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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

　　初春，乍暖还寒，转过街角的淡灰色咖啡店。
　　最里面坐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店内柔和的灯光打在女孩白净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柔弱。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滴滴打湿女孩握在手里的粉色围巾。
　　坐在女孩对面的潘卡一见到青青的眼泪顿时就慌了。
　　“青青，你相信我，我不会跟她结婚。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青青抬起素净的脸，粉唇轻启，柔声质问他：“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老久以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我和她都还是幼儿园的小孩子呢！我爸妈和她爸妈开玩笑地定了这门亲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根本就没有包办婚姻这一说了。可谁知道他们家会把这玩笑当真啊！”
　　青青一双小鹿般地眼睛哭得红通通，委委屈屈地问：“是不是叔叔阿姨不喜欢我？”
　　“不是不是。”潘卡急忙否认：“是他们把以前的玩笑话当真了。”
　　看青青停止了流泪，潘卡又说：“我爸妈不是不喜欢你，只不过她爸妈把玩笑话当了真，天天登门说他们女儿多好多好，我爸妈也推辞不掉，所以现在才会这样。”
　　“那，你喜欢她吗？”青青的眼泪又挤入了眼眶，有几颗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潘卡赶紧解释：“我跟她就是在幼儿园同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我连见都没见过她，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青青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么说，你不喜欢她是因为没过她？”
　　这句话潘卡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如果你一直能见到她，那你就不会喜欢我，而喜欢她。
　　“不是的，不是的。”潘卡慌忙站起身，坐在了青青的身侧，双手握住了她的手。“青青，我会一直喜欢你，喜欢你一辈子。”青青摇摇头，摇落两行断了线的泪珠。潘卡信誓旦旦地说：“我爱你，只爱你一个人。你要不相信，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听到潘卡的承诺，青青收回了泪水，双眼含情脉脉地望着潘卡，为难地问：“那，你和她的婚事怎么办？”
　　潘卡拍胸脯保证：“相信我，不出一个礼拜，婚事准取消。”
　　潘卡温柔地擦拭青青的泪痕，深情地表白：“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青青破涕为笑，身子软绵绵地倚进潘卡的怀里。环着小鸟依人般的青青，潘卡身子那股老爷们气概空前高涨，可下一秒想到如何让婚事取消，他的气概又跌了一大截。
　　




第一章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如何取消婚礼，潘卡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虽然有点不地道。
　　潘妈妈见了青青一面就说什么也不准潘卡再与于青青来往。潘妈妈说：“那么会撒娇的一个女孩子，掉一滴眼泪你就什么都投降了。真要是跟她结了婚，以后家里家外肯定全是你一个人忙活，我不能眼睁睁看我儿子往火炕里跳，受这份苦！你就是跟个男人在一起也比娶她强。”
　　潘妈妈最后一句话给了潘卡灵感。他妈妈怎么可能真的同意他跟个男人在一起！
　　潘卡翻看着家里的老相册，第二页上方左角有张老照片。两个小屁孩光着身子在一个盆子里洗澡。其中大眼睛的是潘卡，旁边小眼睛有点没睡醒的是杜热，他的兄弟，和他有着光屁股交情的兄弟。
　　潘卡的目光慢慢聚集在杜热那双小眼睛上，脑子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自言自语道：“这么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舍你其谁！”
　　
　　真算起来，杜热算是潘卡的哥哥，比他多出生个十几天。从外形上看，也是杜热大些。小时候，两个人赛着长，看不出谁大谁小。可上了高中，杜热的个子一下子蹿到一米八五。潘卡不甘落后，天天打篮球，跑步，结果把吃奶的劲儿也使上了，量身高时抻长脖子才一米七九。更让潘卡不服气的还有那张脸。杜热越长越男人，就连那一双小眼睛都借了某股单眼皮男生之势，迷倒一片芸芸小女生。反观潘卡，一双大眼睛越长越水灵。甭管他拿出多骗人的气势，人家都调侃他生气不像，撒娇多点。反正横看竖看，都是杜热比潘卡大，但是潘卡很少叫杜热哥，叫的次数十个手指能数过来。
　　潘卡习惯叫杜热猪。杜热开始时会说：“别忘了你也猪年出生的。”潘卡会说：“但我没你那么能睡。你那一双小眼睛就跟成天睡不醒似的。”杜热会指着自己的眼皮给潘卡看：“仔细看好了，我这是双眼皮。睁圆了比你那双牛眼还大。我就是不愿睁，我怕睁太大往里进沙子。”潘卡会哼一声，给他个白眼。最终杜热接受了“猪”这个爱称，因为他确实能睡。他是白天睡晚上睡，上午睡下午睡，上课睡下课睡。偶尔潘卡看到杜热在图书馆，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还在睡。潘卡不由得回想起小学，初中，高中，杜热这家伙好像是一路睡过来的。可事情就怪在杜热的成绩却不差，有几门比天天用功的潘卡都强。潘卡甚至一度怀疑杜热有超能力。
　　想起那只此时一定在某个地方大睡特睡的猪，潘卡心里有了底。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的磕磕碰碰的兄弟情谊，是多么难得多么珍贵。而今他有了难，怎么会让杜热逍遥自在呢！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事，也只有杜热能承担了。
　　事不宜迟，潘卡将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起身走进客厅对正在看电视的爸妈郑重地说：“爸，妈，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当晚，月朗星稀，是个赏月的好天气。可潘卡没心情注意今儿月亮是否圆，就算有UFO停在他头，他都不会去看。因为他爸把他骂了，他妈昏倒了，他现在正灰溜溜地往宿舍回呢！
　　
　　阳光明媚的早晨，正是白日梦做得天花乱坠的当口，门口却传来一阵杂乱地敲门声。
　　杜热拉过被子把头一蒙，纯当掩耳盗铃。怎奈敲门声一声大过一声，像要把门拆了似的。杜热把被子一甩，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就去了。一边开门一边发着狠：不到八点敢敲老子的门，老子一棍子下去呼不死你！
　　门才开一条缝，一道人影嗖地钻进来，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
　　杜热手握着棒球棍，半天没明白怎么回事。等看到潘卡脱得跟他一样也只穿个四角裤衩时，杜热终于按捺不住好奇。
　　“你发什么神经？”
　　潘卡不答反问：“屋里有女人吗？”
　　杜热摇摇头。潘卡点头，“很好”。
　　潘卡又开始在这个40多平方米的屋子里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到处钻。杜热看到潘卡把床底的A片全拿出塞进厨房的锅里，把那些光屁股女人的杂志全塞进洗衣机里…当潘卡两个手指拎着一个红色的胸罩准备用马桶冲走时，杜热终于忍无可忍。
　　“你他妈有病啊？大清早脱溜光给我家大扫除？”
　　潘卡显得很急，根本没理会杜热。冲了两次，那红色的胸罩还在。潘卡小心地捏着一个边，一溜小跑，把窗一开，红色的胸罩就飞外面了。
　　潘卡又一头扎进卧室，把杜热的衣服从椅子上拿下来和他的衣服混在一起，扔地板上。看看差不多了，潘卡跳上床，钻进被窝。
　　杜热被潘卡的古怪行径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潘卡拉过杜热，说：“来啊！上床睡觉！”
　　上床躺了一会儿，暖和的被窝让杜热稍微缓过点神儿，骂道：“你脑袋让门挤了，还是让驴踢了？一大清早上我这儿来梦游？”
　　潘卡被骂了也不恼，“我其实是有事儿跟你说。”
　　杜热闭上眼，回他：“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挺大的事儿。”
　　“就你那样儿，能捅出多大的篓子？”杜热忽然把眼睛一睁，“青青怀孕了？”
　　“不是，我和青青清白着呢！不过这事说出来你肯定能非常生气以至于气疯都有可能。”
　　“你还有那本事？”杜热瞟了潘卡几眼。
　　不是杜热睢不起潘卡，而确实是从小到大能让杜热的事太少了。
　　潘卡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说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气疯了！”
　　“你得保证不生气。”
　　“好，你就算干了什么能让我发疯的事我也不生气。臭小子，从小到大你做了多少先斩后奏的事，我生过几回气。”
　　潘卡咽了口，斟酌了一番，说：“我妈不是不喜欢青青嘛，我呢，你知道的，不可能按他们的意思结婚。”
　　“嗯！”
　　“你是我兄弟吧？是兄弟，那兄弟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所以俗话说的好，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老婆可以插兄弟两刀。所以我想了个招儿。谁也不得罪，还能保全了我的爱情。”
　　杜热听了这几句话，咂吧咂吧嘴，品出点味儿来。
　　“说吧，你又变着什么法把我给卖了？”
　　“我昨天跟我爸妈说我不能结婚，因为…”
　　“说吧，你拖我下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说那是因为…”
　　“你磨蹭什么呢？我数三个数，你爱说不说啊！一，二，”
　　“我说因为我正跟你好呢，所以没办法和她结婚。”
　　




第二章

　　“我说因为我正跟你好呢，所以没办法和她结婚。”
　　一口气说完，潘卡拉上被子盖着脸，只留下两只大眼睛扑扇扑扇注视着杜热的反应。
　　“咱俩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你处兄弟还碍着你结婚了？”
　　杜热想破头皮也不会将思路往潘卡的馊主意上靠拢。
　　潘卡把嘴从被子里噘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好，不是兄弟之间的好，是谈恋爱的那种好！”
　　杜热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明白了。
　　“你说你喜欢男人所以不能和女人结婚，而那个对象恰好是我？”见潘卡用力点头，杜热不可抑制地笑起来。“以前一直以为你小打小闹地蔫儿坏，没想到你这么有主意！这主意谁帮你出的，真是太馊了！哈哈哈—”
　　笑到一半，杜热突然一脸严肃地问：“今天是愚人节吗？”
　　潘卡摇头。
　　“那你在耍我吗？”
　　潘卡又摇头。
　　杜热觉得事态严重了。“你什么时候告诉你爸妈的？”
　　“昨天。”
　　“呼—那还来得及。”杜热舒口气，心里自我安慰一下，又怒目对着潘卡：“马上回家跟你爸妈承认错误，把这话收回来。”
　　潘卡闪着眼睛刚想插嘴，杜热见势伸手把他的嘴捂住，说道：“你这主意非常之不好，趁早死了这心，。我要接着睡觉了。等我睡醒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不在了。好走，不送！”
　　杜热把眼一闭，这就要接着上半截梦继续做。潘卡心里着急，吼了出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会儿你妈和我妈就要来了！”
　　“什么？”杜热瞪着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再说一遍！”
　　“昨天我告诉了我爸妈，我妈又告诉了你妈。你妹说你妈和我妈今早上要来，呃…捉奸。”
　　“捉奸？那你还不快滚？等着让她们捉啊？”杜热纳闷儿地看着稳稳当当躺在他身旁的潘卡。
　　潘卡坚定地说：“我不能走。”
　　杜热上上下下看了看潘卡，这才明了他今儿一大早就来到这儿翻箱倒柜演得是哪一出。
　　“哦，你大清早来就让为了让她们捉奸，还捉奸在床呢！你这是明摆着栽赃陷害，没有事儿你非得弄出点事情来才甘心啊！”
　　“帮兄弟个忙！”
　　“我不缺心眼儿，没这种帮法！”
　　“求你了！”
　　“免谈！”
　　潘卡急得直皱眉，整张脸拧成苦瓜型，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哀求杜热。可杜热视若无睹。
　　“一会儿你当着你妈和我妈的面把话给我说清楚。明白告诉你，这混水我不陪你趟。”
　　“说不清楚了。你想，我要告诉我妈我是为了和青青在一起才编出这么个理由，那她还不得更反对我和青青吗？”
　　“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杜热态度这么强硬，潘卡有些气。“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的幸福离我越来越远吗？你能忍心我活在痛苦之中吗？”
　　杜热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我告诉你，我能忍心。第二，我求你，从今天起，千万别把我再当作兄弟了，我当不起。”
　　杜热的态度看起来是不容改变的。潘卡一想到自己再也无法拥有青青的依赖，顿时悲伤满怀，眼泪一下子就来了。
　　潘卡干脆嚎上了：“杜热哥，你就救救小弟吧！我和青青情投意合，瞒着我妈交往了两年，我多么辛苦啊！你怎么忍心让小弟我的爱情结不了果啊！杜热哥，求求你了！杜热哥！杜热哥—”
　　长大后很少哭的潘卡竟然在他面前掉眼泪，杜热觉得真新鲜。新鲜之后就想损他几句：你太能装，都比得上实力派演员…可眼瞧着那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掉下来，杜热还是生了恻隐之心。
　　“杜热哥！杜热哥—”
　　“嚎什么嚎？大清早哭丧啊？！”潘卡是不见杜热答应就誓不闭嘴的意思，气得杜热指他鼻子头骂：“跟你这种人做兄弟，我是倒了血霉了。”
　　潘卡止住眼泪，带着哭音问：“你答应了？”
　　杜热食指一竖，点点潘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小弟明白，小弟明白。”潘卡乐得，都想去亲吻杜热那根指着他的手指头。“你的QQ，这半年的油钱我负责。”
　　“半年？”杜热一挑眉。
　　“一，一年？”
　　“嗯。我的本子也用了两三年了，感觉有点旧了。”
　　“我的本子才买不到半年，跟你换半年。”杜热又一挑眉，潘卡赶紧说：“换一年。”
　　想来想去，杜热找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从潘卡这小子身上刮下油水了。但是就这么凭潘卡的几句话，他N大情圣瞬间变成一同性恋者，杜热怎么想怎么觉得窝囊。
　　“我要保留最终解释权，现在没想到的将来我补上。”
　　潘卡生怕杜热反悔似的，一个劲儿点头如捣蒜。“行行行，只要你答应陪我混过这半年，你想怎么都行。”
　　杜热躺下来，闭上眼静心。一大早就被潘卡折腾的快崩溃的神经显出倦意，杜热渐渐来了睡意。朦朦胧胧间，杜热觉得有两道贼贼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停在他脸上。杜热一睁睛，潘卡呲着一口小白牙冲着他讨好地乐呵着。
　　“你别笑得这么贼啊，我发冷！”
　　潘卡温柔地唤了一声：“杜热哥～”
　　杜热一个哆嗦，头发根都麻了。“干，干嘛？”
　　“你让我咬几下呗？”
　　“什么意思？”
　　“我跟我妈说自从你在外面租房子，我就经常和你一起住，所以…”
　　潘卡突然像个大姑娘似地含羞带臊地没好意思说下去。杜热忍不住翻个白眼，心想：你装什么装，我看这世上就没你不好意思的。杜热又想了想，安慰自己，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就让他咬几口吧，反正以后挨样儿都讨回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仁慈，杜热恶言恶语地对潘卡道：“先声明，要是咬狠了，别怪我一口叉死你！”
　　潘卡点点如小鸡啄米。“好好好！”
　　杜热平躺下来，看着潘卡的头停在自己的颈窝，视线向上一抬就能看到他隆起的光滑地脊背。以前趴在他身上的全是女人，而今一个男人趴在自己身上，而且脖颈传来一阵阵针扎一样的疼感。这画面，这感觉，杜热觉得出奇的诡异。
　　正在这时，一阵剧痛传来，杜热嗷地一嗓子喊出来。
　　“你干嘛那么用力？你当我是猪头肉啊，还啃起来了？”
　　“轻的没有印儿嘛！”
　　潘卡被杜热吼得还蛮委屈的。杜热受不了了，感情你得了便宜还卖开乖了。
　　“现在轮到你了。”
　　杜热一个翻身，把潘卡压在身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头一低，瞅着潘卡的皮肤哪儿好看哪儿光滑咬哪儿！潘卡疼得嗷嗷叫，快把狼招来了。
　　可他们没把狼招来，倒把开门的人吓了一跳。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杜热和潘卡停了下来，同时看向卧室门口，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
　　“妈！”
　　




第三章

　　“场面够大够刺激啊！”
　　杜拉举着手机从进门开始就拍。拍完狼狈的杜热和潘卡，担他们压在身下的被褥，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穿在身上的衣物。
　　杜拉翻到刚闯进卧室见到光溜溜的杜热压住同样光溜溜的潘卡的那张，由衷地评价。 “太香艳了，无与伦比的男男××图啊！” 
　　杜拉一双漂亮的杏核眼瞧着她哥的脸，“哥，我早就觉得你和卡卡哥有问题，可我一直没有证据。你们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是高手之中的高手，高高手！”
　　杜热一想起妹妹电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还有那些光屁股男人的电影就头疼。刚想解释却听潘卡对杜拉说：“还凑合，也就一般，全国第三。”
　　杜热气得混身发疼。潘卡好像不知事情有多严重似的还能和他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地有说有笑。难道他一点儿都不介意刚才闯进来的潘妈妈脸上仿佛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吗？
　　杜热打断两人的聊天，问他妹妹：“你又回来干嘛？”
　　杜拉经哥哥一提醒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杜拉站起身，掐着腰，郑重地说：“我去而复返，是要向两位传达两位皇太后的懿旨。”
　　咳咳！杜拉清清喉咙，一板一眼地宣：“奉天承运，皇太后诏曰…”
　　杜热不耐烦地打断他妹妹的啰哩啰嗦，“说重点！”
　　卧室门被两位母亲打开的刹那，杜妈妈一声尖叫，紧接着身子软了下去。等杜热和潘卡缓过神儿，又穿好衣服出去时，杜妈妈已和潘妈妈互相搀扶着出了门。杜热生怕自己的母亲气出个好歹，穿上鞋子就要追，才把门打开，杜拉就返回来了。
　　杜拉不满意哥哥吼她，努努嘴，“家里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低气压，你又不在，都是我顶着。我的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潘卡坐在杜热身旁，对杜拉是满心的感激与同情。
　　焦急的杜热没心情听妹妹贫嘴，起身要向外走。
　　“不能回去！”杜拉在她哥哥身后说：“其实妈要我传达给你的只有一句话，就是‘让你哥滚远远的，我不想看见他’。”
　　杜妈妈一向是温柔贤惠的，她一直以一双儿女为骄傲，从来没对儿女说过一句重话。杜拉知道她妈妈有多伤心多生气才会那样的话，也知道哥哥听了会多难受。
　　杜拉上前去，握着她哥的手，半撒娇半安慰地柔柔地叫了一声“哥”！
　　杜热叹了一口气，眼球不自主地盯住了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坐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看上去很纯真很善良的潘卡。
　　潘卡闪动一双比女人还美丽的明眸，稳稳地坐在那儿，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杜热忽然心头一阵气恼，伸长手臂指着潘卡的脸。
　　“你，你你你…”
　　潘卡生怕杜热一走嘴把不该说的全说出来，上前一把抱住杜热的胳膊。
　　“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只错这一回，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你，你…”
　　“你还不信？”潘卡一指头上方的日光灯：“我可以对灯发誓，灯灭我灭。保证不会有第二回了，你就消消气，原谅我吧！我也不容易啊！”
　　潘卡边说着，边伸手抚着杜热的肚子给他顺气。
　　杜热有口难言，心想自己这是招谁惹谁，怎么一夜之间，什么倒霉事都摊到他头上了？！
　　“咔嚓咔嚓！”不知何时，杜拉又端起自己的5300对着潘卡和她哥，尽情地狂拍。
　　“你！”杜热一指自己没心没肺的妹妹厉声道：“给我回家去！”
　　“好嘛好嘛！”
　　杜拉走到门口，摆摆手将潘卡叫了过去，小声对他说：“卡卡哥，我哥就是嗓门儿大，其实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担待啊！我爸妈那边有我呢！你放心，我会一直做他们的思想解放工作，他们会同意你跟我哥在一起的。”
　　潘卡有些不安地说：“我和你哥的事不用你费心了。你还是忙着高考要紧！”
　　杜拉把潘卡的不安看在眼里，不明就里地还美滋滋地想着卡卡哥就是关心她啊，还怕耽误她高考。为了让潘卡放心，杜拉打保票，她什么都不会耽误，尤其不会耽误她哥与他的感情。
　　“你和我哥要加油哦！我支持你们哦！Fighting！”
　　潘卡慢慢关上门，心里有了小小的不安。有人支持，他是没想到的，当然也不是他喜闻乐见的。他只希望所有人都反对。那么他的计划才会接着下一步来，到最后，青青适时出现，救他于同性恋的水深火热之中，然后被自己的母亲捧在手心，唤作天使。
　　杜拉的态度真是个意外，潘卡隐隐有种担忧。
　　杜热阴着脸，冷冰冰地瞪着潘卡，道：“万全的计划？保全了你的爱情，谁也不得罪，嗯？”
　　潘卡缩进沙发的一角，低着头，好半天一声不吭。
　　杜热看着持着鸵鸟心态的潘卡更加火大。“屁计划！不但把你家里人伤到了，还把我家里人伤到了。你说哪能有人办事像你这么缺的？为了一个弱不禁风的青青，你把这些最亲近的人全得罪光了！”
　　“也没有全部得罪，”潘卡抬头偷偷看了看杜热：“杜拉…”
　　“别提她！那丫头从上了高中就开始不正常。”正常的就应该像杜家父母与潘家父母一样反应。杜拉根本就是杜家的怪胎。
　　杜热顺了顺了气，带着威胁的口吻问：“你说怎么办？”
　　潘卡一下子跪到了杜热面前，手抱着他的膝盖，恳求道：“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将错就错。”
　　“什么？”
　　“现在我要说我们其实什么没有，那只能是越描越黑。所以我们只能将错就错。”
　　“没门儿！”杜热拍掉潘卡的手，站起来。
　　潘卡紧抓住他的裤脚不放手。“兄弟求你了！现在去解释就等于掩饰。我们什么都不说，等到他们说死也要我们分手的时候，一切就大功告成了。青青帮助我忘了你，我和你分了手。到时候我们还和原来一样。”
　　杜热还是想离开，可怎奈拖着潘卡，一步也挪不开。潘卡一双水汪汪湿意浓浓的眼睛映入眼底，杜热再一次投降了。
　　“你对青青是真够痴情的，连脸都不要了。”
　　潘卡激情澎湃地坚定信心，“为了她，我的命也可以舍弃！”
　　杜热一皱眉，抖了抖腿，道：“得得得，别跟我这儿酸巴啦唧的，真是服了你了。”
　　潘卡一听这话，知道杜热答应了，顿时喜上眉梢。“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最多半年，依我估计，也许根本用不上两个月。将来我和青青一定重重感谢你，肯定感谢得你屁滚尿流！”
　　潘卡词不达意的感谢辞，杜热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第四章

　　潘卡暂时住进了杜热的家里。
　　杜热看着潘卡拎着大包小包的进门，非常纳闷儿。潘卡解释说为了掩盖一切真相，他要做的就是比充分还充分。随时应付四位家长的突击捉奸。杜热心里不赞同，只要他们四个老人家不怕心脏病发，倒是有可能来这儿看看。
　　潘卡住进杜热小窝的第一天，睡觉成了问题。
　　“我这床也就比单人床大点儿，可也不是双人床。两个人床上睡太挤了，你睡地板。”
　　潘卡披着一床被子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可怜巴巴地说：“太冷了！”
　　“那就去买个行军床，现在超市还没关门。”
　　“那就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两个人都那种关系了，还都是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精力充沛的大小伙子，分床睡太让人起疑。杜热想了想，向床左侧挪了挪。潘卡披着被蹦到床上。可等他躺下，新问题又来了。一张小床，本来两个人睡就够挤了，两床厚厚的棉被根本就放不下了。两个人翻来翻去，都躺得极不舒服。
　　潘卡干脆扔了自己的被子，跐溜钻进了杜热的被窝。
　　“蹬鼻子上脸啊，出去！”
　　杜热向外推潘卡。潘卡手脚并用，缠上了杜热，来了一招咬定青山不放松。最后杜热累了一身细汗，扭头一看，潘卡一脸笑呵呵的。杜热彻底泄气，侧过身子，背对着潘卡，自个儿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杜热在极度不适应中醒来。他就奇怪了，以前也不是没和人一个被窝睡过，只不过同床共枕的人由女人换成了男人而已，他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显然男人的头发比女人的硬很多，扎得他皮肤发疼；男人的头也比女人的头重很多，压得他胳膊发麻。而且杜热敢发誓自己上过的女人肯定都比潘卡有涵养，起码不会在他的枕巾上留下一大滩口水。
　　杜热慢慢抽出被潘卡紧紧抱住的胳膊，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在超市玩具区转悠的杜热，手触到棕色的玩具熊时才惊醒过来。抓抓毛茸茸的玩具熊，杜热开始评估自己到底有多心软。可以让好兄弟把自己卖了，而且自己还帮他数钱，更可笑的是还去给他买玩具熊。
　　杜热抱着可爱的玩具熊上公车时，周围一直有人对他窃窃私语。杜热一眯小眼睛，爱搭不理一脸酷劲儿。就算面对有人恶意地嘲笑他也不放在心上了。杜热惊觉这下可坏了！能做出以前不曾做出的事，自己是被潘卡的疯狂感染了，还是被他逼疯了？
　　在外面陪了青青一天的潘卡，刚进门，一眼便瞅见了在沙发上横斜着的玩具熊。
　　“熊熊！”潘卡抓过玩具熊，脸贴脸，好生缠绵。“我的熊熊～”
　　杜热拿着一本专业书，头伸向一侧，不停干呕。
　　“谢谢！”
　　潘卡抱着玩具熊，一脸高兴纯净的笑容，弯弯的大眼睛透着幸福的光彩。时间好像一下子退回到幼儿园。站在杜热面前的潘卡仿佛不曾长大过般地单纯。
　　杜热轻轻嗓子，揶揄潘卡：“你什么时候能把睡觉时非抱个东西不可的毛病改了啊？跟没断奶似的。”
　　当天晚上，才第一天上班的玩具熊不到两个小时就下岗了。
　　第二天早晨，杜热又是在极度不适中醒来。等抬眼看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属于潘卡的东西时，杜热觉得恶梦才真正开始。
　　
　　大学最后半学期。能实习的打包东西去实习了。想找工作的马不停蹄地捧每次招聘会的场。家里给安排好工作和考上研究生的除了完成毕业论文其余时间可劲儿地挥霍。
　　潘卡是的研究生，除了忙毕业论文，其余时间围在青青身前身后嘘寒问暖。
　　杜热是不愁找不到工作型。因为学的计算机专业紧俏，又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子，已经可以通过同学朋友揽一些个小生意。
　　当开学以后，两人有时会觉得他们的生活轨迹更像平行线。有时甚至连着几天，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见到对方。
　　杜热对这种状况是很欣喜的。在母亲父亲还不允许自己回家的时期，潘卡的脸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觉得有股火气正从心头缓缓升起。偏偏潘卡一张脸洋溢着由青青带来的温暖与开心，杜热怎么忍心摧残？！时常火气即将爆发，杜热就得喝几口凉白开，强行将它压下去。杜热寻思起事情的前前后后，觉得自己真是犯不着。
　　杜热心头这股火才压下去，那股火又蹿上来，闹腾得他心里直发闷。他N大情圣的头衔也非浪得虚名，正翻着号码薄思考给谁打电话呢，校模特儿队一美女就来了电话，约他出去耍会儿。
　　杜热出门时，和刚进门的潘卡擦肩而过。
　　“衣柜，书柜我都给你腾出地方了，今晚就把你那些东西收拾好。不然明天我回来看见了，就给你全扔外面去。”
　　潘卡答应着，转头看见杜热已经跑到楼梯口了，他喊：“今儿晚上不回来吗？”
　　没有杜热的回答，只有灰暗的走廊，空荡荡的回音。
　　将自己的衣服放进衣柜，将自己杂七杂八的书放进书柜，潘卡揉揉胳膊，忽然发现没了杜热与自己拌嘴，晚上的时光冷清清的。
　　晚上睡觉时也没有杜热和自己争被子了。潘卡捡起丢在角落的熊熊。入睡前一秒钟，潘卡模糊有种被杜热抛弃的错觉。
　　




第五章

　　青青永远是一幅柔柔弱弱的样子。处处需要人呵护，处处需要人心疼。
　　潘卡在她身边就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蜜蜂，一会儿跑出去给青青买热饮，一会儿出去给青青带一束玫瑰…青青给的奖赏永远都是那一抹柔情似水的微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潘卡的魂儿早就醉在青青的怀里了。
　　杜热隔着一条街看着潘卡像只小狗似地给青青拿这个端那个，心里不免感慨，还是潘妈妈想得周全。是男人就别娶青青那般的女人，温柔自是不在话下，可柔得水似的，得时刻时刻捧在手心里，累不累啊？！
　　“看什么啊，眼睛都直了？”校模特儿抓住杜热的手，把自己的手放进去，眼睛顺着杜热的视线看清了街对面的一男一女。“哇，英语系有名的病西施，你很有眼光嘛！”
　　杜热心说那个女的有什么看头，他看的是围在她身边的那只潘姓忠犬。
　　杜热无意跟校模特儿说明他跟潘卡的事，他拉拉那女孩子的手，“走啦！”
　　校模特儿跟上来，有意无意地问：“想不想找个女生一毕业就结婚啊？”
　　杜热立即想到了潘卡的半年之约，就说：“离毕业还有半年呢！毕业时候再说吧！”
　　长长的睫毛下，校模特儿的眼神随之黯淡了一些。
　　
　　“又不回来？！”潘卡坐在床沿，向熊熊比划出三根手指，噘着嘴巴抱怨道：“他都第三次有家不回了！”
　　熊熊沉默着，两只玻璃眼映着潘卡略显失落的大眼睛。
　　“第一次呢，我可以原谅他，他第二天回来身上带着一股骚哄哄的女人味，我也没说他什么。第二次呢，我也可以原谅他，毕竟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男人的本性作祟，我能体会。可今天是第三次呢！从第一次到第三次还没超过一个礼拜呢！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次我无法原谅他了。”
　　熊熊坐在潘卡对面，依旧沉默着。两只大大的玻璃眼睛直直地盯着张牙舞爪，不断数落杜热的潘卡。与熊熊对视几秒钟后，潘卡心虚地偏过头去。
　　“呃…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管他爱回家不回，也没什么立场要他每天都回家！”这都是潘卡的心里话，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杜热讨论一下有家必须回。潘卡转动脑筋，搜肠刮肚想出几条理由来说服熊熊眼中心虚的自己。
　　“年轻人再年轻也受不了夜夜笙歌啊！得节欲啊！还有，他在外面搞来搞去，搞出一身病，我晚上和他一被窝被他传染上病怎么办？我可是对着月亮发过誓的，为了青青要做一个守身如玉的好男人！”潘卡自豪地想像了一下自己如玉般纯洁的身体，备感安慰。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名义上是他的情人。他却抛下我这个正牌的情人到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成何体统。如果让我爸妈知道，穿了帮，他要怎么负责？”
　　嗯！！！潘卡重重点点头，这条理由搬出来，保准压得杜热无处遁形。
　　
　　第二天，潘卡起得很早，并且没有出门。他抱着熊熊倦进沙发，望着门口。
　　屋子里的老式钟嘀嗒嘀嗒走个不停，时间也一点一滴地流逝。九点多，门口终于传来了响动。杜热回来了。
　　潘卡抱着熊熊，蹦到了杜热面前，扬着笑脸说：“回来了！”
　　杜热一愣，除了在自己家，这还是第一次听外人对他这么说。虽然有些别扭，但是里面浓浓的亲切感是不假的。
　　杜热脱下的外套带着一种女人专用的煽情的香水味。潘卡打了个喷嚏，这才想起自己是要冷着脸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而不是满脸笑容地欢迎他回家。
　　潘卡噔噔噔跑进卧室，杜热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潘卡拽杜热的衣袖，道：“起来！去洗澡！”
　　“昨天洗过了。”杜热抽回手臂缩进被子里。
　　“你昨天吃过饭了，今天就不吃了啊？！”潘卡干脆上床来用脚往下踢杜热。“快去洗澡，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女人味儿。”
　　杜热几下就被踢到了地板上，而且还是屁股先着地，也不知是什么零件硌到他的尾巴骨，瞬间一阵抓心挠肝的疼。
　　杜热脸上的表情是痛苦不堪。他指着潘卡斥责道：“你，你个缺德玩意儿！你放地上什么东西来害我？”
　　潘卡看着杜热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倒霉样儿，昨晚的灰色情绪刹那间跑得干干净净，还抑制不住地伏在床上笑开来。
　　“哈哈哈！瞧你那样儿，哈哈哈！”笑够了，潘卡起身扶杜热，还不忘损他：“你这是活该！”
　　把杜热扔进卫生间，潘卡在门外喊：“快点洗啊！洗完兄弟有话跟你说。”
　　杜热在里面气得咬牙切齿，扶着自己的尾巴骨，暗骂：“跟你做兄弟，纯他妈倒霉催的。”
　　杜热快洗完时，潘卡接到了青青的电话，她想吃KFC的鸡米花。青青的电话就跟圣旨一样好使。潘卡收拾停当，拍拍卫生间的门，告诉杜热自己外出，晚上有话谈。一溜烟儿，飞着去见他心目中的女神去了。
　　杜热想起那天看到潘卡侍候青青的场景，忍不住骂了一个字：“贱！”
　　在杜热眼里，潘卡就是一只青青身边的小哈巴狗。潘卡可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他和他是连兄弟把他说成同性恋都忍了的那种交情，看兄弟像条狗似地对着个女生摇尾巴，猛献殷勤，他就是不爽。
　　杜热越来越希望潘卡越费尽心思机关算尽，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晚上11：00。
　　潘卡的眼皮越来越沉。他起身关了灯。黑暗中，潘卡把熊熊抱进怀里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我跟他说有事谈，他都不回来。这是他第四次有家不回了。杜热这个家伙也太混蛋了！”
　　沉默了，一切都静下来了，除了那座老式钟还在一板一眼地走着。
　　就在熊熊以为潘卡睡着的时候，潘卡突然咕噜了一句：“他是不是嫌我啊？”
　　这个问题让潘卡失眠了。
　　虽说潘妈妈，杜妈妈是好姐妹，虽说自己和杜热是从小到大一直没分开过，混得就像亲兄弟一样，可毕竟自己姓潘，杜热姓杜。亲兄弟还有不合呢，何况他们还是假的。把那么大一黑锅突然间砸杜热身上，要是一般人那还不跟自己急啊！也就杜热那家伙把自己当兄弟。就算家回不去了，也帮他把事情扛起来。
　　睡不着觉的潘卡回想着杜热点点滴滴的好。小时候他长得太白净了，像个小姑娘，跟男生玩的时候常常受欺负，是杜热挺身而出，当起了他的保护神的。有好吃的东西时，尤其是糖果，潘卡总是握一大把在手里，杜热总是会细心挑出不重样的又塞进他小小的手中。还记得红领巾没带是杜热帮着借了一条，还记得长跑不过关是杜热陪着他练习的…
　　这一回想不要紧，杜热的好像洪水开了闸一样，一下子涌出那么多那么多。
　　念着杜热的好，潘卡心里挺感动的，原来杜热是这么好的一个兄弟。
　　




第六章

　　“卡卡哥，我哥呢？”
　　“找你哥啊，干嘛不直接打给他？”
　　“打给你不是一样吗？”
　　对于杜拉理所当然的反问，潘卡第一反应是想反驳的，因为对于杜热成天的失踪，他肚子里有些火气。但潘卡还是冷静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你哥现在还没回来。”
　　“都晚上十点半了，他还没回家？！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杜拉咆哮着数落她哥的不是，为潘卡抱不平。潘卡将话筒拿离耳边，心里因杜拉对杜热的指责泛起一些小高兴。
　　“那个，你哥这几天挺忙的。”听杜拉吼得差不多了，而且自己也爽了，潘卡打断杜拉。“有什么事等你哥回来我转告他。”
　　“就是我妈要我哥回家一趟。”一想她哥竟然三更半夜把她可口的嫂子一个人放家里，多不安全，杜拉就对潘卡说：“我马上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回家。对我哥，你一定要严加管教。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知道。”潘卡在这厢唯唯诺诺地点头。
　　杜拉明显偏袒自己的口气让潘卡微微心虚。潘卡隐隐觉得杜热接下来半年的日子里将不会好过。
　　
　　正走在回家路上的杜热接到了他妹妹的电话。灰暗空清的街道，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吓了一跳。
　　“喂？”
　　杜热仅说了一个字，杜拉却连珠泡似地连口气也不喘地说了一大通。杜热听了那叫一个乱。听了一会，确定实在搞不清杜拉在说什么后，杜热毫不迟疑地挂断电话。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杜拉的电话。
　　“我的手机双项收费，闲话免谈。”
　　“你敢挂我电话，我要告诉爸妈！”
　　杜热翻个白眼，心想都一个月不让回家了，你把这事告诉爸妈有什么用？！
　　“再不说什么事，我要挂电话了。”
　　“难道你不想听妈要我捎什么话给你？”
　　本来要挂电话的杜热听到这话，只得忍着性子听他妹妹说下去。
　　“你现在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
　　“我怎么能不管？！我怎么忍心看着卡卡哥那么凄惨地一个人在家为你独守空闺？！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什么？”杜热气结。潘卡混身上上下下哪来的香哪来的玉？
　　“卡卡哥那么极品，你怎么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如果有小偷或者抢劫的把他抢走怎么办？”
　　杜热心想，还有人来抢潘卡，我求之不得呢！
　　杜拉越说越起劲，没有停的意思。杜热终于忍不住。
　　“杜拉，我是你亲哥！”
　　“卡卡哥是我亲大嫂！”杜拉答得也是义正词严。“你要是把我大嫂丢了，我就不认你了！赶紧回家！还有，妈要你明天回家一趟。”说完，杜拉就挂了。
　　杜热把手机攥在手里，运了好一会儿气。天底下哪能有这样的妹妹，成天就希望他哥变成一个同性恋者。不帮自己的哥哥说句话就算了，还公然帮助那个让他哥有苦说不出的人，还指责她哥的不是？！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杜热一时间无语问苍天。
　　一抬右手，发现右手还提了一袋小笼包，准备带回去给潘卡当宵夜的。
　　“吃个屁！”杜热气呼呼举手要把口袋丢进垃圾筒。结果只是把手举起来了而已，小笼包依然还在。
　　
　　看到杜热回家，潘卡是很高兴的。可是一见杜热脸上阴沉的表情，潘卡闭上嘴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杜热洗澡，潘卡就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拾掇一块儿，放一边。杜热睡前想喝口水，潘卡则小跑着去给他倒水。深受潘卡喜欢的小笼包早被抛在一旁受冷落了。
　　杜热不领情，看到小媳妇样儿的潘卡，他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二十三的爷们，成天低头哈腰干些刻意讨好别人的事，丢人不丢人？
　　杜热上了床，侧过身，闭上眼，从回家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
　　潘卡轻轻上床，慢慢向里挪了挪，一直挪到贴着杜热的后背。潘卡等了等，见杜热还是一动不动，他大着胆子摸索着抱住了杜热的胳膊。
　　潘卡慢慢地想把杜热的胳膊拖进怀里，可杜热猛地抽走了胳膊。杜热的动作让潘卡很受伤。潘卡半真半假地抽泣起来。
　　身后一抽一抽的声音给了杜热不好的预感。回过头，果然看到潘卡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地睁着双清澈的大眼睛，白净的面皮上两条泛着光的泪痕。
　　“你是不是嫌我？我是不是讨厌我？”
　　杜热压紧嘴角，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脱口而出个“是”字。天知道，自从潘卡弄出这档子事儿，他多想当面对潘卡说自己有多嫌他多讨厌他。
　　“你是不是怪我把你拉下水，怪我卑鄙？”
　　杜热不自觉地挑挑眉脚。心想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还把我拖下水？
　　“所以你就一直怨我，连家都不回？”
　　杜热瞪大那双小眼睛。他在外租个房子不就是为了跟女生打炮方便点！不想却招来了潘卡这个大灯泡。他想泄泄火，还得花钱在外找个小旅馆。这么算起来，他可亏到家了。
　　杜热有心好好跟潘卡掰扯掰扯，可潘卡那双无辜的眼睛，那一张受不起伤的脸。杜热咬咬牙，心想算了。谁让自己不走运，跟他当了兄弟，还当了这么些年。
　　“不是！是我这些天太忙了！”杜热憋了半天，强迫自己摇了摇头。
　　“哦，那你的胳膊…”
　　潘卡闪动着沾着湿气的长睫毛，满脸期待又带些小心地望着杜热那只光滑的胳膊。
　　杜热一咬牙，心一横，把胳膊伸了出去。
　　潘卡破涕为笑，把杜热的胳膊像个宝贝似的抱进怀里。高兴之余，用满是泪水的脸在杜热的胳膊上蹭了蹭，又噘长了嘴亲了亲。
　　杜热把眼一闭，头一偏，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任潘卡去蹂躏他的胳膊。
　　临睡前，潘卡反应过来，略微觉得自己哭得有点过头了。刚开始他是哭，但是那眼泪是他硬挤出来的，可后来怎么越哭越来劲儿，越哭越觉得自己真的委屈了呢？
　　在入睡前，潘卡还想着，可他想似乎杜热应该比他更委屈，可哭的人怎么是他而不是杜热呢？
　　那天晚上，两个人诡异地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是春天的幼儿园。午睡时间，小小的潘卡抱着小小杜热的胳膊。老师见了，走过来，要把杜热的胳膊抽出来，可刚动一下，潘卡就皱着眉哭出来。一个小孩子哭，另一个小孩子也哭了，像传染病似的。老师只好将杜热的小细胳膊又放回去，颇为无奈地看着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小男孩儿。
　　




