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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夜光》   作者 蔚泠 
简   介 
 　　她总觉得怪怪的，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这任务说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只不过是揪出毒品交易的幕后黑手罢了，唯一会阻碍就是那个死牛皮糖──她所属乐团的总指挥，她“夜光”生平最感冒的就是这帅到发昏，令女人神魂颠倒且自命不凡的小白脸了！
　　 可偏偏他有股能与她相抗衡的气势，遇著“缠郎”，“烈女”也只得举双手投降，不料他竟暗地“播种”，教她这准妈妈没法带“球”跑……


第一章


　　“伟石，好久不见，最近忙得如何啊？”方史晨面容严肃地面对著偌大的萤幕，自然鬈的发质在发油的威力下，一根根顺服地待在规定的地方，略长过肩的发丝大概是惟一衬托出他严肃形象的一小部分。


　　这里是“天岳”的总部，每个成员都是在这里向“巃”报告自己的工作进度，此时方史晨面对的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在这位“巃”三年前就任后，就一百不曾在众多成员前露出真面目，只有前任的“巃”及四大长老看过他。


　　保持神秘虽然是维持安全的最好办法，但对守备严密的“天岳”基地来说也不是绝对必要的，或许是这位现任的“巃”特别喜欢故做神秘吧？


　　方史晨皮笑肉不笑地道：“目前一切顺利，上一批军火走私案的首脑已经伏法，最近道上应该会稍微平静一点。”“很好，辛苦你了。”方史晨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只是分内的工作，对上级的称许他并不会特别高兴，但也算是一种肯定，反正他的个性就是这样，淡得有如一丝清风，又坚毅得就像他的代号——伟石。


　　“史晨，最近有没有休假的打算？”“巃”在萤幕中问道，脱离了正事的范围，他通常不会再用组织中的代称来称呼他的手下，对他来说，这些伙伴就像他的家人一样，有时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的。


　　“辛这阵子刚好带著新婚妻子去蜜月旅行，使你的工作量加重了不少，有机会的话还是让自己放松一下吧！”“巃”接著说。


　　方史晨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用了，我早就习惯这样的情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办公室了。”“巃”暗自摇了摇头，“没事了，万一你觉得有休假的需要的话，尽管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妥当。”“谢谢，不过我想最近应该不会有需要。”方史晨转身离开会议室，沉稳的脚步显示他是个相当有自信的男人，坚定不移，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帮手。


　　这也是为什么“巃”会挑上他当负责刑案的伟石长老了。


　　＊　　　　　＊　　　　　＊


　　雷旭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离开这充满通讯器材的监控室，转身走向另一间较为窄小的办公室。


　　他敏锐的双目环视著周边的各项高科技器材，这里的每项设施都是尖端科技的结晶。“天岳”集合了世界上所有的优秀人才，以无限的资金供给他们从事各种研究，藉以改善人类的生活；所以最进步的科技产品当然就首先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天岳”的总部有著一切最先进的设备，整栋建筑除了不能离地飞行之外，就像是一座航空母舰一般——事实上，也确实有人正在做这样的设计，只不过另一些人觉得要改造这栋别墅，不如直接造一座真正的航空母舰算了。


　　为了保持身分的神秘，当雷旭天以“巃”的身分处理“天岳”组织中的事务时，总是以间接的方式出现在其他成员的眼前，虽然是为了安全著想，不过他更有兴趣的是，当他长久保持神秘之后，某日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真面目时，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这才是他最感兴趣的事，身为“巃”的雷旭天认为，自己有这点玩心应该不算太过份吧？


　　雷旭天从不因为自己身为“天岳”的首脑而妄自尊大，他很清楚一个人能做的事有多少，对他来说，真正支撑著组织的是许许多多为这个社会默默奉献的人们，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有幸坐上指挥位置的人罢了。


　　他是个相当有正义感的人，但是他从来不会自动自发地投身在险境中；事实上，整个组织中有许多正为著发生中的事件冒险犯难的人，抢他们的工作是很“不道德”的，他一向深信各司其职的规矩，所以一直位居幕后，安于做好他指挥的工作。


　　也幸好他从来不会有主控一切的野心，否则依“天岳”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无形势力，要闹一场翻天覆地的大事也绝不是难事，只要他轻轻地吹一口气，说不定轻易就能改朝换代了。


　　在前后四代的“巃”经营之下，“天岳”在各方面的势力逐渐扎根，即使只是一个长老，也拥有动摇“国本”的能力，何况是掌握大权的“巃”了。


　　不过，能成为“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首代的“巃”为了不让权力集中在一人身上，造成历史上常见的弊端，因而规定“巃”与四大长老均不得连选连任，任期十年。四大长老则是由“巃”从组织中俊秀的人才里选出的左右手，而“巃”则是由四大长老所挑选的领袖，相互协助，彼此制衡，更是维持整个组织平衡的重点。


　　至于现在坐在“巃”这个位置上的他，又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或许，这对整个组织的成员来说，才是个真正的谜吧！


　　雷旭天收回思绪，很不雅观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总算结束了，每天坐在这里面授机宜，还真是件累人的事，难怪老爸总是成天想著要退休，巴不得马上丢开这些繁重的事务和老妈去环游世界，现在我终于能了解他的心情了。”只可惜他的任期还有七年，暂时还丢不开这些繁重的包袱。虽然他的异性缘极佳，围绕在他周围的女性就像见了花蜜的蜜蜂般挥之不去，却始终未曾有过知心的伴侣，想过过安稳的家居生活还有得等呢！


　　雷旭天就像一个艺术家般披散著一头过肩的长发，一身复古的长袍则充分显示出属于领导者的气质，颀长的身段让他的举手投足都优美无比，再加上他的俊眉星目更是让他成为使异性著迷的对象。


　　纤长的手指滑过漆黑的发间，雷旭天顺著其实是因为懒得剪而不经意留长的头以雷旭天的个性来说，他从来不会刻意要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是因时势所趋，让他得以进入“天岳”，更因为受到第二代四大长老的赏识，顺其自然地成了第四代的“巃”，事实上。他都不是“故意”的。


　　也因为如此，他在处事上更显得云淡风轻，恰到好处地使“天岳”的存在表现出一种微妙的平衡，处于超然的地位。


　　然而，他的能力却是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因此才能在三年前以三十岁的“低龄”坐上了“巃”的宝座，连他的父亲也是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才被推举成为“巃”的。


　　“价，最近还有些什么特别的事件吗？”雷旭天没有回头，站在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价、伐，则是他的护卫，除了随时保护他的安全，更要帮他处理一些平常的事务，等于是他的秘书。


　　价与伐皆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因为是双胞胎，完全相同的面貌与结实强健的身材，仿佛就像在照镜子一般，在外时很少会同时出现在雷旭天的身边。


　　“﹃巃﹄，这是您昨天要我们查的资料，请过目。”雷旭天接过档案，“谢谢你，伐。”纵使眼前这两个人连最微妙的表情几乎都一模一样，连他们的双亲都分不出自己到底在跟哪个儿子说话，但雷旭天就是有办法分辨出价与伐。


　　看著眼前简短的三张资料，他想要知道的一切消息都已写在上面了，一抹令人炫惑的微笑浮现在雷旭天的嘴角。


　　“有意思！我想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觉得无聊了。”＊＊＊


　　在一片完全深沉的黑暗中，迅速地扬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钻进了一条没有一丝灯光的暗巷中，急促地喘息著。


　　“他妈的！今天真是倒楣，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其中一个男人余悸犹存地骂了几句。这几个见洞就钻的人方才在暗中进行毒品交易，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人破坏了这笔交易，让同伙的人像一群惊弓之鸟般拔腿就跑。


　　静了一会儿，四周没有半点动静，才有一人骂道：“阿易，都是你！根本就没有人嘛！现在这交易全泡汤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十分钟前，他们在另一个黑暗的角落进行交易时，阿易突然说看到有人影接近，让他们不得不避开现场，后来更是强烈地感觉到有人尾随在后。才会让他们这么紧张。问题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亲眼见到所谓的“跟踪者”，放松下来之后自然要找个羔羊怪罪了。


　　“但我是真的看到有人……”阿易胆怯地道，在这群人之中他算是最胆小的，严格说起来他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存在感，而让他惊恐的是一道稍纵即逝的银光，不知为什么，他直觉地就是想要逃避那道光，否则……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却直觉一定不会是好事。


　　“好了，少说几句吧！”另一个男人打著圆场，“大家应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其他人不再理会阿易，聚集在一起讨论了起来，他们觉得这条暗巷够安全了，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


　　“啊！”阿易又是一声惊叫。


　　“又怎么了？”有人不耐烦地道。


　　“真……真的有人！”阿易惊恐地道，他又看见那道银光了。


　　“你胡说什么啊！”除了阿易以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异状，当然不会把他的惊慌当一回事。


　　阿易打了个寒颤，“老大，你说我们会不会是撞上……”“闭嘴！”被唤为老大的男子厉声截断他的话尾，在这种时候“那个字”是相当忌讳的，对他们这种走夜路的人来说，“那个字”是连提都不能提的。


　　阿易又一次看到银光，这一回更清楚了，清冷的光线映显出一个纤细的人影，夹带著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气息，教阿易不觉软了双腿。


　　“有……有鬼……”其他人也看见了，本想喝斥阿易的话也梗在喉间无法出声。


　　“你们找我吗？”声音就像那道身影一般飘忽，更营造出一股阴森的气氛。


　　“你……你是谁？”总算有人鼓起勇气问问题。


　　人影无声无息地接近，在这一刻，一道几乎不该投射到这条暗巷中的月光盈盈地照在她身上，那包裹在黑夜中的窈窕身形是女人才有的。


　　“我是你们的死神。”毫无情绪的声音带来了无情的答案，同时也宣判了这些人的死刑。


　　隔天，这些以贩毒为生的混混被人发现倒在一条没有出口的死巷中，醒来后均是神智不清，浑沌的眼神没有焦距，口中则喃喃说著——“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　　　　　＊


　　任务第三○四七号


　　负责人：江夜秋


　　委托人：张姓夫妇


　　委托原由：其子受人引诱，误食安非他命，染上毒瘾后因意外自高楼坠下，双


　　亲决意为子复仇


　　任务结果：一干人等因惊恐过度神智不清，丧失行为能力，与废人无异。


　　结论：任务完成


　　江夜秋在走进一栋超高大楼的同时，习惯性地拨动一头长得令人炫目的黑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有如一匹高级的黑缎般闪耀著惑人的光彩。


　　这是一栋三十五层的大楼，表面上是一个企业总部，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里也是“闇之光”的基地。


　　“闇之光”，顾名思义即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组织。专门接手铲除法律无法应付的边缘人，以见不得人的手段除去许多表面道貌岸然，实际上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双面人，以及仗势著权势，使法律的力量无法达及的黑道分子，算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维护著正义。


　　同时，“闇之光”也接受他人的委托，但是委托杀人的对象必须是有真正恶迹的人，在严密的调查之后才决定是否接下任务。


　　然而，每个求助于“闇之光”的委托人不论委托的事成交与否，只要提出要求都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除了必要的金钱之外，更会依照评估人的决定，取走当事人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这也是为了让他们想清楚杀人是否真是自己最想做的事，同时自己是否能负担得起这样的代价。


　　让一个上天赋予的生命结束是一项重罪，每条生命的价值都不是能够轻易衡量的。


　　因此，也不是任何人都承担得起这样的罪。


　　江夜秋。便是“闇之光”的领导。


　　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江夜秋身穿著一件黑色的小礼服，胸前的蕾丝薄纱巧妙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及膝的纱裙随著她的行动不断飘动，就像一朵流云般环绕著她，一条银色的手链点缀在黑色的衣袖上，恰如闇夜中的一颗辰星，极为引人注目，却又触手不及。


　　她美好的身段在衣裳的包裹下更显窈窕迷人，就像黑夜一般给人一种极度神秘的感觉。


　　这样的打扮在白日显得有些过于隆重，不过在她的身上却又如此恰如其分，教人不忍移开目光。


　　江夜秋来到属于“闇之光”基地的第三十五层，这里是只有少数人能进人的“虚幻的楼层”，对其他在这栋大楼活动的人们来说，三十五楼是不存在的，没有任何侥幸闯入的机会，惟一的入口是太平门内一座隐藏的电梯，在过度依赖电梯的现代，这个角落绝对是最不起眼的部分，毕竟不会有人疯到走楼梯来到三十五楼。


　　“茑萝，她们两个呢？”江夜秋站在整个组织最重要的人物面前，茑萝在“闇之光”中负责联系工作，在多数成员总是行踪成谜的状况下，只有她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该找的人，也难怪连江夜秋这个身为领导的人都要对她甘拜下风了。


　　茑萝看了她一眼，没有起立敬礼，也没有一声问好，这是“闇之光”里一向的规矩，在这里没有地位高下，也没有人情冷暖，联系这个杀手组织的不是虚幻的情感，而是更真实的生死相系，一句问候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们也从来不会任意将自己的情感表现出来。


　　“二姊和三姊在小会议室里等你。”“闇之光”中除了负责统筹计画的江夜秋之外，还有另外两个首脑人物——江晨枫与江夕桐。


　　江晨枫主导任务的实际行动，有时更会亲自动手，并有著万千化身的高超易容术；而江夕桐则是一名考古学家，同时亦有著进入任何“密闭空间”的技巧，这是研究“古人”最必要的才能，说得更实在一点，就是“盗墓”。


　　这三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在年幼的时候同时被她们的养父江踊收养，江踊当时隶属于一个杀手组织，因为爱上了里克王族的一名公主，便脱离了组织，由于有里克王族这个强大的后盾，他并未受到太大的责难。


　　在脱离组织之后，江踊亦以里克王族的力量组成“闇之光”，一方面为王族暗中除去祸乱的因子，一方面也是以另一种方式为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做补偿。


　　同时，江踊亦带走了当时组织交给他培养的三个女孩，将他一身的技艺倾囊相授，从此她们便以姊妹相称，江夜秋最长，江晨枫次之，江夕桐最小，在接手“闇之光”后，其余的成员便以此依序称呼她们，江夜秋为大姊、江晨枫为二姊、江夕桐当然就是三姊了。


　　同时，“闇之光”中依她们三人的特质，也分别有著各自的代号。


　　江夜秋有著夜的神秘，又像漆黑的夜空中特别引人注目的一道光芒，便以“夜光”来代表这位沉稳的领导者；江晨枫则有如黎明前的一片蒙眬，忽隐忽现，真要寻觅时又不知所踪，因而代号为“晨曦”；而江夕桐则像是日落时夕阳的一道霞光，乍看之下极为活跃艳丽，却在刹那间消逝无踪，总让人难以捉摸，因而有著「夕照”之称。


　　“小会议室？”江夜秋的声音中有著一股隐约的颤惧，“你确定她们真的在小会议室？上次不是说好到大会议室开会的吗？”“我确定。”茑萝除了再次肯定同样的答案之外，没有再多说出其余不必要的废话。


　　江夜秋的眼神中闪著平常绝对不会出现的惧意，尽管她隐藏得很好，任何不熟悉她的人都不会看得出这点情绪，不过，此刻茑萝的脸上明显地写著同情。


　　“真是的！她们一定又是想整我了。”江夜秋无奈地道，以壮士断腕的姿态走向那扇令她特别有“情绪”的门。


　　推开门，展现在眼前的绝对不是乎常人眼中认定的“会议室”。触目所及尽是一片空城。


　　这里已不属于大楼建筑的一部分，因为这是“室外”。五十坪以上的空间，四周全无任何屏障，一条由花岗石铺成的步道延伸向建筑物的对角，两旁皆覆盖著流动的活水，向可见的顶点流泄而下，像一条直指天际的瀑布，在稍低的楼层利用一条沟渠挡住水流，以循环系统重复运用水资源。


　　高空的狂风猛暴地吹袭著这一席之地，只有“坚壁清野”一词得以形容，如果是在平地，或许这只是相当普通的造景方式，但在这超过一百公尺的高空，恐怕很难有人能想像得出这样的景象。


　　不过这里有个好处，因为这一片的空城没有任何装上窃听器而不会被发现的角落，潺潺的水声也有防止窃听的功用，更没有任何可躲藏的角落。四周亦无相邻的高楼，所有在此谈论的机密绝对不会有泄漏的危险。


　　因此，“闇之光”的三位领导时常在此讨论事情，只不过，江夜秋对此地从来就不太甘愿来。


　　江晨枫与江夕桐已等候多时，在江夜秋推门而出的时候像是已经达成了某项协议。


　　“大姊，你好慢喔！怎么让我们等这么久？”江晨枫与江夕桐亦是外貌相当引人注目的女性，与江夜秋的艳不相上下，江晨枫是冷，而江夕桐是灵。


　　江晨枫穿著一身银灰色的劲装，像是一尊静止在狂风中的雕像，沉稳的力量被覆盖在她冰冷的表情之下，只有最亲近的姊妹才能让她暂时放下冷酷与无情，她的面貌乍看之下并不起眼，就像一片不曾在人眼中留下印象的薄雾，但一旦近身深究，便会迷失其中，无法自拔。


　　而江夕桐的服装与两个姊姊比起来就“休闲”多了，简便的衬衫长裤并不会议她显得逊色，微扬的嘴角像是始终保持著微笑，但却也从来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她的内心。


　　江夜秋站在距离她们稍远的地方，对著眼前的两个人扬声说道：“晨枫、夕桐。过来一点说话。”江晨枫与江夕桐听话地走近她，前者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她道：“大姊，你的惧高症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江夜秋没好气地瞪著她，“要你管！上次不是说好到大会议室开会吗？你们怎么又跑到这裹来了？”她有惧高症，对站在高的地方有著莫名的恐惧，这也是她惟一的弱点，偏偏这两个妹子总喜欢挑这个地方作为开会的场地，简直是故意找她麻烦嘛！


　　其实正常一点的人对这种惊人的高度都会有恐惧感，她只不过是表现出属于人类较脆弱的一面罢了，却要因此被这两个无情的妹妹如此嘲弄，真是教人不由感叹啊！


　　江夕桐扬起清灵的笑声，道：“大姊，我们说的﹃大会议室﹄就是这里啊！你说还有哪间会议室比这裹更“大”的吗？”瞧瞧这一望无际的风景，的确，视野不错。


　　江夜秋也不再抗议，反正她这点小毛病也不是秘密了，被她们嘲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每次到这裹开完会之后总是会让她感到手脚发软，不禁要埋怨这栋大楼没事盖得这么高做什么？


　　“算了，这次会议的目的是……”“大姊，因为你到得太慢，所以我们已经先做讨论，也已经有了结果，不必再浪费时间了。”江夜秋看著江晨枫，“怎么说？”这两个小妮子真是愈来愈不把她这个大姊放在眼里，居然敢在她还没到的时候擅做结论？


　　江晨枫露齿一笑，只有在这些姊妹面前，她才会有这样不设防的表情。


　　“也就是说，我们决定负责这个任务的人非你莫属！”江夕桐在一边同时用力点头以表同意。


　　江夜秋瞪著这两个妹妹，“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哎呀！大姊。我们在你面前怎么敢搞鬼呢？当然是很正经地作出这个决定的！”江夕桐状似天真地道，但是只要是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当她露出这种表情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江夜秋并未被她这样的表情给骗了。


　　“说吧，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她得先把事情给弄清楚，才不会被她们卖了还兴高采烈地帮她们数钞票。


　　就因为承揽任务的人不一定是江夜秋，而是由她们三姊妹轮流与委托人接触，她们才会有机会将她蒙在鼓里。


　　江晨枫与江夕桐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柙，由江晨枫开口道：“大姊，等你见过这次的委托人就知道了。”好像也只有这样了，不过江夜秋怎么也摆脱不了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偏偏她们两个又不肯说清楚，真是教她浑身不对劲。



第二章





　　“你是这次的委托人？”江夜秋审视著眼前神色有些憔悴的女子，淡淡的忧愁并无损她的美丽，只是在她的眉宇间更罩上一层苦闷。


　　“是的，我叫陈佳雨，请问我还需要再说明一次委托的内容吗？”江夜秋点了点头，不带任何表情地道：“我们已经决定接受你的委托，请再将日前的情况叙述一次。”这里是一座不起眼的七层楼公寓，也是“闇之光”的另一个据点，通常她们都是在这里接触委托人，给予对方回答。


　　陈佳雨提起精神，开始说明整个事件。


　　“我的丈夫方贵民是“天因”交响乐团的一员，负责的是小提琴的部分，只是他虽然努力了许多年，还是无法坐上首席的宝座，他并不是没有才能，却也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天分，就像其他的芸芸众生一样，就算有技巧，还是只能成为众多成员中的一个，始终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尽管如此，我最爱的还是他专注地演奏小提琴的模样，贵民对音乐的热情从来就不输给乐团中的任何人。平常除了乐团中的练习之外，他很少出门，总是听得到琴声在专门为他准备的练习室里回荡著。


　　“然而最近他却变了，这一、两个月来他常常不在家，总是到半夜才回来，对我说的话也少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可是不管我怎么追问，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甚至变得愈来愈忧郁，让我没办法不担心他。”陈佳雨平淡的叙述中仍不脱淡然的哀愁，眼中回忆的神情更是沉重得无法化解，江夜秋知道她就快要说到重点了。


　　深吸一口气，陈佳雨继续说道：“所以我开始留意贵民的行踪，原来以为他是另外有了女人，但我慢慢发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他和乐团中某个人的交往愈来愈密切，手上常有些来历不明的金钱，一直到前几天，我在他的衣袋中发现了一包不知名的东西，虽然我从来没有看过那种东西，但也猜得出那是什么。”她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我接著又正巧听到他和某人的电话，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贵民利用与乐团出国的机会，帮别人走私毒品进来，而他自己也免不了碰了那种东西。


　　“一开始我真的没办法相信，自己深爱著的男人竟然变得如此，我曾试著阻止贵民，但换来的却是不屑的耻笑与辱骂，他说这个世界是金钱万能，只要有钱谁都不敢看不起他，玩音乐这种娘娘腔的事他已经做不下去了。他不愿意一辈子都这么没出息。


　　“他完全变了，但是我却不能就这么放著他不管，若是因为长久的不如意而使他走向这条不归路，那么，身为妻子的我有责任阻止他，就算是横尸在他面前我也在所不惜。”陈佳雨的眼中有著一抹坚决的神情。


　　“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请查出与贵民联系的乐团团员是谁，阻止他们的交易，将对方绳之以法，或是用任何手段使他消失在贵民面前，只要断了这条线就好。至于贵民，我会再对他晓以大义，但这也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他依旧执迷不悟，那就请你杀了他。”江夜秋不由扬了扬眉，“你确定要这么做？”陈佳雨点点头，“我不能亲眼看著他踏上明明是绝路的方向，如果他不愿回头，最后一样不会有好下场，还不如由我先了断他的生命，因为我没办法眼见心爱的人身陷禁锢，我知道他受不了那样的苦。”江夜秋不得不承认陈佳雨页的令人惊讶，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却有著极坚强的灵魂，她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自己将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江夜秋试探地问道。


　　陈佳雨微微一笑，“在我来这里之前就听说过了，当然也有心理准备。”她取出皮包中的一本存折与印章，“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因为工作的待遇还不错，除了持家的费用外也攒了不少钱，也许这对你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已经是我仅有的了，请收下吧。”江夜秋看了看存折中结余的数字。


　　“这个数字差不多了，不过还缺一样。”“请说。”陈佳雨的神情平静得不像是在交付杀人的委托。


　　“我要求你在委托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不论方贵民是否决定浪子回头，你都必须要好好活下去。”陈佳雨看向她的眼神中有著几许讶异。


