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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千金盯上你》（爱情没有逻辑3）作者：喵喵

　　出版日期：2009年04月10日

　　内容简介：

　　别人是一见钟情，她却是一“背”钟情！
　　只是等她厘清那暧昧不明的感觉就是心动
　　那个窃走她芳心的人却已经离开了她的世界
　　她曾以为能忘掉这段单恋，也试著和别人交往
　　然而那道刻在心版上的“背影”却无法轻易抹灭──
　　为了跟他重续旧缘，她放弃出国喝洋墨水的机会
　　知道他对富家千金“敬谢不敏”，刻意隐瞒身分接近他
　　从一个备受宠爱的娇娇女，变成任人使唤的小助理
　　没想到他不但忘了她，还已经“名草有主”
　　虽说如此，她依然掏心挖肺的暗恋著他
　　忍气吞声任由他的女朋友欺负、恶意抹黑……
　　得知他仍是单身，她以为恋情有机会开花结果
　　但追爱行动尚未展开，却先被这只呆头鹅气得快吐血
　　原来他不但对她毫无兴趣，还想扮月老为她牵红线……

　　第一章

　　不久前，报纸才刊登一则关于两位拾荒老妪，为抢夺一只宝特瓶而大打出手的新闻，令人感叹时机之差，连几毛钱都得你争我夺。

　　相对于社会阴暗的一角，许多金字塔顶端的富豪，仍过着穷极奢华的生活，尤其他们的子女，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完全不知人间疾苦——譬如杨郁霏。

　　自清末移民到台湾的杨家，是北部的望族，历经百年发展，子孙在士农工商各有一片天，而她祖父杨佑昌所打造的“杨业集团”，更在金融业和保险业扎下根基，市值高达数千亿。

　　杨佑昌育有五子，因为儿子们皆生男丁，好不容易才蹦出个女娃，难怪杨郁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从幼稚园开始，她就念最昂贵的私立学校，接触的亲威或同学，全来自上流社会，因此“贫穷”对她而言，不过是字典里的一个名词，既陌生，又遥远。

　　直到高一下学期，班上来了一位叫柯欣苗的转学生，她才晓得世上真有人穷到买不起制服书包，连学费也得分期付款。

　　刚开始，杨郁霏还觉得挺鲜的，可同学们却极为反感，一致认定这女孩转进“世纪高中”，无非是想攀龙附凤。

　　在同侪的效应下，身为班长的她，心里也产生了排斥，甚至禁不起别人怂恿，加入欺负灰姑娘的行列。

　　这天下午，正好有马术课，都是居然要她把惯骑的小栗子让给转学生，更加深她的不满。

　　于是杨郁霏心生一计，偷偷拿发夹袭刺马臀，不料抓狂的马儿载着人就往山林奔去，她才惊觉自己闯下了大祸。

　　幸亏当时同在马场的学长殷骏，立即追上前救援，并且将人平安带回，否则她的良心如何能安？

　　“柯欣苗的命还真大，小栗子跑那么快，居然没把她甩下来？”

　　“你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这种人就跟蟑螂一样，打不死的……”

　　围栏前，几个女生正在热烈的讨论着。

　　她们是一年六班的同学，听说小栗子在傍晚自动回到马厩，便陪班长过来探视。

　　这匹产自英国的骏马，性情温和，颇受杨郁霏喜爱，有空她就会到马场喂它吃草，而小栗子也与她特别亲近。

　　“霏霏，你别担心，都是说她只是受了点擦伤，应该没事的。”和她住同寝室的赖妍庭，语气转为幸灾乐祸，“这样也好，日后柯欣苗一定吓得不敢再骑你的马了。”

　　“嗯！”随口应一声，杨郁霏从恍惚中回神，“你们先回宿舍吧！我想留在这里陪陪小栗子。”

　　“好，那你可别待太久！”

　　尽管学校的安全无虞，可马场地处偏僻，路灯的间距较远，一旦天色暗下，感觉就特别阴森。

　　等同学离开后，她才向栏杆走近。“小栗子……”

　　以往，这马儿一见到杨郁霏，便会自动把头贴过来，可小栗子今天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怎的，竟嘶呜着退至角落。

　　看着马背上浅浅的伤痕，她心跳也涌起浓浓的罪恶感。莫非小栗子洞悉是她所为，因此就不理她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杨郁霏内疚地道“我只是不想让穷酸的柯欣苗占便宜，才用发夹戳你，对不起……”

　　不期然，背后爆出冷冷的嗓音。

　　“你致歉的对象，应该是那位柯同学吧！”

　　她一回眸，只见一团黑呼呼的影子从暗处移来，手里还举着一支长长的叉子，她顿时就掩面尖叫。

　　“鬼呀——”

　　“小姐，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才把人当成了鬼？”

　　常时予扳开照明灯，好笑地看着这个把脸埋入手里的胆小鬼。

　　刚才他在里头整理牧草，即听见一群“麻雀”的吱吱喳喳，从她们的对谈以及这位女孩的独白，他大致就了解马场下午发生的“意外”，是什么样的来龙去脉。

　　“你，你是谁？”杨郁霏怯然分开十指。

　　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身形高瘦、约莫二十来岁的大男生，虽然他衣服又脏又旧，还沾着草屑，不过那身健康的麦色肌肤，看起来“阳气”十足，一点也不像“阿飘”。

　　“我是处理牧草的工人。”长腿往前一迈。

　　她跟着吓退一步，“你想干嘛？”

　　“我只是要把工具归位。”铁叉收妥，他嘲讽道：“放心，我对富家千金是‘敬谢不敏’的，何况你还有一副会暗算人的蛇蝎心肠。”

　　啧！这样貌虽美，就是心地太坏了。

　　“你…你胡说，我哪有暗算人家？”杨郁霏吞吐地否认。

　　她不晓得这男孩在马厩待了多久，可听他的口气，似乎很清楚她背地里所做的坏事。

　　“是吗？”嘴角淡淡一撇，常时予掏出一支发夹。

　　那饰物的造型典雅，上头还镶着漂亮的粉红水晶，一看便知是有钱人家用的高档货。

　　“这是我在马场发现的，疑似刺伤小栗子的凶器，也许我该拿给骑师强尼，或者送去给校长？”

　　“还给我！”杨郁霏慌然想抢回。

　　但常时予胳臂一抬，凭着身高的优势，让她完全构不着边。“所以，你是承认了？”

　　惊觉自己冲动的行为，等于招认了犯罪事实，她不禁又窘又愧。“我只是…小小捉弄她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

　　“捉弄？”粗掌攸地扣住柔荑。

　　她立刻大喊：“好疼！”

　　“你也知道什么叫‘疼’？”常时予稍稍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你可曾想过，被你恶整的人若受了伤，会有多痛？”

　　“我—－”她压根没想那么多。

　　“还有，万一你害人家摔成了残废，她的下半生怎么办？她的家人该怎么办？更甚者，她如果不幸丧命，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我……”呐呐张合的小嘴，终于吐出认错的字句，“我知道错了，请你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要我守住秘密，可以！除非你发誓不再害人，否则我马上报请校长处理，揭穿你的真面目。”

　　像这种娇纵任性的大小姐，就应该给她一个警惕，免得日后变本加厉，手段更为阴狠。

　　经那厉眸一扫，杨郁霏连忙以另一只手起誓。

　　“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常时予这才松开手，并将水晶夹收入裤袋，“这项重要的物证，暂时由我保管，你走吧！”

　　“是……”揉揉发红的手腕，她仓皇逃出了马厩。

　　因为太过紧张，加上视线不良，杨郁霏竟不慎被路上的石头绊倒，整个人往前一扑。当五体投地的刹那，她感觉膝盖一阵刺痛，直到起身时，才发现脚也扭伤了。

　　虽然她试图行走，奈何关节一动就疼。

　　哪知祸不单行，经这重重一摔，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呜呼哀哉，唯今之计，就是坐在原地等救援。

　　褪下袜子，杨郁霏摸着肿痛不已的脚踝，再回想在马厩所发生的一切，不禁满腹委屈。

　　哼！即使她犯了错，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粗工教训她吧！若非有把柄在那家伙手里，她岂会作人数落？

　　“讨厌！”低声咒骂着，她随手拿起地上的石头扔掷出气。

　　孰料草丛一阵悉悉索索，吓得杨郁霏不敢乱动。

　　但见夜幕低垂，昏沉的月色让周围的林木显得魅影幢幢，而暗处中不时闪烁的微光，更增添了诡异的氛围。

　　“这附近不会有野兽吧？”

　　由于这一带是大学部的预定地，还没完全开发，搞不好有什么熊呀狼呀的猛兽出没……

　　瑟缩地咽了下口水，杨郁霏开始胡思乱想。

　　虽然她没有固定的信仰，不过笃信佛教的爷爷，常讲一些因果轮回的小故事，她不禁怀疑这场无妄之灾，会不会就是所谓的“现世报”？

　　“神啊！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她很虔诚地祈祷着，但闻山风呼啸的吹过，仿佛鬼哭神嚎，让人更加心惊胆跳。

　　“拜托各路的牛鬼神蛇，千万别来找我……”恐惧的泪水纷纷崩落，“呜……救命啊！有谁能来救我？呜呜……”

　　正哭得唏哩哗啦，不期然，一道光束向她照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

　　讶叫了声，杨郁霏在适应突来的光线后，才看清拿着手电筒的，正是那个马厩工人。

　　她连忙抹去泪水，不愿让对方撞见自己脆弱的模样。

　　尽管“同类”的出现，让她稍感心安，但爱面子的杨郁霏，说什么也开不了口，向一个曾经羞辱她的人求助。

　　“你受伤了？”倒是常时予一瞥见她染血的膝盖，马上蹲下来检查伤伤势，“怎么会弄成这样？”

　　“路太暗，就不小心摔倒了……”如蚊蚋般的音量，在他碰触到脚踝时立即放大“噢！”

　　“应该是扭到关节了，我先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

　　“你……”杏眸难以置信地大瞪。

　　杨郁霏原以为，这个马厩工人在识破她丑陋的一面后，会嘲笑她此时的狼狈，可他非但没有幸灾乐祸，还伸出援手？

　　就见他放下手电筒，从提袋里取出矿泉水，小心地淋在破皮处，冲掉上头的血迹及泥沙。

　　“嘶！”她猛抽一口锐气，眼角也迸出痛泪。

　　“忍耐点。”常时予安抚道，并以手帕包扎擦伤范围较大的右膝，“幸亏伤口很浅，否则这漂亮的腿就要留下遗憾的疤痕了。”

　　他淡然的口吻，并不像刻意奉承，更无轻薄的意图。

　　因为有个校花表姐，杨郁霏从不敢以“美女”自居，唯独裙下的美腿让她引以为傲。

　　这双匀称的雪足，不单同学们欣羡，还曾被星探相中，游说她参加“长腿妹妹大赛”。若非父兄反对，她早就进演艺圈发展了。

　　虽然习惯了别人的褒奖，可常时予熊熊冒出的一句，却教她胸中的小鹿儿蹦跳了下。

　　再仔细一瞧，杨郁霏突然觉得，其实他长得满不赖的。

　　高宽的额面下，横着浓密的英眉，一只悬胆鼻直挺而立，两旁的黑瞳熠熠如夜星，嘴唇厚薄适中……

　　当然啦！比起世纪高中的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殷骏学长，这张轮廓只能算是“次级品”。

　　但奇怪的是，她观得愈久，脉搏就跳得愈快；当他转而清洗她手上的污泥，那粗糙的薄茧仿佛带电似的，竟令她的指间一阵酥麻，芙颊跟着浮现绯色霞晕。

　　而常时予的心湖，也泛起微微的涟漪。

　　之前在马厩里，他只觉得这女孩子手腕很纤细，此刻摸着绵软的掌心，他才发现，她不仅柔若无骨，肤质还滑嫩如豆腐，让人不由得萌生咬它一口的冲动……

　　惊觉这莫名的念头，他连忙松开那青葱似的玉指。

　　“矿泉水不够用，只能大概冲一下。”收拾了提袋，他起身拍拍牛仔裤的尘土，“你能走路吗？”

　　杨郁霏摇摇头，“不行，我的脚好痛。”

　　“那可糟了……”眉心微皱。

　　今天因为出门太匆忙，常时予也忘了带手机，否则就可以打电话联络学校的护理人员。

　　沉吟了一会儿，他再度蹲下，“来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嘎？”心脏顿然漏跳一拍。

　　虽然杨郁霏活泼大方，但她国中念的是女校，高中又是男女分班，因此除了兄长和堂表亲戚，她鲜少与异性亲近。

　　方才两人的肢体接触，已经是破天荒了，她哪好意思让一个陌生的男孩背着走？

　　以为她犹豫的神色，是嫌弃自己一身的脏污，常时予便提出另一项方案。“如果你觉得不妥，就等我找人来帮忙，不过时间会拖久一点……”

　　他话未完，杨郁霏就扑跳上去。

　　“不要把我扔在这里！”微颤的双手还紧攀住他的肩头。

　　她夸张的反应，险些令常时予失笑。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孩不单身轻如羽，还有着不可思议的温软。

　　架在他胳臂上的小腿，是如此的白皙细嫩，一股少女的馨香隐约飘来，更教人心旌摇曳，倘若抱在怀里，气息一定更加扑鼻——

　　卡卡卡！他怎么又想入非非了？

　　为摒除乱七八糟的遐想，常时予赶紧默念“心经”定定神，但顾及伤患的脚踝不宜剧烈震动，他的步伐也不敢太快。

　　贴在背后的杨郁霏，起初有些不安，但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她浮动的心绪亦逐渐沉淀。

　　哇！看不出这个男生瘦归瘦，体力还挺耐的，背着她走了好一段路，居然还脸不红、气不喘？

　　其实，他有一副宽阔厚实的肩膀，即使褪色的T恤散发出汗水味，但和着淡淡的稻草香，一点也不难闻，反而给人一种安全感。

　　虽然十几分钟前，他才凶巴巴的恐吓她，可当她遇难时，这家伙却救了自己，而且他在处理伤口时，动作又出奇的轻柔。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交谈，直到抵达医务室门口。

　　“到了…”将她放下来，常时予就朝里面的值班人员喊道“这位同学的扭到了，麻烦你处理一下。”

　　“好！”护士小姐立刻将伤者扶上床榻，并打电话通知医生过来检查。“这位同学，我先帮你的膝盖上点药……对了，你是在哪里跌倒的？”

　　“马场附近——好痛！”

　　药水的刺痛感，让杨郁霏龇牙咧嘴，也分去她所有的心神。

　　可当她再度抬头，那个马厩工人已经不见踪影。

　　早在入学之初，杨郁霏就嫌通勤太麻烦了，好不容易“卢”了半年，家人才同意她跟同学一块住女生宿舍。

　　哪知这回扭伤脚，让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休息，连爸妈也不准她再寄宿学校。

　　可令她难过的，并非失去独立生活的乐趣，而是那位救她的男孩，从此没在马厩出现。

　　于是杨郁霏厚起脸皮，从骑师那儿探得一些线索——

　　常时予，学校工友徐春月的独生子，十岁丧父后，便与母亲相依为命，目前就读A大商学系三年级。

　　成绩优异的他，不但兼了七八个家教，偶尔得空，还会来代母亲的班，分担她的辛劳……

　　“春月姐因为长年操劳，身体状况并不佳，上个月就办退休了。”说完后，强尼不禁问“你找时予有什么事？”

　　“因为……我想送他一份礼物，答谢他那天送我去医务室。”杨郁霏赫然解释。

　　“可惜你晚了一步。据我所知，春月姐为了养病，已经搬到气候较为温暖的中部去了。”

　　他顿了下，又道“不过这对母子做人很客气，即便你想送礼，他们也不见得会收，所以你就甭记挂在心了。”

　　“谢谢你告诉我。”

　　步出了马厩，杨郁霏的神情即转为落寞。

　　不晓得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胸口空空的，闷闷的，好似被人挖开了一个洞。这怪异的感受，她不曾有过，只能归咎于欠下的人情没机会偿还这，因而感到遗憾。

　　“常时予，我本来打算重重谢你的，只能怪你没那福分啰！

　　喃喃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杨郁霏还以为，她应该很快就会忘掉这个不相干的男孩。

　　可没想到，那道高瘦的身影偶尔就浮现脑海，甚至牵引出一份莫名的怅然，伴随她度过青涩的高中岁月。

　　第二章

　　“时间过得好快哦！我们已经成了大学新鲜人，现在想起考前那段日子，简直是场恶梦……”

　　咔滋咔滋咬着香手工饼干，宝艾妞肉丸似的脸颊，让她的笑容超像一尊弥勒佛。

　　“苗苗可有什么规划吗？”顺手又捻了片杏仁酥。

　　“我想多充实自己，学些不一样的东西。

　　柯欣苗自知资质不佳，能吊上私立大学的车尾，已属万幸，所以她也不敢太松懈。何况母亲赚钱很辛苦，她哪好意思吃喝玩乐混四年？

　　“有志气。”圆呼呼的小脸转向另一张娇颜，“霏霏呢？”

　　“我？”拨型着焦糖布丁，杨郁霏漫不经心道：“想那么多干嘛？不如好好享受眼前的美食。”

　　“刺马”事件后，她的个性就慢慢转变，也不再仗势欺人。

　　而后她又发现，那些表面上奉承她的死党，其实老在背后道自己长短，她才明白，“财富”并非建构友谊的因素。

　　于是，她主动去亲近柯欣苗及宝艾妞，还得到许多启发，三人也成了莫逆之交。

　　“对对对！”唏哩噜喝掉果汁，宝艾妞又道：“话说回来，你大可直升‘世纪’刚成立的学院部，干嘛陪我们一块受考试的煎熬？”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有念公立大学的实力嘛！”

　　本来爸妈想送她去美国，表姐妹可以互相照应。

　　然而她却放弃喝洋墨水的机会，还以Ａ大为第一志愿。原因无他，就只为了那是常时予待过的地方。

　　明知两人再见的机率不高，但杨郁霏仍抱着一丝希望，欺盼有朝一日能补上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谢谢”。

　　常言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所以她很努力的挤进Ａ大，除了想看看培育他的母校，也或许，她能在那里查到什么线索……

　　可想不到，常时予居然是Ａ大的高材生？

　　在图书馆的旧校刊中，就登载不少他的篇幅，涵盖辩论，学术竞赛，运动等等项目，可谓允文允武。有几位高年级的学姐，一提起这位代表毕业生致词的风云人物，还会流露出爱慕的眼神呢！

　　虽然他早已离开Ａ大，不过听说他有时会回母校找学弟，这对杨郁霏而言，无疑是个振奋的消息。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哦！”

　　招了招手，她请服务生过来结帐。

　　“你下午不是没课？”柯欣苗愕然问。

　　“咱们三个好不容易凑齐时间聚餐，你这召集人怎么先落跑了？”宝艾妞也觉得很扫兴。

　　“没办法，我们班代安排了活动，叫我一定要去帮忙，只好下回再跟你们聊喽！”

　　随口掰个理由，杨郁霏就匆忙离开了。

　　回到学校，她直奔团康的“登山社”。

　　昨天她参观社团招募活动时，发现登山社展示的相片中，有个人的轮廓神似常时，而拍摄时间就在半年前。

　　因为顾摊位的学长，是临时被代班的，并不认识相片中的成员，所以她今日才再度造访。

　　“欢迎光临登山社！”

　　“你好。”杨郁霏对过来招呼的男生含首一笑，“我是外文系的新生，可以参观一下吗？”

　　“当、当然！”映入眼廉的姣好面貌，让岳大伟的甜头打了好几个结，“我、我是社长岳大伟。”

　　瞧那乌溜溜的长发，柔顺得彷佛披散而下的瀑布，澄亮的黑眸如玻璃珠般闪耀，再配上浅浅的笑靥……

　　妈呀！这妞儿简直“正”到不行哪！

　　他赶快递上一张简介，积极鼓吹：“我们的内容最丰富了，社费又低，如果学妹想入社，我还可以打七——不，是对折！”

　　他们社团一向阳盛阴衰，而且自前前任社长卸任后，社员就不断流失，倘若这位小美人能加入，她亲切的笑容必能成为登山社的招牌。

　　“我是很喜欢接近大自然，可我不曾爬过山耶！”她赧然吐了吐粉舌，模样俏皮又清纯。

　　“放心，我们会先从海拔较低的小山开始，慢慢培养你的体能，等累积一些经验后，再攻百岳名峰”

　　看着那张洋娃娃般的美丽脸庞，岳大伟不禁想：即使要我背你上山，我也甘愿。

　　骨碌碌的美眸往公布栏一兜，杨郁霏指向标明“玉山主峰”的合照，问：“他们全是在校生吗？”