第七章

　　杜热早早回了家。父亲上班去了，母亲出外买菜，只剩请了病假在家的妹妹杜拉。
　　“昨晚回家了吗？”
　　“你怎么不再打电话问问你卡卡哥？”
　　杜热冷着脸，回自己屋，准备收拾出几件春季的衣物。杜拉跟着他进了屋。
　　“我这也是为你好。卡卡哥那么漂亮优秀的人跟了你，如果你不用心，他跟别人跑了怎么办？你再上哪去给我找一个像卡卡哥那么好的大嫂？”杜拉掐着腰，站在杜热身后，那语气那架势，倒像杜热长辈般教训他：“到时候吃后悔药也晚了。”
　　“怎么着？你觉得是潘卡屈尊降贵跟了我？”
　　“very正确。卡卡哥多纯洁，纯洁得跟张白纸一样。可哥哥你呢。从初中开始身边就一个又一个女朋友。还好你迷途知返，选了卡卡哥。”
　　一张白纸？！杜热真想让杜拉看看潘卡侍候青青时的哈巴狗样。他想杜拉一定会惊掉下巴。
　　“杜拉，”杜热越听越不是滋味，感情人家潘卡同志跟了他还是受委屈了。“你到底是姓潘还是杜？”
　　“关键时刻我就得大义灭亲！”杜拉双臂交叉前胸，郑重点点头。
　　杜热重重吐出一口气，单手把杜拉推出了门外。他才发现自己的妹妹不但喜欢男男光屁股的电影，还有能把活人气死不偿命的本事。
　　被推出门外了，杜拉还不依不饶地追问杜热昨晚到底回家没有。杜热被惹得烦了，也不说话，只把门开一条缝，伸出那只被潘卡抱了一整晚的胳膊。
　　那条胳膊有被潘卡当成青青吮出来的红斑，有被潘卡当猪骨头啃出来的牙印，还有几个红点是因长期浸泡在潘卡的口水里过敏而起的红疹。乍一看去，很是壮观。
　　“哇！”杜拉在看了几秒之后，忽然领悟到什么似地大叫起来。
　　屋里面的杜热边惊讶都懒得一下，他的妹妹在想什么他还不知道吗？杜热知道杜拉现在一定流着口水可劲儿地意淫昨晚潘卡和他如何的疯狂。
　　“可以了吧？”杜热抽回手臂。
　　“真想不到啊！”手臂都那样了，杜热的身体上还不知留下多少呢！杜拉简直不敢确定自己想到的。“没想到卡卡哥看起来蛮乖巧的，原来这么火辣。”
　　杜热躺回自己的床上，不管外面的妹妹如何直着眼在脑袋里把他和潘卡的头换在她电脑里那些影片的光屁股男人身上。
　　其实杜热并不想刻意把自己与潘卡的关系搞得多暧昧。当杜拉说自己配不上潘卡，杜热承认自己当时有些吃味，并起了坏心眼儿。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与潘卡的关系，那他既然湿了鞋，那就洗个脚，既然洗了脚，那不如洗个澡，洗来洗去，一通乱搞。反正他和潘卡的关系就是用来互相垫背。
　　
　　杜妈妈回来时，杜拉旋风似地躲进屋子里装肚子疼。杜热独自坐在客厅看电视。
　　杜妈妈偷眼观瞧，扫了几下屋子四周，对杜热欲言又止。杜热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开口道：“潘卡今天病了，所以没来。”
　　杜妈妈叹了口气，把菜放进厨房，又折回来，把儿子叫进了书房。杜热在关门时，发现杜拉已经做好准备偷听了。他压低声音说：“回去装病去。”
　　“我今天装病可都是为了你！”
　　杜热就从没发现他妹妹也会对某件事如此地用心。
　　合上门，杜热规规矩矩坐在他母亲的斜对面。杜妈妈从进门开始就是垂着眼，一个劲儿不住地叹气。每一声叹息都像鞭子，抽打着杜热的孝子之心。杜热是最孝顺的了，他不忍心让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如此悲伤，他决定向母亲坦白一切。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将潘卡的主意当成秘密保存一段时间。
　　“妈，我和潘卡…”
　　就在杜热准备向他母亲说出真相时，他母亲却打断了他的话。
　　“你跟潘卡的事儿，我和你爸，不会过问。”杜妈妈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杜热瞪大眼睛，看着他母亲，一脑袋问号。
　　“这一个月来，我和你爸终于想明白了。你都这么大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还好是卡卡那么乖巧的孩子，如果是别人，我和你爸…”
　　说着，说着，杜妈妈的眼泪涌了上来。
　　杜热一阵心疼，颤着声音说：“妈，我跟潘卡…”杜热真想大喊：其实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不说这些了，妈就想问你一句，你如实告诉妈。”
　　杜热躲不过母亲恳切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你跟卡卡在一起，是不是你强迫卡卡的？”
　　杜热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到母亲会问他这个问题。
　　杜妈妈又说：“虽然秀秀说是她儿子亲口说他先喜欢上你的，可是那天，唉，我怕是你做错了事，卡卡帮你隐瞒才那么说的。”
　　杜热这才想起那个混乱的他压着潘卡很暴力很少儿不宜的早晨。
　　杜热摇了摇了头，肯定地说：“没有。”
　　杜妈妈欣慰地点点头，口里喃喃着：“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眼看着母亲对他和潘卡的事越来越误会，杜热是想解释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嘴。情急之下，杜热喊住了起身准备做午饭的母亲，不确定地问：“妈，你和爸真同意我和潘卡吗？”
　　杜妈妈像是给儿子吃定心丸似的微笑着点点头。“卡卡是我和你爸从小看大的，又乖又懂事。你就算喜欢男人，和他在一起我们也放心。”
　　乖巧懂事？！那还能想出这么个损人利己的馊主意？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杜热心里说：你们倒是放心了，可我不放心。
　　杜拉悄无声息地蹭过来，贴着她哥，小声地说：“爸妈同意了吧！我就知道他们会同意的。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月我费了多少口舌。改天你和卡卡哥得请我吃饭啊！”
　　杜热一听这话，眉头一紧。他就知道父母同意了这么荒唐的事少不了她杜拉插一脚。
　　杜热厉声呵斥：“你瞎帮什么忙？”
　　“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改天我一定让爸妈看看你电脑里到底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
　　杜妈妈早早地将午饭做好了，并且特意用保温饭盒装了一份让杜热带回去给潘卡。杜妈妈说，潘爸爸现在还在气头上，潘妈妈又不敢让儿子回家。潘卡生病了，杜热理所应当尽些心。杜热听着听着，心里就直犯嘀咕：合着家里人话里话外都向着潘卡，而他虽做了件好事，却里里外外不是人。
　　杜热拎着保温饭盒，边走边愤怒地踢小石子。潘卡现在还指不定跟青青怎么风流快活呢！自己还上赶子给他送饭。杜热觉得自己真是拿酱油当可乐喝，闲着了。
　　




第八章

　　出乎杜热的意料，潘卡竟然在家。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饭。”
　　杜热把保温饭盒放在潘卡面前，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潘卡抓住。
　　“你妈同意了？”潘卡岔着声音问杜热。
　　看他的表情，杜热就能猜到潘卡听到自己母亲同意的消息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杜热仿佛看到了青青那楚楚动人的脸蛋在潘卡的脑子里碎裂的场景。
　　杜热靠近潘卡的脸，一字一字清楚地告诉他：“不但我妈同意了，我爸也同意了。噢，耶！”
　　“啊？！”潘卡皱着一张脸，失望痛苦到极点。
　　“怎么办？我今儿上街看见我妈了，她也同意，她正做我爸工作呢！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一脸“完蛋了”的潘卡，杜热心情指数忽然狂飙上扬。想想自己这些日子蒙受了多少不白之冤，想想母亲那双悲伤的眼睛，想想自己那现在还隐隐作疼的尾巴骨，杜热就着潘卡慌了神的模样，深吸口气，尽情地享受了一回春的芬芳。
　　当杜热心满意足后，他一脸笑容可掬地对潘卡说：“恭喜你，你那个下三滥的馊主意完蛋了！”
　　杜热手一挥，准备趁自己兴高采烈的劲头，找个小女朋友好生地潇洒一回。才走开一步，又被潘卡拽住了。
　　“怎么办？我和青青怎么办？”
　　“我哪知道你们怎么办？大不了，黄瓜炒鸡蛋，凉拌！”杜热俨然一幅看好戏的面孔，尽说些风凉话。
　　“杜热哥，你是我兄弟，救救我！救救我！”
　　杜热一番躲。上次潘卡嚎是为了求他假装成他的同性恋人，这次是为了救他和他的异性情人。其实说开了，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为了一个青青。
　　杜热瞧了潘卡一脸没出息的样儿，鄙夷地说：“我说，青青就那么好吗？值得你像个女人似的这么又哭又闹？”
　　“青青是我的女神，没人像她那样占据着我的心。我爱她，爱到了骨头里，没她我活不了。”潘卡也不顾什么形象问题。好像他在杜热面前也从没什么形象可言。潘卡揪着杜热的裤边，哭叫着：“没她我还怎么活啊？杜热哥，兄弟，你救救我啊！”
　　杜热把头伸长了，偏向一边，作干呕状。每每潘卡像念诗似地说着自己有多爱青青，杜热的第一反应就是吐。
　　“你把我卖了，我都给你数钱，你还要我怎么帮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想的这是什么破主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回自己家，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跟你爸妈说了。”
　　“不行！那样我和青青就完了，真的完了，我妈肯定饶不了我，肯定更不待见青青了。”
　　“那万一你妈被你做出这一系列荒唐的事给感动了呢？就像她能同意咱俩一样说不定被你一刺激直接点头同意你和青青了。”
　　“不可能！你和青青不同，我妈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不能拿青青冒这个风险。”
　　“到现在，她不同意也得同意。”青青，青青，全是你家青青！杜热嫌恶地抖抖自己的腿，低眼看着潘卡泪痕纵横的脸。“你现在还有别的方法吗？”
　　“可是…”潘卡一双眉头挤成个川字，都快长到一起了。
　　“没有可是！”杜热扒拉开潘卡的纠缠，跨步往外走。
　　“你去哪儿？”
　　“跟你在一起精神压力大，我出去散散心！”
　　杜热走了，只剩下潘卡一个人满脸愁云惨雾地焦头烂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潘卡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好哥们好兄弟杜热，竟然把他一个人扔下，自己清静去了。
　　“啊！”潘卡忍不住尖叫了几声。
　　潘卡像头磨磨的驴子似的在四十平的小屋里转开圈，边转边抓头发想对策。
　　华灯初上的时候，潘卡紧锁的眉头终于散开了。事后，潘卡还感慨了下，原来这对策这么简单啊！
　　晚上快九点，杜热回了家。潘卡此时已不像中午时那么六神无主，歇斯底里了。
　　潘卡眨巴眨巴眼睛，问正在脱衣服的杜热：“你干嘛回来？”
　　杜热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潘卡不欢迎他回家的同义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哦，是这么回事。”潘卡走过来。煞有介事地拍拍杜热的肩膀对他说：“我已经想好对策了，又是一条妙计。”
　　一听“妙计”，杜热条件反射地觉得后背阴风阵阵。
　　杜热忙打手势打断潘卡接下来的话。他很诚恳地说：“等我洗完澡，你再说你那妙计。”
　　“其实不复杂，挺简单。”潘卡欺上来，急欲说明。
　　“打住！”杜热用食指顶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请潘卡停止。他说：“我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说什么妙计。不用你求我，我现在就求你给我点时间，我边洗澡边做好心理准备。不然我怕自己一会儿承受不住一失手掐死你！”
　　当着潘卡的面，杜热关紧卫生间的门。无论潘卡在外面怎么拍门，怎么吵，杜热在里面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让哗哗啦啦的水声淹没了其它声响。
　　洗完澡出来，只要潘卡一开口，杜热立马伸出双手打“暂停”。等躺到了床上，杜热想这回差不多了。就算自己要昏倒，那还有床接着呢！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把我甩了就行。”
　　潘卡一派轻松地说着，杜热听了也高兴，他终于可以把这个难嚼难咽难消化的牛皮糖给甩掉了。可脑筋一转，杜热又觉出不妥来。
　　“不行，得你把我甩了。”
　　潘卡不解地问：“你甩我，我甩你，不都是分手吗？有什么区别？”
　　杜热点头道：“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你把我甩了那是云淡风轻，我把你甩了那就是始乱终弃！”
　　潘卡疑惑道：“有这么严重吗？”
　　杜热撇撇嘴：“你才知道啊！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潘卡颇为替杜热抱冤地抱住他的胳膊，感慨地说：“你被我甩了，那也太可怜了！”
　　杜热咧开嘴，尴尬地笑笑：“还过得去！”
　　杜热心里却是恨不得潘卡立刻把他甩了。杜热心里嘀咕：遇上你，我一直都很可怜。
　　“明天起，你晚上就别回来了。”
　　杜热迟疑地盯着潘卡，见他又正经地说：“我都要把你甩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回来住？”
　　真是一句话让杜热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杜热扯过自己的胳膊，对着潘卡大吼：“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你走！”
　　潘卡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脸，赔了几个不是，又把杜热有胳膊重新扯回自己怀里。
　　潘卡做得也够干脆利落。第二天一早开始打包，一上午的时间，当初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杜热想自己终于可以清静下来了。看了半个小时的书，杜热才发现这四十平的房子也会有让人产生冷清的感觉。尤其眼睛瞄到衣柜和书柜突然空出的那一部分时，他的心里像少了什么似的也变得空落落的。
　　




第九章

　　既然答应了儿子与潘家儿子的交往。杜妈妈和杜爸爸也不避讳。只要杜热一回家，两个人有意无意地都会提起潘卡。杜热只推说他毕业设计忙。经常怕父母不经意问起什么，杜热都是吃过饭短暂地停留就匆匆回了自己的窝。
　　杜热不知道潘卡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说。细算起来他也有两三个星期没看见那个老是给他添麻烦的潘卡了。
　　这天上午，杜热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杜拉就来了。一进门，杜拉哪儿都不看，贼眉鼠眼直往卧室里瞄。杜热一瞧自己妹妹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他忙论文，昨晚没回家。”
　　“哦！”杜拉满脸失望地坐进沙发里。“真扫兴，白费我起得这么早！”
　　杜热倒了一杯水，边喝边摇了摇头。他唯一的妹妹已经无药可救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你怎么不上学？”
　　“愚人节嘛，学校放假！”
　　“嗯？”杜热纳闷儿。这个节日外国人都不会放假的说。
　　“今儿早晨我同桌来电话说学校放假的。”
　　“今儿是愚人节，你同桌那是骗你的。”
　　“我不管。如果老师问我为什么不去，我就说我同桌告诉我今天放假的。”
　　杜热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儿呛到。他真想说妹妹几句，可转念一想，他说一句，杜拉准有十句在那儿等着，还是算了，任她自生自灭吧！
　　杜拉滴溜溜转着大眼睛把屋子看了个遍，看出些门道，尤其那书柜空出的那整齐的一部分，太说明问题了。
　　杜拉跟着她哥的后屁股进了卧室，发现敞开的衣柜里也有一半是空的。
　　“哥，你是不是和卡卡哥吵架了？”
　　杜拉一双亮眼射着精明的光。杜热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说出口的话也明显底气不足。
　　“他说论文赶，在这儿不能好好地做论文，所以就回宿舍了。”杜热又补充道：“回宿舍住去图书馆也近，方便。”
　　“你这儿就在学校门口，能比他宿舍远多少？”
　　“呃…”杜热被妹妹一句话堵住了，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看你们两个分明有问题。”杜拉穿起外套，带点命令的口吻问杜热：“卡卡哥宿舍怎么走？”
　　杜拉开门而去，杜热算计着她去找着了潘卡肯定还得回到这儿。杜热一思量，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躲会儿吧！
　　
　　杜拉找到潘卡的时候，他刚刚饿醒不长时间。前些日子宿舍几个同学还回来住，这段时间大家东奔西走的忙，六个人的宿舍只剩下潘卡一个人。没有供暖的宿舍里即使有阳光，流动的空气中还是带着丝丝的冷意。
　　潘卡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形象不佳地等待泡面的时间，杜拉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一刹那，杜拉好心疼好心疼她看到的潘卡，是又颓废又孤单，简直就像被人丢弃无家可归的狗狗。杜拉在心里忍不住把她哥从里到外，从外到里，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潘卡乍一看到杜拉，脑子还转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在杜热家里，脱口问了一句：“来找你哥啊？”
　　杜拉听完，眼圈都红了。听听，听听，卡卡哥对她哥那是多么痴情啊！可她哥呢？
　　“别提他了！走，卡卡哥，跟我回家！”杜拉上来就拉潘卡的手。
　　潘卡先是一愣，接着略微清醒一点，他反抓住杜拉的手问：“回谁家？”
　　“回我家！”
　　“为什么？”
　　“你都这样了，还问为什么？”杜拉指指潘卡邋遢的样子，还有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杯面。“你放心，我哥对你这样了，我不能饶了他。”
　　一提起杜热，潘卡好像明白过来了。看来自己凄惨的模样让杜拉误会了。
　　潘卡边推着杜拉的手边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哥没有错！”
　　“怎么会不是他的错。明明把你赶出来了，还骗我们说你是忙毕业论文，还忍心让你大冷天地住宿舍吃泡面。”杜拉抓紧潘卡的手，使上劲儿往外拉：“跟我回家，看你这样，我爸我妈准饶不了他。我爸妈肯定会为你出气，你就放心跟我走吧！”
　　啊？！杜拉说的把潘卡给惊着了。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杜热主动要求被甩了。潘卡觉得有必要跟杜拉解释清楚，要不这话传到杜热耳里，他的罪过可就再加一等了。
　　“那个，杜拉，其实，其实，”潘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憋了几气儿才说出口：“其实是我把你哥甩了。”
　　把话说出来，潘卡大大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把杜热甩了也挺费劲的。再抬眼一看杜拉那瞪圆的眼睛一脸吃惊的模样，潘卡放心了，杜拉她终于放弃了。
　　“卡卡哥！”杜拉叫着，还带些哭音，将潘卡拥进怀里。“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我哥着想，把什么罪过都揽自己身上。我好感动，我哥能和你在一起直是他三生有幸！”
　　潘卡睁大眼睛，一脸惊奇。啊哩！他都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了，杜拉怎么还会这么想杜热。潘卡真怀疑杜拉到底是不是杜热亲妹妹。
　　“我说，杜拉，你好像有些误会…”
　　杜拉打断潘卡，对他点头，坚定地说：“没事的，先跟我去我家，然后要我哥向你道歉。”
　　“我，你哥…”潘卡你我半天，说不出头绪来。
　　“什么都别说了，跟我走吧！”
　　潘卡任由杜拉胡乱地套了几件衣服，被她拉着出了门。临出门时，潘卡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那碗泡成坨的杯面。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从家出来后，杜热就觉得这右眼皮跳得那叫一个邪乎！又一想早晨杜拉的出现，杜热敏感地觉察到今儿自己要倒霉。
　　果不其然，刚过一个多钟头，杜热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爸打的，要他回去。
　　进门一看，潘卡也在，杜热心里一下了跟明镜似的。不由得恨得牙根痒痒。
　　杜热在母亲责备的眼神里，妹妹义愤填膺的目光中，心情复杂地走向书房。不经意扫一眼潘卡，让杜热气愤地是，那家伙在触到他的目光时竟然躲开了。
　　书房中，一阵压抑的沉寂。
　　杜热垂首站在书桌前，等待着父亲的训斥。
　　杜爸爸先是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语重心长地说开来。
　　儿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善良，孝顺，通情达理，为人处事，学习成绩真的没得说。能有几家的儿子比得过他杜家的。总以为儿子这辈子就这么顺风顺水一切如意地再给他老杜家娶一房媳妇，添个一男半女，一切圆满了。儿子喜欢上个男孩的消息简直就如晴天霹雳，而且对象还是自小玩到大的潘家的儿子。儿子都是快出社会的人了，杜爸爸倒是想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旁。可细想，这不妥，非常不妥。治标不治本，打散了他们，也治不了儿子喜欢男孩的毛病啊！杜爸爸简直一夜间愁白了头。杜爸爸上班清闲时上网搜搜同性恋的消息。了解个大概后，杜爸爸和杜妈妈商量怎么办。愁了几日后，两人最终都放弃了。算了，他们从小到现在，二十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拆就拆得散，而且他们都老了，也没有那个心力和体力了。既然拆不散那就祝他们幸福吧！只是抱孙子的愿望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既然要支持儿子，杜家爸妈就拿出了开明父母的样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支持儿子的幸福时，儿子又来了这么一出。
　　讲到最后，杜爸爸语气沉重且威严地要求杜热负起男子汉的责任，对潘卡的责任。
　　杜热心里大呼冤枉，差点儿脱口而出“对他没什么责任”。可这话要说出来，那要讲明白就不是一两个小时的事儿了，而且…潘卡那哭得一抹鼻涕一抹眼泪的模样出现在杜热眼前。杜热把心沉了沉，对杜爸爸点点头。
　　出了书房，才发现时针已经转到十一点了。杜妈妈准备了些菜，算是潘卡第一次以杜家媳妇的身份正式登门。潘卡嚼着杜妈妈夹过来的菜，心里惴惴不安，时不时拿眼偷瞄一下杜热，杜热一脸冷冰冰的，视他不见。
　　潘卡小心翼翼的模样真像个受尽丈夫欺负的小媳妇。杜家二老瞧在眼里看在心里，心里不免对潘家有些愧疚。潘家多好多水灵的一个孩子，怎么见了杜热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真是天可怜见。
　　




第十章

　　应父母的要求，杜热负责帮潘卡打包东西搬家，杜拉负责监督她哥。
　　杜热提着大包小包，还背个包，踉踉跄跄地跟在潘卡和杜拉后面。
　　潘卡抱着那只杜热买给他的棕色熊熊，时不时朝后望一眼，眼里充满了歉疚。
　　潘卡眼里的歉意在杜拉眼中自然又成了对杜热无微不至的关心，受不了杜热遭一点罪。
　　杜拉见潘卡的表情如此难过，她就安慰说：“累累我哥，让他长点记性，以后才不会对你不好！”
　　潘卡倒是有心为杜热讲几句好话，可他又不是没讲过，全被杜家人认为他是在帮杜热掩盖事实。想了想，潘卡闭紧了嘴巴，他想也许不说反而比说了还要好。
　　杜拉的话一字不差地全进了在他们身后像逃难似的杜热耳朵里。杜热真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呀？还不是那个一脸单纯，哭丧着脸着求他的兄弟。可就在他受尽冤枉的时候，他的好兄弟竟然一声不吭，当起了哑巴，简直就是在默认这一切皆是他杜热的错嘛！真是…杜热看着前面潘卡抱着熊熊那一身轻飘飘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身上手上的包包裹裹，他真想冲上去，掐死他。但只限于想像，有杜拉在，相当于他父母的眼线，他什么都不敢做。
　　回到家，收拾整齐。潘卡的东西重新归位。书柜、衣柜空缺的那部分又被填满了。
　　杜拉左右看了看，点点头表示满意。看外面天色已晚，又吩咐杜热去买晚饭。杜热冒着冷风去买来晚饭。
　　吃饭时，潘卡殷勤地老是给杜热夹菜。杜拉一旁见了好生羡慕。古人云，只羡鸳鸯不羡仙。转头看杜热时，杜拉生气了。瞧杜热那一脸什么表情，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硬生生地让她美丽贤惠的嫂子热脸贴了冷屁股。
　　送杜拉回家时，杜热又被妹妹一顿说教。杜热心里可窝火了。父母说教也够他忍受的了，现在连他妹妹也不放过他。杜热觉得再被她念下去，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
　　“够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可是你…”
　　杜热厉声打断妹妹：“没听过吗？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杜热推着妹妹离开。杜拉走了几步之后，向他喊了一句：“要温柔哦！”
　　“放心吧！我会温柔的！”杜热摩拳擦掌，捏得指关节咔嘣咔嘣向。
　　看杜拉走远，杜热小声地嘀咕一句：“我会很温柔地整死他。”
　　潘卡在家里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潘卡想到了杜热。其实他一直就在想着杜热呢！他想不出能用啥办法让杜热消气的。今儿一天，杜热就没对他好气过。潘卡想不出怎么办，都想逃跑了。后来一寻思，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硬着头皮上吧！
　　杜热进门时吓了一跳。潘卡像日本女人似地跪在那儿，准备为他换拖鞋。杜热瞅他一眼，故意把鞋脱到另一边，穿了另一双拖鞋。
　　看杜热去厨房，潘卡赶紧跟去帮他倒水。等他倒完水，杜热又不喝了。杜热去卫生间调水温，潘卡紧跑几步去找了一套干净的内衣。
　　看看潘卡忙里忙外，侍候人轻车熟路的样儿，杜热一下子就想到了青青身边的那条哈巴狗。
　　“别拿侍候青青的那套来侍候我，我可受不起。”
　　“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我也是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哎妈呀！天要下红雨了！潘卡同志要报答我了！区区不才，承受不起。不，不对，不该这么说，应该是，这是小的份内事，为潘大少爷牺牲，受尽委屈，我杜热何德何能，光荣啊！”
　　“杜热哥～”
　　杜热把食指停嘴上，示意潘卡噤声。“千万别叫我哥，我是你孙子，您是我潘爷爷。我是实在得罪不起您，您老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OK？”
　　潘卡上前抱住了杜热的胳膊，央求道：“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也报答不完了。可你也得让我报啊，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潘卡整个抱住了杜热，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带些撒娇地说：“求你了…”
　　杜热还真服了潘卡的没皮没脸，可他现在心里不痛快，也没心情陪潘卡在这耗着。杜热一用劲，挥开了潘卡的两条胳膊。
　　“求我这个，求我那个。你说同性恋就同性恋，你说分手就分手了。什么都由着你了。结果你呢？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看我受冤枉连句话都不替我说，还称兄弟呢？屁兄弟！”
　　杜热也没心情在家待了。拿过外套，就去穿鞋。潘卡见他要走，急忙上前把他拖住了。
　　“我冤枉，你这么说我才冤枉呢！”
　　杜热朝潘卡咬咬牙：他哪点儿冤枉他了？
　　“我说了，从一开始我就说是我先提出分手的。可是谁都不相信。你爸妈还有杜拉，一个劲儿地说我是为你才把什么都揽自己身上的。我越解释他们就越深信不疑肯定是你把我甩了。所以到最后我才什么都不说的，我觉得说了还不如不说。”
　　潘卡的眼圈红了，眼神显得特焦急，连抓着杜热衣服的手都因用力太猛而露出青白之色。
　　看来潘卡好像真的是被自己冤枉了。杜热心里合计，要不就这么算了，又一想，那不太便宜他了。他说个三言两语，自己就倒戈了？！可自己因他而受的那些委屈呢？
　　“真的，你真的冤枉我了！真的，你相信我！”
　　杜热一见，势头不好，潘卡又快掉眼泪了。唉，他是看见潘卡掉泪是什么都坚守不住的。
　　“操！”杜热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儿？你瞧你想的都是什么破主意？”
　　潘卡扁着嘴，“对不起！”
　　杜热心软了，抬手擦拭潘卡脸上的泪滴。边擦边像哄小孩儿似地哄他。
　　“乖，不哭了，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潘卡睁着红红的眼睛，怯怯地问：“你相信我吗？”
　　杜热看着潘卡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潘卡扑进杜热怀里，泪掉得更凶了。
　　当杜热冤枉他，不相信他的那一刻，潘卡觉得那种不被杜热信任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他是真的承受不起失去杜热的信任。那一刻，他急着解释，急得都哭了，那掉出来的眼泪颗颗都是真的。从小到大，拥有杜热无所要求的信任时，他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当他失去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秒钟也离不开杜热的信任。他怕失去杜热的信任就像怕世界末日来临。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除了杜热，谁都不曾出现过，包括他自以为是生命全部的青青。
　　睡觉时，杜热重复起前些日子的生活，无偿地被掠夺走一支胳膊。可能唯一不同的是他习惯了，也不会再嫌潘卡的发丝硬，也不会嫌潘卡的头重压得他胳膊发麻。某一秒钟，杜热竟然还发现潘卡的身上有种香味，陈陈的香味。
　　杜热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戳戳快睡着的潘卡的脑门。“你是不是和青青睡过了？”
　　潘卡略带生气地扬起脸，半睁着眼睛，说：“我和青青就是拉个手，连吻都没有过呢！”
　　杜热想起化身为忠犬的潘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连吻都没有过？”
　　潘卡点头。
　　“不会是你不会，所以不敢吻她吧？”杜热调侃起潘卡。
　　潘卡噘着嘴反驳：“我们是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放在结婚之后。哪像你，交女朋友就是为了那个。一个礼拜七天能有五六天跟女孩儿鬼混，也不怕肾衰。我和青青可都是很纯洁的。”
　　唉呦！杜热好笑地看着潘卡。这是在自己吹捧自己一番连带变相谴责他有家不回啊！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他怎么还记在心里了。杜热想到最后笑了笑，他怎么忘了潘卡其实还是一孩子体性。
　　“是，你纯洁，你冰清玉洁，我就一流氓！”
　　抱着杜热胳膊的潘卡不答话了，均匀的呼吸声告诉杜热他也已经入睡了。
　　潘卡本就白净的面皮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是显得光滑，粉嫩，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形成两片阴影。睡着的潘卡是够单纯，怪不得他会在杜拉的眼里像一张白纸。
　　杜热情不自禁用嘴轻碰下潘卡的脸蛋，突然发现触感真好，那感觉比他亲过的任何一个女生的嘴唇都要好。这点认知让杜忍不住自嘲。怪不得自己得帮潘卡背黑锅。在潘卡那么纯洁的人面前，他就是天生的流氓了，竟然会觉得亲自己兄弟的脸蛋胜过女孩子的嘴唇。
　　




第十一章

　　“你今天不出门？”
　　杜热起床的时候，早晨那股子寒劲儿快散尽了。懒洋洋地活动下四肢，杜热习惯性地去找水喝。喝了水出来才发现屋子里不光他一个人，还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潘卡。
　　“青青回家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杜热带点儿鄙视地哼了一声。
　　杜热进屋打开手机，才发现有通知导师检查毕业论文的进展。简单收拾几下，穿好衣服，杜热就要出门。
　　“你去哪儿？”
　　“去学校！”
　　“干嘛？”
　　“导师要检查论文！”
　　回答完潘卡的问题，杜热才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潘卡有什么资格对他问东问西，像个管家婆一样。更可恶的是，自己干嘛他问什么就答什么那么乖巧！
　　杜热开门时，潘卡已站在他身后。出了家门，杜热前面走，潘卡旁边跟。两人一同进了校园大门。
　　杜热转头一瞧，潘卡还跟着，就忍不住说：“你老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了？我也回学校让导师检查论文不行啊！”
　　杜热转过头，不再搭理潘卡。转过材料化学的楼就是他们信息的楼了，而潘卡的学院还得往右拐。杜热上楼梯时眼睛一扫，潘卡竟然还跟着。
　　杜热嚯地转身，几步走到潘卡面前。潘卡吓了一跳。
　　“这是信息楼，不是你们英语系的楼！”杜热气得都快跳脚了。潘卡跟着他的感觉真让他不爽。
　　“那我今天来参观下信息的楼不行啊？”潘卡脖子一挺，话说得理直气壮。
　　杜热气得两只耳朵都快往外冒火了。他对潘卡叫着：“今儿我就不准你参观了。”
　　一看杜热真动了火气，潘卡立刻就软下来，愁眉苦脸地说：“我无聊嘛！青青不在我都不知要做什么！”
　　废物！杜热暗骂被青青占据生活重心的潘卡。一个爷们不顶天立地就算了，还堕落到以女人为天的程度。杜热眼中的潘卡就是个朽木不可雕的废物。
　　“你跟着我更无聊！”
　　杜热站在台阶上，看着低一级台阶上的潘卡，只能看到发旋。潘卡的黑脑袋低垂着，好像犯了错误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见了两人，抿着嘴偷笑起来。
　　唉！这个潘卡就知道给他找麻烦。更让杜热心烦的是他还不能把潘卡怎么样。
　　“无聊就回去写毕业论文。”
　　“我们导师说不急。”
　　“那就回家看电视，玩游戏，上网，逛街，总之就是别跟着我！”
　　潘卡想了一会儿，抬头对杜热很虔诚地说：“可我就想跟着你。”
　　杜热心说这个潘卡不是有病吗？无聊了就跟踪人玩？
　　“爱玩跟踪跟别人去，别跟着我！”
　　“别人？谁啊？”
　　杜热抬头一望，伸出右手一指不远处那向这边缓缓挪来的胖妹，“去跟她！她肯定乐意让你跟！”
　　潘卡转头看了看，又转回头，一脸嫌弃地告诉杜热：“她太胖了。”
　　还挑肥拣瘦？杜热握紧拳头，真恨不得给潘卡脑瓜一拳。
　　杜热四下张望了会儿，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他一指潘卡的背后说：“潘卡，你们宿舍老大来了！”
　　“老大！”潘卡高兴地回过头。找了一圈，连个老大的影都没看着。再一回头，才发现自己中了杜热的诡计。
　　杜热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地往里冲，快跑到电梯口，迎面碰上一人，巧了，正是潘卡宿舍的老大。
　　“老杜，巧了，正找你呢！见过我们小六没？”
　　杜热没说话，侧耳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把身子一侧，潘卡就进入了他舍老大的视线。
　　老大拍拍杜热的肩膀，颇为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找到你肯定就能找到我们小六。哥俩好啊，形影不离！要不是我们知道你们的交情，还以为你们搞玻璃呢！”
　　杜热一听“玻璃”，激动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老大！”小六潘卡深情的呼唤着他舍老大，他总算找到组织了。
　　“嗯！多日不见我们小六，孩子出息不少啊！”老大又拉过杜热热乎乎的手握握，感谢道：“多亏杜同志循循引诱得好啊！我们把他养这么大不容易，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潘卡和老大联络感情去了，杜热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虽说潘卡宿舍的人没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但他惹不起躲得远一点也好。
　　潘卡咚咚地又跑回来。杜热皱着眉头以为他还要跟着自己。没想到潘卡竟然问他中午吃什么。
　　“你会做饭？”
　　“会啊！你忘了，去年暑假我还给你做过饭吃呢！”
　　“方便面我也会煮啊！”
　　“但是没有我煮得好吃。”在杜热还想反驳前，潘卡紧跟着说：“这是你亲口承认的。说吧，今儿中午想吃什么？”
　　杜热想了想，还真看不出潘卡除了方便面还会煮什么。有心难为一下潘卡，可看表自己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杜热丢下句“随便”，就匆匆进了电梯。
　　老大推推眼镜，精明的眼珠子来回扫视着杜热和潘卡说话时的表情。在潘卡回到他面前时，老大语带玄机又似玩笑地问：“现在都成家庭主妇了啊！”
　　潘卡憨笑着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让杜热背了那么大一黑锅，自己补偿点当然是应该的。
　　老大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有些东西是这样，明明觉得它已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可事隔一段时间后，再将它拿出来，不经意间，可能你就会发现它身上还有着另你惊喜你却从未发现的地方。
　　不大的饭桌上，整齐地摆着四菜一汤。
　　杜热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喝汤的时候，杜热看潘卡的眼神就像看着圣母玛丽亚。心说这潘卡可能真是女人投错了男胎。
　　潘卡看到杜热的表情就乐了。“我都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现在的女人跟过去的可不一样了，再不是成天围着灶台转，男人也要做家务的。做家务向来不是我强项，所以我妈就教我做菜。你不是老夸我妈做的菜好吃嘛，我做的呢？跟我妈差多少呢？”
　　杜热边咽菜边含糊地说：“好吃的菜都一个味儿，哪有什么区别？！”
　　切！潘卡撇撇嘴，想要他说一句夸奖的话这么难吗？
　　吃饱喝足的杜热瘫在椅子上，像个大爷似地一手抚着自己发涨的肚子一手捏着根牙签剔牙。收拾碗筷的活自然是落在潘卡头上。
　　胃里充实了，脑袋就开始发昏。迷迷糊糊间，杜热突然睁开了那双小眼睛。
　　“你在我这都住了两个多月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会做饭？！要是知道你会做饭，何苦我花大把钱叫外卖，何苦我大半夜跑那么远去给你买吃的？”
　　正在洗碗的潘卡一听这话，好心情全被气光了。心口窝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难受得什么都别说了。潘卡甩了手套，气哼哼地站在杜热面前。
　　“你，你，”潘卡你了半天，忽然想到杜热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自己一开始的确态度不佳。自知理亏又爱面子的潘卡丢了一句：“好心没好报！以后都不做给你吃了！”
　　潘卡进了卧室，躺上了床，生杜热的气，生自己的气。
　　杜热坐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抻长脖子朝卧室喊：“以后你不做饭给我吃都不行。你不做，我就把你和青青的事全抖出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走一步还得三叩首，听见没？”
　　卧室里的潘卡把被子一拉，头一蒙，把杜热的叫嚣扔在了他的世界外面。
　　潘卡是真生气！杜热不夸他一句他都不往心里去了，竟然还翻起旧帐开始埋怨他！讨厌的杜热，该挨千刀的杜热，我潘卡再为你做一口饭吃，我天打五雷轰！潘卡握着拳诅咒。
　　要不说潘卡单纯嘛！诅咒的时候绕了圈，最后诅咒到自己身上了。
　　潘卡的肚子天生肚皮薄，容不了太多事，饭都吃得不多，更没地方来放怨气了。一会儿的功夫，气已经消了大半。这时的潘卡不自觉地想到了杜热的好。大半夜自己装病嚷嚷胃疼要他去给自己买零食解馋的确有失厚道了。每次杜热嘴里横挑鼻子竖挑眼地说他毛病多烦人，可哪回都是跑了好远的路去给他买回来的。没有一回不去的。自己好像真的欠了他不少呢！
　　潘卡蹑手蹑脚地起床下地。路过客厅时，潘卡看到杜热腆着撑大的肚子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潘卡折回卧室，拿了一床薄被，轻轻搭在了杜热的身上。北方的四月虽是春天，但有时比冬天还冷，一不注意就会感冒的。
　　潘卡进了小厨房，接着刷剩下的碗筷。
　　




