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正文:第一章：公主和亲］


　　苍国上上下下都弥漫着悲哀的气息，死亡的气息还有空中久居不散，更多的哭声，怨声交织着那狼烟升上空，压得苍国灰蒙蒙，还有焚烧的味道。

　　而在皇宫里，当血水流去，浓浓的血腥味却久居不散，这是宫中侍卫的血啊，有敌人的，也有自已所认识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苍王错误的决定导致这样，国破家亡，血洗王宫，这都是天朝大将裴将军的剽悍功绩，只是他一人带兵，就将苍国击得无还手之力，他并没有杀苍王，显然苍王是要付出代价的，永世为臣服天朝，每年得奉献不少的金银珠宝，还要将阿蛮公主和亲远嫁给天朝的皇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美丽的阿蛮公主甚至还没有十七岁，娇嫩的如春风中的露珠儿。

　　裴将军带着他的胜利，带着他的得意，回去封官进爵了，而她们的苍国，却什么也得从头开始。烧毁的宫殿还在冒着让人窒息的黑烟，让官兵一扫而空的宫殿里似乎还能听得到哀叫声。苍王太高估自已了，听信枕边女人的话，去挑战天朝，一打起来之后，那女人却逃回了她的国家，契丹。

　　妩音和几个宫女捧着水到了阿蛮公主的寝室，这个让人呵护在手中的公主，知晓要嫁给那天朝的皇上，几乎没有哭晕过去，死活不肯嫁。

　　苍王垂着手坐在一边，无力地叹气着，原本尊贵而威仪的脸上，如今苍老得可怕。

　　妩音和几个宫女一起把这里打扫干净。

　　“父皇，我不要嫁。”阿蛮公主满脸是泪地跪在地上，看着她最尊敬，最宠爱她的父皇，企图让他收回成命，泪挂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上，如梨花带雨一般让人不忍心。

　　苍王幽深的眼神看着她：“阿蛮，你是公主。”

　　“父皇，你要我嫁给那个可以做阿蛮爷爷的皇上为妃，阿蛮宁愿一死，但愿父皇收回成命。”她哭泣着，无论苍王怎么拉也不起身。

　　苍王满眼都是伤痛和懊悔，悔不该当被听信那个女人的话，而契丹根本就束手旁观，连一兵一卒也没有帮忙，那裴将军的阴狠和剽悍让人闻风丧胆，将苍国的士兵吓得四下流散，如何说抗战，他是昏君，是灭国之君啊：“阿蛮，你听父皇说，你的婚事，由不得父皇，也由不得你自已了，阿蛮，牺牲你自已能保全了我们苍国，父皇也有脸向祖宗交待啊。”

　　阿蛮摇着头，泪如雨下：“父皇，阿蛮不要，为什么要阿蛮来保全，不是阿蛮要打仗的，不要让阿蛮嫁，阿蛮死也要死在苍国这块地上，宁死也不嫁。”

　　苍王站起来，脸上有些恼色：“你是怨父皇要打仗了，是不是，你身为公主，你就得为这个国牺牲，阿蛮，不是父皇逼你，是父皇求你，父皇毁了国，你还要逼得父皇身亡才甘愿吗？只有你才能救啊，至少阿蛮嫁过去也是为正妃，为我们苍国的百姓多想想吧！”他残忍地不去看阿蛮的脸，看她的泪。

　　阿蛮公主哭倒在地毯上，伤心欲绝的哭声让几个宫女都鼻子酸酸。

　　妩音扶起阿蛮公主：“公主，莫要哭，别哭坏了身子。”

　　阿蛮公主扑进妩音的怀里，嘤嘤哭得更大声了：“妩音，父皇要我嫁给那老头子。”

　　唉，她长长地叹气，她也无奈，败国之人，岂有家可言，败国之奴，岂有可言，这是不可能改变的局势，公主是势必要嫁的，安抚着阿蛮公主的背，她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公主那般的美，让人捧在手心不舍得伤了，公主很善良，对待她们很好，侍候公主是她的荣幸。

　　“妩音姐姐，公主哭得伤心，你是我们宫女中最聪明的人，你帮公主想一个法子吧！如果是我，要我嫁给那么老的人，我也会哭的。”几个宫女围了过来。

　　阿蛮公主也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泪汪汪的二眼看着妩音：“妩音，你救救阿蛮吧！你舍得让阿蛮自尽吗？阿蛮死也不会嫁的。”

　　妩音冷静自持，又聪明，当发觉不对劲的时候，立马当先地就带着公主入了密室，才不让人瞧了公主的美丽去，只是阿蛮公主的美丽是闻名于天朝和契丹，早就让人垂涎不已，坏主意一个一个地打，也没有成功，她们知道，阿蛮公主喜欢一个剑客，在皇宫献过一次艺，就深深地喜欢上了。

　　妩音进宫的时间最长，足足三年了，当年姐姐要追随她的良人，让她代替进宫，做了洗衣的宫女，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让那嬷嬷一逼问，一下就露了馅，几乎没有把她打得死去活来，幸好阿蛮公主发现了她，在嬷嬷的鞭下救下她，可那鞭子仍是不留情地在她的背上留下了痕迹，于是她就一直跟着阿蛮公主，读书，写字，刺绣，琴棋书画都跟着学了不少，她是公主的侍读和贴身宫女，公主总是把她带在身边，让她见识到了不少的新奇事物，学到不少的东西，她没有打算回家，家早就没有她了吧！她要一辈子侍候着阿蛮公主。

　　只是才三年，宫里就变了样，如今却要逼着阿蛮公主和亲，公主的哭声如一把刀，将她分割着，妩音却帮不了她，也改变不了这些事实，只能叹着气：“公主，妩音会陪着你的，无论公主是和亲，还是下地狱，妩音都会一直生死相随。”她的命是她给予的，如果不是阿蛮公主，她早就死在嬷嬷的鞭下了，她发誓，她要用生命来守护她。

　　阿蛮又哭倒在她的怀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妩音，有办法的，帮阿蛮想想办法，不然阿蛮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妩音姐姐，救救公主吧！”几个宫女也陪同着伤心的阿蛮公主哭着。

　　妩音拢紧秀眉，竟然无计可施，愁坏了柔肠一寸寸。

　　忽然一个宫女大声叫着：“有办法了，让人顶替公主和亲就可以了，公主的容颜极有外人看到，而且嫁到深宫内苑，那里的皇上更是没有看过，更不要说那些关在宫里妃子们了。”

　　阿蛮擦着泪，眼亮起来：“是啊，阿蛮并没有到处乱走，只有皇宫的人和一些权贵才见过阿蛮，可是谁来替阿蛮和亲呢？要是被发现了，是死路一条啊！”她善良的心又开始发愁。

　　“妩音姐姐，你最有办法了。”几个人一起看着她。

　　妩音一怔，她有什么法子，难道要她替吗？她心一紧。

　　阿蛮公主似乎也发觉到了，摇摇头：“不可以，妩音为了她姐姐到宫里做宫女已经三年了，正是可以回去跟家里人相处的时候，怎么可呢让妩音姐姐代替阿蛮呢？而且这是杀头的大事，阿蛮不要妩音姐姐出事，不然阿蛮宁愿自已嫁，大不了也就一死。”

　　这个提议，又行不通，这寝宫里，又陷入愁云惨雾中，和外面浓焦的气味混为一体，让人闻了头痛欲裂，一场不关女人的战争，却最终要女人来解决。

　　这股子浓烟呛味冲上云霄，将那云都染了个乌黑连天，黑压压地俯视着苍国这个小国，似在嘲笑他的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正文:第二章：代嫁（一）］


　　欢快春风，像是少女的手一样，抚慰着这劫火重生的皇宫，已从战争中恢复过来了，只是这气势无论是谁都看在眼里，明显的萎靡不振，却像是硬撑一样。

　　纷飞的蝶儿看起来不像是让人愉悦，而像是嘲笑，让心里不耐烦的公公们用长杆子追赶着，要是平日里，阿蛮公主必会高兴得加入他们的行列里，捕花捉蝶。

　　如今的皇宫，每个人都愁眉不展，阿蛮公主的事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堵得荒，要一个公主去嫁给那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说什么也不愿意啊，可是苍王的意思，无法更改，天朝指定要阿蛮，而别的公主谁会替阿蛮嫁，原来美貌带给一个人的不止是荣耀，长长地叹一口气，她将铃兰花插在紫金水晶瓶里，虽然没有人会欣赏它的几华正茂，可每天要做的事，还是得做。

　　“妩音姐姐，阿蛮公主要拿刀毁了脸。”一个小宫女神色荒张地跑出来，焦急地拉着她一起往阿蛮公主的寝室里跑去。

　　几个宫女抱住了阿蛮，说什么也不愿阿蛮公主伤害自已，要知道，这是护主不力，理当该杀，也许公主真的可以不用嫁了，要她们的一命，也会不复存在，她们是下人，是宫女，公主生，则生，公主死，则死，没有她们对错的权利。

　　“怎么会这样？”平静了几天，还想不到对策，阿蛮公主就忍不住了。

　　小宫女吞吞口水：“刚才二驸马来了。”

　　又是那个色胚子，娶了二公主还不够，总是以权势欺负宫女，对阿蛮早就唾涎三尺了，总想连阿蛮也染指，上次还想要轻薄自已，幸好阿蛮公主一状告到苍王那里，让苍王训了顿，才收敛了些，没想到阿蛮失势，也不顾是什么状况，还想来占占便宜，真是狼子野心。

　　妩音抱住阿蛮公主，心怜地抚着她的秀发：“公主，会好起来的。”

　　阿蛮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妩音，阿蛮要毁了这张脸，才会招什么祸，也不是红颜祸水。”

　　妩音接过宫女递来的软巾子，拭净阿蛮的脸：“不是的，公主，不用听二驸马说，公主是纯净的露珠。”她也不敢说这根本就不关阿蛮公主的事，是苍王听信枕边风，女人言，才至于落于这般田地，而二驸马当时可是极力赞同这事，这中间有多少的勾当她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宫女，不可以这么说，那是大不敬的事。

　　阿蛮像是心死了一般，摇着头，也不哭了：“你们挡得了我今天，那明天呢？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想嫁。”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几个宫女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阿蛮，都惊呆了。

　　阿蛮站了起来：“你们都走吧，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我死意已决，也算是能保全了我。”

　　“公主。”妩音轻叫，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无忧无虑的阿蛮公主了。

　　几个宫女嘤嘤哭作一团，却也互相挽扶着往外走去，这当时的皇宫，别说要什么规矩，威严，四处都可以看到偷东西的小贼，无力感总是笼罩着这里，留下来，都是自愿的，要走，正华门没有人会拦的。

　　“妩音，你怎么不走？三年了，你也该回去和你的家人团聚了，然后幸福的生活。”阿蛮褪下手腕中的紫玉手镯给妩音套上：“我和你情如姐妹，阿蛮谢谢你照顾了阿蛮那么久。”比亲姐妹甚至还要亲，在阿蛮的思想里从来就没有把妩音当过宫女使唤，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叫上妩音，有好吃的，也不会把她忘了。

　　妩音记得有一次，阿蛮公主吃了一道烩羊脚，十分的美味，第二天，还说要吃，苍王就让人送了一整只羊过来，让人做给阿蛮吃，只在她知道，其实，阿蛮公主不太喜欢，只是想让宫里的人也尝一尝鲜。

　　看来阿蛮公主是死意已决，是啊，如何能防得了，如果阿蛮心里没有人，或许她真的会如苍王的意愿嫁到天朝去，阿蛮的性格，像是苍国的天兰花，宁死不低头。

　　妩音也明白，阿蛮嫁过去虽说是为正妃，可是那天朝的皇上，后宫中的女人，数也数不清，阿蛮是一个外族人，一定会让人欺负的。

　　“妩音，你走吧！”阿蛮的声音无力的响声。

　　妩音摇摇头：“公主，从你在嬷嬷的鞭下救下妩音，妩音这条命就是公主的了，公主，让妩音代嫁吧，听我说，没有人会知道的，天朝的人没有人见过公主的容颜，等到了边境，公主你就走吧！跟着他会幸福的。”她平静地说着。

　　没有料到妩音会说出这番话，一时惊呆了。

　　“公主，妩音只是一个宫女，嫁为正妃，也算是妩音高攀了，妩音不委屈。”

　　“可是，妩音，他是一个老头子，而且有很多的女人。”阿蛮公主尖叫出声：“不行，妩音，我不能害了你。”

　　她们的公主啊，总是这么善良，妩音一笑：“三年前，妩音替姐姐进宫做宫女，三年后，妩音也可以替公主出嫁，只是这事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了，连熟悉的人，一个也不能跟着，妩音现在出了宫，也是没有家可归，就成全了妩音吧！”家，早就不知流落在那里了，一个个亲人，脸孔都模糊了，她只是一个庶出，无关重要，没有人在乎她，当战一乱，这个家，又在那里呢？

　　“妩音。”阿蛮摇头叫着，泪却流了出来。

　　妩音轻轻一笑：“公主要幸福，妩音知道怎么照顾自已，公主，跟着你的剑客去吧！到边境，让他来接你，天朝的人，没有见过你的容颜，不会认出妩音是替身的，妩音能做正妃，也是妩音的福份啊，是不是，妩音的下半辈子，不是出家尼，就是嫁为他人妇，都不是妩音想要的，妩音现在只想要公主平平安安，然后幸福。”

　　阿蛮抱住了她：“妩音姐姐，你是我最好的姐姐，可我不舍得让你受苦啊。”

　　“去了天朝，那里是受苦，做妃子不是也有很多宫女侍候着，妩音是去享福，乖，别哭了，你叫我一声姐姐同，是妩音的福份啊，姐姐就会为妹妹解忧排难。”抱住了阿蛮公主。她的泪，也滑了下来，她知道，做妃子，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个秘密，就在二人的心中产生了，阿蛮公主也没有闹自杀，二个规矩地在宫里等着出嫁的日子，苍王每次看到阿蛮的眼，都叹着气离去。

　　四月中，待嫁的日子到了，这不是一个好月，妩音一点也不喜欢四月，四，谐音就是死在苍国，没有人会选择在四月嫁娶的，多么的不祥，因为天朝的皇上，要五月初五的好日子，立阿蛮为妃，所以在这里，四月就要出发了。.
［正文:第三章：代嫁（二）］


　　再多的不吉祥，嫁衣还是一样做，妆还是一样描，阿蛮公主满头珠翠，苍王将最美丽的凤冠也赐给了阿蛮公主，绣金丝的大红凤凰嫁衣上，缀满了耀眼的珍珠，这些都比不上阿蛮公主美丽如花的面魇，让人失神的是她的妆扮过后的艳容，只是她的脸上，没有笑，不然，倾国倾城又算什么？

　　妩音扶着阿蛮公主上了玉阶，她的王兄，公主姐妹都坐在两侧惊叹着这美丽的新娘子，似在庆幸又在窃喜，苍王一脸的悲哀，妩音扶着阿蛮拜跪下去谢苍王的养育之恩。

　　“父王，阿蛮以后不能看到父王了，父王千万要珍重。”想着始终要分别，阿蛮的泪又涌了出来，毕竟是养育自已十多年的父王，宠爱了自已十多年。

　　苍王老泪横纵，这个娇美的女儿，如果不是自已，也不会落到让一个比自已年纪还大的皇上去摧残啊，阿蛮那么美，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后悔，懊恨又浮上了他的的脸，花白的发更是让人恻然。

　　亲自扶自宠爱的女儿，他只能长长地说：“阿蛮，要珍重。”

　　“嗯。”她点点头，泪如雨下。

　　一切的仪式照着公主出嫁，却更多了份心意，满城的百姓都跪在地上，大呼阿蛮公主千岁，阿蛮握住妩音的手，更是歉然。

　　妩音朝她笑笑：“公主，你是我们苍国最美丽善良的公主，百姓都是喜欢你的。”

　　各种声乐响起，由着不少宫女撒满花瓣的红毯，阿蛮坐上了那嫁华丽的嫁车，一路缓缓往东行，那里是天朝的方向，和天朝交界的是契丹的地盘，如果时间足够，可以不用借契丹之路过，可苍王不舍，留多了阿蛮几天，就要从苍国的边界，也是与契丹相交的地方走。

　　听不尽的道谢，听不尽的赞美，满天都飘着粉花带金色的花瓣，像是少女无限的美梦，花落后，至少还可以闻到那阵阵的香气。

　　跟着送亲的阿伍一路送出了城，苍王才失落的让辇车回了宫。

　　没有了城里的繁华一梦，出了城，才更觉得荒凉，残败，四处都是饥民，四处都是往城里来求温饱的难民，失落的家园，啼哭不休的孩子声音，让亲队看起来是那么的奢华，那么的可笑，更让人心里空空的，冷冷的。

　　越往东走就越是荒凉，途中，也不知道逃走了多少人，也跟了多少人，有些是怕到了天朝让人欺负，不愿意离开自已的家园，有些是想跟着队伍到天朝混口饭吃，但求不饿死，一个富足安宁的苍国，如此的不堪一击，人人安逸习惯了，一仗才知道是多么的脆弱，在妩音的心里，也记住了一个人，那就是破她国毁她家园的裴将军，只知道她是裴将军，一个杀人如麻，一个像鬼神一样恐怖的裴将军。是一个苍国人对他的恨，凝得满满的。

　　花轿停了下来，要在这里扎营，阵阵的萧声响声，阿蛮一惊：“是他来了。”

　　妩音笑笑：“很准时，公主，我们到林里去，说是去解手，侍卫不会有疑的，我扮成你重回花轿，而妩音中途跑了，从此，我是阿蛮，你是妩音，永远记得，最好永远不要再回苍国，不然让人一发现，苍国便是真正的灭亡了。”

　　阿蛮眼里含泪：“妩音姐姐，阿蛮真的好自私。”

　　“不是自私，人都要自私，阿蛮，懂吗？从此就为你而活了，走吧！”妩音扶着公主，往茂林的一边而去，有人在身边陪着，侍卫也没有问什么？阿蛮公主身边的宫女，没有一个是认识的，这些天，连那陪嫁的一个宫女也跟公主坐在花娇里，除了出城的进候，看到她低头的样子，模样儿，却是谁也没有看清楚，总是用发半摭着脸，而阿蛮公主，也用大红巾子盖着，让人产生无限的暇思，公主的绝色，如何一个绝呢？

　　没有人多心地去问问，大家都累了，还等着做个晚膳填饿得发荒的肚子呢。

　　匆匆地对换了衣服，那个剑客出现了，还是一个的潇洒一样的帅气，看着他只能仰望的公主阿蛮，这真的是梦一样。

　　“阿蛮，要幸福。”妩音只能这样说。

　　阿蛮点点头，紧抱她一下：“姐姐，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永远都会记得你的，当四月的时候，柳风就是我的思念。要保重。”

　　妩音笑了：“我们的阿蛮公主真的长大了，去吧，去寻找你的幸福，萧侠士，请一定要照顾好阿蛮。”

　　那侠士点点头，牵着阿蛮的手，往茂林的一边而去。

　　天色暗了下来，这里静悄悄的，只有晚归的鸟在呼叫着，夜鸟回巢，她呢？她的前路迷惘，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不是死亡还是在老死在宫里一辈子。

　　决定的事，不能回头，妩音拉开嗓子叫：“来人啊，快来扶我回去，妩音跑了。”

　　应声而来的几个小宫女，都是亲征入宫的，也没有什么礼仪和规矩竟然就拉着她走回去，也没有说什么，国破，连礼也没有了，悲矣，笑吗？

　　坐在宽大的花轿里，妩音用手帕擦掉脸上的尘土和浓妆，白玉般的脸露了出来，像是初生的新月那般的纯净美丽，如柳般的细细眉，琼鼻和一点朱红的樱唇，轻轻一笑，微微的漩窝可以让人痴迷，如碎玉的贝齿细细编排，更让人赞叹的是她的眼，像一汪秋水一般让人入胜，就是盈盈一笑也是如弯月一样，不同于公主四射的美，她是淡淡而高雅的美，得天独厚，可以这样说。她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已，宫里的色胚子不少，包括公主们的驸马，和王子们，总是对稍有姿色的宫女轻薄，或者是亵玩，当然也有不少的宫女做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主动送上门让那些好色之徒玩弄，她聪明地知道如何做，姿色万不能太出色了，哪怕是跟着的是最宠爱的阿蛮公主，也不可以比主子更美，摆在身边的人，是用来衬的，不是用来分开视线的，原本的细眉总是画成又粗又难看，将整体的美感拉了下来，特意将樱桃小口涂得又红又艳大得可以吓死人，别说异性，就是同性也不会多看几下，谁知道这一张不出众的妆扮下，是美得像是水一样美得迷人的颜色。

　　她是不是该笑，为了保护自已，原来结果就是这样，还是代嫁，代姐进宫，代公主出嫁，她为什么总是在代替着别人，她不知道，她的活着是为什么？她的生活没有自已。

　　一声声的狼嚎声让队伍防了起来，点起的火光隐约中，还可以看到暗夜处，一双双幽绿绿的眼光，那是狼群，众人惊惧起来了。

　　妩音让人点起更多的火把，安抚着他们惊慌的心，狼的吠叫和眼神还是威胁着这些初经过战争和死亡的人群。

　　乌鸦的叫声更是惊人心魂，恐吓着一个个脆弱的灵魂，远处，似是狼带着马啼的声音来，一声声的吆喝，更是让人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这是苍国的送亲队。”有人大叫着。

　　“这倒有意思，听说苍国的阿蛮公主国色天香，本王倒是想会一会。”清朗而好听的声音响起，还着让人蹲伏的气息。

　　“饶命啊？”有人跪地求饶了。

　　是马往前踏的一声音，一步一步地朝着花轿而来，妩音的手捏紧了衣袖，那里有一把剪刀。帘门被人揭开了，她紧张得可以感到那人的呼吸声，一把弯刀，伸到了她的脖子，贴着脸，让她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恐怕。.
［正文:第四章：劫新娘］


　　大红的绣帕让刀挑了开来，她的脸落入一双幽深俊美的眸子里，很俊朗的人，却是来者不善，知道她是苍国的阿蛮公主，居然还敢这样大刺刺地挑开新娘子的头巾，这样，是不吉利的。只是送亲的队伍中，并没有人站出身来，反抗这无礼的人。

　　“还真的是雅致的美，倒是便宜了那老家伙。不过落在我完颜风的手里，必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他邪气地说着。

　　可是妩音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害怕，她知道，害怕不能改变什么？这个男人，叫完颜风，自称是契丹的二王子，他说得那般的令人想吐，可是他身上还是那样的正然的气息，俊美的五官看得出是个相当理智的人，如果花天酒地，只好女色的话，就会和二驸马一样，一脸的黄浊，火光下，只看到他的眼很幽很深，和狼一样，却不是可怕的。

　　一班人听到这样暧昧的话，都嘿嘿笑起来，甚至是对别的宫女动手动脚，传来了哭声，却不敢反击。

　　妩音看着他，平淡地说：“你想怎么样？”

　　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并没有他意想中的那般惊怕，让完颜风更是有意思起来，眼里生出赞赏之色，这个女人端的是聪明和镇静，看来真是公主了，平时只怕是相当的大胆，要不然现在不吓得缩成一团。完颜风的眸子笑起来：“真美的公主，你说我想怎么样呢？”

　　“你眼里是正气，你神明清正，必不会想什么苟且之事，你是想让我受辱，然后大大地打击天朝的颜面。”这还是苍国的边镜，还差半天的路程就到天朝的境地了，那里有闻风丧胆的裴将军护亲呢？契丹王子不会那么心情，天色那么晚，纵马到苍国来看月色，安的心，还会有什么好的，契丹和天朝一向为敌，却不敢冒然而犯，在那将军的手下吃过不少亏，败过不少账，所以要想挫一挫天朝的威风，就是不怕做小人。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真让人怪异，即然知道，还会不怕，神色中，也没见是撑出来的，今儿个，要不是大哥没空，来劫花轿的就不是他了。这么聪明这么美丽的女人，他竟然不舍得伤了她分毫一般，还是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怕。”

　　妩音笑了，像一朵静静然的晚香玉一样，笑得雅而不媚：“请问二殿下，怕有用吗？你决定的事，怕能改变吗？”

　　“啊。”有宫女的尖叫声，然后是衣服撕裂的声音，窝囊的侍卫，竟连声也不敢出。

　　哭声一阵响过一阵，她知道，她无法改变，如果不冷静以对，那么，她很快就是下一个被凌辱的角色，所以她没有出声救她们，这是命，她无法改变。

　　男人粗鲁的声音响起：“哭什么哭，想扫老子的兴，一会我们的二王子干掉你们的公主，你们就跟我们回去，消消火不错。”淫笑声一阵响过一阵，难听至极。

　　妩音皱起了眉，这小小的一切，也让完颜风看在眼里，他打个响指：“我们只劫阿蛮公主。”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她皱一下眉头，而且的确是不雅，无论天朝的人和苍国的人对契丹都没有什么好的评价，总认为他们是狼子野心，杀烧奸掠，或许别人是，但他堂堂正正的契丹二王子，不能和别人一样，他不喜欢。

　　挑挑眉，他眼里有一抹深沉：“阿蛮公主，你得跟我走了。”也不下马，大手一抱，就将她从大花轿里抱了出来，有力的手，竟然握着她的腰，高高地举起，契丹人发出一阵阵的吹呼声，然后，他就将她极尽难堪地放在马上，不是坐，而躺，得意地看着那些视线，人总是好奇的，在生死的关头，还是想看一看，是发生什么事。

　　他一倾身，就将她的嫁衣撕开，露出里面的白锦服，不带任何感情的唇，映上了她的脸，脚下一使力，夹着马腹就往一边走。

　　不甘心的契丹人，终还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没有动任何一个宫女，骑上马跟了上去，要是大王子在就好了，这些宫女可以任他们发泄，那个美丽的阿蛮公主，他玩完后还可以给她们玩，彻底地要那天朝的皇帝老子穿破鞋。只是这一次，是他们的二王子，他们刚正的二王子。

　　良久，送亲的队伍才清醒过来，宫女都抱头痛苦，直叫着要回去，有些是主张去天朝报个信，在那里谋生，有些经这一吓，已有了回转之心，思来想去，还是更多的人要去天朝，好过于

　　在苍国，经这一战，没有粮食的他们，会饿死的。

　　他们是小人物的心态，没有人会担心阿蛮公主的生死，他们知道，他们根本就无能为力，想了也是白想，也就不去想了，公主这一去，必是要受尽凌辱了，契丹的都把公主的嫁衣撕破了。这地方，谁也不敢再在这里过夜，在一些人的带领了，抬着空花轿，前面的人拿着火把将狼吓开，连夜赶往天朝的边境楚城。

　　马停下来，完颜风将妩音放了下来，让她倒在沙地上真喘气，她吐得到处都是，狼狈至极。

　　随意坐在一边，吹着夜里的冷风，完颜风想起了他美丽而善良的姑娘，和他一青梅竹马长大的阿洁丽，脸上一阵的伤痛，她就是死在天朝，死在那个英勇无比的裴将军手下，阿洁丽爱上不该爱的人，连死也要死在他手下，忠国，爱人二相全，可是他永远不会忘记，迟早有一天，他要把姓裴的妻子头割下来，以回报他对阿洁丽的伤害。

　　拿出一把管萧，轻轻地吹着，夜风中，听着这萧声，相当的苍凉而又悲寂浓浓地在夜色里，像是在哭泣一样，如此的悲然催人泪下。

　　妩音也一句话也没有说，衣衫散乱的她拉好衣服，沙漠的夜太冷了，她的胃还在翻转着，用绣帕将脸上的脏污擦干净，她不怕，该来的，还是会来，她逃不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而他在众人眼前大胆地撕了她的衣服，还亲了她的脸，像是做戏给人看一样，如今却独自吹着萧，从萧声中，可以听到一个人的内心，刚才还如悲如泣，一转又深情款款，细细娇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头看她：“你听得懂吗？”

　　她点点头，黑暗中，只能借着月色看到他模糊的五官，还有像狼一样闪着幽光的眸子。

　　“难得你不怕，相逢也是有缘，我也不想让你处境不好。”他像是抱歉一样。

　　原来这个俊朗的铁汉子也有柔软的一面，她听他的语气，他不会侵犯她。可是在这过一夜，多少的流言会飞上天，只所她一进宫，封了妃马上就可以住到冷宫里去了，男人，特别是天朝的，没有一个男人会看上一个让契丹人‘凌辱’过的女人的，能得到的恐怕也是狎玩比较多，何况是天朝的那个最高统领人物，天朝皇上呢？再狠一点心，也会是一杯毒酒了结她，皇上岂会让人嘲笑。她苍国如今来说，任何一个小国都可以欺凌，天朝会放在眼里吗？会尊重她吗？她连想也没有想，不知明日事，何来明日愁，妩音松口气。

　　“二殿下对萧情有独钟吗？在我认为，乐哭中最能表达人情感的当是琴也，听来情味悠长，使人心旷神怡，回味无穷，高山流水音调洗去了人的情怀，袅袅之音融入各色情意，不绝于耳，绕梁三日不绝。”她的声音并不高亢，说到兴奋之处，还是有着些娇脆婉转。

　　完颜风拍手赞赏：“阿蛮公主不但美丽高雅，对乐器也如此的了解，胆量过人，又聪明，只是可惜了。”

　　妩音淡淡地说：“这是阿蛮的命，没有可不可惜的。”

　　再听他吹萧，已是没有了那悲恨之意。

　　光线越来越亮，整个沙漠笼罩着淡淡雾，看起来是那样的浩然和磅礴，相连边到天边。

　　完颜烈得意地说：“这是我的家乡，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来吧，美丽的公主，我们的一夜过完了，你该起程去和亲了。”

　　翻身上马，他伸出了手，将她拉上马背，这一次，没有将她横放在马上，而是安置她坐在他跟前，秀发的清香味，看不见，一缕一缕地流窜到他的鼻尖，再流窜到他的内里，他想这个女人是悲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挽救她，契丹还没有准备好要和天朝战争。

　　用力地一挥鞭子，往沙漠的一边而去。

　　.
［正文:第五章：脱衣之羞］


　　她的衣衫不整，她的头发散乱，她的面容狼狈，可是她没有羞愧，一双依旧清灵的眼看着这崴峨雄伟的潼州，和契丹，苍国相交的边关，有着那裴将军的固守，稳若金汤。

　　只是看着她的眼光，却是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个翻身，只差没有扯下她的衣服来看个究竟，她被契丹人掠走的过了一夜，是不争的事情，让人误解，是正常的事情，他还不是畜生，没有要了她的身子，也算是给了她一条活路走，只是人的眼光，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事。

　　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裴将军，一个破她国，毁她家园的裴将军，竟然是那么年轻，如鹰的眼神让人不敢正视，深得看不见底，全身上下是闪亮的黑色铠甲，是黑色的披风，浑身像是有着无穷的力量一般，这种黑色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想吐。

　　“公主。”送亲的队伍看到她，依旧有些眼熟的身段和面孔，依旧是那样的大红嫁衣。

　　正欲要扑上去迎接他们的公主，却让几个侍卫银枪挡住。

　　裴将军打个响指：“卢先。”声音竟像是寒得深入骨血里，一双眼紧瞪着妩音，契丹人看到他之后，就将她放了下来，逐马而去。他似乎想要把她看透一样。

　　“属下在。”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

　　“让嬷嬷来量一下嫁衣，千万莫让奸细冒充了。”

　　妩音倒吸了口气，这个裴将军不是一般的精明，竟然连嫁衣也要量，的确是精明，滴水不漏，只是这嫁衣可是她亲手缝的，一针一线都是按照自已的身段来做，阿蛮公主穿上去就有点窄。

　　“本将军姓裴，多有得罪，请公主莫要介意。麻烦公主将嫁衣除下来，让嬷嬷量尺寸。”语气中，却没有恭维，依旧是他一向的淡如水。他得保证，公主是真的，有谁知道一夜没有回，契丹人搞什么鬼，当然关于她的清白之事不在他所管的范围之内，他只负责没有送错人。

　　她抬起头勇敢地看着他，甚至是用一种睨视的眼光看他，高傲地说：“裴将军，在你攻苍国的时候，本公主就记住了你，公主的嫁衣，不能脱。”

　　“你非脱不可。”他没有生气有人顶嘴，这的确不是一般想混入的女子能做到的，勇气可以有，傲气却很难做到，而这个女子的眼中，就是那般的清傲，不容人侵犯，也不避不闪，如果是奸细，如果是冒充的，心里就会有一种不安感，那么眼神就会变得闪烁而不安。这女子没有，他笑了，但是不能光凭这一点。

　　他的语气不容人拒绝，这有关到一个国的尊严，妩音眸里冒火：“我堂堂一个公主，何须听你之言，本公主嫁天朝也只一个妃子，请裴将军放尊重点。”

　　“本将军的尊重是放在信任的基础上，是不是公主，还得先验明。”挥挥手，二个高大的妇人就上前侧侧身：“请公主脱下嫁衣量身。”

　　妩音轻笑了，在如此狼狈的样子下，笑得竟如不染风尘的花，让人将心放了下来，舒服地叹息着。“裴将军，本公主如若不脱，你会强行让人脱吗？如果证明是呢？那么裴将军是不是要一死赔罪。”她的眼里有着恨意，有着不屈。

　　裴奉飞心里暗暗赞赏，倒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公主，放轻了声音，带着些残酷的笑意：“公主会脱的，只是嫁衣而已，也定不会让公主丢脸。”手一扬，几个妇人又拉开了白布，足以挡住众人的视线，让她除下嫁衣：“等一盏茶时间，就拉杀一个苍国人。”

　　好，真的是够残酷，这个裴将军，妩音暗咬着银牙，双目冒火地看着他，从红唇中硬是磨出二个字：“我脱。”但是这脱衣之羞，这屈辱她会永远记住的。只是记住又如何呢？她的命运，还没有到天朝的京城里，就变得如此的坎坷，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耐何得了他。

　　脱下嫁衣让一个嬷嬷量着，另一个则是量着她的身段，没多一会儿，二个就齐声恭敬地说：“回报裴将军，尺寸将好，没宽出一分，也没窄上一分，没长上半分。”侍候着将嫁衣穿回她的身上。

　　妩音满眼恨意地说：“裴将军，可还有什么怀疑？”

　　“公主莫急，来人，将阿蛮公主上报的脚号，等编拿来，一一的对照。”

　　妩音心里暗叹，果然是心思缜密的裴将军，怪不得可以百战百胜，连上报朝延的这些都留了一份，难道就怕公主是冒充我，但是他算错的就是这些手碗大小，颈长都是她的，甚至是连嘴宽都有，要想冒认，绝不可能。阿蛮公主伤心欲绝，苍王当然不敢再逼着她做什么？都是交待一下让她做，而这些所得到的数字，就是她的。

　　“回报将军，全对得上，的确是苍国的阿蛮公主。”

　　撤掉白布，妩音看那高大的人下马，关跪在地：“见过阿蛮公主。”

　　“哼，这就是你的以礼相待，还没有到天朝，就让本公主如此的受辱，裴将军，你怎么给本公主一个交待。”她一脸的冷意，语气里有着兴师问罪的味道。

　　谁知道他笑笑，露出白牙，竟然该死的好看。低低地说：“本将军不需要给阿蛮公主什么交待，查证真假公主是本将军的责任，公主请入城。”

　　“是啊，该得意的是裴将军才是，破了苍国，又升了什么官，在城外这般的污辱我，是存的什么心？将军并不问我昨夜失踪之事，将军只想让阿蛮在入天朝让人看笑话。”

　　他挑挑眉看着她说：“公主并没到天朝，公主失踪一事，并无关本将军之事。”

　　她也笑了，是嘲讽的笑：“本公主终于知道天朝的男子，竟然是这般的凡俗，只守于礼，不乎于情，恐怕以后若是命令你将夫人交出来，你也不会不从。”连施救他都没有想过，够是无情和冷漠啊。

　　裴奉飞脸一黑：“阿蛮公主，请注意你的身份，我朝国事，女子不得谈之，君王之事，不可亵言之。”与其想这些，她还不如想一想她到京之后怎么自救，皇上，是不可能会戴上这顶绿帽子的。

　　妩音不知道，她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会成了真。

　　进了天朝，她的生命之花，也开始慢慢的伸展了开来，望望那浩然如海的沙漠，那里有半个人，那个吹了一夜萧的契丹二王子，就像是一个梦一样，风卷起的沙，慢慢的将所有的脚印都淹盖，然后抚平，再卷着沙四处飞窜着，卷着妩音进入了三个男人的世界里。.
［正文:第六章：遇雨留潼州］


　　裴奉飞迎了妩音入城。净身，更衣，都有人带领和侍候着，她也不会表现的像是一个宫女，凡事不亲近，大大方方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傲气。

　　从入了潼州，她就不是妩音，妩音只能是一个逃跑的宫女，她是阿蛮公主。

　　宫女细细地梳理着她的发，薄施上脂粉，描上胭脂，美丽的公主便映在镜中，她不是一出来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但是越看却是越耐看，什么都是细细的，就是眼睛，细细长长的，睁大眼的时候，能从她的眼里表达她想要表达的情感和怒气。

　　她们不敢开口问公主，昨天晚上怎么了，定也不是清白之身了。

　　一个嬷嬷拿来一套大红的喜服，却是又长又大，边关的女人都相当的高大，也不知是哪家姑娘穿过的，无论是手工和布料，都不及她的一半。

　　“公主，这是将军让我送来的，请公主用膳，休息片刻即可起程。”

　　她的喜服是不能穿在身上了，无所谓，一路上还是可以再赶一套出来，这种衣服，怎么配公主，毕竟是一国公主，她苍国被破了，俯首称臣了，但是她们不能连尊严也没有了。

　　几个宫女端来饭菜，倒也是精致极了，比不上阿蛮公主在宫里以前的丰盛，对她来说，是不错了。

　　只是，莫非这将军还想要试探她，端饭菜来的都是她的陪嫁，她们可以不知道公主的用餐规矩，裴将军绝对是不可能不知的，她上报天朝的数据，他不是清楚着吗？居然是绿色的玉筷子，妩音冷声地叫：“你们将军是不是不懂规矩，公主用餐，岂能用绿玉筷子，娜娜，你去告诉裴将军，不知礼仪可以向你请教，我虽是苍国的公主，国破家亡，嫁到天朝，尚未大婚，让他取双白玉筷子。”

　　身为公主，连用餐的器具都相当的严格，而且这是众目睽睽下，她不得不端起架子，他以礼相待了，就得做得更完善一点，厉代以为，君王皆怕有人在吃食中下毒，所以用银筷子，可是银筷子终是上不了台面，于是，就用白玉做成，下面的小截才是银的，又称为白玉筷子，君王得此，吃食也就放心了，连未出阁的公主和王子，也一起用。

　　只有一般的女官，才会用绿玉的筷子，裴将军分明是想考她。

　　珠帘外，拍掌的声音响起：“阿蛮公主连筷子也讲究，来人，去取一双过来。”声音是彻底的放心，他是故意试探的，不是苍国王室中的人，岂会知道这些。定不是契丹的奸细了，谁也没有真正地见过阿蛮公主的真面目，包括送亲的人也是模糊二可，人可以相似，契丹可以找一个跟阿蛮公主一样的数号的女人出来，但是习惯，气势，包括气度，不是可以模仿出来的。

　　他站在珠帘后，这里不可以逾越的，他很欣赏这个苍国的公主，早知如此，那日就该见上一见，只是这个公主，对他带着浓深的恨意。

　　“裴将军，你的试探到此为止，本公主，不喜欢被人耍弄。”冷冷的看着珠帘，看不清楚他的脸，却可以看出，他的身子有多高大，拳头，狠狠地握着，泛白的骨节暗藏在宽大的衣袖下，而脸上，依旧带着嘲讽的和高傲的笑。

　　“未将不打忧公主用膳，一会就可以起程上京。”不以为意，她恨归她恨，她是一个可悲的女人。

　　宫女恭敬地用白玉筷子夹着各样的菜色送到小碗中，每样小许，她也是浅尝即止。公主的礼仪是一国的曲范，她不能失了半点礼数，如果是阿蛮的话，她必会哭了，阿蛮公主吃东西，喜欢就全吃，不喜就不吃，是苍王宠溺的结果，必然也会给这个冷面将宫吓坏。

　　一声声的响雷掠过，吓得胆小的宫女脸色苍白：“公主，好像是要下雨了。”

　　不是好像，而是是要下，天说变就变，明明不是酷暑，可是雷却凭地响得惊心动魄，乌云黑压压地下来，风也吹得那珠帘铛铛作响，天际中，划过长长的闪电，伴随着就是惊天动地的雷，要将天炸开一样，大滴大滴的雨哗哗地打了下来，还能听见街上杂乱的声音。

　　她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她怕雷雨，可是她没有软弱害怕的权利，因为她的公主，在这个陌生的天朝里，她要生存，而且还要有尊严的生存，不能让别人瞧不起苍国。

　　一会儿，一个嬷嬷进来报：“阿蛮公主，裴将军说现在下雨可能不好上路，只有等雨停了，才方便进京。”不过是一个败国的公主，不知道裴将军为什么要那么客气，她高高在上，冷不可近，脾气高傲的很。还以为能当上皇上的妃子吗？

　　妩音一眼就能看到这嬷嬷眼中的嘲意，冷冷地说：“裴将军不说本公主也知道，雨停再出发。”

　　嬷嬷领命出去。

　　妩音打开小窗，看着下得急厉的雨，她很喜欢下雨天，下雨能把人的哀愁尽情的抒发，能带走所有的不快乐，下得真欢啊，有时她宁愿自已也是雨，没有思想，就不会觉得哀愁。

　　在家里，模糊的娘早就亡了，又无子，怎能受宠，父亲一天到晚喝花酒，一次竟然将姐姐卖入宫中做宫女，姐姐岂愿意，等三年出来后，她的良人已是她人夫了，于是她替姐进宫了。

　　现在她又替公主出嫁，她不和道，她的命运是不是要不停的代替，人是因为有思想，才会烦忧，做一只鸟，或是一颗树，也是自在的，至少没有感觉，没有烦恼。

　　下了一阵的雨，逐渐明朗起来，雨也小了许多，窗户下面就是街道，她低头看，竟然看到冷面将军带着人四处巡逻，让手下帮着刚才下大雨来不及搬走东西的百姓搬，看来，这裴将军是一个好将军，怪不得大名如雷贯耳。有人云：潼州有裴将军，莫教契丹进一步。

　　在百姓来看，他是天神，是潼州的神。可是在皇上心中呢？功高岂不是震主。她的唇角扯起一抹笑，如此这样便是最好。将军有几个是死在沙场上的，官场上，帝王之术中，这种人，岂留得久。

　　只是这雨，竟然连绵下了三天，就这样留在潼州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太阳方始射出万丈的光芒，预示着，雨的终结，她也得起程了，她有惶恐，对前路的惶恐，她希望这雨可以一直下个不停，直到下到五月初五，皇上必不会再补婚，而且她在路上发生的事，只怕京城也早就知道了。皇上可以来道圣旨，留在潼州，择日再上京，这个择日，就有些让味道在里面了，皇上如此多的妃子，一择就永相忘，她宁愿让人耻笑，留在潼州，只是梦只是梦，她终究得上京。

　　等待她的不再是从苍国一路而来的大花轿，而是马车，不甚豪华的马车。

　　“阿蛮公主，大雨耽搁了几天，得抄近道而走，才能准时到京。”他没有什么赔罪的意味。

　　妩音淡淡地问：“抄近道？”他必是话中有话。

　　裴奉飞的眼里有些赞赏，却依旧无波地说：“只是山匪多一些，阿蛮公主莫怪意。”

　　“即然将军是何护阿蛮上京的，将军选择那条跟，阿蛮也只能跟那条路。”他不怕，她又何怕之理，他没有把握，他敢走山道吗？出什么事更好，这将军得负全部的责任。.
［正文:第七章：妩音的恨］


　　大队的人马，依然是走官道，迟几天到京城也可以，而她不行，她得在预定的五月到，立妃是大事，还有一连串的事要做，迟个几天，所有的礼节都会乱。她身边只有二个宫女陪着，近路并非想像中的那么好走，一路上，尽是颠簸不平，关于这一点，她又不像是野蛮女一样抱怨他，受些苦无所谓，只要能如期到京。

　　二个宫女看她不出声，自然也不敢声张，只能暗暗叫苦连天。

　　抄近道，原本也就算好了路程和时间，只是这裴将军似乎有什么急事一样，起早摸黑地赶路，让人赶马车，走得飞快，她想，到京城，又起码要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几天。

　　娜娜将水倒在玉瓷杯里，没什么力气地说：“公主，请用点水。”

　　如此折腾了几天，够了。她隔着帘子冷冷地说：“裴将军，是否赶路赶过头了，走官道那么急，也能将路程赶回来了？”

　　“怎么，公主怕累啊？”他的语气有着一丝的焦燥。

　　妩音心下冷笑，淡淡地说：“请问裴将军，阿蛮早几天到京，将军又将阿蛮安住在哪里。”礼嫁之事，安排得十分周密，不能迟，不能早。她毕竟也是一个公主，岂能住在官房里，那此不过是接待使臣的官房。她嫁进宫，是为正妃，自不能住那里，皇上也丢不起这个脸让人指点。

　　她的住处，必是宫里的人打点，只是早了几天，有入住吗？

　　他很烦燥，一仰头，将水袋里的水喝了个精光。他必须要早点赶回去，不然，不来不及了。只是这阿蛮公主，为何是公主，凭地多事，让人慢慢护送她赶路又不是，他不能冒这个险。

　　但是他必须要提前回去，冷厉的眸子看到剑上的编织的流苏，心里一暖。“阿蛮公主尽管放心，阿蛮公主可是暂住我府上，等日期到了，即可住到花嫁房。”

　　阿蛮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也变得嘲讽：“裴将军，阿蛮岂能住你府上。”成什么了，她不能住在那里，不然会坏了苍国的名声，只能住花嫁房，等待迎娶的日子到来。

　　他终于叹了口气：“阿蛮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他觉得她并不是不理是非的人，他希望她能成他，这是他一辈子的事，要他放下架子，也无所谓。

　　哦，他也有为之时了，真是有兴趣啊，妩音也不端公主的架子，也不讲什么男女有别了，她恨他，他要求她，必然是他有什么不得已，她伸出手让娜娜扶下马车。

　　他先走一步，在那齐腰芒草的地方站着，高大伟岸的身材像是天神一样，黑色的披风让风吹得大铺开来，似乎又是要下雨了，如此大的风胡乱地狂吹。

　　她拢拢吹散的发，压下心中的兴意：“裴将军请说。”

　　他张开口，却不知从何说去，难道叫他说，他是为了赶回去，想试着挽回心上人出嫁吗？跟她说，多不合，可是他不能连挽回都不做，就这样，有些事，是天注定的，但是却是人在做的，说不定他可以挽回。

　　“将军不想说，阿蛮就回马车了。”她不逼他，他越是说不出口，这事就对他越是重要。

　　他平淡地说：“阿蛮公主，你恨我。”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美得让风都打转着：“是的，我恨你。”毁了她的国，毁了她的家，如果她不恨，她就不配做苍国人。

　　“放下这些恨，阿蛮公主，到京城里，我让人先找客隐密的客栈让你住下，还是如期到花嫁房。”

　　“原因呢？”她觉得血液中，是流着些黑色的血，她可以很狠。

　　他叹了口气：“事不相瞒，我要去挽回我心爱的人。”

　　妩音真的很想大笑，忍也忍不住，满脸是邪笑，却嘲讽地说：“原来，将军也有心爱的人。”

　　知她讽刺他，裴奉飞也没放心上：“公主意下如何？”

　　妩音笑出了声：“当然不行。”最好让他赶不及，什么叫做伤心，什么叫做不得已，就如阿蛮现在的她，不得已的嫁。

　　他转过头，眼似乎要冒出火地看着她一脸的高兴：“我很坚定。”

　　“同样，我也很坚定。”就是要他为难，越是为难，越是高兴。

　　他笑了，眼里有抹嘲意：“阿蛮公主，你以为你进得了宫吗？你能上诉得了皇上吗？”

　　阿蛮恨得直咬牙：“你什么意思。”

　　“你还在做梦吗？皇上会要一个让契丹人占了清白的人吗？”他愤怒了，他不是这样的，但是她有将他逼怒的本事，他不想在这苍国公主的伤口上撤盐，为了他的幽朵，他不惜伤害她。

　　妩音抢起手，想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却让他抓住，眸子在冷笑：“想打我，阿蛮公主，我不是你的奴才。”

　　他的手抓得好用力，痛得她想冒冷汗，右手被抓住，那就左手，岂可以这样伤她，原来他也是一个俗人，同样地左手也落入了他的一手中。

　　他冷冷地说：“自不量力，阿蛮公主，你就且得意些时日，到了京城，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羞辱，这样你就承受不住了，你也未必太懦弱了。”狠狠地放开。

　　妩音退了二步，手腕痛得如火烧，恨恨地看着他，来不及说什么？却看见他眸色一变，竟然一把抓住她的腰，往芒果一倒。

　　刷刷几声，头顶飞过几枝箭，一片喊杀之声传来。

　　.
［正文:第八章：逃命］


　　四处都是冷冷的箭，看来是要他的命，这个公主，根本就不值钱。

　　他抓起妩音：“阿蛮公主别害怕，你往那边跑，我断后。”

　　是娜娜的痛苦叫声，他带来的二个侍卫也在奋力地拼命着，她往芒草里钻去，听见箭落地的声音，她拼命地跑着，只要稍一停留，她必会让箭射成马蜂窝。

　　她不会管他的死活的，她只要跑，才有活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呢？虽然不怕死，可是到了紧张关头，人的本能还是会跑。

　　她听见后面很多喊杀的声音，必是倾巢而出。

　　她停了下来，在前面的竟然是山崖，原来要死，她也是死在天朝了，正在迟疑间，身子让人从后一抱，就往下掉了下去，来不及呼叫出声，他的手紧紧地捂着她的嘴巴，用身子护着她的身子，从一侧斜坡中落地，一直滚落茂林深处。

　　睁眼一看，崖上黑压压的人，用绳子吊着人下来，山崖并不高，他们相信必不会摔死这个裴大将军的。怪不得他不让她出声，宁愿他的手滚个血淋淋，同时也护住了她的脸。妩音的看到那鲜血淋漓的手，心不由地紧缩了一直。

　　他又拉起她的手往肩上一甩，她就在他的高大的背上了，什么也没有说，她也没有问，只是任他这样背着往深林里跑，直到完全听不见喊找喊杀的声音，他才疲惫地放下她。

　　妩音不得不惊叹，他是人吗？还是神，小脚上一支箭插在那里，他滚下来，他一次转圈中，必会让他更是痛上加痛，然后还背着她走了那么久的路。

　　不，她不能同情她的，他杀了多少苍国人，他的剑上，有着多少苍国人的鲜血，就是死一百个他，也是不足以补偿的，她不能心软。她冷冷地看着他用力拔出箭，血箭也跟着射了出来，他熟练地撒开一布条缠住。

　　然后他大口地喘着气，终于不支地靠在树杆，看了看她说：“你很镇定。”

　　“本公主的宫女死了。”她冷冷地说着。

　　他叹口气：“我无能为力。”当时已救不到，而且人很多，黑压压的，能带着她逃走就算好运了，幸好她不像这里的女子一般，不然的话，哭哭喊喊的，闹着救人，闹着不走，或是吓得双脚发软，那么就是自寻死路了，死一个公主，皇上也不会将他斩头。

　　“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不是山贼，那么训练有素，必是军队，要怪就怪他平时的杀孽过多，仇人四处堵着围杀他。她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没必要派人来杀，也没有理由。

　　他眼里有些欣赏：“阿蛮公主果然见多识广，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从下雨的时候起，就埋伏在这里了。”他们的身上，满是泥草的气息。

　　妩音有些想笑了：“只怕赶回京城正是刚好。”

　　“为什么阿蛮公主这么恨我，你必是没有爱过，不了解一个人的爱情。”

　　妩音的眼像秋火一样波动：“阿蛮要是爱过，还会嫁吗？要是请将军放我现在走，将军愿意吗？我们可以互不耽误，路上死一个公主，而且是不受欢迎的公主，将军也不会治很重的罪，你可以挽得回你的爱情，不是值得吗？”

　　他摇摇头：“皇命在身，那样就是欺君之罪。”

　　愚忠，她心里冷哼，转过脸不看他。这深山老林的，后有追兵，前去无路，她什么也不去管，反正有个负责任的将军，不是吗？

　　他站起来，爬上树端，又滑了下来说：“往一边追去了，我们可以从南方走出去。”他蹲下身。

　　妩音看看他还有些微颤抖的小脚，手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她竟然说：“不用了。”

　　没有路，他就一直在前面用剑避开枝叶让她走，过不去的坎时，还会体贴地伸出手，让她支撑着下来，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看也看不清，就只能他背着她走了，妩音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在宫里也是一些轻松的活，走了那么长的山路，早就累得不行了，当他背她继续走，她没有拒绝，在他宽厚的背上，她觉得这阴暗得不见五指的地方一点也不害怕，他在，似乎什么鬼神邪灵都不会靠近。不知不觉地，她竟然疲累得睡着了，全然将自已的命运交给了他，管他一脚深还是一脚黑，还是一脚踏空，死，就一起死吧！他没有丢下她，算是不错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在一间茅棚里，刺眼的阳光穿过薄薄的草墙射了进来，她眯起眼，看见靠门口坐着的他，一手还握着剑，似乎有动静可以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出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充满着无限的力量。

　　她坐起来，却也惊醒了他。

　　彼此看着，却没有说话，过了会，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放在草床边：“你的脚必是起了水泡，擦擦吧。”合上那草门，避了开去。

　　女子的小脚是不能给夫君之外的男人看去，是很痛，而他也很君子。

　　她轻轻地揉着小脚，脚板满布着磨起的水泡，这几天，必是不能走路了。

　　沁凉的感觉从脚心一路透到心底，无论他做再多，她还是要恨他，这些都是因为他而起的，救她，是他应该的。心里升里的莫些情感，她漠然地压了下去，不可否认的是，他并不是想像中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冷血将军，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生在苍国，必是受尽人欢迎的将军，可是偏偏她和他是对立的，再多的欣赏也只能是背叛，阿蛮公主说，有机会，一定要她杀了这个人人愤恨的将军，不可以，万不可以背叛自已的国家。

　　连阿蛮无心机的人，也学会了恨他，她何尝会不恨呢？这一切，都是拜他所托啊。

　　苍国犯了个大错误，就是和他为敌。

　　只是，妩音的唇角凝出一朵美丽动人的花，只是这个将军再多的功劳，一样让人痴恨，人怕出名猪怕壮，天朝的人，正步步追杀他。

　　.
［正文:第九章：杀戳］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不知在那里拿来的布衣，他放在草床边淡淡地说：“阿蛮公主，情况特别，你得换下嫁衣。”

　　红帕早就让人掀开了，换下嫁衣同样是不吉利。她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如果硬是守着这些思想的话，命早就没有了，一身大红的嫁衣，相当的引人注目，必会引来追杀之人。这些人都是因他而起，而她只能靠他，如果有机会在天朝皇上的面前说话，她必会说路上追杀之事，不杀他，也会治他罪，这些苦，都是他带来的。

　　默默地换上衣服，将头上的珠钗玉翠收了起来。拉开了草门：“裴将军，可以出发了吗？”

　　他回过头，眼里有着惊叹，素衣的她，没有折掉半分的美，粗布更是衬得她肤如玉，眸生波，无可避免的，眼中有着冷意的恨意。他拉过一台平板车：“阿蛮公主的脚必是走不了路了，本将军只能买了百姓的平板车拉你到有附近的镇上，再换马车前进。

　　“你确定一路上会那么顺利吗？”妩音的声音中，有着幸灾乐祸。

　　他苦笑：“不会，但是我会以性命保护公主人身安全，直到花嫁房。”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任务。

　　“你确定我跟着你会更安全。”

　　沉吟了半响，他无奈地说：“不会，但是你必须跟我走。”现不想嫁，也是她的命，不能放她走，是他的命令。

　　她坐上板车，脸向前，而他在后面推着，知道他的脚受了箭伤，可是她没有理由要同情他的。这里是偏僻的小山村里，连路都是小小的山路，偶尔还有听见几声狗叫声夹杂着鸡鸣的声音，祥和安静得像是世外桃园。

　　孩童在追玩着，绿色的桑浪风一吹沙沙作响，天朝多养蚕，做出来的丝绸让人叹服，绿波烟里，是谁家姑娘的歌声，这般的平静，像在家里的感觉一样，最平凡的田园生活，却是让她感触最深。

　　他似竖耳听了一会，然后皱起眉头：“不好。”

　　风吹轻轻地吹，带来杀戳和血腥的的气息，那细长的歌声，再也没有响起过了。他身上的气息张狂了起来，回头看看她：“阿蛮公主，看来你要先躲回村里去了，由我来对付引开他们，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走吧！”

　　走，愿意放她走了倒是，当然，他没有回来，这是最好的事。妩音跳下来，却见他从身侧取出一把小匕首递给她疑重地说：“以你的聪明，你该避得过，去吧，要有什么事，当机力断，万不能有妇人之见，送了你的性命。对方只要我的命，应该不会怎么尽力寻你。”

　　妩音接过，放在衣袖内，跳下了板车，一句话也没有说，忍着脚痛就回村里了，那里有人，就有藏身的地方，这绿波烟里，似乎都潜乎着银色的光芒，像是箭一般。再回头的时候，见他已经将板车推倒在桑地里，让人以为是采桑人用来装桑的，他大踏步地地往外走去，那里等待他的，必是不平静的杀戳，他的剑抽出来了，妩音回过头，拼命地往村里跑。

　　纯朴的村民，似乎被那震天的杀声吓呆了，都惊恐地带着小孩往山上跑，哭声，叫声，混乱成一团，将寂静的小山村吵得惶恐不安。妩音杂在那些人中，上了山。

　　在茂叶中，偷眼瞧起，如天神一般的他，一把剑，一个人，抵挡着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杀手。那种天地之神勇之气，还有那无情的杀戳，夹着鲜血，喷向了天空。

　　他真的很勇猛，以一敌百，得他，可以扫天下，只是他如此的忠心于天朝，天朝的人，依旧还是不会放过他，什么叫功高震主，没有震到主，也会震到别的人，不甘心的人，无时无刻不想干掉他，取代他，这是多少战场英雄的悲气啊。

　　他能挡多少人，他能挡多久，多少人围着他，杀死一个，又一个上来，杀死一圈，又一圈的人涌了上来，空气中，都带着那血腥味，幸好离得远，听不到那悲惨的叫声，这样杀戳什么时候才能杀完呢？然后那些人会不会将百姓都灭口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一双双害怕而以惶惘的眼，他们都是无辜的，她和裴将军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平静，妩音平静地对他们说：“对不起，各位大叔，大婶，大家还是先往林里逃吧，最好不要一起，分散开来，只怕那一个人支持不住，会杀上来。”斩草除根不无可能。

　　“姑娘，你要不要一起走。”善良的老百姓没有责怪她，有一个还回头问她。

　　她笑了笑：“不用了，命中注定该死就该死。”

　　不知杀了多久，当她再看的时候，却是没有一个人站着，村里的狗也没有再叫了，都死光了吗？包括那个裴将军。终于死了吗？她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心里有些隐痛。从此她不是解脱了吗？公主半路让人杀了，连带英勇无比的裴将军一起死，苍国的人会多高兴啊，她却笑不出声来。

　　胆子大的年轻人回到村里去看看，然后就呼亲唤儿回家。

　　凉凉的风吹起，一抹残阳照着那血洗过后的桑叶，大片大片的倒下，树下，不知死了多少人，浓浓的血腥味，几欲让她吐出来，尸体成堆中，他躺在血泊中，剑在另一个的身体里，连拔出的力气也没有，不知他是死的，还是活的，她的身体颤抖着，她希望他是活的，她在天朝里，认识的就只有他，在这里，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他能带给她安全，能带她走出这里。

　　他眼皮动了动，有些笑意：“你恨我的话，你可以杀了我，我现在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

　　妩音的心放了下来，平淡的说：“我是恨你的，不过我不是落井下石之徒。我并不像你，只有命令，没有人情，只有责任，不顾别人。”

　　“生为天朝人，身为将军，命令就是命令。我活着，你还是会嫁进宫的。”这是他的命令，军人就的天性就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

　　她抽出他的剑，血从那人的脖子上缓缓流了下来，风声吹起，是谁的灵魂在叫。

　　一块令牌在那人的腰间，她清楚地看到一个少字，这些是军人，那黑衣下都是军人的束腰带，甚至连兵器都是一样的。

　　她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你得撑一口气，我背不起你，到了路边才有平板车。”

　　“阿蛮公主。”他浅浅地叫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

　　妩音拉着他的手，让他撑起最后的力气，站起来，他整个身子压向娇小的她，几站要将她压倒，仍是一步一步，踏着残阳的血色往路上而去。

　　原要用来让她坐的车，变成了她在推，他在趴着。

　　连她自已也不清楚，救他是对还是错，她只知道，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没得逞的人，终还是会反扑过来。.
［正文:第十章：救他］


　　连夜走，不知走了多久，她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天黑透了，连路也看不清楚，不知道脚心磨破了多少皮，流了多少血，风带着危险的气息，总是催着她快走。

　　而他，足足晕迷了好几个时辰。

　　不能再这样走下去，必会有人追上来的，而她无法超越轻骑快马，也无法和别人对战。

　　她知道，追杀他的人是不会放心的，至使她最后放了一把火，顶多也只能将人的衣服烧毁，脸孔变黑，总是怕陷患未除，还是会再沿路看看才放心。

　　妩音将板车推到一边，借着薄弱的月光，可以看得出黑乎乎齐人般高的草，她摸索着他的剑，有些冷光刺了出来，将一些草斩断，板车用力地推了进去，再将那些茅草，盖在他的身上，将板车捂个密实，然后，她钻进板车底下，从腰间取出他给她的创伤药，轻轻抹在脚心，才知道痛得不可思议，满手掌皆是湿腻的血。

　　她累不着，还闻得到血腥味，是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究竟伤得有多重。要死要活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的的如疾风一般的马蹄声响声，由远而近，她缩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

　　像有不少人，举着水把，人在暗处，更能看得到火的亮光，他们，似乎一路在追寻。

　　这边的芒草也只是随眼看看没有怪异之处，不停留半分就走了。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总算还算及时，想必一会还会有，有些狐疑心较重的人，擅长于心理战术，第一次过后，让人不再防备，放下心出来。再反扑第二次，就能抓到躲藏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马蹄声飞奔而过，她吊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却是了无睡意，她不断地问自已，对吗？这样做，对吗？救他，值得吗？他不过是带她出了森林而已，不过是不想滚花她的脸而已，她现在可以自由，现在可以丢下他不管，逃循了去，依旧可以回苍国。

　　可是回到苍国呢？又怎么样，她要到那里去安家，她的亲人在那里。

　　丢下国仇家恨，她是要救他的，她是有恩必报的人，他救过她，不然她就死在那些人的箭下，可偏有这些事的夹合，算了，这是一条想不通的路，只是单纯的救人，生命很脆弱，养育一个人，要多长的时间，而死一个人，多容易，又会伤了多少人的心。

　　夜有些冷，她用力抱紧了自已的身子，缩在板车下，剑就放在她的身边。她没有再害怕，即然救了，就没有害怕的权利，即然救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只手拔掉板车边的芒草，妩音吓了一跳，却见还有着些血迹的手，知是他醒过来了，她理理发，压下几欲停住的心跳。

　　她钻了出来，先站在那里看看有没有人，然后再到路上看看，没有人再折了回来，将盖在他身上的芒草放了下来。

　　他双眼幽深地看着她：“连累你了。”

　　她垂下眸子平淡无波地说：“你可以站得起来吗？这不是安全的地方。”

　　“应该差不多了。”只要扶着她，还是可以走的。

　　她点点头，扶起他，看看四周，却选择并不是芒草茂盛的地方走。

　　“为什么走这里？”他有些奇怪，通常求生的人，越是隐密的地方越会去，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妩音喘着气说：“在芒草中躲了一夜，你认为他们还会放过茂盛的地方吗？”那倒下大片的芒草，白天总会发现，他们才会知道，竟然晚上漏了，再追查，越是茂盛的地方，越是不会放过。

　　“你真的很聪明，我觉得死神离我们越来越远，阿蛮公主。”他赞叹地说着，极少女子会如此的镇静，大概都会逃跑了吧，而她没有跑，还自持又冷静地救了他。马蹄声响起的时候，他就醒了，她的心跳得很紧张，却又没有马上逃走，躲过了第二次，这样的女子，在天朝，也是极为少见。如果她不是阿蛮公主就好了，必是一个天朝的绝世才女。

　　这一些阿蛮公主，把妩音的心，打个纷乱，当危险远离了，他们之间就只是公主和将军的身份，他依旧会押着她进京和亲。她也回到了她的位置上，公主，公主，公主要恨他的，而她却做了罪不可赦的事，救了他。

　　冷冷地，复杂地，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走了许久，弯出那山林地，竟是一条河，四周都是绿竹幽然，河水平静地流着，青青如静止的青绸一般。

　　将他放在草地上，她走到河边，那里映着一张凌乱的容颜，她只能叹气，掬起水，轻轻地洗着脸，许久未曾进食的肚子在翻转着。连喝了几口水下去才舒服。

　　用河边的芋叶装了些水给他喝，他艰辛地从腰间取出一瓶药给她：“就麻烦公主帮我上一下药了。”

　　她眯了眯眼：“其实我更想杀了你。”

　　他轻笑：“你不会的，你心地善良。”

　　“我宁愿上天把这些善良都收走，我可以替苍国人杀了你。”闭上眼，是空洞的泪，她做不到。

　　依旧解下他的披风上面已被血浸透，贴在他的后背，衣服也是一道道长长的口子，小心翼翼地翻了开来，却差点惊叫出声。

　　满背都是伤痕，一条长长的刀影，从肩砍到了后腰侧，血凝结在那里，一扯开衣服，便又缓缓流了出来，才发现，竟然是深可见骨。

　　她风欲吐出来，这般恐怖的伤口，她是从来没有见过更不知要如何处置，满背都是伤，大大小小交错在一起，他是神吗？他强忍着痛也要将最后一个杀倒，一个一人能对上几百人的大将军。

　　她心跳得厉害，却听他镇静地说：“阿蛮公主，帮我撒上药粉就好了，这些伤不算什么？痛到极点后就不痛，没关系。”

　　妩音小心地将药粉撒了上去，却看到他有肌肉一缩，还说不痛，她的泪水都几欲流出来了。

　　她帮他上了药，还挽起他的裤管，解开那随意包扎的伤口，箭伤没有处理好，没有休息好，已是血水流了下来，为什么看到这些，她的心会很痛很痛，必是她没有看过这些伤。他是人吗？怎么可以这样坚强，可以这样不怕痛。

　　一会，他开口说话：“水路可以直到京城，在码头下船即可。”

　　“只能看我们的命运，能不能等来船，或是等来杀身之祸。”独自坐在草地上，看着这平静的水面，命运到此为止，前方的路，只能等，她的脚，走不下去了。

　　“谢谢你。”他轻轻地说。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我不欠你的。”她淡淡地应着，压住心中百样的翻复。如大夫，不管是谁，大夫的责任和天性就是要让伤者好起来。对，救人也当是如此，也可以这样说，为了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正想着，却见有歌声传来，湖面上出现了一艘船，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船头，一个妙龄女子正在船舱里唱着歌，轻柔美妙的像是仙乐一样。

　　终于有人来了，妩音站起来，挥着手帕，女子的歌声停了，船也慢慢地往这边靠过来，她不敢大声地叫，怕引来追击的人。

　　看来，他们，命不该绝，这绝对不是一艘暗藏杀气的船。.
［正文:第十一章：初遇蔚家兄妹］


　　男子靠近了，却没下来，而是看着她：“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吗？”

　　敦厚的脸看起来是平易近人，有礼地问着，投足举手之间，可以看出是那般的文雅十足，必是一个读书人，妩音长长地一揖：“请公子救救我们。”没有什么花言巧语，说的就是她心里最想说的一句话，她需要他们的帮助。

　　男子有些怔住，看到她眸如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你们是怎么一回事？”

　　“哥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死了，我们还是不要惹为好。”女子也走了出来，有些防备地看着妩音，姣好的脸上尽是不信任。

　　妩音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他是天朝的裴将军，在送公主上京的路中，遭人暗算，身受重伤，还有人在追杀他，求公子能出手相救，救人一命胜做七级浮屠。”

　　“啊，是鼎鼎大名的裴将军。”女子惊呼着，也不顾得有什么危险，一下就跳了下船，跑过去看看。

　　“莫动他，他背后到处是伤口。”妩音轻轻地说。

　　再过去看的时候，却不知他什么时候又不省人事了，是药物的刺激吧！

　　那男子过来看了看，他的剑还放在一边，他眼一亮：“对，这是青虹剑，这必一定是裴将军，兰儿，快来助这位姑娘把裴将军送到船里去。”

　　“嗯。”唤兰儿的姑娘接手妩音，一脸崇拜地看着那昏迷不醒的裴将军。

　　妩音呼着气，忍着脚心的痛，让他拉上了船，他让船夫调了头，往河中心划过去。

　　妩音的心终于归位了，站也站不住，一下就跌在船上，出了不少力，走了不少路，而且粒米未进，让虚弱的她，终于晕了。

　　脑袋一直摇来摇去，晕得她受不了，妩音难过睁开眼，却看见自已躺在一张小竹床上，那个唤兰儿的姑娘进来，笑吟吟地说：“姑娘，你醒了，诶，你的脚受伤了，不能下来。”她看到妩音想下去，赶紧叫住，放下手中的碗，将她扶起来：“姑娘，你好伟大啊，你居然救了我们天朝最厉害的裴将军，连脚都磨破皮了，起码还要休息几天才能下来走路。”

　　妩音揉揉难受的头：“麻烦你们了，等裴将军醒了之后，他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她呵呵笑地挥挥手：“叫我兰儿就行了，能救裴将军是兰儿的福气，说什么感谢，要感谢他的是我们，如果不是裴将军，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姑娘，你是裴将军的什么人啊？”她好奇地问，似乎又有些防着她一样。

　　妩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是一个女人对一个女人的防备，就如二公主看到阿蛮一样，总是怕阿蛮会勾引了她的驸马，不能透露她是公主的身份，不然，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她，而且传了出去，会败了她的名声，也会招来杀身之祸，传到了苍国，她就无地自容了。

　　她淡淡一笑：“我是裴将军的丫头，跟着裴将军护送阿蛮公主上京的，叫我妩音就好了。”

　　兰儿彻底地放下心来，笑着说：“哦，我知道了，原来将军的丫头也长得这般好看啊，饿了吧！来喝点鲜鱼汤，是我哥哥亲自捞上来的鲜鱼，妩音啊，能不能告诉我，将军他喜欢吃什么啊？”

　　妩音喝口汤，暖暖热热的，心里也舒服了一些：“将军什么都吃。”她那里知道，却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兰儿，我晕迷了几天啊？今天，是几号？”

　　“现在是四月二十五号，怎么了，妩音？”她奇怪地问。

　　“兰儿，能不能求你们一件事，能不能送我们上京，将军有急事得上京，误不得。”她急急地说。

　　兰儿一笑：“你和将军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放心吧，现在都是往京里去的路，他刚才一醒过来啊，就问我们，你有没有事？要快点上京。”

　　妩音心有些凉，原来，他也是想要早点把她送到京城里去，二个人都得救了，遭敌一事，像只是一个故事，故事讲完了，他和她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各自路，依旧是各自走。

　　她足足晕迷了二天，又受了些惊吓和风寒，才会晕迷了二天。

　　没有说话的心情，妩音朝那讲个没完没了的兰儿点点头：“兰儿，我现在头有点痛，可以睡一会吗？”

　　她可爱地吐吐舌：“呵呵，看我，哥哥就说我喜欢说话，也忘了你头痛了，你好好歇着，我过去看看裴将军。”

　　躺了二天，想了很多，每天那兰儿都想从她的口中听更多关于那神武将军的事迹，原来在他们的心目中，裴将军是一个创造神话的人，怪不得，功高震主呢？呵呵。

　　终于舒服了一些她没敢去看窗外的绿水，看到了，头好晕。离京城越来越近，她的心就越来越跳得厉害，有时，还真想，从窗户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妩音。”兰儿敲敲门进来：“吃饭了。”她端着饭进来：“今天有乌龟汤，哥哥特地靠了岸去买的，可是裴将军却一点也吃不下去，焦燥地看着窗外，真令人担心啊。”

　　大概是时间来不及了吧！他的情人，一定是嫁为他人妇了，报应啊。

　　“妩音，你见过那个阿蛮公主没有啊？”兰儿好奇地问着。

　　她摇摇头：“没有。”自顾自地吃饭，她才不像他，她要好好的，为苍国好好地活着。

　　兰儿小声地说：“我听岸上的人说，那阿蛮公主啊，长得还蛮漂亮的，可是就不是清白之身，还没有到我们这里，就让契丹人凌辱了，真不知道她有什么脸面还敢再来，要是换了我，我宁愿投河自尽了，你说是不是啊，受契丹狗凌辱的身子，多脏啊，还想做皇上的妃子，简直是做梦。”

　　妩音的心绞着，美味的汤和饭菜变得难下下咽，她推到一边：“兰儿，别说这些了，阿蛮公主活着，并不是只为了她，死有所惧，要是她死在天朝外，天朝的人会罢休吗？”

　　兰儿抚抚头：“好像是有道理，我们的裴将军一出马，必能将那苍国夷为平地，你说是不是啊，谅那阿蛮公主也不敢自尽，到了天朝也有她好受的。”她开心的脸，看在妩音的眼里，如刀割一般，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她寻着鞋子：“我出去吹吹风。”

　　兰儿不解地咬着下唇：“我怎么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啊，她怎么了，难道是裴将军不喜欢他的下人谈论这些东西，也许是这样吧！”

　　是啊，为什么啊，到了天朝，她可以自尽的，为什么她还活着，她不知道。心狠狠痛着，一点也不留情，她为什么没有手刃那破她国，毁她家的仇人呢？不知道啊，她根本就寻不到答案，痛苦地用手揉着头，减轻一下痛。

　　“妩音姑娘。”轻柔清朗的男声有礼地叫：“你身休尚未好，不宜多吹风。”

　　压下满腹打结的痛，妩音回头一笑：“蔚公子，多谢你关心，妩音身子已大好，久卧才是病，出来透透气才会舒服一些。”他的笑，很善良，看在眼里也很舒服。

　　“还是得注意些，姑娘家，在外就要多保重。”他柔和地说，温润如玉的气息让人放下心来。

　　多少年了，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吗？从来没有，她只像是夜里的晚香玉一般，不受重视，她的坚强，都是视作为理所当然的，她心里感动着，他的话，慰着心里的的柔软，让她一下就欣赏这个少年公子，是个读书人，却喜游山玩水，如果不是正巧经过，她只怕也成了刀下的亡魂。

　　点点头：“谢谢，蔚公子的救命之恩，妩音无以为报，只有这一块玉是妩音自已的，不值什么钱，还请公子收下。”这是她的玉，一次跟着阿蛮公主悄悄出宫，在外面买下的。

　　他笑着摇摇头：“我蔚凌玉要是收了你的东西，救人，也就变得没有价值了，不是吗？”

　　妩音一笑，很喜欢他的高风亮节，和清净不阿：“那只能再说一声谢谢了，妩音是俗人，刚才的事，实在是有辱公子的气节。”

　　“倒是没什么？不必放在心里。妩音姑娘看起来也像是读书人。”他浅浅的含笑，和她并排靠在栏上，她很好相处，身上淡雅高丽的气息让他喜欢。

　　她点点头：“略懂一些。”在宫里陪着阿蛮公主读书，阿蛮不喜欢读书，于是她就得多读一些，替公主隐瞒苍王。

　　“难怪妩音气质如此好。”他赞叹着。

　　“蔚公子过奖了，只是略懂皮毛。公子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才是真正的才学，书本是死的，看到的，才是真的。”她所学的，都是公主的礼仪举止，甚至还有一些权术之类的，作为公主就要知道这些，拿出来的书，阿蛮就丢给她看，让她看完后帮着写功课。

　　赞叹变为尊重，变为欣赏：“妩音的言论真是一绝。天朝的学子都以为，寒窗苦读，就守在家里好好的读，只能看到书本上的，却不能放开眼界，看到更远，更实际的。”

　　“公子说的话很有才学。”不是一般的迂腐之人，假以时日，必能出人头地。

　　“谢妩音奈赞，不知上了京城之后，是否可以去将军府寻姑娘。”他有礼地问着。

　　妩音心一怔：“不行，呵，我是说，不可以，我已有了婚配，等回去之后，就要应父母之命嫁出去，也会离开将军府，所以，蔚公子还是不要白跑一趟了。”

　　他的眼里满是失望：“哦，原来你有婚配了，妩音。”低低地叹息，难得遇到一个如此不同的姑娘，哪怕只是丫头，他也不会看低，原来，佳人已有婚配。

　　绿水映着二张各有心思的脸，她和他，只是萍水相逢，他救了他们，裴大将军自会感谢，她有她的路，由不得她走不走。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路，天朝的人，已是对她议论纷纷了。

　　她更不知道，这一对蔚家兄妹在日后，带给她的是更多的烦心事，甚至是致命的死亡。

　　人生若如初遇时，也许不会做这样的选择，明明是公主，要装作是丫头。.

