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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质恶魔第一部  　作者：未更公子 


【文案】

一个是学生，一个是教师......

一个是性格恶劣的大恶魔，一个是性格老实的怪力男.......

师生，年下，慎入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情缘 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丰流，温三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这是我来这间贵族学校上的第一节课。我打开花名册，向讲台下扫了一眼，再看手中的名册，不禁微微扬唇。 
　　丰流……风流？他爸爸倒会取名字…… 
　　“丰流同学没有来么？” 
　　众学生面面相觑，不答，反倒奇怪地看着我。 
　　这种情况有点诡异，我放下名册，说：“班长起立。” 
　　一个戴着细边窄框眼镜的男生站了起来。 
　　我说：“你等会儿把丰流的联系电话和住址都交给我。” 
　　班长迟疑一下：“老师……丰流的事您还是不要管的好……” 
　　我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管不管的，嗯？”一把清越略带鼻音的声音在侧边响起，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体瘦长的男孩子倚在门外，手中是一只黑色书包，他微仰尖尖的下巴，白皙的脸颊带着两抹不寻常的红晕，红艳的薄唇叼着一根香烟，细长的眼睛半眯着，露出一抹魅人的笑容。 
　　我顿时呆住，浑身僵硬。 
　　这张脸……难道…… 
　　我心脏跳漏了一拍，看着那男孩走进教室，在班长面前站定。班长吓得往后一缩，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男孩笑笑，转身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我慢慢踱至他身前，说：“这堂课自习，丰流你跟我到办公室。” 
　　丰流抬起眼皮看我一眼，没动，眼睛向后一翻，给我一记白眼。 
　　我微怔，抬手抽掉他咬在嘴里的烟，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提起。 
　　四周死寂。 
　　丰流瞪大丹凤眼，小嘴微张，表情可爱得不可思议。 
　　我把他拽出教室，在楼梯口处，他才反应过来般甩掉我的手。 
　　“老师，你没有毛病吧？”他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我抽掉，说：“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不耐烦：“我没生病。” 
　　我抓起他的手：“你在发烧，估计得打吊针才行。” 
　　他用力甩我的手，红扑扑的小脸涨得更红，他一急，抬手朝我就是一拳。 
　　我险险躲过，仍是固执地抓住他，手脘一转，身体一压，把他压倒在墙上。 
　　他扭头看我，半晌，哼道：“原来真的是你。” 
　　“什么？”我一头冒水。 
　　他把艳丽的脸凑近我，眯眼道：“你很出名啊，温怪力老师。” 
　　我的脸抽搐了一下，不说话，拖着他下楼。 
　　我天生力气大得惊人，这件事人尽皆知，小时候为此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我把他拖到门口，他就大声嚷嚷：“我不去医院，我不去！” 
　　我说：“不行！” 
　　他红着眼睛，摇头：“不去！” 
　　我退一步：“那我们到校医室。” 
　　丰流把脸别到一边，半晌嗯了一声，我就当他应允了。 
　　校医室的李老师不在，我在药柜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些发烧药，再倒了水让他吃下，然后打湿毛巾替他擦脸。 
　　丰流往后缩了一下，问道：“你干嘛？” 
　　我按住他的脑袋瓜子，把毛巾覆到他精致的脸上，说：“擦一擦，散热。” 
　　然后，我替他擦手，就听到他喃喃道：“老妈子。” 
　　我当作没听到，抬手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雪白的胸膛□出来，有些单薄，却精瘦，形状美好的锁骨下有一个小而精致的纹身，那是一个骷髅头，耳朵两边长着一对骨翼，看起来很诡异。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闪亮闪亮的，他裂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细的小虎牙，像个小恶魔。 
　　他朝我的脸吹了一口气，带着淡淡的烟味：“对我这么好，你爱上我了？” 
　　我心中一跳，低下头。 
　　这张脸……要是说这句话的人是他的话…… 
　　热血升到最高点，倏地在我脸上沸腾起来。 
　　下巴被捏住，抬起，对上那张美丽的脸，大脑一阵恍惚。 
　　“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我拍掉他的手，把他按在床上，盖上被子，说：“好好睡觉，出一身汗就没事了。” 
　　他从棉被中探出脑袋，而后扬唇，露出诡异得不能再诡异的笑。 
　　“你爱上我了，小三老师。” 
　　这孩子…… 
　　我转过身，走出门去。 
　　在商店买了些熟食，走出门，被人拉住。我扭头，看见一张清秀的脸。 
　　“哥，你不用上课么？” 
　　我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弟弟举起手中的东西：“发宣传单啊。” 
　　我递了一罐饮料给他，说：“你刚上大学，课程比较紧张，用不着急着打工。” 
　　弟弟嘟囔道：“我是在积累社会经验嘛~” 
　　我宠溺地摸摸他脑袋，说：“吃饭了吗？我们到餐厅里去吧。” 
　　弟弟点头，左右看了看，把那一打单子塞进我怀里，朝我眨眼睛：“这些全送你~” 
　　我无语，只得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把它们全放进袋子里。 
　　饭后，我把弟弟送走，而后提着一大袋子回到学校，拉开门，往里面一看，我瞪大了眼睛。 
　　只见凌乱的病床上，一个衣不遮体的漂亮女孩双腿大张，低低地发出呻吟，双颊桃红。而盘踞在她身上的丰流媚眼如丝，上身裸着，下身的皮带解开，露出属于男性的东西。 
　　我张大嘴，简直是不敢置信。 
　　丰流敏锐地转过头，女孩也跟着他朝我看来，半眯的眼睛顿时睁得如铜铃般大，尖叫一声躲进被子里。 
　　丰流从床上走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不等他穿完，我就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提出门。 
　　一路走走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停下，回头瞪他，他正有趣地看着我，我再奋力一瞪，怒：“要是让你爸知道还不气死他！” 
　　他无所谓地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只要不怀孕，我爸是不会管的。” 
　　我握拳：“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还有脸说？再说，你还没有成年！” 
　　他弹了弹烟灰，眯眼：“是她们自愿的，我肯上她们，她们就应该感恩涕零了。” 
　　我完全被激怒了，举手啪地甩了他一巴掌，愣把他嘴边的香烟打掉在地上。 
　　他用舌尖舔了舔唇角，咬住下唇。 
　　我愕然，看看自己的手掌，后退一步，飞快道：“对不起。”而后转身就跑。 
　　
　　手被拉住，我回头，一张脸贴了过来，五根指印红红地印在他嫩嫩的脸颊上。 
　　“你居然舍得打我？即使是我爸也舍不得打我。” 
　　那是因为你爸自恋…… 
　　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鼻尖贴着我的，然后，我抬手，拍开他的脸，说：“我给你道歉，但是，那种行为，在你成年前，我见一次，就打一次。” 
　　他朝我挤眼睛说：“这么英俊美丽的脸，我就不信你忍心下第二次手。” 
　　我默然。 
　　这孩子跟他爸一样自恋…… 
　　我发现手中提着的一大袋子食物，于是把它递到他手上。他奇怪地看着我，我说：“都中午了，吃完就给我躺床上。”我补充一句，“你自己一个人，乖乖躺床上睡觉。” 
　　他勾起一抹笑，笑得我浑身发冷：“小三老师，你吃醋了~” 
　　我的脸抽搐，抽搐，再抽搐。 
　　他还是孩子，不必计较…… 
　　
　　

第2章
　　我叫温三，一名普普通通的高校教师，现在带的是高三毕业班。如果说有什么特长的话……估计是丢铅球……
　　我在讲台上津津有味地讲解三角函数，台下一双双眼睛盯着我。
　　他们是盯着我，不是黑板。
　　敢情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了？盯着我的眼神像大灰狼看见小白兔似的。
　　我放下讲义，扫了烟雾迷蒙的某个角落一眼，说：“剩下的时间同学们做练习，丰流同学，跟我出来一下。”
　　丰流咬着烟慢悠悠站起身，朝我抛个媚眼，率先走出去。
　　而后，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老师，您好厉害！”
　　我蹙眉，说了声：“谢谢。”在学生崇拜的目光中悠然离去。
　　现在他们的古怪眼神我都可以理解。
　　丰流，人如其名，无论走到哪都有一票子男生女生倒贴，他几乎来者不拒。
　　男生除外，他不是同性恋。
　　他还有一个嗜好，打架。和他打过架的人非废即残，见着他都会绕道，在正常情况下，正常人都不会蠢到去招惹他。
　　他随便一个眼神可以媲美原子弹，一干人等被炸得魂飞魄散，他随便一个微笑，可以媲美九重天响雷，让人瞬间通电。
　　以上，是办公室那群爱好八卦的同事说的，更夸张的评价，我自动过滤，得出结论：丰流，是一个自恋X荡粗暴变态的小恶魔。
　　一阵香烟味灌进鼻孔，我不可抑制地干咳起来。
　　丰流坏坏地笑了笑，把烟摁息在阳台上。
　　我说：“你以后不要在教室里抽烟。”
　　他一个翻身坐在阳台上，身子靠着石柱，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
　　我继续说：“你在教室里抽烟会影响到其他同学，他们不抽烟，没有抵抗力，容易得癌症。” 他哼哼两声：“可以啊，你和我接吻我就不抽。”
　　我气结，啪地一巴掌扇到他的脑袋上。
　　他一个趔趄，几乎从阳台上摔下去。
　　我吓得心惊肉跳，连忙握住他的肩膀，说：“很危险，下来。”
　　他倒很合作，长腿一伸，优雅落地。
　　我松了口气，听到他说：“老师。”
　　我抬头，一道阴影压将过来，美丽的脸渐渐放大，而后，湿润柔软的东西覆上我的唇。
　　我浑身僵硬了，瞬间石化。
　　他离开我，见我没有反应，又凑近“啾”地亲了一下，然后按住我的脑袋把舌头伸进来。
　　我惊醒，握紧拳头朝他肚子挥去，他身体往旁边一带，躲过我的拳头，还特暧昧地擦了擦唇边的液体，说：“啧啧，脸红的你真可爱啊~”
　　我拧眉，说：“你是同性恋？”
　　他说：“不是，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会勉强接受。”
　　我说：“我是你的老师。”
　　他说：“哼哼，你以为那种东西我会理会？”
　　我叹气：“我比你大很多，我已经三十五岁了。”
　　他张张嘴，似乎挺惊讶，他点头：“难怪，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四岁，脑袋却古板得要死。”
　　我自动过滤他的话，说：“知道就好，你回去继续上课。”
　　他摸出烟点燃，说：“我们到酒吧玩玩。”
　　我转身就走：“我等会还有课。”
　　他拉住我，扬起漂亮的小脸，白玉色的手指抚摸我的脸，从眼角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到眼角，我皱眉，打掉他的手。
　　他朝我吐烟雾：“老师，我从来不邀请人的。”
　　我没听明白，问：“然后？”
　　他弹了弹烟灰，微笑：“所以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第3章
　　这孩子跟传闻一样自大……
　　我抬起手看了看表，道：“快下课了，你也甭出去了，回教室好好上课。”
　　他偏头，看我一眼，走近，蓦地握住我的双手，一股锥心的痛便由手脘传递至大脑。
　　我蹙眉，发现双手竟无法使劲儿。他坏笑，朝我喷了口烟：“我们走吧，嗯？”
　　现在的状况由不得我反抗，只得被他像牵小羊羔一样拉出校门，抛进艳红色的小轿车中。
　　丰流似乎挺高兴，薄唇弯弯的，修长美好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白皙的食指轻轻敲击盘侧，眼角余光不时放到我身上。
　　我装作漫不经心道：“你母亲一定很漂亮吧。”
　　他侧头：“嗯？”
　　我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你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
　　他蹙眉说：“我像我爸。”
　　我点头说：“你父母一定很恩爱。”
　　他像是不在意地说：“我妈早死了。”
　　我转头看窗外。
　　“对不起。”
　　原来林琳琳已经死了啊……
　　空间沉默得可怕。
　　风景在不断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不觉抓紧安全带，心脏提到嗓子眼。我说：“丰流，开慢点。”
　　他没有搭理我，邪魅的笑爬上他的唇。
　　我紧咬下唇，睁大眼睛，全身绷紧。
　　他绝对是故意的，绝对！
　　车子在一间门面装潢华美的酒吧停下。LGT酒吧，是城里头最大的酒吧，客人分三等。普通客人在一楼，无论是否有钱都能进去，会员能上二至五楼，环境安静服务好，VIP会员则可享受六楼至顶楼的五星级总统服务。而VIP会员，不仅要有钱，还得要有权。
　　一楼的光线很暗，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像地狱里的灵光，声响像轰炸机一样轰隆隆，轰隆隆地袭击我脆弱的耳膜，而舞池中疯子般狂扭身子的人就像群魔乱舞，直看得我脸颊抽搐。像我这种年纪的人，像他们这般狂扭，不闪腰已是奇迹了。
　　半人高的舞台上是一个穿着超短裙的身材火辣的美女，她踩着极赋挑逗性的舞步，朝我们这边抛媚眼。
　　我看看丰流，他朝我眨眨眼睛，优雅走了上去与美女共舞。
　　几乎是他一上去便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喝彩，有人高呼他的名字。可想这孩子是这里的常客，还很受欢迎。丰流的舞出奇的好，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的恶魔味道，不稍会儿，那美女脚步已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走到吧台，在酒保诧异的目光下要了一杯冰水，扭过头，口中的水几乎全数喷出。
　　众人瞩目的舞台上，丰流笑得像个大恶魔，他搂住美女慢舞，修长结实的手探进美女的短裙下，直把美女挑逗得娇喘连连。而后，他的手从她的双腿间向上移，钻进黑色的蕾丝小背心，握住柔软滚圆的乳房。
　　我除了目瞪口呆呆若木鸡，还只剩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丰流抽回手，全场爆发出如雷的掌声，他的手上，俨然是美女的黑色蕾丝边乳罩。 
　　
　　

第4章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像个骄傲的小王子，礼貌地把乳罩交还到美女手中，潇洒步下。我却气得直想吐血，十二万分怀疑他爸的教育方法。
　　丰流刚走下来，一群女人就像小蜜蜂一样围着他转啊转，转啊转。从舞台到吧台的短距离他硬是用了十分钟才走完，身边的女人却像掉地上的湿棉球上的灰尘，越滚越多。
　　直到他们走近，我才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小流，你上星期不是说今晚要和我在浴池里做的么，你想反悔？”
　　“今晚上约了重要的人，宝贝，下次我们再约。”
　　“小流，你今天好帅，我陪你玩□～”
　　“我不是说了么？”他来到我跟前，搂住我的肩膀，淡淡的香烟味钻进鼻间，“今晚上约了重要的人。”
　　几十双大眼睛刷地射向我，几乎没把我灼得千疮百孔。
　　我保持优雅笑容，拍掉肩膀上的爪子，转过身，含一口冰水。
　　顿时，四周像炸开的锅子，一个突兀的女声高喊：“天啊！小流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换味口了？”
　　丰流笑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喝一杯么？”
　　那声音道：“当然可以。”而后是噔噔噔的高跟鞋的声音。
　　手中的杯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拿开，换上盛有酒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丰流说：“小三也一起喝。”
　　我蹙眉，摇头：“我不喝酒。”
　　“真是不可思议啊，居然还有不喝酒的男人！”那女声在侧边响起，我看她一眼，是刚才舞台上跳舞的美女。她朝我抛媚眼，笑得那叫一个妩媚。
　　我扭头去看丰流，他摇摇手中的杯子，朝我举了举，轻轻抿了一口。
　　我犹豫一会，端起酒杯，喝一口，薄荷香混合着葡萄味道淌过舌尖，流入喉头。我眨眨眼睛，再喝一口，感觉倍儿棒。
　　我举着空掉的杯子，皱眉。
　　丰流笑笑，朝酒保打了个响指：“一杯血色情人。”
　　我接过杯子仰头就喝，不一会，眼前的杯子由一个，变成两个，又由两个，变成三个，再由三个变成无数个。
　　我稳稳身子，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丰流在我耳边说：“老师，你醉了。”
　　“我没有醉。”我嘟囔一句，意识却慢慢远离，慢慢远离……
　　有人在吻我，带着淡淡的烟味和甜甜的酒香，我撑了撑眼皮，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
　　这张脸……我第一次看见就迷上了……
　　他扯去我身上的衣服，热烈地啃咬我的身体，手指绕到我臀部，轻轻地打着旋儿。
　　我呻吟一声，他蓦地插入一指，轻轻地抽动。
　　“嗯……你……”我迷糊地看见他分开我双腿，身体压上来，火热的器官抵上我的□，慢慢沉入。
　　我缩了一下，蹙眉道：“轻点，伟若。”
　　身上的人停了一下，蓦地往前挺进，完全撞了进来。
　　下身撕裂般的疼痛令我酒醒大半，下巴被捏住，艳丽的脸凑近：“老师，你叫错人了。”
　　丰流……是丰流？
　　我瞪大眼睛，双手被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而下身……我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快点出去……啊……”
　　他没让我说下去，激烈地动作起来。
　　我咬住牙齿，忍住下身的疼痛，直到他找到我的敏感点，一次次地袭击，逐渐加重腰腹的力道。
　　我无法抑制地浪X，羞耻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脸红。我咬住下唇，恍惚中双手获得自由，我攀上他的背，把他压向自己……
　　疯狂一夜，我艰难地睁开眼皮，浑身的酸痛像刚打了一场激烈的群架。
　　丰流卧在床头，特有嫖客味道地抽着烟，迷蒙的烟雾掩盖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我用床单裹住身体爬起来，浊白的液体从后面流到大腿，直滑到脚踝。
　　我咬住下唇，脸腾地涨红，飞快扭捏着步伐冲进浴室。
　　温三啊温三，你太丢脸了！他是你的学生，还没有成年，而且他还是那个人的孩子……
　　我坐进浴缸，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把手伸到后面慢慢导出留体内的东西。
　　我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满身吻痕，头发乱糟糟，比鸡窝还要鸡窝。
　　我无奈叹息，反正都做了，再抱怨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推开浴室门，门前赫然站着个人，把我吓了一跳。
　　他搔搔柔亮的短发，哼道：“洗个澡也那么久。”
　　我朝他点头，绕着他走过去。他拉住我，把我压门上。
　　我以为他要做什么，哪知道他只是勾勾我下巴，吹了声口哨，说：“你味道很棒。”而后走进浴室。
　　我看他背影一眼，只见他优雅带着骨感的背脊上，是十道触目惊心的指痕…… 
　　
　　