　　“大部分是，除了这位学长。”他点了下最左边的男生，“他叫常时予，和我们前前任社长是好友，现在就读T大研究所，偶尔会回来参加登山社的活动。”

　　“喔！”杨郁霏语气平静，心口却惊喜地剧跳着。

　　没错！真的他……就不知这“偶尔”的频律是指多久？三个月，或者半年？

　　突然，岳大伟眼睛一亮，“哈，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顺着他的视线，杨郁霏往门口瞧去——

　　常时予？

　　杨郁霏曾想过不下百次，将来若见到常时予，应该要说些什么？

　　第一句当然是：“嗨！你还记得我吗？”

　　假使他忘了，那她就大方的重提往事，最后再说：“若不嫌弃，我可以请你吃个便饭表达谢意吗？”

　　可如今两人碰了面，千言万语却卡在喉咙里，她只能眼巴巴站在一旁，偷偷的打量他。

　　米色系条纹的衬衫，透出干净斯文的气质，样式简单的牛仔裤虽然洗到发白，却让双腿愈显修长……

　　哇呜！比起初次的印象，他似乎又高了一点、壮了些，眉宇间更多了几分让女孩子芳心怦动的神采。

　　但常时予只瞄了她一眼，就顾着和学弟讲话。“招募的情况如何？”

　　岳大伟压低了音量道：“不太妙耶！目前人数不到预期的二分之一，比去年还少……”

　　“别灰心！只要你努力经营，好口碑就会招来人气。”

　　“谢谢学长的鼓励。”他搔搔头，“我是想在月底的周末办场活动，不知你能否亲临指导？”

　　人缘奇佳的常时予，即使毕业一年多了，仍深具号召力，只要他参与，那些离开的社员也会共襄盛举。

　　“这……”正欲推辞，忽然有人插嘴。

　　“学长，你就答应他嘛！”一位身穿粉色洋装的女子，进来笑道：“否则登山社怕要关门大吉了。”

　　“丁璇，你少在那里妖言惑众！”

　　岳大伟恼火地轻嚷，并偷望了下在后方翻阅资料的新生，就怕她信以为真，而打了退堂鼓。

　　“我是不忍登山社毁在你手里，才帮忙游说学长，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丁璇下巴仰得高高，如骄傲的孔雀。

　　“你——”居然骂他是狗？

　　嗅出火药味的常时予，连忙居中缓解，“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这里还有别人呢！”

　　“好男不跟恶女斗，我才懒得理她！”岳大伟悻悻然撇开头。

　　“咱们言归正传吧，这次活动就算我一份。”

　　其实常时予的课业很忙，不过刚接登山社的学弟似乎没啥信心，他只好捧个人场。

　　“我也要参加。”丁璇跟着附和。

　　“你？”岳大伟不认同地揪起眉毛。

　　“怎样？”她叉着腰，一副“你管我”的嚣张态度。

　　“不怎么样。”好没气地扁扁嘴，他只敢小声嘀咕：“跟屁虫……”

　　“你不是要帮教授找资料？”常时予好心提醒。

　　“那些东西晚点交也没关系。”丁璇说着挽住他的手，嗲声道：“很久没跟学长一起登山了，我好怀念那段日子哦！”

　　有人立刻以作呕声抗议，“恶！”

　　“我胃酸多，不行吗？”岳大伟嫌恶地猛搓手臂的疙瘩。

　　就在三人的话题告一段落时，杨郁霏拿着填好的报名表走过来。

　　“社长，我决定加入登山社了。”

　　看来，常时予是真的把她给忘了。

　　摸了摸过肩的长发，杨郁霏不禁猜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变了发型，所以他一时间没认出她来？

　　那时在登山社，他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今天的活动，两人又恰巧编在同一小组，可常时予也没和她说上半句话，难道……她长得很不起眼吗？

　　忽地，小山高般的锅碗瓢盆丢到她面前。

　　“外文系的，这些就交给你了！”丁璇趾高气扬地催道：“洗快一点，待会儿还有活动呢！”

　　微张的小嘴欲言又止，但终究只吐出一个字：“是。”

　　等学姐离开后，杨郁霏才面露愠色。

　　可恶！想她杨大小姐从小就被仆庸伺候着，何曾做过这些劳役，还让人使来唤去？

　　若是在以前，她绝不可能忍气吞声，可受到两位好友的影响，她的脾气改了很多；虽然谈不上圆融，至少不再菱菱角角，否则丁璇那么恶劣的态度，她岂会善罢甘休？

　　“谁叫你洗这些碗盘的？”发现她独自在水槽边做苦工，岳大伟马上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切！她就会欺负新生……”他边洗边骂道：“真不知企管系的人怎么想的，那种女人居然也当系花？”

　　“社长，你小声点啦！”若被当事人听见了，那还得了？

　　“怕什么？我说的全是事实呀！”岳大伟愈说愈起劲，“丁璇要不是脸上刷了层油漆，哪能见得了人？我敢打包票，她御妆后就跟夜叉没两样。”

　　他毒舌的批评，逗得杨郁霏忍俊不禁。

　　而她唇角绽放的笑花，亦令岳大伟微微闪了神。

　　论姿色，霏霏学妹的天生丽质并不输丁璇，只不过后者“波涛汹涌”，交际手腕又高，才会抢尽风采。

　　未察觉他恋幕的眼神，杨郁霏抬眸瞥见那对在广场上带活动的男女，胸口不禁闷闷的。

　　“我觉得……丁学姐和常学长好像满好的。”

　　听说领有向导证的常时予，曾担任登山社的顾问，而丁璇也是因为他才入社，直到他毕业为止。

　　“屁咧！”岳大伟脱口就骂了粗话。“学长对所有的学弟妹都一视同仁，是她厚着脸皮去死缠人家的。”

　　“真的吗？”低落的情绪又稍稍翻扬。

　　“像那种空有美丽的外壳，嘴巴却很恶毒的货色，连我都看不上，遑论眼光比我更高的常学长了……”见她刷了半天，仍搞不定一只锅子，岳大伟索性接手，“让我来吧！”

　　“抱歉，我太笨手笨脚了。”小脸窘然一红。

　　“学妹不用不好意思。其实我认识的女生，大多跟你一样，在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那么……会做家事的女生，是不是比较容易讨男孩子欢心？”杨郁霏好奇地问。

　　“不见得。”借故握住她的掌心，岳大伟赞道：“如果我女朋友有这么一双幼咪咪的手，我才舍不得让她操劳呢！”

　　“学长……”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正觉得尴尬，常时予突然由背后冒出来。

　　“大伙儿已经准备好出发了，你这社长怎么还在这里蘑菇？”口气听起来有些不爽。

　　“喔！来了！”岳大伟火速收了锅具，跑去前方指挥。

　　这次的迎新活动，选在北县的一座休闲农场，除了借由野炊之乐让大家互相熟悉，下午也安排了健行，行程相当紧凑。

　　三十几个人的队伍，原本走得很近，但随着起起伏伏的步道，队伍就渐渐拉开了。

　　在中途的凉亭等了好一会儿，岳大伟终于见到杨郁霏姗姗来迟，立即上前关切。“海学妹，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我休息一下就好……”蹲在地上喘吁吁的她，其实腿已经疼到快断了。

　　“哪有时间让你休息？我们得赶着下山呢！”丁璇凉凉的道。

　　“是……”为了不让人看笑话，杨郁霏只好勉强站起来，不料小腿竟一阵倨疼，“啊！”

　　“怎么了？”岳大伟忙问。

　　“脚抽筋了。”她咬着牙，表情甚是痛苦。

　　丁璇却刻薄地挖苦：“唉！有些人就是不懂得惦惦斤两，明知道自己脚力差，还来参加健行活动。”

　　“你说什么风凉话？”岳大伟气得想和她理论。

　　“大伟！”常时予立刻横手一挡，“我们的行程确实不能再耽搁，你先带大家回农场，这里有我照应，等学妹好点时，再陪她下山。”

　　“那我也留下来陪你！”丁璇不愧是首席跟屁虫。

　　“不行，你得帮大伟照顾其他的组员。”他严肃的表情，完全不容商量，“别再迟疑了，快走！”

　　等大伙儿整队离开后，常时予才问：“你的痛点在哪里？”

　　“是这边的筋……”拉起裤管，杨郁霏被他轻轻一按，即抽气连连，“嘶、嘶嘶……”额头也冒出冷汗。

　　面对那张青笋笋的小脸，他却冷冷的说：“你体力这么差，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的活动，不如尽早退出吧！”

　　退出？她愣了下，随即解释：“我加入登山社，就是想锻炼体力，怎么可以打退堂鼓？”

　　“你想强化体能，健身房也是一种途径，何苦上山自找罪受，连带拖累了别人。”

　　常时予并非故意泼冷水，而是见多了这种娇贵的女生。

　　她们多半因为新鲜感而入社，可到了山上就耐不信艰苦，不仅无法分担任务，反造成团员的负担。

　　像今天的健行，距离已经够短了，可这女孩却走到小腿抽筋，将来她若参加难度更高的行程，岂不是得麻烦队友抬她下山？

　　讨厌！为什么他讲话总是不人留点情面？

　　恼羞成怒的杨郁霏，不禁负气地拒绝：“我绝不退出！而且我会证明给大家看，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三脚猫！”

　　说着，她起身要走，但才牵动腿肌，马上痛得跌坐下来。

　　“你又何必逞强？”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小瓶子，常时予以指尖挖起少许药膏，涂在她小腿肚上轻轻按摩。

　　阵阵的清凉感，立刻舒缓肌肉的疼痛。

　　可一想到老是在他面前出糗，杨郁霏就觉得自己好没用，说不定，学长心里正在嘲笑她呢！

　　眼眶愈想愈红，忍不住渗出酸楚的水珠，即使她马上擦掉，却挡不住了第二滴、第三滴……

　　见她泪眼婆娑，常时予并未出言安慰，只是平静的道：“你这好强又爱哭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泪水倏地止住，“你还记得我？”

　　“那天在登山社我只觉得你有些面熟，回去之后才想起，原来我在‘世纪’见过你。”收好瓶子，他又拿出一件薄夹克，披到她肩上。“山上的气候多变化，以后要记得带件外套。”

　　鄂张着小嘴，杨郁霏实在难以理解，这人怎么能在也难堪后，又表现得如此体贴？

　　“上来吧！”常时予突然转过身去。

　　“你要背我？”她吓一跳。

　　“我又不是没背过你，况且这路段还算平坦……”他指着飘近的山风，催道：“快点！气温开始下降了，我们得赶在傍晚前回到农场。”

　　既然不宜久留，杨郁霏便不再忸怩，就攀上他的背。

　　睽违两年，这副肩膀似乎更为厚实、更为温暖，而她的心也在卜通卜通狂跳，一如两人初次相遇的情境。

　　“呃……谢谢你上回救了我。”她终于彭起勇气，把预习了很久的感谢词搬出来，“还有今天……”

　　“你若想谢我，就请慎重考虑我的提议。”

　　三句不离本意的他，无非希望学妹能退出登山社。

　　不愿破坏这短暂的平和，杨郁霏换个话题，“学长以后还会回来参加学校的活动吗？”

　　“不一定。”常时予稍顿了下，“所以下次你要是又发生类似的状况，我恐怕没办法帮忙了。”

　　可以预期的是，届时应该有不少男孩子，争着要扮演救美的英雄，尤其是岳大伟。

　　不知道为什么，当脑中浮现学弟背着她的画面，常时予心里突然感觉不太舒坦。但他没有细想，很快又把心思放在前面的路况。

　　“如果累的话，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我、我才不累呢。”

　　杨郁霏嘴里虽这么说，可不到一分钟，困意就向她袭来。

　　小脸贴着温暖的背，在沉睡前，她还喃喃的呓语：“下回……我还要再跟学长一起去登山……”

　　第三章

　　那次之后，常时予就再没回过母校了。

　　听说他研究所的课业繁重，周末又排了满档的家教，因此婉拒所有学弟妹的邀约。

　　少了他的参与，杨郁霏对社团的活动也失去了热忱，加上她明显感觉到社长的爱慕之意，于是就以“家人反对”的理由退出登山社。

　　不过，偶尔岳大伟来找，她仍会跟他哈拉两句，毕竟他是常时予唯一还有在联系的学弟。

　　时光荏苒，犹记得刚成为大学新鲜人时，她与高中死党才聊着要如何利用这四年，可一转眼大家就毕了业，她还去澳洲游学半年。

　　回来台湾后，柯欣苗已经踏入社会，宝艾妞也在为理想奋斗，唯独她无所事事。

　　虽然家里不需要，更舍不得她出去赚钱，可不到三个月，杨郁霏就当腻了“樱樱美代子”，因而发下豪语要摆脱“米虫族”。

　　只是景气正值寒冬，一般公司的待遇并不高，像她应征的那几家，薪水还不够买一个Gucci的新款包咧！

　　view了遍人力银行配对的工作，几乎没一样适合自己，她索性关掉笔电。无聊之际，手机铃声响了。

　　“岳大伟？”看到好一阵子没联络的来电显示，杨郁霏犹豫了三秒，才按下通话键。“喂……”

　　“霏霏，你跑到哪儿逍遥去了？我半年前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没啦！我那时人在澳洲。”她挨靠着床上的枕头，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学长近来好吗？”

　　“还不错，知识工作忙了点……”

　　岳大伟退伍后，即进入一家软体公司，因为表现突出，又善于经营人际关系，很快就升为副理。

　　听他叽里呱啦的叙述职场的点滴，杨郁霏却没多大的耐性，争相找借口关上这只“话匣子”，他倒先转了话题。

　　“说来也挺巧的，我前天和客户吃饭，居然在餐厅遇到常时予。”

　　学生时代，两人偶尔还有联络，毕业后他和学长都入伍服役，慢慢的就失去了音讯。

　　“真的？”蓦然从床上弹起来，杨郁霏努力克制住激昂的情绪，“常学长目前在哪里高就？”

　　“他在‘青苹果’负责行销工作，和我是同业，可惜我们无暇多聊，匆促间只互留了名片。”

　　“青、青苹果？”听到耳熟的名字，杨郁霏真的好想尖叫。

　　这家软体设计公司，也在两年前被爷爷买下，本来是要给三堂哥管理的，但因他长期卧病，才由妻子朱湘君挂名董事长，因此外界并不晓得“青苹果”真正的金主。

　　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一心想找的人，就在杨家的关系企业……

　　没察觉她颤巍巍的语调，岳大伟又道：“咱们也很久没见面了，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吃饭叙叙旧。”

　　“呃，可是我最近在忙着找工作……”

　　一反高中时的处处争强，杨郁霏在大学非常低调，除了打扮尽量朴素，也从不炫耀自己的家世，有时爷爷派司机来接她，还得再两百公尺外的停车场候着。

　　因此，岳大伟只知道她是备受疼爱的么女，父兄分别在金融业与保险业服务，家境算小康。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工作？我可以帮你留意。”古道热肠的他，心里开始盘算着该找哪些朋友介绍职缺。

　　“不用了，我已经去应征几家公司，说不定就有回音……”唯恐他扯个没完，她连忙道：“抱歉！我先有事要忙，改天再和学长聊。”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岳大伟只好收了线。

　　而兴奋的杨郁霏，则马上拨电话给朱湘君。

　　“喂，堂嫂吗？我是霏霏，我想请你帮个忙……”

　　杨郁霏，二十三岁，A大外文系毕业。

　　社团经验：登山社、慈幼社……

　　曾游学澳洲半年，其他经历：无。

　　瞪着人资部送来的资料，常时予不禁眉头深锁。

　　他们公司主要是承包教学影碟，也帮企业主作个别规划，近半年才跨足游戏软体。

　　论规模，“青苹果”在业界只能算中等，但优质的福利却令人称羡，因此这回各部门联合征选支援，总计有三百多人应征，而且第一关就刷掉十分之九，竞争可谓相当激烈。

　　在复试那天，身为主考官之一的他，一眼就认出了杨郁霏。

　　当时她穿着浅紫色的雪纺纱洋装，虽然外型很亮丽，但她初试的成绩平平，临场反应也不是顶出色，所以常时予给她的分数并不高，更不认为她有机会胜出。

　　可不知怎的，行销部原本属意的人选，纷纷因故而无法上任，反而让候选的杨郁霏捡了便宜。

　　记得两人初次见面，是在很不愉快的情形下，第二次偶遇，她就成了他的学妹。没想到再隔个几年，又变成同事……

　　虽然杨郁霏念大学时，已嗅不出半点傲慢的气息，不过她高中读的是贵族学府，还曾去澳洲游学半年，组建家境应该不错，怎会满足于这起薪不到两万五的职务？

　　况且，行销部的工作并不轻松，加上有他这位严格的上司，只怕那颗温室小草莓吃不了苦头……

　　才看完资料，人资部经理谢育轩就将人带了进来。

　　“常经理早！这位是杨郁霏，她也是你们A大的校友，往后可请您多多照顾了。”

　　“欢迎加入行销部。”常时予礼貌性的颔首。

　　谢育轩又道：“常经理本来在软体部的淫威深获董事长赏识，才把他调来行销部。能在他底下做事，是你的运气。”

　　“是！我会努力向他学习的。”

　　语气恭敬的杨郁霏，紧张到手心直冒汗。天哪！他们终于又见面了，不知学长会不会很意外？

　　抬眸瞥了眼数年未见的常时予，虽然他五官没什么变化，气质依旧尔雅，可感觉就是和从前大不相同。

　　那股由内而外的泱泱之风，融合了文人的书卷味、领导者的大器，还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也让杨郁霏的心速快得不可自抑。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忙别的事了。”

　　谢育轩走后，常时予就示意她坐上小沙发。

　　“我看了下履历表，你主修英文副修日语，为何会来应征与所学无关的行销部？”

　　“因为我兴趣很广泛，想学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当然不能坦言，来此是为了接近常时予。不过学长似乎毫无讶异之色，莫非他……不记得她了？

　　“这种想法是不错，但我们的事情很繁杂，若没有足够的抗压性，你可能会待不下去。”

　　行销部原本只配置一位助理，因为业务量日增，董事长才同意他多添一名人手。

　　不了新人没来多久，就受不了压力而请辞，常时予头疼之余，也对这些毕业不久的菜鸟持比较保留的态度。

　　“学长……”他怎么老是瞧不起她。

　　“如果有其他同事在唱，请你以职位相称。”以手势打断她的话，常时予一板一眼的道：“还有，我并不会因为和你有过几面之缘，就对你特别宽松，这点希望你明白。”

　　A大校友在企业界素有极高的评价，倘若这这些学弟妹能受得了磨练，将来必是社会中的中流砥柱。

　　不知他抱着期勉的心态，杨郁霏只觉得这人超冷淡，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办活动时对学弟妹照顾有加的好好学长。

　　难道是出社会久了，人情味就跟着变薄了吗？

　　“我明白了，‘常经理’！”

　　加强的重音压抑着不满，也有些许的失望，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错估了常时予？

　　“青苹果”是一家重视制度的企业，依规定，新近人员必须先参加“新生训练”，除了认识公司的产品通路，所有经理级的主管也会介绍该部门的执掌，以及未来的发展计划。

　　经过一天的相处，杨郁霏很快和几位新同事打成一片，并且约好隔日带早餐进来，在茶水间旁的会客室小聚。

　　“今天就要下放到部门上班了，我好紧张哦！”初踏入社会的菜鸟们，一致感到忐忑不安。

　　“这是我的第二份工作，希望这次的上司，不会跟我之前遇到的一样难搞……”有职场经验的，亦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放心啦！‘青苹果’的经理EQ都还不错，不会太难伺候的。”

　　负责门市推广的储备干部王美美，因为有朋友在这里待了两年，已经先把各单位的生态探了个大概。

　　“哪些主管看起来是蛮Nice的，尤其是行销部的常经理，英俊又稳重，感觉超man……”会计课的陈幸汝拖着香腮傻笑。

　　“对呀！如果能跟这么优的男人共事，就算不领薪水，我也甘愿。”庶务课的江宜玥，眼底尽是爱慕的光芒。

　　一旁喝着鲜奶的杨郁霏，则心想：原来不止我独具慧眼，她们也在凯觑学长？

　　王美美却哈哈大笑，道：“你们不要痴人说梦话了，人家已经有女朋友，而且还跟他同部门呢！”

　　“什么？”数颗玻璃心顿时粉碎。

　　“咳……”杨郁霏也差点呛出鲜奶，幸亏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主讲者身上，才没发现她的失态。

　　“我的消息应该错不了，知识常经理很低调，始终没有公开恋情。”饮尽杯里的咖啡，王美美又道：“不过他的女友度量狭小，听说行销部之前一直在换助理，就是被她‘斗’走的。”

　　“好恐怖哦！”砸了砸舌，江宜玥转而同情的拍拍杨郁霏的肩，“愿上帝保佑你！”

