，她愿意说任何他想要听的话语，只求他别再做这种令她觉得万分羞愧的事了。

　　「喜欢什么？」他要她明白的将她的感受说出来。

　　「我……喜欢你吻我……」这个狗贼皇帝真的坏透了，他将她的骄傲狠狠的丢在地上踩，唐君梅闭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心口不一地说:「我喜欢……你对我所做的任何事……」

　　「是吗？那也包括这个吗？」元熙皇帝停止了挑情的举止，挺起欲望，一举侵入唐君梅紧窒的花穴里，而这一次没有柔情，只有掠夺。

　　「啊──」唐君梅忍不住痛呼出声，十指因剧烈的疼痛而深掐进元熙皇帝厚实的臂膀。

　　元熙皇帝知道她痛，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却残忍的想狠狠的凌虐她、占有她，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情绪失控，他只知他不想再顾及杜梅君的感受，只想纾解自己的欲望。

　　在激烈的律动中，唐君梅失去了她的处子之身！

    正文-第二章 学习之旅


　　执手霜风吹鬓影，
　　去意徊徨，别语愁雉听。
　　楼上阑干横斗柄，
　　露寒人远鸡相应。

　　--  周邦彦.  蝶恋花


　　「皇上有没有留她过夜？」

　　在皇后的寝宫里，皇后秘密召见昨晚待在太和殿外守夜的太监，详细查明昨夜元熙皇帝对杜梅君有无宠幸。

　　身为掌管后宫二十粉黛的皇后本该母仪天下，不应该对一个新进宫的姑娘多加侧目，毕竟，自古皇帝皆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元熙皇帝只不过是萧规曹随，除政事外，平日稍有风流并不为过，她实在不该多心。

　　只是，元熙皇帝对那名新进宫的社梅君，似乎有不一样的感觉，这是皇后以女人的直觉感受到的。

　　照惯例，皇上钦点入帐的侍寝，应该都是册封过的嫔妃，而那杜梅君昨日才送进宫里，夜里皇上等不及册封，马上钦点她入太和殿服侍，这实在……太不按照官规，而此举更是大大的伤了皇后的威权，所以她不得不正视。

　　「回皇后娘娘，昨晚，皇上并没有留杜姑娘过夜。」太监老实的回话。

　　「是吗？」这是表示皇上对杜梅君并不甚满意啰？皇后的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安心的神色，她继续追问最主要的问题，「那……龙种，皇上是留还是不留？」

　　「留。」

　　留？！「你是说，杜梅君并没有服下去胎药汁。」皇后的语调提高了八度。

　　「是，皇后娘娘。」

　　听到这个答案，皇后美丽的脸条地冷了下来，她挥一挥手，先让太监退了下去，之后，她才在心里仔细琢磨有关杜梅君的事。

　　昨晚皇上要了杜梅君，其实杜梅君也不一定会受孕，只是，在皇上对杜梅君的态度尚未明朗化前，她不能够掉以轻心，以为杜梅君对她并不构成威胁，她必须防患于未然，皇后暗忖。

　　「辛嬷嬷。」皇后唤来她带进宫里的奶娘。

　　辛嬷嬷推门而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准备一帖去胎药，送去给杜梅君。」皇后决定先下手为强。

　　「若是太医馆的人问起，奴婢应该如何回答？」辛嬷嬷细心地思考到每一项细节，因为，去胎药在宫中并不是人人都有权利可以拿，她得先替皇后娘娘设想周全，以免节外生枝。

　　「就说是本宫下的懿旨。」如果元熙皇帝要怪罪，她会一肩担起，皇后在心中暗下决心，这是一个试探皇上心里真正想法的大好机会。

　　*****

　　「皇上昨夜就钦点妳入帐了？！」淑妃娘娘遣走闲杂人等后，带着无欢进入少嫔馆以了解真相。

　　今儿个早上，淑妃娘娘听到宫女们议论纷纷，争相口耳相传着昨晚皇上跟前的李公公带着圣旨进入少嫔馆，于是，大伙都猜测昨晚皇上必是钦点杜梅君侍寝。

　　而这事若是真的，那可就大大的不妙呀！淑妃娘娘暗自在心中着急。

　　因为，唐君梅是个处子，她什么都不懂，若昨夜因服侍不周到，那么，少嫔馆以后便可能成为变相的冷宫，从此，元熙皇帝再也不会记起大理国曾有美人进贡，那他们的复国大计便永难成功了。

　　「君梅姑娘，妳倒是说话，别净低着头、闭着嘴，闷不吭声呀！」淑妃娘娘着急的催问。

　　「娘娘，妳就别再逼唐姑娘了，依我看，以唐姑娘如今这副模样，今儿个的传言铁定是事实。」无欢在欢场里早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她深深了解唐君梅之所以闷声不语所代表的意义。

　　看来，她这个名门将女，昨儿个只怕真是受辱了，无欢难过的心忖。

　　「那可怎么办呢？」淑妃娘娘最先想到的是元熙皇帝的反应。「君梅姑娘，我只问妳一句，今儿个早上，元熙皇帝有没有送来药汁？」

　　淑妃娘娘心知，若有，那便表示不留龙种，也就是元熙皇帝对唐君梅将再无宠幸之意，那一切就全无指望了啊！

　　唐君梅无言的点了头久久才道：「有，刚刚……有一位公公送来去胎药，还看着我喝光后才离开回去覆旨。」

　　淑妃娘娘闻言，脸色一阵青。「看来，我们没有事先训练妳是最大的错误。」

　　「娘娘，妳先别自责，谁也没料到皇上会在昨晚就下旨钦点唐姑娘啊！」唐君梅根本未曾受封，竟能有此荣幸入龙帐侍寝，「或许，皇上真的对唐姑娘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吧！」无欢心中有这种预感。

　　「再怎么特别、再怎么不一样，如今，她遭受冷落是事实;只要皇上从此不再钦点她，那么，这座少嫔馆从此便会沦落成一座冷宫。」淑妃娘娘悲观的说，心中已不存希望了。

　　「娘娘，我们现在骤下断语恐怕是言之过早了，或许有一天皇上会想起曾经让皇上破例的唐姑娘，到时也许唐姑娘自然还有一点机会，我们不该太早放弃。」

　　无欢决定与命运赌一睹。「我们先不管皇上的反应，还是依照计画进行，先把唐姑娘调教好，娘娘，妳觉得这样是否可行？」

　　「目前似乎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淑妃娘娘勉强同意无欢的提议，于是，她们开始展开训练唐君梅的「诱君」计画。

　　*****

　　在宫中行事有诸多不便，于是，唐君梅以及无欢便领着淑妃娘娘的旨意出宫进行「学习之旅」。

　　由于唐君梅还末曾受封，所以，宫中的侍卫们当她是来探访淑妃娘娘的普通人，因此，并没有多加盘查便将她们放行。

　　无欢带着唐君梅来到「万花楼」，央求嬷嬷让她们待在妓院内特别的密室里。

　　「嬷嬷，妳就答应女儿的要求吧！这位姑娘即将为人妻，却一点也不懂得闺房中的事，反正妳现在手里也没有新来的伶倌需要训练，妳就帮帮这位姑娘一个忙嘛！」无欢呢哝软语，跟嬷嬷撒娇，要求嬷嬷拿出绝活来调教唐君梅。

　　可是，老鸨却万分为难。「这……嬷嬷是想帮妳的忙，但……寻常百姓家的姑娘来学这种事，若是她夫家知道了，岂不是会休了她吗？」她虽是妓院的负责人，但也是因为生活所需，才走上这条「不归路」！对于好人家的女儿，她可不希望她们知道这一行的丑行哪！

　　「嬷嬷，这件事妳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这位姑娘曾经来过『万花楼』呢？」无欢舌粲莲花的说。

　　「但……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居然来学倌妓的技巧……这怎么说怎么不妥嘛！」老鸨依旧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唐君梅见她俩在那儿僵持不下，于是，勇敢的站出去，她手里拿着一袋银子交给老鸨。「还请嬷嬷……多帮忙。」她面红耳赤的说道。

　　老鸨掂掂手里的重量，不禁笑得花枝乱颤。「这位姑娘啊！不是嬷嬷我坏心不帮妳，实在是这种欢场上的训练，不是妳这种好人家的女孩儿可以学得会的啊！不过，看妳这么坚持，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我再拒绝，就真是不识好歹了，好吧！我就答应妳，只要特别室空着，就让妳们随时使用吧！」

　　「谢谢嬷嬷。」唐君梅身子一揖，诚心诚意的谢过老鸨。

　　老鸨拿着那沉甸甸的银两，眉开眼笑地走出去。

　　「还是妳有办法。」有时候，无欢还是会忘记这个嬷嬷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唐君梅讪然一笑。「这倒无所谓有没有办法，我只是……看透了人性罢了。」

　　自从他们唐家百余口族人满门被抄斩之后，她便流落民间，在那半年的时间里，她从一个不解俗世烦忧的千金大小姐一变而为看尽世态炎凉的普通姑娘，这之中的酸甜苦辣，若非亲自体会，任谁也无法去想象。

　　无欢从唐君梅的话语中，隐隐约约知道唐君梅的难处。

　　她俩虽同为天涯沦落人，但是，她被卖进了妓馆，至少还有一个栖身之处；而唐君梅却是流亡在外，以她一个带罪之身的女子，在民间奔波流离，唐君梅的处境的确是比她来得为苦、更为悲惨。

　　「走吧！别去想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我们还得赶在日落前回宫里头去呢！」无欢拉着唐君梅直往那密室走去。

　　*****

　　密室分为两个部分，一个「东厢」、一个「西馆」。

　　无欢先带唐君梅来到「东厢」，那里面空无一物，对不知情的人而言，这只是一间伸手不见五指且密不透风的厢房罢了。

　　「我看不到路。」唐君梅摸黑的走着。

　　无欢牵着唐君梅的手。「跟着我。」

　　她把唐君梅带到一处墙上钻着许多小孔，且零零落落分散着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那是做什么用的？」唐君梅好奇的瞅着墙上的小孔，不解的问。

　　「妳往里头瞧瞧就明白了。」

　　唐君梅闻言，立刻将头抵在墙上，往那小孔望去──

　　令人心惊的事竟在她眼前发生！

　　那是一男一女正在交欢的场景，就犹如……犹如昨晚，那狗贼皇帝对她所做的事一样，唐君梅飞快的转过身子，俏脸羞红一片，并拒绝再看。

　　「唐姑娘，妳若想要让皇上从此迷恋上妳，并不再早朝，沦为昏君，这件事妳非懂不可。」无欢劝唐君梅放开胸襟，坦然面对她所不愿面对的一切。

　　她语重心长的道：「唐姑娘，或许妳生来就比别人多了几分姿色，但妳该明白，后宫佳丽有成千上百名之多，皇上或许会因一时贪图妳的美色而宠幸妳，但那只是一时的迷恋罢了，妳应该知道当灯火一熄，再美丽的躯体在黑暗中也只是一副躯体，如果妳只是冰冷冷的躺在那儿，不懂得取悦皇上的话，那么，不管妳再怎么美丽，妳与那些媚功极深的嫔妃们相比较下，只怕元熙皇帝很快就会对妳的身子厌倦的。」

　　无欢坦诚不讳的说出男人的心态，她必须让唐君梅了解事态的严重性。

　　唐君梅其实懂得无欢对她所说的一切，问题是……要她去看这种事，比昨晚真正「真枪实弹」演出更令她难堪啊！

　　「唐姑娘，想想妳身上背负的重责大任，那是成千上百条的人命哪！」无欢见说服不了她，祭出了撒手鉴，让唐君梅没有退路可逃。

　　唐君梅咬紧牙关转过身子，委曲求全地眨着闪着晶莹泪光的瞳眸，往那小孔里瞧。

　　里头的一男一女正在做那档事……他们忘我的抱着彼此的身体，以原始的律动冲击着彼此的身体。

　　*****

　　看过了「东厢」之后，她们来到「西馆」。

　　西馆远比东厢来得明亮多了，而且馆里还有许多稀奇的玩意。

　　无欢明白要名门闺秀唐君梅去使用这种西洋来的洋玩意儿，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又添加银两，跟「万花楼」里的老鸨借了一名伶妓来示范这些「辅助工具」。

　　首先，无欢要那名伶妓拿来一只由波斯国经过丝路传进京里来的狭长杯子，里头注满了酒液。

　　那名伶妓伸长灵舌吸吮，透过高瘦的杯身，竟将杯子里的酒液一一舔个精光。

　　无欢面不改色的说:「这是要训练妳舌头的灵活度，妳要记住，咱们女人最大的武器除了美貌之外，一双灵巧的手以及舌头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两者要相互配合。而要取悦男人，妳就必须找出他们身上的敏感地带。」无欢走近那名伶妓，往她的耳窝轻轻吹气。

　　「男人跟女人有很多共通点，不论是耳后、耳窝、耳珠子、颈子，都是取悦对方很重要的位置，另外，男人的喉结则是他们特有的敏感地带，女人要挑弄这些部位，让男人快乐。除此之外，男人身上任何可以摸得到、看得见的地方，妳都可以一一探寻，去开发男人的快乐源头，如此才能取悦男人。」无欢彷佛是私垫中的夫子般，面不红、气不喘的一一示范着。

　　过了好一会儿，无欢总算停止对那伶妓的挑逗，定下神问唐君梅，「这样妳懂吗？」

　　唐君梅看到她们两人相互吹气、挑逗的行为，早已面红耳赤、不能言语，只能以点头无声的表示她全都明白了。

　　「另外，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无欢又从置物箱内取出一件粗大的东西。

　　那玩意有点像是昨夜皇上的……

　　唐君梅一见那「工具」，霎时脸红心跳，眼光也立刻闪避;而那名伶妓却无视那玩意儿的邪淫，伸出舌头舔舐起来。

　　「难道……我也必须对那狗贼皇帝这么做？」唐君梅忍不住变脸，委屈的低诉:「不，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啊！」

　　「做不出来也得做！」无欢一副「没得商量」的板起脸，冷酷的点明一件事实。「这浑水妳早已一脚踏进，此时妳想要抽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无欢从西馆带走高身杯以及那类似男性才有的两样「工具」，并将它们塞进唐君梅的怀里，冷酷的告诉她，「我所能做的、能帮的只有这些，至于……报不报仇则是操之在妳。」无欢决定将话说开来，免得事情有变化。

　　唐君梅望着怀里的两样「工具」，明白自己已无退路可走。

　　「我带……我学……」她话带梗塞的道。

　　她会让那个狗贼皇帝拜倒在她的裙下，终日流连于她的美色而忽略国政，她要他也尝尝亡国的痛苦。

　　*****

　　在昭阳殿上，元熙皇帝秘密接见了几名大臣。

　　他们先是讨论近来海寇流窜的事，再提到东洋大和近来海上活动频繁的动作，最后论及前朝遗臣左裴矩将军等的行踪。

　　「查出左裴矩跟他的部属流落在何处了吗？」元熙皇帝坐在龙座上，询问相国。

　　「启禀皇上，据探子回报，左裴矩目前人在京城。」相国将所得到的最新消息禀报元熙皇帝。

　　「在京城里？！」元熙皇帝以手支腮，在脑中思考着，那左裴矩乃是先皇几名忠臣爱将之一，当初他之所以留下左裴矩一命，任他流亡在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藉由他的行踪，引出其余孽贼的巢穴，届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根据近几个月来的观察，除了左裴矩的左右手曾去过一次江南之外，他们这群余孽似乎一直在京城里待着。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元熙皇帝不禁皱眉深思。

　　莫非……那一次他们的江南之行中，有不可告人的交易在进行？

　　「相国。」

　　「臣下在。」

　　「立刻派人去探查左裴矩的得力助手下江南是为了什么，他们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朕要一一查个明白。」隐约中，他觉得唐君梅与那些余孽似乎有着莫名的牵系，而他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相国领命。

　　「还有，派个心腹到大理国，查查大理国进贡的美人杜梅君是何来历，朕要清楚她是心甘情愿进宫？还是另有原因？」元熙皇帝心中老是浮现杜梅君那双满怀恨意的眸子。

　　「臣下明白。」

　　「今天的秘商到此结束，众卿家辛苦了。」

　　「谢皇上，微臣们告退。」相国领着一品文武官员退出昭阳殿。

　　见众文武官员退出去后，李公公才进入昭阳殿服侍元熙皇帝。

　　「皇上要回太和殿歇息了吗？」

　　「嗯！」元熙皇帝离开龙座，打算回他的寝宫。

　　「皇上今晚决定钦点哪位娘娘？」李公公负责安排元熙皇帝的生活起居，这种纾解皇上身体压力的重责大任是不能轻忽的。

　　钦点哪位妃子？这……元熙皇帝脑中只想到了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

　　「李公公，你觉得杜梅君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回皇上的话，杜姑娘乃是一个美人。」

　　「除此之外呢？」元熙皇帝想听听其它人对杜梅君的看法。

　　除此之外？「奴才惶恐，奴才不懂皇上所指的除此之外是什么意思？」

　　「李公公不觉得杜梅君是个很特别的姑娘家吗？」他稍加暗示。

　　「奴才惶恐，奴才不明白。」李公公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回答，老天！他今天实在惶恐极了，因为元熙皇帝的问话，他是一问三不知。

　　「算了、算了，你不明白也是当然的。」杜梅君那种前恭后倨的态度，要不是他观察入微、亲自领会，只怕连他也不信在她柔弱的表相下，会有那么不驯的灵魂。

　　她以为只要不顶撞他，顺着他，那么她的桀骜不驯就不会被人发现，问题是她有一双坦白的眼睛，心里想着什么，眼里就透露出什么，只是，她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已穿帮了，元熙皇帝暗忖。

　　「朕今天不钦点嫔妃了。」

　　「是，皇上。那奴才送您回太和殿。」

　　「不！朕今天不回太和殿。」

　　「那……皇上是要去哪位娘娘那儿？」李公公惶恐了，皇上今天怎么老是不按牌理出牌呀？

　　元熙皇帝眉梢、眼底都藏着笑。他说：「朕今晚要去少嫔馆。」

　　少……少嫔馆！

　　「那是杜姑娘住的地方。」李公公骇然的说道。

　　「对！朕今晚就是要去见杜梅君。」其实，他早就做好决定了。

　　「可是，皇上，杜姑娘尚未册封，皇上却一再的宠幸杜姑娘，这……于礼不合啊！」李公公尽责地搬出礼教来劝服元熙皇帝。

　　「什么叫『于礼不合』？要知道朕就是国法，朕的话就是天命。」元熙皇帝立刻变脸，他决定的事哪容其它人反驳？

　　「是！」李公公这会儿哪能再说什么呢？「请皇上稍等片刻，待奴才差人将皇舆抬来，再送皇上过去少嫔馆。」

　　「不用了。」元熙皇帝挥手打断李公公的话。「朕自个儿走路过去就行了，朕不想惊扰杜姑娘。」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那……奴才陪皇上一起过去。」李公公无奈的道。

　　「李公公。」元熙皇帝的脸又沉了下来。

　　「奴才在。」

　　「朕已经说朕要『自个儿』走路过去。」元熙皇帝特别强调了「自个儿」三个字，语气中透出十足的霸气。

　　「是，奴才遵命。」 

    正文-第三章 诱惑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  李清照.  一剪梅


　　唐君梅实在是没办法去面对那根类似男性阳刚的「工具」，所以，从回到少嫔馆之后，她只是反复练习，想将高瘦的杯子里所盛的茶水给舔光。

　　她发现这真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这杯身实在太长了，浮在上头的水她还勉强能舔得到，但在底部的水，就算她的舌尖伸得再长也难以碰到，更别说是舔光它了。

　　然而，那些窑姊儿为什么能办得到？而且，看起来还颇为轻松？唐君梅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唐君梅向来不轻易服输，她的舌尖又试着往杯里探，反正，不断的练习，总有成功的一天，她就不信她学不会。