第十二章

　　天仙配中唱道：你耕田来我织布。超市中，潘卡一撸袖子，单手一个请，是他购物来，杜热付钱。
　　杜热掏光了腰包才问潘卡：“凭什么我付钱？”
　　潘卡提提手中的购物袋。“凭这些菜经我的手全进了你的肚子。”
　　好像有点道理，杜热拿起购物小票，仔细一研究，真是大吃一惊。
　　“我总共付了二百多，可这菜加上水果才三十多，剩下的钱呢？薯片，棒棒糖，蜜饯……”越往下看，种类越繁多。杜热抖着小票伸潘卡眼皮子底下：“这些也进我肚子？”
　　“你敢说你从没吃过？”
　　杜热颤动几下嘴角，他好像吃过一些。杜热偷偷瞧了一眼那袋子里的零食，发现其中不少牌子也是自己喜欢的。
　　“咳咳！”杜热掩饰地清清嗓子，“以后别买这么多。”
　　“反正你也不陪我进去逛，你管我拿多少！”潘卡塞给杜热一个购物袋，“下次我要拿得比这次还多。”
　　杜热嘴一咧，哭笑不得。潘卡这个家伙在他面前越来越爱耍小孩子脾气。
　　杜热长了记性，下次去超市，不管他多不愿意，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陪潘卡去逛。
　　在超市中，推着手推车挑挑选选的潘卡有着不为杜热所知的生动可爱的一面。每遇到奇怪的东西，潘卡都问杜热一句“是什么”；每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问杜热“你喜不喜欢”。这时的潘卡在杜热的眼中逐渐模糊成了陌生人。
　　杜热启动搜索引擎，可是找遍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找到能与这样的潘卡相重的影子。杜热伤感地想到了朱自清的那篇《匆匆》。匆匆而过的时间让年少不经事的记忆，潘卡那曾经幼小的面容，变得不再清晰。虽然称兄道弟，可毕竟长大的魔法把两个无知的孩童变得越来越坚强，而两颗心却越来越远。
　　杜热突然领悟到他能与潘卡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其实是极其不易的。杜热不再对潘卡的询问表示出不耐烦，而是尽可能地表示出他的兴趣。杜热的想法很简单，他在珍惜这份弥足珍贵的兄弟情谊。
　　两人推着车，有说有笑地在超市里打转转，乐此不疲。
　　潘卡的老大曾有次受邀加入他们的购物之列，顺道去他们家蹭了顿午饭。这一天下来，老大给自己起了个雅号：250W。逛超市，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那亲密无间的劲儿。老大慨叹：儿大不由娘，自己竟连那手推车都不如了。吃饭时，那两人互相夹给对方喜欢吃的菜，那两小无猜的劲儿。老大悲哀地摇摇头，感叹孩子长大后，有情人没老大了。
　　送老大出门时，潘卡笑呵呵地说：“老大，常来啊！”
　　老大抓过潘卡的手恋恋不舍地握了又握，眼里隐含那无私的崇高的浑浊的泪，对潘卡再三地说：“保重，小六，奉天失守了！”
　　
　　杜热不是个矫情的人，但他对生日，情人节，圣诞节等等什么能搞点气氛搞点花样的节日没什么兴趣。自己的生日是几号还得杜妈妈电话通知才行。
　　生日的早晨要吃个红皮鸡蛋，杜热挂了杜妈妈的电话，就把这个碴儿忘得一干二净。到了生日早晨吃着鸡蛋的时候，他才猛然记起妈妈的话。看着给自己剥鸡蛋的潘卡，杜热心里暖融融的。
　　“谢谢！”
　　潘卡一努嘴，“还以为你不会谢我，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呢！”
　　“我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杜热接着说：“我是说谢谢啊，虽然这是你应该做的。”
　　啪！红皮鸡蛋击中杜热的脑门。潘卡力道掌握得非常好，既在杜热脑门留下一块红印，又没将蛋皮磕破，堪称一绝。
　　“哈哈哈！”潘卡指着杜热的脑门，道：“你印堂红亮，今日必定有喜啊！莫不是那二郎神君下凡了吧？”
　　杜热哪能让潘卡白白讨了便宜去。两人争斗一翻，又各就各位吃早餐。杜热的手上多了两排牙印，潘卡的腿上被踢了两脚。
　　杜妈妈规定，生日时，晚饭是一定要在家吃的。
　　接触到杜爸杜妈异样的眼神，杜热和潘卡才醒悟到两人现在还是情侣身份。言谈举止不似在小窝里那么随便，都拘谨了不少。席间，杜爸杜妈没有说及任何关于他们是恋爱关系的话题，只是刻意将潘卡安排坐在了杜热的右手边。
　　杜妈妈对潘卡嘘寒问暖，热心地为他夹菜。杜爸爸不善表达，只是不时对潘卡说句“别客气，跟在家一样”。杜家爸妈朴实的言语，真切的关心让潘卡很感动。感动之余，心里涌起不少愧疚。
　　蛋糕摆上，蜡烛点上。
　　“哥，许个愿吧！”杜拉催促着她哥。
　　关了灯，二十三根细小的蜡烛在黑暗中摇曳，照亮杜热略些迷惘的脸。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在这种时候认真过。小时候可能很虔诚地希望神仙给他带来一架能飞的小飞机，可越大越不相信许愿。
　　许什么愿呢？他有什么愿可以许呢？杜热捉摸来捉摸去，真就想不出来。
　　潘卡用手肘推推他，提醒他：“蜡烛还剩下不多了。”
　　潘卡的话倒是真提醒了杜热。杜热双手合十，认真无比地许愿。
　　“老天爷，赶紧让潘卡幸福了吧！”重复了三遍。
　　不能夸杜热有多无私，多仗义，实在是形势所逼。他与潘卡现在的境地是左右为难。分手自己爹妈不同意，就这么混着，难道他们俩还能这么欺骗大家过一辈子？！也不管自己多不愿看到潘卡在青青面前的仆人样了，杜热只望老天爷赶紧让潘卡幸福了，他也落得清静，该干嘛干嘛去了。
　　“哥，许了什么愿啊？”杜拉好奇地问他哥。打杜拉记事起，他哥对生日许愿一向不感冒的，从没像今天这样，蜡烛都熄灭了，他还在祈祷。
　　“说出来就不灵了！”杜热只一句话就打发掉他妹妹的好奇。
　　等到杜爸杜妈起身去收拾碗筷时，杜拉一屁股坐进她哥与潘卡中间。凑在她哥耳边神秘兮兮地问：“是不是跟卡卡哥有关？”
　　潘卡听后颇为诧异地转头看向杜热。杜热回他一个铁定跟他无关的眼神。
　　“哥，告诉我嘛！”杜拉对这种私家消息总会刨根问底。
　　杜热忽然一笑，问他妹妹：“你想听？”
　　“想听！”杜拉点点头。
　　“非常想听？”
　　“非常特别极其地想听！”为表诚意，杜拉加了一串修饰。
　　杜拉一脸期待，让杜热很想捉弄她一下。
　　“我许的愿是，”杜热笑吟吟地对杜拉说：“让潘卡给我生一个大胖儿子。”
　　杜拉鄙夷地瞅了她哥一眼。“切！小气劲儿，不说就不说好了！”
　　杜拉刚走，杜热立刻挨了潘卡一下。杜热正想反击，看见爸妈从厨房端着水果回来了。潘卡则得意地向他吐了吐舌头。
　　“今天就在家睡吧！”杜妈妈一句话，杜热的单人床让潘卡占了，单人床的真正主人只得在地板上打地铺。
　　躺在床上的潘卡睡不着，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有快三个月的时间没回家了吧！妈妈偶尔还会来看看自己，可爸爸却连骂都不来骂他一句。从前是父母掌中宝心头肉，现在却落得有家不能回。这种落差让潘卡每每想起心如刀绞。以前父母总是疼着宠着，自己却什么都没感觉，可一旦失去了，才发现那滋味有多美好！是跟青青在一起也无法弥补的。
　　潘卡掀开被子，下了床，蹲在杜热的旁边。
　　“你睡了吗？”
　　“快了，干嘛？”杜热睁开眼，看到潘卡一双闪动窗外月光的眼睛，“你怎么了？”
　　潘卡扁扁嘴角，压抑着声音说：“我心里难受。”说话间，滚烫的眼泪滴在了杜热的手臂上。
　　杜热掀开被子一角，潘卡听话地钻了进去，习惯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以前我爸妈都给我过……”潘卡低泣着：“今年谁给我过？”
　　杜热长这么大还真不会安慰人。可潘卡抱着他的胳膊哭，肩膀还一抖一抖地，杜热实在是觉得不安慰能出人命，慢慢伸过另一只手，在潘卡的脑袋上拍了拍。
　　“他们都不管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还不是你自找的？！杜热心里这么想，但不可能那么说，也就闪过一下而已。
　　“他们不可能不要你，不会不管你的。我爸妈刚开始不让我回家，现在不也对我挺好的吗？你把心放肚子里，你爸妈过不了多久肯定会让你回家的。”劝着，劝着，杜热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同性者似地在安慰遭到父母拒绝的爱人。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让潘卡同学止住眼泪要紧，不然他的胳膊上不知还得起多少小红疹子。
　　“那个，你过生日时你爸妈还不同意你回家，你就来我家，我给你过！”
　　潘卡眨巴着大眼睛问杜热：“真的？”
　　杜热举起右手：“向毛主席保证！”
　　大清早，杜拉早起上厕所，路过她哥的房间时突然停住了。她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房间里的床是空着的，而地铺上，潘卡枕着杜热的胳膊睡意正酣。
　　杜拉轻轻将门掩上，慎重地摸摸下巴，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想也是这样！”
　　




第十三章

　　杜热一脸黑线地吃着早餐。身旁是雀跃得像只小鸟一样快飞起来的潘卡。
　　你能想像到昨天还抱着你胳膊哭得跟个癌症晚期的家伙今天早上会是这么一幅中了五百万似的表情吗？
　　杜热边往嘴里吸着豆浆边冷眼扫着幸福得跟花儿一样的潘卡。
　　至于吗？不就是青青来电话说她回来了嘛！杜热双手赞成潘妈妈的决定。这么容易有了老婆忘了娘的家伙是不该娶青青那种时时要人照顾的女孩儿的。潘妈妈真是英明！
　　坐在他们对面的杜拉心不在焉地喝着粥，眼睛时不时地瞄下这个瞅下那个。观察了一会儿，杜拉心里有数了。她哥就是外冷内热的酷攻，她卡卡哥就是一单纯的可爱受。大清早的那一幕还在她脑子里转啊转的，杜拉忍不住地YY了一遍又一遍。
　　“哥，”杜拉悄悄凑到杜热身边，小声地问：“你昨晚做什么了，卡卡哥今儿早上这么高兴？”
　　杜热一听就觉得他妹妹这话里有毛病。潘卡要哭要笑跟他有何关系？他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能做出什么来？
　　杜热一敲他妹妹的脑袋。“正经点念书吧！成天瞎想些什么不三不四的，有什么用？”
　　被哥哥念长了，杜拉根本不往心里去，扯住杜热的胳膊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末了还暧昧地说：“我都看见了。”
　　杜热望了望走在前面箭步如飞的潘卡，想了下杜拉能看到什么呀！可他哪想得出来啊！
　　“你看见什么了？”杜热想问他妹妹算了，自己猜来猜去的也费心神。
　　“早晨，你们两个……”杜拉两个拇指对一起勾勾，向杜热眨眨眼。“这样哦！”
　　原来是睡在一起，杜热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被你看见了啊！”杜热望着前面归校心切的潘卡快没影了。他转头对杜拉说：“那我就告诉你吧！”
　　杜拉扬起红扑扑的小脸，求知欲特别强。杜热深为他妹妹感到可惜。这孩子不是从小就不用功，而是近两年才不着调，把用功的劲全撒在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上。真是恨铁不成钢。
　　“那就是，你听好了。”杜热嘴巴一张一合，吐字特别清楚：“我也不知道。”
　　杜热转身去追潘卡了。杜拉朝他哥喊：“哥，小气鬼，讨厌！”
　　杜热一路跑着追上去，可哪还有潘卡的影子。
　　追不上潘卡也好，杜热想着。他就算追上了也会把潘卡拉到别地方不去见青青。他似乎没必要这么做。就算潘卡付出爱情的时候姿态卑微可也不关他什么事！就算出于兄弟的立场，也不该拆散人家不是！
　　杜热在校门口想了几个来回，实在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跑来追潘卡。
　　正往回走了几步，遇到了自己的导师，两个人就毕业论文聊起来。一会儿功夫，杜热就把潘卡抛在了脑后。
　　
　　时间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一个多月前，两个人的交际只会在晚上出现。以前杜热是图清静的，可现在如果早回家一点，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他倒会觉得有些不爽呢！
　　难道说是因为潘卡不在？什么意思？难道他希望潘卡像个跟屁虫似地围着他身前身后转？才怪！
　　杜热告诉自己只是一时不适应而已。虽是那么告诉自己，杜热有时还会想起潘卡在厨房里忙活两人伙食的情景，那个时候，这个四十平的小窝才有家的味道。
　　
　　潘卡和青青在校内转悠的时候，被老大看见了。以前是羡慕地看着潘卡，现在是同情地看着青青。老伙计在心中念叨：可怜的青青，还不知自己喜欢的男生其实是玻璃。隔天，正坐在小饭馆为找到工作而归的老二老三接风时，看见杜热和一美女打窗前走过。老大闷了一口酒，悲壮地说道：“好男人不能看外表啊！可怜的女人们！”一头雾水的老二、老三深知老大的长相是他寻爱过程中最大的绊脚石，就安慰他说：“老大，你不用愁，破锅还有破盖配。”本来说好那顿饭是老大出钱的，结果快结账时，老大说出去买包烟就一去不回了。
　　毕业论文完成了第一次阶段性检查。杜热头一天才把材料整理一遍，第二天就受到了导师的表扬。潘卡为了检查，忙了好一阵子，结果导师只说还可以。潘卡看着杜热那手长，脚长，连腿上的汗毛都比他长的高大身躯，真切地体会了什么是天生的差距。
　　十几天的功夫。潘卡的生日到了。杜热一点不敢怠慢，他还记得自己生日那天潘卡哭得凄凉的可怜相。
　　早晨五点，外面天微亮，杜热悄悄起了床。杜热到厨房烧水下面，顺便煮鸡蛋。等杜热笨手笨脚将面端上桌，鸡蛋也剥好了放碗里，时针已经指向七点了。潘卡还没醒。垃圾筒里那些面坨坨也不算白白牺牲。
　　杜热这么做的宗旨不是为了要潘卡惊喜的表情，也不是要他说多少感谢的话，只是出于能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任谁看到潘卡那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睛，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吧！杜热想他只不过跟大家一样。
　　可这么无私的奉献如果被当事人连看都不看就忽略掉的话，还是会有些伤心和生气的。
　　杜热叫住正在穿鞋的潘卡。“去哪儿那么着急？吃了早饭再走也不迟！”
　　“不行！青青给我煮了鸡蛋，正等着我呢！”潘卡一边忙碌着系鞋带，一边拿起手机看时间。
　　从早晨被电话吵醒，潘卡穿衣洗漱不超过十分钟，压根儿没往饭桌上看一眼。
　　“我走了啊！”潘卡旋风似地开门出去了。
　　杜热看了一会儿关紧的门，接着喊了一声。“给你煮鸡蛋？我还给你煮了面呢！”
　　饭桌上的面还在冒着热气。杜热一屁股坐下来，端起碗。才吃了一口，杜热就吐了出来。是有什么没放还是什么放多了，怎么一股子腥味儿？把剩下的面全倒进了垃圾筒，杜热虽然生气自己的好意被忽略，但还是庆幸潘卡没真吃到。
　　将近中午，杜热回到家。待了半个小时，又出来了。
　　杜热回头望望自家的窗户，心里真不是滋味。一进门，杜妈妈上来第一句问的就是潘卡。杜热心说他哪知道潘卡跟青青鬼混到哪儿了。面上还得给潘卡找借口，说他们宿舍的同学聚会。杜妈妈又问：你怎么不去？是啊！杜热点头，心里却问他去哪儿啊！杜热找个借口，说回来取点东西，还要去陪潘卡，就出来了。
　　出来时，看表，都吃饭的点儿了。杜热拐进一家冷面店，打包了一份冷面。家里热乎乎的饭菜他想吃却吃不到，心里正堵得慌，吃碗冷面败败火。
　　打开自己小窝的门，杜热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正对着门的饭桌旁，左边坐着青青，右边坐着潘卡。从两人刚开始惊讶后又变成羞涩的表情，杜热猜自己可能一不小心打断了两人正欲行的某事。
　　“我以为没人在家。”杜热提着被外面冷空气冻得更冷的冷面，尴尬地挠挠头。
　　潘卡像被人抓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局促不安。“我也以为你中午不回家。”
　　“我回来也就是拿样东西。”随便找个笨拙的一眼就能看穿的借口，杜热提着冷面，装作找东西似地进了里屋。
　　潘卡想跟过去，可又不想把青青冷落了，只得伸长脖子望着屋里杜热的一举一动。
　　“卡，留杜哥一起吃吧！”青青的声音温温柔柔地进了潘卡的耳朵，正中他的心意。
　　潘卡像得了恩准似地把正在换衣服的杜热拉出来，按在桌边坐下。杜热本不想当大灯泡，可转念一想，趁这个机会观察了解一下青青也不错。
　　“杜哥，今天卡生日，我煮了面。”说着，青青就要起身给杜热盛面。屁股还没离开椅子，潘卡就起身并把她按了下去，“我去！”
　　盛碗面都舍不得，当青青是纸糊的？！杜热抬眼瞧着，就觉得不舒服。
　　“卡他对我特别好！”青青小心地望了杜热一眼。
　　可能是自己的表情吓到青青了，杜热忙弯起小眼睛。“是，他对你不是一般的好，是特别特别的好。”我敢说他侍候你比侍候他妈还尽心尽力。
　　“能跟他谈朋友，是我的福气。”青青腼腆地低下了头。
　　杜热干笑了一声，心里却说：跟你谈朋友，那是他的不幸。
　　面端上来了，杜热看了一眼，心凉半截。他以为青青为潘卡煮的面不是海陆空三方会谈也成，总得见点心意吧！可这一碗……杜热偷眼瞧了一下垃圾筒，今麦郎浓香排骨面。
　　坐在一旁的潘卡可没计较那么多，这可是青青第一次给他煮面。别说煮的是方便面，就是砒霜，他也是甘之如饴。
　　潘卡在青青盛满爱意的眼神里大口大口吃得欢。杜热觉得那乡下的猪饿了一天也不见得有他吃得这么起劲。
　　杜热吃进一口面条，真不知该说这面是煮的还是泡的。
　　潘卡吃完一碗，对着青青露齿一笑。“真香！我还要！”转过头又问杜热：“好吃吗？”
　　杜热含着第二口面，心里挣扎许久才点点头。
　　潘卡向青青伸出两个手指，做个胜利的手势。咽下第二口面的杜热心里很想念那碗能把他牙冻酥的冷面。
　　




第十四章

　　只用一顿饭的功夫，杜热揪出了潘妈妈不看好她儿子与青青的症结所在。青青很无辜，罪魁祸首是潘卡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这话一点不假。青青是娇嫩了点儿，可谁被像李连英似的潘卡侍候着都会变成老佛爷。青青做什么，潘卡肯定会来一句无双的口头禅“放着我来”。然后青青一个杯子都不用拿，一个苹果都不用削，连椅子都不用碰一下。杜热真是领教了，原来潘卡做得这么彻底。杜热又不禁想到潘妈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天天这样。本来婆媳之间就存在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青青的出现，潘妈妈无疑一点胜算也没有。
　　杜热心里化了个弧。难道他要和潘卡真这么假戏假唱的，一直？
　　潘卡和青青走的时候，杜热把他拉住，以不让青青听见的声音说：“今儿晚上去我家！”
　　潘卡听了，毫不迟疑地说：“不行！晚上我和青青说好去看电影的。”
　　“爱去不去！”杜热这个气。“话说前头，今儿晚上你妈也来。”
　　“可是……”潘卡犹豫了。
　　“干脆你把青青领我家去吧，什么都说清楚，也省得我成天绞尽脑汁帮你找借口。”杜热说的是气话，不过也算是他的真实想法。他成天变着法的不重样地帮潘卡和青青打掩护，他挺费神的。
　　“……”潘卡皱眉噘嘴。
　　“不去后果自负。”杜热把潘卡推了出去，关上门。
　　把潘卡和青青送出门，屋子里只剩下杜热和满室的方便面味儿。四十平米的屋子到处充斥着方便面味儿，挥之不去，杜热突然觉得一阵窒息。打开窗户透透气。今年春天来得晚，外面的阳光看上去很灿烂，其实是骗人的，空气里还是浓浓的凉意。站在窗口吹冷风的杜热没理由地心烦，甚至不愿再想起潘卡和青青的脸。
　　“是这几天欲求不满？”在心里自问了一句，杜热穿好衣服，站在门口从手机里翻出个号码打了过去。
　　晚上杜家里，杜妈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杜热回想起自己的生日宴。东西无论好坏就怕比，这一比，杜热才发现他老妈快姓潘了。
　　潘卡也不知今儿遇到了什么喜事，咧着嘴，笑得跟个白痴没两样，甚至对他父亲的缺席都没放在心上。反观杜热差别就大了。杜热把脸拉得老长，连杜妈妈都看不过去，私下里小声地训了他好几回。
　　杜热是真笑不出来。今天下午他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这一切缘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女人，青青。
　　杜热约了以前酒吧认识的一位白领姐姐，脱光衣服在床上滚一滚，大家都是寂寞，各取所需。大床上白领姐姐把衣服一层层扒，那个心烦意乱，哼哼呀呀几声，杜热顿时兴致高昂，小杜热也雄赳赳气昂昂直起身。杜热这就要提枪上阵，坏就坏在白领姐姐那装出来的娇嫩劲儿，那欲擒故纵，欲迎还拒的模样，杜热一下子就想到了青青的脸。这一想不要紧，一股恶心劲从胃里翻腾上来。杜热哪还照顾得了小杜热的周全，直接奔向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小杜热已沉睡。白领同志见多识广，不生气不羞恼，胡噜了一下小杜热，只在杜热胸前印下小排牙印，还自怜自哀地叹口气，“我老了”！弄得杜热不好意思极了，陪了老半天的不是。
　　就一个小小的青青而已，就能把杜热号称金枪不倒的小杜热整萎靡了，他能不郁闷吗？能不觉得潘卡的笑容刺眼吗？那他还能笑得出来才怪呢！
　　吹蜡烛许愿时，潘卡的表情似真似幻，真诚的模样天使见了也会动容。杜热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潘卡的愿望肯定跟他无关。不过，他倒挺高兴的。他巴不得潘卡的愿望成真，他可不想再想起青青的脸，特别是在紧要关头。
　　杜拉这次没死皮赖脸追问潘卡的愿望是什么，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就好像潘卡的愿望里除了杜热不可能有其他一样。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桌椅，大屋里潘妈妈与杜妈妈姐妹淘时间。书房里潘爸爸与杜爸爸专心研究围棋。客厅里，三个孩子在看电视，而且都看得心不在焉。潘卡和杜热自不必说，杜拉一心想挖八卦阵消息，更不必说。
　　“哥，”杜拉推推她哥的胳膊，“你给卡卡哥准备什么礼物啦？”
　　杜拉特想看看她哥给潘卡的礼物，是一枚戒指还是一束玫瑰还是一个玩偶，哪怕是一页白纸上三个字“我爱你”，那也很浪漫的。杜拉的眼里都飞出了那么些个小泡泡。可杜热的回答无情地戳破了她所有的绮丽幻想。
　　“我干嘛给他买礼物？”
　　“啊哩？！”杜拉拍了她哥一下，“你过生日时卡卡哥都给你礼物了，他过生日你竟然连点表示都没有？”
　　“他给我什么礼物了？”杜热可是什么都没收到。
　　“卡卡哥把他自己给了你啊！”杜拉双手奉上，还转头问潘卡：“是不是，卡卡哥？”
　　潘卡一听有人叫他，笑呵呵地点头：“是啊是啊！”
　　杜拉转回头，对着她哥把鼻孔一扬，鄙视之意不在话下。把杜热气得，心说潘卡不知又着了青青什么道了，像个傻子似的，他到底听没听清楚杜拉在问什么就点头说是？！
　　被杜拉闹起来，那是不折腾个人尽皆知人仰马翻不罢休。杜热现在可真没精力跟他妹妹耗。
　　“我把礼物放在家，行了吧？”
　　杜拉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脑筋一转，杜拉心想不会吧。“你不会也把你自己当礼物吧？”
　　杜热努力扯出一个大笑脸：“正确，加十分！”
　　“明显你占便宜嘛！你从初中开始就不值钱了。卡卡哥可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直到给了你。”杜热敷衍的态度可骗不了杜拉的眼睛。
　　本来就够心烦，偏杜拉还来凑热闹，杜热烦得都快爆炸了。
　　杜热阴着脸，跟两位母亲说自己要回家。
　　有潘妈妈在，杜妈妈当然不能答应，可拗不过上来倔脾气的杜热，眼睁睁地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杜热拉着一脸没头脑的潘卡出了门。
　　杜妈妈一脸愧疚地对潘妈妈说：“让你家卡卡受委屈了！”
　　潘妈妈倒是坦然许多，“我看着两个孩子长大，都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就算你家小热成天不给卡卡好脸色看，我都不担心，我倒是还怕小热受委屈了呢！”
　　如果杜热听到了潘妈妈这样说，他一定痛哭失声。这么久了，潘妈妈是唯一一个说了句公道话的人。真不愧是生了潘卡并把他养大的妈啊，清楚地知道潘卡的本质！
　　“洗脸刷牙睡觉！”杜热用了点劲儿，踢了一脚还坐在床沿笑得直了神的潘卡。
　　等头粘到枕头，杜热才发觉这一天过得是让他多么疲惫。杜热闭紧眼睛，想着赶紧睡了，明天把今天的事儿忘了，又是崭新的一天。
　　床的另一边凹了进去，被子也被扯了过去，带些凉气的身子挨在他身旁，胳膊又被抱入了温暖的怀中。杜热的烦躁在潘卡的气息下忽然无声无息地无影无踪了。这感觉真奇妙，好像是今天一天的烦躁只是因为没有这个人在身旁一样。
　　杜热眯缝着眼，盯着潘卡黑色的头顶，忽然好安心，连周身的空气他都觉得是那么柔和。突然，潘卡大大的笑脸映入杜热眼帘。杜热才懒得问潘卡为什么笑呢！因为不问他也会自己忍不住说的。
　　果然，不到5秒钟，潘卡就神神秘秘地问：“你猜今天青青给我什么礼物了？”杜热依然懒得问。潘卡迫不及待地说：“一个吻！”
　　杜热木着一张脸，真是不知该如何表示好！一个吻而已，潘卡能乐成这样，那要是和青青在床上滚个来回，那他还不得乐得东倒西歪灵魂出窍啊！
　　总结，那就是潘卡见世面太少了。换杜热，甭说一个吻了，就是换成一裸女，那人家杜热还得挑挑身材长相啥的呢！
　　“你都想像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杜热受不了似地闭上眼睛。潘卡略带得意地描述着：“她的嘴唇冰冰的，凉凉的。香，但不是浓香，是清香，不是化妆品，而是发自她身上的那种香。她的嘴唇柔柔的，软软的，纯纯的。那感觉就像在吻一株白莲花一样崇高圣洁！”
　　杜热实在受不了，再听下去他准保吐了。杜热把脸转一边。这一动作倒是引起了潘卡的兴趣。
　　潘卡有些挑衅地问：“你肯定没有这种感觉吧？”
　　都不是小孩子炫耀手里的糖果的年纪了，难道接吻的感觉也能比？！杜热一脸好笑地看着潘卡。
　　“你果然没有吧！”潘卡有些得意，忽尔变成了鄙夷：“你交往的那些女生一个个胸大屁股大。脸上的粉能有一尺厚，走道都掉渣。嘴唇上的口红都有一寸那么厚，亲她们你也不怕吃口红时间长了中毒！”
　　唉呀！这小子今天谁给的胆子竟然如此诋毁他的审美能力？！杜热瞪圆眼睛，对着潘卡怒目而视。
　　“谁说我没有那种感觉？！前些日子我还感觉了一回呢！比你家青青更崇高，比你家青青更圣洁！”
　　“哦？”潘卡很是不相信，他非常不信杜热能突然改吃清淡的。“谁啊？”
　　潘卡这一问倒是把杜热给难住了。刚才吼出那一句时，脑子里可都是那天晚上他偷吻潘卡脸颊的景象。可这让他如何说出口。憋了老半天，杜热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不出来了吧！没有就没有，干嘛嘴硬呢！我还能笑话你怎地？”
　　其实，头埋在被窝里的潘卡就在笑话杜热呢！他和青青的感情不是用肢体接触来衡量的，而是一种纯真的感觉。潘卡觉得只有那种感觉才配得上爱情。
　　




第十五章

　　潘卡过完生日的第三天，杜热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刚开始，杜热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放在一旁置之不理，怎奈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杜热接了。打来电话的人让杜热很意外，是潘卡的爸爸。
　　潘卡约杜热在一个酒楼见面。应该高兴的，潘爸爸肯定是从他下手要他跟潘卡分开。杜热一再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可没来由地湿了一双手心。
　　潘爸爸是外企的老骨干了。谈判桌毫无刀光剑影，光凭那双锐利的眼睛和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让对方输得片甲不留。对付杜热，那用眼睛扫一下就差不多了。杜热去的路上都想好了。绝对不当刘胡兰，捉摸潘爸爸快发功时，他立马缴械投降，大家都省事嘛！
　　可事情又出乎了杜热的意料。潘只是摆个手势让他坐下来，然后没有言语地一口酒一口菜。
　　潘爸爸不动，杜热也不敢动。只不过杜热偷偷抬眼瞧了几下潘爸爸，发现今天他摘了眼镜，少了几分精明，倒多了几分苍老。杜热暗骂了几句潘卡的不是，要不是那么不省心的儿子，潘爸爸也不会从社会精英变成受了挫折的小老头儿。
　　“那个，潘爸爸……”因为从小关系好，潘卡，杜热都是杜妈妈，杜爸爸，潘妈妈，潘爸爸的叫着，杜拉也不例外。
　　潘爸爸一摆手，制止杜热再说下去。杜热闭上嘴，一口啤酒一口啤酒地陪着潘爸爸喝。
　　菜吃得少，酒喝得急，再加上心里有事儿，三瓶啤酒下肚，杜热的头开始晕乎。杜热知道再喝下去恐怕要坏菜。潘爸爸的酒量那是一般人不能比的，就是自谕酒量超群的他和他父亲两个人叠起来都不是潘爸爸的对手，更何况今天还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呢！
　　“潘爸爸，我和潘卡……”
　　潘爸爸又一摆手，接着一大口酒闷了下去。
　　还是不说话，还是只喝酒。你想说还不让你说，而且你还不知他想说什么。对心理，那是一种让杜热坐不住的煎熬。要搁解放前，谁得潘爸爸这号人物，那如猛虎添翼，犯人还用得着上刑吗？喝几杯酒就中！
　　“潘爸爸，我……”杜热头晕晕乎乎的，觉得再不说，那他说出来的还指不定叫不叫做话呢！
　　这次潘爸爸开口了，只一个字：“不！”
　　得，一切还在酒里。又一瓶啤酒下肚，杜热知道完了。这时候，潘爸爸开口跟他说话了，可杜热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了。潘爸爸坐在对面表情凝重地跟自己说了什么，杜热远远看见自己嘴唇动了动，但就是听不见。不知说到何处，潘爸爸伸过手来拍了拍杜热的肩膀。
　　被搬上车的时候，杜热恢复了点意识。可车里的空调温度太高，他又热得迷迷糊糊。隐约看见车窗外是是潘爸爸对着低着头的潘卡说话，再然后是出了车，再然后是躺在了床上，再然后是美女红唇细腰，再然后是黑色的睡梦。
　　第二天早上，杜热是被一阵头疼闹醒的。喝醉酒的第二天，杜热知道那是一定不会好过的。手臂无意间向左一搭，竟然是空的？！杜热摸了摸，冰凉冰凉的。难道说潘卡直接被他爸爸逮回家了？真要是那样，那也算好事一桩，可是因为事情太快还是怎么样，杜热竟然一时高兴不起来。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杜热把其它放一边，先喝点水把早晨对付过去要紧。
　　走进客厅时，杜热惊奇地发现潘卡抱着那只熊熊睡在沙发上。这小子以前是撵他他都不离开床，今天怎么忽然这么自觉睡到沙发上了？！杜热倾身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一跳。只见潘卡那两片原本淡粉色的漂亮嘴唇如今又红又肿，尤其是下嘴唇，还有几个地方已结了血痂。
　　不用猜啊？！这一定是青青弄的。杜热边进厨房倒水边觉得好笑。让你圣洁，让你崇高，这下知道什么叫狼吻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杜热美滋滋地想，昨晚梦见那美女可真不是盖的。那摸起来肌肤光滑柔嫩，那闻起来体香宜人，那吻起来清新淡雅，比起潘卡形容的那朵白莲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杜热边喝水边啧啧赞叹，想着一会儿回去接着昨晚那梦，再会会那梦中仙子。
　　喝完水准备回屋的杜热一抬眼却不偏不倚撞上了潘卡的目光。潘卡嘟着那张好似香肠的嘴，眼睛里嗖嗖地向杜热射冷剑。
　　杜热想自己没做错什么啊，怎么潘卡用一种人畜共愤的表情来对他？
　　“那个……”想问却无从问起，杜热觉得更头疼。
　　潘卡阴着一张小脸，恨不得一口咬死杜热的眼神。
　　“那个，你是怎么了？”杜热硬着头皮还是问了，因为潘卡会发飙肯定与他有关。
　　潘卡还是那幅表情，下意识地想咬嘴唇，却不小心碰到伤口，而蹙起眉头。
　　“你是怎么了？不说我可去睡觉了啊！”
　　潘卡还是坐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跟杜热讲明的意思。杜热按按头，不理会他，抬脚往里屋走。路过沙发时，潘卡突然像发了疯似地拿起枕头打他。打得杜热莫明其妙，不知潘卡这又是折腾得哪一出。
　　“喂！住手！”杜热双臂交叉挡住头，喝斥潘卡停下。“住手！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啊！”
　　潘卡非但不住手，还把脚也加上了。上边打，下边踢。
　　杜热有些急了，抓过潘卡的手，可他的脚还踢着。杜热就势把潘卡压进沙发里。
　　“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潘卡瞪着杜热，一语不发，胸脯一高一低，剧烈地喘气。
　　杜热也瞪了潘卡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无缘无故打他，怎么会有那么委屈的表情呢？眼睛里甚至还有泪水？
　　“你怎么了？你爸爸对你说什么了？”杜热能联想到的也只有潘爸爸而已。
　　潘卡听到杜热提起他爸爸，被压住的手脚竟然又不安分起来。
　　“说话！你不说，我哪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杜热是真急了。
　　潘卡这回是真安分了，红着眼眶瞪着杜热。潘卡的眼睛红不如他的嘴唇红。有一处血痂在他挣扎中又破了，渗出一丝血。
　　红唇，热吻，白莲花，梦中美女……一个个事物串起来，杜热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的双眼不自主地聚焦在潘卡那两片又红又肿的嘴唇上。不会吧？不会这么该死吧？难道根本没有梦中美女，而是眼前这一位？
　　再次对上潘卡的眼睛，杜热在心里狂喊：天呐！天呐！天呐！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酒！”虽然这不能算作借口，但这确实是理由之一。“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潘卡再次运气，看样子又要发作。杜热不敢怠慢，马上低三下四陪不是。
　　“我酒后无德，您老大人大量。”
　　潘卡这才隐约缓和了脸色，把头偏向一边。
　　看潘卡的反应，杜热再看到那红唇，忍不住发开呆。那两片貌似香肠的红唇真的是他的杰作，他怎么还不知自己有那能耐呢？
　　“那个，潘卡，我确实是酒后无德。我记得我昨儿梦的是一美女呢！没想到是你。真是……”杜热不知这种情况下安慰的话如何对受害者说。“你别介意。青青……”也不会介意。
　　不提青青还好，一提青青，潘卡倒张嘴骂开来。“都是你！都是你！我那么一心一意为青青，我们之间那么纯洁的爱情都让你给毁了！都是你！”
　　“好好好！是我是我！”都这种情况了，有理也不好说了。
　　“你！就是你！是你把我毁了，把青青也毁了，把我和青青的爱情也毁了！你是罪人！你该下十八层地狱，你该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是！好好好！”虽然骂得离谱，可谁让自己有错在先呢！
　　“是你！是你把我和青青毁了！把我们都毁了！你该拉出去打一万大板！”
　　越听越不靠谱，杜热忍不住了，他得为自己辨白几句，不然快被潘卡骂成千古罪人了。
　　“我是吻了你，又不是吻了你家青青，你叫什么叫？”
　　“你敢！你敢吻她，我和你拼命！”
　　“好好好！我不敢！我的意思是，你又不是女人，那么在乎一个吻干嘛！再说，我们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那时候还是你老巴着我不放来非要亲我的，你忘了？”
　　潘卡沉默了，记忆的齿轮随着杜热的话而转动。他依稀有印象自己在小时候那种还分不清男生女生概念的年纪的确是喜欢亲杜热，而且还老是追着人家屁股后头献吻。
　　看潘卡空旷的眼神，杜热就知道他进入了小时候。
　　杜热趁热打铁，“把昨天当作我们小时候，好不好？好不好？”
　　