　　陈幸汝也道：“是呀！郁霏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会遭到排挤，你可要当心她耍什么贱招。”

　　“美美姐，那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杨郁霏自恃有靠山，倒也不怕遭人家暗算，不过若想百战百胜，还是知己知彼。

　　“她……”王美美正欲爆料，忽然有人插话。

　　“我叫丁璇。”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步进入会客室，“原来，我的名气已经达到让新人一进公司就急着谈论我？”

　　在座的女孩们全吓了一跳，尤其是杨郁霏。

　　“学姐？”怎么她也在“青苹果”？

　　“好久不见，学妹！”丁璇虚假的笑道：“没想到你会成为我的同事，咱们的缘分真不浅。”

　　“原来你们认识？”江宜玥咽下了口水。

　　“没错！所以各位请放心，我会‘特别’关照她的！”接着丁璇转向了学妹，“你跟我过来。”

　　“是……”杨郁霏收拾了东西，尾随而去。

　　看着那张笑里藏刀的艳容，几个女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同时也为某人捏把冷汗——哎呀！杨郁霏这下死定了！

　　果然，丁璇一把人叫回行销部，就先来个下马威。

　　“恕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显然你我有同校之谊，但职场上凡事讲求效率，如果你表现不力，我可不会袒护的。”

　　昨天她和同事出去做市调，傍晚回到办公室，才看见公司发布的新进人员名单。

　　没想到行销部新任的助理，居然是她曾经视为眼中钉的学妹杨郁霏，更没想到这丫头几年不见，又比以前美上了几分？

　　“我知道了。”

　　敷衍的应声，杨郁霏的思绪仍绕着一个问题打转——丁璇和常学长真的是一对恋人吗？

　　“还有，你往后最好少穿洋装来上班。”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丫头穿的应该是某专柜的精品。

　　想到自己得不吃不喝几周，才买得起一间名牌衣，何以杨郁霏刚出社会，即能打扮如此靓丽？

　　看着那袭淡绿色的洋装，优雅大方的剪裁，充分展露出学妹的好身材，她羡慕之余，胸中的妒焰也烧得愈炽。

　　“为什么？”杨郁霏眨着大眼。

　　“因为你的工作经常要搬重物，我是怕糟蹋了你的衣服。”

　　事实上，丁璇是不想让这丫头的风头压过自己，更担心她回吸走常时予的目光。

　　这事，其他人陆续抵达了。

　　犹豫行销部的专员皆为男性，一看到杨郁霏，便纷纷巴过去。不仅未婚的小伙子对她猛献殷勤，已婚的同事也开玩笑说，有这么漂亮的助理，工作一定更有效率。

　　常时予甫进门，恰好目睹“众星拱月”的一幕。

　　其实他早料到，年轻貌美的杨郁霏必会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可看到她身边围着一群男人时，他心底莫名的窜起一股浮躁感。

　　“请问这里是菜市场吗？”狭长的黑眸温然一扫，“上班时间全在聊天，你们是不是太闲了？”

　　见经理一来就“结屎面”，大伙儿赶紧摸着鼻子去忙工作。

　　“……早！”杵在原地的杨郁霏，也感受到那股低气压。

　　轻点了下头，他就把丁璇叫进经理室。

　　“我待会而就要搭机前往香港，周五才会进公司，有几件事要你代为处理……”

　　“是。”快笔抄下主管交办的事项。

　　吩咐完后，常时予又道：“杨郁霏是外文系的学妹，曾和我们一起参加登山社的活动，你应该有印象吧？”

　　“我记得她，刚才我们还聊了一会儿呢！”丁璇热络的口气，似乎很欢迎新人加入。

　　“嗯，你先让她做些简单的工作，等她慢慢上手了，我们再来讨论职务的分配。”

　　常时予原先的构想，是希望两位助理能平均分摊工作量，哪知这些草莓族的阵亡率那么高。

　　昨天人资部还私下暗示，如果连杨郁霏也留不住，恐怕高层会冻结行销部的助理名额，所以他也不敢逼太紧。

　　“学长放心，我会协助她尽快适应的。”

　　丁璇话讲得漂亮，算盘可不是这么大的。嗯哼！她多得是整人的点子，不出一个月，这丫头就会“逃之夭夭”了。

　　“那就麻烦你了。”提起公事包，常时予转身欲走。

　　“等一下！”玉手忽然横在面前，帮忙整理他未歪的领带，“好了，你路上小心哦！”

　　“呃……谢谢。”虽然觉得她的行径和突兀，可常时予急着出门，也不便说什么。

　　但两人过于亲昵的举动，全落入门外的观众眼中。

　　“经理真是艳福不浅，在公司就这么亲热，私底下岂不是‘烧’起来了？”有人羡慕无比。

　　也有人嗤之以鼻，“切！他上班时间可以搞男女关系，却不许我们聊天打屁，太不公平了吧！”

　　连行销部的同仁都这么说，可见王美美的消息是正确的……

　　贝齿咬着下唇，杨郁霏只觉得胸口像扎了根刺，酸酸涩涩又痛痛，让她难受得好像逃离这里。

　　可惜她不能这么做，还得眼睁睁看那对璧人步出经理室。

　　“我有申请国际漫游，你可以随时call我……”

　　常时予的絮絮交代，纯粹是针对公事，但这话听进她而立，就像情侣在临别依依。

　　落寞的撇开小脸，杨郁霏原以为这男人顾着情话绵绵，大概不会注意到卫浴角落的自己，不料他居然走过来。

　　“你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尽管问小璇……加油吧！”

　　“是！经理！”

　　虽然他的鼓励很简短，却帮情绪低落的杨郁霏打足了气。

　　在目送常时予离开的同时，她也决定振作起精神。殊不知背后的丁璇正恨恨瞪着她的脑袋瓜……

　　第四章

　　杨郁霏才下定决心好好表现，然而不到三天，她就深感挫败，甚至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自接下丁璇交派的第一项工作，她便陷入了“苦战”。

　　因为那些全是统计数据，让非商学系的杨郁霏看得眼花缭乱，算了半天，就是对不出结果，偏偏学姐忙进忙出，根本没空理她。

　　到了傍晚，行销部的专员回来写报告时，她再度求救，丁璇却笑笑的当着大家的面说，有问题就该早点讲，不要一整天呆呆的什么都没做，让她觉得颜面无光。

　　隔天，她将整理过的请款单送去会计部，没多久却被退回来，原因是少了一张单据。丁璇得知后，直怪她粗心大意，幸亏有位同仁帮忙弄来相等金额的发票，才顺利请到款子。

　　倒霉的事还不止一桩。她辛辛苦苦打了份文件，不料去上个厕所，回来电脑已经当机，档案也不见了。为此，学姐又念了她一顿，末了干脆把工作收回去做。

　　接二连三出错，杨郁霏不禁怀疑，她是否太“低能”了？

　　最令人不解的是，前一秒才和颜悦色的丁璇，下一刻就摆出晚娘面孔，其变化之大，好似恶灵附了身。

　　“丁姐的脾气时好时坏，该不会是‘那个’不顺吧”

　　嘀咕地捧着一堆文件，她正要送往档案室，不意经过茶水间时，听到有人在谈论她。

　　“我看杨美眉长得挺机灵的，怎么一直在‘凸槌’？”

　　认出这声音是同部门的张专员，杨郁霏连忙以盆栽为屏障，将耳朵贴向木板墙——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丁璇没好气地道，“她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光收她的烂摊子就收不完了。”

　　“或许她是因为紧张，你就多教教她吧！”另一位孔专员道。

　　“问题是，她根本不想学。我好心指正她的错误，她不仅摆脸色给我看，还到处跟人家说我欺负她……”

　　“从她进来的第一天，就抱怨工作很累，又常跑去找会计部或庶务课的助理哈拉。我四点半时给她打一份表格，她居然推说快下班了，要留着明天再做……”

　　丁璇一条一条的数落，表情十分无奈。

　　“太夸张了，四点半就准备要下班？”张专员不可思议地道：“难怪我回来交报告时，她已经不见踪影。”

　　“其实我自己也该检讨，新人老是留不住，连同校的学妹也处不来，唉……”长长的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力感。

　　“别难过了，这又不是你的错。”见怪不怪的孔专员安慰道：“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如此，因为在家当惯了大小姐、大少爷，根本不把职场的伦理当回事。”

　　“是呀！杨郁霏配合度那么差，即使你一味忍让，依我们老板的个性，也不可能容下她……”

　　三人又扯了几句，才离开茶水间。

　　而躲在墙角的杨郁霏，却是气得两拳紧握。

　　“实在是太太太太超过了！你怎么可以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情节，来诋毁我的形象？”

　　虽然她想跳出来为自己辩驳，但丁璇能言善道，和同事的关系又搞得不错，有谁会相信她的说词？

　　忿忿不平的走进档案室，杨郁霏因为无处发泄怒火，遂将一整叠文件往桌上摔去。

　　不料力道过猛，资料夹全掉在地上。她懊恼地蹲下来收拾，却发现日前莫名失踪的单据，就夹在其中一份档案内。

　　“咦？这些文件是丁姐昨天才整理的，她应该有看见发票，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美眸突地大睁，她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是遭到了丁璇陷害。

　　再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离奇衰事，电脑当机、资料不翼而飞，也极有可能是学姐所为……

　　“可恶！”杨郁霏第一个念头，就是冲回行销部找人理论，但脚才要跨出档案室，就收了回来。

　　光凭一纸单据，能证明什么？

　　何况丁璇心机深沉，又超会演戏，搞不好她还没洗刷冤屈，反倒被挂上“恶意抹黑”的罪名……

　　当然了，她大可不必亲自出马，直接叫堂嫂把人fire掉。不过这么一来，常时予必定会追根究底，万一事情闹开，让他晓得女友是因为得罪“权贵”而丢掉饭碗，说不定也跟着请辞……

　　“哎呀！我到底该怎么办？”

　　虽然杨郁霏不甘心被摆一道，却不希望常时予加深误会，以为她任性不改、仗势欺人。

　　只是，一想到丁璇正暗自得意的嘴脸，她就觉得好呕，无处可诉的委屈，不禁化为一颗颗的泪水……

　　原本预计明天返台的常时予，因为香港的作业进行得很顺利，所以才提前回来，而且一出机场就直奔办公室。

　　他承认自己很热爱工作，狂热的程度只差没在公司打地铺，可出国多次，他还是头一遭有这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时间将近八点，偌大的办公室已经一片黑暗。

　　为力行节能减碳，他习惯性地巡一遍事务机器的开关，不料来到角落，却发现档案室透着光线。

　　“是谁这么糊涂，居然忘了把灯关掉……”喃喃推开门，常时予一看到里面的人，表情不禁愣住。

　　杨郁霏？她怎么还没下班？

　　但见她双眸紧闭地趴在桌子上，均匀的呼吸不似生病，倒像睡着了。只是，她的眼角残留着泪光，而压在玉臂下的文件，也拓开一片湿泽，显然她流了不少眼泪。

　　究竟发生什么事，让她这么伤心难过？常时予的脑海才浮出问号，指尖已不由自主抚上那片香腮。

　　感觉脸颊痒痒的，杨郁霏本能的睁开眼皮……

　　“经理？”大脑迟了两秒才清醒的她，立即弹跳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到。”常时予的神色有些尴尬。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突然去摸这女孩的脸，幸好及时收手，才没让她发现，否则岂不糗毙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丁姐叫我把文件拿来归档，顺便帮她找去年‘嘉音美语’的资料，哪知找着找着就……”她赧然吐了吐舌头。

　　但常时予并未责怪，只问：“小璇没告诉你放哪个柜子吗？”

　　档案室是用来存放一年以上的资料，各单位皆有专属的柜子，可杨郁霏翻的是庶务课的区域，难怪寻不着。

　　“没有，她说很多部门常来调阅这边的档案，送回时不一定会放回原位，所以叫我要一个个的找。”

　　其实杨郁霏也知道，丁璇的要求颇有刁难之意，尤其在听见茶水间的对话后，她更有一股“本姑娘不干了”的冲动。但三思后，又觉得这样轻易投降，未免太孬种，因此才咬牙撑下去。

　　不过，面对三十几只资料柜，她真不知从何着手。

　　经过一个多小时，她已经眼皮酸涩、视线模糊。接着想到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境遇，泪水又不争气的掉下来，在边哭边找的情形下，她才会累到睡着……

　　“哎呀！我动作得快一点。”

　　赫然发现手表的指针已过八点，杨郁霏急忙冲向柜子。

　　常时予却制止道：“已经很晚了，别再找了。”

　　“可是丁姐说她明天就要……”

　　既然决定和丁璇“杠上”，从现在起，她得更小心翼翼，绝不能让敌人有机会抓她的小辫子。

　　“我突然想起来，萧经理上星期说要借那份资料，所以应该在商务部，我直接找他拿就行了。”

　　事实上，那份文件是他跟丁璇索讨的。

　　只是他无法理解，她明知东西就放在经理室，为何要叫杨郁霏再找一遍，还用这种“大海捞针”的笨方法？

　　“那太好了！”捂着胸，杨郁霏总算松了口气。

　　但胃袋却在这时咕噜作响，害她又糗得好想找地洞钻。

　　无视她的难为情，常时予反而拍拍自己的肚皮，喊道：“啊！肚子好饿，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你有约会？”

　　杨郁霏立即抗议：“经理，你别破坏我的行情啦！人家又没有男朋友，哪来的约会？”

　　见那嘟起的嘴儿难掩稚气，又带着几分小女人的娇媚俏皮，常时予的唇线也跟着弯出一个大幅度。

　　“恕我失言！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咦？经理是在笑吗？

　　第一次看到常时予的笑容，她不禁愣了下，才慢半拍地跟上去。

　　回行销部拿了包包，两人即前往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不过在点菜时，杨郁霏的手机响个不停。第一通是杨母，开口即焦急的问她为何不接电话？

　　“妈，我在忙着开会……好好好！我会早点回去的……”话没讲完，又有第二通插拨。“对不起！我先接别的电话了。”

　　她迅速切换到另一个门号，“爸，什么事？……才没有咧！刚刚是妈打的……不行，我事情还没做完……哎呀，回家再说啦！”

　　似乎算准了时间，第三通分毫不差来报到。

　　“大哥……厚！我只是加个班，你们干嘛紧张兮兮……来接我？不用了，我还要跟同事聚餐……”

　　说着，她心虚地往常时予身上一瞟，“知道！我会注意安全的。你叫二哥、小哥也不要call了，晚点我再跟你们联络，就酱子了，拜！”

　　阖上机盖，杨郁霏立即切掉电源，断绝后续的骚扰。一抬头，便迎上常时予充满兴味的墨眸。

　　“你家人似乎很……保护你。”他微扯的嘴角还憋着笑意。

　　娇颜突地一红，她窘然道：“没办法！他们就是这样，老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小孩。”

　　“可你把手机关掉，他们不是会更担心？”

　　“不这么做，我就甭想吃饭了？”重重吁了口气。

　　“为什么？”常时予很好奇。

　　“因为不只我爸妈和哥哥，其他人也会的电话来关切。有一回，我和同学在KTV玩到忘了时间，手机又刚好没电，我爷爷居然动员所有孙子出来找我，还去警察局备案，简直丢脸丢死了！”

　　听到这里，常时予已忍俊不禁。“哈哈哈！你家人实在有够宝……”而且是捧腹大笑。

　　那爽朗的笑声，震动了杨郁霏的耳膜，也震撼了她的心湖。

　　原来学长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长这么漂亮，却没有男朋友的原因了。”常时予敛了敛笑气，道：“原来想追你的人，还得过五关、斩六将，难怪那些仰慕者会吓跑。”

　　杨郁霏的芳心又咚地一跳。他居然夸她……漂亮？

　　“才、才不是咧！”小嘴又羞又喜的扁了扁，“只要我中意的话，我爷爷他们也不会反对。”

　　“哦？那你喜欢哪一类型的男孩子？”

　　脱口后，常时予才惊觉自己逾越了界限。真是的！他怎么问到人家的隐私，搞不好她会误以为他有企图呢！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羞然垂下羽睫，杨郁霏并非没想过，而是不敢说。

　　早在高一那年，她就开了情窦，但后知后觉的她直到上了大学，才理清那份暧昧不明的感觉，原来就是“心动”，可窃走她芳心的人，却再度离开她的世界。

　　她曾率性地以为，自己能忘掉这段单恋，也试着和别的男生交往；然而那道刻在心版上的“背影”，竟有如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儿，将她困在相思的牢笼里，一晃又是数年。

　　渐渐的，杨郁霏从消极的逃避，变成积极的面对。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她忘不了那个人，为何不把“他”找出来？

　　倘若对方已有妻儿，她就死了这条心；如果他还是单身，那她就跟他告白，即使被拒绝，至少她不会有遗憾。

　　而如今“心上人”就坐在对面，她却不敢表达爱意，连正视他的勇气都鼓不起……

　　这时候服务生送菜上来，常时予举起筷子，顺便换个话题。

　　“小璇应该有教你一些工作了吧？”

　　他在香港时，总会不经意的想到杨郁霏，不知她能否适应公司的环境，会不会三天就吓跑了？

　　“她——”凌齿欲言又止，“她有教，是我太笨，什么事都做不好。”

　　虽然杨郁霏很想趁机告状，但思及这男人的胳膊应该会往女友那边弯，于是把话又吞了回去。

　　“没关系，你慢慢学，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猜想垂头丧气的她，应该是工作上受到挫折，才躲在档案室里哭泣，常时予的瞳心不自觉蒙上一层怜惜。

　　“真的吗？”小脸兴奋地仰起。

　　好棒哦！今晚她不但和学长共进晚餐，以后还能籍“请教”之名接近他，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当然。”看那双一扫忧郁的水眸，绽放出灿灿的光芒，他的心情也跟着大好。“多吃点！稍后我再送你回去。”

　　即使是考大学，杨郁霏也没有这么“拼命”过。

　　虽然不是相关科系毕业，但她懂得以勤补拙，花更多时间在工作上。至于丁璇的百般刁难，她则尽量忍耐、照单全收。

　　当她渐渐熟悉作业流程，出错率就随之降低，连那些原本听信谗言而对她有所误会的同仁，态度也变得友善。

　　她的努力，全看在常时予的眼底。

　　从一个倍受家人宠爱的么女，到任人使唤的低级小助理，这之间的心情转换并不容易。有一次，他就发现杨郁霏跑到无人的楼梯间，边哭边捶着墙壁直呼“过分”。

　　虽不清楚她受了什么委屈，但玉不琢不成器，所以他选择隐身角落，让当事人自己去调适。

　　只是，想到这小妮子顶着微肿的眼皮，回来还是笑脸迎人，常时予的心就一阵紧缩。而这莫名的感觉，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现实的职场中，他早已习惯“适者生存”的残酷生态，何以杨郁霏的几滴眼泪，竟令他感到心疼？

　　尤其早上听见丁璇责怪她大意，以致印刷厂送来的数千张DM必须加贴标签时，她那承诺会在三天内完成补救的倔强表情，让他差点说出“我来善后”的蠢话。

　　正想着该如何帮她的忙，旁边却传来耳熟的声音。

　　“抱歉，我迟到了……”

　　喘吁吁地放下包包，杨郁霏根本没发现摆放着盆栽的矮墙另一边，就坐着她的上司。

　　“没关系，我已经帮你点了猪排特餐。”柯欣苗接着问：“如何？还习惯上班的生活吗？”

　　“厚！你就不知道，我差点被操死了！”

　　翻了翻白眼，她一股脑儿将工作的不快全吐出来，包括丁璇如何陷害她，又如何在同事面前编造她的是非。

　　“像今天出问题的DM，明明是她打错字，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还限我三天内贴完五千张的更正标签……”

　　“简直欺人太甚嘛！”柯欣苗听完好友的遭遇，不禁问：“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

　　“应该不是。”她耸耸肩，“听别的部门说，之前几位助理也是被她逼走的，所以我觉得是她的心态有问题。”

　　竖直耳朵的常时予，眉心也挤出一条浅沟。

　　真的吗？可是发生那么多事，为何她只字不提？他心里才闷闷的想，柯欣苗就提出了相同的疑问。

　　“她心肠这么坏，你怎么不去跟主管说？”

　　“丁璇是我们经理的女朋友，你认为他会为我主持公道吗？”没察觉邻座轻微的呛水声，杨郁霏满是无奈。

　　“这就麻烦了。因为她放得是暗箭，表面功夫又做得好，无凭无据，谁会相信你……”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杨郁霏叹息一声，“我高中时也曾对你恶作剧，所以老天爷才故意凌迟我，好让我体会被人欺负的滋味。”