　　当元熙皇帝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妳为什么这么喝水？」他疑惑不解的看着她，心想，难不成这是大理国的习俗？

　　唐君梅听到他那威严的声音，慌乱得立刻回转过身，衣袖则不小心扫到杯身，茶水泼洒了一地，弄湿了她的衣角。

　　唐君梅根本管不了茶几上的水渍，她心慌的只想弄清楚一件事。「皇上……您怎么来了？！」

　　他不是嫌昨夜她服侍得不好吗？怎么这会儿又来少嫔馆了呢？

　　「怎么，朕来少嫔馆，妳不欢迎？」他好整以暇的问。

　　「不！不是这样的。」她连忙解释。

　　只是他今天又来，这跟她之前所想的情况不合啊！更何况她今天才观摩的技巧，都还没学会耶！而这会儿元熙皇帝来了，脸上带着调侃、带着兴味──

　　她是个女人，她当然明白那代表着什么含义，但是，她真的好害怕她又搞砸了，那她以后还有机会吗？

　　「妳的眼神不断地流转，在想什么？」元熙皇帝一眼就看穿了唐君梅心神不宁的模样。

　　「过来。」他招手唤她过去。

　　唐君梅依言走了过去。

　　「坐在朕的身旁。」元熙皇帝拍拍身侧的位子，要她坐下。

　　唐君梅挨着元熙皇帝的身边坐下。

　　「把脚抬起来，让朕看看。」

　　唐君梅抬起右脚，刚刚她让茶水泼到的地方还有污渍。

　　元熙皇帝拿着方帕，替她擦去。

　　唐君梅立刻全身起满了疙瘩，四肢百骸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她似的。

　　「皇上，不要这样。」她想将脚收回。

　　但元熙皇帝却紧抓不放。

　　「这么害羞，就连小腿都不肯给朕看？」元熙皇帝拉高唐君梅的裙摆，她那匀称的小腿白皙、修长地呈现在他眼前。

　　「昨儿个就连妳最私密的地方，朕都看过、尝过了，这会儿妳还推拒朕，妳是在耍弄欲擒故纵的伎俩吗？」元熙皇帝边问，边将手探进她的大腿内侧，抚摸那一片如丝绸般细滑的肌肤。

　　「告诉朕，经过了昨晚之后，妳有没有想朕？」他语气暧昧的问。

　　「皇上……」唐君梅难过的呻吟，紧紧合并双腿。「您别折磨我。」

　　「朕怎么折磨妳了？妳倒是说说看。」他在她耳窝内侧吹气。

　　热热的风吹进了唐君梅的耳窝里，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根子一路窜到她心窝，也传到她下体私密处。

　　暖暖的热流从她体内沁出，元熙皇帝不安分的手在她亵裤外徘徊，随着那股热流窜出，他的手摸到那片湿意。

　　「看来妳比昨晚热情多了，妳知道吗？」他将大手伸进她的裤内，探索她的湿意，并展示给唐君梅看。

　　他的大手沾满了透明的黏液……

　　唐君梅羞愧的别开脸，不想看到自己的身子产生的反应。

　　「这样就觉得羞耻，那待会儿妳躺在我身下呻吟时，妳又该如何自处？」元熙皇帝柔情地问，却彻底的瓦解了唐君梅的骄傲。

　　她想保留最后一点自尊，她想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壮硕身躯，但在最紧要的关头，她……却记起自己的伟大使命。

　　无欢说过，面对这狗贼皇帝时，她唐君梅已不再是护国将军的女儿，而是「杜梅君」，是大理国献给元熙皇帝的女人，她是左将军复国计画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而这样的她，是不该有骄傲的。

　　唐君梅立刻放弃了挣扎。

　　她的举止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元熙皇帝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个骄傲的姑娘之所以改变，一定是心里有了转折。

　　这会儿，他倒是非常想知道她心里头的那个秘密，他想知道她究竟能忍受多少屈辱？

　　元熙皇帝不再对唐君梅调情，反倒命令道：「现在换妳来服侍朕。」

　　唐君梅闻言，立时惊惶的抬起眼。

　　元熙皇帝的眼底有了笑意，看来，她还是放不下身段。

　　看到元熙皇帝的眼神，唐君梅顿时明白，这狗贼皇帝是有意试探她，存心想看她手足无措，要她自动放弃她心中的打算。

　　而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她都回不了头了。

　　于是，唐君梅用发颤的小手褪去元熙皇帝身上所有的衣物，他精实的身体一丝不挂的映入她的眼瞳。

　　唐君梅强迫自己去面对他，她明白要得到他的心，首先她得拋弃她的矜持，成为一个放浪的姑娘。

　　她必须全心去取悦这个灭了她们唐氏一族的男人。

　　唐君梅低俯身子，伸出舌尖去舔他的耳窝，吸吮他的耳珠子……跪在床榻上，她用单手圈握住他昂藏的男性。

　　他的男性在她手中渐渐苏醒，变得粗大，几乎让她盈握不住，那发烫的力量灼烧得让唐君梅几度想打退堂鼓。

　　最后，唐君梅眼一闭、心一横，无视自己内心的羞耻，强逼自己的手在元熙皇帝的阳刚上来回抽动。

　　她记得那个伶妓面对恩客时，她的手指似乎在男人欲望的顶端搓揉……

　　唐君梅依样画葫芦，圈着元熙皇帝昂藏的欲望，触摸它的最顶端……

　　霍地，一股力量由内喷射出来，唐君梅惊慌的收回手，感到掌心有一股灼热的湿滑──

　　唐君梅还未反应出握在掌心的究竟是什么之时，她的身子已经被他反制住，两人双双扑倒在床榻上。

　　没想到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竟然从昨日的不懂人事转换成今天的狐媚这女人到底是清纯还是在装傻？元熙皇帝暗忖，他决定除去她的伪装，看清她的真面目。

　　元熙皇帝跪坐在她的身上，用力撕裂唐君梅的衣服。

　　丝帛的衣衫被用力的撕开，唐君梅的身子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全无遮掩的展现在元熙皇帝的面前。

　　元熙皇帝单手罩上她的雪峰，峰顶的嫣红尚未偾张，他张口合上尚未绽放的花蕾，并用力的吸吮，才一会儿功夫，她的乳蕾挺立，在烛光中变得发亮、变得美丽……

　　元熙皇帝一边吸吮，一边用另一只手罩上另一只乳峰，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而是用力的揉掐玉峰上的花蕾。

　　「啊……」零零碎碎的呻吟从唐君梅的口中逸喊出来。

　　唐君梅侧着头，咬住锦缎，不想让自己的叫声吶喊而出。

　　「不！妳别压抑自己，朕喜欢听妳的声音。」她的呻吟声令他感到血脉偾张、兴奋难耐。

　　元熙皇帝将锦缎从唐君梅口中夺了过来，丢弃在旁，一边用力拉扯唐君梅傲然挺立的乳蕾。

　　「皇上……啊……皇上……」唐君梅双手已无锦缎可支撑，只好攀上元熙皇帝的背，紧紧抓着。

　　在元熙皇帝用力拉扯她的乳峰时，她的十指掐上他厚实的背，用力画出十道激情的爪痕。

　　「皇上……」她不断扭动着发热的身体，口中喃喃唤着他。

　　她的身体似乎在渴望更多的爱抚。

　　元熙皇帝的手离开了她的胸脯，来到她的腿间，他的手将唐君梅的大腿拉开，清楚的看见她的女性正闪苦水光，小小的核心不断的鼓动。

　　元熙皇帝将自己昂藏挺立、急待纾解的男性，倏地剌入唐君梅的花穴，用力一个挺身，刺进唐君梅的体内。

　　「啊──」尖锐的痛楚贯穿唐君梅的下体，她感觉自己像被撕裂开来般地痛。

　　「皇上……不要了……皇上……」她捶打着元熙皇帝的胸膛，用力的抗拒他。

　　元熙皇帝以为经过昨儿个晚上那一次交合，今天她应该不会再感到痛楚，所以，他才贸然进入，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没料到经过昨晚，她依然那么的紧──那么紧紧的圈着他的昂藏欲望……

　　不！此时他已经没有退路，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全身而退啊！他只想与她合而为一，享受灵肉的快感。

　　元熙皇帝不顾唐君梅的抗拒，继续摆动他的臀，一进一出的刺进唐君梅的体内。

　　那股疼痛的感觉依旧折磨着唐君梅，但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另一股欢愉，一股被充盈的满足感……

　　那种疼痛与快乐的感觉不断的交错，唐君梅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娇躯不断的打颤，体内升起一股快意，随着元熙皇帝的进进出出，她全身不断的疼銮，花穴也一张一合的不停收缩。

　　在她情欲到达最高峰的时候，一股热流冲进了她的体内。

　　「啊──」他们两人同时惊喘出声。

　　唐君梅的身体轻颤着，不断的喘气……

　　而完事后的元熙皇帝则累趴在唐君梅的身上，以前所未有的满足抱着唐君梅入眠。

　　*****

　　唐君梅一向浅眠，今晚更是不能好好的睡觉，一来，她不习惯她的身边有另一个人在;二来，她的心里因与仇人交欢的矛盾情结，所以不能入睡。

　　好不容易熬到三更天，她才按捺不住睡意，小小的打了个盹。

　　没想到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躺在她身旁的元熙皇帝已经清醒，他以手撑起身子，半躺半卧的看她，脸上有一抹难懂的笑意。

　　「皇上。」唐君梅怯怯的唤了一声，她知道依官规，自己不该比皇上晚清醒，于是慌忙的想起身，替元熙皇帝更衣，谁知道她的身子才一动，她体内的欲望便蠢蠢欲动。

　　「皇上……」

　　唐君梅惊喘出声，这才发现皇上昂藏的欲望一直埋在她的体内，并未拔出；而她这一动，埋在她体内的欲望立刻觉醒，在她的体内变得异常肿胀，撑开了她的欲望。

　　「妳的身体很敏感。」之前他还不觉得，但经过昨晚耐心的发掘后，元熙皇帝发现，她的身体只要稍稍一撩拨便有反应。

　　「记得妳刚入宫，让太监送进太和殿时，不管朕怎么碰妳，妳的身子始终没法子变湿……但现在不一样了，妳自己有没有感觉？」

　　元熙皇帝拉着唐君梅的手去碰她自己的私密处，她感受到她的那里不断的泛着热气，一股热流似乎又自唐君梅的体内流出。

　　唐君梅觉得十分难堪，她强收回小手，抵在元熙皇帝的胸前，不让他的身子继续往她的方向欺近。

　　「皇上，您该更衣上朝了。」

　　「朕这个样子怎么上朝？」他怕她不懂，还刻意挪动一下身体，让自己的欲望在唐君梅的体内轻轻的进出。

　　「啊──」唐君梅全身立刻泛起了热气，动情的花穴不断的收缩。「皇上……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妳告诉朕一个理由。」他的欲望依旧进出她的体内。

　　「因为……民女会痛。」

　　昨夜那一回合她已承受不住，而现在距离上一次的「那个」，也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时辰，若他再要她一次，那她……她……

　　唐君梅的身子随着元熙皇帝的速度摇摆、抽气，那律动愈来愈快、愈来愈快……

　　「皇上！」她惊声尖叫。

　　元熙皇帝的热液已再次撒进她的体内，此时，什么理由都已不成理由，她只知道他们又做了一次。

　　元熙皇帝撤出唐君梅的体内，睡在她的身旁，不断舔舐着她身上的汗珠。

　　「朕册封妳为昭仪可好？」他张口含着唐君梅胸前的蓓蕾，漫不轻心的征询她的意见。

　　在他的后宫里称为「夫人」的就有四个等级，从最上面开始依序是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其下则有「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九个阶段，接着其下又有婕妤、美人、才人各九名，再下来则分别是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名。

　　这些都是他的侧室，统一由正宫娘娘掌管。

　　由于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早在他登基时就已册封，所以，只有昭仪的空缺是目前后宫中权位最高的，因此「杜梅君」应该满足了。

　　可问题是──她不！

　　「恕民女斗胆，民女无法接受皇上的册封。」唐君梅不知好歹的扬起傲气的俏脸，一口回绝了。

　　元熙皇帝撑起身子，俯望着她那张骄傲的小脸，面对她的不识抬举，他不禁怒火上升，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为什么妳无法接受朕的册封？是嫌朕给妳的不够多？还是妳根本就不屑接受朕的封赐？」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她是吃了态心豹子胆，居然敢捋虎须？

　　「皇上，您误会了。」她婉言的道。

　　「既是误会，那妳给朕一个好的解释，说说妳为什么这么大胆，竟连朕的册封都敢拒绝？」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此时的元熙皇帝变脸如翻书一般的快速，让人看了不禁胆战。

　　唐君梅鼓足了勇气，才敢抬起头面对怒气勃发的皇上。

　　「民女不是不知好歹，只是民女深知自己的处境。」她刻意装出屈从的语气。

　　「什么处境？」他忿忿的问。

　　「皇上有三宫、六苑、七十二嫔妃，可民女就只有一位皇上。」她绕着圈子暗示。

　　「说清楚点！」他可没功夫和她磨牙，不知谢主隆恩的人就该罚。

　　「民女的意思是，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每年藩属国进贡给皇上的美女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今日民女侥幸受宠，然而，总有一日民女会貌衰色弛，届时皇上恐怕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到了那个时候，您教民女情何以堪？」她拐弯抹角的将她的目的说出来。

　　「妳是怕朕会遗弃妳，所以要朕在册封妳之前，给妳永不变心的承诺？」他听出了她话中的含义。

　　「民女不敢，民女只求保留民籍之身，当皇上……不再宠幸民女之时，便放民女出宫，别让民女就这么守着这座高大、冰冷的宫闱，孤老一身。」她将自己未来的处境说得楚楚可怜，并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作为日后脱身的方法之一。

　　而元熙皇帝竟信了她的话。

　　「好！朕允诺妳，日后除了少嫔馆，再无宠幸。」元熙皇帝许下承诺。

　　唐君梅惊愕地抬起眼眸。「皇上是说……」

　　「除了君昭仪，朕不再宠幸别的嫔妃。」元熙皇帝搂着唐君梅。「这样妳接受朕的册封吗？」

　　他给了她这么大的恩宠，唐君梅当然再无任何推托之词。

　　她主动偎进了元熙皇帝的怀里，诚心的说：「臣妾……谢主隆恩。」

　　*****

　　「什么？皇上进了少嫔馆！」

　　皇后娘娘的心腹漏夜来报，告知元熙皇帝召见心腹大臣之后，便只身前往少嫔馆，并未回太和殿。

　　「皇上不坐皇舆，信步走向少嫔馆，说是要给杜姑娘一个惊喜。」心腹太监将他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皇后娘娘。

　　「惊喜？！皇上贵为天子，向来只有别人讨他欢心的份，现在他却想给一个刚进宫、甚至还未册封的女人惊喜！皇上究竟当那女子是什么？她只是个贡品啊！」

　　皇后娘娘让元熙皇帝突如其来的作法给乱了分寸。

　　「再去探，看皇上何时离开少嫔馆？」她要知道那个「杜梅君」有何能耐，居然才一进宫就勾去皇上的心魂，哼！她就不信一个民女能狐魅皇上多久。

　　心腹太监领命离去。

　　皇后娘娘则一直坐在景阳馆，等太监回报。

　　辛嬷嬷好几次来劝她，皇后娘娘都只是维持端正的坐姿，不说一句话。

　　她会等，她要等，不等到消息，她就不歇息，皇后娘娘暗忖。

　　三更天过去，四更天来，皇后娘娘等到上朝的时刻到了，派去的心腹太监才回来。

　　「怎么样？」皇后娘娘急忙迎上去，急冲冲的问。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刚离开少嫔馆。」太监因跑得太急而有些急喘的禀报。

　　皇后娘娘听了，整个人往椅子上跌坐下去。

　　才刚离开！那不就表示元熙皇帝一整夜都在少嫔馆里歇息，半步也没离开！

　　可是，元熙皇帝从来不在后宫过夜啊！这些年来，他只是偶尔来她的景阳馆稍事停留，今天，他居然为了一个刚进宫的民女破例了。

　　「她只是个贡品啊！」皇后娘娘低吼出她的妒意。

　　心腹太监又开口道：「启禀皇后娘娘，奴才听守夜的公公说，皇上已于今日在口头上册封杜姑娘为昭仪了。」

　　「昭仪！」那个称号可是与宰相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啊！「她凭什么？像她这种一无身世、二无背景的民女，凭什么得到那样崇高的地位？」

　　「敢禀皇后娘娘，奴才还有一事禀告，但不知该不该说？」太监看皇后娘娘已经气得发晕了，不知道该不该将另一件事情禀明。

　　「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辛嬷嬷，忍不住怒斥小太监的不懂事。

　　太监连忙说:「根据昨晚待在少嫔馆守夜的公公表示，那位杜姑娘本来是不肯接受皇上的册封。杜姑娘告诉皇上，她若保有民籍，那么当皇上不再宠幸她时，她便能告别宫闱，离开皇城，不必守着一座冷冰冰的宫殿。」

　　「皇上怎么说？」嗯！看来这民女还挺聪明的，皇后娘娘暗忖。

　　「皇上说，日后除了少嫔馆，再无宠幸。」太监一字不漏的将皇上的话语说给皇后娘娘听。

　　皇后娘娘听了，心口一紧，差点晕了过去。

　　除了少嫔馆，再无宠幸！那……那是多大的恩宠啊！为什么皇上要做这么重大的承诺？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皇后娘娘悲愤的暗忖。

　　「皇后娘娘，您先别心急，或许皇上只是为了安抚杜姑娘，所以，才随口说出那样的承诺。」辛嬷嬷只得如此安慰皇后娘娘，以免她自乱阵脚。

　　但是，皇后娘娘知道自己若真信了辛嬷嬷的话，那么，她就是在自欺欺人、逃避现实罢了。

　　「所谓君无戏言，皇上贵为九五之尊，他若是没有这份心，绝不会说出那样的承诺。」现今当务之急，是火速找出应对之力，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皇后娘娘来回踱步，思量着该怎么将元熙皇帝投注在「杜梅君」身上的目光给分散开来。

　　皇后娘娘来回走着，突然，她停了下来，脑中浮现一丝灵光。

　　「或许从宫外再找第二个『杜梅君』进宫，让那『杜梅君』不再是皇上唯一的宠爱，或许……辛嬷嬷，妳想皇上会怎么样？」她急忙征询他人的意见。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会怎么样，奴婢并不知道，但是，由杜姑娘今日回皇上的对话看来，杜姑娘铁定没有颜面再待在宫里才对。」辛嬷嬷分析「敌方」的心理。

　　「是吗？」皇后娘娘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没错，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小安子。」

　　「奴才在。」

　　「你领着本宫的懿旨出宫，立刻去寻找一位与社梅君气质相若、年龄相仿的姑娘，找到后偷偷的带进宫里，本宫另有安排！记住，此事绝对不得张扬出去，若这事传了出去，那么，本宫不但会要了你的脑袋，还会诛你九族，你听清楚了没有？」皇后娘娘撂下狠话。

　　「奴才知道，奴才遵命。」太监公公领着皇后娘娘的懿旨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阴恻恻地笑了，属于后宫的风暴正要开始上演。 

    正文-第四章 争宠作者名：关静，更新时间：2006-7-30 3:13:51 



　　可怜令夕月，
　　向何处、去悠悠？
　　是别有人间，那边搀见，光景东头？
　　是天外，空汗漫，
　　但长风浩浩送中秋？
　　飞镜无根谁系？姮娥不嫁谁留？

　　--  辛弃疾.  木尔花慢


　　淑妃娘娘带着无欢进了少嫔馆。

　　「君梅，我听说了昨天的事，真没想到皇上竟然这么迷恋妳，不但将昭仪的名分册封给妳，还许下那么重的承诺，看来我们的计画就要成功了。」

　　淑妃娘娘边说边拉着唐君梅坐下。

　　「听着，皇上愈是看重妳，妳的地位也就愈来愈重要，近日内，皇上必定会派些宫女、太监过来服侍妳，而人一多嘴就杂，我可能就不方便常常来看妳了，日后，妳得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我知道妳很骄傲，但是，想要得到皇上的心，妳必须多忍让，这样妳才能达到复仇的目的，我们的复国大计才能成功，知道吗？」淑妃娘娘语重心长的交代。

