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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爱程式》    作者 蔚泠 
简介 
    她是一个电脑大博士，
　　也是一个超级大路痴，
　　只要一出门必定会迷路，
　　所以她的“精心杰作”替她找了个保镳，
　　未曾对男人动过心的她，
　　天天让他跟前跟后的结果竟芳心大动，
　　且他也开口说这一切的酬劳是──她，
　　天！她真的就要这样决定“生死”了吗？
　　身为族长的他有着矫健身手和崇高的地位，
　　没想到却会碰上个脱了线的胡涂蛋，
　　除了电脑以外，她好像一窍不通，
　　也罢！反正他老早就想保护她了，
　　干脆就好人做到底算了！
　　没想到一时的失误，
　　她竟成了“绑架案”中的女主角，
    这下身为城士英雄的他可再也忍不住了
　　不但要藉此打击犯罪更要抱得美人归……


序章


　　市郊，一座应该有名字，却没什么人记得它叫什么的小山。其上有一片未经砍伐、茂密的天然山林，以这座山为范围的所有土地全为一个神秘的家族所拥有

　　隐藏在深林中，有着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大宅，由于位置偏僻，只有引起一些偶然经过附近的车辆对那道几近绵延不绝的长墙感到一点好奇，极少有人知道墙的后面又是何种景况。

　　在林间深处，有着一片旧式的建筑，房舍相衔、占地颇广。而在其中一座道场般的建筑中，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长发男子，正身手俐落的将攻击他的十数名穿着功夫装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摔倒于地。

　　那些徒弟级的男人当然不会老实的任人踢打，然而就算是以多对一，黑衣人那比他们高了数段的身手总是令人捉摸不定，要攻击却抓不到人、想抵抗却又无法预料何时轮到自己挨揍，结果依旧给摔得七荤八素。

　　一连放倒了十余人，上官漱却连气息也没乱，当他站定之时，立即显出那超逸不凡的身段，黑色的劲装更衬出他那顺长的身材，浓黑的头发长过腋下，以白色的细绳束起，是那么的飘逸出尘，细长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俊挺的鼻梁和不轻易开口的薄唇，显明的轮廓加上鹤立鸡群的身高，绝对有着令异性私心倾慕的最佳条件。

　　上官漱看着脚边一个个躺得四平八稳的弟子，未加强语气淡淡的道：“还不起来，想偷懒吗？还是真要我让你们连爬都爬不起来？”

　　话方出口，那群躺着装死的子弟兵立刻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显然上官漱未下重手，因为他只是在教导子弟，而非要做出生死之分，若是他使出全力，只怕眼下众人不只爬不起来，还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身为族长，上官漱的实力亦是族中最高强的，一次应付十来个人，也用不上他七成的力量。

　　“别以为做这种训练是我在欺负你们，要知道你们之中的每一个都是上官一族未来的生力军，此刻所做的一切训练都是为将来做准备，若是不曾和高手过招，又怎知自己的程度在哪里？”

　　上官漱的言行自然有一种不容人抗拒的威仪。

　　“上官一族是当今武术界中地位最高的世家，更是保护许多重要人物的主力。你们虽是基层子弟，只要不断充实自己、拥有最好的条件，未来同样有机会成为重要人物倚重的对象，这也是上官一族一向用以表现地位的方式，对你们而言，就等于是既定的目标，要以所有的努力去达成。”

　　一群人肃立原地，神情严肃的聆听上官漱的训话，对上官一族的族人而言，身为族长的上官漱就恍若神明的存在，他的话更像圣旨般不可违背，也是全族所尊敬的对象，这些自然和上官漱本身令其他人赞佩的领导能力有极大关系。

　　“族长，老夫人请您授课结束后到祥霖厅一见。”一名容姿娇俏，下人打扮的少女在一旁传言道。

　　上官漱点点头，虽是和颜悦色，但并未给予多少注意。“知道了，转告母亲我等会儿就过去。”

　　“是。”少女行礼告退，对上官漱的“一视同仁”显得有点失望。但族长的威势不容旁人侵犯，就算仰慕也只能藏在心中，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其实上官一族并不阻止族中男女自由相恋，上官漱更是众多异性爱慕的对象，只是他的身分非比寻常，且从未对任何女性表现出特别的态度，因而使得没人敢向他吐露心意。

　　

　　“母亲，您找我吗？”

　　陈凤楼看着自己英俊挺拔的儿子，露出了慈母的微笑。“漱儿，现在没有旁人，用不着对娘这么客气。最近的情况还好吧？”

　　自从丈夫谢世之后，族长的位置便由长子上官漱接下。身为族长之母的陈凤楼偶尔也会关心一下族中的事务，尤其是和儿子有关的部分。

　　“没什么特别的事。前几天有位议员要求雇用随身护卫，待小妹查明他的行事为人，确定无枉法事迹后，就可以开始安排了。”上官漱只有在母亲面前时，才会有这种恭谨且不予人压力的平和神情。

　　“那你呢？”陈凤楼简略的问。

　　“我？”上官漱微微一怔。

　　陈凤楼淡淡的笑道：“身为族长，你有资格和义务挑选自己一生保护的对象。如今在上官一族中，有此资格又尚未择定人选的只有你了，我不是要催促你，但你迟迟不作决定，长老们都有些等不及了。”

　　“又不是在挑媳妇，他们也不用等着抱孙子吧！”上官漱淡淡的道。

　　“这也是我想提的另一件事。虽然上官一族不完全是由血脉传承，重要的是实力，你亦毋需有传宗接代的压力，但都二十九岁还没见你交过女朋友，让母亲我也忍不住着急起来了！”

　　上官漱苦笑着，在这种时代，不近女色可是种惹人怀疑的毛病，他当然知道自己正常得很，但从未遇见一个能使他动心的女人也是事实。

　　“母亲，您不必为我着急。不管是一生守护的对象，或是共偕白首的妻子，都是要靠缘分找寻的，或许哪天我一下子全碰上了也说不定。”

　　“希望那天早点到，别让为娘望眼欲穿了！”



第一章


　　岳芩漫不经心的走着。她是一个身材中等、相貌尚称得上姣好的女子，但厚重的镜片掩去她眼中的灵光，未经刻意打扮的走在行人熙熙攘攘的骑楼中，顶多让迎面而来的人看了不觉生厌，但还不会到令人回头想多看一眼的境界。

　　此地距岳芩位于高级住宅区的私人住所约有十五分钟路程，方才她想填饱自己的肚子时，才发现那足可储放半个月食粮的大型冰箱已是空空如也，连根葱也不剩，而枉顾营养均衡屯积的两大箱泡面也不知何时全被解决掉了，加上些民生用品普遍缺货，终于逼得她不得不上街采买。

　　然而在她推着装满了超过她能提得动的众多消费品的推车，走向超市柜台准备付帐时，却发生一件和没带钱包同等级的惨事－－她总算记得带出来的钱包已是囊空如洗，只剩一张五十元纸纱和几个铜板。

　　所幸提款卡还在钱包中，岳芩在柜台小姐好笑的神情和谅解的态度中，先把东西放着，上街去找个提款机领现金。

　　但岳芩走上大街时，一个涌上心头的电脑程式分了她的心神，本来在工作进行到最后阶段时，常是十天半月不出门，但这次刚好“存货”不足，饿两顿虽死不了人，但却会令脑袋浑沌不清，只好放下工作，不甘不愿的出门补货了。

　　她如今心神涣散的走在街上，虽认定了方向，但在她脑中游走的电脑程式竟让她对近在咫尺的银行提款机视而不见的走了过去。

　　岳芩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走过头了，缓慢的脚步还不自觉地向左一转，结果在巷口撞上一个高了她大半个头的坚实人体，不由倒退了一步，才总算把漫游天外的心绪给抓了回来。

　　“对不起。”岳芩本能的反应道，也不看眼前究竟为何人，转个方向就继续走，仍未察觉自己已走到了陌生的街道。

　　但眼前人影一闪，拦住了她的去路，岳芩抬头一看，只见四个流里流气，看了就不觉正经的年轻男子半围在她前方，或许是觉得她一个独身女子好欺负，想戏弄她。

　　其中一个长发垂肩，十足的混混相，被她撞上的男子邪气的道：“小姐，你撞到人了，只这么一句话就想走了吗？”

　　岳芩不疑有他的道：“不然应该如何？”

　　那人奸笑两声，“至少也该给点赔偿吧！我想想，瞧你这样也不像有钱人，三仟元就差不多了。”

　　岳芩皱起眉头，不是因为她的“身价”，一个当红的程式设计师绝对不只值这么一点，而是关于一个物理学原理。

　　“虽然说是我撞到了你，但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是相等的，我也没怎么样，你难道会虚弱到需要花上三仟元的医药费吗？这也不太合理了吧！”

　　岳芩的话让旁边三人轰然大笑，但当中说话的男子或许觉得受了侮辱，而笑不出来。

　　“你还挺会狡辩的嘛！废话少说，快把钱给我拿出来！”

　　岳芩没空感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竟有人枉顾王法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行抢，只想着钱包里不到百元的现金能教他们满意的机率。零！虽然不合逻辑，但搞不好还是负数。

　　“你们这些家伙，好的不学，光学些低三下四的伎俩，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们吗？”

　　岳芩和那四个混混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到一名穿着普通，却有着一股威厉气势的男人，一八○公分以上的身高马上使得几个混混矮上一截，尚未作势，已予人一种无懈可击之感。

　　一个混混仗着人多不愿示弱，“你要替她出头吗？”

　　上官漱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明其意的微笑，“还算不上，我只是想试试你们究竟有多‘虚弱’。”

　　离开族邸之后，上官漱便回到位于市区的私人寓所，虽身为一族之长，但上官漱只需在重要决策时表示意见，其余多在幕后操控。另外购屋亦是让他有点属于自己的生活、隐私，毋需时时都成为他人注目的焦点。

　　然而上官漱天生就有一种领袖的特质，要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路见不平时虽然不一定要拔刀相助，但上官漱见到那四个人高马大的混混竟围着要欺陵一个瘦弱的独身女子，说什么也没法视而不顾。

　　最引起他注意的是那女子的声音，就似弦乐般柔美悦耳，面对完全不是敌手的男人竟不露半丝惊恐，而是正经八百的据理力争，真不知她是大胆还是缺乏常识，实力相差太多时，最好是满足对方的要求，而非这样没头没脑的抗争。

　　既然让他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那群混混对上官漱似是讥嘲的说话深感气恼，虽然他是高了一截，但身材并不是挺壮硕，在衣物的遮掩下最多是不显瘦弱，况且还是四对一，身为导火线的岳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冷落了。

　　“你就来试试吧！”

　　上官漱神色不变的看着他们围了过来，平常练功时十个高手都能游刃有余，眼前这些货色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上官漱将惯使的轻灵步法弃而不用，就站在原地等人送上门来，双手一收一放，借力施力的让其中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撞向墙壁。身形微转，又是两招擒拿，只是轻松的拿着手腕，便教两人哀叫不已，只差没跪地求饶了。

　　“果然是挺虚弱的，这么轻轻一抓就受不了，实在有待磨练。”上官漱甩开另外两人，淡淡的道，“还想找麻烦吗？”

　　这群混混终于明白他们遇上了高手，只有各自捧着扭伤的手腕，扶着碰晕的脑袋，揉着摔痛的屁股一哄而散。

　　上官漱也不理那些落荒而逃的混混，转向岳芩，“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岳芩心不在焉的道，神情迷惘的四下张望，终于发觉自己的所在位置有点不对了。

　　上官漱看着她有如迷途羔羊的神情，本该就此离去，却怎么也无法置之不理，问道：“怎么了？”

　　岳芩叹了口气，只有承认事实，“我好像迷路了。”

　　“迷路？！”上官漱怎么也没料到会听到这应该是七岁孩童才会说出口的话。

　　岳芩无奈的道：“没关系的，这是常有的事，我常会边走路边想事情，一不小心就走过头了，我可以找回原路，只要我想起刚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就成了。”

　　上官漱感到啼笑皆非，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将迷路当成家常便饭的人，她总不会是路痴吧！

　　这会儿上官漱也终于看到了她的容貌，一副厚重的无框眼镜架在不甚高挺的鼻梁上，随时得伸手扶起滑落的镜架；藏在深度近视镜片后的是一双大眼睛，只可惜被眼镜掩去了神采；丰润的双唇正因思考而严肃的紧闭着；长发有些欠缺整理；白皙的肤色显示她极少接触户外。整体而言，她是个十分秀丽的女子。

　　上官漱发现自己正在想像她将眼镜摘下，适切的打扮后会是什么模样，但他连忙挥去这怪异的念头，他只是对这个女人奇怪的言行有点兴趣，如此而已。

　　“你打算上哪儿去？也许我可以给你一点指引。”他只是不能看她刚从虎口余生，随即又成了沧海一粟，把自己迷失在茫茫人海中。

　　岳芩这才正眼看他，细长的双目配上自然天成的淡眉、高挺的鼻梁、微向上扬的薄唇、令人印象深刻的轮廓、头发长过肩膀却不显流气、简单的穿着显出深秋的潇洒。以常人的标准而言，他是个难得一见的俊男，但岳芩看到的是他眼中的诚意，毕竟他也才帮了她一次。

　　“我本来是打算到提款机领钱，应该就在附近。”

　　上官漱想了一下，“那应该就在这条路上，我记得往左边走一小段路就有提款机了。”

　　岳芩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举步向前走去，岳芩心中却想着这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真好听，或许下次可以把这个声波模式设定到扬声系统里，做她下个程式的声音。

　　上官漱突然又从后头赶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等一下，你又走错方向了，应该是左转，不是右转。”

　　岳芩自嘲的一笑，“我又分心了。”

　　“真是败给你了。”上官漱一手轻扶着她的肘间，领着她转回后方，“我看我还是陪你走一段好了，免得你没两下又把自己弄丢了。”

　　岳芩暗暗吐了吐，她这种除了重要事务外对一切都心不在焉的毛病曾闹了不少笑话。这次碰上这个人算是运气不错，至少他没把她丢在一个前路不明、后路不通，连打电话讨救兵都不知所云的地方。

　　而且他没有嘲笑她，并对她的缺乏方向感也未曾有任何不耐的表情，令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上官漱很快就领着她找到了自动提款机。岳芩七手八脚的找出提款卡，上官漱立时接了过来，帮她插入作业口，因为他不知道她会不会连插卡的方向都弄不清楚，那也不是全无可能。

　　而岳芩却在该输入密码时开始发愣。

　　上官漱奉是避嫌的退开两步，见她半天没动静，只得上前问道：“又怎么了？”

　　岳芩一脸无辜的道：“我还没想起密码。”

　　上官漱这下差点说不出话来，“你连密码都忘了？！”

　　“不是忘了，只是还没记起来。”岳芩纠正道，“关于那个密码的记忆体一定被保存在某个地方，只是得花点时间搜寻。人脑不像电脑那么容易分门别类，所以在找资料时比较麻烦，不过应该快找到了。”

　　上官漱被她的说辞弄得有点胡涂，电脑从来就不是他拿手的项目，“要是找不到怎么办？”他现在开始考虑也许干脆直接借钱给她还比较省事，不知怎的，他就是没法放着她不管。

　　“别吵，我就要想到了。对了！”

　　岳芩很快的按下一串数字，决定提领金额。上官漱则在一旁想着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叫他“别吵”，尽管他们在十分钟前完全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岳芩收好钱包，转个身不禁又迟疑了起来，只得问上官漱，“我们刚才是从哪边来的？”

　　上官漱几乎为之失笑，只有领着她朝另一方走去，“你还要上哪儿去？”

　　“荣阳超市。我得去付帐，刚刚买的东西还堆在那里。”岳芩老实的说道，反正她脱线的程度他大概也有些明了了，不怕让他多知道一点。虽然他们仍算是陌生人，但她对他却有种莫名的好感，说不上是什么理由。

　　他很高，让一六二的她足足矮了他一个头，站在他旁边显得特别娇小。他的腿虽然比她长，但走路时仍会配合她的步伐，不经意的头示出他的体贴与温柔，这种特质在平常男人身上已经很少见了，更不用说这样主动帮助一个行动有点白痴的女人。

　　所以在他继续陪着她时，她没有拒绝，反而有点开心。虽然她识人不多，但对人的直觉是不会错的，而且一点也不认为这种直觉和她所信奉的科学有所矛盾，人脑和电脑在发展的基础和程度上毕竟是不一致的。

　　“你……真的常常这样吗？”上官漱忍不住问道。

　　岳芩耸了耸肩，“是啊。我只是常常走路不专心，不知不觉就迷失了方向，所以独自出门时不能走得太远，免得一分神又不知到了何处。我有驾照也有车，只是不敢随便上路。”

　　“你还是别开车得好。”上官漱道，“原本就够混乱的交通若是多你一个来搅局，恐怕就更要瘫痪了！”

　　岳芩笑了起来，“这么说倒也没错。我叫岳芩，你呢？”

　　“我叫上官漱。岳小姐……”

　　岳芩打断他的话，“别喊我小姐，那太正式了，除非你觉得上官先生喊起来好听！”

　　上官漱没有反对，只是道：“岳芩，荣阳超市已经到了。”

　　岳芩猛然停下脚步，差点又走过头了。“你不必等我了，到这里就算分了心我也回得去的。放心好了。”

　　上官漱摇摇头，“我等你。”他不是不相信她，但就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还是对的。当他看见岳芩付完帐后提出来的六大袋物品，真不知该有什么感觉才好，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八爪章鱼吗？这堆东西光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提得回去？

　　上官漱叹了口气，自动上前帮忙，只留两袋较轻的东西给她提。“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一个人把这些提回去当心把自己压死了！”

　　岳芩耸耸肩，“我家又不是很远，到了门口自然会有管理伯伯来帮我。”

　　上官漱摇了摇头，真不知该说她是天真或是无知，看起来又不蠢，怎么净做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竟还能平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多年，也许该算是上天悲悯吧！

　　“走吧！你家在哪里？”

　

　　上官漱就这样“登堂入室”了。

　　绕了一圈他才发现岳芩的住处和他的居所就分别位在两栋相邻的住宅大厦，不知该算巧合或是孽缘，过去或许曾经见面不相识，但他们的未来却已搭上了线。

　　两人一进大厦就对上了有点年纪的管理员，管理员笑道：“岳小姐，今天有人帮你啊！”

　　岳芩笑道：“是啊！我先上去了。”

　　上官漱提着大包小包和岳芩走进电梯，直上顶楼。

　　岳芩既不掏钥匙也不按门铃，就对着门像阿里巴巴高喊“芝麻开门”的唤道：“四月，开门！”

　　几乎是立刻，厚实的铁门应声而开，上官漱注意到门后并无人迹，心中虽然纳闷，但并没表示什么。

　　岳芩先将两人手上大包小包的各类杂物先堆在厨房门口，才看向上官漱，不知

　　怎的，她不想就这么与他道别。

　　“你愿意留下来吃顿晚饭吗？就当是我谢谢你帮了这么多忙。”

　　上官漱正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接受她的好意，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岳芩，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又迷路了？”

　　岳芩不悦的道：“才不是呢！人家不过是多绕了点冤枉路，还不到迷路的程度。”

　　“这就已经是迷路了。”那声音又调侃的道。

　　“四月！”

　　上官漱是真的吓到了，他可以肯定这个空间里除了他和岳芩外别无第三者存在，那这个柔和、沉稳又带点母性的女声又是从何而来的？

　　岳芩注意到他欲诉无言的神色，轻笑道：“四月，你吓到我的客人了！还不出来！”

　　随着一颗飘浮在半空，直径约十五公分，发出淡黄色柔和光芒圆球的出现，岳芩对上官漱说道：“这是我的‘宠物’，四月的分身。到这里来，我让你见见四月的本尊。”

　　岳芩拉着哑口无言的上官漱走进一扇门，将近十坪大的空间里堆满一座座功用不明的各－－仪器，只有当中的电脑系统比较眼熟，旁边有个附属的荧幕，其中是个很“漫画”的美女脸孔，正对着他微笑。

　　“你好，我是四月，叫我四月就可以了。”荧幕中的美女开口说话，那颗会发光的圆球也在一旁飘忽不定的盘旋着。

　　上官漱这下真昏了头，“这是……”

　　“这就是四月，我最近研发成功的成果。”岳芩自豪的介绍道，“我的工作是电脑程式设计，根据他人的需要开发切合实用的程式，偶尔也会依兴趣做点特别的程式，四月就是这么来的。

　　“她最特别的能力就是有自我学习及人格发展的程式，能够形成自我意志，和其他人谈话、提供意见，只要有管道，她就能取得所有资料，比一个真人助手还好用呢！不过和她说话要小心，四月的吸收能力过于旺盛，常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学到一点不好的字眼，而且洗都洗不掉，这大概是惟一的缺点了。”

　　上官漱对电脑科技并不精通，仅有着一些实用知识，但眼前这近乎匪夷所思的人工智慧引起他脑中一股无法言喻的紧张感。若这个四月真如她所说的那么好用，必将在各界引发一阵风暴，一旦正式发表，甚至会造成业界一场激烈的争夺战。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上官漱沉着声道，不管怎么说，他们对彼此都不熟悉，她实在不该对一个陌生人吐露这些，除非她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岳芩偏着头想了一下，“也许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能够信任吧！”她伸手迎向飘向自己的四月浅笑道：“我一直梦想能有一个愿意聆听我说话、也能了解我心情的同伴，四月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下诞生的。她可以说是我一手创造的‘宠物’，也是我最知心的好友，而且比我希望的还聪明。”

　　光球依恋的绕着岳芩打转，还真有点像只撒娇的小猫，不同的是她拥有另一张智慧的脸孔，让上官漱几乎以为四月在打量着自己。

　　“谢谢你这么相信我，不过我们才初相识，难道你一点都不怕我对你打什么歪主意吗？”上官漱实在很想教她对陌生人应有的防备之心，虽然她早超过了该灌输这些常识的年纪。

　　岳芩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她似乎对他所提出的每个问句都要奉回一个答案。

　　“不会呀！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若是你对四月有非分之想，就不会在乎我为什么相信你，而是想尽办法套取有关四月的秘密了。”岳芩煞有其事的道。

　　“有很多人在对你的四月动脑筋吗？”上官漱忍不住问道，他无法想像外表如此单纯的岳芩要如何应付外界那些只顾争权夺利的“大野狼”。

　　岳芩偏着头，像在数有多少人在打她家宝贝的主意似的，“倒不是很多啦！只是四月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有人硬要向我买下她，但我当然不会答应。”

　　她又换上一张开心的脸孔，“我在设计四月时着重的是人性化的部分，她可以陪我聊天、提醒我该做什么事。只可惜我对硬体不在行，所以没法让四月以真人造型出现。到目前为止我也只能让她帮我开门而已，要是有办法让四月再能干一点，说不定连煮饭、扫地都让她包办了，那我就可以不必在工作忙的时候只能吃泡面充饥。”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岳芩会光想着怎么让她那超越时代的智慧结晶煮饭、扫地，而不是藉此机会挑起世界大战、征服世界！

　　“岳芩，别再为你的懒惰找藉口了，让机器人做家务的时代还没到，你还是认命一点，自己动手吧！”四月扬声道，“别忘了厨房那堆东西还等着你去归位呢！”

　　岳芩叹了口气，“我有时候真是有点后悔把你设计成这样，好像多了一个老妈似的。”

　　上官漱在一旁听着只觉有趣，问道：“你为什么叫她四月？”

　　岳芩想也不想的道：“不为什么，只是我把这个程式发展到懂得问自己名字的时候正好是四月，所以我就干脆叫她四月，不好听吗？”

　　上官漱本就只是随口一提，“不会，满顺口的。”

　　四月插口道：“还好岳芩平常不会没事就弄些卖不出去的程式，否则这里可连四季、十二个月都齐了，说不定还不够用呢！”

　　“四月！别这么没大没小的，难不成你把自己也列入‘卖不出去’的名单吗？”岳芩不悦的道。

　　“那可不，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未来我绝对是头等的抢手货，就怕有人舍不得！”

　　“你说那是什么话！你可是我的心血结晶，若是没有我，又哪会有你的存在？”岳芩据理力争的道。

　　“你只是完成最初的雏型，后来的发展和进步几乎全是我自己进行的，就连你的‘宠物’也该是我记首功，否则凭你对硬体的那点贫乏的知识哪弄得出这种成果！要不是我能自力更生，再八百年也还是硬碟里一个无用的烂程式。”

　　“笑话！没有我出主意，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光会搜集资料有用吗？”岳芩又反驳道。

　　“但你只会纸上谈兵，自己还不是做不出来。”荧幕上的四月和一明一灭的圆球像是组成了联合阵线，一同对抗她们的创造主。

　　上官漱则不解地呆立一旁，不明白这一个真人、一个“非人”怎么就这样开骂了，不过这种场面倒是难得一见。

　　岳芩在和四月互攻诘了几句之后，突然想到还有个旁观者在，有些抱歉的对他道：“让你见笑了，我们只是有点意见不合，常有的事。”

　　上官漱不甚在意的微笑道：“没关系，你们继续。”

　　四月则道：“岳芩，你该不会是请客人来看笑话的吧？别忘了你们的晚餐还没着落呢！”

　　岳芩这才猛然忆起，“对了，上官漱，你先坐一下，我的手艺很不错喔！”

　　上官漱随着岳芩走出电脑室，才注意到先前自己因为惊吓过度而忽略的景象。这里有个相当大的客厅，但倒不如说是变相的卧室，以暖黄色为装潢的主调，舒服的沙发上有着各武大小不同的垫枕，像是有人老爱腻在那里。

　　空间中予人的感觉是很私人的，或许是因为岳芩很少在此招待客人，但上官漱身处其间并没有被排斥的感觉，虽然他们相识未深，但她确实是个令人愿意亲近的对象。

　　上官漱看着岳芩三两下就将那堆杂货归到该放的位置，至少她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挺能干的，和在外头的迷糊不可相较而论。

　　“需要帮忙吗？”

　　岳芩捧着晚餐所需的材料走进厨房，一边道：“不必了，你只要等着吃就好。”

　　上官漱也不坚持，一人独居后对厨房也并不陌生，只是他弄出来的食物大概只有自己能忍受而已。

　　而那颗会发光的圆球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眼前，当岳芩留在厨房时，才向上官漱问道：“你和岳芩是初识？”