第5章
　　天色渐白，打开厚重的手工帘布，柔和的暖光落在身上，包围整个身体。
　　我朝窗外看一眼，高高低低的楼房逐渐镀上一层金光，高大的钟楼屹立在远处的广场，指针慢慢转到“6”处，当当地发出沉闷声响，惊飞一群野鸽。
　　现在已经六点整了。
　　我垂眼往下看，从来没有看过的高度吓得我背脊冒汗。
　　这里是LGT酒吧的顶楼……
　　顶楼意味着金钱与权利的最高点。
　　丰流还小，不可能拥有这两种东西，是伟若……他终于站在他理想的最高处，与我相隔万里之遥。
　　浴室门被打开，身体雪白的美人□走出，墨黑的发滴着水珠，从修长的颈项滑到形状美好的锁骨，诡异的骷髅头刺青异常显眼，把他的身体衬托得更加性感。
　　或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热切，他慢慢弯起红艳的薄唇，笑得优雅邪气，凤眼弯弯的，带着诱惑人的邪魅。
　　我连忙掉转视线，呆呆地看着墙角。
　　这孩子还真具有挑逗人的欲望的能力，太危险了……
　　他无趣地切了声，估计是从来没有被别人拒绝过。他头发也没有擦，倒头躺到床上。
　　我蹙眉，走进浴室拿过干毛巾，把他拉起擦头发。
　　他直直盯着我，露出小色狼的表情，脸慢慢凑近，在我鼻尖上“啾”地亲了一下。
　　我呆滞。
　　他裂嘴笑，露出尖尖的虎牙，用两根手指扣住我的下巴。
　　我把毛巾拉下，盖过他的脸，大力揉搓他的脑袋瓜子，直至把他头发揉成鸡窝，才把毛巾扔到一边，抓过地上的衣服替他穿上。
　　他有些不愿意，躲开我，说：“我喜欢裸睡。”
　　我说：“上课去。”
　　他坏笑：“你再和我做一次我就去。”
　　我气结，把他拧起来。他居然没有反抗，顺势靠了过来，贴上我的唇把我压倒在床上。
　　我还没有作出反应，他在我口中舔了一圈就翻起身子，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忍受下身的酸痛上了四节课，中午也懒得回宿舍煮饭，拖着残破的身子走进学校餐厅。
　　学校餐厅风格简约，简约中又透着独特的优雅，偌大的餐厅中央摆放一架钢琴，琴师坐在琴前，奏出流水般的曲子。
　　我扫了菜单一眼，额冒冷汗。
　　好贵……
　　我不着痕迹地合上菜单，微笑：“给我一杯巧克力奶茶。”
　　“Waiter。”熟悉的声音清越优雅，我寻声望去，艳丽的小脸带着淡淡笑意，小恶魔般的邪气引来女生的青睐。
　　果然是丰流。
　　他向我这边扫了眼，朝我眨眼睛。他对面的女生回过头，警惕地瞪着我。
　　我默默地扭过头，抿了一口奶茶。
　　早知道就不来了……
　　我起身结帐，走出门，热浪扑来，身体的疲惫与饥饿让我险些站不住脚。
　　稳稳身子，走出校门去吃了碗牛肉面，再回校继续上课。
　　下午有两节课是丰流所在的班的。好不容易上完，我就发现原来我的身体堪比小强。昨夜一宿没睡，还做激烈运动，今天连续上六节课，我居然还没有晕过去。
　　脚踩棉花般步出教室，捧着一叠作业往宿舍龟速前进。
　　教工宿舍装修得很漂亮，有十一层楼高，内有一卧一厅一厨一厕一浴室，比起其它学校好上十倍不只。
　　和门卫打过招呼，按下电梯键，门还没有合上，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把我手中的作业拿走，拖着我走出电梯。
　　“丰流？”
　　丰流蹙眉道：“今天中午就发现了，老师，咱们到医院，你生病了。” 
　　
　　

第6章
　　我“啊？”了声，抬手抚额，说：“没啊，我没有生病。” 
　　丰流扯扯嘴角，把手往我脸上一贴，有些冰的感觉刺激我迟钝的神经。 
　　“你手很冰。” 
　　“是你脸烫。”他不耐烦地把我拖出学校，塞进他过于耀眼的法拉利。 
　　门要关上的时候，一根木棍卡了进来。 
　　我越过丰流看去，一个穿着卡其色校服的男孩对丰流勾了勾手指：“出来。” 
　　丰流回头看了看我，随即推开车门踏步出去。 
　　我连忙下车，扶住车门，拿棍的男生身后跟着十几个同穿别校校服的男生，或拿木棍或提铁链，显然是有备而来。 
　　丰流活动手腕关节，露出尖尖的虎牙：“要打就快动手，本少爷时间宝贵。” 
　　领头男孩啐了一口：“敢和我抢女人，老子今天不阉了你我就不姓……”他话还没说完，已吃了一记老拳。 
　　丰流身形动作极快，我还来不及眨眼，已有半数人倒下，他却越打越起劲儿，下手越来越狠。 
　　我拧紧眉头，说：“丰流，住手。” 
　　他不理我，抓住一个比他矮半截脑袋的男生的手臂，“啪”的一声，扭断那只胳膊。 
　　我迈着虚浮的步子，抓住他的手：“够了，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挑挑眉毛，说：“对这些垃圾有什么仁悲可说？” 
　　我说：“你太目中无人了……”话到此忽然停住，眼角余光看见一个人手抓木棍站在他身后，来不及细想，身体已自动扑了过去，剧痛自后脑传来，眼前一黑，我便无甚知觉。 
　　有风拂过我的脸，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脑袋沉沉的，难受得很。 
　　我睁开眼睛，盯着白雪般的天花板好一会，再转眼看向高挂的点滴瓶，才懵懵懂懂明白自己身在医院。 
　　“哥。”小小的声音骤响，我扭头，看见弟弟抱着水果推门进来。 
　　我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弟弟坐在床前，笨拙地削苹果，责怪道：“低血糖，贫血，疲劳过度，还吃一记棍子。” 
　　我讪讪：“这么多……” 
　　弟弟脸拉得老长：“哥，你怎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默默盯着点滴瓶，清澈的药水一滴，两滴，三滴…… 
　　弟弟见我半天不搭腔，有些恼了，开始数落：“当初你搬出家我就是不赞同的，爸妈也说了，你身子本就不好，还找这么一个劳碌命的工作，现今你看，出事了，我都不敢告诉爸妈。” 
　　我仍保持缄默，动了动手指头，刮刮床单。 
　　弟弟长叹口气：“这样吧，要么你搬回来，要么我搬到你宿舍。” 
　　我说：“非教工人员不得入住。” 
　　弟弟被哽住，一副恨不得掐死我的表情。 
　　我说：“我以后小心便是，你就别操这心了。”况且你从小被惯着，住进来还不是我侍候你…… 
　　我接过被他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了无食欲。 
　　门再次被推开，修长美好的手指握住门把，香烟味从门口传来。那人顿了一下，拿掉烟扔地上，踩熄，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 
　　邪恶的丹凤眼扫了弟弟一眼，朝他扬起尖尖的下巴：“我有事情跟他说，你出去。” 
　　弟弟嘴巴张成“o”字型，看看丰流，又看看我，最后警惕地瞪着丰流：“你想对我哥做什么？” 
　　丰流笑，那叫一个妩媚：“他是我老师，我能对他做什么？” 
　　弟弟跟我一样脸嫩，顷刻红成小虾米。眼见丰流还要逗弄他，我抢先道：“小泊，你先回校上课。” 
　　弟弟虽不愿意，但还是乖巧地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丰流一眼。 
　　我有些心寒，弟弟那一眼的意图太过明显，一如当年的我，幼嫩如雏。 
　　丰流坐在床沿，默默看我一眼，说：“那一棍我可以躲开的，你干嘛自告奋勇替我挡？” 
　　我说：“这是身体反应。” 
　　他哦了声，笑得贼咪咪：“我知道，这是爱情的力量。” 
　　我的脸抽搐一下，有长叹青天的欲望，无奈，眼前只有天花板，唯有望梁哀叹。 
　　我说：“那些人怎么样了？” 
　　他从篮子里头摸出一只熟透的苹果，不甚在意：“估计在加护病房吧。” 
　　我倒吸凉气。 
　　这孩子还真得好好重新教育。 
　　一只削皮苹果递至眼前，形状比弟弟的好看十倍不只。 
　　我伸手去拿，他的手缩了一下，把苹果递至我嘴边。我看他一眼，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张口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液流进喉头，我慢慢咀嚼，心中有些动摇，可动摇了什么，我却不甚清楚。 
　　丰流勾唇而笑，他把苹果凑到唇边，在我咬过的地方补咬一口，薄唇沾上果汁，泛着诱人的红光。 
　　我吞吞口中的果肉，心中狂跳如非洲象过境。 
　　我再次盯着天花板，哀叹，我竟然……心乱了…… 

第7章
　　门第三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火辣的护士。她首先看的人是丰流，然后美丽的大眼睛才转到我身上，一怔，说了句：“醒了怎么不叫医生呢？”边说边迈着完美得过分的猫步走到床前，伸出涂满红色甲油的手指按下呼叫键，还有些责怪地瞪丰流一眼，但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暧昧。 
　　丰流小嘴叼着半只苹果，穿着黑色皮鞋的左脚在护士美女□的小腿上磨蹭一下，慢慢向上…… 
　　“丰流。”我叫他，他无辜地看着我，我说：“给我削个苹果。” 
　　护士白我一眼，一双白嫩柔荑在他脸上摸一把，凑近他耳边耳语一句便走人，用的还是那完美得吐血的猫步。 
　　丰流边削苹果边笑：“吃醋了？” 
　　我强忍翻眼冲动，转移话题：“你怎么不上课？” 
　　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嘀咕一句：“老古董。” 
　　我说：“你高三了，学业为重，别总想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大白褂的医生。那医生长得白白净净，像座冰雕，无论是表情外貌气质都像冰雕。 
　　他像护士美女一样先扫丰流一眼，却没有看我，而是板着脸说：“我早说了，他那丁点儿伤根本不用我出手，要我给他治头痛就是在浪费国家人才。” 
　　丰流不鸟他，认真削苹果。 
　　那人似乎也不在乎他的反应，只是撂下一句：“我时间宝贵，不跟你耗了。”而后，衣袖都不挥一下就走人，却自始至终不看我一眼，敢情是把我当透明人了。 
　　我看着那人冰雕般的背影一眼，提问：“他是谁？” 
　　丰流说：“你的主治医生。” 
　　我又问：“他主治什么？” 
　　丰流终于削好那只苹果，他在上面咬了一口，再把他咬过的那面凑到我嘴边，说：“肿瘤。” 
　　“……”我别过头，不再盯天花板，改盯滴瓶。 
　　我的病情并不严重，吊几瓶点滴第二天就出院了。 
　　那天丰流没来，倒是弟弟翘课跑来接我。我数落他，他笑得灿烂，灿烂得能灼伤我的眼睛。 
　　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绝对是有求于我。 
　　坐上出租车，弟弟殷勤地替我拿行李，其实行李就一个包包，多了估计他拿不住。 
　　车开动不久，弟弟装着漫不经心地问：“昨天那个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我明白了…… 
　　看他一脸渴求的可爱表情，我的心软成烂泥：“他是我学生，只是来探望我。” 
　　弟弟紧跟追问：“哦，这么关心老师？一定是个好学生，他叫什么名字啊？” 
　　我无语，如果丰流是好学生，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坏学生了罢…… 
　　“他叫丰流。” 
　　弟弟忍笑道：“名字真有趣，是哪个feng，哪个liu啊？” 
　　我也笑：“丰盈的丰，流水的流。”我又补充一句，“他是个好孩子。” 
　　弟弟应了声，又说：“他现在有女朋友么？” 
　　我蹙眉，在心中长喟一声，丰流，你跟你爸一样是个祸害。 
　　“你问这个来做什么？” 
　　弟弟瞬息变红脸，一会又变成白纸，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我终不忍心，便说：“他很危险，最好不要靠近。” 
　　弟弟没应我，仍是低着头。 
　　我转头看窗外，风景在倒退，我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绞成一团……

第8章
　　丰流是出了名的翘课大王，他想上便上，不想上你拿刀子架他脖子，他也不会看你一眼，说不定还会讨一顿打。
　　据说曾经有个老教师，把他叫到办公室促膝长谈，第二天丰流依旧翘课，那老师便发挥“不怕死精神”跑到丰流他爹跟前，报告丰流在学校的种种劣迹。丰流他爹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就把他打包踢出去。第二天，老教师下岗了。没几天，他三十多岁的女儿跑来告诉他，她要和他丈夫离婚，原因无它，他女儿爱上一个叫丰流的小子，说那小子多妖媚，多邪气，多有钱，简直让她尝到了年轻时候的冲动与激情，小心肝儿那个猛跳，猛跳，猛跳。老教师气得直吐血，两腿一伸，几乎跟阎王爷喝茶磕瓜子去也。
　　自此之后，无人敢对丰流翘课之事问津。
　　但是，很奇怪，真真是很奇怪。
　　我每天都看见丰流来上课，至少我的课他都在，很是认真地听课记笔记。下课后他还特喜欢跑到办公室粘住我问问题，惊吓了全校师生，皆认为我驯服了这恶魔小王子，校长几乎没给我颁奖以表扬我的丰功伟绩。
　　于是，我得了个光荣称号：神人。
　　我除了抽抽嘴角，郁闷至极，就只剩无语。
　　上完最后一节课，收拾教案准备午餐去，走到拐角被人拉到一个阴暗的角落，来不及惊讶，双唇已被含住，淡淡烟味夹杂着薄荷香在鼻间缠绕。
　　能有这种味道的人我只认识一个。
　　舌尖深深探进，唾液从相贴的缝隙流下，滑过下巴尖儿，流进衣领。
　　丰流偏头吻我的脸颊，湿软的小舌头滑来滑去，像条小蛇。
　　他忽然把我往他身体里紧紧按住，调笑道：“老师，我们再做一次，嗯？”
　　我几乎没当场给他一记铁拳，我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稍稍用力。
　　他脸色不变，笑得邪气，吹了声口哨，说：“都做过了，还跟个三贞九烈似的。”
　　我说：“当时我喝醉了，做了不恰当的事情。以后，我不会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不屑地笑：“这世上没人有你古板。”
　　我放开手，发现他的手腕红了一圈，知道自己使的劲儿大了，问：“有没有很痛？”
　　丰流抿嘴，轻声：“你真是豆腐心。”
　　“……”我对这小子太上心了。
　　他伸出手搭上我的肩膀：“老师，我饿。”
　　我“嗯”了声，没有其它反应。
　　他翻了个白眼，搂住我的肩往外走：“所以我们吃饭去。”
　　我说：“我在宿舍买了菜。”
　　他停下，眼睛闪闪发亮，像两颗漂亮的黑耀石。
　　他用舌尖舔舔唇瓣，说：“你会烧饭？”
　　我说：“嗯。”
　　他眯起漂亮的丹凤眼，说了句很欠扁的话：“真看不出来。”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后肘。
　　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估计当时只及丰流一半高，父母工作忙，不能顾及我，于是午、晚饭都是我做，父母辛苦我知道，我不抱怨，也不闹情绪，一做便是十几年，直至我搬了出来。
　　正想得入神，口中忽然被塞了一筷子菜。
　　丰流把碗递过来，眉眼弯弯。
　　我接过替他添饭，说：“快期中考了，你都准备好了么？”
　　他“切”了声，答非所问：“你烧的饭不错。”
　　我说：“你哪科最弱？”
　　他撇撇嘴：“你非得跟我说这些东西？”
　　我抬抬眼皮：“你是我学生。”
　　他扒饭，把嘴巴塞得鼓鼓的，随口道：“语文。”
　　语文……我一个数学老师教语文太诡异了……再说，我的语文也不好……
　　我蹙眉，喝一口汤，抬头看见丰流靠过来，歪头贴上我的唇，用舌尖分开，把香甜的米饭渡进我口中。
　　我紧紧抓住椅背，身体向后倾斜，重心不稳，“砰”地摔地上，几乎摔散我的骨头。
　　丰流笑得得意，他舔舔泛着红光的薄唇，说：“就知道你抗拒不了我。” 

第9章
　　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后我也不能走，只得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改着改着，看见一本字体异常漂亮的，作业没写，倒只有一句话：小三老师，你的后面真真是销魂。
　　大滴大滴的汗滑下。
　　我几乎没把作业本给撕了。
　　我抬头揉揉太阳穴，忽然瞧见丰流班里的语文老师，便唤道：“余老师。”
　　年轻漂亮的老师矜持地微笑：“温老师，有事情么？”
　　余老师是两年前才大学毕业的，但是很有才华，只用两年时间就任教高三，我是挺欣赏她的。
　　我压低声音说：“丰流平日调皮，但也是个好孩子，你能不能抽点时间帮我辅导辅导他？”
　　余老师疑惑地蹙眉，我说：“他语文成绩不好，高考也快了，你就当作是帮我个忙吧。”
　　余老师抿抿嘴，露出笑靥：“那好，你叫他每天下课到我宿舍来。”
　　我舒了口气，给她道谢，她却摆摆手，踩着高根鞋走人。
　　下课后我特意到教室找丰流，但是没找着，他下午没有来上课。
　　买了菜回到宿舍，刚走出电梯，便被人推了回去，手中的菜散落一地，电梯门在眼前慢慢合上。
　　“丰流，你喝酒了？”我推了他一下，他不受阻，歪头一口咬住我的颈项，舔咬吸吮，手指撩起我的衬衣，在腰间抚弄一阵，迅速上移，捏住我的□。
　　我倒吸凉气，眼看着电梯下落至一楼，便推他：“快停下。”
　　他舔一下我的下巴，威胁道：“今晚上你和我做我就放开你。”
　　我狠狠剜他一眼，用力甩开他，也在此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余老师。
　　她提着菜，看了看丰流，丰流朝她抛媚眼，她便脸颊微红地垂下眼帘。
　　我趁此机会整好衣衫，弯腰拾菜。
　　电梯里一阵沉默。
　　在快到的时候，余老师忽然说：“丰流同学，你明天就开始来吧，我……明天有空。”说完，电梯门开了，她逃命似的离开。
　　丰流一脸茫然，低声说了句：“搞什么呀？”
　　我清清喉咙说：“我已经拜托余老师了，从明天起，你下课就到余老师宿舍补习吧。”
　　丰流恍然，笑得邪恶：“你就不怕我对她……嗯？”
　　我气结，直想抽他一巴掌。
　　他又说：“你这人爱吃醋，也罢，我不碰她，但是……”他凑过来朝我嘴唇喷气，带着酒味，“今晚你是我的了。”
　　我别过头，居然有些紧张：“你不要闹了。”
　　他说：“我是真心想和你做。”
　　我抿嘴说：“我认为□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他顿了一下，说：“真是讨人厌的原则。”
　　我张张嘴，电梯门打开，他便把我拖出去，压在墙上，露出标准的恶魔式笑容：“但是那是你的原则，我没必要遵守。”
　　“你……”
　　他用巧劲儿压制我双手，下身紧紧贴住我，火热的器官慢慢抬头，顶住我的小腹。
　　我瞪圆了眼睛，浑身紧绷。
　　他伸出舌尖舔我的鼻尖，忽然双手往下，将我打横抱起。
　　我开始挣扎，说：“你快放我下来。”
　　他睨我一眼：“老师，如果你不想被人观赏，就乖乖地不要乱动。”
　　我不敢动了，看着他掏出我的钥匙开门。
　　方进去，他就把我放在沙发上吻了起来，抽开我的皮带，褪下我的裤子，他雪白□的胸膛压了下来，分开我双腿夹住他的细腰。
　　鼻息越来越凌乱，我不能受控地叫出声。他托住我的腰，慢慢进入，下身麻痒地痛。
　　我蹙眉，咬住下唇：“太粗了……你……你出去……嗯……”
　　他把我的手搭上他的颈项，蓦地拉着我的身体坐将起来，器官完全没入。
　　“呜……”我一口咬住他秀气的肩头，留下两排牙印。
　　“真是野……”他扣住我的下巴，吻了上来，同时下身不断挺动。
　　这一次我彻底领教了他的持久力，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他，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强。我都射了那么多次了，他的东西仍是坚硬如铁……
　　我抱住他，下身紧缩，便听得他低笑一声：“老师，你真是可爱。”
　　我涨红脸，埋下头，断断续续地呻吟。
　　外面天色早已黑透，万家灯火齐明，而这一场□仍在继续…… 