　　唐君梅点点头，说：「娘娘的叮咛，君梅谨记在心。」

　　淑妃娘娘见唐君梅将她的话都听进去了，这才又说：「如果皇上调宫女来服侍妳，我会把无欢献出去，届时妳也好有个照应。」有无欢在唐君梅身边，她可以稍微放心。

　　「君梅谢谢娘娘的恩典。」唐君梅起身要行宫礼。

　　淑妃娘娘早她一步制止了她的举动。「没外人在的时候，妳跟我就形同姊妹，咱们不必行这些繁文缛节。好了，我来只是想告诉妳这些，不能多留，以免遭到有心人士的猜忌。」毕竟她俩一个是长年待在宫中的娘娘，一个是远从大理国来的「贡品」，再怎么样也扯不上关系，若她俩接触太过于频繁，只怕真的会引起有心人士胡乱的猜测。

　　「我这就回宫去了，妳若有事，便传话过去让我知道，我会差无欢来看妳。」淑妃娘娘再次叮咛。

　　「是的，娘娘。」唐君梅起身送淑妃娘娘出去。

　　*****

　　唐君梅知道淑妃娘娘曾过来对她说了很多事，但由于她始终心神恍惚，很多事都没刻进她的心版里，反正，淑妃娘娘怎么说，她就怎么点头称是。

　　这是因为她的心里实在很乱，而扰乱她的心的并不是肇因于复仇计画的艰难，而是为了元熙皇帝那一句，「除了少嫔馆，再无宠幸」的承诺。

　　他对她的情是放得很重，而这样的结果也应该是最好的情况，毕竟她混进宫中，就是要他为她迷醉、为她疯狂不是吗？

　　可怎么这会儿她做到了，却反而不快乐了呢？

　　「妳在想什么？」

　　唐君梅的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她的身子才一转，便让人给搂进怀里，接着，一记热烈的吻封住她的唇。

　　唐君梅没有做任何反抗，因为，闻得出她这人身上的味道──这味道正是昨晚缭绕在她身侧一整夜，让她想忘都忘不了的味道。

　　久久，元熙皇帝才放开她的唇，抱着她问道：「今儿个一整天，朕都没见到妳的人，朕想妳想得都快疯了，妳呢？妳有没有想朕？」

　　元熙皇帝边问，边将大手探进唐君梅的衣襟内，揉捏她胸前的乳蕾。

　　他的手劲挑起了唐君梅的兴奋，但她仍有处子的娇羞。

　　「大白天的，皇上不该这样。」她的玉颊染满红霜。

　　「这样是哪样？」元熙皇帝故意邪邪地问她，惹她脸红是他近来最爱看又最爱做的事了。

　　「皇上该关心的是社稷、国事。」她欲擒故纵的说道。

　　「这些朕在早朝上都关心过了，现在朕最想关心的是妳。」他抱着唐君梅同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让唐君梅坐在前面，而他则用手分开她的双腿，分置在他两膝外侧。

　　「皇上！」唐君梅难堪的想合并起双腿。

　　「不！朕想这样疼妳。」元熙皇帝抬高唐君梅的俏脸，让她的头向后仰，他的嘴吻上她的唇。

　　他的左手继续搓揉着她胸前的粉红蓓蕾，右手则撩高她的裙襬，推高在大腿上，灵活的手指探进她的亵裤内，旋弄她花穴前的小核。

　　「皇上……」唐君梅的身体向前弓起，头往后仰，单手攀上元熙皇帝的颈子，身子激烈的摆动以迎合他的手指。

　　元熙皇帝的手指旋弄得愈来愈快，直到他怀里的佳人因承受不住而呜咽呻吟。

　　「皇上……不要……不要啊！皇上……」唐君梅躲进他的怀里，小声的抽噎着，娇躯则泛起一阵阵欢愉的莫名快感。

　　元熙皇帝的手指刺进她的花穴里，拌着源源的体液不断的在她的身体内进出。

　　唐君梅不断的扭动身体，彷佛承受不住这种挑情行为，她的俏臀不停的摆动，直接刺激在元熙皇帝紧绷的下体上。

　　元熙皇帝的欲望被唤起，裤档立刻鼓起。

　　「君昭仪，朕想要你、朕想要你。」他控制不住情欲，激动的吶喊。

　　「皇上……你这样会荒废国政的。」最好他从此不早朝，终日沉溺女色，只是……苦了她的身子啊！

　　「唐朝有个唐明皇为了美人不早朝，朕这样并不算荒唐。」他如此颠倒是非且不顾唐君梅的欲拒还留，将唐君梅推向茶几，让她背对着他。

　　「把妳的腿张开，臀抬高，让朕看清楚妳。」他霸道的命令。

　　唐君梅只得乖乖的照做。

　　元熙皇帝解开裤头，双手撑住唐君梅的臀，从后面进入她。

　　唐君梅趴在茶几上承受连续的撞击，身体不由自主的燃起火热的欲望，紧窒的甬道不断收缩，紧紧的圈住元熙皇帝的阳刚。

　　她的紧绷令他兴奋，一波波的快感直冲上他俩的脑际，于是，他们同时攀上欲望的高峰。

　　唐君梅脚一软，整个人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喘气。

　　她这副娇柔的模样看起来煞是惹人怜，元熙皇帝一把抱起唐君梅，他眼中的欲望依旧在闪耀。

　　「朕实在是要不够妳呵！不过，妳才初尝敦伦之乐，朕实在不想吓坏妳。」他心疼的将她放上床榻，拿了一块方巾，轻轻的擦拭她大腿内侧的黏湿。

　　当方巾不小心碰到她红肿的花蕊时，唐君梅忍不住弓起身子叫痛。

　　元熙皇帝从衣襟内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置于手指上，朝唐君梅的私密处抹去。

　　霎时，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渗入她灼热发疼的私密丛林。

　　「皇上！」唐君梅弓起身子，口中喃喃的呻吟。

　　元熙皇帝吻上她的唇，堵住她的呻吟。「嘘！这是西域的贡品，能减低妳的疼痛，让妳觉得舒服些。」

　　他的手劲带着温柔，将那透明沁凉的膏药抹在她的花心，继而将食指和着膏药插进花穴里。

　　「有没有舒服点？」他关心的问。

　　唐君梅微微点头。

　　「有舒服点就好，这瓶子妳收着，日后若觉得疼痛就抹些，朕希望妳能早一点适应朕，这样才不枉朕为了妳从此不再钦点别的嫔妃。」

　　元熙皇帝安置好唐君梅，招来门外的太监和宫女。「这些太监及宫女是朕调来服侍妳的。」

　　「皇上，臣妾不需要人服侍。」她连忙婉拒，有了这些「闲杂人等」在身旁，那她岂不全无隐私了？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有很多事做主子的是不能出面的，比如说清晨起来，妳总不能自己去打水洗脸吧！所以，这时候就必须由太监和宫女们来服侍妳。」他耐心的教导她宫里的生态，以免日后遭人欺凌。

　　「那……臣妾只要一个贴身的宫女服侍就够了。」她仍做困兽之斗，拒绝他的好意。

　　「少嫔馆内有蘅芜、蓼风、含芬三个殿，只有一名宫女，妳教她怎么收拾起？」元熙皇帝好脾气的解释给唐君梅听。

　　「可是……」

　　「好了，别跟朕争辩了，咱们就折衷一下，我留下两个宫女、两个太监，妳选几个合妳心意的留下来服侍妳，好吗？」

　　唐君梅听到自己有权利挑选宫女，立刻想到先前淑妃娘娘叮咛她的话──淑妃娘娘表示，若皇上要调派其它宫的宫女，那她会差无欢过来服侍她，或许此刻正是最佳时机。

　　「皇上，不知臣妾是不是能有个请求？」她温婉的运用手段，开始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机会。

　　「君昭仪但说无妨。」他大方的承诺。

　　「臣妾来自大理，对中原的一切都很陌生，所以，臣妾能不能要一个跟自己一样，来自同一个故乡的宫女来服侍臣妾？」她小心翼翼的表明心意。

　　「妳是说来自大理国的宫女吗？」

　　「是的。」

　　「这似乎有些困难耶！因为，各藩属国进贡来的美人，朕不是收起来当嫔妃，就是赏赐给有功的文武大臣，似乎没有贬为宫女的。」他不禁为难的皱起眉，心中担忧若她一不开心就伤脑筋了。

　　「臣妾知道有一个适当人选。」她状似无心的指出。

　　「是吗？」元熙皇帝不禁挑高了眉，眉宇间有一抹深藏不露的笑意，似乎在嘲弄她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妳进宫没几天，就跟宫里的人混得这么熟？」

　　他含笑的眼眸中，有多疑的猜测。

　　唐君梅暗地在心里叫糟，她太急切的想要让无欢来和她作伴，一时忘了她入宫不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握宫中的人事物？

　　唐君梅只得故作镇定，开口解释，「那天臣妾进宫时，与带我进来的公公闲谈了几句，公公看臣妾一个人离乡背井，时时想念故乡，于是，才提到宫里也有一名宫女是来自大理。」她忐忑不安的继续说明，企图化解他的戒心。

　　「哦？是谁？」他倒想知道她有何目的。

　　「淑妃娘娘宫里的无欢。」她直言无讳。

　　「淑妃娘娘那边的人！」淑妃不是先帝的宠妃吗？

　　这么巧？！君昭仪一开口就选中他向来谨慎提防的淑妃！这其中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另有文章呢？

　　元熙皇帝颇富心机的开始在心里琢磨。

　　「皇上，很为难吗？」唐君梅小心翼翼的观察元熙皇帝的表情，深怕他会识破她的想法。

　　元熙皇帝连忙收起戒心，恢复嬉笑的答：「不为难，明儿个朕就去跟淑妃娘娘调人，朕猜想只是向她讨个宫女，淑妃娘娘应该会应允的。」他假意的畅笑，期望唐君梅不再深思他刚才的反应。

　　「是吗？那臣妾先说过皇上恩典。」唐君梅适时的偎向元熙皇帝的怀里，枕着他的胸膛当靠枕。

　　只是，两个人两种心情，他们两人其实是各怀鬼胎，谁也不懂对方的心思究竟在想些什么？

　　*****

　　当天晌午，无欢就被调到少嫔馆。

　　唐君梅将元熙皇帝派给她使唤的四名太监、宫女全都遣出去，只留下无欢在室内，她们两人有许多私密的话要说。

　　「淑妃娘娘说，昭仪您这么做真的太冒险了，要是皇上起了疑心，这可就大大不妙耶！」无欢将淑妃娘娘的担心转告唐君梅，她们深怕一时失误，让复国大计因而失败。

　　「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只知道皇上要调派太监、宫女过来服侍，可以乘这个机会讨妳过来，所以才……」唐君梅嗫嚅的解释道。

　　「依昭仪的看法，皇上有没有起疑心？」这才是她最最担心的重点。

　　「皇上只是讶异我为什么知道淑妃娘娘有个来自大理的宫女，我当然随口编了个谎言，也就唬弄过去了，我也不知道皇上是信还是不信？！」唐君梅不确定的将当时的状况约略说了一遍。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暂时还是先跟淑妃娘娘那边保持距离，以免皇上将您们两人给联想在一块，这样就不好了。」无欢粗估目前形势，决定先让元熙皇帝解除疑心。

　　「无欢姑娘说的是。」唐君梅还是认为能让无欢来这里陪着她，她若有事，则由无欢担任参谋，这样她才会安心，所以，她一点也不后悔跟元熙皇帝讨了无欢来。

　　「昭仪。」无欢唤她。

　　「无欢姑娘有什么事？」唐君梅仰起小脸，询问无欢。

　　「昭仪是皇上册封的嫔妃，无欢只是个宫女，昭仪不该再称无欢为姑娘，昭仪直接叫无欢的名讳就行了。」无欢直截了当指出唐君梅的错误，复国之仇未报，她们绝不可轻忽小节。

　　「可是，这会儿无人在这里啊！」唐君梅不想与无欢有疏离感。

　　「少嫔馆里耳目众多，为了避免出错，昭仪还是依照宫中规矩，以免为了这等小事坏了国家大事才好。」

　　无欢说得头头是道，唐君梅只得点了头。「好吧！从今以后我就直接叫妳无欢，但在礼法不废之下，咱们两人还是能情同姊妹吧？」她已孑然一身，真的好想有亲人的关心。

　　「这是当然。」

　　无欢也希望在这座冷冰冰的宫里找份贴心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君梅的眉宇间有了笑意，紧握着无欢的手不放。

　　「嗯！」无欢点头。

　　此时，少嫔馆外传来宫女的急唤声。

　　「昭仪，太医馆的公公来传圣上旨意。」

　　唐君梅与无欢立时四目相对。

　　领着皇上旨意的公公进了少嫔馆。「奴才参见君昭仪，君昭仪吉祥。」公公忙行礼。

　　「公公免礼。」唐君梅让公公起身。「不知公公前来少嫔馆有何贵事？」

　　「奴才是奉皇上的旨意，将这盅药汁赐给君昭仪。」

　　药？！

　　唐君梅看向跟太监公公身边的小跟班，他端在手里的正是皇上第一次要了她之后，特地差人送来的汤药！

　　唐君梅的心突然拧着一股不明所以的悸痛。

　　她还以为元熙皇帝对她有情，但是，他……终究不要她怀有他的龙种啊！

　　「这真是皇上赐的？！」她抖颤着嗓音，再次确认。

　　「回君昭仪的话，这汤药的确是皇上的旨意。」

　　「那前去太医馆传达圣旨的可是皇上跟前的李公公？」无欢也觉得此事不大对劲。

　　照理说，以元熙皇帝对唐君梅的万般宠爱，连「除了少嫔馆，再无宠幸」这样的承诺都可为了她而许，可见他是真心的想善待她；然而，元熙皇帝若是真心对唐君梅，又怎么会赐「去胎药」给她服用呢？

　　除非是──有人假传圣旨！

　　太医馆的公公想了想，这才回答道：「圣上旨意的不是皇上跟前的李公公，而是皇后娘娘跟前的辛嬷嬷。」

　　「辛嬷嬷传的圣旨！」唐君梅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她转个头询问无欢的意见。

　　无欢暗地里给唐君梅使了一个眼色，要她先药汁喝下去再说。

　　唐君梅双手捧起药盅，皱着眉头将药一古脑的灌进咽喉里。

　　太医馆里的公公见君昭仪喝了药汁，完成使命也就告退回太医馆。

　　等公公一走，唐君梅就急着问无欢，「这是怎么一回事，无欢，妳知道的是不是？」

　　「回昭仪的话，无欢的确是有几分的底。」无欢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对女人的手段有大概的认知。

　　「什么底？」唐君梅听得一头雾水。

　　「辛嬷嬷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也就是说，辛嬷嬷传的很可能不是皇上的圣旨，而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无欢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

　　「为什么皇后娘娘要这么做？」假传圣旨可是欺君之罪啊！皇后娘娘没事又何必冒这样的险？

　　突然，无欢对唐君梅使了一个眼色。

　　唐君梅顺着她的眼色望过去，看到刚才进来秉告太医馆公公到的那名宫女还在内室，并没退下去。

　　唐君梅赶忙遣开她。「妳先下去吧！」

　　「是，君昭仪。」宫女福了福，退了下去。

　　无欢这才说:「素来听闻皇后娘娘的心胸狭窄，只要皇上恩宠的嫔妃，那么，皇后娘娘就有办法在几年内将她们打入冷宫，或是让那些嫔妃们死于非命。」

　　「那我该怎么办？」唐君梅听了忐忑不安，她可不是真要元熙皇帝的恩宠，她只是要复仇，若被打入冷宫，岂不什么都做不成了？

　　「咱们先按兵不动。我想皇后娘娘既然只是遣太医馆的人送药来，也就只是想让昭仪以为皇上并没有只恩宠妳一人，所以不准妳留子嗣，她应该还不至于要昭仪的性命，只是，您得格外提防皇后娘娘。」

　　「那药汁我该喝吗？」她只想确定这一点。

　　「当然喝，为什么不喝？皇后娘娘这一招恶毒的计谋，其实还可能有助于昭仪呢！」无欢开心的道。

　　「这话怎么说？」她不懂。

　　「昭仪，您想想看，以皇上恩宠您的情况看来，您受孕的机会大不大？」无欢明白的问唐君梅。

　　唐君梅马上羞红脸，没有回话。

　　「想必答案昭仪心里已有底了，但是，昭仪您再想想，您是为了什么理由进宫的？若您真有身孕，那昭仪还不得了手吗？」

　　有些话，无欢是怕隔墙有耳，故意唬弄过去不明说，然而，唐君梅是当事人，她心里非常明白无欢指的是什么。

　　无欢是怕她真的有了身孕，就会下不了手报唐氏一族的灭门家仇。

　　无欢握住唐君梅的手。「无欢知道点明这样的事实，对昭仪来讲有多残忍，但是，这复仇之事是昭仪当初亲口应允的，今儿个纵使是您心里有万分委屈，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您这淌浑水早已蹚入，怎么也抽不回身了。」无欢语重心长的诉说着残忍的现实面，期望点醒唐君梅彷徨的心。

　　唐君梅点点头说：「我懂。」她真的懂得自己存活在这世上的使命。「我会拋开儿女情长，以国家社稷为重。」她沉痛的道。

　　其实，无欢根本不用担心她会阵前倒戈，倾向皇上，因为，她始终记得他们唐氏一族的灭门血恨，父仇不共戴天啊！ 

    正文-第五章 卧病作者名：关静，更新时间：2006-7-30 3:13:52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嫩芭蕉不雨也飕飕。
　　都道晚凉天气好，
　　有朋月，怕登楼。

　　--  吴文英.  唐多令


　　自从元熙皇帝册封「杜梅君」为昭仪之后，他流连在少嫔馆的时间愈来愈长、愈来愈久，就连原本在昭阳殿批阅的奏折，也搬进少嫔馆内批示。

　　在少嫔馆内最常见到的情形，就是元熙皇帝在批示奏章，而唐君梅则在一旁研墨，临侍在侧。有时候遇到困顿难解的事，元熙皇帝也会询问唐君梅的意见。

　　而且宫里的人还传说，只要元熙皇帝使一个眼神，善解人意的唐君梅就能猜测出他的心思。

　　有时候元熙皇帝懒得动笔，就只是聆听唐君梅用她悦耳的声音念出奏章的内容，当他听完之后，再口述自己的意见，由她依照元熙皇帝的口述去批写奏章，这种状况说明了一个事实──倘若皇帝不是十分信赖唐君梅，这种国家大事又怎么会让她插手干涉呢？

　　今天一如往常，元熙皇帝领着一批太监进入少嫔馆，太监们手上抱着的是大叠大叠的奏章。

　　元熙皇帝遣走众宫女、太监，单单留下一个唐君梅。

　　「今儿个就由妳来批示奏章，让朕来帮妳研墨。」元熙皇帝突发奇想的命令道。

　　唐君梅猛摇头。「皇上，这事万万不可。」

　　「朕的旨意，有何不可？」他有些不悦，每回他提出的意见，她都浇他一头冷水。

　　「可是，倘若这事让满朝文武百官听到，恐怕他们又要说臣妾魅惑皇上，干预朝政呢！」她娓娓道出她的顾忌。

　　「没的事，这奏章是朕要妳批示的，怎么能说是妳干预朝政呢！妳别胡思乱想，这满朝的文武百官，绝对不敢说妳的闲话，妳放心好了。」他安慰道，笑话！他乃堂堂一国之君，他的旨意谁敢违逆？