　　上官漱看着眼前飘移不定的四月，有种被质问的感觉，“我们是正好在路上碰到的，她有点弄不清方向，所以我才陪她回来。”面对这种高科技产品，他与生俱来的威严好像也派不上用场了。

　　四月像在思考似的转了一小圈，“也许我不该多管闲事，但是我绝不希望看到岳芩因为你而不快乐，从我有记忆的这半年来，你是头一个走进这里的客人，或许你和那些只想利用她的人不一样。”

　　上官漱扬起一抹笑意，这个电脑程式竟想保护她的主人呢！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不过让我有兴趣的是岳芩，而不是她身上的好处，如果不把她看紧一点，说不定她哪天就真把自己搞丢了。”

　　四月人性化的叹了口气，“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现在我明令禁止岳芩一个人到距此方圆两公里以外的地方，怕她一头闯进不认得的小路就出不来了，她走路总是心不在焉，真教人担心。”

　　“说得也是。”上官漱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电脑程式相对叹息，说出去不知会吓死多少人。

　　“也许你能帮得上忙。”



第二章


　　岳芩，现年二十五岁，智商二百五十。父梁秉衔，入赘，母岳青桦，握有一知名经纪公司。十八岁取得电脑程式设计博士，其后七年以私人名义承接程式设计工作，与各大企业都有往来，估计年收入近千万元，为各大企业争取的对象。

　　上官漱若有所思的看着发亮的电脑荧幕。上官一族由于其地位的特殊性，有许多特别的情报来源，所保有的各界机密更是包罗万象、无奇不有，获取情报的管道更是无孔不入，可以说根本没有能瞒过他们的事。

　　上官漱此刻是调阅家用电脑的备用档案，其中记录了一些较平常的人事，但若没有一定的重要性也不会“进榜”，岳芩能名列其间表示她的程度够高了。

　　这一晚对上官漱而言是个特别的经验，他是头一次和母亲及妹妹之外的女子单独进餐，上官漱笃信一生只需一个终身伴侣，只要不是他所属意的人选，绝不会在那人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不过岳芩做的菜真的很不错，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十分融洽，虽然有颗圆球不时穿梭其间的感觉有点怪异。而四月竟要他帮忙。

　　“我希望你能保护岳芩。”

　　“保护？”

　　“是的，我知道你，上官漱。我的特殊功能之一就是有办法和所有的电脑交明友，只要任何一部电脑和外界有连系，我就能取得所需的资料。岳芩本身就是网路防护的专家，相对的关于侵入也相当拿手，我能做到这些也不值得奇怪。”

　　换句话说，四月在见到上官漱之后，便在第一时间摸清了他的底细。

　　上官漱沉着声道：“你是替岳芩谈这件事吗？”

　　四月发出一声鞋笑，“岳芩还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呢！现在你对她来说只是个偶然相逢，又刚好有点好感的人。我知道你并不是寻常的保镳，不过既然有此机会，我认为试试也无妨。”

　　上官漱问道：“岳芩平常是胡涂了点，但是有必要特别保护吗？2

　　“不只是这样，岳芩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有些人在得知我的事情之后，很可能会为此找她的麻烦。或许岳芩不会想得这么多，但是我不能不为她打算，免得到时真的有事就太迟了。若是你愿意接受这个工作，我再转告岳芩。”

　　上官漱忆起这段与“非生物”的谈话，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类型的委讬，当时他表示要用一段时间来评估，但在他心底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拒绝的。原因是岳芩那副确实需要别人照顾的样子，让人既放心不下，又想看她下一步还会有什么脱线的举动，不知不觉的愈来愈注意她。

　　已经有好久不曾有事物像这样一下子抓紧了他的心神，尤其对象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稀奇的经验。或许接受这个委讬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这个族长也许久不曾亲自出马了。

　

　　上官漱，现年二十九岁。父殁，母陈凤楼。为上官一族之族长，族中子弟多为许多重要人物的随身护卫，与警界合作密切，曾力阻许多重大刑案的发生，漱更为其中的佼佼者。



　　岳芩看着电脑荧幕上简单的几行字，这是四月自动提供的档案资料，使她稍微有点知道上官漱是干哪一行的了。

　　“岳芩，看了这些有什么感想？”

　　岳芩想了一下，“上官漱上得了这份名人录真是不简单，没想到我在街上随便都碰得上这等人物。”

　　四月的语气显出些许无奈，“为什么你就不能表现得再兴奋一点？枉费我这么好心的帮你查他的资料。”

　　“没这个必要啊！”岳芩轻声道。

　　“怎么没有？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对上官漱的态度很特别吗？”

　　“哪有这种事！我只不过是谢谢他帮了我的忙而已。”岳芩口里不承认，但神态已有些不好意思。

　　“你瞒不了我的。”四月很有把握的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清楚吗？谁教你把我设计成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什么时候动了春心我都一清二楚。”

　　“我肚子里才没有蛔虫。”岳芩嘟嚷道。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四月的口气近乎喧宾夺主，“这可是我头一回看你带个男人回来，而且还是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我才不信没有特别的理由！”四月在岳芩前后左右、上下四方不断绕着打转，好似一只淘气的小鸟，“我瞧这上官漱长得倒挺不错的，算是男性中的佼佼者，虽然话少了一点，不过这是酷哥普通的通病，也才显得出他的与众不同。而且根据统计资料显示，不论多酷的男人，一旦遇上命中注定的伴侣，就怎么都酷不起来了……”

　　“等等，四月，”岳芩阻住四月的滔滔不绝，“你是从哪知道这些事的？”

　　副荧幕中的四月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大部分是取材自网路通讯，那里头有好多关于现代男性的探讨呢！我觉得你也该看看才对。像现在流行的是纤弱干净、小白脸型的男性，年轻开朗，笑起来有两个深酒窝者为最佳。上官漱虽然不是这型的，但也算不错了，还有……”

　　“四月，你够了没有？”岳芩不耐烦的截断她的话，“我教你如何侵入电脑连线，只是要你在必要时当我的帮手，而不是让你闲着没事去搞网路游戏。我设计你的学习程式，也不是要你去统计年度十大受欢迎的男性类型！你可给我搞清楚一点，吊男人可不是你该做的事。”

　　四月不服的道：“岳芩，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出主意耶！真是好心被雷亲。”

　　岳芩接口道：“好心和打雷是扯不上关系的，何况你的程度只算得上多管闲事，还是给我安分一点吧！”

　　四月噘起了嘴，“人家是关心你嘛！你成天就只会对着电脑打发时间，连个男朋友也没有，这次好不容易看你有了点反应，我当然要想法子帮帮你，否则你岂不成了长年独守空闺的老姑婆了。而且你敢说你对上官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岳芩闻言一窒，说不出否定的言词，惯于面对只接受正确指令的电脑，她实在说不出违心之论。

　　“就算我对上官漱有感觉好了，你又能怎么样？我们也不过见了一次面，有没有下一次还不知道呢！”

　　“你肯说实话我就有办法。”四月得意的道，“我先透露一个小秘密好了，这是上官漱的地址。”

　　岳芩看着那行十分熟悉的地址，恍然道：“他就住在隔壁那栋楼？”

　　“答对了！而且还是顶楼。”四月以高昂的声调表现出洋洋自得的情绪，“查出这些还真花了我不少工夫呢！这票姓上官的也够神秘了，尤其是上官漱，外界的机密档案里有关他的资料少得可怜，我只好一举入侵上官家的专用电脑，他的防备倒是比一些政府机关、企业集团还要严密，不过还是难不倒我。”

　　“我不是不准你任意侵入私用电脑吗？”岳芩淡然的道。

　　荧幕中的四月惊恐的掩住嘴巴，但是已说溜了嘴，只有哀怜的看着岳芩。

　　岳芩也不知该不该责备四月，她一向严令禁止四月侵入私用电脑，主要是为了不让四月把这种事视为平常，但四月这次是为了她才这么做，而且已是既成的事实，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算了，你花了多少时间？”

　　“前后总共四分三十八秒整。”岳芩未严辞责备让四月松了口气，不过她这种．反应也太人性化了点。“所以喽，你们要再碰面不是不可能的，只要你照我的计画去行动就好。”四月又恢复了自信。

　　“你又有什么计画了？”岳芩可不敢太鼓励她，四月虽然只是个电脑程式，但如今已发展至连她都难以掌握的程度，而且四月出馊主意的能耐也是常人难及的。

　　“听仔细了。”荧幕中的四月摇身一变成了头戴纶巾、手持羽扇、一副足智多谋的孔明样，好似天下事尽在她的运筹帷幄中。“第一步当然是要尽量制造见面的机会，眼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请上官漱来当你的保镳！”

　　“保镳？我要个保镳做什么？”岳芩不解的道。

　　“当然有用了，保镳是上官漱的本行，也是接近他最好的理由，只要他接下这个工作，自然要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这不就是接近他最好的时机吗？”四月还真说得头头是道。

　　“你说得是不错，但我没事雇个保镳不是很奇怪吗？他又不是吃饱没事干，不可能接受这种无聊的差使的。”

　　“那可不一定，前阵子不是有人在路上找你麻烦吗？我想一定是有人在觊觎你写的自我成长程式，根据我的统计，有些比较没脑袋的坏人就会用拦路打劫的方式意图达到他的目的，而且这种人不受点教训也不会轻易放弃，要是你不先做点准备可会吃亏的。”四月一脸严肃，言之凿凿的道。

　　“我已经向上官漱稍微透露了一点，只要他有点同情心就会答应保护你，我想他也发现放你一个人到处晃荡是件很危险的事，有他帮我随时看着你，我也可以放心一点，不用老担心你在外头会不会又迷路了。”

　　“四月，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岳芩不悦的道，“难不成你真以为你是我妈吗？还有，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连坏人都能弄出名单来了？”

　　四月换了张小女孩撒娇的脸孔，“岳芩，别生气嘛！我只不过是想帮你而已，不会乱来的，你不是一直都很相信我的吗？”四月用她的实体－－光球在岳芩身上蹭来蹭去，活像只撒娇的小猫。

　　岳芩叹了口气，事实上，若是四月真要乱搞的话，将全市弄得鸡飞狗跳、一片混乱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让有连线的电脑主机在一瞬间全数当机，保证立时天下大乱。

　　岳芩有时真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弄出个这么麻烦的程式，平常四月的确是个很好的同伴，但她热心过度的时候就有点麻烦了。

　　“你到底和上官漱说了些什么？”岳芩无法否认自己对上官漱确实有着好感，但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四月究竟背着她做了什么事，免得被卖了还不知道。

　　四月恢复了甜美的笑脸，“我只是暗示他最近有不明人士在觊觎你的成就，放心好了，我会和他把事情谈好的，你就当没这回事就好。”

　　“别开玩笑了！我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随你去设计！而且你以为像上官漱那种人会傻傻的任你安排吗？你也未免把人类想得太筒单了，人性有时候可比你还要复杂呢！”

　　四月做出美人微蹙眉的模样，“那怎么办？”

　　“什么也不办！”岳芩很直接的道，“这两天你就别再乱出主意，我现在得开始赶工，再混下去大后天就没法准时交货了。”


　　岳芩到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准备开车出门，却有点发慌的在半满的车位间走来走去，因为她忘了上回把车停在哪里，这下连车都找不到了。

　　上官漱则在以电脑发出行动指令之后，收到了四月的插拨，知晓岳芩正要出门，摆明了要他去救驾，因此他只好出马当救兵了，反正他也已经决定要当她的护卫了，提早上工也不要紧。

　　“你又怎么了？”上官漱看着一脸心慌的岳芩，好笑的问道。

　　岳芩一见上官漱，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上官漱，你来得正好！我找不到我的车……”

　　上官漱早料到她要出门也不可能太顺利，岳芩若是不迷糊就不像岳芩了。难怪四月要讨救兵，为了所有已经或即将到马路上行动的人、车着想，最好还是别让一个连自己的车都找不到的人开车上路。

　　“你的车车号多少？哪种车型？”

　　对于上官漱简单扼要的问题，岳芩的反应却是陷入沉思，“让我想想看……”

　　“好了，别想了。”上官漱打断她的思考，直接走向自己的车，岳芩也自然的跟了上去。

　　“开我的车吧，我送你。”上官漱决然的道，他的黑色轿车并无醒目的外貌，但经过了改造之后，其作用几乎等于一辆战车。

　　“是四月找你来的吗？”岳芩问道。

　　“没错。”上官漱很干脆的道，“我不介意花点时间确保你顺利出门、平安回家。”

　　岳芩也不能再说四月是多管闲事了，要不如此她还真出不了门呢！

　　她嫣然一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说明目的地后，岳芩在前座瞄了一眼稳稳把持方向盘的上官漱，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悸动，他的侧脸明显的写着沉稳和坚毅，就像一个领袖，而此刻他正领导着这辆车前进，在他的驾驶下，窗外的景色飞快的消逝在视野之外，而她却未感到一丝震动。



　　“你的驾驶技术真好！”岳芩忍不住感叹道，其实比起她有如乌龟爬行的行车速度，任何能毫不迟疑的决定前行方向，平稳的以高速进行的驾驶者都算好的。

　　上官漱嘴角漾过一抹淡笑，要成为一个出众的护卫除了身手矫健外，还有几项必要的技能：熟知当地各大街小巷，能在最短时间到达安全地点是很重要的一环，而高超的驾驶技术更是绝对必要。他还会驾驶货车、游艇、小飞机，甚至战斗机、坦克车，只是他的地位让他少有表现的机会。

　　“和你比起来，任何人的驾驶技术都很高明。”上官漱就算没看过她开车也敢肯定。

　　岳芩装作不悦的撇了撇嘴，“就算是事实也不必说得这么直接嘛！真不给面子。”

　　上官漱轻笑着瞟了她一眼，倒也看出她不是真的不高兴，反而觉得她故作不悦的模样挺可爱的。

　　“你到长延大楼做什么？”上官漱随口问道。

　　“交货啊！我刚做好一份工作，得亲自到现场测试过才算完成。这次有四月帮忙所以做得比较快，照这样下去，以后我大概光靠四月接工作就可以吃喝不尽了。”岳芩说到后来，活像个妄想靠着手下花魁享尽天下富贵的老鸨。

　　上官漱则是说不出的好笑，“你们俩还真有默契，连说的话也差不了多少。”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四月在通知他时，还顺便表示了自己的重要性，摆明了如果没有她，迷糊的岳芩只怕难成大事，光找路就可能会耗掉大半光阴了。

　　“我才不要和她有默契呢！”岳芩皱着鼻头道，“默契指的是两个‘人’心意暗合，怎能用在我们之间？”

　　不能怪她有“种族歧视”，谁教四月不是人！岳芩对词语的解释过于正确，反而扭曲了别人真正的意思。

　　上官漱叹笑道：“有时我觉得你真是聪明过了头。”

　　岳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道：“虽然我的智商是比平常人高了一点，但整体而言所使用的仍只是大脑的极小部分，哪会有过头这种事。”

　　对于这种问题，上官漱决定不再多做辩论，否则大概真要没完没了了。

　　“到了。”上官漱道。

　　岳芩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所花的时间也比她亲自驾车要短少许多。

　　“谢谢你了。”

　　“等等。”上官漱也随着下车，“我陪你一起进去。”

　　岳芩停下脚步，“不用了吧！这里我来过几次，不会又弄错方向的。”

　　“我可没你这么有自信。”上官漱很干脆的否定了她的认路能力，“你就当多一个跟班就是了。”

　　岳芩没法子，只好随他去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把我当成笨蛋看待。”

　　“是这个方向。”上官漱动手将已举步的岳芩转向正确的方向，以实际行动回答她的话。对于岳芩有那种走向错误途径的毛病，上官漱早已有了准备，非得随时看牢她才行。

　　岳芩无奈的让他握着自己的手走向长延大楼，好像只要碰上上官漱，她路痴的毛病就会特别明显。每一次遇上他，岳芩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地集中在他身上，真要算起来，也该是他的错！

　　上官漱则道：“我当然不会认为你是笨蛋，而且你绝对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不过也有人说天才与白痴只有一线之隔，我希望你能常待在天才的这一边。”

　　“那条线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我从来没看过那条线，又怎么知道自己是站在哪一边？”

　　上官漱轻笑道：“这个你就不必想那么多了，我会随时提醒你的，毕竟你只是有时候会弄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比起某些天才科学家的怪癖，你这已经算是小意思了。”

　　“你这算在夸我吗？”岳芩怎么听都不对劲，若是贬，也未免贬得太高明了。

　　“就算是吧！”上官漱轻笑道。

　　和岳芩说话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上官漱从没有和任何人这么轻松的说上一大串话，和她在一起开怀大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他微笑的次数还多，仿佛变成另一个不同的自己，而他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自己，至少他感觉更自在，没有太多必要考虑的事。

　　上官漱领着岳芩穿过大堂，进入空无一人的电梯，现在还是上班时刻，见不到什么人是正常的。

　　“要到哪里？”

　　“电脑室。”岳芩又寻思道：“我得想想是在几楼……”

　　“不必了。”上官漱毫不迟疑的按下十楼的按钮，他刚才有瞄了一眼部门分布表，否则真要等岳芩想起来，他们大概已经跑过整栋大楼了！

　

　　“岳芩，你来得真早，我还以为你晚点才会到呢！”发言的是长延企业的高级干部董月菱，地点正是在大楼中央主电脑的所在地。

　　前阵子由于发生过一桩职员盗取机密资料的事件，为了安全起见，长延企业的负责人特别聘请在电脑界赫赫有名的岳芩来进行防护工作，以免哪天又旧事重演，防患未然总比亡羊补牢得好。

　　岳芩和上官漱到了电脑室之后，电脑室主任立即通报上级，并带领两人到放置电脑主机的机要重地，由于岳芩的工作事关重大，因而来接待的也必须是高层的主管人员，同时也表现出对岳芩专业技术的重视与尊敬。

　　董月菱身为董事长的外甥女、未来董事长的表姊，又对长延企业有着不少实质的贡献且懂得关于电脑的基本常识，能接受专业人士的建议，又不致自视过高而乱出主意，所以是和岳芩合作的最佳人选。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董月菱和岳芩是一见如故，已经混得很熟了。

　　对于董月菱劈头而来的怪异问候，岳芩不解的道：“我哪次迟到了？时间不是刚好吗？”

　　董月菱笑道：“虽然你到的及时，但每次你都要花上好一会儿工夫找寻该去的部门，有一回你足足迟了一个小时，害我还发动整栋大楼的人一起找你，才发现你在十五楼打转。”

　　岳芩辩解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里的标示不清不楚，当然会害人迷路了。”

　　“但在你之前从来不曾有人迷失在长延大楼之中，之后大概也不会有，你是惟一把这儿当成迷宫的人。”董月菱只是描述事实，就算标示得再大，在岳芩眼中只怕照样是视而不见。

　　岳芩却不同意，“未来的事谁能肯定？”

　　董月菱也不再就她这点小毛病大作文章，反正大家心知肚明，下一个迷路的八成还是她。

　　她看向上官漱，仍不忘调侃道：“你这次这么‘准时’，想必是这位先生的功劳了，不知贵姓大名啊？”

　　“上官漱。”他的自我介绍也够简单扼要了，没有一字废言。

　　他看得出凡是认识岳芩的人，大多对她认路细胞的贫乏十分清楚，这应该是她这个高智商生物惟一不可救药的缺失了。

　　“你好，我是董月菱。”她微笑的看着上官漱，“岳芩还是头一回有人陪着来这里。”她的眼中有着清晰的好奇，只是未曾说出口。

　　“所以她才能准时赴约。”上官漱很自然地回应道，“否则她现在大概还不知在哪找路呢！”

　　“那倒也是。”董月菱轻笑着。

　　岳芩差点要踢上官漱一脚，“你们又在笑我！”

　　董月菱这才止住笑，上官漱则在岳芩身旁轻声劝慰着，若是熟悉上官漱的人看了这一幕必会十分讶异，因为上官漱对女人向来不假辞色，其实对男人也一样。如今竟这么好声好气的对待岳芩，实在是件十分希罕的事。

　　岳芩终于稍展欢容，“你们也该嘲笑够了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呢！被你们闹得差点都忘了。”

　　“那怎么成！”董月菱听她这么一说立现紧张神色，“我们可是花了大笔酬劳才请到你这个电脑天才，当然要让你好好发挥一下才能回本，事不宜迟，你就快点动手吧！”

　　岳芩瞟了她一眼，轻斥道：“现实。”

　　“本来就是，哪有正事不做，专在这里打屁的！在工作没结束之前你可是不准离开的，认清事实吧！”

　　岳芩又看了上官漱一眼，“你要留下吗？这可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而且我的工作内容是企业的最高机密，如果你非要留下来，最好还是看董姊同不同意，否则你只好被驱逐出境了。”

　　董月菱则耸了耸肩道：“没关系，既然是岳芩的朋友，当然也值得信任，反正有些东西就算看了也照样是不知所云的。”

　　岳芩此时已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取出几片光碟，手脚俐落的做好了准备工作，同时键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好让四月通过网路连线共同作业。

　　一旦进入专业领域，岳芩专注的神情和她平常有些迷糊的模样就有着极大的差异，也才有着一个天才该有的样子。

　　上官漱既然获得了许可，也就心安理得的在一旁看着她工作时的模样，对她这副不同的面貌显然极有兴趣。

　　“好了，四月，听到了吗？准备好了没？”岳芩对连上线的四月讲话，两手十指以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做着暖身操。

　　“好了！岳芩，这次的连线比较快哦！我找上官漱去帮你果然是对的。”四月透过发声喇叭发言。

　　对于四月的第一个反应，上官漱和董月菱只有辛苦的忍住笑，免得打扰了岳芩的工作。

　　“少废话了！”已准备好完全投入工作的岳芩对于任何与眼前的工作无关言辞都没有兴趣。

　　神情严肃的对着长延企业的电脑主机说道：“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从现在开始可要好好和我合作，知道吗？”


第三章


　　上官漱是头一次见到工作中的岳芩，专心认真的她看起来有着一份特别的光彩，尤其是她专注的眼神，以及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的十根手指，俨然营造出一种属于天才的风范。

　　岳芩大概只有在电脑模拟出的虚拟空间中才不会有迷路的危险，也只有在应付她最擅长的事时，才会如此专心一致，而不会总是心不在焉的。

　　上官漱算是见识到岳芩的另外一面，了解到她的天才并不是浪得虚名，对于她的工作，她可比任何人都要认真，不容许有一丝差错。不过，还是有点可怕……

　　岳芩会状似温柔地自言自语道：“乖，听话，我不是坏人，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和我合作对你绝对有很大的好处，乖一点，听我的话……”

　　这是最初的阶段，岳芩特别要求不要解除电脑系统中原有的防御程式，让她自行侵入，因为这样比较有挑战性，也才能显示出她的高明。

　　“这就对了！听我的准没错，我不会让你吃亏的，现在就让听话的孩子尝点甜头吧！”

　　不用说，这几句话代表岳芩已成功的破除了主电脑的防御程式，也开始用上她带来的数片光碟，其间还不断对着电脑甜言蜜语。

　　上官漱和董月菱就这样看着她“诱惑”电脑主机，不由得面面相觑，两人都是头一次见识到岳芩的现场表演，对于她这番特异的表现难免有着些许惊异和难以理解。

　　四月则适时的对他们说上两句悄悄话，“岳芩工作的时候习惯自言自语，好让自己能完全专心，不必担心，她还没疯。”

　　上官漱在讶异之后开始觉得好笑，岳芩真是他所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女人，随时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永远也不会让他觉得乏味。

　　“好了！穿上一层新盔甲的感觉不错吧！以后除了我之外，绝对没人能对你动手动脚了，高兴吗？你可要记得我哦！就是这样，你还挺会撒娇的嘛！”

　　任谁也想像不出一部电脑主机会如何向人撒娇，偏偏岳芩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样，不明就里的人只怕会感到毛骨悚然吧。

　　董月菱在一旁看得也累了，听了许多岳芩对主电脑的胡言乱语，她现在也没什么反应，若是太认真思考岳芩的一言一行反而有伤脑细胞，当作没听到就是了。

　　上官漱倒是一直兴味盎然的聆听岳芩与电脑间的对话，若他早见过这幕情景的话，大概就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她很“正常”了。

　　“要乖乖听话哦！不然你的主子可会怪我教导无方的，你可不能毁了我的名号哦！”

　　岳芩再叮嘱后，召来了开始打瞌睡的董月菱，详细解说着注意事项，确实完成她的工作。

　　“我设计好的程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若是在运作时有什么状况的话，只要通知我一声，我的售后服务向来是很完善的！”岳芩道，顺便把东西收拾好。

　　“我知道了，谢谢你。”董月菱赶走了瞌睡虫后，细心的记住岳芩的每个指示。

　　“我拿了那么一大笔酬劳，当然要受人之讬、忠人之事啊！一分钱一分货嘛！”岳芩理所当然的道。换句话说，她努力工作的动力和钞票是脱不了关系的，利之所趋也是人之常情，就连天才也不例外！

　　董月菱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其他员工大概都已经下班了，我也很久没这样加班了。你们要不要到我家吃顿晚饭？今天可是我老公下厨，他的手艺比我还好呢！”

　　岳芩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她已连续工作了四个多小时，集中精神时没什么感觉，一松懈下来就特别疲倦，这时候的她也特别容易陷入莫名的迷惘状态，也就是说，迷路的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属于高危险时段。

　　“不用了，我每次结束一个工作，都习惯回家补充前一阵子不足的睡眠，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邀请。”最近岳芩有点用脑过度，若是任意使用已呈昏聩状态的大脑，难保不会在下一刻把自己弄丢。

　　“那就不勉强了，我送你们出去吧。其余的酬劳我会在明天汇进你的户头。”

　　“好的，麻烦你了。”岳芩微笑应道，但却半晌未曾站起身，笑容也有点僵硬，上官漱在第一时间发觉了她的异状，在她身旁轻声问道：“怎么了？”

　　岳芩这才苦笑道：“坐得太久了，脚都麻了。”

　　上官漱听了，二话不说的蹲跪在她身前，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助她伸展麻痹的双脚，另一手则轻轻揉着她小脚的肌肉，以促进血液循环。

　　岳芩忍耐着阵阵麻痛，上官漱手心的熟度逐渐平抚了她的不适，迅速的恢复她行走的能力，只是给他这么抓着自己的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董月菱是将一切看在眼里，窃笑在心里，这两个人虽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却隐约对彼此都有点意思，接下来的发展不言可知。