　　在上班的前一天，她特地打电话告知苗苗，聊着聊着，就把“刺马”的秘密说了出来，并且郑重向好友道歉。

　　“那已经是陈年旧事了，我又不介意，你干嘛还提它？”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够因为一场虚惊，换得一位真心相待的好友，柯欣苗反而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瞧你！下巴都变尖了，可见压力有多大。”她心疼地劝道：“我看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反正你又不缺这份薪水。”

　　“话虽没错，可如果我放弃了，不就称了丁璇的心？”

　　“那女人手段如此厉害，又有你们总经理撑腰，你哪斗得过她？”柯欣苗越想越害怕。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吃了几次闷亏后，我会更加小心的。况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她敢对我怎样。”

　　自信满满的杨郁霏，刻意隐瞒与“青苹果”的关系，免得好友追问她何苦混入自家公司，还受了一肚子气。

　　虽然她与死党无话不谈，却未曾提过常时予这号人物。毕竟苗苗和妞妞都没交过男朋友，岂能了解她暗恋一个男人的心情感受？

　　“好啦！不聊公事了。跟你说哦！我家最近喜事连连，不但我二嫂怀孕了，‘小利’也生了八只小狗……”

　　为了不让姐妹淘担忧，杨郁霏换个愉快的话题，却不知有另一位听众也在默默聆听。

　　第五章

　　瞪着小山般高的卷宗，杨郁霏真的好想大骂圈圈叉叉。

　　十分钟钱，丁璇才叫她汇整这叠文件，还说隔日一早就要看报表，摆明了不让她准时下班。

　　恰巧今天经理去台中视察，不会进来公司，即使她加班把东西整理出来，也没人知道她受了什么折磨。

　　“妈呀！资料这么多笔，我要key到几点？”

　　揉揉酸涩的眼皮，杨郁霏几度欲关机走人，但料想丁璇明天肯定会大做文章，她又认命的坐回位置。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避嫌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大声念出孟子的伟论，她只能期勉自己把吃苦当吃补。

　　可念着念着，杨郁霏的肚子也愈来愈饿。隐约间，她还闻到一股香喷喷的炸鸡味。

　　“惨了，我已经饿到产生幻觉了……”

　　正考虑是否要到楼下的烘焙坊买个面包充饥，身后竟传来常时予低柔的嗓音：“只有你一个人吗？”

　　“经理？”他怎么跑回公司了？

　　拎着知名速食店的袋子，他若无其事地道：“我回来赶一份报告，就顺便买点吃的东西，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分享吧？”

　　“呃，好啊！”

　　于是她帮忙把所有餐点摆放在桌上，常时予则体贴的用餐巾纸包住鸡腿的下缘，再递给她。

　　“谢谢……”咬了一口炸鸡，那鲜嫩多汁的口感，立即征服杨郁霏的味蕾。“好好吃哦！简直是人间美味耶！”

　　或许是饿过头了，她反而觉得这种平民化的食物，比家里五星级大厨煮的山珍海味还要可口。

　　看她一副感动得快喷泪的模样，常时予不禁宠溺的拍拍她的头，“分量还很多，你尽量吃。”

　　这突兀的动作，却让杨郁霏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人，确实要经过相处，才能了解彼此。

　　虽然常时予工作时不苟言笑，要求又高，讲话还直接得让人想吐血，但其实他心肠很好，又懂得照顾别人。

　　有功，他毫不吝啬归给下属；有过，他绝对一肩扛起。遇到困难时，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解决……

　　怎么办？她愈来愈为他着迷了！

　　放慢食速，杨郁霏故意问：“我看经理这么忙，好像没什么时间约会，你女朋友不会抱怨吗？”

　　“我没有女朋友。”

　　“嗄？”她微愣，“那丁姐姐她……”

　　无视她惊讶的眼光，常时予直接道出两人的关系：“其实，我和小璇是在餐厅打工时认识的……”

　　当时丁璇才高二，地下还有三个弟妹，因为父母以拾荒为业，没能力供孩子念书，所以她才出来打工赚学费。

　　念在她这么小就承受经济压力，常时予经常鼓励她，甚至免费帮她补习，没想到她后来也考上A大。

　　不过丁璇好胜心强，又爱面子，宁可饿肚子省饭钱，也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就怕同学发现她出身三级贫户，因此不容易与人交心。

　　毕业后，她应征上一家贸易公司，而且深获老板重用，不但薪水高，又有配车。知道一年前，她突然想转换跑道，并央求常时予介绍她进“青苹果”，两人才成为同事。

　　“或许大家觉得我对小璇特别照顾，可在我心目中，她只是一个‘妹妹’而已。”

　　认为“清者自清”的常时予，从不在意那些绯闻，也懒得去澄清，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希望杨郁霏误会。

　　“原来如此……”听完他的解释，杨郁霏不禁暗喜在心。

　　太好了！她又有希望了！

　　终结掉手上的鸡块，常时予接着问：“对了，你放在桌上的那堆卷宗，是做什么用的？”

　　“那是这一年来各项产品的销售资料，丁姐叫我汇整成一份表格，可是我速度太慢，才key了三分之一。”

　　想到未完的工作，杨郁霏的嘴角再度垮下。

　　“哦”深邃的眸光闪了闪，他转身回座位打开笔电，“用key的太慢了，你想不想学另一种便捷的方法？”

　　“当然想了！”她箭步冲上前。

　　就见他进入公司的销售系统，点选了资料期间，然后download为Excel格式，再拖曳几下，即跑出她需要的报表。

　　“哇！好厉害哦！”杨郁霏惊喜的眼眸盈满崇拜。

　　“不是我厉害，是试算表的功能很强。”常时予哂然一笑，“来，你自己做做看。”

　　杨郁霏便依他示范的步骤操作一遍，再把档案存入随身碟，而所花的时间，居然不到五分钟。

　　“经理，真的很谢谢你……”她感激地道：“如果没有你教我的这招‘撇步’，我恐怕忙到半夜也做不完。”

　　“不用客气。明天我会帮你向电脑部申请密码，以后你就能随时点选这些资料。”

　　公司本来就有完整的销售资料库，虽然不是每位员工都能使用，可丁璇有授权密码，应该自己去拉报表，为何让杨郁霏辛苦的“土法炼钢”？

　　此外，常时予这几天的观察，也发现她确实做了不少小动作，显然是在排挤新人。

　　虽然他很不屑这种卑鄙的手段，但丁璇罪不及开除，而如果口头警告她，说不定她恼羞成怒之余，反而变本加厉，所以在想出万全之策前，他只能暗暗帮着杨郁霏。

　　“好了，你快点用餐吧！”说着他有开启另一份档案。

　　“那经理呢？”他不饿吗？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炸鸡只是让我解馋的点心。”其实常时予是发现她独自在公司加班，才跑去买炸鸡的。

　　“那我可不可以……坐在旁边看你做报告？”

　　她怯怯的问，只希望借此贴近心上人，闻闻他那清爽好闻的气息。

　　“也好，我顺便教你其他的功能键。”

　　杨郁霏饱餐一顿后，瞌睡虫却上身了。

　　求好心切的她，这阵子特地请“家教”恶补电脑，因为以前只学了粗浅的概念，毕业后就还给老师了。

　　不过一下子塞那么多东西，对她简单的脑袋而言，无疑是项大工程。而且白天工作，晚上上课，几天下来，杨郁霏已经快累毙了。

　　加上没入耳道的磁嗓，有如催眠曲般柔和，她的眼皮不觉变得沉重，头也慢慢往旁边点去……

　　“在这个地方，你就点‘资料’中的‘验证’——”压在肩膀的力道，止住常时予的滔滔不绝。

　　转头一看，杨郁霏已经“老僧入定”。

　　只见她眼眶浮现一圈黑影，似乎极为疲惫，于是他维持原来的姿势，让她小憩一下。

　　尽管身子僵住不动，心湖却波涛汹涌。

　　细看这张青春的俏颜，从轻颤如羽蝶的长睫、红似苹果的桃腮，到盈盈水润的唇色，无一不干扰他的思维。尤其那股幽然袭来的馨香，轻易就勾起他许久未再浮窜的欲望。

　　常时予虽想着该转开视线，可鼻尖却情不自禁地凑向花容……

　　在触及朱唇的瞬间，他只觉得它好柔软，再轻吮饱满的玫瓣，淡淡的清甜还带着炸鸡的香味。

　　“唔……小莉不要闹了……”感觉唇间的湿热，杨郁霏以为是调皮的爱犬在舔弄。

　　这梦呓的轻咛，顿时拉回常时予的神智。

　　“天哪！我怎会做出这么下流的勾当？”

　　深深一个吐纳，他努力从荒唐的氛围中抽离。但不知被占了便宜的睡美人。却毫无防备地愈往宽大的肩窝靠，令他哭笑不得。

　　不可否认的，他在多年前那场健行活动，就对这女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后来因为忙于课业，接着又去当兵，他还以为人海茫茫，恐怕很难再遇到对方。

　　然而，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引力，让原本不相干的两人又兜在一块，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思绪转折间，一道响亮的皮鞋声踅了过来。

　　“你怎么还不下班？”跨入行销部的男子，目睹亲昵“偎”在一块的身影，表情先是一愣，“你们——”

　　“总经理？”常时予连忙起身。

　　“怎么了？”而被轻轻推开的小睡猪，也睁开了眼睛，“咦？朱、朱……总经理！”

　　扫视过桌上的炸鸡桶，朱曦军一副了然的神色，“这么晚了，两位还在为公司努力，真是‘辛苦’了！”

　　听出他话中有话，杨郁霏不禁尴尬得红了脸。

　　倒是常时予比较冷静，还能用平常的口气介绍：“这位杨郁霏是新来的助理，我正在教她如何进系统拉资料。”

　　真险！幸好他没继续“窃香”否则让总经理撞见，事情就大条了！

　　“我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收到暗射来的“凶光”，朱曦军又补充道：“杨小姐做事很认真，我有几次八点才走，却见她还忙得不可开交呢！”

　　“是吗？”常时予怀疑的口气并非针对杨郁霏，而是办公室位于楼上的总经理，为何下班会经过他的部门？

　　“有这么勤奋的员工，虽然是公司之福，不过你也别给她太大的压力，免得把人家吓跑。”

　　“我知道了……”他马上转向助理，“你先下班吧！”

　　朱曦军突然提议：“要不要搭我的便车？”

　　“好！”而杨郁霏也回答得很干脆。

　　霎时，常时予的胸口仿佛挨了一记闷棍，感觉很不是滋味。

　　那天在小饭馆，他原想开车载她回家，杨郁霏却再三婉谢，后来只让他陪着走到捷运站。可今天总经理一开口，她马上点头同意，难道她完全不担心花名远播的朱曦军别有企图？

　　没发现他凝重的脸色，急忙收拾东西的杨郁霏，一心只想要把“大嘴巴”带离现场。

　　等步入电梯，朱曦军即笑道：“好险！我刚刚去找你时，差点喊出‘女王陛下’了呢！”

　　“还说咧！”她娇声斥问：“你干嘛跟我主管讲那些有的没的？”

　　“我当然要为你抱不平呀！”两人来到地下室上了车。“爷爷特别交代，叫我好好罩着你，哪知你做得比我这总经理还辛苦？再下去的话，不用他老人家吩咐，我老姐一个就砍了我。”

　　他的胞姐就是董事长朱湘君，为了专心照顾丈夫，因此把他从美国调回来帮忙。

　　“我只是想赶快进入状况，才留晚一点。”系上安全带，杨郁霏没好气地道：“以后没事不要随便来行销部探班。”

　　朱曦军挑了挑眉毛，“怎么？怕我发现你们的奸情？”

　　“什么奸情？”她心里打了个突。

　　“少来！我明明看见你挨在常时予的肩上，好亲热哦！”

　　“经理是在教我电脑，哪知我看着看着，就去会周公了……”想到这件糗事，她就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他为什么不立刻叫醒你？”

　　“这……”对喔！她起码眯了十几分钟，怎么经理都不吭？

　　“听说常时予是你的学长？”朱曦军大胆地推断，“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位帅哥，才混进公司的吧？”

　　“你、你别瞎猜，我进入A大时，他已经毕业了！”杨郁霏凶恶地警告：“还有，不准你跟我爸妈他们乱嚼舌根，否则我就撕烂你的嘴！”

　　“是是是！女王陛下！”

　　嬉皮笑脸的朱曦军，赶紧拉上嘴巴的拉链。

　　唉！天底下大概没有像他这么“孬”的总经理了，不仅要帮员工恶补电脑，还得听她的命令。

　　但即使杨郁霏矢口否认，他却没错过她眸中那一闪而逝的羞臊。

　　毕竟两家是世交，单纯的霏霏又藏不住喜怒哀乐，他岂会分辨不出她是真的生气，还是因为心虚？

　　接下来一路无话，直到抵达杨家门口，朱曦军才问：“那个丁璇对你还是很不友善吗？”

　　杨郁霏只约略提过，她与行销部的女同事处不来，至于细节，则是他陆续从“线民”那儿打听的。

　　当初这小妮子说要出来工作，还指名要到“青苹果”上班，直让大家想不透。最不可思议的是，咱们“欺恶怕善”的杨大小姐，怎么会任由一个小职员爬到她头上？

　　而从诸多的疑点来看，或许这“谜底”和常时予有关。

　　“还……好啦！”杨郁霏避重就轻，并再次重申：“你千万别因为我一时的牢骚，就把人家开除哦！”

　　那女人固然可恶，但也有教人同情之处。念在丁璇自小吃苦，还得负担家计的份上，她就大人大量，不跟对方计较了。

　　“我不会那么做的。”笑笑地保证，朱曦军其实另有打算。

　　哼！那个工于心计的坏女人，胆敢让可爱的霏霏吃尽苦头，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原以为又有借口嘲笑杨郁霏办事不力，没想到她居然完成了报表，丁璇真的是大失所望。

　　而且常时予不仅当众夸奖那丫头，还叫她释出其他的工作，更让她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心中的怨气尚未宣泄，没想到进入影印室，她又发现杨郁霏在拷贝一份重要的文件。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她不悦地上前质问。

　　“是经理叫我copy，准备要给总经理的。”

　　“这是即将上市的新品企划书，被公司视为机密，他怎么可能让一个新人经手？”

　　“你若不信，可以向他求证。”杨郁霏将印好的资料放入“呈总经理室”的专用文件夹，显示所言不假。

　　冷哼一声，丁璇伸出手，“拿来！”

　　“拿什么？”

　　“凡是要给高层过目的东西，一向都由我送到楼上，所以你卷宗交给我就行了。”丁璇高傲地道。

　　“不行！经理又没有交代……”

　　“你敢违抗我？”杏眸怒然大瞪，“难道你不晓得，我和学长有很‘密切’的关系吗？”

　　“我知道！你们是在餐厅打工时认识的，而且他一直把你当成妹妹。”杨郁霏直接戳破她的气球。

　　丁璇精致的妆容顿时色变，“这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吗？”

　　“当然啰！”微扬的嘴角掩不住得意。

　　“你……”咬了咬银牙，丁璇索性把话说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肖想学长。”

　　女人的第六感最敏锐了，她一眼就看出，这丫头不时觑向常时予的目光，藏着爱意与企图。

　　“喔唷！被你发现了。”杨郁霏倒是大方承认，“没错，我是很仰慕经理，也希望将来能和他交往。”

　　“就凭你？”丁璇冷笑道：“他不可能喜欢你的！”

　　论脸蛋，她五官明艳动人，丝毫不输当红的名模；比身材，放眼公司的女职员，有谁及得上她F级的双峰？

　　可她这么性感的女人，常时予都不为所动了，又岂会看上一个既不妩媚，又缺乏风情的黄毛丫头？

　　“我是不清楚经理喜不喜欢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绝对、绝对不是他偏好的菜。”

　　轻声一笑，杨郁霏转身走了出去。

　　“可恶的臭丫头……”悻悻然的丁璇，不禁气得踹影印机一脚，“哼！你想横刀夺我所爱？还早得很咧！”

　　她低声地咒骂着，殊不知方才争锋相对的戏码，已被影印室外的男子看得一清二楚。

　　第六章

　　丁璇还想该如何赶走杨郁霏，不料从天而降的人事异动，却打散她的计划。

　　原本朱曦军身边带露水的孙特助，因为要举家移民加拿大而请辞，于是他向行销部商讨，让丁璇顶替那个空缺。

　　如此一来，她就无法监控情敌的动向。但能够进入决策核心，不仅代表她的能力受到肯定，亦是无上的光荣。在权衡利益后，她便欣然签下调职同意书，而且立即生效。

　　这突然的变局，同样让杨郁霏措手不及，毕竟她得在最短的期间内，接管丁璇的工作，压力自是不小。

　　幸亏常时予也很熟悉这块流程，能随时指点迷津，加上她自己的努力，才半个月，她就从一问三不知的菜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得力助手。

　　“霏霏，我申请的费用好像有误，你是不是送交经理了？”孔专员一进办公室就紧张兮兮地问。

　　“对！”杨郁霏抿嘴一笑，从抽屉里拿出单据，“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它抽出来了。”

　　“姑奶奶，你真是我的救世主呀！”

　　前天他跑至北投开房间，哪知一不留神，竟把饭店的发票夹进公司的付款凭单中。

　　幸好杨助理发现了，否则若让经理晓得他跷班去泡温泉，还把费用报公账，搞不好就炒他鱿鱼了！

　　她眨了眨眼，调侃道：“因为我曾听你说，要给老婆一个难忘的结婚纪念日，才偷偷帮你的。如果你是带别的狐狸精去，我可不管呢！”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重重答谢你……”

　　正说着，后到的张专员就问：“什么重重答谢？”

　　“呃……我是说，霏霏近来的表现可圈可点，我们是否该好好慰劳她的辛劳？”

　　“没错！上回我的案子出了trounle，也是霏霏帮我和厂商协调解决的，我正想谢谢她，不如我们一块作东，请她去吃饭。”

　　张专员起初对新人没啥好感，直到最近互动比较密切，他才明白丁璇的批评，根本就是恶意中伤。

　　杨郁霏连忙摇摇手，“我只是尽力做好份内的事，不值得两位大哥为我破费……”

　　“不用客气啦！”孔专员呵呵一笑，“这只是一个犒赏五脏庙的借口，你就成全我们吧！”

　　这时，常时予也来了。

　　基于礼貌，张专员便问：“经理，我和小孔晚上想请霏霏吃饭，您要不要参加？”

　　原以为有“重度工作狂”的主管，大概不会感兴趣，不料他居然一口答应：“好啊，叫其他人一起来，这摊我付费。”

　　于是三人行的打牙祭，演变成整个行销部的聚餐，而投票结果，就选定在环河路附近的一家海产店。

　　适逢周末，大家的心情全放松下来，除了常时予滴洒不沾，每个人都猛灌黄汤。

　　席间，他话虽不多，却不时叮咛邻座的杨郁霏多吃点，并以主管的威严帮她挡掉不少酒。

　　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意犹未尽的张专员，还提议续摊去唱KTV，但因杨美眉有门禁时间而作罢。

　　结完账，常时予先分批将醉醺醺的员工送上计程车，才和杨郁霏走往河边的停车场。

　　散步在微风徐徐的红砖道上，感觉特别浪漫，但她因兴奋而红扑扑和粉颊，却被误认为是“不胜酒力”。

　　“下次别再喝那么多酒了。”常时予绷着脸道。

　　“呃……”才三杯beer，这样算多吗？

　　“即便是同事，也难保酒后不会出乱子，你是女孩子，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相处久了，杨郁霏自然明白他不悦的训责，其实意味着关怀。她不禁举手敬礼道：“是，经理！”

　　她的表情虽然顽皮，可那笑靥却美如仲夏的精灵，深深撞入常时予的心湖，甚至让他兴起拥吻佳人的念头。

　　然而，他终究没有逾越理智，只是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

　　“酒后最好别吹风，免得着凉。”

　　“谢谢……”杨郁霏才被他的体贴感动得心里甜丝丝，不料后续的对白却煞光美好的氛围。

　　“不客气，既然我答应了总经理，就不能食言。”

　　杏眼疑惑地半眯，“你答应他什么？”

　　“之前他来跟我商量调动小璇的职务，也问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还嘱咐我好好照顾你……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特别。”

　　那次的偷吻，终于让常时予明白自己的心意。

　　想不到一向排斥办公室用人他，居然会莫名其妙陷进去，但他尚未采取行动，“情敌”已率先表态。

　　论外型，他不如总经理风流倜傥；论成就，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管，哪比得上朱曦军的家世地位？

　　而从“护送距离”的长短，也显现出杨郁霏对彼此的差别待遇，既然才子佳人互相属意，他又何必去搅乱那池春水？

　　没察觉他酸涩的语气，杨郁霏只觉得被泼了盆冷水。

　　“所以？”她冷冷地问。

　　“总经理一表人材，虽然他刚回国时，曾与几位名模传出绯闻，可如果他是真心与你交往，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