第10章
　　眼前的脸很漂亮。皮肤白皙，像上好的陶瓷，几乎找不到瑕疵。下巴尖尖细细，线条完美。眼睛轻阖，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遮盖眼睑，留下淡色的阴影。艳红的嘴巴微张，丝丝热气扑到我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味道。
　　我蹙眉，虽然他真的很漂亮，但是……
　　手往下探，在他的臀部上用力掐了一下。
　　他睁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我说：“你该去上课了。”
　　他眼睛咪咪的，随意翻了个身，继续死睡。
　　我爬下床，穿衣服，大手一挥，掀开被子，床上的身子缩了一下，随即伸展开来，锁骨下的骷髅刺青特别惑人。
　　丰流朝我勾手指，特妩媚地说：“再来十次我也行。”
　　我一个枕头扔过去，他接住，再翻身，继续睡。
　　这次我看清楚了，他白皙单薄的背脊上的指痕，以及肩膀上的牙印……
　　我的脸着火般透熟，想起中午才说要坚守原则，下午就亲自打破了，为人师表的形象全毁，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找出药膏，抠出一大坨，抹上他的背。
　　他身子动了动，我按住他，说：“不要动，留疤不好看。”
　　他乖顺地躺着，呼吸平稳。我探头一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回学校照常上课，下课时不料遇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他在等我。
　　他一身上班族的装扮，但身上的阳光之气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他走上前来朝我屁股大力一拍，我立即痛得咧嘴切齿。
　　打哪里不好偏偏打我重伤之地。
　　我装作平静的模样，问他：“李进，你来找我干嘛？”
　　他咧嘴笑笑：“来看看好朋友不行么？”他搭住我的肩膀，“走，我请客。”
　　去的地方是一间西餐厅，看装潢就知道是个洗钱的地方。
　　我万分艰难地坐上椅子，全身紧绷，冷汗涔涔。
　　李进没发现我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你怎么当人民教师了？以你的条件绝对能找到年薪百万的工作。”
　　我挑着盘子里的菜，回他一句：“我不像你，当社会米虫。”
　　他一副被踩尾巴的猫的样子：“什么社会米虫？我可是靠我自己实力的，才不是靠我家老头子！”
　　我抿嘴笑道：“说你两句你就激动了，眉儿跟着你定吃了不少苦头。”
　　他说：“现在她跟母夜叉一个样，惹不得。”
　　我忍俊不禁：“一个温柔娴熟的女孩子给你调JIAO成母夜叉，你失不失败啊你？”
　　他睨我一眼，还以为他要回骂，哪知道他忽然关心地问：“你是不是生痔疮了？屁股扭来扭去的。”
　　我拿刀眼横他，恨不得立即给他两顿拳头。
　　他神经粗得厉害，神秘兮兮地说：“放心，这个我有经验，我给你介绍个药，立即见效。”
　　“……”我默默低头啃牛排。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呐？”
　　我说：“你人臭，我拒绝和你说话。”
　　他咬牙切齿：“得，你小子人民教师，沾着书香味，我浑身上下就只有铜臭味。”说完端起红酒。
　　我笑：“你还有脚气，治好了没？”
　　他一口酒几乎喷出，呛了很久才说：“不跟你斗嘴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跳槽？”
　　我不动声色：“继续。”
　　他说：“来我公司干，我给你和老板说，他绝对肯收你。”
　　我挑眉：“你家老板是熟人？”
　　他说：“丰伟若。”
　　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叉子：“我不去。”
　　“你这人真是……”他一脸头痛，“那可是大公司，世界数一数二的。”
　　我说：“我就是稀罕我的书香味儿，怕沾你们的铜臭。”
　　他气结，抬头敲我脑袋瓜子。我说：“你甭说了，我爸妈更年期长，爱管闲事，你不用理会。”
　　他瞪大眼睛，吃惊不小：“你居然知道？”
　　我咬一口牛排，笑：“我智商高。”
　　他骂咧咧地说：“臭小子！”他又锤我，力道却很轻，“对了，下个月丰伟若再婚，你去不？”
　　我顿住，手中叉子掉落，“叮”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去。”
　　天空越发湛蓝，偶有小鸟扑腾而过，娇小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大道上落满枯叶，风拂过，卷起片片叶浪。
　　秋天的足迹越来越明显。
　　回到宿舍，空荡荡的房间冷冰冰，一点人气也没有。
　　打开灯，看见桌子上有一样东西，我蹙眉，走过去，发现是一桌的饭菜，还散发着热气。
　　我心中一暖，坐下来动筷，口感倒是不错。
　　想了想，于是从包里拿出新买的参考书走出门。
　　走到余老师门前，忽然听见很重的声响，我“咦”了一声，手握住门把，发现没有锁，便推开门。
　　现在是什么景象？
　　低喘的声息，极致妩媚的呻吟，JIAO媾的氛围，浓烈的麝香味道……
　　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像巨石一样撞击我的身心，手中的书无声滑落。
　　“丰流，快点……嗯……哈……”
　　“老师，你现在的表情真是妩媚……你说……”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她叫了一声：“他都不碰我，他怎么能和你比……快点给我……”
　　我悄然离去，回到卧房，盯着夜空发呆。
　　就这么呆坐到天亮，迷迷糊糊刷牙洗脸出门。
　　走到电梯前，恍惚一会。
　　不对，今天不用上课。
　　我甩甩头，背过身。
　　电梯门开了，一只手蓦地伸出把我拉了进去。
　　我愕然，回眸，看见一张紧锁眉头的脸。
　　他举起手中的东西，问：“是你掉的？”
　　我定睛细看，是我要送他的参考书。我面无表情地说谎：“不是。”
　　他盯着我看，我也盯着他看，僵持一会，他把书翻开，边翻边说：“老师，你说谎从来都不打草稿的么？”他翻到扉页，上面赫然是我龙飞凤舞的字迹：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后面还有我的大名“温三”。
　　我抿抿唇，耙耙头发，吐气。
　　我说：“我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就这样吧。”我按下电梯键，要走出去。
　　他拦住我，垂着头，说：“你……不要生气……”
　　我说：“没有。”
　　他咬住下唇，有些孩子气：“你有。”
　　我说：“没有。”
　　他说：“有。”
　　我说：“没有。”
　　他说：“有。”
　　我青筋突起：“让开！”
　　他说：“你生气了。”
　　我瞪他：“你这孩子，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过不碰她的！”
　　他说：“是她主动的。”
　　“啥？”我被哽住了。
　　他认真地说：“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我下巴几乎要脱臼了。 

第11章
　　余老师勾引学生？这……
　　我瞟了丰流一眼，细皮嫩肉的，别说女生，连男生都喜欢他。但是，他这个风流情圣被勾引成功也太奇怪了……
　　我怀疑地瞅着他，张口欲言。手机忽然在裤兜里响起，我接上，里面传来弟弟欢快的声音：“哥，我学校搞晚会，你过来？”
　　丰流扭头，摸出烟点燃，悠然地吸了起来。
　　我犹豫道：“这……”
　　他说：“过来吧，难得放松一下。”
　　我妥协：“好吧，几点？”
　　他说：“七点，记住，穿西装，要名牌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弟弟已经挂了，唯剩我对着手机发呆。
　　名牌西装…？
　　我蹙眉，拨回去：“小泊，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弟弟支支吾吾一会，才说：“今天晚上有个酒会，很多社会名人都去，爸妈帮你弄了邀请函……”
　　我在心中长叹，他们还是不死心，真是……
　　我冷声说：“我不去。”
　　弟弟有些急了，几乎带上哭腔：“哥，你就去去吧，爸妈也是为你好，他们为了这邀请函欠了很多人情……你这么多年也没有回过家，他们为你的事，头发都愁白了……”
　　我抿抿唇，眼睛氤氲。
　　头发都白了么…？我到底有多久没回去了……十年？有吧……
　　我哽咽一下，说：“我去，你把邀请函拿过来。”
　　挂上电话，电梯已下至一楼，丰流率先走出，快步向外走，我赶紧拉住他。
　　他回眸，奇怪地看我一眼。
　　我抓抓头发，艰难开口：“这个……那个……”
　　他嘴里咬着烟，发出一个单音：“嗯？”
　　我挣扎好一会，才说：“能不能……借我钱？”
　　他挑挑眉毛，唇角邪气地上扬。
　　“多少？”
　　我讪讪说：“估计是一万多……银行周末不开门，明天我就还你……”
　　他点头：“我是要收利息的。”
　　抠门……
　　我用力揪住他的衣角，说：“顺便……帮我挑衣服……”
　　他眼睛闪烁着古怪的光芒，片刻，他笑得我浑身发冷。
　　“那，我们走吧，老师。”
　　他开着他张扬的法拉利来到商业街，在一间名牌专卖店门前停下。
　　里面的衣服都是纯手工制作，单是看也能看出高档货和路边摊的区别。价钱……我看一眼，只能默默扭过头。
　　丰流随意走了一圈，再回到我身边，手上多了几套西装，都是耀眼的纯白色，几乎刺伤我的眼睛。
　　丰流把衣服递给服务员，掏出金卡，说：“就这几套。”
　　我拦住他：“一套就够了。 
　　他说：“别自作多情，我是买给我自己的。”
　　四周的服务员掩嘴偷笑，我尴尬地收回手，窘迫得直想钻地洞。
　　回到车里，我没有再搭理丰流，他也不说话，气氛莫名其妙地僵冷起来。
　　车停在教工宿舍楼下，我二话不说开门下车。
　　他叫住我：“老师。”
　　我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装衣服的袋子，才发现我忘了拿衣服。
　　看来我是气晕头了。
　　飞快走过去夺过袋子，他忽然从车里伸出一条手臂，勾住我的颈项，双唇凑近。
　　“砰”一声，我在他的车门上落下一拳，留下一个拳印。
　　丰流愣住，看看拳印，又看看我，再看看拳印，点燃一根香烟含嘴里：“破坏私人财产，你是怎么当学生榜样的？”
　　我张口结舌，他朝我眨眼睛：“钱你是还不起的，就用身体来抵吧。”说完，开车扬长而去。
　　中午弟弟送来了邀请函，很快又走了，动作匆忙得像赶车。
　　沐浴过后，拿出装西装的袋子，竟发现里面不止一套西装。拿着衣服傻站一会，思绪复杂。
　　酒会的地点在LGT酒吧的七楼，华丽嵌钻的雕花宫廷大灯挂在最中央，窗边厚幔垂地，餐桌上食物精致的奢侈，台上，一个小型乐队演奏着优雅低转的音乐，音声在厅中袅袅回转。
　　我荡了荡红酒，不喝，放桌上。
　　这种奢糜的酒会真让人受不了。
　　“丰先生还没有来么？”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一个男人答道：“可能路上塞车了罢。”
　　“我还特意打扮一番呢……”
　　我退到阴暗的角落，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见到他的话我应该怎么办？他估计……也认不得我了吧……
　　我端起酒喝一口，告诉自己要冷静。
　　心脏咚咚地乱跳，我紧张得连手心都汗湿了。
　　宴厅大门忽然敞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走进，理所当然地夺走所有人的视线。
　　他穿着黑色的贴身西装，把他完美的线条勾勒出来。墨发雪肤红唇，眼角上挑，带着邪魅的轻佻。这不是丰流还能是谁？
　　我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失望。
　　如果是他的话我估计会眩晕过去。 

第12章
　　杯光流影，琴声曼妙，骄纵虚伪谄媚奢华看得我眼花。
　　丰流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目焦点，众人的宠儿。他自如地应付团团围住他的人群，言行动作中流露出丰家继承人应有的王者气魄。
　　身边有人坐下，我没有多加理会，把手中的酒换成果汁。
　　鉴于之前的事，我不敢多喝酒，以免丢脸。
　　身边的人轻嗤了声，慢慢说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喝酒？”
　　我僵住身体，似乎一下子忘记了呼吸。拿过果汁，我缓缓扭动头部。
　　华丽的脸轻侧，眉眼带着妖媚，表情却是温和。这么多年来，他的面貌一点都没变，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说：“三儿，你不记得我了？”
　　我抿抿唇，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记得。”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这十七年来，我时时刻刻想着的人都是你……
　　他笑笑，优雅地抿一口酒：“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有十七年了吧。”我垂头饮果汁，一下子便见底。
　　他点头说：“这么久了啊……孩子也成群了。”
　　我再拿过一杯，说：“丰流被你保护得很好。”
　　他眼神复杂，斜我一眼，笑问：“今晚你没带孩子来么？”
　　我讪讪说：“我一个穷光蛋没人肯嫁呢。”
　　“你还没有结婚？”他忽然坐近了些，我立即绷紧神经，偷偷地往角落里挪。
　　手中的杯子被我紧紧握住，汗从手心渗出。
　　他偏头看我一眼，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脸侧，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轮。
　　他说：“三儿，你……”
　　“爸，你什么时候来了？”清越的声线中带着惯有的轻佻，轻飘飘地插了进来。
　　我抬眼看去，只见丰流朝我邪气地笑，向不远处的人举举杯，眉目间尽显风流。
　　丰伟若抿唇露出骄傲的笑容，他说：“刚过来。”他指指我，“这是我的老同学，温三。”
　　丰流瞅我一眼，叫我：“温叔。”
　　那一声乖巧甜腻得让我背脊生寒。
　　我抽搐一下脸，僵硬地微笑，只差没说出“贤侄生得真是好生俊俏啊哈~”这种狗血的台词。
　　我虚汗连连：“小流，你和你爸真像。”
　　丰流别有深意地说：“很多人这么说，所以经常被认错。”
　　我眼睛四处乱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说：“爸，余叔叔刚才找你，让你到七楼前厅。”
　　丰伟若犹豫一下，站起身对我说：“失陪一下，我让小流陪陪你？”
　　“不用……”
　　“爸，你去吧，温叔我来招呼好了。”丰流神情自若地坐到我身侧，朝我眨眼睛。
　　丰伟若点点头，转身从侧门离开，自始自终不曾惊动任何人。
　　我呆呆看着他的背影，人竟有些痴了。
　　“温叔，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我惊醒，转头瞪他：“请你叫我老师。”
　　他闲闲地笑，晃晃高脚杯，牛头不答马嘴地说：“我爸真是漂亮。”
　　我无语。这厮在变着法儿自恋…… 
　　
　　

第13章
　　晚会尚未结束，我就提前退场，丰流默默跟了出来，把他火红的法拉利开到我面前。
　　正当我想上车的时候，一双手比我更快地打开副座车门，娇小的身躯轻盈地坐进去。
　　我愣愣站在门外，伸出去的手讪讪收回。
　　丰流皱眉说：“菲菲，下车。”
　　穿着粉色晚装的女孩撒娇地搂住他的脖子，嘟嘴：“你送我。”
　　丰流说：“我要送老师，你不是有开车来么？”
　　“我喜欢你的车。”她朝我这边说：“老师也不会这么没绅士风度地和女士抢座吧？”
　　我仔细打量女孩一会，才发现她是上次在学生餐厅瞪我的女孩，叫林菲菲，是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同时也是我的学生。
　　“我刚好要去朋友家，离这儿不远，我走着去就行了。”我笑笑，朝他们摆摆手，往反方向走。
　　走着走着，发现身后有人，我扭头看去，在黑暗中，只依稀看清是一道瘦高的身影，细小的烟头红点明明灭灭。
　　单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我也知道是他，不禁拧眉说：“你怎么跟来了？”
　　身影越来越近，近到我能够看清他的脸，妖媚而邪气。
　　“哼，我哪里跟着你了？”他轻哼，踱步至我身前，弹了弹烟灰。
　　我板起脸说：“人家是女孩，你怎么能够丢下不管？”
　　他斜我一眼：“女人很麻烦。”他补充一句，“你比女人更麻烦。”
　　我张口结舌，暗叹果然不能和年轻人计较太多。
　　他忽然凑近了些，朝我吐一口烟：“可是我就是爱找麻烦。”
　　我不可自抑地咳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他白我一眼：“没什么。”
　　我哦了声。
　　他忍不住又问：“老师，你是不是在装糊涂？”
　　我说：“你在说什么？”
　　他有些烦躁地摁熄烟，轻声：“呆子。”
　　我仰头望天，远远地，疏星点点，圆月皎洁照人。
　　我说：“小流，你的理想是什么？”
　　“竖立我的雄风。”毫不犹豫的回答。
　　“啊？”这孩子怎么老想着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他笑得邪恶：“你不是问我理想么？但是那是小时候的，现在的……”他勾勾我的下巴，“我不想告诉你。”
　　我一脸黑线，到底伟若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没想到的是，我们当真是徒步回到学校，那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我叫住他：“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你到楼上睡一宿吧。”
　　他伸出手勾搭我的肩，柔软的唇贴上我的耳轮，呢喃：“好啊，我有的是时间。”
　　我推开他，耳根发红，埋头往宿舍楼里走。
　　打开衣柜翻找个遍，终于翻出一套尚可拿得出手的衣服。这是我唯一一套黑色衣服，款式特别，却又简约别致。当初看见它我就忍不住买下，却从未穿过。
　　我把它递给丰流：“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说：“麻婆豆腐。”
　　我拉下脸：“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吧，嗯？”三更半夜的哪里有卖豆腐的……
　　他说：“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这个，但晚上吃容易损伤皮肤，还是吃白粥好了。”
　　我说：“你出来就可以吃了。”
　　他哦了声，走进浴室。
　　白粥我今天中午有煮，放冰箱里冻着，现在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了。
　　我又炒了两个鸡蛋，几碟小菜，摆在桌上，便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丰流悠悠然地走出。
　　说实话，他穿着那衣服刚好适合，不长不短，衬托出他美好的腰线，领口微宽，精致的锁骨露出，更添魅惑的味道。他状似无心地坐下，动作却流露出邀请jiao欢般的性感。
　　我能感觉到鼻头有热血涌动，脸腾地红透。
　　我飞快地说：“你先吃，我去洗澡。”而后，勾上衣服冲进浴室。
　　我靠在门上，咬咬唇瓣，非常羞耻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胯xia搭起的小帐篷，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温三，你太没出息了，对着他的邀请，你居然……有反应…… 
　　
　　