　　“这……为什么这么说？”江夜秋的双眸仿佛能洞悉人心一般，清澈得有如暗夜中在天际闪烁的明星。


　　“也就是说，你没有殉情的资格，就算方贵民始终执迷不悟，因而走上死路，你还是要记著他的一切，一个人过下去，不管有多痛苦，都不能任意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知道吗？”陈佳雨的眼中闪著泪光，“我知道了。”她原先真的有为深爱的丈夫殉情的打算，才会如此平静地作下这样的决定，但却被江夜秋看穿，剥夺了她求死的权利，也在她沉寂得有如一摊死水的心湖中，重新掀起一番风浪。


　　她的泪是为了丈夫的无情，也是为了自己的多情，她对他的爱从来就不曾减少过，也因此才会作下这样的决定，她不能看著他做下错事，若是因此让她没有权利随著他而去，那就让她留著生命接受惩罚吧！


　　“大姊，你为什么要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江夕桐在陈佳雨离开之后。从监视的房间走了出来，对江夜秋方才的决定有些不解。


　　江夜秋微微一笑，“你说呢？”“我要是知道还用问吗？”江夕桐微噘著嘴道。


　　“夕桐，你太迟钝了。”江晨枫跟在她的后头，“难道你看不出那位陈小姐已经有求死的念头了吗？不管那个姓方的混帐下场怎样，对她而言作出这样的决定就是与丈夫完全绝裂，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丈夫做出错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称赞她的选择，所以她只能以自己的生命对其他人交代。”“我明白了！所以大姊才会这么要求，”江夕桐恍然大悟。“就是要让她好好活下去。”“你终于懂了吗？我还以为想陷害我的人应该要再伶俐一点的。”江夜秋的语气中有著一点嘲讽。


　　“大姊，你怎么这么说嘛！”江夕桐有点心虚地避开了目光。“我哪有陷害你！”“还不承认？”江夜秋扬起秀眉，“你该不会真以为能瞒得过我吧？”到现在情况已经十分明朗了，方贵民是“天因”交响乐团的成员，而江夜秋也在几个月前加入了这个乐团，除了“闇之光”的领导之外，江夜秋还有另一个身分，便是一个略有名气的长笛手。


　　成为乐团的一分子，是以另一种方式纾解一些身在“闇之光”中的压力，同时江夜秋也将深藏在心中的热情寄托在音乐之中。


　　这或许是个巧合，当江夜秋决定加入乐团的时候从未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这也让她成了理所当然的负责人。


　　由于江夜秋在乐团中的身分，这个任务自然是由她来负责处理，因为她绝对不可能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视若无睹，而一个任务若是要花费两个人的力量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不过，江晨枫与江夕桐的表情都还是教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被她们设计了一样。


　　“你们不觉得这实在太“巧”了一点吗？”江夜秋睥睨的眼神投向两人，特别强调了那个“巧”字。


　　“这本来就是个巧合啊！大姊，这件任务非你莫属，你自己也明白不是吗？我们怎么会有事情暪著你呢？”江夜秋对江夕桐的解释不甚满意，不过她知道再怎么逼问也不会有结果的，如果这两个小妮子不肯说，就算她以大姊之尊硬要她们开口，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还不如省省口水，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不会妨碍任务的进行。因为不将私情涉入工作中是“闇之光”一贯的宗旨，她们应该不会明知故犯的。


　　应该不会吧？


　　“算了，这个任务就由我负责，其他的配合事项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江夜秋顺便警告道：“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诡计，否则我可是不会轻饶的！”江晨枫与江夕桐趁著江夜秋未注意的时候交换了一个戒慎的眼神，但在同时也有著计谋得逞的得意。


　　捧著一只长匣，江夜秋步入乐团练习室所在的建筑。


　　和平常一样，她依然钟爱黑色的服装，尽管只是平常的练习，她还是穿著一袭黑色的长礼服，合身的剪裁平贴著她优雅的曲线，胸前挂著一串闪著银光的白金项炼，这几乎是她一贯的风格。


　　婀娜多姿地走进了练习室，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乐团的指挥，她根本毋需费心找寻，只要朝一群女人包围的中心看去就绝对没错。


　　“夜秋，许久不见，你还是美丽依旧啊！”雷旭天一看到她，便走出女性军团的包围圈，微笑地向江夜秋打招呼。


　　江夜秋立即感到一阵阵嫉妒加愤怒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自己，她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却又是无可奈何。


　　姊妹们，搞清楚，是这个没操守的家伙自己找上我的，可不是我自讨没趣地缠著他不放，就算仇视也该找对对象吧！


　　“托您的褔，我的美丽暂时还不会随著岁月的无情流逝而消减，感谢您的关心。而且上个礼拜才做过一次集体练习，应该还不到“好久不见”的地步，或者是您的记忆力有所减退，那就要多注意一点，我可不想见到咱们的大众情人年纪轻轻地就患了老年痴呆症，这可是会教大伙儿深感遗憾的啊！”江夜秋实在不明白，雷旭天明明就有数不清的众多爱慕者，天天缠著他不放就算了，三不五时还会有自称乐迷的女孩送花到乐团来，但这家伙随便东挑西捡都挑不完了，却偏偏老喜欢不甘寂寞地跑来和她哈拉两句，听她冷嘲热讽也不在意，是不是有被虐狂啊？


　　“江夜秋，你说话客气一点！什么老年痴呆症，太过分了吧！”任瑛——雷旭天的女性军团之一，忍不住对江夜秋扬声抗议。


　　江夜秋瞥了她一眼，无所谓地道：“我说得没错啊！”“你……”任瑛气得不知怎么接下去，只有转而向雷旭天要求主持公道，“雷，你看她嘛！她这么说你，你都不生气吗？”雷？听到任瑛这么叫他，江夜秋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差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太恶心了吧？


　　雷旭天则若无其事地道：“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这也是她关心我的一种说法啊！有咱们大美女的关注，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气呢？”经过他的安抚，依旧忿忿不平的任瑛这才瞪了江夜秋一眼，不再多说。


　　江夜秋只觉得好无辜，她又没惹上任何人，却无故遭到白眼，说来说去都是雷旭天这家伙害的，她忍不住丢个不屑的眼色过去，转身离开这群夸张的仰慕者，去准备接下来的练习。


　　雷旭天甘之如饴地接受江夜秋的“媚眼”，再兴味盎然地看著她婀娜多姿的背影。


　　从第一眼看到她，他就原因不明地特别对她感兴趣，他可以感觉到她投向自己的那种鄙夷的目光，可他却毫不在意地一再逗她、开她玩笑，或许他想试试她是否像其他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一样，只是企图用不同的方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以显示她的特别。


　　然而，他却清楚地感觉到她是真的与众不同，长久在“天岳”看尽了人生百态，雷旭天可以在第一眼就看清一个人的伪装，但他却看不透江夜秋，这让他不由得对她特别注意。


　　也因此，他故意不在其他人的面前掩饰对她的兴趣，就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是真的玩上瘾了。


　　“好了，各位亲爱的美女们，请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吧，我们要开始做今天的练习了。”雷旭天的一句话就让那些缠著他不放的女性军团乖乖听话，真教其余的男性同胞大为感叹。他们从不会嫉妒雷旭天的女性缘，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比不上这个帅哥，只是想向他请教，到底他是用什么办法让这些娘子军如此言听计从，他们好回去应付家里的黄脸婆。


　　“好了，各位，我们先从平常的曲目来熟悉一下，小提琴准备，长笛注意插入的时间。专心一点，别因为是练习就不放在心上，平常的练习胜过短时间的密集排练，这点大家应该都很清楚才对。”雷旭天就像往常一样，先对众团员进行“精神讲话”之后，才拿著银亮的长指挥棒，随意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做出了要所有人集中注意力的手势。


　　一旦进入状况，这些专业的音乐家们立即将心中的所有杂念沉淀了下来，等待著雷旭天的指挥。


　　江夜秋早已将演奏曲目的每个音符都牢牢地刻在心上了，近乎神人的记忆力让她得以一心二用地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到站上指挥席的雷旭天身上。


　　看著他的双手细腻地点出每个音符，那专注的神情就像除了手中的指挥棒及音乐之外，没有其他的事情能打扰他的注意力。


　　雷旭天确实是相当有魅力的，在个人色彩较不被注意的乐团中，他的存在就像是一盏明灯般，随时随地都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更是让女性为之倾倒的重点。


　　就连江夜秋都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帅哥，修长的身材、俊美的容貌，加上一头有气质的长发，就连电影明星也不过如此。他有著吸引异性一切最充足的本钱，即使是观众最常见的背影都是那么地玉树临风，也难怪总是有数不清的女性乐迷等著一睹他的风辨了。


　　不过，她绝对不会看上这种男人，自从她进入“天因”交响乐团后，就见雷旭天身边随时都有难以计数的女性等待他的青睐，而他也来者不拒地照单全收，和每个女人都有说有笑，活像个巴不得将所有仰慕者都纳入麾下的**，以她这样的大女人主义者，自然对他嗤之以鼻了。


　　看够了雷旭天，江夜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注意力，一目了然地发现她这次任务的目标——方贵民并不在乐团中。


　　她并不觉得意外，这早在她意料之中，走入歧途的方贵民在这几个月来已经很少出现在乐团，连即将到来的例行公演都因此被除名，若是再这样下去，方贵民被踢出乐团只是迟早的事。


　　一个连对自己最热爱的事业都弃之不顾的男人，或许真走入了末路吧？


　　她今天本就不是针对方贵民而来的，只是悄悄地观察其他的团员，若是真有与他接头的人，那会是谁呢？


　　要做出结论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因为今天虽然是乐团的集体练习，却不是每个人都会到场，今天来的也不过是所有团员的三分之二，而且也常会有些人来来去去，有时待不到一个月就失踪的“浪人”也不算少，还有些“幽灵团员”不是每次都会出现，甚至有人到现在她都没见过，如果要清查这个乐团，还得先有团员名单才成。


　　江夜秋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计画，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地进行了。


　　在她“无意识”之中，他们又练习完几首乐曲，结束了这次的练习。


　　“各位，今天就练习到这里，再两个月就是乐团的例行公演，演出的曲目下个礼拜就会决定了，若是有什么意见请大家可以尽量提出来，下次同一时间再见了！”雷旭天就像节目主持人一样说完结语，所有人立即一哄而散，七手八脚地整理自己的乐器。


　　江夜秋也坐在一旁处理长笛，将分解后的零件装入笛匣中，这把纯白金铸造的长笛可是身价非凡，她总是随身携带著这把珍爱的乐器。


　　“夜秋，你今天的练习很不专心喔！”现场最轻松的人——雷旭天漫步走向江夜秋，因为他惟一的“工具”就是手上的指挥棒，只要缩短收进口袋裹就好了。


　　“会吗？”江夜秋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的工作，对她来说，手中的长笛绝对比眼前的帅哥重要多了，“我应该没有出错吧？”“是没出错。”雷旭天承认道，这也是最让他佩服的地方，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她并不专心，但他挑剔的耳朵即使听到所有人的错误，却始终没挑出她的错处，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也就是说，她就算脑袋空空，也不曾错过半个音符。


　　江夜秋进入这个乐团的时间并不算长，过去也没有任何资历，这对一个年纪二十有八，又颇具实力的音乐家来说是极不可能的，因此雷旭天忍不住好奇心地暗中运用“天岳”的情报组织调查过她，却依然没有得到结论。“天岳”的电脑中几乎容纳了世上所有人的资料，对她的神秘惟一的解释就是——她的档案被保护住了，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当然，他也可以利用“天岳”的情报组织查出她的一切，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乐趣了，他情愿自己慢慢查，因为他有预感，他们的缘分才刚开始呢！


　　“不过我还是看得出你在练习的时候心不在焉，要知道，不懂得努力过生活的人就算再有成就，也只不过等于一具行尸走肉。”江夜秋终于抽出空来白他一眼，“请你放心，就算我真是一具行走的尸肉，只要你转过头去，就不会在你面前碍你的眼了！”雷旭天叹了一口气，“夜秋，除了伶牙俐齿之外，最好也在肚子里多装一点真材实料，否则是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的。”江夜秋重重地阖上笛匣，与她平常的轻手轻脚完全相反。


　　“不要对一个你不熟悉的人随口抱怨，其他人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你！”好奇怪的斗嘴方式，雷旭天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是完全乐在其中。


　　“夜秋，别这么无无嘛！方才我又不得不注意到，你应该是在看我吧！”他就是忍不住要逗逗她。


　　只不过她已经不想理他了。


　　“少在那妄自尊大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著，你也不是世界第一美男子，有什么值得人家非看不可的？”反正她绝不会在他面前承认她看的是他。


　　提起笛匣，江夜秋对眼前的雷旭天视若无睹地道：“那边还有一票翘首盼望的女人正等待著你的“临幸”，别教她们失望了。”说完，她毫不留恋地举步越过他，朝著练习室的大门走去。


　　还有数不清的要事正等著她去办，她才没这么多空闲和这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大众情人打情骂俏。


　　雷旭天有趣地转身看著江夜秋，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看著她就这么拿自己窈窕的背影对著他了，这种经验还真是难得，不论是以“巃”的身分也好，或是平常的雷旭天也好，除了她之外，还真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种不屑的态度对待他。


　　而他不但不觉得不满，反而还甘心地拿著热脸去倒贴她，这种心态确实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对于女人，雷旭天一向是一视同仁，对每个人都是一贯的亲切和煦，让他的每个仰慕者都满足地接受他平等的对待，但也仅此而已，他的温柔是有距离的，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地接触到他内心里真正的世界。


　　雷旭天的宗旨是——绝对不让任何爱慕他的女人伤心，因为每颗心都是珍贵无比的，就算他无法接受，也不能任意毁弃。


　　他也很清楚在他身边的异性对他是怎样的看法，所以他总是温和地以间接的方式婉转地拒绝一些露骨的告白。


　　也许是他做人太成功了，故而从未有女性因为被拒绝而怀恨在心，反而静静地接受失败。也可能是他的形象太好，让这些女人自知配不上他，所以看开以后就不会再纠缠不清。


　　也因此，他身边总少不了女性仰慕者，不知不觉中赋予了他这个“**”的名号，但实际上他从未有过任何知心的异性伴侣，他可是相当洁身自爱的。


　　问题是不知会有多少人相信这个事实。


　　而这个时候的雷旭天，正对从不给他好脸色看的江夜秋感到极大的兴趣，说不定这正是他改变形象的大好机会呢！


第三章





　　江夜秋似缓实疾地圭在大街上，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感到有股香风擦身而过，一转头才发觉原来只是错觉，甚至还有人因为看她看得太专心，结果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没办法，人长得美不是罪过，要怪就怪那些人太缺乏自制力了。


　　她猛然一反常态地快步转进巷子，在瞬间除去自己所有的气息，因为她发觉有人正在跟踪自己，对方的技巧相当好，就连受过严密训练的她都是在被跟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在对方一时疏忽之下发觉自己被跟踪了。


　　没有时间研究对方的身分，也无法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懊恼，江夜秋只能确定一件事，不论跟踪自己的人是谁，其技巧绝对不在她之下，她甚至说不出对方是否是故意让她有所警觉的。


　　“在等我吗？”雷旭天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之下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江夜秋只能瞪著他看，怎么会是他？


　　她偶尔会在雷旭天的身上感到一种熟悉的气质，有点类似自己，沉稳而内敛，隐隐有股领导者的气质，但她将之归因于错觉，她并不认为一个乐团指挥会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然而，这会儿却可以确定她的结论是错误的，如果跟踪她的真是雷旭天，那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这次肯定不是错觉！


　　“你走得好快，我几乎以为你就要走出我的生命了！”雷旭天又是一串肉麻的言语，江夜秋本能地避开他拂向自己发际的大手，却还是被他揽住了一缕发丝。


　　江夜秋看著自己的头发被他亲密地绕在指间，心上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像他缠住的不只是几根无关紧要的头发，而是更具象征性的、是她从未有任何人涉足的生命。


　　江夜秋连忙挥去道种荒谬的感觉，动手将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手中抢救出来。


　　“你没事跟著我做什么？”雷旭天任由她的发丝从手中滑落，毫不意外地发觉自己恋上了她柔顺的长发缠在指间的感觉。


　　“我只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你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成全我吗？”他绝口不提“跟踪”她的事，在他走在她身后的时候，才发现她有著极佳的身手，她掩藏得很好，若不是像他这样熟悉武术的人是绝对无法察觉的。而且在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完全除去了所有的气息，只有习武到相当段数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要不是他早就锁定了她的行踪，说不定真的会第一次跟丢了人。


　　江夜秋望了他一眼，“怎么，你把那些爱慕者全都打发了吗？”雷旭天微微一笑，“你很在意吗？”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好在意的？如果你喜欢等著女人对你投怀送抱，我当然不会有意见，只不过你最好注意一下，滥交是很容易得到不明疾病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你的忠告。”他露出一抹粲然的微笑，若是换了其他女人只怕早就受不了而昏眩倒地，只可惜她依然是一脸的无动于衷。


　　“不必感谢我，只要离我远一点就好了。”她秉持一贯的漠然，转身就要离开这条巷子。


　　雷旭天连忙阻止她，“夜秋，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江夜秋也毫不客气地道：“没错！”他完全是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夜秋，你怎么这么无情？难道你真不知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吗？”她才不会被他的故做姿态给蒙骗了，“少在那演戏了，我可不是你那些忠诚的拥护者，你说什么都骗不了我的！”“好吧，不过我是不会放弃尝试的。”雷旭天也在同时恢复了潇洒的姿态，变脸的速度可媲美世界顶级的演员。


　　江夜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闪过他的身边，走出小巷。


　　不再阻拦她，雷旭天只是跟在她身旁，“夜秋，你要去哪？”江夜秋本来是不想理他的，但是她知道就算她不说他也不会放弃，便道：“我要去吃晚饭，怎么，你连这都要管吗？”雷旭天愉快地道：“正好，我的肚子也饿了，你有什么不错的建议吗？”她几乎要为之气结，这家伙怎么这么没有节操啊？她拒绝的态度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偏偏他还不懂得知难而退呢？


　　她又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举步前进，他要跟就跟吧！反正她是绝对不会理会他的！


　　江夜秋气呼呼地向前走，没有发现自己已将一向维持得近乎完美的冷静自持完全弃诸脑后，不管怎么说，他已全然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　　　　　＊　　　　　＊


　　她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他就这么毫无廉耻之心地死命跟著她，烦得她不得不随便我家餐馆躲了进去，但他还是紧跟著不放，甚至还告诉服务生他们是一起的，就这么巴巴地坐在她面前的座位上。


　　江夜秋真是弄不清他这么纠缠自己到底有什么用意。


　　然而，当她发现自己竟然走进一家麻辣火锅店时，已经后悔莫及了。


　　“夜秋，原来你也喜欢吃麻辣火锅啊？没想到我们的口味这么接近，真巧。”雷旭天喜孜孜地道，只不过江夜秋的脸色五色杂陈，却绝对没有快乐、高兴的因子存在。


　　巧个头！


　　天知道她对吃辣是最不行的了，却偏偏没开眼地闯进这家专卖麻辣火锅的餐厅，简直是自讨苦吃嘛！


　　雷旭天未经她同意便点了一堆火锅料，外加一锅上面结结实实地浮了一层辣油的汤头，看得江夜秋头皮都麻了起来。


　　“好香！”雷旭天陶醉地嗅著汤中不断蒸腾出的味道，“这真是人间美味。夜秋，你说是吗？”江夜秋没有反应，她还在思考要怎么渡过这一关。


　　要不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做出太引人注目的举动，她老早就一脚把他踢开了，哪还会坐在这里担心吃下这些食物的后果，天知道她的胃能不能承受得了这样过度的刺激。


　　“来来来，别客气，这些好料要趁热吃，才能享受到值回票价的快感。”雷旭天热心地帮她盛了一碗冒著热气的火锅料，频频劝吃。


　　江夜秋白他一眼，铁了心低头尝了一口，罢了，如果真要这样才能应付过去。


　　她也认了。


　　她狐疑地偷觑了正埋头大吃的雷旭天一眼，奇怪？不是很辣嘛！


　　他很快地解决了一碗，抬起头看著她，笑道：“如何，味道还不错吧？这是最轻的辣度，就算很少吃辣的人也应该可以接受的。”“还好。”江夜秋避开了他灼灼的眼神。


　　原来他知道，还为顾及她的口味点了她能适应的辣度，虽然他未曾事先说明而让她提心吊胆了一会儿。


　　江夜秋发现她对雷旭天的印象稍稍有些改善。


　　不过，只是一点点而已。





　　＊　　　　　＊　　　　　＊


　　在吃晚餐的过程中，江夜秋只顾著埋头苦吃，很少抬头看坐在对面的雷旭天一眼，所以没有发现他望向她的眼中有种奇异的神情。


　　她真的是个相当奇特的女子，明明内心有著火热的感情--这从她爱憎分明的态度就能清楚地看出来了，却总是用一副冷漠的面具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他不禁想像著，若是她卸下所有防备，又会是怎样的一个面孔呢？


　　无法否认的，他是被她吸引了，他想知道在她的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的面目，也想弄明白那环绕在她四周，令他感到莫名熟悉的神秘感又具什么所引起的。


　　因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死缠著她不放，反正一向隐藏身分的他从来就不觉得有什么必须避讳的，也没什么形象好维持的，他一旦决定某件事，就一定会完成它。


　　“夜秋，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秋吧，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我旭天或天，只要你觉得顺口就好。”雷旭天的话差点让江夜秋被嘴里的食物噎到。


　　“我当然介意！少用那么恶心的方式叫我！”她一面忍著呛咳，一面严正地抗议道。


　　雷旭天连忙帮她遮上一杯水，“怎么会恶心呢？这可是你的名字啊，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美的音符。”江夜秋清除喉咙中的食物后道：“别跟我说情人眼中出西施的理论，我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无趣的谬论，你这么缠著我不放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我说出我的目的，你是不是会答应我的请求呢？”雷旭天以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


　　“只要能让你少缠著我，我什么都答应。”江夜秋又因为她的“纠缠”而丧失了一向的冷静客观，要是平常的她是绝对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承诺的，不过现在她只想让他尽快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我要和你交往。”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有如青天霹雳一般。


　　还好她已经在胃里装了不少食物，否则雷旭天这一句话真会让她完全丧失食欲。


　　“你……你说什么？”“我说，我要和你交往。换句话说，就是要你当我的女朋友，过一段时间之后，依照一般的进度再成为情侣、爱人，或许还会更进一步。不过这要看我们相处的情形而定，到目前为止，我可以说相当乐观。”雷旭天自顾自地说著，没看见江夜秋的脸色变得很诡异。


　　“我可不这么认为。”说著，她认为自己已经吃得够饱了，便起身拿著帐单，迳自到柜台去结帐。


　　他连忙跟了上去。


　　江夜秋停下脚步，不过不是因为要等他，而是已经走到结帐的柜台，更在付帐的时候回头伸手向他要他那一半的金额。


　　“我来付就好了。”雷旭天依照一般的游戏规则抢著当付钱的冤大头。


　　“不必，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你以后再有借口老缠著我不肯罢休，各付各的就好，谁也不吃亏。”江夜秋秉持著「公平”的原则，坚持依她的规矩来做。


　　雷旭天没办法，只好依她了。


　　出了店门，他还是紧跟著她，让原本打算对他视而不见的江夜秋终于忍不住了。


　　“雷旭天！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他用莫名感动的眼神看著她，“秋。这是你第一次直接叫我的名字呢！”“少废话！你说不说？”雷旭天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秋，你真的有这么讨厌我吗？”“我说过不要这么叫我！”她真的快要发飙了，“一个人如果不懂得在惹人厌的时候知难而退，会很容易给自己惹来无妄之灾的！”若是江夜秋有注意到，就会发现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雷旭天这样激发她的情绪，让她火得真想直接动手把他解决掉。