　　天晓得常时予挤出这些话时，喉咙是多么的难受。

　　但君子应有成人之美，只要这小妮子幸福，即使心如刀割，他也不得不割爱。

　　而闻言的杨郁霏，非但没有面露欣喜，小脸反倒转为苍白。

　　原来，她一直在自作多情……原来这男人对她毫无兴趣，甚至还想为她牵线……

　　“天哪！我真是受够了！”

　　感觉像挨了一记无形的巴掌，她不由分说扯下外套砸向常时予，然后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她发酒疯了吗？

　　常时予呆楞了几秒，才急忙去追人。

　　“等一等……”修筑健腿很快在下一个路口，追上那道气呼呼的倩影。，“你怎么了？”

　　“我没有怎么了！”飞快否认的杨郁霏，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一副吃了十斤炸药的模样。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也不是”，是她自己犯贱，OK？

　　“那-----”他还想追根究底。

　　“请你不要管我，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杨郁霏急着撵人，就是怕倔强的泪水撑不了多久，便要落下来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这里离捷运店很远，路灯又稀少，女孩子单独行走，是很危险的。”

　　何况这小妮子刚喝了酒，万一遇上坏人，那该怎么办？

　　“你！”怒眸一瞪，杨郁霏只好把他当空气。

　　可这红砖道好像故意和她作对似的，突然冒出一个小洞，不但害人拐了脚，还卡住陷下的鞋跟。

　　她试图抽起价值一万元的意大利名牌鞋，偏偏它分毫不动，她索性胶质另一只，兴着脚丫子走路。

　　常时予觉得她稚气的行径很可笑，但也担心她赤足会受伤，于是上前把人打横抱起。

　　“呀？”她立即挣扎地尖叫，“放我下来。”

　　先将杨郁霏抱放到一尺远的凉椅上，他回头拔出鞋子，连同被甩弃的那只，带到她跟前。

　　“你的皮肤很细，肯定会被地上的碎石子磨破的。”常时予说着曲下膝，并用手帕控净她脚底的沙土。

　　见他温柔地为自己套上鞋子，一股酸楚由杨郁霏的胸臆涌起，窜过鼻头，而后融成湿热的泪液。

　　“你……”怎么哭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一次跳上常时予的背，她就暗暗钟情，第二次靠着他的背，她已经完全倾心。现下这男人还帮她穿鞋，岂不是要害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

　　“嘎？”不然叫他使坏吗？

　　“我讨厌你！”杨郁霏哭得涕泗纵横，“更讨厌我自己……怎么会喜欢你这只呆头鹅……讨厌……”

　　“这不是真的吧”常时予的心脏差点蹦出喉头。

　　但他满脸的“惊讶”，却被当成了“惊吓”。

　　“没错！我就是喜欢你，怎样？”抹了抹泪，她很有骨气地道：“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像个匹花痴似的缠着你。下周一我递出辞呈，省得你在公司看了碍眼！”

　　挌完话，杨郁霏转向要走，不料一股力量竟将她扯回。

　　“你干嘛……”拉我？问句的尾音，消失在覆上的热唇中。

　　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等稍后意识到常时予对自己做了什么时，一坨滑物已钻入齿缝。

　　事实上，这个吻并非杨郁城霏的初体验。

　　记得第一位亲她的男孩，是苦追了她两年的学长，然而对方只轻轻碰到蹰，她就难以忍受地撇开头，回家后还猛刷牙。想当然耳，其他的爱慕者更没有机会了。

　　可今天和常时予濡沫相染，她非但不会感到恶心，还飘飘然像踩在云端般。若非觉得快缺氧了，她哪舍得推开他？

　　“我不准你辞职！”

　　甫松口，常时予就以霸道的语气命令。

　　天哪！这张小嘴的滋味，比桂花酿还浓郁芬芳，教他一尝就迷醉。如此甜美的女孩，与其放她到外面招蜂引蝶，他不如拴在身边牢牢守着。

　　“你怎么突然……吻我？“

　　尽管脑袋还有些晕晕然，杨郁霏你不忘抓住重点，毕竟辞职与接吻，是不相干的两码事。

　　“小傻瓜，这还用问吗？”他失笑地捏捏她的鼻子，“我喜欢你，自然就想亲你啰。”

　　“骗人……如果你对我有意思，为何还把我推给别人？”想到他刚才的那番话，她又难过得红了眼眶。

　　叹口气，常时予抵着她的额头道：“因为我之前要送你回家，你不肯，但总经理一开口，你就马上答应，我才以为你的人是他。”

　　“那是---”急忙要辩解的杨郁霏，临时又改口：“我们真的刚好顺路，而且我只让他送到社区的出入口。”

　　“可是论条件，你不觉得总经理比我强上数倍？”

　　对于工作，常时予当然自信满满；但面对感情，曾有过一段失败恋情的他，却勇气不足，何况他的情敌是那么优秀。

　　“厚！那匹‘种马’有什么好的？你再提他，我就不理你了啦！”她气得捶了他一拳。

　　“好好好，我不提。”抓住袭来的粉拳，他换个方式问：“可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中意我哪一点？”

　　一不够英俊潇洒，二没有家财万贯，三又毫无情趣，除非她的眼睛被蚬仔肉糊到，不然怎么会挑上他？

　　杨郁霏偏头想了下，“我也说不上来，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所以，小傻瓜愿意当呆头鹅的女朋友啰？”

　　“……”她臊然点点头。

　　“噢，霏霏……”黑眸迸闪出烔亮的火簇，常时予立即捧起羞颜，噙住诱人的芳唇。

　　这回他的吻势更强悍，不但把粉嫩的柔瓣吮得红如玫瑰，狂舌还放肆地搅弄那口津池，逼得她无所循逃。

　　禁不起挑逗，杨郁霏也伸出丁香迎战，两条热舌在唇腔内外来来回回，交缠出缕缕银丝。

　　她热情的反应，让常时予的胯下更绷紧。天哪有，是他太久没尝荤了，还是她的香津太开胃？怎么让他愈吻愈饥渴满脑子都是“大野狼吞掉小羔羊”的限制级酱料？

　　唯恐控制不住，他赶紧结束这缠绵的一吻。

　　“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家吧！”

　　“嗯！”甜甜一笑，杨郁霏便将手交给了他。

　　从那个周末，两人就开始约会了。

　　他们先看了早场的电影，接着吃饭，后来杨郁霏又提议去逛动物园。见她童心未泯地四处和动物拍照，常时予也感染了好心情。

　　坦白说，在决定交往的当下，他心里仍存着“前车之鉴”的压力。因此他故意穿了一件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赴约，忠告只请便宜的麦当劳套餐，无非想试探她的反应。

　　可这女孩比他想像的容易伺候，她不仅没露出嫌弃的表情，还吃津津有味，而且总是笑容满面，搭捷运时还会让座给老人家。

　　虽不明白她如何改掉以前的坏脾气，不过就这阵子的观察，他相信杨郁霏所表现的良善，应该不是一时的伪装。

　　“经理，这些文件麻烦您过目。”

　　沁人心脾的嗓音，勾回他萦绕的思绪。

　　“嗯。”接过卷宗，常时予看似认真在批阅，其实心不在焉。

　　唉！这就是办公室恋情不便的地方，尤其是和自己的部属。为免惹人闲言，他既不能公然与女友亲热，还得摆出主管的威严。

　　天知道他多想抱住这可人的小东西，尝尝她甜美滋味，但又怕潜藏的兽性会大发，吓坏了才刚交往的女友，他只得逼自己当圣人。

　　一旁静候的杨郁霏，心中却积着怨怼。

　　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永远把工作摆第一的常时予。不可能花太多精神在她向上，而彼此亦有暂不公开情侣关系的共识，但……这家伙也未免太冷淡了吧！

　　比起交往前，他待在办公室的时间反而少了，若遇上出差，还无法每天见面。若非男友偶尔下班会带她出去吃顿饭，杨郁霏真的怀疑，他们这样算不算是一对恋人？

　　更奇怪的是，除了告白那天，常时予有表现得比较热情，之后他就变得很纯情。

　　除了牵牵小手、亲亲她的额头，他似乎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意思。究竟是她缺乏女性魅力，还是他“那方面”有问题？

　　“全签好了，麻烦你送去总经理室……”常时予抬起头，就见女友若有所思地楞站着。“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杨郁霏敛敛神，接下卷宗要出去。

　　哎哟！这种事教她如何开得了口？总不能直接问人家：“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跟我上床吗？”

　　她难掩落寞的神色，引起了常时予的不忍，冲口就道：“我今天会早点回公司的。”

　　这阵子为了新品的研发工作同，他忙到没时间约会，无论如何，今晚他一定要好好补偿被冷落的女友。

　　“我知道了。”明白他在暗示下班后会有节目，杨郁霏原本微扁的唇线马上弯扬。

　　莫怪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情绪起伏最大，前一秒她还在自怨自艾，这一刻却又快乐得想飞上天。

　　开心地捧着公文来到楼上，杨郁霏见特助的位子没人，便直接推开总经理室的门，不料竟撞，见“春色无边”的一幕—

　　“你们……”她顿时呆住。

　　听到门口的惊呼声，丁璇立即从朱曦军的腿上跳下来，拉整已经撩到腰际的裙摆。

　　虽然她从学生时代就喜欢常时予，偏偏这男人无动于衷，让她觉得好气馁。因此毕业后，她一遇到公司老板的炎热攻势，芳心就迅速失陷，还成了人家的情妇，直到被老板娘抓奸在床，才结束这段不伦之恋。

　　发誓不再碰“已婚男士”的她，于是请常时予介绍工作，一方面疗养情伤，一方面也希望藉此接近学长。

　　可惜她努力了一年，两人的关系仍在原地踏步，而且后来又杀出一个杨郁霏，就在她苦思如何赶走情敌时，却意外被调到总经理身边。

　　刚从国外回来的朱曦军，长得体面，家世更优，所以丁璇没挣扎太久，便决定放弃常时予那块木头。

　　果然，她若有似无的挑逗，很快获得总经理的“回应”，正当两人想亲热时，不料又被杨郁霏坏了大好气氛。

　　相较于她的慌乱，朱曦军反而慢条斯理扣回衣扣，还不愠不火地道：“亲爱的，麻烦你把那些公文送回相关的单位。”

　　“是！”他大方的昵称，让丁璇有如吃了定心丸。

　　呵呵，既然总经理毫不避讳，就意味着她的“地位”已经认可了。

　　等她退开后，等她退开后，杨郁霏立刻开骂：“朱病毒，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下游到这种地步？”

　　“喂，你别讲得那么难听嘛！”朱曦军抗议道。

　　因为谐音的关系，朋友都喊他“细菌”，想不到这丫头嘴巴更坏，说他是比细菌还恐怖的“病毒”。

　　杨郁霏淡哼一声，“你拐骗特助的丑事若被其他人发现了，只怕传出去会更难听呢！”

　　难怪他要调丁璇上来，原来是想假公济私，行性骚扰之实。

　　“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拐骗’人家了？”朱曦军好没气地道：“是她先‘挑逗’我的耶！”

　　“怎么可能？丁姐喜欢的明明是常经理呀！”

　　“事实就是如此。那个女人不但爱慕虚荣，骨子里也骚得很，来总经理室不到一个月，就妄想爬上我的床。”

　　当然了，若非他提供的“诱因”，也不可能让鱼儿上钩。

　　女人哪！他见得太多了，只消几句甜言蜜语、几套精致的服饰，再带去公开场合亮亮相，她们就自以为极具份量。

　　丁璇也不例外，在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之余，她很快就露出了贪婪的本性。毕竟比起小小的行销部主管，他这位总经理更有身价，莫怪她会见异思迁了。

　　杨郁霏想想也对，这家伙固然油腔滑调，倒不至于对她撒谎，况且，丁璇方才的神色似乎有些得意，完全不像受人所迫。

　　“可是……你们也不该不刺刺就在办公室里—恶！幸好我没看到更龌龊的画面，否则一定会长针眼的！”

　　看她猛搓着鸡皮疙瘩，一副恶心巴拉的模样，朱曦军真是又气又好笑。“小姐，我可是为了成全你才牺牲色相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成全我？”他的风流又与她何干了？

　　俊美的脸孔突然倾近她，“你想想看，如果我没调离那只母老虎，你哪来的机会‘近水楼台’？”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啦！”杨郁霏猛装胡涂。

　　“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他贼兮兮的笑道：“等日后你得‘常’夙愿了。可别忘记我这位大媒人就好。”

　　第七章

　　两点多时，常时予就接到女友的电话。

　　原本有一位朋友发生车祸，因此临时请假要去探望。听她的声音相当焦急，于是他也驱车前往“康平医院”。

　　他迈入急诊室，即见杨郁霏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但紧捏在手上的帕子却布满血迹。

　　“霏霏！”他赶紧上前。

　　“怎么是你？”愣怔的娇容似乎惊魂未定。

　　“我刚巧经过这里，就进来了……你朋友还好吗？”常时予从未见她如此惊慌过，所以很好奇那位友人是男是女？

　　“他——”正要回答的杨郁霏，突然跳起来冲向前方一位妇人，“左阿姨，情况怎样了？”

　　“手术还在进行，希望小光没有大碍。”妇人目光转向她身旁的英挺男子，“这位是？”

　　“他是我的……学长，姓常。”考虑到两人的交往不宜声张，杨郁霏才换了个安全的名词。

　　“您好，我是‘阳光’育幼院的负责人左华。”

　　年约五十岁的左华，身材微胖，笑容慈祥，感觉非常亲切。

　　“幸会！”常时予伸手与她一握，“请问伤者是？”

　　“是我们的院童小光，他独自在马路边玩耍，结果被一辆卡车撞到……唉！都怪我一时疏忽，才会发生意外。”

　　杨郁霏马上安慰，“小光天生调皮，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偷跑出去，您就别自责了。”

　　“不好意思，还劳烦霏霏小姐亲自跑这一趟，请代我向令尊致谢。”

　　“您别客气。”见男友露出疑惑的表情，杨郁霏又说：“我和学长有事要先走，如果有什么消息，再打电话给我。”

　　之后，两人并肩步出医院。

　　“你跟左院长好像很熟的样子？”

　　“对呀！我是因为慈幼社办的活动，才认识左阿姨的。”

　　“你也会参加那种社团？”常时予颇为讶异。

　　“喂，你那什么口气？”怒目横睐。

　　“别误会！我不是质疑你的爱心，而是很难想像你和一群小毛头玩在一块的模样。”

　　因为她是么女，又受尽家人呵护，怎么会懂得照顾别人？

　　“你可别小看我哦！”杨郁霏眉毛一扬，“每次过年，爷爷所有的曾孙都会回来拜年，而我就是指挥那票小鬼的孩子王。”

　　“是吗？”墨眸含着笑意。

　　“所以带小朋友的团康，一点都不难。而且我从大二就常到‘阳光’为院童讲故事，现在还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呢！”

　　杨郁霏也是因为参与公益活动，才领悟“施比受更有福”的道理。除了出力，她还慷慨捐出零用钱，后来父亲知道了，就以公司的名义定期资助这家育幼院。

　　不过，“为善不欲人知”是杨家的风格，何况她还对常时予隐瞒了许多事，故而就省略不提那些细节。

　　“可是左院长为何会提到令尊？”这点就令人费解了。

　　“因为……我爸爸和执刀的医生很熟，我就跑来请他多关照小光。基于礼貌，左阿姨才要我转达谢意。”

　　其实，杨郁霏的大伯父正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别说主治大夫，连院长都得买她的帐。

　　上车之后，常时予又问：“那你帕巾上的血……”

　　“我到医院时，救护车也刚好抵达。看见担架上的小光满身是血，我就赶快用手帕帮他擦……”说着她又一阵寒栗。

　　“怎么了？”她好像不太对劲。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人生无常’。”杨郁霏突然流下眼泪，“医生说，小光的伤势很严重，必须截断双腿，这对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而言，是多么残忍的打击？”

　　“别难过了。”覆上她冰冷的小手，常时予柔声道：“我们应该往好处想，小光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知道。可是他整个下肢血肉模糊的样子，真的好恐怖……”

　　为了安抚左阿姨，杨郁霏不得不故作镇定，事后想起当时危急的景况，她的泪怎么样都停不下来。

　　明白女友是受到惊吓，才有此反应，常时予便由着她发泄情绪。

　　五分钟后，车子转进一栋大楼的地下室。注意到周遭陌生的景物，杨郁霏终于停止哭泣。

　　“这是哪里？”

　　“寒舍。”熄掉引擎，他笑道：“我想这里离医院不远，所以顺便带你过来坐坐。”

　　☆☆☆

　　常时予住在八楼，是两房一厅的寓所。

　　一般单身汉的住处，大多会“乱不忍睹”，而这室内的摆设却有条不紊，明亮的地板也像刚擦过似的。

　　杨郁霏先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时，已经有杯热茶等着她。

　　接过杯子，她忍不住称赞：“你家好干净哦！”

　　“我平常就有随手整理的习惯，钟点欧巴桑周五也会来打扫一次，所以今天才敢放你进门。”他笑了笑，反问：“心情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你！”杨郁霏嗫嚅地道：“我眼睛哭肿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其实她很少流泪的，但每次都让这男人看见最脆弱的一面，想必他一定以为她是个爱哭鬼吧！

　　“一点也不，相反的，我觉得你好美……”

　　捧着美丽的粉颚，常时予先轻啄她肿泡泡的眼皮，接着秀鼻，然后停驻在嫣红的嫩唇。

　　人的皮相再姣好，终会随着年龄老化，可善良的灵魂，反因时间的淬炼而愈显光华。在他的眼中，这个古道热肠的女孩，就是那颗最珍贵的珠玉，亦是他想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

　　承其怜爱的亲吻，杨郁霏也报以热烈的回应。两舌缱绻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你真的……不后悔？”她微喘地问。

　　“后悔？”什么意思？

　　“因为自交往之后，你反而不再吻我，在公司又对我好冷淡，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口气好不委屈。

　　“天哪！你想哪儿去了？”他简直哭笑不得，“我是担心亲热过头，会做出冒犯你的举动，所以上班不敢多看你一眼，下了班也尽量克制自己，而你竟然把我的苦心当鱼腥？”

　　杨郁霏娇嗔地嘟起嘴儿，“谁教你那么冷情，人家当然会怀疑，你是不是有毛病啰！”

　　“还说？你是故意激我的吗？”

　　再度扑上芳唇，常时予像要惩罚她似的，吸得好用力，直到把一对嘴皮子吻得又红又肿，他才作罢。

　　“现在，你还怀疑我有‘毛病’吗？”

　　原来不知不觉间，杨郁霏已被他抱坐到膝上，而且领口的扣子全解开，撩高的裙摆还露出雪白的大腿。

　　“你……你好坏哦！”发现他胯下隆起的硬物，正抵着自己的内裤，她不禁羞红了双颊。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有生理反应。”包握着胸罩的掌心，示警地一掐，“记住，以后别随便挑衅我，否则我若忍耐不住，你就惨了。”

　　“又没人叫你忍耐……”细声的咕哝，似乎不怎么领情。

　　“你再说一遍！”支起红如热虾的小脸，常时予炯热的眸光，仿佛要把她烧穿了。

　　“我说……压抑对身体不好，不如……顺其自然……”结巴地解释完，杨郁霏就后悔得想咬掉舌头。

　　天哪！她怎么讲得出这种暧昧的话？

　　“难道你不怕被我拆吃入腹？”手指滑过深凹的乳沟，他低哑的嗓音因兴奋而紧绷。

　　“有、有什么好怕的？”不服输的个性，让杨郁霏嘴硬地道：“搞不好是我把你的骨头给啃光了呢！”

　　“是吗？那我们就来试试看，究竟‘鹿死谁手’……”常时予说着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将娇躯平放到床上，他的唇立即压上香郁的芳腔，大手也不客气地剥开胸罩前钩，抚摸蹦弹而出的椒乳。

　　“嗯……”放肆的搓揉，勾起杨郁霏浅浅的嘤咛。

　　同样的是按摩，但这舒服的感觉却更胜于SPA馆的体验。那温热的掌心不仅熨得她胸口暖烘烘，也让她的喉咙忍不住哼出怪异的音调。

　　而女人的呻吟，就是男人最催情的春药。

　　光掬饮香甜的甘唾，已无法满足常时予高张的欲望，于是他沿着粉颈往下吮吻，盗取“二蕾”……

　　“呵！”甫获气氧的小嘴，随即抽了口锐气。

　　那张薄唇仿佛通了电似的，吻到哪里，就麻到哪里，当它含住乳尖、用舌头去抵弄蓓蕾时，杨郁霏几乎快酥了。

　　除了酥麻，她的身体像着了火似的，随着他的吸扯啮咬，热流从胸口延烧到小腹，连私处也因攀升的温度而隐隐作疼。

　　因为这奇妙的感官刺激太强烈，她浑然不觉身上的衣裙已被褪下，仅剩一件薄不足道的小内裤。

　　稍后，常时予从蜜桃间抬起头，“你还想继续吗？”