第十六章

　　“好不好？好不好？”
　　潘卡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反正是不骂杜热也不打他了，算是别别扭扭地妥协了。
　　杜热放开钳制潘卡的两条胳膊，坐在了沙发的一端。放松下来，杜热才发现胳膊有点麻，而且不知何时潘卡踢了他肚子一脚，现在还隐隐作疼。杜热边揉肚子边看着潘卡。他只不过是吻了潘卡而已，可潘卡扑上来打他那劲儿活像他把青青生吞活剥了似的。不过，潘卡那种发疯的劲头，杜热还真是头一次见。看来，潘卡和青青的感情可真够纯的，为了青青他连命都快不要了。
　　杜热一手扶着突突跳着疼的头，一手扶着肚子，站起来往卧室走。
　　潘卡在杜热身后闷闷地开口：“我爸同意了！”
　　同意了？！杜热愣了一下，回头看潘卡。潘卡侧着脸没有表情。
　　“你爸怎么会同意？”
　　“这还不得问你！”潘卡转过脸，反问杜热：“你昨天到底跟我爸说什么了，他竟然让我好好跟着你，还说你肯定会对我好的？”
　　“……”杜热一时语塞。
　　杜热相信自己的初衷，他也相信自己的酒品，可他实在不相信自己的真心。在那种烂醉的情况下，潘爸爸问他啥，他也只能实话实说。要不说潘爸爸高明嘛！不过杜热也很好奇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觉得应该是把事情始末向潘爸爸和盘托出。
　　“都是你！借着酒劲儿尽说些不该说的，你嘴旁边怎么没个把门的啊？你是存心不望着我跟青青好啊！”
　　“我……”面对潘卡的指控，杜热真想大呼冤枉，可谁让他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记不住了呢！“我昨天真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潘卡灰心丧气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了。
　　杜热不顾叫嚣着的脑袋，坐潘卡身边。“我是真不知道昨天我说什么了。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想说吧，你爸一个劲儿地喝酒连说都不让我说。你爸的酒量几个人能比啊？！我几下就醉了。然后你爸跟我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了。所以说你爸高，实在是高！”
　　杜热在潘卡面前竖起大拇指。潘卡哪有心情听他的俏皮话，只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木木地坐着。
　　“要不这样吧！我今儿去跟你爸说，说我昨天说的全是假的，因为喝醉了酒，所以说的全是胡话。你看这样行吗？”潘卡不声不响地坐着，脸上还一幅那么失望的表情，杜热看在眼里挺担心的。
　　“还说什么，说什么都晚了。我爸我还不知道吗？！”潘卡的眼皮垂了下去，说出的话都轻飘飘的，没了力度。
　　“呃……”杜热挠挠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大清早，新鲜的阳光洒满了小客厅，可是却无法给沙发上的两个人带来光明。两个人的脸上还都是一筹莫展。
　　潘卡率先开了口。“我爸说你喜欢我。”
　　“喜欢你？应该是喜欢你吧，不然也不会从小到大当兄弟当了这么多年！”杜热又在心里补充：肯定是喜欢，因为这几个月他可为潘卡承担了不少啊！
　　“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是……”潘卡没说，可眼睛里已经把要说的说明白了。
　　“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像你和青青那样的？”杜热有些惊讶地立马否定：“怎么可能？你确定你爸跟你说那是我说的？”
　　“我爸的确那么说的。刚开始我也不信，可是后来你，”潘卡一指自己的嘴唇，“我就信了。”
　　这确实像是证据确凿，立刻就可以给杜热定罪了。杜热这个急，他怎么就记不起昨晚到底说过什么了呢？！
　　“后来，我想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从一开始就答应我的请求。可你实际上是为了你自己，而不是为了帮我……”潘卡说这话时虽然语气软软的，声音柔柔的，可效果不亚于一枚炸弹。
　　杜热一听这话，像二踢脚似地跳起来，指着潘卡的鼻子，骂：“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刚开始说要和我扮成那种关系的可是你，可不是我！我还没说你喜欢我呢！”
　　郁积在心里的不爽像是找到出口似地一股脑地全跑出来。
　　“你如意算盘打得好啊！以为你爸妈我爸妈都不能答应，可现在倒好，他们都答应了。你却觉得委屈了，还来埋怨我！我告诉你，我比你委屈。我在外租房子干嘛？不就是为了交女朋友方便嘛！为了你，我现在约个女朋友还得鬼鬼祟祟地上旅馆。你说你跟青青完了，我还得陪着你打一辈子光棍呢！你说是你委屈还是我委屈？”
　　“昨天我说了什么我的确记不得了！但我敢肯定你爸那肯定是听岔了！我就是说过喜欢你那也是兄弟似的喜欢，肯定不是你爸理解的那种。再说了，我要是真喜欢你，还用等到现在，早就把你拿下了，还能让你遇到青青？！”
　　“不错，我昨天是吻你了。那是因为我梦见自己在吻一女人呢！我……”
　　杜热还想说什么，却被潘卡突然抱住自己的举动吓着了。
　　潘卡紧紧地拥住杜热，头埋进杜热的颈窝。杜热能感觉到潘卡的身体微微发抖。
　　“为什么？”潘卡的声音颤抖着，有些哽咽。“为什么我想和青青在一起就这么难啊？”
　　杜热什么也没说，用双臂轻轻拥住潘卡，忽然一阵心疼。杜热有些内疚。这么一下子把所有的冤枉指责全倒出来，潘卡本就不安的心肯定更加惶恐不安。杜热也不想这样，他本来还想把这些放进肚子里一辈子呢！可谁知潘卡里的哪一个词触犯了他的神经，另他口无遮拦地吼起来。
　　潘卡哭了，杜热跟着一起难受。可让杜热有点心烦意乱的是他还搞不清他的难受是为了什么。
　　
　　“你很不专心哦！”艺校的美女伏在杜热的两腿之间，坏坏地咬了一下小杜热。
　　杜热抱歉地弯起一边嘴角，性感的弧度另美女着迷。美女低下头，再接再厉，可今天的小杜热明显睡眠不足，再三吞吐了半天，仍然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是不是使用次数太多报废了呀？”艺校的美女一双风情万种的媚眼，朝杜似看非看那么不经意地一瞄，撒娇味儿十足。
　　“一晚上使用几次都不会报废，你不是见识过吗？”
　　杜热朝美女暧昧地眨眨眼，又顺手摸了美女浑圆的屁股一把。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杜热满脸笑意掩饰这种迷惑，不留痕迹地又摸了一下美女的屁股。真是奇怪，以前以为女人的屁股最是柔软，滑嫩，可如今怎么就觉得自己是在摸一堆油腻腻的脂肪，甚至，他还感到一丝恶心？更离奇的是，杜热觉得他这阵子就像怀孕的准妈妈一样老是感觉恶心。
　　“今天没兴致，咱们聊聊天吧！”杜热拉过美女躺在身侧。
　　“没兴致干嘛把人家叫出来？把人家叫出来，不就是为了做嘛！”美女伸出修长白嫩的食指绕着杜热的□画圈圈。“聊天？聊什么？要和我谈感情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随便聊聊，聊什么都行。”
　　杜热捉住美女的食指，轻柔地握在了手中。美女知道杜热彻底没了做的兴致，乖巧地收回自己的手，安静地躺在他身旁。
　　“你为什么没兴致做了？”
　　“因为心里很烦。”
　　“因为什么心烦呢？”
　　“不知道。”杜热枕着双臂，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美女咯咯咯地笑起来，用手指点点杜热的心窝。“这儿还是你的心吗？自己的心意竟然自己都不知道？”
　　杜热也觉得这样挺傻的，咧开嘴笑了。“是啊！最近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杜热笑了几声，当笑停止声时，他的眉头已经皱起来。美女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眉毛。
　　“是因为那个人吗？”美女的语气很随意，但里面却包含着她的笃定。
　　“那个人？”杜热转头一脸疑问地看着美女。
　　美女收回手，缓缓地说：“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以前你身上带着的其他女人的味道很浓很浓，但是现在你身上带着的味道很淡很淡。但是我发现浓浓的味道会散得很快，而这个淡淡的味道却一直都在。从你上一次找我我就知道了。”
　　“……”杜热扬眉，不置可否。
　　“这可是女人的直觉哦！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哦！”美女调皮地眨眨眼。
　　杜热起了好奇心，他问：“那凭你的直觉，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美女晶晶亮的眼睛望进杜热心底。她想了几秒钟，说：“她应该很单纯。”
　　“哦？为什么？”一提到单纯，杜热自然而然会想到一个人。
　　“第一，凭女人的直觉。第二，”美女伸出食指，卖关子似地拖长了音，说：“你身边各种女人有的是，可从没见你心烦过。而且这些女人里缺的就是单纯这一类型的，所以……我猜对了吗？”
　　杜热第一次觉得女人的直觉真的不容小觑。他笑了。
　　“那我就是猜对了，猜对了给奖赏哦～”美女撒娇地要奖赏，尔后把头放在杜热的胸膛上，突然变得有些落寞。“她应该很适合跟你谈感情吧。你要娶她做老婆吗？那我以后都不能像这样听你的心跳声了。”
　　杜热苦笑了下。他真不知如何跟美女说明：如果那个人是男的呢？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操作性错误～后面还有一章也属于操作性错误，请见谅！
　　接到宿舍老二的电话，杜热挺喜出望外的。他以为宿舍里那帮兔崽子在江南玩疯了，都忘了他这个老大的存在了。江南啊，风景如画的江南，美女如云的江南……唉，要不是因为潘卡，他肯定会在江南赏尽春色。
　　潘卡、潘卡……杜热心里默念，时不时牙关咬紧，再磨磨。
　　杜热打算好了！今儿去到，第一为兄弟们接风洗尘，第二就是喝酒，喝到不醉不归，喝到不省人事。这些日子他太郁闷了。全当是上辈子欠潘卡的，可心里还有些憋得慌。趁兄弟们回来，他要撒开欢，痛痛快快地一醉方休。
　　一见老大来了，其他五个人一拥而上，拍一巴掌，给一拳，表达他们对老大的想念。嘻笑打闹间，杜热渐渐忘却了潘卡带给他的烦恼。
　　“老大，唱支歌吧！”老五把话筒递过来。
　　杜热一挥手，“先喝点儿润润嗓子再唱。”
　　坐进沙发里，拿过老四递过来的酒，咕咚咚喝了两大口。听着老二那完全不在调上的山路十八弯，又几大口下肚，一瓶啤酒见了底。凉啤酒在肚子里走个来回，杜热心里敞亮了。啥潘卡，啥青青，啥爱情，啥同性恋，统统滚到一边去。今儿就是要把它们全甩了，他要快乐，就算只有一晚也行。
　　杜热拿起第二瓶酒，刚要喝却被人伸手拦住了。拦他的手，修长，纤细。杜热仔细打量下，心里却纳闷儿。他舍里那几个哪有这种骨架的。就算老六能小点细点，可也没这手这么细嫩的。这谁啊？
　　顺着白皙的手指抬眼瞧，杜热看到包厢里的第七个人，那人有一张更白皙的脸。
　　杜热心里暗自叫妈：唉妈呀！难道我今年犯太岁，一个潘卡不够，又来一个他？老天这不是要我命吗？
　　白皙修长的手指端着一碟果仁，送到杜热面前。“吃点儿垫垫，要不会醉的！”
　　杜热听着那优雅的声音，头皮麻酥酥的。本来今儿晚上打算喝个大醉的，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因为有这个人在，酒是一定要少喝的。
　　“安，安昕，”杜热的声音明显不自然起来，“你回来了。”
　　安昕从灰暗的角落里出来，手里也拿着一瓶啤酒，坐在了杜热的身侧。杜热动了动屁股，悄悄地挪远了一点儿。安昕弯起一边嘴角，扯出个让人迷惑的似笑非笑。“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不，不，我欢迎。”杜热都觉出自己的紧张了，可一时间也平静不下来，弄得手足无措的样，在安昕的眼里一定非常滑稽，非常好笑。
　　为了掩饰自己的拘谨与紧张，杜热试着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昕还是那幅似笑似不笑的表情。“我回来刚满一个星期。”
　　安昕的眼睛黑白分明，亮闪闪得有如夜空里的星星。包厢里绚烂的灯光映射进他的眼里，杜热恐怖地觉得安昕那双眼睛里的光能摄人魂魄。
　　杜热“哦”了一声，转过头，避开安昕的眼睛。
　　老二正在唱“红湖水浪打浪”，唱得那叫一个魔音穿耳。杜热找到目标，睁大眼睛瞪着老二的背影，恨不得瞪出两个窟窿。他暗骂：老二，老二，你可真二！你把安昕带来干啥？又转眼扫了其他四个兄弟，暗自痛心，都是群不懂事的。你们二哥二，你们就不会精着点儿！我和安昕的孽缘，你们哪个不知道啊！怎么还会让老二把安昕带来？！
　　杜热喝着酒，眼睛扫到哪个骂哪个，肚子里把宿舍里五个人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你别怪二子。”安昕的声音在杜热身侧幽幽响起。“今儿晚上是我请客。”
　　杜热呵呵干笑两声。人喝洋墨水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大手笔，敢花钱！
　　“没办法，不然请不到你。”安昕像能听到杜热心里的声音似的。
　　“这话怎么说的！你和二子是兄弟，我和二子也是兄弟，那……”杜热本想说他们也是兄弟，可联想到潘卡，觉得还是朋友合适，就突然改口道：“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你找我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简单的，两年前我也用过啊，可你总是忙嘛。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出国。”说到这儿，安昕看杜热的眼神里多了一处无奈的伤痛。安昕垂下眼睫毛，很快又重新看着杜热说：“不说这些。我的确是想找你，不过也想请大伙来聚聚，我在国外挺想念你们的。”
　　“每时每刻都在想……”安昕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热。
　　那其中什么意思杜热当然明白。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杜热呗！杜热扯扯嘴角，偏过头，喝下一小口。闷热的包厢里，杜热的后背，脑门却渐渐有了几滴冷汗。
　　杜热喝了几口酒，起身去唱歌，心思却根本不在歌上。兄弟几个倒也识趣，闹哄哄地上前来损他，但谁也不提安昕半个字。
　　即使不坐在安昕的旁边，即使有兄弟们说笑着分散注意力，可杜热还是会敏感地觉得有双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灼热得烫人，但他还是受惊得不停出冷汗。
　　这样不行，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杜热边想着边坐立不安起来。他想找个借口开溜，和安昕在一个空间里，他无法感到自在。
　　接下来的时间，杜热都是一幅心不在焉。每每用余光瞄到安昕还看着他时，杜热就强装自己很喜欢这个聚会的意思。其实杜热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么笨拙的演技怎么能逃得过安昕那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只是，杜热侥幸地想，量他也不敢挑明他的想法吧！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杜热起身，交待了一句上厕所就出了包厢。一出包厢，杜热立马感觉呼吸顺畅。钻进卫生间，杜热小解，然后又等了一会儿，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发个短信，然后自己开溜，虽然这样怂了点儿。
　　掏出手机刚摁了两个字，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安昕走了进来。
　　安昕一个字没说，就淡淡地笑着，眼睛从杜热的脸上转到他的手机上，又转回到他的脸上。杜热立刻心虚地收起手机。
　　“那个，朋友发短信问我在哪儿呢，我就是给他回个短信。”杜热几次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安昕眨了下眼睛，轻声问：“你女朋友？”
　　杜热忙不迭点点头。在安昕面前，他有女朋友的时候最强大。
　　安昕看到杜热的动作，努力遮掩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痛苦，只是一瞬间，安昕又是一脸淡然的笑容。绕过杜热，解开拉链，掏出自己的家伙开始解手。杜热慌忙转过头去，生怕见了自己不该见的，哪怕那个东西跟他的小杜热构造是一样的。
　　杜热急忙向外走，安昕从背后叫住他。
　　“过几天我就要回到那边了，今天能陪我聊聊吗？”声音里带了一丝乞求的悲伤。
　　杜热想了想，反正过几天他就会走，今天陪他聊会儿也没什么吧！杜热答应了。
　　“我到外面等你。”
　　KTV外面的停车场很大，两人拿了几罐啤酒坐在绿化带的边上，边喝酒边聊。
　　“你快结婚了吧？”安昕貌似不经意地问。
　　“嗯？”杜热闻言一愣。
　　“前天晚上，你和，应该是你未来的岳父吧。你们在酒店喝酒，我坐得离你们不远。”
　　安昕的话刹那间就让杜热把心弦绷紧了。杜热端着酒的手停在半空，胆战心惊地问：“你都听见什么了？”
　　呵呵！安昕笑了。“你怎么吓成这样？难道被我听到那样的话很丢人？”
　　杜热陪着干笑了几声，可他真正害怕的是他完全不记得那天有没有提起过潘卡了。
　　“你说，你从来没有像喜欢她一样喜欢过一个人。为了她，你什么都可以做。”安昕娓娓道来的声音清脆动听，而他的眼里却闪动着湿润的光亮。
　　杜热心里咯噔一下，他那晚对潘爸爸说了这些吗？这怎么可能？是潘爸爸有意说了什么把他的话头带走了吗？不过现在好像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还有吗？”杜热现在只关心一点，那就是他不想让安昕知道的。
　　“他问你能喜欢多久，你回答说一辈子！”安昕仰脖灌了一大口酒。
　　“还，还有吗？”杜热再三确定安昕到底听到了多少。
　　“没有了。”安昕痛楚地想到，就这些话，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他对杜热死心了。
　　安昕举起酒，对着杜热：“结婚的时候别忘告诉我，我会祝你幸福。”
　　杜热笑了，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杜热觉得和安昕聊天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了。但他仍时刻提醒自己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并且酒一定要少喝。
　　安昕将杜热送到楼下时，杜热虽然走路摇晃，但嘴还是自己的。自己说了什么他还听得清楚。
　　“我送你上去吧！”安昕说着就要扶杜热上楼。
　　上楼？那哪儿行？！楼上的屋子里还有一位呢！坚决不能让这两位碰上。
　　杜热一摆手，胳膊不听使地来回划拉一大圈。“不用，我没事儿。”
　　“我不放心，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不用！我能行！”
　　杜热的拒绝没有余地，安昕忽然悟到什么似地问：“我上去不方便？”
　　杜热乐了，安昕真会给他找台阶下。“对，不方便，很不方便！”
　　“那么，”安昕苦涩地扯扯嘴角，“再见！”
　　杜热一手抚着墙，一手在脑袋后摆摆。“慢走，不送！”
　　对安昕来说，明天将真的是不同于过往三年里的任何一天，却是背负着过去伤口的新一天。
　　
　　潘卡掐着腰，作茶壶状，气呼呼地瞪着醉醺醺的杜热。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外面喝酒？你就算不能帮我什么忙，别给我添乱了行不行？”杜热傻呵呵地乐，潘卡看了更生气。“不说去哪儿，电话也不回，家里人问起来我怎么说？你大晚上跑出去喝什么酒，还喝到这么晚，咦～你臭死了！”
　　潘卡嫌弃地捏住鼻子，拉过杜热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杜热只觉得眼前忽然白花花一片。再一看潘卡，那小脸蛋儿白里透红，那小嘴唇粉嘟嘟的。杜热大脑里闪着金星噘着嘴就凑了上去。
　　




第十八章

　　安昕，对杜热来说，算他人生路上的一块大石头。算不上绊脚石，但是在路旁隐约就要砸将过来的意思。
　　见安昕的第一眼，杜热的第一反应是这男生怎么长得这么妖，尤其那双凤眼透着一股子媚。跟女生的柔媚不同，安昕的媚透着一种韧和狠。仿佛他纤细瘦弱的外表下包裹的是一只兽，被它盯上的猎物只有等着被它生吞活剥的份儿。杜热暗自捏把汗，直觉告诉他安昕很强大，很危险。
　　可是真的相处下来，杜热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但他也不敢放松，毕竟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并且他的直觉失误率很低的。
　　开始的那一年，因为都是大一，所以空闲时间多，安昕因为和老二的关系铁，所以常来常往，俨然成了杜热宿舍的第七个人。可仅仅过了一个暑假，再开学的大二，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等杜热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杜热是在一次喝酒后发现的。那次他喝个半醉，眯着眼仰在沙发上假寐。忽然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接着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杜热以为是谁跟他恶作剧，所以没在意。可当有个灵活湿热的物件企图撬开他的牙关时，杜热终于意识到不妙。这不是谁的胳膊或者手掌，这是一个人的嘴唇。可怪就怪在这屋子一共七个小老爷们，没女的。杜热倏地睁开眼睛，安昕特大号的脸就在他的眼前。
　　杜热记得那次他狼狈极了，吓傻在那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就在他呆愣的功夫，安昕向他告白了，简单的五个字：我爱上你了！杜热的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
　　那天晚上怎么回去的，杜热是记不得了，即使他没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杜热开始烙饼。这一回想不要紧，让他后悔得直掐大腿。怪不得每次晚上安昕回舍都会指名道姓地让他送；怪不得暑假里安昕给他发短信发那么频；怪不得每次聚会安昕必然坐在他身旁；怪不得安昕看他的眼神总跟别人不同，时而会盯着他出神，当时他还以为安昕是近视眼呢……怎么预兆这么多，他就愣是没察觉呢？！唉！话又说回来，安昕是个男生，杜热再能耐，他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啊！
　　杜热翻来覆去，苦恼了一个晚上。好在安昕只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并没有要杜热的答复。杜热暗自舒口气，这要是真让他答复，得难为死他。
　　从第二天开始，杜热两条腿特勤快，怎么躲着安昕怎么来。安昕要来宿舍了，杜热先躲出去；安昕已经来宿舍了，杜热找个借口依然躲出去；聚会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坐得离安昕老远。安昕依旧跟舍里那五个人谈笑风生，只是眼神黯淡了些。
　　宿舍里其他那五个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老大与安昕之间那点猫腻，他们一清二楚。可没人能站出来说句话。帮安昕把老大掰弯了？还是帮老大把安昕赶走了？安昕做兄弟来说还是不错的，谁也不想伤了和气。
　　有天老二叫住杜热，说安昕想跟他谈谈。自己兄弟出面了，杜热不能不给面子。硬着头皮去了。安昕只问杜热为什么躲着他。安昕问了三遍，情绪越来越激动，杜热索性就把肚子里的话全说了。
　　“我早知道自己不该找上一个直的。”这是安昕在听完杜热的长篇阐述后的唯一一句话。杜热心里松了一口气。安昕最后说大家还是兄弟，杜热没有不答应的余地。
　　接下来，杜热不好意思躲了。安昕来了，他尽可能表现得跟以前一样。宿舍里其他人见了也知道两人把事都说开了。接着，大家该玩玩，该闹闹。日子仿佛又能回到了过去。可后来杜热总结这是被敌人麻痹，然后自己大意了。
　　又一次喝得半醒半醉之间，再一次被安昕吻了。这次安昕是坐在他怀里抱着他脖子吻的，而他的双手抚在安昕的腰上。
　　安昕的本质，杜热是彻底清楚了。太强大了，自己根本不是他对手。杜热怕了。
　　所以杜热又溜开腿躲了。可这回，安昕不再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将杜热困在宿舍里，只和他。
　　杜热说自己醉了，安昕就说他没有。杜热重复了几遍，安昕说他撒谎。好吧！杜热承认自己当时只是半醉，但他同时指控安昕勾引他，所以他才迷迷糊糊地吻了他，根本不是喜欢他的意思。安昕则说他又撒谎，强有力的证据是两人接吻时杜热抚在他腰上的手。
　　杜热和安昕翻脸了，是因为安昕的死缠烂打。宿舍里的人暗中腹诽，那天老大抱着安昕吻得挺带劲的说。
　　杜热拒绝安昕参与的一切，并且开始留恋花丛中，且迅速地在外租了一套房子。安昕跑去找过他，当时杜热正跟N号女友校园漫步。安昕激动地说着，让杜热别再骗自己，杜热二话不说，扯过女友吻了上去。这一下就把安昕气到了英国。
　　杜热没想到能把安昕气到英国那么远。背井离乡，只身一人，怪孤单的。杜热挺愧疚的，过了两年后偶尔想起这事，他都觉得自己当时太小，有些事可以用更好的办法而他恰恰用了最差的。
　　再次见到安昕说不吃惊那是假的。杜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安昕还是怕的。实际上，男人与男人做的那事儿，杜热拜他妹妹所赐，知道的也不少了。无非是压别人或者被人压。安昕已经是属于上赶子要求被他压的份了，他的男性尊严还在，他怕什么呢？
　　杜热到今天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怵安昕。
　　一夜没有好梦。杜热挣扎着醒过来，看到潘卡躺在身侧，这才安了心。杜热试着动了几下，把潘卡的梦也搅散了。
　　“你醒了？”潘卡揉着眼睛，一幅还没睡醒的样子。
　　“嗯，我口渴。”
　　“我去给你倒水。”
　　潘卡端着水进来时，杜热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的嘴唇。潘卡的上嘴唇又红又肿，有一个地方破了，却不是上次的伤口。
　　“我，昨天晚上……”难道又吻他了？
　　“昨天晚上你又喝醉了。进了门就开始一个劲笑，跟个二愣子似的。”潘卡脱了鞋，重新上了床。
　　杜热打开记忆大门，一点点向后探索。他记得是安昕送自己回的家。上了楼之后，潘卡给开的门，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他记得卫生间的灯很亮，潘卡的嘴唇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他就把嘴凑上去了，接下来……接下来的，杜热确定自己是想不起来了。
　　“昨天晚上，我……你……”杜热又喝了口水，可还觉得口干舌燥，到嘴边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帮你换的衣服洗的澡。”
　　“那我没那什么你？”
　　“什么？”潘卡支着头，不明白地眨眨眼睛。
　　“那什么，你这是怎么整的？”杜热伸手碰碰潘卡的上嘴唇，引得他疼得咝咝呻吟了几声。
　　潘卡伸手打掉杜热的手。“第一次是我没防备，第二次还能让你得逞！”
　　没亲到哎！杜热心里挺失望的。他还记得吻过潘卡后的那晚睡眠质量超好，一夜都与美女风流中。“那你这是？”
　　“这是帮你脱衣服时弄的。”说到这儿，潘卡像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捂着嘴乐起来。
　　“我洗澡时怎么了？”潘卡已经笑得趴在那儿起不来了。杜热推推他。“到底怎么了？”
　　“呵呵呵呵！”潘卡抬头张嘴想说，刚要说一个字，他就又笑过去了。
　　杜热是丢了什么人还不自知，心里真没底。扯过潘卡，面对面问他“到底怎么了”。
　　“呵呵！我给你脱衣服洗澡，你拽着裤头一直喊救命，好像我要非礼你似的。呵呵呵呵！”
　　昨晚上杜热把嘴凑了上去，潘卡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有了准备，一拳把杜热揍倒在地。杜热当时就过去了。等他再一睁眼，潘卡正脱了他背心，准备脱他裤头呢！杜热感觉有人抚上他的肚子立马跟炸了尸一样，跳起来，双手紧拽着裤头，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喊“救命”。 潘卡伸手还要脱他裤头，杜热情急之下手一抡，潘卡滑倒，上嘴唇撞到了梳妆台。最后潘卡又补了一拳，杜热这才真安静了。
　　杜热嘴角抽搐几下，潘卡是不会说谎的。难道，他真的……真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太丢人现眼了。
　　笑了一会儿，潘卡停住了，问杜热：“安心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安昕？”杜热心里一紧，难道潘卡见过安昕？
　　“你昨天把我当作了那个安心。”
　　呼～杜热大大舒了一口气。
　　“不过我很好奇，安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柔道队的？你怎么那么怕她呢？还怕她会非礼你？”潘卡眨着眼睛，自顾自边想边说着。
　　杜热才不会承认自己孬种，即使安昕是个男人，即使他是真的怕。杜热闭上眼睛，不准备满足潘卡的好奇心。
　　“我还有一个问题，”潘卡像个好奇宝宝似地，问：“你那个是不是生病了，怎么那么黑？我的都是白白的。”
　　杜热瞪了他一眼，翻过身装睡去了。
　　




第十九章

　　思前想后，杜热往小旅行袋里装了几件衣服，打算外逃。当然他知道这么做的自己很没出息。
　　“记住！我出去顶多一个礼拜。你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你是我帮我看门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把青青找来，你让她住下来都没关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杜热食指伸到潘卡眼前：“千万不要和安昕说话，千万不要！”
　　潘卡急忙拽住穿鞋的杜热，“我不认识安心啊！”
　　“那就千万不要认识！”
　　“那你要去哪儿？你总得告诉我你去干什么吧，要不你爸妈问起来我怎么说啊？喂！喂！杜热！杜热！”潘卡抻长脖子向外喊，杜热早噔噔噔跑下楼，没影儿了。
　　“干嘛把烂摊子扔给我？！”潘卡砰地把门甩上，心里痛斥杜热狠心。虽然现在这破烂事全因他而起没错，但作为他最好的兄弟，就算不帮忙只坐在旁边光喘气也算尽到兄弟义务了嘛！
　　杜热现在还哪有那闲功夫管潘卡，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一个字，熬！杜热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熬过安昕出国前的这几天。杜热盘算着安昕所说的“那几天”，一个礼拜来对付是绰绰有余了。
　　离开自己的小窝一个小时，杜热到了一处温柔乡。美丽大方的白领姐姐热情地接待了他。挑白领不是因为对她特别偏好，而是杜热认识的花朵中也只有这个有自己独立的温室。
　　白天白领上班，杜热有时出去，多数时间耗在屋子里跟电脑耍。外面春光正娇媚，而杜热实在不敢保证出去一定不会见到安昕。
　　潘卡独自小窝中，有青青的陪伴，过去的两天里过得还不错，只是晚上会抱怨一下杜热，思念一下他的胳膊。
　　碰撞事故发生在潘卡独自在家的第三天。
　　潘卡把青青接到小窝，从上午一直待到下午。傍晚时分，门铃响了。潘卡以为是杜热，问也没问一声就开了门，结果门外站着的是杜拉。
　　“你怎么来了？”潘卡预感到有些事将不妙。
　　“我来看看你和我哥啊！顺便检查下我哥对你好不！”说着，杜拉就进来了。
　　青青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跟刚进门的杜拉碰个正着。潘卡哆哆嗦嗦地看着青青和杜拉大眼瞪小眼。
　　“卡卡哥，她是？”
　　杜拉真是礼貌性地问，她是真的没怀疑。在她那把BL当成天的脑瓜子里，根本就把潘卡当成了两腿之间多长了一串的女性。女性与女性，只能是朋友呗！
　　潘卡可是吓够呛！等杜拉问了第二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是我们系的，我们毕业论文一个导师，我们……”瞧青青疑惑的眼神，潘卡闪躲着移开视线。“只是一起商量毕业论文来着。”
　　这个时候，潘卡只得撒谎了。跟青青的关系是绝不能告诉杜拉的，因为杜拉知道了那就相当于潘妈妈也知道了。可是……潘卡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他不知一会儿要怎么跟青青解释。
　　“哦！”杜拉转过头来对青青笑笑，又问潘卡。“我哥呢？”
　　“他这几天有点事，一直在外面，很少能看见他。”潘卡像被钉住了似的，一直站在门边，挪一步都困难。
　　“啊？他这几天都没回来睡啊？”
　　“啊～那个，”潘卡马上想到上次杜热有家不回被杜拉抓到的场景。他可不希望来次昨日重现，而且他知道杜热更不希望。“那个，你哥他最近接了个活儿，常常忙到凌晨一两点，回来路上花的时间就近一个小时，根本不能好好睡觉，所以，所以我就让他暂时先住外面吧！”
　　潘卡是尽自己最大能力编了。他提心吊胆地看着杜拉，思量着如果杜拉不信他要怎么办，需不需要假装晕倒。
　　“唉！”杜拉叹了一口气，把潘卡吓得不轻。杜拉接下来的话却让潘卡放松不少。“我原本打算来看看你们，顺道蹭顿饭，可谁知道，就你在家。”
　　“呵呵！等你哥完成这次的活，赚了钱，你再来蹭顿饭也不迟，呵呵！”潘卡缓慢地挪动步子，总算进了客厅。
　　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青青一脸苍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孤单得好像随时倒地的身子在屋子时显得那么突兀。
　　潘卡又慌了，虽然他最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可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一秒种乐观。
　　“我哥不在，你不想他吗？”杜拉看不出潘卡与青青的玄机，并且以为这世界上每个人都跟她差不多把男人不是分成攻就是分成受。所以说出口的话连过滤一下都没有就直接蹦了出来。
　　潘卡的身体猛地抖了下。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不了许多。潘卡把杜拉拉进里屋，并且关上了门。可瞧着杜拉一脸询问的表情，潘卡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干嘛，卡卡哥？”杜拉仍然一幅看不出状况有多复杂的样子。“怎么？有什么话不想让你朋友听见，还得偷偷跟我说？”
　　潘卡愣着一张脸，身体里的潘卡却在不停地大喘气，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昏倒了。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坚决不能昏，不能创造任何青青与杜拉直接对话的机会。
　　“我，我，你哥……”杜热！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在？
　　“知道啦！知道啦！”看潘卡吞吞吐吐的窘样，杜拉反而笑了。“我知道你想我哥，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出口。好啦！我不会笑话你的！不过，你和我哥的感情还真好呢！你们还真，”恩爱呢！
　　杜拉剩下的话被潘卡捂在手掌里。
　　“小点声，小点声！”潘卡侧耳听听房门外的动静，静悄悄的，客厅里像人似的。
　　“干嘛？还怕你朋友听见？”潘卡过度紧张的表情终于引起杜拉的注意。“你朋友不知道你和我哥的事？”
　　潘卡用力点点头，杜拉能这么理解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你们的事没告诉其他人？”
　　潘卡摇摇头，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吧！还用得着全天下去说吗？
　　“是我哥决定的？”
　　“不是！”潘卡又摇摇头。“是我的决定，是我求你哥别乱说的。”
　　“为什么？我哥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人不错啊！长得又高又帅，不会给你丢人的。”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的意思是，”潘卡抓耳挠腮，他都想抓头发了。“现在不会那么开放，接受同性恋就跟没什么似的，其实也会有很多人介意的。我和你哥快毕业了，要是因为这事不能毕业，那就太亏了。”
　　一听这话，杜拉把腰一掐，吆喝起来。“他们敢！他们敢不让你们毕业，我呜呜呜……”
　　潘卡又把杜拉的嘴捂住了。“我们就想安分点，到毕业，到毕业就行！”
　　潘卡在心里把杜热呼唤了一千遍一万遍。
　　“那好吧！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你们快乐我是无所谓啦！”
　　“那……”潘卡用一种乞求的眼神望着杜拉，希望她能赶紧消失。客厅里什么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青青是否已经走了。
　　“今天就这么地吧！等我哥忙完他的工作，我再来。”杜拉边开门出去边地说着。“到时候狠宰他一顿，还要讹他个PSP给我看小说。嘻嘻！”
　　客厅里，青青失神地端坐在沙发里。潘卡送走杜拉回来时，青青还是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似地坐在那儿。
　　潘卡小心地坐在青青身边，小声地说：“对不起。”
　　青青的委屈终于化作了眼泪成串地落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跟她那么说？”
　　“因为，因为，因为……”潘卡半天也因为不出个所以然来。“我……”
　　“其实我早有预感。你只领我见了你家人一次就再也没领我去过你家。其实你不必这样的。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这样遮遮掩掩的。你可以当面告诉我你喜欢她，我不会怪你的。”青青哭得梨花带雨，垂极肩的秀发也有几缕被打湿了。
　　“我，我，”潘卡大惑不解。青青的嘴里怎么莫名其妙出现个她？“她是谁啊？我只喜欢你啊！我从头到尾都喜欢你一个。”
　　“骗人！你喜欢的是她，不然你不会在她面前那么说。”青青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写满被骗而受的伤害。
　　“不是的，不是的。她是杜热的妹妹！我在她面前那么说是有原因的。”
　　青青盯着潘卡焦急的脸，等着听合理的原因。潘卡此时此刻离抓狂不远了。老天，你能想出个合乎情理的原因吗？
　　原因，原因，原因！！！潘卡放弃了！不过谁说没原因事情就一定会败露。
　　“原因是什么，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跟杜热家里有关系，所以我不能说。但将来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地全告诉你。请你想信我，我一直是爱你的。”潘卡在心里加了一句：对不起了，杜热。
　　“难道，跟你订婚的就是她？”
　　“不是，不是她。她现在高中还没毕业呢！我只当她是妹妹！”潘卡抓住青青的小嫩手放自己胸口。“我真的爱你，我从来没爱过其他女孩儿，真的！我没骗你！”
　　“真的？”两年来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潘卡那么用心地把她放在心间，这一切真的不假。只是……青青对见潘卡家人这件事还是很介意的。
　　“真的！我从来没骗过你！”潘卡在心中乞求老天原谅，他撒谎是逼不得已而为之。
　　“那就带我去你家！”青青抹干了眼泪。
　　“呃……”这真是要命了！潘卡还不敢表现出自己有多崩溃，挂着一幅笑脸说：“还是那个不能说的原因，所以我不能带你去。毕业，毕业之后，我保证一定带你去。”潘卡保证得好心虚。
　　哄好了青青，并且一路送她回了宿舍。回来的路上，潘卡像被抽走了元气似的精疲力竭。这一晚上过得，潘卡觉得像打了一仗似的。这种时候最需要杜热了，偏偏他又不在。潘卡掏出手机，一键直通杜热。
　　“喂？”这厢的杜热正吃着白领姐姐送到嘴边的凤梨，活得好生惬意。
　　“杜拉来了。”
　　“然后呢？”
　　“看见青青了。”
　　“然后呢？”
　　“我骗了杜拉，说青青只是我同学，当着青青的面。”
　　“然后呢？”
　　“杜拉走了，青青哭了。”
　　“然后呢？”
　　潘卡抓着手机，直冒青筋。死杜热，是复读机啊！就只会重复个“然后呢”。说一两句安慰的话会死人啊！
　　“然后青青被我哄好了，然后我送青青回宿舍了，然后我正往家走呢，然后你就等着回来我收拾你吧！”潘卡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潘卡上楼时，与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个人挺特别的，潘卡觉得，因为那个人身上有种香味，应该是男人用的香水味儿。
　　安昕出了楼时突然停住了。他记起来了，刚才那个很面熟的人叫“潘卡”。另他感兴趣的是，杜热身边一直有这么个人。
　　