　　
［正文:第十二章：王子的棋子］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话说，妩音还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中，没怎么多理会蔚家兄妹，自蔚凌玉听她说有婚配之后，也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眼中，只是淡淡的失望，花开一枝，终是让人先采了。

　　终于，到了岸，而慰凌玉也想在京城里多住些天，裴奉飞便请二人到府中住下，也好让他回报他们的救命之恩。

　　刚刚好是五月，过二天，那陪嫁的大队人马就可以来了，京城里人来人往，说不尽的繁华，道不尽的热闹，如果稍不小心，就会淹没有人潮中，他护住了她，伸手将她拉近，他身上的气势，那种霸气不是一般的平民所有，让人不敢靠近，有人认出了他是鼎鼎大名的裴将军，纷纷谈论而观赞着，也没有人知道，他身边的，就是苍国的阿蛮公主。

　　他没有让蔚家兄妹跟着，而是让前来接他的裴府下人先带回了裴府，带着她，先在客栈住下，让她理容妆，重穿大红的嫁衣，再入花嫁房，现在，必是造好了吧！

　　他感激她救他，这个柔弱的女子，聪明又镇静，如果是她，他必会死于仇家的刀下，只是她是来和亲的，她理应为妃，他们之间不会再有联络。

　　“将军，公主来了。”一个中年妇人恭敬地说。

　　阿蛮公主的喜服早就不知扔到那里去了，阿蛮公主的行头，还没有来，但是，不想让她狼狈地入花嫁房，让人看低了她。

　　京城里的谣言，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她要面对的，还有很多，他能帮她的，就仅到这里为止。

　　让人去赶买的大红嫁衣很合身，穿在她的身上，纵使是戴着喜帕，那纤弱的身子，还是可以看得出是绝代佳人，他有点觉得自已是不是很残忍，如她所说，只会听命行事，只会守着责任和命令，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必会出城去寻她，哪怕是撞进契丹人的军营中，他也会将她救了出来，不至于让她声名狼狈，日子会过得艰难。

　　妇人扶着她的手：“阿蛮公主，请上马车吧！将军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前往花嫁房了。”

　　“谢谢你们的裴将军这么有心啊？”她冷冷地说，内心有丝讥诮。

　　他没有在意，而是让二个丫头扶着她上了马车，再一跃而上马背，从客栈里出发往花嫁房而去，轰轰烈烈的苍国公主进京，让行人无不侧目。

　　什么难听的字眼，妩音都能听到，下贱，淫妃，破鞋、、、什么不堪入耳的都有，她都听得麻木了，都是俗人，都是这样看待她，甚至等不及那稳婆给她验清白之身呢？等进宫之时，必然是要验身，而他们现的评语，将会是给自已多狠的巴掌。

　　花嫁房里，仆妃和公公早已守在那里，没有人想到的是，裴将军居然还活道，而且还保护了阿蛮公主进京，而传来什么私奔的消息，不破而攻。

　　“奴婢，奴才参见阿蛮公主。”那些派出来的宫女和太监只施了个半礼，她还没有到大婚，还不是皇上的妃子。二个宫女从妇人的手中扶过她。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沉重，他的道谢只会让她心里更难过，只说了一声保重，看她娇累的身子僵硬在宫女的挽扶下往内室而去。便拉马往一边而去，他去看的幽朵，他来不及阻目的幽朵，为什么会嫁给了最为有势力的三王子皇甫天华，还是一个侧室，她不知道，皇甫天华升为太子是迟早的事吗？那王妃和侧王妃是有权有势的人，岂能容下幽朵儿，还是来不及，但至少，他想知道，为什么？

　　天启三十五年，皇上已进入了暮年，为了防宫中有什么争权夺位之事，全部的王子都住在宫外，都有自已的府第，不是比较喜爱的皇子，都封了番王，择地而居，留下的三个，都是他喜爱的，也是能成为太子的机会是最大的。

　　一个是三王子皇甫天华，一个是五皇子皇甫玉华，还有一个是七皇子皇甫少华。

　　三个中，又皇甫天华的势力最有大，正妃是当今宰相大人的千金，而侧妃还是皇上倚重的尚书之女殷氏，比皇甫玉华和皇甫少华机会要多得多。

　　他只是护卫边疆驰骋沙场，这些争权夺势的手段，他知道的并不多，他的幽朵儿，不是说好了，等着他回来就迎娶她过门吗？怎么会匆匆地嫁为三王子。

　　他下马，早就有人将他迎了进去，简朴的三王府中，没有什么丝竹之乱耳，这就要选太子的时候，没有人会傻得天天把酒言欢，歌舞作乐。

　　公公马上将他领了进去，恭敬地主他在客厅中守候，才过门三天，就在他受伤的时候，幽朵儿就进了三王子的门，才三天，就个么喜庆之气息也没有了，连墙上也没有贴多一个喜字，这样污辱他的幽朵儿吗？

　　他静下心来等了许久，喝了二盏茶才听到脚步声，他站起身，一身华衣带着王者气息的三王子从正门踏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赫然就是他的幽朵儿，依旧还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纤细。如果不是三王子在场，他早就想冲上去问问朵儿，为什么？她看起来，是那般的不高兴，致使脸上有笑，也是强颜欢笑，可又为什么要嫁呢？

　　三王子和气地笑：“裴将军，能将公主平安送到，有劳你了。”

　　“这是未将份内的事。”

　　“裴将军来三王府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并没有咄咄逼人，一手依然是半抱住了幽朵儿的细腰，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他讶然，是啊，他理由呢？他竟然找不出。

　　皇甫天华又恍然一悟一样：“裴将军是皇上身边的受将，来三王府也是王府的喜事，难得将军有空，就请将军补喝一个喜酒，忘了告诉将军，这是本王的新侧妃，将军应该不陌生吧！”

　　绞痛将他的心绞痛着，如何的痛啊，自已喜欢的人，竟然嫁为他人妇，连问，他也不能问出口。

　　“听说将军路途遇到一些山贼，必是劳累将军了，来人，快备酒席好好的招待一下劳若功高的裴将军，只是本王还有要事在身，父皇宣我兄弟三人进宫议事，就由新妃来招待你吧！”他一身的装束，看起来是要外出。

　　新妃招待，那不是对幽朵儿的污蔑吗？可是，他真的很想问幽朵儿。

　　“朵儿，好好的替本王招待裴将军，裴将军是有功之人，切不可怠慢。”他拉起幽朵儿白嫩的手，竟然不避裴奉飞，在她的手上亲了亲。

　　幽朵儿避着裴奉飞的眼神，害怕地点点头：“是，王爷。”嫁为他的新妃，就理称他为王爷。

　　他赞赏地点点头，又拍拍裴奉飞的肩：“裴将军，你可一定得等本王回来，好好的给你接风洗尘。”能牵制住他的，就只有幽朵儿了，他现在身边要权有权要势有势，再有一个他，皇上之位更是如囊中之物，唾手可以得到。

　　裴奉飞深深看了幽朵儿一眼，孤男寡女岂可以一起，而且还是他的新妃，传出去，让幽朵儿怎么立足，罢了，所有的事都来不及了，幽朵儿已是三王爷的妃子，和他是有缘无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答案是什么？已不重要了，知道了又如何，还是不能改变，只要，她会过得更好。他心里叹息着，看着三王子幽幽深深的眼说：“谢三王子的盛情款待，我视幽朵儿为妹妹，是特地来看看的，未将还有事在身，打忧了三皇子，未将先告辞。”他一躬身，那高大的身子，带着一些哀落和无可奈何地离去，依然还是让人不敢轻视。

　　幽朵儿回过头，几滴清泪悄悄地滑了下来，她的心也在刺痛着。

　　三王子来箍住了她娇美的脸：“哭什么哭，本王最讨厌看到这样的哭脸，如果不是要用你来牵制他，你以为以你的身份，可以到我的三王府吗？”狠狠地放开了她，让她跌坐在椅上，头也不回去上了华丽的马车。

　　要想得皇位，就得先夺兵权，天下三分之一的兵权都集中在裴奉飞的手里，与其杀掉他而取而代之，倒不如，牵制住她，让他为自已打天下，更是好。

　　而另一辆也是往宫里而去的马车里，二个俊朗高贵的男子却是一脸的不快。

　　“行动失败，太小看了那阿蛮公主，居然还将他救走了，阿蛮公主要是当了妃子，说不定还会帮着他说上几句话，三哥倒是手脚下得快，将那幽朵儿采回了府里，比我们拼死拼活来得容易，而且还更有用。”另一个是一脸的不悦。

　　正在下棋的另一个，将一个黑子放回一边，有些淡然地说：“你认为，阿蛮公主能做妃子吗？要是阿蛮公主嫁给了裴将军，不是很有趣吗？还能将三哥的布局都打乱，这盘棋你输了，少华。”

　　“对啊，这倒是一步好棋，想那父皇不是心里不知如何决定才召我们三人进宫吗？那阿蛮公主的声誉，只怕父皇是不会听三哥所说的。”

　　“棋盘都是空的，要怎么下，就看你怎么走。”依旧是淡淡的笑意笼在他细白的脸上。他不知道他的第一步棋，就下错了，当他遇到妩音的时候，他知道，大错特错了。.
［正文:第十三章：王权争夺下的妩音］


　　华丽而又庄严的皇宫里，处处是水榭楼台，落尽了繁华富贵，三人中，端看谁能坐上皇位，一统天下，就能坐拥这里所有的一切，成为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

　　这是议事的密室，从窗里看出去，是悠悠的绿水，上面是不知是哪个妃子放的花，为的是引起君王的注意，可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父皇定不会有心思去寻思这些，皇甫天华收回眼神，看着皇甫玉华和皇甫少华，有些得意地笑：“裴将军还是回来了，阿蛮公主也到了花嫁房。”

　　皇甫少华的脸色有些难过，想说什么，让五王子挡住。

　　他淡雅地笑：“三皇兄，先前几天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恭贺三哥又纳了新妃。”

　　皇甫天华的脸色也是一派的喜气：“玉华，你至今还没有纳妃呢？也莫让人说了闲话。”

　　“皇上驾到。”公公宏亮的声音打断三兄弟的说话。

　　三个躬身：“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近七十的皇上已是花甲之年，苍白的是花，平日里，还甚是威严壮硕，而今越发的年老了。

　　他坐上那三个渴盼的皇位，紧锁着眉头：“你们都起来吧！福公公，你先出去。”

　　“父皇，你可要多保重身子啊！”皇甫天华一脸的关切。

　　“唉。”皇上叹着气：“朕就是有事跟你们三兄弟商量一下。”

　　皇甫玉华玉树临风地站在窗边半是含笑，皇上就爱看他这般俊美无双的样子，他恭敬又带着让人愉悦的声音说：“父皇，你一定是为了阿蛮公主的事烦心吧！”

　　皇上点点头：“正是，玉华懂父皇的心矣。”

　　三个没人会提开怎么处置，而是要等皇上开口，若是太出于风头了，不是一件好事，父皇并不喜头解峥嵘之人，父皇小的时候，就不是出色的人，有些阴影在笼罩着他，三个王子都非常明白这一，往往都是说到点为止。

　　“正是，这苍国是破了，也将公主送过来了，只是这阿蛮公主，让契丹人掳走过？”年老的他，是力不从心，无法管太多的事，有什么事，他都宣三个一起进宫，也好从中看看，那个才比较适命坐上皇上的位置，三个王子，也不会笨得不知道，没有人会推辞不来的。

　　皇甫少华眼里闪着精光：“父皇，这阿蛮公主万万不能成为妃子，这样会让契丹人笑话也会让天下人笑话的，她在契丹一夜，如今是天下皆知。”要是纳为妃，就会让人笑话，让皇室蒙辱。

　　皇上点点头，花白的胡子颤动着：“玉华说的有理，自是不能为妃，可也不好处置，她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啊。”就是身份的问题让他难以处理，处理得不好，虽然天朝是泱泱大国，可也不能失礼了，万不能让人说些闲话。

　　皇甫天华上前一步说：“父皇，儿臣有一个法子，不知道怎么父皇意下有如何，五弟一直未有婚配，倒不如让公主和五弟成亲，这也是好事一桩，就不知道五弟肯不肯为皇室牺牲，等三五年后，再将她置之不理，也没有人会记得了。”

　　皇甫玉华心里冷哼，将阿蛮公主嫁给他，皇兄倒是想得周倒，要是和这个公主一成亲，他的身份也会除了很多，试想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公主，并且还不是雄厚国度的公主，又带着满天下的谣言风语入京，父皇上要是一想到这点，对自已争宝殿也失了更多的公平。

　　他有些冷笑，脸上却是和气：“皇兄，五弟无意于娶妃，倒是皇兄最近又娶了一位新妃，听说还是鼎鼎大名和裴将军订过亲的幽家女儿，也不介意再会多纳一位侧妃。”

　　皇上脸色有些难看：“天华，玉华说的可是事实。”难道他不知道裴将军在朝上的位置吗？已经功高震主了，如果从边关一发怒，要造反的话，安逸惯了的天朝，如何能挡住他的铁甲军。

　　皇甫天华却不紧不慢地笑了：“父皇无需担心，儿臣娶幽家之后，也是因为想要牵制住裴将军，想那裴奉飞在边关已是无人可挡，要是和幽家一结亲，幽王虽然不在，幽家的部下只忠于幽小姐，父皇也可知道，如果幽家的人，归顺到裴奉飞的部下，那么，我们皇甫，处境就更要担忧。”

　　“这么说来，三皇兄娶了幽家小姐，也是为了我们天朝的安危了，少华着实佩服。”明明是贪人家的部下，然后想用幽小姐来拉扰裴奉飞，一旦成功，那么皇位就如他的囊中之物。

　　皇上一听，脸色和悦了一下。

　　皇甫玉华淡淡的一句话，又将他的心提了起来：“那么皇兄有没有想到，要如何安抚裴将军呢？毕竟，那是他的未过门的娘子，京城的人，都知道。”

　　“对啊，我儿，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心又吊起来了，这有将勇猛是好事，太过于勇猛，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养虎为患，裴奉飞越多的战彰，就越让他们心惊，就怕他会造反，这功高震主，百姓拥护的他，对皇室来说，是一根刺，不能挑，不能拔不能除。

　　皇甫天华胸有成竹地说：“父皇，儿臣想好了，父皇可以将嫩玉郡主下嫁裴将军，嫩玉郡主是五皇兄的表妹，自然也是信得过的，还可以监视他。不失为一个，二全其美的法子，郡主下嫁，也算是慰劳裴将军，也让天下人赞誉皇上。”

　　皇甫玉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明知道嫩玉是他的表妹，或者是皇兄也知道，他喜欢嫩玉，还在等嫩玉长大，所以一直没有纳妃，正是谈婚论嫁之时，他这样说。好个品蜜腹剑的皇甫天华，样样都想占尽先机。看父皇正在想着这些可能性，他浅浅一笑说：“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二全其美的好法子，父皇现在担心的不是裴将军，而是要如何安置那阿蛮公主。”皇兄倒是精明，话题越拉越远，而且，还步步地算计着他。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玉华，有什么好方法，的确是，逼在眼前的不是要如何笼住裴将军，而是阿蛮公主，如果让玉华娶她为妃，就委屈了玉华。”

　　皇甫玉华没有什么得意，如一贯的温润如风，淡言说：“父皇，儿臣想，留之也不是，不留之也不是，如配以朝上的人，也显得我们天朝没有气度，如今百姓们拥护的是裴将军，父皇不妨将阿蛮公主下嫁到裴将军，对外，也没有羞辱到阿蛮公主的身份，对内，也是一种平衡，还能做到压制住裴将军的棋子。”

　　皇上一听，笑开了花：“对，玉华这计来得要好，就这样决定了，让阿蛮公主下嫁裴奉飞，五天之后，如期成亲。”

　　“父皇英明。”三个皇子拜了下去，却是暗怀心思，有暗咬牙的，也有得意的。

　　妩音的命运，在这几个猜心夺权之人的推动下，挽起了狂澜，皇甫玉华以后也为今天的事，懊悔不已，一句话，就改变了她的命运。.

　　
［正文:第十四章：圣旨下嫁裴将军］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而皇上，对皇甫玉华的印象更为好，还留他在宫中商量了一些事。

　　皇甫天华和皇甫少华一出宫，和好的亲兄弟，像是仇人一样分了开来。

　　皇甫天华冷笑一声：“好一个顺水推舟。”

　　皇甫少华笑得开心：“怎么会呢？怎么也没有三王子算得精巧啊，将幽老将军的人马全收到旗下了，好一个照顾周全啊，还想将那不清不白的阿蛮公主扔到五哥的府里，我算是服了你了。”

　　“我们才是亲兄弟。”他冷冷地看着他：“你算是手肘往外拐，到时，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后悔。”

　　皇甫少华笑得得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我站在你那边，我一点胜算的机会也没有，你们二个太强了，何必以卵击石，只可惜的是，我没有将那裴将军暗杀成功，让你计高一筹，先将幽朵儿娶了过门，三哥觉得，这样会让裴将军听你话吗？”亲兄弟又如何，他一登上帝位，要杀的，还不是亲兄弟。他倒不如跟在皇甫玉华的身边，二虎相争，必是两败俱伤，能得好处的，就是他，而且，这皇甫玉华，可要比这个人面兽心的亲兄弟好更多。

　　皇甫天华俊脸有些青黑：“为我辅助大业，也好过于帮外人。”

　　“你确定，我就没有机会吗？没错，我没有你的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也没有你利用女人的那一套，也不如他精打细算，稳扎稳当，我有我的路走，那皇位。”他轻轻地笑着，看着他同胞大哥：“我也想坐。”为什么要辅助他，大家的机会都一样。

　　“你会后悔的？”他狠狠地看他一眼。至使是亲兄弟，只要威胁到他，他一样不会放过，他不会让自已有什么后顾之忧，皇甫少华留在皇甫玉华的身边，只会让皇甫玉华利用得彻底，更有利于他夺到帝位，阳光下，他眯起了狭长的眼，此许的杀意泄了出来。

　　妩间此刻的心是杂乱的，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命令，就算是毒酒一杯，也不可厚非，她也说不得半句怨言，破国之人，而且谣言满天飞，街头市井都传得有声有色，什么版本的传说都有，她阿蛮，就代表着污辱，代表着脏。

　　坐在窗下，看那送进来大簇大簇的花，是苍国所没有的，很美，可是那宫女的表情，送花进来房里，只会觉得，她沾污了花，碍于她的身边，也不能说什么？

　　上上下下，无一不拿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已要承受这些，甚至连稳婆都没有验身，她就是一个淫妇荡娃了，没有她说得清的机会，甚至连她臂上的守宫纱，人家也只会认为她是装假的。

　　她叹了口气，将书放下，三天了，从苍国而来的送亲队，也到了，只是，又少了大半的人，估计是到了天朝，又各自寻生路去了，只有几个女子还侍候着她。

　　她有点怕以后的路会走得不安稳，一并都给了银子打发了出去，要死的话，也不会让她们陪葬。现在侍候她的，都是天朝的宫女，那些从宫里打发来的宫女，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没什么关系，她不是真的公主，也不怕委屈。

　　她告诉自已，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好了，不给苍国丢脸就好了。

　　上天在关了门的时候，总会留下一扇窗的，她是不信命的人，可是她只能随着命走。那么久，她没有自已的生活，连她都不清楚，在宫里磨历，将她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外面的旗鼓振天，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二个宫女进来了：“请公主上妆去接旨吧！皇上的圣旨来了。”语气中，没有一点恭敬之意。

　　妩音看她们一眼：“你们这些宫女，瞧不起本公主，连你们的皇上，也可以这样轻视吗？”似乎是她越不说话，越是让人欺负了。

　　二个宫女一怔，赶紧施礼：“不敢，阿蛮公主，皇上的圣旨来了，请公主到正厅去接旨。”没有想到，这个公主会忽然这样说，为宫女久了，身上的奴性自然就躬身下去。

　　妩音没让她们起身，等了一会，冷冷地说：“去拿嫁衣来。”在没有封妃的这三天，无论见谁，她都要穿嫁衣，还要戴上红帕，不能让别的男人瞧了她的容颜去。

　　不敢再噤声，二个宫女有些胆怯地拿来嫁衣侍候着妩音穿上，妆，上不上又有什么关系呢？戴着大红喜帕的脸，谁能看到。‘

　　“苍国阿蛮公主接旨。”是公公宏亮的声音，打断她所有的猜想。

　　她半侧身：“阿蛮接旨。”

　　“接旨为何不下跪。”一声冷冷的声音，是皇甫玉华的，语气中，有着不容人反抗的气息，让所有的人，都打着寒噤，那二个宫女也小声地说：“公主，我们天朝的接旨，是要下跪的。”

　　这是天朝皇上最痛爱的五皇子皇甫玉华啊，阿蛮公主怎么敢得罪了他，就算是入宫做了妃子，说句实在话，那皇上很老了，将来，她也只有看新任皇上的脸色，陪葬也是一句话的事，而这五皇子，是很有机会坐上帝位的。

　　妩音清脆地说：“阿蛮的苍国礼仪便是这样，阿蛮还没有正式嫁到皇家。”自然是不能下跪。

　　这个阿蛮公主，说话的声音倒是好听，皇甫玉华有些赞赏，可是，太有傲气的女子，他不喜欢，倘若是嫁给那个裴将军的话，倒是不错，这种傲气，将来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他笑了，也许，他和她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傲气的女子，岂能不恨仇人的，不是吗？

　　“阿蛮公主。”他没有为难她：“即然是苍国之礼，就按苍国之礼数，不过，到了我天朝，嫁到天朝，就是死为天朝鬼，行天朝之礼了。”要她跪，不难。

　　“阿蛮公主接旨。”那公公再大声地叫着。

　　“苍国阿蛮公主到天朝和亲，二国交好、、、、、”说了一连串，妩音只听到那句，实乃是天鸾凤意，就觉得好笑，天朝的人，还真的会修饰用词。

　　“皇上爱惜将才，特地将阿蛮公主许配于裴将军。钦此。”公公等着她谢恩。

　　什么？将她下嫁给裴将军，还没有到宫里，那么快就将她踢出来，呵呵，真是好笑啊，原来，大家都是俗人，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叫她情何以堪，全苍国的人，都会恨她，她竟然会嫁给一个毁她国的男人，她闭上眼，脑袋纷纷乱，却不知，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以后永远再也没有交集的二个人，居然会连在一起。

　　她要恨他的，一定要恨他的，怎么会，又嫁给他，是天意弄人吗？

　　“阿蛮公主，阿蛮公主？”宫女小声地叫：“我们天朝是要谢恩的。”

　　谢恩，什么恩，这就是恩吗？

　　“怎么，阿蛮公主不满意吗？”皇甫玉华笑了，看到阿蛮公主那紧绞着裙角的手指，可以看出她的不甘，她的恨。

　　她深呼吸了几次一字一句地说：“向皇上隆恩。”

　　她是公主，是公主，她不再是妩音，嫁给谁由不得自已。

　　“阿蛮公主。”皇甫玉华意味深长地叫一声，如果不是有着杨公公在身边，有着宫女，他真的很想看看，那喜帕下面的脸容，是什么样的神色，一个女人，一个公主，可以忍受那么多的委屈，除非，她不是公主。“二天后，五月初六，正式大婚。”

　　他为什么要这样提醒她呢？他很得意吗？她没有污到他们天朝的皇威，而且嫁给那裴将军，只怕是要降低他的身份了。或者还有更多的东西。

　　她耸起双肩，不允许自已有一丝丝的微弱显露出他们的面前，硬着声音压下心中的复杂说：“谢皇上隆恩，天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不仅是看低了苍国，还看低了阿蛮公主的身份，一个将军，一个武夫，而且，要她下嫁，有多少的利益关系夹杂在里面。

　　玉指收住那圣旨，这就是她的命运，就是她的命运，还没有进宫，就先贬了身份。可是她无可奈何，她不能逃，不能避。

　　泪如花一样，散开在喜服上，很快就不见了，只有一些湿痕。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如泪，又还不如泪，这下，不知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暴，她和他，成为夫妻，真是讽刺又好笑啊。

　　.

　　
［正文:第十五章：情难］


　　同样的，裴将军府内。

　　不解所以的裴奉飞半跪在地上接旨。

　　“奉天成运，皇上召日：骠骑大将军裴奉飞破苍国有功，封裴奉飞为外姓王，赐字奉王，将苍国阿蛮公主下嫁于裴将军，此乃天赐良缘，皇上赏赐奉王万户、、、、”

　　一连串的话语只差没有让裴奉飞怔住，阿蛮公主下嫁于他，封为奉王。

　　“钦此。”公公合起旨意。

　　纵使有千言万语，也只能留在肚子里，裴奉飞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将阿蛮公主许配于他，照理说，没有暗杀阿蛮公主，就会迎娶她进宫，再不济，也是赐给王子为妃，为何会封他为外姓王，又将公主许也她。

　　“裴奉飞领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府首。

　　皇甫玉华亲自挽起了他，俊朗的容颜尽是笑意：“恭喜裴将军，不，奉王，皇恩浩荡，望你能保家卫国啊。”他意味深长地说着。

　　“谢五王子。未将不敢当，未将定不会负皇恩。”他淡淡然地说。

　　“本王听说你路上遇袭了，将军定是劳累不堪了。”在皇甫玉华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虚伪的表情和探讨的意味，只是关切。

　　裴奉飞放下心来：“谢谢五王子的关心。”皇子中争斗何其厉害，他不想去涉足。

　　说了一些场面说，五王子便带着人离开了。

　　他才皱着眉坐在椅上，心里乱成一团，为什么要他娶公主，不重要了，重要地是，他和阿蛮公主之间，有着的是恨意，她恨他。而他也并不想娶妻。

　　最先冲上来说不满的是蔚兰儿：“将军，怎么可以要你娶那个人尽道夫，不清不白的阿蛮公主呢？简直是对你的污辱，而且还说什么升为王，让你去天龙山平战，明明就是明升暗降了你的兵权。”

　　“兰儿。”蔚凌玉不悦地叫：“国家大家，岂有你来讨论。”

　　“我是为将军好，怎么可以这样对将军，那个阿蛮公主是个破鞋，还是契丹人穿过、、、”她蓦然住口，看到裴将军寒如冰的眼光。

　　“以后，不许讨厌阿蛮公主的事，陈管家，我们去筹备婚事。”阿蛮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般污辱，如果没有她，他会死在那不知名的小山村里。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儿女情长之事，一向不是他所擅长的，他所喜欢的，只有一个幽朵儿，那个和他在潼州长大的女子。

　　“将军，兰不懂事，将军莫要生气。”蔚凌玉有礼地说着，可是眉，却也是紧皱着。

　　裴奉飞揉揉有些痛的头：“没事，你们先下去吧！”一团乱啊。理不清，越扯还是越乱。

　　可是婚事，依然要进行，她是他的妻，似乎，头痛的还会在后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以，他不喜欢京城里，还不如在潼州，京城里太多的事情，都是你争我夺，都是带着阴谋的味道。

　　他烦乱地雄骑上马真奔了出去，河柳依旧青青，依掉还是小桥流水，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放松自已，躲在草地上，任那艳阳晒着，背上的还在痛，提醒着他是现实。

　　闭上眼，他似乎听到了轻轻地脚步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是停止。

　　他开口问：“幽朵儿，为什么？”

　　美艳的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抽噎的声音。

　　他终是不忍，坐了起身，幽深的脸深情地看着她：“幽朵儿，别哭。”

　　“对不起，我负了你，我也听说了，三王爷说，阿蛮公主二天后会下嫁于你。”看着这张她深爱的脸，她是不忍心告诉他啊，谁不知道几个王子都是披着人皮的伪虚之人啊，可是她不想，不想让他对付他，他和她一起长大在潼州那里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她爱他，可以为他牺牲。

　　“幽朵儿，我尊重你的选择。”她不肯说，就算了。

　　幽朵儿的泪更是如雨般的落下：“奉飞，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温柔地抹拭着她脸上的泪，叹着气，命运捉弄人，三王子要娶幽朵儿，又有谁能控制得了呢？她的泪如刀一般，滴滴伤着她，可是，她毕竟是他人妻，不能再和他这样，不然，要是让三王爷发现后，幽朵儿在三王府中，必会更难过的。

　　“幽朵儿，你要多保重。”他只能这样说。

　　“我心里好痛，你也要成亲了，我是不是很自私。”她哭得更厉害了。

　　终究，他无法看她哭成这样，顺从了他的心，将她抱入怀中，感受着这最后一抹的温存，他和她，只是朋友，或者是认识的陌生人。算是有缘无份吗？他万千的感慨，又要向谁诉说，听到她要成亲的消息，他快马加鞭地想回来阻止，依旧还是迟了，命运注定，他和幽朵儿，有情有缘，无份。

　　“为什么，你不快点回来，回来就好了。”她哭着叫。“只要我看到你，哪怕是在花轿上，我也不会嫁，我只爱你。”

　　他闭上眼，怕是自已的泪也落了下来，无疑地，是三王子的逼婚，他握起的拳头，终还是松了开来，他是一个将军，是一个臣子，他是王子。

　　“幽朵儿。”他无言，只能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她仰着泪汪汪的眼看着他：“我不想回去，那里的人，我一点也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娶别的女人，答应我，你只爱我一个，好不好，好不好。”

　　他点点头，伤痛的眼看着她：“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原谅他，终还是没有赶回来。

　　“幽朵儿，你回去吧！莫让人发现了。”他轻轻地说。

　　“我不想回去，你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我们什么也不要，你能保护我的，我们去苍国，或者是到更远的地方去。”她激动地说着，越说越是兴奋。

　　马车带着尘滚滚而来，他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走，我是臣子，是将军。”可是心却很痛，他说过，要保护幽朵儿一辈子的，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朵儿，你回去吧！三王子来了。”

　　豪华的马车上，是一眼阴狠的皇甫天华，没有想到，在皇上面前吃了鳖，让皇甫玉华讨了个好，他一肚子气地去喝了几杯，回到府中，又发现幽朵儿偷溜了出来。

　　他笑着，有些阴狠：“幽朵儿，真是巧啊，和裴将军在谈论旧情吗？裴将军就要成亲了，有很多的事要做。爱妃那么有兴致看这美景，本王就陪你看看。”他下了马车，朝幽朵儿走过来。

　　裴奉飞微微颔首：“未将先回去。”

　　他的背影，孤单又高大，幽朵儿多想抱住他，让他带她远走天涯海角。

　　可是一只有力的手箍制住他，那阴狠的眼看得她有些害怕，她知道，她无法反抗三王爷。

　　.
［正文:第十六章：洞房花烛泪］


　　她心情很平静，皇上让她嫁给谁，她只能嫁给谁，命运不是她的，她只能照着人家安排的走。幸好是她，如果是阿蛮的话，她一定会受不了这般的屈辱。

　　嫁给一个大仇人，或是她是他的恩人，抑或他是她的恩人，她不想去理会二个纠缠不清的命运，有些烦人，因为理想理，也是理不清。

　　她似乎又有一些幸好的心情，他还算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过，他心里已有一个深爱的女子，他不顾一切赶回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她嫁人。

　　而嫁与他，也好过于在宫中从青丝到白头，困孤一生，深宫中，能走出一的女子，屈指可数，而她不会做梦，现实告诉她，她的名声好不到那里去。

　　而嫁与他，她可以有自由，挟着对他的救命之恩，她可以自在，她还可以有一丝丝的‘傲骨’即使那对别人来说，可以说是假清高。

　　宫女都有些怕她，不敢靠近她，将她许配于他，必是要将他的身份压低一下了，功高就是震主。

　　叫嚣不停的花鼓，一声盖过一声，无不声声催促着，为姑娘的身份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依旧淡淡地描妆，原本，还要去进宫向皇上拜谢的，看来，人家还嫌烦呢？连看她一眼的兴致也没有。

　　铜镜里的她，高雅致丽的如高一朵开得正美的晚香玉，洁白无尘，暗里生香。细白的脸上些许的粉红，还有着少女的嫣然，只是她不常笑，看起也有点不近人情一般，其实她也有一颗少女的心，埋葬在那深宫的灰烬，人比花娇，心如枯木。

　　绾上那最美的凤冠，穿上那精致的喜服，上面的龙凤呈祥有些讽刺，绣金线的衣服道不尽的贵重而华丽，如果可以，素衣薄妆，她会更是喜欢。

　　“阿蛮公主。”宫女轻轻地叫。没有她的命令，她也不敢冒然地进入房里了。反正这公主不喜欢人家帮她上妆，她们乐得逍遥：“裴将军来了。”

　　暖暖的阳光从窗里射进来，她眯着眼看了会，没有出声，依旧还是细细地描着秀丽的眉。

　　她就是偏偏要屈下他的威风，让他多等一会，他不情愿娶，她也不情愿嫁，抛开个人的恩怨和情愫，下嫁给他，是瞧不起苍国，他不过是一个外姓王而已。

　　她的眼如一漂寒水，看不见欢喜，淡漠的像是看人朝拜一样，无声无色。

　　锁呐，礼仗一声一声在催，宫女像是怕人生气一样又一催她了：“阿蛮公主，过了时辰就不吉利了。”

　　她戴上大红喜帕，心里暗笑，现在的她，还有吉利的事吗？

　　“进来吧！”她轻轻地叫。

　　宫女还是听到了，吹天喜地地进来，扶着她往外走去。

　　她什么也不知道，让人背着上了花轿，然后就会是他在前头骑着高头大马，转绕半个城，何必呢？大家都没有面子，她不认为，旁的人眼光会是羡慕和恭喜，多少人为他叹息，多少人唾骂她。

　　只是，让人骂多了，听多了，她觉得没有什么，喜帕下，只能看到看已绞着的双手，才能显出她的紧张，她也只是一个少女啊，一个没经人事的少女，承受的，却比这些看热闹的人，不知要多多少的心酸和磨历。

　　最痛爱她的人，是姥姥，没有人喜欢妩音，姥姥最喜欢她了，总是对她说着故事，告诉她，人要坚强，有委屈的时候不能敝在心里，要哭出来。人在痛苦的时候也要哭，在出嫁的时候，也要哭，这才吉利，才会夫妻平安。她眼一热，滴滴的泪竟然也控制不住滴在手上，那暖热的感觉灼痛了她，姥姥啊，今天真的是妩音成亲，妩音真的害怕，妩音不知道要怎么办，可是妩音不能逃。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花轿停了。

　　有人高声地叫：“裴府到，请裴将军背新娘下轿。”

　　有人踢轿的声音，然后一只还穿着战靴的大脚在喜帕下可以看到，是他的。

　　裴奉飞的脸上，没有什么喜色，平淡无波地说：“手给我。”

　　她依言伸出手，让他握住，意外地，他握住一手的湿意，坚强的阿蛮公主，也那么委屈，他心里暗叹一声：“阿蛮公主，下轿了。”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而又有力，满是厚茧，将她的手包住，也能将她的世界包住一样，他不会伤害他的，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她站了起来，让他轻轻地一拉，然后弓下身子背住她，在一片吹吹打打的声音，进了裴府。

　　天朝的成亲和苍国的不同，拜堂，然后是拜祭高堂，她才知道，他并没有高堂，这让她有些讶异，这个裴将军，她未来的夫君，居然是一个人闯荡。

　　然后是送入洞房，他牵着大红丝绸引着她走进洞房，她很紧张，男女之间的事，她一知半懂。

　　谁知道，他才入洞房，就淡淡地说：“阿蛮公主，不用害怕，我不会难为和伤害你，以后，你就把裴府当作是你的家，我不会经常回来的。”

　　阿蛮公主在别人的眼里是冷淡淡的一个人，可他却看懂了她心思玲珑善良，将苍国的全遣散，是因为不想他们跟她一样受尽嘲笑，万一皇上会赐她死罪，也不会殃及到下人。

　　即然他也无法娶到心爱的女人，就算是报她救命之恩娶她也行，她不必委屈的。

　　他有些沉得，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可以得到裴府所有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裴府的人，都会听令于你，只是，没有爱。”

　　她叹了一口气：“谢谢。”淡淡的声音也是她的态度，谢谢他为她设想周全。谢归谢，恨一样还是恨，不会因他所做的这些而消失，这些，都是他应该的，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那么，夫人的一切，他就得打点好。

　　二人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她听到有人来请他出去的陪客，还要敬酒。

　　她静静地坐着，天朝的礼仪是要等他晚上回来，才能揭头帕的，她以饿着肚子，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外面一没有什么动静，那燃着的红烛味道真不是很好闻。

　　正在暗自思量着，又听见急急的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夫人。”

　　打瞌睡的喜娘眨了眨眼，赶紧过去大声地问：“裴将军是不是喝醉了。”

　　“不是，将军接到加急圣旨，连夜赶往天龙山去平息造反了。”

　　啊！喜娘有些惧怕地看着那戴着红帕的妩音：“夫人，这、、、、”新婚之夜，还没有揭新娘子的头帕就不见的新郎，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而这个，是苍国的阿蛮公主，是裴夫人，也封了四品的诰命夫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遇上这样的事。

　　妩音松了一口气，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将头帕拉了下来：“你出去吧，本夫人也累了。”嫁到他府里，拜了堂，就是死也是他裴家的鬼了，她不再是阿蛮公主，而是裴夫人。

　　喜娘惊叫着：“裴夫人，头帕要等新郎才能揭啊，不然，不吉利的。”

　　她一笑，美得像是烟火一样：“裴将军不是去天龙山了吗？”

　　“这？、、、”她说不出话来。

　　“没有我的吩咐，都不用进一侍候着。”她冷冷地下命令堵住那喜娘的嘴，她摄嚅着，却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出去。

　　烛光下的妩音，美得如秋水，只是，陪伴她的，只是二根高烧的红烛。她的命运，比想象中的好，是要庆幸救了他吗？不至于嫁给贩夫走卒，也不至于嫁到深宫内怨，长伴青灯。

　　解脱地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已的骨头竟然在发疼，绷得太紧了，太紧了。

　　明天是新的一天，她的新生活，她要好好地活下去，还有很多风雨要走过来，活着，又是为什么呢？她看着火焰，它却无语，只是那烛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正文:第十七章：裴夫人的光圈］


　　鸡鸣三遍的时候，照理说，新娘子就要早起来奉茶了。

　　有点幸好和解脱吧，他家里没有亲人，没有高堂，也不用让人指指点点，至于下人，何须多理会，不过，嫁为人妻，就有为人妇的知觉，早早她就醒了，捧着水的丫头早已在门口等候着。

　　眼里是有些不甘和无可奈何的东西，她知道，这里上上下下没有多少人会尊重她，可是她现在是裴夫人，他们不得不服从。

　　“夫人，早膳已备好。”梳洗过后，管家又来请示。

　　“你是管家？”她轻声问，语气中没有什么高高在上，也不似对待花嫁房的宫女一样。

　　“小人姓苗。”他简约又恭敬。

　　妩音笑了笑：“苗管家，有劳你了。”

　　“这是小人应该做的。小人已让下人都集在正厅里。”让她们见识一下新夫人，这也是必要做的。

　　妩音点点头，这苗管家不愧是跟在裴将军身边的，点到为止，不张扬又知礼数。

　　大家都以为，这位新夫人会对他们不好，毕竟昨天晚上，喜宴中，将军走得那么匆忙，连拜别的时间都没有，就急匆匆地跟着那些人走了，新夫人一定会恼火，而且还不是天朝的人，是苍国人，大家都知道，苍国是将军英勇攻破的，她又是苍国的阿蛮公主，这样不是要折磨她们了吗？

　　一个个都抖着身子缩在一边，不敢抬头看她。

　　妩音心里一笑，她们倒是有自知之明，也不多人，就几个而已，她坐在主座上，上面已备好了热腾腾的早膳：“没什么？依旧是各自做各自的事，不用改变什么。”她淡淡地说着，并没有要将裴将军的府里弄得人仰马翻。

　　丫头惊得抬起头看她，不是什么艳盖天下，也不是满头珠翠，她身上淡雅而高贵的气息，也没有折掉半分，高雅而淡丽，怎么看也不像是人人传说的那般。

　　“都下去吧！”她不想让人研究太多。

　　十分精致的早膳，看来裴府准备的很充足，裴府的人那么胆小，估计是裴将军有下了什么命令。

　　却不知道，要干什么？“苗管家，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初嫁天朝，很多规矩我也不懂。”

　　苗管家摇摇头：“夫人，将军临走之前吩咐，夫人什么也不必做。”

　　倒是好，不必做，就是善待她吗？她有些冷嗤，这就是嫁为作人妇的感觉，日子慢慢悠长，如何过，在苍国，还可以去剪些花，或是看看书，陪着阿蛮公主，公主是一个好动之人，所以连带的，她的生活过得很精彩。

　　现在呢？只有她自已一个，她的生活没有什么目标，以后的岁月，会是这样过吗？空虚得让人害怕啊。以前是没有自已，现在自已是自已，却不知要如何渡过，满桌的佳肴，像是没有味道一样，让人觉得腻，他又把她当成什么呢？眷养的金丝鸟，只为报恩？

　　她步出了厅里，初升的阳光很灿烂，光芒刺得人都睁不开眼，她踏下了台阶，侧边，是一个大花园，有钱人家总是会有院子，有花园的，他是将军，不常住府里，依然还是有这些。

　　花开得有些枯萎，乱七八糟，一个小丫头怯怯地跟在她身后，估计是分派来侍候她的。

　　五月正是花开荼靡的时候，却总是二三朵，二三朵要死不知，她知道，她有什么事可以打发时间了，花是她的最爱。

　　她让那小丫头取来剪刀，细心地修理着枝叶，也不管路过的人如何看待她。

　　“妩音。”一个兴奋的男音叫着。

　　她抬头，是那满是笑意的俊俏之脸，蔚凌玉，她点点头，他还犹不知道她的身份吗？那，要告诉他吗？不用吧！在这里太孤单了，她面对着空荡荡的寝室时，她就觉得无比的孤单。

　　“你怎么又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他高兴地靠近她。

　　“你好，你住在这里吗？”

　　他点点头：“我皅隔壁买下来了，还没有整理好，还要在裴府借住二天，今天是想来拜见裴夫人。毕竟在这里住，不见倒是不好。”

　　她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吧！”

　　他皱起眉：“还没有起来吗？也是，一国公主，连裴将军也要敬上三分，还是迟些天再道谢好了，妩音，那这些是刚买的糕点，给你们吃。”

　　“谢谢，蔚公子，你对苍国的公主有什么看法呢？”她边剪着枝叶边轻问，这个饱读诗书的公子，会怎么说呢？她可以和他做朋友吗？

　　他有些羞意地笑：“倒也没有看法，公主的事，不是我可以评判的，很多的事，也由不得她吧！”

　　她放下心来，他和她妹妹是不同的，在隔壁买下房子，也足以见他蔚家是有钱人家，还有就是蔚兰儿的心思吧！

　　她太高高在上了，裴府的人，把她当作是满怀都是狠毒的公主，越是平静就越是不可预测的爆发。谁了不敢靠近她，也不敢惊忧她，怕是惹到她，就连剪个花的，那丫头也是害怕地缩在墙角的一边，怕她的剪刀会剪到她的脸上去。

　　“哥哥，你送礼怎么还在这里啊。”是蔚兰儿的声音，看到她有些惊奇，有些惊喜：“妩音，你又回来了。”

　　她点点头：“我以后，都会住在这里。”她已经嫁到这里来了，不是吗？没有见过那么穷的公主吗？连贴身侍女都没有一个，褪下红嫁衣，换上素裹，都当她是一个丫头了。原来潜伏在她的骨子里，终还是一个下人的性子，不是吗？她此刻应该坐在正厅挑剔这挑剔那的，或者是指挥人弄得他们团团转，吃尽苦头，摆尽架子，而她，却是在剪花，这是下人该做的事。

　　“太好了。”蔚凌玉笑着说：“你以后不会离开这里了吗？”其实他是想说，以后，是不是她不会嫁给什么人了，可是这是姑娘家的私密之事，他不好问出口，依然的，是心里控制不住的欢喜。

　　“那就好，以后我可以过到跟妩音聊聊天了，这里的丫头真是奇怪，都不喜欢说话的，怪不得妩音也不喜欢说话，这个阿蛮公主真是讨厌，居然嫁给了裴哥哥。”

　　她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裴将军变成了她的裴哥哥。

　　“别乱说话，这是裴府。”蔚凌玉拉拉她。

　　她阙起嘴：“有什么乱说话的，本来就是啊，一个破鞋，居然嫁给了裴哥哥，连七十岁的皇上都不要她，要是换作是我，早就一剪刀自尽了。”她还自以为可爱地伸伸舌头，做了个自尽的样子。

　　这种天真，她的可爱，却是最伤人的，妩音的好心情有些暗了下去，原来千疮百洞的心，还是会在乎，会痛，如果她告诉他们，她就是阿蛮公主，会不会指着她的鼻子直骂呢？反正都已经买好房子了，还会在乎多骂她几句吗？更会骂得她羞怯得去撞墙吧！

　　拿着剪子的手，有些泛白，那个小丫头吓得缩进了房里不敢出来。

　　“好了，别说了，就你话多，不是要去买东西吗？”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主子这样那样，是非常不礼貌的，何况他们蔚家也是书香世家。蔚凌玉拉住蔚兰儿的手：“妩音，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忙去了。”

　　她咬着唇，点点头，仰起头看，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微凉的风轻轻地吹着，为何，还是这般的沉重啊。

　　这裴府，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这里没有太多的谣言，能挡住人家的口，依然是挡不住人家的心。剪花也变得索然无味了，她叹着气，独坐在那榺椅上，望着天空，看那云变幻莫测，一切，终会好起来了的，她把恨都先忘了，她才会有快乐的日子。

　　她是人，不是神，哀怨喜乐，她都有。

　　.

　　
［正文:第十八章：告别沉重］


　　似乎大家都适应了这个无语又无求的新夫人，紧绷的心也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难相处，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挑剔不借事生威，总是静静的，厨房做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也不多言语，更不要说是和众人打闹成一片，各做各的事，似乎，她这个新夫人只是无关重要的人，她依旧可以从她们的眼中，看出不屑，就因为她不是清白之身吗？

　　呵，大半个月了，她没有开口问过一句关于裴将军的事，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对言论，裴府还是比较紧，没有人会在她的面前提及半句，只是，时不时地那蔚兰儿和蔚公子会过来打忧她，她喜欢侧院的亭子，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多花，可是很安逸，种的是竹子，风一吹，就吱吱地响着，似乎在唱着属于它们的歌，竹子多好啊，不会痛，不会哭，没有感觉，随风可起舞，任刀，可砍下。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惟一不想的就是她和他之间会存在的仇恨，人要自私些，不想这些，她真的会快乐些，会轻松些，人又何不自私呢？

　　她真的是不伟大，阿蛮公主可以放弃这些责任，她可以不必负担起二国之间的仇恨，但是，也别想她对他会慈眉善目。二个本有恨，本不相爱的人，牵在一起，没有结果。

　　是她装得像吗？蔚家兄妹至今都没有发现她是阿蛮公主，她每天就是卧室，正厅，小院，别的，一步也不会去，连守门的也是个言行谨慎之人，不得不说，他是一个精细之人。

　　“妩音。”一进门，蔚兰儿的声音就大了起来，后面依旧跟着蔚凌玉，几乎，他都是借着妹妹过来，或是让蔚兰儿邀请她出去，她都没有答应过。

　　他以为，她为她的婚事在难过，没有问过她一声。

　　妩音淡淡一笑，对蔚兰儿，要说热情，抱歉，她真的没有，每一次她来，都会狠狠地伤到她，是听多了就麻木了吗？她没有什么感觉的心了。也幸亏说多了，她也不像前几次那么把她评得千疮百洞，原来这世上有这么不会看人脸色的人，明明她脸上是不悦，蔚兰儿还当她性情本是这样冷冷淡淡，一个劲儿地说着。

　　“妩音，六月了，听说京城西边的莲花开得可漂亮了，我们去看看吧！”她也不想过来，妩音又不怎么理会她。可是，哥哥不想带她出去玩，说是她没有伴，那惟一的伴她就认识了妩音。

　　“对不起，天气太热，我不想出去。”她淡淡地拒绝。

　　她的脸上掩不住的失望，看着蔚凌玉：“哥哥，我就说了，妩音是不会出去的，你又不信。”

　　“妩音。”蔚凌玉的眼光如墨玉，纯净如羽：“这么久了，你也该出去走走了。”

　　她有点想笑，蔚凌玉的意思是，她要从没有结成婚约的事情中走出来了吗？是啊，够久了，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做一个老妇人一般，不过，去与不去，不关这事，这么热的天，在这里吹风小睡不是舒服，何必去挨苦呢？

　　“妩音，那里可好玩了，听说京城的三个王子都会去，还有啊，京城里很美的那个幽朵儿，就是三王子的新妃也会去耶，不少公子千金啊，在今天都想一展所长。”她兴致勃勃地说着。

　　“一展所长？”她有些不解。

　　蔚凌玉腆腆地笑：“是京城里一年一度的千荷宴。”

　　幽朵儿，不是裴奉飞的心上人吗？做了王妃，怪不得不会嫁给他，那王子会让她出来露脸，真是难得啊，她有些兴趣上来了：“好啊，我跟你们去看看。”

　　她站起来，看看身上的素衣，还算体面，都是上等的锦织好料，合身又舒服，上面是她亲自绣的小花儿，看上去，也不会太素净，发上是随意插着的珠钗，不过，她即是人家过了门的夫人，还是得通告一声，悠然地开口：“我去通告一声，你们先在外面等会我，可以吗？”

　　蔚凌玉一脸的兴奋，喜色，染上了他纯美如玉的脸上。

　　他们想，妩音是不同的，不然裴将军不会将她带在身边，不然，她不会那么悠然地总是在花园，不是刺绣就是剪花，或是看书，品茶，总之，在她的身上，看到的不止是侍女这般的气息，淡雅而又高贵，却是不会逼人，他很喜欢这种气质，她不知道，他多想天天过来看她，总是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甚至是将他的书，全翻遍了，只为想找一本有意思，她会喜欢看的。

　　她让那缩在墙头边打瞌睡的丫头叫来管家，淡淡地说：“我跟蔚家人出去买点东西。”

　　“夫人想要买什么？小人让人去帮夫人买回来。”管家如一般初见时的谨慎而是恭敬。

　　“不用，出去逛逛便是，不用人跟着。”她站起身来，踏着优雅的步子往门而去。

　　也许，裴家的人会希望她迷路了，这样，他们就不必有一个千夫所指的夫人。

　　绕过雕刻着花纹的石墙，就是大门，这头门，她至今是未踏出一步，如今，踏了出去，也宣示着，她会放开自已沉痛已久的心，好好地享受着，她该有的快乐。

　　她并不喜欢沉重，加压在她的身，她也不得不学着长大，学着承受。

　　阳光洒了个满身，太热烈了，她几乎要忘了，它是这般的热情，眯起眼，那微笑的蔚家兄妹早就等着她了。

　　告别吧，告别她的仇恨，告别她的沉重，每走一步，都是那么轻松。

　　她有她的生活，她要有她的新开始。

　　蔚兰儿着她的手：“太好了，妩音，千荷宴上，很多好玩，好看的东西，包准你看了，会忘了你的不开心，把你的负心人也忘了。”

　　她像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样，吐吐舌头：“对不起，妩音。”

　　“你啊。”蔚凌玉敲她一记：“总是这样。”伤了人都不知道。

　　她并不喜欢和人这般亲近，何况是蔚兰儿，姑且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

　　借抹汗之际，将手抽了出来，笑了笑：“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如果，他们知道她是公主，还会如此的亲近吗？不，不会。

　　算她是别有用心吧，私心里，也不想看到他们鄙夷的眼神，他们救过她和裴将军，对他们，应该是感激的。

　　那能不改变，就不要改变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她本就不是荡妇淫娃，何若要背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纸包不住火，那么，是很久以后的事。

　　.
［正文:第十九章：千荷宴］


　　这千荷宴，还真是衣香影鬓啊，原来还上得了台面的衣服。倒是和一般的大户人家得宠侍女差不多了，而且这也不是人人可以进来的，她不知道，蔚家是什么身份，蔚凌玉是很恭敬地让人请进来的，看来不是一般的读书人家。

　　她小步的跟着，极目可看的荷花，真的是迷醉游人眼。

　　公子哥们，千金小姐，无不盛装出席，像是在竟美一般，赏荷，倒是其次了。

　　她第一次看到天朝这些奇怪的集会，尽朝出这些富贵人家的奢靡而浮夸，沾了千顷荷花的脱俗了。

　　她的坏心惯又起了，明明是来看荷的，怎么又评判起这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们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边境峰火连天。

　　蔚凌玉不是没有原因而来赏荷宴的，他不是急匆匆去请去报了个名吗？

　　诗宴，赞荷是雅事，有多少人，会在乎这虚名，可是他很认真，细细地观察着荷的样子，闻着荷的香气。

　　“哥哥是不是想考个第一啊？”蔚兰儿没咐好奇，倒是对京城里那些高贵女人的扮相有些微词。

　　“妩音，你看，那个人，听说是嫩玉郡主，真的好漂亮哦，比别的女人要好看多了，只是那衣服穿得不好，失了颜色。”

　　妩音轻淡一笑，顺眼看去，是一个很美的少女，黛眉如月，杏眸灼华，俏鼻朱唇，贝齿香舌，青丝柔顺，细腰纤韧，身形如玉柳卓然，风姿如高岭幽兰。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郡主，又是皇亲国戚，怪不得气质可以培养得那么好，一举一动中，无不有着尊贵之气。

　　“妩音，那边好像有卖东西吃的，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她总是静不下来。

　　妩音摇摇头：“我肚子不饿，你去吧！我在这里随便看看荷花。”

　　越走越深处，真是美啊，长长的竹桥，就在荷花的深处延伸着，她其实好喜欢画画的，认真看着，到时，可以绘下来，绣在帕上。

　　六月荷花别样红，红得像火焰一般白得又如一团玉，圆圆大大的莲叶像是玉盘，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当风扬起的时候，迷醉在这一片清香中，不可自拔，让她忘了身在何处，伸展出了双手，让风从头到脚将她梳净，如入仙境啊。

　　清香的风中，带着别样的味道，她张开了眼，有些防备。

　　没多远的荷深处，一个男子站着，双眼带笑地看着她。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儒衫，襟口和腰带上镂着金丝，既华贵又脱俗，再加上颀长的身形，优雅的动作，俊美清逸的容貌，温和沉静的气质，更显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小姐，好雅兴。”

　　她将吹散的发拢好，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往一边折桥而去，那里的莲荷很茂盛，如花精，她轻盈而又优雅地消失在一边，就像是没在花间一样。

　　皇甫玉华让那自然的美景看呆，她和花，多契合啊，像是花妖一般。

　　“妩音，妩音。”有个清朗的男声叫着，然后，是蔚凌玉匆匆的跑来：“妩音，你在那里？”

　　“我在这里。”妩音淡雅地应着，洁白的手举起来，那滑落的衣袖，露出莲藕一般的玉臂，白嫩生香，原来，看不见她，是她坐在那竹桥上了。桥没有了，有的是一望无际的莲荷，她坐在那里，像是遗世独立一般，让人想呵护，让人惊叹。

　　蔚凌玉的心直跳着，轻轻地靠近，怕是会惊忧了她。

　　她正低头看着水中的鱼儿，恬静地游着。

　　好美啊，比花还要美：“妩音，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他小心地询问着。

　　“嘘。”她小声地说，一对鱼儿正在莲叶下嬉戏着，好是宁静啊。这里，真是一个地方。

　　他就陪着她，她看鱼，他看她，无声胜有声。

　　直到鱼走了，她才叹口气，看到蔚凌玉还呆呆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蔚公子，你不是准备了诗赛吗？如何了呢？”

　　蔚凌玉垂下脸，有抹赤热燃了上来：“我，差不多了吧，我毛病一上来，一紧张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那就是没有准备好了，她轻笑：“不必紧张，你饱学经书。”

　　“我总是想不出形容荷花的神一般？”他有些苦恼。

　　神似，妩音努力地想着：“荷花的美，不在于笔墨，在于她的清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凿。”

　　“对啊，我一起在想，真是想不能。”他大笑着：“你一提醒，我又想出很多了，让茅塞顿开啊。”让那一边的皇甫太华有些震憾，怎么会有如此灵秀的女子，好一个清水出芙蓉。

　　风又吹起了，沙沙作响着，花在点头，叶在微花，风在送香，也带来了不远的喧华。

　　他喜欢这种空谷幽兰般的性格，淡淡的，高雅的让人迷醉。

　　似乎，孤男寡女在这里不好，她是有夫之妇，妩音站起来，拂拂衣服，轻闻了下，满身的清香味。

　　“去吧，诗赛大概也差不多要开始了。”连蔚兰儿，他也不管了，千万不要让他陷太深了，只此一次，她不会再跟他出来。

　　看着有些距离的身影，皇甫玉华笑了。

　　才一回头，一张笑脸就在背后，甜甜地叫：“五哥哥。”

　　那美得像是牡丹一张的脸，国色天香，无人能比，他宠爱的牵起她的手：“嫩玉，不玩了。”

　　“你都不陪我，嫩玉不玩了，五哥哥，你在看什么啊！这荷花有什么好看的，宫里的开得才漂亮，什么颜色都有。”

　　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嫩玉漂亮的脸：“你可喜欢宫里？”

　　“当然喜欢啦，五哥哥，宫里好漂亮啊，嫩玉去了一次，就喜欢了。”

　　“那就好。”他喜欢嫩玉，等着她长大及笈，也够大了，只是，还不是迎娶她的时候，现在迎娶，只怕不是好现象，少华，也是喜欢嫩玉的，得待事情大局定下先。

　　“五哥哥，我刚才看到了三王子的新妃，真的好漂亮哦。”

　　“是吗？再漂亮，也没有我们的嫩玉郡主漂亮。”是皇甫少华朗气的声音，带着少年得意，带着春风无限，手里捧着大束的不知名的红花儿：“你喜欢的石榴花。”

　　嫩玉哇的大叫着，一手将那花抱了个满怀：“好漂亮哦，少华哥哥，你真是厉害，知道我喜欢这样的花。”红艳艳地映着她的脸，更是美得像是彩霞一般。

　　他宠溺地笑：“当然了，你喜欢的东西，哪有我不知道的。”

　　不着痕迹地，皇甫玉华将嫩玉的手放下来，如常儒雅地笑：“嫩玉，前面是高坎儿，让少华牵着你走，我还有些事。”转过身，没有从原路折回，而是直接走着。

　　没登上皇位前，嫩玉，只能先这样。.
［正文:第二十章：千荷宴］


　　好一个幽朵儿，真的是美丽无双，那如空谷幽兰一般的绝丽容貌莫说是男人了，就连女人也会为她痴迷，原来，女人可以生得这般的好看，让人像是守护仙子一般地守护着她。和那个美得摄人心魂的嫩玉郡主完成不是一样的美。

　　她的上边，都坐着二个美人儿，光彩出众，要说到美貌，却是不及她一半，让人夺了光彩，自是不高兴，从那无奈的笑容中，可以看得出。

　　那俊美又满是皇族气息的人，就是所谓的三王子吧，是不错啊，很大的架子，坐在最上边，周身都是侍卫，怎么？也怕死吗？

　　她不喜欢这些人，一点也不喜欢，不过是变相的公子小姐相看二欢喜的场面，千荷宴，以荷为题，吃的，大抵也是跟莲荷有关的美食，她草草地吃一些填饱肚子：“兰儿，我去那边看看花。”这里，笔墨纸砚倒是不少，可以让这些王公贵族留下自已的笔迹，摆在另一侧，却是那么孤单，这边是猜谜对诗吃宴，几乎每个人都在这里。

　　蔚兰儿只顾着吃和看着那些贵族，也没理会她。

　　蔚凌玉，不知让谁请到那里去了，她轻轻地拍拍自已的脸：“是不是老了？”怎么显得格格不入了，这些事，她见识得不少啊，在苍国，就经常有这些，她不也是跟着装成小姐的阿蛮公主四处钻着，看热闹。

　　人说，经一事，长一境，没有错啊，她长的是心境。

　　倒不如，细细地将这荷花描下来，带回去做个花样。

　　她坐在地上，细柳就垂在她的身上，这张桌子，必不会有人来的，放得那么偏远，不过，这笔墨，倒是可以看得出是上等的好货，又不同于别的。

　　吹着风，细细地看着荷，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将它们画下来才是最美的。

　　“嫩玉，来，你最喜欢吃的珍珠丸子。”不同于一般的桌，这一桌，应有尽有，极尽豪华，还有宫女侍候着，更有带刀侍卫的保护，独立的帐子。

　　三男一女正坐在这里，皇甫少华是眉开玩笑地侍候着那美人儿。

　　探讨意味极强的眼光，满是笑意：“咱们的嫩玉郡主长大了，越来越美了，当初小的时候，可是说好，嫩玉郡主长大了，就嫁给我们三个中的一个，嫩玉啊，告诉三哥哥，你想嫁给谁。”

　　嫩玉嘟着一张艳红的嘴：“三哥哥真讨厌，我去叫三王妃进来。”

　　“那就是，三哥哥没有机会了，那五哥和七哥，你选谁呢？”他轻轻地笑着，轻易地发觉到，那二个高大的身躯都僵硬起来。

　　皇甫少华明明是他的亲弟弟，却帮着皇甫玉华，那个饵，就是嫩玉，可是，他笑得极美，可是皇甫玉华也当嫩玉是宝。

　　嫩玉圆圆的眼在二个间滑动，放下筷子，想了一会：“不告诉你。”

　　皇甫玉华松了一口气，依然悠然自得：“三皇兄看起来，对嫩玉很有兴趣，三皇兄已有三妃八小妾，我哪里今年春有人送了些上好的长白山药材，回头让人送些过去。”暗里，指他性好渔色。

　　“五哥，应该不用了，三哥自然是有准备的，不然，也不会娶那么多的人，不是吗？宰相的千金，尚水的千金，前幽王的女儿，兵部侍郎的小女、、、三哥娶的新妇，都是又美又上得了台面。”整个朝的人，都想娶光一样，滥情得让人不屑。

　　“三哥哥，你为什么要娶那么多啊？”嫩玉不解地问，眼角深处，却是一抹讽意。

　　皇甫少华揉揉她的发，满脸的疼宠：“嫩玉，你那里懂这些，嫁妆多啊。”是啊，嫁妆还真是多呢？

　　嫩玉咬着唇，看着皇甫玉华：“嫩玉没有嫁妆？”

　　皇甫天华意味地大笑：“嫩玉，你何须嫁妆，你现在就是最好的嫁妆。”用来定住皇甫少华。

　　嫩玉吹弹可破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红色，不依地叫：“唉啊，三哥哥很讨厌，说话总是怪怪的，嫩玉不吃了，五哥哥，我们去看荷花。”

　　“好啊，我们去看，我知道那里最多并蒂莲了。”皇甫少华站了起来。

　　“你们去吧！我有些累。”皇甫玉华压下心里的气息，轻淡地说着。

　　“哦，那，我也不、、、”嫩玉有些失望，却还是想和他一起。

　　皇甫少华却拉起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嫩玉，我们去。”

　　“去吧，你们去。”他淡笑着，眼中的痛，是一种分割。

　　皇甫天华赞赏地拍拍手：“真是大方，嫩玉真是越来越美丽了，让人移不开视线。”

　　儒雅的眸子一抹疏意：“三皇兄的女人够多了。”休想打嫩玉的主意。不想和他相处，皇甫玉华站起来，也往外面走，让他叫住。

　　“知道为什么我能娶那么多女人吗？”自在地倒着茶，浅浅地赏着，半开的眸子，幽深幽深的：“因为我不爱女人。”他只爱江山。

　　嫩玉，嫩玉，美丽的一块美玉，给他带来的是幸，抑或是不幸。

　　他穿过小桥，绿烟相迎，柳腰轻摆，那里，让人摆了张小桌，在这里，他才可以真正地放松自已，还没有走前，却是看见一个少女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着无垠的花世界。

　　她在看花，花装饰了她的眼，而不知，她比花还好看，撞进了他的眼，太认真，甚至是连他来了也不自知，她犹自兴奋地，执着笔，在纸上比划着。

　　他举起手，轻轻地勾动二个，一个小公公迅速地出现在他的背后，他小声地吩咐：“笔墨。”

　　一会儿，那小公公就搬了张小桌，放在绿草上，笔墨纸砚相当的齐全。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她在画花，她又何尝不是一种风景，他在画她。

　　那风吹过后，满头的青丝随风起舞着，她手乱地镇住那纸，乌黑的发丝，带来的清香，让人迷醉。

　　当她手拢住发的时候，那万般的风情，自然，优雅，像是对镜理妆一般，嫩白的脖子和细小的手腕在绿波荡漾中，更让人暇想非非，迅速地，他捕捉到了这个表情，在纸上，画下她优雅的美，拢发的手，更是栩栩如生。

　　风再一次，风扬起的时候，她的画，还是吹走了，蓦然回首，却是那俊美的白衣公子在笑着，他的手，刚好捉住了宣纸的一角。

　　她拿起绣帕，将不听话的发，都绑了起来，朝他笑笑：“公子，失礼了。”

　　他并无意要还她画，而是展开一看，那曼妙生姿的莲荷跃于纸上，他忍不住赞赏出声：“真是好画。”

　　妩音也看到皱起眉，她看到，那画了一半的美人拢发，有些不悦，这人，竟然偷偷画她，虽然，他的眼中并无别的意思，没有唐突，她还是不乐意让人画。

　　“小姐，你的画。”他双手奉给她，欣赏她的才情，是哪种，难得遇知音的欣赏。

　　她点点头，接了过来，也不说话，优雅地离开。

　　属于才子佳人一遇见会生情的事，她听得多了，他或许是才子，但是，她不是佳人。

　　她的清香味轻轻地拂动，让皇甫玉华深深的吸取着：“小路子。”

　　那个小公公又从柳丛中小跑了出来，训练有素地恭着身子：“奴才在。”

　　“去查查这家小姐是哪家小家？”冷淡的话声，她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有二次，都看见她，那种疏淡的气息，让他想接近，他像是孤山上的狼闻到了同伴的气息。

　　画了一半的美人，当然还会接着画下去。

　　等他细细地画完之后，那小公公气喘着跑出来：“五王子，是蔚王之子蔚公子带进来的。”

　　蔚王，他唇角含笑：“原来是太后的亲戚进了京，也没有人通报一声。”

　　“是三王子请他们进京来参加今年圣上举办的选举。”

　　三王子，手脚倒是挺快的。“可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蔚公子的身份，还没有人知道。”

　　那就是刻意隐瞒了，他唇角轻扬：“莫要惊动了，让人暗里监视着。”

　　“是，五王子。”

　　这美人，如果是和他有什么牵连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牵制，美人如画，碧空如洗。.
［正文:第二十一章：网罗］


　　从那一次千荷宴回来，蔚凌玉都经常过来看看她，而她，总是让守门人说她不在，不能让他有什么误会。

　　她也没有想过裴将军会不会回来，不回来是最好，这样恬静自在的日子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也许，他是疗伤中吧，情人的出嫁，是给他最好的打击，那天，看到幽朵儿，那个美丽如空谷幽兰的女子，的确是让人爱怜，可是她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伤心和无奈。

　　她暗笑，又是一个政治权力下的牺牲物。

　　小丫头怯怯地递上她的绣线：“夫人，只有这些绣线了，苗管家这二天老家有事，回老家去了。”

　　所以，叫她求其一些，将就着用吗？她绣了一半的千荷图，当然不会求其，她也不知道，绣来做什么？只是，打发时间吧！

　　“苗管家以前在那里买的丝线？”她轻问着，这小丫头，到现在还是怕她，越是沉默就越是怕她，生怕她哪天会忍不住爆发出来吧！

　　“在京城里最大的凤庄买的。”

　　“你拿东西将这半副绣品带上。”她还有更多的丝线要买，偏巧管家又不在，这小丫头也不会做事。

　　“夫人，夫人，要出去吗？”她吞吞口水，害怕地说着。

　　她轻轻一敝她：“不行吗？”

　　“不，不是，小人马上就收拾好。”她大气也不敢出。

　　裴将军家里的丫头，怎么都是怕事的，她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深测，入房取了些钱和小丫头出去。

　　大热天的，人潮依然是不少，京城是五湖四海的聚集之地，天子脚下，必然是这般的繁盛，她小心地闪避着路人，不喜欢和人肩碰到肩，天朝如此的繁盛，让她再一次为苍国叹气，怎么一个晕君啊，以卵击石。不败就有些怪了，她怎么也搞不清楚，那契凡的王妃给王怎么洗脑，让王那么肓目地朝天朝攻击，真是自不量力。

　　“夫人，这就是凤庄了。”小丫头指了指那宏大的地方。

　　“好，你在这里等我吧！”她拿起小丫头递上来的绣品。

　　殷勤的小伙计马上迎了上来：“小姐，是不是交绣品。”

　　她摇摇头：“买些丝线。”这里是最大的卖线和收购各类精巧绣品之地。

　　“小姐这边请。”他将她引到一边：“我们凤庄的丝线最齐全了，小姐想要卖些什么样的？”

　　她在那木台上，铺开她所绣的千荷图，将那些看上眼的丝钱放上去比一比，看哪种颜色比较合适。

　　那巧夺天工的绣画，让人倒吸了口气，连那掌柜的也过来了：“小姐，请问，你这绣品可否出卖，我们凤庄会出最好的价钱。”真美啊，他没有见过绣得那么好的东西，买下来，五公子必定会很满意的。

　　妩音挑了几款满意的丝线，淡淡地说：“我不缺钱。”意思是不会出卖。

　　“真是可惜了，难得一见的上好手艺。”扼腕啊。五公子正在找最好的绣品，有急用。

　　“小姐有什么想要的呢？”一声淡雅而好听的声音。

　　掌柜和小伙计都恭敬地叫：“五公子。”

　　是她，皇甫玉华的眼一亮：“小姐，是你。”

　　她并不如他一般，相见二欢喜，亦自将选好的绣线放在一边：“多少银子？”没有相交，无须多礼。

　　“何须银子，小姐看中什么丝线让人送到贵府去便是。”正好知道她住在那里呢？是哪家的千金，如此的厉害，必要在皇甫天华网罗之前，先笼到腕下。

　　她抬眼，眼中有着疏远，冷淡地说：“打忧了。”不用钱的，她何须再来，银货二讫，才会安心，得人之小利，未必是一件好事，一面之缘，并没有到这地步。

　　她收起绣品，打算到下一家去买，差就差点吧，反正，她绣了不知用在什么地方。

　　他眼里有着赞赏：“掌柜，算钱。”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她还真是淡得如水一般。

　　“小姐，一卷丝线十两银子，一共是八卷。”掌柜也明白他主子的性情，将那丝线包好，这年头，这般不贪心的小姐还真是难见啊。

　　八十两？喝，真是高价啊，这天朝的东西，都是那么贵的吗？她是不是很不称职，不当家不知柴木油盐贵，她怀里，只有五十两。

　　她挑出三卷，将银子放在台上：“我只要这五卷。”

　　并没有人笑她，她那种潇若自得的神采，让人都着迷。

　　将东西包好，她转过身，朝那个五公子点点头，到了门口让小丫头接了东西而走。

　　不动声色，不宣扬，不奢华，可她身上的气质真是美，越来越觉得，他会越是欣赏她，她有才华，如果，婚事可以将让他更了解她，或者是让她为他效命，这倒也是可以考虑，他二十五岁了，三皇兄总是打他的主意，先纳个侧妃，是正常之事，正妃，那就只有一个，他美丽的嫩玉。