　　「可是──」唐君梅似乎还有话要说。

　　元熙皇帝却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来！帮朕批示奏章，朕来帮妳研墨。」他们来个互换角色，让他尝尝服侍别人的滋味。

　　「妳文房四宝搁在哪儿？」元熙皇帝翻箱倒筐的四处找寻。

　　「皇上，您别忙了，文房四宝让臣妾来取就好。」唐君梅正打算阻止元熙皇帝翻看她的箱筐，但却为时已晚。

　　元熙皇帝一眼就看到了唐君梅藏在箱筐内，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元熙皇帝将那类似男性阳刚的「工具」拿了出来，双眉一挑，拿到唐君梅的面前，狐疑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唐君梅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双颊泛红，流转的眼波上下飘移，很明显的，她不知该如何启口，她总不能说那玩意只是她为了魅惑他，所以了从「万花楼」里拿进宫里来的。

　　唉……难呀！唐君梅咬着下唇，随口胡诌了一个谎言。「这……这是臣妾还没进宫前，大使拿给臣妾的。」

　　「大理国的使者为什么要拿这东西给妳？」他不太相信耶！

　　「因为……大使知道臣妾不解人事，所以，拿这东西让臣妾……让臣妾……唐君梅说得面红耳赤，羞得很难再说下去。

　　元熙皇帝却听懂了她的难言之隐。

　　「大使是要妳多加练习，并利用这『东西』来取悦朕是不是？」他神采飞扬的问。

　　唐君梅难堪地点了点头，反正事实与元熙皇帝说得相差不远，所以……她就当元熙皇帝说的是事实吧！

　　「那妳是怎么练习的？朕真的很好奇耶！」元熙皇帝邪魅的笑了开来，将那淫狎的「东西」递给唐君梅，示意她以实物示范。

　　「皇上，这……」唐君梅为难极了。

　　「君儿。」他只有在哄骗她的时候才会唤她这个昵称。「就算是朕求妳嘛！」他乃堂堂的一国之君，此时居然嘻皮笑脸的跟唐君梅耍赖。

　　唐君梅只好将那儿玩意接过手，蹙紧眉峰，努力回想那一天无欢将她带进「万花楼」的西馆时，那名伶妓是怎么把玩这「东西」的。

　　她记得……她是先伸出舌尖，舔舐它的腰身，再亲吻它的顶端……

　　唐君梅的动作生疏而娇羞，但却牵引出元熙皇帝浓浓的欲望。

　　一个伸手，他将唐君梅搂进他厚实的怀里。

　　唐君梅手一滑，握在手中的「工具」立刻掉落在地，她伸手想去捡，元熙皇帝却将她拉回，不让她离开。

　　元熙皇帝吻住唐君梅的樱唇，将她柔软的小手按在他胯间鼓胀起的欲望，他在她耳边低诉，「别去捡那个假的，真的就在这里，妳就好好的表现一下，尽量取悦朕吧！」

　　元熙皇帝解开裤头上的系绳，让裤子掉落。

　　唐君梅害羞的自他精实的双腿往上看，元熙皇帝勃发的欲望正展现在她眼前。

　　这……元熙皇帝居然要她依刚刚所做的举止，重新在他身上演练一遍！

　　瞬间，一股火热的感觉猛地窜上唐君梅的面颊。

　　「皇上……」她几乎是在求饶了。

　　然而，元熙皇帝却不改初衷，他说：「妳不会想坏了朕的兴头是吧？」而后，他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强拉着唐君梅的小手，握住他的欲望。

　　唐君梅已无退路，只好硬着头皮跪在元熙皇帝的面前，双手握着他的阳刚之物，以怯生生的吻去亲近它。

　　「含住它。」元熙皇帝以手压着唐君梅的头颅，让她贴近他的欲望。

　　唐君梅试着想照他的命令去做，而当她的舌尖轻触到他那欲望的顶端时，她赫然发现元熙皇帝的欲望与那「工具」根本就不同。

　　元熙皇帝的欲望温热而滑如绸缎，但那「工具」却是硬邦邦的，当她的嘴去碰触「工具」之时，她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碰触到元熙皇帝的阳刚，她的内心却兴起了波涛，一股莫名的骚动在她心底翻腾，流窜到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而随着那股不安，唐君梅情不自禁的摇摆起她纤细的腰身，彷如水蛇般的魅惑人心。

　　「站起来，朕想要你。」

　　元熙皇帝将唐君梅拉起来，不让她跪倒在地;他的手直接除去唐君梅身上所有的衣物，让她完美无瑕的曲线赤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

　　他将唐君梅推倒在床榻上，「把腿弓起来。」他霸道的命令。

　　唐君梅弓起双腿，元熙皇帝却执意扳开她的双膝，让她的私密处完全曝露在他的视线下。

　　「皇上，不要看。」唐君梅害羞得将俏脸别开，一双手忙捂在自己的私处。

　　元熙皇帝强拉开她的小手。「朕尝都尝过了，妳还怕朕看吗？」他戏谑的道，大手并不顾她害操的反应，用手去旋弄她那敏惑的核心。

　　他才一碰，唐君梅的身子就敏感的立刻往后缩，并如同动物般的喊出细细的呻吟。

　　「告诉朕，妳喜不喜欢？」

　　「喜……喜欢。」唐君梅手揪着锦缎，喊出她的欢愉。「臣妾喜欢……」

　　「是喜欢这样？」他的手在她欲望的小核上不断旋转搓揉。「还是喜欢这样？」这一次，他的手指直接进入花穴里上下抽动。

　　唐君梅情不自禁的弓起身子，无言的接受这激情的抚弄。

　　「都喜欢……臣妾喜欢皇上所做的一切。」她的身躯在床板上不安的蠕动，形成一幅煽情的画面。

　　倏地，唐君梅按住元熙皇的大手，拚命摇头并恳求道：「够了，皇上，别再折腾臣妾了。」此刻她的身子彷如点了一把火，就快将她烧死了。

　　「皇上……」她忍不住的嘤咛娇喘。

　　「想要了是吗？」

　　唐君梅害羞地点点头。

　　「用说的，朕喜欢听妳的声音。」他一定要她开口乞求，他才要满足她。

　　唐君梅夹着双腿，身子不安的扭动，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屈服于肉欲上的享受，但她的身体似乎有自主意识，最后，她终于开口跟元熙皇帝坦白，「是的……臣妾想要皇上。」

　　她居然在求他宠幸，唉！难道这就是情欲？难道她就这么没用？

　　元熙皇帝明白他已点燃了唐君梅的热情，让她不再以为男欢女爱是一件狎淫的事，而是人类正常的七情六欲。

　　「张开腿，让朕进来疼妳。」他温存的诱哄道。

　　一股疼痛中带有欢愉的感觉让唐君梅情不自禁的听话，敞开双腿让元熙皇帝进入她的体内。

　　元熙皇帝扶着自己的欲望，探向唐君梅的花穴中。

　　唐君梅双腿紧紧夹住元熙皇帝的背，随着他的律动而摇摆身体，倏地，一波接着一波的莫名欢愉将他俩带到情欲的殿堂，并不断地往上攀升……

　　直到元熙皇帝的身子猛然一震，一股热液喷洒进她的体内，之后，两人的律动才转为急促的喘息……

　　*****

　　「皇后娘娘，小安子公公回宫了。」辛嬷嬷挨在皇后的娘娘身侧，小声的耳语。

　　「是吗？快传他进来。」皇后娘娘忙命道。

　　「是。」辛嬷嬷退出去传话。

　　须臾，辛嬷嬷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前些日子出宫去找寻美人的小安子公公，另一个就是他带进来的苏州美人──何舷。

　　「皇后娘娘，奴才将人给找着了，您看合不台意？」小安子公公将何舷推上前去，让皇后娘娘检视。

　　何舷见到皇后娘娘，连忙双膝一曲，跪倒在地，臻首低垂。

　　「抬起头来。」皇后娘娘下了旨意。

　　何舷怯生生的抬起头。

　　皇后娘娘仔细观察，看她那眉、那眼神以及身量的确是跟杜梅君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少了杜梅君眉宇间的那股傲气，却多一份怯懦的娇羞。

　　「在短时间内，你能找到这样的人材，真是辛苦你了。」皇后娘娘忍不住夸了小安子几句。

　　小安子连忙磕头声称不敢。「小安子甘心为皇后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起身回话吧！」

　　「谢皇后娘娘。」小安子起身，返到一旁候着。

　　皇后娘娘坐在高位上，问待在下方的何舷。「妳家居何处，是什么地方的人？家中可还有亲人在？」

　　何舷跪在地上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姓何闺名单单一个舷字，家居白水镇，是苏州人士，民女自幼失去依怙，并无亲人。」

　　「妳是个孤女啊！」皇后娘娘的眉头一松。

　　这样就更好办了，只要施点小恩小惠给她，不怕何舷不尽心尽力的为她;而若是日后出了事，单单除掉一个何舷，也不怕会有人为她申冤，皇后娘娘在心底打着如意算盘。

　　「何舷，站起身来，过来让本宫好好的看看妳。」皇后娘娘虚情假意的开口命令道。

　　何舷听话的站起身，走到皇后娘娘跟前。

　　皇后娘娘拉起何舷的手，不停的拍抚，直说：「好！妳的样子的确是长得好，改明儿个，本宫安排个好日子，让皇上见见妳，只怕到时皇上一见到妳这样的美人儿，三魂七魄不让妳给勾了去也不成哪！」皇后娘娘先夸了何舷几句，继而又开口，「本宫问妳，这琴、棋、书、画，妳识得几样？」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一样也不懂。」何舷照实说。

　　皇后娘娘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无才无德，这样怎么能与那杜梅君相提并论呢？找这样的人来又有何用？

　　杜梅君是元熙皇帝册封的昭仪，每每有重要的国事，他询问意见的人不是皇后，也不是贵、淑、贤、德四位夫人，而是那个君昭仪，只因她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啊！

　　「妳琴、棋、书、昼样样不行，这样怎么成？」皇后娘娘气得口气变得严厉起来。

　　「皇后娘娘，何舷不懂的可以教啊！」小安子大胆进谏。

　　「这怎么来得及？皇上现在夜夜在少嫔馆度过，而且时时刻刻都在君昭仪的身边，本宫甚至无法假传圣旨赐她去胎孽，依这种情形看来，君昭仪可能很快就会怀有身孕;届时，要想再来补救，只怕为时已晚。」皇后娘娘都快急坏了，她深怕再不行动就会迟了。

　　「皇后娘娘，民女虽不懂琴、棋、书、画，但能歌善舞，不知这样成不成？」何舷跪在地上，惶恐地认为自己真的一无是处，什么忙都帮不上。

　　「能歌善舞？！」皇后娘娘不禁开始深思。

　　辛嬷嬷建议。「皇后娘娘，或许咱们应该放手一搏，试试看，毕竟何姑娘是皇后娘娘现今唯一的筹码了，不是吗？」

　　皇后娘娘在心中暗忖，事实的确是如此，除了何舷这一步棋，她似乎对那君昭仪已无可奈何了。

　　「也罢，就这样好了，本宫收了妳，以后妳就是本宫的人，如果妳能好好的照着本宫的话去做，得到元熙皇帝的恩宠，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妳一份。」皇后娘娘先画一个大饼，让孤陋寡闻的何舷充满希望。

　　「谢皇后娘娘恩典。」何舷赶忙叩谢皇后娘娘。

　　*****

　　为了让元熙皇帝注意到何舷，皇后娘娘特地挑选了一个日子，胡乱编造了一个名堂请戏班子来宫里演大戏。

　　元熙皇帝点的是「离魂」这出戏码，台下观看的人则是各宫各院的嫔妃娘娘以及元熙皇帝本人。

　　元熙皇帝右边坐着正宫娘娘，左边则是目前正得宠的唐君梅。

　　在右侧的皇后娘娘始终冷眼瞧着元熙皇帝，看着他握着那君昭仪的手在打拍子，而君昭仪脸上的表情则是既得意又满足。

　　皇后娘娘看到元熙皇帝的样子，整个脸都冷了下来。

　　她一点也不相信元熙皇帝下半辈子真的只会宠幸一个君昭仪，她就是要安排个人来抢走元熙皇帝的心，她要看君昭仪失宠，等她被打入冷宫之后，她非要让她尝尝后宫所有的酷刑不可。

　　听说汉朝有个吕后，不但毒哑了汉王刘邦的宠妾戚夫人，削去她的耳朵、挖掉她的双眼，让她有口不能言、有耳不能听、有眼不能看，还砍断戚夫人的四肢，将她关进茅房内……

　　或许这个方法可以试试看，等那君昭仪不得宠之后，她也要把君昭仪弄成比禽兽还不如的「人彘」。

　　思及此，皇后娘娘的眉梢忍不住有了一丝得意的神采。

　　当「离魂」演完，戏班子立即退去。

　　一班子的舞妓全上了台，身着绿衣的舞妓舞动旋身，交错的绿影层层散开之后，身后的白色清莲彷如在朝露下绽放。

　　一名身装白衣的舞妓发辫飞扬如鞭，旋转着像是一波波的涟漪。

　　清莲在绿叶中回旋，不停的转着、转着──彷佛要为这场舞折腰。

　　所有在场的嫔妃娘娘以及宫女、太监们各个看了都是目瞪口呆，他们的目光情不自禁的随着白色的影子飘动，就好象是魂归离恨天似的。

　　当「白色清莲」气力终于耗尽，而俯倒在地时，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瞬间抱住了她往下坠的身躯。

　　何舷气喘吁吁，嫣红了两腮，水媚的双眸往上一抬。

　　哦喔！抱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贵为九五之尊的元熙皇帝。

　　元熙皇帝抱着那轻盈的身躯，笑问：「这么细的腰肢怎么禁得起妳不断的旋转，妳难道不怕将腰给折断了？」

　　何舷忍不住低眉敛笑。

　　她虽不懂宫中的礼数，但是，她知道如何去对付一个男人，让那个男人深深的将她刻进心版里，永远对她念念不忘，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

　　*****

　　聪慧的唐君梅一看到元熙皇帝搂着那名舞伶笑的模样，她便知道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的承诺已然褪色。

　　他的眼里已不再只有一个少嫔馆、一个君昭仪。

　　果然，连着两天，元熙皇帝不再时时刻刻守着少嫔馆，倒是住景阳宫的时候多了。

　　唐君梅听说那天差点舞断了腰肢的舞伶何舷是皇后娘娘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之前他们原本是没啥来往的，但去年黄河泛滥成灾，夺走了何舷爹娘的性命，整个何家就只剩下何舷孑然一人。

　　皇后娘娘则是听闻这个消息后，才四处派人去打听她这远房表妹的下落。

　　「这故事一听就觉得不太寻常，皇上怎么还会相信这种随口胡诌的谎言？」无欢替唐君梅梳了个云髻，心中觉得颇为纳闷。

　　唐君梅想到元熙皇帝那天看何舷的眼神，脸色一黯，她说：「因为我们是旁观者清，而皇上则是当局者迷；当他的心已经迷乱的时候，妳教他怎么去看清事情的真伪呢？」

　　「那……倘若皇上真让何舷给迷惑，往后不再上少嫔馆，我们该如何是好？」无欢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

　　反倒是唐君梅一脸的镇定神采，径自拿着木篦流着她的云鬓。

　　唐君梅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面似桃花初绽，双眸似春晓方露的自己，她知道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谙人情冷暖的唐君梅，而是身处禁宫的君昭仪：要在这个处处充满斗争的后宫里生存，她就必须比别人更坚强，为了保护自己，她不能轻易认输，她得主动出击。

　　*****

　　那天，元熙皇帝正在景阳宫里看何舷跳舞，少嫔馆的太监急急来报，告知君昭仪目前卧病在床。

　　元熙皇帝一听，立刻整装急急赶去。

　　途中，还不忘时时询问来传话的太监，「传太医去断诊了没？」

　　「回皇上的话，君昭仪病重的事先前没让奴才们知道，而且连着几天，君昭仪除了无欢之外，不许任何人进内堂，所有的宫女、太监一律被隔绝在宫门外面，也不肯让太医诊疗，事实上，君昭仪足足有三天没出宫门一步。

　　「要不是今儿个无欢见君昭仪病势沉重，趁君昭仪痛晕过去之际，偷偷的遣奴才来禀告元熙皇帝，只怕这病危的事还让君昭仪给瞒着呢！」太监忐忑不安的道。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元熙皇帝仓卒的脚步顿停，恨恨的回过头去询问来传话的太监。

　　看元熙皇帝一脸的怒容，传话的太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回皇上的话，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他威喝的大吼震怒着。「要你们几个留守在少嫔馆，就是要你们去服侍君昭仪，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服侍的？怎么会运人都病重了，你们还不知情？」

　　「皇上开恩！皇上恕罪！」传话的太监一直磕头谢罪。

　　「君昭仪近几天来彷佛魂不守舍似的，脾气变得非常暴躁，除了无欢之外，她谁也不见，就连奴才们送膳过去，君昭仪她……  ……」太监突然嗫嚅的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怎么了？」元熙皇帝大喝一声。

　　太监才松口。「君昭仪将膳食一一扫落，拒绝进食。」

　　拒绝进食！

　　元熙皇帝的脸都变样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却没有一个人回报给朕知道？」他急得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唐君梅身边。

　　「是君昭仪不许奴才们说的。」太监怯怯的说出实情。

　　元熙皇帝这才惊觉，这件事似乎不太对劲，而且似乎都是冲着他来的？

　　君昭仪不进食，拒绝太医断诊，不许太监将她的事禀报给他知悉……她这样做像是冲着他来的。

　　元熙皇帝惊觉事情的严重性，加快脚步移往少嫔馆。

　　*****
　　少嫔馆外，宫女大声宣道:「皇上驾到。」

　　然而，就在此时，内堂里传出凄厉的拒绝声：「不！无欢，妳去跟他说，叫他出去，说我不见他。」

　　那声音清清楚楚，语调凄厉，字字血泪。

　　元熙皇帝的脚步不禁顿住，不敢再向前行。

　　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她是为了什么事在闹性子了。

　　「君昭仪。」他推门而入。

　　唐君梅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双眼赤红的瞪着元熙皇帝，那眸光中充满了控诉的意味。

　　元熙皇帝的心头蓦然一紧，「对不起！」道歉的话脱口而出，而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向别人赔礼。

　　唐君梅别过头，将脸埋进无欢的怀里，凄厉的吼道:「叫他出去，妳叫他出去，我不想见他。」她的身子颤抖的，却显现出她的倔强。

　　「君儿，妳别这样。」他只有在爱她、哄她的时候，才会唤她的小名。「朕是无心的。」他是过去想要搂住她。

　　她却疾言厉色的拍开元熙皇帝的手。「不要碰我！」

　　当唐君梅的手猛地挥掉元熙皇帝的搂抱时，在场的宫女、太监们，连无欢都吓得变了脸色。

　　这个人乃是当今的元熙皇帝，是九五之尊，是龙之子，举国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但是，唐君梅不但说了，还恨恨的挥掉元熙皇帝善意的手，打掉元熙皇帝的疼宠，在场的每个人都忍不住暗忖，这女人莫非是跟天要了胆？

　　无欢立刻觉得大事不妙，诚惶诚恐的眼神偷偷的移往元熙皇帝的方向，偷偷的瞄看，深怕他一动怒，下旨惩处唐君梅，这样他们的复国大计该怎么办？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元熙皇帝竟然没有变脸，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愧疚的神采，以万般无奈的口吻问唐君梅，「君儿，妳到底要朕怎么做？」

　　「离开！我只要你离开。」唐君梅不改她的坚决态度。

　　无欢深恐唐君梅真的将事情闹僵了，于是开口劝道：「君昭仪，皇上既然都已经来看您了，您就别再刁难皇上，有什么委屈，您就当着皇上的面把话说清楚好吗？」她拚命对唐君梅使眼色，希望她能顾全大局。