　　对她来说，只有她的姊妹们值得她用心，其他的人，尤其是男人，都不过是世界上毋需多看一眼的生物罢了。


　　他并未因她的怒气而惊退，反而欣赏起她因怒容满面而浮现出一抹不常出现的红晕。


　　因为他们彼此都太过于注意对方的举动，故而未曾发现他们已逐渐走到街道中较为阴暗的一区。


　　江夜秋的警觉心总算还未完全消失，在一只手正偷偷袭上她提在手中的笛匣时，便立即发觉了。


　　“干什么你！”她完全是本能的反击，提著笛匣的左手一缩，带过对方的一只手，随即右手便抓住对方衣领，劈头便赏了他一个过肩摔。


　　雷旭天不是来不及反应，而是根本没时间做出任何反应事情就解决了。


　　为了摔人而做出标准柔道姿势的江夜秋，因为踏脚的幅度过大，稍具弹性的长裙顺著她的动作向上掀起，露出了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


　　既然她显然有能力自行处理，他乐得好好欣赏她修长的美腿，只可惜当她恢复站姿时，滑落的裙摆又遮去了美好的春光。


　　“想抢我的东西？”江夜秋高傲地看著躺在地上哀号的少年，从鼻子哼了一声，“门都没有！”她不是因为笛匣中的长笛价位非常才毫不留情地出手，而是身为“闇之光”的领导，若是连这样的宵小之徒都对付不了，那她还有办法带领身边的手下吗？


　　“你想我该怎么处置你？”江夜秋眼中尽是冷然的神色，“要不要送你到**局去进行再社会化啊？”少年当然不愿意了，而且这种敢当街行抢的多半不会是单独行动，附近一定会有接应的同伴，见少年陷入了危境，纷纷从躲藏的位置一拥而出。将江夜秋与雷旭天两人团团围住。


　　“放开他！”其中一人喊道，这些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眼中的敌意是毋庸置疑的。


　　江夜秋好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这些不入眼的家伙该不会是想趁著人多势众就要对付她吧？虽然她所处的世界也不算平静，但是这样被人“围堵”还是头一次，真是难得的经验。


　　“我有押著他不放吗？”她只觉得荒谬，“如果你们想带他走，我是不会反对的，不过这种当街行抢的举动却需要一点教训。”她已经决定要好好给这些不知长进的小伙子们一个永难忘怀的“纪念”。


　　雷旭天也不见惊慌，嘴角依然挂著淡淡的笑意，“秋，你还真是一语成谶，麻烦果然找上门来了。”江夜秋瞟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你也脱不了责任，这里有十五个，你八个我七个，快点解决我也好早点摆脱你。”她不客气地把一半以上的对手拨给他，反正既然他有能力跟踪自己，这点小case应该是难不倒他的，她也想一窥他究竟有多少实力。


　　雷旭天也不却步，“没办法，只好这样了。”顺手打开了手中的笛匣，江夜秋拿出了其中的白金长笛，将各个零件组合起来，重现它造价昂贵的本尊。


　　“若是你们真这么想要这个东西，有本事就来拿吧！”江夜秋将长笛在手中转动了一圈，白金的笛身反映著路灯的光线，闪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彩。


　　这就是“闇之光”中旁人极少有幸目睹的“夜光”的英姿。


　　长笛夺目的清冷光芒为仲夏的夜晚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加上江夜秋冷酷的面容，让围著他们的一群少年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握住长笛，其实她就算不用武器也不会降低实力，只不过她一向不喜欢与他人过于接近，尤其是和陌生人做肢体上的碰触，瞧她这架式就像拿警棍K人的女警一样。


　　“快，想办法带走阿为！”被江夜秋摔个四脚朝天的少年到现在还站不起来，几个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突地一拥而上，想以人海战术来扰乱对手，只图能够全身而退，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今夜是踢到铁板了。


　　“秋，如果我帮你，你愿不愿意对我重新评价？”雷旭天藉机说道，还顺便转身挡住其中一个少年对江夜秋的攻势。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爱帮不帮随便你，别想乘机谈条件，就算没你帮忙我照样应付得来！”雷旭天咧嘴一笑，“好吧，这回只好做次亏本生意了。”说著，两人一同以极快的速度回身对付袭上前来的对手，江夜秋挥动长笛，只听质地极为坚硬的白金打在人体上发出一种沉重的声音，霎时令受创的少年抱著手臂跪地哀号。


　　雷旭天举手投足流畅得有如舞蹈一般，一拳一脚便教两个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长笛被江夜秋当成短棍来使，它除了是乐器之外，更是她的随身兵器，坚硬的白金就算是敲在钢铁上也依旧毫发无损，何况是硬度差了一截的人体。她挥舞著长笛，倒有种古代侠女的架式。


　　雷旭天与江夜秋都是一招就让接招的对手失去战斗力，同时很有默契地将自己的背后交由对方看顾，少了后顾之忧而毋需眼观四面，只要专心地应付眼前的对手。


　　很快地，没花几分钟，这群胆敢向“天岳”与“闇之光”的首脑挑衅的少年们，毫无意外地只有全军覆没的命运。


　　江夜秋和雷旭天对眼前这些少年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让他们躺在地上哀号几声，休养个几天就会完全恢复，否则光是江夜秋的长笛，轻易就能教他们断手断脚，在医院里躺上个一年半载。


　　“你还不错嘛！”江夜秋看著他，淡淡地道。


　　“多谢夸奖。”雷旭天愉快地道，换了其他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赞美，他只会有受到侮辱的感觉，但这话由江夜秋的口中道出，却让他感到欣喜，至少这代表了她对他稍微有点改观了。


　　“你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是吗？”江夜秋对他仿佛有著言外之意的话感到有点不安，为什么他会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


　　“女人也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她状若无谓地道。


　　他看著她手中的白金长笛，有点猜到她的身分了，平常在乐团练习的时候见她持此长笛并不会有其他的联想，但在这种场景下，雷旭天很自然地想起一号神秘的人物--“闇之光”的“夜光”。


　　在“天岳”的中央电脑中，有一个只有握有最高阶级密码的人才能进入的档案，档案内容便是“天岳”与“闇之光”曾经合作过的各个行动。


　　“天岳”与“闇之光”曾有过不少合作经验，因为都是属于暗中行动的组织，更有著相近的宗旨，因此在双方的目标相同的时候，便自然形成了合作的关系。


　　“天岳”主要是进行情报的搜集，而“闇之光”便负责暗杀的工作，毕竟“闇之光”是一个杀手组织。


　　也因为“天岳”与“闇之光”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来的行动默契，使这两个组织俨然成为黑暗界中的领导，冒犯“闇之光”也等于得罪了“天岳”，因此其他的力量若不是相当有自信，绝对不会尝试与这两个组织作对，毕竟保住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机密档案中，亦有著「闇之光”三名领导的资料，只是少得可怜，连性别都弄不清楚，因为他们就像“巃”一样，从未正式在人前露面，偶尔出现也总是在黑暗中，故而谁也弄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雷旭天则以身为“巃”的身分对“闇之光”的领导稍微有更深入的一点了解，除了“夜光”、“晨曦”、“夕照”的代号外，还知道他们，不，“她们”都是女性，而且都有一身的好功夫，尤其是专责暗杀的“晨曦”，而“夜光”与“夕照”同样也不差。


　　而他尤其注意的是，“夜光”的武器是一根银色的短棍，会有这个传闻是因为在黑暗中这是最显眼的物品，而现在他可以肯定，那并不是短棍，而是一把白金长笛。


　　在见识了江夜秋轻灵的身手之后，雷旭天相信他已经见到“闇之光”神秘的头号领导--“夜光”。


　　现在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有著特别的兴趣，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有著两种完全不相关的身分，同时在光明与黑暗中生存，隐藏著自己的力量，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你怎么说都好。”雷旭天的笑容中有著特别的意味，“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家伙？”江夜秋已经被他打量的眼光弄得有点不自在，这封她来说也是相当稀有的经验，从来没有任何人的眼睛会像他这样，好似看穿了她所有的防备，剥掉她层层的掩饰，紧盯著她仅存的真实。


　　地想起了义父的忠告，他说过不论她如何保护自己，都会有一个人能穿透一切，除掉重重障碍，来到她的身边，而要接受或选择一生孤独则看她有没有勇气决定付出一切。


　　义父也是因为遇见了义母，才决定离开原来充满黑暗、没有未来的生活，她的决定最终证明了是正确的，而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勇气呢？


　　还有，雷旭天会是这个男人吗？


　　“我想今天给他们的教训应该是够了，没必要再和他们玩下去。”


　　江夜秋转向还躺在地上“歇息”的几人，“记住这次教训，如果没有制敌必胜的把握，最好不要采取任何行动，这种黑街的生活只会让人堕落下去，你们若还有一点拯救自己的意愿，还是离开这种生活吧！”江夜秋回身，见到雷旭天投向自己眼中的赞赏，不知怎的，竟有点心跳的感觉，她连忙加快脚步，结束这莫名其妙的一天。


　　雷旭天没有再追上去，今天这样就够了，他们一定会有接下来的发展，他还要回去消化方才发现的“惊喜”。


　　他会慢慢期待著。


　　“大哥！”背后骤然的呼唤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方才被他们打得七零八落，这会儿却一个个单膝跪地，朝著他行大礼的一群少年。


　　“你们刚刚叫我什么？”“大哥，我们知道你不是简单的人物，请你收留我们吧！”少年们推出了代表，向雷旭天说出了他们的请求。


　　他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们先起来吧。”“不，大哥若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少年坚持地道，“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街上流浪的时候自然集合在一起。我们也不是真想做什么坏事，只不过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们的未来。今天的事让我们清醒了，只要大哥愿意收留，我们一定会努力向上，不负大哥期望的！”雷旭天终于知道这些少年是被江夜秋的一番话给感化了，“既然如此，你们应该对方才的小姐提出要求才对啊！”


　　少年迷惑地道：“刚刚的不是大嫂吗？我们向大哥要求不也是一样的？”对于他们的“误会”，雷旭天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或许秋说得真是不错，瞧他为自己惹来了什么麻烦？



第四章





　　一道黑影藉著深沉的天色与路灯光线的死角窜进了一栋建筑物。


　　江夜秋走向乐团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并不是相当注意自己的形迹，因为这里毕竟不是守备森严的高官官邸或展览著无数国宝的博物馆，大可以轻松一点，没必要像做贼一样。


　　只是不知她现在的行动又该怎么形容？


　　今夜的行动令江夜秋有点怨叹，其实这种事应该叫夕桐来办的，至少这“偷鸡摸狗”的工作是她最擅长的项目，然而夕桐却认为这种等级的任务要她出马简直有辱她的“专业”，拒绝接手，所以江夜秋只好自己来了。


　　在对这次的任务目标--方贵民做了一连串详细的调查之后，江夜秋决定还是先要取得乐团的成员名单，才方便过滤可疑的问题人物。


　　这本来应该是很简单的工作，尤其是对她这样的电脑高手而言，她可以轻易地通过电脑连线取得所有需要的资料，这项才能也使她成为“闇之光”重要的情报来源提供者。


　　但是，她却碰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对任何电脑高手来说都严重得完全无法解决的问题。


　　乐团成员的资料并未在电脑中建档。


　　这么一个庞大的乐团竟然没有用电脑存入成员名单，一切都还保持在最“原始”的状态。


　　换而言之，江夜秋惟一的选择。就是找出乐团办公室中，那几本古老、厚重，因为长年放置而染上霉味，偶尔不小心还会掉出几只蛀虫的手抄档案。


　　这简直是科技进展脚步之下可怕的大蠢虫！


　　当江夜秋发现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时，差点要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三字经，这已经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一点都不知道利用电脑的方便性，依然使用落伍的、浪费空间的作业方式，真教人想见见这个负责管理资料的家伙，撬开他的脑袋看里头是不是已经发霉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问题害得她这个电脑高手完全无用武之地，只好亲自“下海”盗取资料。


　　天知道她该怎么搬走那堆人事资料？


　　愈接近目标中的房间，江夜秋便愈是小心翼翼，这只是她长久在黑暗中活动时的一股直觉，虽然整栋大楼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但却和完全的寂静有所不同，似乎正有人在某个角落悄悄地偷窥著她。


　　江夜秋的脚步愈发轻盈，她可不能在这么简单的行动中出错，否则肯定会被晨枫和夕桐嘲笑到死的！


　　事情真的有点不太对劲，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了她的背后，她尽力忍著回头的冲动。


　　这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江夜秋保持高度的警觉，就算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依旧可以肯定那个身分不明的人物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惟一让她没有突然发难的原因是她并未察觉到对方有杀气，不过这也没让她轻松多少。


　　她决定面对来意不明的对手，先弄清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突地，江夜秋迅速抽出从不离身的长笛，立即回身发招，长笛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彩，就像掠过夜空的一道流星。


　　她的攻击让人几乎没有闪躲的机会，但对方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长笛的势力范围，毫发未伤。


　　江夜秋仅仅由这一个动作就明白自己这次是遇上高手了，若非有著极佳的功夫底子，绝对躲不过她这个攻击，至少不会这么从容。


　　她毫不放松地继续进攻，握著长笛更进一步地直指对方的咽喉，一举必杀是她对敌时一向的作法，绝对不放过对方任何弱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从来是最善待自己的。


　　但对方始终采取守势，似乎没有半点和她敌对的意思。


　　“秋，是我。”雷旭天熟悉的声音经由清冷的空气轻轻地传人江夜秋的耳中，但她却一点都没有停止动作的迹象，依旧凌厉地发招攻击，迫得他不得不节节败退。他可不想在无意中伤了她，何况他完全不想和她对打，只是她已快逼得他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江夜秋就算是对雷旭天的出现感到讶异，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表情，事实上，她常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复杂”。她知道自己来此的理由，但是他的呢？


　　“秋，别再打了，我认输行不行？”雷旭天自动放弃，他已经知道她的身手相当好，但在有防备之下还是一时乱了手脚，加上他只能采守势，若再打下去只会更难以收拾。


　　江夜秋本就没有置他于死的意念，虽然杀手是她的本职，不过滥杀无辜可不是“闇之光”的守条。


　　她悄悄地收了手，低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等你。”雷旭天看著江夜秋依旧一身全黑的装扮，此时她惟一的装饰是手中的那把白金长笛，为了活动方便的夜行衣大方地显露出她美好的曲线，只可惜在这夜半时分没有其他人能欣赏到这样的美景。


　　也幸好没有，否则他不知自己是否能平心静气地接受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


　　在收到一封“黑函”后--真的是全黑的，其中的内容则是银色笔所书，雷旭天终于有证据确定江夜秋的身分，同时依照信中的指示亦得知了她这次的任务，并藉由乐团“原始”的资料收藏方式猜到她一定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他采取最简单的方式--守株待兔。


　　这是再次见到她最快的方法，也是让自己接近她的秘方，一旦让他抓到她的“把柄”，就不怕她不肯理他了，当然，他也早有泄露自己身分的准备。


　　毕竟这才公平。


　　她是“巃”，而她是“夜光”。


　　不是他自夸，这倒真是绝配！


　　只是雷旭天没有想到，江夜秋居然让他白等了三天！


　　不知道她是否耐性过人，或是先去办其他的事，竟多等了三天才采取行动，让他无辜地在这里“晾”了三晚，要不是他确信自己的判断，说不定就真等不下去了。


　　然而这三天也让雷旭天发现了另一件事--他比自己所想像的更想见到她。


　　这究竟是因为秋在“闇之光”的身分，或是因为她对他的那股奇异的吸引力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期待著与她的再次相见，或许见到她之后所有的疑问就会有解答了。


　　秋是挟带著一股黑暗的气息现身的。


　　若不是他早就期待著她的出现，说不定真会错过那个隐在黑暗中的身影，秋几乎完全与身边的黑暗融为一体，以夜色掩盖住所有的气息，就像月夜中看不见的一阵风，难怪她会称为“夜光”了。


　　江夜秋因她的回答微皱著眉，“你没说错吧？”雷旭天却笑嘻嘻地道：“你说呢？”她翻个白眼，“我懒得管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要你别妨碍我就好了。”说著，她就要绕过他，走向黑暗中的办公室。


　　没想到他却突然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处变不惊乍听之下是一种美德，但这只是不知变通的另一种说法喔！”江夜秋因他呼在颈边的热气而征了一下，迅速地，她扯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故做无动于衷地斜睨了他一眼，“如果不懂得在适当的时间说出适当的话，还是保持沉默就好。”雷旭天藉著隐约的微光看到她的脸上不再是完全的面无表情，他愉快地轻笑两声，低沉的笑声在空气中清晰地回荡著。


　　“努力增进与他人之间的认识及了解是生存的必经之道，你怎能完全不当一回事呢？”江夜秋索性放弃挣扎，双臂环在胸前，偏头望著他，“你想怎么样？”他露出亲切的笑容，“我“想”的事可多了，不过我不认为现在的你真的想知道。”她明白今天的事恐怕不能善了，如果不弄清楚他的目的，大概还有得耗了。


　　她继续“寒暄”道：“还喜欢晚上的空气吗？”雷旭天笑著叹了口气，“基本上还不错，只是有时候晚上人们藉著黑暗进行的事多得令人难以想像。”江夜秋变了脸色，严肃地道：“你到底是谁？”这是长久以来一直盘桓在她脑中的问题，身为乐团指挥的他有著令人难以理解的气质，一种同属黑暗世界的特质，因而她曾好奇地调查过他，却意外地丝毫查不出一点线索。


　　也就是说，雷旭天的身分绝对比地想像中的更不简单。


　　他正视著她道：“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你是谁？”她敷衍地道：“我？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乐团团员罢了。”“如果你真的只是乐团里吹长笛的团员，那我当然也是乐团的指挥。”雷旭天叫同样的语言逻辑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都很清楚彼此并未说出实话，然而，实话并不是对每个人都可以说的，要他们这种人坦承相对，除非是能获得他们完全信任的人，否则，平常人穷其一辈子都无法接近他们分毫。


　　江夜秋评估了许久，还是难以对雷旭天这个人做出适当的结论，她完全看不透他，只是隐隐觉得他们或许是同一种人，因为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上有著一股相似的气息。


　　“秋，你很讨厌我吗？”雷旭天问了一个他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不再在彼此的身分问题上打转。


　　他并不急著要与秋有什么特别的进展，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未完全获得她的信任，若是在这个时候当面说他知道她就是“闇之光”的“夜光”，说不定她会马上逃开，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而他确信她绝对有法子躲到让他永远找不到。


　　他绝对不希望发生这种状况，不过，更可能的是，她劈头便给他一顿好打，等敲昏他之后再消失。


　　不论是哪个结果，都不是他所乐见的。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其实江夜秋对他转移话题也暗暗觉得松了口气，她真的不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若说是厌恶，她根本就不会和他说上半句多余的话，若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也尚未明朗化，连该不该期待什么都还没有决定，所以她轻易地把它的出现当作正常，省得再想下去了。


　　只是，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讨论关于喜不喜欢的问题好家有点不太对劲……雷旭天耸耸肩，“因为你对我总是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还有，你看著我的眼神。”他最熟悉秋的就是她一副轻蔑的表情，好像他活在世界上的价值不过尔尔，那种神情绝对能让任何最自负的男人失去所有的自信。


　　“眼神？”江夜秋不解。


　　“没错，就是你的眼神。”雷旭天肯定地道，“在乐团的时候有时见你远远看著我，那种表情就好像我值不了什么钱，很伤人的。”江夜秋的眼珠子转了转，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过，她该解释吗？


　　她很快就作了决定，“那是因为我最瞧不起让异性围著就沾沾自喜的男人，自以为长得不错就不知节制，很多难以启齿的病就是因为不纯洁的男女交往而来的。”“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雷旭天喜悦地道。


　　江夜秋经啐一声，“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为所有被你这张面孔迷惑，而无法看清你真实面貌的女性同胞抱憾罢了。”他接近她一步，微笑道：“秋，你放心吧，我是相当洁身自爱的，平常我只是提供她们一个可以崇拜的对象，大家都是朋友，当然没有必要刻意保持距离，但我可不是谁都可以的。”她被他那凝视的眼神看得有点心慌意乱，居然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连忙甩开心中一时的虚软，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输给了他的气势，她可是“闇之光”的“夜光”啊！


　　“你扯够了没？”江夜秋故做不耐烦地道：“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瞎扯，还有事正等著我去办，恕不奉陪了。”“你要办的事是这个吗？”雷旭天拿出一份文件，轻轻一扬，虽然是在阴暗之中，却足以让她能夜视的眼睛分辨文件的内容。


　　不是别的，正是她今晚的目标--乐团的成员名单。


　　江夜秋差点伸手抢过来，瞪著他的眼中有著明显的疑惑，“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雷旭天微微一笑，“你猜！”江夜秋这回可不会就这么让他敷衍了事，“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雷旭天依旧保持温和的微笑，“我的目的很简单，而且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与你相处的机会。”她实在无法判断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因为他们除了在乐团练习之外，几次碰面总是在这种奇怪的状况下，不是他被许多女人所围绕，就是牵涉到他们彼此隐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她的信任不是轻易就给予的。


　　因此，她无话可说，天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才不会显得怪异，难道他要的就是这种诡异的“相处机会”吗？


　　“秋，我知道你想要这份文件，当然，你不一定要接受我的协助，不过，你只要答应我一个简单的条件，就可以省下重新制作的麻烦，你意下如何？”雷旭天很干脆地将手中的名单递给江夜秋。


　　这份名单是他在等待她的三个晚上，因为实在太无聊而动手整理出来的，等不到佳人的芳踪，只好找点事打发时间了。


　　“你有什么条件？”江夜秋看著手中的名单开始考虑，原本她是打算用微式相机将人事资料拍下来，等回去之后再重新显像，辨读缩小的画面，但这不可讳言地将花掉许多人力物力，现下既然有更简单的方法就在眼前，不啻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问题是，她能答应雷旭天的“条件”吗？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很好，她没有不假思索地拒绝，这表示她确实动了心，他不会逼得太紧，但也不会放掉这个让她对自己改观的机会，“天岳”的“巃”不是战士，却绝对是个深谋远虑的谋略家。


　　“秋，答应我，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要笑著和我打招呼，而且不可以先转身背对我。”“就这样？”江夜秋确实有点讶异，这就是他的条件？


　　“就这样。”雷旭天肯定了她的疑问，看著她怀疑的表情，脸上愈发显露出真心的微笑。


　　她愈来愈常在他面前表现出真正的表情了，这绝对是个好现象。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江夜秋不是没有警觉心，只是没有想到他的“条件”能让他得到什么样的优势，就算答应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旭天就是知道她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使她完全陷入不自觉之中。


　　她很快就会知道他这么要求的原因了。


　　＊　　　　　＊　　　　　＊


　　留守在住处的江夜秋原本正在详查前夜到手的名单，想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却一直无法完全专心，那个令人心动神摇的笑容不时在她来不及设下心防的时候悄悄地浮上心头，搞得她几乎静不下心来做自己的工作。


　　她简直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只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男人，竟能如此妨碍她的心神，她根本不像是“闇之光”中以冷静著称的“夜光”。


　　正当她弄不清自己的心意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夜秋，好久不见了。”虽然她没有发觉有人接近她的身后，却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能无声无息地走进这里的只有“自己人”。


　　江夜秋回头一看，惊喜地道：“之漓，是你？！”江之漓耸了耸肩，“当然是我了，你见过比我更帅的男人吗？”江之漓，这个极端自恋的男性，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修长的身段、雅痞的装束，加上挑不出毛病的俊容，活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王子一般。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王子。