第二十章

　　“你是存心来给我难堪的吗？”
　　杜热脸红地看着白领姐姐出了卧室，低头再一瞧毫无生气的小杜热，真是有心揍它一下，可又舍不得。杜热敢保证他今天真没想起过青青的脸，甚至潘卡的模样都没想过。可小杜热依旧像冬眠中的蛇一样，任你怎么呼唤，它依旧睡它的。杜热都觉得这脸都没处搁了。今天是他到白领姐姐家暂住的第七天，本来想跟白领姐姐好好温存一晚，可怎奈白领姐姐如何撩拨，小杜热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那软趴趴的德行跟前几晚一个样。
　　“你个什么破零件！”杜热狠狠瞪着自己□的小杜热。小杜热也不甘示弱，把头一歪，“干这个都不专心，你那装的全是小米粥的破脑袋！”
　　杜热叹气，他愁的不是自己的小杜热为何精神不振，而是这几天给白领姐姐带来的压力委实不小。以前白领姐姐总是自谕美若天仙，二十七八还能保持着一张十八岁的脸，可现在总是坐在梳妆镜前细数自己的皱纹。杜热愁自己不争气的小杜热把白领姐姐彻底打击了。
　　“喝水吗？”白领姐姐端着一杯水出现在门口。
　　“谢谢，不喝，那个，刚才……”杜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说那个了行吗？除非你还想打击我！”
　　“不是，不关你的事儿，是我的问题！千真万确是我的问题！”
　　“哦？”白领姐姐坐在了杜热的身边，“你青春期？”
　　杜热笑笑。白领姐姐摇摇头。
　　“青春期早就过了。那是怎么了？你有心事？”
　　“是有些烦恼。”杜热点点头。“其实这段日子发生了不少事，偶尔静下心来想想还挺闹心的。”
　　白领姐姐笑了，感兴趣似地向杜热眨眨眼，“说出来我听听！”
　　“不好吧！”杜热想自己眼花了，怎么有一瞬间感觉在眼前的不是白领而是杜拉呢？
　　“不愿意和我说，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代沟了吗？”白领姐姐认定此话一出，杜热立马全招。杜热就是这样，对待女人，他是很大度的。他极少拒绝她们的请求。
　　杜热果然不负她所望，缓缓地说来。
　　其实杜热能说出来的，也只有跟女生上床时，脑袋里会出现兄弟女友的脸而已，至于那天酒后乱性吻了兄弟，他是绝不可能说出来的。
　　“你兄弟的女朋友？”
　　“我兄弟现在和我住在一起。看到他女朋友的机会也比以前多。”
　　白领姐姐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间问了杜热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我记得你说过你那房子好小，你跟你兄弟怎么睡？他睡沙发？”
　　“没，我们睡一张床。”杜热觉得可能引起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二十多年的兄弟，就算我去睡沙发，也不能让他睡沙发。”
　　白领姐姐紧接着又问了一个让杜热语塞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去睡沙发？”
　　杜热想说那是因为冷，可又怕白领姐姐说：现在都不冷了，为什么还一起睡？可除了冷，杜热想还真没有其它的更贴切的解释了。潘卡喜欢抱着他胳膊睡觉是绝不能成为理由的。
　　“那个……”杜热挠头，没词儿了。
　　“我忽然想起个事儿。”白领姐姐显露出女人八卦的天性，大舌头一卷就开始狂扫世界。“我们老板今年四十多岁，长相不帅，但很有风度，很有男人味的那种。而且和他老婆结婚近二十年没出过一次轨，就连和公司里的女同事都很少接触，可是你猜怎么着？”
　　白领姐姐摇摇头，一幅你永远猜不到的表情。可瞧着她卖关子故弄玄虚的杜热心里却隐约有了谱。
　　“去年元旦快放假的时候，我们公司去了一个漂亮的男孩。那男孩可真漂亮，穿着打扮实尚得很，而且身上的衣服随便一件都价格不菲，看着就像是富人家的孩子。到我们公司啥也不说就找我们老板。我们当时还以为他就是老板的儿子呢！可后来，老板秘书听到他们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原来那个男孩是老板包养着玩的男妓。当时都给我们吓了一跳，你也吓了一跳吧？”
　　杜热扯扯嘴角，没好意思说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白领姐姐继续花边新闻。“后来，我们同事都说老板这样的算收敛的，一个男妓养好几年。有的老板长得还不如我们老板顺眼呢，又玩小男孩又玩小女孩，把祖国的花朵幼苗残害了一批又一批。唉！以前我并不信这世上有男人会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可经历我们老板的事后，我是真正了解了，男人真的可以喜欢男人。你了解吗？”
　　杜热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
　　白领姐姐摸摸杜热的头，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你还小，不了解这种事情也是正常的。”
　　杜热微微垂下眼皮。他现在正跟一男生“同居”中，几年前还抱着一男生酒后狂吻过，甚至一个多星期前他又酒后乱性吻了他兄弟一回，所以杜热很心虚。
　　“刚才话扯得太远了，现在，知心姐姐来解决你的烦恼问题。综上所述，我觉得你烦恼的根源就在于—”
　　听着白领姐姐拉长的声音，杜热心里突然咚咚地在敲鼓。他心底蹿起一种害怕，就像是那种会被人揭露不可告人的心思的害怕。
　　“你喜欢上了你兄弟，”杜热瞪圆眼睛，快窒息的瞬间，白领姐姐大喘气地接了下一句，“的女朋友。”
　　啥？杜热愣了，他会喜欢上青青？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想过这一方面的可能性。
　　“这些天，你一直都没性致，我啊，就猜到你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刚才核实过了，你的确有喜欢的人了。就这么简单。”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上她？”
　　“你啊，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对感情很用心很专一的人。有了喜欢的女人，自然会对其他的任何人不感兴趣。只是可惜哦，你喜欢的不是我！”
　　感情专一的人？我吗？杜热用眼神询问白领姐姐。他可是同时跟很多个女人有亲密关系的！他这种人不是风流花心，却是用情专一吗？
　　“你玩是因为大家都在玩，而且没人让你付出真感情。而现在不同，你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是青青？青青是小杜热挺不起腰杆的原因吗？是吗？杜热努力回想青青的脸，半晌，自己也迷惑了。
　　白领姐姐望着发呆的杜热，拍拍他的膝盖。“以后我就是你的知心姐姐，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不过呢，劝你一句，朋友妻不可欺，那是做兄弟的道义。”
　　“朋友妻不可欺。”杜热提着小旅行袋往家回，边走边念着那句话边重复着青青各式各样的脸。
　　“朋友妻不可欺。欺什么欺？！就算倒贴钱让我欺我都懒得欺！”青青的脸又变成潘卡的脸，五颜六色，种类繁多的脸。杜热心里觉着可比想青青时舒服多了。杜热不知不觉笑了。“还不如说我喜欢上我兄弟了呢！”
　　
　　杜热是在白领家吃过烛光晚餐回来的，回到家时，潘卡正住嘴里吸溜着方便面。
　　“你自己都会做饭，干嘛还吃那种没营养的垃圾食品？”
　　“自己给自己做饭没意思，给别人做饭那才有意思呢！”
　　杜热心想，潘卡这真是贱人贱命，天生用来侍候别人的。
　　“那哪天教教你家宝贝青青，别煮个方便面跟泡的似的，还泡过头了。”
　　“用你管。青青就是把面泡得再过头，就算一天一夜，我也照吃不误！”
　　“切！爱情的小鸟啄瞎了潘卡的双眼，鸟粪蒙蔽了潘卡的心智。”杜热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酸不拉几的。
　　“哼！你那是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
　　“呦嗬！”杜热放下手里的活，把衣服暂时丢在一边，出了里屋，站在潘卡对面。“今儿我刚回来你就和我抬杠啊！”
　　潘卡孩子气地白他一眼：还不是你自找的！去哪儿也不说，一走就是一个礼拜，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家！
　　像个孩子似地怄气的潘卡把杜热逗笑了。杜热用手指弹了潘卡脑门一下。
　　“谁说我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也有个人给我做饭呢！每回都是四菜一汤，而且筷子碗都不用我收拾。你说说，还有没有天理，我怎么会这么好命呢？我自己都奇怪！”
　　潘卡咬着筷子，瞅了一眼杜热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突然想起自己发过的那个誓：再给杜热做饭，自己天打五雷轰。
　　“去去去，洗澡去！一身的女人味！恶心得我面都吃不下去了！”潘卡挥舞着筷子，想把杜热支走。“你到底在外面有几个女人啊？怎么每次回来都是不同的味儿，你也不怕得了花柳病！”
　　“这个嘛，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对于连接吻都掌握不好技术的人来说，是很深奥的。”
　　潘卡败了，且恼羞成怒。他放下筷子，把杜热推进了卫生间。“洗澡！屋里的空气都被你污染了。”
　　杜热在卫生间里扯着脖子喊：“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啊！”
　　潘卡在门外听了生气，气着气着，嘴角就不自觉上扬了。虽然杜热嘴巴坏，不过有他在，这个屋子里不会冷清。潘卡不喜欢没有杜热在的晚上。夜是无情的，灯光是孤单的，空气是没有生气的，床是没有温度的，怀里是没有暖和的胳膊的。
　　杜热上床时，潘卡早已在床上，还蛮矜持地抱着那只最近又重新上岗的玩具熊。杜热见了，笑了笑，故意把胳膊放在离潘卡最近的地方。潘卡动摇了，那只贴着他脊背的胳膊就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具有超强诱惑力。潘卡犹犹豫豫，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最后终于抵挡不住诱惑，翻过身来。可就在潘卡翻身的一刹那，杜热也翻身了。潘卡扑了个空。
　　“你故意的！”潘卡扁个嘴，像个小孩子似地生气了。
　　杜热弯着嘴角，“你真聪明，我的确是故意的。可，你能把我怎么样？”
　　哼！潘卡气得牙痒痒。对这种人还有什么理可讲？！潘卡抓过杜热的手臂，抱进怀里，也不管这样杜热会不会感到难受。
　　“你要是敢把胳膊抽回去，我就咬你。说到做到！”
　　潘卡像只愤怒的小老虎一样吡着那对可爱的小虎牙！那模样让杜热想起幼儿园里演童话剧的时候，那时候他是老虎，潘卡是羊，一只会主动送入他口中的羊。杜热想白领姐姐为什么不猜他喜欢上了潘卡呢！
　　杜热伸手把潘卡的头按在他胳膊上，“大晚上闹腾什么，睡觉！”
　　




第二十一章

　　图书馆的二层全是电子方面的书。杜热站在书架前仔细地找书，有个人站在了他旁边。杜热手里翻着本书，侧身让了让，结果来人还是站在那儿，既不找书也不像路过。杜热抬头一瞧，当时就愣住了。
　　“你的表情好像见到鬼似的。”安昕朝杜热微笑着。
　　一种寒冷迅速爬满杜热的周身，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想到在图书馆四层找英语书的潘卡。
　　“你不是走了吗？”
　　“谁告诉你我回英国了？”安昕双臂环胸，好笑地看着杜热心慌的神情。
　　“你啊！上次喝酒你说过几天后就走的。”
　　“你这么希望我走吗？”安昕用那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盯着杜热。“还是，你怕我？”
　　“呵呵呵！”杜热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只要有安昕在，他就感觉压力倍增。
　　“其实我本来想走的，可是找你告别的时候发现你又没影了。去你租的房子也没人，电话也一直是通话中。别是你把我设成黑名单，又开始躲我了吧？”安昕说话间，向杜热靠近了几步。
　　杜热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肯定是你打的时候不凑巧，我租的房子上个星期借我朋友住了几天。并不是我躲你，而是真的就是巧，真是太巧了。”
　　“是吗？”安昕的眼神里明明写着他的怀疑。
　　“什么时候走？”杜热话一出口就觉得说漏了，赶人家走的意思太明显了。“我是说你以后都不回英国了吗？”
　　可能是杜热的本意太露骨，让安昕不自在了，他隔了好久才说：“我本来想走的，飞机票都订好了。可我突然发现有些事我没弄明白。等我弄明白，我再决定去还是不去。如果我要回英国，那以后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呵呵，别介啊！要常回来看看啊！这儿是你的家乡啊！”杜热表面上说些客套话，心里面却在合计，安昕没弄明白的事儿，不用想，八成与他有关。可谁知道安昕他想弄明白的是什么事呢？！这节骨眼上，杜热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潘卡给塞起来。其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怕他安昕什么！
　　“呵呵，我还没说我要走呢！”安昕突然笑出了声，可杜热看得分明，安昕的眼睛没有笑。
　　安昕提出要跟杜热一起吃午饭。杜热没有理由，确切地说不能把潘卡说成理由，拒绝安昕。看了一下表，杜热和潘卡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杜热借口去厕所，跑到隐蔽的地方给潘卡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一会的行动取消。
　　“为什么？”潘卡托着三本英文书，跑到最里面的书架旁。
　　“我跟朋友临时有事，是急事！”杜热在这头边讲电话还得边张望着安昕的身影。
　　“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我们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少掺和！好了好了，不说了，有什么话等我回家再说，挂了！”
　　杜热能想像出电话那头潘卡生气的表情。本来说好要带他去酒吧长见识的，这次又泡汤了。
　　回到安昕身边时，杜热还是有些担心的。潘卡在四楼，万一那么不走运的话，潘卡完全会跟安昕碰上。
　　“我们现在就走吧！早晨没吃饭，我还真有点饿了。”杜热催促着安昕。
　　安昕放下手中的书，点点头。“好！”
　　快走出图书馆时，安昕貌似不经意地问：“刚才给谁打电话？”
　　杜热心一惊，安昕是什么时候看见他打电话的，他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呢？
　　“那是同学，我刚从厕所出来，他就来电话了。”
　　走在前面的安昕突然停住，转头盯着杜热的脸。杜热瞧安昕冷着一张俊脸，怕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忽然安昕又笑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偷偷跑去背着我给别人打电话呢！”
　　安昕心里面却是什么都清楚的。杜热去的方向刚好与男生厕所相反。
　　杜热困难地咽了一下吐沫。所以说他怕安昕嘛！安昕这个人就像会读心术似的，时刻能猜透你心里的想法，又像长了很多只眼睛似的，什么都能看见。杜热盯着安昕漂亮的后脑勺，做了个痛苦不堪的表情。才做一半又打住，他怕安昕后脑勺还长着眼睛。
　　中午吃完饭，安昕说这个城市在他走的两年多内变化真是太大了。现在他要是按以前的老路走，可能会迷路。安昕发完感慨，亮着眼睛看着杜热，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杜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毛遂自荐给安昕当向导，送他回家。本来是送安昕回家的，可最后变成杜热成导游领着发昕在这个城市游逛。
　　两人在人流中相伴而走，杜热除了感觉累没其他。安昕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好像很高兴有杜热陪着似的。杜热不知安昕是有意还是无意，有那么几次，安昕靠上杜热的肩膀，脸上却流露出一种破碎的迷茫。
　　
　　回家时，杜热绕路去了一家包子铺。买了一屉刚出笼的包子。潘卡挺好这些带馅的东西。杜热提了提口袋，想到潘卡看到包子时会流口水的样子，不自觉得弯起嘴角。
　　潘卡还在为杜热爽了他的约而生气，连杜热放在他眼前的包子都不看一眼，压着嘴角乱摁摇控器。
　　小孩子脾气，一阵风一阵雨，转眼就能过去。杜热把包子放下，口袋打开，让香味儿溢出来，他就不信潘卡能管得住自己肚子里的馋虫。
　　杜热去洗澡了，等洗完出来，潘卡已经不在看电视了，而是躺在床上，那袋包子还和以前一样，甚至里面的盒子都没有打开的痕迹。
　　潘卡今天这么坚持？！就为了没带他去酒吧？！他有这么强的定力吗？
　　杜热想去睡觉的，可刚转身就觉得那热气腾腾的包子不尝一个实在太浪费了。这家包子铺的包子可是既贵又难买的。
　　杜热坐下来，打开盒子，刹那间他笑了。
　　潘卡背对着杜热躲在床上，只留了头顶在外面，脸则藏在了被子下面。
　　杜热边上床边故作纳闷儿地说：“我记得那个盒子里装的是六个包子，可我刚才打开一看，呦嗬！少了两个，变成四个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你没吃，我也没吃，难道家里藏着一只专门爱偷吃包子的小狗？”
　　杜热抻长脖子，瞧瞧潘卡，没什么反应，他又继续说：“我得建议他们家向狗不理看齐，要不那在盒子里的都能被狗叼了去。”
　　潘卡一掀被子，瞪着杜热，“你不就是买给我的吗？我吃两个怎么了？”
　　“那刚开始放你眼前，你怎么连看都不看呢？”当时还装得立场挺坚定的呢！
　　“那个时候我还不饿嘛！”潘卡说完，又用被子蒙住脑袋。
　　杜热瞧着潘卡，乐得颤颤悠悠。每天都能和潘卡对呛几句，被他气乐了或者被他逗乐了。除去父母那边不说，除去青青不说，除去安昕不说，杜热觉着现在的这种日子他过得挺有滋味的，甚至还有点上瘾的趋势。
　　乐够了，该跟潘卡说点正事了。杜热把手伸进被窝，在潘卡的排骨上一滑，潘卡就像过了电似的呼地坐起来。
　　“别碰那儿！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老记不住！”
　　潘卡身上的痒痒肉居多，尤其那两排肋骨和腰，这算是握在杜热手中的潘卡一个受不住威胁的把柄。
　　“我有正事跟你说！”杜热不同以往，一脸严肃。
　　潘卡却不屑一顾，扁一下嘴。那意思就你还有正事？
　　“这可关系到你的整个计划，还有你和青青美好的未来！”把安昕跟青青扯一块，这事有些牵强，可不这么说，潘卡怎么肯用心听他讲完，并且按他说的去做呢！
　　“什么事？”杜热的话成功引起潘卡的注意，他担忧地问。
　　“我先问你，你没有把你那个破计划告诉第三个人知道吧？”见潘卡点头，杜热又问：“那你也没把你和我假扮成同性恋的事告诉除家里以外的人吧？”
　　“这件事怎么能到处说？！要是一个不小心传到青青耳朵里，我和她就完了！我是绝不可能跟别人说的。”
　　杜热略有所思地偏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潘卡拿不准杜热心里在想什么。
　　“你也没有向外说吧？”
　　“我更不可能向外说！”他要是一向外透露，那他那些娘子军团还不得反了天？！再说以前没有安昕时不能说，现在有了安昕，那就更不可能说了。让安昕知道就麻烦了。
　　杜热皱眉想了一会儿，才对潘卡说：“我下面说的话很重要，你要听好了。你一定要记住‘安昕’这个名字。不去认识他，不去和他接触，而且暂时你别跟我宿舍里的人有太多接触。”
　　“安心？就是你酒后怕被她非礼的那个安心？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不但你得防着她，连我也要防？”
　　“当然！”杜热神经兮兮地说：“他一直缠着我，而且他非常聪明，在他面前你得谨慎，小心加小心。”
　　“又是你哪儿惹的风流债？还连累我！”潘卡生气地抱着胸，瞅了杜热一眼。
　　“具体的等所有的事都搞定了我再跟你说。不过咱们得先把安昕搞定。除了不能与他或者他身边的人接触外，对我们家附近的长得好看的也要绕路走，对敲我们门的人更得瞅仔细了。一旦有人问起你怎么住这儿，你就说借住。如果问你晚上睡哪儿，切记切记，一定是我睡床，你睡沙发！”
　　潘卡蹙着眉头听着杜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不能单独和我在一起，尤其是在外面，最好是带上青青，当然最好是别跟着我！”
　　“谁爱跟着你似的？！”潘卡一撇嘴，小声嘀咕。
　　“我暂时就能想到这些了，还有什么以后补充。中心脉络就是千万别做任何一件会让人误会我们是同性恋的事！特别在安昕面前！”
　　“你怎么那么怕那个叫安心的？”潘卡第一次见杜热这么窝囊。以前什么都不认输的人怎么突然怕起一个女人来了。
　　“因为他太痴情了。”安昕的感情就算不是以爱上同性开始，他给出的爱也不会有几个人能承受住，他给的爱有种飞蛾扑火的隐忧。
　　“那我倒还真想见见她，告诉她你其实是个花心的女朋友一大把的，而且还是一个根本不会爱人的人！”
　　杜热第一次听潘卡评价自己，却是如此的烂人一个。
　　“我不会爱人？”
　　“你要会爱人，那你能交那么多女朋友，今天跟这个过夜，明天跟那个过夜的？”
　　“我玩，是因为大家都在玩。我只是没遇到能让我用真心去爱的那个人而已。”杜热想这不算自夸啊，这可是白领姐姐的话。
　　潘卡哼了一声，躺下准备睡觉。
　　“我要是爱上了一个人，肯定比你对青青都要好。”
　　潘卡闭着眼，只把头一扬，冲杜热撑起两个大鼻孔。
　　潘卡的表情够不屑的。杜热茫茫然看着潘卡的脸，突然鄙夷起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
　　沉默了半天，杜热幽幽地说：“我现在好像找到那个值得我爱，能让我去爱的人了。”
　　伸手关了灯，杜热躺下来。潘卡习惯地凑过来抱起他的胳膊，把浅浅的呼吸拍打在杜热的胳膊上。
　　杜热突然又扭亮了灯，拖起潘卡的下巴，让他的眼睛对视。
　　“我说我找到了那个我想爱也值得我爱的人，你信吗？”
　　因突然的光亮而刺痛了眼睛，当眼睛适应过来，潘卡看进杜热的眼睛里时，他不由自主地点了头。“我信！”
　　




第二十二章

　　晨光中醒来，杜热慵懒地伸伸胳膊，伸伸腿。能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是人生最美丽的事情了。
　　杜热伸出双手，在空中用力握紧拳头，他要时刻处于备战状态，每时每刻都在奋斗中，直到安昕飞去英国为止。
　　“你怎么还在？”
　　潘卡抱着一包爆米花，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里的乒乓球比赛。
　　杜热三两步走上前，挡住潘卡的视线。“你怎么还在家！快出去！”
　　“今天青青不在，我哪儿也不想去！”说着，潘卡伸脚踢踢挡在电视前的杜热。
　　“今天我要在家，所以你必须出去！”杜热掐着腰挡在电视前。
　　“为什么？”
　　“忘了我昨天晚上跟你说什么了？不是说你跟我最好不要单独在一起吗！”
　　“因为那个安心，你的风流债？”潘卡眼珠子一瞪，“凭什么？要走也是你走！”
　　“我不能出去，哪儿都不如这儿安全。”杜热上前夺过潘卡的爆米花，又把摇控器放一边。“大清早不想跟你吵架，麻利儿地收拾收拾出去。”
　　“不是说了嘛，青青不在，我哪儿也不想去！”潘卡又把爆米花，摇控器夺了回来。
　　杜热上下运气，指着潘卡的脑袋。“你说你还有没有出息？什么都青青，青青的。青青一走，你还连门都不想出了。青青把你魂儿给带走了啊？”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出去。”潘卡往嘴里塞几颗爆米花，凉凉地说：“你要是有出息，你出去啊！”
　　潘卡的一句话，把杜热堵个正着。唉！杜热想他确实也够没出息的。安昕追求他本来不关他什么事，谁让他两次酒后情乱吻了安昕呢！安昕太能招他了。安昕那模样长得比女人还娇还媚，喝得迷糊的他一定把安昕当成女人了。可安昕是死心眼到家，到现在还不信呢！
　　杜热坐在潘卡旁边，抓了几颗爆米花扔嘴里。趴在家里，其实也会蛮无聊的，留潘卡在家似乎也不错。
　　“中午我要吃蛋炒饭，再做个汤，什么汤都行。”
　　潘卡转头瞅杜热一眼，“你自己做。”
　　“你还生气呢？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心眼儿小得跟针鼻一样。”杜热伸手捏捏潘卡的鼻子，被潘卡一掌打掉。“真生气了？我允许你留在家里不赶你走了，还不行吗？”
　　潘卡抓起一把爆米花扔杜热脸上。“什么叫你允许？我去哪儿不去哪儿还得你允许吗？”
　　“那好，不是允许，是我同意可以不用出去了。”杜热捡起几颗潘卡扔过来的爆米花填进嘴里。
　　潘卡这次是拿整袋的爆米花砸向杜热。“什么叫你同意？”
　　潘卡扔完了爆米花还不罢休，手脚并用，全招呼杜热身上。杜热哪能吃这个亏，长手长脚一伸，几下就把潘卡压倒在长方型的沙发里。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打架都打不过我。”
　　潘卡虽然手脚都不能动了，但人家英雄气概不减。白杜热一眼，说：“你有出息！怕得连家门不敢出。”
　　“哎呀，还敢骂我没出息，反了你了！”杜热上上下下瞅着身下的潘卡，脑袋里思索着用什么办法给他点颜色瞧瞧。瞅见潘卡因挣扎而露出的光滑的肚皮，杜热来了主意。把潘卡的两个手腕交叉，杜热用一只手就把潘卡的两只手固定住了，另一只手慢慢下落，轻轻地在潘卡的肚皮上划了一下。
　　“别碰那儿，我痒痒！”潘卡恐惧地看着一脸邪恶的杜热。惊恐的大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杜热那只有意在他眼前来回晃的手。
　　“哪儿痒吗？是不是这儿痒啊？”
　　杜热把手伸进潘卡衣服里，掐了一把他的腰。杜热这一下挺用劲，捉摸够潘卡受的了。
　　“啊！”潘卡呼呼地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啊？不痒啊！”潘卡在那拼命地点头，杜热却像看不懂似地继续对他下手。“那这儿呢？”
　　杜热用五根修长的手指头按从上到下的顺序把潘卡的十二根肋骨数个遍。杜热的表情是得意洋洋，潘卡的表情就精彩多了。说笑吧，人家眼睛里还挂着泪呢！说哭吧，人家嘴角还是向上弯着呢！杜热从上向下俯视潘卡被他捉弄得惨兮兮的样子，心里赞叹：潘卡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要是有相机照下来留作记念就好了。
　　杜热正胡思乱想的档儿，潘卡缓过劲了，双手一用力，挣开杜热钳制他的手。为逃脱杜热，潘卡一个劲儿地向后退。这一退不要紧，出大事了，丢大人了。
　　潘卡逃得太慌张，只顾着往后退，没注意到杜热的另一只手把在他的裤腰上。所以他急速向后退的结果，就是把深在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潘卡露了出来。
　　白白嫩嫩的小潘卡害羞地低着头，跟杜热打了个照面。杜热先是一愣，接着不由自主地把手伸了过去。
　　潘卡愣了只一瞬间，反应过来后马上一手打掉杜热伸过来的咸猪手，一手拍掉抓着他裤腰的那只手。
　　被打的杜热一脸茫然，脱口而出四个字：“不毛之地。”
　　潘卡的脸腾地红了。双手紧拽着裤腰，生怕杜热会上前来脱他的裤子似的，跑进里屋，用力地甩上房门。
　　事后潘卡一直埋怨自己的那条破裤子太不争气，关键时刻怎么能松口？！
　　被丢在客厅头发上还粘着几颗爆米花的杜热眯缝着眼回味着小潘卡的可爱模样。的确很白净，头那儿还粉粉的，透着一股子干净清纯的劲儿。特别扎眼的是小潘卡的毛发很少，可能只有那么几根，能数过来似的。本来该长毛的地方也是白净的。摸起来感觉一定很柔很软，所以才会把手不自觉伸过去吧！没摸到虽然可惜，但看到了也算收获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什么时候能摸到一下呢！
　　在里面脸红通通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恼的潘卡完全不知自己的宝贝小潘卡已经被外面的大灰狼杜热惦记上了。
　　过了午饭时间，杜热来敲门，半天潘卡没反应，他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进门一看，好家伙，潘卡正睡着呢！杜热摇摇头，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睡得着，还有脸叫别人猪。
　　看了潘卡睡得正香，杜热突然冒出个念头。他蹑手蹑脚，轻轻上床，拇指和食指捏起被子的一角，一点点缓慢向下拉。拉下被子，杜热又大着胆子去脱潘卡的裤子，才拉下能有一公分，潘卡倏地睁开眼睛。
　　“你干嘛？”
　　“我，我给你盖被。”杜热慌慌张张地去抓被子。
　　“盖被你脱我裤子干嘛？”潘卡抓过被子护在胸前。
　　“呵呵呵，你那儿可真白，我想再看看。”谎言被拆穿，随即杜热很诚实地说：“以前你说你那儿白，我都不信，今儿我亲眼所见是真信了。的确很白，比我的那是白多了。”
　　“流氓，不要脸！”潘卡拿起枕头扔了过去。
　　杜热抱着枕头，一脸无辜地说：“我的，你不是也看了吗？是你说我的黑，你的很白的，我想再看看确定一下怎么了？”
　　“都一样的东西，看你自己的！”潘卡趴进被子里，闷闷地喊。
　　“我的黑嘛！”杜热强忍着笑，继续逗潘卡。“不如你的白嘛！”
　　“用漂白粉漂一下就白了，要多白有多白！”
　　杜热捂着嘴，笑得站不住，弯下了身子。等笑够了，杜热手伸进被窝里，把捂得满头大汗的潘卡给捞了出来。
　　“有正经事跟你说。”
　　“什么？”潘卡红着脸粗着声音问。
　　“你那儿简直就是不毛之地，太荒芜了。哈哈哈！”杜热是真想跟潘卡说正经事儿的，可一看潘卡脸通红头发因汗而贴在额头上的那幅狼狈的样子，就忍不住又想逗他。
　　“你去死！”剩下的那个枕头也飞了过来。
　　杜热想说的正经事是潘妈妈打来电话说两家人晚上在潘家吃饭。可这正经事儿没机会说。两个当事人，一个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口。一个捂着耳朵当作什么也听不见。
　　傍晚去潘家的路上，杜热不知想起那个景儿，走着走着笑起来。潘卡瞅了杜热一眼，骂了一句“神经病”！
　　杜热凑到潘卡耳朵边，“树木稀少，人迹罕至，啊！”
　　潘卡一脚踹在杜热的小腿肚子上，引得杜热惨叫连连。
　　远远站着的两个人，目睹了案发全过程。
　　“那不是我们小六吗？”潘卡舍老二一指远处的潘卡。
　　老大老谋深算地捋捋胡须点头，尽管他连头发都稀少。
　　“这小子有一阵子没见了，把他叫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们宿舍里潘卡是老小，是大家护在手心的宝。
　　老大慢慢悠悠地摆摆手。
　　“怎么了？”看小六快走远了，老二有点急。
　　“笨！”老大敲了老二脑袋一下，“没看见他旁边那个是谁吗？”
　　“是杜热嘛，有什么关系？”老二愣愣地说。
　　老大瞪圆了眼珠子。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没尝过电灯泡滋味的人不会懂啊！
　　“没看见他们两个打情骂俏吗？”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打情骂俏嘛！”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老大用手指敲敲老二的榆木脑袋。“没听说过同性恋吗？”
　　“哦～”老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三他们猜得真准啊！”
　　走远了的潘卡和杜热还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认为是打情骂俏呢！两个人还纠结在“不毛之地”上面。
　　杜热执着地提起那块让潘卡心烦的地。潘卡毫不留情，毫不手软地免费给了杜热好几脚。
　　到潘家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吃完饭，正好是动物世界时间，杜妈妈，潘妈妈一同坐在电视机前看。
　　只听电视里说：“纳拉伯平原是位于澳大利亚西南部的石灰岩平原……这里树木稀少、人迹罕至……”
　　杜热一口水喷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潘卡红着脸，悄悄走过去，拧了他一下。
　　




第二十三章

　　潘妈妈与杜妈妈坐沙发里翻看着相册。杜拉人精似地也凑在那儿。杜热和潘卡各自占据两个单人沙发看电视。两位爸爸凑在一起，无外乎就是下棋。
　　“他们两个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分开过……”
　　“别看小热比潘卡才大十几天，可就是不一样，打小就是一幅哥哥样儿，不知照顾了潘卡多少……”
　　“从小他就调皮捣蛋，不如卡卡乖巧……”
　　看着一张张老照片，两位妈妈聊着两个孩子。两位长大的当事人跟不关他们什么事似地吃水果看电视。
　　突然，杜拉指着相册尖叫了起来。“裸照！裸照！”
　　杜妈妈拍了杜拉的手一下，“什么裸照？！就是一个盆子里洗澡嘛！”
　　“那都是光着屁股的嘛，怎么不裸了？”杜拉端详着照片里的两个小人儿，“我哥从小眼睛就那么小啊，跟没睡醒似的，而且皮肤也不白。哪像卡卡哥眼睛又大又圆，皮肤白白的，多可爱！”
　　杜热把头也伸了过来。那是两人很小很小的时候。潘卡坐在盆中，两只小手紧抓着盆沿，惊恐地睁着双眼，如临大敌。
　　“的确是白啊！”杜热意有所指地称赞道：“皮肤细得，连根汗毛都不长似的。”
　　啪！一颗水灵灵的草莓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趴在了杜热的面门上。红色的草莓汗顺着杜热挺直的鼻管向下淌。
　　“卡卡！”潘妈妈出声训斥。
　　潘卡嘴里叼着草莓狠狠瞅了杜热一眼。
　　“这两个孩子！”两位妈妈异口同声。
　　“我记得咱们怀孕那会儿，还开过玩笑，说如果肚子里的是一男一女，那就定个娃娃亲。”
　　“是啊！小热出生后，我就希望自己能生下个女儿，没想到生了个儿子。”
　　“不过，结果都一样。”
　　“你说，他们两个会这样，会不会就是那时候我们开玩笑闹的？”
　　“胡说哩！我们那时候哪会想那么远。”
　　“也是哦！不过现在这样也蛮好！”
　　“是啊！他们两个看起来感情蛮好的。”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都在一起，这份感情真是，就算怎样也不会把他们分开。”
　　“再说，我们做父母的也没什么太大要求。儿女快乐，我们也跟着快乐就行了。”
　　“对哦！对哦！”
　　两位妈妈像潘卡与杜热不存在似地陷入回忆中，大讲特讲他们两个在小时候的一些糗事。特别是潘卡特爱粘着杜热那段。好像是现在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征兆似的，被两位妈妈都快讲出花来了。
　　杜拉像挖到宝藏似的听得津津有味儿。
　　潘卡脸很臭。杜热颇有些得意地听潘妈妈说起自己儿子如何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我记得有一次，小热来我们家，和卡卡睡一张床。半夜卡卡尿床，把小热的裤子也湿了。卡卡怕我知道后说他，愣是急哭了，还是小热帮他换的裤子，还偷偷把换下来的裤子洗了。从小到大，杜热不知帮了潘卡多少呢！”
　　杜热挑挑眉，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曲起两根手指，做了一个“V”的手势，得意得快把尾巴翘上天了。
　　潘卡转过头来埋怨他妈。“妈，都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还翻出那些干嘛？”
　　潘妈妈看一眼儿子，“不说出来，你哪记得小热以前对你有多好！你要懂得感激。”
　　杜热听完，用手顺顺自己的胸口，真是太舒心了。被人夸的感觉真是太敞亮了。
　　杜妈妈倒不好意思起来。“哪儿有，哪儿有！”
　　潘卡气哼哼的站起来，路过杜热身边时，故意踢了他一脚。
　　厨房里，潘卡嘟着嘴，气呼呼的。哼！烂情的杜热有什么好？！妈妈就是没看到杜热真实的一面，哪天她看到，准保她吓一跳。而且他才不是硬缠着杜热呢！只不过，从小到大，他跟杜热最熟而已。
　　潘卡找开冰箱的门，想找水喝。第二层有一个透明的杯子，里面装的好像是茶水。潘卡拿起来闻都没闻就喝了下去。
　　“完了！”潘卡打了一个酒嗝儿，一股酒味蔓延开来。“惨了！我是不能沾啤酒的，一点儿我都会醉。”
　　潘卡又喝了几杯水，这才回到客厅，刚坐下来就觉得头重脚轻，坐在对面的杜热隐约有了两个影儿。
　　离开潘家的时候，也没人发现潘卡的异样，除了他走路爱画弯以外，还真看不出其他。
　　“哥！”杜拉跑杜热身边叹口气。“我有烦恼！”
　　“你？烦恼？”没心没肺的人还能和烦恼挂上钩？！可对上杜拉凶悍的目光，杜热自动收声。
　　“我们班有个男生追我。”杜拉无精打采的。
　　“那他可真有眼光！”很少见妹妹能露出这幅表情的，杜热又慎重地想了想，说：“先不用理他，好好学习，高考要紧！”
　　“不是！不关高考的事儿。”
　　“那他人品不好的话就更不能理他！”
　　“不是！”
　　“那他长得丑？学习成绩不好？有残疾？”
　　“都不是！他长得好看着呢！而且学习成绩也好，体育也好，和同学关系也融洽！”
　　“那是为什么？”杜热不明白，有这么个优秀的男生追他那个古怪的妹妹，他妹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一般人不早就马上扑人家怀里了吗？！
　　“他应该喜欢我们班长的！”杜拉说得特有气势，一幅恨鸳鸯不成双的口吻。
　　杜热狐疑地看着他妹妹，“呃……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班长是男的吧！”
　　“当然啊！如果不是男的我是不会建议他喜欢的。我们班长做事稳重，人长得斯斯文文，脾气特别好。他要是跟上我们班长，一定会非常幸福的。可那家伙，偏偏说他喜欢我！”
　　杜热看着杜拉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少了什么零件。
　　杜热想了半天才说：“喜欢上你的那个家伙可真够倒霉的。”
　　“哥！你什么意思？喂！哥！你别跑啊！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杜拉跳着脚大呼小叫。
　　杜热跑到潘卡身边，把他妹妹还有他妹妹那一大堆庸人自扰丢在身后。
　　走着走着，杜热发现不对劲。“你怎么这么走路？好玩啊？跟喝醉了酒似的。”
　　“呵呵呵呵！”潘卡蛇行到杜热面前，傻呼呼地笑着，喷出一大口酒气。
　　杜热拽住潘卡的胳膊，“你喝啤酒了？”
　　两家人谁都知道，潘卡喝白酒跟喝白开水似的，但一滴啤酒都不能沾，夸张地说他闻着啤酒的味儿都会醉。
　　“没有！我没有喝啤酒，我就喝了一大杯茶，但不知怎么了，到肚子里就变成酒了。”说着，潘卡抓着上衣，就要掀开让杜热瞧瞧他的肚子。
　　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杜热一瞧，潘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走路还不画弧吗？！杜热架起潘卡的一只胳膊，一手揽过潘卡的腰，陪着潘卡慢慢往回走吧！
　　如果潘卡一直安分地任杜热扶着的话，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杜热也不会觉得有多困难。可潘卡喝醉了，就开始不老实了。一会儿安静地像已经睡着了，一会儿突然手舞足蹈，一会又像蛇一样攀在杜热身上。晚上夜风挺凉的，可杜热却忙活出了一身热汗。
　　潘卡靠着一棵大树蹲下来，伸着头，像是要吐了似的。杜热脱了衣服呼呼地直喘气。
　　这破地方，过去的车倒是不少，没一些辆是出租车。最近的公交车站还得走一段呢！估计照这速度走到了也没车了。
　　杜热擦擦脑袋上流下的汗珠，看向树旁耷拉着脑袋的潘卡犯了难。这要怎么把他弄回家呢！得！还是继续走吧！就当体验一下两万五千里长征了。
　　杜热和潘卡艰难地向前走着，远远听到有狗叫声，接着，杜热一阵头皮发麻，因为他听到了安昕的声音。
　　“该死的！”
　　杜热骂了声，四下找能藏身的去处。赶巧刚才路过一条小巷，杜热没犹豫直接把潘卡架了进去。他动作太大，摇醒了潘卡。潘卡眼睁开一条缝，看了看黑咕隆咚的四周。
　　“怎么了？这是哪儿？我下地狱了吗？”
　　“嘘，别出声！”杜热侧耳听着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潘卡也看不见杜热在哪儿，对着倚在墙上的一根黑呼呼的木桩问：“你告诉我，我是下地狱了吗？怎么这么黑？”
　　“乖，别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你告诉我！我这是在哪儿！”潘卡着急了，冲木桩子喊起来。
　　杜热吓得一把捂住潘卡，潘卡还在说着，发出唔唔的声音。
　　“啊！”杜热抽回手。被潘卡咬到的手指正在突突地疼。
　　“你告诉我，我这是下地狱了吗？我在哪儿？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潘卡眯着眼睛，还在对着那根倒霉的木桩叫嚣。绝不能让安昕发现，这么想着，杜热抓过潘卡的衣领，用自己的嘴堵住了潘卡的呱噪。
　　