　　一个眼神，就有人知道他所要的是什么了？一个人影匆匆地跟着她而去。

　　佟贵妃的大寿，礼很重要，三个人，都拼命一般地挖掘着佟贵妃的喜好，这一次，是非比寻常，关系到选太子，冬天来临的时候，就是该立太子的时候了，枕头风，那是最好使的。

　　谁说，他就不利用女人呢？三皇兄是将有用的女人都娶回府中，牵制着女人的家人，成为他的后盾，而他呢？他不喜欢太多的胭脂缠绕周身，女人，并不是要那样利用，死心塌地不是更好。

　　照理说，他的机会会更大的，佟贵妃最喜欢皇甫少华，也就是七王子，嫩玉陪着皇甫少华，所以，他曲道得知，佟贵妃喜欢的是绣品。

　　嫩玉，也就委屈这几个月，立了太子入驻了东宫，那么，他的婚事也就要着手了。

　　没有风的天气，热得是要人命一般，小丫头咬着唇，眼泪像要滴出来一样，眼盯着一处看。

　　一个满身脏兮兮的女孩子坐在地上，垂着头。一个胖男人在一边，还时不时地拿着棍子打打她，让她吃痛地缩缩身子，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地上一张纸，写着，卖身契，一百两。

　　一百两就可以买一条人命吗？还真是贱啊！

　　“丫头，抬起脸来让人家看看，别给老子要死不活的，再没人买，老子二十两也把你卖到妓院里去。”不近人情的话语，让小丫头泪都流了出来，也不怕她了：“夫人，救救她吧！”

　　那么同情，难道，她也是裴将军买回来的，身有同感。

　　可她又怎么知道，她现在身无分文。

　　一个妖媚的妇人靠近：“我说啊，卖了二天了，还是没有卖出去，卖到我的怡红院我也不要了，得得得，三十两，让她进来吧，正缺人呢？今晚就可以让她接客。”

　　“行。”估计是等得不耐了，那大汉将卖身契要交给鸨婆。

　　“慢着。”妩音走上前：“一百两是不是，我卖下来了。”

　　“你买，你有钱吗？”那鸨婆盯她一眼，到嘴的肉让人叼走了。

　　她穿的并不是什么华贵的质料，在府里的家常服，只求个舒适便好。

　　“丫头。”她转过身：“凤庄想要买我的绣品，你拿回去向他们要一百两便是。”

　　丫头还没有跑，那老鸨就叫起来了：“一百两，我先买了。”明明还可以压更低价的，便跑出一个程咬金，绞断她的好事。

　　“爹，我不要去妓院。”小女孩哭了，拉着他的衣服。

　　大汉一把将她踢开：“去，谁先拿钱来，就把你卖给谁。养个赔钱货。”

　　“等等，这是五百两银票，从此你和她没有关系。”一只手递上一张银票，那修长而洁净的手指，绣金丝的卷边，足以道尽这人的身份。

　　妩音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笑，没差吧，反正是将那小女孩从火坑拉出来了。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他浅笑兴吟吟。凌利的眼又一瞪那大汉，从唇间冷厉地说：“滚。”.
［正文:第二十一章：好感］


　　他可以很文雅，冷起来，那股子劲又如冬雪一般寒人心，她不知道，一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将这二方面，运用得那么好，无论他的那一面，都让人不得不佩服，他身上，有着天生的王者气息，让人不得不低头，他的身份，必定是不低的。

　　“我们走。”即然有人插手了，那么，她就不必再多此一举，反正，目的也就是将那小女孩从火坑拉出来。是她，或是他，亦无所谓。

　　“小姐。”他的脸含着轻笑，刚才的冷厉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觉得，是幻像一般。

　　她还只是点点头欲走，可是，他并不让，她抬起头，淡淡地说：“有事？”

　　他有些苦笑，在京城里向来无所不往，没有一个女子不会为他折倒，没有什么事，他做不来的，她回答他的却是淡冷而疏远的一句，怎么说，也是见过三次了，不，要说也是四次啊，能让他记住的女子，并不多。她越是这般的清冷，越是让他想要接近于她。

　　他笑着：“小姐，这个小姑娘，你不领回家去吗？”

　　那就是，她起先说的话都听到了，妩音也不想缠个不清，将小丫头手中的绣品拿过来，双手奉给他：“这是你应得的。”也不多看他一眼，不管他眼底下藏着的是什么意思。她转身就走，小丫头已自发自觉地拉住那脏兮兮的女孩走。

　　她倒是清楚，她的东西给了人，那么，那个赎回来的姑娘就是裴府的了。

　　“小姐。”他又追了上来，长臂挡住她的跟，不顾她颦起不悦的秀眉，就是挡不住心底的渴望，失了他的优雅也要问：“小姐尊姓大名。”

　　她自觉得这个公子还不错，可是，怎么这般的猛浪。

　　恐是吓着了她，他失言笑笑，将手中的东西交还给她：“小姐，君子不夺人所好，可是，我有一个不请之请，能否请小姐帮我绣一副鸢尾兰图。”

　　她眼一亮，鸢尾兰，那可是极少见的，据说很美，也不是一般的人能拥有的，就连苍国，也没有，她从书上得知，天朝有这么一样花，很美，很俏丽，就是没有见过。

　　“对不起，这位公子，我并不知道什么是鸢尾兰，也是上不了台面的针脚。”即然不要，就拉倒。里面一并还有她五十两的丝线呢？

　　他有些狼狈，有些羞意：“原谅我的冒犯，小姐不介意的放在，明儿个我在这茶楼待你，我姓五，人称我五公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是王子，她那么一个绝世不同的女子，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份，更会离得远远的，看到也只会绕路走了。“我府上，有盆鸢尾兰，还请小姐不嫌弃，帮我绣上一副，本公子感激不尽。”

　　她没有理会，挡了她的道，她就绕过一边走，冷淡的连小丫头也不敢出半句声。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会心地笑着，自已这样是不是假清高呢？要是说了出来，她是阿蛮，恐怕一条街的人，都会让个道出来鄙视她吧！

　　他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她不说话，他就跟在她的身边走着，不就是绣一盆花吗？她轻微地点点头，头也没有回：“别再跟着我。”

　　答应了，她答应了，不是拽，不是摆架子，更不是要显身份，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傻事，而且，居然还会开心，皇甫玉华傻傻地站在原地，禁不住心里起了笑意，脸色也柔和了，俊美得让人忍不住侧目多看几眼。

　　“五公子。”声音小小地问：“还要跟下去吗？”

　　“不必了，让人都撤回来。”网罗，笼络，知已知彼，他不想用这些手段去对付她。她值得诚心，他对她，极有好感也有好奇，这么特别的女子，才几次面，就让他赞叹不已。

　　他相信她，明天，她一定会来的，她静雅如荷，她气韵清高。直觉告诉他，她必然会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静静地问。

　　小姑娘害怕地摇头，眼里是对新环竟的惶恐，虽然，这里的人，看起来很和善：“奴才，奴才没有名字？爹叫我贱人，赔钱货。”

　　有些心酸，她爹，以前也是待她不好，妩音心紧了紧说：“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做奴才的，也没有人是贱的，女孩儿，也是人，女人又如何，也不是弱者，首先，你就要先看得起你自已，你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叫弄笑，一切的所有，置之一笑，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置之一笑啊，要多少的勇气，能对世上的戏弄，一笑而了之，但愿她可以做到。

　　“我会，好好，好好干活的。”她跪在地上，小脸蛋上还带着些许的孩子气，唉，还是孩子，却是满手都是青青紫紫的伤。

　　她让小丫头带她去上些药，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会一成不变的，她遇上了她们，她的命运会改变，她遇上了裴将军，她的命运也改变了，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手在操控这一切一样。

　　这府里的丫头，原来都是他买下来的，至少那家丁，老少不一，估计也是饿得半死后让他捡回来看家护院的，真是看不出，他那么坚定意志的人，有残酷的一面，也会有慈善心肠的一面。人都是双面人吗？就如她，在人前，她总是冷冷淡淡对这里的一切，仍是充满了斥意，不干涉，但是不插手，不像是主人，倒像是客人。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她渴望能出去走走，外面的景色很美，很幽静，她犹记得那莲荷深处，鱼儿嬉戏，那种恬静的美可以让她彻底地放松心里所有的秘密，她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她不是阿蛮公主，她也不能像平凡人家的夫人一样，爱走就走，若是让人认了出来，只怕招来的，不只是个人的杀身之祸。每一步都得小心亦亦，老实说，真的很累很累。

　　就如那个五公子，尊贵的气息，优雅而无害一般，只是潜藏在他身上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王者之气。她想，她不能和这样的人多来往，也不合礼教不是吗？她是有夫之人。

　　答应了他的事，她就会做到，也是最后一件事，她没有资格去接受太多，哪怕他眼中无法藏住的欣赏，让她知道，她是不错的。这样的男人，太危险，如一种毒，闻上了，会上瘾。

　　绣出来，桃花的是花尖儿，嫩黄的是花蕊儿，而碧绿，由浅至深的就是莲叶儿，一针一线，细细地绣，不为别的，只为有了开始便要好好地做好。

　　她的生活，可以这样安宁下去，就不知道，那遥远的苍国，阿蛮公主，过得怎么样了呢？她和她的剑客，必定过得幸福如意吧！那么，这副绣品就祝她们百年好合吧，有莲花，就差个鸳鸯了，呵，鸳鸯，她对爱情，对未来的生活，也有过梦想。

　　她喜欢有个孩子，属于自已的孩子，但是这些，离她好遥远。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恨她呢？阿蛮公主嫁给了毁苍国的裴将军。没有为她没有整天使泼，没有虐待裴府的人而鄙夷她。

　　天朝呢？她可以想到，一个声各狼狈的公主，还是个不提一提的小国公主，妄想侵犯天朝的小国公主，没有清白的公主，嫁给他们至高无尚，英勇无敌的裴将军，对她，只会有瞧不起，有讨厌。

　　唉，她轻轻地叹气，无奈地苦笑，无论如何，她是二面不是人，那就什么也不管了吧！

　　做一天和尚都得敲一天的钟，恨着过一天，笑着过一天，何必，让自已那么面目可憎呢？回馈在她身上的伤，还不够多吗？

　　至少那个裴将军，他自已的事，属于他自已管，不过是夫妇，不过而已。

　　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和五公子遇见，又答应他的事，似乎，会在她的生活中，掀想更大的波澜。

　　.
［正文:第二十二章：他回来］


　　当天晚上，裴将军回来了，是让人抬着回来的，居说伤得很重，抬进了新房，为她的绣床上，那张只有她睡过的床上。

　　他满身的脏污，连苗管家也顾不上病体急急地赶回来，又是请大夫又是让人侍候。

　　这些并不会劳动到她，没有那么贤惠，她冷静地在外间等他们清理完。

　　谁知却不知不觉睡着了，冷气将她催醒，怪不得不舒服，原来是半靠在桌上也能睡着。

　　她听见有人在叫水，是他吧！

　　天色有些女白了，她揉揉脑袋走进去看他死了没有。

　　“水。”他痛苦地叫着，脸晒得很黑，和那时是完成的不同。

　　是他的妻子，倒杯水也不为过，那小丫头估计是以为有她在，没侍候着了。

　　她递给他，远远地给他，他抬起眼：“你就要这般冷淡吗？”他怎么说也是她的夫君，而且该死的，他的手一点力也没有。

　　她淡淡一笑，手里的杯子非常清脆地砸在地上：“对不起，裴将军，以一个公主来说，是要我命令你才对。”想喝水，就自个倒去。

　　他的眼里，还有着杀气和恨意：“你的不平，为何要我来弥补，够了，我失去了幽朵儿，你给我的伤还要多少。”那是一种透心透骨的痛啊，他知道她恨他。那他呢？他恨谁？

　　她优雅地坐下，又倒了杯水小口地喝着：“我给你的，还很多，你最好有些毅力。”难得看到他痛苦的一面，她残忍地说着，心里，多少生出了些愧疚感。

　　他垂下了头，喃喃地说：“我，我不和你理论，我喝醉了。”伤得太痛了，他就喝酒，喝了不少，至今，脑子还有些糊糊的，他的手，如火般地痛。

　　不错嘛，的确是男人大丈夫，她冷笑：“上妓院做嫖客打架吗？对方的刀子真不利。”

　　“你很讨厌。”他控诉地叫着：“出去，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笑得像是魔鬼一样，又是那般的无害：“真可惜了，我们是夫妻，一辈子啊，很长很长，我是你的恶梦，我会缠着你。”现在就开始觉得讨厌了吗？那么，当他押着她上京嫁的时候，他又怎生不让人讨厌憎恨呢？可惜的是，她连死的勇气居然也没有。

　　他重重地叹着气，手像是在忍着什么一样，拳头抓得很紧。

　　“裴将军是打算揍本公主一顿出气吗？”那么明天又有新的事情可以让人津津乐道。

　　“出去。”他压着怒气：“苗管家，进来。”

　　“对不起，该滚出去的人，是你。这是我的床，我的绣被，上面染了你的血迹，你得洗干净。”她喝下水，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了，就是想要惹他生气才是。

　　国仇家恨离她很远，她要做的应该是好好的侍候他，他是她一辈子的夫君啊。

　　“公主。”苗管家进来了，欲要请她出去。

　　“入门即是裴家的媳妇，没有什么公不公主，我对你，实在是太好了，才让你如此放肆。”他冷冷地说着，他还以为她可怜来着呢？

　　“当然，我不是幽朵儿啊，你自然是不必对我好。”伤人的最深，就是撕着他的伤口。

　　“将军，将军你的手又流血了，你的背、、”他看着又染上血的丝被。恳求着：“夫人，请你莫要跟将军说话了，昨天夜里将军急着赶出来，结果遭了埋伏，全身上下不少伤啊。”

　　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没说什么？倒了杯水在杯子，就步了出去。

　　唉，看着竹林之色，她将脸埋在手里，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变得那么面目可憎，在裴家，他们真的对她不错，不会说她的什么闲话，也不会透露她的身份，就是怕她让人耻笑。

　　她原本就是晦气之人，她在争什么呢？她在恨什么呢？是不是要让他将她绑在柴房证明他是伪君子，她才高兴呢？那不过是自讨苦吃，还是，自已想要证明什么？想要得到什么？疯了，疯了，他心里只有幽朵儿，不是不知道的。

　　“夫人，喝茶。”弄笑小声地说着，瘦弱的双手捧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茶点。

　　“放着吧，弄笑，去取我的琴来，不知道在那里就问苗管家。”琴能清心，能消除她心里的杂念。

　　一声声，如清风，如细腻含蓄的，声音是让人迷恋的，泛音的轻灵清越，散音的沉着浑厚，按音的或舒缓或激越或凝重。或重或轻，如她的心情起伏着。

　　最后一个琴音落失在这院里的时候，她也舒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天早已大亮，她又弹了多久了呢？连手指都红肿了。

　　他坐在门椅上，还在发呆，看着她，他的眼里也有丝愧意。

　　“用午膳吧！”他沉淡地说着。对阿蛮公主，是真的太过份了些，她是枝头上的花，而到了天朝，受了不少的委屈，他吼她，叫她滚。

　　她的琴音真美妙，让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伤也离他越来越远。他听了一上午，他不懂琴，那是富贵人家才会玩乐的东西，他向来不屑，可是，他却听入迷了。

　　他第一次，觉得好听。

　　妩音看着他手上的伤，还裹着布，又一次的袭击，他不去查吗？还是，他不想去查。

　　“对不起。”二个同时说出声。

　　又沉独有些讶异，又有些好笑，沉闷的气息在流动。

　　丫头们上来一盘盘地菜，他看着那胆小缩在她旁边的丫头，眼生得很：“你买来的？”听苗管家说，她带了个小丫头回来。

　　“我，我、、、”小丫头吓得跪在地上。生怕男主人会打她。

　　满手的青痕还入目，他一怔，原来，她并不娇蛮。他淡淡地说：“你就在裴家住下吧！”

　　他不管她吗？由她带什么回来，由得她败家。

　　“你弹的琴声真好听。”

　　“谢谢。”

　　他的眼，似乎能看透她一样：“这不是苍国，也不是在外面，你不需要防着谁。”

　　“你已经伤害过我了，我说过，我恨你。”她是公主，阿蛮公主，不是妩音，所以她要恨。

　　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就这么一句吗？他是无奈，她知道，一个将军，如果不照命令行事，那么就是违令。

　　“我会在家里住几天。”他抬起头说完又继续吃饭。

　　家，她一震，这就是家吗？她要的家吗？如此的诡异，二个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不得不住在一起，这样就叫做家了。

　　没有温暖，没有爱，永远也不会有爱，她不能爱他，而他不会爱她，他有他的幽朵儿。

　　她默默地扒着碗里饭，这是他们成亲后，在一起吃的饭，显然，他很心不在焉。

　　苗管家匆匆地进来，瞧了瞧她，脸色有些怪异的说：“三王子的马车要到了。”

　　他看看她：“你先进去吧！动作还真是快，苗管家，铺上红毯迎接他，我倒是看看，他想要什么？”

　　三王子能要什么？娶了他的幽朵儿，看着那抹嫣红的色彩，柔美的水袖，有谁谈公事，会带着小妾来的呢？还是个偏房，她知道，三王子要的是什么了？他急急赶回来，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幽朵儿，就足够了，无由来的，心尖一抹痛，她拧起眉，想去了那鸢尾兰之约，今天只怕不行了，明天吧！如果他有诚心的话，她一定会帮他一把的，她答应过的事，她会努力去做好。

　　至于遭人袭击，哪是他的事，不必让她去费心思。.
［正文:第二十三章：拜访之意］


　　“裴、、、裴将军。”幽朵儿眼一红想要哭出来，明明可以叫奉飞，却要吞入腹中，叫他裴将军。

　　腰间的大手，有力的箍制住她的纤纤细腰。裴奉飞手上的纱布让她看了心酸酸，如果，没有写那封信，那么，他不会变成这样的。

　　“未将参见三王子。”裴奉飞微一施礼，眼里的热意接到三王子的冷意，有些收敛。

　　他放开幽朵儿，双手扶起他，看到那纱布眼神微一眯，似在深沉地想些什么，很快，又恢复了他的笑意：“裴将军已封王，何必那么客气。”

　　“君臣之礼不可废。”他淡然地说。“不知道三王子急着召见未将有何事。”他还在平乱。

　　“怎的不见阿蛮公主呢？”他依旧淡笑，捧起幽朵儿奉上来的茶，轻轻地喝着。

　　“内子身体不太舒服，未将让她休息去了。”

　　“不舒服？”他抬起一边的眉毛，依旧打着边缘说话：“作为将军夫人，见不得血腥可不行哪，将军乃国家的栋梁之材，万不可有丝毫的闪失。”

　　裴奉飞点头：“不知三王五召未将回京有何事？”

　　“正确来说，不是本王召你回京的，本王管教不严，内室作乱，你说，这是该罚不该罚。”带笑的眼看着裴奉飞，一手却把玩着幽朵儿美丽的发，轻松自得的，你是猫在玩老鼠。

　　裴奉飞看向幽朵儿楚楚可怜的脸，她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他知道，这是三王子唱给他看的戏，那信，也是幽朵儿写的，让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快马加鞭急急地回京城，却着了人的道，让早就埋伏在那里的死士偷袭成功，他抓紧了拳头，三王子，就怎么急欲置他于死地吗？

　　“本王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事。”皇甫天华冷冷地说着。“让裴将军见笑了，扰乱了裴将军，也是罪该当死，不是吗？”狠狠地一抓幽朵儿的发，痛得她直拧眉。

　　“王爷多虑。”他的心在痛，幽朵儿，那么美丽的一朵花，他最心爱的女子，却让他们把玩。

　　“本王没有多虑，给你写信的，就是你的旧情人，也是本王的妃子，幽朵儿，裴将军，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罚呢？状着三王府下命令你回来，是本王管教不严，还让将军你受伤了。”他将幽朵儿推了出去，几乎就要摔在地上，让裴奉飞扶住。

　　他冷淡地说：“这是王爷的家事，未将赶回来，是因为内子病虚，有违圣命，未将会亲自向皇上请罪。”为何要拿幽朵儿出气。

　　皇甫天华拍拍手：“即是如此，本王也就不介怀了，本王的幽妃精通药理，裴将军是天朝必不可少的人才，一定得好好治疗，让幽妃将裴将军的伤都治好，至于父皇那里，由本王去说即可，置于天龙山的逆贼，再派将攻打便是，裴将军好好疗养。”

　　让幽妃帮她治伤，怎么说也是不适合的，他打的什么算盘他也清楚，让幽朵儿来堵上他的嘴，堵上他的心，他低头，看到幽朵儿祈求的眼光，摇了摇头说：“王子，这并不妥当，内子是个醋坛子，幽妃是三王的妃子，也不妥当。”

　　“听说阿蛮公主国色天香，就不知和本王的幽妃比起来，不知哪个更甚？”他略略放下心来。也许，他和阿蛮公主会更勾通得来，毕竟，裴奉飞不能收为已用，就只能废了他，而阿蛮公主的心中，也必是有恨，有相同的目的。

　　“下次必和内子上三王府拜见。”他技巧地推辞。

　　已是一团乱的事了，不必再牵扯上阿蛮公主，听苗管家说，其实她性子挺好，很享受现在平静的生活，也让他微微放下心来。

　　又闲聊了一些，直到他拉着不想走的幽朵儿上了马车才告终，如大战过后一般，他倦坐在腃椅上，和人勾心斗角之事，真的是很累。

　　他坐在哪里喘息，却不见阿蛮出来：“夫人呢？”

　　苗管家扶起他：“夫人正在后园。”

　　“哦，你们去做事吗？我还没有那么虚弱。”他想看看，美丽高雅的阿蛮，不知为什么？在她的身上，就是能寻到宁静安逸，三王子的目的，还是不要去想太多。

　　她正洗好了发，那如丝缎一般的黑发，长长的，她轻轻地梳理着，发的香味，幽幽如丝，清淡宜人，微干的发上，什么也没有，风一吹，就扬了起来，像是黑纱一般。

　　她轻轻地梳着，优雅而又好看，他从来没有静下心来看一个女人这样梳发，他觉得很美，不如三王子身上的那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她比较适合于居家，让他满满疲惫的心，有些暖意。

　　妩音一回头，看见了他，不紧不慢的将发用丝帕绑好，正欲进去，让他叫住：“阿蛮。”

　　“有事吗？”淡淡地问。

　　他一手拉开她的丝帕，让发在阳光下飞舞起来，有些陶醉于那股子清香：“发没有吹干，会头痛的。”

　　“谢谢。”

　　“别走。”他依掉抓住了她的衣袖，你是孩子一般地垂下了眼眸：“陪我聊聊。”

　　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妩音走到廊边的小椅，倒了杯自泡的花茶给他：“裴将军有什么吩咐吗？”

　　他坐下，接过那花茶浅喝，入口的淡淡香味很好闻，他叹了一口气：“也许我无法让你过上公主一般的生活了。”

　　她没有说话，灵动的眼却看着他，不用多费心，她也知道为什么？只是，她在他府中，过的可不是公主一般的生活，用得最多的还是买丝线的五十两，对了，明天一定要去看看，她不能答应了人家，又不去。

　　“阿蛮公主，我真怀疑你不是公主。”他的眉皱了起来，看到杯中，仍有些小小的白花浮沉。

　　她失笑：“裴将军是怪阿蛮没有败家吗？没关系，明天，我会将京城最大的酒楼包下来，让百姓免费吃上一天。”想不败，都难，是啊，她一点也不像公主，她不喜摆架子，也不喜排场。只因为她不是真的公主，她只是宫女妩音。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这个。

　　“总之，谢谢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公主，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可以放你走，你可以回苍国。”他垂下眼睑，不想连累了她。

　　妩音轻笑：“现在放我回去，谣言不是更会害死我吗？”

　　他叹了一口气说：“留在这里，只怕也会不安全，如今，潼州的军队，也让接收了，天龙山的军队，也有人去了，养伤，可能是一辈子的事，只有个虚名。你不懂这些，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

　　掠掠飞在脸颊上的发，妩音第一次发觉，他也是那么的无可奈何，明知道回来不会那么的简单，还是回来了，男人的信任如此的重，可以顶天立地，这一点她很欣赏，慧黠的眼里有着笑意：“裴将军，阿蛮即是你裴家的夫人，跟你吃苦那也是少不了的事，你即然知道了，还是回来，那么，你就有你的能力来保护你的家人，有时候，权利是一件不简单的事，你放下了，未必就是输。”他是输，输在人家的手里。她在后园洗发，那里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他太光明磊落了，这一次死里逃生，而且还让三王子这么轻松就夺去了兵权，她竟然有些心疼于他，又倒了杯茶给他：“不是吗？裴将军。”

　　他一笑：“聪明的阿蛮公主，明儿个，带你回老家养伤吧！京城太多的事非，暂时的离开，能保全裴府。”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他也，挺聪明的，急流勇退，这是一件好事。

　　“明天下午吧！上午，还有些事没做完。”接了五公子的鸢尾兰先。.

　　
［正文:第二十四章：相见］


　　一出裴府，皇甫天华如鹰的眼就看着幽朵儿，看得她害怕，他却没有打她，而是，把她抓了过来，用力地咬吻着她的耳垂，感到她单薄的身子在颤抖，他满意地笑了：“幽朵儿，你说，本王要不要谢谢你的弄拙成巧呢？有错亦有功，本王是不是该谢谢你呢？”

　　“我，我不懂，对不起，王爷。”她很害怕，怕他会打她，他教训起下人来，可是绝不手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发怒的前兆，她想逃，可是，她逃不了。

　　“还不懂吗？你写的信，本王替你换过了，因为，本王想要接收他的所有兵力，你为本王做到了，可是，却让他怀疑上了本王，你说，本王能不怀疑你吗？”阴诡的目光让幽朵儿颤抖着。

　　早就让他利用了，只是，他的惩罚，她不敢负但，她怯声地说：“我，我没有让人伏击他。”

　　“当然，你们是儿女情长吗？你是本王的女人，就该乖乖地听本王的话。”他笑着。

　　幽朵儿大口地呼着气：“他现在，一无所有了，你还不肯放过他吗？”

　　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如白玉般的脸，如情人般的浅语：“你错了，养虎，必为患。”

　　“我尊你意也嫁给你了，也尊你的命，写了信，还想怎么样呢？”幽朵儿痛心地哭了，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她看错人了，他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他像契丹的狼，永远都满足不了，贪无止境，总是不断地利用着她们，达到他的目的。

　　一串串如珍珠般的泪，滑落了下去，幽朵儿咬着红艳艳的唇，一脸都是悔恨的痛：“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呢？你什么时候，才会放过裴奉飞。”

　　他轻吻着她的脸，呢喃着：“我最美的妃子，别哭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泪让男人有着冲动的野性，如果你不想在马车上脱衣服叫，你最好收住你的泪，本王还要收服蔚凌玉，过几天我会请他入三王府，由你去招待。”

　　明明是温存的吻，明明是他的妃子，幽朵儿一咬牙：“我宁愿去死。”

　　他轻笑：“你不会的，幽朵儿，你该明白你的身份，我将你娶进府，你根本就不是女儿身，如果裴奉飞知道，你就是死，也无地自容。”

　　他放开她，眼神在得意地笑着，也不管她的眼光多恨，多痛，亦自让人扶她下马车，一调马头，又往宫里而去，一个幽朵儿，真是好用，兵权收得差不多了，他也无惧于另外二个兄弟，做大事者，就要知道什么是心狠手辣，哪怕是利用女人，又如何呢？目的达成之后就好了，情，那是什么狗屁东西，一切，都是为他的帝位辅垫而上。

　　蔚凌玉，似乎不太心甘情愿为他做事，没关系，英雄难过美人关，幽朵儿那么美，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就连铁汉子裴奉飞，他的兵权，不是来得很易吗？是个人才，不过也是个祸害，不能留着，至于他如何受袭击，只怕是他府中也出了奸细，得好好查一查。没有人知道裴奉飞会回来的，他相信，幽朵儿还不至于会杀自已最爱的心上人。

　　情啊，呵，他就是用情困住他们，让他们听命于他，登上了帝位那就看看，死的第一批人，必然会有皇甫玉华和皇甫少华，他不介意宫里会多个嫩玉妃子，毕竟，她很漂亮。

　　有些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他干净的素衣上，公公恭敬地倾身：“三王子进宫了。”

　　他脸上，有着虔诚而又让人不防备的真实笑容，淡淡的，让人从不怀疑，他的野心究竟有多重。

　　阳光如芒，耀射着万丈的金芒，似乎要向众人宣召着它的热情。

　　干净，而又高雅的茶楼上，一个白衣男子伏在桌，正在着迷地看着一盆鸢尾兰，亭亭玉立，叶子青翠碧红，而那抽出的白花，更是馨香扑鼻，只是，整个二楼是空荡荡的，不似一楼那般车水马龙，他不似在看花，而是在看人一般。

　　“五公子。”小二打断了他的沉思：“有个小姐要见五公子。”

　　他激动起来：“快请她上来。”不知为什么？他有些紧张，他拢拢散落的发，深深呼了口气，看着扶手处，是她，真的是她，她终于来了。

　　他昨天等了她足足一天，她没有来，说不出的失落在他的心中，但是，他相信她会来的，今天一大早，他又提着鸢尾兰来了。

　　还是那般的洁净如兰，那般的气质高雅，必是好教养的大户人家小姐，他站起身，朝她一笑。

　　妩音淡淡地一笑，也朝他点点头，走了过去，轻淡地说：“对不起，昨天府里有些事，没有过来。”她让桌上放着的花吸引了，真美啊，细细白白的小花，兰花姿婀娜，花色高雅，花梗由叶腋中抽出，稍弯曲，长短不一，开花数朵，形如蝴蝶，萼片长椭圆形，唇瓣先端三裂。那碧绿光丽的叶子，长长的，似带着些傲然一般，更是衬得这鸢尾兰高雅秀丽。

　　“真美。”她忍不住开口，她喜欢这样的花，淡淡的，别丽的，不同于牡丹的艳，不同于芍药的妖，它就是这般的高雅淡丽。这就是鸢尾兰，她喜欢。

　　看得出她的喜爱，这个女子真是特别，就连嫩玉也不会多看几眼，在京里并不多，因为欣赏的人，比较少，京城的人，都喜好牡丹的艳丽和国色天香，这类花，不是爱花之人，极少有人会当宝贝。他的唇解有抹笑意：“小姐，你还不知你的名字，失礼了。”

　　“哦。”她不舍地收回神：“我叫妩音。”

　　妩音，妩音，他心里默念着：“真好听的名字，妩音小姐，你很喜欢这鸢尾兰，我府中还有几盆，这盆妩音小姐不嫌弃的话，就送与妩音小姐。”红粉赠佳人，好花赠知音。

　　妩音不舍地摸着叶子：“这个，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而且，昨天我食言了。”怎好收他的礼物，再说了，那个救下弄笑的五百两银子，还是他出的。

　　“何必跟我客气，我府中，的确还有这样的兰花，妩音小姐要是不相信，尽可以到我府中一看，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人的。”他诚恳的说着，眼里，没有平日的算计，只为了要她收下这盆兰花，她眼中的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妩音为他的话轻轻一笑，那有人这样的，怎么会不相信呢？他优雅又不浮奈，和那些王公贵族完全的不同，诚坦坦地看着她。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能收，就如，你也不会白要我的绣品一样，倒不如，描下了，我回去绣，到时再让人送到凤庄，时日可能会久些，五公子介意吗？”

　　他微笑，怕是唐突了她：“不介意，很多时间，妩音小姐尽管慢慢地绣，只是真是苦恼，本公子不喜欢欠人情，你又不肯收我的花。”

　　“你不是已付过了吗？买下的小丫头，就是。”

　　这世间，还有这么不想占便宜的女子，就连嫩玉，他都会给她最想要的东西，她倒是，什么也不想要，让小二取来笔墨，他也来了兴致：“妩音小姐，我们各从不同的方向画，也好看看那个方向的更美一些。”

　　以画会友，倒是好，她轻轻一笑：“有何不可。”

　　二副绝顶的鸢尾兰画放在桌上，让人啧啧有声，一副秀致而又巧丽，将兰的柔美细腻画个清清楚楚。而另一副，是清朗又笔峰深刻，将兰的叶子，画得入骨三分。

　　“你画得真美，这是本公子在京城中，看到第一个女子那么能画的。”

　　妩音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五公子过奖了。”

　　“敢问小姐师出何人？”必定是不凡之人。

　　师承何人？能说吗？她在苍国的时候，跟的都是宫延的画师，凝起的脸，有些沉重，她吹干画，轻淡地说：“五公子莫问了，这些都是妩音的事，妩音答应过五公子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对不起。”他诚挚地道歉：“我冒犯了。”

　　垂下眼睑，她将画卷起：“没什么的，五公子的画也不错，几乎是妩音见过最好的。”

　　“真的吗？”他眼一亮，得到她的夸奖，很是兴奋。小心翼翼地说：“妩音小姐喜画，那必然也会琴，焚香抚琴品茗可是人生一大快事。”

　　聪慧的眼，看出他眼中的兴意，她知道，不能深交下去，她是一个有夫之妇，最重要的是，她是阿蛮公主，人人闻之色变的阿蛮公主。而她，不想让自已伤心，她要保护自已，越少人知道自已的身份越好。她站起身优雅地告辞：“五公子，妩音有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他也站了起来：“那我就不久留妩音小姐了，哦，对了，妩音小姐绣这兰花，有好几种丝线，是否让人送到府上去？”那就能知道她的地址了。

　　聪明的妩音怎么会听不出来：“不用了，我会到凤庄去看看。”

　　“正好，我与你同路。”他笑着。他想，他真的是愈来愈欣赏这个妩音，很美，很淡雅，很有才华。淡淡地谈不上几句，可是，她进退得宜，他很喜欢她身上的气息，他不摭掩自已的欣赏，只是，这妩音也是有教养的小姐，不是三言二语可以打动她的。

　　他有点喜欢她，他甚至不惜放下身份，等她，顺着她说话。

　　淡淡的喜欢，会转化成浓浓的喜欢，就如那水，慢慢地，终会穿石。

　　.


　　.
［正文:第二十五章：杀机乍现］


　　何来的同路，他明明有很多事要做，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喜欢和她一起，淡淡的如流水一般，他想，他会抓住这们的奇妙，毕竟，太少女子能让他如此，也不是嫩玉可以给他这种感觉的。很舒服，很干净，很放心。

　　依旧是人潮若水，他有意无意地为她隔开那些人潮。小小的动作，也让妩音能感觉到他的诚意。

　　是一个不错的公子，可是，和她不是有缘人。

　　凤庄的掌拒招呼热情，将妩音请到高雅的房里，茶点侍候，还亲自端来了凤诗最好的丝线，这都是托了凤庄老板五公子的福。

　　妩音挑了几款合意的，掌柜便殷勤地包起来，并且让人取了最上等的白布。

　　而五公子，还拿着几样东西，妩音认真一看，竟然是那天她挑出来又放回去的丝线，这人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缜密，这些事，也记在心头。这样的男子，真是好少见，不浮夸，有礼，而且能看人观色，说实话，她很欣赏这样的男子。

　　妩音一笑：“谢谢。”

　　笑起如，淡淡的，如透碎的阳光，皇甫玉华心里一震：“不用，妩音小姐帮我绣鸢尾兰，是我要谢谢小姐才是。”

　　“你出过钱了，而且。”她晃晃手中的东西：“我打赌，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收我的钱，对不对。”

　　“对。”他坚定地说着。

　　她轻笑：“你倒是不怕我拿了你这些贵重的东西，一去不回头。”

　　他也笑了，为她的笑而笑：“你不会的。”

　　像是二个好熟一样，还相互了解：“你倒是很肯定。”

　　倒了杯茶递给她，皇甫玉华胸有成竹地说：“妩音小姐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所以，从昨天等，今天等，终有一天，你还是会来。”

　　让她有些羞愧，有些不好意思，他那么执着，更显得自已小家子气，防人之心如此这般的强：“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不是这样，我，我不是要你说对不起。”皇甫玉华的脸有着紧张：“我，我只是想说，你不会言而无信的，妩音小姐不要见怪。”

　　他的慌乱，让她一笑：“五公子不用客气，是妩音的错，是真的，等绣好了，我会差人送来凤庄的。”

　　“没什么事的话，妩音先告辞了。”她站起身，微笑轻点头。

　　弄笑接了她手上的东西，主仆二人从小廊外往外走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步步生风，一把剑还别在腰上，肩大腰圆的，他虽然努力装作是一般人，可是那战靴，还是沾满了泥，这样的人也会来绣庄，真是奇事。

　　这也是人家的事，她耸耸肩，和小丫头回裴府。

　　黑衣人四处看看，敲了敲门，三长二短，一个清朗的男声应“进来。”

　　他走了进去，马上就施礼：“未将参见五王子。”

　　“不必多礼，你且说说，这一次准备好了没有。”皇甫玉华一反刚才的局促和儒雅，一张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那个黑衣人站起来：“五王子，三王子已行一步启奏皇上，让下手去接管天龙山的军队，并且，要追杀裴奉飞。”

　　皇甫玉华敲敲桌子，实木的桌子有些冷冰，他的唇角一抹笑：“倒也好，他手下没有一个厉害的武将，局时，我会奏请父皇，由我亲自去天龙山，军队，可不能让他掌管太多。”也不能让他去天龙山，否则和潼州的一会合，天下的兵权，就有一半在他的手上，局时，更是难以掌控。

　　“这事，七弟知道吗？”他漫不经心地问着。

　　那黑衣人点点头：“估计是知道了，三王府那边有消息过来，三王去了一赶裴府，大概就这几天，裴奉飞会回萝山，三王已在官道上设了埋设，欲杀之。”

　　皇甫玉华沉思着，眸子变得很冷：“这倒也是，裴奉飞只效忠于皇上，于我三兄弟，无疑是一只反咬的猛虎，如若裴奉飞没有死，却变节投靠三王，那么，一切就如沙子一般，全散了，自是留他不得。”

　　“裴奉飞并也知晓走山路，必是更险峻，还有个阿蛮公主，一定会走官道。”那黑衣人捶恨：“又让三王子领了先，一封信可以让裴奉飞从天龙山回来，他可以成功的接收了兵权，可惜的是，那天晚上，没有一刀杀了裴奉飞，才让五王这般的伤脑筋。”

　　“三王府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他不悦地问。

　　“估计，三王府也多少有一些知觉，现在还没有消息过来。”

　　皇甫玉华揉揉眉心：“这事还有些棘手，裴奉飞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留下来，不为我所用，就是一个绊脚石，不留，局时只怕情势难以逆转。”皇甫天华娶幽朵儿真是娶对了，当初手下劝他在皇甫天华娶幽朵儿的时候，他嫌充她是个不干净的女子，皇甫天华却将她利用得彻底，也成功地得到了兵权。

　　沉思了半刻，看着二只白玉杯在桌上，那杯是倒给妩音喝的，她是一个善良而淡迫的人，不然不会看到那小姑娘受挨打，而将绣品卖给凤庄。

　　“五皇子，那我们是杀还是不杀。”

　　他轻喝了口茶：“七王那边呢？”

　　“七王知晓三王在官道上埋伏了，已在隐密的山林间设下埋伏。”

　　“你带五百名弓箭手，埋伏在甘岭，这里，是有水源的地方，必定是要经过的，官道，是不会走的，山林，自也是有人埋伏，杀之。”他冷冷地说着。

　　要想登上皇位，就要不择手段，这是母妃告诉他的，他不杀，一样会有人会杀，裴奉飞是一个棋子，一个会窜飞的黑虎棋留着，就一定会是患。

　　“是，五王子，未将马上去办。”

　　阳光从窗射进来，丝丝缕缕的，很安静，杀气散开之后，他又可开始支着脑袋，想着那巧笑倩兮的妩音，其实，争权很累，为了争权，他拉拢了皇甫少华，所以，也牺特对嫩玉的自私，忍受着他喜欢嫩玉，他缠着嫩玉。

　　很累，她的笑能解掉他卸不掉的阴暗，她像征着光明，他想把她留在身边，下一次的时候，他会上她府中去提亲，娶妃，又何妨呢？他并不排斥她。

　　做了皇上，她会是他的妃，而嫩玉，他答应过，将会是她的皇后，现在的一切，都是为皇位打基础，有她陪有身边，应该他会更轻松。

　　妩音，这下奇妙的多才的女子，他裂开了唇，将茶一饮而尽：“我们还会见面的。”她不知道他阴暗的一面，那就让她永远也不知道。

　　裴府

　　裴奉飞将所有的家丁和管家都叫了前来，每个人都准备了些银子，让他们先回老家去。他不能牵连了他们，他回来的时候，没有料到会有事情的变幻，让人暗杀，留在京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不如去避一避，而途中，必也是有风险，他不能让他们跟着受苦。

　　“城外有间空屋，我已将它卖下了，你们可以去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我没回家，你们就不用再回来了，奔自已的前程去。

　　裴府的人，大多都是苦孩子，没有一个肯拿银子走。

　　苗管家摇摇头双眼含泪：“都听将军的话，别让将军为难。”

　　“我们不走，我们就守在裴府等将军回来。”众人都不肯离开。

　　裴奉飞叹了口气：“很多的事，你们也不明白，生命很珍贵，都离开，如以为，我回来，你们都可以回来。”如果不错，必会有人来查封裴府。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呢？这些年的功高震主，他也隐隐知道，可是大敌当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不能让弟兄们都送了命，他奋勇杀敌，只为了大家都能活着再见面，他认为没有错的，他不会理会是不是对他的生命有威胁，他不过是贱命一条，战场上，将军的勇猛何其重要，只要稍微落败，都有可能让敌吞噬，他不能拿那么多的人命作赌注，他不赌，他不要官位，他只要活着，只要不让人侵犯百姓。

　　他沉重的脚步走进那正厅，深明利害关系的苗管家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上面悬挂着皇上亲笔御赐的牌匾，护国安疆，他有些失笑，摇摇头，坐下。

　　妩音走了出来：“什么时候出发。”

　　他看着她：“阿蛮公主，得委屈你和我去萝山了。”留在京城里，对她也不利，也会作为人质。

　　妩音淡语：“嫁鸡学飞，嫁狗学跳，我是你娘子，自是跟你去。”哪怕是死路，也是她的命运。

　　她看向他疲惫的身子，替他觉得不值，可是，他也无能为力，他是个忠臣。

　　说不清是他救她，还是她救他，二人的命运，在上京城的时候，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但是，她想信，无论如何，他都会比她先死，他会用最后一口气来呵护着她。她相信他，他会保护她的。

　　.
［正文:第二十六章：杏雨香］


　　裴奉飞散尽些家财，怕变故的苗管家也将值钱的东西搬走，因为，这里将会贴上封条，昨日还是醉花迷人，今朝黄花满地，还没到那个地步，却可以预料到，一次一次的阻杀，已让裴奉飞的心再也不能置之不理。他只能摇摇头，望着那大大的裴府苦笑。

　　平生咤叱沙场，如今却落得一辆马车出城，妩音心里说不出的悲哀，是替他的。

　　站在公平的角度上来说，她真是替他不值，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为别的，有谁的将军府像他一样，只像是一般人的宅子，什么值钱的古董也没有，古朴平素，这个府，说好听一些，不过是用来回京城住几天，也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可以有个归宿的地方。

　　这么久以来，她也知道了，这里的人，全都受过裴奉飞的恩助，有的买来的，有的救来的，有的还是乞饭的，连苗管家，在京城被人偷了银子，只能乞讨回家，也是他慷慨解囊，苗管家感恩，到他的府中来打理事务，帐务之类的，他的身边，甚至没有多少银子。

　　她也算是带钱下嫁了吧，呵，她心里忍不住发笑。

　　裴奉飞看着她的笑，有些叹气，又不想听到她取笑的话，低落的心情会更加伤感：“阿蛮公主，上马车吧！委屈你了，我会尽到我的责任的，我活着一口气，就不会让你受半点伤。”

　　这不关风与月的事，只是，他从来不喜欢牵连到别人，此次如果留在京城，很快就会牵连到整府的人，王子间的夺位，已是不择手段，他自知，他的忠心是别人的眼中钉，三个王子，他都不会效忠，所以，三个都要杀他。宁为忠义死，不为屈身辱，他只听令于圣上，叫他做什么反战之事，他宁愿引颈自剔。

　　京城里的风雨正浓，带着血腥味，都可以闻得到那肃杀之气。

　　蒙蒙细雨下着，模糊了眼，沾湿了发，濡湿了衬，带着丝丝的寒气打湿人的心。

　　他打开那油伞，挡着她头上，他不在乎身份的事，可是，他不想让阿蛮公主太委屈，凡事，他会顺着她。

　　妩音将眼底的怜意收起来，微冷的手接过小伞，就往马车而去。

　　没有繁复的装饰，她是平素的妩音，不是高高在上的阿蛮公主，其实，这才是真实的她，而裴将军，一定会认为她不得已吧，那些珠珠钗钗，绫罗绸缎，她一点也不喜欢。

　　裙摆微湿，她合上小伞，上了马车。

　　裴若风合上那沉重地木门，隔壁，传来一些欢笑声，他听得有些痴，有些慕，甩甩发上的水，依旧将门锁好，

　　一匹战马，因为妩音，变成了马车，一路，往城外而去。

　　下雨极少人，没有人认为，他就是那威风八面，让契丹闻风丧胆的裴将军。

　　“肚子饿了吗？”他轻轻地问。

　　快出城了，也是该买些东西，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如此落魄，她应该指着他的鼻子嘲笑的，可是，竟然心怜于他，妩音叹口气，出了城，就不是阿蛮公主，她是妩音，也不知前路如何，她不要再压迫着自已。

　　“你等一会，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他拉住马。

　　妩音轻声地说：“还是我去吧，你这样子，会让人问的。”到时，他如何开口，他是个精明的将军，却不是善于打交道的人，他半夜还抹着剑，她知道，他无奈被迫于休养，虽然那点伤对他来说，真的不算是什么？可是，朝廷的事，不是他说了算的。城里的百姓也都拥戴他，因为他娶了阿蛮公主而叹气，更是可惜他，让人认出来了，一定会问他。

　　她下了马车，朝一边的店家而去，细雨中，那单薄的身影，优雅的步子，在雨中因为风扬起而轻飞的发，深深地印到他的心底，如此一个冰雪聪明的阿蛮公主。

　　他笑了，老天总算是待他不薄的。她很聪明，很细心，而且还理解他。

　　在雨中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暖意，他下了马车，迎上那拿着一包东西而来的美人，他的妻子，阿蛮，第一次，他有一种有家的感觉，有她在，有没有地方，也算是一个家，他也要负起责任保护她。他很欣赏阿蛮公主的镇静，胆量，而且，她不介意没有荣华富贵的生活，也不介意跟着他吃苦，甚至是送命。

　　在雨中，他扶着她的手，让他上了马车，然后扬扬鞭子，出城，一只白嫩的手，拿着包子递出来，戳戳他的背。他接过，大口咬了下去，滑下心的，是暖意。

　　城里城外，一样是下雨，越下是越大。

　　“裴将军，歇歇雨再走吧！”他的伤怎么说也没有好清，身体好又如何，老了，就会变得不堪一击，休养还是很重要的。淅淅沥沥的雨是越下越大，都会溅到马车里来。他不会坐进马车，怕是会冒犯了她一样。

　　雨好大啊，他打开伞，让她下马车，还是淋湿了她，把伞给她，他将车上的食物拿下来，在雨中别说是衣服，就连发，也滴着水，真是一个大笨蛋。

　　妩音等着他，踮高了脚尖，将伞移一半到他的头上。

　　他有些愕然，然后关心地说：“阿蛮，你先进去，别淋着了。”

　　那他呢？他就该淋吗？妩音不出声，她性子硬，认定一件事，就会由着性子来，硬是等着他一起，裴奉飞心里热热的，赶紧拿了东西，一手支起她手中的小伞，大部分都移向她。

　　她暖热清香的身子靠得很近，她的发，吹散在他的手腕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发丝是那般的柔软。

　　一个破庙，但是能摭风雨，他用那干草垫在地上，让她坐着，全身水淋淋的，用手一扭，竟然积了不少水，让他好笑，真不是一个好天气，偏偏离开的时候下雨。

　　“该天晴的时候才赶路的。”他低低地说着，有丝抱歉，也打破了这份安静和尴尬。

　　妩音皱皱眉，掏出帕子给他：“擦擦吧。”一头一脸的水，她又没有不许他进来，真是笨得要死。

　　他自然地接过，淡淡的香味，袭上来。

　　妩音叹了一口气：“迟早要走的，多留一天，就会多担心一天，我不说，并不代表我心肓。”现在的情势，她也看得清楚，哪朝天子登位，没有血腥呢？谁不想坐上那万万人之上的帝位，成为名垂千古的名人。她在苍国，这些事，哪里不会知道，别说是王子，就是公主间，还不是一个为名为利为宠，而争斗得利害，她喜欢阿蛮，因为阿蛮的身上，没有这些恶习。

　　他笑笑：“阿蛮公主，要不要多拿件衣服给你。”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冷一样。

　　“出了京城，不想争斗，就不要再叫我阿蛮公主，你是平凡的人，我也是平凡的人，没有将军，更没有公主。”她喜欢这样，叫一声公主，都会让她心里刺痛一下。

　　裴奉飞点点头：“阿蛮？”

　　“不，叫我的小名，叫我妩音。”她也笑了，其实他并不难相处，笑起来，也让满天水雾为之失色，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吧，让她重新做回妩音。

　　“妩音。”他轻念着这个名字，风吹来杏花的香气，他看着，庙旁边一株雪白的杏花开得灿烂，白花混着雨，夹着风，四处飞落着。

　　她也看得着迷，怀不自禁地说：“好美啊，雨打杏花，别有一番怜爱的美。”

　　她就如那杏花，但是，她比杏花更美，更坚强，裴奉飞细想了下笑出声。

　　妩音回过头：“你笑什么？”雨打杏花好笑吗？还是她看得像是白痴，很好笑？

　　“不，我不是笑你。”他的笑意，深达眼底。“妩音，你大概也不知道我的名吧！”总是叫他裴将军，如今，那他也算是落魄了，总不能呼他裴将军。

　　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这些不经意的细节，他居然也注意到了，妩音有些尴尬，脸上飞上红意。

　　他朗声说：“我叫裴奉飞。”他的声音，清皙有力的传到她的耳朵。

　　裴奉飞，这个名字，就是和她交结在一起的。

　　杏花雨，香飞飞，情思思。

　　她抱着膝，唇角一抹轻松的笑意，看那雨中的杏花，欢快地舞弄着花枝儿，轻轻地风吹着，她想，如果一辈子这样安宁，她也心满意足。

　　二个人，抛掉了各自的身份，有的，只是一颗要迎接刺杀的心，都明白，都不害怕。

　　.
［正文:第二十七章：心相连］


　　当最后的雨滴，压弯了那洁白的杏花，裴奉飞站了起来：“妩音，走了。”

　　淡淡的一句话，都有些颤抖，像是相熟了很久一样，他叫出来，自然而然，不需要太多的强迫。

　　马甩着毛发上的水，他挡在她的前面，不让她溅到半点，雨后的泥路，有些滑，她提着裙摆，小心地走着，他伸出手，将她的油伞夹在腋下，然后，伸出温热的手掌，妩音看着这只手掌，像征着信任，像征着他们的之间的平凡，她将手交了上去，让他扶着，走过一滩一滩的小水洼，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让他握着，去那里，她不介意。反正一切有他在，她只能依靠着他。

　　半抱着她的腰，让她轻而易主地上了马车，手中的纤细腰肢软得如柳丝儿一般，裴奉飞一怔，很快地放开：“妩音，坐好了，我们就要出发了。”

　　出发的意思，谁都知道，妩音探出头去，看那洁白的杏花越离是越远。

　　裴奉飞却说话了：“我老家也有杏花，还有桃花。”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到，她极喜欢花。

　　“为什么你会做将军？”她不解地问，但是，很久后，他依旧没有回家，驾马车是越来越快。

　　是不能说的秘密吗？那就当她没有问过。

　　一路上歇歇停停，很快就到了分道的时候了，他停在中间，在思量着走那条路。

　　一条是官道，一条是小路，官道不用猜都有埋伏，那山间小路呢？同样，也会是少不了的，而且山路险峻，极尽行走。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这里可以通行马车，远是远了点曲折了点，可一样能到目标。

　　“会有些麻烦。”他淡淡地说。

　　“官道，会有多少人伏击？”她淡淡的问着，走官道怎么说，也会好一点的，至少比较光明。

　　“不知道，如果猜得没有错，官道上的人，会多上一倍。”他沉思着，如果是他独自一人的话，那何去何从，一点也不难，而今，还有妩音，他的妻。

　　妩音揉揉脑袋，马车晃得人有些不舒服：“为什么不走官道，按一般的心思来讲，官道太显眼了，你不可能走官道，所以，也许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官道裴奉飞会想到埋伏，所以，他会走山道，那么埋伏就会在山道。她有些头痛，为什么裴奉飞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说，不做，还是不能放过他，依旧要置他于死地。

　　裴奉飞摇摇头，眼里有些迷惘和颤抖：“你不懂，这一次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回了萝山，是我的地方。”他们将无法下手。

　　“你怕了吗？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在颤抖。

　　裴奉飞的脸上有些叹息：“怎么会回头，如果回头，天下必会乱，我只是不想和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兵士为敌。”

　　妩音有些沉默，是的，三条路中，都有伏击着人，只是，要从那里走呢？这就看运气的问题，挑中了好运，就能逃出去，挑不中，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想走那里。”他想听听她的意见。

　　妩音指着支着下巴：“众所周知，你是带着阿蛮公主回乡，不走官道就走小道，因为阿蛮公主是个公主，不是能走跑骑马的人，必定要是马车。”所以山路的防范会更少一些，而且在山林间，有什么异况，也易躲避。

　　他的眼里有丝怜意，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怎么说，她也是高贵的公主。“我不想委屈你了。”

　　妩音一抹嘲笑：“生命都受到威胁了，这些不过是表面上的事，何必在乎太多。”真正的英雄，能屈能伸，现在摆什么公主的架子，只会让自已死得更快一些，那么，她的身上还会多一些罪名，比如，不祥之人，害死年轻的将军。还是妖女，祸水。

　　妩音将马车里的东西拿出来，他接过，背在背上。

　　“年轻人。”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还背着背篓，精神却不是怎么好，一脸的祈求：“能不能载我一程啊，老夫住在前面那个城，是城里的大夫，走路还得走上一整天才能回去，在山上采药，又不慎弄伤了脚。”

　　裴奉飞走上前去，将他身上的背篓放在马车板上：“老伯，正好你就用这马车吧，我们夫妇俩还要回城，这马车用不着了。”

　　他心地不错，心思也慎密，没有告诉老伯他们是要去山上。

　　“年轻人，你心地真是好啊，我昨天就走不了，坐在这里，昨天好多人从这里过，却只把老夫赶走。”世风日下，各路人都有。

　　妩音有些惊喜：“老伯，你昨天就在这里啊？”

　　“唉，是啊，二天了，好不容易看到有马车过来，你们真是好人啊。”他抚着胡子道谢。

　　“老伯，这三条跑中，哪条比较少人走啊。”裴奉飞心里也暗自惊喜。

　　那老人家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这官道当然是最多人走了，然后就是山间的那里，都是骑着马，带着箭的人，看上去，都是不好惹的，小路倒是人少一点。”

　　二人暗自心惊，他们能想到的，人家早也想得到，幸好啊，答应了给他马车，那就只能靠走的了。

　　老人家看看他的气色：“这位年轻了，你好像受重伤了一样。气色不对。”

　　做大夫的，还真提能察颜观色，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笑：“老人家，你好走，我们先走了。”

　　“唉，你们先等一下，我这有采的灵药，对疗伤最好了，我这次就是特意来这采的，我们有缘，这灵药便赠于你们，也能聊表我的一番心意啊。”他从筐中翻出一株绿色的植物硬是要给裴奉飞。

　　“老伯，不用了，这是你辛苦采来的，怎能要，我们先走了。”

　　“你们要是不要，那老夫也不会坐你们的车，牵走。”他生气了。

　　妩音笑笑，走近接过：“谢谢老伯，他日有缘，自会上门拜访。”

　　他才高兴起来：“这样才好，还是你媳妇会说话，你们一定要来，说找欧阳老头就知道了。”

　　她交给他：“留着吧，你也许能用得着。”

　　或许用不着，那就是死了。

　　小路崎岖，却幸好宽大，枝头上的鸟儿一声一声地叫着，清脆又好听。山间的野花，开得烂漫荼靡一片，一丛丛的草更是高得不见人影，这里的地形真是极不好，随处都像有埋伏一样。

　　他是草木皆兵，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什么？他放慢速度，放她也能跟得上，不至到于会很累。竖起的耳朵，连鸟叫不寻常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更想努力听清楚，那里有急促的呼吸声，在最短的时间里，能分辩出来，保护妩音不会受伤。

　　可是半天过去了，却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他更紧张。

　　妩音跟在他的后面，直叹气：“命中注定，是逃不掉的，你紧张，还是要来，你不紧张，还是要来。”他真的不怕承受不了。

　　“前面的路，只怕更难走，我有感觉，不能走这里了，妩音，跟我来。”过了这里，就是一个大平地，那里连躲也没地方躲。

　　他拉着她的头，唉，何必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路上呢？这山里，本来就没有路，不是不可以行的。

　　他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一手划开那高高的芒草。

　　太阳很毒辣，晒在头顶上，像是有几个圈圈一样，还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叫。

　　第一步，都小心翼翼，怕是惊动了人一样，每一个放手，都怕芒草会扫出更大的声音。

　　紧紧联系二人的，只有一双手，一只他的，一只她的，紧紧地握着。

　　风吹着芒草，压弯了它，让他看到了黑压压的人头，他反应极快地压着她的身子，倒在一边，凌厉地箭在草尖上飞过。

　　终于，还是来了，人太多了，无论走那里，都会发现的。

　　裴奉飞将身上的东西交给她，双眼看着她：“你先走，顺着水一直走。”

　　“那你呢？”她有了种害怕的心，如果他不在，那她怎么办？

　　“相信我，我会回来的。”他握了握她的手，给她信心：“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你一直走，不要回头，记住，不要回头，你很坚强，你很聪明，你知道怎么做的。”

　　她点点头：“我不会拖累你的，但是，你听着，你一定要回来，杀不杀人，是一件事，无论如何，你要来找我。”对他的依靠，很深很深。

　　他笑了，拔出剑，挡着如雨一般的箭，还有那呼啸而来的喊杀声。他迎了上去，让妩音有机会从另一边逃走。

　　他知道，妩音是聪明的，埋伏在这里的是那个王子的人马呢？必然，会去抓妩音。

　　可是他相信她能躲过去。

　　他躲过箭，如矫龙一般地，和那数不清的黑衣人打成一片。

　　这一次，他不会拼命，因为，他不能，他的娘子，妩音在等他。.

　　
［正文:第二十八章：相守一生的念头］


　　妩音拔开茂盛的芒草，不管是不是划开了她的手心，痛得流血，后面喊打喊杀的声音，震动天地。

　　但是她不能荒乱了，别人一定知道他还带着阿蛮公主一起回去，那么，必会抓到阿蛮，用来威胁到她，对啊，她不能从这里走，但是她一定要逃走，不然的话，还会拖累到裴奉飞，怎么办呢？她似乎听见芒草中有什么动静，这些地方，看不清的地方，必定还有着伏击，对待女人，没有什么危险力，不会有很多人的。

　　妩音蹲下来，在地上弄脏气，再涂脏脸，这样要是遇到那些人，也不至于会贪图她的美色，做出什么事来，从芒草边走的话，能走出去，从大路是不可能的。

　　她慢慢往水下边走，不知名的树，勾住衣服，刺到她的手，让她缩了回来。

　　唉，裴奉飞在山里都什么也不怕，少了他，就觉得什么也不行，妩音叹着气，走出那大片的芒草地，然后就是树和小丛林，她走得并不快，隐约中，还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她慢慢地走下去，那里泉泉的溪水流着，潮湿的石上，还能看到脚印。

　　都是一跑埋在山的这一侧，妩音轻笑，没有再走出去，而是爬上了对面的山，这里，才是安全的。

　　抓着草根，小树，一直地往上爬，一点也不子走，背上的东西沉沉的，一路都是他拿着，也没有听他叫半句，裴奉飞，你一定要活着，不然这些东西，她拿不了多远。

　　她怎么了，只能用这些话来掩饰吗？明明，就是担心他。

　　咬紧牙根爬了上去，幸好平坦了一些，二山相隔并不是很远，可是，她很小心，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了，枝头上的鸟在叫着为谁死谁生悲叫。

　　她能看到，对面的芒草中，那伏击在丛中的草衣人，居高临下，靠着树，就在水泉的下方，不用很多人，任何一个都可以抓到她，幸好，她没有顺着水路走，这里能看清他们，估计来杀他们的人，就不会有很聪明，不然的话，这边的山头再潜伏上几人，要想躲过，不是易事。

　　那么，裴奉飞应该也会回来吧，她不能拖累他啊，在那里，一片模糊，看不清是谁倒下，又是谁的血溅到了草根。

　　她只能抹着汗，远远地走着，她可以逃跑，可是她不想，为什么？她不清楚。

　　她只想要再看到他活着，终于走得够远了，这二山相并，然后又相隔，可不能走过头了，不然的话，就不会走到一起，她慢慢地下山，却还是扭痛了脚，脱了鞋，却见那莹白的小脚上，红肿一团，真是该死，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这里待着他来，他必会很累的。

　　太阳渐渐偏西，回巢的鸟在叫了，而妩音却止了步，这里，竟然没有路可走，是一个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断崖，但是如果跳下去，必定有断骨的可能。

　　她坐在上面，不可能再回头走，夜黑了，她会什么也看不见的，一个不慎滑落下山就惨了。

　　裴奉飞啊，他能回来吗？他能找到这里来吗？

　　她抱着自已的双手，坐在草地上，看着那红艳艳的夕阳下山，染红了天际，也染红了彩云，凉凉的风轻轻地吹着，预告着，黑夜即将到来。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怎么才好，怎么才能走出这连绵的山路。

　　裴奉飞，一定要来，她心里酸酸的，好想念他，他是她惟一的精神念头。

　　咬着唇，制止自已不许流泪，无比渴盼的大眼却是睁得大大的，怕是错过了裴奉飞的身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一个人，想念着他的存在。

　　“妩音。”有人叫着。

　　那沉稳入人心的声音，让她的泪汹涌而出，是他，他来了。

　　“妩音，你在那里。”裴奉飞四处看着，焦急的心情跃上脸上，他有些害怕妩音会在那里，一个年轻的女子，而且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这些苦必会累倒她，大山里，什么状况都预测不深，夜一到，就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如何去找。

　　“妩音。”他又叫大一点声音，沿途，他还解决了几个潜伏的人，那妩音就没有危险，她在那里啊。

　　妩音擦擦泪，他的声音真好听，震住了她的灵魂。

　　她看着他，笑了：“裴奉飞，我在这里。”

　　“妩音。”他笑了，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等着我来，不用怕。”

　　他站在山脚下，仰起头看她，果然是聪明的女子，懂得这样曲折而走，不然，她只怕早就让抓住了：“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半点的伤。”

　　妩音将背上的东西丢下去，他接住放在一边。

　　她真的一点也不怕，连眼也没有闭上，如他所说，他一定会接住她的，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妩音深吸了口气，迎着她，跳了下去。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心也安了。

　　裴奉飞抱着她，连退了二步才停下，看到她脸上的泪，有些感动：“对不起，妩音，让你受委屈了。”

　　她抹掉泪：“没有。你还好吗？”

　　“老实说，不太好。”他不想放开这温玉暖香，无关其他，只是抱着她，让他有些安心，她的泪落在他的心里：“我的用手，中了一箭。”

　　“啊。”妩音惊叫，挣扎着下来：“让我看看。”

　　那还留着血的手臂，伤得很深，箭已拔出来了，可是，血，还流个不停。

　　她拐着脚，将东西捡起来，那里，还有那老大夫赠送的药草，有些失笑：“还真是用得着，半点也没有浪费。”

　　她口里的伤感，让他吐了一口气：“妩音，别担心，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很厉害，你很行，可是，他们有把你当人看吗？裴奉飞，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替他上药。

　　他苦笑：“我也不知道，妩音，我是将军，我更是一个臣子。”

　　何苦再说这些，现在不是很快就要摆脱了吗？她走到水边，将脸和手洗净，沉默和信任在彼此间流窜，她忽然说：“裴奉飞，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来。”

　　“当然会来，因为我的娘子在等着我。”

　　这是男人大丈夫的责任吧，她有些哀叹，越来越是看重他了。

　　“你脚弄痛了。”他眼尖地看到她走路的不对劲。

　　“没事，还能走。”

　　“不行，除非你以后想拐脚，走，我背你出山。”趁着现在月色和黑色还有些亮。

　　她咬着唇：“你的伤？”

　　“不碍事的，如果猜得没有错，这是七王的人马，所以，威胁力没有那么强，我曾爱过更大的伤，站都站不起来，还是爬着回去的，所以，这一点点箭伤，没有什么？我答应过你会回来，就不能让自已伤得太精彩，不是吗？”不擅长于说笑话，他只能说说这些。

　　妩音叹气：“你的幽默真让人笑不出声。”乖乖地让他背起。

　　伏在他的背上，很暖，很结实，听着他的呼吸声，很安心。

　　这样的一个月夜，这样的二颗心，自然地，贴得更近了，夜很黑，她不怕，风很冷，她不怕。

　　一路，都会有他，有他在，她一点也不怕。

　　她有些期待，能回到他的老家萝山，放下所有的恩怨，放下所有的仇恨和战争，二个人，可以过着平静而又幸福的生活，不在乎于富贵，只要，能在一起，平安，幸福。.
［正文:第二十九章：暗夜迷情］


　　山间有座破庙，裴奉飞在那里放下妩音，捡了几根木头生起一堆火，照亮了彼此的脸。

　　她的脸，红得很，也灼热着。

　　裴奉飞皱皱眉：“你是不是不舒服？”

　　压下心里的燥热，妩音淡淡地说：“没有。”

　　他细心地将她的脚放在膝上，要除下她的鞋，妩音一缩：“不要。”男人是不会脱女人的鞋子的，因为，这代表着秽气，会屈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心态。

　　裴奉飞一怔：“你是我娘子。”没有多顾虑这些，一个夫君看娘子的脚，是天经地义的，而且，她受伤了，虽然有些冒犯她，可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脱去罗祙，白嫩的脚踝上，红肿一片，她的脚，精致，细腻，洁白，握在手中，几乎就如他的手掌一样长，美得让人窒息，他从来没有看这么美的裸脚，可是，脚底，依旧磨破了皮，这些，都是因为他，他不能给予她富贵的生活，连平静也没有，叹口气，他有些心疼地问：“痛吗？”

　　“不痛了。”她轻轻地说着，竟然眷恋现在的温情，是孤独太久了，还是太脆弱了。

　　他长满了粗茧的手指，有力又轻柔地揉着她的脚踝，又痛又麻得让她想缩回来。

　　他笑了：“别动。”

　　“可是，很痛，小力些。”她近乎是撒娇的声音，心里是甜蜜蜜的。

　　放轻了些力道，逐渐地再加一些，原来，妩音那么怕痛，可是又那样坚强得不出声，难道，她想拖着走出去吗？真是倔强的人。

　　猛地一施力，妩音痛叫了出声：“好痛，别揉了。”他是不是在惩罚她啊，怎么痛。

　　裴奉飞有些生气：“不痛，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小心，你还想不告诉我，行了。”笨拙的大手要替她穿上罗袜，想了想，又放开。

　　妩音缩了回来，却让他叫住：“等一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水一样的东西在手心里，然后捧着她的脚，细累地替她抹上那清凉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她忍不住说：“真好闻。”

　　“这能去水泡之类的。”他竟然，又亲手帮她穿好袜子，看向她的另一只脚，妩音不好意思，脸又更红了：“我自已来就好了。”

　　“你有些不对劲。”他细看着她，娇颜如花的容颜，酡红的双颊。一会儿，他的手摸上她的额，测试着温度：“你很热。”是生病了，他忘了，再坚强再聪明的妩音，但她毕竟是个公主，娇生惯养的公主，不能风吹日晒，跟着他走了大半天，也没有听她叫一声，自已真是粗心大意啊。

　　他的手掌是厚实而温暖，让她舒服，她眨眨眼：“可能是刚才在上面太害怕了。”老实承认自已的状况，并不难，说出来，轻松多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道歉。

　　妩音看着他：“你不必说这些啊，你来了，我真的是高兴，我害怕，我会找不到你，我怕黑，我不敢在那里，白天听鸟的叫声，很悦耳，可是到了晚上，一声一声地悲叫，我听起来，就很怕。就像这破庙里，我是一个人，在晚上打死我也不敢进来，我觉得很恐怖。”

　　裴奉飞的心里，软软的，忍不住，就坐近一些，让她靠在他的肩上，从包袝中出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妩音，你累了，你睡一会，别怕，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陪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为什么觉得灵魂和她相隔得很近很近。

　　小的时候，他也怕啊，爹和娘不在了，就只有他一个人，白天是心慌得很，一到晚上，那鸟声叫着归巢，让他的心里多怕啊，他不敢去庙里，他不敢想象，黑暗中有什么看着他。

　　那时，年轻的幽王带兵从萝山经过，然后，一个如天仙一样的小女孩批着他说：“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玩伴。”

　　他点点头，从此，他就跟在幽朵儿身边，长大些，他就做了一个普通的前锋兵，幽王是个大英雄，他敬佩他，他跟着随着他，从小小的一个前卫兵，慢慢地做到了营长，然后一步步又到了将军，他的一生都是在打仗，在他的生命中，守卫着天朝就是幽王留下的遗愿。

　　阿蛮公主是个公主，她也会孤独吗？在她的身边，就没有人能够了解她吗？据他所知，阿蛮公主是最漂亮最受宠的公主，不然，王也不会下旨就指阿蛮公主。

　　她是很漂亮，是那种静静的美，越看是越美，淡淡的柳眉儿，长长的睫毛，他让得她说话，如秋水一般的眼总是闪着一种坚强，细白的脸上，就连睡着了也蹙紧秀眉，有什么让她担忧的吗？

　　她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了，明明可以做到高高在上，为尊为贵的妃子，可是，她嫁与他，他没有给到她幸福，却让她吃也不少的苦，说实在话，他真的不希望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进宫，那样，她在宫里，更会埋了笑容，她笑起来很美，淡淡一笑，让人舒心，永不会忘记，也让人心里甜丝丝的，回萝山，就一切从重开始，他不会再让妩音吃苦，她喜欢的东西，都是特别，他心里有一种高兴，妩音能喜欢这种平淡。

　　幽朵儿于他，是越来越远了，她有她的日子过，而他，也有了娘子。

　　风越来越冷，他心里有些暖意，将妩音抱紧了些，手指不舍地抚过她的脸，她可爱地皱了皱眉子，往他怀里缩去，让他傻傻地一笑。

　　他的娘子，妩音，真是他有幸，他不知要不要庆幸，没有出城去救她，如果去了，一切将会变得不一样，她还会入宫。可是他竟然不舍得，妩音让人指着脸骂，那蔚家的女儿，就总是在说个不停，像个讨人厌的麻雀一样，他想，幸好，他带妩音离开了那儿，不然的话，她还会少不了过来。

　　山间的狼嚎算什么？纵横沙场这么久，他从来没有怕过，山里的寒气，又算什么？他早就不怕孤单了，将在外，命早就崖在刀口上。

　　如今，他有家了，没有解甲归田的荣幸，只有妩音跟着他。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到头来，世人最不屑的，是他现在抱在怀里的珍宝，也只有她陪着他。

　　风吹来了什么声音，在寂黑的夜中，让他竖起的耳朵听到了，迅速地，他扫掉那柴推，熄了那火，黑暗中，只能看到白烟和浓重的味道呛着人。

　　妩音醒了并没有惊慌：“怎么了？”

　　他伏在地上：“有人追来，一会，你不要怕，在黑暗中，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是马蹄声，妩音，太好了，我们一会可以骑着马走了。”

　　妩音咬着唇：“你为什么高兴，是追杀我们的，为什么还不放过，你不插手，还是不放过你？”

　　“没有什么为什么？反正是躲不过的事，不如高兴一些，乐观一些去面对，他们不多人。”他拔出了他的剑，在月夜中，幽幽冷冷。

　　怎么会有裴奉飞这样的人，妩音有些气：“你是个笨蛋。”这些事，他居然还想让她放轻松。黑夜中不是他的对手，是什么意思？他身经百战，有过不少的夜袭吗？

　　“我以为你很温柔的。”他叹气，心里却高兴，她在在乎他，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这不过是前锋呢？”她冷冷地说。

　　他的眼里有些赞赏：“你也懂这些，真是多才啊，不过，回到萝山，你就要学着那些人一样，采桑养蚕了。”想想，真是有些温馨。

　　妩音又想起那一望无际的桑树，那不知名的小山村，采桑养蚕，淡泊又美得让人心醉。

　　但是，现在想这些，是不是还太早了些，前锋打探过后，就会如蛇出洞一样，汹涌而来了，没有人生还着回去，必然知道，他们走的这条路，那么另外二路人马，就会尽数地在这小路上追杀的。能不能顺利地回到萝山，还是一个难题。

　　他看看旁边的大树，枝叶十分的浓密，摇了摇，还挺结实的，捡起一边的东西，抱住她的腰，就纵身跳了上去。

　　在树上能够看到，月光下，几十匹快马像是几十个黑影往这边而来。

　　“妩音，你别怕，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回来的，我从来没有对你食言，你要相信我，你闭上眼不要看，我们一会就可以骑马走了。”

　　轻描淡写的安慰，让她的心里酸酸的，抓住他的衣服，认真地说：“要小心。”

　　他一笑：“嗯，我不会让你担心的，别怕，抓稳点，无论叫得多大声，也不要出声。”

　　他的笑在黑夜中，看不见，可是她能感触到，他纵身下去，那愈走愈远的影子让她咬紧了双唇。摊开的五指，卷缩起来，握了一把清冷的夜风。.
［正文:第三十章：喜欢上他］


　　清冷的月光下，妩音的眼睁得大大的，看不出谁倒下，谁哀叫，马嘶人悲的声音，为何要这般呢？

　　月夜下剑光夜色是不错，可是，这不是欣赏的好时候，她好担心他。

　　她神经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很怕他会受伤，不过，她相信他不会倒下，因为，她还在树上。

　　都记不清了，他和她，经受过多少次的磨难，多少次的追杀，一次次的，都那么饶幸。

　　她是幸运的，能遇到他，还懂她。

　　一颗女子柔情的心，就系在他的身上，人越来越少，那飞跃，奋勇的人影，就是他了。

　　暗自思忖间，裴奉飞已坐在马上，骑了过来：“妩音，没事了。你跳下来，我会接着你的。”