第14章
　　我用冷水冲了个澡，强行把欲望压下，呆滞地面壁思过十分钟，才慢慢走出去。 
　　明明都三十多岁了，怎么会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真是…… 
　　我垂头丧气地坐到餐桌旁，一口一口地喝白粥。 
　　丰流托着小下巴看我一会，缓缓说：“老师，你想做就直接告诉我，何必自己动手解决？” 
　　我含在口中的白粥喷了出来，撒得一桌的白米，我激动地拍案而起：“你个小屁孩给我收敛一点！” 
　　他勾起唇角，眼睛色咪咪的：“老师，你链子忘记拉了。” 
　　我垂头，汗颜，连忙背过身去，直想找条地缝钻。 
　　真是的，真是的…… 
　　我低头收拾餐桌，匆匆跑进厨房，手中的碗碟铮铮作响，一个不小心，把碟子捏碎一角，碎片扎进手指，点点鲜血渗出。 
　　我把碗碟扔盆子里，拔出碎片，用水冲洗一下伤口了事，再暗自默哀。 
　　我果然太容易激动了…… 
　　从卧房里抱出一床新棉被铺在沙发上，丰流哼哼说：“我不睡沙发，会影响睡眠。” 
　　我嗯了声，转身拿出个枕头，说：“你睡床。” 
　　他瞅我一眼，说：“你呢？” 
　　“沙发。” 
　　“不行，你睡床。” 
　　我说：“你不是说不睡沙发么？” 
　　他点头：“嗯。” 
　　我拉下脸，说：“我是你老师。” 
　　他笑笑：“我知道。” 
　　我说：“所以我们不能做那种事。” 
　　他哦了声，走进卧室，不晓得干什么，然后垂头走出，抬起那张艳丽的小脸，眼眶红红的，晶莹的液体在里面打转。 
　　我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揉揉眼眶，说：“我睡不着。” 
　　我说：“我给你煮牛奶，喝了就睡得着了。”边说着边去倒牛奶。 
　　他又说：“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蹙眉转头，看见他嘴角弯弯，露出尖尖的虎牙。 
　　这孩子不会是…… 
　　“老师，你猜得不错，我每天都会做一次才睡。”他走近，扣住我的手，“所以，我们睡吧。” 
　　我默然，任他拉进去扔床上。 
　　他嘿咻嘿咻地脱光光，压上来，我一骨碌翻了个身躲开他，面无表情说：“我和你睡一张床，但是，除了睡觉，你不许做其它事情。” 
　　他无趣地钻进被子，用妩媚的凤眼斜睨我：“古板。” 
　　我爬将起来去关灯，忽然看见书桌上被拧开盖子的眼药水，心下了然。
　　关上灯，房里漆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漏进朦胧的月光。
　　我摸索回到床边，躺床上。
　　一只手颇霸道地搭上我的腰，我蹙眉，把手拨开。
　　它又搭上来，我拨开。
　　它搭上来，我再拨开。
　　它再次搭上来，我恼了，狠狠拍掉那只手，吼道：“好好睡觉！”
　　丰流特无辜地说：“老师，不抱着人我睡不着。”
　　我瞪他，他看我。半晌，我终于投降，任他把手搭上我的腰。谁料他得存进迟，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小小的下巴枕在我头上。
　　我默然，再挣扎倒显得我矫情了。 

第15章
　　此后几天，我见着余老师都一脸尴尬。 
　　余老师名唤宛灵，性格温婉和善，长得真真是漂亮，是办公室里大部分男同事的梦中情人。面对众人的明追暗求，她自始自终淡定拒绝，在众人心目中形象更上升一个层次。 
　　但是，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我或许会认为她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 
　　下课铃响后，我特意把丰流叫到学生餐厅，说实话，这里虽贵，但丰流似乎很喜欢到这里就餐。 
　　琴声如流水，落地窗外舞叶黄，午后阳光斜斜射进，竟别有一番舒适慵懒意味。 
　　我再次对着菜单叹气，丰流在对面娴熟点菜，末了问我：“老师你想要什么？” 
　　我垂眼再看看菜单，说：“一杯蓝梅奶茶。” 
　　他扭头道：“他跟我一样。” 
　　我说：“不，我吃不下。” 
　　他白我一眼：“你以为你是女人么？” 
　　我脸颊微烫，连忙打开钱包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上次借你的钱，一共十五万。” 
　　他连看也不看，捏住支票，撕掉。 
　　我张口结舌，恼道：“你这是干什么？” 
　　他说：“我说过的，钱要用身体来还。” 
　　我说：“你不要闹了，我不想欠你钱。” 
　　他说：“每次一万，你和我做十五次你就不欠了。” 
　　“你……”我住了嘴，看着服务生把饭菜端上。 
　　丰流切开牛排，放在我面前，然后专心去切另一盘牛排。 
　　我默默低下头，说：“你这孩子真是的……” 
　　他白我一眼，慢慢说：“老师，你人古板，不明白。” 
　　“年轻人都这么……咳，这么喜欢□？” 
　　他笑笑，不答。 
　　我说：“你不要再去余老师那里，我另外找人给你辅导。” 
　　他优雅地叉起一块牛排，道：“可以，但是我要你给我辅导。” 
　　我抬头，蹙眉：“我是教数学的。” 
　　他耸肩：“那就没办法，我找余老师吧。” 
　　我气结，无奈道：“好，我给你辅导。” 
　　“谢谢老师。”他把叉着牛排的叉子放到我嘴边，我扭头，不理他。
　　他不介意，只是说了句：“余老师她......”
　　“她怎么了？”
　　“没什么。”
　　秋意渐浓，寒气也跟着缓步而来。
　　不知不觉间，期中考已经来临，我们这些做老师的过得并不轻松，监考完就是扎堆改考卷，尤其是咱们高三教师，统计完成绩，还得分析各个考点，以此为依据查看学生的薄弱知识在哪，再对其进行计划课程。
　　成绩公布出来后，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次全级第一的人居然是丰流，数英理物全部满分，惟有语文148，原因是作文没写题目，扣掉2分。但是成绩比第二名整整高了100分，真是令人汗颜的分数。
　　对此，我是甚感安慰的，原来我语文也能教得这么好......
　　我拿着丰流的成绩单自我满足的时候，杨老师便推门而进，
　　杨老师是丰流的班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看了我手上的成绩单一眼，呵呵笑了：“丰流这孩子是个怪胎，每次考试每科都拿90分，故意跟我们过不去。这孩子.....啧啧......”
　　我懵了，问他：“什么意思？”
　　杨老师说：“这孩子是个聪明蛋，但就是太调皮，这次的成绩才是他真正的实力，他的每科都很优秀，可以说，他根本没有薄弱的科目。”
　　我更懵了，这么说......这么说......那小子骗我！ 

第16章
　　今天丰流没有来上课，他已经两天没来了。
　　我盯着空荡荡的座位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回身在黑板抄下一道几何题：“这是全国检测题，同学们先做一做。”
　　忽然我顿住身子，眼角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贴身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不土气，倒显得更加成熟。
　　他姿态优雅地站在门口，立即得到全部人的注意力。
　　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呲
　　手中粉笔在黑板上划过一道刺耳的线条，我说：“我现在在上课。”
　　他说：“我等你。”说完，转身走到走廊。
　　我握住拳，半晌才放松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下课铃声响起，我夹着教案走出，只见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我呼出一口气，竟感到莫名的轻松。
　　走下楼梯，忽然想起校长要我到他办公室一趟，于是折回往楼上走。
　　走到拐角，我身体僵住了。
　　有两个人在接吻，两个我都认识。
　　余宛灵一条长腿已搭上丰伟若的腰，双臂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结实的背脊。丰伟若偏头舔咬她细长的颈项，手掌握住她浑圆的乳fang揉捏。
　　手中的教案“啪”地掉落，在安静的廊间发出很大的声响。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都怔住。
　　余宛灵羞红脸，连忙放开丰伟若，飞快地整理衣衫。
　　丰伟若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犹豫一会，说：“宛灵是我的未婚妻。”
　　我像被雷击多次一样，麻木地点头说：“我很抱歉打扰你们了。”说完，转身下楼梯。
　　我几乎是狂奔下楼，气喘吁吁的，双手双脚都在战栗。
　　这世界真是乱了，余老师是丰伟若的未婚妻，但她却和丰流上床……这一家子全乱了套……
　　我捣捣脑袋，慢慢蹲下。
　　我长长叹息一声，坐在地上。
　　心竟不觉痛。
　　我以为我仍然很爱他，现在发觉原来不是，我说我爱他只是习惯使然吧，都过了十七年了，什么都会平淡。
　　手蓦地被握住，身体猛地被拉起，一只手拦住我的腰，把我紧紧按进他的怀里。
　　淡淡香烟味与薄荷味在空气中相互交织。
　　眼前漂亮的脸蛋带着疲倦，他垂下长睫，脸凑近，轻轻咬住我的下唇。
　　我用力推开他，横他一眼。
　　他抽出烟点燃，眼里的疲惫更为明显。
　　我问他：“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累？”
　　他把头搁墙上，缓缓说：“这两天我都在公司，准备接替我爸的工作。”
　　“你才十七岁，怎么这么快到公司？”
　　“嗯，我爸下星期结婚，届时会到美国定居，这边的公司由我接管。”他抓抓头发，忽然眯起眼缝，“老师，明天我生日。”
　　我嗯了声：“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又后悔了，他一个有钱人家大少爷根本什么也不缺。
　　他笑笑，走过来说：“明天晚上到我家来，我就告诉你。”
　　“为……唔……”他歪头吻下，舌尖挑开我的牙齿钻进来，舔遍整个口腔。
　　我蹙眉，抬起手推他一下，他手却往下，拉开我的裤链，探进去握住，我身体立即发软。
　　“小流，快住手，会被人看见……啊……”
　　这里是学校过道啊，这混蛋！
　　“老师，不要像我爸那样叫我。”他偏头咬我的耳垂，濡湿的舌描绘耳轮。
　　“丰流，你……唔！”他抬起我左腿，下身压过来，火热的雄性顶住我胯间。
　　“流，停下……你停下……”我眼睛氤氲，向后仰着头，手指深深陷进他的背脊。
　　他探头咬住我的喉结，手指不断撩拨我的下身，指尖在顶上轻轻一弹，我嘶声释放在他手中。
　　他掏出手帕擦手，边擦边说：“记得，明天晚上七点，我家在哪里不用我说吧，嗯？”
　　我垂头整理衣服，低声说：“余老师是你继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身体顿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又没问。”
　　“你为什么要跟她上床？”
　　丰流别过视线，说：“我说过，是她主动的。”
　　“你可以拒绝的。”
　　“我为什么要拒绝？”
　　我霍然抬头，眼神复杂，心中竟莫名刺痛。
　　我也别过视线，说：“也对，我也没权过问。”背过身，只想快点离开。
　　“老师。”他叫住我，“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疑惑地回头。
　　他靠在墙上，抿唇说：“被我爸知道的话，你就有机会了，不是么？”
　　“我……”我抖动嘴唇，“我不是……”
　　他打断我说：“你喜欢我爸，我知道啊。”
　　我咬住下唇，直直看着他，他却没看我，两道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
　　“丰流……”
　　“我喜欢你叫我流。”他走近，抬手抚摸我的耳垂，轻声：“三儿，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被他抚过的耳垂一阵滚烫，我垂下眼帘：“嗯。”
　　他唇角慢慢上扬，细长的指尖滑过我的唇，他慢慢道：“不要忘了，你还欠我十五次，我会慢慢讨回来的。”
　　我感觉脸上的温和越来越高，被他碰过的唇也变得敏感。
　　“流……”
　　“嗯，不要说话。”他闭上眼睛，手臂越过我脸侧，按住我的后脑勺，艳红的唇印上我的额。
　　秋风掠过他细碎的发，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耳垂上银光闪闪。我现在才发现，他穿了耳洞，骷髅头耳钉招展地在我眼前闪烁，竟是出其地美。
　　黄叶轻摇，风声柔和。
　　现在，这里出奇地安静。
　　真的，这里很安静。 

第17章
　　丰家住宅很容易找，在城东翡翠花园305号，复古却又时尚的别墅门前，炫目的轿车接连而入。 
　　我走到雕花铁门前，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立即拦住我，礼貌地说：“先生，请您出示请柬。” 
　　请柬，丰流没有给我…… 
　　我一脸尴尬，抿嘴说：“不好意思，那个，我是丰流的老师。” 
　　男人仍是礼貌地说：“对不起，没有请柬是不能进去的。” 
　　我在心中叹气，继续游说：“你可以问问丰流，我是他的老师。” 
　　“哔－－”身后响起刺耳的喇叭声，我连忙让开，一辆黑色宝马开过，车窗摇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随手把请柬递给男人。 
　　我方要再开口，身边便响起一把声音：“请问您是温三先生么？” 
　　我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戴着眼镜的男人弯腰向我问话。 
　　我朝他点点头：“我是。” 
　　“请您跟我来。”他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便受宠若惊地跟在他身后。 
　　经过宝马时，车门忽然开了，我来不及停住脚步，整个人非常丢脸地撞上了上去。 
　　我后退几步，揉揉被撞痛的膝盖，眼睛向车里头望去。 
　　里面坐着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少年，头发是自然柔软的金黄色，天使般的脸面侧着，蓝波珠的眼睛带着淡漠。他斜睨我一眼，唇角微弯，露出淡淡的嘲讽。 
　　“老师，真是对不起，我哥不是故意的。”后座车窗探出一张精致的脸，柳眉微蹙，带着担忧，竟是林菲菲。 
　　我摆手说：“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即使是故意的我又能怎样？理论么？我能和有钱人家的孩子理论么？ 
　　“真的不要紧么？” 
　　“没关系。”我勉强站直身体，对要撑扶我的高大男人摆手，一步步地走进去。 
　　“喂。”那少年叫住我，声音和他人一样冰冷，“长得不错。” 
　　我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加快脚步走人。 
　　真是……莫名其妙…… 
　　跟着男人拐进偏厅，他把我安置在沙发上，沏茶送甜品，末了，留下一句：“少爷很快就到。”而后消失不见。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一阵，咬牙卷起裤管，看一眼，果然青紫一块。 
　　那人下手真狠。 
　　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握住我的，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怎么受伤了？” 
　　我反射性回头，双唇擦过他的脸，我惊吓得连忙退开，他却顺势倾身过来，掌住我的后脑吻下。
　　他的舌尖描绘我的唇，钻进唇瓣与牙齿的间隙舔了一遍，问我：“告诉我，这伤怎么弄的？”他突然抬起我的腿，搭在他的肩上。
　　混账，这厮简直把我当面团了，这种姿势连呼吸都困难。
　　他眯起眼睛，黑玻璃似的眼睛闪闪发亮：“老师，你身体真柔软。”
　　我打掉他的手，坐将起来。
　　他转身走出去，回来时手上提着一个药箱。他在我身边坐下，把我受伤的腿放膝上，慢慢地涂上药水。
　　“怎么伤成这样？”他蹙眉。
　　“摔的。”
　　“哪儿摔的？”
　　“你家门槛。”我微笑，“太高了。”
　　他抬头默默看着我，好一会才说：“我不是我爸。”
　　我默然，垂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拿眼睛瞅他。
　　柔软的黑发盖住他的眼帘，水红色的唇瓣轻抿，下颚线条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圆润，但是他太瘦，下巴尖得能够削葱。
　　他放开我的腿，抬头，唇角弯起，小虎牙尖尖亮亮的，看得我身后直冒冷汗。
　　“老师，还记得我的生日礼物么？”
　　“嗯，祝你生日快乐。其实我……”
　　“OK，走吧。”他优雅站起，朝一道小门走去。
　　我一头雾水，只得跟在他身后。
　　门的另一边是换衣间，丰流把我拉到沙发边，指了指沙发上的黑色公主衣裙：“自己会换吧？”
　　“？”我一脸迷惘。
　　“你扮成女孩子的样子一定很棒。”他忍笑，眼睛里满是坏水。
　　“你这人……”
　　“老师，你说过给我生日礼物的，我要的就是这个。”他一脸正色，双手叉腰，“还是说你想反悔？”
　　我额头青筋爆起：“开玩笑得有个限度。”
　　他摊手说：“老师，如果你不穿，就不能光明正大做我的舞伴。当然，男舞伴挺不错的。”
　　我哑然，心头有什么涌过：“你、你是想和我跳舞？”
　　他笑笑，转身往外走：“我等你。”
　　我回望沙发上的衣裙，莫名地汗颜。
　　我三十多岁……穿这个？
　　女人的衣服是很麻烦的，只是没想到我终有一天也会和它打交道。
　　坐在镜子前，里面的人卷发披肩，淡抹胭脂，公主裙穿身上刚好适合，长长的黑纱披肩掩去我平坦的胸膛。
　　只是，真的是太女人了……而且，很变态……
　　丰流在身后咬着烟，他打量我半晌，微笑说：“很漂亮。”
　　我一记刀眼扔过去，他笑意更浓：“我们走吧，亲爱的温小姐。”
　　镀金大门有三米高，复古的宫廷舞厅飘扬着美妙的琴声。我现在才发现，舞会早已开始。
　　踏进门去，我们果然成为众目焦点，女人滚滚而来，男人也是滚滚而来，祝贺的祝贺，送礼的送礼，愣是把我挤离丰流的身边。
　　这家伙无论在哪里人气都莫名其妙地高。
　　“喂，你是谁？”
　　我扭动头部，一张精致的小脸已近在眼前，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林菲菲。
　　我朝她点点头，她就噼哩啪啦地迸出一串话：“我告诉你，丰流是不可能喜欢你这种俗物的，你少沾沾自喜，他喜欢的人只能是……是……你真面熟……”
　　我脸色一变，朝她做了个离开的手势，匆匆要走。
　　她奇怪地说：“温老师……”
　　我僵住身体，她继续说：“你是温老师的妹妹？”
　　我勉强一笑，点点头，提着裙子跑到不惹人注目的角落。
　　忽然，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叔叔，我哥真的不愿意么？”
　　我寻声看去，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少年举着酒杯站在窗边，微微皱眉问身旁的高大男人。
　　男人点头说：“你哥是个死硬派，说一不二。”
　　少年失望地垂下眼帘，摇了摇酒杯，转眼看着另一方面，眼中透着某种情绪：“谢谢你带我进来。”
　　一只高脚杯挡住我的视线，我惊讶地后退一小步，一张精致妖艳的脸带着浅笑凑过来：“不是酒，是果汁。”
　　我愣愣地接过，朝他点点头。
　　丰伟若说：“我注意你很久了，本来不相信的，但是我看见你下巴的这颗小痔。”他抬手戳戳我的下巴，我缩了一下，“所以我知道是你，三儿。”
　　我别过头，脸腾地红了：“我……唉……”我很想跟他说，我不是变态……
　　他笑得倒很是正常，说了句让我汗毛倒竖的话：“很迷人。”
　　“谢、谢谢……”我几乎想狂奔出去了。
　　他啜了口酒，迟疑一会，才说：“以前的事，真是对不起。”
　　我看看他，又飞快掉转过去，说：“我早忘了。”
　　他眼神变得复杂：“这样……最好不过……”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他释然，拉起我的手说：“能跳支舞吗？”
　　我摇头，抬手指了指：“她在等着你呢，过去吧。”
　　他顺着我的手看过去，余宛灵默默站在那里，一身水蓝鱼尾裙，把她的好身材完全勾勒出来。
　　我说：“女人是很容易感到寂寞的，安全感低，经常会做傻事。你这人忙起来容易忽略情人，所以，她和丰流的事，你就当作是一个教训。”
　　他脸色微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知道你的手段，她当然也清楚你，她只是想你在乎她。丰流跟我说，他们什么也没做，他们只是在做戏，你明白了么？”不然，你也不会来学校找她，你找我不过是顺便。
　　我抿一口果汁，手有些颤抖：“祝你幸福。”
　　他长长吐了口气，回我一笑：“谢谢你。”
　　我朝他点点头，转过身。
　　爱情是什么？花前月下，苦恨阻从容？嘁，哪有这么凄美？那不过是一个玩笑。
　　这一次，我亲自把十多年来的爱恋切断，竟是不觉痛。只是……有点累了。 