　　“好点了吗？”

　　岳芩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上官漱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臂站了起来，岳芩活动一下便恢复正常，轻轻的把手收了回来，“我没事了。”

　　“那就走吧。”

　

　　岳芩紧跟在上官漱身旁，因为她此时方向感尽失，不跟紧一点就怕不知下一步该踏向何处。

　　“真不好意思，让你陪了我这么久，一定很无聊吧！”岳芩有点抱歉的道。

　　“做为一个成功的护卫，耐心是很重要的特质，等上几小时，甚至几天都是常有的事。”上官漱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而且我觉得很有趣，你工作的时候部是那个样子吗？”

　　岳芩领悟到他意之所指时微红了俏脸，“我习惯在工作的时候对自己说话，这也是集中精神的一种方式。对我来说，每部电脑都有它独特的个性，和人类没什么差别，而且更坦白也更单纯。只要对你开放了自己，就不会有任何隐瞒，和人类比起来要干脆多了，而且不会故意找人麻烦。”

　　瞧她说得理所当然的模样，可以看出她对这些属于“非生物”的伙伴有着十分深刻的感情。

　　“这也难怪，你在电脑的世界里可以横行无阻，而在现实的世界却老教自己迷路，你当然会比较喜欢那种能够自己操控的感觉。”上官漱边说边握住了她的手，主要是避免她不知不觉的走过了头。

　　“我有段时间的确认为电脑的世界比真实的世界好，但我后来慢慢发觉，有些美好的人事是不存在电脑空间里的，如果我自己不走出来，就永远也无法领略这些。”岳芩认真的道。

　　上官漱面露微笑，但还来不及开口，四周就突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个路段只要一过下班时候，经过的人迹近乎零，清冷的路灯也造成一处较为阴暗的死角，确实是个作案的好地点，而且显而易见的已被人利用了。

　　警觉度极高的上官漱在歹人出现的那一刹那已将岳芩推到自己身后，估量着就在几公尺外的车子，以及这些来路不明、面目不善的家伙有多少能耐。若只有他独身一人就什么都不必顾虑，在第一时间把他们全撂倒就是了，但有个岳芩在身旁，便必须以她的安全为优先考量，绝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岳芩还在迷迷糊糊之间，就已有五、六个长相凶恶的男人围住了他们两人。

　　上官漱一面护着岳芩，一面盯着其中一个最高壮的男子。根据多年的经验，他叫以一眼看出谁是带头的人，只要找那个看起来最嚣张的家伙就对了。

　　“你们想做什么？”上官漱沉着声问道。

　　那个带头的显然没把收敛锋芒的上官漱放在眼里，涎脸笑道：“朋友，别逞英雄，我们只是想请这位小姐去喝杯茶，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用不着那么紧张，乖乖的到一边去，我大成哥不会为难你的！”

　　上官漱很难得的对眼前这景况感到好笑，就凭这几个跳梁小丑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叫他闪一边去。

　　他回头看了岳芩一眼，“你的意思呢？”

　　岳芩从他身后探头瞄了瞄这票找碴的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替我婉拒他们的邀请，晚上喝茶会让我睡不着觉的，你知道，想睡觉的时候却偏偏睡不着实在是件很痛苦的事。”

　　上官漱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岳芩还真以为这些强人是要请她喝茶，他忍着笑对那些意欲“强占民女”的家伙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小姐没兴趣，就别挡路了，快让开吧！”

　　大成哥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将包围的圈圈缩小，“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大成哥请的人从没有请不到的，你要是再这么不识时务，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上官漱听到岳芩在身后咕哝着，“什么敬酒、罚酒的，不是请吃茶吗？什么时候又改了？”

　　这时候听她这么说话真是觉得特别好笑，让上官漱原本严肃的心情都飞掉了，不过眼前这票人还是得打发掉，反正也不费多少力气。

　　“是有人指使你们来的？”上官漱以敏锐的思绪理所当然的归纳出这点结论，这些不良分子不像是单纯来找碴的，否则不会专找岳芩麻烦。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人是请定了，既然你非要挡在中间，那我就不再和你这么客气了。兄弟们，上！”

　　他们还真上了，但这等下九流的身子上官漱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连教岳芩闪远一点都免了，光是站在原地就把几个混混一个接一个的丢到一边摔成一堆，上官漱没下重手，所以他们还站得出来，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舒服吗？要不要再来一次？”上官漱双手交抱在胸前，看着躺得七横八竖的那些小角色，其实他有点懒得动手，对付这几个人连他最基本的运动量都不到，实在很没意思。他对于动手的对象向来是很挑的，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看。

　　大成哥则完全来不及出手，便见手下们倒了一地，而且还动不了上官漱一根寒毛！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连忙一声令下，当个识时务的“俊杰”，快速离开现场。

　　一票人带着各种摔伤、撞伤、淤伤逃得干干净净，上官漱本想上前抓个人来问清楚，但一想到还得拖着三两下就迷路的岳芩，实在是不适合做这种活动，因此便作罢了。

　　“跑得真快！”岳芩赞叹道。

　　“当然要跑了，不然还留下来等着挨扁吗？”

　　岳芩看了他一眼，有些抱歉的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仔细一想，自从她遇上上官漱之后，好像向他道谢之外，还是向他道歉，原来她能惹上的麻烦事还真不少，在他出现给她当靠山之前自己又是怎么解决这些事的？对于这些不可考的事还是别深入研究比较好。

　　上官漱微笑的看着她，“我并不觉得麻烦，你也不必老向我道谢或说抱歉，我做这些事都是自愿的，你用不着觉得欠了我什么。”

　　“那就好，”岳芩嫣然一笑，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让你觉得不耐烦。”

　　上官漱直接问道：“你应该知道是谁想找你麻烦的吧？”

　　“什么？”岳芩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

　　“你总不会连他们为什么指名要找你麻烦都弄不清楚吧？”上官漱又道。

　　岳芩这才一副了然的样子，“也不是这样啦！因为这不是头一次，而且他们也没明说到底是谁派来的，所以我也不敢确定，不过四月大概会很肯定的指出嫌疑犯吧。”

　　上官漱长叹一口气，让岳芩坐到车子里，一面绕回驾驶座，顺便平复一下情绪。他讶异的不是她不确定对方的来历，而是她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难道她连一点警戒心都没有吗？

　　“那你以前又是怎么拒绝这种‘邀请’的？”

　　岳芩迟疑了一下，“我也不太确定，大概是因为正好有行人经过，他们不敢硬来，只好放弃了。”

　　上官漱又是一声长叹，“你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我真是不得不怀疑你是怎么凭着这点‘本事’活到现在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对她放心不下，深怕只要一个疏忽她又一头栽进麻烦里的原因。

　　“不就和平常一样这么过吗？”岳芩还一副挺无辜的模样。

　　上官漱在等待红灯时，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相信我，岳芩，你绝对平凡不起来的，街上有那么多人，可不是每个人没事都会遇上拦路抢劫。”

　　“那也不能怪我啊！”

　　上官漱终于放弃继续向她解释这件事，换个话题道：“你对四月大概会提出的嫌疑犯，心里总也有个底吧？”

　　岳芩偏着头想了一下，“前阵子有个人一直要求我去为他工作，但是那个人我一看就讨厌，所以就没答应他，后来四月的消息开始传出去后他又来找我谈过，我当然不可能改度，何况四月是特别的，我怎么会随便就把她给卖了。”

　　“所以那家伙就开始找你麻烦了？”

　　岳芩略点了点头，“也许是吧，我所认识的人之中就数他最没气质，我最后一次拒绝他的时候他要我‘走着瞧’，但是我走了这么久也没瞧着什么，我想也只有他会做出这种没格调的事。”

　　“你……”上官漱欲言又止，“算了，我知道你不确定，还是我来帮你确定好了，那个家伙是谁？”

　　“那得问四月，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印象中他好像是某个电脑企业的大老板，不过看起来就是很讨人厌。”岳芩的形容相当不客气，她识人的直觉少有失误，就像她第一眼见到上官漱就非常信任他一样，至今发生的事件更让她坚信自己的看法，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但对她而言这样已经够了。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问问四月吧！”他早该知道问她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岳芩对所有事件的记忆都分门别类的收藏起来，而她没兴趣的部分大概全集中在杂物类，想要抽取其中一个片段还得让她找上好一会儿，不如直接问四月比较有效率。

　　“我本来就是这么说的嘛！”

　

　　岳芩在车上已难掩疲态，回家叫开了门后便自顾自的走向自己的卧室。

　　“我先回房换衣服。四月，上官漱有些问题要问你，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自己随便加油添醋。”

　　圆球形的四月飘在正望着岳芩疲累身影的上官漱肩旁，愉快的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岳芩知道的我都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也全知道，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绝对没错。”

　　上官漱转头看着四月，忍不住道：“你一向都这么聒噪吗？”

　　四月飘了两下，“那倒不是，只不过从我学会说话之后，慢慢的愈来愈喜欢用语言这种沟通方式和他人交谈，最近大概是急着把刚学到的字汇用出来，所以话多了一点，连岳芩也嫌我变吵了。”

　　上官漱终于彻底的体会了四月的人性化，一个电脑程式竟能以这种方式与人交换意见，真教人难以想像，也可见岳芩那颗脑袋有多天才了。

　　“你想问的问题应该不是这个吧！”四月像个主人般飘向客厅，“还是先坐下来再说吧！”

　　上官漱这才转入正题，“我想知道的是有谁会不择手段的要岳芩为他做事？”

　　四月知他言出必有因，忙飘到上官漱眼前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官漱简略地将早先的事叙述了一遍。

　　四月哼了一声，“果然是个笨笨的坏人，专会挑这种没大脑的蠢事做。”

　　“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吗？”上官漱问道。

　　四月的声音转为严肃，“我知道的只有一次，但你也知道岳芩有时真是钝得可以，如果对方的意图不够明显，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我早教她自己在外头要小心一点，这种事我是帮不了她的，还好今天有你在，不然的话……”

　　上官漱也不由感到毛骨悚然，虽然明知这些都未曾发生，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着那些“万一”。这实在不合乎他一贯的作风，专注的安排好所有细节，确保被保护者的安全，而非想着过去的错误，不管有没有发生过。然而岳芩却令他无法保持平常心。

　　甩掉那些无谓的念头，上官漱再问一次。“四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四月一明一暗的闪烁了几次，“是翁绪邦，翁氏电脑的负责人。当我还在发展初期时他就曾和岳芩接触，那时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岳芩对他提供的条件不感兴趣，拒绝了很多次。那个姓翁的八成很火大，因为岳芩对不值得考虑的事都不会留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她接着又道：“最近岳芩常让我协助她工作，难免会传出一些消息，也不知怎么的让翁绪邦知道了这事，所以他又跑来和岳芩谈买卖。但我对岳芩来说可是非卖品，当然不可能谈出什么结果。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但是岳芩又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我只好请你帮忙了。”

　　上官漱沉着声道：“你有没有查清楚翁绪邦的底细？他的目的是什么？”

　　四月状似急躁的飞绕了两圈，“岳芩一直限制我入侵他人的电脑，上次我偷偷查了你的资料她没生气是很难得的，而且她又一向不把翁绪邦当一回事，所以我也不敢自作主张。”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上官漱怀疑地道。如果四月说她自己只干过一次偷偷摸摸的事，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四月沉默了一会儿，才承认道：“好嘛！我是查过一些资料，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再进一步的入侵光由四月来做还有点勉强，而且绝对瞒不过岳芩。况且并不是所有的事都会记录在电脑里，所以我也不见得真能查出什么大秘密。”

　　上官漱当然明白这一点，人心有时才是最最险恶的事物。

　　“岳芩对于由我保护她这事有什么反应？”

　　四月答道：“她表现得很平常，不过我知道其实她是暗自窃喜，因为她的朋友并不多，也没人能陪她谈心，所以她一定很高兴，而且，你是第一个让她这么有“反应’的朋友。”

　　上官漱对四月露骨的言语微微一笑，岳芩和他之间的感觉不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说起来他们也不过才认识了几天，却好像已非常熟悉，那种相投的气味仿佛是相识多年、无所不谈的密友。他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种感觉。

　　“你的委讬我接受了，至于酬劳的问题就由我直接和岳芩谈吧。”上官漱柔声道。

　　四月立即兴奋的回应，“只要你答应就一切没问题，这下子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也太干脆了，事情还没解决呢！”上官漱好笑地道。

　　四月轻松的飘来飘去，“我的工作只是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接下来就要交给你了。”

　　原来如此。

　　和这个四月说话真是件有趣的事，也用不着摆着族长的架子，只需轻松的表现他的本色，就和面对岳芩的时候一样。一想到岳芩，他才发现直到现在还不见她的人影，换个衣服也不用这么久吧！

　　“岳芩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四月飘向岳芩的卧室，“说不定是睡着了。她每次做完一个工作以后就只记得睡觉，而且睡在什么地方完全得看她当时在哪里，有时候她还会直接倒在地毯上，还很难叫得醒。你在这里正好，可以帮我处理一下，没手没脚有时还真是不太方便。”

　　上官漱只好跟着四月往岳芩的卧室走，推开一扇半掩的房门，一眼就看到衣衫不整的岳芩倒在床边的地上，看来她真累得衣服只换了一半，连床都找不到就直接屈服在瞌睡虫的侵袭之下。

　　如果不是有四月先前的提示，此刻上官漱必是心慌意乱的冲到她身旁。然而现在有了心理准备，他才能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温柔的将她移到自己怀中，低声道：“岳芩，醒醒。”

　　岳芩在他的“千呼万唤”之下，才终于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了上官漱之后露出一抹甜甜的、睡意蒙眬的微笑。

　　“上官漱，你的声音真好听，可惜我现在看不清楚你的样子……等一下－－”她将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脸凑了上去。“果然帅得很，我就是喜欢你的长相。上官漱，你喜欢我吗？”

　　“喜欢。”上官漱以沉稳而有磁性的声音回答，但岳芩却没有反应，因为她又靠着上官漱的肩膀睡着了。

　　上官漱看着她的眼神极其温柔，轻柔的将她横身抱起，平稳的让她躺回床上，再为她盖好被子。能够得到他这种服务的人，全天下还只有岳芩一人呢！

　　将岳芩安置好之后，上官漱举目环顾卧室的陈设，一些必备的家具全都不缺，以一种隐约的秩序显示出井井有条的状态，就和岳芩本人的感觉一样，乱中有序，而且是别人搞不懂的方式。

　　房中最特别的是一只矮柜及放置其上的高级音响，不论是木头构成的空间，或是音响上方，全是琳琅满目的各类激光片。比起来，梳妆台上寥寥可数的保养品显得寒碜许多。

　　上官漱审视之后对四处飘来荡去的四月说道：“这两天我会安排好这里的安全措施，如果岳芩要外出，最好先通知我，一定要掌握住她完整的行踪，可别让她兴致一来和我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那是护卫工作最大的忌讳。”

　　“知道了，我会看好岳芩的。”

　　上官漱交代完后，就回到自己的住所，立即拨了通电话。

　　“潮，我有个任务给你。”


第四章


　　“漱哥，听说这次你主动接了一个任务，这可真是少见，你的被保护者一定很特别喽！”

　　上官汐很不稳重地蹦进上官漱的住所，随即四下到处探头探脑，打量着各个角落，就像在参观房子一样。

　　“你这里很不错嘛！没人帮着整理也能维持得这么整齐，我还以为你一个人住就不像在家里那么一板一眼的，为了维持形象才不准全族的人上这儿来。要不是这次有幸‘蒙主宠召’，我这个当妹妹的也没能瞧瞧自己的哥哥究竟安不安分，是不是生活靡烂、成天花天酒地，或是偷偷藏了个‘娇’在这金屋里！”

　　上官漱不气不恼，只是淡淡的道：“你说够了没有？我要找的人可不是你，潮呢？”

　　小妹那爱笑爱闹的个性上官漱自是再熟知不过，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而且在以严正为常律的上官一族中，上官潮与上官汐这对孪生兄妹爱凑热闹的特异个性倒是成了族里的开心果。不过比较起来，身为哥哥的上官潮还是稳重许多，而上官汐则是受到全族的人共同一致的疼惜与爱护。

　　上官汐在大哥的质问下悄悄伸了伸，她有着和上官漱相似的严正轮廓，但女子的秀丽柔和了那种不苟言笑的线条，且有着属于她独特的个性，形成了一种活跃的美。

　　“潮哥有事，所以我代他来，而且这种差事你本就该交给我的，你想知道的一切小道消息都由我负责提供解答，保证精采。”

　　事实上，这个“代理”是她硬抢来的，为了一窥大哥“闲人勿近”的独居住所，上官汐不惜利用珍贵的兄妹之情，赖着上官潮讨来这份闲差。反正事有大小，上官潮又拗不过小妹，这等小事就随她去了。

　　上官漱逭双弟妹在族中亦担任着极重要的职位，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这等“家族企业”自然少不了他们。上官潮是上官漱的助手，而上官汐则是情报组长，正好发挥女人擅说长道短的特性，所以她才会说大哥的任务交错人了。

　　然而在族中，上官漱的指令即为族人奉行的最高守则，而且未经族长允许是禁止随意传送的，所以上官潮在让孪生妹妹知道了这事后，也没胆跟着来。虽然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但违反保密原则仍是一个错误。所幸事非关重大，只要躲过一时，也许上官漱就不予计较，这样总比自动上门挨训得好。

　　上官漱对他这对孪生弟妹的心思还会不清楚吗？既然上官潮懂得先避风头也就算了。

　　“少作废言，不管来的是谁，把我要查的事说清楚就好，其他的事我懒得管。”

　　上官汐欢喜的揽着上官漱的手臂，“我就知道漱哥对我最好了。”接着道：“调查的结果已有了些眉目，翁氏电脑在电子界是有名，但还算不上数一数二，而负责人翁绪邦似乎一直想要更进一步，在招揽人才方面有点不择手段。不过这只是传言，没有明显的证据，所以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利于他的事。”

　　上官漱轻哼一声，“恐怕不只是传言而已，其他还查到了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点程度的情报是无法让你满意的，不过翁绪邦这人实在有点乏善可陈，也许是保密工作做得好，也或许是心机深沉从不表现出来，要探知此人的真面目，还需再多花点时间，请漱哥等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上官汐难得一脸认真的道。

　　“就这么办吧！”上官漱若有所思的道，“回去告诉潮派人密切注意翁绪邦的行动，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上官汐又扬起一抹微笑，“不过与其坐着等消息，大哥或许比较喜欢亲自去探探情况，例如去见见翁绪邦本人啊！最近正好有个机会哦！”

　　“你到底要说什么，就一次说清楚吧！”上官漱知道小妹最爱给人乱出主意，也不抱太大希望。

　　上官汐笑容渐深，“这个礼拜六，业界个个有名气的企业集团将联合举办一场联谊酒会，许多相关人士都会以团体或私人名义参加，翁绪邦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是漱哥要混进去也不是难事，反正咱们的‘家族企业’在电子业也有一席之地，大哥只要挂个名就成了，这个主意还不错吧！”

　　必须说明的是，上官一族并非以保镳业谋利维生，还另外经营了一个企业集团，只是多半隐姓埋名，亦未冠上统一的名号，因此少有人知悉。但其触角可说已深入各界，培育成一股势力，同时也是他们在进行“正业”时的助力之一。

　　上官漱还未回答，便听到一阵的铃响声。

　　一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外，带着些许紧张微笑的岳芩，因为这还是她头一回按男人家中的门铃。

　　“四月说你今天在家，要我来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上官漱柔声道。

　　“就是……这礼拜六有个酒会，我本来是不想出席的，但是四月说这对我的工作会有帮助，露露脸有益无害，所以想请你陪我去。我是不勉强啦，不过四月说那个想找我麻烦的翁绪邦应该也会出现，如果你想探他的底也是个机会，所以……”

　　看来四月和上官汐脑袋的运作方式相当类似，连想到的方法都一样。

　　“大哥，你有客人吗？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上官汐见兄长半天没有动静，便跑出来探看情况，还很没大没小的搭着上官漱的手臂，好奇的看向来人。

　　岳芩见上官漱身旁突然多出一个颇有姿色的美女，心中不知怎的猛然一阵不舒服。

　　“原来你已经有客人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你不用急着回答，过两天再说也没关系。”

　　说完，转身便要离去，上官漱知道她误会了，便连忙一把拉住她，任何人误解了这一幕他都无关痛痒，但他就是不愿让岳芩误会。

　　“岳芩，等等，她不是客人，她是我的妹妹，上官汐。”然后转头道：“汐，还不快放开我，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岳芩听了上官漱的介绍，这才松了口气，也注意到他俩的容貌有些神似，感觉如释重负，只是这种感觉实在说不出什么道理。

　　上官汐退开了一步，看着大哥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态度将那名陌生女子请到客厅，隐隐察觉了某些事情。她那一向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大哥如今竟有此变化，真值得好好注意一下。

　　上官漱对着小妹毫不掩饰的好奇眼神，心知躲不过她的询问，索性先为她介绍道：“这位是岳芩，也是我这次所要保护的对象，她是个电脑程式设计师，我怀疑是翁绪邦想找她麻烦。”

　　“原来如此。”上官汐恍然的道，看着岳芩的眼神也有了一点变化。

　　由于上官漱身为族长，因此他所接下的任务旁人是无权过问的，所以上官汐并不清楚岳芩的情况，但以她敏锐的直觉可以察知大哥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然而她无意多说，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必须默默发展才容易成功。

　　上官漱又对岳芩说道：“汐方才对我提到这个宴会，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我们就一起参加吧！”

　　岳芩微笑乍现，上官汐立即兴奋的道：“这样也好！我也省得再费时间和头脑，既然事情都说定了，我就不留在这里当电灯泡，告辞了。”

　　上官漱看着小妹逃难似的匆匆离去，也没打算更正她似乎有些误会的言辞，反正清者自清，更何况他自己也没把握和岳芩之间真有那么“清”。

　　岳芩倒是没领悟到那么多，只是道：“你这里没有电灯泡嘛！”

　　上官漱忍着笑意，“她说的电灯泡不是这么用的，别说这些了，我倒想问你，你说刚才的每句话都是四月示意的，若是四月没这么说，你又有什么打算？”

　　岳芩略偏着头道：“我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说实在的，我倒是觉得现在这种程度的工作已经够我忙了，用不着再去提升知名度，如果没有你陪着我，我是不会想出席的。”

　　她的诚实在上官漱心中万分受用。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会去接你，免得你又认不出该走的路。”


　　“哇！岳芩，你今天很漂亮哦！”

　　看着镜中的自己，岳芩也不由得相信了四月的说法。

　　黑色的晚澧服合身的显示出她秾纤合度的身材，窄裙约长到小腿，接着一片长及脚踝的荷叶边，斜裁的样式令她看起来有如人鱼一般；方型的前领露出了些许嫩白的前胸，戴上一串闪闪发亮的蓝宝石项炼，以及搭配的耳环、手链及发饰；柔顺的长发直泄而下，除了固定的发夹外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表现出亮丽中的朴实。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再披上一条黑纱的披肩。

　　“四月，我这样看起来还好吧？”岳芩照着镜子，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够美了啦！你是想把上官漱迷得昏头转向吗？”四月戏谵的道。

　　“你现在真是愈来愈会胡说八道了。”岳芩没好气的道，“是不是又从你那些网路好友那里学来的？不是要你别老交些奇奇怪怪的朋友，我设计你可不是要你当那种成天只会说人闲话、道人长短的三姑六婆。”

　　“那有什么关系，你设计我，还不是只想找我陪你聊天，工作上的助手只是意外发展出来的，我当然还是要多充实一些资讯，才能完成我的原始任务啊！”

　　四月说得是理所当然，其实也不违事实，岳芩刚创造出四月原来也只是想有个说话的伴而已，搞成今天这局面只能说岳芩太“天才”了。

　　“四月，你实在愈来愈会狡辩了，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岳芩无奈的感叹道。

　　“不论你要悲要喜，现在都不是时候。”四月很好心的提醒道，“我最新设置的侦测器已经发现了上官漱的踪迹，他现在已经走出了电梯，你还是快去拿皮包吧！”

　　岳芩一面依令行事，一面还不忘问四月，“你什么时候又给自己加上新功能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这不就知道了吗？”四月一边催促道，“上官漱到门外了，要我帮他开门吗？”

　　“等一下！”岳芩现在已经没心情和四月计较那些程序问题，“我去开。”

　　她一面抚过梳得平顺柔亮的长发，一面再次检视身上的装扮，她过去参加任何宴会也从没有过这样亢奋的情绪。在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之后，她先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门打了开来。

　　门外的上官漱也是一身黑，毫无瑕疵的黑色礼服穿在他那挺拔的身躯上更显俊逸非凡，长发随意东在脑后，那种异于常人的优越气质让岳芩一瞬间几乎忘了呼吸。

　　上官漱的视线同样完全被眼前的岳芩所吸引，他早就想像过她装扮过的模样，而她现在呈现出来的美却超越了他所预期的，化上合适的妆之后的岳芩显得明艳照人。

　　“你真美。”上官漱轻叹道。

　　岳芩心中的赞叹却在一瞬间变了质，微皱着眉头道：“你也很英俊。可是我们的目的只是去探探翁绪邦，你这样倒像是去迷惑那些女性同胞的。”

　　上官漱顺着她的话风开玩笑道：“长得太帅又不是我的错，要怪只能怪那些女人没能抵抗我无人能比的强大魅力。”

　　“真不害臊！”岳芩轻斥道。

　　上官漱没再对此大作文章，改口道：“我本来还在想你要过多久才会来开门，四月新设的侦测系统好像满有效的嘛！”

　　岳芩神情古怪的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四月先告诉你了吗？她没对我说却先告诉你了？！”

　　岳芩愈想愈不对劲，四月现在好像自己认了个新主子，自从上官漱答应保护她之后，四月有大小事件都先向上官漱报备，然后才考虑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情形可该和四月好好“讨论”一下。

　　四月在里头也监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冲了出来道：“你们怎么还没走啊！再不出发可要迟到了，晚一点虽然没什么关系，但若错过了翁绪邦不就等于白跑一趟了。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吧！上官漱，你可要好好替我照顾岳芩哦！”