　　他是江夜秋三姊妹的义父江踊惟一的儿子，若是依循他母亲那边的血脉。他毫无疑问地是里克王国的王子，甚至有著王位的继承权--不过是在发生了许多桩“意外”的情形下。


　　然而江之漓从小便跟著双亲环游世界，见识了不少事物，也造成了他对王位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甚至对自己王子的身分也不屑一顾，对他来说，“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同时，也因为江踊是“闇之光”的创始人，而让江之漓与“闇之光”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身为江踊的儿子，江之漓和江夜秋三个姊妹是一起长大的，自然也练就一番好身手，如果“夜光”是“闇之光”负责谋略的首脑，那么江之漓便是隐居幕后的真正老大，至少一般来说，“前”老大的独生子都是被称为“少主”的，江之漓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江之漓的“自由”只存在于他的幼年时代，父母的庇荫虽让他不需为了生活折腰，然而与生俱来的责任还是无法免除，在他成年之后，使被里克王族的第二王子--那森王子给拐回去作助手，从此为那森做牛做马。


　　那森虽然有相当的能力，却老是喜欢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把一堆公事都丢给江之漓去处理，累得他叫苦连天，更加怀念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


　　好在那森结婚之后，就被老婆管得死死的，洗心革面地专心国事，江之漓才得以渐渐放下肩上的包袱，顺便为自己安排一段优闲的假期。


　　也因此，他决定回到怀念的“闇之光”。


　　即使在投身里克王国国务的时期，江之漓也时常与“闇之光”有所接触，更利用组织的力量为里克王国解决了不少危机。


　　只不过，比起投身在严密的组织中，江之漓情愿保持独自行动的机动性，因此他极少出现在“闇之光”的总部，行踪也老是飘忽不定，如果他不想现身，任谁也找不到他，可谓“闇之光”中最神秘的人物。


　　“闇之光”中亦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只有偶尔才会出现在江夜秋三姊妹的面前。


　　对于江之漓的自大，江夜秋实在很想吐他的槽，这世上的帅哥可不只是他一个！此刻她脑中浮现的竟又是雷旭天的脸孔，惊得她连忙甩开这个念头。


　　“义父呢？他和义母都好吗？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回来？前一阵子又到哪去了？”她连珠炮般连问了几个问题。


　　江之漓微笑道：“爸还是带著妈到处环游世界，正乐不思蜀呢！他们这辈子大概是真的不想回来了，所以至少我得记得回来探望你们一下，免得你们太寂寞了。”他一个个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又道：“最近的情况还好吧？”“当然了，有我在这坐镇还能有差错吗？”江夜秋说完，微笑地走近他，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欢迎回来。”江之漓也同样愉快地挽著她，“很高兴看到我的宝贝妹妹一切安好。”比起总是环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他更重视这些从小一起长大“异父异母”的妹妹，不过他从来没想过要与她们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就像江夜秋也只把他当哥哥一样，“亲情”是他们最重视的一份情感。


　　“你这次打算停留多久？”她问道。


　　江之漓耸了耸肩，“不一定，或许三、五天，没事的话一、两个月也有可能。”江夜秋还来不及问他所谓“没事”的定义，江晨枫与江夕桐亦出现在门口，一见他使惊叫著冲上来给他热烈的欢迎，江夜秋微笑地退到一旁，好让他们四兄妹都有接触到彼此的机会。


　　在这一刻，她似乎已遗忘了雷旭天带给她的困惑。


　　江之漓还是没说清楚回来的真正目的，江夜秋也没有多问，因为这里也是他的家，“回家”是不需要理由的。


　　＊　　　　　＊　　　　　＊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男声道。


　　女声回答，“还没什么进展。不过看起来像是满有希望的。”“是吗？看来我这次回来看戏是正确的选择。”男声又说。


　　“那当然，我也等不及要看下去了。”另一个女声应和著。



第五章





　　江夜秋再次走进乐团的练习室，华丽的打扮依然就像是准备登台一般，拎著笛匣，不需任何举动就能吸引所有异性的目光。


　　然而，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是，今天江夜秋觉得特别紧张，但她不承认这是紧张，只不过是心跳得有一点快、呼吸的次数稍微多了几次、手心微微冒汗而已，她一点都不紧张。


　　她所有的反应，都是因为即将见到一个人--雷旭天。


　　她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约定，却让她感到情势丕变，就好像……好像她已经没有讨厌他的理由了。


　　“秋！”雷旭天的呼唤让江夜秋的背脊瞬间僵硬了一下，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紧张，才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转身回应他一抹少了点真心的微笑。


　　“你好。”他的身边还是少不了重重包围的崇拜者，她以往对这样的情景总是视而不见，但今天同样的景况却让她的心头沉甸甸的。


　　雷旭天对江夜秋公式化的问候并不感到满意，但也只是挑了挑眉，未对这点多作文章。


　　“秋，准时一向是你的美德，不过偶尔也可以提早一点，突然多出来的时间就像一笔意外之财，可以好好享受一番的。”她实在很想再次要求他改口，从小到大都没有人以这种单名的方式呼唤过她，那骤然的亲密感让她著实不自在，只不过雷旭天的举动已经让她成为众女瞩目的焦点，她不需要再为她们多提供一个深究的重点。


　　因此，江夜秋只是淡淡地道：“真正珍惜生命的人没有奢侈的权利，算准时间才能做最有效的利用，挥霍无法掌握的时间是一种最不可原谅的浪费。”“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啊！”雷旭天的崇拜者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口“主持公道”。


　　“实话。”江夜秋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心中却因为这个突然介入其中的女子大大方方地挽著雷旭天的手臂，而有种怪异的骚动。


　　雷旭天当然注意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光芒，那让他的“努力”有了前进的原动力，他不像往日一般不著痕迹地甩开异性的攀附，反而刻意保持原状。


　　“秋，我只是想与你分享共度的每一刻，这怎能说是浪费呢？”心细一点的任瑛已发现雷旭天对江夜秋的叫法，对这特别的亲密有著些许不平。


　　“雷，你怎么那样叫她啊？”就算江夜秋无意挑明，那些女性同胞还是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当然要努力维护她们的偶像了。


　　雷旭天微笑道：“因为我觉得这样很好听啊，你们没有这种感觉吗？”笑死人了！


　　江夜秋耻笑地想，要一个，不，是一群女人当面承认已被她们视为情敌的对象的好处，简直比叫大象跳舞还难。


　　还有，他让那个女人靠他那么紧做什么？以前的他不是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的？


　　雷旭天满意地看见江夜秋愈形沉重的神情，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在乎”，既然达到了目的，便挪开攀著他的女子，走向江夜秋。


　　既然她不愿就他，他只有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若要等到她有所动作，恐怕直到他发苍苍、视茫茫、齿牙动摇都不可得。


　　江夜秋实在很想转身避开雷旭天，他眼中说不出的神情让她明显地感到不安，生平第一次，她真的想逃。


　　若不是因为那个约定的束缚，她才不会呆呆地站在这里坐以待毙。


　　“很好，显然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他站在她身前，若是在以前，她早就闪得远远地，根本不会在人前与他这么接近，每次遇到她这样的反应，他就差点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传染病，不过现在总算能证明他的“清白”了。


　　雷旭天知道，若非有那个约定，她今天的反应是不会和以前有所不同的，但他偏偏就是被这样的她所吸引，不知自己是不是有被虐狂？


　　“我能忘得了吗？”江夜秋以讽刺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你忘不了。”雷旭天低沉稳重的声音缓缓地传入她耳中，触动了她心中一个莫名柔软的地方，“我何尝忘得了那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我真的很高兴遇见了你。”他暧昧不明的话让所有的旁观者无法承受地倒抽了一口气。


　　“你……”江夜秋很清楚他的说法有多暧昧，更明白这样的几句话马上会引来一大堆好奇的揣测，若是没有马上解开这个误会，一旦谣言有意无意地传开了，就再也不受控制，而且会渐渐出现许多不同的版本，说不定当她下次听到时，就变成她和雷旭天已经私订终身，而且生下几个私生子了。


　　问题是，她也无法清楚地解释当时的状况，难道要说出自己在半夜潜进乐团的办公室偷团员名单吗？


　　江夜秋瞪了雷旭天一眼，没事胡说八道些什么，瞧他随便几句话就把情况弄得一团乱了！


　　“你可不可以把嘴闭起来，少说几句成不成？”她低声斥道，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


　　雷旭天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秋，生气了吗？我不说就是了，不过发生过的事也不会因为不说就消失啊！”江夜秋真想不顾形象地翻白眼，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恐怕就真的不用再待下去了。


　　他终于决定适可而止，不过逗逗她真的满有趣的，光是瞧她的反应就让他欲罢不能。


　　“雷！”又是一个老缠著他不放的女人，江夜秋忍著莫名的不悦，与他一起转身面对来人，至少不用再听他说些经过无端“润饰”的事实。


　　钱美悦有如乳燕归巢般投入了他的怀抱。


　　雷旭天闪避不及，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眼前的女子栽个狗吃屎，这绝对有违他绅士的风度。


　　因此他只是用双手撑住钱美悦，至少别让她鲜艳的口红沾上他的衣服。


　　“你……”雷旭天努力地从他的脑海中调出这个女人的资纠，只可惜太模糊了，所以搜寻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美悦？有什么事吗？”钱美悦一点也没有发现雷旭天的迟疑，笑靥如“花”地道：“雷，我有一个惊喜，你想听听看吗？”“喂喂喂！”一旁的任瑛对她逾矩的行为实在看不过去了，放声道：“钱美悦，你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可以吗？我们的雷可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随便接近的！”不知道为什么，江夜秋站在雷的身边就未曾让她们有这般剧烈的反应，或许是因为他们并肩而立时就像幅画一般地调和，让看在眼里的人也起不了破坏的意念。


　　刚刚是因为江夜秋分散了她们的注意力，否则也不会让雷给人“轻薄”了去。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钱美悦鄙夷地道。“而且我钱美悦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要配雷当然是非我莫属。还有，你再不管好自己的嘴，小心我告诉我爸爸，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任瑛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几句不得了的话就想唬人了吗？哎哟！吓死我了！”她的话让其余围观的团员轻笑出声，气得钱美悦对众人怒目而视，不过因为目标分散而少了点威势。


　　“爸！你还在那磨菇些什么？你的女儿被人欺负了，还不来帮我出口气！”钱美悦对著门外高声说道。


　　钱美悦在乐团中是属于多了不多、少了也不少的团员，在小提琴的席位上敬陪末座。她倒是以实力进入乐团的，只不过比起其他人总是长进得慢了一点，但是每个团体都少不了这种人，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种。


　　平常钱美悦也不算是太引人注目的人物，不过演奏技巧还算有点水准，否则早就被踢出去了。


　　“美悦，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一脸脑满肠肥的钱满载以毫无疑问的宠溺对著惟一的掌上明珠说道，由这种态度可以确定他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孝子”。


　　钱美悦爱娇地黏在父亲身边，“爸，你不是有事情要向大家宣布吗？就趁这个时候说吧，这样以后就没有人敢看不起我了！”“谁？谁敢看不起我的宝贝？”钱满载对四周的每个人怒目而视，在见到雷旭天时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知道女儿看上的是这个男人，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眼，已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与众不同，女儿的眼光果然不错。


　　不过，当他在不经意间从眼角瞄到江夜秋时，差点惊艳得移不开目光了。


　　这里居然有这样的美人，他却一直到现在才发现！钱满载不由大叹相见恨晚，这会儿回要把握机会了。


　　脑中的念头转到这里，钱满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凭他的财势，还怕他看上的女人不会自动投怀送抱吗？


　　他对著随后出现的一个满脸晦黯、五十出头的男人说道：“还是由你来宣布吧。”“老板，有什么事吗？”雷旭天代表所有人提出疑问。


　　廖干沉重的表情与钱氏父女的意气风发完全成对比，“我有件事要向各位宣布，从今天开始，钱董事长就是乐团的老板，我则因为某些原因必须离开，目前乐团中所有的事务都照旧，各位可以安心地待下来，继续为自己与乐团的未来努力。”简单地交代几句，廖干便落寞地退开，将发言权交给“现任”的乐团老板。


　　“各位“天因”乐团的成员们，谢谢大家在这里集合，我知道这里有不少人是千里迢迢地从遥远的地方赶来的，我在这里一并致上谢意，从现在开始，我会积极地为“天因”乐团安排许多活动，带领整个乐团走向国际化，让各位团员以成为“天因人”为荣，“天因”也会因为拥有各位而欣欣向荣！”钱满载的一番话活像学校开学时校长的演讲，既冗长又没什么重要的内容。


　　经过一阵窃窃私语后，多数人暂时接受了这个状况，对他们来说，老板是谁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公演顺利圆满才是最重要的，而钱满载究竟能为乐团做些什么还有待观察。


　　因此，钱满载得到的是一阵不甚热烈的掌声，多半的人只是应付了事。


　　两个主要人物安静地看著眼前的情势，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意外了点。


　　雷旭天暗暗观察著钱满载，他还没决定要怎么做，至少目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然而江夜秋却感到相当不悦，她感觉到钱满载看到自己时突然发亮的表情，很清楚那样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她对那样的注视早已见怪不怪，但钱满载那副癞虾膜想吃天鹅肉的神情教她看了就不舒服。


　　钱满载对宝贝女儿说道：“美悦，爸爸我这几句话说得不错吧？”“太好了。”钱美悦又将爱慕的眼神投向雷旭天，毫不掩饰对他的兴趣，“爸，你可要帮我喔！”钱满载宠爱地道：“这还用说吗？你是我的宝贝，我不帮你要帮谁呢？”说著，他走向雷旭天，微笑道：“雷先生，你是这个乐团的指挥，小女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对你相当崇拜，所以才会选择加入“天因”乐团，现在我成为乐团的老板，也算是一种缘分，日后一定会常有合作的机会，小女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原来如此，都是你害的。”江夜秋站在雷旭天身畔，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道。


　　“为什么是我？”她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你！没看到人家钱小姐见著你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了吗？随便用小脑想都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你可别说你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耸耸肩，“我倒没注意那么多。”“是啊！反正你早就习惯这些爱慕的眼光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差别。”江夜秋讽刺地道。


　　“好说。”雷旭天当仁不让地道：“对所有的女人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她们既然对我表示友善，我当然也得礼尚往来地对她们和颜悦色，否则不是太失礼了吗？”“真伟大！”江夜秋只差没嗤之以鼻，“你页想做到兼善天下吗？”他毫不在意地道：“我尽力而为，只是没想到你对我身边的人还满注意的，连我有几个仰慕者都一清二楚，难道你对我已经暗恋很久了吗？”“你少妄想了！”她恶狠狠地道：“比起爱上你这种没品的人，我情愿一辈子当个老处女，也比被你那些不长眼的仰慕者瞪死得好！”雷旭天突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放心吧，只要我真心爱上一个女人，她就会是我的全部，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从我眼中夺去对她的注视，对我来说爱情是绝对的，只能让一个人专有。”“以前是因为我的她还没有出现，所以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我尽量不让那些女孩难过，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个**啊！”他专注地看著她，“但现在我的她似乎已经出现了，只是还不明白她对我的心意，所以我只好暂时按兵不动，不过，我想我不会等待太久的。”他会很荣幸当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情人。


　　雷旭天以万分深情的眼神凝视著江夜秋，后者被他望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万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你少恶心了！眼前就有这么多美女对你有意思，又何必舍近求远呢？”“秋，你真的不懂吗？”雷旭天有些失望地看著她，那眼神可教任何女人都难以抗拒，“我的真诚绝对是日月可表，你可以不喜欢我这个人，但你不能否定我的这颗心。”“知道了！”她敷衍地道，不想再和他继续扯下去，否则肯定会没完没了的。


　　“你还不对他们说几句话，没看这对父女已经快望穿秋水了吗？”雷旭天和江夜秋的这几句“窃窃私语”其实没花多少时间，但已切切实实地让钱氏父女觉得完全被忽视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僵掉了，更别提那有点难看的脸色了。


　　雷旭天这才眨了眨眼，对喔！他都忘了眼前还有两个人没打发，难怪他觉得脸上快被瞪出两个洞了。


　　“抱歉，钱先生，目前我恐怕有点自顾不暇，若是有负所托会让我终生遗憾的，所以还是请钱先生另觅人选，以免所托非人才是。”雷旭天委婉的“拒绝”让钱满载的表情变得更是难看，他一向认为就算只凭自己傲人的财势，也足以让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抢著巴结他，因此一点也没想过会有人这么不识相，他一时还真不知怎么把话接下去。


　　只不过钱满载绝对想不到，雷旭天的身世背景和财富恐怕高于钱家数倍，加上在“天岳”的身分，只要他轻轻动一根手指头，马上就能教钱满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爸！”钱美悦这下急了，暗自拉著父亲的衣袖。


　　钱满载勉强压下有点不痛快的心情，示意爱女稍安勿躁。


　　“雷先生过谦了，我相信你就是最好的人选。”这人还真是不懂得记取教训啊！雷旭天勉力地想著该怎么在不扯破脸的情形下解决这个麻烦。


　　活该！


　　江夜秋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谁教你一天到晚招蜂引蝶，吃到苦头了吧！


　　雷旭天以无奈的神情望向她。


　　我好冤枉啊！这实在是无妄之灾，我从来没有对她们有任何会产生误会的表示，这全是她们一相情愿，怎能怪我呢？


　　江夜秋转身走向练习时固定的座位。


　　懒得理你，自己看著办吧！


　　雷旭天失去了“眉目传情”的对象，只得随便再对钱氏父女应付了几句，便宜开始进行今天的练习，再怎么说，他都是乐团的指挥，就算身为老板也无权反对对乐团的指令，钱满载只好无趣地摸摸鼻子，转身离开了。


　　然而，完全被忽视了的钱美悦很不高兴，但很不幸地，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　　　　　＊　　　　　＊


　　乐团练习结束之后，江夜秋好不容易甩掉了雷旭天那个跟屁虫，一身轻松地回到“闇之光”的秘密总部。


　　其实，严格说起来，她也不是真的这么讨厌他，先前认为他是“**”，是对他表现于外的行为所形成的刻板印象，那并不一定能完全代表他这个人。


　　江夜秋相当清楚，有些人不见得就是人人都看得到的那个样子，就连她自己也是一样。


　　尤其在那一夜之后，雷旭天在她心中的定位已全然改变，只是，在她尚未查出他究竟还有什么其他身分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接受他的。


　　只不过，她必须对自己承认，这个和自己过去印象截然不同的雷旭天，已不知不觉地触动她的心。


　　唉！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轻易地在她的心中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他在她面前的表现就好像……好像只有她看得到他的真面目，这让她免不了兴起一种特殊的感觉，彷彿他已自行将她纳入他的世界，用他的方式牢牢地、密密地捆住了她。


　　而她，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还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意义。


　　“难得喔！我从来没听你叹过气呢！”江夜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走进起居室，而其中除了江晨枫与江夕桐外，还有另一个笑看著他的女子。


　　“曜舞？”江夜秋惊异地道：“你怎么来了？”戚曜舞笑眼睨著她，“怎么？没事就不能来吗？”她一手抚著安逸地趴在她腿上的一只黑白相间的胖猫，一面缓缓露出妩媚的微笑。


　　浓眉、大眼，带著一股英气，却丝毫不损其女性魅力的特点，让戚曜舞成为现场除了江夜秋外最有女人味的女性同胞；不过用另一种角度来看，由于她没有江夜秋那种深沉的气质，使她更易于亲近。


　　戚曜舞会认识这三姊妹是经由一个事件。数年前她以戚家的资产筹设了一家孤儿院，那时有个杀人犯在逃亡时潜入其中，为了处理这个麻烦，她乘机找上“闇之光”，最后麻烦解决了，而她也成为惟一没有在委托的任务达成后付出另一个“代价”的人，算是江氏姊妹给她的“大优待”。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说不是另有目的，恐怕你自己也不相倍吧！”江夜秋微笑道。


　　戚曜舞耸耸肩，承认道：“说得也是，好吧，我确实有点事情要请你们帮忙，你总不会说不吧？”江夕桐咧嘴一笑，“你早点招认不就好了！还拉著我和二姊胡扯了一堆不著边际的话题，偏要等大姊回来才肯说，难道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戚曜舞斜睨了她一眼，那笑容还真有点轻蔑，“你现在才知道吗？”“你！”江夕桐眼中放射出熊熊怒火，却在下一刻忍住，转用鼻孔哼了几声，“怎么？你不需要帮忙了吗？”就像变魔术一般，戚曜舞原本可比拟江夜秋的冷艳在一瞬间转化为谄媚，用甜


　　得腻人的声音说道：“夕桐，别这样嘛！我只是开开玩笑，你不会这么无情的，对不对？”

    江夕桐挑起了眉，一脸“求我啊！”的表情，“光撒娇是没用的，有什么好处先献上来再说！”
   
   “这样啊……”戚曜舞先是一脸的苦恼，按著灵光一闪，拍拍腿上的胖猫道：“小崴崴，帮我去亲她一下，快！”

    “别过来！”江夕桐这下又是拒“猫”于千里之外，“你想教它来压死我，好恩将仇报吗？”

    “好了，你们别闹了。”江夜秋见她们愈说愈不像话，终于拿出大姊的威严阻止接下来的对话，“曜舞，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戚曜舞这才恢复正经的表情，“说来话长，不过我可以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状况简洁地说了一遍，“最近公司里的大小意外发生的次数过于频繁，而且似乎有不少是针对著我而来的，我总觉得这件事并不单纯，若光是要害我还可以慢慢处理，但这也牵涉到公司的营运正常与否，不能再放著不管，所以我只好来求救兵了。”

    江夕桐听了长叹一声，“曜舞，你把我们这儿当作侦探社了吗？”

    戚曜舞故意说道：“有什么不同吗？”

    江夕桐瞪了她一眼，眼看两人又要斗起来了，江夜秋连忙问：“曜舞，你心里有怀疑的人选吗？”

    说到正事，戚曜舞暂时将其他的“恩怨”放在一边，“有是有，但并不确定，我希望你们能找个人来帮我，反正最近我也没什么事，打算亲自来查个水落石出。”

    江夜秋对这点没有意见，她知道戚曜舞看起来可能有些柔弱，但却是个集倔强、固执于一身的女人，就算身陷困境，也有足够的机智让自己脱险，如果她决定调查一件事，那就绝对会一丝不苟地完成它。


　　“好，我就帮你找个帮手。”“大姊，你要派谁去呢？”江晨枫终于开口。“我最近有个任务，夕桐也不见得有空……”江夜秋微微一笑，“那还不简单，你们说，最近有谁最闲得发慌的啊？”“是……”江晨枫与江夕桐互望一眼，有了默契，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微笑。


　　戚曜舞看到她们这副神秘的模样，不禁好奇地道：“怎么？不是你们三人其中一个来帮我吗？”江夜秋代表发言，“放心吧，这次我会派出一个最优秀的帮手，有他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她胸有成竹地笑著。


　　之漓与曜舞，她已经可以预见一场鸡飞狗跳的未来了。



 
第六章





　　“险峰，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萤幕中仅现出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


　　“请说。”雷玟頵有好一阵子没有接任务了，若是在以前，她早就对这个过度忽视她的“巃”发出强烈的抗议了，不过现在的清闲则成为变相的休假，她乐得待在老公身边享清福，反正利亚养得起她，不事生产也不算什么大罪。


　　但这种靡烂的生活过久了是有点无聊，“巃”大概也看不过去了，才将老是游手好闲的她召回总部。


　　“我要你派些人手去“堵”一个人。”“堵人？”雷玟頵有些疑惑，更有点不平地道：“这好像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吧？奇松呢？难不成他度蜜月还没回来？这小子也太过分了，当初我结婚的时候也不过休了一个月的假，他却一个多月还不见踪影，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回到工作岗位啊？”