第18章
　　忽而，一只手伸出握住我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拉进了舞池。
　　丰流搂住我的腰，额头抵上我的，暧昧慢舞。
　　柔和的灯光下，他精致的小脸带着点点柔媚，狭长眼睛慢慢闭上，侧头就吻下来。
　　一道粉色身影蓦地撞了过来，生生把我俩撞开。我后跌两步，“咔”的一声，身体立时失去平衡，向后倾倒。
　　我说过的，女人的衣服很麻烦，而她们的鞋子，则是出奇的……脆弱……
　　没有预料中投入大地怀抱的沉闷声，因为很不巧地刚好有人站在我身后，我撞到他身体，他本能地扶住我，手中的水晶酒杯一歪，红酒便泼洒到他雪白的西装上。
　　还未站稳，我就盯着西装上的污渍流下涔涔冷汗。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西装世上只有一套……
　　方想道歉，忽然记起现在的装扮。如果说话就会穿帮，会被当作变态……
　　“对不起，对不起啊！”清脆的声音带着得意，林菲菲双手合什地向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温小姐不会介意吧？”
　　四周的人只是朝这边看一眼便继续跳舞去了，乐声如流水，如罄声，动听醉人。
　　我虚弱地摇头，满脑子都是那套西装。
　　丰流蹙眉，看了林菲菲一眼，再转头看着我这边。但他看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身边穿白西装的人。
　　我视线稍移，看清那人的脸，金发碧眼婴肤，竟是林菲菲的哥哥林时楚。
　　林时楚淡淡看他一眼，说：“你喜欢这女人？”
　　丰流勾唇，不答，从服务生托盘上取了红酒，轻抿一口。
　　林时楚表情仍是淡漠，他忽而抬手按住我后脑，垂头吻将下来。
　　我浑身一僵，眼睛睁得极大。
　　他的舌尖还未及探进，我便抬起左手，朝他腹部狠狠挥了一拳，他机警地躲开，我旋即抬起右手，快准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响声盖过舞乐。
　　全场死寂。
　　丰流几乎握不住酒杯，林菲菲夸张地张大嘴，林时楚慢慢扭头，冰冷的眼中带着不敢置信。
　　我也呆滞了。
　　我看看林时楚，又看看丰流，再看看林时楚，有些不知所措。
　　“对……”我捂住嘴，脸色刷白。
　　声音很小，但林时楚绝对听得清楚，他双眉皱起，古怪地打量我。
　　我连连后退，脸色更白。
　　丰流握住我的肩，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他说：“他身体不好，先失陪了。”
　　林时楚抬手摸摸被打红的脸，薄唇扬起一个弧度：“小流，原来你有这种癖好。”
　　丰流白他一眼，弯腰把我打横抱起，引来一阵惊呼。
　　我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了。
　　“老师，你鞋跟断了，我抱你回去。”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对他磨牙，同样低声回道：“不用，谢谢。”
　　他说：“你不想我当众扒掉你衣服就不要乱动。”
　　我不说话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耻辱，真真是毕生耻辱！
　　把衣服换回来，我准备摔门而去。
　　丰流靠在门上，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
　　我说：“让开。”
　　他弹弹烟灰，仍靠在门上。
　　“老师，我们交往吧。” 
　　我大脑嗡的一声空白了。 
　　老师，我们交往吧。老师，我们交往吧。老师，我们交往吧… 
　　“你说什么？” 
　　“老师，我们交往吧。” 
　　轰！ 
　　我脑袋炸开了。 
　　丰流摁熄烟，走近两步，伸出手勾住我的腰，把我抱了个结实。我的鼻尖擦过他的耳边，细碎的发丝撩过我的脸，淡淡的薄荷香充盈我的胸肺。 
　　“我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地向你提出交往。”此时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期望，他把下巴枕在我肩头，薄凉的唇贴在我颈侧，细细嚅吮。 
　　我眯缝起眼睛，舔舔干燥的唇：“我……我……” 
　　笃笃笃…… 
　　有些迟疑的敲门声响起，我和丰流一怔，连忙分开。 
　　他不悦地皱眉，旋即开门。门外，弟弟抱着礼物盒紧张地站立在外面。 
　　丰流口气不怎么好地说：“你是谁？” 
　　弟弟一下涨红小脸，眼睛盯着鞋尖：“我我我是你你老师的……弟弟……温温玉泊。”他结巴的样子我第一次见，模样相当有趣。 
　　“温玉泊？”丰流回头看我一眼，我点点头，叫道：“小泊。” 
　　弟弟蓦然抬头，看见我脸色刷的变白，然后又变得通红。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 
　　弟弟支吾着说：“我听说他……他生日……所以叫李叔叔带我进来。” 
　　丰流立即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青葱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特自恋地说：“怎么，你爱上我了？” 
　　弟弟紧抿嘴唇，瞪他一眼：“才没有！是班上女生拜托我把这东西拿给你，不然我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说罢，把手中礼物盒往他怀里一放。 
　　丰流点点头，说：“这样最好不过，因为我对你没兴趣。” 
　　弟弟这次脸色真真是白得彻底，看丰流的眼神由愤怒转变成哀怨。 
　　我说：“好了，我该走了。” 
　　丰流说：“老师，我送你。” 
　　我看看弟弟说：“先把他送回学校吧。” 
　　“李叔叔会送我。”弟弟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还特愤怒地骂了一句：“自恋狂！”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离开丰家别墅，轿车逐渐使向不夜城。霓虹灯光打得贼亮，行人比白天还要多，整个城市灯火通明。 
　　车驶进校区，在光线微弱的路灯下停住。 
　　手放在门把上，又放下。 
　　丰流看看我，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我默默解开西装纽扣，再解开衬衣的。 
　　丰流握住我的手，脸凑过来，我一巴掌把他打开，从里衣的口袋掏出一条银白色项链。 
　　项链不算精致，由细碎的平滑银块砌成，却显得别致漂亮。 
　　“这是以前做的东西，我收着有十年了……本是想拿来当生日礼物……”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着项链，“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东西了……”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我心中一暖，挣扎着把项链戴在他脖子上。 
　　“丰流，我们交往吧。” 
　　微光中，他晶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缓缓地，他贴近过来…… 
　　“好啊，老师。” 
　　即便这是社会所不认同的爱恋，我仍想相信一次。 
　　这次，我愿意把剩下的赌注全放到你身上。 
　　
　　

第19章
　　我虚了虚眼睛，有些眩晕。 
　　盛夏的日光在树阴上落下点点斑迹，清风徐过，带着树梢摇曳。 
　　那人坐倚阳台，微垂下头，轻阖眼帘，额前细碎刘海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淡金。 
　　“丰伟若，找到你的班级了。”有人在楼下喊了一句。 
　　那人抬起头来，艳丽的小脸在阳光中显现出来。 
　　他看了楼下高大的阳光男孩一眼，余光瞥到我身上。也就这么轻轻一眼，我的心便乱了。 
　　美人叫丰伟若，家里很有钱，人优秀得一塌糊涂，至于他如何如何优秀，我也不在此一一介绍了，无非是聪明果敢万能等等诸如此类的形容词。 
　　他高中和我同班两年，我却暗恋他半年。半年太少？嗯，如果不是因为他洞察力太强，或许我能暗恋他三年或更久。是的，我一向自负掩饰得很好，却不料不到半年就被他发现了。 
　　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放学后，残阳如血。我承认，风还挺大的。我穿着大红风衣，被风吹鼓得像只红球，紧张地站在操场上。他只轻轻说了一句话，我的脸便也变成了红球。 
　　“我很喜欢你，今天晚上和我做一次？” 
　　即便他说着这种话，脸面也是温温柔柔儒雅恬静的，一点也不猥琐。 
　　“你不是喜欢我么？以后你做我的情人吧。”他走近两步，抬手捋了捋我耳鬓的发，慢慢滑过耳根，来到下巴，挑起。 
　　他半眯眼睛：“长得不错。” 
　　我耳朵红得发热，夕阳沉沦，我的心也跟着沉沦。 
　　爱情来得易去得难。我爱上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错得彻底，离谱。 
　　高二第二学期，会考将近，学习进入紧张状态，即便是我，也不得不重视，认真对待。 
　　但是，丰伟若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来了，连手机也打不通。我像怨妇一样天天盯着他的座位看，直到他的同桌李进再也受不了我的强大怨念，跑过来恐吓我：“我知道我长得英俊，但是你也不用天天盯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瞧你这张小白脸……” 
　　我冷冷道：“滚。” 
　　他一愣，哼哼哈哈道：“我就不滚你怎么着？”他大手把我同桌拧开，雄赳赳，气昂昂地霸占地盘，“我就坐这里，反正伟若也不在这儿读了，正好缺个同桌。” 
　　“你说什么？” 
　　“什么？”他一脸傻样。 
　　我抓住他双肩，吼道：“丰伟若不在这儿读是什么意思？” 
　　他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说：“你不知道么？他搞大林琳琳的肚子，要到美国结婚呢！” 我大脑顿时变成白纸，连嘴唇也抖了起来。 
　　林琳琳，我认识，是市长的宝贝女儿，丰伟若的指腹之妻，多才多艺，温柔体贴，美丽可人。她心肠极善，她善良到连我也不忍去伤害她。她是我的情敌，然而我却未战先死，一败涂地。 
　　几天后，我接到丰伟若的电话，他说：“我要结婚了，你来不？” 
　　我哽咽了：“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你还能这么平静地跟我说这个？” 
　　“……” 
　　“丰伟若，当时你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去招惹我的？把我当玩具，厌了就扔，你个混蛋！”我抹去脸上的泪水，吼道：“好，咱们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对不起。” 
　　“去你妈的对不起！” 
　　啪！ 
　　我重重挂上电话，回头瞪着丰流，恼道：“你爸今天坐飞机你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李进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他抓抓鸡窝头，轻吐口烟，说：“昨晚是谁缠着我做了一夜的？瞧，我兴奋得都忘了。” 
　　我涨红脸，披上外套，快步走出去。 
　　他拦住我，朝我翻白眼：“算了，我送你过去。” 
　　火红法拉利在机场门口停下，丰流说：“你进去，我等你。” 
　　“你不进去？” 
　　“我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他侧身吻了吻我，“快去快回。” 
　　我嗯了声，下车跑进机场。 
　　丰伟若和余宛灵都是显眼的存在，很容易找，他们相依在大理石柱下，和一个穿灰色悠闲装的男人谈笑，他们看见我，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柔和的笑。 
　　真是一对壁人。 
　　我暗自感叹，调整脸部表情说：“要走怎么都不说一声呢？” 
　　丰伟若笑笑说：“只是搬过去住而已，我们仍会回来。” 
　　“这位先生好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一道声线平稳的男音在侧边响起，我侧头看去，却见一张精致的冰雕脸，竟是替我治病的肿瘤医生杨景。 
　　“杨医师，你不记得我了？”我笑。 
　　他很快回道：“嗯，不记得。” 
　　“……”我默默扭过头，叹气。 
　　此时响起了甜美的广播声，丰伟若说：“我们该走了。” 
　　我和杨景都默默送他们进到检票口，随着他们的背影在眼前逐渐消失，我的心竟舒坦开来。 
　　我转身就走，身后却响起了迟疑的声音：“温三？” 
　　我回头，看见杨景朝我板着冰雕脸，说：“果真是你。” 
　　我朝他抿唇一笑，转头快步混入人群中。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却闻得一阵浓浓的香水味，我疑惑地看着身边驾驶座上的人：“怎么是你，丰流呢？” 
　　
　　

第20章
　　林菲菲剔剔鲜红的指甲，漫不经心说：“他要陪我哥，让我送你。” 
　　我点头，说：“请你开车吧。” 
　　她斜我一眼，说：“老师，你是丰伯父的同学，而且小流很亲近你。” 
　　我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所以我想你劝劝他，叫他不要再闹别扭，和我哥和好。”她双手握住方向盘，慢慢说：“你不知道，小流和我哥交往两年了，我看得出小流是爱我哥的。半年前我爸要我哥和杨家的小女儿交往，两人就分了，但现在他拿你来气我哥，我觉得他这样做太过分了。” 
　　我心中一顿，苦笑道：“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他。” 
　　她抿抿唇说：“不信就算，到时被甩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笑笑，转过头，握握拳头，竟发现指尖冰凉冰凉的。 
　　那一晚，丰流没有回来，于是，我理所当然地失眠了。 
　　原本，我这人就爱胡思乱想，不过……我抱膝蹲在床上……不过我决定相信他。 
　　第二天校长找我谈话，我有些浑浑然，半晌才反应过来。 
　　“真的？” 
　　校长乐呵呵地说：“是真的，下个月你就过去吧，这是介绍信。” 
　　我迟疑接过，犹豫不决。真的要过去么？ 
　　下课后到丰氏集团一趟，服务台小姐笑容可掬地回我：“十分抱歉，丰总经理不在。” 
　　“今天他有来过么？” 
　　“没有。” 
　　到市场逛了一圈，挑拣些菜便回宿舍，方打开门，就听见震天响的摇滚乐，突突突地把我轰出门口。 
　　修长完美的身影闪了出来，把我拉进去。我扶门，指指音响。丰流会意，把摇滚乐换成悠扬的小提琴。 
　　我揉揉耳朵，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丰流走进来，双手环住我的腰，小下巴搁在我肩头，伸出舌尖舔我的耳垂。 
　　“今天你没上课，上哪去了？” 
　　“公司。”他随口答道。 
　　我心中黯然，手顿了一下。 
　　“以后要来上课，要以学业为主。” 
　　他冰凉手指滑进我衣摆，不规矩地游走起来。 
　　我拍开他，说：“我忙着，你先出去。” 
　　他歪头吻将过来，我一把推开他，手中菜刀“嘣”地落在砧板上。 
　　他蹙眉说：“你怎么了？更年期？” 
　　我气结，闷声不响地继续剁菜，愣是把青菜剁成菜屑才罢手。 
　　我相信他，但就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饭没扒几口就吃不下了，转身打开电视，窝到沙发看新闻。 
　　一双手穿过下腋将我提起，我蹬蹬腿说：“不想变沙包就给我滚开。” 
　　“别动，我有东西给你。”他握住我左手，另一只手覆上去，冰凉金属框住我的无名指。 
　　我隐隐感觉到那是什么，心情难以自抑地激动起来。 
　　我抖动嘴唇，竟是说不出话来了。移开他的手，无名指上，一枚白金戒指在灯光下银光灼眼。 
　　“你想好了？这事开不得玩笑。” 
　　他交握我双手，攥得紧紧的。 
　　我回身抱住他，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说：“你现在还是学生，等你毕业我就跟你走。” 
　　他垂下长睫，妖冶的脸慢慢荡开一个笑容。 
　　天越来越冷，身上的衣服也是越穿越厚，忽而有一天清晨醒来，掀开厚重帘布，便看得户外白雪皑皑，银妆素裹。街道上，扫雪的扫雪，堆雪人的堆雪人，打雪仗的打雪仗，和乐融融一片。 
　　我拢拢身上的棉衣，走进蛋糕店。 
　　明天是圣诞节，今晚上的平安夜他应该有空吧。 
　　最近丰流都在公司，忙得几乎无法脱身，连着一个月都没见着他人，我很老妈子地担心他的身子，有点怨念伟若过早让他接管公司。 
　　提着蛋糕，从电梯走出，看见门前站着个人，他穿着一身白衣白裤，背靠白墙，动作悠忽随意，看见我，他扯出一抹笑：“能谈一谈么？” 
　　咖啡厅里静谧非常，流水琴声曼妙悠扬。 
　　对面人优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额前细碎金发半盖眼睑，蓝宝石眼睛带着闲云野鹤的淡漠，似乎对什么都意兴阑珊。 
　　我用手指敲敲桌面，说：“有话请说，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绕圈子。” 
　　他平淡地说：“要多少钱你才愿意走？” 
　　那口气就像问我吃饭要吃多少碗。 
　　我按捺心中的怒气，扯扯嘴角：“他不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走，用不着林大少爷操这个心。” 
　　他仍是面无表情，轻抬左手，解开衣襟上两颗纽扣，精巧锁骨下刺青着一个金黄光环，光环两侧是一对精致的白色翅膀，就像天使。没错，像天使。 
　　眼前晃过骷髅头刺青，我的脸瞬息变得铁青。 
　　“这是小流刺上去的，他身上的是我刺上去的。”他眼中没有起伏，不像个有情绪的人。 
　　“你想说什么？” 
　　“这是我们的爱情标志，你还不明白么？” 
　　我握紧拳头，指尖碰触到白金戒指，心中怔然。 
　　我说：“你不要搞错了，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 
　　他微扬唇，带着丝轻蔑：“你喜欢他？” 
　　“没错，我喜欢他，很喜欢！”我站起身，“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这么急着走作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他在桌上扔出一个信封，淡漠的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打开来看看？”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拿起信封打开。里面躺着一沓照片，上面是我和丰在街角和学校楼道亲吻的镜头，距离虽远，面貌却清晰。 
　　“你说要是这照片放到学校，每人一份，效果会如何？”口气像在跟我谈论天气。 
　　还能怎样？无非是身败名裂。 
　　我不在意地笑笑，把照片甩回去：“无妨，我不在意这种东西。” 
　　他抿抿唇，叹息一声：“这是你自找的。”他再次甩出一张信封，不待他说话，我便拾起打开，然后，呆滞。 
　　里面也是一沓照片，光线昏暗的华丽睡房中，两条身影交缠在一起。照片上的时间是前天。 
　　林时楚缓缓站起，说：“你回去好生想一想，我会再来找你。”而后离开了。 
　　我仍在发呆，指尖发凉。 
　　一张张地翻着照片，发现时间几乎都是这个月，最后一张，时间赫然是丰伟若离开的那天晚上。 
　　紧紧攥着照片，我努力深呼吸，深呼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丰流……我相信你，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温三？”身后有人唤了一声，我连忙把信封揣进衣兜，回身看见一座冰雕。 
　　说他冰雕真是不为过，脸蛋板得像冰雕，腰板挺得笔直，连步伐也是带着冰雕味儿。 
　　“杨医师，真巧。” 
　　他瞅我一眼，拢眉：“你怎么长得像只兔子了？” 
　　我脸颊抽搐。 
　　“估计吃萝卜吃多了，谢谢。” 
　　“不是，我是说你眼眶怎么红成这样？” 
　　我尴尬垂头，眨眨眼说：“风大，进沙子了。” 

第21章
　　杨景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我不自在地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陪我一晚上如何？” 
　　我倏地瞪大眼睛，呆滞。 
　　杨景摊手说：“你别误会，我喜欢的是女人。” 
　　我茫然点头，恍恍惚惚地跟着他上车。 
　　天色渐黑，灯火渐明。 
　　杨景的车在一间酒店停下。我问：“怎么来这里？” 
　　他随口回我：“一个病人的孩子住这里，很烦。”说完，推门下车。 
　　我连忙跟上，他却健步如飞，我跟得吃力。 
　　我们要去的是二十楼，杨景连门都没敲就推门进去，却见一只枕头飞了过来，他轻松接过，把枕头扔地上。 
　　“杨贵妃，你来了？”脆生生的童音从里面传出，语气带着戏谑。 
　　不过，这语气真的是小孩子……？ 
　　杨景额头迸出一条青筋：“死丫头，不许乱取绰号。” 
　　我好奇地偏头看了眼，只见羽绒床上，一个扎着羊角辫子的小女孩掩嘴咯咯地笑着，粉嫩的脸圆润可爱。 
　　“生气了，杨贵妃生气了！” 
　　我汗颜，这丫头怎么这么调皮？ 
　　杨景沉着脸，侧脸道：“温先生，麻烦你了。” 
　　“？” 
　　他转身往外走，说：“这孩子交给你，我回医院值班。” 
　　“喂……”我还未及说什么，门便彭地合上，徒留我在门前抽搐。 
　　小女孩眨巴大眼睛，双手掬着笑脸，可爱得不可思议：“喂，你叫什么？” 
　　我说：“温三。” 
　　“哟～小三子，杨贵妃身边的小太监嘛。” 
　　“……”我踱步过去，问她，“吃饭了么？” 
　　她却说：“我要洗澡。” 
　　我哦了声，走进浴室为她放热水。 
　　我走回太，把她抱起，她却尖声叫喊：“救命哦，有色叔叔猥亵女童啊啊啊啊！” 
　　我吓得手一缩，把她扔回床上，她却一骨碌翻身而起，笑得天真烂漫：“呆子。” 
　　我叹息，这孩子……果然麻烦……
　　小女孩爬下床，屁颠屁颠地跑进浴室，回头朝我露出笑脸：“小三子，进来啊~”
　　我懵懵懂懂地走进去，呆站一旁。小女孩白我一眼，嘿咻嘿咻脱衣服，直至只剩一条小裤裤。
　　我默然，转过身去。哪知道她立即嚷嚷：“喂喂，我身材不好么，你转什么头？”
　　我说：“你是女孩子......”
　　她嘿嘿地笑：“你转过来，认真看看。”
　　“啊？”我疑惑地转头，往下一看，张大嘴巴。
　　小鸡鸡......
　　这孩子是男的......
　　“嘿嘿，我说过的，我身材很棒吧~”他笑得更加可爱，羊角辫在他脑上一颤，一颤，再一颤...... 
　　
　　