　　她一笑，也没有多想月夜下能不能看清楚，她勇敢发跳了下去，不意外的他双手接住了她，让她坐在后面：“妩音，坐好了，我们得连夜走了。”

　　“嗯。”她点点头。伏在他宽厚的背上，脸热热的，有什么涌了出来，伸手一抹，才知是泪。马轻快地在月夜下往前奔跑着，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裴奉飞也心里暖暖的，没有多说什么？一手压着她的双手，像是怕她掉下来一样，一手执着马绳，纵使是逃命，有她在，也如饮甘露。何其有幸，聪慧美丽的妩音跟着他这个穷小子。

　　幽朵儿啊，那个似兄妹，又似主仆，又如年轻的情感一般的美人儿，她永远不会是他的，她是天边的彩霞，不是他能触摸到的。

　　天放亮了，他停下了马，连绵起伏的山路，还不知有多长。

　　万丈的霞光照得人脸上熠熠发亮，发沐浴在晨风里，轻轻地拂动着。

　　他抱下妩音，一手摸摸她的额：“还有些烫，我们得去看看大夫。”

　　没力气地依在他的身上：“不用了，我们得赶路，出了山路就好了。”不然就会死在这连绵不断的大山里，马上，就会在大批的追兵呼啸而来了。

　　他拍拍她的肩：“没关系，我们，并不一定要顺着山路出去，而且，另二路的伏击，也引到了这里。”

　　妩音笑了：“招风转引敌。”

　　“聪明，来，我背你走。”他将马鞭狠狠地打在马背上，让它吃痛地撒开四蹄往路上奔去。

　　“山路不好走，我脚也好多了。”

　　“不行。”他固执：“你的脚还在痛着。”

　　她摇头：“我很坚持。”他是不是人，不要休息的吗？

　　他眼神发亮，虎视地盯着她姣美的脸蛋：“我比你更坚持。”

　　“那，好吧，折中一下，到了山顶，我要走下山去。”

　　他笑笑，蹲下身背起她：“上山了再说吧！”

　　真的是比她还要固执，妩音轻轻地捶了他的背一下，让他笑出声：“娘子，让为夫的背你，是天经地义的，说不定，有一天，还要你来照顾我呢？”

　　那个有一天，就是他动不了的时候吧，妩音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

　　才过了一天一夜，对他的感觉，完全的改观，她想，她有点喜欢上他了。

　　一步一步地走，山路上草林茂密，灌树成丛，热汗淋漓而下，湿了衣服。

　　她手里的香帕，轻轻地拭着他的汗：“休息一会吧，都中午了，喝些水。”

　　找个还算稍微干净的地方，放下妩音，他抚了把汗，山顶上凉凉的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在这高处，还能看到远方的尘土飞扬呢？当真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你休息一下，我去采个果子给你吃。”

　　她笑笑：“嗯，别太累了。”

　　林间的鸟语，似乎也没有危险了，多了分喜悦，她觉得，心也不似以前那般的揪紧。

　　才过一会儿，裴奉飞就笑着走上前：“妩音，看我抓到了什么？”

　　一只雪白的兔子在他的手中：“我们中午可以烤兔子吃了。”

　　“不。”妩音摇摇头：“生火必有烟，白天还是有人会看到的，兔子也是生命，不小心让你抓了，怪可怜的，把它放了吧！”她伸出手抚着它的毛。

　　眼神中的善良与温柔让裴奉飞看呆了，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的美，慈爱的美。又是那般的聪明，他只想到，中午可以不让她吃干粮，野果，没有想到烟会引起人的注意。

　　她眼中的笑意和温柔深深地印入心底：“好，放了它。”

　　她抱起小兔子，摸着它柔软的毛：“下次不要那么不小心了。”放走的兔子，如箭一般地冲入了密林中，她轻笑着：“必定是让你吓坏了。”

　　他也不由自主地看着她的笑而笑：“是啊，刚才一下就抓住它了，中午，就只能配干粮，果子。”他的衣服上，还包着几个果子，放了下来，拿起一个就要咬下去。

　　妩音赶紧叫：“等等。”伸手就取过他手中的果子，用帕子轻轻地擦拭着，擦去上面的灰尘，红红的果子还有些绿，透露出诱人的光采。

　　她给递给他：“不擦干净吃下去对肚子不好的。”

　　他咬了下去，满口是甜甜的汁液，心里却涌出一种感动，过了一会才说：“小时候，我娘也曾这样对我说过。”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

　　妩音心里有酸酸的：“你要照顾好自已的身体。”他的心，藏得那么深，她以为他没有弱点，原来，都深深地藏在那坚硬的身体下。

　　他叹口气：“给你说这些，你一定觉得怪怪的，妩音，妩音，你怎么哭了，我该死，怎么把你惹哭了呢？”看到她静静流泪的眼，他心痛极了，粗手粗脚地想要拭她的泪。

　　妩音吸吸鼻子：“我心里难过，裴奉飞，为什么你那么坚强。”

　　“不你哭了我就告诉你。”他不是要惹她哭的啊。

　　她忍住泪，也不知为什么，心就变得那么软弱了。

　　“好，不哭了，我告诉你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自已坚强，就是软弱。在战场上，不坚强，就会成为人家的刀下魂，我娘走的时候告诉我，做男人，一定要顶天立地，守家为国，要坚强，那时候还小，可我也很坚强，我就是无家可归，我也不到人家屋下去栖息，宁可看着破庙的神，我也不流泪。”他想起那段日子，孤单，可怜，无助。

　　他杀戳战场二十载，只有一个将军的身份，他不求战功，他带兵就只为保卫边土。

　　妩音却泪流得更凶了，伏在他的怀里：“裴奉飞，你比我更坚强。”

　　“妩音。”他笑着抬起她的脸，笨拙地擦着她的泪：“你也很强，我告诉你一件事，娶你为妻，我不后悔，妩音，我得到一个宝，就是你。”

　　她的脸红了，还挂着泪滴，不后悔，她是宝，第一次，有男人这样说她，在天朝，她的名字就代表着污辱，而他说，她是一个宝，她破涕一笑。

　　倾国倾城，美得比那杏花雨还要醉人的心，裴奉飞也脸红了。

　　“妩音，你真美。”

　　“都是你让我哭的。”她轻擦着泪：“奉飞，以后，我们不要再提什么身份的事，我是你的妻子，我们在家里和和乐乐，没有孤单，没有追杀，这样，可好。”

　　“我就怕委屈了你。”他轻言，心里叹息着。

　　“所以我说，放下所有的身份，我永远只是妩音，名利之事，过眼云烟，庸庸碌碌为那般。”

　　他深深地看着她，细心地拢好她吹散的发，他何其有幸啊，能娶妩音这灵秀的女子为妻，一字一句地说着：“放了下名利，我最想的就是有一个家，安静的家。”

　　原来，他也怕孤单，他也怕寂寞，所以没有什么情况，他不会回京城。

　　静静的，没有再多的甜言蜜语，却是心意相通，二颗渴望平淡安静的心靠拢着，山间的风静静地吹着，带来了鸟语，带来了花香，吹散了那恒久的仇恨。

　　她决定，勇敢地追求着她的幸福，她没有必要去恨裴奉飞，她已经背上了所有的骂名，她很累了。

　　下山的时候，妩音也很坚持，说什么也不要他背，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他走在前面开路，用剑小心地挡开那些刺草，一手牵着她小心地走着。

　　交握的手，谁也没有想过要放开。

　　偶尔间，还会笑一笑。

　　她想，她真的醉了，开始沉醉到想着他们以后的生活了。

　　构织的未来，美得像是诗画一样。

　　但是三王的争夺战，岂是那么容易就消弥。虽然这虚晃一招让更多人从小路追杀，却不能保证，官道会没有追兵。

　　到了星光满天铺的时候，终于走出了这些山，那里，是一个小镇，正是官道经过的地方。.
［正文:第三十一章：要和你相守一辈子］


　　裴奉飞站在城边，望着那魏峨高耸的城，古老的城门，写满了历史的沦桑，这里，也曾饱受战火的攻击，一处一处的的缺陷，那是岁月的洗礼。

　　一代天子一朝臣，再完美的防御方法，还是有造反，还是有夺位。

　　虎视眈眈的契丹国，看似平静而又不平静的京城。

　　心中充满了感慨，终是化作轻轻的声音：“妩音，我们不能入城了。”城门，早已紧闭。

　　妩音努力地睁开疲惫的双眼，看那城墙高处的火把，映得夜空都寂寥，飘摇不定如那天边最寒的星子：“奉飞，放我下来吧，我脚没事了，我们找个破庙宿一晚再走。”他需要休息，他很久，很很久没有休息的了，铁打的人，也会累的。

　　他依她言却没有放下她，找到破庙，寻了干净的地方才放下她。

　　可却不敢生火，怕引来人的注意力，半夜三更的，只有清幽的月亮，模糊不清地照亮着那断桓残瓦的破庙，斑剥的金漆，似笑非笑的眼，那是看遍人间百态的眼，妩音恭敬地轻拜，看看四周，甚至连乞讨之人也不在这里栖身，这破庙是太残破了，连风雨也挡不了，可却是他们能栖身的地方，但愿神能保佑，她和他能平安一辈子。她不喜欢大风大浪，不喜欢赌，那得付出，心情的起伏难以把握，淡淡的幸福，才是她想要的。

　　他取出件厚衣服，铺在地上，轻柔地说：“妩音，睡一会，天亮了才会有精神。”

　　妩音却摇摇头：“不，你睡，我守夜。”

　　“你是我的娘子，不要固持。”

　　“对，我是你的娘子。可是，你不休息好，你如何带我走千山万水，你要是倒下，谁来照顾我。”黑暗中，幽幽的大眼里，满满是坚决。

　　裴奉飞失笑：“妩音，越来越觉得你是最特别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我这样说过。”守护女人，那是他持责任，如今，让一个女人命令他睡觉，怪怪的，可是，心里竟然觉得暖暖的。

　　妩音心里一酸：“你有很多的女人吗？”她以为，他是正人君子。

　　“那是当然，有京城，都是些无可依靠的女子，在潼州更要守护更多的女子。”他将这些，都视为责任，在他的眼里，女人，都是需要被保护的。

　　妩音失笑：“也不要小看女人的力量，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红颜祸水吗？”苍国正因为那契丹女人的挑拔，所以，多年的努力化为烟灰。女人的力量，可以柔如水，化钢为绕指柔。

　　“我不是那个意思，妩音。”不是看低女人的意思。

　　“我知道，你睡一会吧，我守着。”

　　他看着她，轻笑出声：“妩音，你真坚强，以后，一定不会负了你。”这是他的誓言：“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如此坚强而又知性的妩音，天下间的女子，舍她其谁。不怕苦，不叫累，更是不怕死。

　　他躺下，手却还紧紧地抓着他的剑，一有事，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有拔出来。头靠在她的脚边，能更好地保护她。

　　妩音为他的话感动，可是，她的秘密是不可透露的，她不知道，这些秘密能不能长久，不能向他说，否则，这一切暂有的温馨，阿蛮的幸福，都会毁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或者，会有人说是裴奉飞是故意的，那么，连死罪也难逃了。

　　这是不可回头的事，这是杀头的事，这会毁了好多人的幸福，包括，还有不堪一击的苍国。

　　“但愿，你永远也不要后悔。”她淡淡地说着。

　　裴奉飞想要看穿她的眼睛，夜色却隔住了他的探讨。他指着那神像说：“你知道这是什么神吗？”

　　妩音摇摇头，她不知道，她对天朝的神像，并不是很了解。只是，这和她所说的话有什么关联吗？

　　他坐起来：“这是土地公，今天就由这土地公做个证，我裴奉飞，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妩音，如若有半句虚假，便是天打、、、、”

　　妩音一手赌住他的嘴：“我相信你，不用这样。”他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纵使她不是他的娘子，他也会保护，她怕的是，纸包不住火。

　　对爱，她不懂，可是，她期待，裴奉飞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而且，她喜欢他的百折不饶，喜欢他的气薄云天，喜欢他的大智若愚。

　　在这土地公庙里，她喜欢着真实的他，一手轻轻地将他脸上的发拔出，那温暖的触感让她笑了。

　　她从此，有了个家，有了他，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不再为奴为婢，不再为她人作嫁衣，从此，只为自已活，多高兴的事啊。放下了仇恨，她还能得到这么多，是苍天可以怜惜她了吗？

　　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握住，给她灌注着无限的信任和信心，对未来，她更是期待。

　　风越来越冷，无法将她的快乐吹走半分。

　　夜静静的，还能听见虫子叫的声音，好安静的夜啊，他静静的呼吸声，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东西叫得这么好听，安祥得让她竖起耳朵，双眼圆亮地看着他如刀刻一般的脸，一切就像小夜曲，让她会心地笑，这比宫里的那天籁之音还要好听上十倍。

　　嘶嘶叫的声音让她竖起了耳，天啊，银色的月光下，那幽幽黑黑爬来的，是她最害怕的东西，软而无骨，可有着让人折腰的力量，如果有毒的话，还会让人致命。

　　蛇越来越近，她不想叫裴奉飞，他才睡着，可是，这是她最害怕的东西，她连爬也爬不动，只能大眼瞪着蛇眼，心里祈求它不要爬过来。

　　她捡了个石头，丢得远远的，想要把蛇引走，只是，并不如她的意，越怕越紧，她害怕地轻叫：“不许过来了，不要过来，我们身上没有吃的，你到外面去。”手，紧紧地反抓着裴奉飞的手。

　　剑起，亮光一过，就见那不知分为几段的蛇在月光下一闪，落在庙外头。

　　裴奉飞将剑收好：“妩音，为什么不叫醒我，瞧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蛇听不懂人话的。”真是吓着她了，还回不过神来。

　　妩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怎么又醒过来了，我不想吵醒你的。”都是它的靠近。

　　他看着她，笑了，将她的身子一抱，轻靠在身侧，将她的颤抖和害怕都赶跑：“妩音，行军打仗的人都知道，不能沉睡，不然，敌人来攻，岂不是晚矣。”

　　妩音脸一红，埋在他的手臂上：“你装睡。”她摸他的脸，那不是他也知道，天啊，真是让她害羞啊，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不知丑的女人。

　　开始在乎他了，从在乎他的休息开始，一步一步地，她觉得自已是越陷越深。

　　裴奉飞拍拍她的肩：“妩音，你真可爱。越来越想，更了解你。”连蛇也想劝它走，呵，真是让他忍禁不住想要笑出声。

　　“我们不是夫妇吗？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了解。”

　　“对啊，瞧我这记性，妩音，一出汗，你的热，倒是退了点，是不是要抓几条蛇再来吓一吓。”

　　妩音轻轻地在他的腰间轻捶：“你敢。”

　　“娘子最大，我不敢。瞧，都快天亮了，饿了一整天，一会进城，我们去吃些好吃的。”才几天的时间，妩音的脸，都开始消瘦了。

　　妩音摇摇头：“不行，你还不能进城，我进去买点吃的，打探一下现在的消息。”

　　“那可不行，我知道城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妩音，我更在乎你的安全。”他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

　　“我知道，认识我的人并不多，你相信我，我们要走远路，还得买多一些干粮。”

　　叹口气，将她拥得更紧：“何其有幸啊。”

　　天色再亮些，裴奉飞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放在她的手中：“有什么事，一定要大声地叫知道吗？无论是天罗地网，我都会去救你，不能自作聪明，我不可能丢下你的。”

　　她笑笑，将那匕首收在袖中：“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要过一辈子的，不是吗？”

　　“是的，一辈子。不见你，我就是翻遍全城，也要把你找出来。”妩音不是功名，妩音不是虚名，妩音更不是可有可无的人，她是他裴奉飞的娘子。

　　他想，和她一辈子走下去，哪怕是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

　　她最懂他的心，她能陪他走下去，更不怕跟着他，会有吃不尽的苦。谁人知道，鼎鼎大名的裴将军，其实，最怕是孤单。

　　他不知道，这就是爱一个人，他只知道，妩音是妩音，不是什么，对他，很重要。比命还要重要。.
［正文:第三十二章：情根暗种］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得女子，刻意低下头，粗布白衣，并不惹来官兵的注意，低眉敛眼的她，在一群入城的人中，并不出色。

　　幸好，他没有入城，就在城墙上，贴上了他的画相，没有什么，只是捉拿，连个理由也给不起，好一个瞒天过海啊。看来，那老皇帝真的是快不行了，处事能力也不行了。

　　一个赫赫威名的大将军，一个国家的支柱，也不闻不问了。只怕是，三个王子，要下多少的功夫啊，没有她的，足见，三个皇子对她的事，还是不清楚，连呈上的画相，也不在他们的手中，不值一提啊，知道的，也只是她的臭名声了。

　　顺利地入了城，她一路就直奔卖早点的地方，多买些包子比较好。

　　她买了不少的包子，小二用纸包好，揣在怀里，轻看了一下，茶楼里，还有卖汤水的，妩音想了想，走了过去。裴奉飞的身体需要好好地补一补，他受伤的地方，只怕多的是她不知道的。

　　“小姐，买汤啊，这可是白鸽炖的汤，很滋补的，就只剩这一盅了。”

　　“多少银子？”买了包子，所剩的银子并不多，她的东西，都在包袱里。

　　“带走是十两银子一盅，在茶楼喝是七两银子一盅。”

　　真是贵啊，妩音掂量着手里的银子：“我只有八两银子，可是，我并不是自已喝。”

　　“真可惜，小姐，那还要点什么？”殷勤的小二很会生意。

　　“把这汤包起来给这位小姐。”好听的声音响声。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有人说要送东西给她，真是怪了。妩音转身却看见有些熟悉的人，几面之缘的五公子。

　　她浅浅一笑：“幸会，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此刻的她，依然是那般的平实，甚至是发还有些微乱，那带着浅浅之笑的脸，却是越发的动人，为什么每次看她，都会发现，她真的越来越美丽动人呢？就像是，全身洋溢着一种轻快而又幸福的气息，让人看了她的笑，就忍不住要着迷，越是细看她，越是美丽得无可挑剔。

　　皇甫玉华有些着迷地看着她，妩音皱起细眉，不喜欢他这样看她，轻声地问：“五公子，妩音有事在身，失陪了。”她轻侧身，提着她的包子就走，早些回去，裴奉飞在等着她。

　　皇甫玉华接过小二包好的汤，追了上去：“妩音，妩音，我在想我们真的很有缘，可以请你上去坐坐吗？”他指指二楼，原来，他看到她了，才下来的。

　　妩音摇摇头：“不太好，五公子，你的绣画，我会尽快绣好，到时，托人寄给你。”

　　他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他是尊贵的公子，必也是有什么后台的，可是惹上这样的人物，必对她和裴奉飞不好。

　　“妩音小姐，在这里遇到你，真是不可思议，我昨天晚上才到这里的，你是在这里有亲人吗？”他想知道关于她更多，如果在这里城里，那么，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制造相遇的机会。

　　看来，他似乎想要缠着她，妩音正色说：“今天还有急事，五公子，真是失敬了。”

　　“妩音小姐住那里，我送你回去，这城里最近不太安全。”

　　是啊，不太安全，她当然知道，正在抓裴奉飞不是吗？她还是同党呢？她有些失笑。

　　一队官兵走近，她闪到侧路边，可是那些人却是一步步地靠近。

　　她提起心，一手紧紧地抓着包子，一手紧紧地摸上了袖中的匕首，她不要被抓，不要害了裴奉飞，更不要，他来救她，这里，真像是天罗地网，处处是官兵。必要时，她可以自尽，这样，裴奉飞就会死心，不会自投罗网。

　　心里闪过千百种念头，提起的心防备地看着官兵。

　　只是，那些人看她一眼，并没有靠近她，而是躬着身子对那五公子说：“五王子，城里都戒严了，五王子交待的事，下官都有办好，城外也一切如常了，要是他进了城，保准飞不出去。”

　　五王子走到了一边，低声地又说了些什么？她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他是五王子，一个满腹心计，阴狠的王子，要致他和她于死地的王子。

　　她的心凉了半截，她竟然和他有来往，还答应替他绣什么鸢尾兰的。她直直地走，她越走越快，她跑了起来，不听后面他急呼的声音。

　　“妩音。”毕竟是女子，她跑不过他，皇甫玉华一把拉住她的手，直直地看着她的眼：“妩音，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她好笑，让他抓吗？不，幸好，他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他的眼里，流泄出些许不解的意思，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眼光。她冷淡地说：“五王子，请放开我的手，我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请五王子不要纡尊降贵在街上抓着我的手。”

　　为什么她不像一般的女子，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不是眼前一亮，想要抓住他。她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他不想放她走，就像是放开她的手，她就会飞得让他触手不及。“妩音，为什么，我的确是五王子。”他并没有三王子身上那股子霸气和粗俗之气。

　　论外表，他俊美，他睿智，就连诺大的京城里，也少有男子能和他相比，论才华，他足以配上她，为什么她会跑，她讨厌这个身份吗？怎么奇特的妩音，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谄媚于他。这就是她和别的女子不同之处。

　　妩音轻轻地扯开他的手，修长，洁净，全身都是尊贵的气息，和裴奉飞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是，这副翩然的身躯内，藏着多污垢的灵魂。

　　她离他一步之遥，冷冷地说：“五王子，小女子失礼了。”

　　“妩音，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妃子。”他直直地说着，他不想下去，心里越来越糊弄不清，他喜欢这样的女子，更甚于嫩玉，想把这一个多才又特别的女子留在身边。

　　妩音摇摇头：“小女子已是妇道人家。”她是裴奉飞的妻子。

　　妇道人家？真是一个让他惊愕的消息，为什么她不是一个小姐，她的身段，她的样子，她的所表现，怎么像呢？他一直以为，她是未出阁的女子，却是使妇已有君。

　　这一怔间，妩音已悄然地走得老远。

　　隔着众多的人海，他看着她的背影，那般的匆忙，为什么不是相遇在她没有嫁之前，这就是心痛吗？为一个女子，这一种对她的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

　　想把她留在身边一生一世，因为她的蕙质兰心，因为她那淡若如兰的气息。

　　只是，她已是他人妇，他的手，还残留着她的香味，织细的手臂，纤细的十指。

　　这是她的一个理由吗？只因为他是五王子，就连笑容也没有了，为什么呢？

　　这是一个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好机会，她不要。可是，他还在想着她。

　　他想，纵使是使妇有君，也不想让她从指间走了，她一定过得不好，所以，才会抛头露面地出来，所以才会跟着四处飘落。

　　他推开人群，一直跑到，却不见她的芳踪，残留在指间的香气，也消失得干净，妩音，妩音，这二个好听的字，深深的嵌在了他的心间。

　　他相信，有缘，一定会再相见的，老天让他遇到这到一个才华横溢与众不同的女子，给过他几次机会，再见之时，不管她的身份如何，不管她愿不愿意，他要把她留在身边。征服一个女人，并不难的，虽然，他没有很多的时间花在这上面。为她，他有心。

　　妩音平静了心间的气息，看那破庙，有些温暖在心间，吐了口气，轻轻地走了过去。

　　她真是太在意了，幸好他没有跟来，不然的话，非让他抓到裴奉飞。

　　也让她见识到了他们的力量，快得不可思议，和裴奉飞一定要走一步看一步，不然，就会落到他的手中。

　　“跑得那么急，发生什么事了？”他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她摇摇头，轻轻一笑：“没有什么事，就是怕你等急了，幸好没有进城，以后真的要更加小心了，五王子都在这城里。”想要擒到他，不为已用，就得杀之，但是，裴奉飞不会屈节的。

　　“你认识五王子？”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巡视着。

　　“没有，听说的，城内有很多的官兵在抓你。”

　　他放心下来，怎么可以怀疑妩音呢？她怎么会认识那些大人物，如果真的认识，那五王子岂会放着她不抓，他叹了口气，有些抱歉：“都不知要说什么好了，要是说连累你，你又会生气，可是这又是事实。”

　　妩音卟地一笑：“知道还要说，赶紧吃了上路。”

　　有时候，他还是蛮可爱的。.
［正文:第三十三章：家］


　　行一步，探三步，小心翼翼地避过险地，躲过追查。也幸好来个回马枪的，大部分的注意力还在山道上。

　　二个无法乔装，一男一女入城都盘查得很紧，他太阳刚太高大，无法乔装成女的，而她太细到柔弱，也无法装成男的，每次都由她入城去买些吃的赶路。

　　一路上，餐风露宿，越来越是安全，也放心了不少，传来的风声，越来不紧了，听说，京城的皇上生病了，三个王子当然会放下追杀裴奉飞的小事，去病床上尽‘孝心’那才是大事。

　　望着那绿得让人心醉的青山，潺潺的流水就在山脚下，无数的野花烂漫开成一片，在山脚边，那低矮的小山村，以及那看不出来的街，古老的地方，这就是阿萝山，依山靠水，美丽平静得让人不敢太大声呼吸，怕是惊散了那份宁悠。

　　他指着远远的一处：“我们的家在那里，看到了吗？后面有着大片的稻田和桑树，就是那里。”有些兴奋，终于到了，带着他的娘子妩音，到了家。

　　好温暖的一个字啊，家。不是一个人的家。

　　站在山头上，这里连绵的大山能终隔很多人的进来，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只有羊肠小道可以走，他说，当初幽王是败兵不得不经过那里，才遇到他的。

　　后来，这阿萝山还经过一次战火的洗礼，是他带兵来平乱的，从此，裴奉飞三个字，就深植在这里的民心，谁也没有想到，小小的一个可怜孩子，能变得那样高大英勇。

　　行山跋水地到了阿萝山，为的不是过什么富贵的生活，残旧的几间土屋，像是充满了感情，远远要比京城那将军府要来得真实贴近。没有人记得这里是他的家，那些瓦残桓珠网满布，多少年了，没有人再回到这里，多少年了，他犹没有忘记这里才是他的家。

　　离街上并不远，但也不近，坐落的有些偏远，谁知道赫赫有名的裴将军会回来长住。

　　上房修葺并不是难事，偶尔低下头，还能看见那挽起袖子的妩音，细白的手腕吃力的拿着抹布，打理着属于他们的家，看到这不比破庙强多少的房子，没有抱怨，没有言话，她喜欢这里，眼神里，总是流露着一种高兴的神采。

　　如此的让他高兴啊，他开始在乎她了，在乎她的感受，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公主，可以做这么多，可以这样子折抹了身份，他连给她栖身的地方都是不像样的，她亦还自在自乐。

　　他的妻，他的娘子，共度一生，共建家的妩音。他脸上淡淡的笑，收也收不拢。

　　原来以，会更在乎幽朵儿的，他一直没有忘本，一直想着有一天，能重回故里，他喜欢这里的生活，只是，大丈夫，人人都贪恋安逸的生活，谁来守卫国家，谁来守卫家。

　　一直以来，从来没敢跟幽朵儿提过再回阿萝山的老家，幽朵儿对他的将军计都颇有嫌弃，太小家子气，他怎么敢提到阿萝山呢，他不是一个颤于说巧话的人。

　　她寻到了什么？笑得那么开心，美丽的容颜像是天上的云彩一样吸引人。

　　妩音抬起头：“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这个大瓷碗。”

　　“再细看一下，下面有个缺口。”

　　妩音有些不相信，用抹布抹掉灰尘，有些可惜地说：“还真是有个缺口，不过，也不能扔了，还可以用来种花。”

　　他跳下来，满意地看看那修好的屋顶：“终于可以挡风阻雨了，好干净。”窗明几净，淡淡的风吹进来，舒服的让人叹息。

　　一个家，没有他，还真不行，彻灶，劈柴，无论那一样，让她做，她会做到，只是不知要何时，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件。

　　坐在灶边，看着那翻滚的粥，今晚，就要和他成夫妻了吗？他会不会嫌弃她呢？她有些害怕，她知道很多的事，可是，这男女之事，毕竟是她没有经历过的。

　　脸如火烫一样，好羞人啊，她竟然想这些。

　　床只有一张，势必今晚会睡在一起。逃命的时候，也没有管那么多，睡觉也总是靠在一起，但是，那时可没有心思多想。

　　裴奉飞推门进来，欢快地说：“妩音，看我给买了些什么？今晚吃些好的，劳累了那么久。”

　　她伸手接过，放在他做的小桌上，盛上二碗粥：“都买齐了吗？”

　　“应该都齐了，妩音，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又着凉了。”他一手摸上她的额：“不是很烫啊？”

　　妩音更羞了：“我，我在灶边烤火太久了，所以红了。”

　　他也有些不好，像是欲言又止一样：“那个、、、那个、、、”

　　“什么？”她更害怕，他不会是想说什么吧！吞吞吐吐的，那里像是平时的他。

　　他抓抓脑门，大口地喝一口粥，似乎那样才会带给他力量一样，却烫得他直砸舌，硬是吞了下去，让妩音看了更是紧张地吞口水：“你，你想说什么？”

　　他伸长手将地上的一个竹篮子放近，也不敢看她的眼睛，哪里知道妩音也不敢看他。

　　“你，你自已看一看。”

　　呼，她好想拍拍心口，他真的有办法让她把心提到心尖上，是什么他不敢说出口的，蹲在地上揭开那竹篮盖，一只黄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圆圆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身上的毛甚至还有些湿湿的，一条可爱的小狗。她抱了出来，可怜的就是，少了一只脚。

　　“我在街上捡来的，看它可怜就捡了回来，刚才还在河边洗了一下，不会很脏的，妩音，我们养着它好不好，应该不会咬人的，不用害怕。”

　　八成，他是想要养小狗了，裴奉飞啊，无论再坚强，再气薄云天，他心里的一角，依然是这样的软，妩音轻笑：“你是怕我不喜欢狗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宫里的人，都不喜欢养狗。”

　　“我喜欢。”她轻轻地说着，找来一只腕，装了些粥给小狗吃。“欢迎我们的家，添加一个新的成员。”这样，才更像家。

　　“妩音，真像是梦。”不真实一样。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已会有这样的好运。

　　深切的眼里，多了更多的东西，漂荡的心，有了个着落点，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她翻开包袱，将里面的东西都放出来。

　　他看见那精细的布料，必是上等的好料，上面只是粗略地下了几针，里面还卷着二副画，火光下，他只能看见墨黑和白纸。有些自卑，妩音什么都会，能吃苦，又聪慧，嫁他，真是委屈了她。

　　但却看见她放到箱底，他有些奇怪：“妩音，不绣了吗？”

　　她一怔：“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绣，这是答应过人的，可是，又不想绣了。”五王子，真的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他眼中的企图是越来越明了。

　　“信任很重要。”他并不是要说她，她的事，从来都不会让他操上半分心，不过是给她一点意见，原来，她也有不知道选择的事，真是难得啊，太聪明的娘子，只会显得夫君没用一样。让她为难的事，必不是一般的事。

　　“嗯，我听你的。”不再欠五王子的东西。包括人情。

　　她也不知道，这一副绣品，会给五王子多大的希翼，并且，到了最后，这一幅绣品，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只是想着，他说的对，答应过人的事，就要做到。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的信任，尊重。

　　她又将那画和布拿了出来。

　　他不懂画，但是二幅不相上下的画，刚劲有力，又轻柔婉转，不是一般的人，还真画不出来。“妩音，跟着我，真的是很委屈吧。”琴棋书画，样样都是出众的女子，却要甘身到平淡：“我只是一个武夫，粗俗之人，如果、、、、、”

　　妩音就这样看着他，看得他不敢说下去，才说：“你可以休妻，但是我会恨你。”

　　真是个傻瓜啊，人人都能把她踩在脚底下，而他，却将她捧在手心里，真是一个傻瓜，他有什么不好，他气满云天，他坚强，他还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他的自信，他的自得，上那里去了呢？

　　他竟然也会怕她，呵呵，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如果身份一旦揭露，那这种相敬相守的日子，还会变化吗？她不知道，她总是会想到这里，应该要相信阿蛮的，可为什么又总是担心着呢？.
［正文:第三十四章：吻］


　　夜越来越深，妩音头也不敢抬，小声地说：“睡了吧！”

　　“嗯。”他轻应着，走近床前，让她的神经都竖了起来。

　　只是，裴奉飞却伸手从那衣服边拿出一床被子，朝她笑笑：“我睡地上就行了。”

　　她抓住他的手：“睡地上，寒气大。”她躺进去，缩在里面，留出大半的地方，对着墙，只有墙知道，她连吸呼都不敢太大声了，天啊，脸都烧起来了。

　　是他躺下的声音，有些温馨浮上心头，一人一张被子，隔得老远，几乎，她就能听到他的心跳了。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良久后，就能听到他大口呼吸的声音。

　　妩音卟的就笑了出声，他倒是比她还紧张一样，明明是夫妻啊。相伴一生的人，煞是可爱极了。

　　她转过头看他，同样是背着身子，他几乎是挨着床沿而躺的，清华的月光透过穿映照在他的背上，仍有难以平息的英雄气慨，真难以想象，这身躯内蘊含着无尽的力量，怎么也不会倒下的裴奉飞，命运没有压垮他，不公平的官场条约，没有失掉他脸上一份的刚劲之色。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仿佛这样看着他，就会很幸福一样。

　　“睡不着是吗？”他带笑的声音传来。

　　“嗯。”她轻轻地说着。

　　看着他转身望向她笑：“笑什么呢？”她轻问，夜好静啊，静得只有甜蜜。

　　“就是想笑，妩音，你真是不简单。”能陪他吃那么多的苦，依然甘心情愿，他没有料到的，只以为，这吃不了苦的公主，会在半途和他分道，他将所有银两都给了她，只想，如果分开后，她能有些用处，妩音的命并不好，前半生是受尽恩宠，从他攻入苍国后，就代表着属于她的好日子结局了。有些感叹地看着她：“妩音，你恨过我吗？”

　　“恨过。”她轻幽幽地说，怕是惊醒了那睡着的小虫儿一样：“曾经很恨很恨，如果我一直恨着，花费心思在恨上面，折腾了你，也折腾了我。”彼此都不会好过。

　　他笑，拉住了她的笑，细细地手没有挣扎，好小啊，他不敢用力，就怕是折断了她的手，这小手，又含着多少的力量呢？可以让一个娇小的女人变得这般的坚强。

　　“都过去了。”她轻轻地说着，他的手掌厚实温暖，长满了茧，是军人的手，她轻轻地抚着那茧，细读着上面的限辛。

　　似乎能感应到她想什么，裴奉飞轻松地说：“初时，拿剑还不敢挑太沉的，教导我的师父说，如果怕沉，就不要怕掉头，剑长一分更有利，沉一分更有杀力。”

　　有谁会给自已的娘子讲这些战场上的事啊，可是关于他的，她都好奇啊：“你的师父必是严厉之人。”

　　“可不是吗？”裴奉飞兴致一来，就细细地说起入军营的事。

　　待他说完。都看见妩音闭上了眼，匀称的呼吸是睡得香，有些不舍地放开她的手，将她的被子轻拉高，疲累了那么久，她是累了。

　　看着她美丽的睡颜，好想拥她入怀，娘子啊，家啊。

　　“好好睡吧，我的娘子。”他轻言。

　　二个身子越靠越近，似是习惯了一样，听着她的心跳，她睡得更安稳了，脸上，是化也化不开的笑意。

　　天放大白，那三只脚的狗在汪汪叫着，控诉主人的不负责。

　　妩音擦擦眼坐起，床上只有她，身上披着二张被子，怪不得有些热，裴奉飞呢？

　　有些焦急，门一推开，就看见他满脸的神采飞扬，手里捧着碗热粥：“醒了啊，我热了粥。”

　　她失笑：“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吵醒你了。”

　　谁会相信，这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还会做早饭呢？她理理容妆：“要是有人知道，一定会以为我是河东母狮。”

　　“吃过饭后，我带你去后山打猎，多的是野兔和鸟。”她瘦了好多，幸好病好了，得让她吃些好吃的，将她以前的好气色补回来。

　　打猎，在皇家是常见之事，可惜的是，她只能是陪伴，只能远观，或去给主人捡猎物，往往看到那垂死挣扎的动物，可怜兮兮的眼神，她都心在痛，做宫女，就只能无奈，只怪命运，它们注定会被射到。

　　裴奉飞一敲脑袋：“怎么忘了，妩音必定不喜欢打猎的，饿得不得了，也将兔子放跑，这样吧，看看我们运气好不好，能不能猎些狼啊，狐狸之类的来，一来呢？为民除害，二来，可以丰盛菜桌。”

　　“打猎还得讲究这些啊，倒不如，看看有没有老虎之类的。”好细腻的心，连濑口水都准备好了，打从一开始见他，就觉得他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对事情的认真，真的能从头到脚让人伪装不了。

　　“老虎？”他的眼一亮，摩拳擦掌：“倒是好，不过这么多年了，估计这里什么也不会有了。”

　　人善天也不一定会善待之，只是，能对得起自已的良心，她想，她是一个感情比较薄的人，不然怎么会放下毁国的仇恨，喜欢上他呢。

　　物产丰饶的阿萝山，满山遍野都是叫不出名的花草，他很兴奋，像是回到了日夜想念的地方，不断地向她解释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剑一般尖的禾叶，沉绽绽的黄金谷子，以及那高高大大的桑叶，乌黑酸甜的桑椹，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她喜欢这里的与世无争，喜欢这里的安宁。

　　她喜欢聆听他说着有趣的事儿，她发现，他是一个很博学的人，山上的东西，他一认就出来了，这是能止血的，那是能生肌的，几乎，都和伤连在一块，他的生命里，就是不停的受伤，所以，要学会能自已治疗自已，在最险峻的条件下，仍能生存下来。

　　坐在草地上，满满一竹篮是丰收的物品，他在这里生存，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般。

　　他在吊鱼，可是，并没有耐心，手都发抖了，依然是一条鱼也没有上勾。

　　她忍不住笑：“有那么难吗？”

　　“估计是没有鱼。”有些不承认自已的丢脸。

　　她走过去：“我来试试。”她接过他的钓竿，让他握得热热的。“钓鱼要心静。”都让他吓走了。

　　他脸上有些红，有些别扭：“估计是没有鱼。”

　　“嘘。”她轻叫：“有鱼上勾了。”

　　在裴奉飞的不置信注视下，勾子动了几下，等到时机差不多，她用力地提，却差不起来。

　　“是大鱼。”他兴奋地叫着，从后面抱住她，手用力的一拉。

　　好大的一尾鱼啊，怪不得她拉不起呢？在阳光下，灰色的鱼身着水珠的光芒。

　　她也兴奋起来：“好大的鱼啊。”

　　他用力一甩，将鱼甩上草地上，她的发让风吹在他的脸上，有些痒，有些不知如何，淡淡的香气，浸透他的五脏六腑。

　　妩音一回头，正要取笑他，他却吻住了她的脸，让她呆住，灼热的吻在颊上，耳边是他轻轻地声音：“让你看着，所以，我心神不宁，所以，我吊不到，你得赔我一个吻。”

　　她不敢相信，这是他所说出来的话，只是，他不是任由主宰的人，一个轻吻，就落在她的唇上。

　　嫣红的唇让人暇思，迷乱的眼还有些醉意，本来只想轻轻地吻她一下，就一下。

　　却变成了深深的吻，吸取尽她的芬芳和美丽。

　　织细的玉手，也轻轻地抱紧了他的腰，依着他的身子，才会让自已软倒。

　　从来没有觉得，吻可以让人如此的神迷心醉，连灵魂都几欲飞出去。她越来，越是爱他啊，裴奉飞，一个有缘的人，千里而来，种种的因素，让她成了他的妻。

　　“我的娘子。”他轻笑，抵住她的额：“你脸红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她是独然而来的晚香花，让他值得用心去呵护。

　　不怕流言，不惧她身残，得此一人心，已足矣，她低下头，眼里是写不尽的娇思与甜蜜，第一次感觉，幸福真的离她很近。

　　一个亲吻，拉近了二颗孤独的心。

　　她只但愿，能和他在这里过一辈子。.
［正文:第三十五章：甜在心头］


　　　杏花已榭，桃子上满枝满丫。推开窗，那是带着丰收的香味，原野的清新味道。

　　让她心醉，她好喜欢这种味道，只有她小的时候，模糊的记忆中才有。

　　山青水碧，就是水，也是清甜的。

　　满树的桑椹散发着诱人的味道，酸甜的气息，扑鼻而来。

　　夕阳的余光逐渐变得薄弱，锅里在炖着鱼，浓香的味道让三只脚的狗巴巴地看着她。

　　她想，幸好能放开恨的，蒙隔着，只会什么也看不清。

　　国家的恨好沉重，她挑不起，也不想挑。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想要有份爱，有个属于自已的家。下午的那个吻，让她脸还红，却有些甜甜的。

　　她拿起针，细细地绣起了她的鸢尾兰，一针一线中，都含进了她的幸福。

　　“妩音，说说你的事啊？”他好奇，只是，她从来不谈，总是在聆听他说。

　　妩音轻笑：“我的事，那有什么好说的。”

　　“晚了，伤眼，先吃晚饭吧。”没有当她是公主看待，只是，他将她小心呵护，一切的洗洗煮煮都是自已动手。

　　“嗯，好的。”在宫里，为了赶出那嫁衣，绣通宵，也没有人关心过她是不是会伤眼。

　　她小口地喝着汤，香香浓浓的，似乎，她从来没有喝过这样好喝的汤，很鲜，还有姜的辣味。有种东西从眼解滑了下来。

　　然后是他的叹息声，他一手将她的碗拿下，一手轻轻地拭着她的泪：“妩音，傻啊。”

　　满指的湿痕，是她的泪。

　　是啊，傻啊，一碗鱼汤，竟然让她流泪，她怎么了，变得如此的脆弱。

　　拥她入怀，知她思绪万千，他无法安慰，只能为她提供一个怀抱。

　　轻拢着她的肩，细瘦的让他皱眉，从来不知道，女子可以这样纤细：“妩音。”

　　她依有他的怀里，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他说。

　　“以后不要再掉一滴泪，我会好好待你，好好爱护你。”他第一次，给女人承诺。

　　现在，没有幽朵儿，没有苍国，没有她的苦难，只有他和她。

　　她低头，轻拭着泪，露出一抹笑：“奉飞，你娘子是个爱哭鬼。”

　　“还以为，娘子是个天神，有哭，有笑，才是可爱。”他就喜欢这样，在他的面前，妩音可以不必去伪装，她是受宠的公主，但一定是个受尽欺负的公主，不然，怎么会想要有一个家呢？那就要，好好地爱她，她不容易，她可爱，她聪明，她美丽，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因素，而是，他是由欣赏开始，已经喜欢上她，把她当成自已的娘子看待了，不再是娶了放在家里摆着，要用心去爱她，护她，宠她。

　　天神，让她更想笑了。

　　“娘子，明天我带你去摘杨梅，吃吃自已亲手摘的杨梅。”

　　“好。”好期待。和他在一日子，总是新鲜，总是新奇。她依在他的怀里，慢慢地有了睡意。

　　熟睡的她，为何的不安呢？紧拢的眉心，妩音在苍国，是怎样的一个生活啊？

　　初入城时，她倔强，她不畏流言更不怕，依然有着公主的气势，很坚强。现在的她，只像是个孩子一般，想要寻求依靠。

　　早上就出发，踏着露珠，跟着他往山里钻。

　　偶尔，他会回过头拉她一把。翻过一个山头，鸟儿的声音清脆地叫着。

　　她有些震憾，抱着他的手臂直叫：“真的吗？不是我眼花。”

　　满坑满谷都是杨梅树，挨挨挤挤的，甚至是红的，白的，黑的都有，酸酸的气息，随风吹来，连骨头都要软了。

　　她不舍得眨一下眼，看得直吞口水。

　　“当然是真的。”他拉着她，走到一株杨梅树下，伸长手就采到那结实的果实送到她的面前：“试试味道如何？”

　　红得饱满，红得醉人，小口咬下去，满口都是甘芬酸甜的汁液。

　　“好好吃。”从来没有吃过如此新鲜的杨梅。

　　“自然，这是刚从树上采下来的。”已经很成熟了，再好吃不过了。他坐在草边，用随身的小刀将茂盛有韨性的草刮下来，编着大大的草篮子。他手脚很快，一会儿，那大草篮就织好了，将杨梅采下来小心地装进去。

　　妩音看得赞叹，好一个靠山吃山啊，裴奉飞真是厉害，什么都会：“要摘那么多吗？”怎么吃得完。

　　“吃不完，可以拿到街上去卖，换些钱养家。”

　　养家，她一笑。径直走到一边，那是一株结满了白色杨梅的树，不太出众的外表，看起来更是酸溜溜的，正要走过，裴奉飞却说：“那是白梅，最甜最好的杨梅。”

　　“白色的，才不会甜呢？闻起来都酸酸的。”

　　“你不相信，试一试就知道了。”

　　妩音小心地摘了一个试，甘甜的汁液让她圆圆亮亮的：“真的，好甜啊。”

　　“杨梅分好多种，瞧，看到没有，那边黑色的，不是灰尘，是黑梅，又大又圆，只有些许的酸味，其中最为酸的，就是刺儿尖尖的，嫩红的那一种，过来就是红梅了，酸甜入口，白梅倒是甜，不过，你要吃多了，连咬豆腐你都觉得咬不动。”

　　他说起这些，眼里有一种神彩，坚毅的脸上，也柔和了起来。

　　“你懂得真是多。”她赞叹地说着，跟在他的身边多一天，对他的赞叹和佩服就多一些。

　　他喜欢看着她，认真地观赏着不同的杨梅，逐个试试，有些，会酸得她紧皱眉头，甚至是泪都出来了，有些，甜得她眉开眼笑。

　　“我们明天还来。”她笑着走近他，一手一个白梅：“考一考你，想要那一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偶尔的调皮，显出她很高兴。

　　二颗小巧的白梅，几乎都差不多一样，可见，她是要给他出个难题了，他轻笑，从她的左手心拈起那颗梅子：“我吃这个。”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一个才是真的了，刚才是拿在一起的，然后分开就弄混了，一个是白梅，一个是特意挑选不成熟的梅子，将那梅子含到嘴里，有些怕酸地一咬，却是甜甜的，她一笑：“你输了，你不怕酸啊。”居然一点神色也不露。

　　他瞧着她，有些宠溺：“早就猜出那个了，不是告诉你了吗？白梅，刺儿微软，而没有成熟的杨梅，那是摸着还刺手。”

　　“那你一定爱吃酸的。”那个杨梅，她摘的时候，看了牙都酸呢？

　　他轻笑：“大概是这样。卖了这些梅子，你爱吃些什么，就买些什么。”

　　新鲜的杨梅讨人喜欢，像是平凡夫妇一样，她愿意蹲在他身边，市井小妇，倒也是一种安宁的幸福。脸上淡淡的笑，只有他才知道，那是最动人的，只因为，只有他会认真地看。

　　她不是艳丽的牡丹花，只要一眼，就能夺人心魂，她是淡淡晚香玉，收敛的美丽，越掘越多。

　　他笑着将所有银子都给她：“以后，银子都归娘子管。”

　　只要是有能力，勤劳的人，不会没有生路的，他会让她过得好，好的定义，并不在于挥金如土，每个人，对于生活，都有不同的理解。

　　“等我一会。”她拿着银子，想起了什么一样，又往回跑去。

　　没一会儿，她气喘喘地出现在布庄：“老板，我要一匹上好的布料。”

　　“小姐是想做衣服啊，小姐想要什么样的？”

　　“不是，是给我夫君做的，料子要好，我夫君流汗甚多，一定要布料柔软。”她说着，脸上有些红意，心里却有些甜丝丝的。

　　“好，小姐，这些都是最上等的布料，正适合现在，夏天穿，正好能凉快许多。”

　　她细心的挑好一匹，旁边有个声音：“老板，给我一匹最好的布料，是给我娘子的，要最柔软的。”

　　“裴、、裴奉、、”她结巴了。

　　裴奉飞走近她，轻声地说着：“叫夫君吧，娘子。”他眼里，尽是笑意。

　　“真是巧了，二位都要些柔软的布料，原来是夫妇啊！”

　　“我家娘子皮肤细嫩，自是要最柔软的。”如果他不来，如何听到她会叫他夫君呢？

　　他想，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

　　生活的滋味，真是甜滋滋的。

　　她做衣服，手工精细，做出的衣服，缩一寸紧，大一寸宽，心灵手巧得让他赞叹：“娶了个好娘子。”她娇羞不语，却甜在心头。

　　鸢尾兰也很快就绣好了，放了二天，她都不知要不要托人送出去。

　　他不懂画，不过，妩音真的绣得很好，栩栩如生，青白交织，让人一看就沉醉于这逼真又灵透的绣功中，将兰的慧，兰的刚媚都是那么恰好，不像是深谷的幽兰，倒是像是灿烂中，绝美的兰。

　　“真美。”他赞叹着。

　　“不知要不要送出去？”有些为难，只是希望不要因为这样，而牵到很多的事非出来，好不容易有这样安静的生活。

　　他也聪明人，自然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妩音，明天，带你到一个地方去，离这里，有些远，可以雇个马车去。”

　　她初时答应的，无妨就信任到底，妩音只是不想和什么人再有联系，大概是苍国的吧，她想要宁静的生活，那就走远些去托寄，没有人会晓得是他和她的。

　　可是谁知道，这一幅托送出去的东西，影响甚深呢？

　　至于是有心人正是一个很好的福音。

　　
［正文:第三十六章：立太子（一）］


　　凤庄掌柜一收到那精美的鸢尾兰刺绣，马上就捧着去后面找五王子。

　　皇甫玉华有些说不出话，他没有想到的是，妩音还能守信地送回来，他以为，以那天她急急逃走的样子，她不会想要再和他有什么牵连。她是一个，那么不同于俗的女子啊。

　　绝美的鸢尾兰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就急着问：“送东西的人呢？”

　　“还留在凤庄。”老掌柜毕竟是做事老练。

　　“做得好，马上让他来见我。”他坐下，眉眼中，是隐不住的神采。

　　终于，有了妩音的消息。她在那里，他不会想要放弃她的，多么美，多么雅，多么冰雪不同的女子啊。

　　老掌柜带着那送东西的人来，想必，也是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的，战战兢兢地不知如何是好。

　　皇甫玉华放一绽金子在桌上，那耀眼的光芒让他的瞳孔放大。

　　这就是人性，他一向知道人性的弱点，他也看多了，只是，妩音不同。

　　“我问你，是不是一个女子，送来的。”

　　那人摇摇头，眼里的精光都望着金子：“不是，是一男一女。”

　　他有些烦燥，走到一边，取出一幅画，巧笑倩兮的女子，眉眼中，蘊含着无尽的风情。他的指尖轻轻地划过，有些眷恋：“是不是这个女子。”

　　“公子，正是这个女子，还有一个高壮的男子亲自送到我们狗尾镇上的，不过，我看他们不像是我们狗尾镇的人，狗尾镇的人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像是赶了好久的路才来的。”

　　皇甫玉华的眼里有些不屑：“这金子是你的了，滚出去。”别弄脏了他的地方。

　　终于知道了，妩音就是狗尾镇，可让那边的官府细查，只是现在，父皇重病在床，不是他离开京的最佳时机。有了这幅鸢尾兰，他的机会，就更大了。

　　父皇是等不到佟贵妃的寿辰了，外忧内患，让他病重加深。

　　这美丽的鸢尾兰，也只有妩音那兰心蕙质的女子才能绣得出，就算是宫里的绣娘，也没有这等的好针法，一针一线，皆都是精品。

　　门轻轻地推开，他冷声一叫：“谁。”手已将那画卷快速地卷起来。弱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还有那美丽绝代的容颜：“是我啊，嫩玉啊。”

　　皇甫玉华放好画，带上笑，将门关上：“嫩玉，今天怎么过来绣庄这里了。”

　　嫩玉姣美的脸上有些不欢：“五哥哥，你最近都喜欢在绣庄，嫩玉烦死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嫩玉越来越讨厌皇甫少华。”

　　“嫩玉，为了我们的以后，少华是不可缺的人。”

　　嫩玉有些生气：“五哥哥，玉华哥哥，我真的好想什么也不想了，为什以，就想跟在你的身边，想要陪着你，都这么难。”

　　他拢住嫩玉的肩：“嫩玉，一切为了以后，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你不喜欢少华，我何曾会喜欢，我连男人的尊严都放了下来，嫩玉，你会是我的皇后。”他喜欢嫩玉。

　　嫩玉的脸还是很烦燥：“玉华哥哥，不要争了好不好，让他们二兄弟先去争个你死我活的，玉华哥哥，有我就行了。”

　　皇甫玉华一皱眉：“荒唐，嫩玉，大丈夫之志在于什么？江山，谁不想夺，不是我夺，便是我亡也，嫩玉，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她摇摇头，美丽的容颜有些气恼：“玉华哥哥，为了江山，你什么也不顾吗？我呢？玉华哥哥，我好累啊，玉华哥哥，我喜欢你的。”

　　他轻轻地叹气，脸依着她娇嫩的容颜：“嫩玉，怎么会不值得呢？只要我坐上了太子之位，一切都值得的，嫩玉，别孩子气。”

　　嫩玉叹着气，揽着他的脖子：“玉华哥哥，你还是最喜欢嫩玉的对不对。”

　　“当然了。”他笑着：“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么美丽可爱的嫩玉，谁不会喜欢。”

　　她轻轻地笑，漾动山色快速在地他的脸上轻轻亲一下：“玉华哥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

　　亲昵地抱着她的坐下，皇甫玉华的脸上尽是笑意：“受了什么委屈，可以说了吗？”

　　“真讨厌啊，玉华哥哥什么都知道，就是那皇甫少华，越来越不规矩了，嫩玉好讨厌，好几次，都想偷亲我，让我闪躲开了，玉华哥哥，你可要快点成大事，嫩玉才能天天跟你在一起。”

　　皇甫玉华的脸色有些难看，手握成了拳。

　　嫩玉头靠在他的下巴，纤白的玉手握着他的，自顾自地说：“玉华哥哥，不要生气，只要玉华哥哥对嫩玉好，嫩玉受什么委屈也不怕。”

　　一会，她发现了桌上那漂亮的刺绣惊奇地说：“玉华哥哥，这个好漂亮啊，是送给我吗？”

　　皇甫玉华眼一迷：“嫩玉，莫动，这是送与佟贵妃的。”

　　“玉华哥哥，这是那个女子所绣的，如此的好看呢？”她有些好奇，在凤庄还没有看到那么上好的绣品，她并不喜欢，只因为想要替玉华哥哥寻罗，就假意说喜欢，那皇甫少华还张扬着满天下去寻最好的给她，可是，没有一件能入玉华哥哥的眼。

　　皇甫玉华并不想说关于妩音的事：“嫩玉要小心三哥。”他对嫩玉，并没有安好心眼。

　　“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她的心里，只有他。和皇甫少华周旋也是为了帮他。

　　魏峨重叠，水榭楼台，宫里的美景，依然让人驻足赞叹，只是，宫里的人心，都惶惶然。

　　美艳如花的脸上，岁月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痕迹，如丝缎般地柔滑没有半点的皱纹，凤眼里，有着娇媚和尊贵。

　　修长的玉指套上那闪绿光的假甲里，繁杂的珠花插上云鬓。

　　宫女轻轻地福身：“贵妃娘娘，五王子求见。”

　　她轻笑，有抹神采在眼里：“五王玉华也来了，快请到正厅里。”

　　身边的一个嬷嬷轻笑：“娘娘，这不正好吗？无论立哪一个太子，对娘娘，都是好。”

　　“玉华这孩子啊，本妃看人无数，就凭地，看不穿他。”

　　“娘娘多看看，心里就有了个比较。”.
［正文:第三十七章：立太子（二）］


　　佟贵妃喜欢高雅的绣品，更过于那些金银珠宝。

　　在宫里，以她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还没有吗？只是，看得多了，人也就想着高雅一些之事。

　　鸢尾兰，本身就非常的高贵，而要绣出它的本色，高雅端丽，更不是一般的绣娘可以做到，这副美丽的绣品，却将鸢尾兰的本色，气质，都浑洒自如。

　　她捧着那鸢尾兰绣品，爱不惜手，亲手捧到那窗下看得更清楚些，只是，完美如画的刺绣，任凭她的凤眼再如何的挑剔，都挑不出个所以然来，惊叹更是满眼：“玉儿真是有孝心啊，如此煞费苦心寻得一副这等美妙之绣，兰雅，绣更美。”她并不掩饰她眼中的喜意。

　　皇甫玉华依然是淡雅的轻笑，浅浅的酒窝儿，漂亮的眼里是柔和的光采：“贵妃娘娘喜欢，何来费苦心之说。”

　　她看着绣画好一会，才收了起来：“玉华啊，这着实是本妃最为喜欢的，本妃问你一个问题。”

　　皇甫玉华眼里淡淡的兴奋：“贵妃娘娘请说。”

　　佟贵妃的凤眼有些笑意，他并不如皇甫天华那样，眼露贪光，心下更为欣赏他，玉指轻轻地吹着茶：“是个老套的故事，有一群人过河，农，商，吏，皇家贵族，也皆有，只是，桥只能容一人先走，玉华，如是你，你认为谁先过为好。”

　　如果是皇甫天华，他一定会说是为商者，佟贵妃受父皇的宠爱，而佟家，却没有从政，一直皆都从商，一国之利，也在于商。不仅能说得有情有利，还能讨得佟贵妃的欢喜。

　　贵妃的问题，岂是平人能问，这是考量他的时机了，花盆脚边，依旧可见檀木香盒，佟贵妃也是聪明之人，要寻，必要寻一个能让她安养余生之人，还能保她富贵，她谁也不得罪，礼到，笑脸收之，只是，是否真的喜欢，就值得商讨了。

　　丝丝的阳光透射在他轩长的身上，淡淡的笑，是最美的装饰，让人感于他的儒弱俊美：“土农工商，皇家贵族，一般来说，都会恭让尊贵的皇家先走，只是，一国之中，有商便是利，官清，便是福，而百姓，更是国之支柱，千万的百姓，凝结成一个强大的朝代，所种的粮食，更是能让生命持续的东西，玉华不才，玉华认为，农行先。”

　　佟贵妃的眼里有些赞意，又呷了口茶：“说得不错，本妃再问你，如果是后宫妃子呢？”

　　这个问题，就有些深入了。

　　聪明的皇甫玉华不会不明白，自信地说着：“自是后宫妃子？”

　　“哦，这又有何解呢。”

　　“贵妃娘娘，俗语有云：爱民如子，皇为天子，即是天下之人之父，妃即是娘娘，更是天下人的母亲一般，无论是商，还是吏，还是农，都要尊从母亲，百事，孝又为先。”说得有些牵强，却是一字一句，隐晦暗藏。

　　佟贵妃的笑意越来越深，赞赏地点头：“玉华啊，要是皇子中，本妃更是喜欢你啊，呆会，去看看你父皇。”他有宽大的心胸，皇甫天华和皇甫少华是亲兄弟，却不和睦，而他，却相处得很好，太子，仁者，孝者，才有利于她后半生。

　　皇甫玉华并不急着拍佟贵妃的马屁，而是轻轻点头：“玉华不扰贵妃娘娘休息，玉华先退下。”他的心里，已有些明朗了。行出这花团锦簇的贵妃宫，他年轻俊美的脸上，更是志得意满，如有一一在，这贵妃宫，他要的，不会是这么势利的一个女人，而是那淡淡娇美的妩音。

　　天朝皇帝，终是老了，天启三十年了，天朝的繁荣，强盛，一向是他的骄傲。

　　皇甫天华跪在锦塌前，脸上，是灰败之色。

　　几个老将军，垂手立于二边。

　　老太监扶着一脸病色的皇上坐于床上，用枕头放在他的身后，老皇上重重地咳了几声，浑浊而痛疼的咳，可见病得真是不轻。

　　他叹着气，摇着头，原是小病只是，战败的消息，让他又急又气：“连个天龙山的人都奈何不得，我给你十万雄兵，损尽了脸啊。如今还有什么？契丹攻潼州，裴奉飞呢？修养，现在却不知所踪，好啊，好啊，天华，你真是没用啊。”

　　“父皇，潼州战事告急，再给孩儿三十万兵马，必能将契丹逐出漳州。”他看看那几员大将。

　　老将也赶紧跪下：“还请皇上发令啊？天龙山可暂且不管，先抗外，潼州是十万火急啊？”

　　又是急急的重咳，老皇上有气无力：“此事不必再议，天华，潼州无论如何，你得保住。”再给兵权，不利国不利家啊。

　　皇甫天华不敢造次，潼州接收的兵权，以及是天龙山的，连串的战败，已让父皇对他的宠爱，到至今的无奈，只因，他手中，有了一半的兵权。

　　只是，如果他能将契丹赶出，那威信太子，父皇也不得不立也。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誓死保住潼州，儿臣马上就赶往潼州。”在京城，纠缠也不是办法，国难当头，走一步，都得考虑很多的因素，父皇岂会立无用的皇甫玉华的皇甫少华。

　　老皇上挥挥手，让他下去。

　　急急的喘气声，让整个寝宫，都有一种悲哀的尘烟。

　　皇甫玉华走了进来，冲破沉闷的气氛：“父皇千万要保重身体，天龙山之事，交给儿臣便是。”

　　“玉华？”老皇上有些意外。

　　“儿臣不要父皇一兵一卒，便能平复了天龙山之乱。他轻轻地笑着：“父皇不必意外，父皇养育儿臣这般大，也是儿臣该回报父皇之事，天下之乱，匹夫有责，何况我是王子，父皇好好修养，半月之后，父皇就可知道佳音。”幸好，并没有赶尽杀绝，留了裴奉飞一条生路。

　　老皇上有些担心：“天龙山那些反贼，玉儿不可去冒险，玉儿派人去阿萝山，将裴奉飞请回来，封为护国王，让他去应会天龙山之人。”

　　皇甫玉华心里暗暗吃惊，皇上是老了，可心并没有老，看在眼里，清楚得很，父皇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弯腰：“儿臣遵旨，儿臣亲自去请裴亲王。”

　　老皇上却闭上眼晴，良久才说：“玉儿，父皇老了，莫要远行了，让朝中人去办吧。”

　　皇甫玉华的眼里，没有马上就露出惊喜：“是，父皇，父皇是老当益当，在孩儿的眼中，父皇从来没有老过，儿臣盼着父皇快些好起来，看父皇执马挥鞭，一统天下。”

　　深夜，微微喘息着的年老皇帝，看着他最宠爱的妃子，有更多的不舍：“佟儿，三王中，朕更喜欢玉儿也，心机不若天华重，也不如少华莽撞无知。”

　　“皇上真有眼光，五王性情也甚好，亲兄爱弟，仁义齐全，且不若三王有心，娶了宰相千金又是尚书千金，再加个幽王的千金，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太子，不得不立了，朕看来不久于人矣。”

　　“皇上说那里话，千万不要吓臣妾，你要是丢下臣妾，叫臣妾如何活下去。”泪水，糊了美人眼。

　　“多让玉华进宫吧！”

　　清晨的光华，耀足整个五王府。

　　皇甫玉华身上的神采，连阳光也不能比耀，太子之位，已是有些不明而说了，不明，则是三王兄赶去了潼州，此时立了太子，只怕他作出什么来了。天天入宫，陪的不是老皇上，而是批着一国之奏，处理国家之事，只待些时日，他就是天朝的太子，未来的皇上。

　　嫩玉看着光采非凡的他，有些失望和烦乱：“玉华哥哥现在又进宫啊？”

　　“正是，嫩玉，这几天，好好陪着少华，知道吗？现在是不同的时刻。”

　　“玉华哥哥，他想做什么？你也要嫩玉陪他吗？”她美丽的眼里有着悲哀。

　　皇甫玉华轻拥她，低声言语：“你的付出，都会值得的。”

　　嫩玉位下他的头，吻上他的脸：“玉华哥哥，今天，不要去了好不好。”一手，甚至是滑入他的衣衬人，挑引他的肌肤。

　　他轻笑着，拉出她的手：“嫩玉听话，这几天，对玉华哥哥都很重要，父皇让我今天就搬到皇宫里去，不必每日来回，不用多少天了，嫩玉，父皇的病越来越重了，他很快就会立我为太子，少华和皇甫天华毕竟是亲兄弟，他心里对我的怨气，我了解，嫩玉，只有你能帮我稳住他，就委屈这几天，你会是我的皇后，嫩玉。”

　　她没有以往的了解，以往的支持，而是有些沉痛地看着他如华的眸子：“玉华哥哥，嫩玉真的怕，可为了你，嫩玉什么又不怕，只想问你，你心里会一直爱我到老吗？”

　　“当然会，傻嫩玉，不喜欢你，喜欢谁啊，你可看见，我有私藏的女人吗？”

　　“真的要嫩玉讨好于他吗？”她好想听他说，不要，你是我的。

　　等了很久，他敛起眼里的某些神色，又恢复了他的光华：“嫩玉，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进宫了，嫩玉，委屈你了。”

　　委屈，他甚至是不想听她说出那句话，皇甫少华，对她越来越过份，自他不停地进宫陪皇上，皇甫少华更是爆燥，更是对她动手动脚。

　　要好好地陪他，玉华哥哥，怎一个好字啊！她背过身子，两行清泪悄无声息。.
［正文:第三十八章：销魂泪］


　　皇甫少华越想越是气闷，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在一砸，带着酒香的的瓷玉杯散碎如珠花，溅起的酒花残留香。

　　嫩玉从珠帘后面轻快地走出来，一脸是和悦的笑：“少华哥哥，你怎么了，这酒不好喝吗？”

　　皇甫少华一手拉着她，一个用力，就将她制在怀里，带着酒味的嘴，在嫩玉没有防备的时候，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将二片艳红的唇深深的吮吻着。

　　火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胸前，推着，然后，泪就流了下来。

　　皇甫少华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并没有放开她，深重的呼吸仍没有平息：“嫩玉，你说，人人都说五哥用你来牵制我，是不是，是不是。”

　　嫩玉轻轻地摇头：“不是的。”

　　“那你呢？”他火红的眸子紧瞅着她。

　　嫩玉禁不住地轻颤依旧容颜带笑：“少华哥哥，我们是一起玩着长大的吗？少华哥哥最疼我了不是吗？少华哥哥，你请嫩玉到这里，都不好玩的呢？”她像天真少女一样嘟囔着，锦衣下的手指，却隐隐在颤抖着。

　　他似有些笑，让她坐在旁边，一手却不曾放开她，一手端起一杯酒：“会好玩的，嫩玉，陪少华哥哥喝酒。”放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轻轻地磨着她的腰。

　　忍，她告诉自已一定要忍，玉华哥哥马上就要做太子了。玉手轻轻地要拿下他的手，却让他一把抓住，极尽暧昧地抚着她的手。

　　“少华哥哥，人家不要喝酒嘛，你知道，人家不能喝酒的。”

　　低低的笑声：“不能喝酒才好啊，就是想看看你的醉态。”酒杯端到她的唇边。

　　嫩玉一手挡开：“玉华哥哥喝嘛，人家不喝酒的，少华哥哥又来了。”

　　他轻喝一口：“美酒要伴佳人，嫩玉，全京城再也找不出你这般美丽无双的美玉了。”脸凑近她的脸，偷得一吻，还想再继续。

　　嫩玉推着：“少华哥哥，别这样，我害怕。”

　　皇甫少华一指点点她的唇：“嘘，嫩玉，别这样，我就不信，皇甫玉华没有叫你要好好陪我，不是不能让我出京城吗？嫩玉，你得付出些付价啊。”

　　她咬着唇想哭：“不是这样的，少华哥哥，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了。”她站起身。

　　他却一手勾住她的腰带，薄纱如丝，少了腰带的束缚，嫩玉身上披着的长衣，让他一踩，就滑落下了肩头。

　　她抓住，他却没有松步，细细密密的吻吻上她的裸肩，让她直颤抖。一双大手将她的手扭住，反转在身手一手紧扣着，嘴封住了她的唇，让她道不出声，一手由肚兜下穿入，游走在她冰肌玉肤中，火热的手，火热的吻，清然而下的泪让他稍停下：“怎么？不肯吗？”

　　“少华哥哥，嫩玉不是这个意思，嫩玉身子月信尚未干净。”

　　“都拒绝了我四天了，嫩玉，你知道，我跟着皇甫玉华，就是因为你。”他放开她：“你走吧，明天我会出京城。”皇位，比女人更有吸引力，他无法坐上，只是，皇甫天华可以坐上，局时，这个美丽的女人，还会是他的。在父皇的眼里，他不过是用来宠爱的，从没有想过要将他立为太子，只有皇甫天华和皇甫玉华着想，那么，他就想这个倾国倾城的嫩玉，还不行吗？一个人，不能什么都要了去，美人，江山，岂可两全。

　　皇甫玉华进了宫，宫里的事缠身，初学之人，必是小心翼翼以博赞誉。

　　小睡片刻，贴身侍候的公公领着眼红红的嫩玉进来。

　　他有些惊讶，要是让佟贵妃知道他尚未立为太子，就有了这心上人，怕又是要疑上心。佟贵妃要作主，将亲侄女配婚于他，皇甫天华在佟贵妃的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一直要想讨她的欢心，哪里知道，一个女人，明知道江山就要改，怎么不为自已打算，皇甫天华娶再多的女人，也顶不上佟贵妃亲自作媒的，那是为她铺的尊荣之路，也会由暗变明，入主东宫。

　　让那贴身公公赶紧关上门，他舒了一口似，似在责怪：“嫩玉，你怎么来了。”

　　嫩玉看着他身上的龙袍，那是太子的象征啊，没有说什么？一手却解开了腰带，除去了外衣，桃红色的肚兜让人想入非非，她抬起眼看他：“玉华哥哥，你是太子了么，玉华哥哥，你要了我吧！”

　　他捡起衣服替她披上：“说胡话来着了，玉华哥哥尚不是，怎的跑到皇宫来见我，着实是冒险，快些回去瞪着皇甫少华，这节骨眼，不能出什么意外。”

　　嫩玉一把抱住他：“玉华哥哥，我已经躲无可躲了，我没有理由再拒绝他了，玉华哥哥，你要了我干净的身子吧！”梨花带雨的脸，让人怎忍拒绝。

　　皇甫玉华摇摇头：“嫩玉，想着我们的大业，知道吗？不可儿戏，不管如何，你永远是我的皇后，我告诉你，就算是佟贵妃的侄女，做我的太子妃，也不会长久的，那个位置，是你的。”

　　她满心苦涩：“玉华哥哥，我真的祝福不出来，我恨不得赶走你身边的任何女人，你是我的，你只爱我的。”

　　他点头：“是的，嫩玉，我们都坚持，乖，听话。”

　　“皇甫少华说明天要出京城。”她咬着唇。

　　他转过身子，看向窗外那大大的芭蕉叶，又宽，又长，让猛烈的阳光晒得像是要熟透了一样。

　　门轻响了二下，公公恭敬的声音传来：“五王子，佟贵妃请你过去见见肖小姐。”

　　肖小姐，即是佟贵妃侄女。今晚，就会在东宫成就他的良缘。

　　“嗯，去回报，本王马上过去。”

　　嫩玉咬着唇，急欲逃走，皇甫玉华转过身，飞快地抓住了她，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吻，如蝶一般的美好，轻轻地说：“嫩玉，同样在忍耐，知道吗？了解吗？为了我们的大业，不得不互忍，嫩玉，要留住皇甫少华，我不会怪你的。”

　　放开她，他轻然地转身而去，依旧是淡淡的香气笼罩着她。

　　雪白的贝齿又咬上了红艳的唇。

　　除去美丽的轻纱，一层一层的衣服脱尽下来，烛光中，完美无比的肌肤，绝美的线条，让每个男人都会疯狂。盈盈的大眼里，却写满了悲哀。

　　皇甫少华轻笑：“我知道你会来的，嫩玉。我等你很久了，来，走过到，脱下我身上的衣服，嫩玉，你要尽到你的责，你知道吗？”

　　她咬牙，忍着泪，一件件地除去他身上的衣服：“我要你留下五天。”五天，足以让玉华哥哥成就大事业了。

　　他吼笑着：“皇甫玉华会有报应的。”她的唇吻住了他唇，不让他说出口。双双倒在红被中，他爱极了她一身滑腻的肌肤，大口地咬着，猛地用力贯穿了她。

　　皇甫少华咬着她的肩：“嫩玉，你真是傻，你真是笨。”

　　她流泪，却让他尽数吮吻了去：“嫩玉，你和我一样傻，一样笨。”

　　“我恨你。”她终是说了出声，用力忍住他在身上律动的感觉。

　　皇甫少华大笑，更用力地墥击着她：“嫩玉，你要恨皇甫玉华，知道吗，现在他在干嘛，正和佟贵妃的侄女洞房花烛夜，诉不尽的恩爱呢？想不想知道男人在床上都是怎么样，都是野兽，都是像我这样摸着你的脸，摸你的胸，摸着你的、、、、、。”

　　“求求你，不要说了，少华，我是你的人了，不要再说了。”

　　他细细地吻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轻轻地低喃：“嫩玉，嫩玉，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无憾了。”

　　她侧过脸，清冷的月光下，没有断过的泪水，写满了她的屈辱。

　　黯然下，销魂泪，谁的新妆换朗怜，两极生花，花生泪。

　　每一天，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活过来的，皇甫少华是野兽，要不尽她的身子，要将她吞噬一般，每天，都能听到新的消息，皇甫玉华，做上了太子。

　　她用自已的身子，留住了皇甫少华五天。极尽纵欢之后，他依旧是走了，带着他的愤怒，带着他的挣扎走了，他说，她不要后悔。

　　天启三十五年，立五王子皇甫玉华为太子，天启皇上亲下大敕天下，这些喜事，竟也让重病又好了几分。而宫廷之事，却是全交给皇甫玉华处理。

　　眸子如最瑰丽的墨宝，看着后宫数延不尽的繁华宫落，数不尽的风幻云变，他费尽心思，终于坐上了太子之位。

　　蓬勃的野心，没有停止过，他要的是那远在天边的妩音，要的更是那高高在上的帝位。

　　所娶的肖凤飞，佟贵妃的侄女，不过只是一个空有姿色，娇纵不羁的女人，他要的，是那淡如兰，笑如花的女子，不曾有想过放弃。.
［正文:第三十九章：奉旨平乱］


　　裴奉飞拿着桃子擦擦就要吃，偷眼看看妩音有没有看到，却看到她摇头轻笑的神色。

　　他笑着拿起那小刀：“我削皮便是。”妩音真讲究这些，说是吃下去，对肠胃不好，他说天生天养吧，他习惯了，可是不忍拂了她的意，终究是为他好。

　　只是，他的手，是做粗活的，习惯了大刀来大刀去的，拿着这小刀削皮，怎么也不习惯，通常一个小果子下来，肉都去了大半，还丑不拉几的。

　　她走近，伸出手：“我来吧！”接过他手里的刀和桃子，坐在小矮凳上削着。

　　这桃子多毛，虽然洗干净了，可是这样吃下去也不好，阿蛮吃桃子就有一次吃出毛病来。

　　她的手纤细又灵巧，削起来，好看极了，那桃子皮听话地在她的手上变得又薄又匀，很是熟巧一样。不多久，她就削好了递给他。怕他咬到牙，还下了几刀，让他更好吃，真细心的妩音。