　　虽然他渴望和女友更亲密，可交往两周就发生关系，确实太快了，他宁可这小妮子再三考虑，也不希望她事后懊恼。

　　“当……当然！”杨郁霏明明羞得以手挡住袒露的雪峰，却死不承认怯场，“除非你怕了？”

　　“既然你这么期待，我岂能让你失望？”

　　眉峰一挑，常时予立即当着她的面，褪下了衬衫及裤子——

　　☆☆☆

　　看着那片结实的肌里，杨郁霏不禁傻眼了。

　　想不到她的男友斯文归斯文，“内馅”却如此有料？当他亮出最后的“底牌”，她更是目瞪口呆。

　　妈咪呀！那只昂藏的“巨鸟”，简直就是外国猛男的size嘛！

　　虽然念过教康教育，也曾偷看过A片，可一想到那管巨大的钢炮即将塞进自己小小的身体，她就头皮发麻。

　　见女友猛吞着口水，常时予却以为她是“极度饥渴”。

　　扳开小手的遮掩，他重新膜拜那对傲人的浑圆。大掌先绕着两颗粉嫩樱桃画圈圈，再顺着秾纤合度的曲线来到下腰，一举扯掉最后的薄布。

　　“别……”窘然的杨郁霏，几乎想喊卡了。

　　“不公平哦！我都大方让你欣赏了，你怎么可以有所保留？”他失笑地分开她并拢的双腿。

　　和雪白腿根形成强烈的对比，那片萋萋芳草显得特别黑亮，而微开的幽谷中，就静置着一株神秘的娇蕊。

　　它嫩粉的颜色，如刚含苞的鲜花，正等待有情郎的撷取。

　　当他抚触外缘的花贝，穴口即溢出透明的晶露，颤巍巍的蕊瓣也张张合合，仿佛在向他招手：快来享用我吧！

　　“真是太美了！”赞赏的眸泽更为浓浊，常时予立即低下头，噙取诱人的珠露。

　　“你不能——”亲那里！杨郁霏想阻止，但惊呼的喉音旋即因接踵而来的吸吮，变调为春情荡漾的呢喃。“啊……”

　　浑沌中，她仍感觉得到身下的常时予，是如何舔弄她私密的花园。

　　“好甜……”从贝肉、嫩瓣到核芽，无一放过。

　　那灵活的滑舌如拍击岩岸的巨浪，送来妙不可喻的欢愉，当他的长指加入调戏的行列，杨郁霏几乎不能呼吸，连脚趾头也亢奋得蜷起。

　　不过，这快意却并存着另一份莫名的煎熬，仿佛有什么“异形”在啃蚀身体，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掏空似的。

　　“好热……好难过……我受不了了……”

　　“这么快就想要了？”其实心里痒呼呼的常时予，何尝不是受尽欲火的折磨？“我马上给你！”

　　捧起难耐的娇臀，他一举就冲进潮润的花穴——

　　“啊！”痛叫的杨郁霏，瞬间被打入地狱。

　　分身倏地僵住，“你是处女？”

　　“不然咧？难道我的血是流假的？”厚！她都疼得挤出泪花了，常时予居然还问那种无聊的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悔。

　　他一直以为，长相甜美的杨郁霏，追求者即便没有破百，起码也上打。何况是她先挑起的战火，而且她这副身子又超敏感，应该老早就开过荤，孰料她竟是完璧之身？

　　纵然他并不在乎那片薄膜，但能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他真的很开心，也更珍惜女友的童贞。

　　“对不起！早知道是你的初次，我应该做足前戏的。”忘情地啄着失去血色的小脸，他只恨不能代她受罪。

　　“不要动啦！”杨郁霏龇牙咧嘴地道：“我下面……好像受伤了，你能不能先拔出来？”

　　常时予险些笑场，但也由此可见她的纯洁。

　　“你这么紧，我根本动不了。”他前句为真，后句为假，目的是想看看这小妮子有何反应。

　　“那该怎么办？”她可吓坏了。

　　记得医学报导刊过一则“趣闻”，说有对情侣偷尝禁果，因为女孩子阴道闭锁，把男友“卡”得进退两难，最后只得叫救护车。

　　当时杨郁霏只觉得好笑，哪知今日会遇上同样的窘况。如果要她光着身子，和常时予像“连体婴”般被抬去医院，那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别紧张，有我在……”

　　除了吻慰她的不安，常时予还伸手爱抚穴口的嫩蕊。

　　他缠绵的柔情，逐渐放松杨郁霏绷硬的身体，不一会儿，紧缩的花肌便沁出爱水。

　　“宝贝，你好像又湿了……”乘机再深入一寸。

　　“唔……”不是好像，是已经湿了。“你、你干嘛还挤进来？”

　　“你不是裂伤了？”铁杵轻轻的挪动着，“我现在就派‘医疗团队’，一针一针帮你把伤口缝合起来。”

　　常时予固然不忍她挨痛，可如果中途作罢，这不愉快的经验必会留在她心底，恐怕日后她会视“做爱”为畏途呢！

　　“讨厌！你还取笑我？”娇嗔地捶他一拳，杨郁霏同时发现，她的不适似乎消失了大半。

　　“我没骗你，经过我兄弟的‘妙手回春’，包你很快就复原！”

　　为转移她对疼痛的注意力，常时予还拚命说笑话。

　　果然不到两分钟，她苍白的气色便转为红润。

　　“嗯……”檀口也再度逸出低吟。

　　“还疼吗？”从湿润度判断，这副身子应该已经适应异物的存在，但他仍不敢躁进。

　　羞然摇摇头，杨郁霏只觉得好神奇。刚刚她还生不如死，怎么现在反倒有种“痛快”的感觉，甚至希望这男人再多用点力？

　　“那么，我要正式‘开动’啰！”

　　“欸？”这个人不是“一直”都在动吗？

　　压上她讶疑的小嘴，常时予开始加快速度，并加重力道，深深地捣入娇嫩的花阜。

　　“啊……”一时间，电光石火。

　　“啊啊……”紧接着是一波高过一波的欢愉。

　　这前所未有的销魂快感，让杨郁霏整个人为之癫狂。

　　她不断的浪吟、尖叫，而意乱情迷的双腿，也紧紧勾住那律动的电臀，随它云里来、雾里去。

　　当极致的一刻降临，她甚至感到到流下眼泪。因为，她终于实现多年的梦想，成了常时予的“女人”……

　　☆☆☆

　　微笑地欣赏着那张熟睡如婴儿的面孔，常时予的眼神之温柔，只差没漾出水来。

　　呵！就在三小时前，他把这个纯洁的女孩，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尽管杨郁霏的动作很生涩，反应却是那么直接而热情。尤其她湿热的小穴如天鹅绒般滑嫩，又窄紧得令人销魂，以致他忍不住连要了两次，也害她累到昏厥过去。

　　但不知是禁欲太久，还是这小妮子太可口，常时予视线一扫到裸露在薄被外的雪腿，分身马上勃然挺立。

　　被自己旺盛的精力吓到，他立刻冲进浴室浇灭欲火。

　　冲完冷水澡，他正想着晚餐要吃什么，却耳闻杨郁霏放在客厅的手机传出轻快的铃声。

　　起初常时予没理会，但后续又有数通曲调不同的来电，可见很多人在找她。因为不忍叫醒女友，又唯恐“报警”事件重演，他只好代为接听。

　　“您好！请问要找杨郁霏吗？”

　　“呃……”声音迟疑了下，“对！我是她母亲，请问你是？”

　　“伯母，我叫常时予，是霏霏的同事。”打开冰箱，他边讲边找食材，“她正在休息，暂时不方便接手机。”

　　“休息？”杨母连忙问：“我稍早有打去公司，听说她下午请假，是不是生病了？”

　　“不！她是去医院探视一位育幼院的小朋友。”常时予解释道：“因为对方车祸重伤，满身是血，我看霏霏难过得直掉泪，情绪很不稳，便带她来我的公寓坐会儿，没想到她就……睡着了。”

　　唔，有问题哦！她的女儿极少单独和异性出游，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跟男同事回家？

　　不论如何，先摸摸他的底再说。

　　“谢谢常先生对小女的照顾。冒昧请问一下，你是住台北市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是的！我就住在……”常时予报上详细的地址，好让杨母安心。“前几年，家母搬到台中和老朋友作伴，所以这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

　　“这样啊……”听这男子嗓音沉稳，态度又很诚恳，应该不是轻浮之人，就不晓得他和女儿“熟”到什么程度了。

　　“您别担心，等霏霏醒来，我会送她回去的。”

　　“那就麻烦常先生了。”杨母又道了声谢，才挂掉电话。

　　“对不起，伯母！”对着断讯的荧幕，常时予喃喃自语：“我刚才占了你女儿的便宜，可我一定会负起责任的。”

　　将手机放回原位，他正准备下厨，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也许，我应该先把霏霏介绍给妈认识？”

　　第八章

　　杨郁霏终于体会到“丑媳妇见公婆”的心情了。

　　尽管她长得并不丑，和男友也未论及婚嫁，但在往台中的途中，她仍紧张到如坐针毡。

　　“我穿这样……还得体吗？”

　　出发前一个小时，杨郁霏起码换了十套衣服。

　　翻遍柜子里的洋装，若非太花俏，就是太华丽，而牛仔裤又似乎不够端庄，最后她还是选了“上班服”。

　　“不管你穿什么，都非常好看。”常时予衷心的赞美。

　　除了报到那天，杨郁霏打扮的特别漂亮，之后就穿得跟一般OL没两样。不过她是天生的衣架子，即使只是简单的衬衫加两片裙，亦能衬托出姣好的身材。

　　而且她不仅懂得配色，又擅于混搭，偶尔加个小别针或是一条丝巾，就超有品位，莫怪公司的女职员会封她为“时尚教主”。

　　感觉得出女友的忐忑，常时予便以笑话来减缓她的焦虑。

　　“听过‘人与狗’的网路笑话吗？”见她摇了摇头，他又道：“某甲正在开车，不料有条狗横在马路中间，这时他该怎么办？请猜一种饮料。”

　　“市售的饮料千百种，哪那么好猜？”

　　“是‘咖啡’。”

　　杨郁霏愣了下，才想到“咖啡”的台语发音与“给它哔”相同，马上噗嗤一笑，“好冷哦！”

　　“可这条狗动也不动，他又该怎么办？答案仍与饮料有关。”

　　“这……”更难猜了！

　　“是‘曼士得咖啡’。”

　　“也是得给它哔……”逐字翻成台语，她又笑了，“怎么有人想出这么逗的笑话？”

　　“还有续集咧！这回，狗终于有了反应，也让出了位置，可它居然跑到对向车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呢？请猜第三种饮料。”

　　“你干脆直接告诉我算了。”她承认自己的脑筋不会急转弯。

　　“换伯朗咖啡。”换别人给它哔！

　　“天哪！真是冷到爆了……”杨郁霏笑不可仰。

　　接着常时予又讲了几则，每一则都让人笑道飙泪、肚子发疼。

　　其实他在高中就有“冷面笑匠”之称，但因经历一次不愉快的恋情，才比较收敛。尔后踏入社会成为主管，他更少显露幽默的一面。

　　时间就在笑声中流逝，车子很快抵达台中大坑。

　　“欢迎、欢迎！”常母已在门口等候。

　　“伯母好，我叫菲菲。”杨郁霏微微一笑，送上伴手礼，“不好意思，昨晚学长才说要来看您，我临时也买不到什么礼物……”

　　幸亏她拿亲友送的香皂礼盒充数，否则空手到访，岂不糗大了？

　　“哎哟！人来就好，不用这么客气啦！”笑意盈盈的徐春月，皮肤略微黝黑，看起来相当健康。

　　搬来大坑的这几年，她的身子逐渐硬朗，什么酸痛全没了，还可以跟着邻居——也就是她的好友陈香妹，一块到山上挖笋子、采水果。

　　请客人进屋后，她马上倒来一杯决明子茶。“听阿予说，你是他大学的学妹，现在又同一家公司？”

　　“对！他是我的主管。”

　　看常母身材圆圆，头发烫得卷卷，颇有卡通剧“我们这一家”的花妈的喜感，杨郁霏是在很难想象，她怎会生出一个正经八百的儿子？

　　“感谢佛祖保佑，让我儿子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笑得合不拢嘴的徐春月，继而问：“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他们是做什么行业的？”

　　“就我爸妈，以及三个哥哥。除了妈妈是家庭主妇，我爸跟我哥哥们分别在银行和保险公司上班。”

　　这是杨郁霏对同事的说词，但也是事实。只不过她母亲是月领十几万零用钱的贵妇，而父兄的职称若非董事长，便是总经理。

　　“这……”这什么怪问题呀？

　　“妈，又不是做‘户口普查’，你问那么多干嘛？”停好车子的常时予，进来刚好听见两人的对话。

　　“我是担心你咩！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都像供桌上的神明——碰不得的。所以交往前要先问清楚，免得日后受一堆气……”

　　生怕母亲念个没完，常时予赶紧岔开话题。“可以开饭了吗？我和霏霏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哎哟！怎么不早讲？”她连忙把客人带往餐桌，“霏霏呀！伯母今天煮了很多菜，你可要给我捧场哦！”

　　“是！”杨郁霏恭敬不如从命。

　　席间，常母像养猪似的拼命夹菜给她，幸好常时予趁母亲不注意时，帮忙消化掉一些食物，否则她的肚皮早撑破了。

　　尽管吃饭的气氛很融洽，她心里却存着一块疙瘩。

　　记得初次在马厩相遇，常时予就表明对富家小姐敬谢不敏，而他母亲似乎也很排斥有钱人，难道这之中有什么“典故”？

　　稍后，谜底就在厨房揭晓了——

　　“学长曾和一位富家千金交往？”

　　杨郁霏原想进来帮忙洗碗，但抢不过常母，只好站在旁边擦盘子，不料却听闻这则八卦。

　　“我儿子是大二认识她的，听说她爸爸在开电子工厂。”徐春月边洗边爆料：“人长得是顶漂亮，可惜太会花钱，光一个包包，就花掉阿予半年打工的薪水……”

　　“那是我们住在光明镇，她来家里玩，一会儿嫌房子小，一会儿嫌我做的菜像猪饲料，结果阿予和她大吵一架，没多久两人就分手了。后来我才晓得，原来她还有别的男人，我儿子只是她一时无聊的玩具。”

　　“太过分了！”连杨郁霏听了，都愤慨不已。

　　“阿予最恨的，就是被人家欺骗了。或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一直没再交女朋友，直到遇上你——”徐春月说着拉起她的手，“霏霏呀！以后我儿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伯母……”杨郁霏顿时无语。

　　糟了！她家里比那个开电子工厂的小姐更有钱，如果常时予知道了，他还会……接受她吗？

　　两人陪常母聊到两点多，就告辞了。可上车不到十分钟，常时予即察觉一股沉默的气压。

　　“你……是不是很介意？”他试探地问。

　　知母莫若子！直来直往的徐春月是藏不住秘密的。考量到杨郁霏可能不习惯，也担心母亲说了太多不该说的，他才以“有事赶回台北”的藉口，带她先行落跑。

　　“介意什么？”在太虚神游的灵魂，终于回了窍。

　　“就是关于我的前任女友小悠。”

　　“喔……”杨郁霏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怎么办？她该继续隐瞒，还是马上向男友坦白？

　　听那淡漠的口吻，常时予更肯定她在生气。

　　他立刻把车子停到路边，并执起杨郁霏的手，道：“你千万别把我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小悠已经成为过去，我绝不是因为对她余情未了，才孤家寡人到现在。”

　　原来，学长以为她在吃醋？头一次看到这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杨郁霏不禁安心许多。

　　因为常时予愈紧张，就表示他愈在乎，倘若两人的感情更稳固的话，说不定他就会原谅她撒的那些小谎了。

　　“每个人都有过去，我才不会那么幼稚，乱吃你旧情人的飞醋呢！”她故意扮个鬼脸，一副“你也太小看我了”的表情。

　　“那你刚刚为什么都不讲话？”

　　“我……我是怕今天的表现不够好，让伯母留下不佳的印象。”嗯！还是暂时别说，反正她也没有让恋情曝光的打算。

　　“怎么会？我妈直夸你漂亮又懂事，可见她有多喜欢你。”

　　虚惊一场的常时予，于是重新上路。

　　这次回台中除了探亲，他还计划与女友夜宿南投，然后隔天去九族文化村一游。不过时间尚早，两人就先到美术馆附近的绿园道走走。

　　那里有着许多风格独具的餐厅，亦是许多婚纱公司取景的首选。坐在露天的餐桌上，满眼的绿意加上微风吹拂，再啜口透心凉的饮料，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他们看起来好幸福哦！”

　　瞥向不远处一对正在摆pose拍照的新人，杨郁霏不禁羡慕极了。

　　虽然她对爱情充满憧憬，不过世事难料，她周围就有许多曾经爱得昏天暗地，最后却和别人步入红毯的例子，所以她也不敢确定，将来能否与身边的男人开花结果。

　　“说到幸福，我突然想起周二那天，遇到的一对中年夫妻。他们觉得我们公司隔壁那栋大楼楼下的橱窗布置得很特别，于是请路过的我帮忙拍照留念……”

　　“虽然两人已经四五十岁，却恩爱得像刚热恋的情侣。好玩的是，那位太太喊她先生‘安东尼’，那位男士也叫她‘小甜甜’。”常时予说着莞尔一笑，“我想他们应该是卡通迷吧！”

　　“真……真的吗？”表情一僵的杨郁霏却笑不出来。

　　天哪！他该不会凑巧遇到她爸妈了吧？

　　“还有件奇怪的事。我这阵子陆续碰到几位贵妇，她们先是偷偷的打量我，接着就跑过来说我很像某某明星。我以为对方有什么企图，不过，她们讲没几句话就走了。”

　　“呵呵……”她勉强挤出几声干笑，“她们一定是觉得你太帅了，才藉故搭讪吧！”

　　至此杨郁霏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切并非巧合。

　　因为天底下大概没人像她父母，恶心到用“小甜甜”及“安东尼”称呼彼此，也很少人无聊到像杨家的长辈，喜欢假装“路人”来试探亲戚小孩谈恋爱的对象。

　　可恶！八成是朱曦军那张嘴说溜了什么，加上学长曾帮她代接电话，才引起老妈怀疑，进而出动伯母、婶婶那票“侦查娘子军”。

　　难怪她谎称要和苗苗到中部玩，父亲突然问东问西，而母亲则在一旁猛眨眼，暗示丈夫别多嘴，原来他们就早知道她是去和男朋友约会。

　　惨了！她的恋情会不会因为家人的好事而“见光死”呢？杨郁霏正担忧着，却没察觉手上的杯子已经倾斜……

　　“霏霏！”常时予大叫一声。

　　“呀？”原来流出的果汁已洒了她一身。

　　“你是怎么了？”他旋即抓起餐巾纸帮忙擦拭。

　　“我、我顾着看那边的新娘子，就……”哪知道灾情这么惨重，不仅上衣遭殃，裙子也湿了。

　　“真是的！都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取笑地轻捏那张白里透红的苹果脸，常时予一扫到她的胸部，喉结立刻往上一弹。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因为她湿掉的衬衫，不仅呈现半透明，也让丰满的胸型一览无遗。

　　“我也想找个地方清洗一下，身上黏答答的，好不舒服哦！”低头擦着衣裳，杨郁霏浑然不知男友的目光有多灼热。

　　“如果你不介意，那我们就去……汽车旅馆吧！”

　　台中的特产首推“太阳饼”，但台中的另一项行业——Motel，其知名度宽不遑多让。

　　尤其在新市政中心方圆几公里内，处处可见汽车旅馆的招牌，而且规模一间比一间豪华。有的强调峇厘岛南洋风，有的标榜六星级的设备、七星级的享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因为曾听朋友大力推荐，常时予就顺着记忆中的路名，找到那家据说让人“用难忘怀”的Motel。

　　“哇……好漂亮哦！”一踏入三十来坪的大空间，杨郁霏立即好奇地东摸西看。

　　虽然她的卧室也不小，却没有如此的奢华与气派。

　　垂着雪白纱帐的四柱大床、四O年代的复古贵妃椅、七十几寸的电浆电视，以及至少可容纳四人的按摩浴缸，每一样都非常顶级，相信费用应该也不便宜。

　　“我们只是短暂休息，你干嘛挑这么大的房间？”她知道男友很节俭，所以更替他心疼失血的荷包。

　　“偶尔奢侈一下也无妨。”常时予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想给她最好的。“你快点去洗吧！”