　　“巃”微微一笑，不过他的笑容在刻意掩藏下也一同隐匿在阴暗之中，“奇松本来是要回来的，是我认为最近不会有什么重要到需要他亲自出马的工作，才要他多玩几天再回来。”他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先让四大长老之一的奇松吃点甜头，让奇松带著新婚妻子去旅行的时候把所有的事丢出来，自然会有替死鬼来接这个摊子。


　　听他这么说，雷玟頵可有些不满了，“这么好！怎么我那时候就没有这种优待？”“玟頵，有多余的享受是要付出代价的。”“巃”轻声说道。


　　““巃”，你……”她听到这句话，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眼前似近实远的“巃”其实是一个她相当熟悉、亲近的人，面对一巃”时也是她最“安分”的时候。


　　“怎么了？”“不，没什么。”雷玟頵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巃”虽然极少亲自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从未现露出他的真面目，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绝对不容质疑的，她会觉得熟悉是理所当然的。


　　“说吧，到底是什么人？”虽然她不擅长堵人，并不表示她就没堵过人啊！


　　“其实，我是觉得这件任务由你来执行是最适合的。”“巃”说出了任务的内容，“目标是“夜光”。”“夜光？”雷玟頵先是迟疑了一下，试著确定道：“你是指“闇之光”的“夜光”吗？”“没错。”“巃”的回答是够简洁了，却让她更难以置信，“为什么？”虽然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巃”还是故意道：“什么为什么？”雷玟頵愈来愈疑惑了，“为什么要把“夜光”当作目标？“闇之光”和我们不是一直保持著相当好的关系吗？难道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状况？”对她来说，这个任务的确是“难”了一点。


　　“放心，什么事都没有。”他以平和的语气说道。“只是关于我本人的一点私事。”雷玟頵微眯起双眼，“你什么时候会因为一点“私事”而动用“天岳”的人手了？”“就只这一次而已。”“巃”回答她的问题。


　　“那这一次又为什么要破例呢？”她真的不明白，这一任的“巃”可说是有史以来最公正廉明的了，从来不会因一己之私而做出任何有违规例之事，而这一次……毫无疑问他是为了一个女人，她可以这么怀疑吗？


　　“因为这关系到了“天岳”与“闇之光”的未来。”他也不打算隐瞒了，找来她就是要把一切的眯都掀出来，“这么说吧，如果顺利的话，“夜光”将在不久的未来成为我的妻子。”“什……什么？！”她不能说是反应过度，只该算是最基本的讶异，“你……什么时候……怎么会？”“这应该不重要吧？”“巃”的声音中有著些许笑意。


　　“可是，应该不必这么做吧？”雷玟頵认为要她去“围堵”一个女人已经太夸张了一点，难不成还要她绑架对方吗？就算“巃”可能长得不怎么样，但应该也不会是让人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啊！


　　“巃”耸了耸肩，“这是我想得出的最快的方法，我不希望让身分的问题长期横亘在我与她之间，直接打破这个藩篱是最简单的作法，而且我已经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你行动的时候我也会在场，开场之后就由我来处理，这一类的事你应该很拿手吧！”“但……为什么是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最适合这个任务。


　　“巃”又是微微一笑，“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　　　　　＊　　　　　＊


　　江夜秋无声无息地走在漆黑的巷道间，几乎与周围的闇夜融为一体。


　　今夜她有另一个任务，为一个伤心的母亲找回沦落在黑道的儿子。她接这个任务不是因为人手不足，而是不想留在电脑前查一些不著边际的资料，让雷旭天的影子不停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也不想这样的，偏偏只要一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这是代表了什么意义呢？


　　因此，为了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她决定来个“户外活动”。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别跑！站住！”随著警告声接近江夜秋这个方向的是一名神色慌张的少年，以及一群紧追不舍的少年。


　　江夜秋对这样的景况早已见怪不怪，在这种黑街中总是充斥著数不清的私人恩怨，随处打杀的镜头总是屡见不鲜，她根本管到懒得管了，只要事情别开到她面前来，她通常是视而不见的；不过今晚状况有点不一样，除了找人之外，她也是来“闹事”的。


　　那个被人当过街老鼠的少年看起来有点面熟，她庆幸自己的好运，她还没开始找人，人就自己撞上门来了。


　　微一闪身，江夜秋堵在被追逐的少年面前，“许应，你该回家了。”许应愣了一下，没空理会她突如其来的话，虽然眼前是一个漂亮小姐，不过现在重要的可是自己的小命啊！


　　他绕过江夜秋就要继缤逃命，却不意被揪住了衣领，强横的力道让他完全跨不出下一步。


　　“当别人有话要说的时候，专心聆听是一种礼貌，知道吗？”当江夜秋说这句话时，方才追逐的一群少年已将两人团团围住。


　　她正想取出从不离身的长笛，以威势压迫他们接受“事实”，却见这群人整齐昼一地对自己行个礼，“大姊好！”江夜秋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这些人倒是让她破了例。


　　“你们……”所有人都以崇拜的眼光看著她，其中一人代表发言，“大姊，因为你的当头棒喝，让我们决定集合大家的力量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所以就组织街上的伙伴一起行动，处置不守规矩的坏分子，让这条街恢复以往的面貌！


　　“这家伙大概是混不下去，想投靠的人又不当他是一回事，走投无路之下就干起了三只手的勾当，我们正想给他一个教训，要他别小看了在街上的生活，不过如果大姊找他有事，当然是让大姊来决定他的去处。”看著几张略微熟悉的面孔，江夜秋终于想起来了，前阵子他的确是和雷旭天联手教训了一群少年，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当时的行动会给这些少年如此的影响，该说是好事吧？她点了点头。


　　一群少年受到肯定，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发言人又道：“大姊，今天大哥没和你一起出来吗？”大哥？江夜秋不知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他们口中的大哥指的应该是雷旭天吧！怎么她就算到这种地方来，都摆脱不了他的影子呢？


　　不过，这群少年倒还算是可造之材，她为“闇之光”募集新血也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你们要认我为大姊，那就到这个地方去。”她拿出一张写了地址的名片，心想，惊讶吧？小子们，当杀手也是要有名片的！


　　“还有，帮我把这小子送回家去，找个人看好他，别再让他跑到这个地方来了。”江夜秋很干脆地将手上的工作交代下去，一方面省得她多费功夫，一方面也让他们转移注意力，免得整晚被纠缠不休。


　　“是，大姊！”一群少年因为接到“上级”命令而兴奋不已，马上迫不及待地“走马上任”了。


　　至于许应，就在毫无抵抗余地的情况下，被“强制遣返”回家了。


　　暗巷中又恢复原先的冷清。


　　江夜秋静静地伫立在原处，以不带情绪的声音说道：“出来吧，我想你们应该是来找我的。”一票黑衣人如同凭空出现般地围住了江夜秋，不到十分钟内再次出现同样的境况，但她很清楚这一回的人马和方才是完全不同的“等级”。


　　不过她依旧是一副极端冷静的模样。


　　“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身分和来意吗？”由于对方虽包围住她，但并没有敌意，所以江夜秋仍让她的武器留在原处，先弄清他们的目的再说。


　　雷玟頵以发言者的身分上前答话，“我是“天岳”的险峰，而你是“闇之光”的“夜光”。”江夜秋没有否认，虽然她从没有被人这样堵过，但并不表示永远都不会有人查到她的身分，在黑暗中任何事都有可能会发生，只是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


　　更何况对方自称是“天岳”的险峰，虽然比不上“巃”的神秘，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熟悉险峰的真面目，就连江夜秋也只知道她是女性而已。


　　“我相信你所说的，不过我是谁和现在这个状况有什么关系吗？”雷玟頵很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巃”直接下的命令，我想你或许必须直接面对他才会明白。”江夜秋表面虽然一派平静，但心中除了不解还是不解，这些人也太扯了吧！难道“巃”下令的时候什么理由都不说的吗？


　　““巃”在哪？”“我在这里。”答话的是一个对江夜秋与雷玟頵来说都非常熟悉的声音，两人一同转向来人，即使夜色昏暗，拥有极佳夜视能力的两人仍可分辨出此人的形貌。


　　“雷旭天？”“大哥？”虽然她们的称呼不一样，但语气中的惊讶却是如出一辙。


　　雷旭天就是“天岳”的“巃”？！


　　大哥竟是“巃”？！


　　江夜秋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以什么身分站在这里，雷旭天的出现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她的确想像过“天岳”这个从未谋面的首领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真的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他。


　　她连要用哪种表情面对他都不知道了。


　　然而眼前最受打击的则是雷玟頵，他们崇敬、依从的“巃”居然是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大哥，而她对这件事却一点都不知道！


　　好吧，说相依为命是夸张了点，至少他们的双亲至今依然健在，不过她肯定爸妈一定知道这事，只有她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真是个惊喜啊！”面对这种莫名的状况，她的脾气已经维持得很好了。“大哥，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吗？”雷旭天对小妹笑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你是处理这个任务最合适的人选，等有空的时候我会找你把事情说清楚的。”雷玟頵终于明白他那时为什么会那么说，既然他让自己的身分曝光，就是不打算继续装神秘了，她会有机会弄清楚的；至于目前，应该是她未来的大嫂比较重要，没办法，谁教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妹妹呢？


　　她挥手摒退自己的手下，“好吧，现在先放过你，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还有，我会通知爸妈回来见见未来的媳妇。”“知道了。”雷旭天这句话是对著雷玟頵消失的方向说的。


　　＊　　　　　＊　　　　　＊


　　“你到底在想什么？”


　　江夜秋顺著雷旭天的要求，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坐下来谈，不过以她现在这种怎么做都不对劲的心情，实在不知道该谈些什么才好。


　　雷旭天仍是一脸和煦的笑容，但他的眼中有著一抹不容轻忽的深情。


　　“我只是想向你表明我的身分。”江夜秋点点头，“好吧，你赢了，你先知道了我的身分，而我却还对你一无所知，还要由你来告诉我你是“巃”，这样你满意了吗？”“秋，我并不是要赢你。”她相信，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身负领导者的身分，不可能为了任何理由轻易泄露自己的身分来拚个你赢我输，何况他们之间又没什么好比输赢的。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要你。”雷旭天的直截了当让江夜秋哑然失笑。


　　“笑死人了，我是你说要就能要的吗？”她故意扭曲他的话意，却也不否认心底的一阵悸动，毕竟这可是头一回有男人当著她的面说“要”她。


　　“我要你成为我的伴侣，“巃”的妻。”雷旭天补充说明。


　　“你别开玩笑了。”“我不是在和你说笑。”他直视她的眼神有著深沉的执著，“我的心就在你面前，它正诉说著对你所有的爱恋，早在所有人都尚未察觉的时候，便已悄悄陷落在你编织的情网中无可自拔，难道你不该为此做些什么吗？”雷旭天的眼神攫住了江夜秋的心跳，但她仍故做镇定地道：“我可不认为这个责任要由我来负，我确定那张网绝对不是我编织的。”他的笑意不减，“但材料是你提供的啊！”她盯著眼前不断冒著热气的咖啡道：“那又怎么样呢？”雷旭天一把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秋，看著我，我是真心的。”江夜秋抬眼看向他。


　　他继续说道：“当我还不自觉的时候，就渐渐被你吸引，我知道你不寻常，却查不出任何能支持这个论点的线索，又无法阻止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下去。在我得知你是“夜光”时，就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们更适合彼此的人了。”神情由深思、蹙眉，继而恍悟、微笑，江夜秋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雷旭天本来还有一番长篇大论准备拿来感动她的。就算不能打动她也要说到她昏头为止，搞不好她迷迷糊糊地就点了头。


　　然而现在她头点得这么快反而让他反应不过来。


　　“好？”江夜秋笑眼瞅著他，“怎么？你不是说想“要”我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不快叩谢皇恩？”喜悦地低呼一声，雷旭天离开座位将她一把抱起，连转了两圈才放她脚踏实地。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也会做这种不顾形象的事，她在他的怀中闷声道：“你干什么啊！还不快放开我！”他在她的耳边说道：“谢谢你，秋，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怕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　　　　　＊　　　　　＊


　　江夜秋将自己关在电脑室中，处理组织内其他的事务，决策一些组织成员所承接的任务，本来这应该是由她们三姊妹共同执行的，只是江晨枫一有任务就跑得不见人影，而江夕桐对这一类的事又特没耐性，所以江夜秋只有独自承担。


　　今夜她的效率特别地差，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一个逐渐占据她心中重要地位，又总是霸道地赖著不走，教她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


　　无法控制地，她将电脑连上了线，灵活的十指快捷地在键盘上移动，迅速地进入了她想清查的档案。


　　意外地，原先总是不得其门而入的档案，这次却轻易地进入了，而且三两下就找到她最想知道的资料--“天岳”的“巃”。


　　就像一份自己送上门的大礼，档案中巨细靡遗地描述了雷旭天所有的事迹，包括他如何踏上音乐这条路，以及每一种他喜欢或不喜欢的东西；当然，他的最爱就是--江夜秋。


　　江夜秋有种感觉，这些资料仿佛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让她看的，否则她不可能如此通行无阻地进入“天岳”的档案系统中，就算她是“闇之光”最厉害的电脑高手也一样--她以前也不是没试过，只是一律铩羽而归，这次的例外当然不会没有原因。


　　会是他安排的吗？


　　其实她也清楚自己的心思，雷旭天的确成功地抓住了她的注意力，而他的身分更是教她难以抗拒的原因之一，无可否认地，他已在她的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不过，她还不能就这么认输的，他是个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她会享受与他对峙的每分每秒。


　　江夜秋没有多少思索的时间，因为江之漓已悄悄地“潜进”了电脑室，站在她身后偷窥电脑萤幕，突然出声道：“夜秋，你不可以这样喔！”江夜秋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反正她早就知道他不敲门的习惯，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被他吓到的。


　　“有什么事？”“秋，你好无情喔！”江之漓用非常黏腻的声音说道。“我已经爱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却把心思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别那样叫我！”好恶心喔！江夜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怪了，怎么雷旭天这么叫她她就可以接受，而之漓改用这种亲匿的称呼就让她浑身不对劲，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照理说亲密的程度绝不亚于她与雷旭夭；虽然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关系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江夜秋在江之漓走近后才头也不回地开口道：“怎么又来了？你最近真的这么闲得发慌吗？”“我休假嘛！闲晃是无罪的。”他耸了耸肩，重新把话题扯回来，看著电脑萤幕上的资料道：“夜秋，你什么时候偷偷交了男朋友，怎么都不告诉我呢？”“如果你真的这么无聊，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她顾左右而言他。


　　“这有什么问题？为你分忧解劳是我的荣幸。”江之漓充满绅士风度地说道。


　　“可是，夜秋，你确定他是适合你的人吗？”“适不适合应该是由我来决定的吧！”她眯著眼望著他，“还有，是不是晨枫和夕桐叫你回来的？”江之漓对上江夜秋犀利的眼神，原本想否认的意念马上被推翻，反正也瞒不过她，不如实话实说，至少可以免了“知情不报”这条罪，所以他马上点头承认。


　　“没错。”希望那两个小妮子能原谅他的阵前倒戈，一句话就出卖了她们。


　　江夜秋微微一笑，但笑意并未到达眼中，只要是熟悉她的人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惹火她，不然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她们是怎么知道雷旭天的身分的？”一开始她就觉得她们急著把陈佳雨这个任务推给她的态度有点奇怪，早让她起了疑心，现在想一想，就愈觉得晨枫和夕桐一定一开始就早有预谋的。


　　他耸耸肩，“她们没说，我也懒得问。”“算了。”江夜秋没再继续问下去，其实她也知道两个妹妹的心意，对她们这种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而言，能有一个寄托情绪的对象是最健康的，否则在这些黑暗面不断腐蚀心灵的情形下，总有一天会无法承受，纵使他们为的是社会的安宁，但所采的手段更会因良知的冲突而造成心情的矛盾，光有信念是不够的。


　　义父也是因为有了心爱的妻子，才能下定决心脱离黑暗世界。爱情可以造成幻灭，也是成长的元素。


　　而像她这样的女人，也只有拥有相同气质的雷旭天能吸引她，或许这一切过于巧合，但生命不就是山一连串的巧合所组成的吗？


　　“夜秋，你爱他吗？”江之漓看得出她脸上多变的神情，十足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没想到夜秋平常看起来冷冷的，一旦陷入情网就是全心全意，真教他羡慕那个幸运的男人。


　　江夜秋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也许吧！”她没有否认，或许雷旭天就是那个最适合她的人吧！


　　他一手搭在它的肩头，笑道：“夜秋，早点认命吧，要知道，一个能真心相待的伴侣是很难找的，有些夫妻一辈子也只能变成一对怨偶，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不要迟疑太多，早点把握机会才是真的。”她斜睨了他一眼，“瞧你，大话会说，自己做得到吗？”江之漓大喜过望，搂著她道：“太难得了！原来你这么关心我，真教我感动啊！”江夜秋没有挣脱他的拥抱，这种动作在他们小时候常常出现，他们很少以言语诉说自己的心情，只有用这样的举动表示亲密。


　　“谁关心你了？要不是义父义母老等不到孙子抱，我才懒得理你呢！”“原来如此，”江之漓煞有其事地道：“这还不简单，只要你嫁给我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我想爸妈不会反对有你这个媳妇的。”这种玩笑他们从小开到大，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就连晨枫和夕桐都不知被他求过多少次婚了。


　　江夜秋还未来得及拒绝他的“一○一次求婚”，便听到一个熟悉，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秋！”



第七章





　　江夜秋与江之漓一起回头，不禁对出现在眼前的雷旭天感到万分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雷旭天没有回答江夜秋的问话，快步上前拨开江之漓搭在她肩上的大手，继而横身在两人之间，瞪著江之漓的眼中有著不容忽视的敌意。


　　“雷旭天，你……”江夜秋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见雷旭天对著自己专制地道：“不准你嫁给他！”她只觉一头雾水，谁要嫁给谁了？


　　江之漓旁观者清，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明显的是吃醋了。他以欣赏的眼光观察著雷旭天，这个器宇轩昂的男人果然不愧是江家姊妹为自己姊姊挑的姊夫，配上夜秋一点都不觉逊色，犹如一对璧人，简直太合适了！


　　难怪晨枫和夕桐会急著要他回来“看戏”，果真不虚此行。


　　“喂！我有说要嫁给谁吗？”江夜秋不解地道。“而且，就算我要嫁人，好像也轮不到你来管吧？”当雷旭天一听到江之漓对她“求婚”，心头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他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著她嫁给别人--“别人”的定义就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夜秋，好好招待你的客人吧！”江之漓识相地离开了，这小俩口肯定有不少话要说，他这个局外人还是闪远一点得好。


　　只有蠢蛋才会看戏看到被流弹打到，他当然不是了。


　　雷旭天不发一言，直直地盯著她看，看得她浑身不对劲，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她身体的某个角落苏醒过来，而她却不讨厌这种感觉。


　　“与你结婚的要求是我先提出的，”他正经八百地道。“在没有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答覆之前，你不能答应任何男人的要求！”江夜秋却故意说道：“如果要照先来后到的顺序，那我们三姊妹恐怕都早成了他的妻妾，人家可足从十年前就开始向我们求婚了。”“这……”他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他是我义父的独生子，我们从小就像亲兄妹一样，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看他可怜，江夜秋还是解释了他们的关系，免得他的脸又要青得发黑了。


　　雷旭天总算稍微松了口气，“秋，除了我以外，你不能再让其他男人这么接近你，你知道吗？”“为什么？”她故做无辜地问。


　　“因为我会吃醋！”他已经觉悟了，在她面前绝对不要想维持基本的面子，只怕把里子全掏出来都还不够用呢！


　　江夜秋笑了，是一种甜蜜的笑容，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对他笑，不由看得痴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不得不问，这里虽然不像总部那样守卫森严，但也只是把表面的人手隐至黑暗中，等闲人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地闯进来。


　　雷旭天专注地凝望著她，答非所问地道：“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我来见你。”“对喔，我都忘了你是“天岳”的“巃”，是没什么能挡得住你。”江夜秋知道自己问了一个笨问题。“可你来这做什么？”“来见你。”他毫不掩饰的眼神透露出他所有的心情，“因为我想你。”她不由心跳加速，“你……”他深深地凝视著她，“我以为自己应该是很有耐性的，事实上，“等待”可以说是我的专长，为了对付一个贪赃枉法的小人，我可以花上好几年来布局；可是我却没办法教自己静下心来等你，因为我真的太想要你了，想把你紧紧地拥在怀中，好好地吻个够，再彻底地爱你一夜。你知道每当我孤枕难眠的时刻，这些绮梦让我有多难受吗？”江夜秋几乎要被他那炙热的眼神灼伤了，光是听他这么说，竟也让她热了起来。


　　雷旭天继续说道：“一旦我看上一件东西，不论要花多少代价都非得到手不可；而你，是我这一辈子惟一不愿意放手的。”她相信他。


　　因为她知道他们是同样的一种人，绝对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心交出来，然而一旦动了真心，就是一辈子的事。


　　而她，真想就这么醉在他深情的眼眸中。


　　雷旭天平常或许用玩世不恭的面具掩饰住真正的自己，但绝对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够真正动摇他，如果他说爱，那就是爱了。


　　江夜秋看出这一点，也因此，生平惟一的一次，她任凭心中的冲动引导她作出决定。


　　“我知道了。”她看著他的眼神有著少见的温柔，轻轻地道：“其实，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爱上你了，只是这份感情对我来说实在太突然了，让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所以不敢表现出来，对造种事情我是很胆小的，如果注定要受伤，我宁愿从头就不要开始。”雷旭天接近她的脚步似缓实疾，在她还没有准备的时候已经轻轻地拥住了她，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像是怕惊吓了她似的。


　　“秋，我不敢说天荒地老，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样的千年老妖，但我对你的情只会愈来愈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不可自拔的时候，就连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你的时候，也深深地被你的一切所吸引。”他以深情的声音在它的耳边诉说爱语，“秋，不需要害怕交出自己的心，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永远不变，但感情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才会更见深长，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成为你一生的伴侣吗？”接著，他没有等待她的回答，低下头，将双唇轻轻地印在他期盼已久的位置上。


　　江夜秋静静地接受了他的物，就像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安歇的港口。肯定了自己的心，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消逝无踪。


　　是的，她也爱上他了，虽然她经常以批判的角度看待他极佳的女人缘，但这也是因为他一直在她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否则，像她这样常常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个性又怎会注意到他呢？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江夜秋的心也定了下来。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靠在他怀中是如此温暖，这也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先前会答应他只能说是“一时冲动”，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天可怜见，其实她对自己是否能遇上一个能托付一辈子的人，并不抱持任何希望的，毕竟她的世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的，然而她却遇见了他，让她沉寂多年的心终于雀跃了起来。


　　“雷……”江夜秋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一时不知该用何种方式称呼他，而迟疑了一下。


　　雷旭天轻笑著，“我不是说过，你可以叫我旭天或天，早点习惯不是比较好？


　　也省得你又说不出话来了。”她瞪了他一眼，只不过依她这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实在摆不出慑人的架式，只是平白让他多笑几声而已。


　　“你嘲笑我！”雷旭天连忙安抚道：“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我想，你以前一定没有谈过恋爱吧？”江夜秋发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热，这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现象，他总是能引出她自己都没想过的反应。