　　“我们是该走了。”上官漱听懂了四月的暗示，及时带走还在疑虑中的岳芩，没让她在此际就找四月兴师问罪。最近他和四月为了岳芩的保安问题往来频繁，也从四月那里得到不少有关岳芩的情报，知道此时最好先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她一开始追究责任只怕就没完没了了。

　　

　　“真是的，四月最近愈来愈会自作主张，这还不打紧，更严重的是她也愈来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实在应该和她好好做一番长谈，免得她连主子是谁都给忘了。”

　　岳芩拿出邀请卡，和上官漱一同进入会场时，仍对四月的事念念不忘的叨唸着。

　　“我不是告诉过你，四月的侦测系统是我帮她装上的，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啊！只是没机会和你说一声而已。”上官漱努力的为四月脱罪。

　　岳芩仍未释怀，“我回去之后可要好好清查四月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忘了告诉我。”有时她真不知拥有这么一个有“个性”的电脑程式究竟是福是祸。

　　上官漱握住岳芩的手，让她挽着自己，这个举动总算暂时让岳芩忘却了四月的种种不是。

　　“该入场了，别老想着四月，否则又会心不在焉的，到时与翁绪邦对面不相识可就尴尬了。”上官漱在岳芩耳边轻声道。

　　上官漱的手和耳边的细语果然分散了岳芩的心神，总算打起精神面对即将来临的挑战。

　　会场中衣香鬓影，上官漱和岳芩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装扮得比他们更华丽的人也不少，因而不致太令人惊艳，不过上官漱天生的气度仍是教好些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他。

　　而除了曾与岳芩合作过的人之外，多数人并不识得这个长期隐居的天才，因此地也未受到过多的瞩目。

　　上官漱领着她穿梭在人丛间，附耳轻声道：“你看到翁绪邦了吗？”

　　“为什么要我看？”岳芩忍着不断眨眼睛的冲动，为了“表面功夫”她特别戴上隐形眼镜，否则不戴眼镜的她根本和瞎子没什么差别。不过她已有段时间没戴隐形眼镜了，所以现在总觉得不太舒服，因此她不想做找人那种费神的事！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

　　上官漱很有耐性的道：“因为我只看过翁绪邦的照片，而你至少见过本人，对他应该比较熟悉。”顿了一下，又道：“除非你忘了他的长相。”

　　这就是问题所在，岳芩还大言不惭的承认道：“我就是不记得了嘛！那种讨厌的家伙长相如何我是从来不屑去记的，反正他看到我自己会过来，我干么还费事去找他？”

　　“这倒也是。”上官漱也不勉强她，随手拿了两杯香槟，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那种带着苦味的酒。

　　“你能喝酒吗？”上官漱在将酒杯递给她之前仍不忘问道，如果不行就叫她装装样子就好。在未知一个人的酒品如何之前就让她喝醉是件很危险的事。

　　岳芩啜了一口甜甜凉凉的香槟，“目前的纪录是三杯不醉，反正有你在，如果我有兴致或许会尝试新纪录。”

　　上官漱的酒量是千杯不倒，然而若非需要他是滴酒不沾的，尤其在这种敌我不明的场合，他必须保持高度的清醒，过滤每个看得见的人，绝不容许一丝失误。

　　然而以他的心情来说，护卫岳芩并非全为了公事。身为一族之长，上官漱有权决定自己是否要接下某个案件和旁及的一切细节。然而他至今仍未定下委讬的报酬，就算没人会说话，也已不合常规，但上官漱却不想将这件事视为平常的案件，而更像是他自愿不计一切的保护她。

　　岳芩终于碰上熟人，且同为电脑程式设计师，话题很自然的导向共通的焦点，对话之中难免充满各种专业术语，上官漱对电脑只是一知半解，听他们的对话只觉一头雾水，只好放弃理解内容，转而注意岳芩飞扬的神采。

　　她的神情就如工作时一般，眼中闪烁出一种不同的活力，也格外清醒。在这群同业之间，岳芩属于特别醒目的一人，不知不觉的成为谈话的中心，丰富的知识和毫不吝啬的释疑都是令她居于领导地位的原因。

　　看着岳芩那应对自如的模样，上官漱不明白她先前何以不想参加，既然能够如鱼得水的在同伴之间，看来不像不懂得与人交际，也许是她习惯独自工作，不太适应这种人挤人的场合。

　　岳芩回头迎上上官漱的视线，匆匆和其他人交代几句，便转身向他走来，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容。“觉得无聊吗？我看有不少女人都对你挺感兴趣的嘛！”

　　上官漱摇了摇头，“我不觉得无聊，而且没有任何女人比你更重要。”

　　岳芩露出一抹羞怯的微笑，就算他只是为了保护她，这话听起来就是舒服。“那我也陪你一会儿好了。”

　　上官漱含笑看着她，“你不和那些朋友交换资讯吗？”

　　岳芩耸了耸肩，“交换资讯？我倒不如开班授课算了。”

　　“啊！这不是岳小姐吗？真是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果然出现了。上官漱一转头便认出来人，也领悟到岳芩为什么那么讨厌翁绪邦，光看他一身亮面的宝蓝色三件式西装、外带蓝衬衫、蓝斜纹领带、蓝皮鞋，八成连袜子也是蓝的，加上油亮亮的头发，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连上官漱这种不以外表度人的人也不禁自心底涌上一股厌恶感。

　　“还不够久。”岳芩虽然不记得翁绪邦的长相，但还没有到见面还不相识这么夸张，况且他那种过分自信而高昂得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更是深刻的留存在她的耳膜上，是个挥之不去的恐怖印象。

　　早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岳芩也只有露出一抹不真诚的微笑，转向翁绪邦说道：“你好，翁先生。不过这只是在公开场合不得不表现的一种礼貌，并不表示我真的希望你有多好。”

　　一句问候还附带一长串解释，真亏翁绪邦脸上的笑容还挂得住，他已不是头一次遭岳芩奚落，所以他还能假装没听见。

　　翁绪邦看向上官漱，“这位是……”

　　岳芩仍保持微笑，但说话的语气却很不客气，“我没有必要把他介绍给你，但我也不怕你知道。他是上官漱，比起你要可靠多了。”

　　上官漱很有趣的发现岳芩讽刺人的手法也是挺厉害的，不管她的意思是什么，这话一说出来，翁绪邦也非把他视为竞争敌手不可。有意思，就来玩一场“谍对谍”的游戏吧！

　　“你好，翁先生。”上官漱仅是微一颔首，“我听岳芩说过，你也是追求她的人，是吗？”

　　“追求？”翁绪邦看了岳芩一眼，唇边浮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再转向上官漱时又掠过一道含着敌意的眼神。“也可以这么说吧！只是岳小姐一直不愿接受我的邀请，实在让我非常难过。”

　　“这么说，那天来请岳芩‘喝茶’的人果真是你派去的喽？”上官漱刻意的道，“翁先生，不是我说你，提出邀请的时候怎么能用那种粗鲁的方式呢！那些人不但举止失宜，而且没什么教养，翁先生筛选手下时应该再仔细一点才好。”

　　翁绪邦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他知道眼前的上官漱就是再次阻碍他邀请岳芩的人，他开始感到这个人是很有分量的敌手，而且岳芩看起来对这人相当有好感。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代表哪家公司来收买岳芩的，但这确实是个不容轻忽的危机。

　　然而翁绪邦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费这么多工夫，软硬兼施就是要得到岳芩。

　　“受教了，以后我自会注意约束手下。”翁绪邦的笑容无可避免的显得有些虚伪。又对岳芩说道：“岳小姐，请你务必再重新考虑我的请求，甚至加上其他条件，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希望你明白这一点。”说完，又瞄了上官漱一眼，才以做作的神情和两人点头告辞。

　　岳芩看着翁绪邦隐没在人群间，方才上官漱和他的对话让她有听没有懂，明知内容和她有关，却弄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追求过我了？”岳芩不解的道。

　　上官漱微笑道：“那只是一种表达的方式，翁绪邦当然不是想追求你，不过他也的确是在‘追捕’你，我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介入，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同时让他知道有人不允许他横行霸道，好教他收敛一点，别老做些没格调的行动。”

　　岳芩佩服的道：“你们刚才说那几句话就代表了这么多意思啊！”

　　“还有呢！”上官漱又道，“翁绪邦以为我有意把你争取过来，只要他一天没摸清我的来历就不敢太嚣张。”

　　岳芩眨了眨眼睛，“你确定他会那么有原则？”

　　“‘恶人没胆’你听过没有？既然要做坏事就该懂得小心谨慎，否则坏事还没做成就玩完了。有我布局你尽管放心，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岳芩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计画？”

　　“这要先看他有什么动作，只要他敢动你一根寒毛，我一定会教他好看。”

　　“寒毛？”岳芩又是以最直接的方式解释字面的意义，“他倒是没碰过，真可惜，不然我就可以知道到底有多好看了。”

　　上官漱以含笑的眼神看着她，觉得岳芩真是可爱极了，和她说话、看她与众不同的反应，真是一种特别的享受。

　　“小芩。”

　　一个男子平和的声音传人两人耳中。上官漱发觉岳芩几乎是立即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将手上原只是偶尔轻啜一口的香槟一饮而尽。上官漱从未见过她这么紧张。

　　上官漱先面向来人，那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均是盛装打扮。男子有种温和的气质，身旁的女子则是标准的贵妇人，那种冷傲的神情和男人成对比，明显的表现出昂扬而不屈于人之下的姿态。

　　岳芩先换杯香槟，才转身面向两人，“爸，妈。”

　　梁秉衡慈爱的看着女儿，“既然要来怎么不先和我们说一声呢？如果我没看到你，岂不是又要错过了？”

　　岳芩轻声道：“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岳青桦则以一种不带情绪的评断眼光看着上官漱，话气淡漠的道：“这位是你朋友吗？”

　　“是，他叫上官漱。”岳芩简短的回答显示她无话可说。

　　上官漱对岳芩的家庭成员有一些了解，梁秉衡是入赘岳家，因此岳芩从母姓，但气氛有点奇怪，不像一家人久别重逢时该有的表现。

　　“伯父、伯母，你们好。”上官漱在岳芩的缺乏反应之下，也只好先出言问候。

　　梁秉衡以和煦的微笑回应他，而岳青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他有点不屑一顾。

　　“小芩，你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下礼拜找一天回来一趟吧！”梁秉衡对岳芩柔声的道。

　　岳芩轻点一下头，“好。”

　　“别这么不甘愿，那毕竟是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又没人求你非回去不可，就算你不回去也不会怎么样。”岳青桦冷淡的语气让岳芩的头低得更彻底了。

　　“好了，别在这里说那些。”梁秉衡安抚着妻子，又对女儿道：“不打扰你们了，小芩，回来之前记得先打通电话，我好让方嫂准备一些你爱吃的菜。”言罢，又向上官漱点头示意，才和妻子相偕离去。

　　岳芩则又一口喝掉手中的香槟。



第五章


　　岳芩一直很安静。应该说太安静了，在会场时她就直喝闷酒，就算是香槟喝多了一样会醉人的。在这种状况下，岳芩低落的情绪大概也不容易好得起来。

　　岳芩什么也没说，上官漱就什么也不问，只在适当的时候开车送她回去。同时也知道喝醉了的岳芩是不说话的，至少从她的父母离开之后，一直到走进她的住所，她连一个字也没说过，只是静静听从他的安排。

　　上官漱将岳芩送进门，轻声道：“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岳芩却在他转身的同时扯住他的衣袖，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上官漱，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以她现在的心情，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算有四月在，但毕竟还是不太一样。

　　看着她那副落寞的样子，上官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爱怜，不忍拒绝她的要求，柔声道：“好，我留下来。”



　　岳芩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四月早在一旁晃来晃去，但善于察言观色的她马上察觉气氛不太对劲，安静的待在一旁，反正有上官漱在也没她插嘴的份。

　　上官漱陪着岳芩走到她的卧房外，“先去换件轻松点的衣服，我就在外面客厅等你。”

　　岳芩顺从的走进卧室，上官漱则和憋了许多疑问的四月一起回到客厅。

　　“岳芩是怎么回事？一回来就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是不是你欺负她了？”上官漱未挑好就坐的位置，四月就等不及的质问道。

　　“别胡说了，我怎么可能欺负她。”上官漱为自己辩白道，“我想，可能是因为遇到她的父母亲，那时她的情绪就不太好了。”

　　看了当时的情况，上官漱认为岳芩不愿参加酒会的原因肯定和她的双亲有关，不然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当时他就注意到，岳青桦的声音和四月一模一样，或许该说四月的声音是以岳青桦为范本，但两者相较之下，四月的表现温柔而富有表情，岳青桦却是一迳的冷漠，就像高山上万年不溶的冰雪。

　　以上官漱敏锐的观察力，能感受到岳芩和她母亲之间有股暗流，而四月的声音也透露了一点讯息。

　　岳青桦做为一个母亲可说是令人意外的冷淡，也许岳芩将她的期望隐藏在四月之中，代表着她对母爱的渴望。但在愿望和现实发生了冲突时，岳芩的心灵也变得格外脆弱。

　　四月压低了声音，“岳芩从来没和我提过她父母的事，而每次问她有关这方面的事她就心情不好，所以我就不敢再提。不过我实在不明白父母和子女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毕竟我没有这种经验，也无从体会。岳芩对于我与其说像母亲，不如说是个不太可靠的姊姊，而且这种事也不是在网路上可以学得来的。”

　　上官漱也颇有同感，这种亲子关系的课题对四月而言是太难解了点，就算是身处其间的万物之灵也常理不出头绪，更无规矩可循，他只能庆幸自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这种事情旁人是插不上嘴的，人与人的相处既非电脑程式能清算，更无法一一归类，也许你听过‘家家有本难唸的经’这句话，但这可不是表示每个人家都有一本看不懂的经书。”和岳芩相处久了，对于这种俗语都有特别的感应，所以他特别解释了一下，免得四月会误会。

　　“每个家庭都会有些不足与外人道的事，就算说了，不是身处其中也不会明白他们的难处。岳芩如果想说自然会开口，我们不必刻意追问，她的心情也会比较轻松。”上官漱道。

　　“知道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就不是四月的程式数据所能弄得清楚的。



　　岳芩也在此时换上了宽松的棉布睡衣走了出来，披散着一头长发，素净着一张脸，摘掉隐形眼镜后双眼显得有些蒙眬，在这种时候，他只有在上官漱面前她才觉得不必以伪装来防备自己，这世上只有他是最值得她信任的。

　　虽然是千度大近视，但上官漱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那里还是不容忽视的，岳芩半摸索的走到他身旁，任由上官漱将自己安置在他身旁。

　　酒醒了之后，她才察觉如今只有上官漱的身旁能让她安心，他强壮的手臂和属于男性的气息包围着她，就像为她挡去所有的伤害。

　　就像现在，岳芩坐在柔软的沙发中，很自然的靠向上官漱，轻偎在他身旁。

　　“你都不问我吗？”岳芩低声道。

　　上官漱展臂轻轻环住她，“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你也没什么意义。你不必勉强说出来，也毋需向我解释什么，除非你真的想说，否则就什么都别说。”

　　他的温柔和体谅就像一面细网将她的心轻柔的包围起来，让她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平复了下来。

　　岳芩偎入他的怀中，“我想说给你听，这些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但是我想告诉你。”

　　“那就说吧。”上官漱轻拥着她，早已脱下外套、解开领结，准备好好听她的故事。

　　岳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该从何说起。

　　“我家的情形你应该知道一点。我爸是入赘，脾气又比较温和，因此我妈那种高傲的个性很容易就压着爸爸，”岳芩深吸一口气，“本来这种父慈母严的状况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还有爸疼我。”

　　岳青桦拥有一家由她父亲手上继承来的经纪公司，加上她本身就很有呼风唤雨的本领，所以公司的发展更盛；而梁秉衡既是入赘，地位在无形中就矮了一截，但个性温和的他对此并无不满，只是以他的方式支持妻子。

　　岳芩轻叹一声，“如果我和平常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的话，也许妈就只是个会逼着我唸书的严格母亲。但自从发现我的智商极高，她就像挖到宝一样，开始进行所谓的‘养成计画’。

　　“那可以说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期，曾经因为压力太大而有过一段反叛期，自己一个人跷了课在街上闲逛，反正哪里都不想去，迷了路也无所谓，只是因为没什么朋友而无从学坏，这或许是惟一的好处吧。”

　　上官漱这才知道岳芩竟有这样一段过去，心中疼惜不已，环着她的手臂略紧了些。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却也曾因她的“天才”而不快乐，这世上也许没有真正百无忧虑的人吧！

　　“我们母女的关系也在那段时间变得很糟。”岳芩又接着道，“大概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反抗妈，所以她非常生气，而且只要是她要我做的事我一律违抗，很讶异吧！你一定没想过我也是个会逃学的小孩。不过那时我虽然只有十五岁，却已经是个高三生了，几次跳级的结果，班上的同学都比我大了两、三岁，而且都是些资优生。老实说，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彼此较量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我除了逃开之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上官漱柔声道：“你只是把自己当时真正的心情反映在行为上，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只会更压抑自己，最后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孩，也不会有现在这个能继续发挥天才的你了。”

　　他的话让岳芩的神情显得更柔和了一些，她以平静的声调继续道：“我能有今天其实都要感谢爸爸！在我最消沉的时候，是他鼓励我，教我重新站起来，找到属于我自己的目标，更支持我到国外唸书，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了两个博士，回国之后就完全独立生活，偶尔才回去一趟，这里则是我私人的禁区。

　　“但是妈到现在仍对我不愿听从她的安排很不高兴，对于我如今的成就也不予置评，而我也不想再花心力去迎合她。所以我们的关系就一直处于冷战状态，无法改善，严格说起来，我们谁也不曾真的想去改善它。”这一点，从她们母女两人相对无言的情况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了。

　　上官漱则是温柔的看着她，“我没有立场告诉你应该怎么做，这是你必须自己去决定的事，但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无法忽视母亲的存在，就是因为在乎，才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否则四月的声音就不会和你母亲一样了，我说得没错吧！”

　　在那一瞬间，岳芩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全被他看透了。

　　“真的吗？我的声音还是有来历的啊！”一直静静侍在一旁的四月终于耐不住沉默，尤其是知道了这么一件大事，她显得十分兴奋。

　　这下什么气氛都全给破坏了，岳芩不悦的瞪着浮在眼前的四月，“是又怎么样？这可不代表你可以在别人说话的时候随便插嘴，还不闪到一边去！”

　　若是四月有手有脚的话，大概会摸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是滋味的踱向一旁。

　　上官漱感到岳芩的心情已开始恢复了。“至少你仍该给彼此一个机会，毕竟父母是一辈子都无法放弃的亲人，再怎么说，他们永远是你的双亲。”

　　“这我明白。”岳芩轻声道，“只是每次见到妈，我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家……猫遇上狗一样，只顾摆出防卫的架式，哪还谈得上改善关系。”

　　上官漱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回家吗？”

　　岳芩耸了耸肩，“爸都开了口，我不走一趟也不行，而且我是有好一阵子没回去了。工作忙是事实，但也是藉口，时间拖得愈久，就会愈踏不出这一步，我也知道自己迟早还是要面对这一切，只是我一直提不起勇气。”

　　四月在一旁是愈听愈觉复杂。“家指的不是一群有血缘关系的近亲，所组成的初级团体共同生活的地方吗？为什么回家还得和勇气扯上关系？又不是要去打仗，你们人类之间的关系真是复杂透了。”

　　因为四月是自言自语，所以岳芩当作没听到，懒得去理她。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上官漱问道。

　　“我是想……你能不能陪我回去这一趟？”岳芩以恳求的眼神看着上官漱，

　　“你也看到了，我妈有时候是很不给人留情面的，虽然有我爸在中间缓冲，但也少不了挨她一顿数落，每次也都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闹得不欢而散，如果有你在，至少我应该不会和她顶嘴。”

　　上官漱注意着她，“我当然会陪你，至少你现在还是归我保护，不过你总得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分啊！总不能让我自我介绍说我是你的保镳吧！”

　　他专注的眼神让岳芩不觉心跳加速，早先那沮丧的心情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就是－－朋友吧，不然还能是什么？”

　　上官漱觉得她略现娇羞的模样真是可爱，教人忍不住想要逗逗她。“对了，你有没想过，其实你和你母亲很像？”

　　“会吗？”岳芩疑惑的道，“可是其他见过我爸妈的人都说我长得比较像爸爸。”

　　上官漱露齿一笑，“我指的不是长相，而是那种碰上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就口不饶人的态度，你面对翁绪邦时那种说话的语气简直和你母亲如出一辙。”

　　“真的吗？”岳芩不敢置信的道，“我从来没想过……”

　　上官漱柔声又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为人父母者总是会以各种方式在某些方面影响自己的孩子，而且可能双方都未曾注意到，这就叫作潜移默化。”

　　活了二十五年，到现在才猛然发觉自己和一向不亲近的母亲竟有个如此不容置疑的共通点，心中真不知该有些什么滋味才是。

　　“这算好事吗？”岳芩看着上官漱不明所以的笑容问道。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上官漱含笑道，“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无数的过去拼凑而成的，而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的话轻轻的触动了岳芩那颗从未因任何男人而动摇过的心，怀着一种未曾有过的悸动心绪，她静静的凝视他。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两人在不知不觉间造成一种亲密状态。岳芩几乎有半个身躯都靠着上官漱，而上官漱安慰她的手臂也依然环着她，然而谁都无意改变现状。

　　上官漱缓缓低下头，深深的凝望着她，岳芩则仰他逐渐接近的面孔，终于像是被催眠似的阖上双眼，而上官漱的吻在期待中轻轻覆上了她的唇。他并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将她搂在怀中耳鬓厮磨。

　　他的心中有着一份未预料到的情感。第一次见到岳芩，就觉得她是个迷糊得可爱的女孩，第二次见到她，又感到她有着不负盛名的聪慧。每回相会都会看到她不同的面貌，而每次都在他的心中占下一片天地。渐渐的，几次“割地赔款”之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是非同小可，让他无法不为她倾心。

　　所以他才会答应保护她，甚至不计代价的亲自出马，否则除非是攸关国家大事，不然还请不动他这个上官一族的族长呢！他可以不理会那些达官显要，却不能不管这个悄悄进驻他心中的女子。

　　而岳芩更是对他有着连自己都不很明白的好感，也才会如此毫不犹豫的信任他、依赖他。而接受他的吻，也是因为心中有着不知该如何细诉的感情，只要有他在，就能让她特别安心，也只有他能让她毫不保留的倾诉自己的心事。她不敢说这份心情能不能叫情，但毫无疑问的，她从未这么在乎过一个男人！

　　上官漱在岳芩耳边轻声道：“芩，我好像还没和你谈过我的酬劳吧！”

　　岳芩闻言一愣，她没想到上官漱竟在此刻提出这个问题，因而忽略他改变了称呼。

　　“对哦！我都忘了这回事。”岳芩很直接的道，“不过我以前也没请过保镳，不知道行情如何，你就自己开价吧！反正你应该不会占我便宜。”

　　“那可说不定，也许你会以为我想占你便宜，芩，我要的不是钱。”上官漱浅笑道。

　　这下岳芩就不懂了，“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上官漱的话和他的眼神让岳芩的心跳漏了一拍。“我要你和我交往。”

　　岳芩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四月这可找到机会插口了，“酬劳指的是给予为自己出力的人一种报答，并不限制一定是金钱，不过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算法，你们人类的行事方式真是千奇百怪，什么奇事都有。”

　　给四月一打扰，岳芩的注意力不免被转移，不悦的瞅着四月，“四月，你再不安静一点，我可要关掉你的扬声系统了。”

　　这个威胁的效果直接又有效，四月立即乖乖闪到一边，连抗议都不敢。

　　上官漱很有耐性的等岳芩再次将注意力转向自己，“芩，这种事本就该是你情我愿，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岳芩抬眼望着他，很实际的道：“说过的话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

　　“那么你的回答呢？还是你需要时间考虑？”上官漱并不心急，因为岳芩自始至终都未曾想挣脱他的怀抱，如果她对他无意，绝不会是这种反应，早甩他一个耳光了。

　　岳芩有些迟疑，“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上官漱凝视着她，“因为你是这许多年以来，惟一令我心动的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失去这个机会，而且如此一来，我就有很好的理由陪你回家了。”

　　他的理由既简单又直接，而他的要求也并不令岳芩觉得反感，甚至该说是有些期待。

　　“那这件事是否只维持到你不再保护我的时候呢？”岳芩还是得将事情弄清楚。

　　上官漱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并不想将这种关系订下期限，这并不是逢场作戏，而是一个有未来的、长久的交往。严格的说，这和保护你算是两回事，向你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我欣赏你，希望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关系，除非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在占你便宜。”

　　“当然不是！”岳芩回应得又迅速又清楚，她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这也是她的希望，而且若连上官漱她都不相信，那就没有其他人值得她信任的了。

　　“你要现在回答吗？”上官漱温柔的道。

　　岳芩望进他深邃得无垠无涯的眼眸，由衷的道：“我愿意。”

　　然后，上官漱的保护工作就成了对女友的义务，不管怎么算都是免费服务。

　　“真有意思。”四月在一旁不敢作声的观察着整件事的发展。原来人与人的相处模式这么复杂，她的程式虽能算出极细微的数据，却无法预期这些微妙的人际关系，不过未来她就有个精采的实体观察了！

　

　　岳芩站在上官漱身旁，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毅然按下门铃，倒像是赴刑场一般。

　　上官漱一手轻搭在她肩上，当做对她无声的支持，岳芩回眸对他展露一抹微笑，心中更踏实了些。

　　门一开，首先出现的是在岳家工作了近二十年的方嫂，见到岳芩立即展露欢颜。“小姐，你可回来了！瞧你，住在外头一定都没吃什么好的吧！瘦得多了，还好我早料到会这样，今晚特别准备了一桌好菜，全是你爱吃的，非得好好帮你补一补才成。”

　　“谢谢你，方嫂。”岳芩只有先谢了，今晚她别食不下咽就很不错了，能补得上什么才是奇怪。

　　方嫂则是直到此刻才注意到站在岳芩身后的高大男子，只能怪她太高兴小姐回来。

　　“这位是……”

　　岳芩向上官漱看了一眼，衷心的微笑道：“他叫上官漱，是我的好朋友。”