第二十四章

　　“汪汪汪！汪汪汪！”一条拉布拉多岔开四肢，姿势端正地在杜热屁股后头四、五米的地方狂吠。
　　“别叫了，没见过打野战的？！尽给我丢人！”狗的主人硬拽着把狗拉走了。
　　待狗叫声越来越远，杜热才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老二跟安昕大晚上出来溜狗。
　　放开潘卡的一瞬间，潘卡软绵绵地跌进杜热的怀里。
　　“喂！醒醒！要睡回家再睡，现在睡着了没人管你啊！”杜热拍拍潘卡的脸。
　　潘卡抬起头，把脸埋进杜热的颈窝，喃喃地说：“你又亲我，你又亲我。你要是喜欢我了，青青可怎么办啊？”
　　青青！青青！青青！杜热一撇嘴，你脑子里除了你家青青就不会想点别的随便什么人，比如我？
　　“我亲你那是喜欢你？瞎说！我只不过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而已。也没人规定亲了谁就必须喜欢他吧？”
　　潘卡委委屈曲地说：“不公平！我亲你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你才亲的！不公平，不公平！”说着，潘卡抡起拳头落在杜热身上。
　　“好好好！”杜热把住潘卡不老实的胳膊，“我亲你是喜欢你！我贼喜欢你！”
　　“唔～可青青怎么办？青青怎么办？”
　　“咱今儿晚上能不提青青吗？”杜热重新架起潘卡的胳膊。
　　“为什么不能提青青？她一直都在啊！”潘卡撩开上衣，一指自己的肚脐眼儿，“她一直都在这里，在我心里！”
　　潘卡的憨态把杜热逗乐了。
　　“你笑什么？”杜热抿着嘴一旁偷乐。潘卡一努嘴，“你有时候挺讨厌的。问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去哪儿不说，去和谁做了什么也不说，还说我小！切！你就比我大十几天而已嘛！还有，尤其是你身上带回来的怪味儿，特别讨厌，我特别特别讨厌，一点也不像青青。”
　　潘卡眼睛撑开看了一眼杜热的嘴。“你也不如青青。青青吻我都轻轻的，你亲我像要把我舌头吃掉一样。青青吻我都香香的，你亲我都臭臭的，害我现在越来越头晕。”
　　拿青青跟他的娘子军团比也就算了，还要拿来跟他比。他和青青有可比性吗？
　　杜热停下来，瞪着眼。“你再说一次试试！”
　　潘卡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一划拉。“好话不说二遍。”
　　杜热二话不说，扯下潘卡架在他肩上的手臂。潘卡没了依靠，踉踉跄跄走了几步，脚下没个准头，被小石子硌了一下摔倒了。杜热连看都不看他，径直向前走。潘卡左等右等不见杜热来扶他，这才撑开眼皮一看，人家杜热已经走远了。潘卡不干了，干脆坐地上放穷赖。
　　“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杜热不喜欢潘卡！杜热不喜欢潘卡！”潘卡闭着眼睛，东南西北都找不到呢，可喊得可欢实了。“杜热不喜欢潘卡！杜热唔～”
　　杜热用手紧紧捂住潘卡的嘴，四下望了望。除了有几个下夜班的人侧目看过来以外，并没有发现类似安昕的身影。
　　“你叫什么叫？不怕把狼招来！”
　　潘卡嘟起嘴，可爱劲儿十足。“你不喜欢我，你把我扔下了，不管了！”
　　“那不是你老是提青青嘛！”杜热蹲潘卡面前，“再说，青青能和我比吗？从你一出生我就认识你，她才认识你几年？再说她是女的，我是男的，我和她有什么可比的！”
　　“你就是不喜欢我，没有青青你也不喜欢我！”
　　“对，我就是不喜欢你，怎么样？”潘卡皱起眉头，一抽一抽像是要哭的样子。杜热翻个白眼。“我骗你的，我喜欢你，没有青青我也喜欢你，有了青青我更喜欢你，好了吧？”
　　“骗人，你说的是骗人的。”
　　杜热都快被潘卡折磨死了！和喝醉酒的人对话能掰扯明白吗？杜热回答“不能”！
　　“怎么才算没骗你？”
　　潘卡咧开嘴，“亲亲我！”
　　“这可是你要我亲的啊！别过后怨我啊！”说完，杜热快速地在潘卡的唇上蜻蜓点水似的一下。
　　“呵呵，你喜欢我！杜热喜欢潘卡！”潘卡咧着嘴，傻兮兮地笑了一会儿，又双手捧过杜热的脸，重重地在杜热唇上啵了一口。“杜热喜欢潘卡！真好！”
　　杜热摸摸被潘卡的牙齿撞疼的嘴唇，愣了神儿。杜热不知潘卡主动凑上前的嘴唇有什么魔力，他现在竟然不想去在乎路人的眼光，而就想陪着潘卡，让他一直这么撒酒疯，只要一直咧着嘴边笑边喊着“杜热喜欢潘卡”就好。
　　突然，潘卡不再笑，而是换上一脸痛苦的表情，“你喜欢我，可青青怎么办啊？”
　　永远寄生在潘卡肚脐里的青青……杜热崩溃！
　　回到家已尽凌晨了。杜热把潘卡放进沙发里，自己是倒在一旁，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潘卡可能是在杜热背他回家的路上睡了一小觉，这会儿突然来了精神。潘卡先是像长一狗鼻子似地在沙发上嗅嗅，接着又像小兔子似地蹦到软趴趴瘫在沙发里的杜热面前，贱笑兮兮地说：“回家了！”
　　“好热好热！”边说着，潘卡边拍拍自己红通通的脸蛋。“我要脱衣服洗澡澡！”
　　杜热仰头看着说话举止像是被小孩子附体的潘卡，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感受了。
　　“脱衣服洗澡澡，排排好睡觉觉！”
　　潘卡把外套脱下，把里面的T恤一个劲地向下拉，拉了一会儿发现拉不动。又脱裤子，把裤子向上提。累得满头大汗，可就是没能把衣服脱下来。不过，照他那方法能脱下来衣服才怪呢！杜热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忍受不了自己的眼睛看见如此白痴的情景。他向潘卡一招手，“过来！”
　　潘卡乖乖地走过去，像是等着老师给赏小红花似的蛮腼腆的。杜热三两下，把潘卡剥个精光，除了小潘卡所待的地儿。
　　“你也来洗嘛！”潘卡扯着杜热的衣袖，撒娇地晃动着双臂。“洗澡澡，舒舒服服睡觉觉！”
　　以前知道潘卡会醉。醉后的潘卡会被隐藏在潘家，由潘妈妈亲自照顾，谁也不得见。杜热惊呼：原来是家丑不可外扬啊！潘妈妈真伟大，劳苦功高啊！
　　杜热想，不陪潘卡洗澡，还不知他把卫生间能搞成什么样！尤其那电热水器，也有些年头了。杜热开始脱衣服，潘卡在旁边蹦跳着拍手。
　　“杜热要陪我洗澡喽！杜热要陪我洗澡喽！”
　　杜热忽然突发奇想，开始担心潘卡今晚会不会尿床！
　　拍着手，高兴地叫着要洗澡的潘卡站在花洒下，却抓住杜热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放开，还老躲着洒下的水珠。杜热只得自己站在花洒下，把水一点点泼到潘卡身上。杜热边给潘卡洗澡边寻思：眼前这个快一米八的潘卡今年是二十三岁还是三岁？
　　一开始害怕拽着杜热胳膊不放的潘卡，适应力很强。才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在那儿玩得不亦乐乎！洗发水的泡泡能玩，淋浴露的泡泡也能玩。潘卡还得意洋洋地吹泡泡给杜热看。杜热已经被潘卡的惊人举动雷到面无表情了。
　　脱了裤头，小杜热与小潘卡第一次见面，两个都非常有礼貌，点头哈腰。
　　“好黑哦～”潘卡一看自己的。“好白哦～”
　　“而且还不长毛呢！”杜热没说“不毛之地”，怕三岁的潘卡不懂。
　　“是哦～你头发好多，我的都好少。”说着，潘卡把手伸向了小杜热。“我摸摸。”
　　等杜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小杜热已经被潘卡握在手里了。杜热当时的动作是举着两只沾着泡沫的手，头慢慢，慢慢向下移，视线也缓慢下移，直到定格在潘卡的右手里。啊！杜热要爆炸了！
　　“好软哦！”潘卡感兴趣地捏了捏。
　　咝—杜热倒吸口凉气。软？他感觉有点痒儿。
　　“噢，我的也好软！”小潘卡被自己的主人握在手心。
　　潘卡左手握着小潘卡，右手握着小杜热，偏着头来回打量，还用手掂掂两个的重量。
　　杜热终于在沉默中暴发了。“你还有完没完？”
　　“什么？”潘卡被杜热推到墙上，还一脸懵懂。
　　杜热气得直磨牙！对着潘卡无知的大眼睛，杜热才记起这是三岁的潘卡。对他吼是没有用的，可是让小杜热白白失身，杜热心里不平衡。
　　杜热把手顺着潘卡的腰际下滑，停泊在他的不毛之地。杜热没遭到任何反抗地抓住了小潘卡。小潘卡软软地瘫在杜热的手心中。
　　杜热坏坏地弯起一边嘴角。潘卡现在应该还是童子吧！对上潘卡清澈如湖水的眼睛，杜热有片刻的罪恶感，但很快烟消云散。杜热用手前后□了小潘卡几下。小潘卡可能从未出来见过这大千世界，一露头就发现这精彩世界的妙处似的，挺直了身子想再看远些。
　　杜热一看差不多了，收了手。
　　“我难受。”潘卡双颊绯红，困惑地对杜热说。
　　“乖，洗完澡，睡一觉就好了。”
　　潘卡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又说：“你的和我的不一样了。”
　　“乖，洗澡！”杜热把潘卡拉到花洒下。
　　杜热以为小潘卡会耐不住孤身一人，自己退回去，没想到它还撒开欢了，直着身板，坚决不回去的意思。
　　“我难受！”潘卡难耐地在被窝里蹭来蹭去。
　　杜热心想不会吧！他把手伸进潘卡的裤头里，摸到一根热乎乎的棒子。杜热不经意地手指一滑，潘卡闷哼了一声，脸蛋比以前更红了。
　　“这儿难受？”
　　潘卡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求助地望着杜热，点点头。
　　杜热握着小潘卡，呆了几秒，骂了一句：“靠！”
　　




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一定要稳住，此章无Ｈ。
思想不纯洁的，想看H的都要打屁屁～
呵呵，其实怨我啦，我不会写Ｈ，真是对不住期待的各位了！
　　“啊！！！”
　　阳光明媚的早晨，突然一嗓子犹如杀猪般的叫声打破人们的美梦。杜热更是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惨叫的人不是旁人，是早晨醒来看见自己□裸的潘卡。停了几秒钟，潘卡呼地掀开杜热身上的被子。杜热裸着上身，下身穿着一四方裤头。
　　“我的裤头呢？”
　　杜热伸出一条腿，在地方上划拉一会儿，用脚趾夹了一条裤头上来。潘卡一见一把拽过去，正打算要穿，却突然间停住了。
　　潘卡看着他裤头上的不明浅色污渍。“这是什么？你把什么东西弄到我裤头上了？”
　　杜热稍微抬起头，看一眼那早已干巴的痕迹，又抬头打量潘卡几眼。
　　“这是什么？你快说！”潘卡嫌弃地拎着裤头，食指指向那块痕迹。
　　杜热狐疑地看着潘卡。“你不知道？”
　　“废话！知道还用问你吗？”潘卡语气的火爆来自于大清早看到光溜溜的自己。
　　杜热眨巴眨巴眼睛，仔细瞧着潘卡。他心里正在判断潘卡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脸皮薄怕丢人。因为男生的成长总有那在梦里见到美女轻飘飘的时候吧，潘卡难道连那个都没有过吗？
　　“说话呀！到底是什么？”潘卡拎着四方裤头，在杜热眼前抖抖。
　　杜热仍然下不了结论，他试探着问：“你真的不知道？”
　　“不是说了不知道了嘛！”杜热的态度看起来像是他真应该知道似的。潘卡又低头认真看看了那几长条不明痕迹，忽然想到一种东西。“这是鼻涕吧？”
　　杜热听后立刻瞪圆眼睛。在潘卡眼中就像在证实他的猜测一样。
　　“你真是恶心死了！干嘛用我的裤头擦鼻涕！”
　　杜热仍是一幅吃惊的表情。“鼻涕？你说那是鼻涕？”
　　“不然那是什么？难不成还是牛奶？”潘卡怒气冲冲地皱着眉头。
　　杜热确信潘卡是真的不知道此痕迹为何物了。潘卡活到二十三岁，竟然还不知这个是什么，真不知该说他太单纯了呢，还是傻得可以了。杜热真有点后悔，如果当初和哥们一起看“东京热”和“啄木鸟”的时候把潘卡带着就好了，起码不会像现在最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知道。
　　“那不是鼻涕。用你裤头擦鼻涕？！你给我用我还嫌脏呢！”
　　“那它是什么？”潘卡很纠结它是什么，以及裤头为何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地板上。
　　杜热清清嗓子说：“那是我吐的痰！”
　　“啊！”这次的叫声夹带着愤怒和厌恶。
　　潘卡砰砰砰踹了杜热好几脚，直到自己的小白屁屁感到了丝丝凉意。
　　“你等着！”放下狠话，潘卡拿件衣服挡着下了床。
　　杜热不惧威胁，从容地闭上双眼。杜热暗自庆幸，潘卡还没注意到也许他下身的某处仍残留着自己为气他而说是痰的那种东西。
　　哐！哐！潘卡把衣柜的门拉得巨响，告诉杜热他现在很生气。杜热依然闭眼，享受清晨阳光的爱抚。
　　“喂！起来！”
　　招呼杜热起床的不仅是潘卡愤怒的声音，还有他的一只脚。看来，安抚不下潘卡这头愤怒的小狮子，他今早的觉是没法睡了。杜热索性睁开眼，坐了起来。
　　“说！为什么脱我裤子？为什么往我裤子上吐痰？”
　　杜热懒洋洋地说：“第一，裤子是你喝醉酒以后自己脱的。第二，你个笨蛋，我说是痰你就信？我没事儿往你裤头上吐什么痰？！”
　　“你骗我！”潘卡掐着腰站着，脸上的表情告诉杜热他根本不信。
　　“你昨天把啤酒当茶喝了，然后醉了，你忘了？还在大街上嗷嗷喊‘潘卡喜欢杜热’，你忘了？还有……”
　　“你瞎说！你瞎说！我喝啤酒了我有印象，后面的你瞎说！”别妄想以为他潘卡喝醉了，就可以把什么脏水都往他头上泼。
　　“以上句句属实，你今儿晚上十点可以再去那个路口问问那些下夜班的。你昨晚是怎么喊的，喊的什么。是怎么坐在地上耍赖，还非要我亲你才肯起来的。你可以问问，如果有人说我说的是假话，我把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踢！”
　　“你，你瞎说……”潘卡的声音越来越小。
　　杜热这么一说，潘卡脑子里像过一场老电影似的，零星出现几个片段。好像他的确是坐在大街上耍赖来着，他也好像扯着嗓子喊来着，那如果这些都成立，那么杜热说的不假，那么他喊自己喜欢杜热的话，要杜热亲自己的话都是真的喽！不可能吧？他会酒后失态，丢这么大的人吗？
　　“你啊！喝醉了酒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的，说话还奶声奶气的，什么洗澡澡，睡觉觉。”
　　潘卡脸无表情，可是脸蛋却是随着杜热的话而变得越来越红。
　　“你说要洗澡，可是连衣服都不会脱了，还是我帮你脱的，我帮你洗我的澡！”
　　杜热这句话说得终于让潘卡抓到了关键。
　　“所以我的裤头是你脱的，你自己都说漏嘴了。”
　　“废话！谁洗澡还穿着衣服！？！再说，你怎么老是觉得我在惦记你的裤头呢？”
　　“那，那还不是你前天晚上……”潘卡红着脸，害羞地说不下去了。
　　“我那是逗你玩的。你有的我也有，我看你的跟看我的有什么区别！”
　　潘卡偏过头，不好意思再看杜热的脸。
　　“洗完澡我给你换了个新的，后来你又自己脱了！就这么回事！”其实是怎么一回事，杜热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谎言，在昨天，杜热就想好了。
　　“那，那个浅色的东西呢？”潘卡低头看着那条裤头上的污渍。
　　“那是牛奶！”牛奶的干渍可能跟它很像吧。杜热祈祷潘卡跟他一样对牛奶没概念。
　　“家里哪来的牛奶？”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买的，听说能解酒。”杜热睁着那双小眼睛，说谎都不眨眼的。“你半夜口渴，我给你拿牛奶，可能是洒到你裤头上了，你就自己把它脱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脱的。”
　　潘卡蹙着眉，杜热说得那么真切，他毫不怀疑地就信了。岂不知杜热昨晚为编这个瞎话想了一宿，而且练了不下十遍。
　　“没什么可问的了吧？没什么要问的我可要接着睡觉了啊！”边说着，杜热拉过被子，躺进去。“昨天把你背回来，累得我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看着挺瘦，原来肉都长在骨头里。”
　　杜热正要闭眼，潘卡忽然趴在他床头。“我昨天真喊了那个，我喜欢你，而且还要你亲我？”
　　“啊！喊了好几遍，还要我亲亲你！过路的人都以为你疯了呢！”
　　“你……”潘卡轻声地小心地问：“亲了吗？”
　　“亲了！”眼看着潘卡要翻旧帐，杜热赶紧说：“一，不亲你你就耍赖不起来，不回家。二，就把你当成三岁小孩亲的。你还有要问的吗？”
　　潘卡想了想，摇摇头，又可怜巴巴地问：“我喝醉酒后真的那么丢人吗？”
　　杜热回想一下，喝醉的潘卡其实不丢人，应该算可爱，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磨人。不过，杜热挺喜欢的。喝醉酒磨着杜热撒娇的潘卡好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拥有一个人的感觉委实不错。
　　“也不是那么丢人。”杜热有点小恶劣的逗潘卡。潘卡的脸沉下来，看来有了一定的心理负担。杜热不忍心，又补充说：“我不也是在你面前喝醉过丢过人吗！也是你帮我洗澡，换衣服的。我们算是扯平了！”
　　潘卡终于展开笑靥，伸开双臂，抱住杜热的头。“杜热，你真好！”
　　杜热闷闷地说：“你才知道啊？”
　　睡醒起来，已近中午。杜热吃完潘卡做的饭，收拾利索，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今儿下午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一个高兴快乐的声音。“只要你约我都是有时间的！”
　　“好！那下午两点你学校门口见！”
　　挂了电话，杜热就要出门了。出门前，他对潘卡说：“晚上不用等我了，也许我不回来吃饭。”
　　“那你晚上也不回来睡觉吗？”
　　杜热笑笑，“也许吧！等我确定一件事后我也许会回来也许就不会回来。”
　　潘卡又问是什么事。杜热笑笑没回答就出去了。
　　杜热需要确定的事一定跟他的某一位女朋友有关的吧，潘卡想。想到这儿，潘卡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杜热是他一个人的该多好！
　　




第二十六章

　　艺校的美女扬着一张愉快的笑脸，灿烂得像夏日的太阳，娇艳得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
　　“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杜热笑着问。
　　美女有些孩子气地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今天是你第一次来我学校找我！”
　　“是吗？“杜热讷讷地说。
　　美女那么简单幸福快乐的模样，只为他在校门口等她。杜热忽然觉得自己挺残忍的。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美女握住杜热的手，像个刚陷入恋爱的女孩子一样满心期待接下来的约会。
　　杜热原本打算直接将美女往宾馆里带的。可看到她因他的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举动而变得分外高兴的模样，杜热改变了主意。
　　“你想去哪儿？”
　　“哦？”美女瞪大眼睛，看着杜热的脸半天没反应。
　　“你想去哪儿都行！”杜热突然为眼前的漂亮女孩心痛。
　　美女抿嘴笑了。“那我们先去看电影，然后再去逛街。然后再去吃晚饭，然后……行吗？”
　　美女的快乐洋溢着她对爱情的渴望与憧憬。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杜热读出了一种美女对他的爱，小心翼翼却充满期待。这不得不让杜热反思。和他交往过的女人不少，可他好像是从来没有和哪一个女人真正约会过。一张床，出一身汗。在杜热脑子里，那就算是约会。可今天眼前的女孩子那惊喜的表情让他悟到了一些以前从不注意的东西。原来大家的玩的同时，实际上是在等待一份真正的感情。
　　看着美女飞扬着长发转身跑去买票的背影。杜热突然间懂得了潘卡爱青青的感情如何珍贵。杜热心里很难受。
　　吃过晚饭，余兴节目当然又是在宾馆里度过。
　　美女依然大胆，但与以往从容的公事公办的神情不同，她脸上流露出一种面对喜欢的人才展现的娇羞。
　　可惜美女埋头苦干了大半天，小杜热仍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美女低头盯着小杜热，也没询问杜热原因，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让杜热见了心里是又苦又涩。美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身子轻轻偎进杜热的怀里。
　　杜热嗓子里涩涩的，抚着美女的肩膀。
　　美女轻轻地问：“还相信我的直觉吗？”
　　“女人的直觉吗？”杜热望着天花板。射着幽幽光亮的灯，刺得眼睛一片茫然。
　　“可是我突然不想相信我的直觉，知道为什么吗？”杜热一句话没说，安静地听着。“今晚我的直觉告诉我一件特别不好的事。它说你要离开了！”
　　杜热的肩膀处感到一阵灼热，一声声低泣隐隐传来。那一瞬间，杜热有股冲动想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孩，可他没有那么做，不能再给她无望的希望了。
　　“这次我的直觉准吗？”
　　杜热微笑着用脂腹擦去女孩清澈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出一个字：“准！”
　　美女抿紧嘴唇，豆大的泪珠掉了一串，她忽然又笑了。“如果我早早地说出我爱你，是不是你就不会离开了？”
　　杜热停住了。女孩的幸福表情全破碎了！可接下来他要说的话更是要将女孩儿所有的希望全部夺走。他，杜热，如此的恶劣，可他也要追求自己的爱情。如果他的爱情没有结果，那就是上天对他的报应。
　　“不会。我仍然会离开。因为从他出生的那天起，我就和他在一起。即使以前我不喜欢他，但爱上他像一种必然。”
　　“我没有一点胜算，从开始就输了，是吗？”
　　“是！”杜热用一个字捻熄女孩儿残存的最后一小簇希望之火。
　　女孩儿不可抑制地趴在杜热的胸口哭泣，一耸一耸的肩膀显得单薄又可怜。
　　“对不起！”杜热把手放在女孩儿的头发上，轻柔的抚摸。
　　当杜热穿好衣服准备离开时，美女坐在床上用一双哭红的眼睛恋恋不舍地瞧着他的身影。
　　杜热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来。“对不起！把我忘了吧！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直到杜热转动门把手的那一刻，美女才不甘心地问：“她真的比我好吗？”
　　杜热握着门把手，想了一会儿，侧着头略带忧伤地说：“跟你的直觉一样，他是个很单纯的人。我喜欢他的单纯。最与众不同的是，他是个和我同一个性别的人。”
　　杜热没有理会美女的反应，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露出一幅苦涩的笑容，说：“他有个女朋友，而且他也很爱他的女朋友，所以，我觉得这是我的报应。”
　　杜热的手突然被美女握住。
　　“如果他不接受你，那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美女眼神坚定而美丽。“如果他接受你，那我给你生孩子！”
　　杜热突然很感动，眼角禁不住潮湿。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你将来可是要成为大明星的。”杜热很虔诚地在美女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忘了我吧！我不是那个人！祝你幸福！”
　　关上房门，杜热抛下了过去的风流史，而他也确定了自已要确定的事，可他的心情却越发沉重起来。
　　艺校美女的反应让杜热始料未及，他从未想过“爱”。让她那么伤心地流泪，从来都不是杜热的初衷。杜热其实谁也不想伤害，可他还是在无意间伤害了一个女孩儿。其他的人呢？也许也受伤了吧！杜热自责地想。
　　“爱”，杜热重新审视自己够不够资格去爱。如果用潘卡的标准来衡量，那他显然是没有资格谈论爱的。自己又为什么会勾搭上那些女人呢？
　　杜热买了一包烟。鲜少抽烟的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街道上车水马龙，边抽烟边出神儿。
　　也许自己在开始时也是像潘卡一样单纯的。从初中他接到女同学的情书和秋波就不断，但他接受她们的心意，却从未真的从心底里有想法要跟谁保持一种那样的关系！可以说，那时他的爱情观还是很透明的。但，也许，只是人都不对而已。
　　忽然杜热想到安昕。这一切的改变可能全缘自于安昕。是安昕的大胆给了他激烈的碰撞，是安昕的吻给他一种少有的冲动。而他在与安昕拥吻的那个夜晚之后退缩了。他怕的可能不是安昕的大胆，安昕的直接与安昕的笃定，而是他怕的是自己真的对安昕动了心。
　　那么，杜热愧疚地自责，他因自己的退缩而伤害了安昕。
　　杜热觉得自己很可恶。他伤害了所有对他抱有爱情幻想的人，而接下来他要去拆散一对正在恩爱的人来成全他自己的爱情。这种想法一旦产生，杜热就越发觉得自己又卑鄙又可恨。
　　杜热也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他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真正提起勇气想付出真心去爱的人竟然会是那个把青青视为天的潘卡。这是不是老天在惩罚他？
　　可是，卑鄙也好，自私也罢，杜热不想强求，但也不打算放弃。这个时候，杜热脑子里突然间满是安昕的身影。
　　杜热拨通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安昕的声音。
　　“喂？杜热？”
　　隔着电话，杜热也能听出安昕的声音里有丝惊喜，杜热仿佛看到今天下午艺校美女看见自己在等她时而展开的笑靥的脸。
　　“喂？杜热吗？说话！”听不到声音，安昕有些着急。
　　“是我！”杜热觉得心口又酸又涩，说出两个字都困难。
　　“你怎么？”听到杜热沙哑的嗓音，安昕担忧起来。“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什么，挺好的。”杜热的语气却并不如他说的话那样让人轻松。
　　“你……算了，你在哪儿？”
　　“不用过来！我只是……”
　　杜热没说完就被安昕打断。“你在那个宾馆附近吗？我记得那附近有个公园，你在公园里吗？”
　　杜热回头望望，身后的确是个公园。“你在跟踪我吗？”
　　“谁会跟踪你！我只是偶然路过，看见你和一个人进去了而已。”安昕不想重温看见杜热与一个美女携手走进宾馆时他的心情。“你别走，我马上过去！”
　　“不用来！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而已。你真的不需要过来。”
　　杜热表明了即使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需要他的陪伴。安昕把穿上脚的鞋子又脱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杜热稍微停顿了下，后又说：“你为什么一直对我不不死心？”
　　安昕在电话这厢咬了咬唇，硬撑着一幅轻松的语气说：“你是在让我死心？你很烦我？”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执着，即使我说过不喜欢你，你也依然不放弃？”
　　安昕安静了，但杜热能从话筒里听到安昕的喘气声，一下接一下粗重的喘气声。
　　等了约一分钟，杜热等来了答案。安昕说：“因为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
　　“为什么？”问完，杜热就觉得多余了。
　　“因为感觉，杜热。如果你没有喜欢我，有些事你是不会做得那么激烈的。那么反常的举动反而使我相信你喜欢我！还有，那次聚会，是我主动地没错，但是你也，”
　　“好了，安昕，不要再说了！”安昕果然沉默了，杜热有些为安昕心痛地说：“对不起！”
　　安昕在那头听着耳边的“对不起”三个字，久久不能释怀。
　　是因为对方有回应，所以才不愿放弃的，是吗？是吧！杜热自嘲地想：他的处境和安昕多么地相似。
　　
　　回到家，又是凌晨。潘卡抱着熊熊占了床的一多半，看他那姿势，好像特意给杜热留出一小半儿的地方似的。杜热看着潘卡安详的睡脸，温暖地笑了。
　　杜热上了床，潘卡仍没有醒，却像知道杜热回来了一样，自动丢了熊熊转过身来抱住了杜热的胳膊，好像杜热的胳膊天生就是属于他的似的。
　　躺在床上的杜热睡不着，枕着另一只胳膊，脑袋里跟过电影似地放着一些事情。昨晚的记忆跑出来，那是杜热极力向潘卡隐瞒的事实，那也是他想确定自己心意的开始。
　　潘卡翘着小潘卡难耐地磨着被单时，杜热基于于心不忍见他兄弟受苦的同情，就用手帮潘卡解决了。可潘卡解脱的模样太勾人，杜热禁不住诱惑就动情了。杜热用手帮小杜热释放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全是他把潘卡压在身下的画面。
　　




第二十七章

　　“杜拉有烦恼！”清早还没全醒的潘卡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这个。
　　“嗯？”杜热睡得正迷糊呢！
　　“而且她的烦恼很奇怪啊！”
　　说完，潘卡像完成一桩心事似的揉揉眼睛抱住杜热的胳膊继续睡去了。就着朝阳睡得正香的杜热也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了。
　　时间倒回到头一天的中午，杜热走了以后。
　　潘卡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数着射进来的阳光里飘浮的微尘。正在这时，手机响了，电话是杜拉打来的。
　　杜拉一听潘卡又自己在家，随口埋怨了自己的亲哥哥几句，又约潘卡一起出去玩。青青不在，杜热不在，潘卡又不像舍里那些弟兄们那么忙。虽然杜拉在潘卡心里像个小妹妹，不过偶尔跟小妹妹玩玩也不错。
　　可事实证明潘卡高估自己了，在杜拉那三个姐妹淘眼里，他更像小弟弟。
　　“卡卡哥～”三个年轻活泼的小女孩双手托脸，齐刷刷地向潘卡眼冒粉色小心心。
　　“呃……你们好！”潘卡有些受宠若惊，疑惑地望向杜拉。
　　杜拉凑近潘卡耳边。“她们都是听说了你和我哥的事，一直很想见你的。你的粉丝！”杜拉给潘卡介绍：“小黄，小黑，小白。”
　　“这……好像是小狗的名字吧？”潘卡不解地看看面前三位分别穿着黄黑白T恤的女孩儿。
　　杜拉又凑近潘卡耳边。“你不需要记住她们。”要不是为了这顿饭还有接下来的PSP，杜拉才不会把潘卡拿出来给人看呢！
　　“卡卡哥，你和杜哥哥真的……”小黄脸露红色，羞得说不下去了。
　　“卡卡哥，你和杜哥哥谁在上谁在下啊？”小黑的双眼在镜片后仍能向潘卡射出□裸的光。
　　“卡卡哥，你好可爱，皮肤好白，眼睛好大，人家好喜欢你，人家是小白控～”小白说着，用手背擦了擦口水。
　　“卡卡哥……”三人异口同声地叫着。
　　三个小女孩儿那三张嫣红的小嘴像三架机关枪似地，突突地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向潘卡射来。还时不时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比划比划。潘卡就觉得自己像是那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
　　潘卡开始还颇礼貌地回答一些他听不太懂的问题，可随着三个小女孩的问题逐渐深入，潘卡是越来越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了。潘卡求助地望向杜拉。
　　杜拉立马心领神会。她伸手一挥，然后在三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面前一抓。三个小女孩立刻噤声。
　　“卡卡哥说了那么多，也累了也饿了。好吃好喝侍候着！”
　　小黄立刻问潘卡吃些什么，小黑立刻叫来了服务生，小白也不闲着，不知从哪儿抓来一张宣传单，呼呼地给潘卡扇风。
　　潘卡很喜欢眼前的三个小女孩。看起来跟杜拉差不多年纪，但看样子很听杜拉的话。原来杜拉也有这么可爱的朋友。这时候，潘卡就拿出杜热跟她们做比较。杜热做的有一点，潘卡非常不喜欢，问什么什么不说。问他十句里能有一句回答你？潘卡想，如果杜热也像眼前这三位女孩那么听杜拉的话来听自己的话那该有多好。
　　“卡卡哥，我们能不能看看你跟杜哥哥的合影啊？”
　　小黄问的，立刻引起了小黑小白的共鸣，而且也引起了杜拉的兴趣。她好像真的没见过潘卡与她哥的透着那种关系的合影。
　　“合影？”正在吃蛋糕的潘卡抬起了头。
　　“是啊！你和杜哥哥亲密无意的合影啊！”小黄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那种放在皮夹里，不准外人偷看的，你们两个的合影！”小黑握紧双手，做痴情少女状。
　　“笑得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幸福，好像这世上所有的纷纷扰扰都与你们无关。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啊～”小白一手放在自己胸口，一手伸向未来，表情之真切吓坏邻桌的几个客人。
　　杜拉翻个白眼，她这几个臭味相同的朋友从来就不懂什么叫含蓄。
　　“卡卡哥！”杜拉用手肘碰碰潘卡。“快拿出来啊，我也想看。”
　　潘卡看了看杜拉，又看了看那三个女孩儿。在四双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下，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我们没照过！”
　　“啊哩？！”这次是四个人不约而同叫出口。
　　这四个女孩子的反应太强烈了点儿，潘卡像做错事似的慢慢低下头。
　　杜拉盯着潘卡，而其他三个女孩来回看着潘卡和杜拉。
　　“卡卡哥，为什么？”小黄领头问出口。
　　“是啊，为什么？”小黑，小白紧跟着问不停。
　　杜拉又一伸手，一抓。三只吵个不停的小麻雀终于安静了。杜拉也不说话，不问潘卡一个字，只等着他说。
　　“我们天天都见面，用不着看照片。”潘卡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个理由。
　　“哦～”四个小女生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小黄只说了两个字就没再说下去。
　　趁潘卡去卫生间的功夫，小黄小黑小白站在同一条战线，对质杜拉。
　　“你确定卡卡哥跟你哥是一对儿？”发问的是小黄。
　　“废话！照片你们也看过了，这事我爹妈也同意的，我还能骗你们吗？”
　　“你给我们看的照片是你哥与卡卡哥同一个澡盆里洗澡的照片。那时候他们才多大啊！连话都不会说呢！”小黑帮腔。
　　“就是，就是！怎么说也不该连张合影都拿不出来吧！”小白嘟着小嘴，还为没有看到合影而介意。
　　“而且卡卡哥说到你哥时也看不出他们两个有多恩爱。别是你为了讹我们PSP，故意找卡卡哥假扮的吧？”
　　“哼！他们在床上翻滚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我哥生日那天，他们俩也是一个被窝睡的！”要不是她那手机中了病毒，当时拍的照片全没了，她才不会被眼前这三个怀疑。被人怀疑人格是非常不好受的。“卡卡哥那只是害羞而已。”
　　“哼！可看着他不像害羞，反而像不关他的事似的！”
　　小黑与小折伸手扯扯小黄的衣襟。“你为什么一直觉得有问题呢？其实我们觉得他们挺幸福的。”
　　小黄压低声音对那两个人说：“难道你们就那么希望把PSP给她？”
　　小黑与小白立即领悟。“要用事实说话，光凭你说不行！起码有张照片！”
　　小白想了想，加上一句：“大尺度的！”
　　哼！你们等着，不从你们手里把PSP弄过来，我就不姓杜。杜拉心里发誓。
　　不过有一件事，在杜拉心里的确成了一个疙瘩。杜拉仔细想了想，她还真没有在杜热的电脑，手机，以及钱包里发现潘卡的影子。相恋中的两个人竟然没有一张合影，确实也挺奇怪的不是吗？
　　这好奇心一来，杜拉就坐不住了，她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杜拉没有冒冒然问潘卡她的疑问，相反一下午，她拉着潘卡逛街，拉着潘卡去看电影，而且时不时地会提起她哥。比如到首饰店，她就会问潘卡想不想买个戒指送她哥。潘卡说：你哥不喜欢这些东西。可这不关乎收到礼物的人喜不喜欢，而关乎你会不会送。看电影时，杜拉也会“随口”问潘卡和她哥来看过几次电影。潘卡回答一次也没有，但是偶尔会在家放DVD。
　　杜拉越来越困惑了。是卡卡哥和他哥相爱相处的模式与她脑子里想的不同，还是她眼里曾见到过的全是假象？
　　“卡卡哥，”杜拉唉声叹气地说：“我最近有烦恼！”
　　“哦？你遇到什么事了？”潘卡关心地问。
　　“其实不是我，但是也跟我有关。”
　　潘卡突然紧张地问：“是你哥？”
　　杜拉眼前一亮，心想果然卡卡哥跟我哥是真的。“你这么关心我哥？真好！但不是他。”
　　“哦！”潘卡捏了把冷汗。他还以为他和杜热的假情侣关系暴露了呢！
　　“我们班有个男生追我！”
　　“哦！恭喜！”
　　“但他应该喜欢我们班长的！”潘卡不解地看着杜拉。杜拉又说：“我们班长是男生，很适合他的男生。”
　　潘卡明显是脑袋转不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杜拉。
　　“不过，她们倒是觉得我们班又黑又壮的体育委员更适合他，但我总觉得我们儒雅的班长跟他更配！”杜拉说完，又问潘卡：“卡卡哥，你说呢？”
　　“……”潘卡想了会儿，琢磨自己可能有点明白了。“你的想法好怪！”
　　“怎么会怪嘛！就像你应该跟我哥在一起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
　　“一样的，一样的。”杜拉盯着潘卡的脸，坚定地说：“就像你跟我哥现在好幸福是一样的。”
　　潘卡还是摇摇头，也坚定地回她：“不一样的。”
　　