　　裴奉飞接过：“娘子，你削得真好。”

　　她又拿起一个桃子削起来，一个可填不了他的胃，他挺能吃的，要不然，也不会长得这样结实了。

　　他一个巧劲将桃肉掰开，递一片到她的唇边。

　　她自然地吃下，不经意地他的手碰到她的唇，让她微地一麻，二个的眼光对忘了一下，她移下，继续削着。甜甜的桃肉在嘴里有些酸涩，都这么久了，他和她，仅止于亲吻，没有进一步的事发生，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嫌弃她。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又不像是。

　　裴奉飞咬着桃子蹲在她的身边，轻笑着说：“妩音，给你讲一个好笑的事。”

　　“什么事啊？”她边抬头边削着。

　　看到他脸上的那抹未语先笑，有些怔住，俊朗的脸上，淡淡的笑，像轻薄的阳光一样能耀穿人的心里，指头猛地一生痛，她低头一看，红色的血已经涌了出来。抽心的痛传来，天啊，竟然这么不小心。她为阿蛮公主削水果，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

　　裴奉飞也看到了，将她手里的刀子和桃子拔开，洁白的食指已经染开了鲜艳的红花。他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那种暖暖热热的感觉，让她整个人一震，一手让他按着腰，用眼神示意她别动。

　　过了一会，才将她的手放开，在她的绣篮里找出布碎儿，轻轻地裹好：“真不小心。”

　　她低下头，手指暖热的感觉还存在，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子，血不腥吗？

　　她心里暗笑，是自已又自作多情吗？猛地抬头，要朝他笑笑说没事。

　　他却一手将她的脸抬高：“怎么了？脸这样红？”还有些烫手，耳根也红了。

　　裴奉飞是一个笨蛋吗？这样也看不出来吗？她有些手，要挥掉他的手。

　　他却有些低沉地开口：“妩音，你脸红红的，真美。”

　　这就是情人的低语吗？这么美，让她身不由已地轻颤着，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轻轻地摩着她的小巧的红唇，肌肤若雪，五官小小巧巧，眼儿睁亮亮，他有些情不自禁，低下了头，印上她的唇，由轻轻地吮吻，到激烈的索需，叩开她的贝齿，将她所有的力气都吻光。

　　她抱上了他的腰，她能感觉到他的火热与需要。

　　美得让他想要一口将她吞下腹，他并不是没有欲望的人，只是，他不想伤害她，妩音让人侵犯，身心狼狈地出现在潼州，他想，如果强求于她，她会将他推开的。

　　只是，吻越深，她并没有将她推开。

　　他吻着她的耳垂，轻轻地问：“妩音，可以吗？”

　　妩音有些想笑，于情于理，她是他的娘子，怎么如此问她？她明明也是动情了，不是吗？怎么问她可不可以呢？让他捧在手心的感觉，像是在飞一样。

　　她轻轻地点头，身子在飞，他将她放在木床上：“妩音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吻，滑下了她的喉。

　　她低低地呻吟着，有些笑意在唇角，终于要做真正的夫妻了。

　　双手插入他的黑发中，不相信，那低媚的声音，会是出自在自已的口中，他握着她的胸，隔着衣服，深深地吮吻着，情欲，来得那样快，那样急。

　　洁白如玉的肌肤展现在他的眼前，他还来不去好好去品尝她的美好，那急驰而来的快马声，让他快速地拉过被子，结结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门，砰然让人推了开来。一屋的春光，几欲展露。

　　他真是越来越迟顿了，人到了屋前才发觉有人来。

　　来的是一个身穿着官服的朝廷之人，满地的衣服，让人一看就知道正在发生的事，他面无表情然后，门砰然地又合上，这种场面，不适宜宣旨。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一抹怜意，有一抹无可奈何：“看来我们平静的生活要让人打破了。”来者不善啊，而还是朝廷命官。

　　被下的妩音，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有些失望：“你会去吗？”

　　如此的美啊，若人疼爱，小巧的红线绳更显得她冰肌玉肤，还印着他狂乱的吻，他低下头，深深地吻着她，平息着自已的欲望：“真不想放开你。”

　　“你会去吗？”她还是那句话，环在他腰间的手，有些紧。

　　他牵开她的手，轻轻地一吻，用被子拢好她的身子：“妩音，男儿志在四方。如今，契丹攻打我潼州，百姓水深火热，天龙山乱党成群，搔乱百姓，我想，他们来了，我的平静，也到了。”

　　他终究是无法抛开他身上的这种使命感。

　　门，打开又轻轻地关了上去，她眼解有抹泪，笨蛋裴奉飞啊，人家把他当作是什么？而他呢？之前的追杀，几次差点丧命，他都可以置之不理，那她呢？他还管吗？

　　“裴奉飞听旨。”

　　他半跪了下去，听着那朝廷命官念，他是一个打仗的人，他要死，也是死在战场上，他说过，要忠心于天朝，忠心于皇上，要用自已的生命去保护天朝的每一寸土地。

　　“封裴奉飞为护国王爷，即日起，马上去天龙山平乱安内，协助太子平定四海，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站起，心里却暗忖，原来，已立了太子。只有老皇上，才会知道他会在阿萝山的，而皇下的什么命令，身为臣子，不会拒绝。

　　“恭喜护国王爷。”朝廷命官带着官场上的笑，将圣旨交到他的手上。

　　这千金重的圣旨，不得不离开这里，那妩音呢？她会生气吗？她会理解吗？并不在乎封什么官的，朝廷革他的职就革他的职，要他打仗，他不会推辞半句。

　　“陈将军，现在就要去吗？”曾是同僚，却那般的陌生。

　　他点点头：“天龙山乱党，等不得了，连无辜百姓也乱杀之，越闹越成患害。”三王子，留下的隐患也不少，以多压少，没有压平天龙山的乱党，越是长了他们的威风。

　　“等我收拾会。”他淡淡地说着。拿着圣旨进了小屋。

　　妩音已是穿戴整齐，坐在那里看着他：“要走吗？”

　　“是的，现在就走。”

　　他是顶天立地的人，她明白的，却不能歇制心里的失望，打仗，就注定着有失有败，有生有死，她害怕打仗，多少人回不来，多少人踏着谁的血，就地称英雄。“我马上收拾收拾。”这个家，不过是她认为的家，还没有住多久呢？就要走。

　　嫁鸡就随鸡，嫁狗随狗，嫁了将军，就跟着他去打仗。

　　他抓住她的手：“妩音，我现在就要走。”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带我一起走吗？”要将她留在这里。

　　他摇摇头：“不能，妩音，你没有上过战场，你不知道，是何等的乱，天龙山刘剔杨是个残忍之人，我一个人便是，不能让你跟着冒险，妩音，朝上来人，不会再追拿加害于我，你尽可回京城去。”他从衣服里摸出一把铁条交给到她的手心里：“这是开裴府的锁，妩音，我不有送你回去，留在这里，更是不放心，等我回来，如果我没有回来，不必再等我。”

　　她拿着那东西正要丢掉，却让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妩音听话。”

　　“为什么要我听话，你带我来这里，为什么说，叫我不必再等你，裴奉飞，你这是什么话。”把她当作是什么了？难道，这么多天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都可以当作是过眼云烟吗？一个将军，打仗是他的使命，那他呢？不曾爱过她吗？

　　他轻轻地笑着，低低地叹息：“妩音，你就是生气也很美，那这样，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笑了，破涕而笑：“一定等你。”紧紧地握紧了手心里的钥匙。

　　不为他的名不贪他的富，求的是，这种安平的生活。一道圣旨，划破了他们们短暂的安宁。

　　他遣了二个人送妩音回京，却不知道，把她送到贪婪的风尖浪上。.
［正文:第四十章：密谈］


　　她独自一个人入城，犹熟的风景，当初出城，还对裴奉飞有着无尽的恨意，一些的意外，联系了起来，不想困住的心，连结起来，情何以堪，竟然变成了二情相悦。

　　简单的包袱没有什么，她并没有去找来那些走散的仆人，没有这个必要，而且，他们都应该安定下来了，不想忧乱一池水，如果他们发现，裴府有人，想回来，那便回来。

　　家，又是属于她的家，高大的裴府，大大的封条竟然还在，没有想过，要把这里归还给裴奉飞吗？朝廷对他，诸多的不平，他隐忍，真是一个大大的讽刺啊，封他为王，让他去出生入死的，而这里，竟然还没有折封。

　　“妩音。”有人惊喜地叫着。

　　她转身，是那俊美的少年蔚凌玉，年轻的脸上，有了经厉，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妩音，我刚才就看到有个女子站在门口，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的手里，甚至还拿着毛笔，墨汁染乌了他的衣服，主人，是多么的不专心，一直都注视着窗外。

　　妩音轻笑：“蔚公子，是我。”

　　“妩音，太好了，真的是你，是你回来了。”他笑着，眉目中，道不尽的开心。

　　妩音轻颦起眉，他高兴什么呢？这里，是她的家，她回来，高兴的人，是他吗？

　　他不顾男女之嫌地拉起她的手：“妩音，快走，这里不能进去。”

　　她停下：“为什么？这里明明是裴奉飞的将军府，现在他去打仗了，为什么这里还不能进去。”铮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控诉着一些，对裴奉飞的不公平。

　　只是，蔚凌玉并没有仔细地听她说话，她语气中对裴将军直呼其名，岂是一个丫头所为的。

　　她的眼，太纯净，太美，太正气，竟然让他不敢正视：“妩音，不是为什么？你可知道，他是逃走的，连他的公主也逃走了，朝廷上下都要缉拿，妩音，不必跟自已过不去，也不必为你的主人鸣不平，不能吃眼前亏啊。先到我府上，暂住二天，是有消息说裴将军去天龙山平乱了，应该不消多时，这里就会还于裴将军。”他拉着她，要往他府里去。

　　妩音甩开他的手：“请蔚公子自重。”

　　“妩音。”他低低地叫：“你可知道，这里，每天有官府的人来查，我每天都看着，怕有人出现，又更怕没有人出现。”一直没有人出现，那么，妩音，就是那昙花一现了，裴府封了，找遍了全城，也找不到妩音。

　　妩音拢拢发，有些想笑出声，逃走，她和裴奉飞为何而逃，如果不是真的发生的事，她真的不敢相信，开明的天朝，会是这样子。

　　她一直都讨厌宫廷的，她想离得远远的，裴奉飞攻打苍国，搅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出宫，只成为一个美好的幻想一样，她恨他，那时，她不了解她。

　　总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逃脱了宫廷的生涯，生活，并没有平静过，有时候，就是这样子，命运就是喜欢这样子，太想一件东西，它就偏不会让你如意。

　　“妩音，到我府上先住几天，要是归还了，再住也不迟。”蔚凌玉只道她是护主心强。

　　无处可落脚，身上的银子并不多。要住在他这里吗？他眼里兴奋的神采，她不是知道，那是一个男人流露出来的神采吗？是惊艳吗？不，她不是那种让人有惊艳效果的美人。

　　“妩音。”蔚兰儿走了出来：“妩音你回来了，快进来啊，这个时候，差不多官府的人也要来了，进来，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里可以看到裴府的风景哦。”

　　当蔚凌玉再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她没有再推辞。

　　蔚凌玉的眼里，有些感激地朝蔚兰儿眨眨，蔚兰儿骄傲地笑了。

　　小阁楼里，只能看到裴府的后花园，那里，是她喜欢一个地方，这个小阁楼，是新做的吧，有些不可思议，蔚兰儿就那么想要看到裴奉飞吗？她想，以后一定得小心些，不能让他们知道了，她就是他们所讨厌的公主。只能在这里住一夜，她告诉自已，不能沾惹太多的人，越多的人知道她的身份，越是不安全。

　　秋风吹想，有些冷，星子闪着动人的光芒，圆圆的月亮一照无遗，此刻的他，正在干什么呢？是在对灯看兵书，还是在量讨着什么吗？她挂念他。

　　蔚府也有些不同，似乎，进出的人，都很是神秘，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大事一样，她是寄居人，不能探讨人家的隐私。风有些冷，他不在身边，自已，还是要知道怎么照顾自已。

　　这筑起的高高小阁，能看到裴府，她不知，这用意何在，是用来监视吗？现在不是立了太子吗？裴奉飞，应该是安全的了，他不会听人言，只会忠于主。

　　一步一步下了小阁，她去寻她的衣服，幽幽暗暗的灯光，是蔚凌玉的书房，却隐约有人声透了出来。她不是想要偷听，那竟外之的三个字，裴奉飞，让她停下了脚步。

　　一把冰冷的剑蓦然就架在她的脖子上，逼着让她进去。

　　房里好些人，都是不认识的，只是，似乎都是为官的，她看上蔚凌玉的眼，他有些焦急：“妩音，你怎么来了？”

　　“她在偷听，不能留她。”有人冷冷地说着，幽黑的眼里，闪着残酷的光。

　　“我不是偷听，我只是路过。”她淡淡地说：“我并不知道你们，在研究些什么？”

　　蔚凌玉有些抱歉：“她的房间在尽头。”他的旁边。“她不会有什么疑问的，她是我，蔚凌玉的小妾。”他朝她眨眨眼。

　　妩音知道了，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有来头的，连蔚凌玉也不能保她，怎么可以死，她的眼光也柔了下来：“是的，我并不知道你们在谈些什么？”小妾，呵呵，算了吧。由得他，终是乱说的。

　　有人放开了她，她细细地喘着气，蔚凌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似在告诉她，别害怕。

　　有些人冷眼看了她一眼，似在想：“对，女的参更为好，能将三王的幽朵儿和正妃左氏救出宫，正好，令妹和你小妾，在宫里先替身，再找个机会潜逃出来。这样，三王在潼州就没有什么所顾忌的了。”是得意的轻笑声。

　　很多人都赞成，妩音听得云里雾里的，一点也不懂。

　　“是你们蔚家出力的时候了。”有人看着蔚凌玉说。

　　幽朵儿，那个花一样美的人儿，在宫里吗？那个和裴奉飞，很爱的女人，是因为她，所以，他一直没有碰她吗？成了三王子的女人，现在，他们是在研究如何搭救那个幽朵儿吗？

　　蔚兰儿有些兴奋：“行，此计更是妙。”

　　“兰儿。”蔚凌玉轻摇着头，这不关妩音的事，为什么要将她拉进来，这可是有危险的事。手心牵着她的手心，暗暗地道歉。

　　蔚兰儿挑眉问：“哥哥，为什么不行，明明，幽朵儿的父亲，就是裴奉飞的恩师，而妩音是裴奉飞的下人，这可能为他出力的事，为什么不行。也算是报答对幽家的恩情啊，如果裴将军知道，他也会同意的，他还会亲自去救，太子阴险又狡猾，将三王的二个女人‘请’到宫里去，就是要用来牵扯住三王，且不说这些，裴将军是不管这些其中之事的，有恩，就会报。”

　　裴奉飞当然不会不管，那是他最喜欢的女子，为了她，他吃了多少的苦头，为了她，他几乎送了命，原来，蔚家和三王是有关系的，哪那个高台，是用来监视的吗？冷冷的意念记她心有些寒。

　　原来，他们在密谈这些事，似乎要去请裴奉飞回来吧，怎么可能，怎么可以，那一路上，他不知又有多少的危险。

　　妩音轻咬贝齿，清楚地说：“我愿意参与。”

　　“妩音。”蔚凌玉轻叫。

　　“与其另外找人泄险，倒不如自已人来得安全，就这样说定了，事不宜迟，明天晚上，你们二人就在府里等，自有马车来接你们到宫里，一切，都见机行事。”为首的人，似乎官职很大。

　　看到蔚凌玉想要说什么？他挥挥手：“大家可不能泄了出去，事关重大，千万小心。”

　　原来，是三王子的党羽。

　　五王子，那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就是当今的太子了，这等的手段，着实是高招，让远在潼州的三王不敢拥兵造反，正妃左氏，正怀有皇子，怎么不惊受着。

　　那想必那为首之人，是当今的宰相了。

　　她有些寒心，蔚家兄妹毕竟年少，五王子即然能做太子，就有一定的手段，为何，都是达官贵人，却要在他这里密谈呢？要是抓住了，会毁了这少年公子的啊。他于她和裴奉飞，都有救命之恩，帮他们一次，不仅能打消他们的主意去找裴奉飞，也能报一些恩情。

　　至少，各自的命运，就掌握在各自的手里，她并不想看到他年轻的脸，沾上了血。

　　“如果，一有什么发现了，你们二个，将会死，怕是不怕。”那算计的脸，看着她和蔚兰儿。

　　蔚兰儿，她觉得好玩，还是好奇，还是想要一逞英雄之心呢？竟然兴奋地摇头：“不怕。”

　　众多的眼睛看着她，她也摇头，坚定的眼神定住了灯火的某一点：“不怕。”

　　为他救出他的美人儿，她不救，他也会来的，她不想，让他分心，战场上，一分心，没有后悔的路可走。

　　过了很久很久，众人都神神秘秘地瞳了，蔚凌玉问她：“为什么要冒险。”

　　“因为不想后悔。”她淡淡地说着。

　　其实想想，还蛮有利的，不是吗？报了点蔚家的恩，又能让裴奉飞安心。

　　她浅笑，发觉自已的笑容，越来越多，不安中，还能安慰自已，人生在世，这样子，值得庆幸的。

　　.
［正文:第四十一章：营救］


　　蔚凌玉要说些什么？妩音直看着他的眼：“不必说抱歉。”是她心甘情愿的。

　　“妩音，对不起。”他追上她。

　　她无视，直直地走出去，说了不必说抱歉，也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她愿意，不是吗？

　　一整天的时间，蔚兰儿就兴奋着怎么怎么样，似乎，会让她出名一样。

　　“妩音，你看，好不好看。”她拿着剑，放在腰间，就像一个侠女一样。

　　妩音不解：“怎么呢？”

　　“如果我能顺利地救出了她们，以后，三王也会对我另眼相看。”

　　妩音没有问，等着她的后续，不会只为这样吧。

　　蔚兰儿轻笑：“我要做一个，配得上裴将军的人，而且，三王也会重用他的。”后面这一句，似乎在安抚着妩音，不是白做的。

　　真是天真的好笑啊，三王，追杀裴奉飞的时候，可没有少花心思，接替了裴奉飞在潼州的兵力，让幽朵儿写信给裴奉飞，顺利地，又取了他手中的权利。

　　幽朵儿啊，裴奉飞永远都放不下的人，她笑蔚兰儿天真，自已，何尝不是呢？

　　蔚凌玉的眼里，含着很多的东西看着她：“一定要小心。”

　　当然要小心，她有未来，有梦要追，她看着那挑得高高的小阁，淡淡地说：“如果回来，可以请你将这小阁平了吗？”谁喜欢，让人监视着过生活呢？

　　他的脸有些红，纳纳然地说：“也觉得甚有不妥，会让人平了。”

　　尚未没有入夜，就有一辆马车从后门进来，从车上跳下一个公公，细小的眼里四处转了转。

　　蔚凌玉迎上去，和他细细说了一会话，没有多久，他就拿着二套宫服来：“你们，先去换上吧！”

　　换了宫服，变得都不怎么出色，那公公让她们上马车：“蔚公子，请留步，事不宜迟，得马上进宫，赶最后一次进宫的时间。”

　　蔚凌玉抓住马车窗看着车里，他知道，这样真的不妥，只是，他没有办法，只恨自已，为何不是一个剑客：“兰儿，妩音，你们要小心，如不成，不要强求。”

　　“知道了，哥哥，你都说了很多次了，听得我都怕了。”跃跃欲试的蔚兰儿有些不耐烦。

　　蔚凌玉看着妩音：“妩音，帮我照顾兰儿。”

　　他眼里的希翼，这种骨肉之情的关心，有些让妩音动容，放下窗帘，素手轻放：“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做的。”一切，听人令，替住一阵幽朵儿和左氏，天亮，她们马上就会撒。

　　他追得老远，只是，他抓不住，马车走得飞快，不安的思绪，仍在纠结着。

　　有时，会不会想得太简单了，而做起来，真的会很难很难。

　　坐在狭小的马车里，有些提心吊胆地进宫，那公公低声地说：“一出事，马上就到马车这边来，自有人接应，一会就跟在咱家的后面，不能吭声，知道吗？”

　　这宫里，亭台水榭，都远远要比苍国的要来得华丽，如没有人领着，真的会沉醉在这气势磅磗又美仑美奂的宫廷里。她无心观看，宫里再美，也不过是别人的地方，宫里，不是家。

　　低下头，跟随着那公公一步步地靠近这华丽的权力中心，她本就是宫女，如今，再扮起来，再自然不过，倒是蔚兰儿，那生硬的样子，好奇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多看她们二眼。

　　那公公回头低斥：“不能看，不要命了吗？快走，低着头走。”

　　蔚兰儿心里不平，小声地说：“妩音，还不让我们看，要是出了事，叫我们怎么逃啊，你说是不是。”

　　她没有说话，宫里，真的不是家里，路，也是记在心里的，而不是看在眼里的。她只是将那些宫女行礼的样子，记在心里，对何人，用何礼。这些，都很重要。

　　宫灯，已挑上了屋梁，染得宫里，似乎在擂着鼓一样，声声急。

　　“妩音，我心跳得好快。”密封的室内，蔚兰儿死命地抓着妩音的手。

　　“嘘，别说话。”她小声地说着，耳听四方，眼睛，慢慢地要适应着黑暗。

　　那公公将她们带来这里，告诉她们，一会儿，就有宫女会进去关押那三王妃和幽朵儿的地方，只要时辰到了，她和蔚兰儿就会送着衣服进去，再让二个女人换了衣服出来，躲在这里，让那公公送出去。

　　门传来响声，三长二短的，她吸了一口气，已经适应黑暗的眼，托起了衣服，推开那门，静黑中，门的响声，有些惧人，蔚兰儿害怕地缩在她的后头。

　　二人一步一步，就靠近那隐密的宫殿，清华的月光，无法将这里照得明亮，隐隐暗暗的宫灯，也在风中飘然。

　　途中，遇上了宫女，她用路上看到的宫女之礼，轻轻地一点头行过，遇上穿得比较招摇一点的宫女，退在一边弯腰，没有人会认真去看，这宫女，有什么的不对。

　　而蔚兰儿，却惊出一身的汗，连走起来，都有些摇摆了，这么多的礼数，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如果不是妩音，她早就让人认出了来。

　　行到偏僻处，她低低地松了一口气：“妩音，你真是厉害，如果你不是跟在裴将军身边的下人，我还以为你做过宫女一样，什么都会。”

　　她心一惊，又很快地平静：“没什么的，看在眼里，就会记在心里。”

　　蔚兰儿吐吐舌头，却不敢走在前头，怕是遇上什么人，不知礼，就让人逮住了。

　　关着幽朵儿和三王妃的地方，并不显眼，聪明的太子知道，兵，不是埋在暗处的，越是靠近，就越是小心，谁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要是易救，就不会让女人来冒险了。

　　只有二个公公样的人，守在门口，妩音低头小声地说：“我们是给客人送衣服的。”

　　这句话，是那公公交待的，想必，那公公也怕是连累吧，竟然连个号也没有说出来。

　　二个公公看看衣服内并没有暗藏什么，挥挥手让她们进去。

　　里面，并没有什么人侍候着，宫灯伴着的是憔悴而又有没有精神的脸，纵使是美人，也黯然啊。

　　裴奉飞会喜欢幽朵儿不是没有道理的，美人，谁不爱呢？幽朵儿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再消瘦，还是难掩其绝色的光华，一双圆圆的眸子，依旧那样温柔如水，潋滟动人。单薄的双肩，让人想要拥她入怀，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不让男人心动呢？

　　蔚兰儿拂开脸上的发，手在唇上轻嘘着，说明她的来意。

　　“三王妃，我是蔚王的后代，蔚兰儿，我是来救你们出去，你们先穿上这套宫女的衣服出去，我们先代替你们在这里，等天一亮，有宫女进来，我们解决后，再出去。你们别怕，她也是自已人，裴将军的下人。”

　　幽朵儿仔细地看她：“你是裴奉飞的下人，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裴府的人，何止是一人，入了王府，心却还野着。”三王妃有些冷言地说着，手里，却没有停止动作，快速地穿好了衣服。

　　妩音将衣服放在桌上：“请王妃换衣吧，别误了时辰，小女子是蒙将军相救，就留在了将军府。”

　　三王妃嘲笑的眼神，让幽朵儿回过神来，似在幽幽地叹着气，在妩音的侍候下，穿上了宫女服。

　　“我知道，我父亲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蔚兰儿是吧，不会亏待你的。”三王妃有些得意。

　　蔚兰儿笑：“正是。”

　　“二位王妃，可以出去了，一直走，走出了这宫里，就往左边，再往右边。”妩音低沉地说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任务，是要完成了，有些简单。

　　幽朵儿啊，她是帮着裴奉飞救出去了，她这算什么？她也不清楚。

　　正要开门出去，忽然听到太监高高扬起的声：“太子千岁。”想必，那太监也是买通的。

　　房里的人却是一怔，那幽朵儿消瘦，妩音手巧，一下，衣服就脱了下来，而那三王妃，正欲要出去的，这会，吓得面无人色，衣服怎么来得及脱，妩音指指那后面的屏风，蔚兰儿就心急地拉着三王妃进去。

　　宫灯，更亮了几分，她跪在地上，不敢正视着，她怕，她在颤抖，怕他认出了她。

　　幽朵儿轻侧身：“臣妾叩见太子殿下，叩见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负。”

　　太子妃？妩音好奇，却也不敢抬头看，宫女，对这高贵的主人，只能跪下，连说话的地方也没有。她默默地退在一边低着头。

　　一阵浓烈的香味袭鼻而来，太子妃肖凤飞看着那清减的幽朵儿：“不愧是美人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三王子不顾你和裴将军之间的婚约，也要将你娶回府，当之是美人，人人爱之也。怎的，不见三王妃呢？”

　　“回太子妃，臣妾姿色平庸，不敢在太子妃面前自奈，三王妃正巧在换衣，衣衫不整，实不敢辱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眼。”

　　“真不巧啊，本来，还想坐下来聊聊。”她没有什么诚意地说着。

　　“请太子妃娘娘见谅，臣妾失礼了。”屏风后面传来的声音。

　　肖凤飞利眼轻扫，屏风后面，是有人在换衣一般，她轻笑：“太子不觉得幽朵儿真是美得像天仙一样吗？”她的话中，轻含着某些意思。

　　皇甫玉华轻抬眸：“女人再美，不过是女人而已。”还不足以让他拿江山来换。

　　这肖凤飞，着实是个醋坛子，不用等几天，他脚跟更稳了，何须再惧她。

　　“你这句话说得真好，太子。我们走吧，今晚贵妃娘娘请我们去看舞呢？你们二个，好生侍着着三王妃，和三侧妃。”肖凤飞转身，还不忘要摆上架子。

　　这下，她就不能不出声了，妩音咬着牙，压低声音：“是，奴婢遵命。”

　　皇甫玉华的眼眸轻挑，轻轻地扫过她，又轻柔地对着他的太子妃说：“正巧，有人进奉了一坛好酒，送与贵妃，更妙。”

　　走到门口，他似想起什么一样地说：“爱妃，听说三王妃棋艺不错，乃是我们天朝的才女，三王兄远在潼州，在宫里做客着实是无聊，不如一会让三王妃陪爱妃下棋，一边看舞，一边喝酒，岂不是更好。也能解解三王妃的寂寞。”

　　肖凤飞娇笑：“还是太子想得周到。”

　　四个女人的心里，格蹬了一下，看来，今晚是不能出去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营救
　　蔚凌玉要说些什么？妩音直看着他的眼：“不必说抱歉。”是她心甘情愿的。

　　“妩音，对不起。”他追上她。

　　她无视，直直地走出去，说了不必说抱歉，也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她愿意，不是吗？

　　一整天的时间，蔚兰儿就兴奋着怎么怎么样，似乎，会让她出名一样。

　　“妩音，你看，好不好看。”她拿着剑，放在腰间，就像一个侠女一样。

　　妩音不解：“怎么呢？”

　　“如果我能顺利地救出了她们，以后，三王也会对我另眼相看。”

　　妩音没有问，等着她的后续，不会只为这样吧。

　　蔚兰儿轻笑：“我要做一个，配得上裴将军的人，而且，三王也会重用他的。”后面这一句，似乎在安抚着妩音，不是白做的。

　　真是天真的好笑啊，三王，追杀裴奉飞的时候，可没有少花心思，接替了裴奉飞在潼州的兵力，让幽朵儿写信给裴奉飞，顺利地，又取了他手中的权利。

　　幽朵儿啊，裴奉飞永远都放不下的人，她笑蔚兰儿天真，自已，何尝不是呢？

　　蔚凌玉的眼里，含着很多的东西看着她：“一定要小心。”

　　当然要小心，她有未来，有梦要追，她看着那挑得高高的小阁，淡淡地说：“如果回来，可以请你将这小阁平了吗？”谁喜欢，让人监视着过生活呢？

　　他的脸有些红，纳纳然地说：“也觉得甚有不妥，会让人平了。”

　　尚未没有入夜，就有一辆马车从后门进来，从车上跳下一个公公，细小的眼里四处转了转。

　　蔚凌玉迎上去，和他细细说了一会话，没有多久，他就拿着二套宫服来：“你们，先去换上吧！”

　　换了宫服，变得都不怎么出色，那公公让她们上马车：“蔚公子，请留步，事不宜迟，得马上进宫，赶最后一次进宫的时间。”

　　蔚凌玉抓住马车窗看着车里，他知道，这样真的不妥，只是，他没有办法，只恨自已，为何不是一个剑客：“兰儿，妩音，你们要小心，如不成，不要强求。”

　　“知道了，哥哥，你都说了很多次了，听得我都怕了。”跃跃欲试的蔚兰儿有些不耐烦。

　　蔚凌玉看着妩音：“妩音，帮我照顾兰儿。”

　　他眼里的希翼，这种骨肉之情的关心，有些让妩音动容，放下窗帘，素手轻放：“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做的。”一切，听人令，替住一阵幽朵儿和左氏，天亮，她们马上就会撒。

　　他追得老远，只是，他抓不住，马车走得飞快，不安的思绪，仍在纠结着。

　　有时，会不会想得太简单了，而做起来，真的会很难很难。

　　坐在狭小的马车里，有些提心吊胆地进宫，那公公低声地说：“一出事，马上就到马车这边来，自有人接应，一会就跟在咱家的后面，不能吭声，知道吗？”

　　这宫里，亭台水榭，都远远要比苍国的要来得华丽，如没有人领着，真的会沉醉在这气势磅磗又美仑美奂的宫廷里。她无心观看，宫里再美，也不过是别人的地方，宫里，不是家。

　　低下头，跟随着那公公一步步地靠近这华丽的权力中心，她本就是宫女，如今，再扮起来，再自然不过，倒是蔚兰儿，那生硬的样子，好奇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多看她们二眼。

　　那公公回头低斥：“不能看，不要命了吗？快走，低着头走。”

　　蔚兰儿心里不平，小声地说：“妩音，还不让我们看，要是出了事，叫我们怎么逃啊，你说是不是。”

　　她没有说话，宫里，真的不是家里，路，也是记在心里的，而不是看在眼里的。她只是将那些宫女行礼的样子，记在心里，对何人，用何礼。这些，都很重要。

　　宫灯，已挑上了屋梁，染得宫里，似乎在擂着鼓一样，声声急。

　　“妩音，我心跳得好快。”密封的室内，蔚兰儿死命地抓着妩音的手。

　　“嘘，别说话。”她小声地说着，耳听四方，眼睛，慢慢地要适应着黑暗。

　　那公公将她们带来这里，告诉她们，一会儿，就有宫女会进去关押那三王妃和幽朵儿的地方，只要时辰到了，她和蔚兰儿就会送着衣服进去，再让二个女人换了衣服出来，躲在这里，让那公公送出去。

　　门传来响声，三长二短的，她吸了一口气，已经适应黑暗的眼，托起了衣服，推开那门，静黑中，门的响声，有些惧人，蔚兰儿害怕地缩在她的后头。

　　二人一步一步，就靠近那隐密的宫殿，清华的月光，无法将这里照得明亮，隐隐暗暗的宫灯，也在风中飘然。

　　途中，遇上了宫女，她用路上看到的宫女之礼，轻轻地一点头行过，遇上穿得比较招摇一点的宫女，退在一边弯腰，没有人会认真去看，这宫女，有什么的不对。

　　而蔚兰儿，却惊出一身的汗，连走起来，都有些摇摆了，这么多的礼数，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如果不是妩音，她早就让人认出了来。

　　行到偏僻处，她低低地松了一口气：“妩音，你真是厉害，如果你不是跟在裴将军身边的下人，我还以为你做过宫女一样，什么都会。”

　　她心一惊，又很快地平静：“没什么的，看在眼里，就会记在心里。”

　　蔚兰儿吐吐舌头，却不敢走在前头，怕是遇上什么人，不知礼，就让人逮住了。

　　关着幽朵儿和三王妃的地方，并不显眼，聪明的太子知道，兵，不是埋在暗处的，越是靠近，就越是小心，谁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要是易救，就不会让女人来冒险了。

　　只有二个公公样的人，守在门口，妩音低头小声地说：“我们是给客人送衣服的。”

　　这句话，是那公公交待的，想必，那公公也怕是连累吧，竟然连个号也没有说出来。

　　二个公公看看衣服内并没有暗藏什么，挥挥手让她们进去。

　　里面，并没有什么人侍候着，宫灯伴着的是憔悴而又有没有精神的脸，纵使是美人，也黯然啊。

　　裴奉飞会喜欢幽朵儿不是没有道理的，美人，谁不爱呢？幽朵儿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再消瘦，还是难掩其绝色的光华，一双圆圆的眸子，依旧那样温柔如水，潋滟动人。单薄的双肩，让人想要拥她入怀，这样的女人，怎么会不让男人心动呢？

　　蔚兰儿拂开脸上的发，手在唇上轻嘘着，说明她的来意。

　　“三王妃，我是蔚王的后代，蔚兰儿，我是来救你们出去，你们先穿上这套宫女的衣服出去，我们先代替你们在这里，等天一亮，有宫女进来，我们解决后，再出去。你们别怕，她也是自已人，裴将军的下人。”

　　幽朵儿仔细地看她：“你是裴奉飞的下人，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裴府的人，何止是一人，入了王府，心却还野着。”三王妃有些冷言地说着，手里，却没有停止动作，快速地穿好了衣服。

　　妩音将衣服放在桌上：“请王妃换衣吧，别误了时辰，小女子是蒙将军相救，就留在了将军府。”

　　三王妃嘲笑的眼神，让幽朵儿回过神来，似在幽幽地叹着气，在妩音的侍候下，穿上了宫女服。

　　“我知道，我父亲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蔚兰儿是吧，不会亏待你的。”三王妃有些得意。

　　蔚兰儿笑：“正是。”

　　“二位王妃，可以出去了，一直走，走出了这宫里，就往左边，再往右边。”妩音低沉地说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任务，是要完成了，有些简单。

　　幽朵儿啊，她是帮着裴奉飞救出去了，她这算什么？她也不清楚。

　　正要开门出去，忽然听到太监高高扬起的声：“太子千岁。”想必，那太监也是买通的。

　　房里的人却是一怔，那幽朵儿消瘦，妩音手巧，一下，衣服就脱了下来，而那三王妃，正欲要出去的，这会，吓得面无人色，衣服怎么来得及脱，妩音指指那后面的屏风，蔚兰儿就心急地拉着三王妃进去。

　　宫灯，更亮了几分，她跪在地上，不敢正视着，她怕，她在颤抖，怕他认出了她。

　　幽朵儿轻侧身：“臣妾叩见太子殿下，叩见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负。”

　　太子妃？妩音好奇，却也不敢抬头看，宫女，对这高贵的主人，只能跪下，连说话的地方也没有。她默默地退在一边低着头。

　　一阵浓烈的香味袭鼻而来，太子妃肖凤飞看着那清减的幽朵儿：“不愧是美人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三王子不顾你和裴将军之间的婚约，也要将你娶回府，当之是美人，人人爱之也。怎的，不见三王妃呢？”

　　“回太子妃，臣妾姿色平庸，不敢在太子妃面前自奈，三王妃正巧在换衣，衣衫不整，实不敢辱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眼。”

　　“真不巧啊，本来，还想坐下来聊聊。”她没有什么诚意地说着。

　　“请太子妃娘娘见谅，臣妾失礼了。”屏风后面传来的声音。

　　肖凤飞利眼轻扫，屏风后面，是有人在换衣一般，她轻笑：“太子不觉得幽朵儿真是美得像天仙一样吗？”她的话中，轻含着某些意思。

　　皇甫玉华轻抬眸：“女人再美，不过是女人而已。”还不足以让他拿江山来换。

　　这肖凤飞，着实是个醋坛子，不用等几天，他脚跟更稳了，何须再惧她。

　　“你这句话说得真好，太子。我们走吧，今晚贵妃娘娘请我们去看舞呢？你们二个，好生侍着着三王妃，和三侧妃。”肖凤飞转身，还不忘要摆上架子。

　　这下，她就不能不出声了，妩音咬着牙，压低声音：“是，奴婢遵命。”

　　皇甫玉华的眼眸轻挑，轻轻地扫过她，又轻柔地对着他的太子妃说：“正巧，有人进奉了一坛好酒，送与贵妃，更妙。”

　　走到门口，他似想起什么一样地说：“爱妃，听说三王妃棋艺不错，乃是我们天朝的才女，三王兄远在潼州，在宫里做客着实是无聊，不如一会让三王妃陪爱妃下棋，一边看舞，一边喝酒，岂不是更好。也能解解三王妃的寂寞。”

　　肖凤飞娇笑：“还是太子想得周到。”

　　四个女人的心里，格蹬了一下，看来，今晚是不能出去了。
第四十三章：是谁的游戏
　　幽朵儿，自然是不是会想要去陪着太子妃了，伴君如伴虎，而且，太子妃特意来看她，无非就是想要试探太子是不是会对她的姿色有意。

　　太子，只是天人一样的人，岂会对她有意，不过，她自在也不想招惹事非，这毕竟是后宫，稍不留神，就会要了脑袋，一个小小的理由，都可以斩草除根。

　　那就要蔚兰儿和妩音陪着三王妃去，宫女，就只有二个。

　　蔚兰儿有些害怕了：“妩音，怎么办？我怕了。”

　　怕，现在来怕，不是太迟了吗？不仅救不出，而且，顺不顺利脱身也不一定，她不敢肯定，太子有没有认出她。

　　“三王妃，不然，我们先走，到时候，再来救你们好不好，要是认出来，不仅我们也走不出去，而且，还会连累了三王妃。”蔚兰儿心里开始打着退堂鼓了。

　　三王妃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事情的严重，自然晓得怎么做，才是识时务。

　　她点点头：“一会，出了这宫里，到前面那明月宫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安全的走了。”这里，布置了太多的暗哨，一个不慎，还真会连累到她。

　　也只能如此，妩音和蔚兰儿给三王妃上妆，再换衣。

　　幽朵儿用眼神叫住了妩音，三王妃不屑地看她一眼，有些嘲笑地入里间换衣服。

　　她幽幽的眼神急切地看着妩音，手指抓着她的手臂，让妩音忍不住轻叫：“幽夫人。”抓痛她了。三王子不是太子，正妃只能有一个，作为一个侧妃，那么，就只能称为夫人。

　　“你出去之后，一定要通知裴将军来救我。”她说得很急，怕是她会忘了一般，抓得那般用力。“一定，一定要通知。”

　　“他正在天龙山打仗。”她的心里，多少滋味在翻转着，如果可以通知，她何必亲自冒险，她并不想死，因为，她有等等，她想和自己爱的人，有一个家，过日子。但是，她更不想他冒险。

　　“你通知他便是，他一定会来的，你是他的下人，你就得听我的，他不会不顾我的。”幽朵儿松开手：“他对我的事，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他在打仗，我想要一只鹰，他打完仗，他马上就会为我射只鹰下来，知道吗？我对她是不同的。”

　　妩音的心，有些悲哀：“幽夫人，为何的不同，你是三王子的侧妃。”

　　“我说了不同，就是不同，我就是裴奉飞的心上人，你明白吗？”

　　心上人，如同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上，让她透不过气来，舔舔唇，她干嘎地说：“是的，妩音明白了。”

　　“你们的那个贱人公主，你见过没有，和我比起来，谁个更美。”她高傲地抬起她的头。

　　妩音心在痛：“为何说是贱人公主呢？公主嫁了裴将军，就是裴夫人了。”

　　幽朵儿冷笑：“一个让契丹人玩过的破鞋，也配叫裴夫人？”

　　让契丹人玩过的，在她的眼里，是这样，在世人的眼里，也是这样子，在他的眼里呢，裴奉飞的眼里呢？也是这样子，所以怜惜她，是吧!所以，那么久来，都不曾碰过她。

　　“幽夫人说得真是好，可别忘了，你可是三王的女人。”

　　三王妃更衣出来，一身亮堂堂的红色衣服，显得高贵又大气，脸上，是瞧不起幽朵儿的神色。

　　的确，为什么？她说苍国的阿蛮公主是个贱人，不配，如果真是那样，她也是不得已的，被逼的，而幽朵儿呢？那可是她自己嫁给三王子的，情若是比金坚，再多的理由，也枉然。

　　幽朵儿一口气堵在心里，脸上有些黑，眯起了秋波细看着妩音，她的样子，那里有一点像是下人，像是丫头，态度不像，气度，更是不像。低眉是低眉，却带着一种清然高傲的沉静。越看，却是越像自在开放的细花儿般，越是美丽。

　　只是，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盘问，三王妃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带着蔚兰儿和妩音出门，外头，已有几个公公在守候着，侍奉着她往西宫贵妃殿而去。

　　到了明月宫，三王妃摸摸发：“今儿个，倒是少了一样珠花，你们二个，回去给我取来。”

　　妩音和蔚兰儿知道这是三王妃的借口，侧侧身轻说：“是。”

　　明月宫，处处都是白玉雕刻的栏，很是壮观，可是，又像是迷宫一般，二人不能急，依然小碎步地往回走，走到转角处，却不是再回那宫里，而是往旁边的那宫而去。

　　妩音一抬头，远远地就能看见太子而来，她踏上白玉梯从上面而行，和太子，就隔了几个回栏。

　　“兰儿，我们分开走，你继续往下面走，还记得来时的路吗？去那里等着。”不好的预感，向她逼近，她不能让蔚兰儿被抓住，她答应过蔚凌玉，会照顾她。

　　蔚兰儿点点头：“好。”有些急急地往下走。

　　急匆匆的身影引来人的注意力，有人叫：“这奴婢，站住，哪宫的，太子在这里赏月，还能乱跑。”

　　妩音心一惊，事不宜迟，马上就将手上的衣服丢在地上，那铁托盘的声音，掉在地上，清响异常，也将所有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干什么？你这宫女，搞什么？”有人凶恶地叫着。

　　妩音将衣服捡起，可怜地叫：“公公，奴婢不小心摔着了，奴婢马上就回去领罪。”

　　咬着牙，似哭非哭般，让一些人看了不忍心，挥挥手：“快走快走，太子马上就要过这里来了，别在这里碍事。”不过是小宫女。

　　妩音点头，往一边轻快地走着，看不出急促，但是，走得可快了，一转弯，她眼角就能看见蔚兰儿消失在那花影中，这深闺里的小姐，只怕是，吓怕了。

　　她也重重地叹口气，明白殿，还真是明白啊，照得这白玉砌成的一道道楼梯雕栏，如此的壮观，雄伟，美丽。静悄悄地对明白，诉说着它千百年的历史。

　　她一直走着，走不久，就是转弯，再往下走，就可以避开太子，直接往那宫里走去了。

　　事不成，自然早点回去才是安心的。

　　有些欣欣于喜，毕竟，没有被发现。

　　是不是欣喜得太过了，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紧紧地将她箍住，一只手，从后面捂着她的嘴，这宫里，也有色狼不成？

　　她抬起脚，要狠狠地往后面的脚踩起，而眼前，那只袖子，绣着龙，金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又，轻轻地放了下去，不动声色也不挣扎。

　　“真好，妩音，我又遇见了你。”轻柔而又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的气息，淡淡的香味，淡淡的酒味，煞是好闻，却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妩音，还想要逃吗？”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深深地吸着她的香气。

　　她该防范的，早在那禁宫里看到他的时候，就该知道，他认出了。刚才还遇到了他，更该有知觉，侥幸的心理，一次，二次，这种心理，能害死人。

　　有些悲哀，她是被抓住了吧。

　　皇甫玉华抱着她，她小小的身子，这样娇弱，就在他的怀里，很温驯，也不怎么说话，真的很乖，他喜欢这样子，静静地享受着，似乎，他所有的不满足，所有的贪婪，都走了。

　　他笑得开心，轻轻地说：“妩音，你看，明月殿上观明月，是不是别具一色，妩音，月色多美，是不是，你必是能弹能唱能吟能写能画能绣的才女，妩音，明月殿上观明月，你要怎么接呢？”

　　他松开手，却是双手抱着她的腰，将她压制在那偏角落里。

　　妩音抬起眸子：“太子殿下请恕罪，奴婢是倒夜香的小宫女，太子殿下是否认错人了。”

　　他轻轻地笑着，一手抓住她要掰开他的玉手：“妩音，你无论穿成什么样子，只要在人群里，我一眼就能将你看出来，你是不同的，你的灵魂，孤高，又清傲，只要一眼，我就能把你认出来。”

　　她有些惊惧，这个皇甫玉华，这个五王子，凤庄的主子，现今的太子，对她，怀着什么样的心呢？

　　“妩音，真不敢相信，不过，我不会放开你，那一别，让我一直都很挂念。”

　　“太子殿下，奴婢是个有夫之妇。”她想挣开他的手，却是让他抓得牢实，男人，和女人的力气，是不相同的，而且这太子，还习过武。

　　他的怀抱，他的气息，让她都想逃。

　　他笑得更美了，脸凑得更近，吐出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妩音，你说的是蔚凌玉吗？”

　　她心一惊，一回头，迎上他带笑的眸子。

　　“聪明的妩音。”他赞赏的摸摸她的发：“太子，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如果我连个防心都没有，那么，何来高枕无忧呢？他，岂配得上你。你是他的妾室，还真是委屈你了，妩音，你的命运，我来帮你改写。”他志得意满，美人，天下，他都俱得。

　　原来，一切，并不是那么密不透风的，想必是有些人，早就把计划告诉他了，他的到来，他的出现，那么，就一点也不好奇了。

　　“我的命运，是我一个人的，不是你们想改写，就改写。”她的命运，不想再让人操纵，入宫三年，又代嫁出宫，她只能将自己的思想，暗暗地收在角落里，只是，她的命运，不靠天，不靠地，只靠自己。她高傲地昂着头，细致的脸在月亮下，更是动人。

　　他更开心一样，放开她的手，手指敲在白玉栏上，有些作响：“妩音，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她不出声，落在他的手中，她无语可言，只能暗叹自己天真。

　　听得简单，做起来，真的难，一切，也不过是人家眼里的小游戏，人家拍马凭栏，冷眼细瞧，一切的一切，只等着开始，再参与。

　　为什么，一进宫，没有杀了她们呢？她不懂。

　　“你像是一匹马，一匹在草原上奔跑的马，我会驯服你的。连你的人，连你的心，一起，都会驯服。”他握手成拳，自信满满。“你又像是开在月光下，最美最美的晚香玉，美得深到我的心魂里。”

　　妩音轻笑，低低地笑着，有些嘲意：“太子殿下，别忘了，我是有夫之人。”

　　这样的人，不是清白之躯，他也要吗？

　　他也笑了：“妩音，你怎么会甘心做蔚凌玉的妾呢？你是这样冰雪聪明，慧质兰心，他不配你。”

　　“配与不配，岂是太子可以左右的。”她反语讥嘲。

　　“当然，如果是别人，我自不会去干预，只是，妩音，你的，我一定会干预，还不明白吗？你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不明白我眼里的意思呢？不管你是不是有夫之妇，你，妩音，会是我的人。”他手一用力，将她抱紧了些。

　　“太子可知道有一句话怎么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轻风吹来，吹动着她的秀发，柔柔地拍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神迷心醉。

　　“妩音，我们几次相遇，不觉得有缘吗？”

　　有缘，看来，只怕是孽缘了，想救幽朵儿，还身陷这里，只怕，她不会那么容易脱身了，不想连累裴奉飞，只怕是，也不能不连累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过了一会，他笑着轻说：“好一个烈女子，妩音，我越来越是欣赏你，欣赏你的与众不同，欣赏你的高清自傲，你说，没有一些筹码，我如何让你心甘情愿呢？”

　　“你做了什么？”她急急地问，失了理智，失了冷静。

　　反转过的身子，让他如愿地困在怀里，连转身的余地，也没有。只能双手隔在怀里，避免着直接的碰触。

　　“你以为，我会那么简单地就放走蔚兰儿吗？妩音，你可要乖一些了，不然，她会受苦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与你，不必有什么秘密，我且可以告诉你，蔚家的关系，于我有利，我自不会伤害了他们，蔚凌玉是不配你，可才华还是有一些，一直就是三王拉拢的关系，有他们在宫中做客，他日我登基，也就是更少了暗桩。”

　　“我不想听，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一点也不想听。”

　　他手轻轻地抚起她的发，露出她饱满优美的额头，手指轻轻地在上面磨擦着：“妩音，我看穿了你的灵魂，你是聪慧之人，你能助我，更能成就我千秋大业。”

　　她捂着耳朵：“我不想听。”她讨厌宫廷的事，勾心斗角，你虚我诈，处处危机，步步惊心。
　　她只喜欢，过她闲云野鹤的日子。

　　她做错的一件事，就是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结果，落入了他张开的网中。

　　他倾下头，妩音挣扎，又不能放开手，不然，会让他抱个满怀。

　　他含着让女人神迷的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还想，再吻着她的唇。

　　她偏着头，他却用双手固定，淡淡地说：“没有我得不到的女人，只是我不想去得到的女人，妩音，你要明白这句话。”

　　正要落下的吻，让脚步声打断。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请太子殿下回东宫。”

　　无比的失望，他的神情，在扭曲着，漂亮的脸上，有些难看，还是将那口气，硬是吞了进去，却还是松开了她。冷冷地说：“本王马上就回去。”

　　妩音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连站的力气也没有，只能靠在雕栏上用防备的眼看他。

　　再看她的时候，冷然的脸上，又多了些温柔，轻轻抚着她微温的脸：“妩音，在宫里，好好地住下，你会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江公公，将这宫女送到明月宫的莲心阁去。”

　　她算是软禁了吗？她现在终于认识到，这个太子，他的城府，他的心机，是多深。

　　她不能让他这样，不然，身子，必是守不住的。她很介意这些，那就只有太子妃可以救她，女人的嫉妒，可以禁止一些事情的发生。

　　只是，要见太子妃，难上难。
 第四十四章：驯服
　　但是，不能坐以待困，什么也不做。

　　这莲心房，是在重重的水榭包围中，要想逃，可不是易事。而且，外面，也有不少的人看守着。

　　再华丽的宫，再华丽的装饰，又何尝不是一个笼呢？她从别一个笼里出来，又要钻进另一个笼里去吗？不，她还是那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女子的贞洁。如果，她无牵无挂也就算了。她心里，已有了一个裴奉飞，不管他怎么看她，那是他的事，在她的心里，她就得为他守身，这就是她的执着，也是一个女人的执着。也许，在这个时代，在这些条件下，她是一个悲哀，一个企图守住什么的悲哀。他的心里，是幽朵儿。幽朵儿的心里，是他。

　　不知道，他和她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她爱上了，不是吗？有些可怜，是吧。

　　她轻笑，恼怒地扯下发间的大红珠花，那是天朝宫女的装扮，她很少生气的，因为，不值得。可是，现在她真的很气自己，这不过是太子的一个游戏，捕捉到了她，是她的一个意外。大概，就是惊喜的意外吧。

　　要如何，如何才能脱身在这重重的宫闱呢？他对她，似乎，不会再放手。

　　那么多的人守候着，在这时，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吗？

　　比三王妃所住的地方，还要华丽上十倍，各种名贵的花，琴，棋，所有消遣的东西，都一应俱全。连那软榻，就是连阿蛮公主所睡的榻，也没有如此的高贵。

　　他想把她当作什么？金丝鸟，还是一只能让他飞得更高的金丝鸟。

　　真是抱歉，她对宫廷，有着说不出的嫌恶。她讨厌这些，豪华的虚假，华丽的谎言。

　　月色透过窗，细幽幽地撒了一地。气够了，真是气够了，无计可消，她又想起远在天龙山的裴奉飞。满怀的抱歉，她不想总是连累他的，可是，为什么一直都是。

　　一次的自作聪明，把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他会来吗？消息传出后，他会来吗？因她而来呢？还是因幽朵儿？

　　那是个大美人，她真的比不上她，也不是能比的。她是她，幽朵儿是幽朵儿，不同地二个人，不是东西，如何的相比。她觉得，心越来越不容易满足。她的灵魂，真如那太子皇甫玉华所说，不是静止的吗？她想飞吗？她不想，只想，依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他打仗不带自己去呢？吃苦，她不怕，真的不怕啊。他连问，也没有问。

　　月已冷，色已蒙，太子妃是个厉害的角色，管得太子无从偷腥，是她的悲哀，现在，也是自己的幸运。皇甫玉华，能忍受她多久呢？一个女子，不能抓住男人的心，不能用她的智慧，让他喜欢，也不能让他欣赏，那就算了，起码，还是要大度。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试探太子对幽朵儿有没有动心。只用一些虚无缥缈的关系，用来压住他。当凤凰浴火而飞的时候，那她，就什么也不会是了。这是别人的路啊，为何去想呢？

　　烦燥了一夜，虚火上升，也就什么也不管了，趴在桌上，直到天明，却是满嘴起泡，这是给她的教训啊。痛，那是应该的。

　　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皇甫玉华挥手让宫女退下，坐在侧边，细细地看她的脸。

　　越看，越是好看。她的美，藏得很好。心思灵慧的女子，当是这样，不以相貌来让人判定。昨晚，她必是在这里趴睡了。她是那样倔，倔得他更想要驯服她。一手拢好她散落在耳边的发，却不意碰触到她的肌肤，烫手得让他皱眉：“杜公公，去宣御医过来，记得，别让太子妃知道了。”了压低声音，不想吵醒她。

　　妩音睁开眸子，如破剪的秋水一般的灿烂：“太子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啊。”将衣服扯下，却让他硬是抓住了手臂。

　　她不叫痛，只是，亮亮的眼看着他，不服输的眼神就那样看着。

　　他包容她的小任性，有些可爱：“妩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是什么？像不服气的狐狸。只是，你让我抓到了，这一种表情，对于男人，那可是一个挑战。男人，都喜欢挑战的。”有些暧昧的气息，有些暧昧的话。

　　妩音放弃了她的挣扎和对抗，在他的面前，她总是失了冷静。

　　沉吸一口气，她平复心里的燥火，怪谁呢？只能怪自己。

　　“放开我，你抓痛我了。”她平静地说着。

　　他放开她：“我喜欢你认真地做一件事情，像是画画一样。是不时的，你会笑。女人，认真的时候，真的很美。”

　　“太子殿下来跟奴婢谈女人男人吗？太子殿下，恕奴婢无才。”不奉陪。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你不是奴婢。”

　　人天生下来，谁也不是奴婢。只是，制度下，就有些人成了奴婢。谁一生下来，就喜欢做奴婢呢？她是这样说过那个小孤女弄笑吧。她这样说，也是为了隔开一些身份的不同。

　　“妩音，你姓什么呢？他轻问。

　　妩音不说话，移开脸，也不瞧他一眼。

　　他一手制住她的下巴，硬是让她瞧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妩音，放弃你的挣扎吧，你为谁守着呢？你不过是蔚凌玉的一个小妾，他要是真的对你好，就不会让你做小妾，还是个无人得知，上不了台面的小妾。跟着我，你能学到很多的东西，也能得到很多的东西。我现在，是喜欢你的。所以，我对你，有耐性。聪明的女子，不用提醒，也就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

　　她不想学到什么？更不想得到什么？

　　“妩音，喜欢是很奇妙的东西。你的以前，我会置之不理。妩音，以后，你改名，你就是我的贵妃，我最宠的贵妃。”他笑着，像是在炫耀一样。

　　真是好笑啊，她的以前，置之不理，为何，又要她改名呢？逃避什么呢？怕人笑话吗？强掳人家的小妾为妃吗？这就是男人的痛脚吧!

　　妩音轻轻地笑，下巴却在发痛。

　　“你在笑什么？我看得出，你是不耻的笑。”他沉下脸。并不想如此粗鲁地对她，只是，男人的手段有很多，这也是驯服的一种手段。

　　他挑眉：“你想吗？皇后，那不过是虚幻的一个后座，实则，贵妃更重于后，得宠于三宫。”

　　“我更笑，太子好奇怪，看你的眼里，有着诱惑，有着自信，有着志在必得。可是，就挑了这个时候来呢？太子妃睡着了吗？还是又让三王妃陪她下棋了。”一个，躲在女人裙下的男人，在这里对她说着什么什么？她听了，只是想笑而已。“太子，你也是只看女人行事的人吗？”

　　“啪。”火辣辣的一巴掌，就打在她白嫩的脸上，浮起了五个鲜红色的指印。

　　他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打了她。

　　妩音轻笑，一手轻轻地抚上脸，立辣辣的痛啊，是她应该受的，这是一个男人的自尊，让她踩在脚底了。她明白，这样，才会让他看清，她这样的女人，并不是能听遣于他。

　　皇甫玉华握住了手：“妩音，我，我并不是想要打你的，你真的很让人气恨，你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曾经，裴奉飞也有感触吧。

　　他求她，快点回京里，让他能阻止幽朵儿嫁人。她笑着说不，她想，那时的他，怎么没有气得打她一巴掌呢？他是忍性，真的很厉害，无论如何，他都不打女人，哪怕是，她挑剔得让他虚火上升。她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那种挑剔，让人无法忍受的，更不要说，有好感了。

　　想到他，她的唇角，有抹轻轻地笑，有些甜。

　　让他看得很着迷，不管什么，一抓她的手，就往他的怀里带。

　　带着情欲的眼，看着她，擒着她的唇，他用地吮吸着，想要，用吻来征服她。

　　只是，他尝到了真正的血腥味，她咬破了他的唇，冷淡地，不予回应。

　　哪怕是血腥，他仍，轻轻地吮吻着她的唇角，轻柔得，像是蝶一般，直到，他烦燥地放开她。

　　妩音擦着唇：“太子原来是一个禽兽。”

　　“妩音，我并不想这样对你，为何，你总是这样。”他头痛。

　　“如何，太子是怪我没有躺在床上迎接你吗？”龌龊。

　　轻轻地敲门声响：“太子殿下，御医来了。”

　　他站起身：“妩音，你听着，我会得到你的，你现在的挣扎，只是游戏的前端，我会陪你玩下去。”一转音色，冷然又威震：“进来。”

　　御医把脉，要她好好地休息，多喝水，又开了几副药，连头也不敢抬，就退了出去。

　　“太子。”一边的公公小声地叫。“太子该去看皇上了。”

　　“妩音，好好休息。”他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可奈何。

　　她的底线，他竟然摸不清，只是，对她，越来越有兴趣。当然，他是不会放手的，喜欢她，那是一日一日压在心底的。捉到了她，就关在笼里，好好地拔掉她的牙，让她臣服。

　　蔚凌玉，该死的人，妩音为他坚守是吧。很好，人并不是没有弱点的，他擅于利用人的弱点，并不比三王子差，只是，他藏得比较深。

　　有些不乐观的是，父皇的病，似乎越来越好。

　　他紧皱着眉，他并不喜欢这样。他想，能早点登基，不会受制于有些人。肖凤飞，那刁蛮任性的女人，只会成为过去。

　　而妩音，想的是，如何脱困，如何，才不会让皇甫玉华得逞。

　　她想，听了他今天的话，他会去找蔚凌玉的。也许，会对他不利，太子，并不是软弱仁慈的人。唉，事情，越发就越不受控制了。她不知道，蔚凌玉会不会供出，她并不是他的小妾，她是裴府的人。庆幸的是，他不知道，她就是裴奉飞的娘子，阿蛮公主吧。

　　但是，如果说出来，可以让他止步吗？这毕竟不再是小事。她的名声，恁地就那样臭。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还是，让他一步步地去发掘，是放弃她呢？还是，她只是白费功夫。

　　轻轻地敲着桌面，满嘴的泡，让她痛到心里去。

　　女人，并不是只能拖累男人的，她得自力救济一些。裴奉飞得到消息，也是时间的事。而她，要好好地保护自己，现在，只有吃醋的太子妃，在她的身边，才会安全。

　　她轻轻地嘲笑，明明，不想再入宫门。偏偏，这些事情，她还是用得很纯熟。
　　驯服她，那会是什么甜美的果实呢？他会得到一个很好的帮手，还是她会玉石俱焚。
第四十五章：销魂殿里夜销魂
宫女端来药，恭敬地放在桌上让她喝。

　　妩音笑笑，端起药就往外一丢，四溅的药汁，清脆的瓷碗破碎声，都让人心里打寒颤。

　　她并不想为难宫女的，她自己也曾是，知道，她们的难处。

　　可是，为了保身，就不能不为难她们了。

　　宫女打着颤，却不敢说话，赶紧去捡了那碎片。

　　她到了门边，二个公公躬身：“妩音小姐，太子有令，妩音小姐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她知道，就是偏要闯出去啊。

　　“滚开，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未来的皇后，太子做了皇上，我就是皇后，你们敢拦着我，看着点，自己有几个脑袋。”皇后，这个一定会传到太子妃的耳朵里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妃，一定会很好奇的。

　　“奴才不敢。”

　　“让开，我要出去。”这些，只是皇甫玉华的人。

　　那些公公扑地跪在地上：“妩音小姐请饶命啊，要是妩音小姐要闯出去，奴才也不敢拦着。只是，妩音小姐踏出了这里，奴才们只好撞死在这里了。”

　　妩音气得直咬牙，好啊，太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这种方法，还真是让她止步。

　　她气闷地坐在房里，看着满室的浮华，阳光照在水上，水里，又反射上来，这里，像是仙境一样，四处都是凌水，只有白玉雕成的小桥，才能通到这里，只要有人走动，明月殿里的人，马上就能看得见，做到最快的防范。她，真的需要这里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她真的没用，是不是？

　　有了，她叫来人，送了一大沓的白纸过来，在上面写上字，折了很多很多的纸船儿，只等夜一暗，就从窗外扔下去。白天，只会让人看到，然后打捞走。而晚上，天黑黑的，谁知道，水上漂的是什么呢？明天早上，想必，那太子妃，也就知道了。

　　晚上，她不担心，皇甫玉华不会来的，太子妃看他，可不是一般的紧。连三王子的女人，也有防范，何况，宫里，有的是美人。

　　夕阳西下，她从窗上看到有人来，将折了满桌的纸船用巾包住，塞到床底下，继续趴在桌上。

　　皇甫玉华让人将饭菜摆上，并不意外她中午没有吃：“饿得你没有力气，你岂不是如了我的愿。”他笑着，亲手给她装了一碗汤。

　　她装病，趴在桌上。怎么会如了他的愿呢？不吃他的饭菜，水果，也可以裹腹。

　　“来，吃点东西。”不舍得她饿着，借口陪着皇上用膳，他就过来了。

　　“谁知道，你有没有下药。”

　　他笑：“你认为，对你，我需要下药吗？用薰香，足以让你迷糊。”只是，他不舍得，那种香，太伤身子，这样得到她，有什么意思。

　　“我吃不下。一只笼中鸟，何有胃享佳肴。”

　　他还在布菜，似乎，很喜欢这样一样。从来，都只有女人侍候他，何尝这样，倒也是新鲜。

　　“妩音，你在责怪我不让你出去吗？还不是时候，妩音，我并不想关住你的。”

　　过了一会，她还是没有动静，他放下筷子，轻轻地笑：“对你，我才有那么耐心，妩音，不知你有没有看过喂鸭子，或者是，你想让我像是喂鸭子一样塞到你的嘴巴里呢？是让我吻进去。”

　　“小人。”她抬起头，折了一天的纸船，写了一天的字，累得她几乎坐不住，身子有些摇晃，他以为，她病得重。

　　皱起眉：“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病态。”

　　“人吃五谷杂粮，总是要病的，何况，”她语气一转：“我闷在这里，不病，更难。”

　　幸好，都是一些清淡的菜色，不然，她的嘴又有得受了。她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人，不会笨得再去对抗。

　　他也端起了碗，展眉地尝着菜色，好奇怪的二人，明明他是有心机，明明她是恨他，为什么，还会坐在一起这么安静的吃饭。

　　碗里蓦然推上了很多菜，她放下碗，叹了口气：“你要怎么样，才放我出去，或者是，你能杀了我。”

　　“你在害怕什么呢？妩音。”他还是自在地笑。

　　害怕，她在害怕什么？她是不是在害怕被征服，笑话，她才不会，好的心，早就遗落在那个天黑之前，在山崖上接住她的那个男人，那个把生死一笑置之的轀，那个，她的夫君。

　　“和你一起吃饭，为什么吃起来特别香。”他喃语着。

　　妩音揉着头，一脸的痛楚。

　　“怎么了，不舒服吗？药，你必定是没有喝，这些菜都是清凉之类的，多吃些。”

　　他很细心，这种男人，很可怕，一个有野心，有策略，有阴谋，有细心的男人，真的很可怕，他将会，没有要不到的东西。

　　妩音压住心里的惊吓，摇着头：“不是，我头痛，老毛病了，我困了，太子殿下，你先回去。”

　　“到软榻躺一躺。”他轻声地说。

　　“躺”她拉高了声音：“不，我不要。”

　　病中的人，难免是任性，以前嫩玉也是，他哄着便没事，妩音，看起来，多了份可爱。

　　“妩音，如果你想和你所猜测的那样，你只管跟我作对。”

　　她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只是，略带着委屈又无可奈何的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皇甫玉华叹了口气，这女子，真是了不得，不是他驯服她，而是她在驯服他吧!“妩音，我保证，不会碰你。”小妮子的防心真强，他日，她必是他有力的一只手。

　　她的小把戏，他都知道。只是他都会有防范，她的那句皇后，如果喜欢，那以后，她便是。

　　他执意要扶着她上榻，她戒备地看着他。

　　为她拉好被子，他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很不舍的的情怀。

　　“一个晚安吻。”他轻笑，好想看她对着他笑。

　　 妩音紧闭着嘴，偏过头。

　　他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强硬，踱身走到窗边，那里，放了把琴。

　　他撩衣坐下，修长的指尖，轻轻地碰触着那琴弦，调了调音节。

　　通体雪白的琴轻轻地响着，他轻轻地弹起，像是月亮正欲盛开的晚香玉，淡淡的，宁静的，让人心神安静的曲子。

　　皇甫玉华，真的是好才华。谈画，他挥笔如神。论琴，能听得出，他琴艺高超。

　　她静静地听着，新月生起，映在水上，再上这里，那么的不真实，那么虚幻。那饭菜里，必是还掺夹了什么东西，让她脑子开始迷糊了。不，不能睡，她还要放船儿呢？

　　沉重的脑袋，却不如愿地，越来越沉。

　　皇甫玉华收住最后一个音，琴，回复了它的宁静。

　　他看向熟睡中的妩音，轻轻的手，指尖扫过她的脸蛋，睡着的她，很美，很温柔，不会反抗，不会瞪着他，合上的眸子，细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样，小巧的菱唇，细细的芬芳。

　　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偷得解相思的一个吻，那种甜，直到他的心肺。

　　“太子殿下，该回去了。”轻得让人听不真切的声音响起。

　　他站起身，不舍地摸摸她的唇：“明天，明天再来看你。有你在宫里，似乎，心在了寄往，轻松多了，所以，妩音，没有你愿不愿意留下的事，只有我不会放飞你的事。哪怕是，折了你的翅膀，也要留住你。”谁叫她，越来越得他的心。美貌的女子，何尝上千万，没有那抹灵气，也不过徒有相貌，看过，也就忘了。

　　“别扰着她。”他轻轻地合上门：“别让她太生气。”

　　“是，太子殿下，奴才遵命。”公公们俯下身去。

　　他含着一抹笑意，从白玉桥上走去，出了明月殿，在高高的雕栏上面，就看见了下面的太子妃带人而来，有些烦燥，却还是扯上一抹笑意下去：“爱妃今晚怎么亲自过来了？”好一个心机不浅的肖凤飞，走个片刻，就四处找人。

　　太子妃利眼四看，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女子的身影，笑着侧侧身：“太子，听奴才们说你用过饭，就在这里赏月，臣妾，也就过来看看，这里赏月，果然是不同一般啊，过不久，就是中秋了，那月亮，才是最美的。”

　　“爱妃也是雅士之人啊，这里风冷，爱妃，早些回去便是。”穿得那么少，那么单薄，低低的宫装，是那呼之欲出的玉乳，太子妃，不仅爱吃醋，对男女之事，还贪婪得紧。

　　如果他不是壮年之身，只怕，还应付不了她的需求。

　　她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太子，我们回去歇息，夜冷了，莫要着凉。”

　　他抽出手，轻轻地拍着雕栏，似在耐忍着她一般：“爱妃，如今父皇病重，宫里堵多之事，不得不处理，本王还得处理政事。”

　　她有些失望：“那不是很累，太子，国事重，身体也重要啊，别管那么多，让别人去做便是，累倒你，我可是很心痛的。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香香的？”她皱起眉，有些疑问地看着他后面，清一色的，全是公公。

　　他好想推开她，却还是忍着：“刚才，有人送了一盆晚香玉过来，大概是染上了那花香。”

　　一边的杜公公哈腰：“是啊，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刚才对月赏花，可吟了不少诗，让奴才们都对不出来，太子的才学，真是高啊。”

　　他能插话，那是因为，他一直，就在五王府里，侍侯着皇甫玉华的公公，地位，自是不同。

　　“是吗？臣妾也很有兴趣，太子不妨说听听，让臣妾对上一对。”她还是怀疑。

　　皇甫玉华轻笑：“爱妃有兴趣，岂能扫兴，是有这么一句来着，明月殿上观明月。”这词，本就他随性所说，极易对出，而妩音，不肯如他的意罢了。

　　倒是看看，这草包肖凤飞如何对。下棋，三王妃不愧是宰相调教出来的女儿，一步步，都输得很用尽，很讨她的欢心，更何论其它，三王妃的眼里，只怕是嘲笑。

　　真正的皇后，岂会是这样的人呢？他暗笑。

　　太子妃眼儿滴滴地转，一会儿，又吃吃地笑。

　　他低头：“笑什么？”

　　“臣妾对出了。”她有些得意。“不过，只能说你一人听。”她拉着他，走远一些，依在他的怀里，玉手轻轻地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

　　“爱妃对出的是什么呢？”真想听听她的奇才。

　　她低低地说着：“那就是，销魂殿里夜销魂。”说完，抬起头娇媚地看他：“太子，我们回去歇息吧，良辰美景，莫要错过了。”

　　冷风吹来，他只觉得好笑，呵呵，是他的悲哀吗？娶这么一个女人，销魂殿里夜销魂，只怕，也只有肖凤飞才对得出吧，这个淫荡的女人。

　　他拉开她的手，却没有用力：“爱妃，国事为重。”

　　“那你回东宫去嘛，臣妾不会打扰你的，卧妾会等你一起睡的。”她笑着，并不想让他独处，只怕，没有在她的眼皮底下，会有狐狸精来勾引她。

　　够了，他闭上眼，他真是受够了。

　　有些地推开她，厉声说着：“你把国事当成什么了？处处管着本王，东宫处理国事，亏你说得出口。把一国之事，都当成你的儿戏不成。”

　　从来没有对她凶过，她有些吓着，又有些委屈，没有这样对她过的，他这般的严厉：“太子，臣妾，臣妾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么嘛，哼。”扭转头，她就走。

　　他紧紧地抓着白玉雕栏，抑惑着心里的怒气。

　　杜公公小声地说：“太子殿下，应该忍一忍的。”

　　“本王，不能忍下去了，杜公公。”他走到他面前：“本王要早点登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一怔，仍是没有抬头。

　　皇甫玉华大步地下了白玉梯，侍从赶紧跟上。“太子殿下，应该回东宫。”

　　“不，本王今夜，就在昭阳殿里处理政事。”对肖凤飞，真的忍够了，男子汉大丈夫，不是为她所屈的。越发地，他就想妩音陪在身边。

　　暗夜的月色，那般地冷，静静地，吹遍宫里的每一个角落。

　　当日光，再次照耀着皇城的每一角，驱赶着暗夜的影子，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父皇病尚未好，朝廷之事，只是大臣递上奏折，由皇甫玉华批示。

　　他自然知道，肖凤飞不会善罢干休的，一定会去找佟贵妃哭诉。这些，他倒是不怕，他不是待她不好，佟贵妃也不是肖凤飞那样的草包，自然知道，有些事可为，有些事，是不能为。

　　仍是打着精神往东宫而去。不用多久，大概那草包就会回来了，到时，再软言安慰几句，便是无事。女人笨，自有笨的方法。妩音，精神好些，再去看她，这样，才不会落败。和她有些争执，很美妙，他喜欢。

　　一个黄衣的少女有些憔悴地站在太阳底下。

　　他几乎认不出，那就是嫩玉，娇嫩的脸蛋，那般的苍白，丰满的身子，像是瘦了一圈一样。

　　就连眼睛，他最喜欢看她的眼睛了，黑白分明，灵动得很，如今，像是枯竭了一般。

　　“嫩玉。”他轻叫。

　　嫩玉扯出一抹笑，有些虚弱：“玉华哥哥，是我，嫩玉。”

　　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不过是几天没有见啊。

　　“跟我来。”他走在前面，并没有扶住她。

　　这里是东宫，要是让肖凤飞看到，只怕会又吵大了。

　　嫩玉有些失望，仍是跟在他的身后，到一间隐密的小室里。还没有开口，她就有些泪在眼里打转，从后面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腰：“玉华哥哥。”

　　“嫩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变成这样子。”他轻轻地抹着她的泪，不让泪滴在他的衣服上。嫩玉身上的香气，也让他微微地推开她的身子。