　　「对！无欢说得对极了，妳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跟朕直说，朕会全依妳的话去做。」他尽力的想哄她开心。

　　唐君梅却侧过脸，一脸哀凄的控诉了一句，「骗子！」

　　而后，当着元熙皇帝的面，唐君梅一时因气急攻心，便生生的呕出一口鲜血。

　　她泣血的一幕是那么的怵目惊心，元熙皇帝看了着急得不得了，连忙差人去找太医。

　　太医急急赶到，立刻为唐君梅诊断。

　　太医说：「君昭仪乃是因郁结攻心导致身体承受不住，臣只能开些滋补身子的药方让君昭仪调养病虚的身子，但是，心病仍得用心药医，君昭仪的心结若是不能打开，这病只怕是很难医得好了。」

　　太医含沙射影地向元熙皇帝暗示。

　　元熙皇帝转过头看向病容惨白，气息犹虚的唐君梅，难过的叹道：「君儿，妳若是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朕来，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唐君梅闭起眼睑，拒绝接受元熙皇帝的劝说。

　　*****

　　元熙皇帝一直待在唐君梅的床侧，等宫女送来汤药。

　　宫女们照着太医的药帖抓好药，熬好之后送进少嫔馆。

　　药盅一送上，元熙皇帝连忙伸手去接，他亲自用碗盛药，替唐君梅送过来。

　　此刻，他就坐在床侧，要无欢扶着唐君梅病弱的身体，由他一口一口的喂她吃药。

　　怕药烫口，元熙皇帝小心地吹凉药汁，才送进唐君梅的嘴里。

　　唐君梅张口含药，一双赤红的眼眸直盯着元熙皇帝瞧。

　　蓦地，她将含在口里的汤药全数喷出──

　　近在眼前的元熙皇帝让她喷得一头一脸的狼狈。

　　她是故意的！

　　她的眼神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着元熙皇帝的威仪。「『杜梅君』恳请皇上赐民女死罪。」她是准备连「君昭仪」的册封都不想要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绝的神采。

　　元熙皇帝看得只觉揪心，心疼地问她，「妳究竟要朕怎么做，妳才能称心满意？」他贵为堂堂的一国之君，如今不但亲侍汤药，随侍在侧，还不计她的态度，他是如此的善待她，而她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的善意，凌辱君威。「难道妳真的以为朕舍不得赐妳死罪吗？」他忍不住出口要胁。

　　唐君梅根本就无视元熙皇帝的怒颜，咬着牙恨恨的道：「皇上毁信背情，『杜梅君』生亦无欢。」

　　「君昭仪！」元熙皇帝也发怒了。

　　无欢连忙跪地力劝。「皇上，请看在君昭仪带病在身，心绪不佳的份上，原谅她的口不择言。」她在心中暗叫，天哪！别把事情搞砸了啊！复国大计还需要唐君梅贡献力量耶！

　　元熙皇帝瞠目瞪着唐君梅。

　　唐君梅则面无惧意，那坚定的神情似乎是一心求死。

　　罢了！「妳意欲为何？朕不会再勉强妳了。」他不禁暗忖，她若想恃宠而骄，以为他宠幸了她，便能为所欲为，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他是一国之君，不会让一个弱女子左右他的言行，而且既然贵为天子，他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的所做所为。

　　元熙皇帝忿恨的拂袖离去。

　　而他似乎连眼底的眷恋都不曾留下一丝一毫。

　　无欢暗暗心惊，连忙遣离太监与宫女，扶着唐君梅，焦急地问：「昭仪，有必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僵吗？他可是一国之君，有凡夫俗子所没有的骄傲啊！您这么激怒皇上，要是皇上真的从今以后不再眷宠您，那我们的复国计画又该如何是好？」

　　无欢害怕情况弄拧了，元熙皇帝没有台阶下，那可怎么办才好？毕竟为了夺回元熙皇帝的注意力，唐君梅连着好几天禁食，将原本就不甚强健的身体自残成病弱苍白的模样，而刚刚的那一口血则是特地划破手指做成血色，咬在嘴里演出殷红泣血、惊心动魄的一幕。

　　如此的用尽心思，只为了让元熙皇帝再次恩宠唐君梅的，而元熙皇帝明明也表示了他对唐君梅的与众不同，特别关爱，然而──

　　「昭仪何苦要将皇上给逼绝了呢？」无欢真的不懂。

　　「无欢，妳不懂，如果今天他的尊严与自尊都比我来得重要，那我们的复国计画就无望了。」她必须放手一搏，看自己究竟对他有多少的影响力，而这是复国最重要的一环。

　　「这话怎么说？」无欢不懂。

　　「无欢，他若是将他的江山看得比我重要，那么，皇上跟宠爱妲己的纣王与宠幸褒姒的幽王有何不同吗？」她冷静的分析。

　　无欢摇头。

　　唐君梅一笑，她说：「纣王、幽王他们两人都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而犯下亡国罪刑，好比纣王行炮烙酷刑，幽王则将点燃骊山狼烟视为儿戏，导致最后亡国的命运;他们全是昏君没错，但是，也唯有昏君才会中了美人计，既而走上亡国之途。

　　「倘若我今儿个不将事情弄拧，冒死犯上，我根本就不能测得皇上是否会为了我而昏愚：而倘若我今儿个连他为我昏愚的把握都没有，那么，我便能断言我们复国之路已全然无望。」所以，她今天才会将路给逼绝了，目的就是为了测量自己在元熙皇帝的心目中究竟有多重要。

　　「可是，这会儿皇上已生气走人了，我们又该怎么办？」无欢担心她们已没有筹码了。

　　「我自有计谋，妳放心好了。」唐君梅信誓旦旦的开口，「我绝对会让皇上为了我而变成纣王、幽王。」到时，她可以将国仇家恨一并还给狗贼皇帝。

    正文-第六章 寻短作者名：关静，更新时间：2006-7-30 3:13:52 



　　一襟余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
　　乍咽凉柯，还移暗叶，
　　重把离愁深诉。
　　西窗过雨，怪瑶佩流空，玉筝调柱。
　　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

　　--  王沂孙.  齐天乐


　　昭阳殿上，元熙皇帝辗转难眠，不为别的，为的只是君昭仪的痛与怨。

　　君昭仪的性情刚烈，他一向是知道的，他也明白今天的事，只要他肯将事情说清楚，说他去景阳宫只是纯粹去看看何舷跳舞，并无宠幸。然后，他只要再多给她一点安抚，君昭仪应该就能消气，但是，他就是气不过啊！

　　他气不过君昭仪的恃宠而骄;气不过他已低下身段去安抚她，她却依旧摆谱，不接受他的纾尊降贵。

　　是因为他宠她宠得过分，所以，才让她误以为她有那么大的权限来挑衅他一国之君的威颜吗？

　　还是她……真的是哀莫大于心死，已不想存活于世了？

　　霍地，元熙皇帝心里一惊，立刻翻身而起。

　　会吗？他的君儿当真会想不开吗？！

　　不安的情绪瞬间在元熙皇帝的心中窜开，他连忙命令在门外守候的太监进来。「替朕更衣，朕要去一趟少嫔馆。」

　　「是，皇上。」太监转身去拿衣袍。

　　此时，宫门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叫喊声，元熙皇帝突然觉得自己的眉心跳动，心隐隐的在抽痛，他直觉的认为他的君儿出了岔子。

　　衣袍还来不及披上，元熙皇帝急急的走出内堂，进入外殿。

　　殿堂中，少嫔馆的太监匍匐来报，「启禀皇上……君昭仪出事了！」

　　彷如一道天雷劈下，元熙皇帝身子踉跄一跌，克制不住的大叫了一声，「君儿！」

　　「皇上请保重。」满殿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快备轿，朕要赶去少嫔馆。」元熙皇帝急切的下了旨令。

　　满殿的太监、宫女又乱成一团。

　　*****

　　当元熙皇帝赶到少嫔馆的时候，无欢正抱着着唐君梅不让她寻短见;而唐君梅的额头上已留下一个血印子，显然刚刚她已撞过梁柱。

　　这个认知让元熙皇帝扑上前，从无欢手中将唐君梅抱过来，紧紧搂住。

　　唐君梅奋力的想挣开他的怀抱，但却已力不从心，无力再去反抗。

　　元熙皇帝提起自己的衣襬，小心翼翼的擦去她额前汩汩不停注出的血液，颤抖的嗓音中似乎有着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紧张。

　　元熙皇帝把话摊开来说：「妳何苦这么折磨自己，折磨朕呢？朕说过除了少嫔馆，再无宠幸，为什么妳就是不能相信朕的话？」

　　「何舷姑娘一入皇城，皇上连着五日不进少嫔馆：这除了少嫔馆，再无宠幸的话，教昭仪怎么能相信？」

　　无欢知道唐君梅不会回答元熙皇帝的任何问题，于是替她说出她的委屈。

　　元熙皇帝抱着径自流泪却一脸死灰的唐君梅，他说：「朕以为以朕的威信，朕可以不用跟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所做所为;朕也一直劝自己，既然贵为一国之君，当不该太过宠妳。」

　　「但妳的性子这么刚烈却教朕怕;朕深怕若是不将事情说个明白，那么妳真的会寻短见，真的会离朕而去啊！君儿，妳听着。」他捧起她的脸，强逼她的眼正视他的存在。

　　「朕没有宠幸何舷，朕去景阳宫只是看何舷跳跳舞罢了，朕一直记得对妳的承诺。」他将事情的始末解释得清清楚楚。

　　唐君梅转头看向他，她的目光涣散，像是已了无生趣似的，「倘若皇上心中没有何舷，那么又何必日日流连景阳宫，去看何舷姑娘跳舞呢？」她直截了当问到问题核心。

　　元熙皇帝哑口无言。

　　唐君梅心里明白，元熙皇帝的无言代表了什么。

　　「那一日，何姑娘跳瘫在戏台上，皇上放开臣妾的手而去扶何舷姑娘，臣妾便明白皇上的承诺已经褪了颜色。是皇上忽略了女人对感情的敏感，以为不钦点何舷入皇帐，便是守住了承诺，可皇上不明白的是，臣妾想要的不只是皇上的人，臣妾想要的是皇上完整的心，完整的情。

　　「既然皇上已经亲口许诺除了少嫔馆之外，再无宠幸，臣妾当然深信皇上说过的话，相信皇上会守住承诺;但是，皇上，心的叛离也是一种背叛，您知道吗？」

　　唐君梅说得字字血泪，一字一句都刻在元熙皇帝的心坎上，令他动容。

　　「告诉朕，朕该怎么做，妳才会原谅朕的背叛？」他终于承认他对何舷的确是动过心。

　　而他的答案深深刺痛了唐君梅的心。

　　看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局，她势必得赶尽杀绝了，她在心中暗忖。

　　唐君梅抬眼，给了元熙皇帝答案。「请皇上遣何姑娘出宫，那臣妾可以当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没错，她要让何舷那个眼中钉、肉中刺，永远不再出现，以免防碍复国计画的进行。

　　「可是，何舷是皇后的远房表妹，皇后是何舷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了。」所以，遣何舷出宫的事，他实在开不了口。

　　「既然皇上觉得为难，那臣妾就不勉强皇上，臣妾另外还有个办法。」唐君梅幽幽的开口。

　　元熙皇帝一听另有他法，立刻喜上眉梢。「昭仪直说，朕若是办得到，自当成全。」

　　唐君梅再次抬起眼，笑中有一抹悲凉的味道。

　　元熙皇帝看了，心房蓦然一紧，像是预感了唐君梅的另一项提议，他一定不会喜欢。

　　唐君梅明说。「请皇上降旨，撤去臣妾的官籍，让臣妾回到市井，当个平民百姓，从此皇城的一切，自当与臣妾无关。」她的口吻冷淡而决绝。

　　元熙皇帝条地完全明白了唐君梅的意思，在宫中若是有君昭仪便无何舷，有何舷便无君昭仪。

　　而重要的是，元熙皇帝知道自己输了。

　　「也罢，明儿个朕就拟旨，遣何舷出宫，朕只要妳一个人，只要妳君昭仪，这样妳可以放心了吗？」他耐心的诱哄她，口气透着关心。

　　「皇上觉得臣妾是无理取闹吗？」她双眼含悲，痛楚的瞅着元熙皇帝。

　　「不！这一切都是朕的错，朕明知道妳的性子烈，却还不懂得怎么去安抚妳。」他的手轻柔的触摸她额前的伤口。「是不是很痛？让朕去传太医来好不好？朕担心妳的伤。」他口中说着甜言蜜语，却带有万分的诚意。

　　而唐君梅这一次则是心甘情愿的接受元熙皇帝的好意。

　　无欢在旁冷眼看尽这一切，她知道，唐君梅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地掌握了这个男人的心了。

　　*****

　　元熙皇帝对唐君梅百般纵容的事传回了景阳宫。

　　「那个贱人，竟然使出苦肉计来叫回皇上的注意。」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隐忍，岂不全都白费功夫？皇后娘娘恨恨的暗忖。

　　「皇后娘娘，现今我们该担心的不是君昭仪会使什么手段，而皇上又为什么会去信君昭仪的苦肉计，咱们现下该操心的是，皇上已经决定将何舷遣出宫，那咱们又该如何是好？」辛嬷嬷点出事情的重点。

　　皇后娘娘看向跪在地上请罪的何舷。「妳起来吧！跪着也是无济于事。」

　　「谢皇后娘娘恩典。」何舷起身。

　　皇后娘娘再次询问：「本宫问妳一句体己话，妳可要老老真实的回答本宫。」

　　「是。」何舷忐忑不安的说。

　　「在景阳宫的五日，皇上可曾暗示过妳什么？」皇后娘娘单刀直入，切入问题核心。

　　「民女惶恐、民女愚昧，民女不明白皇后娘娘所谓的暗示是指何事？」她真的听不懂耶！

　　「就是……皇上可曾想过要钦点妳入帐？」有些话皇后娘娘碍于身分的尊贵，不能明着讲，但辛嬷嬷可就没有那层顾虑，所以，她直截了当的问何舷。

　　皇上是否有意要她的人？！

　　何舷马上羞红了双颊，摇晃着脑袋，闷声回答道：「没有，皇上每次来景阳宫都与民女保持一定的距离，皇上除了夸奖民女舞得好之外，从不曾与民女多说两句话。」她老实的说。

　　「这是什么道理！」皇后娘娘捺不住性子，怒气冲冲的拍桌子。「皇上下了朝就往景阳宫里来，分明是对妳有意思，而本宫也刻意回避，替妳制造与皇上独处的机会，你们之间怎么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那她岂不是白费心力？

　　皇后娘娘大怒，且将全部的怒气转移到何舷身上。

　　她怒着嗓音问何舷，「妳是不是没有尽心尽力去讨皇上的欢心？妳是不是暗地里在扯本宫的后腿？」

　　何舷一听这样的罪名，心里惶恐不已，双膝一曲马上跪倒在地，委屈的泪水纷落，开口喊起冤枉。

　　「没这等事啊！皇后娘娘，皇上每回来，民女几乎将双足都舞断了，却仍然强打起精神来诱哄皇上，您可以从皇上离去时都是笑容满面得到证明，如果民女有摆谱，或让皇上不开心，那皇上就不可能天天来景阳宫了。」何舷连忙辩解，她可不想被编派个罪名逐出宫，这等舒服的日子，她正情不自禁喜欢上了。

　　「皇后娘娘，何舷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辛嬷嬷照常理判断。

　　「有道理又有什么用？皇上这会儿就要为了那个贱人赶何舷出皇城，若何舷一出宫，本宫手上便无棋子可下，这场戏教本宫如何唱得下去？」皇后娘娘好不容易布好局，可还没开始，戏就要落幕了，这教她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皇后娘娘，奴婢还有一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辛嬷嬷想出坏主意来。

　　「说来让本宫听听。」

　　辛嬷嬷立刻挨着皇后娘娘的耳边，小声低语着。

　　皇后娘娘听了频频点头，对！唯今之计，也只能这么办了。

　　「何舷。」

　　「民女在。」

　　「本官会力劝皇上在遣妳出宫前与妳小聚一番，算是为妳送行，这一次的机会，妳可得好好把握，极尽所能的扮可怜样，说妳是如何的倾慕皇上，让皇上为妳心生爱怜之意：倘若这个法子还是行不通，皇上依然不被妳的楚楚可怜而改变心意，那么妳就用本宫给妳的迷药，找机会迷昏皇上。」皇后娘娘决定放手一搏。

　　「迷昏皇上！」何舷心头一惊。

　　「咱们来演一场戏，一场由皇上宠幸妳的戏码，只要皇上碰了妳的身子，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接下来，她们可以借故说何舷已怀有龙胎，这样元熙皇帝能不顾及自己的子嗣，任由君昭仪欺压何舷吗？

　　或者，她们也可以利用不曾存在的龙胎来个假小产的戏码，硬说是君昭仪的恶毒伎俩，只要事情一传开，只怕元熙皇帝再宠爱君昭仪，那残害皇子的罪名压在头上，君昭仪就算不被处以死刑，也会被判流放。

　　而另一个更恶毒的法子是，除掉何舷，嫁祸给君昭仪：不过，这些手段都停在元熙皇帝宠幸了何舷之后，才能顺利上演。

　　皇后娘娘阴恻恻的笑了，恶毒的因子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何舷却犹然不知自己己身陷危难之中，还认为皇后娘娘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为了她着想。

　　*****

　　元熙皇帝为了怕何舷多心，特地亲自走了一趟景阳宫，随口编派一个谎言说明何舷之所以不适合再待在宫里的原因。

　　皇后娘娘原本想先行退下，让元熙皇帝能单独跟何舷相处;但是这一次，元熙皇帝却拒绝了。「皇后，妳就在这待着吧！朕说完了这事，就得回殿了。」

　　「皇上是回昭阳殿还是少嫔馆？」这是何舷进宫来，头一回用如此哀凄的口吻，像是怨慰般的询问元熙皇帝。

　　皇后娘娘则马上顺水推舟，接着何舷的话尾说：「皇上，您这样摆明了是在欺负臣妾嘛！为什么君昭仪一不开心，臣妾的妹妹就不能在宫里住下？」

　　「皇后，这事与君昭仪无关，皇城本来就不是平民百姓能住的地方。」元熙皇帝直觉的为唐君梅说话。

　　「但是，之前皇上不也没说什么嘛！怎么君昭仪病愈之后，臣妾的妹妹就住不得皇城了。」皇后娘娘执意打破砂锅问到底。

　　「皇后，朕已说过这事不关君昭仪的事，妳别胡思乱想。」他有一丝不悦。

　　「好，臣妾不胡思乱想，但是，皇上，何舷的心意您可以假装看不见，她的委屈您可不能不顾啊！」皇后娘娘见状况不对，立刻见风转舵，用软的方法来表达目的。

　　「何舷的委屈？」元熙皇帝闻言，不禁转过头去看何舷。

　　何舷扮了个无辜的模样，双眉低垂，眉宇含愁。

　　「妳若真受了委屈，就告诉朕，朕自会替妳做主。」这是元熙皇帝仅能对何舷所做的一点补偿。

　　「皇上，何舷表妹在宫中没有任何名分，今儿个纵使是受了委屈，她也不敢开口对皇上明说，只是皇上，何舷表妹不说，难道您真的不明白吗？」皇后娘娘意有所指的问。

　　「明白什么？」元熙皇帝直接问道，他真的不懂。

　　「明白何舷表妹爱慕着皇上的那份心啊！」皇后娘娘一把将何舷推进元熙皇帝的怀里，让他抱着正着。

　　「皇上，我这个妹妹是个死心眼，一旦认定了人就绝难再改变。这会儿，她是举目无亲，所以才来投靠臣妾，而自从她进宫后，又傻里傻气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我这妹子向来是受了委屈全往肚里吞的闷葫芦个性，今儿个要不是皇上要遣她出宫，她怕日后再也见不到皇上的人，所以，才对臣妾说出她内心的感觉，否则，只怕臣妾这个傻妹妹就要带着这份遗憾出皇城了。」皇后娘娘说得似假还真，彷佛真有此事一般。