第二十八章

　　青青的归来，对杜热来说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确定自己的真实心意之后。杜热不免为自己感到一些凄凉。以往能吃上的热乎饭菜又改成了方便面，以往缠着自己的那个潘卡此时此刻正像一条小狗似地在青青身边活蹦乱跳。杜热深吸一口家里的空气，闻到了他自己的气味，掺着落寞的气息。
　　下午的时候，杜拉打来电话跟杜热要他与潘卡的合影。“天天能看见，还要合影干嘛？”杜热当时是这样对他妹妹说的。不过，坐在家里见不到那个家伙的时候，如果真有一张合影拿在手里或许会有他还在身旁的错觉吧。
　　潘卡一脸愉快的回到家，杜热凑上前去极力游说他拍张合影。
　　“天天见面，拍什么合影，再说了，我和你的合影还少啊！从小到大，哪一年不照几张！”
　　“合影倒是有，但不是我们两个单独照。每次都是两家人一起，要不就是还有杜拉，我说的合影是只有我和你。”
　　潘卡把脱下来的衣服扔一边，疑惑地望着杜热。“杜拉也向我要过照片，你们串通的吧？”
　　“嗯？她还向你要过？”杜拉这丫头又要打什么主意？
　　“是啊！你们要照片干嘛，天天看得见还需要照片吗？”潘卡并不是反对和杜热合影，只是一瞬间想起那三个杜拉的朋友，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他才不要被逼着去做一些事，即使有些事如果真的做起来并不会让他不开心。
　　潘卡躺下要睡了，杜热躺在一旁，却睁着眼睛没了睡意。心里埋怨潘卡小气：露个脸陪自己照张合影都不肯！不过，自己也没小气到去在乎这个。只是因为潘卡的拒绝而感到有些失落。思绪转来转去，不小心想到了青青。潘卡还不知和青青有过多少合影呢？杜热觉得自己很嫉妒。原来让他睡不着就是这□裸的嫉妒。
　　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杜热就从未逃避过，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能力给潘卡幸福。可是，他也有沮丧的时候，那就是潘卡离开他专注于青青的时候。他们看上去很甜蜜很幸福，杜热虽然看不惯潘卡的低姿态，不过他不会那么自私也不会那么残忍，为了成全自己的爱而摧毁别人的爱。杜热告诉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杜热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发呆，潘卡抱着他的胳膊已进入了梦乡。
　　杜热转头看潘卡安静柔和的睡脸，心里暖融融一片。真想让他就这么睡在他身旁一辈子。
　　杜热调亮了台灯，拿出手机，对着潘卡略带稚气的脸，快速按键，将潘卡那一刻的安宁留在了他的手机里。杜热按动几个键，将潘卡的睡脸设成了壁纸。做完这些，杜热才合上眼，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临近高考了，杜拉被禁足。学校，家，两点一线，别的地方哪儿也不许去。杜爸爸说了“再坚持这几天，等过了高考，你想怎么撒野都行！”不过，今天例外。今天是在杜拉强烈要求下争取来的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放风。
　　“讨厌！讨厌！”杜拉边坐公交车边嘴里心里碎碎念。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放风的机会，她还想去看看她哥与卡卡哥呢！可小黄小黑小白那三个家伙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不把她CALL去，绝不罢休的意思。可那三个人能有什么要紧事，该不会是又看到什么帅哥之类的吧！虽然她也喜欢YY帅哥，不过比起外面不认识的，她现在更关心家里两个认识的。想到不能见到两个哥哥，杜拉又禁不住说了一句：“讨厌！”
　　本来杜拉去的时候是一肚子火气，没想到那三位比她火气还要大。
　　“杜拉，你故意的吧？”小黄双臂环胸，带头质问杜拉。
　　“是啊！你故意来这么晚，想不承认是吧？”小黑在小黄身旁一站，拿出左护法的气势。
　　“来这么晚，什么都可以说我们眼花了是吧？”不用问，剩下的是右护法的小白。
　　“等等，到底是什么事？”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杜拉是一头雾水。
　　“你哥哥的男朋友，潘卡，刚才和一个女生拉着手，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然后坐上了公交车，走了！”
　　“我亲眼见到他们拉着手的，还有说有笑。”小黑补充。
　　“而且卡卡哥还乐巅巅地跑去给那个女生买饮料。”小白说得好义愤填膺。
　　“卡卡哥和女生？”杜拉好笑地看着面前三个人。“怎么可能？卡卡哥现在肯定和我哥在一起呢！”
　　“我们亲眼所见！”小黄很肯定。
　　“你们肯定是眼花了！”看到卡卡哥拉着女生的手，又是看电影又是买饮料？打死杜拉，她都不会相信。
　　“我们六只眼睛都看见了！”小黑跟着小黄说。
　　“那你们一起看错人了呗！”三个人还是不相信的样子，杜拉只觉得她们是在无理取闹。“这个时间，卡卡哥一定会在家给我哥做午饭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还跟女生在一起？简直荒谬！”
　　“这样吧！”一旁沉默已久的小白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你打电话问问杜哥哥，卡卡哥在哪儿？如果真在家，我们就认输。”
　　“好！”杜拉掏出了手机。
　　拨通了好一会儿，杜热才接电话。
　　“哥，你在哪儿？干嘛才接我电话？”好长时间才接通，杜拉上来小孩子脾气。本来就让眼前这三个搞得气不顺，连自己的哥哥在这种时候也来插上一脚让她烦心。
　　杜热压低声音：“我在图书馆，有什么事快说。”
　　图书馆？杜拉听后直觉告诉她她要的答案也许和她期望的正相反。
　　“你中午不回家吃饭？”杜拉旁敲侧击地问。
　　一直没有问到主题，对面的三个女孩不耐烦地挤眉弄眼催促杜拉。杜拉则更不耐烦地瞪了她们一眼。
　　“有材料要赶时间整理出来，所以不回家吃饭。”杜热暗自叹气。其实是想回家吃饭，但没人给做。难为他还得在杜拉面前装坚强。
　　“那卡卡哥呢？”问到主题，三个女孩也凑过来贴着杜拉的手机旁。杜拉则不怕，把手机音量调大，足以让她们听得见。“他在家吗？”
　　“他可能不在家！”只要有了青青，潘卡就会一脚把他踹了。杜热心碎地想潘卡怎么会在家。这一句可打发不了他好奇心很重的妹妹，杜热想想又编了个理由。“他也许去导师那儿检查论文了。”
　　“哦～”杜拉脑子里一时间冒出好几个问号。对面的三个女孩儿用不客气的眼神盯着杜拉，这让杜拉没时间去解答她脑子中的问号。
　　“你们也听见了，卡卡哥去他导师那儿检查论文了！我哥亲口说的。”不过，杜拉说这话时，心里隐约有点底气不足。
　　“是你哥说的没错，但是那是也许，而且你哥也不在家里。”小白感到严重被骗，很失望。她一直都相信杜拉所说的是真的，因为她无条件地相信潘卡。
　　“那也不能证明卡卡哥就真跟女生看电影了。再说卡卡哥是喜欢男生的，跟女生在一起就像姐妹一样，这有什么关系？”杜拉据理力争。
　　“杜拉，别以为我们是小孩子了。朋友是什么样子，情人是什么样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他与那个女生那么亲密，根本就不像普通朋友。我们三个倒是情同姐妹，可是街上也不会手拉着手。”小黄狞笑一声。“还姐妹？！亏你想得出来！为了一个PSP，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呢！”小黑立马跟风。
　　小黄和小黑转身走了，小白转过身又跑回来，对杜拉说：“虽然你说的是假的，但是我倒是宁愿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儿！唉，真是太可惜了！”
　　连最可爱的小白也不信任她的话了。杜拉看着三个远去的身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杜拉立刻向她们的方向扯着嗓子喊：“卡卡哥有个好朋友，是同系的，他们经常一起做论文。你们看到的肯定是她！”
　　可惜，小黄她们三个人根本不再理会她。
　　“可恶！”杜拉咒骂着，她这回是丢人丢到西伯利亚去了。
　　可是……脑子里的问号又冒出来。如果卡卡哥真的和一个女孩子约会，那之前的一切不都不成立了吗？两人几乎□的在床上的画面，定格在哥哥压着卡卡哥。清晨，卡卡哥窝在哥哥身旁，也只是睡觉……如果一切都是假象，或是她故意误解的，那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杜拉仔细搜索脑子里她哥与潘卡亲密的画面，并没有发现有力的证据。当然，捕捉到两人真正在床上办事的画面是最好的证据，但杜拉知道自己没那个机会。也许可以从生活中观察到，比如看短信，比如调查两人的行踪……
　　“唉！真是的！”杜拉重重叹口气，拧紧双眉。“我都快高考了，还这么不省心。一天到晚我为你们操了多少心！”
　　杜拉自己烦恼着。她也没想想是她自己上赶子要烦恼，人家谁也没求她帮着烦恼，OK？
　　“讨厌！讨厌！讨厌！”徒步回家的杜拉对着一面墙大呼三声。
　　突然一个声音从杜拉背后响起。紧接着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她面前。
　　“火气不小，我请你喝矿泉水降降温。”
　　杜拉回头一瞧来人，随及白了他一眼。可来人根本不以为然，依旧伸长胳膊，举着那瓶矿泉水。
　　杜拉转身想走，来人举起另一只手臂。杜拉被困在来人与墙之间。
　　“林川！”杜拉一掐腰，野蛮劲十足。“警告你，别惹我！小心老娘废了你！”
　　林川像根本没听见似的，笑得一脸春风抚面。“看来矿泉水是不行了，我请你吃冰激凌降降火吧！”
　　“林川，你，”杜拉上下运气，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睁圆了瞪着眼前笑得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想吃哪一家的？哈根达斯怎么样？”林川笑着说：“很适合情侣。”
　　“林川！”杜拉开始磨牙。
　　“哎，我在呢！”好像是杜拉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有魅力似的。林川的眼里闪着亮光，笑得更灿烂了。
　　被林川灿烂的笑容映射到，杜拉突然好没力气。
　　“林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你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可能。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别人吧！算我求你了，我这儿都是为了你好啊！”杜拉苦口婆心地劝。“咱俩根本不是一路人，在一起肯定不出三天，我们就得黄。所以我是为了你好，连三天的时间都替你省了。”
　　林川好脾气地微笑着问：“找别人？班长吗？”
　　杜拉突然没声了。她从来没有把有关班长的想法说给他听的吧？
　　林川好整以暇地瞧着杜拉吃惊的样子。“你中午没吃饭吧？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肯定饿坏了吧！我请你吃饭去，吃完我们再去吃冰激凌，情侣份的。”
　　杜拉在心里总结：今日不宜出行！当真还是高考要紧！
　　




第二十九章

　　熬过黑色的六月七、八、九，杜拉总算可以轻松地进入杜热的小窝。外加上从母亲那儿偷来的门钥匙，杜拉现在可以自由地出入她哥哥的空间。不是杜拉从高考中解放出来闲暇无事，而是她的真正目的在于近距离窥探她哥与潘卡的生活。潘卡曾对她说的那一句“不一样”，杜拉每每想起时心里都觉得哪儿不通。
　　可是对于杜拉悠闲自得的造访，被严重侵犯隐私的杜热却极为反感与无奈。比如今天早上五点……
　　当杜热终于察觉异样，从睡梦中努力将眼睛睁开时，杜拉正像个幽灵似的站在他的床边，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杜热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之余，小声地教训他妹。
　　“天还没亮呢，你来干嘛？这几天你怎么天天都来？考完试，闲得慌，就出去旅游。还有，把钥匙还我！”
　　杜拉同样小声地，怕吵醒潘卡。“我来这是看你，你老长时间不回家，我想你了呗！而且我还是为这个而来的。”说着，杜拉扬扬手中的志愿表。
　　杜热无力地翻个白眼。“填个志愿你来什么劲？！”准备高考时你要拿出现在的劲头有多好！
　　杜拉嘻嘻笑两声，看看她的卡卡哥。她的卡卡哥抱着她哥的胳膊，流着哈拉子睡得正香呢！
　　杜拉看看表，“现在确实早了点儿，我这就走，下午再来。”
　　“把钥匙留下！”杜热朝杜拉向外走的背影低声喊。
　　杜拉一边摇头一边欢快地小声说：“没听见，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经过早上的小插曲，杜热这一觉睡到十点多，起来拾掇完，早饭也该当午饭吃的时候了。而潘卡，此时不知和青青在哪儿花前月下呢！
　　中午吃饭的点儿刚过，潘卡就回来了。杜热挺纳闷儿的。只要青青在，这家伙很少不到天黑就回来的，今儿这是怎么了。再一看潘卡脸上犯愁的表情，杜热知道又有事儿了。
　　杜热洗了个桃子，伸手递在潘卡的面前，半天也不见他接过去。
　　“怎么了？让人给煮了？”潘卡被外面太阳晒得脸通红，还真像广告里的那只螃蟹。
　　潘卡没搭腔，一低头，把脸埋进双膝之间。
　　杜热放下手中的桃子，挨着潘卡坐下来，温柔地拍拍潘卡的肩膀。“怎么了？”
　　潘卡抬起头，看着杜热的脸，有气无力地说：“一个月后，青青要到我家去见我爸妈。”
　　杜热慢慢收回了放在潘卡肩膀上的手。
　　“怎么办啊？咱俩的事不弄完，青青根本进不了我家啊！”本来以为计划完美得天衣无缝，可现在倒好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家里人都同意了他们两个男生之间的情事，就更没人愿意支持青青，也没人期待青青的出现了。“怎么办啊？”
　　杜热低垂着眼注视着刚被他放在茶几上的水蜜桃，一言不发。当然，他也不会说什么。以前不懂自己的心意时，他不会对潘卡与青青之间的事过多的参与。何况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就更不可能掺和潘卡与青青间的事。谁会帮自己的情敌？
　　“怎么办啊？”见杜热不答他，潘卡抓住杜热的胳膊。
　　“主意是你出的，你也应该想到事情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虽然这么说，好像是潘卡的不是，不过杜热心里倒很庆幸。还好潘卡想到这个主意，不然自己真的会不知不觉中丢失掉入网里的大鱼。
　　“我出的主意是不好，也对不起你，但你起码也是我兄弟，也是主角之一。事情发展成这样你也掺和了一脚，所以……”潘卡闭上了嘴，因为刚才的话好像有责怪杜热的意思。
　　“所以，”杜热表情复杂地对潘卡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当兄弟！”
　　“我不是责怪你，其实你帮了我很多。又帮我假装同性恋，又让我住你家，又帮我隐瞒青青的事。我是真的从心底里感激你。可我现在真的没主意了。”潘卡的语气越来越可怜。
　　潘卡发自内心的感谢之言，杜热听了应该高兴的。可他愣是乐不起来。想要他真的高兴，除非潘卡不是因为青青的事而来感谢他。可杜热看了潘卡愁眉苦脸的样子好久，却说不出一个字。他不会帮青青，他也无论如何不会把自己的心意直接说出来的。因为他不想破坏潘卡与青青。他所能做的只有用行动来一点点让潘卡感受，等潘卡像吸毒似地对他上瘾之后，他才算成功的。
　　“怎么办？杜热，我要怎么办？我和你的事怎么办？”潘卡的表情难过得好像要哭出来了。
　　潘卡脆弱无助的表情映在杜热的眼里。杜热真想将他拥进怀里，亲亲他，轻声安慰他，哪怕只是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可是一想到青青，杜热将所有的想法都压进心底。
　　“青青是你的女朋友，又不是我的女朋友。你们俩的事干嘛一直问我怎么办！”
　　“可是，可是你也有女朋友的不是吗？你难道不想和她一直好下去吗？”潘卡焦急地发现杜热打算袖手旁观。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杜热算了算，他跟那些女人已有好久没有联络了。
　　“为什么？”杜热会没有女朋友。潘卡感到吃惊的同时是心里极不相信。
　　“因为，”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杜热口干舌燥地润润嘴唇。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刻开始，他心底就有个声音一直催促他将心意说给潘卡听。可理智告诉杜热，不能说，在潘卡和青青还有瓜葛的时候，他一个字都不能说。“我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如果你这么闲，还不如多想想你和青青的事！”
　　“杜热！”潘卡有些沮丧地望着杜热关上里屋的房门。不知杜热是怎么了，忽然间不帮他的忙了。
　　少了杜热在身边，潘卡心里挺失落。想到青青，脑子里空白一片。
　　客厅中说话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大门不知在何时开启，虚掩着一条缝，而杜拉就在门外。
　　听到两人的谈话，杜拉惊得张大嘴巴，一时半会儿竟也反应不过来。回家的路上，杜拉脑子里不停地重复潘卡有女朋友的事，她猛地记起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青青。原来那不是他的同学，而是他的女朋友。原来他不让自己提起哥哥的事是因为碍着他和女朋友了，而不是他说的什么义正词严的理由。原来小黄，小黑，小白看见的果然是他。但，即使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这是潘卡的错，但杜拉还是不肯相信看起来那么无辜的卡卡哥会那么做，她得确定一下。
　　改天，杜拉又去了杜热家，这时，只有杜热一个人在家。
　　杜拉没说废话，开门见山就问：“青青是谁？”
　　听杜拉主动提起青青，杜热呆了有几秒钟，随及装出一幅不解的样子。“谁是青青？”
　　“卡卡哥的女朋友吧？”杜拉反而意外自己哥哥的反应，他是在有意帮卡卡哥隐瞒。
　　“你听谁说的？”杜热盯着自己的妹妹，心里揣测她知道的有多少。
　　“昨天中午你们两个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你们真的是假扮的？卡卡哥真的有女朋友？”
　　既然杜拉全知道了，杜热明白自己也隐瞒不下去了。在妹妹满是担忧的眼神里，杜热点了点头。
　　“为什么？哥，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欺骗了她倒也无所谓，可是还有两家的家长，四位大人。
　　“别问了。”既然已经欺骗了，再说出解释有什么用。何况杜热也不想把潘卡的本意说出来。
　　“是卡卡哥的主意，对吧哥？我昨天是听你们这么说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杜拉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嘴里就说了出来。“难道是为了不想结婚？”
　　杜热沉默着，没有表态。这让杜拉更加大胆地猜测起来。卡卡哥用假扮同性恋而推掉婚礼，那说明他根本就是不想要那桩婚事。那他不想和那个女的结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有自己喜欢的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不惜搭上自己的兄弟。而那个他喜欢的人就是，青青……
　　杜拉豁然开朗，“他这么做是为了青青？”
　　杜热的沉默再次印证了杜拉的猜测。杜拉也沉默了。她终于知道卡卡哥为什么一直强调“不一样”。
　　虽然自己的哥哥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可细究起来，为朋友帮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卡卡哥做得过分了，杜拉也不会过多埋怨他。虽然这么想着，杜拉却又忽然感到有些不寻常的地方。那似乎出在她哥身上。
　　“哥，你为什么帮卡卡哥？”
　　“那是他求我的。”
　　“不是。”杜拉摇摇头，她仔细观察她哥的表情。“我是说刚才，刚才我问你什么你都不说，为什么？”
　　杜热叹口气，“没有为什么。别问了。这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哥！”杜拉一把拽住她哥的衣襟。“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袒护卡卡哥？”
　　杜热不耐烦地扯掉他妹妹的手。“别问了，回家去！”
　　“哥，你告诉我为什么？”杜拉仍是不依不饶。
　　杜热转身想离开，却又被杜拉拖住。就在这时，杜热的手机响了。
　　杜热接了电话，只说了“嗯，好”，就又挂掉了。
　　“谁的电话？卡卡哥的吗？他晚上不回来？他现在和他女朋友青青在一起吗？”
　　杜拉一连串的问题惹得杜热头疼。杜热抚着额头，要进里屋，边催促着杜拉回家去。
　　杜拉一把夺过杜热的手机。“是他吧？”
　　刚按一下键，杜拉却突然停住了。她盯了手机屏幕好久，然后抬头带些悲伤的望着她哥。
　　杜热拿过自己的手机，对杜拉说：“对谁也不准说！”
　　杜拉忽然开始有点恨她那个不管是人生还是面皮看起来都很白净的卡卡哥。
　　




第三十章

　　“你看那个像谁？”
　　“我觉得像杜热。”
　　“那他身边的那个呢？”
　　“不认识，不过肯定不是我们小六！”
　　潘卡舍里的老大，老二，老三坐在KFC窗边的位置，抻长脖子向外张望。外面的杜热和另一个穿篮格子衬衫的男生悠然得边走边说着话。
　　经老二老三的观察，杜热与该男生关系不寻常。“老大，我们小六……”两人异口同声，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嗯，有情况。”老大又象征性地捋捋胡须。“看来得让杜热见识一下我们小六亲友团的实力了。”
　　老大三两口吞下汉堡包，招呼老二老三：“兄弟们，考验我的时刻到了。为了小六的幸福，我们上！”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杜热想去电子城买个硬盘，顺道享受一下初夏阳光的热度。在去电子城的路上碰见了安昕。见到安昕时，杜热比以往要坦然得多，他觉得可能在安昕的身上他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气息。安昕也是瞧外面天气好，随意出来逛逛。两人结伴而行是杜热提出来的，缘于他心里对安昕的一份愧疚，他想尽量缓和他与安昕之间的气氛，不再一味的逃避。他想尽力补偿安昕，当然除了对他的爱有所回应。
　　杜热与安昕前面走，老大老二老三三个人鬼鬼祟祟猫着腰跟在后面。他们自以为做得像007，却不知路上的行人对他们纷纷侧目。而且过了不久，他们就被他们跟踪的目标发现了。
　　杜热无意间一回头，竟然发现潘卡的舍友。不过看样子，遇见他们并非偶然，因为看见他们时，他们急欲转身。不管怎样，杜热觉得还是上前打个招呼比较好。
　　“老大，怎么办？我们被发现了。”三个大男生聚成坨跟在人家后面，而且还相差不到两米的距离，不被发现才有问题呢！
　　“不要心慌，又不是我们做错事！”大白天跟人屁股后头偷听人说话内容，这不应该是犯错误，只是好奇而已。老大左右看一眼，“镇定，要镇定！”
　　“你们怎么在这儿，真是巧啊！”杜热走得越来越近了。
　　“兄弟们，上！”老大一声号令，老二老三赶紧换上笑脸转过身，可同时眼角余光瞄到他们尊敬爱戴的老大却迈开步子朝反方向走去，二人咬着牙喊：“老大—”
　　“你们先上，我断后！”老大留下一句话，几步离开，等杜热走过来时，老大已经没影了。
　　“真巧啊，你们也出来溜达！”杜热望望刚才老大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个人是你们老大吧？他为什么突然间走开啊？”
　　老二老三面面相觑，最后一同摇头。“你看错了，那个可不是我们老大。我们老大今儿穿的是白衬衫灰裤子！”
　　杜热疑惑地看着面前两位潘卡的舍友，说道：“刚才那个人不就是穿着白衬衫灰裤子吗？”
　　“是吗？我们不清楚。这年头穿白衬衫灰裤子的人真是太多了。今年流行嘛！”老二老三干巴巴笑了几声。
　　“哦！”杜热点点头。他可不是被老二老三笨拙的演技迷惑住了，而只是他好心没有揭穿他们而已。
　　“那个人是谁？你朋友？从未见过。”老二老三用眼睛望了望安昕的方向。
　　安昕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跟过去，因为杜热并没有要他跟过去。接受到两位陌生人探究的眼神，安昕礼貌性回看了他们几眼，随后又把目光定在杜热身上，看他边说话边不时回过头对他微笑。
　　“那是我舍友的朋友，我把他叫过来。”
　　杜热说着就要招呼安昕过去，却被老二老三拦住了。
　　“不用了！其实我们只是无聊！那个，”老三踢了老二一脚，提示他还有要问的。老二只得接着问：“你和他两个人在逛街？约好了的？”
　　“不是，我们只是路上遇见就一起逛逛而已。”
　　“那男生长得可够俊的，比我们小六还漂，呀！”老二“亮”字还没说出来，老三伸出两指在他腰间猛地一掐，老二顿时嘴里只剩悲鸣。
　　“我们小六呢？”老三终于问到点儿上。
　　“他，”不能说他病了，不能说他跟青青在一起，杜热略微想了会儿说：“他家里有事，回家去了！”
　　“唉！也难怪你……”剩下的老三没说，但可以想得出来绝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杜热倒是想问个究竟。怎么说眼前这两个人也算潘卡的兄弟，如果日后他跟潘卡成了，那么他们可都是他的大舅哥！大舅哥有意见，他还想不想安稳地娶到老婆了。“有什么尽管说！”
　　杜热态度很诚恳。老三一见这是他不说都觉得对不起杜热了。老三喃喃地说：“以前你身旁跟个女的，我们都装作睁只眼闭只眼。可身边带个男的，我们是绝对不允许，除了我们小六！”
　　老二终于有了力气说上来一句话。“对！尤其是那种比我们小六水灵，啊！”刚缓过劲儿的腰又挨了老三一下。
　　潘卡他们舍里的人可真够护犊子的。杜热心里想着，却不因老三的霸道条款而着恼，只憨笑着点点头。
　　在杜热与老二，老三说话的时候，安昕忽然感觉脑袋后一阵热风。转头见时吓了一跳。身后竟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正是那个逃走的穿白衬衫灰裤子的家伙。
　　老大顺着安昕的视线一寻，杜热的身姿尽入眼帘。再瞧瞧安昕的表情，老大在心里拿捏几下，有了数。
　　无声无息地飘到安昕面前，老大捋着那无毛的下巴，口中念念有词。“年轻人，情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安昕见老大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心想他躲着杜热原来是想见自己。安昕不搭腔，但看这位装神弄鬼的主儿在搞什么名堂。
　　“杜热已经有人了。”见安昕一脸冷漠，毫无反应，老大干脆把话挑明。
　　老大以为安昕会发作，没想到眼前这个比小六看着还娇媚的男生却只是淡淡地扯扯嘴角。有一瞬间老大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读错了安昕看杜热时眼里的信息。
　　安昕淡淡地说：“我知道他有未婚妻。”
　　“嗯？”这回是老大错愕。杜热有未婚妻，他怎么不知道？基本上，谁也不知道！
　　可惜安昕安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老大脸上吃惊的表情，不然以他的智慧，一定会从中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家伙说杜热有未婚妻？！那我们小六怎么办？老大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杜热的背影。不过他就是聪明，只用几秒钟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杜热为拒绝眼前这个男人而编出来的借口。不过，老大担心地念叨，如果杜热打算跟潘卡结婚，那他们要去荷兰吗？那么随礼的钱是不是得用欧元？老大摸摸下巴，这细算起来，也是不菲啊！
　　老大边想着要用什么方法不用随礼边像开始那样无声无息地飘走了。
　　杜热与老二，老三分别后，安昕没将遇见那个奇怪男生的的事告诉他，而且安昕也没问杜热那两个人是谁。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权力问。
　　去电子城逛了一大圈，杜热选了一款自己比较满意的，安昕什么也没买，只是耐心地陪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柜台。
　　等两人出了电子城，安昕提出请杜热吃饭。杜没有像往常那样推辞，让安昕颇感意外。
　　吃饭前，杜热去了趟洗手间，一时粗心大意就把手机忘在了桌上。杜热去洗手间去了很久，中午吃饭的人多，去洗手间的也排上了队。其间，潘卡给杜热打过几次电话，因为响得太频繁，安昕就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拒听键。
　　安昕只感觉自己放下手机时全身无力，他甚至都不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悲伤，愚蠢，崩溃，还是歇斯底里？
　　杜热回来后没有察觉到安昕的异样。在他眼里安昕的表情仿佛一成不变，总是透着一股子冷酷，偶尔扯下嘴角，给人感觉冷淡且高贵。
　　可是安昕却痛苦地想到那是杜热从未真正试着去了解他。只要注意他的眼睛，就能看穿他心里的所有秘密。而这一切，在看到杜热的手机屏幕时变得理所当然。可是，安昕不甘心。
　　那顿饭安昕吃得无滋无味，如同嚼蜡。而坐在对面的杜热却吃得那么香。
　　杜热回家时，天已黑。安昕说要去他家里坐坐。本来杜热是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潘卡这几天正忙着哄青青，经常很晚才回来。他留安昕上去只坐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关系吧？这么想着，杜热带安昕上了楼。
　　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安昕的眼眶就红了。因为屋子里除了他所熟悉的杜热的味道，还有另一个人的浓浓的味道。
　　安昕快速拿眼扫了几下屋内的摆设。发现很多地方都留有另一个人的痕迹。碗的数量，筷子的数量，还有那桌子上的剩饭剩菜。安昕知道，杜热的厨艺只用来凑合方便面。
　　“你布置得不错。这么干净可不像你！”
　　“呵呵，是吗？”杜热挠挠头，想到了潘卡，其实这都是潘卡的功劳。潘卡人长得清爽，干净。屋子收拾得也干净，起码比杜热强。
　　“我能看下里屋吗？”没等杜热回答，安昕自己进了里屋。
　　还是那张稍大点的单人床，可是上面却板板正正地放着两个枕头，叠着一床被。安昕的脚不由自主停在衣柜前。安昕打开衣柜，看见了杜热的衣服还有另一半跟杜热体型形象根本不相符的男生衣服。安昕想起了那个他想与杜热告别的夜晚。
　　安昕再也坚持不住了，他已经无力制止自己夺框而出的眼泪。杜热站在门口，也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安昕痛苦地叫着，质问杜热。“为什么住进来的是他？为什么你的手机屏幕是他？为什么？”
　　杜热一时间怔住了，他一言不发，不知如何回应安昕的眼泪。
　　“为什么？”安昕叫喊着，可他脑袋却从未糊涂过，他知道那是为什么，可他就是不甘心。“为什么？”
　　“安昕……”杜热慢吞吞地叫着安昕的名字，想要给他安抚，却不想激怒了他。
　　“别叫我名字，我活得一点也不安心。”安昕冲过来，抓住杜热的衣服将他抵在墙上。“明明是喜欢男人的却告诉我你不喜欢。明明是吻我的时候有感觉的，却骗我那是喝醉了。可我出国这两年，从来没忘了你！从来没有！”
　　“安昕，你听我说，你……”杜热剩下的话被安昕吸进了嘴里。
　　安昕吻着杜热。扯过他的头发，抓住他的衣襟，狂乱得不顾一切地吻着杜热。杜热没有回应，他知道安昕需要发泄的渠道。相对于安昕的激烈，杜热的表情很淡然，只是在安昕咬疼他的时候他会蹙下眉头。
　　安昕的力量与他纤细的外表不符。当杜热意识到这点时，他已经被安昕压在了床上。
　　安昕坐在杜热的身上，压住他的胳膊，对着杜热的脸喷着热气。“你和他在这张床上做过吧？”说着，安昕把手伸进了杜热的衣内，开始慢慢下滑。
　　“安昕！“杜热大叫一声，希望能唤醒安昕的理智。“下去！”
　　“不！是我爱上你在先的，是我让你爱上男人的，你先爱上的是我！”安昕赤着双眼再度吻上杜热的唇。
　　安昕的舌在杜热的牙关里乱扫一气。安昕的牙齿时而蹂躏杜热的嘴唇，舌头。杜热喘息间尝到了铁锈味儿。
　　“安，”杜热的话只说出一个字就被突然的推门声打断了。
　　刚才因杜热的挣扎不知何时被甩上的房门被用力推开，潘卡站在门口，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诡异的白。
　　潘卡盯着床上的两人，杜热转头盯着他。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在杜热复杂的眼神里，潘卡慌乱地看向了那个坐在杜热身上的男生。
　　安昕勾起一边嘴角，强行扭过杜热的脸，低下头吻了上去。潘卡像终于被人触动身体的开关似的，扭头跑了出去。
　　“安昕！”杜热下了狠劲，一把将安昕推开。
　　安昕剧烈地喘着气，嘴角却弯弯翘起。“他跑了！原来他不爱你！”
　　安昕的话狠狠地扎到了杜热的痛处。可看着安昕，杜热仿佛看到自己。
　　“所以，我们都一样，谁也没有好过！”杜热脸上浮现的悲伤令安昕心碎。
　　从安昕脸上滑落的泪滴，落在杜热□的胸膛，一颗两颗……安昕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掩面哭泣。杜热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你说得没错！两年前我是喜欢上了你，但是那时我还不懂。现在我懂了，但是一切都变了！安昕，我错过了你，对不起！真的，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
　　