　　看她的神情，就可以知道有多好了。“真的吗？”方嫂的神情乍喜还忧，有点言不由衷的道：“那太好了，进来吧！夫人和老爷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岳芩走进这个从小到大都很少给她愉快感觉的家，这个金碧辉煌的建筑远比不上她为自己设置的窝能给她归属感。

　　“你家很漂亮。”上官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也只是漂亮而已。”岳芩不带感情的回应。

　　的确，岳府座落于超高级住宅区，算是百分之百的富豪之家，不论是格局，或者其中的各种陈设都是非同小可，然而也很明显的表现出金钱的效用，纵使品味非凡，但还是少了一点真实的感觉，即使是看惯了的岳芩面对这一切仍无法感到自在。

　　看到了这些，上官漱也明白她话中的含意，只有沉默的随她走入客厅。

　　梁秉衡已经等在那儿，看到她时明显的松了口气，但那口气在见了随在她身后出现的上官漱时又重新提了起来。

　　“小芩，你总算回来了。我倒没想到你还会带个朋友来。”

　　岳芩很自然的挽住上官漱的手臂，“爸，你应该还记得他吧！那天的情况有点突然，所以我想重新向你们介绍他，漱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梁秉衡看向上官漱，后者敛起锋芒，但仍毫不闪避的回视梁秉衡，神情坦然而不屈，站在岳芩身旁的姿态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个位置，而且很自然的表现出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

　　梁秉衡原先对上官漱的印象就已不错，如今再见更是肯定了那种好感，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岳芩的神情和姿态都很明显的表现出她的心思，可见上官漱的确是她非常重要的“朋友”。

　　明白了这一点，梁秉衡亦已释然，岳芩会选择这个男人必然有她的道理，身为她的父亲，当然会相信自己女儿的判断。

　　然而，事情却不见得全是那么顺利，父母可以是爱情的助力，但有时反而会成为阻力，若身为父亲的梁秉衡是助力，那岳青桦就是麻烦的阻力，说得难听一点，就像挡道的顽石一样难缠。

　　“只要你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就要坚持到底，你妈那边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必太在意她说的话。”梁秉衡已预先支持女儿。

　　他也只来得及做这一点警告，岳青桦亦已闻讯出现，而且身后尚跟着一个男子。后者衣装笔挺，相貌尚称得上堂正，却抹了一头会反光的发油，看起来还算有气质，但却总觉有些流气。

　　岳青桦仍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看着岳芩淡淡的道：“你可来了，来见见一个人。”

　　那名男子立即快步向前，摆出了一抹自以为是的笑容，“小芩，还记得我吗？以前我们曾见过几次的，你真是愈来愈漂亮了。”

　　岳芩对此人完全谈不上好恶，反正只是个不重要的陌生人，但待他走近却有一股呛鼻的古龙水味扑鼻而来，令她不由得一阵屏息，而且他说话的模样略显做作，还无缘无故的唤她“小芩”，光是这几点就够教她讨厌这个陌生男子了。

　　“很抱歉，对于不重要的人，我向来是不会记得他长相的，你要自报姓名我也不反对，但是希望你不要细数我们在哪些地方见过面，因为就算你说了，我还是不会有印象的。”

　　那男子的自信被岳芩的几句话给摧毁殆尽，笑容也显得尴尬许多，岳青桦更是脸色一变，梁秉衡只好出来打圆场。

　　“小芩，这位是冯仕忠，是你冯伯伯的大儿子，在你出国前曾见过几次，但到现在也过了十几年，大家都有了些变化，你不记得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说这话的换了其他任何一人，岳芩铁定会回他一句：我只会忘记那些没被我看在眼里的人。但她可不能在爸爸打了圆场后又泼上一桶冷水，就算不顾这难堪的气氛，也该顾虑父亲的面子。

　　岳芩也只是对冯仕忠微微点了一下头，“抱歉，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过了太久的事都会自动从我的记忆中删除，希望你别在意。”她没再次强调那“不重要”的部分，已经很给冯仕忠面子了。

　　冯仕忠也陪笑道：“哪里的话，我当然不会在意，现在再重新认识不也是一样吗？”

　　对于这点，岳芩选择不予置评。若是这冯仕忠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知道在岳芩身畔的那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不是个简单人物，最好还是别想达成他今日的目的。

　　岳青桦的神色亦已恢复正常，“方嫂应该准备好了，先到餐厅坐吧！”接着才对上官漱瞄了一眼，“你难得会带朋友回来，就请他一起来吧。”

　　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自岳青桦口中说出却像是无比的恩宠一般。但上官漱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岳芩的肩膀，一同移动脚步走向餐厅。



第六章


　　用餐之时，岳青桦在所有可利用的时间中不断的“颂扬”冯仕忠，就差没把自己的女儿硬塞过去。

　　“小芩，仕忠是我所见过最优秀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人又长得英俊潇洒，还有很多女孩倒追他呢！所以我想趁这机会让你们见个面，也交个朋友。”

　　“伯母过奖了，我并没有那么好。”冯仕忠也算有自知之明，人家小姐摆明了对自己没意思，所以他也不敢再有奢望，反正他本就是因父命难违才走这一遭，不管结果如何都有了交代，现在他只求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岳家小姐别把气氛搞得太难堪就好了。

　　岳芩从头到尾只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着，母亲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个话题让她原就不好的胃口更加难以下咽，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消化不良。

　　要是早知道妈会把这顿晚餐搞成相亲大会，那说什么她都不会回来了，就算这冯仕忠真是长得一表人材，她还是对他没半点兴趣，只求快点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一个年逾三十的青年才俊实在也嫌老了一点，而这个年纪要事业有成，除非是“祖上有德”，否则根本是空想。冯仕忠或许是当个金龟婿的好对象，但岳芩情愿“让贤”，反正她心里早就有了更好的对象，若是比起上官漱，那冯仕忠只有变得一文不值。

　　岳青桦见女儿的反应不甚热烈，只有向丈夫使了个眼色，要他“接手”。女儿较亲近爸爸是她早就知道的，该利用的时候就要好好利用。

　　梁秉衡接到妻子踢过来的“皮球”，不免有些为难，若是他不知女儿的心思，还能顺势依着妻子的意思去做，但现在他怎么还能做这惹人厌的事。

　　他干脆转移目标，对着上官漱道：“上官先生，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上官漱见他想转移话题，也很合作地道：“简单的说，我也算是在经营家族企业，也可以说是和保安有关的实地作业，我主要是负责制定策略以及接触一些重要人物，偶尔也会参与实际行动，不过只限于危急的时候或是特定的状况。”

　　上官漱说得很含蓄、很笼统，没把族长的名号搬出来吓人，反正这族长的身分对不明内情的人本就无多大意义，或许还会误解其中的重要性。

　　“原来你是做保全的啊！”岳青桦还是误解了，“你们这些保全公司先是四处散播一些没有必要的危机意识，搅得人心惶惶之后再从中谋利，设计一堆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的安全措施，也不过是放着好看，以前就算没有这些也活过了这许多年，现在却搞得似乎没有你们就活不下去了，我真不懂这有什么意义。”

　　梁秉衡听妻子这么一说就知道糟糕了，但岳青桦还是继续说道：“比起来还是仕忠可靠得多。小芩，不是我说你，在外头独自生活不是不可以，现在我也管不动你了，但是你交朋友总是要注意一下，否则若是受骗上当，可就后悔莫及了。”

　　岳青桦话不是看着上官漱说的，但谁都听得出她言下所指，而岳芩的脸色也随

　　着她说出的每个字变得愈来愈难看。

　　岳芩终于忍不住道：“妈，你太失礼了！先不提上官漱的工作性质，就算是一般的保全公司也没有理由接受你这种充满偏见的评断。”

　　岳青桦不改其冷淡的语调，“我只是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感觉，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也没看见值得修正这偏见的事实，不过我也不是不听人解释，就要看能不能让我信服了。”

　　上官漱知道现在轮到自己开口了，先以桌面下的手轻轻覆住岳芩紧握的拳头，无言的平抚她的情绪，然后才平心静气的看向岳青桦。

　　“伯母，我不能评断您对市面上保全公司的印象是否有误，但我们的工作和那种注重家户安全、小店面的连线戒备是完全不同的。我们主要是接手政治人物，或者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显要人士的保安工作，而且只有在评估过对方是否有真正的危机或某种程度的潜在危险，以及有接受保护的价值，我们才会接受委讬，并视状况派人随员保护或暗中戒备。

　　“而所谓价值并非指个人的家产多少或所属的派系，而是那个人的存在价值。当他的存在无损社会公义，而有着正面功能时，就算无力支付高额酬劳，我们也同样会义无反顾的保护他。”

　　这就是上官一族背后经营的那笔资产最大的用途了，不但支援他们的祖传事业，同时也让他们有资格依照原则挑客户，而不会被金钱的力量压制住。

　　岳青桦的神态看不出是否接受了上官漱的解释，“我刚才说的话也不是完全针对你，只是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量力而为才好。”

　　岳芩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怒视着母亲，“我本来是希望能和你好好谈一谈的，但你却总是教我无话可说，既然如此，我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

　　“小芩！”梁秉衡想出言挽留，但岳芩的眼神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岳芩以坚决的神情又道：“我的朋友没必要接受你这种没意义的批评，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的为人，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他是我选择的，就算受骗我也心甘情愿，下次如果你还要安排这种闹剧的话，就不必找我回来了。”说完，便昂首阔步的走出餐厅。

　　上官漱不急着追出去，毕竟这是岳芩生长的地方，相信她还不至于迷失在这里。

　　“伯母，很遗憾是这样的结果。但我相信这不是最后的结果，毕竟亲子关系是切不断的，但若伯母的态度始终不变，或许终有一天岳芩真的会断绝她对母爱的渴求，我实在不愿看见事情落到那种地步，也许我说得太多了，但这种事需要的是双方共同的努力，希望您能好好想一想。”

　　言罢，上官漱不亢不卑，亦不失礼数的轻点一下头，离席找寻岳芩的踪迹。

　　岳青桦神情显出了落寞，对一旁噤若寒蝉的冯仕忠道：“很抱歉让你见到这样的丑事。”

　　闻言，冯仕忠只得客套一番，不然还能怎么办？

　

　　岳芩没跑得太远，只是懊恼的站在玄关，直到上官漱不疾不徐的来到她身旁。

　　她带着歉意看着他，“漱，对不起，让你平白受了一场气，还被批评了一顿。”

　　上官漱无所谓的笑了笑，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肩膀，“我并不在意这些，能让我在乎的只有你的感受，把心情放轻松点，我想你母亲不是有意的。”

　　岳芩苦笑一下，“这样更可怕！她总是只顾说出她自以为是的看法，也不管是否会伤到别人。”

　　“就算她真是这样，这么多年不也都过来了？你也早知道她就是这个样子的。”上官漱柔声的抚慰道。

　　岳芩轻叹口气，“是啊，所以我也不会太失望，反正原来就没多少期望的。”

　　但上官漱仍能感觉到她真正的心情，只是轻搂着她，给予无声的安慰。

　　“要走了吗？”

　　“再等一下。”

　　他们没等多久，梁秉衡果然如岳芩预期的带着一脸歉意出现了。

　　“小芩……”

　　“爸，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你也是无可奈何。”岳芩道。

　　梁秉衡轻叹口气，“你妈就是那样，最见不得事情没依她的希望发展，我也没办法。”他看向上官漱，“这全是因为你。”

　　上官漱用带点疑惑的神情回视着他。

　　梁秉衡微笑道：“小芩她妈一看到你，就知道和自己看中的乘龙快婿根本比不上，但她又爱面子，当然不能当场取你而弃冯仕忠，只好想办法挑你的毛病。而且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以前也对她说过，然而由一个不相干的人口中说出来却会有不同的效果，我看得出她的反应不太一样，也许这次能让她好好想一想。”

　　上官漱露齿一笑，“若真能如此就太好了。”

　　“爸，我想问你一件事。”岳芩轻声道。

　　“说吧。”

　　“当初你为什么要入赘？难道不觉得无法接受吗？”岳芩以一双沉郁的眼眸看着父亲。

　　梁秉衡的眼中有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小芩，我和你妈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表面上你妈的确很强势，但我就是欣赏她这一点。她并不是真想把每个人都压在自己下面，只不过她只懂得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别人，却不知道其他人无法接受。”他的眼神中有着一抹只能寄予爱妻的深情，“所以我必须留在她身边，为她圆滑的处理人事，让她能无后顾之忧的做她想做的事，这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梁秉衡专注的叙述让他们听得几乎忘情了，他本人则长吁一口气再道：“在外人面前她也许是过于强硬而又显得顽固不讲理，但只有我看得见她柔弱的那一面。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会站在她那边，所以我才会不顾男性尊严，依她的要求做她所希望的事，让她能以自己的名义来继承她父亲的事业。只要能守在她身旁，我并不计较所谓的形式。”

　　他微笑看着岳芩继续说：“姓氏并不能代表什么，不管叫什么名字，你都还是我的女儿，我会以你的每个成就为荣。你已经能为自己的人生作选择了，不论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以做父亲的立场支持你。只要让你妈承认你的生活不必她插手也能过得很好，我想她终究还是会放手的。”

　　“爸，谢谢你。”岳芩终于能轻松的微笑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您还是个情圣呢！”

　　梁秉衡轻笑两声，“为了照顾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做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何况我并不认为这些是牺牲。”

　　上官漱非常了解梁秉衡的感受，因为他也有着相似的心情，若不是岳芩触动他心中那份连自己都未预料到的深情，他也不会甘心做这“亏本生意”。

　　岳芩也对父亲刮目相看，原以为他也是“怕太太俱乐部”的一员，其中却有这许多想像不到的内情，他们两人之间仍存在着旁人无法体会的深爱。

　　“回去吧。”梁秉衡看着上官漱，“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上官漱以自信和诚挚的眼神回应着梁秉衡的一语双关，“我会照顾她的。”


　　上官漱独自在住所中处理族里的事务，最近岳芩又接了一个工作，成天埋首和四月研究程式，那种专业的事他也帮不上忙，岳芩关在家里也不会有危险，所以他只需每天上门一趟，看她有没有按时休息，否则她一忙起来天昏地暗的什么都忘了。

　　其他的时候，他就做着平常的工作，没必要亲自出面的事，就分配给其他族人，就像是一只在幕后推动的黑手。

　　而这只黑手此刻正很不专心的想着和自己只隔着几面墙的佳人。若不是怕打扰她，他真想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省得总想着她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又在电脑前一坐就好几个小时，有没有在正常时间好好进食……

　　光念着这些，就让上官漱几乎无法定下心做自己的工作，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难以想像的状况。身为一族之长，他从小就接受无数的训练，包括各种武术技巧、如何管理庞大的族务，以及最重要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高度冷静，才能在必要时发挥最大的力量。

　　但岳芩却轻而易举的破除了他一向最自傲的平常心，紧紧盘踞在他的脑海，教他不想她都难。

　　也许这就是只想着一个女人的坏处。岳芩有着超越一切屏障的力量，让他难以再将心思转移到别的事物上，但这也给了他一个动力，以最短的时间完成最完善的部署，省略一些不必要的确认手续反而变得更有效率。以前闲着也是闲着，多花点工夫也无所谓，但现在可不同了，这些多出来的时间他就可以好好的看着她、想着她，就像一个恋爱中的人。

　　上官漱将一个指令以电脑直接传送出去，确认一次之后就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想着要不要早点到岳芩那边去，虽然时间还早，但他已忍不住想见她了。

　　一个讯号打断了他的思绪，这表示有人正在接近大门。在完成岳芩家的安全系统后，闲着没事的四月顺便把她的新发明也用到他家，好推广她的能力，这个侦测系统只能以灯号做提示，不过也挺有用的。

　　为了避免吓到来人，上官漱还是等门铃响起后才去开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

　　“潮、汐，你们怎么来了？”

　　上官漱会这么问是有道理的，平常若是没有他的指令，任何族人都不能擅自来此，就连他的亲弟妹也不例外，除非有重要的事。这是为了让身为族长的他能有属于自己不受打扰的空间。

　　“漱哥！我上次见到的岳芩就是那个岳芩吗？”上官汐一进门，还未回答上官漱的疑问，便气急败坏的问道。

　　上官潮和上官汐虽然像是自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潮比汐高了半个头，体形也较壮硕，脸上的英气让他看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绝不会教人和女子体态、眉宇间带着几许娇柔的汐错认的。而且身为哥哥，上官潮也稳重许多。

　　上官漱微皱着眉，“我认识的岳芩只有一个，哪来什么这个那个的？”望向后头的上官潮，“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上官潮还来不及回话，上官汐又夸张的道：“漱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上官漱皱起了眉头，他最讨厌别人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小妹的话只会更加深他的不解。

　　上官潮把双胞胎妹妹推到身后，接过了话题道：“大哥，你现在保护的岳芩可是在电脑界中有‘神力女超人’之称的天才少女吗？”

　　上官漱闻言一怔，岳芩要当天才少女怕已是早几年的往事了，而且他还真没听过她有个这么好笑的封号，但若依她的能力而言，或许还满合适的。

　　“我没听她说过。”上官漱否认道，只怕这话也难以出口。“但除非岳芩还有个同名同姓的同行，不然你们说得应该就是她了。”

　　上官汐推开上官潮，大喘了一口气，“这位岳小姐在电脑界可有名了，只要是熟知行情的人都知道，岳芩专接别人不敢接的工作，而且每次都能完美的做到其他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才得来了那个封号，如果说她是电脑程式设计的第二人，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这种事不用她说上官漱也已心知肚明，回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又怎么样？”

　　“你还不明白吗？”上官汐接着又道，“岳芩在未来十年的电脑界，就如漱哥你在上官家一样，都是居于绝对的领袖地位，这还不足以说明她的重要性吗？”

　　上官漱终于叹口气，“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事？岳芩有多天才我比你更清楚。”

　　上官汐突然泄了气，“怎么不早说嘛！害我以为有机会现一下。”

　　“大哥，你应该知道翁绪邦非要网罗岳芩的原因吧？”上官潮说话较有分寸，不像上官汐老是没大没小的。

　　“应该是为了四月。”上官漱的回答真够简单了。

　　“四月？对了，就是那个程式的代号。”上官汐喃喃自语道，“那传言是真的了。”

　　上官潮则忍不住道：“大哥，你究竟清不清楚四月是做什么用的？”

　　“是个很特别的程式吧，能以自己的意志和其他人交谈，也能自己吸收知识自我成长，更是岳芩的得力助手。不过个性太活泼了一点，有时候挺吵的。”

　　上官漱和岳芩关于电脑的程度实在差太多了，加上他又没什么上进心，所以他们也极少涉及关于电脑方面的话题，所以这段期间上官漱实在也没多少长进，所以也只能有这样的解释了。

　　“这还不够惊人吗？”上官汐一副快昏倒的模样，“漱哥，你的神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上官潮挥手制止了妹妹的夸张反应，一本正经的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事的严重性？在你眼中四月的存在或许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在有心人的眼里呢？”

　　一句“有心人”引起了上官漱的注意，“你的意思是……”

　　“一个性格活泼，留在别无贪欲的创作者身边，会说话、偶尔恶作剧一下的电脑程式或许没什么大不了。”上官潮的语调转为沉重，“但若个性阴沉，掌握在贪婪的野心家手中的万能程式又如何呢？”

　　上官漱闻言一凛，虽然他对电脑只算一知半解，但他了解人性，也很清楚一个有野心的人掌握了力量之后将造成什么样的灾难。不论电脑有着什么样的功能，最终仍是操控在人的手中，是好是坏并非程式本身能决定的。

　　上官潮继续道：“若是让哪个狂人掌握了任意侵入其他电脑系统的能力，说不定哪天就放个病毒扰乱所有电脑资料，搞个股市崩盘还是小事，甚至可能入侵国防部，把飞弹当冲天炮射出去，或是瘫痪所有和电脑有关的系统，将一切都操纵在手上。”

　　“对了，四月是做得到这种事的。”上官漱还记得岳芩说过，四月许多杂七杂八的字汇和怪异的说话方式就是四处侵入网路系统学来的，几乎任何系统她都进得去，没什么防御能抵抗四月的侵入。

　　若再加上岳芩，可就等于是天下无敌了。幸好岳芩无欲无求，对四月也相当的约制；但是换个情境，若有人控制了岳芩，也就等于拥有四月，要再设计出一个不那么多话，且全听令行事的程式亦非全无可能，如此一来可真要天下大乱了。

　　难得的是岳芩对此事也毫无所觉，一点也不明白她所设计的程式有多危险。但这也是理所当然，岳芩又不是什么野心分子，当然不会想到那方面去，而她创造出四月原来也只是想排遣独处时的寂寞，想要一个能随时陪在她身边的朋友。

　　不过是个单纯的动机、一个简单的渴求，却要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利用，而贬低了原有的价值，甚至还可能祸国殃民，与世无争的岳芩又怎会想得到这一层呢？

　　而且另有一个关键点，翁绪邦只是最早行动的野心家，处理掉这个威胁之后，难保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只要岳芩的四月仍是惟一能自我学习的电脑程式，就难保不会有人再对她动歪脑筋，除非她有让人不敢动手的条件。

　　就在这一瞬间，上官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漱哥，这下你总该知道了吧！”上官汐又道，“我就是想电脑是你惟一的弱点，如果不早点对你说清楚，搞不好事到临头你还搞不清状况。所以我们一发现这件事就马上赶过来了。”

　　上官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暂时我还不会有所行动，你们随时准备待命。还有，别忘了继续监视翁绪邦，不能有一丝疏忽。”

　　“是！”上官潮、上官汐同声应道。

　　“漱哥，我有个建议……”

　　“汐！”上官汐还未说出什么，上官潮即出言阻喝，“你别净出些馊主意，大哥自有他的做法。”

　　上官汐白了他一眼，“潮哥，你实在很没品耶！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主意馊不馊？”

　　“你的主意没一个不馊的，只是的程度不一定而已。”上官潮瞅着小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上官汐差点没气死，“潮，你太过分了！漱哥，你可要帮我评评理，看他说的是什么话，竟然那样污蔑我！”

　　上官漱不敢附和，因为上官潮说的是事实，但是当上官汐用单名称呼上官潮时就表示她真的生气了。上官漱虽不是没做过火上加油的事，但这里可是他家，如果这对双胞胎弟妹真的打了起来，受损的可是他的房子，他可不想自讨苦吃，只好先出言安抚。

　　“汐，你有什么建议就说吧。”

　　上官汐听了大哥的话，立即神情得意的朝上官潮做了个鬼脸，才道：“漱哥，我认为你可以考虑选择岳芩为你保护的对象。”

　　“大哥本来不就是在保护她了吗？”上官潮不假思索的说出口之后，才猛然惊觉，“你是说……”

　　上官汐看着大哥，微笑道：“我说漱哥也许已经有决定了．”

　　上官漱的神色末改、容情自若的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两天我会抽个空带岳芩回去一趟，你们可以先向母亲报备一下，等选定了日期我会再通知你们。”

　　上官潮闻言一怔，“大哥，你真的……”

　　上官漱露出一抹微笑，“没错，我已经找到了值得以一生来守护的人了。”

　　上官汐也有些讶异，她当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但这还是她大哥头一次毫不犹豫的肯定了她的建议，甚至还付诸实行。

　　此时上官漱又发现侦探系统有了反应，这次他毫不迟疑的开了门，因为这正是缶芩会来找他的时刻－－如果他没有先去找她的话。

　　门外站的正是岳芩。

　　“你来了，我再过一会儿就要到你那边去的。”上官漱柔声的道。

　　岳芩抬眼看着他，轻声道：“四月说我工作老是不专心，还不如早点来找你，我也觉得有你在旁边的时候思路都会比较清楚，所以就来了。”

　　上官漱温柔的笑了，“原来你也是这样。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老念着你，这样就扯乎了。”

　　岳芩的神情有些讶然，“真的吗？你也会一直想着我？”

　　“我有说过什么骗人的话来哄你吗？”上官漱轻轻环住她的肩头，伴着她走向客厅，“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岳芩接着就对上了上官潮，虽然她只听上官漱提过，但那张和上官汐一模一样的脸就是最清楚不过的指标了。

　　“你好，岳小姐。”正准备离开的上官潮和上官汐一同向岳芩打招呼，接着就是道别，“我们不打扰你们说话，告辞了。”

　　然后在岳芩还未弄清状况的时候相偕离去。

　　待门在身后关上时，上官潮才对只晚了他十分钟出生的妹妹说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种提议了，看这个情况，大哥还真会那么做。”

　　“我的观察当然不会错的，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好啊！”上官汐回应道，“你看过漱哥对其他女人那么温柔过吗？”

　　上官潮笑着搭上她的肩膀，“你就是这么古灵精怪，要是有哪个人真的想不开把你娶回家当老婆，那可就真有苦头吃了。”

　　上官汐斜瞄上官潮，“反正到时候该倒楣的人又不是你，那么多话做什么？”

　　“说得也是。”上官潮轻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大哥早作决定，大家也会比较安心。岳芩也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咱们就乐观其成吧！”



第七章


　　岳芩有些不解的望向上官漱，“漱，你那些弟妹怎么每次一看到我就急着要走？”

　　上官漱轻笑道：“那是因为他们都相当识时务，知道我想和你独处，当然要赶快闪人啊！”

　　岳芩瞟了他一眼，娇羞无限的啐了一声，“你真是愈来愈不正经了。”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上官漱的唇抵在她的耳垂边，温热的呼吸让岳芩几乎浑身发软，“每次只要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抱抱你、吻吻你，又怎么还正经得起来呢？”

　　岳芩轻吟一声，双唇已被他的吻所擒获，而她亦无意抗拒他的拥抱，更无力抗拒，只能在他怀中任他予取予求，沉浸在这令人迷醉的接触中。

　　上官漱紧拥着她，深吸了几口气，好将情绪平静下来，这对他向来不是难事，但此刻却无法不多花点时间来稳定心跳，也只有岳芩能如此影响他。

　　岳芩靠着他的胸膛，轻声说道：“漱，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对，先坐下来吧。”上官漱差点给忘了，岳芩的存在对他的集中力真是莫大的考验。

　　“有件事我必须先和你说明一下。”上官漱拉着岳芩坐上他的大腿，一边说道。

　　“说吧！”岳芩很自然的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融入在他的怀中，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