第22章
　　眼前的孩子姓丰名毓，丰毓，名字娘到极点。
　　他抬起莲藕小手扯掉扎羊角的橡胶圈，耙拉一下，柔软的黑发便自然垂下，他朝我咧嘴一笑，模样坏坏瘩瘩的，简直就是丰流的缩小版。
　　他哗啦啦从琉璃大浴缸里站起，光着屁股跑到我跟前，撒娇地朝我张开手。我无奈，苦着脸扯过浴巾把他裹住抱到怀里。
　　他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噘嘴：“你长得真像女人。”
　　我微怔，心中腾升怒气，使劲儿擦他的头发。
　　他哇哇大叫，胖乎乎的手抓住我的手臂，留下道道红痕。
　　折腾半天，终于替这小家伙穿好衣服，很不正常的……女装……我实在不能理解他父母的性别美学。
　　看看墙上的钟，九点。忽然忆起今晚是平安夜，然后很自然地想起丰流，想起那沓照片。
　　丰毓很不合时宜地扑到我身上，他用的劲儿大，直把我压在床上。软软的唇在我脸上濡动，口水涎了我一脸。我拧眉，大手卡住他下腋，提起。他不乐意，蹬着小腿儿，撒泼。
　　我正在感叹的时候，门忽然开了，两人一黑一白相拥而入。丰毓仍在蹬小腿，我扭头，终于看清两人。
　　我微笑：“你们感情真好。”
　　丰流皱眉，不动声色放开林时楚，朝我走近两步：“你怎么在这里？”
　　我把那小屁孩放到床上，他一骨碌爬起，两腿一蹬，吊到我身上不肯下来。我伸手拍拍他的背，漫不经心地说：“如你所见，带孩子。”又补充一句，“杨景他有事，所以我做帮佣。”
　　丰流点点头说：“这小子麻烦，难得他喜欢你……嗯，我和时楚到别处谈生意好了。”
　　我哦了声，拍背的速度有些快了：“今晚上你能早点回家么？”
　　“今晚可能回不去。”他敛目，眼底掠过愧色。
　　我点点头，不经意看了林时楚一眼，他察觉，朝我扬扬唇。
　　我有些窝火，紧紧抿唇，待丰流转身，就有些憋不住了，沉声叫住他：“丰流。”
　　他回头，琉璃般的眼珠映着我微愠的脸。
　　“今晚上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休想再回来！”
　　这句话带着酸味，很酸很酸的醋味。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仍在懊恼，抓着头发哄丰毓睡觉。小家伙眼睛却睁得贼亮，比探明灯还要灼人。
　　他嘴巴翘得老高，很皇帝地开腔：“小三子，唱歌。”
　　我叹气，轻声哼起摇篮曲。此时很安静，偌大睡房中，除了我的歌声，就只剩挂钟的滴答声。
　　不多时，小家伙缓缓合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留下淡色阴影，小嘴微张，吹着水泡，睡得倒真是四平八稳。
　　我捏捏他小巧的鼻子，他就不舒服地蹙眉，脸蛋可爱无比。
　　还是安静的时候可爱。
　　我笑笑，为他掖好被角。
　　回家路上，雪是悄无声息地下了，纷纷絮絮，飘飘扬扬，让不夜街头顿时变得温馨浪漫。
　　我在垃圾箱前顿住，像根木头，任小雪落在身上，融作冷水侵浸肌肤。我慢慢摸出那沓照片，身体却骤然被拥住，拥得很紧很紧，紧到连烟味与薄荷香都能辨得清清楚楚。
　　我有些慌了，这里是大街，很多人都会看到！
　　“流，放手，很多人看着。”
　　“让他们看。”丰流张开宽大的黑绒风衣，把我连人带头一起裹进去，而后稍稍低头，轻轻吻过来。
　　吻得极尽温柔。
　　我回抱他，主动地把舌头伸过去，吸吮他的津液。
　　十二点钟声敲响，沉重的齿轮缓缓转动，带动发条，奏着简单却清脆的声音。
　　铛。
　　铛。
　　铛。
　　……
　　真温暖。
　　我在心底轻轻叹息。
　　丰流含住我的耳垂，气息薄喷在我脸上，“很久没碰你了。”
　　“回家里去。”
　　第二天丰流赶回公司，看样子真的很忙，风里来风里去的。我把那沓照片放到床底，想着哪天有空就处理掉吧。
　　很快就是期末考，那几天丰流仍是没现过身，不过无碍，他有权有势，谁敢就此事哼一声？
　　终于改完最后一份考卷，还未及放松，校长大人就让人传我过去了，意思大抵是让我再考虑考虑上次那件事，说他们很器重我。
　　我随便应付过去，很无耻地尿遁去了。
　　收拾东西出校门，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滑过来，恰到好处地停在我跟前，车门打开，一个柔软的小身子扑到我怀里，眼泪鼻涕蹭到我的小羊毛衣上。
　　“小三子，小三子……咳、咳……”丰毓抱着我嚎啕，一边咳，一边哭。
　　我抱住他问：“怎么了？”
　　“爹地死了，爹地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我掏出手帕抹去他的眼泪鼻涕，很心痛这可怜的孩子。其实早就从杨景口中得知丰毓的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去年他父亲又被检验出恶性肿瘤，将不久人世。这孩子忒可怜的，年纪小小就得面对如此残忍的现实。
　　一个人忽然从车里走出，面容清丽，气质高贵，她轻轻唤我一声：“温学长。”
　　我迟疑一会，恍然：“丁如蓉，很久没见。”
　　她点点头，脸带着疲惫：“真的很久没见了。” 

第23章
　　现在我似乎有点清楚了。
　　丰毓是丰流的堂弟，而丰毓的母亲则是丁如蓉的姐姐。
　　我垂头看了看丰毓，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我怀里，小嘴含着手指，眼角挂着泪珠，看起来分外无助。 
　　丁如蓉一直紧锁眉头，有些局促地坐在我对面。她还是老毛病，一看见我就紧张。 
　　“原来学长在这里当教师啊。”半晌，她说。
　　我点头回她：“我工作也有十年了，挺好。”
　　她哦了声：“真是没想到……你夫人不在家么？”
　　我怔然，不大好意思地说：“我还没结婚。”
　　她眨眨眼睛，忽而笑道：“学长，你在开玩笑吧。” 
　　我说：“我没打算结婚，真没这个念头。”
　　她无语了，看我的眼神有点玩味。
　　丰毓在我怀里动了动，呢喃：“小三子……呜……”
　　这小屁孩太可爱了。
　　“我……”丁如蓉咬咬下唇，脸颊有些桃红，“我……能不能……我是说，我也未曾……结婚。”
　　我错愕：“你一个大美女不结婚岂不让很多男人急疯了？” 
　　她脸更红，方想开口，却被开门的声音打断。
　　不敲门就进来的人除了丰流不会有别人。他边拉扯领带边悠然走入，高挺鼻梁上还架着细边框眼镜，显得斯文了许多。
　　他看见丁如蓉，丁如蓉也看见他，于是两人对视半分钟，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丰流扯扯嘴角，单手勾住我双肩，挑眉：“老处女，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内人，温三。”
　　丁如蓉把眼睛瞪得铜铃大，脱口而出：“你不是和林时楚一起的么？！”
　　丰流紧握我的肩，笑得邪气，眉眼弯弯地关注我的反应。
　　可是，我没反应。
　　“三儿。” 
　　“嗯。”我不着痕迹地拨开他的手，“不要跟如蓉开玩笑了，这种事不好玩。”
　　他抬眼，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如蓉临走前将丰毓寄养给我，她明天要出国，照顾不上他，况且这小屁孩颇喜欢我，她也信任我，事情便这么定下来了。
　　把丰毓安置在床上，走出去，发现丰流正靠在阳台抽烟，淡淡烟味随风而来，缓缓弥漫房间。
　　他的脸微侧，雪白衬衫解开三颗钮扣，□出精致的锁骨，骷髅头刺青分外耀眼。
　　我长吐口气，走过去，轻轻拥抱他，鼻尖蹭摩他的脸颊，贪婪地呼吸他的薄荷香。
　　他把手探进我衣服下摆，在我腰侧抚捏，又一寸一寸地深入我的裤头，握住我疲软的□。 
　　我亲吻他的脸，在他艳红的小嘴上啄吻，双手一寸寸地褪下自己的衣服。 
　　“床底的那沓照片是你拿走的？” 
　　“是。” 
　　“你不解释？” 
　　“解释什么？”他笑笑，扭头堵住我的唇，抬手按住我后颈，玉白鼻尖抵住我的脸颊，深深探入我口中。 
　　迷乱间，我把他推到地毯上，按住他双肩：“小样儿，想我怎么惩罚你？”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道：“让我干你一百次。” 
　　我捏捏他的脸，张口含住他的嘴唇：“要是你再和他上床，我就走，走得远远的。” 
　　他掰开我的臀部，一寸寸挺进。我咬唇忍痛，手指死死抠住他的肩胛。他腰腹向上一挺，完全没入，火热坚硬的□附在我体内，连脉搏跳动也能感受清楚。 
　　这种体位能进得很深。 
　　“嗯……你轻点……”我坐在他身上，承受他猛烈的撞击，有点吃不消。 
　　他弓起腰，猛地挺身，进到了最深处。 
　　我仰头，呼吸几近停止。 
　　太……太激烈了…… 
　　他忽地翻身把我抱起，我立即双腿缠绕他的腰，把头埋进他颈窝，下身结合的地方火辣辣的痒，我忍不住缩了缩。 
　　他拍拍我的臀部，一步步走到沙发上。 
　　“流……刚才的话……啊啊……”我还没说完，他就把我压在沙发上撞击起来，比刚才还要激烈，容不得我再次开口。 
　　我手指插入他的发，拉下他，含住他的舌。 
　　刚才的话我是说真的，我是只刺猬，受到伤害就会缩成小球，走得远远的。我从不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第24章
　　雪又簌簌地下了，满街满巷的都是鹅毛雪花，空气冷得能呼出冻霜来，但却不能减退人们办年货的热情。
　　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街道上到处都能看见年货，有的商店趁机打着“大降价”“大甩卖”的幌子清货，店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丰毓扯住我的裤管跑到烟花柜前，踮脚趴在柜面上眯眼看着那些花火。
　　柜台小姐笑容可掬地弯腰问他：“小弟弟，你想要什么呀？”
　　今天丰毓难得不穿女装，依他说的：“从今天开始，我要当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然后娶小三子回家。”他说得豪迈，神情得意，还真不愧是丰流的堂弟，一样的恶魔流氓。
　　丰毓努力地踮脚尖，小下巴搁在柜面的样子看起来很费力，我刚想伸手去抱他，一双修长的手更快地放到他腋下把他提了起来。
　　柜台小姐抬眼看丰毓身后的丰流，眼睛顿时一亮，笑得愈发甜美：“请问您需要什么？”
　　丰毓这次动作快了很多，立即抬手指着某处：“我要那个，那个，那个和那个！”
　　“小弟弟，你说的是哪些？”
　　“你真笨呐，我要是你老板早把你开除了。”小屁孩翻白眼。
　　柜台小姐笑容快挂不住了，她极力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问：“你再说一次，这次姐姐一定记住。”
　　丰毓也不含糊，随手一指：“那个，那个，那个和那个。什么姐姐，明明又老又丑。”
　　柜台小姐的脸开始扭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看起来倒是有趣。
　　我摇头，说：“麻烦你把第三层的烟花拿给我。”
　　小屁孩立即大摇其头：“我不要那些。”
　　我说：“那你要哪些？”
　　“我要那个，那个，那个和那个！”这次他干脆连手都不抬了。
　　我额头迸出一条青筋：“你不说清楚谁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撅嘴，扭扭身子把头埋进丰流怀里，只给我看他圆滚滚的后脑勺。
　　我正要说话，丰流却出声了：“麻烦把第一层的第二、第五个烟花和第四层第一、第二个烟花拿给我。”
　　丰毓忽地蹭上他的脖子，在他脸上波了一下，甜腻腻地叫：“流哥哥最好了～”
　　他怎么知道的？
　　我撇嘴，从气歪了的柜台小姐手中接过烟花，说：“过年我想回家一趟。”
　　丰流点点头：“也好。”
　　“你也一起去吧。”
　　他微怔，凑近我，低声暧昧地说：“这么快要见家长，我会紧张的。”
　　我耳根发烫，给他一记手肘，正经说：“你就准备好嫁装等我娶你过门吧。”
　　丰流不置可否，走出百货大楼，他取下颈上围巾圈在我脖子上，拍拍我的脸说：“过年那几天我刚好没空。”
　　心中失落，满腹怀疑。
　　过年怎么没空了？
　　我等了一会，没听见他再开腔，思绪更是纷乱。垂下眉目，默默尾随他到停车场去，钻进了车门。
　　丰毓扑腾着窝到我怀里，小爪子不安分地拉扯我的头发。我心情不好，没鸟他，他自觉没趣，扭着小屁屁爬到后座踢蹬小腿儿。
　　车停在楼下，丰流忽然倾身过来揉揉我的头发，额头抵着我的：“我那几天真的没空，很抱歉。”
　　我一呆，说：“没什么，你今晚会留下来么？”
　　他捏捏我的脸，舌尖舔舔我的眼角，失笑：“木头终于学会自燃了么，嗯？”
　　我向后靠了靠，抓住他游移的手，横他一眼：“别荼毒祖国的花朵。”
　　“嗯？”他不解，我朝后努嘴，只见丰毓正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们。
　　“我也要玩亲亲。”小屁孩扑过来，双手双脚像八爪鱼死缠住我，撅嘴就是一个带着口水的吻。
　　丰流噗哧一笑，打开车门走出去，徒留我一人对付这难缠的小鬼。
　　除夕当天，天气难得放晴，碧空万里，雪向地平线延伸，看不到边际。
　　我仰头看着这刚翻新的三层民宅，犹豫良久，才抬手按下门铃。
　　门开，探出一张清秀小脸，看清是我，立时两眼放光，带着不敢置信。
　　“爸，妈，哥回来了！”弟弟欢快的唤着，还不忘抓住我的手臂，生怕我会飞走似的。
　　我牵着丰毓踏进门，弟弟看见他，便问：“这小孩是谁？”
　　我还未及答话，小屁孩就奶声奶气地答道：“本少爷我是地球上第一美男。”
　　弟弟一呆，而后失笑，估计是给他的自恋打败了。
　　“小三。”
　　我身体一滞，偏头向弟弟身后看去，父亲和母亲相互搀扶着一步步走来，身子因激动而发颤。
　　他们脸上的皱纹多了，深了，他们的黑发掺着白丝，一根根的数也数不清。岁月流逝，光阴无情，他们真的，老了。
　　我连忙上前拥抱他们，轻声：“我回来了。” 

第25章
　　一顿丰盛的年饭很快就置办好了，一家人齐乐融融地围桌而坐，谈笑风生，气氛融洽温馨。 
　　饭后，弟弟故意抱走丰毓，提着小屁孩出门放烟火。我心下了然，只得苦笑。 
　　母亲招呼我吃水果，慈爱的脸因忙碌沁出了薄汗。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示意我坐过去。 
　　我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都过了十年了，什么都淡了，包括当年的冲动与任性。回想父母震惊的表情，疾心痛首的愤怒，心中便过意不去。但是，我不后悔。 
　　“在那边你过得还好么？”半晌父亲问了一句。 
　　我点头：“日子过得舒坦。” 
　　“教师那点工资哪里能过得舒坦？你身子又薄，营养一定不足，看你现在瘦得……”他一如从前叨唠，夹在指间的烟抖落几寸灰。 
　　母亲朝他使眼色，责怪他：“难得小三回来，你就少叨念他两句。小三啊，你真的打算做一辈子教师？” 
　　我依旧微笑点头，有点感慨：“做教师不错，看着自己的学生成才，就会感到很欣慰。你们都甭劝了，这事早在十年前我就决心好了。” 
　　母亲叹息，也不多劝，只让我注意身体，不要累着了。然后，她又问：“你现在……”似乎斟酌了一下，“你现在有没有对象了？” 
　　说完，一旁的父亲也打叠起精神，瞅我一眼说：“这十年来咱俩也想开了，只要你喜欢，咱俩也不会阻止。” 
　　我释然，双手交叠，想了想说：“他年纪比我小，还是个学生。” 
　　“是大学生？”母亲紧跟一句。 
　　我不答，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学生，估计都双双闹高血压。 
　　“但是他已经有工作了，嗯……”我不知道怎么说了，丰流的工作我倒真的不甚了解。 
　　“哪里工作？快毕业了吧？” 
　　“呃……他在丰氏集团工作，今年毕业……”高中毕业……我在心底说了句。 
　　“丰氏集团？不就是咱公司么，还没毕业就在那里工作，有出息。”父亲欣慰，抖了抖烟灰。 
　　我配合他：“是啊，一如爸当年。” 
　　“嗳，不提当年，都一把老骨头了，明年咱就得退休了。”父亲摆手，乐呵呵的，“今年公司换了丰小少爷接管，那小子年轻，手段倒是狠辣，砍人不带血。你对象叫什么？在哪个部门的？到时候我好照应照应他，以免刚毕业就被刷下来。” 
　　“这个……”我为难了，丰流是父亲的上司，需要照应吗？他不把父亲这个中等阶位的员工处理掉已是给了我极大的面子。 
　　“爸，他的实力我清楚，你不用替他操心。”我连忙打哈哈，转移话题，“说起来房子重建了吧。” 
　　“去年重建的。”父亲接茬。 
　　…… 
　　第二天是春节，百家欢庆，鞭竹之声四起，邻里相互串门拜年。 
　　弟弟似乎很喜欢丰毓，天天带着他到处跑，几乎屁股不沾家。我也乐得清闲，蹲家里与父亲拉家常。 
　　年初六晌午，我决定到户外散步，临行前，母亲勾着大绒衣和围巾叫住我：“来来来，把它们都穿上，外面天冷。” 
　　我穿上，看起来像个胖子，不但身体暖和，心也暖和。 
　　“不要在外面游荡太久，早点回来。” 
　　我应声，推门走出去。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只是沿着那条积雪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漫行。 
　　枯枝载雪，冬阳缠绵。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公园，四下无人，沙池里头堆满了雪。我踏在雪上，蹲身，在上面写了个字：流。 
　　说到底，看似饱满的心其实缺了一角。有时候，亲情并不能代替爱情。 
　　我幽幽叹息，双手抱住膝盖。 
　　岑寂中，身后传来雪粒与鞋底摩擦的窸窣声，渐近，停在我身后。 
　　我心头一颤，陡然回头，还没有看清来人，他已张开双臂圈住我。 
　　鼻间满是兰花香，抱住我的力道出奇的大。 
　　但是，不是丰流！ 
　　我推开他，没想到他却借力把我推到地上，冷雪融了我一身。 
　　他一手按住我的肩，另一手揪住我的发，天使般的脸凑近：“真是巧啊，温三老师。” 
　　“林时楚？”我嗫嚅。 
　　他冷哼一声，说：“这可是你自个儿送上门的。” 
　　我还未说话，忽地腹部一痛，眼前发黑，意识顿失。 