第三十一章

　　潘卡离开了杜热的小窝，又顾忌家里，只得回了宿舍。
　　对于很晚突然回宿舍，并且挂着一脸不高兴的潘卡，舍里的其他五个人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准是潘卡和杜热闹不愉快了。在他们眼里，潘卡和杜热那就跟领了证过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差不多。潘卡都闹离家出走了，杜热是肯定跑不了干系的。
　　舍里几个人上前去小心翼翼问潘卡出了什么事。潘卡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就有气无力的。五个人不敢再问，贡献出被褥给潘卡铺床。
　　老大脑子灵光，突然间想到白天见到的杜热还有他所谓的朋友。白天时他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晚上真出了问题。朝老二老三一递眼神，三个人顿时心里了然。三个人合计今儿太晚，明早去找杜热算帐去，为小六出口气。
　　
　　“小六，是不是姓杜那小子搭上了别人准备飞了你？”
　　“我们昨天看见他和一男生逛街来着，是不是就是那个男生？”
　　“依我看准是他！小六，是吗？是的话，兄弟几个去废了他！”
　　潘卡早晨才睁开眼睛，就在五个人的关切眼神下听他们极其气愤地说要废了杜热。潘卡没多想就出言阻止。“别去！”
　　“小六啊，出轨这事不能忍气吞声，不然他蹬鼻子上脸。就得给他点教训，让他以后想有个想法都不敢！”
　　“出轨？杜热吗？”潘卡忽然间想起昨晚那个衣襟半开，坐在杜热身上的男生。
　　“昨天，我们都看见了！”
　　潘卡问：“看见什么了？”
　　“他和一男生逛街，两人很，很……总之就是像劈腿的样子。而且那男生长得挺，挺娘们的。”
　　潘卡想了想在惊讶中留在脑子里的那张脸，好像跟老二说得差不多。
　　“小六，是不是？只要你一句话，哥几个立马去给你把他收拾了！”
　　说着，五个人摩拳擦掌，好像要去把杜热碎尸万段似的。潘卡见了，心里很感动，可事实上他管不了杜热跟谁亲热，他摇了摇头。
　　“小六，可不能纵容他！”
　　“是啊！小六！”
　　面对兄弟们的关心，潘卡只得说其实不关杜热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兄弟们认为潘卡就是在有意包庇杜热的罪行。潘卡怕他们真的去找杜热，就敷衍说他会找杜热谈，不行再用兄弟们出马！潘卡的态度很坚决，并且一幅谁去偷偷找杜热他就跟谁没完的架势。兄弟们只得放下了教训杜热的念头。
　　潘卡躺在宿舍的床上，有心想睡，却烦闷得睡不着。昨晚上他实际上失眠了，到了早晨终于困得不行才眯了一会儿。
　　要说潘卡为什么睡不着，他也不知具体是为什么！只是脑子里老是闪现那个男生坐在杜热身上并低首吻杜热嘴唇的那一幕，然后是那个男生有些得意有些嘲弄的眼神。一晚上那个男生与杜热接替着在他脑海里闪现，潘卡紧紧闭上眼睛，可那画面却像在他眼前一样更加清晰。
　　应该是无所谓的，潘卡想，无论杜热交的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他都应该是个外人，应该是无所谓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会这么恐慌？这么害怕？甚至还有一点恨杜热，恨他准许那个男生坐在他身上对他为所欲为？可这些是为什么呢？这些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不是吗？他又是为什么看到那样的画面之后仓皇而逃呢？潘卡想了半天，悲哀地下结论，这些问题他哪个也解决不了，反而越想心中越加烦闷。
　　九点钟，是潘卡和青青约定外出的时间。潘卡粗略地洗了把脸，把心里的烦闷稍微压了压。他想，见到青青就好了，就可以不用这么烦了，青青是能安抚他心情最好的良方了。为了尽快见青青，潘卡提前到了约会地点，学校前不远处的公园。
　　公园里还有一些早起锻炼的人们，也有一对小情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卿卿我我。潘卡看了小情侣一眼，脑子却忽然闪过杜热的脸。潘卡赶紧把脸挪开。他现在还不想见杜热，在他没整理好心情之前，他不知如何与杜热相处下去。像他什么也没看见似地，还和杜热像以前那样，潘卡认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做得到。
　　等了能有十分钟，早晨残留的几丝凉意被高高升起的太阳驱散殆尽。潘卡没有把青青等来，倒是等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杜拉。
　　杜拉的身后跟着一个男生，在她的眼神示意下，男生退到一边，看公园的风景去了。
　　看到杜拉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哥。潘卡牵强地挤出个笑容：“早啊！”
　　杜拉的表情看上去却不是以前的那种友善，甚至还有些敌意，而且语气就有点冲。“卡卡哥，你大清早来公园等谁呢？”
　　对于杜拉态度的改变，潘卡不知晓其中的原因。
　　杜拉双臂环胸，说：“是等你女朋友青青吧？”
　　潘卡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真的从来没想过杜拉会知道的。她是怎么知道的？潘卡几乎同时想到了杜热。他不会说，杜热如果没说那杜拉是永不会知道的。
　　杜拉一见潘卡皱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心中不知如何冤枉她哥。“不是我哥说的！是前几天中午我在门外偷听到你们两个谈话的。”
　　“你，听到什么了？都听到了？”潘卡心中有些慌有些乱。
　　“我什么都听到了！潘妈妈不喜欢青青，你为了和青青好就和我哥假扮成同性恋。本以为家里人会反对，没想到家里人全同意了！你现在很犯愁，是吧？”
　　潘卡一时间脑子乱得跟浆糊似的，根本不知如何来回答杜拉的问题，不知如何来应付杜拉带有些敌意的态度。
　　“卡卡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希望你别骗我。”杜拉盯着潘卡的脸，严肃而郑重地问道：“你对我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拉的问题尖锐简洁，但确实是直逼要害。潘卡一瞬间就想到了杜热与那个男生接吻的画面。杜拉的问题，杜热的脸搅在一起，潘卡直着眼神，脑子里却霎时一片空白。
　　“不知道，我不知道！”潘卡嘴里下意识地低喃着，也许他都不知自己嘴里说着什么。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所有想逃避的人唯一能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三个字。杜拉掐着腰，生气地对潘卡说：“你自己的想法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可，潘卡不由地掂量，他对杜热不会讨厌，但却不知如何定义喜欢！是朋友那种珍惜的相伴，还是兄弟那种真情的依赖，还是哥们那种同甘共苦的关怀，还是……潘卡脑子里一闪，有无可能是爱情的喜欢？潘卡不可抑制的心往下沉。
　　隔了一会儿，潘卡沉声着。“我们是兄弟！”
　　杜拉偏着头观察了潘卡一会儿，却哼笑了一声。“卡卡哥，你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你是骗我呢？还是骗你自己呢？”
　　潘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的，提了提嗓子，“我谁也没骗，我和杜热就是兄弟！像亲兄弟一样！”
　　“卡卡哥！”杜拉突然大叫一声，把她身后的那个男生吓了一跳。杜拉喘着大口的气质问潘卡说：“那我看到的都是假的吗，你和我哥睡在一起，你们大清早光着身子在一起？”
　　面对杜拉的质问，听到她所说的那些事，潘卡脸有点热。“那是假的，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胡说！就算再亲的兄弟也没有二十多岁了还睡在一个被窝里？你还在骗人！”
　　“我没骗你！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只是一部分而已，实际上我们什么都没有！你看到的都是假象！”
　　潘卡没说错，杜拉所看到的都是假象，是没有实际性作用确定潘卡与杜热关系的证据。可潘卡想到了酒后失态的吻，想到了两人相处过程中所有的点滴。那一刻，潘卡也迷惘了。
　　“卡卡哥，为了让你妈妈接受你女朋友青青，你出了什么主意，我哥是怎么答应你的，我不管。但是我希望你别伤害我哥！我哥看着挺聪明的，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挺缺心眼的。”
　　杜拉停了停，心里忽然觉得在她面前的潘卡也有点可怜。“我哥没让我把这些事告诉家里，所以我没告诉。”
　　杜拉说完，转身走了。可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到潘卡面前。“我不相信你对我哥除了兄弟的情谊一点其它的感觉都没有。因为我哥从来不会主动地喜欢上一个人。”
　　身边窜起一阵风，杜拉的话好像飘上了空，潘卡四周总是响着杜拉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潘卡忽然不想仔细探究出答案。
　　呆呆站在那儿发愣的功夫，青青终于到了他身边。可一眼，就在潘卡看青青第一眼的时候，他突然双腿发软。他发现青青的脸上是愤怒的表情，而他也没有他自己所预想的那样会安心。
　　“你什么时候来的？”
　　青青的声音轻飘飘的。“我跟在她后面来的。”
　　“那，”潘卡想问她听见什么了吗？后一想，青青的表情明显是她什么都听见了。潘卡怕青青的询问，顾左右而言他。“那我们今天去哪儿？去看电影还是去游乐场？”
　　潘卡装着像一身轻松似的，可眼神骗不了人。青青在他面前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青青，我……”潘卡想说什么都难以启口。安慰青青，还是继续编瞎话骗她，还是向她坦白？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青青没有掉泪，只是眼圈有点红。
　　青青的坚强让潘卡一下子胆怯起来。“她说得都是真的。”
　　“你妈妈不喜欢我？你真的喜欢上了杜热，跟他搞同性恋？”
　　“不，不是！我妈妈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你，而我只是想个办法让她接受你。我和杜热什么都没有！”潘卡低下了头，像在承认自己做错事般。“我们就算是睡在一起也是像过去小时候一样。我们是兄弟。”
　　青青显然没听进去潘卡关于兄弟的解释，她只问潘卡：“你妈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做的哪儿不好？”
　　“不是的！是我妈，她……”她只是看不惯我对你那么好而已。可潘卡不能说出口，仿佛那么说会显得他母亲很小气。
　　青青深深地吸口气，语气冷冰冰地。“卡，我相信你和杜热之间什么都没有，因为我也觉得那不可能。但是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配不上你的。你妈却宁可你选择男人也不接受我。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青青的话像个炸弹，轰得潘卡头皮发麻！
　　“青青，不要这么说！我妈她没有恶意，只是关心我，关心过了头。我……”
　　潘卡拉着青青的手，劝她别分手。青青红了眼眶说：“我也是关心你！没有父母的祝福，在一起不会长久也不会幸福的。”
　　“青青，我做了这么多不是想和你分手，我一直都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办法不结婚，想办法让我妈接受你，真的，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分手，我……”
　　“不要说了！”青青阻止潘卡再说下去。“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在乎的是你母亲根本不接受我，而我没做错什么，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青青，她会接受你的。我会努力让她接受你的！真的，相信我！求求你，别分手！”
　　潘卡说到最后，也红了眼眶，甚至对青青苦苦哀求。青青丢下句“让我想想”，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潘卡站在原地心绪繁乱地呆愣着，不知何去何从。
　　
　　“你怎么会向他那么问？你就真的希望你哥变成同性恋？”
　　一个女人等于五千只鸭子，那么林川就是一万只鸭子。杜拉觉得他这一路上聒噪得可以了。
　　“你哥要是喜欢他也就罢了。要是不喜欢，你那么一问，如果弄巧成拙，岂不是害了你哥，你爸妈也别想抱孙子了吗？”
　　杜拉终于忍不住。“你知道个屁！你再叨叨我就把你从这窗户扔下去！”
　　林川看看外面的行人，捉摸就公交车这高度，他被扔下去也不至于摔死，最多半残。但作为追求的一方，在猎物还没到手前，适当的软弱可以事半功倍。
　　“那，孩儿他妈，我们中午哪儿吃去？”
　　杜拉脸一红，一拳砸在林川肚皮上，疼得林川一裂嘴。
　　




第三十二章

　　杜热到楼下时，向楼上望了一眼，另他欣喜的是家里的灯亮着，也许是杜拉，但也许就是潘卡。杜热激动地向楼上飞奔。开门的时候竟因双手太过颤抖而费了半天的劲。
　　屋子里，背对着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从背影看，或者说杜热从这屋子里流动的气息，就已经知道潘卡回来了。
　　“你回来了！”杜热向僵坐在沙发上的潘卡打了声招呼。
　　潘卡的出现出乎杜热的意料。他原本还以为潘卡再也不回来了，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
　　潘卡没有任何反应。杜热想到潘卡夺门而出的场景，顿时觉得手足无措。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吃吧！”
　　杜热在沙发旁站了半天，潘卡一动不动，连句话也没有。这样的沉默让杜热心慌。杜热没有勇气也没有整理好思路怎样跟潘卡说明他昨晚看到的一切。杜热决定鸵鸟一次。“我下去给你买吃的。”
　　说着，杜热转身向门口走。才走了两步，后背就挨了一下。杜热转过头，迎面飞来两个沙发靠垫，正中他的脸。好在沙发靠垫没有什么重量，不然他鼻子当时就得流血。
　　潘卡扔完靠垫，瞄见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拿起来就向杜热抛。杜热从刚才起一直呆愣着站在那儿，连潘卡向他扔书也没注意到。忽然脑门一阵钝痛，原来那本厚厚的专业英语来了。
　　潘卡扔完了客厅的东西，跑进里屋，拿起枕头，不分头尾向杜热身上一下下打。
　　对于潘卡突然的抓狂，发泄，杜热没有还手。他认为错全在自己，潘卡生气，发泄在他身上无可厚非。
　　发疯似地将枕头一下下打在杜热身上的潘卡，心里头乱极了。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心里头就乱极了，好似有人用根棍子将他脑袋搅混了一样，让他无法思考无法理出头绪。此时此刻，心里，脑袋乱糟糟的他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强烈的却无法说出口的委屈。
　　潘卡狂乱地打着杜热，自己却一点点红了眼眶。杜热见了，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潘卡一下子安静下来。
　　杜热的心意就在这种情况下表露出来。“我喜欢你！”
　　杜热明显感觉怀里的潘卡抖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刚才的告白有多仓促多不合时宜。但杜热已经没了退路。“我喜欢你！超越兄弟间的喜欢，我爱你！”
　　杜热听不到潘卡的声音，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杜热怕极了，甚至不敢去确定潘卡的表情。现在才发现原来把真爱放到心爱的人面前渴望被接纳时那是一种多么脆弱的小心翼翼。
　　“我喜欢你，我爱你！像你爱青青的那种爱。”杜热双臂紧了紧，将潘卡牢牢固定在怀里。“潘卡，你喜欢我吗？”
　　那一刹那，潘卡的世界静得出奇，静得连心跳声都听不见，只有眼前的灯光那么白那么刺眼。
　　杜热说喜欢他，杜热说爱他。围绕杜热面庞的，接替出现杜拉的质问他时的脸，还有青青向他提出分手时的脸。忽然间，她们又都不存在了。而是一个半敞衣襟的妖艳的男人嘲笑他的脸。
　　杜热在问他是否也喜欢他。可潘卡张着嘴却不确定自己能否发出声音。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杜热放开了潘卡，正对上他的脸。
　　潘卡见到的杜热的脸，不到两秒钟，又丢着枕头打在他身上。只是这次潘卡发了狠，打在杜热身上一下比一下重。
　　“潘卡！”杜热终于在潘卡还没完全发疯前抓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喘着粗气看着对方。杜热的眼睛里是愤怒的潘卡，而潘卡眼里的杜热带有一丝期盼和许许悲伤。
　　没有答案，但杜热想他已知道了潘卡的回答。潘卡拿着枕头打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杜热平静下心情，说：“我会想办法跟他们摆平我们的事，你放心，绝不会耽误你和青青。”
　　潘卡的回答仍然是抓着两个枕头打在杜热身上。弄不清潘卡心思的杜热急忙抓住潘卡的双手。潘卡不知哪来的蛮劲，挣脱开杜热。杜热干脆将潘卡手里的枕头夺下，拖着潘卡进了里屋，将他压在床上。
　　潘卡终于安静下来，杜热打算跟他好好谈谈。
　　“为什么打我？我问你是否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你不说话。那我退出，你又打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潘卡？”杜热俯视身下那双视线飘向远处的眼睛。
　　潘卡表情像没听到杜热的话一样木然。杜热注视着身下这张让他牵挂揪心的脸，等了一会儿，潘卡还是一个字也不说。
　　“潘卡，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想什么你就说什么。说拒绝我的话也没关系。我不强求你。你跟青青也好，跟其他人也好，我只是希望你快乐就好！我并不是想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我也挺害怕的。我怕给你带来负担，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本打算不告诉你，就这样一直瞒下去，除非你和青青……今天却在情急之下说出来。”
　　“你昨天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我曾跟你说过的安昕。”说到这儿时，杜热发现潘卡的眼中一闪，但随及消逝，就好像从没有过似的。杜热解释，“以前他追过我，但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后来他被我气去了英国，最近才回来。他一直以为我拒绝他是因为我不爱男人，所以他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非常生气，所以你昨天回来才会看到那么一幕。”
　　潘卡收回了视线，定在杜热的脸上。杜热心中隐隐有丝惊喜，潘卡会因为安昕的事而改变态度，那是否证明他介意的是安昕的事，是否也证明他有些许喜欢自己呢？
　　正当杜热为心中的想法而窃窃高兴的时候，潘卡的眼角却滑落一颗颗又大又圆的泪珠。不明白潘卡为何哭泣的杜热顿时慌了手脚。杜热手忙脚乱地想拭去潘卡的眼泪不想却让他越哭越凶了。
　　“我恨你！我恨你！”潘卡边哭边这样骂着杜热。
　　“对不起！对不起！”杜热边哄着潘卡边陪着不是。
　　“你让我心里很乱，乱死了，都是你，都是你！我恨你！”潘卡弓起身，将脸埋进被子里。
　　杜热附在潘卡耳边，低声说着：“对不起！”
　　低声哭泣的潘卡在杜热柔声的安慰中不停地流着眼泪，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让你感到为难，对不起！让你感到心烦，对不起！让你感到委屈，对不起！……”
　　杜热温暖的低喃不知何时变成了轻柔的亲吻，啄着潘卡的耳朵，脖颈，眼眉，眼睛，顺着泪痕啄住了潘卡的嘴唇。
　　情况发展得异常诡异。潘卡的哭泣不知何时停止，即使被杜热啄住了嘴唇夺走了呼吸也没有任何反抗，而是松开牙关让杜热攻城略地。杜热只是随着自己的感觉，在潘卡还没有出声阻止他前，他不会放手。
　　当杜热把手滑进潘卡的裤子里捉住小潘卡时，潘卡顿时清醒，一把推开杜热。
　　潘卡慌忙起身，打算逃走。杜热一把拽住潘卡的胳膊。
　　“你也喜欢我的是吧？你也喜欢着我的对吧？”
　　“不，不是的！”潘卡知道自己现在的否认有多苍白，但他潜意识里没打算承认。
　　“胡说！你不喜欢我刚才还会让我吻你？你分明是，”
　　“别说了，我没有！我只是一时糊涂了。我喜欢的是青青，不是你！”
　　“那我怎么会把你的心搅乱？你为什么那么在乎安昕的事？”
　　面对杜热的咄咄逼人,潘卡感到身子颤抖不停，他害怕。潘卡慌张地说：“青青要跟我分手，我喜欢她，不能跟她分手！”
　　“你，”潘卡明显对自己说的话都不完全相信的样子，却还对他一再的否定。可恶！
　　“我喜欢的是青青，是青青！啊！”
　　潘卡被杜热扯过来，重重摔在床上。杜热把住潘卡的手，身体欺上来。在潘卡还想喊叫的时候，杜热狠狠地吻了他。
　　潘卡害怕极了，杜热像是疯了。狠狠地吻他，用力地扯他的衣服，握着他两只手腕的那只手用力过猛像要把它们掐断一样。潘卡在杜热身下抖若筛糠。
　　杜热将潘卡的裤子扒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那一刹那给了潘卡时间，潘卡扬手给了杜热一巴掌。
　　“对不起！”杜热冷静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切，他差点□了潘卡！
　　“滚！”潘卡用尽力气朝杜热大喊。
　　杜热觉得自己需要冷静，潘卡也需要一个没有他的空间。杜热依潘卡的话滚到了外面。
　　
　　第二回到家里，潘卡已经不在了，一些他常用的东西也随着他一起不见了。
　　杜热坐在空荡荡的家里，扇了自己两耳光，低着头，说：“对不起！”
　　




第三十三章

　　对于杜拉的来访，潘妈妈很高兴。
　　“潘妈妈，我卡卡哥呢？”杜拉刚进门，鞋还没脱下来就要找潘卡。
　　潘妈妈指指潘卡自己的房间。“在他自己房里呢！”
　　“好！”杜拉脱了鞋就往潘卡房间走。有些潘卡与她哥之间的事她始终想弄个明白，就算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吧！
　　杜拉刚走到客厅，潘妈妈小声叫住她。“你卡卡哥和你哥吵架了吗？”
　　杜拉抿了下嘴唇，摇摇头。“没有！”
　　潘妈妈听了杜拉的回答，心里稍觉安慰。大前天晚上近半夜了，潘卡回了家，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而且进门时的神情也不对。潘妈妈上前关心一下儿子，潘卡却只说累，进了屋就再也没出来。第二天开始就一直闷在家里，饭也不好好吃，话也不说，时不时还能看见他眼圈发红。
　　潘爸爸心里骂自家的儿子不争气，也有心去找杜热揍他一顿，但被潘妈妈拦下来了。“孩子们的事最好让他们自己解决”！本着这样的原则，潘妈妈一直在等。可是两三天了，也不见杜热来，也不见潘卡出去。真是替两个孩子干着急。还好有杜拉来了。即使杜拉说他们两个没吵架，但是从潘卡回家住这点看，应该还是两个孩子间的问题。
　　潘妈妈看了看潘卡紧闭的房门，不知这会儿杜拉会与潘卡说什么。潘妈妈决定先去做饭，然后问问杜拉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情况仍不能好转，她只能去找杜妈妈了。
　　房间里，杜拉翘着二郎腿，坐在潘卡的床上。潘卡刚躺在床上。
　　她进门半天了，潘卡仍一语不发。潘卡这种颓废的劲儿她就是看不惯。感情这种事要那么复杂有么用？！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各走各的路。这有什么难的？！
　　“卡卡哥，我今儿来就为一句话，你跟我哥不跟？”
　　潘卡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接着把目光转移到窗外。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是在愁什么！我哥在家愁，你在这儿也愁。我哥喜欢你，你却跑回家了，他在家愁，我能理解。你要是喜欢我哥，就回去，要是不喜欢就告诉我，我让我哥死心！”
　　潘卡眼睛盯着窗外，只是咬住唇的动作显示出他的挣扎。
　　“卡卡哥，说话！行与不行就一句话！不行的话就直说，不浪费我哥时间，也不耽误你和你那个女朋友！”
　　提到女朋友，潘卡终于不再沉默。
　　“你那天在公园里和我说的话，我女朋友全听见了。她要跟我分手！”
　　青青这几天电话不接，发去的短信更是犹如石沉大海。潘卡有段时间发狂似地不停地给青青打电话，都是拒听，一直到关机。潘卡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要跟青青说什么。
　　“那你不想跟她分手，是吗？”等了一会儿，杜拉等到的又是潘卡的沉默。杜拉烦躁地站起身。“你默认了呗！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你不想跟你女朋友分手，也就是你不想跟我哥在一起！好，我会告诉我哥的！”
　　“不！”潘卡坐了起来，急促地否认了杜拉的话却仍没有说明白。
　　“不？！那就是你想和她分手来跟我哥喽！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回去吧！”
　　可事情并没有像杜拉想像得那么简单，因为潘卡的回答仍旧是一个字“不”。
　　“难不成你想跟他们两个都好下去，左手牵个男朋友，右手牵个女朋友？”杜拉怒气冲冲地瞪着床上低着头的潘卡。
　　“不是你说的那样！只是我现在心里很乱很乱，我不知该怎么办！”
　　潘卡坐在床上垮着肩膀，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可怜又无助。杜拉走上前去坐在他身旁。
　　“卡卡哥，我相信你是喜欢我哥的，不然你心里不会乱！”杜拉的话语很肯定，像在告诉潘卡绝对的事实。
　　“我不知道，可我不想与青青分手！”潘卡的话语吐露出的他的挣扎与迷茫。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再说了，我哥哪儿点比不上她？”虽然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相比性不多，但如果从爱这个角度衡量，杜拉相信她哥的胜算大。“我哥从小就对你特别照顾，特别好。他虽然经常说些气人的话，可是哪一次对你狠过心！就连这次假扮同性恋被父母骂，我哥也做了。我哥对你哪点不好？哪点比不上她？”
　　潘卡闷闷地开口。“那是他喜欢我，所以他心甘情愿的。”
　　“卡卡哥，你！你真是不知我哥的苦心！我哥要是喜欢你，还用现在才让你知道？再说，我哥知道你有女朋友，本打算不告诉你的，还要我也不要说，是我不忍心见我哥受委屈才告诉你的。我哥为了你，一个月都不让进家门你知道吧！我哥为你受了那些委屈，你还那么说，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杜拉边说边替她哥感到伤心，禁不住湿了眼角。
　　“对不起！”潘卡也知自己说错了。
　　“你今天无论如何给我个答复！”她哥受的委屈也够多了。“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全告诉潘妈妈！”
　　杜拉的脾气，潘卡是知道一些的。这丫头倔起来牛都拉不住。
　　“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一个礼拜后，我一定给你答复！”
　　“太长！就一天！”多一天，她哥就多受一天罪。
　　“给我一个礼拜吧！我这几天要毕业答辩了。我保证一个礼拜后，我肯定给你，你哥一个答复。”
　　杜拉看了看潘卡可怜的样子，无奈地点了点头，末了还威胁道：“到时候，你如果还像现在这样，我就真的把那些告诉你妈！”
　　杜拉一出去，潘卡像撒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倒进床里。
　　潘妈妈要留杜拉吃晚饭，杜拉推说同学有约。潘妈妈好几次开口都想问她儿子与杜热间的事，可杜拉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她没敢问。
　　晚上，潘卡只简单吃了几口饭就又窝回床上，眼睛望着高楼外城市的灯光，脑子却和往常一样充斥着杜热的脸庞。
　　那个从小到大和自己一起玩，一起上学，从没分开的兄弟说他喜欢自己呢！这是不是说明只要自己答应，他就只属于自己呢？潘卡每每想到这些，心里竟会泛起高兴。所以说，自己不喜欢他，那是谁也骗不了的，连他自己也骗不了。
　　自己可能真的爱上杜热了，比如在家的这几天会经常想起杜热吻他的那晚，比如会在半夜惊醒时手不停地抓着身侧，可身侧却空空如也……
　　杜拉说他也在家里犯愁，他在愁什么？愁自己一走了之吗？那一瞬间，潘卡竟奇怪地感到一丝幸福。
　　那一晚，城市的雨季悄然来临，少有的雷声忽然响彻天空，惊醒熟睡中的人们。
　　潘卡被轰隆隆的雷声惊醒，心慌地喊了一声“杜热”！等意识到自己喊出的名字时，潘卡趴进被窝里哭了。
　　
　　毕业答辩的时间还没到，潘卡早早地就去了。半天没找到自己要见的人。潘卡排的是第十一名。答辩结束，潘卡也没离开，直到看见青青。
　　“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发短信你也没有回，所以我只好在这儿等你。”
　　青青站在潘卡的对面，脸色一如既往的白。潘卡有些内疚，他不但没能照顾好她，反而还让她因自己更加憔悴。
　　“对不起，青青！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我从没想过会伤害你！我……”
　　青青苍白着小脸，不耐烦地打断潘卡。
　　“潘卡，当初你妈不同意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你知道吗？我家里早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南方的非常好的工作。但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把那个工作推掉了。我家里人前些日子经常叫我回去也是跟我商量工作的事，为了你，我也都推掉了。但是如果你早告诉我你妈不同意，我也不会推掉那么好的工作，我们也不会在一起浪费这么长时间。”
　　“对不起，我从不知道这些！我一直想和你在一起，我以为我妈有一天会答应我们的。”面对青青的指责，潘卡小声地为他的爱辩解。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对不起，那我就……我们就依你说的分手吧！”
　　青青抬头看了潘卡一眼，叹了一口气，连句再见也没有就转身走了。
　　潘卡望着青青的背影，心里默默地为她祈祷：祝她幸福！
　　




第三十四章

　　潘卡与杜热还在僵持中。
　　潘妈妈从儿子那儿得不来什么消息，杜拉也不像能跟她说明的样子。一个礼拜都过去了，潘卡还是那个样子。潘妈妈直接找到了杜妈妈。
　　两个儿子都是两家的心头肉。再说都这么大的年纪，是打也打不得，说也不好说。两位妈妈一合计，把两个儿子都叫来，到底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
　　地点在潘卡家，名目是两家人为了庆祝潘卡与杜热顺利毕业。而此时已超过了杜拉说的期限。
　　潘卡知道杜热来了，但他还是没有出房间。杜热敲门进来跟他打了声招呼，他也没理。杜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潘卡的态度很冷，杜热只是停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杜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她眼里，她哥够低三下四地去讨潘卡好了，可潘卡似乎毫不领情。
　　杜拉受不了哥哥坐在沙发里无精打采的样子，起身进了潘卡的房间。
　　“卡卡哥，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我要的答复呢？”
　　潘卡眼睛落在别处，手却紧紧抓住床上的棉被一角。
　　杜拉等了有三分钟。对她来说，这三分钟好长好长，长到可以使希望变成失望。
　　“卡卡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哥！”杜拉走到门边，“我要把事情全告诉他们，还我哥清白。”
　　说完，杜拉迅速开门出去。潘卡只来得及匆匆说了一个字“我”，细如蚊蝇，杜拉听不见，他自己也差点儿听不见。
　　一滴汗顺着潘卡的鬓角滑落，不是今天太闷热，只是刚才他太紧张。
　　这些天，潘卡一直在整理情绪。潘卡在心里放了个小天枰，“爱杜热”与“不爱杜热”各一边。首先放上去的是“不爱杜热”，但潘卡觉得自己太不诚实，又放上“爱杜热”。当“爱杜热”沉下去的时候，潘卡惊慌地又找来“不爱杜热”放进另一边。两边你上他下忽高忽低。潘卡把持不了平衡也分辨不出哪个更重一些。
　　茫茫然地混过一天又一天，过了杜拉的期限，潘卡也没能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卷。
　　潘卡呆坐在床边，心却砰砰地跳着，像等着受审上刑，一颗心因紧张而不停地缩紧。
　　两位爸爸以买酒为借口，外出会谈去了。家里只剩下两位妈妈。
　　杜拉叫来两位妈妈，说有很重要的事跟她们说，关于潘卡与她哥。
　　杜热坐在沙发上，一看杜拉气乎乎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急忙喊住了杜拉：“杜拉！”
　　杜拉对她哥的警告视而不见，反而说：“难道你要一辈子替卡卡哥背黑锅？一辈子当个有名无实的同性恋？”
　　杜拉的话无疑在告诉杜热潘卡的选择。杜热慢慢坐回沙发中，耳边像有只小虫似地嗡嗡地叫。
　　两位妈妈看着杜家两兄妹，完全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感觉得到事情有些严重。
　　杜拉把事情原原本本起因结果都告诉了两位母亲，当然除了哥哥要她保密的那部分。
　　两位妈妈不可置信地愣在当场。最不能相信这些的是潘妈妈。潘妈妈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导演出这么一场戏，而且还是为了那个自己左看右看都不顺眼的青青。
　　杜妈妈先向沙发里的杜热求证，杜热无言地做了默认。潘妈妈稳稳心神吩咐杜拉把潘卡叫出来。
　　潘卡和杜热像犯人似地分坐在沙发的两头。两个人都低着脑袋，沉默。
　　“小拉说的都是真的？”潘妈妈怒目瞪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潘卡慢慢地点了下头。
　　潘妈妈腾地站起来，举起手想给自己儿子一巴掌。杜妈妈在一旁手疾眼快，一把按住。
　　杜妈妈扶着自己的好姐妹去厨房喝水。
　　“对不起！这些日子苦了你家小热了。”潘妈妈看着杜妈妈的眼里满是歉疚。
　　杜妈妈拍拍好姐妹的后背，安慰着。“都是孩子！”
　　杜妈妈回头看看沙发上那两个孩子，还有那一旁气呼呼的杜拉。杜妈妈心细地发现了一些蹊跷。潘卡犯错低着个脑袋也算应该，为何自己的儿子也像犯了错似地低着个脑袋？杜妈妈忽然间想起杜拉这些天说过的一些奇怪的话。她还记得女儿说过这么一句：哥喜欢的人明明也喜欢哥，可就是不承认，哥真可怜。她记得当时有追问杜拉杜热到底喜欢谁，谁知杜拉不知跟谁怄气似的甩门出去了。
　　莫非……杜妈妈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拍拍好姐妹的肩，把自己的意思说给她听。
　　潘妈妈听完，眼睛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转。半信半疑地问：“可能吗？”
　　杜妈妈也拿不准似地说：“先问问吧！”
　　两位母亲又坐在两个儿子对面，这次倒是做母亲的有些局促。
　　先发话的是杜妈妈。“卡卡，以前的事，咱们今天先不说，现在咱就说现在的事。”杜妈妈抬眼望着两个孩子，问：“我们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你们现在相互喜欢不？”
　　两个坐对面沙发里的儿子听着都是一紧，很长时间都没开口。
　　两位妈妈耐心地等着，倒是一旁的杜拉不耐烦了。
　　“说声喜欢就那么难吗？”杜拉这话是说给潘卡听到。
　　潘卡知道杜拉在说自己，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杜热余光扫了下潘卡为难的模样，他忽然释怀。
　　“妈，潘妈妈，我和潘卡，我们……”我们真的发生过一些事，也许我们会互相爱上对方，但此时是我的爱给他造成了困扰，我不想看他因为我而苦恼。爱上一个人不一定要留住他，放手让他拥有自己的幸福，就算他的幸福里不再有自己，那也是爱的一种方式。杜热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千言万语最后却化成了三个字：“不喜欢！”
　　同时出声的潘卡却是两个字：“喜欢！”
　　两个人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在厨房里生闷气的杜拉。
　　两位妈妈看着两个孩子，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杜拉吃惊于潘卡说“喜欢”，而她哥却说“不喜欢”。
　　可对于坐在沙发里的两个男孩子而言，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杜热压抑着心里欢腾的喜悦，转头看向潘卡。而潘卡却连转头都不敢，完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杜热终于等不到他的答复开始讨厌他了吗？所以才会说“不喜欢”。
　　“其实，我……”潘卡咬了咬下嘴唇，忍了忍眼里的泪水，“不喜欢！”
　　杜热也同时出口：“喜欢！”
　　两位妈妈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儿子像是约好了似的互唱反调。杜拉在一旁也觉得莫名其妙。
　　潘卡转头看向杜热，眼泪在脸上霎时流成了河。
　　杜热伸出双臂，潘卡的身体自动靠进杜热的怀里。
　　刚刚以为已经失去的，刚刚决定放手的，一瞬间都抱在怀里了。
　　潘卡在杜热怀里扬起头，哽咽着声音说：“亲亲我！”
　　曾经有个晚上，一个喝醉的男孩对另一个男孩说：“要是喜欢我，那就亲亲我！”
　　杜热望着眼前的潘卡，与那个夜晚不同，那个喝醉的男孩此时是清醒的。
　　杜热微笑着温柔地吻上潘卡的唇，深情地像是爱的誓言。
　　
　　那应该是多浪漫多温存的画面，可实际上不是那样的。实际上的情况如同那见得不人的早晨一样鸡飞狗跳。
　　当杜热和潘卡正吻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啪嚓”，应该是酒瓶子碎掉的声音。两人朝门口望去，潘爸爸捂着心口站在门旁，手里提的酒碎在脚边。杜爸爸也是一脸震惊，那嘴张得能放进个大鹅蛋。
　　至于两位妈妈，因杜拉的清场而免遭一难。
　　不管那场面多混乱，结局还是好的。当晚回家的时候，潘卡与杜热手拉着手。贴合的掌心传递彼此的热度，他们都有信心这样携手永远走下去。
　　




番外一

　　“我脸上有花啊，看什么看？”别看潘卡光溜溜躺在杜热身下，却出奇地拽。
　　“你脸上没有花，但，”杜热恶心巴拉地抹了潘卡的脸蛋一把，色迷迷地称赞：“你比花漂亮。”
　　潘卡的脸腾地红了。因为杜热，他最近脸红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潘卡刁蛮地瞅杜热一眼。“你要不要做？不做我要睡了啊！”
　　潘卡越是这样说，杜热越是压着火候！他还就等着，专等到潘卡觉得自己是在上赶子热脸贴冷屁股而羞恼的时候。
　　半天等不到杜热有所动作，潘卡果然又羞又恼。他转过身，闭上眼睛。
　　“啊！”就在潘卡毫无准备的时候，杜热一个挺身，直接冲进潘卡的身体里。
　　悠悠荡荡，飘飘乎乎。从地狱到天堂，从天堂再回到地狱，两人经历了最美丽的风雨。
　　潘卡抱住杜热的身子，半梦半醒之间。
　　杜热轻声问：“如果我没有说爱你，你会选择爱我吗？”
　　喝醉的潘卡曾这样问他：如果你喜欢我，那青青怎么办？
　　是兄弟比青青来得重要，潘卡在两者之间先顾全兄弟吗？这样的疑问一直留在杜热心中，每每出其不意地在他脑子里跳跃，让他怀疑潘卡对自己是兄弟的情还是恋人的爱。
　　“我不会主动爱你的！”抱着杜热的胸膛，眯着眼的潘卡如是说：“但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你，我喜欢抱着你睡觉。所以我讨厌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儿！”
　　潘卡突然睁开眼睛，气势汹汹地问杜热：“你和安昕做过没有？”
　　杜热摇头，“没有！”
　　潘卡又变成小绵羊，软软靠在杜热身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你要是敢跟别人，我立马废了你！”
　　杜热心想这话好耳熟，在哪儿听过呢？
　　“呵呵！”潘卡白痴般地笑了。“跟杜拉学的。她对林川就是这么说的。”
　　杜热温柔地笑了。吻了吻潘卡的眼睛，杜热关了灯。
　　那纠缠他有一段时间的疑问终于滚蛋了，而他的幸福此时此刻就在自己左边的臂弯里。
　　杜热想这辈子，潘卡都别想和他再做回兄弟了！不过，这样挺好！真的挺好！再好不过了！
　　




番外二

　　“哥，你们去哪儿？”
　　“去机场！”
　　“那太好了，我正好也去！”说完，杜拉钻进杜热那辆在修理厂过完整个暑假的小QQ，并且夸奖道：“又小又破！”
　　“不喜欢坐就下去！”
　　杜拉看一眼摆在挡风玻璃附近两人甜蜜的合影，赶紧改口：“但是，很温馨！”
　　潘卡坐在副驾，听两人斗嘴，笑得很开心。
　　杜拉把头伸在两人中间。“哥，你去机场干嘛？”
　　“送人。”
　　“那卡卡哥呢？”杜拉把头转向潘卡。
　　潘卡说：“我去看看咱的机场是什么样的。”
　　“哦？奇怪！机场有什么好看的？”
　　杜热趁等红灯的空档，转头看了看潘卡。潘卡立刻脸红地瞪了他一眼。
　　杜拉过不久又凑上来，边在两人脸上寻寻觅觅边说：“哦！有情况～”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杜拉大喊了一声“停车”。杜热紧急刹车，自己差点撞方向盘上。潘卡则惨点儿，一头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死丫头！瞎喊什么？！吓死人不偿命啊！”杜热边说着边摸着潘卡的头还不忘训他：“让你系安全带偏不系，这下吃亏了吧！你啊！就是嘴硬！”
　　还说我嘴硬，从今早起床一直说到现在！潘卡拍掉杜热的手。我就是想来看着你别跟安昕坐飞机跑到英国，我就不当你的面承认，怎么了？怎么了？哼！
　　杜拉从大街上随便抓了个人。杜热瞧见那个人被杜拉抓住时正举目眺望，似乎对前方一穿热裤的那两条白腿很感兴趣。等两人上了车，杜热才发现被妹妹抓住的人原来是妹夫。
　　“杜哥，潘哥！”
　　“小子，眼睛累不累啊？用给你买瓶眼药水不？整天东看西看可别把眼睛累坏了！”杜热从车镜里看到妹妹正给林川擦汗呢！心想这丫头都是穷精神，一点儿没注意到她捧着亲不停的原来是一颗带着土腥味的花心大萝卜。
　　林川也不傻，笑着说：“不必杜哥费神了。看来看去还是小拉最好。”
　　杜拉还忙着给林川找矿泉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问：“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呢？”
　　杜热摇摇头：我的傻妹妹哟～
　　到了机场，杜热和潘卡，杜拉拉着林川，兵分两路。
　　杜拉拉着林川几个来回找到小黄，小黑。小白已坐火车离开。
　　“喏！”杜拉把手机向小黄，小黑面前一伸。“看清楚了，看仔细了！背景是卡卡哥家的客厅！”
　　小黄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从袋子里把PSP拿出来。
　　“哼！”杜拉总算扬眉吐气一把，重重地哼了一声。“再见！”
　　拿着胜利的果实，杜拉拉林川向外走。
　　“你手机里的是什么呀？”杜拉的手机里的秘密很吓人呢！小黄，小黑一见脸都白了。
　　“你，不需要知道！”
　　杜拉攥紧手里的手机。那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拍下的两人的热吻镜头。被卡卡哥和她哥知道，她准保得被扒下一层皮。
　　也不知哥哥与卡卡哥要多久才出来，杜拉与林川站在大厅里无聊地等着他们。
　　突然林川眼前一亮，他指着一女生让杜拉看。“看那个女生，真漂亮！”
　　杜拉顺着林川所指的方向一看，心底叫：妈呀！怎么是她？！卡卡哥的前女友，青青！要是跟哥哥和卡卡哥撞见可怎么好？
　　不过，杜拉多虑了。青青南下的飞机快起飞了，她是没时间闲晃的。
　　“她真漂亮，很纯真的感觉。我猜她一定没谈过恋爱！”林川由衷地说。
　　“不好意思！据我所知她谈过，而且前不久刚刚分手。还有，”杜拉握拳，握拳，再握拳。“在我面前夸别的女孩子漂亮，你不想活啦？刚对别人的大腿发完情现在又垂涎人家长的清纯，我看今儿不修理你是不行了！”
　　杜拉一拳砸在林川的肚子。林川捂着肚子，弯下了腰。他以为杜拉什么都不知道。
　　“天天东看西看，真应该让我哥给你上点眼药水，你就老实了！”
　　“我错了，我错了！”林川蹲下身子，求饶。“但好歹我也有的看啊！你成天穿个牛仔裤，连裙子都不穿，让我看什么啊？”
　　“你仔细看看，露大腿的女人，她的男朋友是不会看的，都是其他的男人在享眼福。我是为你着想，明白吗？再说，你追我之前我就这样子，所以，现在提意见，晚了！”
　　林川唯唯诺诺道：“好嘛！好嘛！”
　　不过，杜拉说得也蛮有道理的。
　　
　　前往英国航班的登机口。
　　杜热与安昕拥抱，并在他耳边轻轻地送上祝福的话语。虽然他们一起时没能给对方带来快乐，但希望分开后他能异国他乡找到幸福。
　　安昕这一去就不打算再回来的。杜热想到这一点有些伤感。
　　安昕微笑着朝杜热身后几米远的潘卡挥挥手。潘卡尴尬地向他扯了个不算太难看的笑脸。
　　回去的路上，潘卡开始挑刺。
　　“五十八秒！”
　　“什么？”
　　“五十八秒！”
　　“什么五十八秒？”
　　“你抱着他抱了五十八秒！”
　　“哦～呵呵，吃醋有益健康！”
　　“谁吃醋了？！”
　　“你啊！就是嘴硬！”
　　“你还说！”
　　………………
　　“今儿中午给我做蛋炒饭呗？”
　　“不做！屁股疼！”
　　“我那儿也疼呢！”
　　“要不咱俩换换？”
　　“……”
　　当然，杜热不可能跟潘卡换。当然，潘卡中午还是给杜热做了蛋炒饭。
　　杜热喜欢吃潘卡做的蛋炒饭原因有二。一，补充他晚上消耗的蛋白质。二，因为是潘卡做的，所以有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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