　　「皇上，您就对我这傻妹子说句真心话吧！她只是想知道您的心意，想知道皇上的心中，是否有何舷的身影在。」

　　皇后娘娘下了重药，她故意将何舷的痴情说得极其悲凉。

　　元熙皇帝是不明白何舷的心意，只是有些事是承诺重于一切，更何况君昭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为了她，他的风流、他的美人……他都可以拋弃。

　　「何舷，妳对朕的心意牒明白，但也仅止于明白。」元熙皇帝试图尽量拣最不伤人的话来说。「如果妳愿意，朕收妳为义妹，将妳指婚给镇国大将军，妳意下如何？」这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何舷的眼眸含着泪水，像是被人狠狠的伤害了似的。

　　「民女已经明白皇上的意思，原来皇上对民女并无儿女私情，但是，纵使皇上不爱民女，也不该污辱民女对皇上的感情。」何舷照着先前皇后娘娘教她的「剧本」演出。

　　「朕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皇上在明白民女的心意之后，还要将民女收为义妹，指婚给镇国大将军呢？」何舷悲戚的瞅着元熙皇帝。

　　「这……」他原以为这样多多少少能补偿何舷对他的一份心意，只是照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这话若再说下去，只会伤害何舷更深。

　　元熙皇帝不禁叹了一口气。

　　何舷端起水酒。「皇上不必为民女的事为难，其实，民女早就明白自己的身分是万万不能与皇上匹配的，这几天能与皇上接近，已是民女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今儿个就让民女以这杯水酒，谢过皇上这几天对民女的照顾。」端着水酒，何舷仰脸一口饮尽。

　　基于盛情、基于愧对，皇后娘娘与何舷心里都明白，这杯水酒元熙皇帝是怎么也推辞不掉。

　　果不其然，元熙皇帝二话不说，将皇后娘娘早已盛好的水酒一口饮尽。

　　何舷又陆陆续续帮元熙皇帝斟了几杯酒，并与他闲话家常。

　　渐渐的，一向酒力甚佳的元熙皇帝竟感到头晕目眩，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将他搀扶回宫，至于……接下来的事，他真的完全不知道！

　　*****

　　次日清晨，元熙皇帝自宿醉中清醒，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是何舷！

　　元熙皇帝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这错误的事是怎么发生的？怎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印象中，他只记得昨天他来到景阳宫，皇后娘娘设宴并诉说何舷对他的情意，碍于情面，他喝了几杯水酒，怎么……怎么最后他却与何舷又纠缠在一块？

　　发生这样的错误，元熙皇帝最先想到的就是君昭仪的反应。

　　这件事务必得瞒住，不然，依她的烈性子，铁定又有一场风波要上演。

　　元熙皇帝懊恼地起身，他翻动的声响惊醒了浅眠的何舷。

　　「皇上。」她轻轻叫住他。

　　元熙皇帝披袍子的动作停顿下来，思索了半晌才开口，「朕做的事，朕自会负责。」他也不想伤这可怜女子的心啊！

　　「民女想说的不是这个，民女是想跟皇上说明昨个夜是民女自愿的，皇上并没有强迫民女，所以，皇上不必对民女有任何的承诺：民女……若能与皇上有一宿情缘，便已了无遗憾。」何舷说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问题是，她愈是这样无怨无悔，不求名分，元熙皇帝愈是觉得自己愧对佳人。

　　重新系好衣袍，元熙皇帝转身面对还躺在被窝里的何舷。「朕知道妳的心意，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朕就不会当它不曾存在，妳是朕的人已是既定的事实，朕会想办法将妳留在身边，不会委屈妳的。」他边说边苦思解决之道。

　　「民女不想强逼皇上，不想让皇上为难。」她以退为进，步步为营。

　　「这事没什么好为难的。」他嘴硬的说，不想让她看扁他。

　　「但是，民女曾听说皇上为了君昭仪许下承诺，说除了少嫔馆之外，皇上不会宠幸其它嫔妃，皇上若是留下民女，民女担心会惹君昭仪震怒。」

　　何舷照着皇后娘娘要她说的话，一一告诉元熙皇帝。

　　皇后娘娘的原意是希望趁何舷质疑元熙皇帝的威信之际，激起他对君昭仪的不满，继而刺激他的君威，让他彻底忽略君昭仪的影响力。

　　然而，元熙皇帝的反应却不如皇后娘娘预期的那般，因为，当元熙皇帝听何舷这么一说，脑中浮现的竟是日前君昭仪以死相逼的惨烈画面。

　　那画面至今想起，元熙皇帝仍是余悸犹存。

　　他是真的无法看淡君昭仪的刚烈性情，所以，他只好委屈何舷了。

　　「这样吧！朕在京城内帮妳添间房子让妳住下，朕有空就微服出宫去看妳，妳说如何？」这是最理想的解决之道，他喜欢看何舷跳舞，将她安排在民间，他有空可以过去看看，顺便还可软玉温香抱满怀，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开口询问何舷的意见。

　　何舷面对的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她怎么能开口说不呢？

　　何舷忙点了头，说了句，「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正文-第七章 嫁祸作者名：关静，更新时间：2006-7-30 3:13:52 



　　而今听雨僧卢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  蒋捷.  虞美人


　　元熙皇帝要遣何舷出宫的事，皇后娘娘获知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会遣妳出宫？为什么不是要君昭仪收敛她的脾气？皇上为什么要处处忍让那个女人？」皇后娘娘忿忿不平的抱怨着。

　　「皇后娘娘请别生气，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何舷不自量力的开口。

　　皇后娘娘随手给了何舷一个巴掌。

　　「妳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婢，妳还有脸和本宫讲话？本宫只是单单要妳去留住皇上的人，妳却做不到，本宫还留着妳何用？」

　　皇后娘娘之所以让何舷进宫，当然不是要让何舷来享受荣华富贵的，她的原意是想让何舷介入元熙皇帝与君昭仪之间，再让君昭仪失宠。但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元熙皇帝根本就离不开君昭仪那个贱人，既然如此，何舷便已没有利用价值

　　不对！其实何舷还有另一个价值可赌上一睹，那就是──毒害何舷，嫁祸给君昭仪，皇后娘娘心生毒计，她在心中暗忖，这下子元熙皇帝是否还会对君昭仪另眼相待？

　　哼！或许这法子值得一试。

　　皇后娘娘心生歹念，恶毒的魔爪已伸向无辜可怜的何舷……

　　*****

　　「何舷死了！」

　　景阳宫里的宫人传来何舷的死讯，令元熙皇帝震惊不已。

　　「何时发生的事？又是怎么发生的？！」赶到景阳宫的元熙皇帝拉着皇后娘娘，急急的追问：「朕今儿个早上离开的时候，何舷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才一个早上的功夫，便传来她的噩耗？」

　　皇后娘娘假装哀恸不已，拾起衣袖频频拭泪。

　　「臣妾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皇上才走不久，便有宫人来请何舷表妹走一趟昭阳殿，臣妾以为那是皇上的旨意，也就放心地让何舷独自一人前去赴约，臣妾万万想不到何舷表妹走的这一趟竟是鬼门关，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皇上……」皇后娘娘跪了下去。「您务必得替何舷表妹主持公道，别让她死得冤枉啊！」

　　皇后娘娘声泪俱下，表情哀恸得令人感伤。

　　元熙皇帝虽不愿去怀疑君昭仪，但是，何舷在这宫里，除了景阳宫外，并不常外出走动，所以，应该不至于得罪其它人，只除了──他的君儿。

　　会吗？事情会真如他所猜测的这样吗？

　　君儿真的会为了他的一时之过，而迁怒何舷，甚至将何舷杀害吗？

　　「皇上，臣妾求您务必要找出杀害何舷的元凶，否则，何舷表妹会死不瞑目的。」皇后娘娘临门一脚，就是要元熙皇帝彻办此事。

　　元熙皇帝心里也明白，宫里发生谋害人命的案子若不查办，只怕会人心惶惶。

　　「来传话的官人，你们可曾盘问过是哪一宫的人吗？」

　　「臣妾没问，但辛嬷嬷说她似乎见过那名宫人。」皇后娘娘开始嫁祸无辜的唐君梅。

　　「是吗？辛嬷嬷。」元熙皇帝转脸问道。

　　辛嬷嬷跪着回话。「是的，皇上，只是奴才一时也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谁？可是，只要再让奴才见那宫人一面，奴才便可认出。」

　　「那妳就随着朕去各个宫院认人。」元熙皇帝站起身，便要领着辛嬷嬷去问案。

　　「皇上。」皇后娘娘叫住元熙皇帝。「可否请皇上先从少嫔馆开始查起。」

　　「为什么得先从少嫔馆开始查案？」

　　「因为，臣妾以为君昭仪是最有可能谋害何舷表妹的人。」皇后娘娘大剌剌的直指唐君梅就是凶手。

　　皇后娘娘的话正是元熙皇帝心中最大的隐忧，他怕的是若君儿真是凶手，那──他还包庇得了她吗？

　　*****

　　元熙皇帝、皇后娘娘领着辛嬷嬷与太监、宫女们前来少嫔馆。

　　唐君梅与无欢一听皇上驾到，连忙赶去殿外迎接。

　　少嫔馆的太监、宫女一字排开，跪倒在地。「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唐君梅行了宫礼。「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昭仪免礼。」元熙皇帝不自觉的伸手去扶唐君梅。

　　皇后娘娘冷眼看着他俩亲密的举动。「皇上，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皇后娘娘叫来辛嬷嬷。「这少嫔馆的太监、宫女全在这里，妳这会儿可是要好好的认清楚，千万别认漏了一个。」

　　「是，皇后娘娘。」辛嬷嬷遵照旨意办事。

　　唐君梅仍是一头雾水。「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

　　「何舷姑娘今儿个被人谋害身亡。」而此事至今还让他给压着，没让人给声张出去，为的就是想将这件事给淡化处理。

　　「何舷姑娘被人谋害身亡？但……这又关臣妾何事？为什么皇上带着大批人马往臣妾的寝宫闯？」唐君梅还未意会到皇后娘娘的借刀杀人之计。

　　「因为，来传唤何舷去昭阳殿的宫人不是皇上那边的太监、宫女，所以，皇上这会儿要亲自前往各宫各院找出那名假传圣旨的宫人。」皇后娘娘盛气凌人的下了战帖，摆明是冲着唐君梅来的。

　　唐君梅对这样的说词并没有激烈的反弹，只是一笑对之。

　　许久，辛嬷嬷拉着少嫔馆的一个太监奔到他们跟前，对着皇上禀报，「皇上，奴才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唐君梅冷静以对。

　　辛嬷嬷没想到君昭仪到现在还这么镇定，一时傻愣在原处。

　　而皇后娘娘则气急败坏的开口，「当然是找到假传圣上旨意，将何舷骗出再加以谋害的宫人啊！」

　　「是吗？」唐君梅回以一记冷笑。

　　她转身回望元熙皇帝。「皇上，臣妾只问皇上一件事，当皇上想搜查各宫各院的官人时，可曾搜查过景阳宫的官人？」

　　「为什么要搜查景阳宫？」皇后娘娘失声打断唐君梅的话。

　　唐君梅反问：「为什么不先搜查景阳宫？在事情还没有真相大白前，在皇城里不分大小、身分、贵贱，人人都有嫌疑不是吗？」

　　「何舷是本宫远房的表妹，难道本官会残害自己的同胞手足吗？」

　　「后宫的明争暗斗，自古以来便是不可避免的，至于会不会残害自己的同胞手足，这就得问皇后娘娘自己了，况且，何舷是否真是皇后娘娘的远房亲戚，这还有待查证呢！」唐君悔侃侃而谈，直捣皇后娘娘的弱点下手。

　　「君昭仪，妳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差点被她的话给气晕了。

　　「皇后娘娘是聪明人，臣妾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应该心知肚明。」

　　唐君梅将话点到为止后，便转身去问元熙皇帝。「皇上，倘若事情真是景阳宫里的人动的手脚，那么，再以景阳宫的人作为主要人证，这事是不是有欠公平？」

　　「君昭仪，妳好大的胆子，竟敢怀疑到本宫身上。」皇后娘娘气得掴了唐君梅一个巴掌。

　　「皇后！」元熙皇帝心疼极了，急急制止了皇后娘娘落下的第二掌。

　　「皇上，臣妾没事。」唐君梅拉住元熙皇帝的护卫，勇敢地挺身面对此刻正张牙舞爪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恕臣妾说句不客气的话，自古以来，皇后虽权管六宫各院，但并不是每个皇后都能母仪天下，残害后宫嫔妃的皇后不胜枚举，好比吕后，好比则天武后，这都是血淋淋的真实例子。」唐君梅毫不畏惧的说道。

　　「君昭仪是在暗指本宫意图谋害于妳？」

　　「臣妾不敢，臣妾只想讨回一个清白，臣妾不想宫里一出事，便有人带着大批人马找上少嫔馆来兴师问罪。臣妾不是罪民，不受这种污辱。」唐君梅咄咄逼人。

　　那种气势就连皇后娘娘都被震慑住了。

　　皇后娘娘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她不敢再去挑衅唐君梅，直接转过头问元熙皇帝，「皇上，您相信君昭仪的话，认为臣妾真的会毒害何舷吗？」皇后娘娘就怕元熙皇帝会真的偏袒君昭仪。

　　元熙皇帝为难地看着唐君梅与皇后娘娘两人，最后，他做下决定，「朕会派人去苏州调查何舷的身世。」

　　元熙皇帝的话彷如青天霹雳，吓白了皇后娘娘的脸色，因为皇上这一查，只会查出何舷根本就只是一个失去依怙的孤女，不是她的什么远房亲戚，届时，她还有什么威信来掌管三宫六苑？

　　「皇上，臣妾有个请求。」皇后娘娘赶忙自保。

　　「皇后请说。」

　　「如果皇上要怀疑臣妾，派人去调查何舷的身世，那么，也请皇上彻查君昭仪的身分。」

　　「君昭仪乃是大理国进贡给朕的美人，何需调查她的身分？」元熙皇帝最不想查的就是君昭仪的身分，他只想相信她是他的人。

　　「但是，宫内有人传言，君昭仪根本就不像是大理国的百姓，大伙都说君昭仪与中原姑娘家并无相异之处，而且，臣妾老实禀明皇上，其实臣妾留在君昭仪入宫后偷偷派人潜入民间，到进贡那几日各国使者落脚的几处驿站探问有关君昭仪的人品，却发现另一个重大的秘密。」

　　皇后娘娘阴险的眼神凌厉的扫过唐君梅的脸。

　　无欢在一旁早已吓得发抖，幸好唐君梅握住她的手，无欢才没瘫软在地。

　　唐君梅一脸冷静，反问皇后娘娘，「我有什么秘密？」

　　「在有凤镇的来仪驿站曾发生一件命案，有位姑娘在那个驿站被杀身亡，而且面容还让恶人给毁了，君昭仪，来仪驿站是妳来皇城途中的落脚之处，那件命案妳不会没有印象吧？」

　　「臣妾不记得。」唐君梅直截了当的将自己与那件命案昼清界线。

　　「是不记得，还是根本存心回避不谈？」皇后娘娘才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逼问唐君梅的大好机会。

　　「皇后娘娘，您若是要质询臣妾，请您拿出实证，不然的话，臣妾不会接受这样的质询。」唐君梅一副「看妳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皇上，您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皇后娘娘说不过唐君梅，只好转身去向元熙皇帝告御状。

　　「妳们两个都太放肆了，一个贵为国母，一个身为昭仪，却一点体统都不顾，在众宫人面前，当众就吵起来，妳们两人当这皇宫内苑是什么地方？」元熙皇帝大喝，他已看不下去了。

　　皇后娘娘这才住嘴。

　　元熙皇帝的脾气渐缓。「这件事朕自有主张，何舷的事朕也会彻底查办，至于君昭仪的来历、何舷的身世，朕会一件件的查个清楚，届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后与昭仪不必再冯此事争得面红耳赤。」他自问如此处理够公平公正。

　　「那让辛嬷嬷指认出来的这位公公，皇上又要如何处理？」唐君梅担心的是那位无辜受累的太监公公。

　　「朕会将他收押进刑部。」

　　「可是，这位公公若是无辜，只因臣妾的关系而遭人诬陷，那臣妾岂不是成了罪人！」唐君梅不赞成将那名太监送进刑部，她担心老人家受不了折磨。

　　「朕答应在真相尚未大白前，绝不刑求。」元熙皇帝出言保证。

　　「皇上，这不公平。」这会儿换成皇后娘娘抗议了。

　　「公不公平，朕心中自有定夺，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定案，若还有人有异议，那么就先处以杖刑，再来上诉。」

　　元熙皇帝早让皇后娘娘与唐君梅的争执给气昏了，根本就管不了她们的身分为何，大声斥喝后，便带着太监拂袖离去。

　　皇后娘娘眼见没戏可唱，而且，她还得为自己所编造何舷的身世去善后，免得皇上真的去察访，到时东窗事发，她这个正宫娘娘的位置可就难保了。

　　于是，皇后也领着辛嬷嬷与宫女匆匆离开少嫔馆。

　　大伙一走，无欢立刻以唐君梅病体初愈，需要休息为由，遣太监、宫女出去，待闲杂人等一走，无欢的慌乱与紧张全展现出来。

　　「怎么办？皇上若真去来仪驿站询问，那妳的事可就难以再保密，届时，我们计画未成，恐怕连性命都难保全。」

　　「无欢，妳出宫去。」唐君梅下了决定。

　　无观看唐君梅一脸镇定，遂松了一口气。「昭仪，您是否有主意逃过这一难关？」所以，唐君梅一定是要遣她出宫办正经事。

　　「不！我没有任何主意，我只是想在事情揭穿前送妳出宫，免得连累妳。」

　　「那妳呢？我走了，妳怎么办？」无欢着急的是，唐君梅顾全了她的安危，但她自己的安危怎么办？

　　元熙皇帝那么宠唐君梅，若事情一揭发，他发现唐君梅对他的爱全是虚假的谎言，而爱他只是唐君梅复国计画中的一步棋罢了，那惨遭背叛的元熙皇帝会对唐君梅怎么样，将会是一项赌注！

　　唐君梅只是讪笑。

　　她，她能怎么办？

　　「早在答应在将军参与复国计画之时，我就有随时准备牺牲性命的打算，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败露，没帮上左将军的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昭仪，这个时候妳还在自责，难道妳就一点都没想到自己吗？皇上是个爱恨极为强烈的人，若事情败露……」无欢担心元熙皇帝的报复行动。

　　「不要说了。」会有什么后果，唐君梅心里非常清楚。「现在我们只能逃一个算一个，至于我……皇城戒备如此森严，我想我根本就逃不掉。」

　　「可是──」无欢就是觉得这样不妥。

　　唐君梅知道无欢是在担心她，可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担心任何人都是多余的事。「妳顾好自己要紧，逃出宫后，转告在将军要他行事小心，我怕皇上若真查到我的身世背景，他的行踪便会曝光。」唐君梅拍拍无欢的手背。「别担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妳放心好了。」

　　唐君梅将事情讲得十分容易，但无欢明白，事情绝不可能如唐君梅所讲的那样云淡风轻。可是，唐君梅说得对，目前最要紧的是去通知左将军那边的人，别让更多人牵扯进来，牺牲更多义士。

　　无欢双膝一曲，朝唐君梅跪了下去。

　　「无欢，妳这是在做什么？」唐君梅急急去扶她。

　　但是，无欢径自磕头，不停的说:「请昭仪多保重，无欢出去后，一定恳求左将军将昭仪救出来。」

　　「不！妳出去后就别再回来，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别管我了。」唐君梅跪在无欢身侧，教无欢看着她。