　　“没谈过恋爱又怎样？谁像你这个**，一天到晚都有女人围在身边，爱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他笑著拥住她，“好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可非要想个法子让你改变想法不可，否则你不是会随时找机会变心吗？”她闷著声道：“我才不会变心呢，我怕的是你啊！”“为什么这么说？”望了他一眼，江夜秋才幽幽地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呢？”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像普通女人一样的反应，不安、焦虑、只会说些傻话，陷入情网的女人都会像她这样变笨吗？


　　“算了，当我没说。”她逃避问题似的道。


　　不过他可没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紧搂著她道：“秋，没想到你也会这么可爱。”江夜秋真的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啊！”雷旭天吻了她一下，“我很高兴你这么在乎我，原来我总觉得爱你是我一相情愿，现在总算松了口气。”望著他，她不知道他也会觉得不安，心上的石头突然放了下来。


　　“你还没说你是爱上我哪里呢？”她以极少显露的小女人姿态撒娇道。


　　雷旭天将脸埋在她透著清新气味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道：“一开始是因为你的神秘而注意到你，和你愈熟悉，就发现你的分量在我心中渐渐加重，到现在我根本就少不了你，而且我也已经说不出到底最爱你哪一点，因为你每一个不同的面貌都深深地吸引著我，刚强的你、神秘的你，甚至是现在这般甜蜜的你，都让我不可自拔。秋，你说得出为什么爱我吗？”江夜秋摇了摇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原来她以为自己知道是为什么爱上他的，可是时间愈久就愈迷惑，到现在除了愈来愈深浓的感觉之外，其他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就是了，爱情是没有“为什么”的，如果数得出这份爱有多少优缺点，那就不能说是真正的爱了。”是啊，他是雷旭天也好，是“巃”也罢，她爱上的只不过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什么身分早就不重要了。


　　“我知道了。过去这个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身分，总是让我无法轻易信任在我身边的人，因为他们只知道我的其中一面，却不清楚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所以封闭自己变成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江夜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就是因为如此，当她知道雷旭天就是那个神秘的“巃”时，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


　　他们果然是同一种人。


　　“你笑什么？”她的笑让他骤然感到有点狠狈，他从来没有弄懂过她，但也是因为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才让他对她特别注意，甚至于爱上了她。


　　“我笑我自以为成熟，却一点都不懂得真正的爱情，过去的心如止水不过是因为我从未遇见能让自己心动的男人，现在见到了你，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寂寞，虽然有好姊妹陪伴著，但心灵的空虚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填补的。”江夜秋轻叹了一声，更投入地依偎著雷旭天的胸膛，这里给了她在别的地方从来没有过的温暖，让她漂泊的心有了归宿。


　　“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发现自己竟陷入了被动的境地，雷旭天也伸手紧紧搂住她的纤腰，忍不住反驳道：“我想不是吧？事实上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以前你除了对我冷嘲热讽外也没有别的，要是再早点相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最多是再让她多耻笑几句吧！


　　江夜秋轻笑著，“我想也是，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盲目，亏我还以为自己眼睛已经够利了，居然连你的伪装都没有看出来。”“那是我的演技好啊！”他自豪地道。


　　她不悦地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以示对他油嘴滑舌的惩罚。


　　他夸张地咳了几声，“咱们都还没洞房，你怎么就打算“谋害亲夫”了？”这话可是明显的吃豆腐了，江夜秋不依地推开他，“谁和你是夫妻了？话可别说得太早！”雷旭天苦著脸道：“难道你要抛弃我吗？”她简直要跳脚了，对她来说，这种男与女之间的关系都还算陌生，她又怎承受得住他那样的“调戏”。


　　“你胡说些什么！”她撇开了头，“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他轻轻拥著她，“好好好，别生气了，我只是开个小玩笑嘛！”埋头在他的怀中，她微微颤抖著。


　　雷旭天以为她真的不高兴了，慌忙地拍抚著她纤细的肩膀，“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你不开心的，原谅我吧，笑一个给我看，嗯？”当江夜秋抬起头时，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他这才恍然大悟，“好啊，你玩我！”她终于不必再忍耐了，退开几步，轻灵的笑声盈满空气中，“我也是开玩笑嘛！就只准你开我玩笑吗？”装模作样地怒吼一声，他冲向前就要抓住她，“看我怎么教训你！”两个人就这么玩起了连小时候都不屑尝试的“捉迷藏”。


　　江夜秋一边笑著，一边躲开他的“狼爪”，但在这不算空旷的空间裹实在没有多少得以躲避的地方，加上两个人都不太认真于这场追逐，因而她很快地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雷旭天搂著好不容易重回怀中的佳人，带著浓浓的情意，甜蜜地、深深地吻住了她。


　　＊　　　　　＊　　　　　＊


　　“这家伙果然不老实！”


　　本来江夜秋是打算清查乐团的所有成员，却意外地循线发现了最近刚成为乐团老板的钱满载贪赃枉法的线索。


　　她不悦地看著电脑萤幕显示出来的讯息，一面口气不善地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法逼著廖团长出让乐团的，原来是先成了“债主”，再挟恩图报。你瞧，这算什么嘛！贪赃枉法尚且不论，就连逃漏税都不懂得用些高明一点的手法，真是教人看不下去了！”其实钱满载已经够小心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遇上像江夜秋这样的“高手”，他栽得十分意外。


　　通常，江夜秋办案的时候多半是坐在电脑前面，便能所向披靡地进入其他的电脑系统中抓出所需的资料。


　　她藉著自己精通的电脑知识，通过对她来说形同虚设的防卫系统，取得一切想要的讯息。


　　再加上雷旭天不时在一旁提供一些主意，让她的“行动”更是势如破竹，轻轻松松就完成入侵。


　　“我知道你很不喜欢钱满载坐上乐团老板的宝座，所以尽管放手去做，我会支持你的。”雷旭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就是不想看那个脑满肠肥的家伙，自以为了不起地装出大老板的架式，当初要不是看在廖团长的份上，我才不会加入这个乐团，我又不是真的需要在大众面前表演。”她就是因为廖团长创设乐团的诚意才答应加入，否则想她的身分，又何必这么抛头露面地只为一展长才呢？


　　“我明白，这也是我答应担任乐团指挥的原因。”他轻声道。“而且，如果不是廖团长的邀约，我们又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相逢呢？”雷旭天坐在电脑之前的座椅上，江夜秋则被安置在他怀中，他的双手亲密地环著她，下巴靠著她的肩膀看向电脑萤幕所显示的资料，不过他更专心于不断落在她颈边、耳畔的细吻，更不时轻咬她细致的耳垂，朝她敏感的肌肤呼著温热的气息。


　　“旭天，别闹了啦！”江夜秋可受不了他这种有意无意的挑逗，几乎无法专心地做她手上的工作。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一双像是燃著火苗的大手，充满挑逗地抚过她的手臂，成功地引起她一阵战栗，虽然他已避开了与“性”有关的部位，但这样的接触亦非没有男女经验的她所能承受的。


　　“旭天……”她喃喃地唤著他的名，甚至不知自己该不该抗拒这样的感觉，对他们这种成熟的男女而言，一旦互诉爱意，发展到肉体关系是很容易的事，她的心也早已没有抵抗的意志了。


　　“你……常对说爱你的女人做这种事吗？”话一出口，江夜秋差点要咬住自己的**，不论旭天的答案是什么。在这种时候提出那些往事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然而地却不知怎的就是会在意他的回答，或许她真的不像自己所想像的那般豁达吧！


　　“别说！”她亡羊补牢地道：“没关系的，我想我是一时昏了头才会问出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雷旭天深深地望著她，“秋，你不觉得应该也让我说几句话吗？”江夜秋暗恼自己把气氛弄得有些怪异，只有点了点头。


　　他拥著她轻笑道：“秋，你别看我成天被异性包围，轨认定我绝对有丰富的经验。我不否认偶尔和女性打情骂俏是我放松心情的一种调剂，但我也认为真正的亲密关系是只有和最深爱的人才能相互分享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可是相当“洁身自爱”的。”或许这只是一种说词，但江夜秋知道自己真的相信他。


　　“如果你这么说，我会相信你的。我不觉得非得要完全的纯洁才算是对彼此的忠贞，不过一旦进入了爱情的领域，就是绝对的专一与占有，情人的眼中是容不下一颗砂粒的。”“放心吧，我的“洁癖”可不亚于你，爱人只要一个就好，更何况你绝对不是让男人还有余力应付另一个女人的对象。”江夜秋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称赞我吗？”雷旭天露出了一口白牙，那令所有人炫惑的笑容毫不吝惜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当然了！秋，除了你以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能让我这样神魂颠倒、身不由己了。”听著他的甜言蜜语，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会说话，难怪你那些崇拜者就算倾慕的心得不到回应，还是舍不得离开你身边。”他把头埋在她的颈边，深吸一口气，“从今以后，我所有的爱语都只对你一个人而说，我的眼中也只容得下你一人，只爱你。”她可没因为他这几句话就心花朵朵开，连理智都忘到一边，反而讽刺道：“那你不成了“目中无人”了？”雷旭天闷笑著，“我的意思是，其他的女性在我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如果你希望我那么做的话，我当然也会遵从的。”能让“天岳”的“巃”如此言听计从的人也只有她江夜秋了吧？


　　但她并未得意忘形，只要她知道他是真心的，那就够了。


　　“你有那么听话吗？”她斜睨了他一眼，“别开玩笑了，我还有事没做完呢！”说著，江夜秋双手又要回到电脑键盘上，雷旭天却从中截住她的手。


　　“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一定做得到。还有，我这么努力才让你忘了工作，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又让你把心思从我身上移开吗？”江夜秋很清楚地感受到从他的大手中传来的热度，只能竭力维持平静的表情，其实她的心早就因为他的话而悸动不已了。


　　“你又想怎么样了？”“你说呢？”他再次紧紧拥住怀中的娇躯，这次的吻不再像以前那样平静、温和，而是猛烈、狂热的，丝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渴望，经由爱而衍生出的欲望已燃成一把熊熊的火焰。


　　趁著她意乱情迷之际，他悄悄地对电脑下了关机的指令，此时就算她注意到了，也已无力提出抗议。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是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却是一肚子坏水！”江夜秋喃喃地道。


　　“那又怎么样？”他在她颈项上轻咬的动作让她难以抗拒地震动了一下。


　　她回应著他需索的吻。


　　“我喜欢。”一道欲望的火热逐渐加强，让两人身上的衣物成了多余的束缚，他的手从她凌乱的衣服空隙中伸了进去，猛然攫住她的柔软，并俯首用自己的嘴封住了她的抽气声。


　　她对这样的情景并非是完全的无知，就算没有实战的经验，但有哪个现代的女人会连这样的动作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不知道的？


　　但是，她一点都不想抗拒，因为她的心已经作下了决定。


　　爱他，就是她惟一的选择。


　　“秋？”其实他对她的反应已经很确定了，不过为表示尊重，还是开口问了一声，他是真的很想要她，但这必须要在她也有同样意思的情况下才行，否则，他情愿自己难受一点，也不要她有半点为难。


　　江夜秋轻轻地用双手环住他的肩膀，用梦一般的笑容对著他。


　　“旭天，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我愿意交出所有的男人，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雷旭天很有男子气概地将她一把横抱而起，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这么说，我的责任非常重大了？”“你才知道啊！”江夜秋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毫不在乎地在他面前流露出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过的小女人姿态，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能欣赏到她这样的娇羞姿态了。


　　雷旭天在她的指示下找到她的闺房，接下来，就是属于情人的时光了。


第八章





　　“大姊，该起床吃早餐了！真稀奇，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睡到这个时候……”江夕桐冒冒失失地闯进江夜秋的房间，却看见一幕意外的画面，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有连忙关上门，还不小心发出一声巨响。


　　“对……对不起，你们继续……”江夕桐飞也似地逃下楼去。


　　天啊！大姊的床上居然有个裸男！而且看状况，昨夜不但切切实实地经过了一番翻云覆雨，紧接著还有一场序曲，而她正好在最紧要的时候闯了进去。


　　急促的脚步在一时的惊异消退之后也回复了原有的步调，江夕桐嘴角噙著一抹诡计得逞的微笑。


　　该下楼去向二姊报告“战果”了！


　　＊　　　　　＊　　　　　＊


　　关门的声音让尚呈半睡眠状态的江夜秋清醒过来，看了看时间，“我的天，怎么这么晚了？”“因为你昨晚累坏了。”回答他的是昨夜一直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其中的深情是那么地熟悉，让她几乎又要陶醉了。


　　雷旭天醒得比她早，便一直看著她沉睡的容颜。这一夜他的手根本就放不开她，她在晨光的洗礼之下更显得娇美动人，他情不自禁地吻著怀中的睡美人，而即使在睡梦中，她仍本能地回应著他。


　　在江夕桐人未至、声先到时，沉迷于男欢女爱的雷旭天只能直觉地用自己的身体掩饰江夜秋的身无寸缕。不是他没有警觉，是因为感觉得出门外的人并无恶意，所以“避敌”的动作慢了一点，谁教他正身陷温柔乡中呢？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江夜秋脸上的神情女人味十足，昨夜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记忆之中，让她不自觉地露出甜美的笑靥，加上方才热吻所形成的红靥，让雷旭天的“冲动”更形炙热。


　　他亲密地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我想，就算不叫醒你，我也是可以自得其乐的。”江夜秋毫无疑问地察觉到他生理上的异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很得意吗？”昨晚，他们几乎是毫无节制地一夜缠绵，他需索无度的大手总是离不开她的身上，就像现在，他又悄悄地掩上了她恰适盈握的柔软，缓缓挑惹昨夜刚发掘到的敏感地带。


　　“那当然了。”雷旭天留恋地埋首在她的颈窝，细啮著她柔嫩的耳垂，“这表示我没有让你失望啊！”他呼出的热气让她细致的肌肤又敏感地发热起来，她微微喘著气道：“好了啦！我们该起来了，不然夕桐和晨枫一定会以为我是怎么了。”“一定要起来吗？”他失望的模样活像是个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再等一下不行吗？”“别闹了。”江夜秋无情地推开他，故意绷起了脸，“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好嘛，我起来就是了。”雷旭天嗫嚅道：“专制！”“你说什么？”她的模样活像是抓到学生把柄的小学老师。


　　雷旭天表情一换，又是一副依恋的模样，从她的身后搂住了她，“秋，我好爱你喔！”“少来了，肉麻！”她自顾自地从衣柜中挑出一套衣服穿上，故意不理他。


　　“秋，别这么无情嘛！早上起床只要听到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全身都涌出一股活力，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江夜秋穿好了衣服，转向梳妆台整理一头披散的长发，没好气地从镜中白他一眼，他甚至还未著寸缕呢！


　　“你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会像这样死缠著人不放吗？”雷旭天完全是一副“怨夫”的模样，“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边醒来，难道连这一点小小的心愿你都不愿意成全我吗？”瞧瞧这画面，有谁会相信这个有著雕像般好身材的裸男就是“天岳”的头头“巃”？而且通常这种情景应该是男女角色对调过来的吧？怎么同样的状况碰上他们两个就变了样了？


　　“好啦好啦！我爱死你了，这样可以了吧？”江夜秋把他堆在地上的衣服往他头上丢，“还不快把衣服穿上！”“你敷衍我！”雷旭天不悦地抗议道。


　　江夜秋转身不悦地盯著他看，他只有无辜地眨眨眼，乖乖地穿起衣服。


　　＊　　　　　＊　　　　　＊


　　“二姊！”江夕桐走进餐厅，悄然无息地走向江晨枫的身后。


　　“什么事？”江晨枫是一迳的淡漠，手上仍依著一贯的节奏将煎好的荷包蛋盛入盘里，再转身端到餐桌上。


　　在这三姊妹中，江夜秋虽然会做菜，却总是懒得动手，而江夕桐最多也只会把一盘翠绿的青菜炒到发黄，因此只要是在家里开伙，多半都是由厨艺最好的江晨枫动手，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对上江晨枫的淡然，江夕桐仍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二姊，大姊的房间里……有一个男人。”“那又怎么样？”江晨枫依旧是八风吹不动的冷静。


　　“可是他们都没穿衣服耶！”江晨枫轻斥一声，“真是的，怎么办事的时候连门都不记得锁上！”数一数，桌上已经摆了一、二、三……五份早餐，除了最近跑来当食客的之漓，多出来的这一份……“二姊？”江夕桐忍不住讶异地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她忍不住回想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虽然那个男人向她投过一眼严厉的目光，几乎比大姊更能刺得人胆战心惊，不过她还是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身材，可惜只有背部，不过还是很养眼的喔！


　　“笨夕桐！”江晨枫乘机骂她，“人家昨晚就来了，你不知道吗？”昨晚……江夕桐气急败坏地道：“怎么都没人告诉我？”她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恨哪！


　　“谁教你一点都不机警，屋檐下多了一个人都没发现，直是太逊了。”说话的人是意态潇洒的江之漓，他坐在餐桌旁的座位上，嗅著江晨枫做的早餐，满意地道：“晨枫，在外面这些年，我还是最怀念你做的早餐，看起来简单，却有著一股特别的味道，总让人忍不住一再回味，我看我干脆把你娶回家算了，总不能让肥水落入外人田啊！”江晨枫抛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你说我是肥水？”江之漓先点了头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忙将脑袋摇得像博浪鼓一般，“不不不，我哪敢这么说你呢？这可是最高的赞美，你以为我向谁求过婚了？”“至少我们三姊妹你一个都没漏掉。”江晨枫平铺直叙地道。


　　事实上，之漓是真的用了许多不同的理由向她们三姊妹求过无数次的婚，只可惜没一次成功过。


　　“太不公平了！怎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江夕桐不悦地嘟著嘴。


　　“是你自己太迟钝了。”江晨枫一向少有表情的脸上是确确实实的戏谑。


　　“什么事不公平啊？”江夜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随著她身后出现的自然是雷旭天俊伟的身影。


　　“大姊！”江夕桐差点直跳了起来，不小心对上雷旭天似笑非笑的眼神，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不知怎的，雷旭天对待大姊的温柔神情，让她难以自抑地忆起另一张无情的面容，令她总是洋溢著开怀与热情的脸上掠过一抹黯然。


　　那个深埋心底的身影又在无意间掀乱了她表面平静无波的心湖，只有她自己知道，状似无爱的自己其实只是一个表象，她将所有的纷乱心绪全都藏在其他人永远都看不到的地方，或许她的两个姊姊对这一点有些察觉，但亦尊重她的缄口不言，从不追问她偶然的闷闷不乐，静静地等著地想要说出来的时候。


　　江夕桐轻轻地甩开了突然袭上的愁绪，这会儿当主角的可不是她啊！


　　“就知道你们没安什么好心眼！”江夜秋平静地伴著雷旭天走向餐厅的座位，理所当然地让情郎坐在自己身边，“不过，看在旭天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这笔帐先记著，哪天有机会的时候再说吧！”“大姊……”江夕桐苦著一张脸，这种缓慢的凌迟比直接的死刑更恐怖，天知道大姊这笔帐会记到什么时候，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江夜秋斜睨著坐立不安的江夕桐，和自在故我的江晨枫以及迫不及待等著看戏的江之漓，“谁教你们早知道旭天的身分，还敢故意设计我，本就该有心理准备了！”“那封“黑函”应该是你们送给我的吧？”雷旭天不是故意要“落井下石”，巴结小姨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只是想先把挂在心里的疑问弄清楚，若这一切都是她们安排的，那就……太有趣了！


　　那种特别材质的纯黑信函只有“闇之光”的领导阶层才能使用，大概也不会有其他的答案了。


　　“是我。”江晨枫承认道。


　　江夜秋倒是有些讶异，“我还以为是夕桐，没想到会是你！”“大姊，怎么你老认为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就该是我做的，真是人不公平了！”江夕桐在一旁抗议道。


　　“你有意见吗？”江夕桐让她望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没有。”“这种事是顺其自然，我们不过是稍微推波助澜一下，如果你们对彼此没意思，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啊！”江晨枫平静地道。


　　江夜秋的微笑带著一种不明的意味，“晨枫，你觉得这样说我就会接受了吗？”江晨枫耸耸肩，“恐怕不会，不过我总要尽点人事嘛！”江夜秋笑了，难得看二妹这么“幽默”，反正再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就这么算了吧！


　　雷旭天著迷地看著眼前江夜秋毫无掩饰的笑容，如果未来的每顿早餐都像今天一样，他真的想迫不及待地把她娶回家，不只是为了免钱的早餐，更是为了珍藏她的每一朵笑容。


　　“秋，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雷旭天的问话让江姓一家子动作一致地将头转向他。


　　“我说，你这是在求婚吗？”江之漓对他的表达方式抱持极度的怀疑。


　　“太没创意了吧？”江晨枫也不禁感叹道。


　　“大姊，我想你还是多考虑一下的好。”江夕桐“语重心长”地道。


　　“你们也未免烦恼得太多了吧！”江夜秋有些啼笑皆非，“答不答应应该要由我决定不是吗？”“那你的回答是什么？”江之漓直接问道。


　　江夜秋环视众人，发现每个人都以一副期待的面孔注视著她，雷旭天的身体甚至微微前倾，一脸的迫不及待。


　　她清清喉咙，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后，才淡淡地道：“你们几个也该上工了吧！别以为可以乘机偷懒，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夜秋，别这么小气嘛！”江之漓哀求道，他是绝对不想错过这最精采的一幕，那会让他悔恨得好几天都睡不著觉的。


　　江夜秋轻轻瞟了他们一眼，“想听我的回答吗？”几人立即动作一致地点著头，其中雷旭天更是毫无疑问地点得最用力。


　　她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然后很坏心地、甜甜地说道：“休想！”“大姊！”江夕桐第一个受不了地哀号起来，连雷旭天也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


　　江夜秋收起笑容，厉声道：“还不快出门，别忘了还有工作等著你们呢！”江晨枫和江夕桐见玩不下去了，只好拍拍屁股，起身离开厨房。


　　“那我呢？”江之漓还不放弃期待，虽然昨晚答应夜秋要接一个任务，不过在开始行动前应该还有一点看戏的时间吧？


　　“你也一样，哪儿都可以，滚出去吧！”江夜秋毫不留情地道。


　　江之漓一脸失望的表情，他是可以不听她的，不过让她当家惯了，连他这个大她五岁的兄长都不免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可怕啊！


　　现在惟一可以与她“情话绵绵”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瞧雷旭天还信心满满地等著她的回答，就不知是否能如愿了。


　　＊　　　　　＊　　　　　＊


　　“大哥，你可回来了！”雷玟頵冲著刚进门的雷旭天喊著，然后对著随后进门的江夜秋露出更灿烂的笑容。


　　她的丈夫利亚则陪在她身边，就像一个尽职的护卫，脸上的笑容尽是对她的宠溺与疼爱；若婚前的雷玟頵是没大没小，婚后的她有了丈夫的呵护，更是无法无天了。


　　“未来的大嫂，你好啊！”江夜秋淡淡地一笑，“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我应该还没有正式答应他的求婚，所以你这句大嫂喊得太早了一点。”这句话让她身旁的雷旭天苦笑了一下，他们明明都已经相互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却弄不明白为什么她偏偏不肯正面答应他的求婚，让他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晃荡得难受。


　　然而雷玟頵却对江夜秋的话表示肯定，“没错，未来的大嫂，像大哥这种人就是需要一点教训，好教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要无条件接受他的“荼毒”，你做得真是太好了！”“玟頵--”雷旭天对这个吃里扒外的妹妹实在没辙，还好老早就把她给嫁掉，省了他许多麻烦。


　　雷玟頵不理他，拉著江夜秋就往屋子里走，“别理他这个自大的家伙，我们到里头去好好聊一聊。”雷玟頵又把自己的老公丢在一边，利亚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无声地跟在后头。