　　杨郁霏进入浴室后，他随手拿起电视的遥控器，不料荧幕一开，即弹出“活色生香”的画面。

　　“啊……再深一点……”还配上淫声秽语的嗯嗯啊啊。

　　常时予赶紧调小音量，却在搜寻频道时，发现自己上了镜头。

　　刚巧桌上摆着“使用说明书”，他拿来研究一番，才晓得这台电视还有特殊的“功用”。

　　瞥了眼浴室内的诱人胴体，他脑中不仅萌生一个“绝妙点子”。关掉电视，他也脱下衣服，迈向那片雾花玻璃……

　　“你怎么进来了？”

　　洗到一半的杨郁霏，本能地遮掩重点部分。

　　因为浴室放了精油和玫瑰花瓣，她便兴起泡澡的念头，哪知正在放热水，男友突然一丝不挂地闯入。

　　“反正浴缸这么大，多我一人又何妨？”接过她手上的刷球，常时予柔声问：“要不要我帮你刷背？”

　　“嗯！”杨郁霏于是转过身。

　　带着适中的力道，刷球沿着美背往双腿搓去，再回溯上来，就穿过腋下、旋按两只高耸的圆球，粗砺的指腹还若有意无意地画过乳尖和小腹，引起她一阵战栗。

　　“可、可以了，我前面已经洗过了……”即使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她还是觉得不自在。

　　“那，换你帮我。”他将刷球交给她。

　　臊然的杨郁霏便从他背部搓起，然后换胸膛。来到布满浓密耻毛的大腿间，小手不禁停顿了下。

　　近距离细看，她才发现常时予的分身，堪称是“特大号热狗”。妙的是，它被刷球一碰，马上就直挺而立。

　　想到这赤红的棒体，曾让自己痛得半死，而后又欲仙欲死，她的心不禁怦怦狂跳，双颊的红泽也蔓延到耳根子。

　　随意在周围搓了两下，她赶紧刷完毛茸茸的长腿，交差了事。

　　冲净身上的泡沫，这对情侣就手牵手踏入浴缸。甫坐定，常时予便迫不及待来个“法式深吻”。

　　除了与那丁香热烈交缠，他的魔爪也兵分两路——一个负责搞定丰腴的桃乳，一个采集花穴里的春蜜。

　　“嗯……”嘤咛的杨郁霏，忍不住爱抚情人的“宝物”。

　　感觉它变得更挺更硬，似乎非常的亢奋，于是她握住粗棒的中段，上下地套弄着。

　　她大胆的动作，立即让常时予低呼：“好舒服……”

　　“真的吗？那是什么感觉？”她愈玩愈得心应手，速度也愈快。

　　“我无法形容……”销魂的快感，反叫他无法专心挑逗的工作，“反正就很舒服、很享受，而且爽到想要你——”

　　“怎样？”怎么顿住了？

　　“用……嘴巴亲它。”说完，俊庞即冒出窘晕。

　　原以为女友会大骂他“变态”，不料她却点头答应。“好啊！”

　　“你愿意？”常时予虽然喜出望外，但随即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要勉强自己。”

　　“一点也不勉强，因为……我也想和你更亲密。”她羞然承认。

　　对于他雄伟的昂物，杨郁霏一直很好奇，甚至想尝尝它的滋味，但又觉得这种想法太色，没想到两人竟然心有灵犀？

　　示意男友坐上平台，她握住弹跳动的龙根，由光滑的伞头开始舔弄，再画过硕长的茎体、两边的圆球……

　　“唔……”他呻吟，他粗喘，当那张小嘴含住勃发的欲望，他简直快晕了，“噢！你这调皮的小妖精，我的魂都被你给吸飞了……”

　　看着他亢奋的表情，杨郁霏表现得更卖力了。

　　没错！她就是要慑走他的心魂，让这男人对她迷恋不已、死心塌地，等日后一切分晓，即使他再生气，也舍不得和她“切”了。

　　不过她毕竟缺乏经验，只知道要拼命吸，却不懂收放的技巧，好几次，常时予就差点被逼得泄出来。

　　“不行！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连忙抽出爽到快爆的分身，他拉她一同滑入水中。

　　唇齿再度相依，热度更胜于前。而唯恐滋润度不足，他的铁杵还不敢直闯花阜，只在穴口温柔周旋。

　　但浑身发烫的杨郁霏，可没耐性等待。因为前一段的爱抚序幕，早勾起她的情火，即使后来换她取悦男友，动情的私处反到沁出更多淫水。

　　“求求你快给我……”灼疼难当的翘臀，忍不住坐上那根巨棒。

　　当至柔与至刚结合时，两人都不禁欢呼。

　　“啊……”舒服死了！

　　“噢……”老天！这副身子简直紧得不可思议！

　　接着，激烈的“肉搏战”就此开打。

　　拜高中的马术课之赐，杨郁霏很快由拙涩的生手，变成驾驭有术的浪娃。抓着男友的肩，她放荡地上上下下，蹭弄胯下昂扬的龙根，一对傲乳也跟着摆荡出妖娆的波浪。

　　看着她骚媚的模样，常时予只觉得血脉偾张。除了轮流抚吮两只丰桃，他的分身也不忘响应雪臀，在它落下的瞬时，回以相对的力量。

　　他们的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有如默契十足的钢琴同好，四手联弹出最高亢的乐章。而一片片艳红的花瓣，也随着池水的搅动而荡漾，甚至往外溅洒，为这火辣的鸳鸯浴添增旖旎的春色。

　　“哦……时予……”

　　“怎么了？”他的动作稍缓下来。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好开心、好快乐……”杨郁霏喘息道。

　　“我也一样！”这种甜蜜的滋味，是前任女友不曾给他的。

　　“可是，人家快不行了……”因为她体力已经耗尽。

　　“没关系，我来帮你！”常时予说着抓住她的腰肢，使劲朝烫如火炉的花壶猛顶。

　　一波波强烈的电流，如翻江倒海，窜过杨郁霏的全身，灌进四肢与百骸。不久，她就在情人的助攻下，尖呼着登上喜悦的高峰……

　　第九章

　　情潮一过，两人便相拥躺在浴缸里，共享宁静时刻。

　　“刚刚有没有弄痛你？”常时予抚着滑嫩的雪背，生怕自己失控的力道，会伤到这如娇弱的女人。“没……。”趴在宽阔的健胸上，杨郁霏佣懒地打了个呵欠。

　　袅袅的热气，散发出精油的香氛，令人全然放松，也让疲惫的她多了分困意。

　　“小猪!该起来了。”担心女友着凉，他先起身擦干身子，再用浴巾裹住她，将她抱回大床。“饿不饿？要不要叫些东西来吃？”

　　这家motel的服务相当周到，除了自制的点心，也和附近几家餐饮店配合，让客人有更多样化的选择。

　　“你不是要赶去南投？”裹着浴巾来到梳妆台，杨郁霏拿起吹风机，烘乾被水花溅泾的发尾。

　　“在这里过夜也不错，我们可以明天一早出发。”

　　计划赶不上变化，而这个变化则是为了……嘿嘿!要进行一项更邪恶的计划。

　　向柜台订了餐，约莫十五分钟，服务生即送来热腾腾的牛肉面及卤味。为方便应门，他们都披上旅馆提供的和服和睡衣，等吃完晚餐，两人就窝在床上欣赏影片。

　　眼睛看着卡麦蓉狄亚兹主演的“头彩冤家”，常时予满脑子想的，却是怀中女人在他身下承欢的娇媚姿态。

　　“你……不累吗？”察觉环在腰际的大手，不时隔着睡衣轻抚乳蕾，杨郁霏便知道这男人意欲为何。

　　早上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接着陪常母聊天，而後来到汽车旅馆，又经历一场剧烈的“运动”，他理该好好休息的。

　　“有你这颗“兴奋剂”，我怎麽会累？”他挑逗地轻咬圆润的耳垂，“唔，光闻这香味，我精神就来了!”

　　“好痒哦……”杨郁霏咯咯笑道：“别闹了，片子还没完呢!”

　　“在hotel看普通级，好像太逊了，你不觉得应来点“special”？”热唇持续在她颈项间点火。

　　她心儿怦然一跳，“你不指……成人片？”

　　“没错，而且我们就是主角。”常时予切换到别一画面。

　　“这……”杏眸讶然膛瞪。

　　“这叫现场播映。”大手拉开她的腰带，直袭粉色花蓓，“就如同视讯一样，我们的举动都会在萤幕上呈现。”

　　明白男友的意图，杨郁霏可下坏了，“不行啦!如果有人偷窥，或把它制成性爱光碟，不就糟了？”

　　“放心，使用说明书里除了原厂的保证，还有频道业者的安检证明，这台电视绝无监看或录制的功能，纯粹是供客人增进“情趣”而已。”另一只狼爪又伸入丝质底裤。

　　“可是……”她实在没勇气演出!

　　他柔声地哄道：“就这一次，好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亢奋的表情有多迷人。”

　　“啊……。”不堪淫指的抚弄，杨郁霏随即陷溺在他布下的慾网中。

　　“你应该没看过自己的小穴吧？”常时予说着扯下她的薄裤，还将镜头放大。

　　“不要啦!好丑哦……”膝盖蒫然合拢。

　　他却强行将雪腿扳开，“怎麽会？我觉得它好美呢!”

　　只见她私密的花园赤裸裸地被播映出来，感觉虽然羞人，但她不得不承认，那朵沾着爱露的花蕊，确实如出水芙蓉般粉嫩。

　　随着邪指的狎玩，其色泽愈形殷般艳，唇口亦沁出源源银丝。这淫糜的书面，反而有种视觉的刺激，让人更为亢奋。

　　“好热……”受不住慾火的煎熬，杨郁霏不禁将腿分得大开，嗔呼：“可恶!你害我又想那个了!”

　　“想哪个？”常时予故意问。

　　“讨厌!你明明知道……”还装蒜？

　　“可是我想听你亲口说。”坏心地再加一指，”说嘛!”

　　“呃!”难耐地咬了咬下唇，好不得不抛开令持，羞赧道：“人家……想跟你做爱啦!”

　　“我乐意之至”他立即拿来枕头，垫在好腰下。

　　由於臀部被顶得高高，杨郁霏可以清楚地目睹那根粗棒，进入她腿心的整个过程。

　　“真淫呢!”巨龙媛媛没入，又徐徐後撒，还引出大量淫泽。

　　“你知道吗？其实我在公司无时不想着你热情的身子，是如何吸着我，绞着我，甚至冲动到想把你压倒在办公卓上。”

　　“啊啊……”他真那麽渴望她？

　　“噢，就是这绝妙的感觉!”常时予赞叹着，眸底的火焰更热了，“今晚，我一定要把这些天累积的次数做完，说不定7次还不够呢!”

　　“你疯啦。”难道他不怕精尽人亡。

　　“没错，我是疯了!因为你太美好，我才会为卿疯狂……。”

　　他加快了速度，愈插愈深，将花穴捣弄得泥泞不堪，还把她嫩白的玉乳搯我红痕斑斑。

　　这狂暴的气势，竟带给杨郁霏强大的快感。片刻，高潮的火花便在她体内炸开来，“啊……。”

　　等女友的喘息稍稍平复，常时予又将她身子翻转过去，改成跪叭的姿势，并支起好下巴，要她直视前方。

　　“瞧膲你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妩媚，很妖娆？”

　　但见画面上的娇丽容颜，菱唇嫣红如血，双瞳迷蒙若雾，而且发丝凌乱，椒乳肿胀，仿如就是个放浪的av女优。

　　“宝贝，为我展现你的热情吧!”说着硕铁刺向嫩穴。

　　“呵!”贯穿而来的力道，几乎令她窒息。

　　仰首望向萤幕中的男人，那邪恶的眼神虽然让人感到陌生，却有种无形的感染力，拐诱着杨郁霏陪他一起沉沦。

　　“求求你填满我……”忍不住抬高丰臂，她淫荡地渴求他的侵占，“啊……好棒……”

　　他们有如一对嗜血的野兽，激烈地互相纠缠，喘声浪喊，还摇得整张大床嘎嘎作声。

　　淋漓的汗水湿透了床单，交融的爱液让动情的气味弥漫一室。

　　但，常时予似乎没有餍足的一刻，还不断索欢求爱，直到他身下的女人在高潮中失去意识……

　　後来，两人并没有去九族文化村，而是继续在旅馆里温存。

　　从那天傍晚到隔日中午，杨郁霏也数不清和男友究竟爱了几回，只知道自己的高潮绝不下7次。

　　最令她惊讶的，是常时予强烈的需求。

　　不论在床上，地毯，沙发，甚至角落的八爪椅，他可以因时因地而变换各种姿势，即使她累到瘫了，他仍努力不懈在腿间冲刺……

　　自从那个狂热的周休假期，小两口的感情也更甜蜜了，即使上班之後，他们在同事面前的互动与平时无异，但只要四下无人，常时予就会给她一个热辣的拥吻。

　　然而爱意愈浓，杨郁霏愈感受到分离的痛苦。

　　因为公司有意在大陆设立据点，除了软体部门主管，常时予也得一同到上海参加博览会，顺便了解当地的市场状况。

　　不科男友一离台，思念的孢子即落入她心田，并迅速萌发出空虚和寂寞的芽根，而时间每过一分，它们就往下扎深一寸，害得她心神不宁，工作乏力。

　　“唉!为什麽日子过得这麽慢……”

　　翻翻日历，杨郁霏掐指一算，两人得在半个月後才能见面。心里正闷得慌，手机铃响了。

　　“怎麽样？一切还顺利吗？”是岳大伟。

　　“还好，谢谢学长的关心……”

　　之前他就有问过她工作找得如何，不过她只说在亲戚的公司上班，完全没有提到“青苹果”

　　“哎哟，干嘛跟我客气？”他朗声笑了笑，“而且我们那麽熟了你就不要再喊我学长，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我哪有跟你很熟？虽然心里不认同，杨郁霏口颈上还是顺了他的意。

　　“呃，大伟。你找我什麽事？”

　　“是这样的，我已经辞掉工作，准备去美国深造了。”

　　出国留学一直是岳大伟的梦想，如今他终於存够钱，也申请到学校，第一个就是想告诉杨郁霏。

　　“那真是恭喜你了!”她也很替他高兴。

　　“霏霏，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顺便……讨论一些事情。”似乎怕她会拒绝岳大伟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放便，改天也行。”

　　念在相识一场，而且因为他提供的消息，才让自己和心上人重逢，杨郁霏也觉得该好好请他吃愿餐饭。

　　她顺口又问了地点和时间，并再重覆一次，直到收了线，她才发现旁边杵了个人。

　　“真想不到，你和岳大伟还有往来？”不知何时进来的丁璇，显然已经偷听了好一会儿。

　　“我们只是偶尔通个电话。”杨郁霏口气很疏离。

　　“他刚刚不是才约你吃饭吗？我看他对你还没死心吧!”

　　虽然她和岳大伟不同系，不过当年“资讯系活宝”苦追“外文系系花”的校闻，可见人人皆知。

　　“你想太多了。”懒得与她闲扯，杨郁霏直问：“请问丁姊来行销部有何贵干？”

　　“我有事找学长，但他手机都没接，所以我才过来问你，他今天的行程是排哪里？”

　　“可能因为经理还在飞机上，暂时无法接听吧！”

　　“他出国了？”丁璇颇为惊讶。

　　“对呀！”杨郁霏乘机挖苦：“你是高层身边的大红人，怎么会不晓得公司派他和软件部的梁经理去上海参展？”

　　虽然丁璇和总经理的绯闻，曾经喧腾一时，可过没多久，朱曦军又与一位名模过往甚密。而且她现在完全不知公司的动向，可见她是真的被打入冷宫了。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丁璇嘴硬地道：“我是因为忙过头，一时忘了。”

　　事实上，丁璇除了泡泡咖啡、送送公文，许多机密性的会议或文案，她都没有参与。

　　起初以为是朱曦军的“厚爱”，不忍给她太多工作，现在细想，总经理根本把她当成“花瓶”看待。

　　“如果是很紧急的事，丁姐不妨告诉我，我会帮常经理处理的。”杨郁霏皮笑肉不笑。

　　看着那张虚假的笑容，丁璇不由得满肚子火。

　　她原以为朱曦军很好掌控，但他若即若离，叫人捉摸不定，不论她如和引诱，那家伙总是在最后关头踩住刹车。

　　为此，丁璇不禁质疑他是否有“问题”，哪知道他居然说自己是个“gay”，和异性闹闹花边，无非想掩人耳目。

　　想不到自己心机用尽，结果又是白忙一场，丁璇简直快闷爆了。

　　于是前天下班时，她特地绕道行销部找常时予，不料竞发现他和杨郁霏在亲嘴，窥见两人火热的摸样，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学长并非木头，只是对她燃不起热度。

　　瞬间，被朱曦军耍弄的愤怒，和对学妹的嫉妒，全在她心中纠结成一股强烈的怨气。

　　当下丁璇就打定主意，既然他得不到幸福，这对情人也休想成为快乐眷属。而第一步，就是要埋下“挑拨”的种子。

　　“哦？”嘴角往上微扬，她不甘示弱得道：“可这涉及男人与女人的“私密”，只怕你帮不上忙呢！”

　　“你说什么？”杨郁霏立刻跳起来。

　　“抱歉，我还有事要忙，不跟你聊了。”说着她就离开了。

　　“不可能！他们之间会有什么“私密”？一定是丁璇瞎掰的……”

　　杨郁霏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也不免担心，那个女人会不会因为被总经理甩了，就把目标又转回到她男友身上？

　　果真应了丁璇的猜测，岳大伟仍未死心，那天他在餐厅就直接表明，希望能带她一起去美国圆梦。

　　而面对他诚恳的告白，杨郁霏只能委婉拒绝，然后送上诚挚的祝福，和事先准备的礼物。

　　隔没几天，她又和关羽莎约好了聚餐，却发现表姐害喜得很严重。

　　尽管她没有多做解释，并要求暂时保密，但杨郁霏不用问也知道，孩子的父亲就是与表姐交往多年的殷骏。

　　以为自己即将当伴娘，她是第一个就想找柯欣苗分享喜悦。不料竞撞见未来的表姐夫从她死党的公寓出来，两人还在门口卿卿我我。

　　等男主角一走，杨郁霏立刻上前质问，才晓得他们的感情已有七年之久，虽然她不能谅解殷骏脚踏两条船，但一个是最崇拜的表姐，一个是交情很深的好友，她实在不晓得该帮谁。

　　得知如此劲爆的内幕，她几次在电话里想对常时予倾诉心里的烦闷，却有怕耽误他的工作而作罢。

　　好不容易盼到男友回台，可他连这两天关在会议室，与软件部研讨新品上市的方案，根本没机会和她说上话。

　　眼看已经六点多，杨郁霏料想男友今晚大概又要被拖到很晚，便干脆收了东西下班。

　　经过茶水间，却听见业务部王经理说：“你才从大陆回来，又开了两天会，感觉一定很累吧！”

　　“是呀！”软件部梁经理喝了口水润润喉，“幸好会议已经结束，我今天总算能回家陪老婆吃饭了。”

　　“我们是可以下班了，不想某人还无法脱身。”他挖苦道。

　　“这丁特助脸皮实在有够厚，居然好意思吃“回头草”？不过常经理也很奇怪，他明知那女人水性杨花，还理她做什么？如果却女朋友，行销部不久有个年轻又漂亮的杨美眉？”

　　前阵子丁璇与总经理出双入对，让许多同事为常时予感到不值，因此后来朱曦军另结新欢，大家都说这是她的“报应”。

　　“哎哟，感情是不讲理性的，咱们就甭提他操心了……”

　　听到这里，杨郁霏即火速往楼上冲，看看是怎么回事。但会议室空无一人，她四下探寻，才在后面的花园发现他们。

　　“太突然了，我没办法马上做决定……”背对着出入口的常时予，并不知女友已经到露台。

　　他开完会一出来，即被学妹拉到这里。原来她因为承受不了压力，想在调回原单位，才私下微询他的意见。

　　关于小璇“失宠”的流言，他多少有耳闻，不过自己也曾被误会和她是一对，因此他对那些八卦总是存着怀疑。

　　即使这两个人真有一腿，那也是她的私事。何况学妹曾被有妇之夫骗过，倘若这回又栽在总经理的手里，以朋友的立场，她也觉得她最好离开朱曦军，免得影响工作情绪。

　　眼尖的丁璇一瞥见门口的人影，便立即抱住他。

　　“学长，我知道不该强人所难，可是我过的真的很痛苦，求求你让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她假哭道。

　　“这……”看到学妹那么难过，常时予怎忍心拒绝？“能不能等我忙完新品上市，再给你答复？”