　　「无欢，我是个女人，是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女人，我……可能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的人，纵使我的理智告诉我，那个男人灭了我唐氏一族，我应该恨他，但……理智管不到心啊！有些事……我无法控制……妳懂吗？」唐君梅第一次说出心里话，她将她对元熙皇帝复杂的感觉告诉无欢。

　　而无欢听懂了。

　　唐君梅说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仇敌──也是当今的圣上！

　　看到无欢惊愕的眼神，唐君悔相信无欢是真的懂她的心，也懂她不走的真正理由。或许，让她死在这座皇城才是她最幸福的依归。

　　唐君梅笑得好凄凉。

　　无欢的心酸到泛疼，为的是眼前唐君梅的认命……

　　*****

　　「皇上。」陆相国夜访昭阳殿。

　　元熙皇帝遣开太监、宫女，只留陆相国在内堂。「事情查得如何？」

　　「据臣的了解，左裴矩派人去江南是为了找人。」

　　找人！「找谁？他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据说，当初左裴矩放出的风声是要找前朝遗臣之后，并没有特定的人选，而且据可靠消息指出，左裴矩找到的是个姑娘家。」

　　「是个姑娘家？！」元熙皇帝眉峰一皱，开始怀疑起左裴矩的企图。「找个姑娘家，这对他们能有什么助益？

　　「起初臣也弄不明白，直到日前，皇上交代臣去来仪驿站追查君昭仪的来历，臣将得到的消息融会贯通后才想明白整个事的来龙去脉。」

　　「明白什么？」

　　「皇上，君昭仪并不是大理国进贡的美人，在驿站里，臣拿君昭仪的画像给驻守的官员、卫兵每个人看过，但没有一个人认识君昭仪。」

　　「相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元熙皇帝真的不愿深思。

　　「皇上，您应该明白臣的意思是什么。」元熙皇帝只是不肯去相信这样的事实罢了。「皇上，如果君昭仪真的是大理国进贡来的那位美人，那么她待在驿馆多日，为什么驻守的多位官员却没一个人认识她呢？

　　「还有，那名被毁了面容的女尸也是个疑点，如果凶手不是不想让人认清死者的真正身分，为什么在杀了人之后还要将尸首毁容呢？」相国提出种种疑问，都是在质疑唐君梅的身分。

　　「够了！」元熙皇帝大喝一声。「朕只是要知道左裴矩的事，君昭仪是不是冒名顶替进宫，根本就不重要。」

　　他要的是君儿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身分，所以，君儿的真正来历一点也不重要。元熙皇帝不断的要自己看淡君昭仪隐瞒身世的事。

　　「好！那臣就禀明皇上，前朝遗臣左裴矩将军去江南找到的那位姑娘就是君昭仪。」相国一句一字的说：「臣在心里有了怀疑之后，立刻遗人带着君昭仪的画像赶去江南，四处张贴告示，询问是否有人认识君昭仪？后来，有个识字的庄稼汉揭了告示，他说君昭仪曾落难，倒在他家门口，让他救起的除了君昭仪外，还有君昭仪家中护院。

　　「那名护院当时身受重伤，没涯几天就已故逝。那庄稼汉还说，在那护院临死前，他曾偷听到君昭仪与那护院的对话，那护院曾叫君昭仪为大小姐，又提起护国将军等字眼，所以，臣大胆的猜测君昭仪本姓唐，正是前护国大将军唐镇天的女儿，闺名君梅。」

　　闺名君梅！

　　而君儿却告诉他，她姓杜，名换梅君。

　　君梅与梅君！若他还能将这样的事实称之为「巧合」，那么他就枉为人君了。

　　元熙皇帝让这样的消息给震惊不已，身子踉跄地跌坐在龙椅上，目光空洞而茫然。

　　君昭仪……就连她的名字都是虚假的，那么，她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相信的呢？

　　「皇上。」相国怕元熙皇帝一下子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正想开口说些好话，安慰他几句。

　　元熙皇帝却伸出手制止相国。「别说了，让朕静一静，相国，你先回府去吧！」他要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他该拿唐君梅怎么办？

　　相国眼看元熙皇帝那么坚持，于是，起身告退回府，单单留下元熙皇帝独自一人去面对揭开真相后的残酷。

　　*****

　　子夜时分，唐君梅还在睡梦中，突然，一个黑色身影潜进寝宫里。

　　浅眠的唐君梅听到脚步声，心里有了警戒，她低喝一声：「是谁？」

　　黑色身影闪到唐君梅的身边，用手捂住她的嘴。「唐姑娘，是我，我是左裴矩将军派来接应妳的人，请妳沉着，别尖叫好吗？」他向她示意。

　　唐君梅点了头，那蒙面客才松手。

　　「这是怎么一回事，左将军为什么要你来接应我？」唐君梅道出她的疑惑。

　　「那天无欢出宫找到左将军，左将军便想来救唐姑娘，但皇上似乎已知道左将军的计谋，四处搜查左将军的下落，而且还在每个城门、每个岗哨加强卫兵驻守，左将军自顾不暇，所以，才派我来救唐姑娘出皇城。」蒙面人言简意侅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唐姑娘，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皇上若是发现妳跟左将军是一伙的，他随时会来要了妳的命。」

　　「可是──」她不想走，纵使他想要她的命，她都想留下来。

　　唐君梅晃了晃脑袋，才想跟蒙面人说她不走之际，少嫔馆外突然传来脚步纷沓的声响。

　　来不及了！

　　蒙面人不再跟唐君梅啰唆，以一个手刀劈下，将昏过去的唐君梅背在背上，驮着她逃入暗夜无人的那一端──

　　唐君梅的逃亡生涯于焉又展开了。

    正文-第八章 亡命天涯作者名：关静，更新时间：2006-7-30 3:13:54 



　　当年燕子知何处？
　　但苔深韦曲，草暗斜叫。
　　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
　　无心再续笙歌梦，
　　掩重门，浅醉间眠。
　　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

　　--张炎.  高阳台


　　逃离皇城，唐君梅跟着蒙面人来到京城里的一个小市镇落脚。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蒙面人──也就是袁西崇，特地选了一个郊外偏僻的地方当唐君梅的临时住处。

　　唐君梅问过袁西崇，「为什么不让我跟左将军会合？为什么将我安置在这小村落里？」

　　袁西崇说：「皇上现在四处追捕左将军一伙人，唐姑娘的身分也会随着左将军复国计画的泄漏而被揭穿;唐姑娘，一来妳是皇榜上的通缉犯，二来妳冒名顶替大理国进贡美人一事乃是犯了欺君罔上之罪，皇上不会轻饶妳的，加上现在城里戒备这么森严，我若是带妳出去，无异是在自寻死路。

　　「唐姑娘，就算妳是为了大局着想吧！先在这儿躲一阵子，等风声不那么紧的时候，我一定带妳去跟左将军会面。」

　　唐君梅觉得袁西崇说得有埋，于是也不再强人所难，便点头答应先在这小市镇里等风声过去之后，再与左将军会面。

　　没想到她这一等，就是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来，她碍于袁西崇跟她说，城内可能还张贴着寻找她的告示，所以，她只敢在方圆五里内的地方活动。

　　平时，她在前院种种菜，或是绣绣一些方帕之类的送给左邻右舍，除此之外，她跟外界没有接触。

　　袁西崇三天两头会来看看她，来的时候则是带给她一些日常用品。

　　她曾几次跟他讨论，要他别这么麻烦，但是，袁西崇就是不肯听她的劝，还是每回过来便带东西供给她使用。

　　其实，她的个性一向淡泊名利，不求舒适的生活，只要有一张床，一个能让她遮风避雨的地方也就满足了。

　　只是，她的心偶尔还是会想起一个人──那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当他知道她接近他是为了复国计画之后，有没有很恨她？

　　这些疑问已成了唐君梅的生活重心。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当初她没喝下那些去胎药，那么，她今天是不是有机会怀下元熙皇帝的孩子，那么……她想他的日子是不是也就不会过得这么苦了？

　　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怀不成龙胎已是事实，她不该悲叹已挽不回来的事实。

　　吁了一口气，唐君梅从菜圃里捡了几把青菜，去掉让虫给啃过的破叶后站起身来，她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突然发现在她住的小木屋不远处，有一个头戴单面斗蓬，身着布衣青衫的男子，一直注视着她这个方向。

　　真奇怪，今天的太阳这么烈，这个人怎么站在大太阳底下这么久，难道他不热吗？

　　唐君梅又看了那人一眼之后，旋身进入她的木屋。她进去又出来，一进一出间，她的手里多了一碗茶水。

　　唐君梅朝着那神秘人走了过去，站定在神秘人跟前，她的脸上有着盈盈笑意。

　　唐君梅端着茶水递给他。

　　「这位壮士，天气这么热，喝碗茶水解解暑吧！」

　　元熙皇帝将茶碗接过来，一口饮尽，双眼灼热的盯着唐君梅看。

　　他的视线虽让面纱给遮住，但是，唐君梅还是能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很不一样，且这么接近这个神秘人，突然让她有股不安的感觉。

　　看来，她还是对这个人敬而远之的好。

　　唐君梅看他喝光水，收回碗，急急的想退开这人的势力范围。

　　然而，她的身子才一回转，手臂便遭人擒拿。

　　元熙皇帝强行将唐君梅的身子给扳正，让她面对他。「妳怎么能不认识朕？」他瘖哑的嗓音扯出他的愤怒。

　　听到他的嗓音，唐君梅的手不禁一颤，手中的茶碗立刻滑落在地。

　　是他！

　　「皇上！」她不愿意去相信站在眼前的人真的是他，于是，伸出手将他罩着黑色面罩的斗笠给掀了下来。

　　那凌厉有神的眼眸、那清朗的眉与抿着刚毅的唇……他真的是她的皇上！

　　有那么一瞬间，唐君梅真想扑进他的怀里痛哭，他是她思思念念的人呵！但……不行！她是罪犯，她不能见他……

　　唐君梅收回探索他五官、眉宇的手指，扭头跑着离开。

　　「妳别想再逃！」他一个伸手，将急着逃开的唐君梅纳进怀里，不顾她的反抗，他温热的唇激烈地吻住她的，双手隔着她的衣物，用力的搓揉唐君梅的胸脯。

　　「不，皇上，不要。」唐君梅扭过头，除了避开元熙皇帝的吻，还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元熙皇帝让她打偏了脸，双眼透着寒光瞪视着唐君梅。「妳竟胆敢打朕？妳凭什么以为妳能这么放肆？」他用力的扭住她的手。

　　唐君梅禁不住痛，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我知道您恨我，所以，我从来没敢奢望当您明白真相之后，您会原谅我，因此，皇上若是想杀了我，没关系，真的，我愿意承受背叛您的惩罚。」但，她在心中悲泣，请别用带着仇视的目光看她，别连吻她都带着惩罚的意味。

　　她双眼含泪地求他宽恕。

　　「别哭，朕不许妳哭。」他的手攫住唐君梅的下颔，用力的掐住，强迫她的脸昂起来看向他。「妳以为事情都已经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妳的眼泪还能令朕不忍吗？」他手劲一用力，将她的下颚掐得痛楚莫名。

　　「皇上！」唐君梅几乎痛晕过去。

　　「会病是吗？」他赤红的双眼狠狠的盯着唐君梅。「朕还以为妳是铜铁打造的，是金刚不坏的，是永远不知痛为何物的人。」

　　「不要这么说我，当初如果不是您杀了我唐氏一族的人，那么，今天我不会这么恨您。」父仇本就不共戴天，更何况他杀了唐氏一族啊！

　　恨！

　　当她说到恨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元熙皇帝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鞭打了一般。

　　原来他爱了她这么久、这么深之后，她对他的感情却只有一个「恨」字而已！

　　「呵……」既然元熙皇帝朗朗的笑开来，声音既尖锐又苍凉。

　　「好！很好。」既然她对他只有恨，那么，他又何必再怜惜对她的感情。

　　「跟我走。」他攫住她的手臂，拖着她走。

　　「不！我不跟您回宫。」计画已让他识破，她再回到那座宫殿只会愈让她记住自己对他的感情，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不想要。

　　「皇上，您倒不如给我一个爽快，一刀解决我，让我有尊严些。」

　　「跟我回宫，妳会没有尊严？」他半瞇着危险的眼看着她。

　　「是的。」唐君梅诚实地回答。

　　「很好，我就是要你没有尊严地活着。」他就是要让她尝尝，当他知道她的背离时，那种揪心的痛楚。

　　「走！」他硬拖着她，没有丝毫的温柔，也不去理会唐君梅步伐小，只能跌跌撞撞的任他拖在身后。

　　元熙皇帝将唐君梅丢进皇舆，自己则弯身坐进车内。

　　唐君梅趁他弯身进来的时候，想跳窗子逃走。

　　然而，他的动作却比她的思想快，她的手才攀上窗棂，元熙皇帝的大手就爬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给抓了回来，将她抱进他的怀里，让她面对他。

　　「妳真的要我拿手铐来铐住妳，妳才会懂得安分是吗？」他的怒火高张，只为了平息刚刚看她不顾一切想跳窗逃出时，自己差点没了气息的紧张。

　　他气自己为了这么一个虚情假意，存心背叛他的女人，竟然还忘情地担心她的安危，这种关怀她的思绪让他难以忍受。

　　可恶！她到底还要折磨他到几时？

　　元熙皇帝突然攫住唐君梅的唇，激烈的吻住她唇畔的两片嫣红。

　　他要她！

　　是的，他是要她的，既然这种强烈的欲望他控制不了，那么就让他宣泄个够，等他玩腻了她之后，再将她打入冷宫中。

　　对！就这么决定，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了。

　　元熙皇帝的手窜进唐君梅的裙裾内，将她的亵裤拉下来。

　　「不！」她的手拒绝他，拚命地想推开他那双邪恶的魔手。

　　「如果我必须接受你这样的欺凌，那么，我宁可现在就咬舌自尽。」她只能以此作为威胁。

　　「妳这是在要胁朕？」

　　「不是，我只是在诉说一件事实。」她诚实的说，她不想在他恨她的时候，与他一起共赴云雨。

　　「而妳以为朕会怕？」他冷声嗤笑。

　　唐君梅眼一闭，便要咬舌。

　　元熙皇帝先她一步，攫住她的下颔，制止她的动作。「我不会阻止妳自尽，但是，妳在做所有行动之前，最好先想想妳的党羽。」

　　唐君梅瞠大眼盈满恐惧，瞪着元熙皇帝。

　　元熙皇帝冷冷的笑道：「没错，妳死了，我会拿左裴矩、无欢等一干人来为妳陪葬。」他放开掌中的箝制。「如果妳现在还想死，请便，朕不会阻止妳。」

　　他的眼里透着冷酷与无情。

　　唐君梅无力的身子瘫在座椅上，元熙皇帝伸手将唐君梅纳进他的身下，亲吻冰冷且毫无任何反应的她。

　　皇舆内比一般的马车空间来得大，元熙皇帝将唐君梅扑倒，顺手扯开她的衣襟，她紫色的肚兜包不住雪白的胸脯，一朵红梅探出肚兜之外。

　　元熙皇帝用食指与拇指夹住那朵红梅，用力的揉搓它，让它开得更娇艳。

　　「啊……」唐君梅弓起身子，不停的喘气，心口那股灼热与不安直窜达她的小腹，点燃她的欲望。

　　元熙皇帝的手指头探进她的大腿根部。「这里已经充满了水意，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朕的君昭仪。它在对朕说：皇上，我要，皇上，我要;妳听懂了吗？」他朝着她的耳朵里喷气，说着狎昵的话语。

　　元熙皇帝将唐君梅的衣服全部除去，不留一件衣物让她遮身，继而又拉开她的双腿，让她的私处暴露在他的视线底下。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腹部窜出焦躁不安的感觉，一股暖流朝着下方窜出，温热的暖流缓缓流出她的体内。

　　元熙皇帝用手指去碰触那沾水的花蕊。

　　「妳这里的小核已经硬成这样、湿成这样，妳怎么还能口是心非的说妳不要？」他使力的用两指掐住花蕊。

　　「啊！」唐君梅惊喘出声。

　　「很痛？还是很舒服？」他挨近她的耳边问。

　　唐君悔别过头去，不愿回答他这样的问题。

　　「不说是吗？」他像是要折磨她，让她彻底失去颜面，竟然强拉起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窗。

　　「妳刚刚不是很想跳窗子出去吗？」他问她。

　　唐君梅惊骇的回头，瞠大了眼珠子瞪着他。

　　「放心，朕不会要妳光着身子跳出去，朕只是要这样──」他单手将一边的帘布给扯下来，日光立刻透进皇舆内。

　　那空隙正好是她整张脸全露的高度，唐君梅探出去的头刚好可以看到路上的景物在跑，有山、有水，远处的地方还有打柴的樵夫，他们高亢的歌声还能传进她的耳里。

　　「妳到底想干什么？」唐君梅感到全身毛骨悚然，有着不好的预感。

　　「我只是要这样。」他跪在她身后，从她身后，他一手罩上她的胸脯，揉掐她双峰顶上的坚挺，一手则覆在她身下的密林，旋弄她的花蕊。

　　「啊……」唐君梅翘高她的臀，星眸半睁，娇喘出声。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妳看到那些樵夫停顿下来的脚步没有？他们正在看着妳，他们一定会很惊讶妳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呻吟声？他们会以为妳生病了，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妳正在皇舆内快活着呢！」他恨恨的说。

　　「不！」唐君梅没想到他的用意竟是如此淫秽。

　　她想抢走他刚刚扯落在椅榻上的帘布，想多多少少遮去一些春光。

　　但是，元熙皇帝却用脚勾起那块帘布，将它拋得远远的，让她捡不到。

　　「待会儿咱们就要进市集内了，那里的人多，待会儿妳的叫声可得小一点，不然的话，妳们护国将军府的名声可就要坏在妳的手里了。」他边说边将手指插进她的【yixia.net】内，一进一出的在她体内抽动。

　　唐君梅明知他的企图，却仍无法抑止他的手指所挑惹起的情欲与兴奋的感觉，她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音，只好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让痛的感觉逼走那尖锐的欢愉。

　　他知道她拚命在忍耐，却还是变本加厉欺凌她，将他坚挺的阳刚抵在她的幽穴，在洞外磨蹭。

　　一波波的欢愉感冲击着唐君梅的四肢百骸，就连她的心都在颤抖。

　　「你好紧、好小、好窄。」他在进入她体内的一剎那，她丰厚的内壁紧紧的包裹住他的阳刚，一张一合的收缩逼得他蠢蠢欲动。

　　元熙皇帝的双手抹在唐君梅的腰上，一挺深入，再缓缓的抽出，轻轻的试了几下后，才又深深的律动起来……

　　唐君梅紧紧的闭起双眼，不敢看向窗外的人事物，但即使她闭起眼睑，都还可以想象窗外的人正在对她的表情窃窃私语。

　　她心里想的是，当他们看到她的表情，会怎么想她这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她这么思念他，他却……

　　唐君梅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唇，让那痛意冲淡她的屈辱。

　　「该死的！妳做了什么？」

　　元熙皇帝察觉到前头的她明显的不对劲，马上抽身撤出她的体内，将唐君梅的身子扳过来，这才发现她早让唇间的痛给激晕了过去。

　　元熙皇帝用自己的衣摆拭去她唇间的血珠子，喃喃的问她，「为什么妳总是这么的骄傲？妳知不知道妳只要对朕说一声求饶，说一声对不起，说一声妳爱着朕，朕便能完完全全不去计较妳以前对朕做了什么，可是，为什么妳偏偏要这么骄傲？什么抱歉的话也不肯说，妳这样教朕怎么饶恕妳？」

　　他抱着她，温柔的帮她穿好衣物，然后，让他心爱的女人枕在他胸膛上，此时他所爱的女人靠得他好近、好近──

　　*****

　　在梦中，唐君梅让人泼了一盆冷水，她打了个哆嗦醒来，这才发现她的人已在少嫔馆，而且刚刚的梦并不是梦，她真的让人给泼了一盆冷水。

　　她全身湿淋淋的，想找条帕子来擦拭，却发现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嬷嬷站在她面前，双手扠在腰间上，正怒目瞪着她。