　　雷旭天不得不摇著头无奈地跟了进去，玟頵自从知道他就是“天岳”的“巃”之后，以前对他的敬畏仿佛就在一夜之间被她全数删除，现在简直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他不禁感叹过去的决定还是对的，至少隐藏身分让他保有了好几年的优势，否则他恐怕早就被她欺负得体无完肤了！


　　“辛苦你了。”雷旭天对利亚说道，他不得不佩服利亚过人的耐性，他很清楚自己的妹妹是可以把人给逼疯的。


　　“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利亚微笑道。


　　瞧他这副好好老公的模样，谅谁都想不到他在与雷玟頵坠入情网前是个怎么样的**，偏偏就是栽在她的手中，而且栽得心甘情愿。


　　雷诰与妻子已经等在起居室中。当他们在旅途中一接获雷玟頵的“通报”，便立刻结束环游世界的旅程，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就为了一睹儿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


　　虽然他们一直对儿子相当放心，但关于他的终身大事不免也有一定程度的关切，只不过儿子被太多责任束缚著，真要找个能体谅这一切的终身伴侣谈何容易，就因为如此，他们也不好为此增加儿子的压力，但如今听闻好消息传来，又怎能不欣喜若狂地回家探探这个未来的媳妇呢？


　　江夜秋乍见雷旭天的双亲，虽不在意料之外，还是有些讶异，因为之前他完全没给她任何一点心理建设，她不由埋怨地望了他一眼。


　　雷旭天只得对她安抚她笑了笑，不是他不说，而是双亲严令要他不准透露，谁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


　　“你就是夜秋吧！”方颜枝--雷诰的妻子，雷旭天的母亲，亲切地挽住江夜秋的右手，喜悦非常地打量著未来的媳妇。虽然上了年纪，但方颜枝高雅的风姿并未随著岁月的流逝而稍减，反而更增添一番成熟的风韵，在她脸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幸福的婚姻所造成的“边际效应”。


　　“真是个好女孩，旭天的眼光果然不错，总算让我们等到了！”方颜枝一握住江夜秋的手就不舍得放手了。


　　“伯母，我不当女孩已经很久了。”江夜秋微微一笑，“旭天没告诉我今天是要来见两位，没准备一点见面礼，真是失礼了。”“是我们要他别讲的。”宙诰在一旁说道。“都是一家人，这些俗礼就可以省了。听玟頵说，你是“闇之光”的领导人之一。”果然不愧是“巃”的父亲，一开口就直接揭露重点，江夜秋微笑道：“是的。”雷诰满意地点了点头，雷旭天则插口道：“爸，你可不要说什么“门当户对”之类没营养的话。”“我可什么都没说，”雷诰看了儿子一眼，“全是你自己说的。”雷旭天被老爸将了一军，只有摸摸自己的鼻子，无奈地接受江夜秋投来的调侃目光。


　　“爸、妈，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我在“天岳”待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自己的父兄也同是其中的一分子，你们瞒得我好苦啊！”雷玟頵抓住机会抗议道，把先前的不平一古脑地吐了出来。


　　“这……”雷诰望了儿子一眼，其实他们也不是刻意要瞒她的，只不过一开始没想到要说，接下来又没什么机会直说，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拖了下来，也没有人想到要改变现况，结果就是惹得现在女儿这副火冒三丈的模样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雷旭天接著说道：“玟頵啊，话可不能这么说，算一算我大概在你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天岳”的事务了，那时候根本没有对你解释这种事情的必要，而你尚未进入“天岳”组织之前，我就已经是其中的重要干部，依规定是不能对外人透露身分的；而你在“天岳”这些年都没有发现我的身分，就算我没有给你提示，似乎也不该全怪到我身上来吧！”雷玟頵双臂环在胸前，“喔，难不成这还要怪我自己迟钝喽！”“你要这么说我是不反对啦！”雷旭天刻意地戏谑道。


　　“还有，这座别墅的地下室有七层，就是你所熟悉的“天岳”总部，这座别墅是历代的“巃”安家的地方，你应该还记得我们曾有一段时间搬离这里，过了十年又搬回来，就是爸爸和我分别担任“巃”的缘故。现在就先说清楚，免得日后你又说我们没告诉你。”“你……”雷玟頵转而对身旁的丈夫撒娇道：“利亚，你看我大哥啦！”利亚立刻负责安抚的工作，“好了，玟頵，别生气，你等著看其他的长老会有什么反应就行了。”看来，利亚也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角色。


　　眼前小妹与妹夫已到一边甜言蜜语去了，而江夜秋则正被双亲“围攻”，抓著她问个没完，雷旭天突然发现自己被人给冷落了。


　　怎么会这样啊？


　　＊　　　　　＊　　　　　＊


　　“秋，嫁给我吧！”


　　“嗯，我考虑看看。”


　　怎么会这样啊？雷旭天求婚的结果是每况愈下，江夜秋的回答也愈加模棱两可，带她回家见过双亲之后更是如此，好像故意要捉弄他似的。


　　再这样下去，他可要采取必要的手段了。


　　他将她压在身下，这一夜他就留她在家中过夜。没错，他是有“预谋”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直截了当地答应他的求婚，但他还是有办法教她非嫁给他不可。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他摩挲著她的颈边，温热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的反应让他满意地微笑著，“秋，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我没说不相信你啊！”江夜秋怯怯地吸了一口气，却因为他的裸胸直接贴著她的胴体而产生一种令她面红耳赤的反应。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我呢？”他锲而不舍地问。


　　江夜秋望著他深邃的眼眸，“我也有我的考量啊！一旦我们结婚，可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更等于是“天岳”和“闇之光”的结合，这股势力恐怕会破坏目前的平衡，这一点也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啊！”“这就是你不肯答应我的原因吗？”江夜秋轻轻点了点头，“难道我们不能这样就好吗？我爱你、你也爱我，这不就够了吗？”“不，不够。”雷旭天先给了她一个让两个人都几乎喘不过气的吻，才道：“我爱你，所以我希望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我要一个能合法地绑住你的理由，我要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这种霸道的话如果不是旭天说的，她大概就先一脚踹过去了，就因为是他说的，所以她必须考量他的感受，因为她也不是不想待在他身边啊！


　　她微微皱著眉头，“这怎么可能呢？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也有各自的事业与工作，你要负责“天岳”，我要照看“闇之光”，这些责任是不可能任意抛弃的，我们又怎能像连体婴一样老是腻在一块儿呢？”好理智的女人，她的态度真让他觉得有点佩服，照理说做这种要求的应该是女人才是，偏偏他爱得无法放手任她单飞，只有缠著她不放。若不是知道她对他的爱是同样深切，看她如此理智地分析结婚的弊端，恐怕真会让他沮丧个好几天呢！


　　“好吧，我承认是我想黏著你，如果我有方法顾到这些问题，又能把你留在身边，你是不是就会答应我的求婚了？”江夜秋眨了眨眼，“大概吧。”“我要一个确实的答案！”他将他的火热放置在她的入口，虽然他们还未开始前戏的阶段，但她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内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我……”江夜秋的呼吸略微急促，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只是贴在她身上而已，就已经让她兴奋得只差没有主动求欢，这个陌生的自己让她惊讶，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说！”雷旭天恶霸地道，因为他也快要忍不住了，但他今天非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不可。


　　“好……”江夜秋只说了一个字，便感觉到他强势的侵入，她低呼一声，已接受了全部的他。


　　她抱著他汗湿的肩背，那充满震撼的感觉出上一次更加强烈，让她差点承受不住。


　　随著原始的律动，两人共赴狂野的殿堂，在对方的怀抱中寻到自己失落的另一半，也是长久以来所期盼的完整。


第九章





　　江夜秋手上的任务足足停滞了半个月之久。


　　将一个任务拖上这么久是很少见的，其实她早在清查团员资料时便有了一些眉目，迟迟不动作的原因是为了要有个一劳永逸的结果，也就是来个人赃俱获。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得到对方的“配合”，其中的首要条件就是抓住交易的时间，这就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搭配了。


　　“查出什么了吗？”雷旭天这些日子老是喜欢赖在她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成了一块完全不符形象的牛皮糖。


　　江夜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裹？“天岳”里没有工作要做吗？”他露齿一笑，“秋，你不必替我担心，组织里的事自然会有人帮我处理的。”“你以为我爱担心啊！”她翻了翻白眼，“我是怕你这么久不出现，难保哪一天你那些手下会把你给罢免了。”“这点就更不用烦恼了，我一向是隐居幕后的“神秘黑手”，用不著亲自出面也是一样。”他轻轻吻著它的发鬓，“更何况，我最想做的事还是陪著你啊！”“随便你吧。”她也懒得管他了。


　　快速地敲打著键盘，江夜秋迅捷地透过网站侵入钱氏企业的电脑主机，这对她来说是小意思，虽然她平常不常做这样的事，不过在查案的时候是没有什么能挡得住她的。


　　“看来是没错了。”她检阅著资料库中的档案，“有人利用钱氏的货运系统将毒品从国外运进来，“天因”乐团只是其中一个媒介而已，将毒品藏进大型乐器中是个不错的构想，因为海关对于这种艺术团体多半不会有戒心，才能让他们顺利地蒙混过关。”她抓出需要的资料，继续说道：“不过，这次碰到我算他们倒楣，好运是不会永远跟著他们的。”“你打算怎么做？”雷旭天其实也猜到了，相信她的想法和自己的八九不离十。


　　得到所需的资料后，江夜秋很坏心地放进几只“活泼”的电脑病毒进入钱氏企业的电脑主机中，这种病毒是她最近研发的新产品，刚好拿他们来当试验品。她把“发病”的时间设定好，并将“疫区”锁定以免“疫情”扩散，这才好整以暇地退出网路。


　　“三天后会有一笔交易，到时候我会教教他们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做的。”“这么说，你这两天都会有空喽！”由雷旭天的表情看来，好像这件事才比较值得兴奋。


　　江夜秋看了他一眼，“对啦！我会把时间空出来陪你，这总行了吧！”天知道她有多无力，他就像个成天全力争取她注意力的孩子一样，每一刻都巴著她不放，有时真弄不清她是多了个老公，还是多了个儿子。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讨厌就是了。


　　＊　　　　　＊　　　　　　　＊


　　“大姊，我们查到线索了！”


　　“很好，说吧。”江夜秋点了点头。


　　雷旭天则带著疑惑看著这几个有些面熟的少年，感觉好像在哪曾见过他们。


　　“秋，他们是？”“大哥好！”他们早就发现江夜秋身边的这号人物了，见雷旭天注意到他们，马上很有精神地行礼问好。


　　雷旭天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虽然身为“天岳”的“巃”，不过这辈子喊过他“大哥”的人也只有上回与秋一起遇上的那票不良少年，连玟頵都没对他这么有礼貌过，怪不得他会印象深刻。


　　“原来是你们。”宙旭天笑看江夜秋，“秋，你收了这些小朋友？”其实也难怪他一时想不起来，个把月不见，这班“小朋友”现在可是改头换面了，穿著花衬衫、七分裤的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通达世事的稳重。


　　休闲衫与长裤的搭配倒让他们有种优等生的气质；衣装是重要的一部分，但造成这些少年重大转变的主要因素是打骨子里透出的认真与正经，如果不是一心改正自己的行为，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江夜秋耸了耸肩，“没办法，他们就是死缠著我不放，用那些严格的训练都逼不走他们，还以最短的时间达到入门的标准，这种人才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地踢出门巴！”“原来如此，我又学到一招了。”雷旭天欣喜地道，原来她怕缠，那他要达到目的可要再加把劲了。


　　她白了他一眼，“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要办正事了。”接著，她瞪著一脸兴奋的少年们，“别打屁了，你们查到些什么，还不快说！”带头的大殊这才恢复正经的表情，报告道：“大姊，我们查到最近有批不明人士在街上出没，似乎在布置交易的线路，根据大姊先前给的线索，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也查到大概的地点，现在正有兄弟照看著，只要他们一有行动就会马上通知，不会让人给跑了的。”江夜秋利用的是他们长期混居大街时的经验，就算跳脱了黑社会这个大染缸，多年营造下来的人脉还是存在的，而且由这些原本在街上讨生活的小角色来打探消息，绝对比大张旗鼓地进行来得“安静”，因为绝对没有人能逃脱他们的盯哨，因为他们本是大街的一部分，就像不引人注意的街景一样。


　　而且这些人有种保护色，即使明目张胆地在街上活动也不会有人在意，是最好的探子。这次的行动也是她给他们的一个试炼，如果能够达到标准，便能正式取得在“闇之光”实习的机会。


　　可别小看了这个机会，对一般在街上混的流动分子来说，这等于是一步登天，“闇光”不是光想就能接触得到的，这票少年肯定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能撞得到这般好运，若不是她看在他们还算是可造之才的份上，是不会随便收人的。


　　“好，后天就是他们交易的日子，你们的工作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可千万别出了岔子。”“是！”江夜秋的委以重任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肯定，令他们当下有著身负重责大任的使命感。


　　“秋，真有你的！这下子他们可要一辈子为你卖命了。”雷旭天在她耳边轻声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她肯定的态度对他们是最大的鼓舞，一旦让这些“热血青年”认定了主子，就是一辈子的忠诚，绝不动摇。


　　江夜秋耸耸肩，“这是他们自找的。”对于这种自己送上门的手下，当然就要好好利用，不然岂非太暴殄天物了吗？


　　＊　　　　　＊　　　　＊


　　“搞什么嘛！”


　　一群大约十个夜行人中，有个人低声地埋怨了一句，事实上，就算他大声抱怨，也不会有人发觉，因为此时正符合“月黑风高”的条件，这“月”早被重重的雨云所掩盖，而“风”则是丝毫末曾偷工减料的台风，风声雨声足以掩过所有的抱怨声。


　　江夜秋布署了将近半个月，什么细节都想遍了，偏偏就是没算到“天意”，好死不死地在采取行动的这天碰到一个强烈台风，可是又不能因此取消行动，因为毒品交易这种事可不像运动会可以“遇雨顺延”的。


　　所以，他们照样依原计画行动，只不过将身上的夜行衣换成贴身不会妨碍动作的水靠，这样至少比一群湿淋淋的落汤鸡出面逮人的场面好看一点，虽然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算了，这样也比较有“气氛”嘛！她想。


　　“秋，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雷旭天忍不住开口道，看著心爱的女人穿著水靠而曲线毕露的身段，明明白白地将应该专属于他的一切展露在所有人面前，真教他万分不是滋味。


　　“有什么不好的？”江夜秋不解地道，她出任务的时候一向如此，可没想到他的思想会那么“猥亵”。


　　雷旭天叹了口气，明知道自己是反应过度，偏就是管不住翻腾的醋意，好想把她藏在家里，只有他能欣赏她的一切。


　　“算了，我们走吧。”既然他非要在她的任务中插上一脚，就不能在这种时候扯她的后腿，不然肯定会被她踢出行动小组，不管他是不是大名鼎鼎的“巃”。


　　江夜秋突然嫣然一笑，靠近他身旁，一手抚上他宽阔的胸膛，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她掌心的热度透过贴身的防水布料，百接传到他的心口。


　　“还好今天出任务的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的女性，我也不想让别人见识你的身材啊！我倒是还好，没什么人敢对我有非分之想，但是你可会让许多女性同胞流口


　　水的！”她的话没什么道理，但却很有效地让雷旭天心花怒放，敢情她也是会吃醋的。


　　“动作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江夜秋安抚完他之后，立即下令行动。


　　负责带路的两人敏捷而迅速地向目的地移动，一点都不受四周狂风暴雨肆虐的影响。


　　行动开始！


　　＊　　　　＊　　　　　＊


　　数道身分不明的影子悄悄潜进一间伫立在街上多年、最不受人注意的破旧仓库。


　　对他们的身手来说，任何阻碍都能在刹那间消弭于无形，侵入的行动就像以往所有的任务一般顺利。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隐浮动著诡谲的气氛，室外狂暴的风雨声更加添了几许潜藏的不安。


　　除了这些将气息完全隐藏住的人影外，尚有另外两方一共大约十七、八人在角落中进行一笔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伤天害理的交易。


　　“很好，金额没错，东西你都点过了吧！”“数量正好。”两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分不出是男是女，更难以辨认身分，此时交易显然已经快要完成。


　　“有件事我想请你注意一下。”买方说道。


　　卖方明显顿了一下，才道：“你说吧。”“你做的是大盘交易，应该用不著连我们做的这些散户生意都要抢吧？最近因为你们的插手，破坏了不少市场行情，行有行规，希望你还是注意一下的好。”买方的口气有著明显的不满。


　　“你管得也太多了吧！”卖方的口气也好不了多少，“只要是生意，什么人都能做，不过是看谁有本事罢了。”“你——”“我怎么样？手段不如人就不要出来混，混不过人也少在那里净会要求别人，自己应该检讨一下才对！”眼看双方一触即发，原本漆黑的仓库突然大放光明。


　　“吵架是很不好的事喔！”“什么人？”强烈的灯光一时让他们看不清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心中的惊讶是难以言喻的。


　　江夜秋纤手一挥，身后的一群黑衣人立即无声无息地包围了整个仓库，虽然人数不算很多，但对付眼前的十余人已绰绰有余。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的处境，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场好打的战役，聪明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如果非要抵抗不可，我当然也不反对，只要你们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江夜秋的态度是“和蔼可亲”的，“闇之光”的人在出任务的时候多数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这种杀手组织多半是在完全的黑暗中解决目标，让人死得不明不白，而很少如此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过，她这次会这么安排也是有理由的。


　　“来人啊！”对方不识时务的叫唤让她不禁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非要执迷不悟的话，那就看看四周吧，也许可以让你们改变主意。”江夜秋一弹指，便听到一连串重物坠地的声音，那些倒地者便是买卖双方安排在周围把风的守卫，只是很不幸的，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一个个被击昏，甚至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认为还有抵抗的余地吗？钱家的美悦小姐。”江夜秋不是故意要用这么幸灾乐祸的语气，但她就是忍不住。


　　“你知道我是谁？！”钱美悦讶异、惊恐地道。


　　“这应该没什么好怀疑的吧！”事实摆在眼前，这交易双方的卖方便是钱家大小姐，看来她是利用自家的资源来为自己赚外快，不过钱满载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是完全无辜就是了。


　　“你到底是谁？”钱美悦此时的面孔与在乐团时那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形象完全不同，更像优越感十足的坏女人。


　　虽然并非刻意隐藏身分，但自曝底牌也不是她江夜秋的作风，总不能因为人家问她问题，她就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吧！


　　她绝对、肯定、保证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的身分并不重要，你该烦恼的应该是自己的处境。”“那么我换个问法好了。”钱美悦瞪著眼前这个“见不得人”的敌人，她不会蠢得认为对方是来向自己问好的，瞧对方把头脸全都蒙了起来，偏偏穿个把身材完全显露的紧身衣，不知怎的，她看著就是觉得不顺眼。


　　她一向认为自己的身材已经接近完美，现在眼前却出现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女人，当场把她比了下去，教她怎能不呕呢？


　　还有，除了那个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之外，其他的“壮男”也都是千中选一的“好料”，尤其是站在那女人身边的男子，简直有著睥睨一切的神气，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一定又要开始发挥媚功了。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比谁身材好的时候。


　　“你们有什么目的？”“啊，你说到重点了。”江夜秋微笑道，虽然她的笑容没有人见得到。


　　“放心，我们不是政府组织，亦非**机关，对你们没有合法制裁权，所以你们的下场就要看你们合不合作了。”她避重就轻地道。


　　“怎么个合作法？”钱美悦才不相信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很简单，解散你们的贩毒组织，交出那些毒品，回家当你的大小姐。”“你说得也太简单了吧！”钱美悦忍著气道。“如果我不答应呢？”“那就更简单了！”气氛愈是凝重，江夜秋的语气就愈是轻快，“你老爹的钱氏企业等著破产垮台，你也有牢狱之灾正等著呢！”她向另一边的买方抛了个媚眼，“抱歉了，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反正你们也是待罪之身，就接受同样的命运吧！”“我们可不一定要接受！”对方显然不同意她的“好意”，迅速掏出一把点四五的左轮手枪，首先发难。


　　朝空鸣放一枪之后，一场混战立即展开，江夜秋不禁摇了摇头。


　　“这年头好人真是做不得啊！”“我想他们肯定不认为你是在做好事。”雷旭天在她的身旁说道。


　　她轻叹了一声，但她的情绪却十分高昂，“别说了，上工吧！”两人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同举步前进，走向前方已然打成一团混乱的战场。


　　“秋，小心点！”雷旭天明知是废话，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很清楚她的身手如何，但还是想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去所有的袭击，不过他也知道她是不会同意的，搞不好还会在后头踹他一脚。


　　“我知道。”江夜秋并未因他的多言而不悦，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明知她能应付所有的危险，却还是坚持要在她身边保护她？


　　不过，能让她放心地将自己的安危交出来的，除了家裹那些人之外，也只有旭天了。


　　“你也要小心，别让人把你带回去当压寨夫婿了。”江夜秋轻笑地道。


　　“我只对你有兴趣。”雷旭天在她耳边轻声说完之后，便一马当先地冲上前去。


　　要减少秋与那些打手的接触，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先一步让他们不省人事。他可不是没看到这些不要命的家伙把眼睛放在他女人身上时，那种口水都快流下来的表情，真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都给挖下来，好教他们后悔乱瞄些不该看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真是教人拿他没办法。


　　江夜秋好笑地看著雷旭天的背影，还有那些在他手里一个个不支倒地的“尸体”。


　　“明明比我还好战，居然还敢教我不要动手？”那个到现在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买方因为锋头太健，一开始就被押住缴了械，所以虽然打成一团，倒是没有“放鞭炮”的声音。


　　雷旭天专用的武器终于第一次出场亮相，那是一支银色的细鞭，说长不长，反而是在近身交战的时候能给对手椎心刺骨的痛击，瞧他挥舞著银鞭的架式，还真像在指挥一曲气势宏大的交响乐。


　　雷旭天左手攫过一人的衣领，右手持著银鞭一挥，又让两人在哀号中倒地，他记得很清楚，这两个就是刚才看江夜秋看得连眼睛都快掉出来的家伙。


　　偷空望了江夜秋一眼，她已取出贴身的白金长笛，而其中一端狠狠地桶了一个壮汉的小腹，这一击足足可以让他一个月都直不起身子，接著一个回旋踢，教他提早去向周公请教何谓礼义廉耻。


　　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恍若是一场美丽的天女之舞，看得雷旭天差点忘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旭天，你别再作梦了！”江夜秋高声唤道，光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又在发春梦了。


　　“抱歉，秋，因为你实在太美了，我实在没法不看你。”他在转回她身边时轻声说道。


　　“死相！”她轻斥道，他就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江夜秋的斥声让陷入重围的钱美悦分神转头望来，正好看到那对男女连在打架时都能打情骂俏的模样，一时火大，闪过两个属下的掩护，拔出准备在最后护身用的掌心雷，相准了两人错身而过时射击。


　　轰然一声——雷旭天在那一瞬间已经有了警觉，眼角瞥见钱美悦的目标竟是江夜秋，立即发了狂似地飞奔过去，但这仅仅五、六公尺的距离却像五、六公里一样，尽管他把地上的“尸体”当肉垫踏，依旧迟了那么一步。


　　江夜秋在感到颈背的寒毛直竖时，多年枪林弹雨的经验告诉她有人拿她当枪靶子，然而她却在这一瞬间突然一阵晕眩，让她来不及完全闪过弹道。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她清楚地看到雷旭天像是以慢动作播放似地朝自己飞奔而来，手臂一阵热辣辣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还是中弹了。