　　嫩玉咬着唇：“玉华哥哥，你问我，怎么了，怎么了？”好笑啊，好笑啊，真是好笑啊，她是不是，真的太傻了。
第四十六章：草包太子妃
　　嫩玉咬着唇，有些心酸，抓住杯子的手，还有些颤抖：“玉华哥哥，我，我生病了。”

　　“府里的人，怎么不照顾好你，嫩玉，让你受委屈了。”他轻轻地说着。

　　委屈，她的泪，一滴滴地下，她陪了皇甫少华五日，他索需不断，如狼似虎，把她折腾得像有今天没有明天，有时候，她都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那种，男女间的高潮，那种没有意识的挣扎，往往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又压上来了。他走了，她躺了整整三天，然后，内心不断的煎熬，再如珠如玉一般的人，都会病。

　　多少次，她想着，能在病术上，看到他，哪怕是他说一句话，倒一杯水，她都会高兴的。

　　只是，他没有来。他已是太子，那五王府，就是虚设了。

　　泪水，为什么那么不争气，一滴一滴地流下不停。玉华哥哥，最不喜欢看到女子哭了，他说，他不想哄着，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衣袖轻拂，将眼角的滚烫轻轻地扫去，硬是笑笑：“对不起，玉华哥哥，刚才，嫩玉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玉华哥哥，不用担心，嫩玉会好好地照顾自己的身体，以后，为玉华哥哥生漂亮的孩子，玉华哥哥最喜欢女孩儿了，嫩玉也喜欢。”

　　“傻丫头。”他有些心怜：“瘦了不少，清减了，倒是，更是显得招人怜爱的。”

　　嫩玉眼里有抹惊喜“真的吗？玉华哥哥好坏，从来都不说嫩玉胖了几分，早知道玉华哥哥喜欢人家瘦，人家不多吃饭便是了。”努力地笑，不再提起皇甫少华，那是一个恶梦，一个，她的恶梦。

　　“谁敢说我家嫩玉不美了，全京城，只怕还找不到你这样的美人儿了。”而且，嫩玉调皮与温柔共存，和那草包，完全是不同的。

　　嫩玉娇羞地笑：“玉华哥哥又说人家了。”

　　“好好休息，要养好身子。”

　　“嗯。”她使劲地点头：“玉华哥哥，嫩玉知道。嫩玉不会让玉华哥哥操心的。”

　　他轻轻地，将她的头抱在怀里。

　　“玉华哥哥，以后，嫩玉给你生公主好不好。”她调皮地说着。

　　皇甫玉华点点她的鼻子：“羞羞你，现在，玉华哥哥还不是皇上呢？怎么可以这样说。”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

　　他轻轻地叹息着：“嫩玉，委屈你了。”

　　嫩玉闭上眼：“玉华哥哥，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我还是嫩玉，以后不管是什么，都会跟在玉华哥哥的身边，为玉华哥哥生儿育女，辅助玉华哥哥成就大业。”

　　一个女人，完全没有了自我，只想，做着让喜欢的人喜欢的事。

　　他轻笑：“这才是我的好嫩玉。”

　　门，蓦然让人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不是谁，是那气愤得直咬牙的太子妃，双眼，甚至还含着泪水，她恨恨地看着，看着皇甫玉华，看着他抱在怀里的嫩玉。

　　“你怎么在这里？”皇甫玉华有些讶异，按道理，她不是会在贵妃殿里诉哭吗？怎么会回来了。

　　太子妃摇头：“我怎么在这里，这里也是东宫的一个地方啊，你是巴不得我走是吧，皇甫玉华，我给你一个机会改过自新，没有去向我姑姑说，你竟然，竟然在东宫里偷情。”夜里，孤枕难眠，她心里暗暗地生悔，却拉不下面子去向太子赔不是，好不容易天明了，他还是没有回来，宫女告诉她，东宫门口有个女人，像是在等人，连太监也不会赶走她。

　　她就暗暗觉得奇怪，也没作声，就暗里看着，就看到了这番偷情的事幕。气得她双眼通红，只差没有掉泪。才新婚，多久。他甚至还没有当上皇上，要是当上了，她呢？

　　怪不得，他不和她夜宿，大概，就是这个狐狸精了。

　　她的气势，吓着了嫩玉，她身子发抖着，直往皇甫玉华的怀里钻。

　　皇甫玉华皱起眉：“凤飞，不可放肆。”

　　“我，放肆。”她笑着：“皇甫玉华，你好个忘恩负义啊？”抱着一个美人，对她说，叫她不要放肆。一气之下，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跪上。”皇甫玉华冷厉地叫：“太子的名谓，身为太子妃，岂可以叫，你于我，何来之恩？”太放肆了，这肖凤飞，不杀杀她的威风，她不知道，谁才是她头顶上的人，不要把别人的耐忍，当成是一种无能，踏得让人没有威信。

　　她一顿脚，并没有跪下，呜咆地就哭了：“你，你。”

　　皇甫玉华收敛一起火气，事情，让她知道了，也就不必再蔽下去。

　　“来人，带嫩玉郡主到暖心殿里去安住。”

　　“我要去告诉姑姑。”把她当什么了？太子妃咬着牙，满脸是泪地跑走。

　　嫩玉吞吞口水，害怕地看着皇甫玉华：“玉华哥哥，这样好吗？太子妃她。”为什么，她竟然变得胆小了，是怕玉华哥哥不要她了吗？玉华哥哥说，她才是太子妃的，结果，变成了别人，她忍，而今，就连住在宫里，她也变得有些胆怯了，是因为，身子不再是清白的吗？女人有三从四德，不贞，就是被休掉的一条，就像那阿蛮公主一样，明明可以为妃，却落个下嫁，臭名远扬。

　　她轻轻地抚着她的发：“我自有盘算的，嫩玉，你就安心地住下，我去瞧瞧父皇。”佟贵妃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听从父皇的。女人，从来，都是依附着皇人的，小小的出头，也不过是男人给予的。

　　她轻轻地点头，好想抓住他，却又不敢。

　　太子妃哭得满脸的妆花成一团，而佟贵妃，脸上的笑，却不曾有改变的。

　　“姑姑，你一点也不为人家作主吗？”她抬起哭肿的眼。

　　“你啊，实在是笨得可以，你是他的太子妃，也就是他的妻，人再怎么管，也不能管住他的心，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之事，何必事事吃醋呢？”她也伤脑啊，为自己找个依靠，只是，这肖凤飞看来是没有很大的指望，这样子抓住男人的心，真是难啊。销魂殿里夜销魂，真是好笑，要是传了出去，只怕，连她的颜面也受损。“何况，他是太子，你不为他寻美妾也作罢了，大度，只是你能做到的，太子妃，可不是好做的啊。”

　　“姑姑，那我怎么办，他现在都带了一个叫嫩玉的人进来，就是那个名满京城的女人。”

　　嫩玉？佟贵妃轻笑：“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他的心事，他身边的人，本妃，一清二楚，这嫩玉郡主啊，不能跟你争皇后宝座，明白吗？”

　　肖凤飞摇摇头，还擦着泪：“不明白，为什么？他护她，可护得紧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她轻轻地扫着茶：“你啊，就是少一个心眼儿，眼下，三个王子的关系，我倒是看在眼里，对你们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不知，而是放任。”其实啊，皇甫少华最得她的心，也最不阴险，只是，他还不行，份量不够，哪怕是她喜欢，他也成不了事。一个，只为女人转的男人，他的雄心，也不在那里。“嫩玉郡主，已经是皇甫少华的人了，她再高，再只能是个妃子。”不然，她岂会看着不理呢？

　　肖凤飞睁大眼睛：“我倒没有听说，有这等事。”

　　“所以，本妃就你少一个心眼啊，玉华为了让少华不离开京城，让嫩玉留了他五天，在客栈里，整整五天。”这些，不必去花心思，只要问一问，就知道了。

　　她惊呼出声：“天啊，这样子，不干净的女人，太子也要。”

　　“男人的心性，女人，岂得说准，凤飞啊，不是姑姑说你，你啊，不能这样没有心机，在宫里，没有心机，寸步难行啊。凤飞，这么久，该有什么了吧！”她轻轻地问着。

　　肖凤飞不解：“姑姑，什么啊？我听不明。”

　　唉！佟贵妃轻轻地叹着气：“你啊，需要一个儿子，一个，能固定你后位的儿子。”

　　“姑姑，我也不知道。”她有些含羞。

　　佟贵妃敲敲桌面，一个老宫女双手奉着些东西放在桌上。

　　她轻轻地推过去：“这些，是宫里的秘方，每次行房之前，都服下，让他服下。”

　　“姑姑？”她还是不懂啊，为何宫里人做事，都那么让人不能理解。

　　“傻丫头，宫里的男人啊，你放薰香，她岂能闻不出那种味儿，只怕，更会生厌了，他们，想要让你怀孩子就让你怀孩子，这让他喝下去，他就不能自制了，懂吗？无色，更无味。”

　　她点头，笑了：“还是姑姑聪明，姑姑，那为什么，你不生孩子啊？”

　　佟贵妃的脸色一变，手上的瓷杯，就差点摔地地上：“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肖凤飞骇到：“姑姑，别生气，都是我乱说话，姑姑教训的是，凤飞以后，要大度一点，凤飞会谨记姑姑的话，生一个孩子。”

　　佟贵妃缓过气来：“算了，以后，不必再提起。”

　　“是，姑姑，没事，凤飞就先回去了。”她小心地说着。

　　“嗯，回去吧，凡事，让着点，别太强出头，改改你的性子，不然，吃亏的还是你，对了，是不是抓到蔚家兄妹了。”

　　肖凤飞纳纳然，贵妃什么也知道：“是的，姑姑。”

　　“这二个，和宫里是有些关系的，莫要动私刑。”她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姑姑。凤飞先退下了。”她出去，有些不解，为什么，姑姑对蔚家的事，这么上心呢？兴地是有什么关系吧，不管了，有了这些药，她就可以生个孩子，也就好，做皇后，就不远了。

　　皇甫玉华很忙，虽然，佟贵妃没有插手，可是，有些话，还是从那草包身上知晓了，更多的时间，他要学更多的东西，好几天，都抽不出空去看妩音。

　　有些似有，似无的警告让他知道，佟贵妃不是简单的人，他没再对太子妃发脾气，而她，倒也没有再拦他什么的。

　　皇上的病，忽然地加重，让宫里的人，更加地紧张兮兮。

　　天龙山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护国王裴奉飞将一帮乱匪都逼出了山窝里。而潼州，却是要失守一般，三王子拥兵自重，只怕，还会引兵而入。

　　在她的身上，他总是能寻出一些精神上的愉快。

　　妩音还认真写着，听到门开的声音，吓得赶紧一揉就往窗外丢去。引起水波的轻轻晃动。

　　好几天了，放了好几天了，都没有消息回来，难道，这一招还不行吗？庆幸的是，他让事情绊住，没有再来这里。

　　皇甫玉华的脸色有些黑，一手提着什么东西一般，蓦地就倾倒在她的眼前，全是她折的纸船儿。

　　“妩音，你就那么想要离开我吗？”他铁青着脸，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竟然想了这个，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明月殿这里的水是静止的，出水的地方，只有一个，入水的，也只有一个，这些船，只怕早就让人捡了起，谣言，会传遍整个后宫。

　　妩音看着他，既然他知道了，也就没有什么好藏的了：“是的，我就想着要离开。”

　　但是，失败了，不是吗？

　　“你离不开这里的？”他烦燥地吼着。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她也不示弱。

　　他轻笑：“妩音，知道这为什么叫做莲心阁？莲子的心，藏在那里，花的心里，又在里面，又在果实的里面，岂有人，会发觉。”
　　这就是莲心阁啊，宫里的设计，总是巧妙的：“你不是鸟，你飞不出去，你要是鸟，我就折了你的翅膀。”他不会手软的。

　　妩音咬着唇：“那要是鸟死了呢？你可以困住我的人，但是，我的心，你困不住，只要有心，我是能飞出去的。”

　　他走来走去，一会，紧锁的眉头开了：“妩音，明天，我带你去见见蔚凌玉。你就会回心转意了。”

　　“又是拿弱点来威胁人吗？”好卑鄙啊。

　　蔚凌玉，那个文弱的书生，不是说他有才吗？他也不放过吗？

　　也话，明天出去，会是一个好机会以，纵使是一点点的机会，她也不会放过。

　　他眼里，对她的情欲，越显得深。

　　“别总想着逃。”他坐在她的对面，直视着她：“我有什么不好，你说。”

　　“你很烦燥。”不同于以往他。妩音轻轻地说着，

　　是的，他是很烦燥，他想握住她的手，感受那丝滑一般的触感和冰凉，她却闪过，站在窗前。

　　他恼火了，从后面抱住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妩音，别拒绝我。”

　　别拒绝他：“你要强暴我吗？”她冷冷地说着。

　　“妩音，我不在乎这些的。”他脸埋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吮吻着。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轻轻的香味，就是让他的心，能清，能迷。

　　“我在乎。”

　　靠在她的耳边，他轻轻地诉说着：“明天，明天我带你去牢里看看那曾是你的男人，我的耐性，够了，给你那么多天的时间，我要你来求着我了。”

　　妩音听在耳里，只觉得恶心，情，爱，在这太子的心里，在他的眼里，算是什么呢？

　　“不要以为，女人总是软弱的，女一旦自私，何来的弱点。”蔚凌玉，不会是她的弱点。他失算了，她的弱点，只怕是裴奉飞了。

　　他笑着：“是吗？那你，为谁这样守身呢？”

　　“我不是狗，不是没有感情的东西。更不是易变节的，人，和禽兽，有时候，那么近，又那么远。”为谁守身，关他什么事呢？如是这样，只让她越来越反感于他，原见的欣赏，变了味。

　　裴奉飞，是和他不同的，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想想，真是有些感激他的呵护。没有和这些人一个，只想得到她的身子。

　　哪怕，他是不悄，她现在，还是高兴的。

　　他放心她：“明天，你就会变节了。”

　　有那么容易吗？她冷笑。
 第四十七章：刑逼
　　结果，过了三天，皇甫玉华才有时间，抓着妩音的手：“去看看。”

　　皱着眉看她，不满意，她并不出色的妆容，她值得更美的，她细累的地妆扮，会更美的。

　　太子只怕，权势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管什么？白天，就拉着她的手出去。

　　端的是好啊，白天，能遇到的人，就多了。

　　“不用拉，我自己会走。”她想甩下他的手，他却不允。

　　蔚凌玉，就一直没有把她的身份说出来吗？还真是死心眼。说出来又如何呢？他能知道的就是，她是裴奉飞的丫头。就这样，也不说吗？

　　文人的气节，、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她是蛮欣赏的，只是，太迂腐，就难以忍受了。

　　他停下，看着她的眼：“拿湿巾来。”

　　杜公公恭敬地放上，他递上：“你是要自己抹，还是本王给你抹。”实在难以忍受，她脸上，如此拙劣的容妆，明明，妍丽的五官，可以让她弄得丑不拉几的。

　　他的内心，只怕也是喜欢美人的吧！

　　妩音恨恨地接过，将脸抹个干净。

　　刚擦净的细白脸上，薄薄的阳光照着，越发就显得冰肌玉骨，秀丽而好看。

　　他满意地牵起她的手：“这样，才好。”

　　她心里冷哼，跟着他走，出了这莲心阁，至少，机会就多了一半。

　　白玉桥上，他和她齐行，出明月殿，那壮观的白玉雕栏，在白日的耀射下，让人睁不开眼，有些苍凉一般，她想，白色，真的不适合宫里。

　　她不断地张望着，皇甫玉华没有说他，只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让她出来的。

　　一路上，她很失望，甚至是，艳丽的衣色，都极少看到，来往的，只有宫女，公公，怪不得，他可以，他不怕。

　　她带着他，往后宫走去，他喜欢步行，和她一起，更是喜欢，也不坐车辇，和她走着去，顺便，就让她看看，宫里，是何等的雄势，连绵的锦锈江山，就是在这个皇宫管束，改制，难道，没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吗？

　　他还是王子的时候，只要一进宫，心里，就满满是这种感觉了，他喜欢，那种站在最高峰的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在他的脚下，山呼着万岁。

　　他愿意，站在他身边，陪他指点江山的女人，是她。

　　牵着她的手，偶尔，笑看着她，另有一种更深的情愫在暗生。

　　繁花似锦的后宫，她无暇看，她贪婪的眼只是看着路，看着天边飞着的云，展翅的鸟。她多想，她是鸟，能飞出去。

　　他停下了：“喜欢那只鸟吗？”

　　妩音低下头：“不喜欢。”

　　“可是，我并不想让你羡慕它，来人，拿箭来。”他别有深意地说着。

　　她说过，她不喜欢，为什么，连鸟也不放，是它的命，不该从皇宫飞过的，更不该，让她看见的，就如她一样，太多的不该，造就了后悔。

　　离开的弓，如矢般的箭，一声悲啼，鸟带着它的悲哀往地上落下，她合上眼。她，真的是残酷，执着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改变呢？她还没有想到。

　　“他笑盈盈地将弓一丢，侍卫马上接住，有人捡了鸟回来，双手奉上：“太子殿上好箭法，一箭，穿喉而过，一声悲鸣，连挣扎也没有。”

　　“送到厨房去，晚上，给妩小姐做个八宝炖汤。”他要她明白，要她吃下去，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滋味的，她就如那只鸟，不要试图飞出他的把握。

　　她想吐：“我不要。”

　　他不舍地摸着她的脸：“那就记得，要乖，要永远记得这件事。”

　　他好残忍，好执着，让她的胃反转着，那尚流着血的鸟，总是在脑海中浮动。

　　单独的偏僻小宫，外面，却是穿着铠甲的禁军守卫。

　　一番的行礼下来，有人带着他们直进。

　　厚实的石室所砌成的房，有些阴冷，似乎，还传来一些痛叫声，让她的心一缩。

　　他回头轻笑：“妩音，一会，你可不要吓着了。”

　　烧得旺盛的盆火，毕毕作响，无法流通的空气，那呛人的味道，让她轻咳了二声。

　　看到蔚凌玉，她紧紧地咬着唇，才能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还是他吗？衣衫被鞭打得凌乱，一头的发，已不知焦成什么样了，满身，还带着鲜红的血，就连俊朗的脸上，也有些血红的鞭痕。

　　只有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不屈，清亮地看着逼供之人，紧咬着牙关，无论如何，让鞭子打在身上，承受着，椎心刺骨的痛。

　　“参见太子殿下。”

　　“如何？”他淡淡地问着，冷厉的眼神，却看着蔚凌玉。

　　为首之人有些难色地说：“还是什么也不肯说。”

　　“饭桶。拿鞭来。”皇甫玉华接过，在手里，甩了甩，那凌厉的鞭子，划破风的声音，让人毛骨都怵起来，他一步步地走近蔚凌玉：“很难吗？连死，你也不怕。”

　　蔚凌玉看了眼妩音，眼里有些笑意，有歉意，咬起牙根对着皇甫玉华：“落在你的手，要杀要剐，自是由你。”

　　皇甫玉化扬起鞭子。“够了。”妩音大叫一声。

　　他满意地笑，要的，就是这样子，转身看她：“心甘情愿了吗？”

　　“皇甫玉华，不要让我更看不起你，心甘情愿，好一个心甘情愿，你这样所逼，岂是心甘情所愿，好是卑鄙啊，你真的在乎心甘情愿这四个字吗？如果是，为何将我困住，你是，对你没有信心吗？为何，你不放了我，用你的方法，来得到我的心呢？”

　　他扔下鞭子：“妩音，你不必用激将法。”他不会上当的。

　　“妩音，对不起。”蔚凌玉看着她的眼：“害苦你了。”

　　妩音深深地吸口气：“我说过，是我心甘情愿入宫的，不用说对不起。”他折磨成这样，为何还不说，她并不是他的小妾啊。这对他，有什么好执着的吗？

　　皇甫玉华一把将她的发拉住，让她受疼地仰起头看他：“对他，你就心甘情愿吗？”一把怒火，把他心里叫做嫉妒的种子，烧得发旺。“来人，把他往死里打。”

　　“你够了没有。”妩音扯回发：“我并不是他的小妾，你对他，用什么刑。”

　　“妩音。”蔚凌玉急急地叫着。

　　皇甫玉华的眼里有着笑意：“此话，可当真。”

　　“我发誓，我妩音，绝对不是蔚凌玉的小妾，如果有半句谎言，愿天打.....”还没有说完，他就笑着摇头：“我相信你的，不用发那么毒的誓言，做他的小妾，岂是你的风格。”

　　风格，她有什么风格，她倒是不知道了。

　　蔚玉凌啊，这有什么好藏的呢？但是，还是感激蔚凌玉的，他是，在守护着她。

　　“妩音，唉。”蔚凌玉叹着气：“我可以承受的。”

　　“为什么不说呢？我明明就不是。”他受皮肉之苦，她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岂能看着他被打。

　　“妩音，你是喜欢他吗？所以，你为他入宫冒险，这样的男人，真可怜，竟然连自己的女子也不守护好，他不配。”他冷冷地说着，企图从妩音的脸上，找到一丝的喜欢。

　　这样的弱点，更是好用。

　　只是，他有些失望，妩音的脸上，眼神，无论如何瞧，也瞧不出来，而蔚凌玉，却对她有着喜欢。

　　“妩音，我对你的入宫理由，很有兴趣。”他淡淡地说道，却不容人拒绝。

　　“没什么？就是喜欢冒险，结果，证明了，我的错误。”

　　“错误，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妩音，告诉我，你口中所谓的夫，是何人？”绝对不是蔚凌玉。

　　她紧闭口，不想多谈。

　　他轻松地走到火盆边，拔弄着里面的火，烧红的炭，让人指尖都发热。

　　自在地说着：“妩音，我并不想逼你，不过，我没有多少耐心了，游戏，就到在这里而结局，如何？我要听你的真话，包括，谁是你夫，包括，要你的心甘情愿。”他扬起烧红的铁声走近妩音。

　　那种烧铁的味道，让她难以呼吸，闭上眼，仍是不说。

　　“妩音，不用害怕，不会印在你的身上的，我只要你说话而已。”他转个方向，往蔚凌玉走近。“扒了他的衣服。”

　　妩音睁开眼，有些害怕了，又是这样吗？除了玩这些，他还会什么呢？

　　蔚凌玉朝她摇头：“妩音，不要害怕，男子汉大丈夫，这苦，我还能吃。不能求他。”他能看到，太子眼中的意思，他，也是会发屈宝藏的人，能发掘到，妩音的美。

　　“妩音，你听过这种声音，你会一辈子都记得的，铁块贴在身上，那灼烧的肌肤，滋滋作响，他的身上，永远都会有这个屈辱的印记。”他轻轻地说道。

　　这种，轻淡，多残忍啊。

　　蔚凌玉对她有恩，叫她这样看着她残害他吗？这次不成功，再烙上一次呢？或者是，她知道他的手段，他没有办不成的事，宫里还有着，更残忍的方式，或是阉了他，让他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假男人，或是，去了他一只手，让他，连笔也不能提。

　　她还记得，他出来找她的时候，那只手，还拿着笔，那墨，染了衣服黑黑的，他都没有看见，他眼里的神采，兴奋的就像是下了很久的雨，终于到了睛天。

　　她要答应吗？那么，对于他的掠夺，她连拒绝的理由，都站不住脚。

　　她不知道，她要放弃了，真的放弃了，和他斗，她承认，她的心，不够他狠。

　　好吧，她认输了，她摇头，正要说话。

　　比她更快的一道声音传来，那般的威严，急迫：“玉华，你这是干什么？在宫里私设私刑吗？还对着蔚王的后代，如此的不敬。”

　　那是一个，何等尊贵的人，浑身上下，流畅着说不出的尊贵，焦急的眼神，就看着那伤痕累累的蔚凌玉，似乎，有些心疼。

　　众人行礼：“贵妃娘娘吉祥。”

　　原来是贵妃，妩音松了一口气，这下，可真是好了，听贵妃的口气，很护着蔚凌玉，那就没有什么事了，而她，还可以让这贵妃来挣脱这宫里，如果不是挣脱，只怕，也只有一死了。

　　她的身上，有着冒险的血液是吧，所以，她喜欢平静吧，她不怕死，所以，她会试。这贵妃，就是太子妃的姑姑，真是柳暗花明啊。

　　“贵妃娘娘，怎么到这来了。”皇甫玉华皱起眉。

　　“怎生如此对待他呢？快把他放下来，蔚王的子孙，都得好生对待啊。”

　　皇甫玉华的脸色沉下：“贵妃娘娘，这是本王的事。”

　　“皇上的迢令，只怕太子是忘记了，对蔚王的后代，是要礼遇多加，这蔚凌玉，是个才子，太子更要网罗人才啊，本妃是听到了些，莫不是因为太子喜欢这个女人吧，一个女人，太子何必跟蔚凌玉过不去呢、天下，女人多的是啊。”

　　“贵妃对蔚凌玉的事，倒是挺上心的，我倒是听说，贵妃和蔚王是二小无猜长大的，所以，感情是深了点吧！”他的眼里，有些让人捉摸不到的东西。

　　贵妃皱眉：“太子这般对他，实在是不该，来人，放了他。”

　　皇甫玉华示意人将妩音带走，聪明的妩音，怎么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呢？一手紧紧地抓住了一边的铁栏：“贵妃娘娘，救命啊。”
第四十八章：深宫刺客
　　何来救命之说，皇甫玉华还不至于会要了她的命。

　　说得如此的沉重，不过，就是想要引起很大的注意力。

　　她做到了，佟贵妃紧皱着眉，似乎，头痛，对皇甫玉华越来越不了解：“太子，这又是为何？”

　　皇甫玉华看一眼妩音，轻淡地说：“贵妃娘娘，这不过是个女人，本王留她在宫里而已，不值得贵妃娘娘为她烦上了心，蔚凌玉，本王放走便是。”

　　心里却有些急，妩音知不知道，贵妃可是狠心之从啊。

　　要是，真有那么听话，妩音就不是妩音了。

　　她磕头：“贵妃娘娘，奴婢有话要说，太子殿下想立我为后，只是，我志不在此，还请贵妃娘娘三思，让奴婢出宫。”

　　“妩音，你胡说什么？”皇甫玉华轻斥。

　　她笑，何来的胡说呢？皇甫玉华，我和你本来就没有情，何要牵连在一起呢。“贵妃娘娘看太子这般对奴婢，奴婢的话里何来的胡说。”

　　佟贵妃揉着头，锐利的眸子收紧，为后，那不是费了她的心费儿吗？万不可让这种事发生的。得趁太子现在羽翼未全丰：“你这奴婢，一字一句给本妃说清楚了。”

　　妩音松了一口气，贵妃看来是想听了，只是，也有些担心，她的眼里有着凶光，宫里的人胸怀原本就不大，她得好好盘算着，要怎么说才能让这贵妃放了她。

　　皇甫玉华却先开口了：“贵妃娘娘，让儿臣一次又如何？”

　　只怕是真的不简单了，贵妃更是不能放过。

　　“贵妃娘娘，”蔚凌玉也跪下，跪在妩音的身边。哀求的眼光看着她：“请放了妩音啊，都是小人的错，为了小人，妩音才涉足进了宫的。”

　　“难道，太子，你就这样强人所难？”对于蔚凌玉的眼光，她无法拒绝。“我看，这个女人就留在本妃身边，就算太子要纳为妃，也得好好调教啊，毕竟，不是皇家之人。”

　　留在她身边？妩音细眉紧颦，那就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贵妃似乎对蔚凌玉很好，也许，还能凭着蔚凌玉放了她，她有些天真，是吧。

　　“贵妃娘娘，儿臣已经应你所言放了蔚凌玉。”不能让步。

　　要死就死吧，她一闭眼：“贵妃娘娘，您就不怕，奴婢夺了皇后之位吗？”太子妃，那可是她一手指点的，要是她夺了后位，岂不是她枉费心肠。

　　“大胆。”贵妃凌厉地大喝，声音在整个石室中都有些作响，远远地回响着。让人忍不住为妩音吸了一口气，好大胆的奴婢，竟然断言说她夺了后位，贵妃岂能留她。“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打到暗房里去。”

　　皇甫玉化心一紧：“贵妃……”

　　“太子什么也不必多说了，这般女人，岂能留她，出言便是夺后位，污了我宫门的颜面。”还为她求情，想必她所说的，有几分是真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想要离开，只有离开这世上，才是最完美让人放心的事情，太子妃性子尚不精，她得盘算好每一步。

　　皇甫玉华没有再求情，而是看着衣袖中的龙，轻声问：“贵妃娘娘想不想知道，绣那鸢尾兰的是何等女子。”

　　“太子莫不是要告诉本妃，就是她吧，再如何的绣色生香，此等人也不能留。”她紧咬牙关。

　　太子轻笑，心里有些悲哀，妩音，就是连死也不要留在宫里吗？他，就是那般的让她讨厌吗？只怕，她还是没有学乖，又要不惊吓到她，在这中间，他还没有拿捏好尺寸。

　　“贵妃，他日太子妃肖氏为后，岂不是需要一套艳冠天下的绣衣，才能配得上身份。”他抛出一个饵：“她的绣功，独步天下。”

　　她有些沉默了，看着妩音，又看着蔚凌玉，蔚凌玉轻轻地摇头，在哀求。

　　她心一软：“那便暂先留着她，让她跟在太子妃的身边绣凤衣，莫要让本妃再听到什么狂论之言。”

　　妩音大喜，趁皇甫玉华还没有开口，赶紧就磕头：“谢贵妃娘娘不杀之恩。”

　　“好好的为太子妃绣凤衣，可莫要教人失望了，来人，送她到太子妃处。”日子悠长，何怕没有机会再解决这个女人。

　　她松了一口气，呆在太子妃身边，那就真的安全多了，吃些苦头又何妨呢？她早就要吃些苦头了，不然，她还学不会教训，不是吗？

　　太子的眼里，有着忍耐，看着妩音离去的身影，有些无奈：“小路子，送妩音到太子妃的身边。”只怕人还没有送到，就来个摔死的理由，他不想听。

　　“唉”贵妃长长地叹气。

　　好多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握。

　　没有什么话可说，皇甫玉华走出石室，经过贵妃的身边，轻淡地说：“贵妃，对蔚凌玉当真是不同啊，真让人耐人寻味。”没再说什么。举步追着妩音而去。

　　佟贵妃看着他远离的身影，感觉，这皇甫玉华不再是她所能把握在指间的了。

　　他有着他的阴沉，有着他的计谋，满腹想的，连她都不知晓。

　　她看向蔚凌玉，眼中又集了一些柔情般：“凌玉，本妃和你家父也是旧识，你倒是安心在皇宫里住下，好好辅助太子登基，去见你家妹妹吧！”一晃眼，就这么大了。

　　蔚凌玉恭敬地磕头：“谢贵妃娘娘恩典。”

　　“妩音”皇甫玉华冷沉着一张脸，有些怒意地看着她。

　　妩音有些得意，抬起脸：“太子还要打我吗？”

　　打，还要？在她的眼里，他就是动武之人吗？这就和山野村夫有何不同呢？

　　“太子，请恕奴婢无法奉陪，去太子妃那里绣凤衣了。”总算是脱离了啊，出来的时候，他射下那鸟的时候，她感觉天是黑的。

　　现在，那般的明亮，有股轻轻地风吹入她的心底，连心情也明亮了许多。

　　为人作凤衣，这是她第二次拿起针来绣凤衣了，却不再是为她，美丽的大红袍，灼灼其华的金线在手中轻拉，要绣出最细致最美丽的凤衣。

　　太子妃，当然要为难她的，什么都给她挑最难的。

　　她倒是不怕，这些，难，不是难心，无论是什么？她都含笑而遵。只是，在太子妃看到她所绣的第一朵金线牡丹，就开始赞赏了，她似乎忘记了，她扬言说她是做皇后的人，太子妃靠近了她，眼里有着明显的赞叹：“好美呀。”

　　她轻笑，太子妃，也是性情中人，只是，她真的不适合在宫中。

　　“来人，把那匹最好，最美的大红布拿来，让她给本妃绣凤衣。”真的是惊喜呀，“我真的还没有见过绣得那么好的人，好好的绣，本太子妃要穿着这件凤衣，让人瞻仰本妃的风采。”

　　“是，太子妃娘娘。”她恭敬地说着。

　　太子妃细看她：“本妃听说，你要跟本妃争后位，倒是好大的胆子啊？”

　　她的语气中，只有好奇，只有询问，没有追根究底，或是治罪的意思。大概，是对她好奇吧，她长得并不出色，绣的又是她所喜欢的东西。

　　“回太子妃娘娘，奴婢是斗胆，奴婢已有心上人，奴婢也知道，就奴婢这资质，岂是那块料，说出来，只是饴笑大方。”

　　太子妃看着她：“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给本妃好好的绣，就跟在本妃的身边，届时，让你出宫便是。”

　　还是个私会的奴婢，只是，只要有心上人，自也不会来依恋这些，她又没有那个条件。

　　她点头，接过那宫女奉上的大红布，像血一样的妖红：“好漂亮。”

　　太子妃有些得意：“认清你自个的身份也是好事，本妃是挺喜欢跟你说话的。”

　　妩音轻笑，其实，人并不是都凶残成性的，好好的相处，也能发现其可爱的一面。

　　入夜，在众人的保护，顾名思义是保护吧，实则是监禁，让她回莲心阁安歇，这是皇甫玉华要求的，她的身边，有贵妃的人，有太子妃的人，还有太子的人。

　　这样子，就安全多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前呼后拥”。

　　月色又照了下来，她抚着下巴，深深地思念着裴奉飞。

　　她不是鸟，连宫也飞不出去，这里，真的是，太深，太深了。

　　伸出手，让月光照射着，细白的指痕，有些线痕，有些生痛。众人只知，她绣功出众，岂又知，她受了多少的苦，从小，她就跟着姥姥学，入了宫，宫里要学更多的东西，夜深人静时，她不是学这个，就是学那个，阿蛮公主要幸福的，喜欢就看上二眼，不喜欢就扔给她，让她去处理好，她要做到，让苍王赞美公主，太完美吧，所以，苍王一直都那么疼爱公主，有时候，太好的东西，反而不是一种福气。

　　深宫之鸟，只能想着人家怎么比翼双飞。至少，阿蛮是幸福的，跟着她的剑客，她一定会高兴的，那是她最喜欢做和事，带着些冒险，又自由，又自在。

　　但愿他们能一直幸福，也不枉她的牺牲。

　　夜冷衾寒，秋风不停地扫荡着，啸啸的声音，在水上更显得大声。

　　也许，夏天这里会是最好的地方，又凉，又像仙境一样，只是，冬天，更加的冷落吧。

　　多少个月下日落了，她都不记得了，在宫里时，有多少日子了，每一天，都扳着指头，想着，快点过吧，每次，一到深夜，她才松口气沉睡。

　　胸口，用一根丝线吊着的铁条，有些暖意，她握紧，唇角轻笑，这铁条可以打开她和他一起的家，他怎么样了？打赢了吗？还是打输了，不管如何，千万不要受伤。

　　有人轻轻地敲窗，她竖起耳朵：“谁。”

　　“妩音，”轻轻地叫声。

　　好熟，好熟，熟得让她热泪马上就飞了出来，一只左右手，握住了她伸出窗的白玉小手，那种暖暖的感觉，让她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爬了下来，身体紧贴着那石墙，是他，是他，那般相熟的容颜，俊朗的五官。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一下，“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裴奉飞轻笑，“当然是我，不然，谁会从桥底下爬过来，攀着石墙过来，妩音，傻丫头，让开一点，让我进去。”窗太小了，不能跨进去，他只能钻进去。

　　妩音赶紧住旁边一让，让他纵身进来，马上就将窗关了。

　　天哪，外面，多少眼睛在看啊，要是有什么万一，就是万箭穿身哪。

　　细腰让他的手臂环住，她转身，马上就迎上了他的唇，热烈地，狂野地，纠缠在一起，让这个吻，满足二个人的无尽的相思，让这个吻，吻着一颗受惊已久的心。

　　裴奉飞吻到她的泪，有些不舍：“哭什么呢？傻丫头，我来救你了。”

　　“我等你很久了。”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感觉到他的存在，壮实的身驱，让他有着十足的安全感，又似乎回到了过去的岁月里，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祈祷着他不要知道，怕分了他的心，原来，心里又一直这么盼着他来。

　　他带着粗茧的手，轻轻地扫过她的脸，拭起泪珠：“怎么也不知道，你这么爱哭，我的娘子在宫里，你说，我能不来吗？”

　　“呜”她累累地呜着，咬着他的手指，不让声音泄了出去，看见他，人就软弱了，就想哭了。

　　为她而来，还是因为幽朵儿呢？她有些怕听到一些答案。她越来越是依靠他了。

　　“等回去以后，再跟你好好地算帐，眼泪，可不会让我轻饶了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让他知道后，心急如焚，战事又走不开，幸好那山匪求和，他快马加鞭就回来了。大部队只怕还要稍后才能到，没有人知道他潜到宫中。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对宫中始终是听命行事的。

　　妩音抬起头来，“你受伤没有。”

　　他轻笑：“没有，怎么会有呢？对了，妩音，你可知道幽朵儿囚禁在哪一处。”也许，一会还可以连带着解救她出宫。

　　妩音的心里有些悲叹，他，始终想的还是幽朵儿。

　　精明的裴奉飞又岂会看不出：“妩音，不过是顺便。”

　　“你去救她吧，现在，马上，她等你很久了，她尚不知我的身份，在这里，暗桩太多了，要是有什么万一，连你也会被抓住的。”他们对他，可是狠心至极。

　　裴奉飞摇头：“怎么会不救你呢，妩音。”

　　“不是时候，去吧，有些事，你不知道，这整个明月殿，好多好多的人在看着，我只会连累你的。”只要有人发现，那就会毁了裴奉飞。

　　太子的心，深不可测，这个，她赌不起。

　　“有刺客啊，抓刺客啊。”有人大声地叫着，四处都响起来，明月殿上，顿时灯火通明，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眼睛，都在看着，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大批的禁军都来了，守在明月殿上，妩音皱起眉：“怎么会有刺客，莫不是你让他们发现了。”这里，戒备多严啊，如他所说，鸟也难飞出去。

　　他抱着她：“不是，我的属下，在另一处放火，引起混乱，引走视线，我会救走你。”声东击西的计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吧，去救幽朵儿，她，一直在等你。”

　　“妩音，阿蛮，你是个笨蛋。”他低低地说着。竟然会这样进宫，真是笨，要好好地教训她才是。

　　第一次，他叫她阿蛮，她有些想笑。

　　他抓起她的手，狠狠地一咬，眼睛看着她的眼：“记着，我会来的。”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他推开窗，黑衣和黑夜一样融合，贴在墙上，静悄悄地，没入水底。

　　地上，还有些水迹，妩音不慌不忙地细细擦净，免得一会让人怀疑了。

　　手指被咬得痛，有些幸福。
第四十九章：惊喜
　　她熟睡一般，侧着身子，静悄悄地听着外面的声响。

　　众多的侍卫禁军，只能守在门口，不知道，他走了没有呢？应该没有事的，他的身手，她见识过千军万马中打不死的裴奉飞。

　　她胸口有些暖意，抚着手指，微微地痛，让她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热情的吻，她轻轻抚着唇，他的气息，仿佛还是在唇边，轻咬着，他咬守的痕迹，不让这痛楚消失。

　　现在的他，一定躲在暗处吧，不用多久，他就会去救幽朵儿。

　　他们，会在一起吗？三王子不在，没有人会再挡着她。

　　曾经的恋人，患难之中，一定，会有不同吧。

　　她咬着手指，有些痛，有些血腥味，她轻轻地吸吮着，让这痛，让脑子清醒。

　　他能先来看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他心里，是有她的。

　　门轻轻地推开，一种淡雅的香气轻轻淡淡的，她竖起了寒毛，没有回头。

　　微弱的灯光，她轻轻地呼吸，现在倒是不怕，很多眼睛在看着，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奇怪的是，太子妃对她，并没有很排斥，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虐一下她，没想起来，还是那样，小孩子的心性，还是重的，只是嫉妒心重。

　　不过，要是，有什么过份的举动，传到了她的耳中，那么，明天她就有得受了，这也是皇甫玉华不能太过份的举动，她，比以前更多的自由，不是只幽禁在这莲心阁中。

　　她还安在，皇甫玉华松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大概是白天累坏她了，睡得那么沉，连刺客来了也不知，他匆匆地披了件外衣就过来了。

　　暗夜中，微弱的灯下，他还是细看了几下，地上，没有任何的水迹，说明，这里没有人来过，桥上走过来，只会让乱箭射死。

　　他没有打扰她，轻轻地合上门，又吩咐让更多的人看守着。

　　她松了口气，幽幽地叹息着，怎么说他呢？为什么不放手。她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了，不会有他的任何位置的。

　　裴奉飞潜藏在暗处，看着忙乱的侍卫，折腾了大半夜，他们都累了，兵不厌诈，他们犯了一些条例，不过，又如何，这不是战场，也不是他的部下，下将卢先赶到天龙山助他，他如虎添翼一般，神通平乱，快马加鞭回来，他放火，他救人。

　　妩音，只怕，还要些时候了。

　　乌金深沉，有些浮白色的东西在空中浮动着，这个时候，都是最打瞌睡的时候。

　　他的黑衣，如夜的衣服，让人看不清，行走在宫的房顶，这边，跳到那边。

　　从高处可以看得清，下面的布置和暗哨，点燃的火把，只是方便了他辨认。

　　他有些不齿太子的行径。虽然他是太子，但是这样做，有些过份，而且，好像想要夺他的娘子。他什么也可以忍让，名利于他，不过是虚名，只是妩音，并不想让出。

　　一个倒挂金勾，如燕子一般灵动，他点住二个公公的穴道，抓了过去。

　　“幽朵儿。”他轻轻地叫着，妩音说她们在这里。

　　只是似乎是在睡觉吧，那就冒犯了。

　　他走进内室，有一张床，他一把捂着幽朵儿的嘴巴：“醒醒。”

　　她醒来，微微的光下，看到是他，一时之间，满眼都江堰市是惊喜。

　　“现在走。”他轻笑。

　　她拼命地点头，抱着他的腰：“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不会抛下我的。”

　　“别说话。”他解下一个公公的衣服给她，“穿上这个。”

　　“我不要，有你在身边，哪里都不怕。”玉手缠上了他的手：“快走，现在就带我走，我实在受够了，在这里，好闷，好怕哪一天就让人家杀头了。”

　　和妩音，果然是不同的。

　　他有些叹息：“穿上吧，至少，出宫会比较方便。”

　　幽朵儿皱着眉：“好讨厌这样的衣服，灰黑色的，难看死了，你不带我飞出去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三王妃呢。”他寻思着。

　　幽朵儿的眼神在转动，“三王妃去东宫陪太子妃，今晚在东宫住下了。”

　　那就是她的命了，裴奉飞抱着幽朵儿推开窗，纵身出去。

　　再进一间内室，睡得沉沉的，竟然是三王妃。

　　幽朵儿不想让裴奉飞连带救出三王妃，有私心也别有打算。

　　又回到了从前一般，她喜欢让他带着四处飞，很刺激也很好玩。

　　到了一处，他放下她，轻轻地拍着手掌，三长二短，一会儿，一辆马车就靠近：“将军，”压低的声音轻轻地叫：“夫人呢？”

　　“还没来得及，卢先生，你先带幽朵儿走，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安顿下来，不能急着去潼州。”那里，一定会有埋伏，他不会丢下妩音的。

　　幽朵儿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裴奉飞，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将军还要去救夫人，幽小姐，我们先上车再说。”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她才不想再回去三王子的身边，他们府里的人，都瞧不起她，受了不少的委屈，而且，他待她也不是很好。

　　裴奉飞摇头：“朵儿，这不任性的时候，知道吗？快走。”

　　“什么夫人，你那臭公主，要来干嘛。”她生气，她心酸了：“你说过，你的心永远在我这里的，现在，我命令你跟我一起出去。”

　　他叹着气，时事的变化，那里会这么随人呢？过去，也只能称为过去了。

　　“卢先生，照顾好她，朵儿，别任性了，要听话，在宫里，可不好受。”他沉下脸，他竟然不喜欢任何人骂妩音半句，她是那么的美好，这些加在她身上不公平。

　　幽朵儿想着宫里的不好，止住了话，气恼地上了马车：“走吧！”

　　天似乎就要亮了。

　　他松了一口气，救一个是一个吧。再相见幽朵儿，她美丽依旧，只是，并不觉得她灿烂好灼桃，他还是喜欢，喜欢那个认真看着雨打杏花的女子吧，专注的神情，细巧的五官。

　　轻轻一笑他又跃上了房顶。

　　一夜没有睡，她的心，一夜不知想了几千回，有时，抱怨自己，为何要这样，跟着他，反正，他不会让她受伤就是了，还让他去救幽朵儿，有时又想，他和幽朵儿才是真情吧。

　　听着寂静的声音，似乎年华在这瞬间也会变得苍白，宫里就是这样。等着时间的过去。

　　有些细微的声音，响声，她没有关窗，为的是让他在回头的一刹那可以看到。

　　妩音按着心，似乎，在跳得很厉害，她眼睁睁地看着窗台。

　　一只手攀了上来，再一只手，攀了上来，然后，是那熟悉的脸。

　　他跳进来很小声地说：“这水，真够冷的。”

　　又觉得眼里湿湿的了，她起身，脸上笑得很美很美，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猜测，在这时，全都化作乌有，眼睛看着他，摇头，她叹息着、笑着。

　　“有没有衣服？”他小声地问。

　　“有。”她答。

　　关上窗，在另一边取来一套白色的布料：“我的衣服，你只怕穿不着。”

　　他当着她的面，除下那湿湿的上衣：“好痛。”在她面前不必伪装，要是有伪装只怕不一会儿她就眼泪涟涟的了。

　　月光下，凌晨的微光下，他的肩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她几乎又要叫出声了。

　　她的手经常让线扯痛，所以，在这莲心阁里，尚有些伤药，她赶紧取来，细细地抹在他的伤口上。触过他的肌肤，都想叹息，这么多的伤啊。

　　他看见她的手指，咬得乌黑一圈：“傻丫头。”

　　她有些调皮地笑：“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天亮得很快，只怕是走不成了。他笑着任她将布料围上：“只怕你要收留我了。”其实，她的心里是那样的娇弱，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子啊。也要人娇宠着，也有她的俏皮和可爱，他是喜欢这样的，看在眼里，甜甜的。

　　承受的命运，却是比任何的成年男子还要重。

　　将她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抚着她的指：“痛不痛。”

　　她轻轻地摇头：“不痛。”

　　“傻丫头。”裴奉飞又说。

　　她笑了，美丽的眼里还凝聚着水气，美得比那月亮还要漂亮。

　　有人轻轻敲门：“妩音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赶紧噤声，可能听到她刚才的说话声了，她是情不自禁，就这样。唉，冷静呢？遇上他，她的冷静呢？她冷了些声音：“没事，刚才在喝水，今儿个有些不舒服，迟些再到东宫，你们都到门口去，不必侍候着，有事我自会叫。”外间，是小花厅。

　　隔得远些，也安全些，她好大的胆啊，私藏刺客，也不怕冒险。

　　听着有人退下去，再关上外间门的轻声，她松了口气。

　　“只怕，你是一夜也没有睡。”坚强的外表下，是脆弱的心。

　　她沉下头，没有说话，唇间尽是遮不住的笑意。

　　暖暖的被窝，熟悉的怀抱，他吻着她：“别怕了，我在，永远不会丢下你的，从前是，以后亦是。”一个一个灼热的吻印了下去，落在她的眉心、脸上，再深深地吻着她的唇，吸尽她的芬芳和甜蜜。

　　她尽情的回应着他的吻，脑子里像是蒸熟的糯米饭一样，软软的，绵绵的，什么也想不起。

　　他的手，揉搓着她的双峰，让她喘气。

　　他也在喘气：“妩音啊，你还真是一个妖精。”

　　她轻吻着他的唇：“我只诱惑你。”

　　他笑了，坚硬抵着她：“外面很多人，你怕是不怕。”

　　她羞红了脸，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我喜欢你的。”

　　“你这样害我，唉。”他叹着气，“如何能安睡啊，连着三天都不曾安睡了。”和她说话，聊天，就是这般的轻松，所有的疲累都松懈了下来。

　　着实是不能，这里太危险了，不能失去了任何的理性，不然的话，会害了他。

　　她细白的手，抚上他的脸：“睡觉，我守着你，你要好好地睡一觉。”

　　如从前一样，她要他好好地睡觉，他身上多久没有处理的伤，人不是铁。

　　她守着他，就很满足了，暖暖的怀抱，让她舍不得动一动。

　　她幸福啊，他安详地睡在身边，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极为灵敏，只要有些小动静，马上就能听到。

　　朦朦胧胧的天色，吹来了花的香味，深宫一隅，也自是甜蜜。

　　她想着，如何，要守住这个秘密，更想多和他相处。

　　有好多的话，说不出来，其实，再看到他的时候，要涌口而出，还是说不出来。

　　再次回来，让她惊喜，让她开心。

　　那就和他一起浮沉吧，她不怕。
第五十章：是谁在试探谁
　　她竟然睡着了。天啊，要是万一，万一有人进来看见，岂不是糟了。

　　一抬头，就看见他带笑的眸子，轻轻地吻着她饱满的额头：“睡醒了。”

　　“我，我不该睡着的。”她自责着。

　　“没有该与不该，我点了你的睡穴。”他老实交代，将她拥得更紧，外面，是风呼呼的声音，而这里，暖得能让人融化，只怕，英雄死在美人床上，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手，有些暧昧，带着些惩罚地打在她的屁股上：“真是想好好地惩罚你，这个鬼主意也能想出来，要是那么简单，早就有人送她们出宫去了，何必你们来。”

　　让他听了，心急如焚啊，真是服了她的大胆。

　　“你担心吗？”她轻轻地问。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干净，不带任何的香味。

　　“你说，怎么会不担心，太子与你，是怎么一回事。”他似有些不深藏不满一样。

　　妩音轻轻地笑着，手指把玩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数着，五指，似乎有什么魔力，让她都沉迷：“他对我心怀不轨。”她不瞒他。

　　裴奉飞叹气：“美丽，总是藏不住的。”美人是祸水，这一句，他听过很多次，只是，其中之意，他并不敢苟同，听听就算了。

　　妩音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失身于他了，你会怎么样？”

　　“为何这样问？”他的手一紧，抓住她的手。

　　她笑：“我只是说如果。怎么办呢？”

　　他沉默，然后笑着：“还有怎么办？我相信你不会，你很聪明，而且，你很倔。”

　　他那里知道，有时候，就是那么心惊胆跳，就差那么一步，怎么办呢？他还是没有给她答案，她又在想证实什么呢？她总是不知足啊，总是这样，有时，连自己也弄不清楚，想要什么？

　　很倔，有时候倔能代表什么呢？太子妃身边的人都传闻，嫩玉郡主失身于皇甫少华，不过，这只是别人的是非，她不想去多理会。

　　阳光暖暖的透了进来，她抬起身了，乌黑的秀发披个满头满肩：“等我，我今天去跟太子妃说一声，将活，搬到这里来陪你。”白天，他更不好出入啊。

　　裴奉飞坐起身，看着她美丽的背影：“妩音，今晚，我们走。”

　　她眼圆圆亮亮：“今晚，怎么走？”

　　“怎么走，当然是用脚走。怎么，真的变傻了不是。”他轻笑，不在意上身的光裸，走到她背后，取过她手中的梳子，细细地为她梳。

　　“你的手，是打仗的手。”扯痛她了，呵呵，她也傻了，是吧。

　　有些笨倔，他越发的小心：“你的发好香。曾经，我娘的发，也有那么长，后来，却是都掉落了。”他有些伤感，柔丝在手里，他爱上了这样子，为她梳发。

　　“那以后，你为我梳头可好。”她浅笑着。

　　他点头：“妩音，不要太勉强，不能露出马脚了，太子妃，听说不怎么样，可是太子，还是王子的时候，就是一个饱含心机之人，笑不露声色，你倒是不能太牵强了，免得，让你要受苦。”

　　她叹气：“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他的话，她一定会听，牢牢的记住。

　　“你放心，你不是说，我很聪明的吗？就让我自个应付，我不会让人进来这里的，你倒是安心，只是无聊了些，要是喜欢，也有些书可以先看着。”她怕他会太无聊，怕他，就是怕他一个人会觉得，和她一起很枯燥。

　　有些急切，有些无措吧，显得那么手忙脚乱的。

　　他笑着，从床底下找出他的湿衣，摊在地上，让阳光洒着：“去吧，回来，一定能见到我。”

　　“我是不是很无用。”她叹气，叹自己无用，紧张他。又没有办法让他自由，又想留下他。

　　“傻丫头，快去，记得，穿厚一点，妆浓一点。”他小声地吩咐着。

　　她笑：“原来，你知道。”

　　知道她有时，总是故意这样，她不适合浓妆艳抹，像是硬要将那五彩之色抹上白玉一样，更有些蒙昧不清，少了那种美和灵气。

　　“在深宫中，不是我们的地方。”

　　心里满满的，她朝他一笑，那种笑，深到心里去，轻轻地合上门出去。

　　她发觉，今天的太阳，特别特别的亮，今天的风，没有往日的凌厉。

　　她走在白玉雕砌的梯上，连这白茫茫的景致，也无法刺到她的眼睛。

　　“奴婢叩见太子妃娘娘。”她恭敬的施礼，一抬眼，却还看见三王妃在座，神色中，有些怒气，为什么她还在这里，昨天夜里，裴奉飞不是把她一块都救走了吗？她心里暗地惊着。

　　那三王妃冷瞧她一眼：“太子妃，你这宫女倒是架子蛮大的，起得，竟然比主子还要晚。”

　　三王妃想要拿她来出气，只是昨晚的事，她并没有看到，不知道，为何她还在宫中，裴奉飞不是自私的人，不会不救她出去的，幽朵儿出去了，为什么呢？是他想和她一起吗？所以，不救三王妃。这些，她不知道，也许，裴奉飞会告诉她，她伏下身：“请太子妃娘娘，三王妃恕罪，奴婢昨夜受了点惊，早上，竟然没有什么力气，大概是受了点风寒，所以起迟了。”

　　太子妃吃着糕点，挥挥手：“一边去啦，病怏怏的。”

　　三王妃下一棋，似乎淡淡的说：“太子妃真大度，对这宫女真是万分包容啊。”

　　一口糕点喷在她的脸上，妩音也不敢擦。

　　太子妃：“要不是她所绣的凤衣太美，我岂能留她。”太子身边的女人，每一个，她都得留神儿。

　　不过，这妩音，是有些放心，就她也看得出，她眼里没有太子的存在。

　　妩音伏下身：“太子妃娘娘，奴婢今日将凤衣带回去绣是否可以，奴婢怕太子一会看到。。。”她没有说下去，太子妃娘娘也不是不知道，要是太子看到她这样，一定又会很关切了。

　　那是，太子妃最讨厌看到的事。

　　她挥挥手：“离我东宫远一点，凤衣明天再绣，谁知道你会不会下什么咒。”

　　她压下心里的兴奋：“谢太子妃娘娘。”

　　“记得，别到处乱走，要是让太子看见了，饶不了你。”她还警告着。

　　“奴婢遵命。”幸好，太子并不在，太子妃好打发，太子却并不好。

　　看着她恭敬的退下去，三王妃讨好的说：“太子妃真有气势，要是换了我啊，我早就把这个女人赶走了。不过，也不怎么样啊，居然还能得到太子的注意，真不可思议，太子妃才是美人啊。”

　　太子妃抚抚脸：“唉，谁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可是我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贵妃说，得大度些。”她岂能容下啊，想想，心里就有气。

　　一会，她又皱起眉：“这个女人，我倒是放心，她说她有什么心上人，好不要脸，还没有成亲，就丢有私情，是那个蔚凌玉。对，是他。”

　　三王妃颦起细眉：“不会吧，太子妃，我倒是对这宫女有些认识，要是说太子是怎么抓到她的，我也略知一二，就是和蔚家的人一起进宫偷东西，就抓住了，是那护国将军的丫头。”

　　“这可有点奇怪了，想那护国将军，也快回来了，就后天吧，刚好，八月中秋，太子打算在宫里设宴，奖赏他有功，哼，不过是个外姓王，能封，就能废了。”

　　“倒是好。”三王妃轻笑，笑容中，有些看不清单因素。“是八月十五那天回来吗？”

　　“可不是，听说，大队人马，已人赶着回京了。”太子妃没有什么心机的说。“怎么，你对他的事，倒是有兴趣啊，不过是个粗人，只配打仗。”她冷哼着。

　　三王妃轻笑：“太子妃棋下得真好啊，又吃了我一个子儿。唉，那是啊，我还以为，他现在就回来了呢？”她心里暗疑，这太子妃，难道还不知道幽朵儿失踪了吗？

　　“就凭他，也想当王，哼，不过现在还真对他有用。又吃了你一个子。”她开心的笑着。

　　三王妃假意的揉着头：“太子妃越来越厉害，不行了，臣妾下得头都痛了，太子妃当真是厉害，臣妾不能奉陪了，一会儿，太子又要过来，还碍了你们的眼呢？”正月十五，好，她记住了。

　　“还没有那么快呢？本妃也下得累了，我倒是听说那暖心殿的嫩玉贱人，好像是怀上了。”她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嘴上的笑，那么的不耻。

　　三王妃浅喝口茶：“放心，臣妾去给你打探清楚，要不是太子妃，臣妾连走动也不能呢？臣妾闲着，就为太子妃打探一下，多走走，对身体也好，孩子越来越大了。”

　　看着她微隆的肚子，太子妃有些眨眼：“要是我能快点大起来就好了。”

　　三王妃轻轻地笑着：“太子妃，我教你的御夫之术，很快就会让你怀上，到时候，就等着抱你的大胖太子了。”

　　心里却暗笑，这个太子妃，是她想探听到三王的消息呢？还是她探到宫里的消息。

　　入宫，是好是坏，可不是由得世人的眼来看。

　　一眨眼，眼里有些精光，很快就收敛：“臣妾先告退了。”

　　似乎偷情一样，她很紧张，让人连外间也不许入，她知道，现在太子妃无暇来看她，皇上的病，越来越重，看来是要去了，而太子妃，更会缠他。

　　反关着门，她的腰就让人抱起，转着圈，吓得她赶紧抱着他的头：“吓死我了。”

　　“很远很远，你从上桥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你的脚步声，很好听，不过，很急切，我很高兴。”他眉眼带笑，满脸的神清气爽。

　　抚着他的眉，她有些抱歉：“让你这么无聊。”只能等着她回来，有些悲哀，这是深宫，不是他的世界。幸好，也不是她的世界。他们，连说话，都不能那么大声，就恐人听了去。

　　“太子妃没有什么怀疑，很轻松就混过去了，夫君，只是，困在这里，我好你没有什么能让你高兴的，让你开心的。”

　　夫君，柔柔的一声轻喊，让他软到心里去。

　　“你能确定，今天太子一定会不来。”他的眼里，有着一种光华。

　　妩音想了想点头：“应该不会，东宫的人说，皇上病很重很重，他得守着，还有太子妃也会缠着他。我非常确定，他不会过来，你想干什么呢？”为何，她也心跳跳，心欢喜。

　　“当然是，一步也不能迟，马上就出宫。”他笑了：“叫个太监进来，劈昏了他，就可以大方的出明月殿。”这里，困不在他的。

　　她笑：“嫁了个很厉害的夫君，飞檐走壁。”

　　逃走，当然想，做梦都想啊。
第五十一章：逃出皇宫
　　有些冒险，有些刺激，不过，她真的很喜欢。顺利的，她挑了个高大的公公进来，给他搬东西，然后，裴奉飞从背后，一掌击劈昏他。

　　除下他身上的衣服，将他塞到床底去。

　　妩音给他绾着发，公公的发，都是藏在帽子里面，甚至，他的五官过到阳刚，而公公的脸，是柔和的，给他上色，调得很协调，然后，双手将东西捧得高高的，用来捡住脸。

　　她笑：“还真有点像，只是，你腰板太硬了，要放松一点，放松一点，对。”谁个公公像他一样，肩耸着，虽然半弯着，那种硬朗的气息，还是存在。

　　他轻轻肩骨：“这种活，屈着身子，还真是累。真难为这些人公公宫女了。”

　　难为，在别人的眼里，都会以为这是正常的啊，他竟然说难为，有些让她欣喜。“没关系，妩音，你得平静些，别总是左右看着，虽然，那样能看到危险的源头，可是，暗处的人，总会更注意你。不必回头，我一直都会在你的后面。”她啊，有时就是聪明过了头，这些小脸色，总会让人看穿的，她那里是玉子的对手啊，只要一看神色，就知道她满怀的高兴。

　　妩音，还太嫩了些，对付不了长期阴暗中的人。

　　她吸吸鼻子，很是喜欢这样子，有人为她铺好路，其实是幸福的。

　　阿蛮公主的一切，都有苍王打理好，下面，又有她帮着，只是，阿蛮公主却直叫闷，想要硬闯，阿蛮公主不知道，她有多羡慕她，不必硬着肩头往前行。

　　女人，或许有喜欢出头的，其实，有人出头，让自己安心靠着，也是不错，只是，这是个人的想法吧，她是太习惯一个人了，所以，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温馨。

　　她走出去，手指有些紧张的握着，他走在她身后，紧紧随着她。

　　宫里的人情冷暖，极少有什么友情的，而且她身边的人，几乎是几天一换，好几处的人加起来，谁也不认识谁，这让裴奉飞有好处。

　　他装得很像，很像，原本的一些担心，都消失无踪，他做事，都是这么认真，做到完美无缺。

　　她唇角轻扬，专注的走着路。

　　手心捏着汗，走在白玉桥上，什么担心都有，什么害怕都在心里转了一圈。他的呼吸，几乎都可闻到。庆幸的是，没有人怀疑。只当是她出去，看到那么多人跟着了，也没有说什么。

　　高高的白玉雕栏，他上前一步，让她扶着手，一步一步的下去。

　　手扶在他的手上，才感觉到，他紧绷得厉害，原来，他也是紧张的。

　　下面的宫女和公公不知何故，都跑了起来，宫里，看起来有些慌乱。

　　有人拦住了她，她的手指，都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他，并没有动。

　　“妩音小姐，皇上驾崩，太子让奴才在这里听从妩音小姐的吩咐。”那公公恭敬的说着。

　　吩咐，倒是好听，生怕她趁乱跑了吧，或者又是，怕这当头，佟贵妃会下毒手。

　　什么，她也不管，她只想要出去。

　　寒下脸：“让开。”

　　“妩音小姐莫让奴才为难。”那公公弯腰。

　　她皱起眉，没有紧张：“我是奉太子妃之命到东西去绣凤衣，要是误了，你担当得起吗？这事，太子也知道，也是允许的。”

　　“这。。。”那公公有些为难。

　　妩音轻斥：“还不让开，要是让太子妃知道你挡了路，非得罚你不可，太子吩咐的人，跟在我背后的，一溜儿都是。”并不差他一个，这太子，防心真的很强啊。只是，她出宫之意已决。

　　无论是险还是脱困，她都要赌，有他在，没有什么好怕，这赌，不过是小赌，大赌她都赌过，何况这个。“还不放心吗？你倒是问问他们，有些是贵妃宫的，有些是东宫的，你要是不放心，自个跟上听候差遣。”不能急啊，这当头，万万不能急。

　　她的眼神不避不闪，让那公公也不敢直视，只弯腰在旁边。

　　她没有再说话，扶着裴奉飞的手，继续往前走。

　　悲哀的声音传来，一声，响过一声。

　　宫里现在，真的很乱，虽然立了太子，只是，没有想到明明快要好转的皇上，却会猝死，要陪葬的妃子，太监，宫女，可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宫里风云变色，都想着，往入逃一般。

　　“你们在这等一等，我先进去取线。”她冷言的说着。

　　扶着裴奉飞的手，有些颤抖，就快要自由了，自由了。

　　这线房，她来过几次，每次挑线，都是一个人，外面守着很多的人，没有人会想到，她会逃走，着实，这里，连窗都没有。

　　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轻轻地放着，一手抱着她的腰，轻轻落身于梁上，往一侧走近，那木条钉实的高窗防得并不严，大概，想着没有人能够爬上去吧。

　　不用什么武器，他结实的手，两边一拉，木条就拉脱了一根，再拉脱一根，用来支住那窗子。

　　小心的朝外看看，这不是正门，并没有人来往，他回过头朝她笑笑：“看来，又要让你在空中飞了。”下面，还是琉璃瓦的宫顶。不过是，矮这里些。

　　窗并不大，他先将她放下，让她站稳，再纵身轻出。

　　真的不敢相信，就这样，摆脱了他们，没有半点的声音。

　　他带着她，只往隐秘的地方去，一路上，竟然没有人问上半句，大概，是因为皇上的死更让他们操心，可悲啊，他们的命，不是为自己而活动。

　　高高的大红宫墙，他过得很轻松。

　　离开，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她望着他的眼：“我真的出来了吗？”

　　“是的。”她对宫里，真的很害怕，为什么呢？她在苍国，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吧，让她不要富贵，甘愿吃苦的和他隐在山林里。

　　“为什么我觉得好顺利啊？”她傻傻的问着。

　　裴奉飞想笑，牵着她的手，离街诉喧闹远远的。只怕，很快就会有消息，然后，马上就有人追来了。“因为，天也助我们。”

　　那钟声还在敲，他闭上眼，有些沉痛。

　　她知道，他说个忠臣，只是，不要做迂臣，皇上老了，终会走的。

　　他叹着气，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安慰，有些苦笑：“我真是有些自私是不是。”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那么顺利，没有人不会去管一个没有穿宫服的人乱走的，只是，他们的心里头，压着更重的事。

　　她摇头：“人有生老病死，总是免不了的。”

　　外面的空气，多清新啊，原来，叶儿都黄老，稀稀落落的挂在枝尖上，原来，她被囚禁了那么久，宫里四季如春，如果不是风凉水冷，她都不知道，冷秋，也来了。

　　“就像人类的繁衍一样，每天，都会有人出生，每天，都会有死亡，会悲痛，只是，时间会带走一切。人，还得活着。”他的重情，让她有些怕，又有些喜欢。

　　小河的水，静静的流着，这里，很安静，很平和，他看着妩音的眼：“有时候，我觉得感觉，妩音，你不是属于我的。”

　　她有些惊：“为什么呢？”

　　“你的聪慧且不说，你不仅琴棋书画样样齐全，而且，你什么都是这般的出色，我只是一介武夫，只晓得行军打仗，你跟着我，我似乎，做不到和你共效于飞。”他对那些，并不太懂。

　　这个娘子，什么都出色，他以为，她喜欢吗？加诸在她身上的这么多东西，有几样是她心甘情愿去学的呢？那是因为，她不能不学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是后悔吗？”

　　“后悔？”他嘎然，从娶她的一刻起，就没有再后悔过，先是因为皇命，后来，着实是越来越喜欢她，真实的，想和她过一生。

　　妩音的心里有些酸涩，轻淡的笑笑：“没事，我可以理解的，幽朵儿才是你的最爱。”他们，可以双宿双飞了吧，他单单救出了她，不是就为这样吗？三王妃岂会让幽朵儿偷情呢？

　　他有些烦躁：“妩音。”

　　“我没有说对吗？男人想要推开一个女人的时候，总会说，我配不上你，这种话，我听得并不少，真的，谢谢你能救我出来。”他是重情之人，怎么会忘了和幽朵儿的恋情呢？她该死的，为什么在宫里，还那么兴奋呢？要知道，无论她是不是他的娘子，因为某些他的原因而关在那里，他也会舍身相救的，他是义薄云天的英雄不是吗？英雄，就该配以绝色天下的美人，而不是她，声名狼藉的破国假公主。她祈求得，真是太多了。

　　裴奉飞的脸色越来越黑：“你怎可以如此说话。”

　　“对不起。”她轻轻地说着，带着丝的自嘲。还傻瓜一样，半夜里咬着手指，想要体味着那种痛的存在，才能告诉自己，那不是梦。

　　他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有些发疼：“妩音，阿蛮，我很生气，你把我裴奉飞看成什么了？有了旧人不要新人吗？”

　　她扬起眼：“你是新人，旧人，都要吗？只是，我并不喜欢这样。”所以，抱歉，分割的爱，宁舍不要。宁愿抱着一些曾有的回忆淡过吧。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要将她屈服：“妩音，阿蛮，我真的很生气，你竟然把我想成这样子。”他放开她的手，他裴奉飞，就是这般的人吗？她还是不相信他。

　　如果不是太在乎她，他会缩着骨对做公公，会先放她下去再纵身跳下去，虽然是细节，他仍是想得很清楚，要是让人发现，也能让她逃得更快。

　　有抹，叫做惊喜的东西在她的眼里，裴奉飞一生气的时候，就会叫她妩音，阿蛮，她要相信他的，只是，有些情分面前，让人的相信变得脆弱。

　　她追上去：“夫君。”软软的叫着。

　　他不应，只是，手没有甩开她的，任她握着，走偏一点，让她走在正中间，没有那么多的石子。

　　她甜笑：“夫君，是我错了。”

　　“错了？”他扬高声音。

　　“嗯，错了，不该怀疑你的，但是，你很过分，怎么可以说配不上我的话，我是你的娘子，无论如何，木已成舟，你想甩，你也甩不掉了。”她想，这是她说过最无赖的话了。

　　他捏捏她的鼻子：“你啊，唉，还真拿你没办法。”

　　她笑着，依近他：“我们去哪里啊？”

　　“先去吃点东西吧，想必，你一早上什么也没有吃。再去一个隐秘的地方，我的身份，还不能曝光，军队，十五那天才会入京。”尚可逍遥二天。

　　她叹口气说：“隐秘的地方？那，幽朵儿也在那里吧。”她还记得幽朵儿说过的话呢？唉，有些好笑，有些可怜她，在骂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呢？

　　他点点头：“别想太多。”

　　不是她想太多啊，而是，幽朵儿对他，对她的身份，总之，就是一团乱，这就是他处理感情的方法吗？
第五十一章：笑颜如花
       她喜欢，牵着他的手，厚实的手，微微刺痛手心的茧，真实的感触到。

       “妩音，你是为我，才入深宫的吗？”他笑着轻问。

       妩音抬头看天：“不是。”

       “你就尽管否认。”他笑：“下次，绝对不允许你自作主张。”

       她绝对不会再了，没有下次，她不想，再身陷深宫，不自由的日子，总是最难的。

       一步一步地过来了，怎么堪回头呢？现在在外面，不是很舒服吗？她看着他：“你还会丢下我一个人吗？让我一个在将军府吗？其实，我可以受苦的。”那种田园的生活，宁静安致，她更是喜欢，不过，有想要陪伴一生的人在那里，又何妨呢？

       “那是战场，风云变幻难测，妩音，这一刻，或者我是胜的，下一刻，说不定我会倒下，乱兵上来，不说兵士，家眷伤残，难是难免。”他不能让她冒险，她应该享受生活的。

       她心里叹气，为什么，他就是那么有责任感呢？国家大事，他的眼里，就只有这些吗？

       这是男人的责任吧，她是比较自私的人，她希望，能和所爱的人，平安就好。

       呵呵，有些自嘲，如何是乱世，没有人站出来，岂会有平家，岂会有家呢？

       “我知道了。”她轻轻地说着，不想阻他做什么事，他弘图大声，女人，和男人，想的总是不一样的：“我会在家里，等着就是，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能想想家。”想想她，不能，没命人一样地往上冲。

       他看着她：“妩音，你的身份，没人知道，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妩音便是，我不想看到有什么伤害你的语言。并不是，要你没名没份的跟着我。”

       那便是最好了，她不计较这些，名份是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圈吧，这圈住的，是站在理的角度，但是，如果没有心，有这些，又有什么呢？不过是虚华一梦。

       也许，这便能躲开幽朵儿的盘问吧，她不是很弄得清他了，他的意思是，他的娘子只有她，而且，不要她胡思乱想，罢罢罢，她原本就是没有家的人，如今有个家，也算是不错了。心，有了着落，那管得了前面的坎坎洼洼，闭上眼睛，总能走过去。

       “我们去街上吃些东西。”他提议着说。

       她点头，总之，在他的身边，她不用操什么心。

       淡淡地，像是几十年的旧识一般，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在街上，很平淡，刻意的压低头，没有人知道，她就是从宫里潜逃出来的，而太子，只怕也没有时间，大肆旗鼓地找人。

       她喜欢吃些青菜，将肉拔在了边，他夹起，放在她的碗里。

       不懂地抬起着看他，他大口地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不能挑食，你太瘦了。”

       她心里有些甜气在回转着，看着他那么大口吃，像是很美味一样，真是好养啊，无论是吃什么，荤素也好，他总是能吃得那么香。

       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的脸上，轻轻的柔笑，能溺死人，夹了些肉，放在他的碗里，默默地端起碗吃饭，她总是感觉，自己爱他，比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还要多。

       是因为害怕了孤单吗？还是因为，怕他抛弃了自己，因为，难得遇上，一个这样的人，是这样吧。

       街上有套圈的，摆上些古董什么的。

       他停下：“妩音，想不想玩玩。”

       她有些怔住了，为什么叫她玩呢？玩，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时的吧。

       “来。”他拉着她的手，走近那小摊，向那小贩拿了五个圈圈。尽数给了她：“无论你套中那一只，就属于你的了。”

       妩音指着玩玩的那玉瓶儿：“就连那个看起来很贵重的也是吗？”那不是很不值，为什么这样亏本的生意，还要做啊，她在苍国，都不曾见过有这样的。

       他点头：“听你一说，似乎很有信心，可不要把我的银子都亏了，这圈圈，可是要钱买的啊。”

       她一笑：“看起来是很容易。”

       “不妨试试。”他退开二步，让她自个扔。

       她左看右看，目标，并没有要那个贵重的花瓶，觉得人家赚钱也不容易吧。

       看中的那双白玉手镯倒是不错，就这样吧，要是套中了，就把这剩下的四个圈子还给小贩。踮起脚尖使巧力地扔过去。

       原本以为会中的，结果，却是落在旁边，不会吧，那么难吗？她又扔了一个，还是不中，那个贩乐陶陶地勾走圈子：“小姐，还有三个。”

       “真是奇怪了。”不过是个竹筒子套住的白玉手镯，为什么就是扔不进去。

       她又扔了了一个，还是不中，一咬牙，有些急了，偏过头看着裴奉飞：“我套不中。”

       他只是笑着：“不是还有二个吗？”为何不试了呢？

       “二个的机会太少了。”