　　他虽然有心帮忙，可如果让丁璇回行销部，霏霏一定会反弹，所以他才需要时间重新考虑，好想个两全之策。

　　两人状甚亲昵的举止，无疑让杨郁霏认定他们有暧昧的关系。

　　因为受不了这残酷的打击，她转身就逃离现场。知道冲出公司，她缓下脚步，才觉得脸上一片湿热。

　　“笨蛋……”杨郁霏便擦着眼泪，边骂到：“你跑什么跑？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记得那天为了殷骏的事，他不但骂了苗苗一顿，两人还差点翻脸，想不带自己也遇上相同的情形？

　　此刻，她终于能体会好友的“鸵鸟”心境了。

　　原来爱的越深，就越难挥剑斩情丝，否则以她的个性，早就上前甩丁璇一巴掌，并且大声的告诉常时予：“我跟你玩完了”。偏偏，她又舍不下这个男人，才会很“俗辣”的选择避开。

　　“天哪！我到底该怎么办？”

　　茫然看着车来车往，她觉得自己的感情像这条十字路，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到家之前。杨郁霏的头就开始痛了。

　　见到女儿脸色不太好，而且扒没几口饭即说想回房睡觉，杨母稍后上楼探视，才发现昏睡的她在发烧。

　　大惊小怪的杨家人，立刻请康平医院的副院长亲自出诊。虽然检查后没什么大碍，但宝贝女儿的身体向来健康，这回又是打针又是吃药，杨父心疼之余，便打电话叫朱曦军帮忙请假。

　　因为受的刺激太大，杨郁霏也想让情绪沉淀，所以就乖乖在家休息，连电话也不接。等她回到工作岗位，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

　　“霏霏，你总算来了！”一看到她，孔专员就哇哇叫到：“你晓不晓得软件部出“大代至”了？”

　　“哦？”杨郁霏意兴阑珊地放下包包。

　　“昨天“小红帽”发行了一款“合家欢”，根本就是我们“欢乐百分百”的翻版所以各部门主管

　　一早就被叫去开会了呢！”

　　“欢乐百分百”是公司新开发的产品，类似Wii的游戏软件，只要有数位电视，再加上挂一个简单的主机合即可使用。

　　辆经理到上海参展时，也带了一片供现场的民众试玩，反应相当热烈，不但大陆方面感兴趣，日本的业者也有意代理引进。

　　“小红帽？”杨郁霏暗吃一惊，心想：那不是岳大伟的公司吗？

　　“这显然是有内神通外鬼，否则软件部的智慧结晶，怎会落入对方的手里？”孔专员揣测道。

　　正说着，常时予回来了。

　　见到大病初愈的女友，他先没关切她的身体状况，直接就问：“我出国前交给你的光碟呢？”

　　“我锁在柜子里。”杨郁霏拿出钥匙，打开身后的抽屉形木柜，“咦？在么不见了？”

　　她不死心再翻一次，但就是没找到，而常时予的脸色也转为铁青。

　　“不用找了，你跟我过来一下。”

　　第十章

　　进入经理室后，常时予还示意她关上门，才问：“你十二号的晚上，是不是跟岳大伟在一起？”

　　“你怎么晓得……”这件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常时予扔给她一只信封袋，“难怪你这几天都不接我的电话，原来是有了‘备胎’。”

　　杨郁霏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她与岳大伟在餐厅的照片——包括他握着她小手说话的兴奋神情，以及他收受礼物的画面。

　　“这谁偷拍的？”她连忙澄清，“时予，你别想歪了，我跟大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而已？”他酸酸地问：“那你们干嘛手拉着手？”

　　“我……”杨郁霏顿了下，决定据实以告：“因为那天他突然向我表白，我一时傻住就……但我马上就拒绝他了。”

　　“是吗？可小璇前天才告诉我，你在学校曾和大伟交往过一段时日，至今还藕断丝连。”

　　“她胡说，你千万别被她的鬼话给骗了。”她气极了。

　　“不管真话或鬼话，我只想知道竞争对手发行的‘合家欢’，是否来自我交给你保管的试用版？”

　　那些照片是一位匿名者寄到公司的，由于信封中还附了纸条，写明岳大伟的公司职称，总机小姐收到后，觉得事有蹊跷，才立即送进会议室。

　　虽然总经理没表示意见，但列席的主管全把眼睛转向常时予，因此他不得不下楼问个清楚。

　　“你居然怀疑我？”

　　杨郁霏当然晓得“欢乐百分百”对公司的重要性，只是不明白好端端锁在柜子里的东西，怎会不翼而飞？

　　“东西是你弄丢的，而岳大伟又是‘小红帽’的人，任谁都会往那方面联想。”但即使事实再残酷，他也得查出真相。“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是，或不是？”

　　“你已经……未审先判了，我还能说什么？”明明是暑气正热的夏天，杨郁霏却觉得浑身冰冷。

　　因为她实在太寒心了，光凭丁璇的几句话，和几张偷拍的照片，这男人便定了她的罪，她纵有百口也是莫辩。

　　“那么你是承认罗？”紧握着双拳，常时予毅然背过身去，“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确定这女人不仅背叛自己，甚至为了别的男人而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他的心痛得快裂掉了。

　　“走？”她一时还听不明白。

　　“我会转告人事部，说你碍于健康因素，决定今天就辞职。”

　　痛苦地闭上眼睛，在这节骨眼，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将背叛者绳之以法，而是如何保她全身而退。

　　但杨郁霏对“侵权”的后果完全没概念，更不知他准备一肩扛起责任，还以为男友只是在“借题发挥”。

　　“如果你是因为丁璇而想跟我分手，大可明说，何必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愤然走到门口，她又不甘心的回头道：“常时予，你是天底下最差劲的男人……我恨你。”

　　杨郁霏的闪电辞职，自然引发同事的议论纷纷。

　　而且不知打哪儿传来的消息，说她混进“青苹果”，早就图谋不轨……还有人说，她为了筹措男友留学的经费，才窃取公司的软体……不论实情为何，常时予提出的说明只有一个——试用版是他搞丢的，一切后果由他承担。

　　为此，丁璇简直急得想跳脚，她好不容易设了个陷阱，哪知道这蠢蛋竟然想收拾残局，幸亏总经理只是一笑置之，便忙着和律师团讨论事情了。

　　原以为很快会风平浪静，不料过了几天，极少露面的朱湘君突然召集全体员工到会议室。

　　听到董事长的开场白，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而常时予则是神色紧绷，生怕公司会查到杨郁霏身上。

　　“不过在开始前，我首先要介绍本公司幕后真正的大老板，也是外子的亲祖父——”朱湘君指着旁边银发老者，“杨佑昌先生。”

　　此语一出，立即引起一阵哗然。

　　“难怪我觉得这老头好面熟，原来他是前阵子才登上财经周刊封面，人称‘金融教父’的杨业集团杨总裁？”

　　“想不到董事长的后台这么硬，这下子我们就不必担心公司会有裁员隐忧，或财务危机了……”

　　“现在请总经理为大家说明。”朱湘君将主持棒交给弟弟。

　　朱曦军接着以投影片简报道：“很遗憾，公司刚要上市的产品，居然遭人盗制，幸亏这次有常经理跨刀，和软体部联手研发了‘毁灭程式’，就加装在试用版中，只要输入三次错误的密码，即会启动销毁功能。”

　　有人忍不住问：“难道复制的人不会发现？”

　　“因为这套软体看似容易破解，测试初期也不会有异状，等玩到某个关卡，画面就不见了。”梁经理补充道。

　　“没错。”朱曦军拿起一份从市面上买回的仿冒品，“据软体部同仁做的检测，发现毁灭程式确实已经发挥作用，可以预期的，那家不肖业者很快就要自食恶果了。”

　　“这个IDEA真是太聪明了。”

　　所有的员工都觉得大快人心，唯独丁璇胆战心惊。

　　她千计万算，就是没料到“欢乐百分百”有这样的功能，惨了，如果消费者要求索赔，某人一定会找她算账的。

　　正坐立难安时，总机突然带两位男士进入会议室。

　　“董事长，‘小红帽’的廖中基总经理说要谈和解事宜……”

　　为首的秃头男子，一进来就对朱湘君道：“朱小姐，我今天特地带着‘元凶’李朝瑞来向您赔罪，希望您接受敝公司最高的歉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贵公司依照协定回收盗版品，并在各大报刊登道歉启事，我的律师绝不会刁难的。”

　　“我马上照办。”廖总经理接着转向杨佑昌，“杨总裁，感谢您宽宏大量，没把我们的银根抽掉……”

　　都怪他一时不察，匆促就推出员工盗版来的游戏软体，直到朱湘君姐弟带律师找上门，才晓得事态严重。

　　尤甚当他知道“青苹果”的金主是谁时，吓得差点尿裤子，因为公司正准备申请贷款，只要杨总裁打一下喷嚏，他还借得到钱吗？

　　杨佑昌摆摆手，“废话少说，赶快指认吧。”

　　“是。”廖中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李朝瑞便往前一站，扫视现场所有的面孔。

　　“就是她。”他直指着丁璇，“这女人说她男友是完成这套软体的工程师，因为车祸过世，所以想找买主兜售，赚点权利金。”

　　“你，你别含血喷人……”她连忙跳起来否认，“总经理，这家伙疯了，我根本没见过他。”

　　“哦？”朱曦军笑着按了下滑鼠，萤幕即出现两人交头接耳的画面。“这是你和李先生在饭店碰头的监视录影带，我还调阅了你到邮局寄那封匿名信的画面，你想看吗？”

　　丁璇不禁腿儿一软，“我的老天……”

　　之前她就晓得常时予把试用版交给杨郁霏保管，后来又在餐厅偷听到岳大伟将远赴美国，马上联想到一招嫁祸之计。

　　由于藏有行销部柜子的钥匙，丁璇很容易就偷到东西，再故意打电话到“小红帽”，假装要找老同学岳大伟，进而认识了李朝瑞。

　　在她的游说色诱之下，这个很宅的男人自是言听计从，哪知今天会东窗事发，恐怕她不权要名誉扫地，还得坐牢呢。

　　“很好，我们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朱曦军关掉萤幕，“除了丁特助，其他人先回工作岗位。”

　　于是员工们鱼贯地起身，但经过丁璇时，每个人都投以鄙夷的目光，连走在最后的常时予，也忍不住停下来。

　　“想不到你心肠这么恶毒，我真是错待你了。”若非念在她是个女流之辈，他早就出手揍人了。

　　“对不起……”后悔莫及的丁璇，只能掩面而泣。

　　尽管真想已经大白，常时予的心情依然沉重，所以出了会议室，他没有直接回行销部，反而绕到露台透透气。

　　一会儿，朱曦军来到旁边。

　　“独自在此欣赏风景，常经理好雅的兴致呀。”

　　常时予苦笑了下，反问：“你决定控告‘她’了吗？”

　　“怎么，你想替丁特助求情？”

　　“小璇犯了错，理应受到教训，但我还是希望公司能网开一面，放她一条生路……”他将丁璇的家境说了个大概。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朱曦军话锋一转，“不过杨郁霏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打算如何补偿她？”

　　“我是错怪了她，我会亲自去道歉的。”常时予愧疚道。

　　“只怕她气愤难消喔。那天我看见她突然跑出露台，于是也进来一瞧，却发现丁特助和你亲热的抱在一起……”

　　“什么？”他脸色大变。

　　难怪了，霏霏临走前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搞不好……她的病就是因为这样而气出来的。

　　“总经理，我要马上去找霏霏，请准许我请半天假，先告辞了。”

　　说完，常时予便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站在精美的雕花大门前，常时予一度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因为杨郁霏每次只让他送到社区的出入口，所以他并不晓得这条通过警卫室的私有车道，沿途皆是“豪宅”。

　　那些独门独院的建筑物，有的采日式风格，有的充满欧洲古典气息，行道的两边则是整齐的绿树和花圃，感觉就象来到另一个世界。

　　再次确认墙上的号码，和人事部提供的地址相符，他正想按电铃询问，一辆车子突然停在眼前。

　　只见司机从容下车，恭敬地为后座的主人开门——“咦？”那不是杨佑昌总裁吗？

　　“姓常的，你总算出现了。”无视于他的惊讶，老人家语气不悦地指责：“你可知道我的宝贝孙女被你给害惨了？”

　　“害惨？”常时予一头雾水。

　　“霏霏自离职后，就茶不思，饭不想的，才短短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圈，要不是她坚决反对，我早就叫曦军把你抓来向她赔罪了呢。”

　　什么？杨郁霏是他的……孙女？

　　“还愣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呀。”嘴里轻喝的杨佑昌，其实很欣赏这个小伙子。

　　虽然他出身平凡，但做人脚踏实地，又才华洋溢，而且不到三十岁就有车，有屋，有积蓄，霏霏若嫁给他，将来应该不会吃苦。

　　“是。”尚未消化掉刚得知的惊人事实，常时予一进大门，又被眼前的景物给震住。

　　占地起码三百坪的院子，布置了假山，莲池，而富丽的主屋，盖得就象六星级饭店般堂皇。

　　原来，杨郁霏的家世如此显赫，原来她过的是女王般的生活，而渺小的他，就好比童话里那只厚颜要求公主交往的青蛙……恍神之际，常时予已来到一座温室花园。

　　“丫头，你在忙什么呀？”杨佑昌朝那道娉婷的倩影朗声问。

　　“我……”正在剪花的杨郁霏，转头见到另一个人，立即拉下脸，“爷爷，您带他来做什么？”

　　她知道祖父今天去公司帮她讨公道，只是没想到，他连“犯人”都一并押回了？

　　“这小子既然来了，你就跟他做个‘了断’吧。”对旁边的“二愣子”暗使了眼色，杨佑昌就走开了。

　　但时间却在老人家退场后，陷入短暂的停格，望着那张令人思念的娇颜，常时予的舌头象被剪掉似，久久无法言语。

　　“哼。”受不了那灼热的凝视，杨郁霏索性往温室里走。

　　“霏霏……”他赶紧尾随。

　　“走开啦。我不想看到你。”小脸赌气地别开。

　　“等我把话讲完，自然就会走。”常时予诚恳地道：“对不起，都怪我让嫉妒给冲昏头，一看到那些照片就失去理智，不但把你跟岳大伟想得很龌龊，还说了不少混话。”

　　是哟，你会嫉妒，难道我就不会吃丁璇的醋？拿起剪子假装修剪枝叶，她把火气发泄在花草上。

　　“我知道自己未经查证就逼你辞职的做法太超过，可我当时别无选择，因为我真的不愿看到你被公司追究责任……”

　　杨郁霏虽不吭半句，剪刀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其实，这件事朱曦军也有对她提起，听说常时予为了以示负责，不但列出名下财产让公司扣押——包括定存，公寓，投资的股票，基金，还愿意签下数年免支薪的劳动契约。

　　念在这呆子终究是护着自己的，那……她就从轻量刑吧。

　　“我能了解你愤怒的感受，也知道没资格求得你的宽恕，但我仍然要向你道歉。”深深一个鞠躬，他苦涩地道：“我走了。”

　　嘎？就只有这样？

　　杨郁霏愣了下，随即火大的叫住他。

　　“慢着。”可一冲上前，她反倒结巴了，“你……你还没解释清楚，你跟丁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必须澄清，那天丁璇把我叫去露台，是因为她想调回行销部，哪知她突然抱着我痛哭……”他微顿了下，“你的病是被我气出来的吧？真的很抱歉，以后……你要多多保重。”

　　临眸一瞥，常时予便走向温室的出口。

　　“喂，”再度唤住他，杨郁霏颤声问：“你，你就只有这些话吗？那我们的感情呢？”

　　“我自知出身卑微，配不上金枝玉叶的杨小姐。”常时予背对着她说话，是怕再多瞧佳人一眼，意志就会愈薄弱，“相信人脉广阔的杨总裁，很快就能为你觅得门当户对的良缘。”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自卑过，直到踏进“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杨家，才晓得“云泥之别”。

　　况且，杨佑昌刚刚已经暗示孙女要做个“了断”，可见老人家并不赞成他们继续交往，与其让霏霏为了他这个无名小卒，而承受庞大的家族压力，他宁可祝福她找到更好的对象。

　　他的故作潇洒，不禁激怒了杨郁霏。

　　“常时予，你是个超级大笨蛋，亏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为了接近你，我隐瞒身份，忍气吞声任由丁璇欺负，还把身子给了你，而你一句‘配不上’，就把我完全否定了？”

　　但长腿只迟疑了一秒，又继续向前迈进，见这男人毫不恋栈，她的心都快碎了。

　　“你——”虽然想留人，可心高气傲的杨郁霏，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只能噼哩啪啦骂道：

　　“走就走，谁希罕你这无情无义，没心没肝的骗子，懦夫，孬种，混蛋，臭鸡蛋，王八蛋……”

　　随着愤怒的分贝，他还听见陶瓷砸碎的声音，显然身后的女人正在拿那些无辜的花盆出气。

　　沿着绿色小径往回走，思绪紊乱的常时予，并未察觉周围的林木隐身了好几位“观众”。

　　到了水塘旁，他突然停下脚步。

　　只差五十公尺，便要出杨家大门了，想到日后不能再见到杨郁霏，他就觉得脖子象被人勒住似的难受。

　　亏我从高一就喜欢你……耳边回荡着撼动心弦的语句。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好开心，好快乐……脑海也浮现出两人欢爱时的甜蜜情景。

　　“我到底在干什么？难道除了逃避，我就不能用实力向杨老爷证明，我也是可以给霏霏幸福的男人？”

　　象被当头棒喝般，他立即清醒过来，转身又往温室跑。

　　回到温室后，只见满目疮痍，碎了一地的花盆，而杨郁霏则掩面坐在藤椅上，嘤嘤哭泣着。

　　“呜呜……他居然说走就走，一点良心都没有……”

　　“霏霏。”常时予心疼地蹲在她眼前。

　　她猛一抬头，“你不是离开了？”

　　“没错，可一想到不能再和你见面，我这里——”他指着胸口，“就痛得快不能呼吸了。”

　　“真的吗？”她红着鼻子的模样，象极了一只可怜的小狗。

　　“嗯。”执起沾着湿泪的手背，他轻吻道：“我现在才明白，我对你的爱已经深不可拔，只要和你分开，我就六神无主了。”

　　闻言，杨郁霏不禁破涕为笑。

　　“那么……以后不准再随随便便丢下我了，听到没有？”

　　“遵命，我的女王。”

　　欣喜地拥她入怀，常时予随即又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你愿意给我三年时间，让我好好冲刺事业，再论及婚嫁吗？”

　　“我——”愿意！

　　杨郁霏正要回答，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我不答应。”杨佑昌突然出现，“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我家丫头已经为你虚耗了七光阴，岂能让她再等下去？”

　　“爷爷？”奇怪，一向疼爱她的祖父，为何会持反对意见？

　　“爷爷的意思，是希望你们马上结婚，好让他早点抱外曾孙，”杨父与杨母接着冒出来。

　　“是呀。”然后是三位中年妇女，“常先生请放心，杨家绝不会狮子大开口，跟你要聘金的。”

　　“你们……”常时予满脸诧异。

　　这几位不是之前遇到的路人吗？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咳！”清清喉咙，杨郁霏尴尬地介绍道：“这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大伯母，二伯母，四婶，他们怕我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坏男人，所以偷偷跑去试探你。”

　　“事实证明，我女儿非常有眼光，居然找到一个不比‘安东尼’差的男人呢。”杨母好不得意。

　　杨父立即反驳道：“甜甜，你怎么可以用‘差’这个字？应该是跟我一样‘棒’吧。”

　　看这对夫妻一搭一唱，常时予便知杨家人已经接受他了。

　　“谢谢伯父，伯母，还有杨……爷爷。”揽着佳人的肩，他感激地道：“我一定会让霏霏快乐的。”

　　“我们才想谢谢你呢。”杨母故意挖苦，“瞧这满地的碎花盆，就晓得霏霏的脾气有多坏，往后这麻烦精可得请你多担待了。”

　　“妈——”杨郁霏立即跺脚抗议。

　　“好啦，我们留点时间让小两口独处。”杨佑昌说着拍拍未来孙女婿，“我的儿孙都想见见你，今晚就留下来吃饭吧。”

　　“是。”恭送长辈离开后，常时予回头即对女友道：“想不到你家人这么亲切又可爱，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可爱？”杨郁霏翻了翻白眼，“等我那些住在隔壁的伯伯叔叔，堂哥，还有他们的老婆小孩，全杀来我家对你品头论足，你就惨了。”

　　“别担心，我可以应付的。”接续方才的话题，他慎重地再问一遍：“霏霏，你真的愿意嫁给平凡的我吗？”

　　“如果你不嫌我是麻烦精的话。”嘟起的嘴儿藏不住笑意。

　　“即使是麻烦精，我也乐得收留你……”贴住水润的朱唇，常时予火热的吻倾诉浓烈的情意。

　　而在濡沫的同时，他们都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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