　　上官漱决定从头说起，“我曾和你说过上官一族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一些值得保护的人，而我正是他们的族长。在某种意义而言，我也是所有人中最优秀的，因此我被赋予一个族中代代相传的任务，我必须找寻一个值得我尽全力保护的人，并终其一生守护她。”

　　岳芩皱了皱眉，“一生？”

　　“是的。”上官漱环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只要我选定了那个人，就将会运用上官一族的资源和力量，甚至以自己的生命全力保护她。”

　　“但是你又该怎么选择那个人？又如何确定她真有这种价值？而且若是后来发现她并不值得你这样的守护又该怎么办？”岳芩一脸不解的连问了几个问题。

　　上官漱面露微笑，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回答道：“选择的方式因人而异，但最终都是自己决定的。据我所知，也有人费尽一生的时光都未曾找到那个值得的人。而只要是被我选上的那个人，就必然有着特别的成就，那也就是她的价值。”上官漱继续说道：“有些是对政坛有贡献的政治家，也有些是有着重要发明的科学家，对社会或任一方面有正面的影响。即使是失势，或已呈退隐状态，一个真正成功的人绝不会完全失去他的影响力，还是会有展现他能力的时候，所以这个选择是终生的，但危险在来临前并不会先出声警告。”

　　上官漱顿了一下，“最严重的是被选定的那人若心性改变，只顾争权夺利，却忘了自己真正该做的事，甚至对其他人造成伤害，当发生这种情况时，上官一族将集合所有具决策权的长老，罢免这个选择错误的族人，否定他的权力，并取消保护，甚至全力对付那个以上官家为挡箭牌，多行不义的家伙。总之，对于必须负责的人都有极严厉的制裁，因此我们在挑选被保护者时必须特别谨慎，而这种事在数百年的族谱中也只出现过一次。”

　　岳芩总算是听懂了上官漱的话，但还是有些不明白。“你的族人中就只有你能做这种选择吗？”

　　上官漱微笑道：“基本上，我们是以能力的高低来决定是否有此资格，不过目前只有我还未作出选择，其余两位长老的被保护人均已垂垂老矣，因此我的选择特别受到注意。”

　　岳芩点了点头，“这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逗和我们两人都有关系。”上官漱让她面对自己，凝视着她的眼眸道：“我有权选择一个值得保护的人，以一生来保护她。而我已经选出了那个人，芩，那就是你。”

　　“我？！”岳芩显得十分迷惑，“怎么会是我？你没弄错吧！”

　　上官漱柔声道：“我怎么可能会弄错呢？”

　　“可是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贡献。”岳芩仍是不解，“一个程式设计师有那么伟大吗？”

　　“你忘了四月吗？她可是一个重大发明。你知道一个具有自我学习功能的电脑程式，除了当你聊天的伴之外还能做什么吗？例如她能人侵全国务大机关的电脑，阻碍金融、交通和各种讯息的营运和传送，轻而易举的就能搞得天下大乱了。”

　　“所以就该把我这个始作俑者关起来吗？”岳芩断章取义地道，“我一直限制四月不能做出太过分的事，而且你认识我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利用四月征服世界吗？”

　　上官漱看着她微笑着，“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但这并不表示就没有其他人会企图利用你这么做。忘了翁绪邦吗？如果他就是那个想要胁你为他设计程式，好做他为非做歹的本钱呢？”

　　“说得也是。”岳芩换了个思索的神情，“我还真的差点把他给忘了。”

　　她就是如此教人啼笑皆非，竟对威胁自己的人事如此轻忽。

　　“所以我才要保护你。四月是个特别的存在，可使未来的电脑界有长远的进步，而我则帮你确保这种进步不会被某人的私心所独占，以我所有的心力来守护你。”

　　上官漱一面说着，一面在她的颊边依恋不舍的摩娑着，不时轻咬着她那敏感细致的耳垂，“而且我的行动并不一定要得到你的同意，只要我认为有此必要，所有的族人就会支持我的决定，而被选上的你是无从拒绝的。”

　　“好霸道哦！”岳芩微喘着感受他那呼在耳边的温热气息，“不过你的族规没有限制你不能这样引诱你的当事人吗？”

　　上官漱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芩，这是两回事。我可以肯定，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我曾保护过的人，不论是男是女，我都不会有非分之想。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永远也不要怀疑这一点。”

　　“但你又说要拿我当酬劳。”岳芩不服的道。

　　上官漱认真的凝望着她，“因为是你，我才会这么说的。芩，这是一个藉口，一个让我能接近你的藉口。如果不是因为你总是那么教人不放心，我也不会总想待在你身边好好看住你，也不会发现原来自己无法离开并不是完全因为不放心你。”

　　“不然是为了什么？”岳芩回视着他，带着一点期待的道。

　　“你说呢？”上官漱反问道，“为什么你会答应用交往来当酬劳呢？”

　　“因为……因为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而且我也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如果可能的话，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就算你不保护我也没关系。”

　　“那怎么成！一个男人再不济，也必须要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否则还算是真正的男人吗？”

　　岳芩惊视着他，“漱！你……”

　　上官漱望向她的眼眸中充满了无限深情，“我爱你，芩，这是我的结论，也是我的引言。在这几个月之中，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只有愈来愈重，每次一看到你，就特别感觉到我的心在什么地方，见不到你时又总是心有系念，虽然被你搅乱了心神，但这种混乱却是最美好的，只有你在身旁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是完整的。芩，我是真的爱你。”

　　岳芩展露出最甜美的微笑，投入他的怀抱，“漱，我也是爱你的。只有你最让我感到安心，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除了四月之外，你是我惟一能倾吐心事的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和四月搂搂抱抱的。”

　　“那还用说。”上官漱好笑的道，“电脑程式抱起来哪有我舒服，不过我看你安心的原因是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必担心迷路的问题了吧！”

　　岳芩娇嗔的道：“才夸你几句就跩起来了，你可得给我搞清楚，这么说是看得起你，少你一个我还不是也过了这么多年。”

　　上官漱笑着紧拥着她，说什么也不让她挣脱。他在地耳边说道：“是！你没我也一样过得很好，但是如果换了另一个人你也要吗？”

　　岳芩静了下来，专注的看着上官漱，摇了摇头，“不，如果不是你，我谁都不要！”

　　上官漱伸手摘掉她的眼镜，“那我只要努力让你不能没有我就好了。”

　　少了一副眼镜，岳芩的深度近视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只有距她最近的上官漱仍是清晰无比。

　　虽然嘴上逞强，但其实岳芩自己心里明白，她已经少不了他了。若不是因为爱他，她也不会任由自己愈来愈依赖他，因为信任他，所以才将一切都放心的交给他打点。和他接触的时间愈多，就愈不由自主地陷溺下去，却也更享受着这种感觉而不可自拔。

　　就像现在，她的眼中只看得见他一个人，其他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轻吻和抚摸都不断地挑引着她体内一种未知的感觉。

　　上官漱落在她颈项的细吻令她心慌意乱，但却又不禁有着一份莫名的期待，因而心跳加速，且轻声低吟着。

　　“漱，我……”



　　上官漱停下了对她的“侵犯”，抬头看着她，以高度的自制力阻止自己再吻向她，“怎么了？”

　　当他停止了那种亲密的接触，岳芩不禁感到一阵失落，更教她不知所措。

　　上官漱看着她那写着惶惑的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的，芩，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了解。”

　　岳芩猛然投入他的怀抱，“不，不是这样的。”她抬眼怯怯的看着他，“我只是……有点紧张。”

　　上官漱的唇边突然漾起了一抹性感得足以魅惑人心的微笑，“不必紧张，你什么都不要想，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

　　他的话语无形而迅速的抚平了岳芩骚动不已的心情，以全然信任的眼神看着他，任他将自己横身抱起。安适的倚在他陶前，感觉他那双有力的手臂正轻松的应付她的体重。

　　上官漱以一种近乎戒慎的心情抱着她走向自己的卧室，将岳芩轻轻放在只有自己睡过的床上，披散的长发和迷濛的眼眸形成一幅性感迷人的景象。

　　岳芩朝他伸出一只手，“漱，别离我太远，我会看不清你的。”

　　上官漱迅速地移近使他的脸孔在岳芩的眼里变得清晰，“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也不会。”

　　岳芩抬起双臂环住上官漱的颈项，两人的眼中部只存在着彼此。岳芩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心跳快得有若轰雷，而心情却出奇的平静、专注，一点也没有方才的紧张，或许是因为上官漱那盈满深情的眼神，和那轻柔的碰触让她有种备受珍爱的感觉。

　　上官漱俯身轻吻着她，浅尝即止的缠绵着。逐步渐进的燃起了一道火苗，愈来愈炽热、狂烈，终于席卷了爱恋中的两人，化成一场美丽的体验。


　　岳芩安稳的依偎着上官漱赤裸的胸膛，感觉他并不特别粗壮却更显得有力的手臂轻柔的环抱自己，坚硬而平滑的大手不断的在她身上各个部位游移着，原来的挑逗现在已变成爱抚。静默而平和的气氛让岳芩安心的阖上双眼，几乎要睡着了。

　　“芩，我爱你。”上官漱低沉的爱语早已令她浑身酥软，比陈年的佳酿更为醉人。

　　“我也爱你。”岳芩在半睡眠的状态中本能的作出最衷心的回应。

　　上官漱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过两天和我回族邸一趟，让大家也认识你一下。”

　　岳芩稍微清醒了一点，“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了。”上官漱在她耳边说道，“族长未来的妻子总该在婚礼前先露个脸吧！”

　　他的话让岳芩的睡意全消失了，睁大了双眼道：“你刚刚说……”

　　上官漱微微一笑，柔声道：“芩，我现在是在向你求婚。除非你不喜欢这种方式，要我再继续追求你。”他压低了声调，“不过现在的状况可不一样了，我的追求方式也会有很大的不同，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

　　如果换作其他女人，听了这话早就羞红了双颊，但岳芩可不像其他女人，仍是不解的道：“要准备什么？”

　　上官漱轻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这时岳芩的脸终于很确实的红了起来，低呼了一声道：“你太不正经了。”

　　上官漱紧紧的拥着她，“我可是再认真不过了，你的回答呢？”

　　他的双臂虽然有力，但未令岳芩有一丝受到禁梏的感觉。她安适的依偎在他怀中，就像找到了最终的归属，没有半点疑惑和不安，只有一种“对了”的感觉。

　　“我愿意嫁给你。”岳芩凝望着他的双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就似两颗夜空中的明星，“若是你以生命和一辈子的时间来照顾我，我又怎能不用我所有的爱和同样的时光来回报你呢？”

　　上官漱的回应是一个猛烈的长吻，再次燃起了两人的欲情。

　　岳芩喘息的道：“不行啊！四月还在等我呢！我这么久还没回去，她一定又要问东问西了。”

　　上官漱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反正已经让她等了这么久，再多等一下也没什么差别。”

　　岳芩此时也已无法再提出反对意见了。

　　若是四月听见他们的对话，一定会大声的抗议岳芩有了新人忘旧入！

　

　　岳芩坐在前座，看着上官漱将车驶向郊区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就算有名字她也不会知道。

　　当她发觉的时候，车子已沿着一面似无尽头的长墙驶了好一阵子，仿佛是围住了整座山，最后终于看到了一扇挺复古的木门，虽然有点陈旧，但更显得厚实坚固，绝非是用来当柴烧的烂木头，而那个宽度则必是出自于有着长久年岁的古木。

　　也不见上官漱有什么动作，那扇门在车子停止前一刻悄然无息的自动敞开，更添一份神秘感。

　　岳芩看着门后突然展现的密林，和隐藏在林中一望无尽的小径，忍不住讶异的道：“漱，你的老家是在一座森林中吗？”

　　上官漱似乎对岳芩的反应感到很有趣，“没错，从十分钟前开始，你所见到的一切都属于上官一族，范围涵盖了这整座山，要到主屋大概还要十分钟。”

　　岳芩长吁了一口气，“你家也未免太大了吧！”这么广阔的地方她不一天到晚迷路才怪！

　　上官漱耸耸肩，“这些全是前几代的族人打下来的江山，我只不过是守成而已。”

　　岳芩却左顾右盼的道：“山我已经看到了，那江在哪里？”

　　上官漱也一本正经的回答，“说不上是江，只能算是条小河，凑合着用就是了。”

　　林径终于在闲谈间到了尽头，放眼挲去的山坡尽是一片林立的旧式房舍，但见识了先前的阵式，这个场面也不值得太惊讶了，况且她的神经也没那么纤细，讶异一次也够了。

　　车子停住的同时，和外头那扇比起来气派多了的大门也缓缓开启，两名身着黑色劲装、体格精壮的男子侧立在一旁，神情恭谨的向上官漱行礼。

　　上官漱在下车那一瞬间已罩上一份和此地相同的肃穆气息，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和岳芩独处时那样的轻松，而是上官一族的族长。

　　上官漱先扶着岳芩下车站好，才向其中一人以极威严的语气说道：“通知各位长老，我带客人来了。”

　　那名男子立即答道：“长老们已在会议堂等候。”

　　上官漱点点头，“好，你们先下去吧。”

　　岳芩只看到那两人几乎一闪身就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却不知在这里连看门的都身手不凡，加上机关重重，她没看见也是很正常的。这时连上官漱的车也有人处理好了。

　　上官漱拉住她的手，微笑道：“我家对你来说太复杂了，改天再带你好好逛过一遍，在此之前最好别一个人乱闯，若是迷路就麻烦了。”

　　岳芩一面应好，一面赞叹的走过一条接一条的回廊，每转一个弯，就会看见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庭院，虽无人迹但却是生气蓬勃。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平静、祥和……上官漱曾说过长驻此地的至少有两百人，大概全藏起来了。

　　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上官漱的脚步，她的方向感早在转过两个弯后就完全消失了，若是让她独自走在这个迷宫似的地方，非得喊救命不可！

　　而上官漱则是毫不迟疑的左弯右转，迅速的走向目的地，但仍为顾及岳芩而略放慢了脚步。

　　“漱，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岳芩随口问道。

　　上官漱脚步不停，答道：“可以这么说，所有族人除了为融入社会而出外受教育的期间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这里接受一切必要的知识和武术训练。我身为族长的继位者，所受的各种训练只有更加严苛，我必须比其他人更优秀，才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

　　但岳芩注意的却非上官漱那段日子的努力。“我就知道，如果不是从小在这里打转，哪弄得清这些复杂的建筑。”

　　上官漱好笑的道：“原来你是指这个呀！不过包括我在内，所有未成年的族人都集中在后山的训练营，未经允许是不能走进主屋的。我也只有在接受我父亲的特别课程时才能来这里。但我可从没听说过任何初到主屋的族人迷失在这里的。”他的话声带着笑意，“只是若换成是你，就算从小住在这里恐怕还是照样会找不到路吧！”

　　岳芩对他的嘲笑不甚在意，“我本来就没什么方向感，这也不算是新闻了。”

　　上官漱轻笑了两声，又恢复原来的严肃，“会议堂就在前面，等见过那些长老之后我再带你去见我母亲。”

　　岳芩和他对望了一眼，轻松的微笑起来，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没有任何事能教她害怕，就算是天大的难关，她也有自信与他一起面对一切。

　　两人走进会议堂，立刻见到一票长老肃立恭迎，大多已上了年纪，最年轻的便是上官潮、上官汐这对双胞胎兄妹，在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七老八十的白发老者间特别醒目，也可见得这兄妹两人在族中的地位非常，才能和那些长老们平起乎坐。

　　上官漱面对这二十余人时，充分表现出身为族长的威势，右手轻轻一摆，“毋需多礼，各位请坐。”

　　他很自然的领着岳芩坐入主位，向所有人做个简单的介绍，但却未对她的身分多作说明。

　　岳芩在上官漱介绍自己的同时环看四顾，毫不意外的看到每个人都正在打量着自己，熟悉的人只有上官潮和上官汐，后者还对她眨眨眼睛，她也回以微笑。



　　他们的眼光并未令岳芩感到不自在，虽是以她为注目的焦点，但那些眼神却都是善意的，不带有评价的意味，让她感觉他们已是接受了自己。

　　上官漱则继续对众人说道：“我已寻到了将以此生保护的对象，今后除了和岳小姐有关的事件外，都不再实际加入其他行动，仅以幕后指挥的身分操纵局面，所有的考量均以岳小姐为第一优先。我想这些各位应该都很清楚，也不再多说了。”

　　所有的人都只静静聆听上官漱的诉说，神情泰然，没有半点反驳之言。

　　上官漱环视一周，将此种情况视为理所当然，也不准备徽求其他人的意见。又道：“接下来就和往常一样，说说一些该让我知道的事情吧。”转向上官汐道：“汐，先带岳小姐到涣渥居去，顺便和母亲说一声，我等会儿就到。”

　　上官汐应了声是，对岳芩微笑道：“岳小姐，我们走吧！”

　　对于就这样结束了这场会面，岳芩确实有些意想不到，虽不觉草率，但那些人毫无异议的反应令她不解，然而总不能真要他们来反对自己吧！


　　岳芩和上官汐并肩走着。

　　“岳小姐……”

　　“叫我岳芩就好。”岳芩微笑道，“我能和漱一样唤你汐吗？”

　　“当然可以，”上官汐愉快的道，“我也觉得叫小姐太别扭了。”

　　岳芩则问了方才心中的疑惑，“汐，你们对漱决定保护我的事都没有意见吗？”

　　“你的问题真怪，难道你希望被反对吗？”

　　岳芩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难道都没人对我的来历感到怀疑或想确定我的资格吗？”

　　上官汐轻笑道：“事实上长老们并没有资格质疑族长的决定。在我们族中上下的关系是绝对而且严谨的，族长决定的事就是命令，没有变更的余地，长老们只能适时给予建议。而族长也必然是个不致形成专制的好领袖，除非真的造成重大缺失，否则所有族人都会相信族长的判断，服膺于他的指示。”

　　岳芩咋舌道：“这么伟大啊！”

　　“那还用说！”上官汐又道，“我顺便告诉你，其实我们已暗中对你做了许多调查，可不是一无所知，也对你十分认同。什么都没说是代表对漱哥的尊重，信任他的决定，同时也承认了你的价值。”

　　上官汐突然笑得有些暧昧，“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他们不敢反对你。”

　　岳芩不疑有他的问：“什么原因？”

　　上官汐随即附耳轻语道：“我们族中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如果被选上的被保护者是异性，最后通常会和保护者结为夫妻。漱哥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事，他会选上你就表示已经有那个意思了，长老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反对未来的族长夫人啊！那就太不识时务了。”

　　岳芩立即红上了脸，原来上官漱的决定还有这层深意，害她还奇怪他怎么对这事一字未提，结果是根本用不着明说。

　　上官汐看着她艳红的双颊，“怎么，漱哥没和你说过这事吗？”

　　岳芩轻轻摇了摇头，“没提遇，但他已经向我求婚，而且我也答应了。”

　　上官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漱哥的动作还真快，这么一来，你就是我未来的大嫂喽！”

　　没有反应，上官汐以为岳芩是在害羞，回头准备再糗她一下，但转身却不见人影。

　　岳芩不见了！上官汐吓了一跳，连忙回身走向来路，仔细寻过每个转角，岳芩八成是没跟好，要不然不该就这么消失的。但仍是不见一丝人影。上官汐这下可慌了。

　　“岳芩！你在哪里！”


第八章


　　上官汐有点畏缩的跟在上官漱身后，她大哥那种完全冷静的神情让她觉得恐怖，她知道大哥真的发火时是面无表情的，就有点像现在这样。

　　“漱哥，对不起，她本来还跟得好好的，可是一转身就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上官汐嗫嚅的道，弄丢了未来的族长夫人可是一项重罪。

　　上官漱略微回头看了小妹一眼，柔声道：“你不必自责，我应该提醒你，岳芩心不在焉的时候很容易迷失方向，所以不能怪你，把人找回来就好。”

　　上官汐闻言松了口气，大哥没生气，她生平惟一不敢做的事就是惹火大哥，虽然他极少发怒，但那种场面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想再见一次，她可不想当炮灰。

　　上官漱早有了心理准备，他和长老们说话时就一直想着岳芩，因为上官汐不太可能会拉着她的手，因此当上官汐在他们散会后出现，说岳芩走失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

　　“我去调些人手一起找吧。”上官潮提议道。

　　“不必了。”他们已来到岳芩走失的大略位置，上官漱拒绝了大弟的建议，

　　“我自己来找就好，你们先到涣湜居，别让母亲久等了。”

　　上官汐看到大哥那副轻松，甚至带点有趣的神情，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愉快，但现在也不是她开口的时候，只有无奈的和小哥一起离开。

　　上官漱则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好了，现在该从何处找起呢？

　

　　岳芩独自坐在一个奇特的庭园中。当她发觉已不见上官汐的身影时，就知道自己又迷路了，也不费力去找路，因为她很有自知之明，光凭自己是绝对无法走回原路的，只有等人来救她了。

　　因此在她走到这个庭园时，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怪石嶙峋，各式大小黑白交错的石头上，杂生着暗绿色的地衣和青苔，蜿蜒着许多种类不明的藤蔓，又攀附着一丛丛有精神的小树，形成一个奇异的空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吸引着她。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官漱，一个外表坚毅刚正，充满领袖气息的男人，在面对她时却会表现出温和亲切的一面，而且只为她一人展现，也只有她才看得到他的这一面。岳芩又想起上官汐方才说的几句话，那是害她心不在焉的走错方向的主因。

　　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族中竟有那种惯例，但岳芩能明白上官漱何以从来不提，因为这完全是两回事，他并不是由于爱上她才要保护她，更不是在保护她之后才想爱上她；他只不过是正好爱上了她，又同时找到了所要保护的对象，如此而已。

　　所以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提起这事。他娶她是因为爱她，而不是应该娶她，以前的惯例也应是如此，就当是姓上官的男人对女人的特殊品味吧！岳芩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确实是彼此相爱，现在才来探讨为什么实在有点本末倒置。而现在重要的是上官漱怎么还不来找她？

　　“芩，原来你在这里。”

　　岳芩闻声回头，嫣然一笑，“你可来了，我还怕你找不到我呢！”

　　上官漱柔声道：“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找得到你的。”

　　“那就好，否则若要我来找你就太吃力了点。”

　　上官漱走到她身旁，“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庭园，我的涣湜居就在另一面，没想到你会自己走到这里来。”

　　岳芩伸手让他拉起自己，微笑道：“那是因为我和你有默契啊！”

　　上官漱想起岳芩对默契的定义，不觉好笑，原来他才是能与她心意暗合的人。

　　“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岳芩微笑的随着上官漱走向正确的方向。


　　上官漱领着岳芩来到他在此地的居所－－涣湜居，外观和其他房舍并无差别，但人内后见到那些简单而不失庄重的陈设，和他在大楼中的住处感觉相同，自然有了一种熟悉感。

　　陈凤楼就在主堂中等着他们。而上官汐也正在堂中陪着母亲，见到上官漱和岳芩连袂而至时总算松了一口气，也有开玩笑的心情了。

　　“漱哥，你找个人也要花这么多时间，是不是乘机躲在那里谈情说爱呀！”

　　上官潮则在一旁道：“汐，你就少说两句吧！难道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上官汐转头对上官潮吐了吐，仍是一副淘气的模样，她怕的只有上官漱，其他人的话她只有想听时才听，连母亲她都不含糊。

　　上官漱没理她，领着岳芩和母亲见面。

　　“母亲，这位就是岳芩。”

　　“伯母好。”岳芩看着端庄娴雅的陈凤楼，和自己的母亲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更多了点温柔和沉静，令岳芩自然的心生好感。

　　陈凤楼微笑的看着甜美可人的岳芩，这是上官漱第一次带个女孩回家，他的行动和态度已明显的表现出和岳芩之间与众不同的关系。她一见岳芩就觉得欢喜，最重要的是，她绝对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及选择。

　　“漱儿，你的动作还真快，不但找到了该保护的人，连老婆也一起找到了，这下我也总算能放下一桩心事了。”

　　陈凤楼虽是对儿子说话，却一直对着岳芩微笑，“岳小姐，我就叫你小芩吧，反正咱们就快要是一家人了，用不着太客气，你也别喊我伯母了，还是早点叫我一声妈吧！”

　　陈凤楼的干脆和爽快让岳芩有点招架不住，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仍轻声唤道：“妈。”

　　“我的娘呀！”上官汐在一旁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您的性子还真急，人家还没进门您就急着要认媳妇了。”

　　岳芩这下更不好意思了，而陈凤楼却理直气壮的道：“汐儿，话怎能这么说，为娘的我等今天可是等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了结果，你总该体谅一下做母亲的心情啊！”

　　“还有，汐，你可先别笑得太高兴。”上官潮坐在一边跷着二郎腿。“大哥的事已经有了结果，可是你别忘了这里还有两个没下文的。现在少了一个重要的挡箭牌，妈以后可要转移注意的目标了。”

　　上官汐轻哼一声，“那也是先找你啊！”

　　上官潮伸出食指对妹妹摇了摇，“那可不，别以为我比你大，咱们的岁数相同，而你是女人，处境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虽然很不公平，不过男人的价值通常和年岁成正比，而女人到了某个阶段就必须自动停止成长，所以你的危险还是比我大。汐，恭喜你，你的好日子已经所剩不多了。”

　　上官汐愣了一下，她从未想到这方面，若真如潮所说，那她可没几天的好日子过了。

　　陈凤楼则很满意的点头微笑道：“不错！潮儿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是深得娘心！”然后以带笑的神情看着上官汐，“汐儿，你可要打起精神，为娘的要开始督促你了，反正现在我也很少管族里的事，空闲得很。”

　　上官汐终于体认到自己悲哀的处境，万般无奈的长叹一声，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所有旁观者都笑了起来。

　　

　　“你母亲真是有趣。”岳芩坐在上官漱车中时有感而发的道。“我本来以为能养出你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也必定是个厉害的女人，没想到她竟如此的慈祥。”

　　上官漱一面驾着车子，一边说道：“如果不是这样，光靠我那个比我正经百倍又不苟言笑的父亲，哪生得出那对活宝，不过母亲高兴的时候是很和蔼可亲，但教儿子的时候可又是另一张脸孔。”

　　他微笑的瞟了岳芩一眼，“你是母亲好不容易才盼到的儿媳妇，她当然要表现得好一点，否则把人给吓跑了她还赔不起呢！”

　　“你说这什么话嘛！”岳芩没好气的道，神情又是一黯，“不管怎么样，也比我妈好得多。”