       妩音啊，呵呵，真是不同的人，要是别人，非得将手里最后一个圈子扔完了才会认输说，不，不行，我就是套不中，原来那么难套，她还有二次机会，也不想输了。

       他从后面环住她，手抓着她的手：“看好了，出手要有力，要看中。”

       她笑，眼眸亮得像是大雨洗过的天色，调皮地说：“要不要砸了你的威风哦。”

       入鼻的发，清香得让他神迷，不盈一握的细腰，素白的手就在他的手中，他惘然地抓着她的手，一使劲，她丢出去了，中是中了，只是，不过是一尊瓷娃娃，不是她想要的。

       妩音嘟起嘴：“连你也失手了，就不能笑话我了，我要的，不是这个。”

       “可别小看我，这个，要给你的开胃菜。”他打死也不承认，让女色所迷，这是，唉，没脸的事。要怪，就怪她太美了，定住神，他抓住她的手：“丢。”

       轻轻的一个字，合作得很好的，那个圈圈，非常听话地套入了竹筒。

       “哇。”她真的跳起来了：“你太厉害了，套中了，中了。”

       那小贩将那白玉镯取下来给她：“你家相公真不是一般的人物，一套，就全中了。”真是幸好，要是套了最值钱的去，就真是亏大了。

       “太好了，你看，白玉镯，手镯耶。”她开心地笑着，就偈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般。

       这不过是很普通的白玉镯，不值多少钱，也值得她那么高兴吗？

       他真是不懂她啊，妩音，怎么也跟公主联不上。

       那么可爱，美丽，聪慧的女子，说她是一般人家的女子，还更像些，只是，偏偏她就是公主。

       “妩音喜欢吗？”他着迷地看着她满足地表情。

       她浅笑，将那玉镯收在腰间，手中的瓷娃娃给他：“给你。”

       “我要这个来干嘛？”他也笑了，原来，开心就是那么容易。她是容易满足的女子吧，上一刻，还心事重重一般，下一刻，就能乐开怀了。

       她耸耸肩：“反正，我不管，给你就是给你。”笨蛋，大笨蛋，裴奉飞是个大笨蛋。

       “好吧。”他似乎有些无奈，将那瓷娃娃塞在腰带里，却是相当的滑稽。

       妩音看了就想笑，他摇头：“你啊，怎么那么容易就开心呢？”一逗她，就笑了。不过，就是喜欢看她的笑颜，很美，很美，让人很轻松。

       浪漫得，似乎有些不像话，她和他应该惊恐的，竟然还在街上逛这个，看那个的。

       卢先寻的地方很是隐密，是城外的一个平民户里，那里是四合院。

       幽朵儿是第一个冲出来的，没有看到他拉着妩音的手，而是直接就冲进他的怀里：“裴奉飞，你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让我担心死了。”

       他放开妩音手，抱歉的眼神看着他。

       不想让她的身份曝露出来，那么，就有些避开吧！这对她来说，总是好的。

       他拉开幽朵儿：“哭什么？不是回来了吗？没事了，卢先，卢先呢？”

       “他啊，那个死东西，你知道吗？他煮什么东西给我吃，难吃死了。我让他面壁思过去了。”她不停地抱怨着：“这鬼房子，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里，裴奉飞，我们回你的府里去住嘛。”

       裴奉飞摇头：“朵儿，别任性，卢先是打仗的人，不是厨子，而且住在这里很安全，越是平常的地方，越是安全。”

       “我不要嘛，这里，我睡都睡不着，脏死了。”她不悦地说着。

       漂亮的眼睛，一直都亮亮地看着他。

       裴奉飞蹙起眉：“莫非你想再让人软禁回宫里。”有得住就不错了，还嫌乐嫌西。

       幽朵儿咬着唇：“你凶我吗？我就知道，我爹爹不在了，你也这样欺负我。”她看向一边，却看到了妩音，眼睛瞪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不是人铁丫头吗？什么时候来的。”

       敢情，这大小姐的眼睛只有裴奉飞，她和他一道进来的，也没有看到她。

       妩音露出友好的笑：“我和将军一起进来的。”

       她像是抓到什么一样：“一起，裴奉飞，你们怎么一起地来的，她是什么身份啊，为什么总是跟你扯在一起，她不是入宫去的吗？连救我都没有救到，这样的丫头，要来何用啊。”

       妩音讶然，真是服了裴奉飞，可以忍受这样的大小姐，她没有救到她，救起不救，那是看一个人的心，不救她是道理，救她是造恩。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样子，只怕是太子妃，也比不上这样的女子，难怪，空有姿色，却还是不得那三王子的心。

       三王妃和她比起来，却是要厉害多了。

       “幽朵儿，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你已是三王的侧妃。”裴奉飞板起脸，不满意让人这样骂妩音，她是纯洁的好女子。

       幽朵儿的眼一红：“你护着她，奉飞，你是不是怪我嫁给了三王子，你知道我是不得已的，当时，我是为了你才被逼的，我一定也不想嫁给他，我心里爱的只是你啊，我要你带我走，可是，你不肯，都是你啊，为什么，你不赶回来呢？为什么你不赶回来阻止我呢？错误就不会犯了，我犯了错，你也要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啊，奉飞，好不好，反正你那贱公主也不见了，我们在一起，是天作之合，男才女貌。”

       妩音不想听下去，就怕有些让人伤心的话听到。

       唉，她竟然也觉得无可奈何，对幽朵儿，她竟然可怜起来了。“厨房在那里，我给弄点晚饭。”

       “妩音，我去就好。”裴奉飞正欲走，哪里舍得让她去煮。

       幽朵儿却拉住他的手：“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对这个死丫头那么好，她是下人，是丫头，就得从命，煮饭，打扫侍候人，就是她的天职。”

       下人的命，打扫侍候人，就永远是天职吗？

       “够了没有，幽朵儿，你简直是越来越蛮不讲理。”

       “呜。”细细幽幽长的哭泣声响起，只怕是裴奉飞有得头痛了。

       心怜于他这样，不过，对幽朵儿，她没有什么可说的。

       自己的自私可以找理由，辊人的，总会踩上一脚。

       她在厨房忙碌开了，有些难，他总是不让她下厨的，不过，她现在是下人，下人的天职，就是做事。她也乐意，为他洗手做煲汤。

       浓浓的烟薰得她直咳着，呛着气，好久，她才生着火，红红的火光中，有什么东西冷冷的。

       她伸手一抹，竟然是泪。
第五十二章：激情
       为什么，生个火也是那么难呢？注定她不是巧妇吗？但是，她也不是公主啊。

       她天生，就是侍候人的，不是人侍候的。

       浓浓的烟冒出去，她皱着眉，看着满桌放的乱七八糟的菜，记忆中，姥姥是怎么煮出一盘盘好吃的菜呢？她努力地回想着，裴奉飞总是将外面的都去掉。
       她捡起白菜，一层一层地剥着，白菜的心，为什么，总是藏得那么深呢？一层又一层的。

       在苍国，有人问过阿蛮公主，世上，什么才是最好的菜。

       阿蛮公主回来问她，她想了一夜，什么才是最好的菜呢？鱼翅、熊掌吗？这些都相当的珍贵，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吃得起，想必，随便问一个人，也能答出来。

       只是，如果别人都能答的问题，还会特意地问吗？餐餐能吃的，也就是米饭了，她告诉阿蛮答案，阿蛮公主还不敢相信，最后，却还是说了。

       那个问阿蛮公主的人，就是剑客。她很喜欢剑客说江湖的事，冒险，有趣，又刺激，是她从来没有参与过的，剑客的潇洒和高强的武艺也是阿蛮公主所喜欢的。

       一只大手抢走她手里菜，裴奉飞摇头：“怎么总是爱哭呢？”

       “是咽呛的。”她淡淡地说着。

       他笑，蹲了下去将那塞得满满的灶抽出几根些，捅熄在下面的灰堆里：“不能放那么多，不然，烟就是那么大。”看着那白菜，更是无奈地挑挑眉：“我不认为你的手是菜刀，一片片撕下来，要撕到什么时候，我饿了，知道吗？”

       她回神，脸微赫，怎么明明是剥着菜的，变成撕了：“我马上洗洗就切，然后就煮。”

       “怎么煮？”他问。

       他是想干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问她，明明，她就不知道啊。咬着唇：“就是放下去煮。”

       “出去吧，这里油烟大，幽朵儿的话，别放在心上，她是娇纵惯了。”窝在这里哭，妩音，明明娇弱，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不过，很让人惊叹，她并没有吵闹，也没有威胁，更没有使泼。

       高贵的妩音，没有不屑，甚至在哭，让他心痛啊。“等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妩音看着外面的夕阳：“我不出去。”出去干什么？如果幽朵儿看见，必会又要骂她了，她的身份，可是下人呢？下人，怎么可以让主人做饭，而自个悠闲的，要装，也要装得像一些啊。

       她娴熟的洗洗切切：“不出去就帮忙，拿个盘子过来，还有，别让你的泪滴在上面。”

       她拿个盘子给他：“我哪有泪，那是烟呛的，不呛了才不会流呢？”

       “也罢，你就坐在那里摆碗吧！”太重的事，还是他来。

       她抱怨地叫：“裴奉飞，我不是三岁，只会坐着，我要学，学煮菜。”她雄心万丈啊，他都会，为什么她不会呢？“我要学，我要让你刮目相看，也使唤你，让你去摆碗，让你递盘子。”

       他笑得开心：“那倒是好，我煮个你看看，一会，你照试着看。”

       他放油下锅，毕毕凭什么响的油声，吓得她跑得远远的：“为什么会叫啊？”

       “这是油声，看着了。”他将青菜倒下去，那滋滋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过了一会儿，放了一匙盐下去，没多久，菜就盛上来了。

       碧绿的菜炒得好漂亮，绿油油的，看起来，很有胃口，是她喜欢吃的青菜儿。

       她吐了口气：“就这么简单啊，这倒是容易，不过是放下去就盛上来。”

       他将锅铲交给她：“好，你来了。”

       一倒油，居然，倒了好多，她看看裴奉飞，问他怎么办，他缩缩肩：“你自个炒菜，你看着办。”

       唉，真是的，她是第一次上手啊，也不指导指导。

       好响的油，她将那白菜倒下去，结果，那油竟然撒了出来，烫在她的手上，她痛得一缩。

       裴奉飞已夺走她手中的东西：“笨蛋。”

       她都这么可怜了，竟然还要骂她，妩音一手抚着手背：“好痛。”

       “不痛怎么会让你知道教训，叫你摆个碗，还要跟我争，知道痛了，下次就不会了。”拒绝她做事的方法很多种，这一种叫做杜绝。

       原来是这样，要不要这样啊，裴奉飞啊，怎么竟有些可恶起来，这油也真是的，为什么连它也来欺负她呢？她也想，做一桌的好菜，让他试试啊。

       哀怨地，她只能坐在一角看着他煮，他怎么会那么多东西呢？“裴奉飞，不要告诉我，你还会缝衣服。”他的手，不可能摸得着线吧，呵呵，她甚至也可恶地问。

       他翻弄着菜：“为什么不会？打仗，衣服破得更快。”看着她又低下头。轻笑着说：“不过，那洞啊，连拳头都能塞进去。”

       实在是无言了，裴奉飞，裴奉飞，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啊？

       煎得嫩黄的鸡蛋，让人垂涎欲滴，只是，没有人去夹，大家都知道，那是幽朵儿的，她是千金小姐，吃不惯素味青菜了。

       大概是受了些委屈，眼睛还红红的，但并不会笨得饿肚子不吃饭，大概这个卢先煮的实在是难吃。饿着她了吧，扁着嘴，挑来挑去，还是将鸡蛋全夹到了碗里。

       关系怪怪的，闷着头吃饭的裴奉飞和卢先，让她有些怀疑，打仗的男人吃饭是不是这个样子。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饭，蓦然出现的鸡蛋让她呆住，为什么饭下竟然有鸡蛋，这个裴奉飞啊，真是够了，她轻笑着，看一眼埋头吃饭的他，大概是他的奖品吧，吃大半饭的人，才会有这个奖品，不然，不会发现的。这个精细的没有话呆说。

       “我们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幽朵儿忍不住了，放下碗不悦地说着。

       气氛，有些变化，卢先看着裴奉飞：“将军，三王大概还要过几天快马加鞭就会回来。幽夫人如何安置，后天，我们就得进宫。”

       幽朵儿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我不要再回三王府了。裴奉飞，我愿意跟你吃苦了，太子一定会派你去平定漳州的，我跟你去那里罢了，那里，也是自由的。”而且，她也曾在那里呆过，虽然艰苦一些，却还是熟悉的，京城，她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

       妩音的筷子停下，美味的煎鸡蛋在喉中，似乎有些变味。

       卢先放下碗：“将军，幽夫人，慢用，我出去打探下消息。”他不参与这些，困扰的事。在城外的百姓人家，并不代表，就是安全的，军队的预期回来，城里的消息，以及，三王子回来的准确时间，都得打探，立了太子，并不代表将军就是良将了，要是三王想要造反，要想刺杀的，除了太子之外，算来算去，还是将军为先。

       “你怎么还不走。”幽朵儿一瞪妩音。

       妩音有些讶然，没吃完饭，为什么叫她走呢？这个幽朵儿啊，有些可叹。

       裴奉飞板起脸：“朵儿，你是幽夫人。”

       一句话，就将她所说的，全盘打翻。

       她双手托碗，要入下，脚却传来疼痛，低头一看，他竟然踩她。

       好过份，关她什么事，她踢上一脚过去，他还是不放开：“吃饭。”

       这样子，还吃得下去吗？他还真是有些霸道啊，无夸地，她又夹着菜自顾自吃，就听听他们怎么说吧，当是配菜也不错，他让她参与他所有的一切，是不想要吵架，不想她误会。

       今天的泪水，他以为，她是吃醋吗？是吧，好像，就是那样的。

       其实，她不会再和他吵架的，没有任何的意义，伤他又伤已。

       那幽朵儿，却是生气一样，生气那一声幽夫人吧：“你怎么也这样子说我，为什么你对这丫头就那么好呢？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她一手指着妩音，站了起来，看到她碗中的鸡蛋了，更是气急：“好啊，好你个裴奉飞，她的碗里，怎么会有鸡蛋。”

       妩音放下碗，直视着她：“为什么不能有？”好奇的问题，问她的碗里为什么有。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个鸡蛋，这个，也要吵吗？

       “你是下人，我才是主人。”她叫着。

       “下人，主人，还不是一个人，人与人，又有何的不同呢？”主人，她还是主人吗？没有人揭破她而已，妩音现在甚至有些
羡慕那走得快的卢先了。

       裴奉飞放下碗，揉揉生痛的额角：“我喜欢她，又如何呢？这是我的事。”

       他当着幽朵儿的面承认，妩音有些高兴。

       幽朵儿摇着头，咬着唇，那可怜的样子，任谁也想拥她入怀：“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你不能总活在过去，你有你的生活，我也不能只活在过去。”他淡淡地说着。

       好一个过啊，抹杀了所有的情感，幽朵儿气及了，双手一抬桌子：“我让你们吃，我让你们都吃不成，呜，父亲不在了，谁都可以欺负我了。”

       她现在很相信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嫁入三王府，三王子，如何待她呢？让她如此的惧怕，她并不是那种懦弱之人啊。在三王子的旁边，却如猫一般，话也不多说一句。

       一顿饭，不欢而散，注定，她和幽朵儿是不能成为朋友的，也不可能。

       夜深了，还能听到幽朵儿哭骂的声音，骂裴奉飞忘恩负义，有了新人就忘旧人，直到月冷冷才作罢。风儿也只能沉重的叹息着。

       人不能停在过去，感情，真的也会变吗？她不懂。

       卢先回来了，带来一些消息，裴奉飞轻轻地敲门，她去开。

       入眼的，就是一个握得热热的果子：“想必是没有吃饭，吃些果子吧。”

       “裴奉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拿着果子把玩。

       “问吧。”他大方地说着。他的觉重，他并不会给她脸色看。

       她正视着他：“你的感情，是会变的吗？”

       那有一天，她也是过去吧，她是不确定的，他从来没有说过，没她不可，他什么都会，没她也可以，幽朵儿，就不是他的过去吗？他们，一定曾经深爱过的，不足一年呢？就成为了过去。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为幽朵儿的话感触吧。

       “如果不是遇到你这个小妖精，我不会有过去，知道吗？”他是喜欢她，喜欢宠她，喜欢看她笑。以前对幽朵儿的喜欢，连他也说不清了，太多的因素夹在一起。

       “会吗？我也会成为你的过去吗？”她歪着头。

       他笑：“妩音，任何男人都会说不会的，你信是不信，我也是这样说，你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你多重要，我喜欢你，我欣赏你，我更佩服你。丫头，怎么变得不自信了呢？你不是很聪慧过人吗？我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沉静，喜欢你的调皮，好不好。”

       她越发笑得开心：“我不知道，你原来那么会说话，你说过，你不擅于这些的。”

       “那是过去啊，你不知道，你有多让人喜欢和你说说话。”他叹着气：“娘子，我们的洞房花烛什么时候才会有，我毕竟也是一个正常的人。”

       他不计较吗？他不介意吗？喔，他不会。

       她羞红了脸，如蚊子般小声地说：“现在。”她是不是也变得大胆了，只怕是他炒的菜太热了，让火气上升，胆子也大起来了。

       他抱起她的腰，转着圈子：“娘子，我的娘子。”

       她轻笑着，她得到了什么，一个尊重她，一个喜欢她真性子的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将军。

       他拉下她的脸，深深的吻着，这一次，没有人会再阻止他了。

       吻着她的脸，她的耳垂，她的脖子，解下她的肚兜，美丽的风光，尽映在眼前。

       让他的眼神变深：“娘子，你好美。”

       她双后捂着脸，好羞啊，这就是男女之爱吗？他亲吻着她的胸，吸吮着，她连脚趾也卷曲起来了。

       衣服，一件件地落下，交织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的。

       “奉飞，夫君。”好热啊，她要飞了吗？这般的温柔，这般的柔情，她听宫里的嬷嬷说过，男人都是狼，不会对女人温柔的。

       他以为，她害怕，轻轻地说：“娘子，不要去想以前的事，我不会伤害你的。”

       唇又袭上了她的唇：“娘子，可以吗？”

       她抱着他的头，在他的抚弄下，化作一团水。

       “娘子。”他轻叫，摸摸她身下，已足以承担他，一鼓劲，他进入了她。

       只是，穿过的阻碍让他一惊，看着身下咬唇承受的妩音：“妩音？”他需要他的解释。他不敢动，怕伤到她，她还是第一次，天啊。怎么会是这样呢？她，她不是……。

       妩音抱着他的腰：“契丹二王子，只是虚假了一场。”这小小的虚假，只怕他是得意吧，嘲笑着天朝的人，用镜子来看人。

       好痛啊，原来，女人的第一次，真的会痛。

       这真是惊喜的礼物啊，妩音，这个女人，幸好他没有歧视她，不然的话，她会如何看他呢？一定也讽嘲吧。

       好想惩罚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受那么多的罪，多不啥啊。那就，狠狠地吻她吧。

       “你这个小妖精啊。”他静待着她的痛过去。

       “喜欢这个礼物吗？”她的眼看着他。

       一根一要地吻着她的手指：“一会，你会知道我会有多喜欢。”静止不动，真的让他忍得好痛。高大的身子不忍压着她。

       抱着她转个身，那碰触更深，让她呻吟出来。

       他等不了，抱着她的，用力的撞击着她的身止：“妩音，妩音。”他轻叫着。

       “夫君。”她回应地叫着，任这股烧毁人心的情潮让她淹没。

       情欲的境界里，他带着她，尽情地飞翔，上天入地，都跟着他飞。

       在她的身上，撒下快乐激情的光符，和她白嫩的身子纠夜纠缠不清。呻吟的爱语，火热的吻，在这夜里，美丽得让人心醉。
第五十四章：二女共侍一夫？
　　微亮的晨光，结实光裸的身子，一夜的激情，满身的酸痛，让她知道这就是纵欲的下场。

　　透过晨光看他，这就是一生的人了，裴奉飞，刀刻一般的五官，他的身上，背上，布满了伤痕，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是没有知觉的人吗？不怕死吗？

　　看上他的眼光，不意其然地迎上一双含笑宠爱的眸子，她赶紧闭上眼。

　　他低低地笑着，胸膛在震动：“现在害羞是不是太迟了些，昨晚，你可是热情。”

　　她一手掐着他的腰，表示惩罚。却让他拉起，抱着他的腰。

　　他的手，环上她的腰，有力地揉捏着，让她没有那么酸痛。

　　一股醋意袭上心头：“你似乎很那个？”她还是说不出声，他知道，如何让女人快乐，又细心体贴地给她揉着腰。

　　他吻吻她的发：“妩音，我是正常的男人，有我的需要。”有过女人，那是事实。“不过，妩音，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女人的心里，总会计较些这样的。

　　按揉着她白腻的身子，似乎又有些感觉了，妩音也发现了，她轻颤着，怕那吓人的高潮会再来。

　　亲亲她的脸：“等会，我烧点水让你洗洗，会更舒服些。”她是处子，不该要她那么多的，只是，太甜美了，让他情不自禁，人，也有失控的时候啊。

　　将棉被拢得密实，连阳光，也不愿让它多看一眼她的白嫩肌肤，只有他知道，她的身子，多销魂。

　　真是羞人啊，她也失控了，什么冷静都没有了。

　　却是甜蜜的，她轻笑着，有他如此，就够了。

　　贞洁给他，永远也不后悔，他没在乎过她是不是别人穿过的破鞋，也不管她的坏名声了，除掉这些，他和她，连要最基本的相处，也得各自压下多少东西。

　　恨，离她很远很远，在这里，没有公主，没有阿蛮，没有苍国。

　　她只是一个妩音，一个贪图幸福的小女人。幸福可以很简单，心里不要装太多的东西，便就容易了。她想，如果她不放下恨，或者，他有着世俗之人的眼光，他和她，一辈子，是不可能的。

　　早见到幽朵儿的时候，感慨于她的伤心，她似乎想改变方法，用楚楚可怜的眼光来让裴奉飞回心转意。她的心里，已不怕了，没有什么担心好存在的。

　　因为他是裴奉飞，他不会再回首，他是有原则的人，而幽朵儿，已不可能回头，她是京城里人人知道的幽夫人，三王子的侧记。曾经，这个名号，让她有些高兴吧，终是嫁得皇家人，也许他登基后，她会成为贵妃，只是，事情并不如愿，大房二房皆都瞧不起她，排挤她，而三王子，也没有对她很好。

　　想后悔，何止一个难，她是可怜她的，幽朵儿连后悔的机会，也很少了，三王子毕竟是王子，裴奉飞不会去犯这样的错的。

　　中午的太阳，仍有余威，河水不再冷得让人发抖。

　　她搓洗着衣服，他拿着根绳子在不远处刺鱼。

　　如果一辈子可以这样，多好啊，清幽幽的河水有些凉人呢？他也不怕寒。

　　好喜欢这里，山清水秀的自然风光，她站起，深吸着这里的气息，向着他叫：“回去了？”

　　“嘘。”他回过头，叫她轻声。

　　倒是没有听到他叫着有鱼什么的，刺了半天，大概也是空手而回吧。“走了，到市集上买条鱼便是。”

　　“说过弄条鲜鱼给你煮汤喝的。”他看也没看，将手中的一袋东西直直地扔在草地。

　　她去捡起：“这是，石螺？”好像是吧，在宫里，曾见过一次。

　　他棍子一扔，插在水底下：“妩音，你猜猜，我刺到到了什么鱼。”

　　“我鱼都认识不到，岂会知道你刺到了什么鱼。”

　　划破水的棍子让她惊叫：“哇，刺到二条鱼。”不是一般的厉害啊，一根棍子，插着二条活蹦乱跳的鱼，好佩服他啊。

　　他走近，棍子凑近她的脸：“很厉害是吧！”

　　吓她一跳，娇嗅：“才不是。”

　　“你眼里明明说着是，口是心非的女人。”他拾起一大袋的石螺：“晚上．让你吃些好吃的。”

　　哇哇，他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说她了，口是心非。

　　妩音将衣篮子挂在他肩上的棍子，换来他轻快的抱怨：“懒女人。”

　　委屈啊：“这是谁惯的。”

　　“是我，是我。”

　　“裴奉飞，你会惯坏我的，我一直想学好的，而不是学懒，你什么都全能，要不是我争着，你非得，连衣服也不让我洗，要是没有你，我岂不是会饿死。”从良，就这么难啊。

　　一手拢着她的肩止住她的落落长：“越来越像上了年纪的阿婆了，这么多话说。”他乐得要惯坏她啊，怎么会让她饿死呢？他不会的。

　　好想用头撞他啊，居然说她是上了年纪的阿婆：“我才十九岁。”她嘟着嘴，手里拔打着路边齐人高的野花野草。

　　“好小。”他捏捏她的肩：“以为是九十岁。”他跳得老远。

　　妩音不甘地追上去：“裴奉飞，你，你好过份。”把她说得那么老，一晃眼啊，十九年的时光就过去了，没入宫前，都是像流浪一般，入宫后，又是人下人。

　　他让她追上，让她像是调皮的女孩一般捶打他结实的身子，笑得很开心：“妩音，明天就要入宫去见太子，你在房里，那里也不要去。”

　　她抬起头，眉眼有些担心：“入宫，要是太子问起我，怎么办？”

　　“傻丫头，太子焉知你是我救走的，虽然，你是我妻，可是，他们未必就会知道你就是，苍国送上来的画像，还没来得及呈上去，就要和你拜堂了。”有些庆幸。

　　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怪不得，太子知她的身份，她以为，那画像让人遗弃了。

　　“只是，明日八月十五，听说，苍国有使臣来。”他有些担心。

　　而妩音更是担心，提着心问：“不去，行不行。”不想让他知道啊，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说的。

　　只怕是那些使臣一个口误，会就泄了出去。那么，不是幸福消不消失的问题，而是，欺君之罪，这瞒天过海之罪，还会连累裴奉飞的。

　　“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的，如所料不错，太子会让我带着人马去平定潼皱州，那里，已让契丹人困了，三王早就退出了潼州，收到的最新消息说，三王后天就会赶到，想必，宫里有内应，告诉了皇上的病情，一早他就出了潼州。”有点担心啊，好好的潼州，不知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百姓必会叫苦连天的。

　　“如果要走，走多久呢？”分别，总是来得那么快。

　　昨天特意从将军府那里过，发现，封条什么都没有了，他走后，她就搬过去守着。

　　“这倒是不知道，打仗的事，很难说的，潼州的处境，必定比想像中的恶劣许多。”他担忧着，还没有指派他去，他就可以担忧了。

　　应该赶得及，为他做一件厚衣，冬天来了，那里必定冷极了。“我可以住在潼州的。”她说。

　　他却是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呢？那里也有百姓啊。

　　“不能让你冒险，妩音，我得罪过很多人，或者，你不知道，契丹的，苍国的，朝廷的，那些地方太危险了，要刺杀你的，也会多很多，知道呜？”

　　将军，将军竟也有这样的委屈，为谁打得天下，竟然还得承受着恨。

　　“我以前也是恨你的，恨得，想要一刀刺进你的心窝里。”她坦诚地说着。

　　他笑，勾着她的肩，二条影子走得更近，一高一矮，却很协调。

　　“你不会再恨我了，恨我的人，不差你一个，别放在心上，换了我是你，我也会恨的，这是常人的心态，你不恨我，我才会发觉奇怪你。”

　　她轻笑，有些愧色：“然后，你就慢慢地爱上我了，是不是。”

　　手指刮刮她的鼻子，轻轻巧巧地不捏痛她：“厚脸皮的妩音，倒是灭有听过你说过真心话了，说来听听，偶尔，也该让你的夫君听听甜言蜜语。”

　　男人，也要有被宠的时候。

　　她扭扭捏捏：“风很大了．快点回去。”

　　“口是心非的女人，晚上，我非让你说不可。”

　　风吹起，吹起那草絮，满山遍野都是秋色连篇，秋起，风云，也忽变。

　　天启三十五年，天朝皇上重病不治，驾崩之后由太子皇甫玉华登基，改国号为弘，万民举丧，泪别这英勇而又英明的先皇，只是，留下遗诏，太子，一月之后丧期满，即可登基。

　　天启皇上在最后的日子大概知道了些什么？不想让太子马上就登基，生怕，就会发生兄弟残杀的事件。勒令太子留宫守丧一月，届时，也许很多人也逃走了。或者，他的心里，又有另一番的打算，杀，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征服。

　　她不喜欢过有阴谋的生话，跟着裴奉飞，就代表着等待的日子。

　　不知道，仗什么时候打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走安退。也许是白发苍苍之时，或者，他一辈子都没有按退，她不了解男人的思想。

　　男人和女人想得不同的，他很宠爱她，就够了。

　　她没有爱过人吧，不知道怎么去爱才是最好的，一个习惯让人使唤的人，换成让人棒在手心里疼宠，很不习惯，甚至有些害怕。怕自己会习惯。

　　他不介意和她讲关于兵场，官场，战场上的事，他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名利看得淡薄，生死置之度外，他明白很多的事，明白是明白，只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的不公平。

　　他在厨房煮着美味的东西，把她赶了出来，那里油烟多，不想沾得她满身也是，他说，他喜欢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极了晚上盛开的晚香玉，不能让这油烟味染了去。这又是他的理由，她看，他纯粹是要她做米虫，不想让她学会了做饭。

　　“你过来。”一声低叫，幽朵儿站在一边一叫她。然后，转身去后院。

　　妩音跟着她进去，飘飞的衣服在风中作响，风大，没多久就干了，唉，还真的不要忘了，要给他做一身厚厚的衣服，让他御冬。也许他在冬天，还能想起她。

　　“我求你，离开裴奉飞，我从小到大，就很少有求过人，我求你一次，你要什么？我拾你。”她有些僵硬，从手腕里褪下一个红玉镯。通体的红，可以看得出，不是俗物，为什么，总是给手镯给她，呵，有些怪，阿蛮公主也曾给过她，只是，还放在将军府，大概也让人插刮了去吧，她的嫁妆并不少，都是值钱的东西。

　　“这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是你这个丫头从来都没有看过的。”

　　妩音没有去接，裴奉飞也喜欢叫她丫头，傻丫头，和她口里的丫头，却是完全不同的。摇摇头，把玩着手腕中的白玉镯，这个是套来的，却是她最喜欢的。

　　幽朵儿的眼里有着嘲笑：“还贪心得紧，再给你十万两银子，你不得再接近他一步。”这些，足够一个人安乐过一辈子了。

　　妩音狂笑，将那吹干的衣服一件件地心下来，干爽的味道和气息，闻起来很舒服他的衣服，比她的大多了，她倒是知道为何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了，因为，看不出脏，怪不得不让她洗，脏得可以，泥尘一身。

　　幽朵儿咬牙：“你这丫头，想怎么样，你直说。”不答话的，这些钱，还不够吗？

　　妩音摇头：“钱可以买得下来感情吗？”

　　“感情，你以为你配得上他吗？你也配谈感情，下人竟然勾引主子，好不要脸的狐狸精。”她很嫉妒，为什么她的脸上，那淡淡的笑容，让她不安。真的会让男人都看得着迷的，愈看她，就愈发觉这个丫头，越是美丽的不可思议，和自个的憔悴比起来，更安然。

　　幽朵儿真是好过分啊，妩音站直在她的面前：“我是下人，幽夫人，你的身份呢？又是什么？你叫我离开他，是要成全你吗？”她不要脸，呵，那幽朵儿算是什么？

　　如果她离开，裴奉飞会就接受她，那也太不可思议了，他说过，过去，谁也不必再提，谁都有过去，就如同他当初不计较她的臭名声一般，她不会去计较他的过去，都过去了，有什么意思呢？最重要的是二个人心意相通，相守过一生，哪怕，她也会成为他的过去，她现在是幸福的，就可以了，人生有很多的事，如同时光，什么来不及抓住，就没有了。她虚度了十九年的时光，现在知道要享受自己生命中最美满的幸福。

　　她怔住：“你只是一个丫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主子的事。”

　　“抱歉，你不是我的主子。”她淡淡地说著。

　　“那我求求你，好不好。”幽朵儿一急，泪就出来了，细白的手抓着妩音的手：“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我爱他，他爱我，我们从小就在一块，我们是一起长大的，父亲死的时候，他说过要娶我的，因为他，我才嫁给了三王子，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救他，我也不会嫁给三王子的，我们在潼州，一起骑马，一起奔跑，我是他心中，最美的女神。”她哭得可怜，妩音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爱恋成为过去，还可以重来呜？

　　“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吧，或者，你跟他说，让我和你共侍一夫，我不怕折了身份，我也不怕吃苦，我不会排挤你的，我和他，曾经是那么的相爱，为他，我可以接受你的。”她摇着妩音的手。

　　妩音将她的手指扳开，有些冷然：“二女共侍一夫，幽小姐，只怕，我做不到，如果他爱你，我会离开他。”

　　“真的吗？”幽朵儿眼前一亮。

　　妩音感到后头有危险的气息，似乎，谁的眼光要将她瞪死一般。有些失笑，唉，还没有说完呢？急什么？她知道，什么也瞒不了他的，他的耳朵，尖得很。只怕，在看着她怎么处理呢？可不想和他再吵架。“只是，我是他的妻子，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的。”除非，他背叛她，不要她的时候。

　　“你是他的妻子？”幽朵儿讶然地叫了出声：“你就是那个贱人公主。”

　　唉，就知道，身份一说出后，必是会这样的，她头痛啊。


 第五十五章：幽朵儿的战书
　　她叹气：“我是公主，但不是贱人。”为何，总是这般地说她，她做错了什么吗？

　　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她的细腰，裴奉飞站在她的背后：“幽朵儿，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高兴。

　　他一手端着鱼汤，鲜味袭入她的鼻间，好香啊。

　　他细心地在碗下垫了碎布，递给她：“慢慢喝。”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朵儿，别让我看低了你。”

　　她的身份，让幽朵儿无话可说，皱眉皱眉还是紧皱眉。坐在石椅上喝那鲜鱼汤，浓浓的香味，是他深深的情，他们，不需要躲藏的，就是夫妻，拜过堂的夫妻。

　　不是下人，不是丫头，堂堂正正地让他疼宠着。

　　碗底下，是鱼尾，他倒是总记得，她爱吃鱼尾的，在阿萝山，也不过是吃过一次，满盘的鱼，她看到鱼尾就欣喜，吃得眉飞色舞吧！他就记住了，以后的，总是留给她。

　　鲜香的炒石螺，鱼汤，煎鱼片，蒸鱼头、、、、今晚的菜色还是丰富，他总是厉害的，无论那里，都能变出一桌好吃的菜出来。

　　卢先扒着饭：“三王子已回来，比预料得还要快，现在已在城外十里山林之处。”

　　幽朵儿的手微微发抖，泪殊在眼里转动着。

　　“只恐会有变。”裴奉飞皱着眉：“明早，早些去归队。”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裴奉飞要入宫，她心里很不安，太子，甚至是让阿蛮公主和他一起进宫，苍国的使臣，明天也会入宫献礼。

　　太子是想要苍国更大的巨服吧，所以，想让他们知道，公主，是活的。

　　进宫，她是万不可能再入的，想起就有些寒抖，那皇甫玉华，一眼就有认出她的灵魂，他说，无论她如何装，只要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就不会忽视她。

　　她不赌，囚禁的日子太可怕，几手，就失身。

　　一低头，碗里多了好些菜，知是他挟的，吃在嘴里，却也不香，总为苍国的使臣忧心着，好柏会揭穿她的身份，低包不住火啊。

　　中秋，花好月圆的时候，为何要选在这节日呢？她一针一线地绣着黑色大氅，却让针刺到指尖，细红的血冒了出来，她痛得伸到嘴里边吸吸。

　　“活该。”裴奉飞刚好看见，将兵书收了起来：“三心二意的。”

　　拉出她的指尖，细细地揉着：“别绣了，没见过那么喜欢刺绣的人，这么黑，要是眼睛变坏了，可不要连饭都要我喂。”

　　“才不会，谁说我喜欢刺绣了，这是做给你的。”

　　他眼一亮，看着那刚剪好没成样的衣料：“做给我的啊？真漂亮，你绣什么在上面呢？”

　　“绣条鱼。”她打笑。

　　他身大的身子躺下，把玩着她的发：“说吧！你在想什么？要是让表逼你，你又说我欺负你了。”

　　她扯回发，没一会，他的手又卷上：“我担心你明天啊，太子尚木登基，但也就是召告天下的皇上了，对你，自然不再是敌，只是，那三王子，明明到了京，却没有回来，而是藏身在那山林中，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原来，你在担心我，直接说就好，神魂云游的让我也不想打断你，呆呆的样子还蛮可爱，三王纵有心造反，却也得顾虑宫中的三王妃。”

　　她用发尖刺着他的脸，笑道：“以及还有你这个神勇的大将军，所以我才害帕，害柏对你不利啊。”

　　他拉下她，眼神变深：“明天看来是有些是非了，娘子，你要好好伺候我了。”

　　坚硬抵着她，她已懂，那是情欲。

　　轻吻着他的喉结：“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手不停歇地脱着她的衣服，粗嘎地问：“什么事？”

　　“平安地回来，不许弄破衣服，不许带一道伤。”

　　“娘子，你还是尽快满足我，我满意了，我就如了你的愿，怎么敢不回来，娘子岂不是会饿死，我娘子连饭也不会煮呢？”他笑着，爱极了她身上的滑腻，细细地深深地吻着，在她的身上，种下一簇一簇小火苗。

　　星星羞羞怯怯地隐去，不敢去看那火热的激情。

　　妩音敲敲幽朵儿的门：“幽夫人，吃饭了。”

　　没有动静，她有些担心，一推开门，就看见幽朵儿伏在桌上哭。像是哭了很久一般，只是，桌上却没有泪痕：“幽夫人，我热好了饭菜，可以吃饭了。”

　　裴奉飞和卢先去和队伍集合，吩咐她不要出去，连饭菜都做好了，热一热就可以吃。

　　桌旁，放着一个包袱。幽朵儿抬起脸，满脸的红肿：“不必叫我了，我吃不下。”

　　“哦。”她轻应，并没有问，也不想多呆，就要合上门出去。

　　却让幽朵儿叫住：“阿蛮公生、、、”她低低地叫着。

　　妩音一怔，这个身份，不知是对是错，昨天是不是太冲动了呢？虽然平了幽朵儿的无理和瞧不起：“幽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不是公生吗？虽然，你名声不好，可我岂敢吩咐你。”她擦着眼晴。

　　没关系，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裴奉飞心里有数，他是明白的。她只在意他的看法，别人的，就当是风中之话，过之无痕。“幽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是裴将军的娘子，不再是什么公主。”

　　幽朵儿黯然，低垂着头：“你是在笑我吗？口口声声叫我幽夫人？”

　　“妩音不敢。”似乎，也有点，只是想要认清，大家的分划线。

　　她的思想很奇怪，不喜欢三妻四妾，当然，自己也会为心爱的人守身如玉。只怕是，她看的书也奇怪了些，连带思想也变了，女诫之类的，她素来不太爱看。宫里也不多，公生所嫁的驸马，是只能要一个的，自个不是公主，竟也有这样的思想了。

　　幽朵儿的泪扑簌而下：“三王子回来了，我得走，我知道，你们容不下我，你们都看低我。”

　　“没有那样的意思。”她轻说。看着她的泪，寻思着，是不是真的过份了。

　　“你不知道，我和裴飞以前多相爱，我差点就成了他的人，只是，他那人迂腐，说没有成亲就不能碰我，宁愿去找妓女，在潼州，是我们最快乐的时间。父亲重病，我也回了京城，一晃就过了二年，三王子垂涎于我的美色，说要废了裴奉飞的将军之位，逼我嫁给他。我为了保住他才嫁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她说得有些急切。

　　妩音却只能叹气，现在谈相信，又如何呢？

　　幽朵儿是不是太天真了些，一个将军之位，有先皇在，岂是一个三王子能左右的，还有什么事实，她没有说呢？这个，并不能让人很相信，至少，她是不信。

　　幽朵儿掳起袖子，那白嫩的手臂上，似乎带着点点的淡伤，她咬着唇：“看到了吗？三王子是个禽兽，他打我，他逼我，你试过皮鞭挥在身上的滋味吗？他很高兴，可是，我不知是不是死了一样，他一回来，裴奉飞一定会把我送回来的，他是个不会转弯的人。”

　　她歇了口气说：“公生，你和裴奉飞同床销魂，男欢女爱，大概没有想到我是怎么过来的吧，他是个变态，他变着法子来折磨我。”

　　妩音有些不悦：“我不想听这些，只要你愿意，他不会送你走的。”天啊，竟然让人听了去。

　　幽朵儿笑，唇上有绝美的笑容：“阿蛮公主，我会走，一定会走，而且，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他的，裴奉飞，他是个负责任的人，只要不是青楼女子，他碰过了，他就会负责任，你说的话，可要算数。”

　　妩音蹙起眉，心里暗暗叹气，幽朵儿这么美，何愁还找不到更好的人来爱她呢？为何，就要纠缠定了裴奉飞，她虽然可怜，但是，可怜并不代表着人人都要可怜她，人要自强的。“我说过了什么？”

　　“二女不侍一夫，他日，你就得走得远远的。”她挑高了眉。拿着包袱看着她。

　　幽朵儿的撞到她的肩头，她皱眉抚着。

　　她就这样走吗？一个女子，去哪里。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有些叹气：“幽朵儿，你要是去潼州，走官道吧。”

　　她回过头，脸上，已没有了失意的泪，有些得意的笑：“我在潼州，就等着他来。”

　　她抚额呻吟，孤孤单单的四合院里，就只有她。

　　今晚中秋，宫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她想知道，她又怕知道。

　　纵使现在还只是太子，而所有的规矩，却是照着皇上的来。

　　裴奉飞耳听八方，眼观四方，还没有赶到，就听到了那四处哀号的叫声。

　　挥鞭夹马，一手已抽出了他的大刀，往那叫声而去。

　　天龙山班师回朝之人并不错，暗箭倒是伤了不少，四处的黑衣人，也不少。

　　“将军来了。”有人惊喜地叫着。

　　他杀出一条血路，小心着，不让人靠近，没有那么拼死了，小心着，更不让人的剑挥过来，冷箭亦不管，宁愿慢慢收拾这些不怕死的“山匪”也不能让自己受伤，有个女人很凶。

　　有了他的加入，黑衣人步步后退，并没有多恋战，一声口哨响，便往山林深处隐去。

　　“莫追。”好一个杀得措手不及啊。

　　三王子，究竞带了多少人回来，隐在这里，只怕是潼州的雄兵。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啊，竟然，用来对付他。那潼州呢？为什么还是在围困中，没有兵士，只怕不再是围困，他和契丹，成就了什么样的条件？

　　非置他于死地吧，那乱箭射得伪装他的前锋找不出完肌。

　　只是，为什么又那么快就撤走呢？而且，并没有杀光，很是奇怪，他还是不能松下来。

　　入宫，交得有些深不可测了。

　　这三王子回来得倒是快，宫里的内应，大概就是三王妃吧。

　　整顿好人马，再往京城赶。

　　只怕，太子也会有话可说了，他抹抹衣服上的血，不让妩音又说东说西的。

　　太阳的照射下，万兵的崇仰中，他如天神一般，裴奉飞，是不败的传说。

　　安扎好队伍，他让卢先先回去保护着四合院的二个女人，独自就入宫见太子。

　　太子早就等着了，在偏殿里，接见了苍国的使臣，无数的金银珠宝都送进了宫，代表着他们的诚意，皇甫玉华最喜欢一副宫廷图了。华美的笔法，让人喜欢。

　　不同的异国风情，不同的风景人情。“这是皇宫宴图，是吧！”

　　“回太子，正是。”

　　这时，有个公公进来报：“启禀太子殿下，裴将军已独自在外面等候，并没有携阿蛮公主同来。”

　　他有些皱眉，没有说话，过一会才问使臣：“那个是阿蛮公主。”

　　那使臣指着一个漂亮如花的红衣女子：“这便是小国最漂亮的阿蛮公生。”
 第五十六章：捕鸟之路
　　“公主。”他细细地看，漂亮的脸，花朵一般的五官，美得像是草原上最耀眼的玉露珠儿，和嫩玉的美一般，都是耀人光芒的。

　　一想到嫩玉，他有些烦躁，为她的事，有些麻烦。

　　她腹中，竟然有了皇甫少华的孩子，该死的，这怎么能在后宫生下来，是一个笑柄啊，他可以忍受她的不洁净，只是，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而嫩玉，似乎不太愿意自己喝落胎之药。孩子，绝对不可以留下的。

　　无间中，眼神一闪，竟然看到一抹很美的影子。

　　不会是她吧，妩音，那个无声无息从宫里蒸发的人，派一不少人明里暗里查，都没有找到她。更是让他头痛，神伤，对妩音，真的是够有耐心的了，只是，为什么她总是想要逃。

　　阿蛮公主的旁边，那刻意低下头的人，只是，那身段儿，那样子，那么相像，即使不过是个不出色，杵在旁边的人，他也能认出，就是她，妩音。

　　仍是不敢相信，指着那浅色衣服的女子：“这是何人？”

　　那使臣跪下：“启禀太子，这，这应该是阿蛮公主的侍女，只是，是谁，小人实在不知。”宫里的宫女多了，他那里知道，为何，太子还会问起她。

　　“阿曼公主的侍女？”笑话，妩音明明就在天朝。他一拍桌子：“你们苍国，是不是在敷衍本王，所画之人，竟然不知是谁？”

　　使臣吓得儿脚直发抖，伏在地上：“请太子恕罪，小人一直是朝官，对后宫不是甚熟，和小人同行的有位公公倒是应该知道。”天朝太子要是生气，那么，苍国又有得乱了，一国之生机，就全捏在太子的手里，让他不得不小心地陪好。

　　“宣他进来。”不得到答案他不罢休，认定是妩音，更想要确定。

　　那公公几乎是一路跪着进来的，他的身份更是低下，原本，还没有觐见太子的机会，只因为太子想要确定一个人，卑微的他，跪着进来，已是十分的有幸了。

　　“这是何人？”他手指有些眷恋地抚着上面的人儿，好想，抬起她的脸，拂开她的发，认真地看，细细地看着。

　　“回禀天朝太子，这是阿蛮公主身边的宫女，叫妩音，十六岁就进了宫，在洗衣宫不足几月就伺候阿蛮公主了，也跟随阿蛮公主到了天朝。”一字一句，没有任何的虚漏，将妩音的身份都说了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太子要知道，只是，问起，就一定要说。

　　真是的她，妩音，原来，她是阿蛮公主的侍女，只是，她的失踪，就会跟裴奉飞有关了，他早就猜到，幽朵儿会是裴奉飞救出去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去救幽朵儿呢？那帮无用的人吗？根本就没有这个胆量，只会推二个女人出来送死。

　　应该好好地拷打蔚凌玉的，只是，佟贵妃护他，护得紧，当中的关系，他略知一二。

　　“姓什么？”

　　那公公怔住，好大一会才说：“回禀太子殿下，妩音宫女一进宫，就是妩音，没有姓。”

　　好个妩音啊，还有找到那里去。

　　他的眸子里，透射着一些让人寒噤的笑，那眼中的志在必得，散发着锐利的光芒，看似是昂轩的身子，让人不敢接近。他抚着那纸上的人儿，像是找到了猎物一般，失踪已久，妩音，聪明的你，老天总是会把你送到我面前，那么，再见到你，没有你逃得机会。

　　“杜公公，设宴招待苍国使臣，回遣我天朝之礼，宣，护国王裴奉飞觐见。”

　　“宣护国王觐见。”又响亮，又耐人寻味的声音，响彻整个宫宇，要透露了出去。

　　裴奉飞整整衣衫，一身的戎装，更显得高大而以威猛，那种逼人的正气，令人退怯三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神色，半躬身：“末将裴奉飞叩见太子千岁。”

　　皇甫玉华没有叫他起身，神色悠扬地看着他，有些玩味：“天龙山可平乱了？”

　　裴奉飞也不紧不慢地说：“以刘锡扬为首的山匪，已递交了降书，不得再作乱。”

　　他歪着头看他：“护国王可敢保证用不得作乱。”

　　这，裴奉飞暗里咬牙，土匪的本性，怎么说，那贪官实在是太贪得无厌了，不得不逼人造反，影响越来越大，朝廷就不得不出兵了。“末将不敢。”

　　皇甫玉华重重一拍扶手，似乎，这殿上，都在摇晃一样：“那如何来的平乱。”

　　“末将无能，让太子降罪。”要赶尽杀绝吗？

　　他以为，太子还会再为难什么？至少，现在就可以下令让他去收复潼州，赶出契丹人。

　　但是，他没有，而是看着他，有些让人心恻恻。

　　“末将无能，请太子降罪。”他又说了一次。他擅于领兵打仗看尽敌人的狡猾，和人在朝堂上斗心机，玩心思，他不喜欢，要么，就直接一点。

　　“本王听说，今天在城外十里的山林里遭了伏击。”他淡悠地说着，似乎不是受伤，而是和他在谈论着天气怎么样。

　　有时候，平淡愈是让人猜不出，心思里所想的是什么。

　　所以，他宁愿带兵打仗也不喜在朝为官。“是，一群来路不明的山匪，末将已将他们赶逐，请太子降罪。”太子提起的事，能有什么好事。

　　三个王子当中，最深最深的就是他了，虽然一直不介入他们的争位中，只是，似乎越来越乏味。

　　“你倒也知晓得要请罪，并不代表你打赢了那些山匪，本王就不计较你的过错。作为一个将军，这些小错，焉能犯，将军不惩罚，如何服众，裴奉飞，本王就削了你的护国王之位，在京城裴府随时候命入宫，不得踏出京城一步。”他，还有用。

　　用来对付十里之外的三王子，如果这里让他去潼州，那么三王子的人马就如同虎入林间，无所顾忌了，他并不认为，一个女人，可以停住三王子的脚步，他太了解他了，女人，不过是他的玩物，任何阻他大业的，他都不会顾。而且，留住裴奉飞，让吓飞的鸟儿再回巢，就易多了，倒时一个意外的上访，何愁，她能飞得走。

　　潼州已守，那么，迟些去收复，又何妨，总是他的事。

　　如成，那便是成，一杯毒酒也可以了结他，皇上亲赐的酒，他不得不喝，哪怕是鹤顶红。

　　如不成，那也自是死罪一条，养虎不能成患，父皇在位时，已是相当的担忧他了，何况现在风雨飘摇之时，要是他造反，更是无人能当。

　　裴奉飞低头：“是，太子，末将听命。”

　　他一个眼神，一个公公抬来椅子放在侧边，让裴奉飞坐。

　　裴奉飞站着：“末将有罪在身，岂敢坐。”

　　皇甫玉华挥挥手：“君臣之礼，不在乎于情，如何说，你也是有功之人，只是，众目之下，本王自是不能包庇，这一点，你要当知，来人，奉酒，庆贺裴将军大胜全归。”他又高兴起来，如临天下般，似乎，刚才的言词凌厉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也让裴奉飞知道，他是恩威并济的君王，不能糊弄。

　　他不得不坐下，太子，似乎有意要说些什么？甚至是摆上了宴，还招来了歌舞。

　　皇上还尸骨未寒，如此歌舞，真是不妥啊，裴奉飞暗暗地叹气，不知道太子想说些什么？他和他，素无往来，也没有想要去奉承过任何一个王子。他只想，现在回到妩音的身边，哪怕是静静地坐着，也是一种放松心情，她有着让人平安灵魂的气息。

　　如在深夜之时，那一抹星星，越看，越亮，越美丽，很安宁。

　　“裴将军，阿蛮公主可在，苍国使臣也正好今天进宫，欲见阿蛮公主，将军却没有将公主带入宫。”他含着一丝兴师问罪的语气。

　　要是裴奉飞将阿蛮公主弄丢了，那他就有得受了，不过，这机会不太可能，妩音都在京城，想必，那阿蛮公主也在，从蔚凌玉那里不能下手，那就从蔚兰儿那里了。

　　裴奉飞紧皱眉关：“末将替阿蛮公主谢过太子的关心，最近入秋，跟随末将回老家，有些感染了风寒，至今仍未好安，病态之身，安能见太子。”这些词，昨天晚上就想好了。

　　皇甫玉华轻道：“本王让宫里的御医去瞧瞧。”说得是轻，耳朵，却不放过他说的任何字。

　　裴奉飞似是感激地说：“末将谢太子。”没有拒绝，拒绝一定会引来太子的怀疑。

　　皇甫玉华得不到什么信息，有些意恼，没再问话，专心地看着跳舞的美娇娘。

　　红纱为衣，丝弗作面纱，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眸。

　　鼓子，一声一声地敲得紧，中间的美人，舞得越来越起劲，像要将那白嫩嫩的细腰扭断一般，不断地旋转旋转，纱像是雾一般，缠绕着她，腰腕间的铃铛跟着她的舞动而越发的清脆动人。

　　像是要爆发到顶点，让人的心里，也紧紧地提了起来。

　　她甚至是，四周旋转着，让人跟着她的身子而移动视线。

　　美丽的眸子，在转到裴奉飞身边的时候，那露出的杀气，隐约地透出，很快，很快，她转走，还是那带笑的眸子，如蛇一般轻柔的身子。

　　他并不喜欢舞，宁原听妩音撒撒娇，正月十五啊，这舞，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好早些回去，顺便在街上买些好吃的让她尝尝，和她赏月，必定比这里更美上十倍。

　　那美人舞得很快，一个转身，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手里就不知从何取出匕首，狠狠的，没有任何的犹豫，快得如一道光，就刺向裴奉飞。

　　这一刺，必能刺他个一身血溅了。

　　只是，裴奉飞的身子更快，一个侧身，闪了过去，手腕狠一用力拉住她的脚，将她飞出去的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匕首摔得老远。

　　“有刺客啊？”惊恐的声音。

　　美人没有挣扎，太子也没有出声，裴奉飞也没有出声，就那样，在等着。

　　禁卫军进来了，明晃晃的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太子轻轻地拍手：“好一出刺客舞啊。裴将军真是厉害。”竟然就看了出来。

　　裴奉飞看着那美人，摇头叹气：“你的杀气，出卖了你，在战场上，这种杀气，闻都能闻得到。”这样，她满意了吗？虽然笑着，只是，眼里的杀意，并没有让他忽略。

　　那美人笑着，竟然出不了声，原来，少了半截舌头。

　　皇宫惊刺，裴奉飞求退，皇甫少华并没有拦他。也没有派人跟踪他，裴奉飞的身手，没有人能跟踪得了他，莫要打草惊蛇才是，这不过是一幕好戏，这场好戏他只是个旁观者，想必，三王妃找个这样的人来刺杀，破费了不少。

　　出了宫，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为何，这般地难。

　　为何，这般的沉重，竟然觉得步步惊心。

　　这刺客，是太子安排的好戏吗？让人寒心啊。

　　忽然觉得好想妩音，好想好想。



 第五十七章：花好月圆
　　买了好些好生，梅饯蜜饯之类的小口，他看很多人在买，妩音也会喜欢吧，女人都喜欢吃一些小口，大西瓜，月饼。过节，总要有些过节的气氛，他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了娘子，在一起，就是一个家，不能太寒碜了，她跟着自己，已是百般不易。

　　好吧，重要的是，他爱她，宠她。这个理由，更让自己信服。

　　夕阳下，她很乖，没有出去，而是坐在院子里绣着衣服，她说，是做给他冬天御寒的，加了很多棉花夹到里面，拉得结实，不会显得臃肿。

　　从来没有人，如此为他费心做过一件衣服啊，要说有，也只怕是不曾记得的那岁月里，娘亲手做了，她认真的样子好好看，很静，很静。

　　将手里的东西悄悄地放下，他上前去，从后面蒙住她的眼睛，微凉的触感让手心变得好舒服，烦躁的心，似乎找到宁静的休息地。

　　她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头往后靠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喜欢，她听到他回来了，心里正高兴呢？他不说话，她就装作没看见。

　　手指轻轻地磨着她白嫩的肌肤：“我是谁？”

　　“你是我的夫君啊，难不成，还是采花大盗。”笑着拉下他的手。

　　他舒服地靠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上的淡香，沁人心脾，他完全地放松下来：“我就采你这株让人迷醉的晚香玉。”

　　妩音仰头笑：“为什么不是牡丹花，那才是富贵之花，人人都知道，国色天香，最美的花。”

　　“人人都知，未必是最美。”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疲累。”让他坐下，她立在他的身后，揉着他的肩。

　　舒服得让他想叹气啊，不想把宫里恼人的事烦到她，他拉下她的手把玩，细白的手上，修长的指，能绣画出美妙无比的画来，她的天分必定很高，也肯学：“妩音，不要去管那么多了。”

　　她抽出手指，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心：“看见苍国的使臣了吗？”

　　“倒是没有，太子倒是问起了你，听他所言，并不知你就是阿蛮公主。”

　　妩音提着的一颗心放下，那，裴奉飞也不知道喽。

　　雨过天晴，便是好。

　　“什么也不问你了，我知道，宫里的事，一定很累人很深重的，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幽朵儿走了，我留不住她，她心意已决。”要和她争裴奉飞，这里，没有她的位置，她就到潼州去等着。“夫君，太子让你什么时候去潼州打仗吗？”不想分别啊。

　　他摇摇头：“太子没有让我去，留京守命，明天，就搬回将军府去住，下人也不必召回来了，想必也是不能久住，妩音，幽朵儿是留不住的，三王子一回来，我便是要将她送回去，她不想回去，走了，倒是也是好的，我不想为难她。”

　　原来，他早就猜到了她会走，裴奉飞啊，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他。

　　妩音有些开心，他还能留在京里多些时日。

　　“妩音，我现在就开始担心，我去了潼州，太子会软禁你来控制我。”前路，真的有些惘然啊，明明是战争，敌未退，还要左防右防的，如何的不累呢？

　　妩音轻轻地揉着他疲累的额：“那你会受控制吗？”

　　“我会。”他说：“因为是你，我会。”

　　妩音重重地一按他的头：“不许，你听到没有，他们会要你死的，你要是听，我就先死给你看，让你无后顾之忧，我从来，不想让任何人为我操心的。”

　　她很生气，他不要他听话，不要他顺从。

　　他一手勾回她的腰，脸埋在腰侧：“妩音，你要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哼，算了，我也会保护我自己。”她坐下，有些闷闷不乐。

　　他眯起眼：“娘子，我们是不是需要好好地沟通。”

　　“没必要。”她移动脸，不让他猜透，他太厉害了，有双能看穿人心的眸子。

　　他笑着拉近她：“娘子，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哦，你倒是说说，我好想听听你的保护之计。”

　　无奈啊，无奈，她点点他的额：“我跟你走。别急着反对，我可以充做你的书童，陪在你的身边，你打仗，我就等着你，你不打仗，我就和你聊天，不要说那里危险，再危险的事，我们不是经历过吗？有恨你的人又如何，我是怕死之人吗？如果你说，你战败，或者是站不起来了，你以为，我还会独活吗？我这辈子，无牵无挂的一个人了，心里装了你，就是一个家。”

　　“谁说女子不如男呢？”他低叹：“我家娘子的口才太好了，我要是不肯带她去，让她吃些苦头，说不定还会生气，还不给我做衣服了。”

　　她几乎要跳起来了，抱着他的头：“太好了，太好了。”

　　“傻丫头，跳来跳去成何体统，别忘了，你是做了人家夫人的人物了，言行举止啊，言行举止。”其实，他还是喜欢看到她这样自然的，就是喜欢压压她。

　　妩音抚着嘴累笑，灵动的眼眸里尽是笑意，风拂来，带来它们的羡慕。

　　二颗心，越靠越近，生活，都相随，谁也不想抛弃谁。

　　“书童，去看看，我给你买了些什么好吃的，另外，砌杯茶给本将军。”

　　她乐滋滋地从房里端了茶具出来，倒了一杯给他，甜甜地说：“老爷，请用茶。”

　　他敲敲她的头：“说得我像是七老八十一样，去抱个西瓜来解解馋。”

　　又圆又大的西瓜让妩音欢喜地叫着，再看看，还有很多的东西，裴奉飞啊，唉，没话可说了，她真的会被宠坏的。

　　抱着圆圆的大西瓜放在石桌上：“看起来好甜啊。”

　　“当然了，看看是谁挑的瓜啊，我挑的，焉能有不好的。”他似骄傲地说着。

　　“羞羞脸，又不是你种的。”她将绣篮放在一边，将东西摆在上面。

　　裴奉飞轻喝口茶，入口的甘醇，清爽真不同，再闻闻，茶气芳香得紧。

　　“新买了茶叶吗？”好喝吗，他喝茶到不挑，只是，这不仅味儿香，还好喝。

　　“还是放在这里啊，不过，加了些茉莉花瓣下去，闻起来，就香多了，是不是很不同啊。”她有些得意的，以前在阿蛮公主的身边，也得泡茶，公主喝不喝是一回事，倒还是看着宫女们泡得很认真，她跟一个宫女学了个大概。换来他的称赞，真是值得。“茶啊，第一次的水不能要，也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

　　“阿婆一样那么多话说，总之，你不用说，说了我也记不住，以后，你就得泡茶给我喝了。”他翘起脚，大爷一样地品着茶。

　　她还是高兴的，再倒了一杯给他：“裴奉飞，你好拽啊，还要嫌我话多，还要我泡茶给你喝。”

　　“看，月亮出来了，多圆啊。”他抬起头。

　　她也仰高头看，圆亮的眸子染上了月色，晶晶亮，风轻轻地吹着她的发，手腕上，还戴着套来的庸俗白玉镯，却是那般好看，她的脸上，带着笑，白嫩得让人好想深深地吻一口。

　　这大概是她过得最寒酸的一个中秋吧，中秋是月圆人圆的时候，多少人，会牵挂着家里。

　　她的眼里有湿润，随手拿了一个梅子吃，却酸得她连泪也掉了下来：“好酸啊。”

　　心也酸，嘴也酸，苍国的家人，还好吗？还记得她吗？阿蛮公主，还好吗？

　　同一个月亮下，却不知他们在哪里？

　　“妩音，想家了吗？”他轻轻地问着，怜惜她的纯真之心。

　　她点头：“是有点想了，你说，月亮上面，真的有孤单的嫦娥吗？”

　　这是多久之前的故事了，好久好久了，只是，她一直都还记得：“我想，那嫦娥在那里，寂寞死了，倒不如在人间世代轮回，也好过数不清地过一夜又一夜，一年又一年。”她好怕孤独啊。

　　剥好花生给她：“是嫦娥无情，私自吃了药才上升的，成仙，也并不是那么如意的。”

　　她不赞同：“也许她是有苦衷的。”人不能总是看表面，虽然是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只是，越传，越有多少不是事实的成份在里面呢？

　　“想人爱那么多干嘛，吃西瓜，一定不会让你叫酸连天，还想到月亮上面的嫦娥去了，要不要为她跳个舞啊。”多愁善感，就是女人的心态啊。看个月亮也能看到愁意来：“我看着，什么也没有，那里看得清上面有东西啊，假就是真，真就是假，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

　　用刀切开西瓜，幸好还算是有点辨别力，红红的西瓜熟透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给她一个小勺子：“挖着吃，就不会弄脏你的脸，你的衣服。”

　　大半个西瓜都是属于她的吗？唉，她又开始感动了，在宫里，可没有这样好的事，阿蛮公主吃过后，宫女们才能分得小片，倒也是能尝尝鲜。

　　好甜，好甜的西瓜，沙沙的，她埋头吃着，好一会才闷闷地说：“这是我吃过最甜的西瓜。”

　　“傻丫头，看看，是谁挑的啊，别一个劲地吃啊，那都是水，到半夜，又会饿着了。”让他看了也好想那样吃，不过，一家人，一个人沦陷就好了，另一个，得清醒点啊，总要有人出来管管的。

　　她抬起脸，发垂在胸前，柔美又娇俏。

　　“唉，妩音，怎么越看你越美呢。”他呻吟，是不是见鬼了，为什么看着她就越来越美。

　　妩音轻笑着，咬着香甜的月饼：“当然是越来越美。”有一个嬷嬷说过，幸福的女人，是越来越美的。她现在，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掰下一半饼给他：“好腻，我吃不了那么多。”

　　“我发现你，越来越会挑食了，怪不得那么瘦，我要好好地养胖你。”宠溺啊，宠溺，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多柔，多轻。

　　月光下的眼神，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她是月亮神送给他最好最好的礼物，他要好好地呵护着。

　　秋夜风起，带来一阵阵花香，沁人心魄。

　　她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闻着那桂花飘来的香味。

　　他舍不得闭上眼，就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她睁开眼：“你闻到没有，是桂花香味，好香，好香啊，八月桂花飘香了。”静谧的夜空里，不知何处，传来的欢笑声，风吹着那里的桂花香，传遍千万家，这就是家啊，他以前总是有些羡慕别人家里的欢乐，从今，他不必了。

　　“妩音，你真美。”他词穷，他只能这样说。

　　妩音摇头：“你啊，哪有人这样，总是说着自己的娘子美的，你这叫做臭美。”可是说得她心里头，甜丝丝的，女为悦己者容，大概就是这样，朦胧的月色下，有情人总是最美的。

　　他挤挤眼，拍着脚：“过来。”

　　她猫一样的眼神四处看着，不好意思：“不要。”坐在他的腿上，脸红啊，脸红。

　　他挑眉：“那我坐你腿上。”

　　“你，真服了你，不行，要是卢先一会看到了，我就没脸见人……”话一说完，裴奉飞一拉她，整个人就坐在他的腿上，窝在他的怀里。“哪有那么多理由的，卢先会住在军中，安顿队伍，这样，你放心不，亲我一下如何。”

　　她低下头，手指交缠着他的手指，你是打在一起的结一般：“我才不要。”

　　“那我亲你。”他低下头。

　　妩音吓得赶紧用手挡住他的嘴：“不要啦。”

　　亲亲她的手心：“不再逗你了，看看，看那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像是你的眼睛。”

　　好多星星在闪啊，满天空都是，将如黑缎一般的夜空，渲染得热闹极了。

　　如同最亮丽，最华丽的宝石，散发着魅人心魄的光芒，比那月亮，还要好看上三分。

　　以前的日子，从没有静下心来看，原来，星子真的很美。

　　她在宫里，他在战场，二个，天隔水远的人，联系在一起，不可思议地写成了幸福二个字。

　　华丽的星子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远处传来的赞叹声中，带着它闪烁的万丈光芒，朝远处的天际而去。“这是星星的尾巴。”

　　“传说中，这并不是很好的星。”他低声地说着，怕打破这美丽的光景。

　　“至少，它真的很美，它华丽过，它闪烁过。”比一些，永远看不到的星子，更勇敢。虽然，它的下场是坠落，却燃起了生命的火花。

　　一个吻落在她的脸上：“那就以它为誓，爱你一生一世。”

　　她又害羞了：“要是给人看见。”

　　“唉，早知道，我就该拎一瓶酒回来，让你喝上几杯，要你说什么？你也一五一十顺从地说，包括的心里最深的秘密。”亲昵地头靠着头，都是夫妻了，她还是那么怕羞，更让他想要宠爱。

　　妩音的心里，有些微颤，秘密，她心里的秘密可多了，那可是不能说的秘密，苍国的使臣，大概也不会多有停留，便会回去，她就安心多了。

　　“知道美人醉酒是何等风景吧，衣衫半解，粉腮微醉，笑靥如花，当真一个好风景，还能让你说出，你爱我。”

　　她拉着他的耳朵：“你倒是看得仔细啊，还衣衫半解？”

　　他闻了闻：“好浓的醋味，你不会偷喝了醋吧，这个衣衫半解呢？是有些来历的，选取书中的美人计一词，在人看得痴迷的时候，忽然的一剑，就能解决一个人。”

　　“你身上的伤，是这样来的吗？”垂下的眸子，有些笑意，就说，他并不是一个诗情画意之人。

　　她笑得有些得意：“我通常，都是在刺来的那一刻，将人制倒。”

　　她笑着轻拍他的脸：“好厉害。”不为女色所迷，正直的裴奉飞啊，无人能比的裴奉飞。

　　他咬着她的手指，让她生痛地抽走，漂亮的眸子娇嗔地一瞪他。当真是，风情无限。

　　“要是换成有个叫妩音的人，给我跳一个舞，我倒是愿意让她的剑插在我的胸口。”

　　“说什么啊，我才不会呢？怪不得人家说，美人窝，英雄冢。”

　　他瘫倒在她的肩上：“让我死在你这个美人窝里，我乐意。”

　　“神经。”她轻笑。

　　他又开始给她讲起各国的风土人情，有好笑的，逗得她笑得乐不可支，有神圣的，她很向往。

　　中秋啊，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好时候。

　　妩音，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就差一点，他今天就回不来了，那个哑女，是太子派来的呢？还是另有其人。太子的样子，并不惊讶，但是，他不必大费周章。

　　他产生了隐退之心，抱着她轻喃：“妩音，等收复了潼州，我们云游天下去。”

　　她的眼，挣得圆圆亮亮，不敢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以为，她一辈子也不会听到这句话，他是太有责任感的人了，把国家的安危，百姓的福祸，都牵挂在心上，心里，涌满了满满的开心。她抬起头，在他的下巴印上一个吻。

　　好想，好想，和他一辈子这样下去，不要打仗，她自私，他想要自己的幸福，他是英雄人物，她并不介意他打仗的，只是，好怕他会受伤，将军，死在沙场上，也许就是他的命，要是死在朝官场的逼害，何等的不值，他回来，虽然没有怎么说在宫里的事。可是他沉重的样子，那紧皱的眉头，她知道，他承受了很多的事情。不然，他不会那样的，离开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个吻，送给最爱的人。

　　云游天下，她等着，这是他的诺言，他是大丈夫，他说话算数的。

　　她真的嫁对人了，真的嫁对了，一个爱她的夫君，一个气节高昂的夫君，比起那皇宫里的太子，耍阴谋，耍阴狠，何止的高上十倍，百倍。连比，都是不能相比的。她的裴奉飞，是最好的。

　　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湿润，像是蝴蝶一样，扑闪着最美的光彩。  

　　“你这个小妖精，存心是要让我控制不了，娘子，夜深了，莫负了好时间。”

　　她低下头，脸上尽是红晕：“可是，桌子还没有收拾。”

　　“放着，他跑不了，你勾引得你夫君等不急了。”

　　“你，你，你不要说得那么露骨啊。”

　　“呵呵，娘子开始结巴了，别跑啊，你等着我怎么教训你。”

　　月亮隐到云层里去，星子扑闪扑闪。

　　这难得的平静恩爱，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风雨呢？太子的捕鸟之路已经开始布置了。  

 第五十八章：幸福的日子
　　比起将军府，她又更喜欢这小小的四合院，很多的甜蜜和温馨。

　　可是，不得不回将军府，太子有令，让他在府里待命，再次回到这里，有些感叹，旁边的蔚家，已是大门紧锁，也不必为他担心吧，有贵妃护着，他不会有事的。

　　蛛网纠结，他宠爱他得紧，从里面搬了张太师椅，命令她在花园边坐着晒太阳，吃着买来的碎口。

　　他拿着扫帚，将房子外面清扫个干净。

　　好哀怨的眼光看着他，裴奉飞转过去：“很无聊是不是。”

　　当然无聊了，好大男人主义，不要她劳动，要做事，才不会四肢不勤啊。她点点头，坐不住啊，站了起来：“让我做点事吧，不要宠坏我了。”

　　“现在是让你坐着休息你不坐，一会儿，里面有的是抹抹擦擦的，别叫累来着。”那个女人会争着做事啊，她可是娇贵的公主，却是他最勤的娘子。

　　她笑，幸好有些事，娇嗔地叫：“你就宠吧，你就宠吧，看看你的娘子，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届时，害了谁。”

　　“等会，我去打水，我先抹一次，你再跟在我后面抹。”细心如他，什么也得计较。

　　二个人的劳动，也是甜美的，抹去额上的汗水，没有力气地看着明亮而又干净的屋子，心都舒开了，从花园里采来的小百花，正供在花瓶里舒展着芬芳，煞是醉人。

　　好舒服啊，还有人给她揉着肩，捏着细腰。

　　“我不累了，你坐下，我给你揉揉肩，裴老爷。”她调皮地说着。

　　他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中间一张桌子，放着花，放着茶，浅喝一口，甘芬入心，她的巧手，泡的茶就是好喝啊。“我的份，晚上记着。”他眨眨眼。

　　引来她飞红的美颜，他叹着气看着窗明几净：“娘子，我们就坐在这里，像不像是以后老了一样，儿孙满堂。”一辈子，做下去也不错。

　　“儿孙满堂，远着呢？裴将军好会做梦，吃点煎饼填肚子。”卷了肉片的饼递给他，儿孙满堂，好美的画面，她也开始想入非非了，她头发白了，牙掉了，会是什么样啊。

　　他大口地咬着：“娘子，不远了，是该有个孩子了，不，还是等你养胖些再说。”

　　“哎呀，你吃饱了就尽扯些没有的，头好痒，我要洗头去。”必是染了灰尘。

　　他兴致勃勃地塞下最后一口饼：“好啊，娘子，我给你洗。”

　　“别添乱，我去烧水，你好好的把这些东西都吃完。”

　　结果，他还是闹着要帮她洗，世间，有几个男子会帮女人洗发的呢？他的手指，力道轻柔地穿梭在她的发里，舒服得让她叹气。

　　他深深地吻着：“娘子的发好香啊。”

　　没有什么护养之类的，却是淡淡的宜香，好喜欢闻这种味道，喜欢帮她洗发，柔柔长长的发全握在他的手中，揉着她的头皮，还会发出像小猫一样满足的轻叫声，这个妖精。唉。

　　温润的清水滑过发，他细细地按揉着她的太阳穴：“舒服吗？”

　　何必问，看她一脸享受的样子，就是舒服的。

　　妩音红唇轻启：“好舒服。”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洗头，倒是看阿蛮公主洗过。

　　“可是有条件的，我给你洗发，一会，你得还我一个吻。”

　　妩音撅起嘴：“你，你有和土匪一样了，我说过不要你洗的，你偏要，现在还要说条件。”

　　飞快地，在她的唇间偷得一个香吻，他得逞地笑：“世上啊，没有便宜的事。”好喜欢她这样娇嗔，不同于往日宁静的面目，可爱又调皮。她的美，全都让他挖掘出来，展现在他的眼前。

　　脸儿红红，她仰着脸：“可以冲水啦。”还玩，会惹火上身的。

　　洗净发，也洗净染上少许尘埃的脸，现在美得像是出水芙蓉一般清新，娇俏。

　　披着发在水塘边的石桌上，搬来那没有被人卷走的白玉琴，修长的玉指轻轻地抚动着琴声，像是爱人一般，又轻又柔，美得更像是一幅画，指轻轻一拨动，清脆的琴音便泄了出来，美妙得，像是珠击玉盘一般，轻轻柔柔地响声，让人身心都放松。