第26章
　　三年前我在一间普通高中任教，工资微薄，住宿条件也不大理想，但我这人习惯了随遇而安，将就着过了几个月。 
　　一天放学后，我拧着一袋子泡面回宿舍，路经胡同时，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我下意识地朝里望去，却见四五个男生围着一个全身发颤的男生频频发笑，欺负弱小的架势昭然。 
　　我看看天色，还算早，于是把泡面扔地上，鼓气吼了句：“你们哪个年级哪个班的？老实说出来，可免顿打。” 
　　六双眼睛不约而同射过来，都愣住。 
　　我也愣住了。 
　　这六人都是我的学生。被围困的男生叫李语，是班里头最胆小怕事的主儿，经常被欺负。中间高个的是班长霍路军，学校臭名昭著的恶霸，浓眉大眼橘子头，口里叼着根烟，摆着欠揍的表情。 
　　其他四个男生则是班里头的干部，全是流氓瘩子相。 
　　也难怪，学校本就乱，尤以我任教的班级为最，大半人都是打架好手， 每天单挑群殴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在学校我是本着事不关己的心态过日子的，毕竟咱是个喜欢清闲日子的中年人。 
　　但，现在是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霍路军睨我一眼，冷笑：“老师，你皮痒了是不？” 
　　“你们放了李语，这事我就不追究。”我看见李语感激的泪花，但他的表情很快又变回了苦瓜。看来他对我这副老骨头没啥信心。 
　　“你是在说笑话么？” 
　　这架是必打不可的了……我低头撸袖子，叹息。 
　　有时候，教育孩子，武力是必要的手段。 
　　我这样为自己找借口，再抬头，率先冲过去就是一记下勾拳！ 
　　须臾，在李语瞠目结舌的傻样下，我朝霍路军伸出手，懒懒一句：“小子，认输吧。”我的怪力是你能挡得住的么？ 
　　他恶狠狠瞪我一眼，倔强地拍开我的手。我却顺势握住，把他提起来。 
　　他一个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孩被我轻易提起，扯动了伤口，脸色意料之中地刷白。 
　　我拍拍他的背，邪恶地狞笑：“以后胆敢在老子跟前惹事，就不是断根肋骨这么简单了。明白了么？” 
　　许是被我狰狞的可怖样吓住，他有点呆滞，半天没有动作。我但觉无趣，放开了他。 
　　回身，斜阳西沉，胡同口站着道修长剪影，万丈金光拉着他的影子直达我的脚尖。他背光看不到脸，微风拂过他的发，丝丝金璨。 
　　金发，是外国人么？ 
　　他手指勾住一个袋子，缓声：“是你的？”标准国语。 
　　“是……”我的泡面，这几天的干粮…… 
　　似乎听见他的笑声，我一面走前，一面说：“你可以还给我了。” 
　　“那可不行，你打学生，就不怕我告发？” 
　　我被梗住，憋屈。 
　　他一个转身，食指勾住塑料袋晃啊晃，相当傲慢，“这是封口费。” 
　　夕阳越沉越下，我眯眼，又疾前两步，忽地一道耀光闪过，我惊得瞪大眼睛。 
　　这是，哪里……？ 
　　我回神，浑身无力。眼睛滚了一圈，发现是间相当奢糜的睡房，不过与丰流小变态相比，这里勉强算正常。我曾经去过丰流独自的别墅，外表是复古的西欧城堡，铜门镶金带玉，珠光宝气。堡内也是堂皇华丽，古董满盈，连扶手也是纯金打造。只能看不能住的变态别墅也只有丰流能造得出来。 
　　回想过来，我在公园遇到林时楚，然后被击晕，然后……莫名其妙地梦到从前的事…… 
　　我勉强抬了抬手，发现身体虚软得厉害。 
　　“你起码得过十个小时才能恢复。”耳畔有把清越的声音。 
　　我侧头，赫然看见一张放大的脸，一双湛蓝眼睛带着嘲弄。 
　　我抿唇，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他重复一遍，忽然起身双手撑在我两边，凑近我，“我倒要看看你下面是如何服侍小流的。” 
　　我愣住，这家伙该不会因爱成恨吧…… 
　　“你、你冷静点……”我抬手推了推他，力气却连小孩都不如。 
　　“我很冷静。”他慢慢解开我的衣服，“我就是奇怪，为什么小流还不把你踹开，原来是他玩上瘾了，看来你下面一定很销魂。” 
　　衣服被退尽，我脸上的血色也褪尽。 
　　他来真的？ 
　　我勉强握住他双肩，眼神凌厉：“你这是犯罪，你知道不知道？” 
　　“中国没有保护男人被□的法律。”他捏住我的下巴，指腹抚摸我的唇。 
　　“你报复我也是无用，我不会离开丰流。”我甩出最后底牌，而我也只有这么一张底牌，“你不是喜欢他么？若是被他知道……” 
　　他咬住我的唇，嗤笑：“谁跟你说我喜欢小流了？他老早知道我想上你……老师，我想干你已经很多年了。” 
　　我一愣，什么叫作很多年…？ 
　　忽然下身一痛，有什么被撕裂的声音传进了耳膜。他竟是不做任何润滑就插了进来，再一挺腰，完全埋没，蛰伏不动了。 
　　我尽量深呼吸，痛得嘴唇都抖颤起来。 
　　他修长润泽的手指递到我眼前，上头鲜血胭脂般红。 
　　“像不像处子血？” 
　　“我只当被狗咬了。” 
　　“很好。”他掌住我的后脑，倾身吻下，舌尖技巧纯熟地缠住我的，下身毫不怜惜地冲撞起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们边做边讲。” 

第27章
　　故事其实不长。
　　林时楚活了十六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心动。
　　那时他忽然想徒步回家，便将来接他的车打发开去了。
　　斜阳西挂，他披着夕光漫步。路经某条小巷时，忽然听见里头有声音传出：“老师，你皮痒了是不？”
　　他歪头瞧了眼，却见一个身子消瘦的男子十分正气凛然地立在一群明显比他高壮很多的男孩跟前。他有点好奇，于是等着男子被暴打成猪头再出手相救。
　　然而，他看走了眼，最后仍能站着的人赫然是那个瘦弱干巴的男人。
　　男人此时很嚣张，单手提起男孩头头，阴险地说着威胁的话。
　　声线莫名的好听。
　　他垂睫，看见脚旁的塑料袋，心中一动，弯腰拾起……
　　男人叫温三，出了名的怪力老师，现下在一间普通高中任教，教学特色是唐僧式的之乎者也与悟空式的铁拳头双管齐下。家中父母健在，父亲是丰氏集团的员工，母亲是某间文艺杂志社的编辑，他的胞弟尚在读书，年仅十六。
　　资料综合叙述就这些，附带十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照片天天有拍，质量好得很，偷拍者也有心，多次捕捉到温三发呆发愣的傻样儿。如此，坚持了两年多。
　　欢爱过后，林时楚坐在床头，仔细地看着那些照片，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到丰流从浴室步出他也未曾察觉。
　　丰流依旧笑得张狂，他青葱手指夹起一张照片，眯眼打量：“怎么，你对这种人有性趣？”
　　林时楚难得板脸，夺过照片，平静道出一句：“我喜欢他。”
　　丰流身体微僵，手指捏住他红熟的乳首，媚笑道：“你在开玩笑吧。”
　　“我说真的，我喜欢他。”口气虽淡，却是一字一字道出。
　　丰流满腔怒火，扼住他尖细的下巴，危险道：“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林时楚也毫不示弱，拂开他的手，反身就走。丰流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抬手就是一拳。于是，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丰流扬言：“你喜欢他？很好，看我不把他给操死！”
　　最后，两人决裂。
　　说行动就行动，丰流绝对是个天生的行动派。经强硬手腕，温三被调到他的学校任教，而后，又很“偶然”地当了他所在班级的数学老师，再然后，他无意得知温三是他老爸的旧情人，再再然后，小恶魔收敛他狂傲的魔性，一改从前戾气地对他的老师温柔讨好。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让温三彻底爱上他，而后，再好好地糟蹋他。
　　＿＿＿
　　故事很短，不过几句话便能概括。
　　眼前霜白的墙壁上，液晶电视播放的是丰流与林时楚欢爱的戏码，时间也不过几日前。
　　情动之际，丰流拥住他身下之人，沙哑低迷地说出三字：“我爱你。”
　　我爱你。
　　这是丰流从没给过我的承诺，我以为我不会在意，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忽然回想起很多细节。那晚他生日宴会上，故意要我装扮女人，目的是要刺激林时楚吧；还有，我送他的项链，他也从不曾戴过……
　　我闭目，浑身发抖，指尖薄凉如冰。
　　假的，都是假的。
　　许是真的太累了，我沉沉睡了过去。
　　很多年前，丰伟若曾与我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们丰家的人很爱玩，不论是赛车、股票还是感情。”他说完，别有深意地瞅我一眼，轻声，“倘若真的爱上谁，也千万不要爱上丰家的人，首先爱上便是输了。”
　　而我，竟是输了两次。
　　醒来时天已黑透，夜光从窗外漏进，如纱似帐。
　　稍动一下，下身便是撕裂的痛，我咬紧牙关，勉强站起。
　　四周黑漆漆的，借着月光我扶墙走了几步，轻易摸到了门把。
　　打开一条细缝，灯光逸进，外头忽地飘来一句：“不过是与他玩玩而已，何必较真？”
　　声音如此低哑清越，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时楚冷冷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为何偏要插进来？”
　　丰流沉默了，在我以为他不会再作声的时候，他说：“时楚，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无声息地掩上门，大脑真真是空白了。
　　紧攥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仰首，深呼吸，再深呼吸。
　　我不是女人，所以，不能哭。
　　我快步挪向大床，在床边又住了步，再走到门前，而后再折回床边。
　　难以启齿的地方伤口定然又裂了，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大腿间滑下，直落脚踝。
　　血止不住地流，一滴一滴地濡湿裤管。
　　也好，越痛我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痛苦。
　　终究支撑不住，我脚一软，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抬起左手，瘦巴巴的手指根根纤长，无名指上，银白戒指华光璀璨。
　　这是诺言的见证，是深爱的信物。如今看来，是多么的讽刺。
　　紧咬下唇，将头埋下去，忍不住啜泣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骤然灯亮，刺激得我眯缝起眼睛。
　　一双手狠狠地按住我双肩，把我整个人扳过来对着他，平素淡漠的蓝宝石眼睛隐隐带着怒气：“伤口怎么裂了？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我冷冷回他一句：“多谢林少爷关心，我是个粗人，死不了。”
　　“你－－”他一副欲把我拆骨吞腹的模样，良久，手往下去脱我裤子。
　　我淡淡注视他，任他细致地替我上药。
　　“送我回去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
　　“爱情，是不存在于困牢之中的。”
　　“……”
　　“我说过，他不爱我之时，我自会离开。”
　　“……”
　　“而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而我，也不是非丰流不可。
　　第二天清晨，我敲开了家门，家人找不着我，竟是担心得一宿没睡。我心中惭愧，唯有连声抱歉。
　　年初十，我领着丰毓回宿舍。小家伙精力旺盛活泼调皮，回去又是好一阵子的闹腾。我不敌，把他扔卧室自生自灭。
　　又过几天，我抱着丰毓到丰氏集团。很幸运，丰流竟然在。
　　我们坐的是高层领导专用电梯，领路的小姐频频好奇地打量我们，我朝她微笑，她便红着脸调转视线。
　　“你是总经理的亲人么？”她忽然发问。
　　“我只是他老师。”我答。
　　“老师？你看起来很年轻。”她忍不住又瞟我一眼。
　　我笑而不答，她却自顾自地说：“总经理平时在学校都是怎样的？是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那么有才干，一定是……”
　　我静静地听着，微笑地听着。
　　丰流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琉璃办公桌上堆叠着如小山的文件。看来，很忙是真的。
　　他从文件堆中抬头，眼镜架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是另一番味道。
　　“怎么来了？”他展颜。
　　我把丰毓推到他身上，平平说：“我这几天有事，没时间照看小家伙，所以，带他来给你了。”
　　这是借口，丰流，我今天来，其实是与你道别的。再见我说不出口，捅破现今的假象我也办不到。请原谅我的谎言……
　　他拢眉，无辜地瞅着精力充沛的小家伙。
　　我说：“我待会儿就得走了，一起吃顿饭？”
　　他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道：“不了，没时间。”
　　“嗯。”我俯下身，在他薄唇上轻吻。手握住他的腰，不着痕迹地将那枚戒指放进他的口袋里。
　　我在心底轻叹：再见了。 
　　

第28章
　　闷夏，蝉噪声声缠绵，习习暖风摇撼树梢，如若浪涛踏沙，发出飒飒清爽声韵。
　　我闭目，抖了抖指间的香烟。
　　不知从何时起，我忽然学会了吸烟，不着迷，却会在想起他的时候抽上两口。
　　我从不阻止自己去想他，因为我爱他，所以想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于这一点上，我对自己很宽容。
　　上课铃声急促地响起，我摁熄烟，慢步走进教室。
　　我现在在一间重点大学教书，以我的学历进这间学校绰绰有余。当初他们为了将我纳入旗下，也不知在校长身上花费多少工夫。后来我才发现这是林时楚搞的小动作，原因是再简单不过了－－那厮就在这儿读书。
　　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区区温三哪里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机？
　　我自嘲地笑了笑，方要踏进门去，忽地撞上了个人。还没看清是谁，便率先闻到他身上的兰花香。
　　林时楚。
　　我蹙眉，拦住他：“都上课了，你还要上哪去？”
　　他淡淡看我一眼，飞快道：“公司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
　　我侧身让到一旁，又忍不住发贱：“会不会很严重？”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拉住，整个人被带到暗角处，按在墙上。他热烈地吻下来，薄唇毫不留情地覆盖我的，两唇间一点缝隙也无。
　　我按住他双肩，推开，发觉他幽蓝的双瞳竟沾染着浓浓的欲望。
　　我咬咬被吻肿的唇，转身便走。
　　“小三。”
　　“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决绝地回他，决绝地离开。
　　空中温度似降低了几度，林时楚的声音更冷：“我不管，你只能是我的。”
　　我摇摇头，几乎想狂笑。
　　林时楚啊林时楚，原来聪明人也有不聪明的地方。如若我喜欢你，如若我真的喜欢你……我就不会呆在这儿一年了……
　　傍晚，红日沉沦，软金色的光斜斜打在地上，拉长我细长的影子。
　　我提着快餐盒慢慢地走，眼睛惺忪，头脑昏沉。
　　免费做了张教授一天的助理，才知道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答应给他办事了……
　　我叹息，眼眸一转，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渐渐眯起眼睛，我踱前两步，终于确定：“李语？”
　　那张斯斯文文的脸转过来，看见我愣了很久，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嘿嘿地笑，再走两步，忽然腹部毫无预兆锥心地痛了起来！
　　我蹲下，手心撑地，冷汗自额角密匝沁出，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眼皮愈发沉重，在失去意识前，我听见那把软软乖顺带着焦急的声音：“老师！！！”
　　记忆中我似乎总是生病，却又总是来去匆匆。无论多重的病，我都能很快好起来，以至于把这破身子锻炼得堪比小强。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小强。
　　我看着眼前漂亮的男孩，他水灵灵的眼睛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
　　这家伙真是太女孩子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老师，你感觉怎么样？”他倾身。
　　“还好。”我动了动，要坐将起来。
　　他连忙按住我，示意我躺着。我只好作罢，乖乖躺着不动。
　　“我怎么了？”这话都快给我说出经典来了。
　　他眼神忽闪一下，半晌，才说：“胃……”
　　“胃痛么……”我拢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年多来我懒得做饭，几乎每天都跑馆子，难怪会胃痛。
　　李语拼命点头，“老师，你以后要注意饮食，不要乱吃东西。”
　　“嗯……”我随口应付，“你现在在哪里上学？”
　　他眼神一暗，垂下眼睫：“我已经不读书了。”
　　“怎么？”我记得他的成绩不错，考大学绝对没问题。
　　“我……我……”他涨红了脸，“家里没钱供我……”
　　原来如此。
　　这么个乖乖牌孩子会到那种暴力学校读书，原因只能归咎于钱了。
　　过了大半天，我竟然还不能走，问李语，他支支吾吾好久才说：“医生说你病情有点重，得留院观察。”语毕，无限同情地瞅着我，就像我快要死掉一样。
　　我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微妙地在空气中流动。
　　“李语，你老实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我抿了抿干燥的薄唇，眼睛紧逼他。
　　他依旧摇头，手指抓着衣角：“老师，我真的不知道。”
　　我眼神一沉，声线低哑：“你不说是么……好。”我抬手按下呼叫键，“我自己问医生便是。”
　　“老师……老师……”他被吓着了，只会傻兮兮地唤我。
　　很快门被推开，身披白褂的医生走进。
　　我也不客气，当头劈下一句：“我为什么还不能出院。”
　　医生板起专业嘴脸：“你身体素质差，还得留院观察。”
　　“不必，我现在立刻出院。”
　　“这……”他为难地看我一眼。
　　此时，门外有人发话，音质冷清如冰：“不住院可以，但是你得搬过来跟我住。”
　　我抬眸看过去，只见林时楚慢慢走进，额上沁出晶莹的汗珠，显然是赶着过来的。
　　“好。”我表情变得严肃，“但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
　　他抿唇，眉头紧拢。
　　“请你告诉我，我以为我有权知道。”我立身，迈步。
　　他身体一顿，说：“你们先出去。”
　　李语和医生对视一眼，默默离开。
　　现今，整个病房只剩我们二人，安静得好似地球进入了冬眠。
　　“说吧。”我率先打破沉默。
　　他忽然张手把我抱住，脑袋埋进我的颈窝。
　　我抬起手，终是不忍推开他，手放下，落在他单薄的背脊上。
　　又是片刻的沉默。
　　“癌症，是胃癌。” 
　　