　　上官漱空出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我们也该和你父母再见一次面吧！”

　　岳芩沉默着，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反正她又不是要和上官漱私奔，再怎么样也该知会一声，否则父亲也会很难过的，更何况她并非真能完全不在乎母亲。

　　她终于点了点头，“我会找个时间的。”

　

　　上官漱来到岳芩的住所外，昨夜她突然打了个电话来，说有东西要送给他，要他第二天早上过去一趟，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她的叮嘱找上了门。

　　没等他叫门，那扇门已自动为他开启，而门后连个人影也没有，若换了其他人必会大吃一惊，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撞鬼了，但上官漱心知是四月在背后操控，所以没有半点不良反应。

　　“芩！我来了，你在哪里？”上官漱边进门边唤道，但来迎接他的只有光球型的四月，飘飘荡荡的靠近他。

　　“上官漱，你可来了。过来帮个忙吧，岳芩睡死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上官漱随着四月走人电脑室，只见岳芩趴在桌边熟睡如死，只差没把口水滴出来。

　　上官漱立即走到她身边，轻松的将她一把抱起，一边向四月问道：“怎么回事？她不是才刚结束一个工作，最近应该比较空啊！”

　　荧幕中的四月耸了耸肩，“没接工作就不能自己找事做吗？你也知道岳芩一做起事就昏天暗地，不弄出个结果绝不罢休。为了要送你那个东西，她几乎是彻夜不眠地做最后的调整，一做完就倒下去呼呼大睡，要不是你来了，她还不知要在那里趴多久呢！”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上官漱横抱着岳芩走向她的卧室，四月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她是……”四月欲言又止，“不行！我不能说。岳芩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如果我破坏了她的计画，一定会被她拿铁槌给砸了的，我才不想自己找死！”

　　上官漱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以为岳芩有这么残暴，尤其是面对她的心血结晶。

　　岳芩在上官漱将她放躺在床上时醒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他，睡意蒙眬的道：“漱，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我知道，你说过了。”上官漱帮她盖好被子，“你先睡一觉，等醒来后再说吧。”

　　岳芩却噘起了嘴，“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嘛！”

　　上官漱则微笑的安抚道：“我当然会好奇，不过要和你一起拆礼物才比较有趣啊！”

　　岳芩这才满意的笑了，“这还差不多。”

　　上官漱见她眩然欲眠，眼皮又快阖上了，“你好好睡一下，我侍会再来看你。”

　　岳芩却拉住了他，“漱，留下来陪我嘛！”

　　上官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才含笑的躺到她身旁。“芩，你到底知不知道当女人在床上叫一个男人留下来陪她是什么意思？”

　　没有反应，上官漱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又睡着了，不然搞不好还会问他有什么意思。

　　看着她含着微笑的甜美睡容，上官漱也不再骚扰她，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心中充满了因爱而生的柔情，即使就此凝视她一生一世，他也不会感到不耐。

　　超级“电灯泡”四月此时也识相的退避三舍，免得打扰了这对情人。

　

　　当岳芩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睡在上官漱赤裸的怀中，全身亦是一丝不挂，而上官漱的双手则不断游移在她身上的每个部位，令她不禁呻吟了一声。

　　上官漱微笑地望着她，“你总算醒了，我实在躺得太无聊，只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岳芩只觉全身发热，对他的每个轻触都敏感不已，看情形他早已不知“偷跑”多久了。

　　她随着上官漱落在颈项上的亲吻轻喘一声，“漱，你怎么在人家睡觉的时候做这种事嘛！”

　　上官漱轻笑道：“是你自己叫我留下来的，而且你现在不也已经醒了吗？”

　　岳芩就算还没清醒，这时也不可能再倒头继续睡了，索性全心地享受他的亲吻和爱抚，其余的一切全给抛到了脑后。

　　上官漱奸计得逞，不但闹醒了岳芩，还在受害者的合作下大逞其兽欲。幸好四月不在旁边，否则说不定还会“研究”这两个人不穿衣服在做什么？

　　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岳芩满足地依偎在上官漱怀中，悠悠地道：“我睡了多久？”

　　上官漱拥着她道：“大概有六个小时了吧！我本来只是来看看你找我有什么事，却被你拖着一起睡觉，偏偏你连睡着了都扯着我不放，我只好全程陪伴了，可是我晚上又没熬夜，所以……”

　　接下来不用说岳芩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也真是的，就会占人便宜！”岳芩娇嗔地道。

　　上官漱在她的耳边轻语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占你便宜还能占谁的便宜？而且除了你以外，也没有其他女人能引起我的兴趣，我当然只有找你了。”

　　“讨厌！”岳芩的神情可没有半点讨厌的意思。

　　“来吧！过来看看你的礼物。”岳芩终于想起找来上官漱的原因，随手套上了一件罩衫。

　　上官漱从后面搂住了她，轻吻着她的颈背，“干么这么麻烦，难不成你还怕我看吗？”

　　岳芩白了他一眼，“我当然不怕你看，但还有四月在啊！我可不想向她解释我们为什么光着屁股在家里晃来晃去，不管她到底懂不懂，都是很难搞的。你还不快去把衣服穿好。”

　　“是！全听你的。”上官漱有趣的道，他知道岳芩向来是将四月当成一个完整的个体看待，不过她这种反应还真像是一个不知该如何教女儿“健康教育”的母亲。

　　两人穿戴整齐后才先后走出卧室，四月果然就等在门外。

　　“你们可出来了，刚才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呢！”那颗飘来荡去的光球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毫不自知自己问出了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什么事也没有。”岳芩很干脆地道，“到电脑室去。”

　　上官漱忍住笑意，总算能解除她的疑惑了，他实在猜不出岳芩要送自己什么礼物，还这么神秘兮兮的。

　　岳芩走进电脑室，随手拿起电脑桌上一个呈长方体状的物品就交给上官漱。

　　“漱，我要送你的就是这个。”

　　上官漱看着手上的东西，心中疑惑未减，这玩意儿横看像本电子辞典，竖看也像是电子辞典，打开来看更像，除了电子辞典外他实在不知道它还能叫做什么，但若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岳芩似乎不该会这么慎重其事的交给他。

　　“这是……”

　　“你按一下电源钮就知道了。”岳芩含笑道。

　　上官漱只好依她所言，按下手中袖珍型电子辞典的电源钮，等着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那面小荧幕在闪动几次之后，出现了一张和四月同型，看起来很漫画的帅哥脸，充满了上官漱的各项特徽，但可爱多了。

　　同时以上官漱的声音道：“你好，我是十月，是岳芩小姐的第二套自我学习程式，属于轻便型，可以随身携带。依我的程式设定，上官漱是我的主人，所以你以后要负责养我了。十月很好养的，只要在时间到的时候记得帮我充电就可以了。”

　　岳芩本是得意地听着十月的自我介绍，但听到后半段时脸色猛然一变，转头对四月叫嚣道：“四月！你又教十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

　　荧幕中的四月一脸委屈的道：“没有啊！他自己会举一反三，怎么能全怪我呢？谁教你设计的程式都这么厉害，学习能力一把罩的。”

　　岳芩不接受她拍的马屁，狠狠的瞪了四月一眼，“待会儿再找你算帐。”

　　四月对她的威胁倒不怎么担心，只要上官漱哄得她开心，岳芩马上就会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上官漱则以难得一见的发愣神情看着手中的十月，“芩，这难道是……”

　　岳芩对上官漱的反应感到很有趣，“十月是四月的系列作品，是我特别为你设计的，当你在外面行动时可以把他放在口袋里，可以提供你所需的一切讯息和资料，成为你最好的帮手，而且我让他和四月连线，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联络。

　　“因为现在还在学习的初期阶段，所以十月的反应有时候会稍微慢一点，不过只要给他一段时间，他很快就会到达四月的程度了，因为有四月做范本，所以十月的成长会更加顺利。”岳芩愉快地道。

　　上官漱十分感动，并不是因为十月所代表的价值，而是岳芩如此劳心费力，只是想以她的方式帮他一点忙，表示对他的关切，这份心意清楚的表现出对他的情爱。

　　“芩，谢谢你。”上官漱深情的凝视着她。

　　岳芩的回应是一个甜美灿烂的微笑。

　　“对了。”上官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为什么叫十月？现在不是已经二月了吗？”

　　岳芩轻笑一下，“因为我们是在十月相识的，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想设计十月，而且用的是你的声音和形象，很可爱吧！”

　　荧幕中的十月有着上官漱的所有特散，只是漫画式的线条把他的酷哥形象给省略掉了，长发也成了一条“拖”在脑后的麻花辫。岳芩肯定花了不少工夫才把程式装进这么袖珍的电子辞典里，这对很少碰硬体的她而言大概也是个不小的考验吧！

　　四月则在一旁插话，“我就说岳芩取名字的常识实在是贫乏得可以，照这样下去，等她用完了十二个月份之后恐怕接着要用二十四个节气了，以后生个儿子搞不好就叫做‘立夏’！”

　　岳芩转个身，一言未发的伸手关掉了四月的扬声系统，只见荧幕中的四月嘴巴不断的开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一片通红，头上还有几个代表怒气的象形符号不断冒出来。

　　岳芩则优闲的道：“谁教你老是那么爱说废话，我就让你什么都别说。我早说过要关掉你的扬声系统，是你自己不当一回事的，就请你好好享受这份宁静吧！下次再犯我可就要拔掉你的插头了！”

　　荧幕中的四月反正出不了声，只有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那颗光球则绕着一旁的上官漱打转，她还真清楚该找谁帮她求情。

　　上官漱也觉得好笑，“芩……”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帮她关说，我不会要四月闭嘴太久的，不过总该给她一个教训，免得她愈来愈没大没小。”

　　岳芩的语气坚决，又道：“十月，把你的功能向主人介绍一下吧！”

　　“是的，岳小姐。”十月一板一眼地道：“但首先我要为四月大姊的遭遇寄予由衷的同情，我会记取这个前车之鉴，绝对不能随便嘲笑自己的主人，免得遭到相同的待遇。”

　　要你多嘴！四月出不了声，只好以文字取代，只是效果差距甚大。

　　十月则继续说道：“套一句现在的流行用语，我是个全方位的电脑程式，只要你想得到的功能我都有。只是初期阶段难免有点缺失，不过改善这些缺点是我在不久的未来将持续进行的工作。而且由于主人的工作，岳小姐特别为我加强了警戒功能，可以随时连结其他电脑，截取所需资料，但必须是在主人的同意下才能进行。”接着在荧幕中抱拳道：“若有其他疑问，请随时不吝赐教，小生在此候教。”

　　岳芩听到最后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我的天呐！十月怎么这样说话，该不会是对武侠小说有兴趣吧！”

　　“就算是也没办法。”上官漱轻笑道，“你所设计的程式都太有个性了，有些怪癖是免不了的。”

　　岳芩瞅着他道：“漱，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上官漱笑着拥住她，“当然是赞美你了，要是换了别人哪能设计出这些程式呢！”

　　岳芩这才嫣然一笑，仰首迎向上官漱落下的长吻。

　　岳芩！你再不打开我的扬声系统，我就……四月无声的呼喊着。

　　就怎么样？回应被冷落的四月的是同样也被主人所遗忘的十月，虽然经验尚称不足，但很自然的知道那两个人正在“忙”，所以很聪明的不以声音表示意见，而经由和四月的直接连线以文字符号和她交谈。由此看来，十月可要比四月更懂得察言观色，前途不可限量！

　　四月沉默了一会儿。

　　不怎么样，十月，我可警告你别得意得太早，想看我笑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冤枉啊！大姊，小弟怎么敢有那种想法呢！

　　没有最好！我也不敢奢望你有能力帮我。唉！真倒楣！

　　四月只好等上官漱和岳芩什么时候停止这种“咬嘴巴”的举动，才有可能自由开口说话了。



第九章


　　岳青桦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女儿及未来的女婿，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岳芩的手和上官漱互握着，平心静气的道：“妈，不管你赞不赞成我们的婚事，我还是觉得应该来和你们说一声。若是你愿意祝福我们，我会很高兴的，但即使你反对，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她转头看着身旁的上官漱，平和地微笑道：“我已经决定非他不嫁了，他是我惟一的选择。”

　　上官漱亦以深情的眼神回视着她，接着道：“伯父、伯母，请你们放心的将岳芩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梁秉衡看着上官漱的神情是相当满意的，微笑道：“我相信你。”

　　“秉衡，你……”

　　梁秉衡转向妻子，温和的道：“青桦，你也该开始学着接受小芩所作的决定了，不管你承不承认，小芩早已不是孩子了，她能自己选择想要的生活方式，就算没有我们在一边看着，她也照样会过得很好，而且这些你也都看到了。”

　　岳青桦无言的望向上官漱，虽然不太情愿，但仍必须承认就算没有她的帮助，自己的女儿还是挑了个好对象，其实上次岳芩带他回来时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岳青桦并不是个无情的人，也不是不为女儿高兴，只不过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照着她安排好的路走下去，但岳芩偏要“离经叛道”，对她的安排不屑一顾，令她枉费苦心，才会闹得母女反目。岳青桦也知道现在正是个和好的机会，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伯母，我和岳芩都希望能尽快举行婚礼，因为找寻彼此已经花了我们不少时间，所以不想再等下去。”上官漱和岳芩相视一笑，又道：“我们都衷心希望两位务必以家长身分出席。”

　　岳青桦看着他们两个人相互凝视的模样，不觉暗叹了一口气，那种只专于一人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直到如今她仍时常在丈夫眸底看到那种神情，就是这样的眼神打动了她。

　　虽然她到现在还是没弄清楚上官漱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她相信这种眼神，否则她当初也不会决定嫁给梁秉衡，而且这么多年来的生活则证明了她的选择并没有错，再也不会有比梁秉衡更好的丈夫了。

　　如果这个男人是以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也许亦是可以信任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算不以母亲的处境，而光凭身为女人的观点，看到了岳芩那种全心全意、外带痴迷的神情，想妄想改变她的决定，那绝对是白费力气的。

　　“小芩，你真的确定吗？婚姻并不是一个结果，而是另一段无止境的未来的开端，我绝不希望看到你以后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岳芩直望着母亲，两人之间少有这样的平静气氛，过去的那些冲突仿佛并不存在似的。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确定过。”岳芩平和而坚定的道，“妈、爸爸，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漱是个绝对值得讬付终生的对象，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不会看错的。”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岳青桦的脸上有着平时难得一见的柔和神情。“如果你觉得这样最好，就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吧。孩子大了，迟早总是该放手的，只不过我一直没有让你独立的准备，所以对你做了太多的干涉，或许也给了你太多压力。其实我也不希望和自己女儿的关系弄僵，但就是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妈……”岳芩没想到会从母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对岳青桦而言，这已是最接近道歉的言词了。

　　岳芩感动的上前拥抱母亲，这也是母女两人多年来少有的亲密接触，岳青桦显得有点不太自然，但仍以一个母亲的姿态抱了她一下。

　　“好了，别老搂着不放，”岳青桦还是不习惯如此表露自己的情感，拍了拍岳芩的肩膀，“去找你未来的丈夫吧！他肯定比我更喜欢抱着你。”

　　岳芩倒也听话，先和父亲拥抱一下，便回到了上官漱的臂弯之中。

　　岳青桦又对着上官漱道：“我可是把我们惟一的女儿交给你了，若是你没好好待她，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上官漱极有自信的微笑道：“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会以我的生命和一辈子的时间来爱她、保护她，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岳青桦微笑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他那自信的态度和毫不犹豫的回答十分满意。卸下了成见之后，她也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好，岳芩能遇上他实在是相当幸运的事，做为一个母亲，她也可以放心了。

　　梁秉衡则接着道：“我们是否也该去拜访一下亲家呢？”

　　上官漱和岳芩相视一笑，“我会做个安排的。我母亲也很期待这场婚礼，巴不得我们马上结婚，她也很乐意和两位见个面，我看事不宜迟，就决定在这两天吧！”

　　岳芩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在急什么啊！”

　　“我当然急了。”上官漱亦低语道，“这件事愈早定下来愈好，我只想尽快让你永远留在我身旁。”

　　岳芩甜甜的笑了。

　　看着这一幕，岳青桦在心中庆幸自己并未固执己见硬要女儿听从自己的安排，否则她将永远也不会看见岳芩露出这般的表情。过去她已错过太多了，所幸一切仍未太迟，岳青桦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有了极大的不同。

　

　　岳芩坐进车中时仍忍不住轻笑，“我从没想过妈会这么好说话，就这样让你过关了，害我还为你紧张了好一会儿。”

　　上官漱微笑的驾着车，这回在岳家的晚餐气氛是相当融洽的，不论是岳青桦或梁秉衡，似乎都有意无意的为上次的不欢而散做了些补偿。

　　他们谈论的焦点自然是集中在上官漱身上，对于族里的事，上官漱尽量避重就轻，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有些事外人不易理解。关于保护岳芩一事他亦未多言，主要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而且保护妻子本就是丈夫天经地义的工作。

　　上官漱对岳芩的话回以一笑，“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只要给你母亲一个下台的机会，她就会改度的。彼此对立只会让你们都找不到台阶下，结果当然是愈来愈糟。”

　　“对！你高瞻远瞩，能知天下人情事故，好厉害哦！”岳芩讽刺的道。

　　“那当然！”上官漱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所以我才会独具慧眼的看上了你啊！”

　　岳芩瞟了他一眼，“这么说，我还真要感谢你了。”

　　“好说，你只要以身相许就够了。”上官漱突然如梦初醒的又道：“对了，这已经是既成事实嘛！不过没关系，就算我吃点亏好了。”

　　这回岳芩可是听懂了，佯嗔道：“你吃什么亏呀！”



　　上官漱一面把稳方向盘，一面抵挡岳芩不断落下的粉拳，高声道：“芩！我在开车啊！”

　　“那我们就做一对同命鸳鸯吧！”岳芩狠下心肠道。还顺便发挥她独到的见解，“鸳鸯不一定要同命，不过人类就是喜欢这样形容，你就认命吧！”

　　“悉听尊便。”上官漱很潇洒的道，“能死在你手中也是一种幸福。”

　　两人就这么一路热热闹闹的回到了所住居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岳芩也差不多笑累了。

　　上官漱停好了车子同时，一种自幼训练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此地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些不明人士正在暗处窥视他们，且正无声而迅速的接近着他们。

　　上官漱的心立即恢复如明镜般平静清澈的状态，以如同夜枭一样能夜视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观察着四周所有的动静，那些人虽藏身于阴暗的角落，但一举一动仍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些人的来意和目的显而易见，上官漱亦同时在心中定下了计画。

　　这票只懂得藏头缩尾的角色想必和翁绪邦脱不了关系，他早就觉得那个爱装模作样的家伙也安静太久了，此际果然又有了行动。这次来的人多了一点，不过上官漱还是没放在眼里，就算再多一倍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应付这些人对上官漱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但要彻底解决那个专找麻烦的翁绪邦，就不得不多费点心力了。只是，若真要这么做，却将是他最不愿的，他的理智和心无法平衡而不断冲突着。

　　岳芩也注意到他的神态有异，这突然降临的沉默让她迟钝的知觉也稍稍警觉了一下。

　　“漱？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上官漱一手轻轻掩着她的双唇，望入她的眼眸，低声而沉稳的道：“芩，你相信我吗？”

　　岳芩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并不感到讶异，只是以信任的眼神看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上官漱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等一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保持镇定，只要记着我绝不会让你遇到任何不好的事，稍微忍耐一下，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

　　“我知道，我会等着你的。”岳芩虽然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事，但也感觉得到将有一些不寻常的状况发生，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只因为有他在。

　　上官漱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那就好。现在外头有人大概又要请你去喝茶了。”

　　岳芩叹了口气，“我看他们的茶大概放得快发霉了，还一天到晚要找人喝茶！”

　　上官漱轻笑着，“来吧，我们也该先下车，免得他们等得不耐烦了。”

　　挽着上官漱的手臂，岳芩难得警醒的和他相伴穿过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这本该是很有感觉的时刻，只可惜有太多不速之客在一边旁观，把气氛全搞坏了。

　　她真是愈来愈讨厌翁绪邦了，下回见了他一定要好好臭骂他一顿！

　　几道人影自暗处围攻而上－－可以看出这次来的人“素质”好了一点。

　　面对眼前这十余个人，上官漱立即将岳芩护在身后，警戒的盯着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带头的是熟面孔，大成哥上前两步，吊儿郎当的打量两人，“哟！你们的感情还是很好嘛！真是令人羡慕啊！”

　　为了实行前一刻所订下的计画，上官漱只有敛起浑身的肃杀之气，忍受这番轻薄的言语，“怎么又是你，还想来找麻烦吗？”

　　“找麻烦？我可没那么好的兴致。”大成露出一抹称不上真诚的笑容，“我早就说过了大成哥要请的人从没有请不到的，这次小姐是非和我们走一趟不可了，可别辜负了我们的好意。”

　　虽说翁绪邦的野心“执行”得十分确实，不过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些招数，实在少了点创意。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效，对翁绪邦而言，只要能“请”到岳芩，用什么方法都一样。

　　“我可不觉得你们这种举动哪里是好意。”岳芩半躲避在上官漱的身后说道，“这种态度哪是邀请？根本就是绑架嘛！”

　　大成咧嘴一笑，“没错，这样你总该明白自己并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吧！”

　　岳芩秀眉一挑，“谁说的？我就是不屑接受这种邀请，你们又想怎么样？”

　　大成似乎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既然你非要这么不识相，我也只好采取行动了！”

　　他果真是剑及履及，说上就上，看来已经不记得上回的教训了，也许是认为多了几个人就足以应付上官漱了。

　　“岳芩，我会让他们把你带走，不过只是暂时的，时候到了就会去接你回来。翁绪邦不会伤害你，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知道吗？”上官漱一面注意眼前这些人的动静，一面以只有岳芩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不管他决定怎么做，她都绝对相信他。

　　双方一触即发，上官漱让自己处于被动，看起来就像是受制于敌方的人数，当然只是表面，他所受的训练足以轻松愉快地以一敌十，这票绑匪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打倒了这些人又不符合他的计画，只好收起自己真正的实力，随便应付一下就是。

　　然而就算是如此，上官漱仍会自然的避过那些攻击，在短时间内也不致落于下风，而且在抵抗时专找对方的要害下手，让每个企图攻击他的人都挨上一拳，分别受到不同等级的内伤，在吃亏前总要先找点代价回来。

　　岳芩只感到身旁的所有人全搅成一团，完全搞不清状况如何，只知道上官漱不时拉她一把，让她避开意图染指她的魔掌，光在原地转来转去已经令她有点头昏脑胀了。

　　“别再白费力气了。”大成还是老样子，当手下在拚命时仍优闲的站在一旁。

　　“你的拳脚功夫的确不错，所以我这次特别多带了几个人来对付你。不过这样实在太浪费时间了，既然你非要挡在那里，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了。”他一手伸人外衣内掏出一样东西，一面下令道：“够了！你们全部退开。”

　　上官漱猛一转身，只见一柄手枪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依照“正常”的反应全身僵直。

　　大成得意的微笑着，“也许你会以为我手上的只是个假货，不过即使是假的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因为你不能冒险来证明这一点。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是想请小姐去作客，又不是要对她不利，何必把状况弄得这么复杂呢？现在就请你识相一点，让我完成我的工作吧！”

　　上官漱对眼前突然出现的这把称得上简陋的手枪是有点意外，但也不至于应付不了，只要持枪的人无法预料他的行动，就算开桧也射不中目标。上官漱还在考虑该如何落败才不会引入起疑，因为他一动手就不觉认真了起来，表现得太好了，输得太突然实在有点奇怪，现在倒好，不用他伤脑筋，举手投降就是了。

　　然而束手就擒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上官漱奋不顾身的击昏了一个想带走岳芩的男人，故意露出身后的破绽，果然有人很“合作”的在他后脑敲上一下，上官漱才装作昏眩的样子不支倒地。

　　“漱！”岳芩看着上官漱颓然倒地，忍不住高声惊叫。

　　“岳小姐请尽管放心，你的同伴不会有事的，这里并不是睡觉的好地方，他过一会儿自然就会醒了。”大成满面笑容地道，“现在没人阻止了，请岳小姐和我们走一趟吧。”

　　岳芩仍望着倒地不起的上官漱，却甩不开抓着她的那只手，“先让我去看看他怎么了。”

　　大成当然不会轻易放手，敛起了笑意道：“岳小姐，我一直对你很客气，但这并不表示你有资格向我要求什么。别再耽误时间了，他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处境才好，翁先生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岳芩突然看到趴在地上的上官漱将脸转向她这方，悄悄的眨了两下眼睛，接着又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她总算松了口气。其实不用说也该知道，上官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人摆平，她是关心则乱，不过这样才比较“逼真”。

　　“知道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别那样抓着我，你手劲那么大，抓得我痛死了。”



　　镇定下来之后，岳芩表面不动声色，螓首微仰，照着如同母亲般的高傲姿态任意斥责。反正对那种人本来就不必太客气，脸色也不用太好看。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喜欢和翁绪邦往来，连请来的手下也一点教养都没有，可见他本人也没什么格调。”岳芩揉着发痛的手臂，一面不悦的说道。

　　见岳芩终于肯合作，大成又恢复了笑容，“很抱歉冒犯了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导手下，让他们有礼貌一点。”大成大手一摆，“岳小姐，这边请。”

　　岳芩抚平衣袖上看不见的绉摺，昂首阔步的开步走。

　　“漱，你可别让我等得太久。”她在心中无声的道。

　　等岳芩和那些人全部上车离去后，上官漱才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随手拍掉衣裤上的泥尘，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台电子翻译机，不，是十月。

　　“十月，收到了岳芩身上发信机的信号了吗？”

　　追踪器、发信机等是跟踪时少不了的科技产品，亦是上官一族在工作时的必备工具。上官漱自开始保护岳芩便在她随身携带的皮包中装设了一只发信机，以备应付任何临时发生的意外状况，后来四月又在十月的程式中加上了追踪功能，也好方便上官漱的行动，更提高了机动性。

　　十月立即回应道：“收到了，目前正往南方移动中。车行速度正常，但目的地无法确定。”

　　“很好，继续追踪，移动停止时立刻通知我。”上官漱用另一只手掏出行动电话，在走出停车场的同时拨下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电话号码。