　　「妳醒来啦？」那嬷嬷的口气不大好，她顺手将手中的水桶、拭布全丢给唐君梅。

　　「妳也够娇贵的了，我从没见过像妳这样的宫女，才刚进宫，什么事都还没做，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告诉妳，要你来，可是让妳来当宫女、当人奴婢的，妳当妳是什么人哪？睡在主子们睡的地方，妳不要命了妳。」

　　嬷嬷的一根手指头，戳戳点点的指在唐君梅的额际。

　　唐君梅什么都还没搞懂，就让人给骂胡涂了，她傻傻的张口，问那嬷嬷，「是皇上要我当宫女的吗？」

　　「废话，难不成皇上是要你进宫来当娘娘的吗？」那位老嬷嬷嗤了一声笑。「傻丫头，白日梦易作，可妳别给我睡迷糊了，放着正经事不做，净作那些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梦：妳要知道咱们再怎么挣也只有做丫头的命，那些富贵人家才有的好运道，而那些是轮不到妳这穷丫头身上的。」

　　老嬷嬷狗眼看人低，把唐君梅贬得低低的。

　　唐君梅不在乎老嬷嬷口里的贬损，她只知道元熙皇帝要她当宫女的这件事。

　　难道在他心目中，她只剩下这样的地位了是吗？

　　唐君梅俏脸上泛起了苦笑，从床上起身，拿着水桶、拭布，到外边打水，打算开始认分的当一名宫女。

　　「记得啊！在日落之前要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新主子进来时，我才好向皇上交代。」

　　新主子！她忍不住问：「少嫔馆内有新主子要搬进来？」

　　「废话！没有新主子要搬进来，我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来打扫没人住的宫殿啊？笨丫头。」老嬷嬷又啐了唐君梅一声。

　　是啊！也是该有新主子搬进来才是，难不成她还奢望元熙皇帝不再恩宠她之后，还会将少嫔馆空置下来吗？

　　她果真是一个笨丫头。唐君梅也骂了自己一声──痴心妄想！

　　打了水，她开始整理少嫔馆，拭净每一处。

　　老嬷嬷看地做事认真，不打马虎，也就放心的自个儿找乐子去，临走前，她还特别叮咛唐君梅，「妳的手脚俐落点，日落前我会再来检查每一处，包括见不得光的角落，妳可别给我随便唬弄过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就好，我先走了。」老嬷嬷踩着愉快的步伐离开。

　　老嬷嬷快乐地离开了少嫔馆，留下唐君梅一个人整理这整座少嫔馆。

　　其实少嫔馆一点也不脏，它干净不沾尘的样子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所以，现在虽由她一个人清理，其实做来并不费力。

　　唐君梅非常认命地做她该做的工作，而且尽量调适自己的心情，让自己乐在其中。

　　就在她陷入一个人快乐沉思的思绪里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闯进她的思维里。

　　「妳在做什么？」

　　唐君梅的手一抖，跪在地上的她昂起脸来，那个一向高大的元熙皇帝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朕是在问妳，妳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就连朕问妳话，妳都不屑回答了是吗？」他脾气火爆地将怒气全数扫向唐君梅。

　　唐君悔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惹得他的火气这么大，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回皇上的话，奴婢正在打扫少嫔馆。」

　　她这样回答应该没错吧？在宫中，宫女的确是自称奴婢的。

　　唐君梅认为这样的回答应该是最安全、最可靠的，却没想到她的一句「奴婢」却震怒了元熙皇帝。

　　奴婢！她竟然称自己是奴婢。「怎么？现在就连奴才们才做的事，妳都愿意放下身段去屈就？」

　　难道她宁可当个永远抬不起头来看人的奴婢，也不愿与他朝朝暮暮？难道待在他身边真是那么委屈的一件事？！

　　「朕再问妳一句，妳是否心甘情愿地想当个宫女？」

　　唐君梅抬起小脸，不明白元熙皇帝为什么这么问她？让她当一名宫女，不是他的旨意吗？那他为什么还这么生气？

　　莫非──他只想知道她是否心甘情愿？

　　「是的，奴婢当然是心甘情愿的。」毕竟顺着他的心意，才不会惹来他的怒火不是吗？

　　她的回答打冷了元熙皇帝的心。

　　「好、好！妳很骄傲，那妳就当一辈子跪在地上，总喊着吉祥、万岁的奴婢好了。」他发誓他再也不会因她的一举一动而揪心。

　　元熙皇帝愤而拂袖离去，而唐君梅则还是跪在地上，不明所以。

　　他究竟在气什么？

　　难道她顺从他的心意去做，这样也不对吗？

　　唐君梅终于明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真谛了，自古以来，皇帝就不是一个容易讨好的人物。

　　她终究还是惹他心烦、遭他厌恶了。

　　唐君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又认命的做她未完的工作。 


    正文-第九章 赦免作者名：关静，更新时间：2006-7-30 3:13:54 



　　凄侧，恨堆积木！
　　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
　　斜阳冉冉春无极。
　　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
　　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  周邦彦.  兰陵王


　　待在宫里的时间，唐君梅除了工作外，就是忙着四处打听左将军、无欢等一班人的安危。

　　她想弄清楚，左将军他们几个人有没有被捕获？还有，袁西崇在她不见之后，铁定会四处找寻她的人，她也得尽快找到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帮她带口信给袁西崇。

　　但是，当初她在少嫔馆的那段日子，除了无欢之外，她拒绝跟其它宫女、太监的亲近，所以，她现在连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真的可以算是求助无门。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却意外的遇到袁西崇。

　　「袁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袁西崇一点也不像是让人给抓进宫的罪犯，因为他行动自由，没有受到任何监禁。

　　袁西崇脸上有一丝愧疚。「其实，我并不是左将军那边的人，我是皇上禁卫军的侍卫长，当初救君昭仪出宫是皇上的旨意，皇上知道左将军一定会派人进宫来救走君昭仪，所以，秘密安排我先带走昭仪。」

　　「之后，左将军派来的人便犹如你们的囊中物。」唐君梅接下他未完的话。「原来你们是利用我当诱饵，来将左将军等一班人一网打尽。」

　　她懂了，她到现在才真的懂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逃出宫后，迟迟不能跟左将军等人会面;还有，皇上为什么在事件稍平缓后，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躲藏的小村落;原来我只是一个诱饵，只是请君入瓮的一步棋罢了。可我不懂的是，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她不相信他来只是单纯的想告诉她，他卑劣的行径而已。

　　袁西崇听得懂唐君梅话里的冷嘲暗讽，却不在意，「我来是因为我听说唐姑娘四处打听左将军的下落。」

　　「而你愿意告诉我？」唐君梅一点也不相信他。「我不相信妳会有这样的好心。」毕竟他曾经利用过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我不是好心，只是不想让唐姑娘遗憾。」

　　「什么意思？」

　　「左将军等一干人犯，刑部昨儿个已判刑。明日午时，他们即将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为此，他才想安排唐君梅与左将军他们见上一面，毕竟他欠她一份人情。

　　唐君梅整个脑子乱烘烘的，心里只牵念着，明日午时，左将军跟无欢他们都即将被处以死刑口

　　不，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处决，她要去救他们;但刑部又岂是一个宫女能进去的地方！

　　看来，唯今之计只有去求元熙皇帝了，只是，他会答应帮她救出左将军等人吗？

　　*****

　　唐君梅一直跪在昭阳殿外，求见元熙皇帝。

　　元熙皇帝则是铁了心肠不见她，任由她在殿门外跪着。

　　「李公公，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元熙皇帝看着奏章，有些漫不经心。

　　「已是未时一刻。」

　　「是吗？」元熙皇帝放下奏章，看了看殿门外，心里几经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不去理会外头跪着的那个人。

　　「皇上。」李公公见元熙皇帝这样心绪不宁也不是办法。「宣君昭仪进殿吧！」

　　「为什么？」他想保住面子。

　　「因为君昭仪跪在外头，皇上表面上虽不说，却在殿内焦急，况且日正当中，君昭仪的身子薄弱，禁不起外头的日头直晒。」

　　「她若禁不住，自个儿便会知难而退，不再继续为难自己了。」他假装不在意的说。

　　「恕奴才斗胆问皇上一句，皇上既然不在意君昭仪，那么，又为什么三番两次抬头往外头探？」

　　李公公一针见血，问到元熙皇帝的心坎里。

　　是啊！他若真的不在乎，又何必三番两次的看向她在的方向。

　　「李公公，你说朕这样是不是太拿不起、放不下了？」

　　「回皇上的话，皇上只是爱得太深，才会在事后恨这么重，有一天君昭仪会懂皇上对她的心的。」

　　「是吗？」元熙皇帝质疑这样的推论。

　　君儿是什么个性，他再清楚不过，有这个国仇家恨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若要她懂他待她的心，只怕比登天还难。

　　「罢了，朕去见她。」真要他别理她，任唐君梅在外头忍受日阳照射，他也不忍心。

　　元熙皇帝起身，往殿外走去。

　　殿门打开，唐君梅抬眼，看到的是元熙皇帝正卓立在她跟前，她的心口徒然一紧，眼眸瞬间覆上一层水气。

　　「皇上。」她轻唤。

　　「起来说话。」他不想看她如此卑微的模样。

　　「是。」唐君梅听从圣意要起身，但久跪的双膝早已僵麻，一起身便又往地上瘫去。

　　元熙皇帝急急上前扶她。「怎么了？」

　　「怕是热晕了，让奴才扶昭仪进内殿歇息。」李公公伸手想去扶。

　　元熙皇帝摇头说：「不必了，朕自个儿来。」他双手打横，横抱起唐君梅，昂首阔步走进他的殿堂。

　　回首，他再吩咐下去，「李公公，去太医馆宣梅太医过来昭阳殿。」

　　「皇上，不用了，奴婢只是……」唐君梅想制止元熙皇帝的小题大作，但她才开口，他便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她，于是，她主动的闭上小嘴，不再多话，任由李公公去太医馆请太医。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自己则坐在她身侧看着她。

　　整个昭阳殿就只剩元熙皇帝与唐君梅，寂静、尴尬令他们两人相对无言。

　　半晌，元熙皇帝终于开口，「朕以为妳跪在外头，是有话要对朕说。」

　　唐君梅这才想起她之所以来是为了替左裴矩将军等人请命。「奴婢斗胆，想请皇上网开一面，饶了左将军一干人的性命。」她大胆进谏。

　　元熙皇帝却久久不语，只是盯着唐君梅看。

　　唐君梅让他看得心慌意乱，她不懂元熙皇帝为什么会用那么悲戚的目光注视她？她想问，却开不了口。

　　提了一口气，元熙皇帝终于打破僵局，他问:「为什么我们之间只剩下左裴矩可聊？」他的口吻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唐君梅胸口一揪，双眸低垂，无言以对。

　　「朕问妳，今日若不是为了左裴矩、无欢等人之事，妳会不会主动来见朕？」他问得直截了当。

　　没给唐君梅任何的闪躲机会，他又自答：「不会！只因朕是妳的灭族仇人，妳对朕只有恨，没有爱，就连昔日的恩爱都只是妳为了复国所布的局，对吧？」

　　他盯着她看。「朕只想再问妳一句，当初妳为了何舷，几次绝食、寻死，病恹恹的苟延着病弱的身子时，朕为妳亲侍汤药，当时妳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是得意？还是有所感动？」他赤红了双眼问她。

　　他之所以如此问，只是想厘清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地位。

　　若她是得意，那么，他只是她复仇的一颗棋子：若她曾有一丝丝的感动，那便表示她多多少少对他动过真情。

　　唐君梅让心中的那股难过给梗住，久久不能成句。

　　爱他的话，她万万不能说出口，只因一旦她坦承了对他的感情，她的立场便会崩塌;而立场崩塌了，那这些日子以来的灭门之仇，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不说话，却多多少少给了元熙皇帝一点安慰；若唐君梅轻言说出「恨」字，那便代表她对他的深情真的一点也不领受;但她不开口，则是代表她多多少少有所忌讳。

　　「朕明白妳的无言代表什么，但是，君儿，给朕一个明白的答案，接下来朕与妳的关系该怎么样做个了断？妳是否真的想逼死朕才甘心？」

　　「君悔……从来没想要皇上的命。」这是她发自肺俯的真心话。

　　「那妳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君梅……」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事情变得这么复杂，根本就不是她原先所预期的。

　　「皇上，君梅这次来是为了替左将军等人求情。」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她能逃避不谈就不谈。

　　「好！妳想谈左裴矩，妳想谈无欢，那朕给妳一个答案，朕要赐他们死。」他不留情面的说。

　　「不！」唐君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皇上，您不能这么做。」

　　「朕乃一国之君，对于叛臣逆贼，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除非，妳给朕一个好理由，一个让朕无法杀他们的好理由。」元熙皇帝口气一转，变成了浓情柔意。

　　唐君梅让他咄咄逼人的气势给逼退了立场。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皇上究竟要君梅说出什么样的答案？说君梅爱皇上吗？说君梅想跟皇上度过生生世世吗？」泪水一落，唐君梅抿着嘴，猛摇头。「不可能的，皇上，君悔与您纵使有千百个牵扯，最后仍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恩断、义绝，君梅无法背负着国仇家恨去爱您。」

　　她说出了内心真正的答案，却是他不能承受的结果。

　　「恩断、义绝是吗？」他点头。「好！那么咱们之间就以这个结局当结束。」以他的傲气，他不想苦苦的哀求一份感情。

　　长痛不如短痛，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与唐君梅而言，都是一种解脱，他不想再做多余的挽留与挣扎，他放弃了。

　　一直坐在唐君梅身边守候的元熙皇帝条然起身。「朕如妳所愿，赦免左裴矩一干人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边疆的罪刑是免不了的：倘若让朕发现左裴矩一干人再踏入中土，那么朕概格杀勿论：至于妳──」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决定。「从此以后，妳我恩断义绝，朕妳自由。」

　　唐君梅抿着唇，横了心，起身、跪地、磕头，口中喃道:「君梅谢主隆恩。」

　　「皇上，梅太医到。」

　　李公公打破了元熙皇帝与唐君梅之间的僵局。

　　悔太医连忙诊断。

　　脉一诊，梅太医对着元熙皇帝报喜讯，「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君昭仪已怀有龙胎，照这脉象看来，已两个月有余。」

　　一句「恭喜」震惊了元熙皇帝与唐君梅两人。

　　怎么会这样？！

　　他们四日对视，太医告知的讯息已乱了两人的分寸。

　　「皇上。」李公公唤回失神的元熙皇帝，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元熙皇帝听闻喜讯却双肩纠结，脸上全无喜悦之色。

　　昔日恩爱与稍早的一席话不断在元熙皇帝的脑中拂掠。「或许……不留龙种，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

　　元熙皇帝收回心神，询问唐君梅的意见，「妳怎么说？」

　　唐君梅跪地领旨。「民女但凭皇上做主。」

　　「好！」既然她可以将两人的关系断得这么干净，他身为一国之君，也就不必再儿女情长，多加留恋。

　　「李公公、梅太医。」他冷酷的下达命令。

　　「臣在。」

　　「奴才在。」

　　「赐唐君梅一帖去胎药，将龙胎打掉。」

　　「皇上，这万万不可。」李公公跪地求情。他明白这决定不是元熙皇帝心里所想的。

　　李公公转身去求唐君梅。「君昭仪，您可想清楚了吗？那孩子是您和皇上的亲骨血，您真的忍心打掉一条小生命？那是您的孩子啊！君昭仪。」

　　那是您的孩子啊！君昭仪。

　　一句话直劈进唐君梅内心最脆弱的一环。

　　国仇家恨固然重要，她可以拋弃她个人的儿女私情，去成就自己肩负的重责大任，但……她的孩子……

　　唐君梅的双手不自觉的罩在自己的腹部，这是她的孩子啊！他还才刚成形，便要让上一代的恩怨给牺牲掉，她凭什么这么做？

　　唐君梅瞬间瘫软了身子，跌坐在床榻上，泪眼汪汪的看着元熙皇帝。

　　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

　　六年后──


　　「娘、娘──」

　　一个可爱的小女娃，头上扎着两根冲天辫，冲进小屋里，拉着她娘亲的手左晃右摇，小小的脸蛋有着甜甜的笑意。

　　小女娃用清晰甜蜜的童音告诉她的娘亲，「念君刚刚在后山看到爹了，爹骑着马好帅、好帅喔！娘，念君可不可以跑去山下接爹爹？」

　　小丫头坐不住，一个身子动来动去，摇着她娘亲的手央求着。

　　小女孩的娘拿起绣帕小心翼翼的擦去念君脸上的汗水，温言劝她，「念君乖，爹爹骑着马，好快就会到了，念君不用赶去山下啊！」

　　「可是，念君想快点见到爹嘛！娘，好不好吗？好不好？」小丫头赖着她的娘亲哀求，彷佛吃定了她娘对她没辙。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小女孩的娘终于还是答应了。「不过，妳得跑慢点，别摔着了。」

　　「知道了啦！娘。」

　　小丫头听到娘亲应允了，马上笑开了那张甜得化不开的小脸，小小的身子飞也似的离开娘亲的视线，急急的迎向另一个亲人──那个好久好久才会回家一趟的爹，那个最疼、最宠爱她的爹。

　　*****

　　「在想什么？」大男人从妻子的后头抱住她的腰身，将头枕在她的发间，闻着她的发香，一偿他数月来的朝思暮想。

　　男人的妻子回过身，为她的男人更衣，顺便问他，「念君睡了？」

　　「嗯！在朕保证绝对不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出门后，她才愿意闭上眼睛睡。」他宠溺的说。

　　「念君很黏你。」她指出事实。

　　「朕不是一个尽责的爹。」他非常自责。

　　「你有你的苦衷。」她体谅的道。

　　「而妳知道是吗？」他扳正她的身子，单手托高她的下颔，让她的眼正视他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他俩小心翼翼的不去提起当年的事，不去碰触当年的伤口，为的就是不想给彼此压力。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内心依旧会担心她仍然恨着他。

　　「告诉朕，妳是否真的能明白朕对妳的用心？」男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胆战心惊的问出这句话。

　　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委曲求全，这些年来，她自是全部看在眼里。

　　她紧紧的抱住这个英挺伟岸的男人，这个足以呼风唤雨，却甘心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倘若我不明白你的用心，那么，这些年我一定会带着念君浪迹天涯，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隐居下来，而不是待在这里，与你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虽然咱们聚少离多，但日子却充实幸福。」

　　「可是，妳却不愿随朕回去？！」这是他的痛，在宫里虽有三宫六苑，他却全然不再动心，他甚至愿意为她废了后宫，接她回去，但她却坚持他为人君的责任与义务，她不要世间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她要他在宫中维持他以往的形象，而她，只在要每年分得几日与他共享平民的生活。

　　「在那里有属于你的生活，有你的身分，我若回去，便得面对位倾天下的你，便得面对我背负在身上的国仇家恨──」她笑着摇头。「如果回去必须面对那些，那么我宁可待在这里，生活虽平淡、单调，但却宁静，过得没有负担;真的，以这样的方式拥有你，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她昂脸，脸上漾着幸福的笑。

　　他抬手，轻轻拨去散落在她颊边的发丝，倾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朕可以为妳做得更多。」而且他心甘情愿。

　　「拋弃你的雄心壮志、你的江山吗？不！」她摇头。「我不愿你这么做;我喜欢那个霸道、专制、呼风唤雨、位倾天下的你;我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模样，所以，别为了我而改变你自己。」他不是一个甘心平凡的男人，她早已知道。「今天我们能有这个结局，我已经很满足了。」她靠着他的胸膛，说出她的心满意足。

　　真的，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守着这个男人过一生;他与念君是老天爷给她的恩赐，她该知足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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