第29章
　　诚然，我从来不曾被上天眷顾。林时楚的话如当头棒般给了我重重一击，脑袋有瞬间空白。
　　“幸好发现及时，只要做手术就会好起来的。”他把我按到怀里，一遍遍地安抚。
　　我茫然点头，好不容易调节心绪，展颜笑道：“我没事，一个小小肿瘤还不能将我打倒。”
　　是的，死亡似乎并不可怕，只是有些放不下家人罢了。
　　最终我被迫搬进林时楚的公寓，接受医师的悉心照顾。我觉得林时楚太过紧张了，他不许我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对我也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我攥到手心捧着。
　　关心则乱。不得不承认，他的行动几乎让我心动。他是个好男人。如果一切重来，或许我会选他，可惜，他终究比丰流迟了一步。手术之后我就该离开了，不能再拖泥带水，害了他。
　　在学校，我的课程也莫名减少，看来是林时楚动的手脚，我也乐得清闲，整日抱茶看报纸，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这日，我故意避开林时楚，独自在街上闲逛。快到小泊生日了，得准备礼物送他才行。在某间商店停下，盯住那透明玻璃厨柜打量。这些都是珍袖滑轮，价格昂贵，质量自不必说了。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软绵绵的男声传来，我诧异回头，看见那张可爱的娃娃脸。
　　“老师……”李语局促地瞅着我，“我、我在这儿打工……”
　　“我明白。”我笑笑，慈爱地拍拍他的肩，“那天谢谢你了。”
　　他脸一下子红了，抬手搔头，“任谁看见都会这么做。老师，您是要买滑轮么？”
　　“嗯……”可是不够银两……真是难为情。
　　“我见您一直盯着这双黑色的看，您是要这双么？我替您包起来。”
　　我说……你不用这么热情的……
　　我尴尬地阻止他，说：“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打算买。”
　　“把那双包起来。”磁性低沉嗓音带着轻佻，微微刺痛我的耳膜。我僵在原地，手心沁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语将滑轮拿出包装去了。我方才盯着那双滑轮看，是因为想起了他……那是情不自禁所驱。
　　我不敢回头，只想快步走开，溜得越远越好。有双手按住我的肩，炽热气息喷在我耳畔，“老师，很久不见。”
　　丰流，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被他用力扳身，对上那阗黑眼眸。与从前不同，他浑身都是邪魅霸气，妖媚的脸却依旧精致。
　　“流……”我嘴唇抖颤，只吐一字。
　　丰流手指抚上我的耳垂，轻轻地扫了一下，笑容依旧甜得腻人，语气却冷得骇人：“待会儿再与你算帐。”
　　他反身，走到收银台前付费。
　　我咽了咽喉咙，后退数步。
　　不逃，我岂不是白痴？
　　我几乎是夺门而出，健步如飞，连头都不敢回。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丰流那种脸色，阴鸷得似要把人吞腹一样，被他抓回去，估计我会死无全尸。
　　忽然三道高大的黑影拦住我的去路，我错愕抬头，却见三个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明显是保镖的男人严严实实地堵在我跟前。
　　个中一个人朝我做个手势：“温先生，少爷有请。”
　　慢吞吞地走到那火红法拉利前，我连死的心都有了。今儿不宜出门，果然遇到魔鬼。
　　副座的门打开，如同恶魔洞窟为我敞开。我唯有梗脖子硬上了。
　　丰流优雅地靠坐在驾座上，口中咬烟，左手搭在方向盘，右手按住礼盒。看见我，便是妩媚一笑，随即将礼盒扔到我怀里。
　　我心中忐忑，不知道他到底在弄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这是什么？”我拆开礼盒，里头竟是一双黑色滑轮。我瞅他一眼，他捕捉到我的视线，便探过身来，冲我喷了口烟，慵倦道：“这一年半来，你有没有想我？”
　　我别过脸，手指抚摸那滑轮上的轮子，淡淡道：“流，我们分手吧。”
　　丰流凤眼微闪，他忽而冷笑，伸手扯开我衣领，另一只手扼住我下巴，薄唇几乎贴上我的：“有了新欢就不要旧颜了？老师，我从来不知原来你是个贱货！”
　　“你别侮辱人！”
　　“我侮辱你？哼，你看看这是什么！”他把我的衣领扯到小臂上，将我拧到后视镜前。镜面里，苍白病态的肌肤上点缀着深浅不一的吻痕，从肩头蔓延到下腹，靠近锁骨的地方尤多。
　　是林时楚留下的，他毕竟是在性冲动的年纪。这一年多来，我总是被他半强迫半哄骗地拐上床，身上处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我羞窘不已，脸面涨红。而丰流眼光灼灼，时刻关注我的反应。他轻弹烟灰，猛然将烟头按到我胸前，在□上方烙下一个火红的伤痕。
　　我痛得咬牙，却不哼声，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他凭什么这般对我？我没有错，错的是他！
　　他把我按到车窗上，埋头舔舐那伤痕，良久，他问：“很痛？”
　　“丰大少爷何必猫哭老鼠？”
　　“我在问你是不是很痛。”他细长指尖狠狠按在伤口处，鲜血就着他的手指缓缓淌下。
　　我痛得蹙眉，却依旧不求饶，“丰大少爷可是玩够了？老师我很忙。” 

第30章
　　丰流的瞳色骤然变深，琉璃眼睛死死盯着我，似想在我脸上找寻出裂痕。我不自在地躲避开去，却被他用力扳转。
　　他的鼻尖顶着我的，按在我伤口处的指尖愈发用力，似在狠狠抠挖着什么，直至血肉模糊。
　　“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是否是黑的。”他阴恻恻地笑，张口撕咬我的唇。我也不服输，于是以牙还牙。
　　两人如困兽般撕扯起来，身体不知何时变得火热，烧灼人的理智。互殴中，衣衫被撕碎，我不敌丰流，被他用两条皮带缚住双手，摆弄成屈辱的姿势。而后，是一场充斥着血腥味的□。身上林时楚遗留的爱痕被他的覆盖，尤其是下身□，鲜血一股一股地流，浸湿那真皮座椅。
　　许是失血过多，我脑子开始迷糊，连眼睛也不听使唤，看到的尽是朦胧幻境。他锁骨下的骷髅头刺青却变得鲜活，张牙舞爪地把我打击得遍体鳞伤。我想努力睁眼，再瞧瞧他的样子。
　　其实很想告诉他，再见到他，我很高兴。
　　“流……”我艰难吐出一个字，他带血的嘴唇便贴上来，将我的话悉数吞没，柔软的舌尖深深探进，搅碎我的理智。
　　这一年多来我发疯地想你，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多余的，你偶尔想起，来了兴趣，便将我逮回去，肆意玩弄。
　　思及此处，我狠心收紧牙关，死死咬住他的舌尖，霎时，铁锈味充盈齿间。他吃痛，出手如风，在我颈脖处落下一记手刀。
　　我眼前一黑，头撞磕到车窗上，晕眩过去。
　　醒来时已是隔日晌午的事，我头上胸前腹上都绑着绷带，还能依稀看见鲜血渗出。而左手小臂被夹板固住，好似是扭到了关节，也不知是怎么弄伤的。
　　我没料想到自己会伤得那么重，像个破娃娃一样，只能蹲床上发霉。于是在心中诅骂丰流小样儿不念旧情，下手这么重。然而，当我看见他时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他右手骨折，左手缠满绷带，右眼眶乌黑青紫。最严重的是舌头，他连一句话也不能说。
　　原来我们是半斤八两。
　　我有些心虚地闭目养神，不理会一旁默默注视我的丰流。
　　良久，一根长指轻轻碰触我的脸颊。我睁眼，拍掉他的手。
　　“丰大少，我要休息了，请回吧。”我眼睛瞄到窗外。
　　他握住我的左手，冰凉金属触抚到我的无名指。我霍然回头，愣愣地看着他。
　　他指尖滑过我的手心，一笔一划地烙下几字：这次，不许你还我。
　　这次，不许你还我。
　　指间那枚戒指璀璨耀眼，紧紧箍住我的指柱，似把我的心也箍住了一般。
　　我失神地瞅着那戒指，心中是百味交集，难以形容。
　　他既不爱我，送戒指给我又是什么意思？把我当白痴耍么？！
　　我握紧右手，乍然朝他毫无防备的左眼眶砸去，愣把他打歪在地。我握拳的手指节噼啪作响，自牙缝挤出一句：“小鬼，今天老师要好好给你上一节思想道德课！！！”
　　丰流不能说话，满目愤怒，小脸憋得通红。他当即二话不说，朝我腹痛狠狠揍上一拳。
　　我痛呼一声摔回床上。不必说，腹部的伤口定是裂了。而丰流早已摔门而去。
　　自此之后，丰流没再来过，围在我身边忙碌的不是医生就是女仆。
　　伤口在一天天愈合，我也在一天天变得焦躁不安。
　　他要我待在这儿多久？莫不是因为我妨碍他和林时楚的感情发展，所以把我软禁？但是……手术怎么办？
　　再次看见丰流，已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他精神看起来不错，伤貌似是全好了，只是他脸色阴沉，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他俯身，睨视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显然，舌头已经好了。
　　“什么什么意思？”
　　他举手，莹白指尖捏着一枚白戒。
　　我了然，失笑道：“你清楚。”
　　“我说过，这东西不许还我，你不要就扔掉。”他扼住我的手腕，执拗地要给我戴上。我偏不如他的愿，左闪右躲。情急之下，他啪地甩我一巴掌，直把我掀翻在床。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骑在我腰上，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戴上那枚戒指。
　　“浑球！”我半边脸陷入柔软的被衾之中，动弹不得。
　　他轻吻我的脸，若花瓣滑过，轻柔得不留痕迹。
　　“老师，你眼角有皱纹了。” 

第31章
　　丰流的声音是提琴的沉雅华丽，如魔似魅。
　　我蓦然腹部一痛，不算剧烈，却绵绵延延不绝如缕。
　　多日不曾服药，病又犯了。
　　丰流整个人都覆在我身上，沉沉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莹白手指抚弄我的，缓声：“当初为何不声不响地走掉？”
　　我长叹一声，指节微蜷，说：“你不必再演戏，我都知道了。”
　　起初的失望沉淀下来，我们终究是要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话。
　　他微讶，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你自始自终喜欢的人是林时楚。你跟我说你不是同性恋，那是因为除了他，你不碰别的男人。而你一次次gou引我，也只是因为他喜欢我。将我压在身下，你会得到报复的快感。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报复林时楚。”我有条不紊地说，每说一字，便心疼一次，“还有这枚戒指，其实不是送给我的。戒指内壁雕刻的是林时楚的名字。”
　　而你，送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压在身上的身子微顿，而后，是丰流愉悦的低沉笑声，他说：“我的好老师，你还算聪明。”
　　我蹙眉，强忍腹中愈发剧烈的疼痛，说：“所以，你快放了我。”
　　“放了你？”他在我后颈处啃咬，留下鲜红印子，“放你回到他身边，让你们继续风流快活么？”
　　“我跟他……”
　　“怎么？现在你喜欢他，是么？”他用力扯拉我的头发，阴霾道，“真是好一对两情相悦的情人。”
　　“呜……”头皮的麻痛与腹部的巨痛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我的脸色完全刷白，唇瓣也毫无血色。丰流猛然将我的脸按入绵软的枕头中，顿时，呼吸受阻，我的手指死死抓住被褥，徒劳地挣扎。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之际，他松开了手。
　　“有时候真想把你掐死。”他手抚摸我的背替我顺气，“可偏偏又让人下不了手。”
　　我剧烈地咳嗽，良久，终于止住，才道：“你别压着我……”
　　许是我脸色太难看，他迟疑地起身。于是，我再也忍受不住，抱腹蜷缩起来。
　　“你怎么了？！”丰流再次扑将过来，他蹲在床沿，抬手拨开我遮脸的发。
　　我紧紧拢眉，完全答不上话来。
　　“是肚子疼？”他紧张地问。
　　我勉强点头，又摇头。
　　他霍然立身，快步走到门口，几乎是用吼的：“该死，快叫杨医生过来！！！”
　　接着，他又回到我身边，无措地一遍遍问我是否很痛。我无法作答，只是紧紧咬住下唇。
　　忽然，一条白皙手臂放到我眼前，而后，一把清越的声音轻轻说：“别咬破嘴唇了。”
　　我眼眶霎时湿润，却执拗地不愿去咬他的手臂。丰流低骂一句，展臂揽住我的肩，“你到底是怎么了？还很痛？”
　　“嗯……”我虚应一声。
　　猝然，门开，杨景顶着一头乱发走进，还边走边骂：“老子时间宝贵，没空陪你玩……嗯？这是怎么回事？”难为他大医师终于发现我的存在。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小鬼，你闪开。”他对丰流倒是不客气。
　　他俯身瞅我，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抬手，示意他靠近。他蹲身，耳朵贴近。
　　我艰难吐出两字：“胃……癌……” 

第32章
　　杨景不愧贵为国际肿瘤医师，他很快替我止痛，安稳病情，而后将丰流撵出门，吩咐我好好睡上一觉。
　　我这一睡便是一整天，醒来时看见杨景那张冰雕刻薄脸，莫名打了个冷战。
　　他朝我当头劈下一句：“下个月做手术。”
　　我懵了，支吾说：“这个，杨医生，我之前已经安排手术了。”
　　那厢杨景冷冷发笑：“你以为那些庸医能与我相提并论么？”末了，又问，“给你安排手术的医院是哪间？”
　　“……”我报出院名，他忽而摸出手机按下呼叫键递给我。
　　我迟疑接过，嘟声过后，那头传来一把温温柔柔的声音：“是温老师么？”
　　我微怔，古怪瞅杨景一眼，他耸肩，转身出门。
　　“嗯，余老师，找我有何事？”不对，现在应该叫她丰夫人吧……
　　“我听说了一些事……就是想知道……你还好吗？”她声音里充满关切，委实让人窝心。
　　“嗯，还好。有事你就说吧，不必客套。”
　　“是这样的，其实……我不能生育。”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能怔怔傻问：“嗳？”
　　余宛灵嗫嚅说：“于这件事，我一直愧对伟若，虽然他说不要紧……但是，丰家的香火到底很重要……我也知道你和小流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又是一怔。
　　原来如此。
　　余宛灵无法生育，丰伟若也不可能再娶另个女人，所以丰家继承人就只能是丰流。而我与丰流在一起，对丰家香火造成极大威胁，因此，她是来游说我离开丰流的。
　　但是，她估计错了，丰流爱上的人不是我。
　　“你放心，不久之后我自会离开。”
　　“对不起……”到底是个善良的女人，对我不忍，心中惭愧。
　　我微笑：“还有，我想请你帮个忙。”
　　夏末秋初，又是个黄叶旋舞的季节。
　　我依旧食欲不振，头晕频频。起初丰流以为我是在耍绝食的手段威胁他放了我，现今知晓我的病情，才明白这些都是病状。
　　从床上站起，晕眩袭来，我连忙扶住床柱，等了好一会才回转。
　　走到浴室门前，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儿，急遽回头，赫然看见丰流背靠房门，闲悠悠地抽着烟。
　　“你身子真差。”
　　“丰大少多虑了，我还死不了。”我打开浴室门，进去，落锁。
　　调好水温，我褪去衣服，站到花洒下淋浴。
　　回想方才丰流的表情，看起来倒像是在关心我。
　　但是……怎么可能？他恨透我，恨我抢走了林时楚……
　　骤然，门开，丰流踏入，甩掉手中的钥匙，孩子气地抬手抓发，愣把一头柔亮整齐的黑发捣成鸡窝。
　　我立时警惕，怒斥：“滚出去！”
　　“怎的搞得跟个三贞九烈似的。”他蛮横地搂住我的腰，尖下巴搁在我肩上，“你早就没有贞洁了，老师。”
　　我气得打跌，拳头砸去，他抬手抱住，坏笑：“就你现在这病秧子身体也能对付我么？”
　　他稍使力，将我压到冰凉的白瓷墙上。
　　花洒下，雾气渐浓，水声淙淙。对面落地镜子朦胧地反射出我们纠缠的身影，一时暧昧不清。
　　湿发贴脸，呼吸骤急。我抓住在我□抽动的手，抿唇道：“我身体受不住。”
　　历经上回车里的一场血战，我身体早已残破不已，病情也因此加重。
　　丰流悻悻罢手，推开我转身便走。他依旧穿着那身悠闲服，湿淋淋的衣衫贴着他白嫩肌肤，勾勒出了完美线条。我现在才发现，一年多不见，他不仅长高了，而且愈发标致迷人了。
　　他走了两步，似想到了什么，便停住步伐。他回身，将我拉到怀里低头热吻，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托住我的臀部揉捏。
　　“接吻总可以吧？”他笑得像在偷腥，“你瘦了许多，抱着硌手。”
　　我一个字都来不及说，便被他狠狠占据唇舌。
　　有时候，接吻比□更来得火热，那样的吻，火辣辣的，带着无上的痴狂，令人瞬间□。 

第33章
　　两唇分开，我气息紊乱，眼睛氤氲一片。
　　水气越来越重，水花溅地，哗啦作响。
　　丰流脱去衣衫，□出结实修长的身体，不经意地扫过他下身，我的脸瞬间涨红。狼狈地背过身，准备开门离开。丰流一把扼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到浴缸里。
　　他跨步进来，浴缸的水便哗啦啦溢了一地。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他的手指在我腰间游走，啧啧笑道，“我们来一次鸳鸯浴吧。”
　　我知他存心戏弄我，便不发一语，随他去。
　　随后几天杨景来过，无非是给我检查身体，他似乎十分不满丰流把我禁锢在这里，这里条件有限，不能给予我更好的医疗设备。丰流坚决不让步，他在防备，防备林时楚将我带走。
　　他们的战争我是真的不想再搅和进去，我不再年轻，没那些个精力为情伤神。
　　好不容易熬到手术当天，终于能够踏出这门口。
　　临进手术室，我双眼一直粘在丰流身上。他察觉，便走过来，握住我冰凉的手：“杨景唯一的优点就是只会做手术，别怕，有他在，你不会有事。”
　　我点点头，轻轻说：“你保重。”
　　声音真的是很轻很轻，他没有听到。
　　护士将我推进了手术室，我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暗暗握了握拳，自嘲一笑。
　　这次，真的要与你诀别了。
　　……
　　休养月余，我的身体逐渐恢复，不久便可以出院。
　　在余宛灵和杨景的帮助下，手术后的第二天，我就被秘密转移到别家医院，顺利脱离丰流的掌控。
　　之后，我不敢再多作停留，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
　　打电话回家与家人说了一声，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
　　在候车室里坐着，实在是太过无聊，于是便买了份报纸打发时间。
　　忽然看见一则与众不同的寻人启示。这则启示占了整个版面的一半，奖金高达十万，底下还有一行醒目的字：
　　温三，别以为你逃得掉！
　　我逃我的，又没碍着你。丰流啊丰流，你还是太嫩了，凡事都要有个度，凡事都要懂得放手，凡事都要想个明白。
　　此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你就专心对付你的时楚去，但愿他会接受你的真心。
　　温三在此，祝福你们了。
　　我合上报纸，放到一边，拿起热奶茶啜了一口。
　　“报纸能借我看看么？”身旁的一个上班族模样的人问。
　　我随口说：“你拿去吧。”
　　天气转凉，秋日的苍穹总是广袤高远。丝丝凉风吹拂脸庞，似连烦恼也一并带走。
　　果然是个离开的好时节。
　　火车鸣声响彻天际，一声一声催促人们上路。
　　我拧起行李，对着那上班族微微一笑：“你甭费心机了，他会赶不上的。”
　　那人瞬间涨红了脸，手中报纸被捏得变形。
　　我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说：“如果登那则寻人启示的先生来了的话，你把这个交给他，他会给你酬劳的。”
　　火车鸣再次响起，我大踏步走入了人群中。
　　临窗坐下，看着窗外风景渐渐倒退，我心中一片清明。
　　陡然，一道锐利的视线火辣辣地射向我，令我背脊莫名发凉。我四处搜索，终于在站台上寻到那视线的主人。
　　他依旧好看，碎发微乱，一身黑色西装。他眼中燃着怒火，非常非常不爽地紧紧瞪视我。
　　是丰流。
　　我勾唇一笑，默默地移过视线。
　　火车完全上了轨，车速加快，丰流修长美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跟原来一样。
　　漫漫长路上，我依旧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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