　　“潮、汐，准备行动！”

　　

　　岳芩百般无聊的坐在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小轿车中，坐惯了上官漱的特级车后，她被宠坏了的臀部实在难以适应这种普级座位。

　　上车时因为夜色深重，她连这辆车的款式都没看清楚，更别说是车号了，然而就她的身分而言，被绑架的人记着车号也没用，要能通知别人她早脱困了。

　　上官漱并没有追出来，但岳芩却不忧心，她知道他一定会及时出现的。

　　夹在两个陌生男人中间的滋味实在不怎么愉快，车厢中的空气更是沉闷得教人难以忍受。紧闭的车窗让岳芩完全看不见车外的景致，反正就算看见了，对她这个大路痴而言也没半点意义，因为她根本弄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岳芩始终一直摆出不受威吓的高傲态度，而那些绑匪也没有和她聊天的义务，因此车行之间一直保持着沉默。

　　车子最后停在一栋不甚显眼的别墅前。由于正值深夜，室内并非灯火通明，只有几盏暗淡的小灯发出足以照路的微弱光芒，但该看的还是看得到。

　　一果然一点品味也没有。”岳芩一边东张西望，嘴上则毫不客气的批评着。

　　这些价值不菲的各种家俱摆设都是岳芩十分熟悉的，她自幼就时常接触这类物件，但她家可有格调多了，不像这里炫耀式的一古脑儿将所有东西陈列出来，墙上也挂满了各种派别的画作，显得既拥挤又混乱。不管这些东西多有价值，不哈当的组合排列只会教人看了就不舒服。

　　不过岳芩奉就期望不高，居住环境会反映出主人的个性，现在只是证实了翁绪邦的品味超低而已。

　　此时押着她的只剩大成和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反正她只是一介弱女子，用不着太多人看着。不过那些混混却忽然感到身体不适，或许只是休息的藉口，然而事实上却是上官漱给的“后遗症”发作了，最好是上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不然到时怎么死的都还搞不清楚。

　　而岳芩则对这种待遇十分不满，“翁绪邦在哪里？这个主人大老远把我请来，怎么不出来迎接一下，难道我不是他的客人吗？”

　　“岳小姐，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翁先生吩咐先让你休息，明天再和你详谈。”

　　“不必那么麻烦。”岳芩很尽职的扮演着一个挑剔的客人，“你以为我在这种地方真能休息吗？快把翁绪邦给我找来，讨厌的事最好早点做完，讨厌的人见过以后就可以不必理他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大成同时吩咐岳芩身后的大汉，“我去请翁先生，你带岳小姐到二楼的会客厅去。”

　　“这还差不多。”岳芩淡淡的道。

　　接着岳芩已在会客厅中以评断的眼光看着那些更为夸张的陈设，西式的真皮沙发后竟架着一面纯中国的刺绣屏风，搭起来实在是不伦不类。但岳芩也无力再多傲评论，凭翁绪邦那颗没品的死脑袋，大概一辈子也改不过来。

　　翁绪邦倒是没让她等太久。

　　“岳小姐，真是稀客啊！”翁绪邦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一个不令人欣赏的笑容，“一知道你急着要见我，马上就赶了过来，所以没时间换套衣服，真是失礼了。”

　　这实在不是失不失礼的问题，而是翁绪邦的服装品味根本不正常，深紫色的衬衫，加上大红色的紧身长裤，教人看了就伤眼睛，真令岳芩怀疑他是不是有色盲。万一他再另作打扮恐怕会更惊人。

　　岳芩忍住满腹的厌恶感，开门见山的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情愿永远不要再见到你。翁绪邦，你这样三番两次的派人来请我到底想怎么样？”

　　翁绪邦对岳芩的直接不以为忤，依然笑容可掬的道：：冱还用问吗？我一直很希望你能来为我工作，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接受你所提出的任何条件，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岳芩嗤之以鼻的道：“根本不必这么麻烦，我从来就没有为你工作的意愿，更不用提你能给我什么好处。首先我就无法在一个连最基本的审美条件都没有的人手下做事，这可是会让人怀疑我判断事物的标准。”

　　她毫不掩饰的攻击让翁绪邦皱起眉头，“你觉得这样不好看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衬衫呢！”

　　岳芩差点要翻白眼了，“我建议你最好去检查一下视力，看看是不是有色盲。”

　　“先别管我的穿着。”翁绪邦仍好脾气的道，“就算你不想专为我工作也不要紧，只要你愿意把最近研发出来的程式卖给我，同时担任顾问的工作也可以，我的要求并不多，也有很大的弹性，这样你总能接受了吧！”

　　“我所有的自创程式都是非卖品，就算要卖也不会卖给你这种人，像你这种只会以强硬手段来夺取得不到东西的家伙，任何电脑程式都会唾弃你的存在。”

　　岳芩的骂人技巧真是与众不同。翁绪邦还是没生气，反正眼前的情势已非常明显，岳芩仍在他手上，跑不掉的。

　　“随你怎么说，我多的是时间让你慢慢考虑，在你决定答应为我工作之前，就暂时在这里作客吧！这里的守卫很充足，凭你想要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切必须的用品部一应俱全，如果你觉得无聊，也可以用我在客房特别为你设置的电脑打发时间，尽管放心的留下来吧！”他向着门口唤道：“大成，送岳小姐到她的房间。”

　　岳芩站了起来，“我不会答应为你工作，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你自己才要多注意一点，现在你可是个绑架犯，别以为任何事都会照着你的计画进行，你很快就会有一场意外了。”

　　翁绪邦挑了挑眉，“我等着。”



第十章


　　“上官漱！你怎么能这样？！”

　　此时在岳芩住所中对上官漱高声怒吼的正是四月，四处飘移的光球以强烈的光线表现了她的心情，名副其实的火大。

　　“我把岳芩交给你照顾，是相信你一定能好好保护她，但你现在竟然任她被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带走，你究竟有没有一点责任感啊！”

　　上官漱没空反驳四月的谴责，只是专注的和十月研究着岳芩的所在地点，信号在方才已停止移动，只要对照详细地图就能找出她的所在位置。

　　收到指令而前来会合的上官潮亦在一旁观摩，同时等候着派去监视翁绪邦的族人来通知。

　　而上官汐则好奇的盯着四月，她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个特别的电脑程式了，如今终于让地如愿，不过大哥没空为她们介绍，她只有自己来了。

　　“四月，你误会漱哥了。”

　　上官汐是目前最有空闲的人，因而自认必须为自己的大哥作一点辩护，“漱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绝对不是刻意将岳芩置之不理。”

　　这时所有的人都位于电脑室，就近利用这边的设备，四月也在帮忙，但却能一心二用，荧幕中的四月转而怒视着上官汐。

　　“他还想有什么理由？岳芩诐他弃之不顾就是事实，以他的身手明明就能轻松的带着岳芩脱身的。”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的行动目标才会误解。”上官汐解释道，“除了要全力保护受保护的对象之外，我们更必须想办法除去造成威胁的因素，这样才是真正维护被保护者的安全，否则当威胁一再发生，永远也不会有安心的一天。”

　　四月可以判断她的说词不无道理，但仍忿忿不平的道：“可是总该有别的方法，不一定要利用岳芩啊！这样不是太冒险了吗？”

　　“因为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上官汐朝大哥看了一眼，又道：“漱哥定是判断岳芩绝不会有危险才会这么做，让翁绪邦成了绑架犯，只要我们手上掌握确切的证据，到时候他就只有任凭我们煎煮炒炸了，当然更不能再打岳芩的主意。”

　　四月对这种复杂的阴谋诡计实在所知不深，“真的吗？”

　　“那当然！我们上官一族能在这一行屹立不摇这么长的岁月不是没有道理的，靠的就是这种确实又有效率的行动方式。只要是我们所保护的对象，没有一个不是平安度过危机、寿终正寝的。”上官汐自豪的道。

　　四月的态度终于软化了，“只要岳芩能平安回来，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上官汐发现四月原来这么受教，真有一点成就感，微笑的道：“其实漱哥这么做心里也不会好过，平常人在自己女友被绑架时或许会惊慌、愤怒，甚至不知所措，但漱哥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否则就无法指挥整个行动了。不过我从没看过他的脸色这么沉重，让岳芩被人带走并不真是那么无所谓的。”

　　荧幕中的四月幽怨的叹口气，“我已经把岳芩交给上官漱，如果他认为这样做最好，我也无话可说，只要岳芩毫发无伤就好了。”

　　“漱哥做事你只管放心，他能坐上族长的位置可不是平空得来的。”上官汐很有把握的道。

　　“找到建筑物的所有人了。”十月在连上线路后没多久便找出了所需的资料，因为这不是四月的本行，而且现在十月和上官漱也逐渐培养出一种默契，能预先知道主人的行为模式，所以就交给十月动作。

　　“是翁绪邦吗？”上官潮在一旁问道，同时分心听着下属的电话报告。

　　“不是，不过意思是一样的。”十月答道，“这栋建筑是登记在他母亲的名下。”

　　“找得出建构的平面图吗？”上官漱这种时候话特别少，只说最必要的部分。

　　“已和建筑公司的电脑连线，一分钟内就会有结果。”十月对这种工作也愈来愈在行了。

　　上官潮同时结束通话，道：“翁绪邦是在岳芩被押到那里的前一刻到达的，有两个人已在当地监看。我已经吩咐他们注意情况了。”

　　上官漱一言未发，只是点了点头。

　　在等待的时候，他不禁又忆起岳芩被带走时的情景，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做法，但他的心却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分离的感觉，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落入坏人手中，而岳芩那完全信任他的眼神更教他心痛。

　　这全是不得已的选择，上官漱已决定一旦救回了岳芩，就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绝对要时时刻刻看着她。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他是如此热切的渴望彼此相守，只要两人能在一起便是最甜美的幸福，而分离却是难以言喻的苦涩。

　　现在他惟一想做的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让岳芩回到自己身边，顺便给那翁绪邦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有了！”

　　十月的声音将上官漱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和上官潮一同看向十月找出的平面图。兄弟俩互对了一眼，已明白彼此心中的打算。

　　“我马上调齐人手。”上官潮立即说道。

　　“有结果了吗？”上官汐后头跟着已是“臭味相投”，只差没结拜姊妹的四月，一起过来看看情形。

　　上官漱只是淡淡的道：“开始行动了。”


　　深夜，几道几乎会令人忽略的黑影随着一阵呼啸而过的北风掠向一栋不甚醒目的小别墅。

　　上官漱和那对双胞胎一同躲在暗处，和原在监视的手下会合之后，所有人手分布在各方，已隐然呈现包围之势，密切注意别墅内的一切动静，同时等待着上官漱的指示。

　　“里面有多少人？”上官漱以总指挥的身分问道。

　　“总共有二十七人。”上官潮在综合了手下的回报后答覆道，“大部分都集中在一楼的几个房间里休息，只有三个守卫，二楼有七个人，其中两人看守着一个房间，剩下的都在隔壁休息，守备并不严密，而且精神十分涣散，很容易解决。”

　　上官漱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个理所当然的判断，“岳芩应该就在二楼的那个房间了。”

　　随着上官漱一同行动的全是上官一族里菁英中的菁英，总共只有十人，但尽是一时之选。集合这些人的力量，再加上上官漱的领导，以及上官潮、上官汐的辅助，可说是最强的组合，就算要劫狱都不是问题，翁绪邦大概也没料到自己的作为竟会引来这么强的敌人。

　　但岳芩如今可是上官漱所护卫的重要人物，出动这些班底不过是以最实际的方式肯定了岳芩这方面的身分，也算是一种象徽。

　　上官漱轻声吩咐道：“就依方才的分配行动，只要让对方无法作怪就好，不必伤人。别动翁绪邦，等我接了岳芩之后再亲自处理他。”做了简单的指示之后，上官漱朝每个人肇了一眼，再道：“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十余人同时发动，无声无息的踏至建筑外围，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经验老道，潜入这种程度的警备就像在进一座未设防的堡垒般轻松自如，遇上他们的人连抵抗的机会也没有就一一被制伏，还搞不清楚这些黑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官漱的目标则是别墅的二楼，未藉助任何攀登工具，只是挺身一跃，躯体蹬向半空，右脚轻点墙面，略一借力便如只大鹏鸟掠上了窗台，就这么穿过半掩的窗子到了室内。

　　此时处于清醒状态的只有正要去换班的两个人，见到出现方式完全不合常理的上官漱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走过面前，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梦中。

　　上官漱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迳自打开房门，这几个人还不值得他动手。

　　他们尚未及时醒悟眼前是个该动手拦阻的入侵者－－如果拦得住的话－－上官潮和上官汐已相继窜入，动作同样流畅优雅，三两下就把他们全制伏了，连在打瞌睡的也被捆得像粽子一样，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死了也是个胡涂鬼。

　　“换班了吗？真累人！这个小姐根本跑不了，还看得这么紧，害我也得牺牲睡觉的时间……你……”

　　门前的守卫还以为上官漱是来换班的同伴，一边打着哈欠又发了一堆牢骚，等到发现情况不对，上官漱已经让他们提早和周公约会去了。

　　让守卫躺下之后，上官漱立即弄开了那扇门。

　　岳芩赤足坐在窗边的躺椅上，两手环抱着缩在椅上的双脚，视而不见的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因为她的眼镜正摆在一旁的小几上，什么也看不见。

　　自从被软禁在房间后，她就一直窝在这张躺椅上，对一旁的弹簧床看也不看一眼，因为她根本不想睡觉，就算她再迟钝，也没法在置身敌境时还睡得着，只想早点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

　　而且这间客房的摆设还是一样没品味，她尤其不愿躺在那张艳橘色的床单上，所以干脆“龟缩”在这张惟一不那么耀眼的躺椅中，免得看什么都会伤视力。

　　当她听到门上一声轻响，以为是死性不改的翁绪邦半夜不睡觉，又跑来骚扰她，心中相当不悦。

　　“太过分了，难道在这里连一点最基本的清静都没有吗？”

　　“芩，我费了这么多功夫来找你，你却用这种态度欢迎我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待久一点？”

　　岳芩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她的眼睛更不值得相信。

　　“漱？是你吗？”

　　上官漱走到她身旁，终于露出她被带走之后的第一抹微笑，“不然你希望是谁？”一边为她戴上眼镜，好让她看清楚自己，“我说过我会来接你回去的。”

　　岳芩脸上的微笑更形灿烂，“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上官漱俯身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你以为我能忍得住多久不见你呢？”

　　岳芩投入他的怀中，“我也好想你。”

　　紧紧的拥着她，上官漱再次深深的吻住她，尽情发泄因不见她时所积聚的心情。

　　上官汐站在门口轻咳两声，“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两位，不过你们不觉得这里不太适合谈情说爱吗？而且下面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请尽速移驾。”

　　上官漱先帮岳芩穿好鞋子，才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两人深情的相视一笑。

　　“走吧，还有人在等着。”


　　“来人啊！都死到哪里去了？”

　　翁绪邦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还真是十分莫名其妙，这些人像鬼魅般的冒了出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押进了这间客厅，而他重金澧聘来的一批守卫却全部不见人影，让他是又气又急。而这些黑衣人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连脸上的表情都相当一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回答？你们全是哑巴吗？这样私闯民宅到底有什么目的？”翁绪邦不管怎么问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翁先生，你这样是没有用的。”大成神情疲惫的也被人押了进来，大概是因为知道不是对手，所以也显得认命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翁绪邦追问道。

　　大成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但我确定就算找来我所有的兄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找上门，翁先生，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翁绪邦仍是不解。

　　“没错。”大成点了点头，“如果你得罪了某个不该得罪的人，我劝你最好快点认错，也许还有机会既往不究，否则他们要让我们全部消失可是很简单的事，从明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这号人物了。”

　　“说得真好，我最欣赏这种了解状况又懂得进退的人了。”上官汐进门时一边说道。

　　“总算有个会说话的人了。”翁绪邦显然有些不受教，仍不改其敌对的态度。

　　上官汐瞄了他一眼，“请先容我解释一下，他们在执行任务时未经允许是不能任意开口说话的，他们只是遵守规定而已。还有，我实在很同情你，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因为你惹得某人非常生气，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呢！”

　　“什么意思？”

　　随着进门的上官潮接口道：“意思是，若你再不知悔改，可就要死得很难看了。”

　　“你们就是指使者？”翁绪邦瞪着这两个说话的人，急着要弄明白整件事。

　　“你没把我的话听清楚吗？难怪四月老说你笨得没资格当坏人。”上官汐的笑容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我们只是好心提醒你，做坏事之前最好弄清对方的实力。岳芩可是有靠山的，你这样没头没脑的带走她，现在已经惹祸上身了。”

　　翁绪邦一怔，已看到岳芩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出现在他眼前。

　　有上官漱在身边，岳芩的微笑也柔和许多。“翁绪邦，我说过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谢谢你的招待，现在接我的人已经来了，恕我无法再留下来，也希望可以不必再见到你。”

　　“你－－”翁绪邦终于明白这一切全是因她而起，不由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的人应该是你吧！”上官漱淡淡的道，“难道你不知道绑架的罪是很重的，你承担得起吗？”

　　“彼此彼此。”翁绪邦不服输的道，“你们私闯民宅不也是强盗的行径？”

　　上官漱轻笑一声，但脸上不见一丝笑意，那冷冷的一哼令翁绪邦自骨髓里升起一股寒意。上官汐也在一边偷笑，显然对他这种说法颇觉有趣。

　　“我并不喜欢用自己的优势去压制别人，但对你这种不识相的人也只有破一次例了。翁绪邦，你以为这叫私闯民宅？就算你真敢报警，这里有犯罪事实的人只有你和你的手下，警方还要感谢我协助解决一桩绑架案，然后你们全部得依法审判，这样说你有没有比较明白自己的立场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翁绪邦总算体会到情况对自己有多不利。依他原先的调查结果，上官漱不过是个普通的电脑商，公司规模也不算挺大，所以就没怎么放在眼里，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这回他可是踢到铁板了。

　　“这就是你调查不足的地方了。”上官汐看向上官漱，“漱哥，要告诉他吗？”

　　上官漱淡淡的道：“委婉一点，别吓坏人家了。”

　　上官汐有了授权，转而好心地向翁绪邦说道：“那家电脑公司只是我们‘家族企业’的冰山一角，真正重要的事业是保护有一定社会地位的重要人物，俗称保全人员，不过我们的程度可不是一般常见的，我们是和所谓的上层阶级一直有着密切的联系。”

　　上官汐继续介绍，一手挥向上官漱的所在位置，“这位就是上官一族的族长，你企图从他手中抢走岳芩，我只能说你这等于是自找死路！”

　　“汐，大哥不是要你别吓唬人家吗？我们又不是什么犯罪组织，不会妄取人命的。”上官潮口里虽这么说，脸上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上官汐耸了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这家伙胆敢对我们未来的族长夫人下手，连我都不想轻饶他，这么说还嫌客气了呢！”

　　大成终于找到插口的机会，看着上官漱问道：“你是故意的？”

　　他曾听过道上的一些传闻，所知的那一点已足以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人物，凭他这点能耐根本不要想和这种人物较量，能全身而退还得靠对方大发慈悲。

　　上官漱看了他一眼，承认道：“不错，我是故意让你带走岳芩。记得叫你那些手下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下手重了一点，可能有人断了一、两根肋骨。”

　　大成苦笑一下，“早知道你是这种人物，再多十倍的酬金我也不会接这笔生意，现在只怕连医药费都不够了。”下次他一定会先打听清楚再做决定－－如果他还敢有下一次的话。

　　翁绪邦开口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不会光是为了玩我一顿吧？”

　　上官漱冷冷的看着他，“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妄作非分之想只会遭到意想不到的祸事。”

　　“也就是教你没事别随便请人喝茶，有些人是你请不起的。”岳芩在一旁插口道。

　　上官漱温柔的看着她，转向翁绪邦时又是一脸肃然，“岳芩现在是归我保护，任何想打她主意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如果你不想因绑架罪而被起诉，就别再乱动歪脑筋，否则我可以保证你的下场会非常凄惨。”

　　上官汐又在一旁帮腔道：“漱哥不想把事情闹大才放你一马，你可别以为我们只是在唬你。这会儿你可是罪证确凿，只要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可就后悔莫及了。”

　　翁绪邦也体会到自己有多天真，以为只要有了岳芩就能轻易地称霸电脑市场，成为一方霸主，现在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岳芩拒绝为他工作，还成了绑架犯，岂是“悲惨”两字可解。

　　“我知道了。”翁绪邦无奈的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对岳小姐做出任何不当的举动，这总可以了吧！”

　　“最好记住你所说的话，机会只有一次，绝不重来，顺便告诉你，岳芩和我会在近日结婚，但是你不会收到喜帖，因为我不认为岳芩会想再看到你。”

　　言罢，上官漱一手揽着岳芩的纤腰，似缓实急的走了出去，其余的黑衣人，包括上官潮和上官汐也同时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翁绪邦和大成回过了神，彼此对视一眼，虽然未被绑缚，但那种压力更不好受，因此一切结束后反而显得有些迷惘。

　　还是大成先打破了沉寂，“我去放开我的兄弟，以后我们也别再见面，这对你我都好。”

　　“我知道。”翁绪邦也没了反对的立场，在这种时候也用不着争些什么，不但“野心”破灭，还多了个把柄在别人手上，不认命也不成了．



　　岳芩舒服的窝在上官漱怀中，显得那么心满意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只向苦心等待的四月报了个平安，便迫不及待的和上官漱回到他的住处，比起回答四月成串的问题，她还情愿和上官漱独处一室。也难怪一直认为自己是他们媒人的四月要抱怨她还没过门，就已把自己踢开了！

　　“漱，我好高兴你来得那么快，还好不用在那里待上一晚，那个地方连空气都有种教人不愉快的味道。”

　　上官漱搂着她的双手紧了一紧，宽大的手掌温柔的抚遍她细嫩的肌肤，轻啮着她的耳垂低语：“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那几个小时我就像失去了半个魂似的，觉得自己不是完整的，那时才知道原来爱得太深也是一种令人难以承受的折磨。”

　　岳芩抬头迎向他的吻，轻声道：“就算是这样，爱上你仍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上官漱深深的凝视着她，“我爱你，芩，你让我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爱你，心中全充满了你的影子，这些都是我以前无法想像的感觉，而我也恋上了这种感觉，你让我感到自己是充实的，也知道了爱情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如果没有遇见你，也许我这一生就只能成天和四月自言自语了。”岳芩的眼底尽是梦幻般的微笑，“最后说不定还会变成一个因为迷路而到处乱逛的怪老太婆。”

　　“现在你在我眼中却是个无人可及的大美人，无时无刻的蛊惑着我……”

　　上官漱剑及履及，再来一场热恋狂爱的惊涛骇浪，两人就像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共赴海天深处。


　　一番欢爱之后，岳芩安心的依偎在上官漱身畔，已是昏昏欲睡。

　　“芩，有件事我认为你应该早点安排一下。”

　　岳芩半睁着眼睛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脸，咕哝的道：“什么事？”

　　“四月的事。”

　　“四月？”岳芩睡眼惺忪地道，“她现在很好啊！有什么好安排的？”

　　上官漱很有耐性的解释道：“这次的事情和四月还是脱不了关系的，只要她一日仍是‘妾身不明’，难保不会有人再对她产生出觊觎之心。”

　　岳芩虽然脑中浑浑噩噩，仍对上官漱的说法提出抗议，“你在说些什么？四月可是有主子的，至少她还没胆不听我的话。”

　　上官漱轻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四月对如今的电脑科技是一个超越性的存在，将会造成十分惊人的冲击，在日新月异的科技进步中这个刺激是绝对必要的，也该让四月能发挥她的影响力。”

　　“这倒是四月一直以来的梦想。”岳芩自言自语道。

　　上官漱又道：“但要做到这一点，你和四月都要有个强而有力的靠山，让你能全无后顾之忧的进行程式设计，也才能有计画的将四月的优点推广出去。”

　　岳芩的脑袋清醒了一点，“你说得不无道理，我也正有这个意思。”

　　“你已经有打算了吗？”

　　岳芩嫣然一笑，“哪用那么麻烦，你来帮我打算不就好了，我的靠山就是四月的靠山，只要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家不也有个电脑公司吗？等我认为四月的发展性可行的时候就交给你们去推广，我也可以少伤点脑筋嘛！”

　　岳芩的“如意算盘”也打得太响了，上官漱本以为她另有打算，也不多做提议令她为难，决定如何处理四月是她的权力。只是没想到她连脑筋都懒得动，就把事情全丢给他了。

　　“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吗？”

　　“就是这样。”岳芩促狭的一笑，“还是你觉得当我的保镳还得兼做四月的经纪人太划不来了？”

　　上官漱轻笑道，“只要你觉得可行我就没有意见，反正真正该忙的事也轮不到我。”

　　两人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以后四月可有得忙了。”岳芩说道。

　　“四月忙没关系。”上官漱搂着岳芩道，“你可不能跟着没日没夜的苦干。等日子一挑好，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妻子，四月的事还可以等，但我可等不及了。”

　　“那就别等了。”岳芩环着他的颈项，仰头着他，深情的道：“漱，我爱你，我是你的妻子，不论是现在、未来，永远。”

　　上官漱亦凝视着她，“我爱你，芩，你是我的妻子，现在、未来，永远都是。”

　　只要有爱，就有永恒。


终曲


　　岳青桦和梁秉衡夫妇俩在爱女的婚宴上左顾右盼，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他们对岳芩选上的夫婿是非常满意，虽然觉得他是神秘了点，但他对岳芩的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他们很放心的将女儿交给他。

　　穿着白纱的岳芩脸上挂着属于新娘的幸福微笑，更显出少见的娇美，同时衣装笔挺的上官漱则根本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

　　然而出席婚宴的宾客却是相当惊人的。

　　双方新人请来的宾客在层次上有着显著的不同。岳府的客人以商界人士为多，有些则是新婚的同业友人，而上官府虽也有商界宾客，但更多的是各界有头有脸，任谁都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

　　最令人讶异的是，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对上官漱推崇备至，客气得不得了，更有人是千恩万谢，好像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一样－－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这种场面可不是等闲看得到的，这些有社会地位的人物平常都是傲气凌人，少有对人如此低声下气，梁秉衡和岳青桦如今才知上官漱竟如此吃得开。

　　不过，只要小俩口过得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总而言之，上官漱和岳芩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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