　　“秋！”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虚弱，两腿一软，刚好偎入雷旭天及时赶到的怀抱。


　　“秋？你怎么了？要不要紧？”他见到她这副虚软的模样，慌得连最基本的急救都忘了，只会抱著她直喊她的名字。


　　“你好吵。”江夜秋软软地抱怨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软弱不堪，不过他的怀抱真的好舒服。


　　“我没事啦，只是一点小擦伤而已，”就算没看她也知道子弹只是稍微擦过手臂，“用口水**一**就可以了。”问题是，谁**啊？她想。


　　看来他好像要自告奋勇了。


　　他怎么也不相信一点“小擦伤”会让她变成这一副软脚虾的样子，“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不用那么紧张，“闇之光”有专属的医务所，你让他们带路就……江夜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眼前一黑……“我的天，我从来没有昏倒过，太丢脸了……”“秋？秋！”雷旭天眼看著江夜秋在自己怀中不省人事，立刻抓狂。


　　一把抱起昏迷的佳人，他转头恶狠狠地瞪著钱美悦，下令道：“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我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来个人先带路上医务所，其他的人就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吧！”雷旭天理所当然地接下指挥的任务，“闇之光”的成员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他的指令，不只是因为他是“夜光”身边的男人，而是他身上教人不敢违抗的气势让他们心服地依他的指示行事。


　　“等等！”钱美悦喊道。


　　早在她射出第一发子弹的时候就让“闇之光”的成员逮住了，他们只恨为什么会让她有机会伤了“夜光”，巴不得当场把她给吊起来。


　　“你……是雷旭天？”雷旭天冷漠地望了她一眼，钱美悦只觉得有如掉进了冰库一般，从心底寒了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他把江夜秋的口头禅学了起来，“重要的是，你们都完蛋了。”随即，他抱著江夜秋扬长而去。


第十章





　　江夜秋缓缓睁开双眼，望见的是自己的房间。而她并不是独自躺在床上的，雷旭天熟悉的怀抱依旧紧紧地环绕著她，而她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就像是睡了太久所造成的后遗症。


　　窗外的天光告诉她现在已是另一天，昨夜进行任务时最后的记忆迅速地涌进她的脑海。


　　“我居然真的昏倒了？！”雷旭天在她一清醒时就感觉到了，此时正关怀她俯身检视她的气色。


　　“秋，觉得怎么样了？”“还好。”这是指她现在躺在床上的状态，“我睡了多久？”


　　雷旭天以另一种方式回答，“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你说你睡了多久？”


　　说著，他紧紧地拥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秋，昨晚你真的吓死我了。”昨夜当他看到她倒下时几乎可以说是慌了手脚，要不是顾著将她送医，现场那些“相关人士”肯定会一个不漏地死无全尸。他平常看起来脾气很好，但发起飙来可绝对是惊天动地，加上惟一能安抚他的人正不省人事地倒在他怀中，没死人就该谢天谢地了。


　　他永远都不要再有一次那种恐怖的经验。


　　在“闇之光”的医务所时，雷旭天只差没抓著医生的领子威胁要他马上让江夜秋苏醒，不过那种杀人似的目光就足以让全所的人员感到脖子凉飕飕的，他们的领导难得来一趟，就造成如此恐怖的场面，让他们不禁要祈求上天，让他们的领导一辈子无病无痛、健康快乐，否则他们恐怕得等著垫棺材了。


　　江夜秋轻轻推开他准备起身，看也不看她手臂上的绷带，突然又是一阵晕眩，让她不得不又落回枕头上。


　　“天啊！头好昏，我是怎么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虚弱过，居然连起床都有困难了。


　　雷旭天连忙扶好她，让她平稳地倚著床头坐好。


　　“秋，你还好吧？”他关切地问道。


　　“不好！”江夜秋口气不善地道。“不过是一点小伤，竟然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真是丢死人了！”他突然抱著她笑了起来，而且愈笑愈厉害，愈笑愈大声，笑得整个人震动不巳，而倚在他怀中的她则是完全的莫名其妙。


　　“旭天，你在笑什么啊？”他笑得简直是难以控制、无法自拔，抖得她感觉好像是地震来了般。


　　“旭天？”好不容易控制住之后，他依然是笑意盎然地抬起头，“秋，放心吧，你有一个很好的理由。”“理由？”虽然重复别人说过的话尾实在很蠢，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也实在怪不得她。


　　雷旭天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小腹上。


　　“你昨晚那种突然昏倒的情形，还有刚才头晕的状况都是怀孕期间会有的症状之一。秋，你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他的话让她一时傻住了。


　　“你……我……我们……”江夜秋开始语无伦次。


　　他轻笑道：“没错，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的爱情结晶。”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她一时慌乱的心情迅速地平静了下来，他的喜悦也一并渗入了她的心跳中。


　　她的双手以一种敬畏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抚著自己的小腹，“怎么会？我居然都没有发现？”唉，自己这个做妈的也太粗心大意了。不过她是那种大事仔细，对自己身上的小细节却常常十分胡涂的女人，加上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闇之光”的任务上，生理期又不是相当准时，偶尔忽略掉也是正常的事；问题是，这一回也太乌龙了。


　　雷旭天的手覆上她的，做足了温存的工夫，顺便故意误解她的话道：“小孩该怎么制造不用我解释给你听吧？咱们最近每天晚上做的那件事你应该还有印象，不然我“做人”可就太失败了！”他当然高兴了，他还在“妄想”她得为了腹中的胎儿嫁给他呢！


　　“你……”江夜秋白了他一眼，“讨厌！”“不会吧？”雷旭天瞅著她，据理力争道：“如果真的讨厌我，那我们的宝宝是怎么来的？”她叹了口气，“这实在太突然了。”这下雷旭天可紧张了，“秋，你不高兴吗？”说实在的，这确实是一个不算意外的“意外”，该怎么说呢？两个人夜夜春宵，却谁也没有想到避孕的问题，除非其中有人出了“毛病”，否则这种事迟早会发生的。


　　好笑的是，就因为他们平常过于“洁身自爱”，所以当恋情发生时便迅速地沉迷其中，虽然对正事并无耽误，不过有关性爱所衍生出来的后代问题就完全被他们遗忘了。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凭空冒出一个上天给的礼物，这下可好了，多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我没有不高兴啊！”江夜秋终于觉得吓够他了，露出了第一抹微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雷旭天喜出望外地道：“秋，那你决定要嫁给我了吗？”她望著他，“你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他相当清楚这样的道理。


　　“秋，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我爱你啊！难道这真的不能打动你吗？”江夜秋看著他脸上的神情又转为愁容满面，倒是觉得十分有趣，以前的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他也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显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情绪，这一切全是因为满盈在彼此心中的爱。


　　“我没说不行啊！”事到如今，她不妥协好像也不行了，她看得出他是真心想完成这桩婚姻，虽然她还是觉得不是非常必要，但若是答应和他结婚能让他不再这么愁眉苦脸，她好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而且，她和他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快乐的，就这么做吧！


　　““奉子成婚”虽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既然你真的这么想结婚，那就找个时间办一办吧！”“你答应了？”雷旭天的心情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的，要不是他的心脏够坚强，恐怕早就捺不住这样的折磨了。


　　“不答应行吗？”她都被他搂得快没气了。“旭天，你不介意的话庥烦把手劲放轻一点，我现在这种虚弱的身子可禁不起你这样的“摧残”。”雷旭天吓了一跳，连忙放开了她，“抱歉，秋，我不是故意的！”江夜秋笑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用不著这么紧张，我不是玻璃做的，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比较特别，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该注意的？”“呃……我昨晚一听到你有了身孕，就心慌意乱地忘了医生还说了些什么……”雷旭天心虚地道。


　　她笑著摇摇头，看来他恐怕会是一个胡涂的爸爸。


　　“算了，找个时间再去做一次产检，我会先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弄清楚的。”他的手源源不绝地透过她的小腹传来温热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中孕育著一个小生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受，有点陌生，但更多的是感动。


　　“对了，昨天那些人怎么样了？”江夜秋终于忆起了这件事。


　　“我都交代下去照你们的一般程序处分，至于方贵民的事还是要由你来结尾。”方贵民的行踪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雷旭天淡淡的叙述没有泄露出半点多余的情绪，丝毫看不出他原本恨不得把那票人大卸十六块，只是身为一个领导人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知道了。”江夜秋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谢谢你。”他看著她，“谢什么？”她嫣然一笑，“谢你没有因为我而将怒气发泄在他们身上，你可以那么做的，但你没有。”雷旭天吁了口气，拥著她道：“有时候我讨厌自己那么理智，要不是你占住了我所有的心神，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好过的！”江夜秋笑著再在他的唇上轻点一下，“好了，我们先去把这件事告个段落。”“等一下！”他阻止她下床，“这一吻还不够补偿我昨夜受到的精神损失。”说著，他便深深、深深地吻住了她。


　　她叹口气，也专心地投入这场甜蜜的拥吻。


　　＊　　　　　＊　　　　　＊


　　“你们总算下来了。”见到雷旭天小心翼翼地扶著江夜秋走入接待室，江夕桐以调侃的语气说道：“我们都快等不下去，差点要去撞门了！”江晨枫与江夕桐两姊妹早已等在厅中，当事人已经约来了，要是再等不到人，她们恐怕就真的要杀上去了。


　　江夜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连眉毛也不动一根地道：“如果你承受得起后果，我是不反对你这么做的。”听她这么说，江夕桐的话又缩了回去，不管那所谓的“后果”是什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大姊，陈佳雨来了。”江晨枫提醒迶。


　　江夜秋点点头，“请她过来吧，顺便把方贵民也带上来。”她吩咐道。


　　江晨枫立即依令行事，雷旭天则扶著江夜秋在一张双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体贴的态度足以让在场所有的女性同胞艳羡不已。


　　江夕桐好笑地道：“我说未来的姊夫啊，你对大姊这么温柔体贴，小心以后会被吃得死死的喔！”雷旭天笑了笑道：“老婆本来就是拿来疼的，何况秋若是真的要“吃”了我，我还求之不得呢！”江夜秋白了他一眼，“你够了没？我还有事要办，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听到雷旭天一番恶心的告白，江夕桐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自己还是安静一点好了，免得又帮他们制造打情骂俏的机会。


　　在短暂的静默之后，陈住雨随在江晨枫身后走进了接待室。


　　依旧是由江夜秋代表发言，“陈小姐，你的委托我们已经完成了。现在由你决定是否要再见方贵民一面，或者直接判定他的命运。”陈佳雨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想再见他一面。”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江夜秋说道：“我必须提醒你，方贵民因为吸食了过多的毒品，在断绝了毒品的供应后，已经出现禁断症状，现在是较为平静的时候，但是神智可能会不太清楚，等一下很难说会有什么反应，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陈佳雨点了点头。


　　江夜秋这才做个手势，方贵民随即被带了上来。


　　“你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吗？”她以完全没有温度的声调问道。


　　方贵民抬起头，两眼无神地望著前方，毒品的戕害已经让他痛苦了一段时间，几乎抽走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若不是身旁两个人抓持著他，他大概早就倒下了。


　　好一会儿才发现和他说话的是眼前的女人。


　　“我……给我药……”听到丈夫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陈佳雨悲恸地掩住了口，忍住一声啜泣。


　　江夜秋摇了摇头，看著她，“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陈佳雨不敢相信一向温文儒雅的丈夫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该怪谁呢？


　　事业的失意让他以一种离经叛道的方式放弃了自己；那么她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著这样的他，因为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处处呵护她、誓言与她共创一个美满家庭的他了。


　　她以犹豫的步伐走向方贵民，“贵民？知道我是谁吗？”像是没了清醒意识的方贵民在陈佳雨的殷殷呼唤下抬起了头，眼神却依然没有焦距。


　　“你……”她握住他的手，像是想给过于苍白的他一点力量。“贵民，我是佳雨，你的妻子啊！你不认得我了吗？”“佳雨……”方贵民像是想起了什么，深陷的眼眶突然涌出了几滴泪水。


　　“他知道！”陈佳雨又哭又笑地回头道。“他记得我！”江夜秋在心里轻叹口气，这有值得这么高兴吗？从陈佳雨的反应已经很明显看得出她还是相当挂心这个误人歧途的丈夫，结论是什么当然也很清楚了。


　　“你作好决定了吗？”江夜秋轻轻地问。


　　她的问话让陈佳雨猛然醒觉，看著神情有些呆滞的丈夫，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他的，一咬牙，她说道：“我要带他回去，帮他戒掉毒品，让他开始一个全新的生活。”很伟大的决定，但是……“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而决定离开你呢？”陈佳雨似乎真的看开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也要开始属于我的新生活了。我已经作了我的决定，他当然也应该有机会为自己作决定。”“你不会后悔？”陈佳雨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原先的阴霾，“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我依然爱著我的丈夫，只要他仍承认这个婚姻，我的心就不会改变。”“你没有忘记我最初所要求的第二件“报酬”吧？”江夜秋问道。


　　陈佳雨的眼中有著一份坚持，“我记得，不管将来的结果如何，我一定都会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经过这段日子，我想再也没有能让我必须放弃生命的理由了，不管贵民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会过得很好的。”江夜秋点了点头，“好吧，我会交代下去为你们安排医院，只要他有毅力，完全恢复并不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一场试炼，你对他的爱以及他是否仍然爱你，在这场试炼中都会看得一清二楚，到那个时候你还有第二次作决定的机会，这可是特别的优待喔！”陈佳雨眨了眨眼睛，知道眼前的江夜秋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不过她应该是在说笑。


　　“谢谢你们，为了这一切。”江夜秋终于露出一抹微笑，“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你付了酬劳的，不是吗？”“秋，你接受道谢的时候就不能大方一点吗？”雷旭天旁观了半天，到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有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江夜秋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不用你多事！”气氛突然轻松了起来。


　　陈佳雨的视线从一对显眼的佳偶移向窗外的蓝天，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情绪到这个时候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　　　　　＊　　　　　　＊


　　“真没想到隐藏身分这么久的“巃”会是你这副模样！”戚旸崴终于度完蜜月归来时，见到的就是已揭掉神秘面纱的雷旭天，当然，他不是完全自愿回来的，只不过一向神秘的“巃”宣布要结婚，他这个“天岳”的奇松长老当然也不能缺席，就这么被“骗”回来了。


　　“不然你以为我应该是什么模样？”雷旭天好笑地道，他曾想过其他的长老见到自己时会有什么反应，但绝不是像戚旸崴这一脸的愁眉苦脸。


　　戚旸崴耸了耸肩，“一个鹤发鸡皮的糟老头、喜欢故做神秘的**狂，或是一个有怪异嗜好的大叔，总之，不该是这个样子。”他叹了口气接著抱怨，“这下子，仰慕我的人数又要锐减了。”“抱歉啊，你那些仰慕者早八百年前就放弃你了，还是你要告诉我，你已经后悔了？”当然也结束蜜月期的颜苡薏在他身后双手叉腰道，放弃了原先的温柔婉约，蜕变成管教老公的最佳姿态。


　　戚旸崴连忙回身抱住亲爱的老婆，“我哪敢啊？你才是我的最爱啊！”别怪他没节操，疼老婆的家伙就是这副嘴脸，雷旭天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个底了。


　　“旭天！”“来了！”老婆召唤，雷旭天急急忙忙“应召”而去。就算没有“实习”的机会，他这个爱护老婆的老公也已扮演得入木三分了。


　　终于，雷旭天还是带著江夜秋快快乐药地搭上了新婚旅行的飞机。


　　虽然江夜秋的肚子里装著一个等不及要共赴旅途的胎儿，总算胎儿还不太会作怪，因此她除了怀孕初期的些微不适之外，倒没有多少孕吐之类较庥烦的症状，让这对准爸爸和准妈妈得以轻轻松松地玩他一趟。


　　而且，他们一点罪恶感也没有地将手上两大组织所有的工作，全都丢给刚好待在旁边的倒楣鬼。


　　雷旭天藉著与江夜秋的婚礼将自己的身分向“天岳”的成员做一个公开，本来隐藏真面目就不是完全必要，只能说是他的一个兴趣，所幸除了雷玟頵先前的抗议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反应过度，只是有些人讶异一向神秘的“巃”竟然就是音乐界中鼎鼎大名的指挥家雷旭天，能把副业做得这么“人尽皆知”的人，另外也只有身为法官的方史晨了。


　　“天岳”与“闇之光”两位领袖的联姻代表了两个组织未来更紧密的结合，不过反应最激烈的却是雷旭天那一“团”仰慕者。


　　“雷，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们不管？”“太不公平了！我们都是这么地爱你，为什么要娶她呢？”“雷，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爱著你的！”“你要记得我喔！”对于这些“矢志不移”的仰慕者，江夜秋采取视而不见的策略，雷旭天则是一贯的温文儒雅，真是让人想恨他都做不到。


　　不管怎么样，撘上飞机的雷旭天与江夜秋早已将所有的凡尘俗事都抛到脑后去了，一家“三”口幸褔快乐地度过这段甜蜜的蜜月假期。


　　另一个开始


　　六岁的雷洹棣带著刚开始牙牙学语的雷妘玓一步一脚印地逛过了整座别墅，雷旭天与江夜秋这个其实实岁只有五岁又三个月的大儿子是个绝对的好哥哥，对走路还常会摇摇摆摆的妹妹很有耐心，总是会带著她在自家这座大得有点离谱的别墅四下探险。


　　但说实在的，雷洹棣不见得真有那么好心地要帮忙看顾妹妹，只是因为这座别墅藏著太多的秘密，他这种四处窥探的动作照说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才带著妹妹，万一要是被大人们发现了，还可以借口自己是照顾随处乱跑的妹妹，才会“不经意”地闯进不该去的地方。


　　这一天，雷洹棣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决定照往常带著妹妹四处晃晃。


　　“妹，要走喽！”“哥、哥！”雷妘玓立刻摆动两条肥肥的肉腿，一摇一摆地迈著小小的步伐紧跟在哥哥的后面。


　　＊　　　　　＊　　　　　＊


　　““巃”，你真的这么决定吗？”戚旸崴一脸严肃地看著雷旭天。


　　“当然，我可不是开玩笑的。”雷旭天神色自若地道。


　　雷旭天坐上“巃”的位子至今正好足足十年，已到了“退休”的时候，一般而言，退休的“巃”通常是成为组织中顾问级的人物，而正当壮年的雷旭天就这么高居这“顾而不问”的位置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这样的人才怎么能说放就放。


　　所以今天“天岳”的四大长老——戚旸崴、方史晨、雷玟頵以及幻云弗瑞．可伦，就担任起“劝进”的工作，不想这么早就让他轻松地去“安享天年”，毕竟他们都还脱不了身呢！


　　“大哥，你认为自己真的走得掉吗？”雷玟頵不怀好意地道。


　　雷旭天看著妹妹扬起眉毛，自从他现出身分之后，她就对他愈来愈没大没小了，“难道你想阻止我吗？”“不是阻止，而是“天岳”还需要你啊！”弗瑞亦开口说道。


　　雷旭天干脆直接望向方史晨，看他是否也有话要说。


　　方史晨耸了耸肩道：“该说的都说过了，如果你非要坚持己意，我可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说得简单，把事情都往别人身上推。大伙儿心想。


　　“史晨，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诈的。”雷旭天挑著眉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答得好！大伙儿暗叹。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雷旭天无奈地道。


　　其实他早就说过了，一旦结束了对“天岳”的义务之后，就要带著妻儿过过简单朴实的生活，身为“天因”乐团指挥的他已拥有崇高的名声，现在只等他去享受名利双收的成果，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他呢？


　　秋可就没他这么好运，“闇之光”并未建立像“天岳”这么严谨的“退休制度”，恐怕还得多辛苦一段时间！不过这些年有他在一旁协助，他们已培养出属于夫妻间的一种默契，只要随时找机会将任务丢出去，他们一家子就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了。


　　戚旸崴等人还没开口，便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虽然并不明显，但可绝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雷旭天皱起了眉头，这时候不该有人在附近走动的，会是谁呢？


　　“妹，小声一点，你要把爸爸他们都引出来吗？”雷洹棣不悦地看著身旁的妹妹，她的脚步声像敲鼓一样，吵死人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可以玩捉迷藏的新地方，却听到爸爸正与姑姑及几个叔叔谈话的声音，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他开始后悔带妹妹来了。


　　雷妘玓可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还快乐地给了哥哥一个天真的笑容。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雷洹棣抬头暗忖，不好！


　　“爸……”“啊哈！大哥，我想这就叫作“重蹈覆辙”吧！”雷玟頵幸灾乐祸地道，在知道自家的哥哥就是顶头上司之后，也顺便打听到当年他是怎么“误入歧途”的，这会儿才会有这句话。


　　而且雷洹棣比哥哥当年误闯“天岳”基地的年纪还早，难道真是天意吗？


　　“儿子啊，老爸我这下可被你给害惨了！”雷旭天除了无奈还是无奈，难迶他雷家的人就注定了要不得安宁吗？


　　“这是你儿子？”戚旸崴笑眯了眼，他们到今天才有机会亲眼见到雷旭天的宝贝儿子，平常他保护得太好了，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见见他的儿子，大概就是怕他们会“一见钟情”吧。


　　“洹棣，叫人吧！这是戚叔叔、方叔叔，还有弗瑞伯伯。”雷洹棣听话地叫了，雷玟頵则在一旁插口道：“洹棣，还有我呢？”雷洹棣看了她一眼，“姑姑每天都看得到，不希罕了！”旁人的笑声让宙玟頵差点绿了一张脸。


　　“太好了，我正担心会后继无人呢！“巃”，你也太不应该了，居然把这孩子藏起来，咱们“天岳”的未来还要靠他呢！”戚旸崴奸诈她笑道。


　　雷旭天叹口气，“现在也不晚啊。”接著又低声自语道：“我还嫌太早了呢！”他知道让儿子接触“天岳”的事情是迟早的事，运气好的话，儿子就可以不用背负这么多的责任，而能随心所欲地过著属于自己的生活，偏偏这小鬼就像他，自己乱闯也可以走出一条路，还把不满两岁的妹妹也拖下水，真不愧是父子连心。


　　“好了，事情就这么说走了。”雷旭天见自己才一闪神，旁边那一票人似乎就达成了协定，连忙问道：“什么事情说定了？”戚旸崴笑嘻嘻地抱起矮人一大截的雷洹棣道：“我们决定培养小洹棣作为未来的“巃”的人选。”他们这四大长老的十年任期只比雷旭天晚一年到期，为的是错过交接的空窗期，若是一口气换过所有的高层领导是比较麻烦的；而四大长老卸任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巃”的接任人选，这下可就有著落了。


　　也许他们该转告下任长老，盯牢下任“巃”的家眷，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看看他们，不就找到了吗？


　　“喂喂喂！我可还没答应呢！”雷旭天发出不平之鸣。


　　“反正你就要去做你的顾问了，这件事没你插嘴的余地。”方史晨说话一针见血。


　　“玟頵，你也说句话吧！”雷旭天这辈子难得向自己的妹妹求助一次。


　　不过雷玟頵这回必须和其他的长老们站在一起，“抱歉了，大哥，我之前没让他们见洹棣巳鋞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在算计我儿子啊？”江夜秋依旧是一身的黑、一迳的冷，只有偎进雷旭天怀中时的姿态是无尽的娇柔。


　　“秋，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来。”她仰头回应他问候的吻，再看同被戚旸崴“拐”去的儿子，“没关系，洹棣就让给你们，反正我还有妘玓可以用。”“秋！”雷旭天惊讶地看著她。


　　江夜秋微微一笑。“旭天，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真有“平凡”的一天吧？在我们的孩子已注定不平凡的时候？”雷旭天傻了眼，放弃了，“算了，就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至少我就没后悔过。”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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