　　发半披在肩上，认真的抚弄着琴，偶尔，抬头看他轻笑。

　　他躺在那贵妃椅上，半合的眼，似听非听，似睡非睡。宁静的下午，如天籁一般的琴音，让蝶，都在翩翩起舞，美妙得连风也不想去打扰。

　　流泄出的琴音，是最动听的快乐之音，连她听了，都开始陶醉。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快，有时，花一上午的时候，他练剑，她将它画下来，要不然，她就手把手地教他画，画出来的东西，只能让她发笑，不如别人所画那般让人赞叹，总之，她就是喜欢。

　　不然，就抄抄兵书，那字太小了，怕伤了他的眼，她认真地抄着，他不让她干活，什么都一把手罩了，总要让她找些事做吧。

　　一只大手蒙上她的眼，暖暖的：“别抄了，来喝汤，今天炖的是鸡汤。”一碗香浓浓的鸡汤就放在桌上，将书和纸扫得远远的。

　　妩音放下笔，皱眉哀怨地叫：“好油啊，我不要喝了。”

　　“不行，厨房里还有二碗，一碗你总要喝下去的，然后，再赏你一个鸡腿吃，你爱吃的竹笋炒肉丝，还有，青菜。”

　　她揉着脑子：“喝一半好不好，一碗太多了，我得留着肚子来吃菜啊，你炒了那么多好吃的，好油啊，我吃了就吃不下饭了，你看，我都长了不少肉了。”她捏捏脸，他是不是把她当猪养啊，三餐都吃那么好，真的会胖得不得了的，和宫里的那个嬷嬷一样，一走动，肉就打颤。

　　“我捏捏。”手捏下去：“还是一样，有什么肉，咬着全是骨头。”

　　“你，你是什么动物啊。”说咬的，拉着他的衣袖：“好嘛，好嘛。”

　　好可爱啊，他又得让步了：“好，我喝掉上面的。”

　　妩音笑着，端起鸡汤，盛了大勺：“来，我是怕你不能相信哦。”送到他的口里。

　　他张口喝下，没一会，她又送到了唇边，笑着说：“好不好喝啊，再喝一口。”好，一张口又一口。

　　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听到勺子碰到碗的声响，他才清醒过来：“你个小妖精啊，我也让你糊弄了。”明明是给她喝的，却全进了他的口里。

　　“呵呵，夫君好听话，反正都要吃完了，再吃完这最后一勺，一会我保证，我会多吃些饭的哦，让你自个盛，你装多少，我就吃多少。”很好的条件。

　　以前啊，哪有人会这样宠她，让她多吃呢？通常都是一边胡乱地吃着，一边看些书之类的，公主的教养，总是繁重的，要求的是，每一个公主，都才华横溢吧，阿蛮讨厌这些，就由她去做了。

　　他喝下那一口汤：“我去看看墙角的那个狗碗还在不在，可以装得下五碗饭，洗净凑合着，应该差不多了。”看她还敢不敢胡乱地保证。

　　妩音却低笑：“你去啊，我怕你啊，你才不会呢？”

　　他一手抱着她的腰：“原来，娘子是吃定我了。”

　　就是啊，就是吃定他宠她了，这是他种的恶果，他自个尝：“我去洗手，就吃饭。”

　　“娘子啊，为什么你写字这么漂亮，一笔一笔娟秀美丽。”

　　“你怎么不问问我学写字的时候才辛苦，照着帖子一笔一笔地练。”那是姥姥教她的，姥姥也是个千金小姐，爱上了穷小子就甘愿跟着他挨苦，姥爷走的很早，姥姥说起他的时候，脸上，是那种幸福的笑，她教她认字，教她写字，教她刺绣，下棋之类的，总是让邻居笑，小户人家也想出千金，好像，父亲是很生气的，让她和姥姥住得很远。父亲的脸啊，模糊成一团，想也想不起来了。

　　揉揉她的手：“知道啊，不费功夫，焉能修成正果。”

　　“我有不是成仙，还修成正果，裴奉飞，你写的字是真的够丑的，像小虫子在扭来扭去。”他眨着眼笑他，往洗手盆去洗衣，温热的水，是怕凉着她。

　　裴奉飞扬眉：“好，你笑话我是不是，一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夫君在上，厨房里还有二碗鸡汤，我盛出来，你少不了得喝上一碗。”

　　她哀哀叫：“不要了，不要了。”

　　“哼，太迟了。”得罪他的下场啊，妩音好惨了。

　　她哭丧着脸喝汤，一会，转动着眼珠子说：“我们养只狗好不好。”

　　大大的一个鸡腿夹在她的碗里：“你想都不要想，养了狗，你就吃不完头倒掉吗？”

　　汗，真是太精明了，好难拐他啊。有时候，人还是要笨一些才好。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短的，时间在指尖里流的飞快。

　　也是幸好，这几天，皇上大丧，轰轰烈烈的葬礼在操办，太子无暇来捕鸟，也让小两口过得甜甜蜜蜜的。

　　秋过后，就是冬至，寒冷的气息，已经袭向了京城。

　　并不多王子回京送葬，怕的是，皇甫玉华不顾兄弟之情。

　　可是，街上，一匹马奔驰而去，布满青髭的下马，俊俏好看的脸，很显脸。

　　直奔而来，往五王府而去。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五王府里，只牵拉着个守门的，连人影，都没见到有人进出。大部分的人，都跟随着五王子进了宫里，他的亲信，慢慢地在宫里布置开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用多日，他就会成为皇上，自然，宫里的心腹，全用的是自己人。

　　他下马，潇洒帅气的身子让人赞叹着，他以为，他不会再想着回来了，他还是回来了。

　　“啊，七王子。”守门的醒来，眼里有些谄媚：“小的见过七王子。”

　　“不必多礼。”他看也不看一眼：“嫩玉郡主是否在？”还是舍不得她，她利用他，他伤她，可是，还是舍不得她，他回来了，他不顾一切地回来了，哪怕，太子会要了他的命。

　　“七王子是找嫩玉郡主啊，七王子真不巧了，嫩玉郡主已跟着太子进了宫，现在是太子的侧妃。”下人不知，还以为，七王子和太子是相交的好友。

　　成了侧妃，嫩玉，嫩玉的心里，就一点也没有他吗？

　　牵着马，他像是无主的神一般，往他的府里去了。

　　景致未变，而人，却物是人非了，嫩玉，嫩玉啊，这个让他撕心裂肺的人。

　　“七王子要进宫？”那人在后面追问一句。

　　进宫，那又何妨呢？只想再见她一面，他得到了她的身子，他该满足的，可是，他不知足，嫩玉由始至终，喜欢的就是五王子，不是他。

　　他还是想见她，如果，她过得是幸福的，那算了，要是真的喜欢她，就不再去纠缠她了。

　　进宫，他抬头望望天色，昏暗的阳光，暖不起冷冷的京城，进宫吧。

　　他至少还不至于会那么狠心要杀他。如果他死了，会引来嫩玉的伤心，似乎也是不错的。

　　他不管，他进宫，会引来多少事，嫩玉有了孩子，他焉能放手不管。也就成了太子的一个棋子。


 第五十九章：诱惑
　　依旧还是华丽的后宫，蒙上了烟尘，风呼呼地吹着，吹动那白幡，猎猎作响。让人的心里，更能感受到冬就要，寒冷，即至。

　　死亡的气息，没有笼罩着这个皇宫很久，隐隐中，那是有一种新气象，太子，马上就要登基，大敕天下，年轻的君王，总是有不同的梦。

　　皇上的葬礼是轰轰烈烈，皇国寺的人都来齐，诵经超度上西天极乐，糜糜之声，不绝于耳。

　　嫩玉也嫩在其中的一处，只是，那香火之味，让她难受，娇美的脸上，点是烟黑。
　　
　　一股酸液冒了上来，让她差点吐出口。
　　
　　四下瞧瞧，众人都沉痛地低头哀思，她捂着嘴，悄悄地从侧边走出那法场。
　
　　干呕了几下，抬起头。外面的空气好多了，她大口地呼吸着，那股酸涌的气息有些平复。
　　
　　不想再回那里去，应该不会发现她走了吧，再回去，她怕她受不了会吐出来的，腹内，是有了孩子，月事迟迟不来，而且，种种反应，都是有身孕的代表。

　　她紧皱眉心，一手压着肚子，不该来的，为什么会来。

　　可是，来了，她能不能生下他，玉华哥哥不会要孩子的存在的，他看她不舒服，就叹气摇头，而且，有意无意的，宫女提醒她，及时候，孩子迟些要才能是正统的太子之出。
　　
　　那不过是说的好听，大概，是玉华哥哥让宫女说的，要她打落腹中的胎儿。

　　第一次，她有一种成熟的感觉，她不想这样，她盼着，只希望这是病后的遗根，可是，一直没有好。好害怕，要不要留，她不忍心，可是，玉华哥哥？

　　一路回去暖心殿，宫女大概都去了帮忙了，并没有发现她独自回来。
　
　　正要关门，却看见皇甫玉华铁黑着一张脸。
　　
　　她有些惊喜又有些怕，咬着唇：“玉华哥哥，嫩玉觉得有点不舒服，所以，就先回来了。”他怎么也出来了，怪不得没有宫女跟上来。

　　皇甫玉华动手关上门，背后的太监安份地守在门外。

　　“玉华哥哥。”嫩玉担心地叫着，圆亮的美眸，有些可怜地看着他。
　
　　皇甫玉华坐在桌前揉着头，许久，才出声：“嫩玉，听宫女所言，喝了滑胎药，你还是我的嫩玉。”

　　她在后面，像从前一样揉着他的肩：“玉华哥哥，也许不是。”

　　锐利的眼看着她：“如何不是，嫩玉，你心里已有数。”

　　她的手指，仍没有回复到以前的光洁滑嫩，愈是显得瘦，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心，心里有些酸楚：“玉华哥哥，你还是以前的你吗？你还会要我吗？”

　　“当然会要，不然，让你进宫作什么？”

　　她摇头轻笑：“不，玉华哥哥的心里，不再是嫩玉了，玉华哥哥的心里有一个女人，叫做妩音。”他身子一紧，嫩玉继续说：“玉华哥哥不介意她是有夫之妇，仍想得到她，囚禁她，玉华哥哥，我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不干净的身子，曾经，我想给你，可是你叫我去陪他，我去了，我进宫了，你却不要我了。”她没有哭，可是，泪却一滴滴地滑下了白嫩的脸颊，像是透明的珍珠一般，美人泪，如何地让人不心怜啊。

　　他寒着脸：“你不是她。”

　　是啊，当然不是，她忍不住叫住声：“我和他，有什么不同，我是让皇甫少华玩弄过，她呢？谁知道，她给多少男人玩弄过，你想着，你就不觉得她也脏吗？”

　　“啪。”重重一巴掌打在她的白嫩的脸上：“不许污辱她半句。”

　　是什么滋味，是痛啊，痛啊，为何，他打的特别痛。

　　她和那妩音，连比都不能比吗？她是艳冠京城之人啊，那妩音，太子妃说她不过是一个丑女人。

　　他似乎有些后悔打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那打得通红的脸颊，想到从前，他怎么会值得打她呢？

　　“对不起，嫩玉，我不能。”她是皇甫少华的女人，他以为，他可以不计较的，可是，竟然该死的心里会很在意，喜欢嫩玉，如果换成别的男子，他可以不放在心上，杀了便是。

　　只是，是皇甫少华，那个，和他有着兄弟情谊之人，他是利用了他。想到他，会觉得自己卑鄙。

　　她抱着他的肩，红唇凑到他的颈，轻轻地吻着：“玉华哥哥，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他不说话，为什么啊，原本有些公平的天平，现在，倾在一边。

　　“是因为我不美吗？还是我不够主动，玉华哥哥，为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到的，你要我落胎，我落便是，只是，我有个要求，玉华哥哥，你现在要了我，我便知道，在你的心里，是有一点位置的。”她总是不安，宫里人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太子妃损她，她也忍了，只是，当太子妃说太子心里另有喜欢之人，她真的心里好痛好痛。

　　入宫那么多时日，他给了她一个名份，可是，他从来不在暖心殿过夜，甚至，也很少过来，是不是，要把她养着，那就是他所谓的爱呢？她不要，这样，艳丽的红颜，为谁笑。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胸前：“感觉得到吗？心在跳，玉华哥哥，我不是死人啊。”

　　皇甫玉华抽回手，面色变得难看：“嫩玉，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这样怎么样，好过份吗？她受的委屈，有多少，他知道吗？他不知道，他每天就到莲心阁去小坐，也不会到她这里来，尽管那里是人去楼空。
　
　　衣服落地的声音，他愕然地回头：“嫩玉，你。”

　　光滑如雪的肌肤，纤美的身段，不着一丝的身子光裸裸地站在他的背后，羊脂般的玉乳让人瞳孔变大：“玉华哥哥，你要了我吧，要我一次吧，我心甘情愿的听你的，你要我什么我都愿意，从小到大，我都是喜欢你的。”她上前，如蛇般的玉臂抱着她的头，双手从衣领人窜进衣服内，抚着他的身体，只要皇甫玉华现在就碰她，那么，以后就不会拒绝她。

　　孩子，她也会流掉的。她害怕的是，他只是养着她，给她名份，给她地位，却不会给她爱，为什么一个有夫之妇他那么想得到，而她，明明在他的眼前，他却不动心呢？

　　还记得以前，多少次，吻到深处的时候，他总是叹息地说，为什么她不快点长大。
　　
　　男人的理智，总是薄弱的，他尚有一些理智：“不，嫩玉，不行，我一想到你在皇甫少华的身下承欢我……”他没有说完。

　　嫩玉的唇封住了他的唇，赤裸的身子转到他的前面，在他要推开她时。一手，她就摸向了他双腿间的欲望。“玉华哥哥，你要的，你要的，要我一次，就什么想法也不会存在了，听我的，听我的。”她不要再等，不要再等，他总会推，她好怕他不要她了，因为她的身子不干净吗？这都是因为他啊，这样就不要她，不，那付出的代价算什么呢？

　　他如何承受得了这诱惑，她的手，甚至是擦到里面去触摸他的身子，挑逗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她挑拔着他，一点也不放松，就怕他一回复了理智，又会把她推开，那么，她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玉华哥哥，你的身体是诚实的，玉华哥哥。”她一边叫着，一边，将他的衣服除下，用唇亲吮着他的胸，挑起他的欲火。

　　她知道何谓的情欲，那五天里，皇甫少华让她见识过，那是痛苦的回忆，她不想再去回想，现在只想要讨好于他，光裸的身子，压着他光裸的上身，那种颤抖，让他不迟疑地吻着她。

　　他要推开她的，这算什么呢？兄弟同一个女人，在他的教养里，是没有这些的，为何他的教条，在妩音的身上约束不到，是因为她太迷人了吗？

　　眼睛开始模糊，他的手揉弄着她的身子，轻轻地唤叫：“妩音，妩音。”

　　她想哭，让他抱在床上，明明是她勾引他的，却叫妩音。“我是嫩玉。”她压在他的身上。

　　他似乎有些清醒，要推开她，只是，嫩玉仍不放手地挑拔着他的欲望，她吻着他的身体：“玉华哥哥，我是嫩玉，嫩玉，最漂亮的嫩玉，你的嫩玉，玉华哥哥，你好好的享受，我侍候着你，玉华哥哥，我明天一会就喝落胎之药，玉华哥哥，你喜欢妩音，我想办法找到她，好不好。”爱他，没有了自已，迷糊了一颗心。

　　坐在他的身上，不容他有时间清醒，她让他进入了她。

　　男人的兽欲逞现了出来，抱着她，疯狂地动着，吻着她的胸：“妩音，妩音。”

　　她喘息着呻吟着，情欲让她变得更迷人，他的分身在她的身体里律动，让她好满足，心也满足了，以后，他不会再拒绝她，不会再推开她了。

　　弓起背，将胸送得更前，口里溢出让人心叹的字：“你喜欢她，你把我当成她便是了。”

　　是招魂的铃铛响了，一声一声，男女的喘息声终于平静，觉得，一片的荒凉。

　　她终于，是他的女人了。

　　他不高兴，脸上，没有一点的笑意。她给他穿衣服，他却抢过，没有说一句话，他胡乱地穿好衣服就出去。

　　她穿好衣服，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了，为了她的幸福，孩子是不能留的，对镜梳妆，带笑的容颜越发显得娇艳。她想，现在皇甫玉华是生气的，只是，她会把孩子落了，他会有些怜惜她，如果，她还能找到那妩音的话，更能讨得他的欢心。

　　慢慢来，山不是一步就能登上去的。

　　媚眼轻笑，她住宫外而去。她是自由的，在宫里，她尚没有正式立个名份，还称她为嫩玉郡主，可以自由地进出宫里。

　　她不想让人笑话，身边的宫女是皇甫玉华的人，倒不会说什么？要是让宫里的御医知道，那么，就蔽不了悠悠之口，也会让皇甫玉华的脸挂不住。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女流之辈，打小就跟着玉华哥哥，他习武，自也是学了一些。

　　带笑的眸子，像是秋天中最艳美的枫叶，她只顾想着以后幸福的日子，那里看得见，那憔悴之人。

　　怔怔的，皇甫少华忘了进宫的目的，看着她出宫，也转身就跟了出去。

　　她走进一家药铺，等人不多了，才走前柜台轻声问：“掌柜的，可在红花之药。”

　　那掌柜心一惊：“小姐，红花可是落胎之药啊。”

　　废话，她要地，就是这样的药，伸出手腕：“你给我把把脉，看看，这时候吃，是不是正好。”一绽金子就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没有再说话。一手把上她的脉。

　　好一会，他轻声说：“已有一月余，这时候小产，尚是安全。”

　　“我要最好的药，不能太伤身子。”她淡淡地说着。“一次就能落下来。”

　　“小姐放心，请稍等一会。”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是，人家要砒霜，他也会卖给她。

　　这个小姐，毕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了。大夫也是过来人，岂会不了解这些。

　　正要去拿药，却看到后面那冒火的男子，一时间，吓得连金子也不敢去拿。

　　那种气息，让嫩玉，连看也不想回头去看。


 第六十章：巧妙利用
　　他身体不知是寒还是热，天色为什么变得那么黑暗，他大步上前，将那绽金子抓了就往外面一扔。

　　火气腾腾地看着那美丽如花的嫩玉：“嫩玉，你怎么可以这样？”孩子，孩子也是生命啊，她竟然要打掉孩子，她的善良，她的纯洁，她的美丽，都到那里去了。

　　她捂着眼睛：“不，不是你，不是你。”恶魔，恶魔又来打扰她的生活了，不，不是他，他走了，最好是死了，永远都不要回京城，永远都不要她见到他。

　　那是一个恶梦，一个让她害怕，让她晚上做梦大汗淋然的恶梦。

　　皇甫少华的心一痛拉下她的手：“是我，就是我，皇甫少华。”他硬扯着她的手出了药铺。

　　她捶打着，不甘心地打着，天啊，这恶魔，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她，在她认为，她就要得到幸福的时候，他又出现了。“放开我，放开我。”

　　拉到没有人的巷子，皇甫少华才放开她，伤痛的眼看着她：“嫩玉，你连我的名字也不屑叫了吗？”

　　“你这个禽兽，我不要，不要再见到你。”她要离开他，不要让他碰到，只是，他一手挡在对面，而那边，是死角，她没有逃路可走。

　　她捂着耳朵，好想哭：“走开，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嫩玉。”他长长地叫着：“有了我的孩子是不是，为什么要打落。”

　　“不，我没有，你走开，你这个恶魔，我不要再见到你，滚开啊，这不是孩子，是孽种，想到他，我会想到我所受的屈辱。”她哭得好伤心，不堪回首的日子又展现在眼前。

　　为何，总要将她的伤口撕个血淋淋的，皇甫家的兄弟，她注定就要为他们而伤心吗？

　　不要，她只想爱，只想爱自已相要爱的那个人。

　　孩子虽然是无辜的，只是，不该来的，不该存在的。

　　“嫩玉，你是善良的，孩子，我求你，不要打掉，我求你，好不好。”他低着声音，满是伤痛。

　　她狠狠地看着他：“我不要，这是阻碍我幸福的孽种，我不要，留着他，我会更恨，更痛苦。”

　　他抓着她的肩摇晃着，企图将她摇个清醒：“嫩玉，你忘了，你如何在我的身下承欢，什么孽种，你明明也是快乐的，你一次一次地求我给你，不是吗？这是我们的孩子，不要再去贪图那些名利了，他的眼里，根本就不爱你，不然，也不会叫你来陪我睡，知道吗？”

　　她拼命地摇头，泪流满面：“我不要听，不要听，你滚，滚开啊，你为什么要回来，我爱他，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关你事，你已经得到我的身子了，你已经给我屈辱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现，要我死给你看吗？”

　　皇甫少华的心，一片荒凉，那时地冲动，那时的无奈，那时的怨气，真的错了吗？更会让她不开心，孩子，竟然能触到他的柔软，他和她的孩子啊，他承认，那是真的想要惩罚她，所以，不管她的身体承不承受得了，都尽情地欢快，他只顾自已，没有顾她。

　　明知道，这样也不会让她爱他，还有些痴心妄想。

　　女人最在乎的就是贞洁了，如果身子给了他，她就会认命地跟着他，假以时日，终会发现，他并不会比皇甫玉华差的，错了啊，她是如此的恨。

　　“我求你。”所有的气慨，所有的尊严，都没有了，他的眼神，那般的可怜，让人怎么拒绝。

　　嫩玉摇着头：“你走开，我不要听你说话，我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孽种，孩子不该存在的，玉华哥哥不会高兴的，他会不要我的，你走开，不要再来打忧我了。如果，你还有一点心，还想为我好，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永远的不要再回京城。”

　　他眼睛痛苦地看着她：“嫩玉，他真的叫你要流掉吗？我去找他。”

　　嫩玉胡乱地，就甩了他一巴掌：“不许，你不配。”

　　要是玉华哥哥看到，岂不是又会对她不好，不许，不能出现，好不容易，她才让他碰了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他做那么多的事，他竟然要你流掉孩子，他明明知道，你的身体，只能怀一次小孩。”那是因为，她的血液的不同，大夫说，她只能怀一次小孩。

　　嫩玉冷笑：“关你什么事，我爱他，生不生孩子都无所谓，只要我守在他的身边。”

　　“嫩玉，你清醒一点，他把你送给我的时候，他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现在说不能按受孩子，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反悔吗？跟在他的身边，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并不会比他差上半分，包话在床上。”为什么，她爱的，偏是那皇甫玉华，又为什么？她能牵住他的心。

　　嫩玉冷冷地看他：“皇甫少华，不要那么不要脸，别忘了，是你强暴我的。”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不顾她的手在他手臂上死命地掐着：“是吗？我强暴你，是你心甘情愿脱衣服的。现在说我强暴你，是不是太迟了。”

　　她捂着耳朵：“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皇甫少华，我告诉你，孩子，没有人会欢迎的，留着，我倒不如让他不要来这世上。”

　　她为何，变得那么的狠心，孩子啊，他的孩子，至今，还没有女人孕育过他的孩子呢？就这样，还没有来到世上就要给抹杀了吗？他松开手：“嫩玉，你试试看，如果孩子没有了，我将会纠缠你，你可以试试看，我现在去求皇甫玉华。”

　　他没有再看她，大步地往外走去。

　　嫩玉没力地靠在墙上，坚固的墙，冰冷的风，为什么，恶梦还会再来。

　　他说到，他会做到的，没关系，现在不行，还有的是机会，让那宫女去弄药就行了，孩子，怎么说也不能留下来，只会阻了她的幸福。

　　皇甫少华是一个恶魔，她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也不会再周旋于他了，一切，都结束了，皇甫玉华马上就要登基，孩子，真的无所谓，没有就没有，只要他是爱她的。

　　她带着满身的冷几，又往宫里而去，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皇甫玉华看着跪在地上的皇甫少华，想着上午的时候．他还和嫩玉缠绵于床上，在他的心里，百转千回，皇甫少华这是干什么？不说话，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看他的样子，很憔悴，他得到消息，他并没有去潼州，不知留连于那处的烟花之地。

　　“你们都退下。”他扫视一周，杜公公马上带着众人恭敬地退下，合上了门。

　　“少华。”他轻轻地叫着，还含着些兄弟的情谊，这个皇甫少华，狠虽然狠，但是，却忠心于他，有时，皇甫天华说什么？还会替他还嘴，他不想加定于他。

　　皇甫少华磕了三个响头。
　　
　　他心里有些惊：“少华，你这是为何呢？我们是兄弟啊，起来便是。”行此大礼，有何事求他吗？如果能办到的，他会允了他。当是还以前的人情。

　　皇甫少华抬起头，眼里写着叹息，脸上，很多的狼狈，似乎，成熟了很多。
　　
　　皇甫玉华含笑问：“怎么了？少华，有什么事吗？”

　　“五哥，我还可以这样唤你吗？”

　　“当然可以，我们一直是不错的。”

　　是啊，不错的，他一直在利用他，皇甫少华心里暗笑，但是，想想嫩玉又觉得心怜：“今日少华有一事相求五哥，还让五哥成全。”

　　皇甫玉华的心快速地动着，好一会，才说：“什么事？”

　　皇甫少华直看着他：“五哥，我一向说话都不喜欢绕圈子，要是有什么得罪的，五哥也不要放在心上，我就直说了吧，少华请五哥不要让嫩玉落掉孩子，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是我的孩子，只是．那孩子也是无辜的，生下来，我自会带着他远走高飞，大夫也说过，嫩玉只能怀一次孩子，要是五哥应允，我七王府的人马，全都会归顺于五哥，我也会任由五哥差遣。”

　　皇甫玉华的眼神变冷，变得锐利。

　　孩子对他来说，是一个污辱，只是嫩玉，他想把她当妹妹算了，养在深宫中，并不多她一个，上午发生的事，还能当她是妹妹吗？

　　手轻轻地敲着那梨木扶手，一声又一声，在冷旷的宫里，显得特别的响。

　　如今的他，实力尚不够，裴奉飞是一个听话的人，但是，妩音在他那里，想必那妩音是爱他的，所以才会冒险入宫，要是夺了她，他可能会反，城外十里之处的隐兵，只要三王一声令下，便会攻入京城，或是直按夺了帝位，现在，倚靠的不过是一些禁卫军，还有裴奉飞。宫里的大将并不多，良将，更是少。让他们任何一个带兵去，也不会是三王的对手。

　　他知道他的实力，况且，宫里，还有个内应三王妃。

　　皇甫少华当然不能杀，用也要用在有用的地方。嫩玉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在那一天，他放弃她的时候，她就是他的棋子了。而最亲的人，会是最不防备的。

　　他笑了，唇角的笑有些阴冷：“少华，起来便是。”

　　皇甫少华摇头：“还请皇兄责罚。”只要能留住孩子，他的孩子。

　　他轻轻地笑着：“少华，怎么会罚你呢？我也不会要了你的人马，毕竟，你调教也不易，而且，一个王子在外面没有一些人马，像是什么话，我有个很好的提议，我会把嫩玉嫁给我，以妹妹之礼来嫁给你，而且，还会让她心甘情愿，孩子，自然也不会有事。”

　　这真是好消息啊，只是通常好消息，都会要一些代价的，他等着他说下去。

　　顿了顿皇甫玉华又说：“我还会封你为王，天朝最大的番王，你可以离京城远远的，你更可以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嫩玉，她是你的，我要你做的是，杀了皇甫天华。”

　　皇甫少华一惊：“不，不，怎么能杀。”

　　皇甫玉华挑眉：“如何不能，你也知道，他在城外十里，他迟早会造反，到时候，京城又会有多少百姓成为刀下魂，我也必会让裴奉飞去杀的，他的路，就只有死。你何不给他一个痛快，全京城的百姓都会赞诵你的。”

　　“不，不，我不是他的对手。”他惊惧啊。

　　“他最不防的，就是你了。”皇甫玉华轻说着，好看的眼睛有些欣赏，皇甫天华和皇甫少华是亲兄弟，同父同母所生，而且，他得势，皇甫天华自然会拉拢皇甫少华去，更大的势力啊。为何，他不先利用呢？在皇甫天华的眼里，现在的皇甫少华只是他恨的人，因为他占有了嫩玉，不是吗？

　　这真是一步好棋啊，还能不怕裴奉飞，夺了妩音，又能夺了心头之刺。

　　“我……”他虽性恶，但却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啊，弑兄。

　　皇甫玉华继续说着：“少华，你想想，再过九个月，你就可以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和你的美人归隐去，而皇甫天华，朝廷岂能容，你做不做，只是一回事，只是，嫩玉，又是另一回事，我并不是不肯留那孩子。”淡淡地，一缕一缕池进入他的灵魂里。“也不用担心，皇甫天华的身边，自有我的人，你不必太担心的。”不然，他消息如何来。

　　出卖了灵魂的人，都是魔鬼。

　　他想着嫩玉，想着未出世的孩子，他竟然点头了：“好，我去杀皇甫天华。”反正，他不杀，他也会命不长不是吗？“你要说话算数。”

　　皇甫玉华笑着：“自然是，少华，我对谁可以说话不算数，对你，我从来不会。”

　　他站起身：“我先走一步，事成之后，我必会来讨出嫩玉，如你所说，我要她高兴地嫁给我。”

　　“早点来，我会把嫁妆准备好。”

　　他笑着，他喜欢一箭双雕之事，那么，他的捕鸟，就可以早一点了。

　　还不能出宫，只是明着不行，不代表他暗着不行。

　　情势，越来好，不过是个潼州，有何所怕，待十几天之后，他就能上帝位，局时御驾亲征，何怕契丹不退吗？少年天子，红颜常伴。

　　他缺少一个能陪他笑看江山之人，聪慧灵美的，就只有妩音才能陪得上。

　　她不过是个丫头，阿蛮公圭的陪嫁，他可以给她一个新的身份，没有人她的过去的。

　　父皇的丧视，这几天还在进行着，宫里的规矩，凭地多。早死了的人，为何还要如此的麻烦。

　　至于嫩玉，不必再去多想，她永远是妹妹，就让那草包太子妃去冷潮个几天，不搭理几天，她就心凉了，局时再一提，想必也就会愿意嫁给皇甫少华。

　　他愿意让他们走，皇甫少华的野心还不够大，不成患，怎么说，和嫩玉，也曾是那般的相爱，给她们一条生路，又何妨。他利用过她，也算是还情了。

　　点起的宫灯，代表着一日即将结束，日子快些来临吧，他等到不想等了。

　　杜公公轻轻进来：“皇上．用膳时辰到了。”

　　“尚未登基，如何是皇上。”他淡淡地说着，并没有责骂。

　　杜公公也诌媚地笑：“皇上就是皇上，奴才要好好地叫，叫得才顺溜儿了。”

　　“杜公公，吩咐下去，让卸厨做几味本王爱吃的小菜，送到莲心阁去，本王到那去用膳。”

　　“是，皇上，皇上，嫩玉郡主请皇上到暖心殿去用膳。”他传达着话。

　　“以为，在本王的面前，不得提她。”他冷冷地说着。

　　杜公公一怔，他是跟在他身边的，他什么事人，他都了如指掌，上午，在暖心殿的欢快。他可是听得清楚，太子，那么快就反面了吗？他以为，太子会去的，所以，还是高兴地说的，没想到，太子会板起脸。只怕这嫩玉，永远也得不到太子的欢心了。

　　只是，奴才的本份，就是听命，他马上又笑了：“是，皇上，奴才尊旨。”他是聪明的奴才，不然．他也不会留在身边，现在还是宫里的大公公。

        第六十一章：捕鸟

        裴府的风暴，却是如弹琴一般，又走到了高音之处。一曲沙场曲，有轻有紧，弦弦相扣，暗露杀机。让人的神经在一瞬间松下来，又拉紧。

        暖意盎然的房里，供着开得正香的晚香玉，暗藏的花苞，到了晚上，才会尽情地舒张它的美丽。

      “妩音，张开嘴。”裴奉飞捧着黑黑的药凑近。

        她摇头，苦着一张脸：“不要，不要，好苦。”

       他摸摸她的额头：“还烫手，不得不吃药，我告诫过你多少回了，还是看月色，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倒是好，病了，还敢给我不吃药，非得我捏着你的鼻子才能灌进去吗？”

       她一扁嘴：“你不能对我这么凶啊。”

      “哼，你才不会怕，来，张开嘴。”任性的时候，原来，也真让人头痛啊。

       熬了药汁，却是不喝，怎么哄也不喝，还嫌苦，哪有药不苦的吗？

       她皱着眉，闻闻那药味，偏过头干脆就不看他了。

       他坐在旁边，轻笑：“还给我耍小性子了是不是，妩音，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喝，比如，嘴对嘴，让你硬喝下去，好不好，我觉得这样很好。”

       她的脸一下子又红了：“你好坏啊，尽想些歪主意，我喝便是，不过，你也装得太多了吧，我那里喝得完，一半一半就好了。”她坐起来，让他拿个软枕放在背后垫着。

       生病，第一次有人这样呵护，当然，她学会了耍小性子，让他团团转，不过，总是敌不过的。

       他装一勺到她的唇边，看着她喝下去：“嗯，这样才乖，一会给你蜜糖儿吃。”

       又一勺，看她喝得那么辛苦，就知道很苦了。

       他自责：“你的身体就是太差劲了，要多吃些东西的，每次都说吃不下，下次不会放过你的，张口，喝下去。”他凶恶地叫着。

       她要哭一般地看着他：“生病是正常的，吃五谷杂粮怎么会不生病呢？人家都苦死了，还让我喝药。”

       她可能没有发觉，她变了很多，愈发的美就不用说了，那种撒娇的功夫，越来越是让他骨子都软，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好娘子，要喝药，喝了才会好得快一点，我还想要听你弹弹琴，写写字呢？你弹得好好听，泡的茶好喝，字写得漂亮，人也长得美丽。”

       她笑着，娇美如花：“你偷吃了我的蜜糖儿。”说话都甜了许多。

      “没有，我才不吃那娘们的东西。”他挑起眉。

      “呵呵，是吗？我吃了，你还不是直接就，嗯，那个，你不等于也吃了糖吗？”她脸红。

       他还高兴地逗着她：“什么那个啊，那个是什么啊？”

      “你讨厌死了，我不要理你。”

       她拈来一粒蜜糖放在她的唇里：“是啊，不理我了，晚上还不是抱得紧紧的，把我当成你的棉被了。”

      “裴奉飞，你好讨厌了。”拉下被子盖住脸。

      “所以，我说过，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口里说着讨厌，其实就是爱。”

      她心里甜开了花：“裴奉飞，你越来越自大了。”

     “是啊，还让娘子骑在我的头上了，那有人管自己的夫君直叫名的。”

      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他接住，放在她的被子上方：“好好睡吧。还说不凶，要是摆着菜刀，不知你是不是也扔过来呢？”

      哎呀，怎么会呢？裴奉飞啊，她那里凶了，要怪他，还不是他宠的，他是故意的，就要让她越来越凶一样，藏住的本性，都让他挖了出来了。

      他捧着碗，在门口停住：“今儿个，你可以点菜。”生病了，得让着她点，不逼她吃不想吃的。

      她露出个脑袋，心思飞快地转着：“真的什么也可以吗？”

      “当然。不过，不要太复杂的，不好吃，可也要你吃完。”

      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要吃什么？原来，点菜也是有些难的啊，她的胃口，他早就知道，天天做着吃，那里还有什么想吃的，人生的知足，大概就是如此了，为三餐菜色而烦，其实，也是一种平淡的幸福：“你煮什么我便吃什么。”

      “真不挑了，好机会都让你放弃了。”

      她伸着腰，笑着，病得傻傻的，是不是。反正，他不会让她吃不想吃的。

      好喜欢啊，好喜欢这种日子，如果天天生病，他可以天天陪在身边，还这样宠她，她不介意天天病啊，不过，还是不行啊，不舍得让他操劳。

      不过是小风寒，也让他大惊小怪的，第一次觉得，生病，也不错。

      他合上门，不让冷风灌入，免得她又贪凉伸出头来吹。

      才拿着碗，要入厨房，大门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这裴府，没有人会来访，甚少人知道他回来住，他远在边关打仗，和朝上的人也不相熟，自然不会是他们来探望他。他不会和人打关系，做事，一就是一。

      每天早上，他早早起来，要独自去买菜，她也跟着起来，让她多睡会，也不肯，天天晚上又奈不住，总是缠着她贪欢，好舍不得，中午就让她小睡会。

       早上，或者，她看到一些卖花的，他会买些给她。

        然后，喝上一碗豆腐花，吃一些东西，她就心满意足了，同进走，他倒是喜欢。

        她说，她喜欢晚香玉花，于是，花园中，就植了好些，她说，还能防蚊子，于是，房里摆上一些，她啊，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呢？
门又让人敲了敲，他将房放在院里，有些戒备地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竟然连他自己也震惊，竟然是太子，他低头，有些大声：“末将不知太子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太子降罪。”妩音，可不要出声啊，听到他的话，就赶紧捂着头。

        太子的忽然来访，是想干什么？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

        他记得，那天觐见太子的时候，正好，也是仓国使臣觐见太子，大概，就是那样知道妩音的身份，那又怎么样呢？妩音是他的妻，他什么可以让，可以忍，妩音，不会让他强抢了去的。

        如果，她是喜欢的，还差不多，只是，她绝对不会喜欢。

        太子，一点也没有顾及身份，只带了二个公公，只是，瞧那身手，却是练武之人。倒是大胆，也不能让三王爷发现，局时暗杀，也是他的命。

        忽然而来，并没有看到妩音，有些失望，皇甫玉华俊美的眼上四处看看，自顾自地走进院子：“裴将军这小园倒是清雅，必是有爱花之人吧，这香味，是晚香玉的味道吧！”他心在跳动着，晚香玉，妩音，是的，这种淡雅的味道，在白天很淡很淡，他还是闻到了，要是在夜间，会更香，更香。

        裴奉飞跟在他身后，心却在暗跳着：“回禀太子，正是，是末将我用来防蚊，倒是没有认真去闻过那香味。”妩音啊，妩音，不要听到说话声就问啊。乖一点啊，不要好奇。

       “本王是微服前来看看，不必以君臣之礼相待。”没见到她，藏得住吗？

        裴奉飞引了他入正厅住着，抬高一些声音：“太子，请坐。”

        不过，现在，真的是荣幸，荣幸至极了。他应声：“末将知道，皇恩浩荡。”

        “阿蛮公主呢？可还记得，是本王为你们主婚的，倒是没有见过阿蛮公主。”记忆中的红影，穿着架得大大的凤服，显得有凡俗。

        终于问到正题了，裴奉飞正色说：“公主感染了风寒，不宜出来见客。”

        妩音啊，聪明的妩音，不会这么快结束的，她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直起腰板，没有一丝的躲藏，妩音是他的妻，他了解她，她也会想些办法的。

       “风寒？”太子轻笑：“倒是真不巧啊。”

        裴奉飞皱眉：“还请太子莫见怪，内子身体不佳。”一手，将她嫁给他，又想要回吗？

        皇甫玉华的手，轻轻地把玩着一方玉佩：“中秋那日，仓国使臣到我天朝，就是想见一见阿蛮公主，裴将军，你不会告诉本王，阿蛮公主失踪了吧！”

       失踪，好大的词，如果是那个相互不了解的妩音，也许真的会是失踪，他愿意让她过自己的生活。而太子，带着风暴前来问，是不是失踪了，必没有什么好的。

        “岂会。”他淡淡地说：“末将自知，阿蛮公主是公主，万不会照顾不好的，免得伤了两国之和气。”

        “倒是巧了，崔公公可也跟在宫里学医了几十年，小病小患的甚是拿手，让崔公公为阿蛮公主把把脉，本王也放心啊。”这下倒是知道，阿蛮公主是不是逃走了，还是那里的人，就是妩音，还是，正在装病，有备而来，可是算准了一切呢？

        他不知要不要拒绝，太子的意思，不容拒绝，而且，太子更会生疑。

        正在这时候，有猛烈的咳声传来，粗嘎的声音响起：“裴奉飞，你给本公主倒碗水进来。”这声音中，有些霸气。

不用提醒，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倒了一杯水：“太子，失陪了，崔公公，请跟我进来。”

        皇甫玉华却出声：“裴将军，本王还有些事跟你说，让崔公公端了水进去侍候着令夫人便是，奴才，可比你这个将军要会侍候人。”不是妩音的声音，一点也不像。

        裴奉飞将手里的水递给那公公：“还烦劳公公为内子烦劳。”

       “阿蛮公主是否病已久？”他挑眉问着。

       “让太子笑话了，也倒不是，只是阿蛮公主，公主脾气大，习惯了使唤人，末将这里无人侍候着，难免会如此失礼的叫，失了礼教。”他淡淡地解释。

        养在深宫里的公主，有那个不是脾气不娇不蛮的呢？倒是，妩音啊，叫阿蛮，一点也不会野蛮。

        太子看看一边的公公，那公公赶紧将手里的一副画展了开来。

       “这是仓国皇宫图。”皇甫玉华锐利的眼看着他。

       他点头：“末将知道，今年二月，末将接到皇上的圣令，直攻仓国，三月攻到了仓国的皇宫。”他见过那皇宫，只是，并没有见到她，姻缘，大概在那时候，就牵上了。
       
       皇甫玉华的手指，直接就指上红衣女子身后的那个宫女：“你可认得这个女子？”
       
       低着头，长长的脸遮着脸，浅色的衣服，那身子骨，是妩音。这是皇宫盛宴图吧，当然能看到她，问题是，皇甫玉华是何意。

 第六十二章：空手而归
        不一会儿，那崔公公出来，躬腰说：“启禀太子，阿蛮公主是受了风寒。裴将军自不必焦虑，阿蛮公主休息个几天，就会好起来。” 

没有说什么，裴奉飞的心放了下来。 

        太子站了起来：“天色已不早，也该回宫了，裴将军，好好待在京城，如缺少下人，本王让人过来侍候着阿蛮公主，不出十天，裴将军即可领旨救困潼州，莫辜负了本王的心意。太子妃对阿蛮公主好奇，阿蛮公主身体好点了，就宣阿蛮公主入宫一见。” 

        裴奉飞面有难色：“太子，倒也不必让人来侍候着，这阿蛮公主，实不相瞒，脾气暴烈，将裴府所有的下人都赶走了，怕是让人笑话她，末将是怕有人，她又更是受刺激。” 

        “裴将军岂不是折了男儿之气？”他眼里有些嘲笑。 

        裴奉飞叹气：“公主是公主，身份高贵，末将只是一个粗人，小心侍候着也没什么？” 

        太子唇角带笑，不言语，直接朝院外走去。 

        二个公公跟在身后，裴奉飞弯腰：“太子走好。” 
        
        太子才走，自然是不能马上就去关门的，他并没有马上就进去看妩音，而是蹲在墙角边挑捡着草药，有种光芒，反射在房梁上，他叹着气，长长地叹着。 

        “房里是谁？”叹着低声问着，上了马车，却不急着走。 

        杜公公并没有跟上，只有崔公公在旁边，恭敬地说着：“回禀太子，的确就是阿蛮公主，感染了风寒，自然也就瘦些。”人物的五官，画得并不是十分的清皙，只可以说是个明艳动人的少女。而那妩音小姐，太子早就给他们看过画的图，细致的美和明艳的美，是不同的。 

        他有些失望，妩音呢？去那里，那个是阿蛮公主，那妩音呢？她不跟在她的主子身边吗？ 

        裴奉飞的眼里，带着一种惘然，一种沉重，似乎，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才是解脱一般，靠在墙头，初冬的阳光洒了他一身，让人都为他感叹。 

        过了一会，远去的太子又进来了。 

        裴奉飞的眼里，有抹不了解：“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本王的玉佩，只怕是掉在这里，杜公公，去瞧瞧。” 

        杜公公进去正厅，一会，双手捧着玉佩说：“太子殿下，玉佩在椅子上。怕是刚才坐下掉椅子上了。” 

        裴奉飞放下手中的药草：“末将不知，有眼无珠，还请太子莫要介怀。” 

        “这，岂关你事，也是本王不小心所致，不必相送，回宫。” 

        微微的风吹过，带来晚香玉的味道，让他步步惊心啊。 

        太子的玉佩，岂是如此的易掉，如果，他马上进去看妩音，想必，声音就穿帮了，他瞄到那白光，他就知，太子心里是什么打算，回马枪，战场上，他用得并不少。 

        他上过当，他学过乖，他也曾这样做过。 

        走到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他合上门，整个人躺在门边，深深地透了一口气，真如妩音所说，要养只狗，它们的嗅觉很敏锐，有生人气息一到，马上就狂叫着提醒主人。 

        太子，太子现在怀疑到裴府了，想来，这里也不是太安全的地方。 

        他扛好门，大步地进了正厅，再合上门，直跑进去看妩音。 

        她也是很紧张，还能听到她急促的气息。 

        “没事了，没事了？”他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着妩音。 

        她的脸露了出来，只露了小半，粗粗的眉毛，弄得丑黑的眼，大概是用手揉了，黑成一团，那黑影中，幽幽的眼光，依旧清亮，喘息着：“真的，走了吗？” 

        原来啊，这娘子，急中生智，将自己画成丑八怪了，他笑得开心，露出白白的牙齿：“没事了，露出你的脸，让我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多聪明的妩音啊。 

        “不要，很丑，我不要你看到，你拧个毛巾给我擦擦脸先，好不好，我不要你看到我最丑的样子。”她哀求着。 

        最丑，怎么会呢？不过，他心里是高兴的，对妩音，他没有防心，不然，他会好好地思索着她这句话的，最丑的样子，阿蛮公主可是苍国最漂亮的，弄成是丑的，那些公公岂会不怀疑。 

        他将湿毛巾递给她，她扯扯他的衣服，让他转过脸去。 

        她细细地抹净脸，奇妙的妆，可以将一个人的脸变得不同，可以几乎一样。他不知道，要是他此刻回头看，除了眼是刻意揉黑了之外，什么，都不像是妩音，而像是他所见到比较清皙的一个美人。红衣的明艳少女。 

        她侍候阿蛮公主多年，上妆，还少吗？不必相像，只要，差不多就能糊弄过去了。 

        妩音叹着气，坐在床上，刚才的惊险，几乎要让她的心都跳出来。 

        他回过头，二双眼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有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在流畅着。 

        他取过她手中的毛巾，洗净，拧干，坐在床边细细地再拭着她白玉般的脸，眼里有着赞叹：“妩音，你表现得太好了。”拭净过后的妩音，才是他的妩音啊。 

        她也惊魂未定：“我一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我就寒毛竖起来了，所以，急急地，就把自己弄得不像是自己，吃一个蜜糖，吞在候口说话，声也就变了。” 

        他拍拍她的背：“呛着没有。” 

        “没事，吞下去了。”幸好是风寒，声音也有些变化。 

        “妩音，我想亲亲你。”压下心下的惊叹。 

        她挡住他的嘴：“我感风寒了，要传染上你的，其实，我真的怕死了，打死我也不要让他发现，让他抓进宫里去，裴奉飞，你会保护我的，是吗？” 

        妩音的脆弱，无助的眼神，也只会显在他的面前，他拢着她的肩，毛巾轻轻地拭着她的眉：“当然会，你表现得很好，看看。” 

        当然是好，她一直都在期盼着呢。 

        她点头，叹着气：“你好讨厌，说我脾气坏。” 

        “不然，岂会让他相信，有些事实，不必让外人知道，我们心中自知也就算了。” 

        我们，她喜欢这二个字，把她纳到他的心里去了。 

        “妩音，不能让你在京城，过二天，你身体好些了，化妆成个男子，仍去城外小住，局时，整装待发之时，再接你一起去潼州，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我也放不下心，舍不得你，只是，在这将军府，这一次的试探，没有发现，还怕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冒险。”她不是打仗，他不会拿她来冒险的，不能让她受一点的伤。 

        她点头：“我听你的，你一定会来的，我等你来接我。” 

        “好好休息，这一次过后，必不会来那么快。”真舍不得啊，生病还要防东防西的，也幸好是生病，不然，一定会在院里玩着，或是弹琴，或是品茶，就算是桌子，也会是干干净净地让人生疑。 

        有时候，老天的玄机就是这样的适当，让人不得不感叹。 

        “太子句句相逼，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是得非走不可，不然，一定必会让我进宫作来要胁你。”宫里幽禁的人口，都不知有多少，蔚家兄妹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官场，比战场更难。”他叹气。 

        妩音依在他的怀里：“太子是个玩权术之人，和你，岂能相比。” 

        “累啊。” 

        一句话，散了多少的心神，她让他头靠在被上，双手，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心，发散下来，淡淡的香，连骨头都真的轻软了。 

        “太子，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朝上，多是听令于他之人多，夫君，让你十天之内就去潼州，太子不畏惧那十里之外的三王子了吗？太子，也尚要八天才能登基。”她有些担忧，不知太子心里的打算，他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不必去猜他的心思，他必有什么把握，妩音，要分别，真是不舍啊。”他还没有抱够她，还没有亲够她，而且，她到城外去，谁照顾她：“如果，你可以变成瓷娃娃一样大，就能天天将你装在袖里了，天寒地冻的，你又不会照顾你自己。” 

        妩音捏着他的鼻子：“裴奉飞，是谁造的孽，现在来怪我不会照顾自己了，你放心，我三餐都会按时，按你规定的数量吃，我倒是比较担心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你会想我，想死的。” 

        拉下她的脸，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娘子，你变坏了，也不知羞了。” 

        “我、、、、、。”丢脸啊。一时的兴奋，让她说了出来。 

        他咬着她的鼻尖：“不过，我喜欢听，我一个人听就好了。” 

        “你以为，我有那么大胆吗？”她，也算是饱读诗书啊。 

        原来以为，出宫后，不是孤老，就是回家吧，然后，大概就是嫁人，以她十九岁的高龄，必是嫁不到什么如意郎君的，平平淡淡过一生，也就罢了。 

        从来，没有想过爱这般的浓烈，这般的甜蜜。 

        热吻吻上了唇角，她低低地惊叫：“我有风寒啊，会传到你的。” 

        “娘子，风寒，我才不怕，传染了更是好，我倒是想躺着让你来侍候我。”沉重的心，抱着她，总是能平静，再生起激情。 

        “你舍得吗？”她轻笑着问。 

        睁大了眼：“娘子，你是吃死我啊，当然舍不得，万万不能生病啊，生病也要假装，有伤不能强装。” 

        是啊，她就吃死他了。“为什么不能强装，你不是很会装吗？那天的伤口，要不是我看见，你还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岂有这样的人，不好好地处理伤口，都浮肿了。 

        他无辜地叫：“你当以为，我不要命吗？你知道，那水底下多冷，我连吐气都很小心，直到太子走后，我才敢游走。” 

        “笨蛋。”她心疼地说着。 

        他笑得开心，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头还痛吗？” 

        “不痛了，肚子饿了。”一惊一吓中，早就满身汗了岂会还有头痛。 

        轻啄着她白嫩的脸，他坐起身，将她的发拢在耳边：“好好睡一会，一会就有饭吃了，放心，我一直都在，我们心心相连，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六十三章：爱意
　　呼啸而过的冬风，吹刮着皇宫里的每个角落。

　　一个红衣的女子，那般的显影，有些单薄，眼里，更多的渴盼。

　　“郡主，天冷了，回去吧。”一个老宫女走近，手里拿着厚厚的披风披在她的肩上。心里，有些叹气，郡主的痴情，总是用错了，太子，看到她，就走得远远的，太子妃还生刺一样，处处嘲讽着她。让她暗里，不知落了多少泪。

　　嫩玉倚在亭子上，大眼看着最后的阳光消失在红墙之上。

　　玉华哥哥，是生气吗？为什么，那一天之后就再也不来了，她以为，会不同的，她心里还暗自开心过，可是，他再也没有来，玉华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呢？等他，总是看不到他。

　　看来，今天，玉华哥哥是不会从这里经过的了。

　　皇上的葬礼已完毕，就等几天，玉华哥哥就可以继任大位了。

　　到时候，他会立了她的身份吗？

　　她是想把孩子打落下来的，只是，又生怕皇甫少华那个魔鬼，他真的会纠缠她的。

　　口口声声说着，要她开心，结果呢？为什么又回来，又要将她拉回恶梦中去，还不让她把孩子打落，凭什么，要她为他生孩子，她的纯贞给了他，也就算这是命中注定了。还想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生一个孩子，谈何容易，别说玉华哥哥不喜欢，就连宫里的人，也会嘲笑啊。

　　谁还看得起她呢？明明，她就是京城里最美最璀璨的一颗明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上流的笑话，没有人敢在面前说一句，可是，眼里却摆满了嘲讽。

　　她不知道为什么，玉华哥哥这二天都没有叫她把孩子落掉了，就连那老宫女也不说了，还天天给她送补品，要她好好补身子。

　　她的身子，她知道，那大夫说，她只能怀一个小孩。因为，她的血液是不同的。她并没有不高兴，反正，为玉华哥哥生一个孩子，也就够了，太多，只会分开了他的爱。现在，却是为一个禽兽养育孩子，她岂会，她怎么会。而且，还是阻着她幸福的障碍。

　　“陈嬷嬷。”她小声地叫，眼里，拢也拢不住的失望，在初冬里，那么让人想要疼爱。

　　“郡主。”陈嬷嬷心里叹着气，恭敬地叫着。

　　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嫩玉郡主，何止一个可怜来形容呢？

　　“你上次跟我说过的，落胎之药，今晚，给我弄一碗过来。”不让自己有后路，听说，落胎会很痛，他总会过来看吧，这一切，因他而起，他不会那么绝情的。

　　陈嬷嬷一惊：“郡主，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你不是说过吗？这是我玉华哥哥的意思，陈嬷嬷，等我做了正妃之后，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我现在不能出宫，在宫里的一切，都求你给我张罗了。”她哀叹地说着。

　　太子妃越来越过份，限制她的自由，不许她出宫，不许她去东宫找人，更不许，她胡乱地走动，她只能呆在暖心殿这高高的后山之上，她大概是不想要她把孩子打了，局时，玉华哥哥一宠爱她，太子妃就没有别的地位。但是，如果她生下孩子了，玉华哥哥是不会再要她的。

　　只是，这些，玉华哥哥理应知道，却没有说过一句话，任太子妃为恶后宫。

　　“郡主。”那嬷嬷寻思着：“太子都没再逼着郡主，又何必伤了身子呢？落胎，那是很伤身的啊。”

　　“我不怕，我早就知道，我付出的代价，比这个，要重得多。”她有些失笑，似乎，她连回头的路都没有，从哪里开始走错了呢？竟然把自己推到这样的局面上去。

　　她一贯的潇洒，一贯的绝美，多少公子趋之若骛，却只能对着冰冷的四壁。

　　“郡主，这万万不行啊，御药记的药，管得可严了，太子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动啊。”她搬出了太子，只有太子，才会让这嫩玉郡主变得有目标。

　　他都不管她了一样，何必呢？何必呢？要她如何？

　　风吹来，二行冷泪而下，在白嫩的脸上，如二道叹息一样。

　　她仰着头，看着昏暗的天色，湿润的眼里，写满了恨。

　　这一切，谁也不怪，就怪那好色的皇甫少华，如果失去了所有，失去了幸福，皇甫少华，终要他付出代价，如果没有他，这世上的事，多好。

　　“郡主，回去吧，夜凉风寒，小心别着凉了。”陈嬷嬷关心地说着。

　　她拢紧那厚厚的披风，像是没有魂一样的人般，一步步地走向她的暖心殿，暖了谁的心，冷了谁的情。如果，她不爱玉华哥哥，就不会这样害怕了吧，害怕前行，害怕孤独。

　　只是，这份爱，是从小就放到大，那是无可改变的，他是火，她是蛾，纵使飞蛾扑的下场是燃烧，就让她烧吧，不要这样子，连光芒也不给她。

　　哪怕是一个眼神，哪怕是看她一下，或者，让人来问她一声，她也是高兴的啊。

　　天黑下来，冷雨轻飘着，一把伞打在她的头顶，她张大无神的眼：“陈嬷嬷，下雨了吗？”

　　陈嬷嬷的鼻子一酸：“是的，下雨了，冬天的雨比较冷，郡主千万要保重身子。”

　　“不用挡着，我喜欢淋雨。”她走出伞底下。

　　飘飞的细雨，看也看不清，慢慢地，就越下越大了，雨是天下最纯净的东西，下吧，用最纯净的东西，来冲洗她身上的不干净，冲走所有的烦恼。

　　以前她是不懂什么为烦恼的东西，而玉华哥哥，总是面对着外人笑，暗里，却是烦恼着，所以，他喜欢淋雨，他说，可以减轻的东西。

　　如果想哭，就在下大雨的时候，没有人会发现，是泪还是雨的。

　　她连眼睛也睁不开，下吧，下吧，下大一点。

　　如豆子一般的雨，打得她脸都痛了，好舒服，原来，淋雨是真的那么舒服的事。她仰着脸，像个孩子一个，在那里淋雨，宫廊下，那半明半暗的宫灯，映在她的脸上，看不出是哭，还是在笑。

　　“你在干什么？嫩玉，你疯了。”皇甫玉华冲出雨中，将那淋着雨的嫩玉要拉回宫廊下。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也不愿走，雨落下，迷糊了她的眼睛，她抹起，一手挡在头上，大声地笑着：“你是，你是谁。”是雨神的杰作，当宫灯扑灭时，他就会不见了。

　　皇甫玉华看着她憔悴的脸，心也在自责着：“嫩玉，我是玉华啊。”

　　“玉华哥哥，你是玉华哥哥吗？”她睁大眼睛，蓦然就紧紧地抱着他：“是吗？是吗？那为什么你不要嫩玉了。”她仰着头，那样的可怜，那样的无辜。

　　他把嫩玉，折腾的像什么呢？那个明眸善采的女子，那个笑魇如花的女子。

　　她踮起脚尖，主动亲吻着他，用力亲吻着他，心在这一瞬间，也感动了，他抱着她的腰，捧着她的头，辗转地，深深地亲吻着她。

　　让宫女们，看了，都直落泪，暗暗地擦着。

　　那走廊的一角，气煞了一张美丽的娇颜，大红的宫衣显得脸上有些狰狞，一手摸着肚子，没有上前，转过头，消失在宫的那一边，身边的宫女，也害怕的退了下去。

　　“玉华哥哥。”她笑着，红唇微启，像是牡丹一样娇艳无比，娇媚地依在他地怀里。

　　他挥挥头：“嫩玉，快回去，这里雨大。”

　　“不，我不想回去，我好喜欢淋雨啊，玉华哥哥。在雨里，还能看到你，你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让我喜欢，是雨中的阳光，纵使在黑暗里，也能散发出你的光芒，让我能找到你。”

　　嫩玉，还是那么爱他，从前的影子，又闪了出来，铺满了他的整个脑袋。

　　她美丽的大眼看着他：“玉华哥哥，如果，你不要我了，至少，你跟我说一声，我知道，该如何去，我不会让你难过，不会让你难做，我爱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是飞蛾你是火，我的生命，就是飞向火。”她大声地说着，在雨夜里，寒冷的雨，冰心透骨，让她变得大胆。

　　美丽的嫩玉，光采动人的嫩玉，他利用她，她无怨无悔，自己是真的变了心，是真的狠了心吗？还是那个，爱在暗处淋雨的少年吗？还是那个，她一直相陪着的皇甫玉华吗？

　　他对不起嫩玉，她的固执，她的深情，在这黑夜里，让他迷惑了，让他感动了。

　　或者，皇甫少华也不能留的，嫩玉比他还重要，如果不是他，嫩玉也不会这样。嫩玉，嫩玉，一个用尽心思，用着生命来爱他的嫩玉，他说过，不负她的。离帝位越近，就所有的都变远了吗？

　　“我爱玉华哥哥。”她大声地说着，大声地笑着，有些疯狂，有些高兴。

　　他，终是来了，就这样，哪怕是一眼也好，她满足了。

　　他又抱着他，给她一个冗长的吻。分享她的高兴，她的快乐，她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她叹息，任他抱起，离开了雨，踢开了暖心殿的门，湿衣服，一件一件地落了下来。

　　她笑，轻轻地笑，甜甜地笑，脸上灼热的吻，她的玉华哥哥又回来了，以为，在地狱里，没想到，会拉到了天上，他回来了，多好啊。

　　热烈地，她回应着他的吻，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双手，剥着彼此的衣服，寻找着极致的快感。

　　他像是一只野兽，她像是抛弃的野猫一样，互不相让，撕咬着，纠缠着。

　　他捧着她的脸，黑如玉的眸子看着她。

　　她轻笑着，俯下身吻着他唇角，吻到了浓冽的酒味。

　　“嫩玉，我不该这样的，不能再碰你的，可是，嫩玉，我一直让你受委屈，一直，让你付出，不知，对不对，对不对？”他喃喃自语，有些醉了。

　　灼热的身子磨擦着他的身体，嫩玉浅浅的吻着他：“我是你的飞蛾，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那么无私的嫩玉，皇甫玉华的眼里有些挣扎：“嫩玉，我答应过皇甫少华不再碰你的。”可是，竟然又忍不住，长长的情，多少年的感情，岂是，那么容易就屏扫出心间的。

　　嫩玉一手抓住他的欲望，抚弄着它，如猫一般的眼在叹气：“玉华哥哥，你为什么答应他，不必理会他的，他让你的嫩玉变得不干净，你可以杀了他的。”

　　“杀了他。”

　　“对，玉华哥哥，是他在阻挡我们，他算什么？他留在世上也不过是个禽兽，只会让人笑话你。玉华哥哥，杀了他，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没有人会记得他的。”

　　杀了他，更是好。这是一个赌注：“要赌吗？”他轻溢出口的呻吟。

　　她的身体轻轻地动了起来：“你不是已在赌了吗？玉华哥哥。”

　　他压下她，进入她：“嫩玉，我是不是变得残酷了，是不是变得容不了亲手足了。”

　　双脚缠上他的腰，嫩玉满足地笑着，一声声地呻吟溢出口：“不是，不是，你永远，都是我的玉华哥哥，为帝位，为天下的繁荣，死些阻你的人，算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发现，嫩玉你是这般的美丽呢？”迷蒙的眸子有些着迷了。

　　她轻笑，勾下他的头，吻着他的耳侧：“因为，你很久没有好好地看着我了。”

　　呻吟声，滂沱的大雨声，交织成一片。

　　谁人春宫笑语欢，谁人独守空房寂。

　　这一夜，决定了某些事。为了天下，兄弟，算什么呢？




 第六十四章：风云起
　　老天有幸，在她病好之后，又下起了大雨，下个没完没了，似乎，要怒吼着它的愤怒一样。

　　天气，就显得更冷了，穿上厚厚的衣服，还是手脚冰冷。

　　也拜这没完没了的大雨，他猜测，太子不会再来，雨下完，就是将近登基的时候了，有很多的事，需要处理。雨丝像是长长的线一般，打得墙角的晚香玉凄凄惨惨的。

　　而且，裴府的夫人，要是因为他来过一次就不见了，不是很奇怪，很招人怀疑吗？左思右想，也担心她一个人，就冒险留了下来。

　　知道又如何，他不会让出妩音，她是他的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买的狗狗窝在用篮子做的窝里，连头也不想露出来，天气，实在是冷。

　　他冒雨，端着菜过来，摆了个满桌都是。

　　点亮的油灯下，妩音还搓着手在打颤，口里直叫着冷。

　　他有些担心地拉过她的手，冰冷的触感让她紧皱眉头：“你的身体，怎么总是冷冰冰的。”

　　“这是天生的，不是我不吃饭的事。”不要又把责任拉到身上去，然后，又会是一堆可怕的食物。

　　他有些失笑，将她的手贴在温暖的脸上：“冷冷的，暖不暖。”

　　“呵呵，你当然暖了，好舒服。”他气血方刚，自然是暖和得多了。她以前不会那么冷的，大概是在宫里，身体变差了，三餐不准时，晚上，总是三更半夜还不能睡觉，还要学这个，学那个，或者是，为阿蛮公主明天的事合计着。一到冬天，身体总是在打颤。

　　他有些担心：“这才没有多冷呢？要是严冬来了，怎么办，丫头，我真担心你过冬啊。”

　　“别担心，不是在你身边吗？有你照顾我就好了，穿多一些，总不会冻死的。”有谁，会担心她能不能过冬啊，天还没有亮，就要起床，那个水，才叫冻，连牙齿都打着颤呢。

　　搓着她细嫩的双手：“暖些了吧，我倒是听过人家说，女人生完孩子调养得当，身子也会变得暖和起来，就不会总是那么冷。”

　　妩音嘲笑他：“裴奉飞倒是也三姑六婆起来了，什么也知道。”

　　他装了一碗饭给她：“吃些热饭，暖暖胃。”手上的筷子就不停地往她的碗里夹菜。

　　“你今天怎么给我吃那么多啊，我吃不完的。”要养猪一样。

　　裴奉飞带笑的眼睛看着他：“我还听说，女人怀了孩子，体温也会变高，所以，要你吃多点，身体好一点，就让你怀个孩子过冬。”

　　她脸微红：“裴奉飞，怎么这样说呢？我不吃那么多了。”

　　“娘子，你不想有个娃儿叫你娘吗？最好生个女的，就不会和我争你，然后，她坐在这吃饭，我们就面对面坐着，只要她不听话，我们就教训她。”

　　她笑得乐不可支：“夫君，你原来那么会说笑话。”

　　“岂有骗你，娘子，你不信，去问问大夫。”他向来不说大话。

　　她知道，怎么不知呢？在宫里，对孩子的事，最是紧张了，什么症状，都有人记下来。怀上了孩子是会让人的体温稍微高一点，她身子冷，他用体温暖热她，她半夜冷，他将他的双足捂在怀里，捂暖了让她不必冷得醒过来，那么贴心，那么细心的他。

　　生个孩子，似乎不错，现在身体好了，要个孩子过冬吧，让他高兴高兴。

　　她和他，也不是很久，前几天，又是生病，又是月信的，那就是没有孩子了，想想就有些羞脸啊。

　　每一次月信的时候，她痛得死去活来，牙关打紧，大概是做了女人的缘故，倒也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他一见她脸苍白，连手脚都在发抖了，他居然去找大夫。

　　然后，抱着一堆药草回来，煎了让她服，用暖盅装着烫烫的水，贴在她肚皮上。

　　无比的温馨，无比的幸福在回溢着。

　　“为什么不生个猴子，要生个女儿？”她歪着脑袋，酡红的脸蛋在灯下，格外的好看。

　　“娘子，你真的愿意生啊？”他似乎有吃惊。

　　“为什么不愿意，我是你娘子，为你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她闻到了不对劲的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实交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说。”她将筷子放在碗缘，认真地看着他，不容许他逃过去。

　　强装的凶样，让她心里暗暗也在笑，不过，真的好奇，为什么他要那样说。

　　裴奉飞耷拉下脑袋：“河东狮子，我说便是，我说出来，你不能骂我，不能吃醋，不能找我。”

　　他说得蛮委屈一样，妩音嗔笑：“谁敢打你啊，快说说。”好好奇啊。

　　“唉，那是陈年旧事，看来，我以后说话得小心点了，娘子不是一般的厉害，不是好糊弄的。”他怪声怪气地学着她说话。“幽朵儿曾说，如果她要是嫁给我，绝对不会生孩子的。”

　　妩音也有些担忧：“不知道，她出去后，过得怎么样？想想我们是不是真的太过人了。”一个女人，孤单在外面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有什么事，那心里就会负疚了。

　　她不会去计较他以前的情事，只要他现在对她好，他是真的爱她。

　　“哪里有过人，我见不得有人会污辱你，明明你就是贞洁的，却背上那么大的帽子也不说，你不是自讨苦呢？”她的倔强，唉，女人，是什么做成的呢？

　　妩音又扒着饭：“那是外人所看的，我不在乎，我在乎你就行了。”

　　“对啊，我家娘子脸皮最厚了，连胡子也长不出来。”他取笑道。

　　她喝口热汤，让热汤在胃里晕开，穿得过多，一吃饭，连额头也都出汗了：“要是我长出胡子来，像什么啊。”

　　“我知道像什么？”他戏谑地笑着。

　　妩音一听，就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撅起嘴：“不许说。”

　　“不许说也要说了，那就是母夜叉啊，漂亮的母夜叉。”

　　男人如他，还真是不得了，说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唉。她叹气，满足地喝着新泡的热茶：“你赢了好不好，总是不肯让我赢一下，我以后生个儿子，教他跟你斗嘴。”

　　他也品起一杯茶，热茶入胃，冲走一些油腻，甘芬入息。

　　雨滴滴连连地下个不停，静静地，只有茶的香气溢出来。

　　希望，时间的停止。又希望，时间能飞速地过去，平定了所有的事，可以双宿双飞。

　　寒冷的天，适合相守，偎暖。

　　下了几天雨，断断续续，下得让人的心里都发寒了，终于，停了雨。

　　幽暗的天色，还绷着，像还在生气的小姑娘一样，不见一丝的阳光。

　　一阵阵狗叫的声音，让裴奉飞心酸。

　　他紧皱着眉，松开抱着妩音的手，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不想吵醒她。

　　浅睡的她还是醒了，手指有发白，抓着他的衣袖，澄亮的眸子染上惧色。

　　他拉起厚厚的棉被盖住她：“没事，我去看看。”

　　“裴将军，裴将军。”有人大声地叫着。

　　他放下心来：“是卢先，睡会，莫要冻着，我去看看。”他穿上厚重的衣服。

　　卢先，一大早就来了，必是有什么紧急之事。在家安顿几天，倒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边打开门，让卢先进来。

　　边进边说：“打探到了什么？”

　　“将军，三王子的人马，全部调了回来，就驻扎在城外十里，潼州，已是契丹人所有，并且，三王子会在太子登基之后的三天，发动进攻，局时契丹助之。”

　　裴奉飞的脸色变得凝重：“叛乱。”

　　“不仅如此，局时，潼州附近，十座城池，割让于契丹。”

　　“契丹人，如何得信，只怕，三王子想要收买，局时，会让契丹人趁乱进攻我天朝，一路如顺，会直攻京城，将会民不聊生，如若是这样，三王子，就不再是一个王子，而是一个叛变者。”

　　“将军，那现在如何？”

　　他思虑了一会，才说：“我得去见太子，虽朝政不容我，我尚是天朝人，岂能让契丹如此。只怕，三王子处，太子已有打算，此事不能等。卢先，我得去潼州，事关重大，多一天，就让他们多一份准备，你不必回军营去了，你帮我顾好夫人，到城外的四合院去。”

　　“将军，只怕，太子不会那么快放你走，因为...”他没也说出来。

　　“我更得走，留在京城里，会有更大的不安。”太子已来过一次了，要是做了皇上，再宣召妩音入宫，那就什么也迟了。皇命，不可违。

　　卢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天朝，如此的乌烟瘴气。”

　　“收复潼州之后，我会辞官。”他告诉他，他的决定。

　　卢先并没有那么乐观：“将军，我一向敬重你，佩服你，跟着你，是末将最好的决定。只怕，那时的太子，也不如此，不会让你那么顺利。”是个挚友啊，生死的兄弟。

　　他笑笑：“命中或是注定，只是，天朝，已不是我想长呆的地方。”

　　卢先也笑了：“将军，你变了很多，柔和了很多，也似乎多了些笑意，以前的将军，从来不笑的，将士们都叫你冷面将军，想必是嫂夫人改变了你。”

　　“不是改变，是开始懂得什么是生活了。卢先，找个好女人，成亲吧!”以前，想想真是寂寞啊。

　　卢先摊摊手：“你无心于朝廷，我也无心于朝廷，你的事，总让人觉得寒心。”

　　他笑笑，眼里有些空洞，人总是会改变的。“帮我好好地照顾夫人，天亮些，我便入宫见太子。”

　　要是太子见他去了，留在他宫中，再来个反扑，妩音一定人会让他抓到的。

　　妩音冒着寒气出来，眼睛直视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在四合院等我便是，别乱走。”他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回来。幸好妩音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然，一定不会让他去。潼州，是一个充满了危险和陷阱的地方。

　　她有些担心：“你要早些回来，我等你煮饭。”

　　煮饭，卢先忍不住地笑出声，赶紧回过头去忍住。

　　他位拔下她的衣领，藏住那残留的红印，低声地说：“娘子，偶尔，在外人的面前，给夫君留些面子。我会早些回来，要有什么事，得冷静机智些记住，不得自持聪明。”

　　面子，呵呵，她笑得开心：“原来，你惧内。”

　　他捂着她的嘴：“小夜叉，面子，面子，去收拾，一会和卢先到四合院那里去。”

　　“好，我知道了。”

　　是的，要走的远远的，他这一去，太子必会派人来的。只是搜不到什么，他也奈何不得裴奉飞。其实，搜到了她又如何呢？她是他的妻，天下人都知道，不过，二人实在不想多生枝节。

　　她重重地叹着气，能离开京城也是好的。

　　虽然潼州如他们所说，处处都带着死亡的气息，却也不怕。

　　她一定要跟着他的，哪怕是死亡也不怕，潼州可有个幽朵儿在守株待兔。

　　京城的暗桩，阴谋，实在是多，见不得人的手段，总可以逼得人如临大敌。

　　她最怕的，还是让那太子捉进宫里去，她的秘密会曝光得比较快。

　　那天，她听到，太子见裴奉飞的事。然后，他告诉她，是一幅苍国的皇宫盛宴图。信任她的裴奉飞，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尽管，那衣着，就是一个宫女。

　　他以为，他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有时候，在深宫里，不受宠的妃子，倒还不如一个宫女呢，这也让他更是怜惜她。

　　太子有那副图，必是知谁才是真正的阿蛮公主。那他，不是更有理由来摧毁他不想见到的人。也有理由，来禁锢他想要的人，就是她。


 第六十五章：一天也不能等
　　太子妃肖凤飞带着一身的火气，怒气冲冲地冲进暖心殿。

　　“你这个狐狸精，给我出来。”她大吼叫着，一点也没有顾及身份。

　　嫩玉正在梳妆，漂亮的脸蛋，恢复了年轻的光泽，带着微微的红晕，娇艳的红唇似笑非笑，再细看，连眼里，也是满满的笑，一身漂亮的粉色宫装，更显得肌肤如雪一般的娇嫩。

　　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微侧身：“太子妃吉祥。”

　　“你这个贱女人，怀了野男人的孽种，还敢勾引太子，她是不要脸。”她气得，一张脸都变成了绯红，连着四夜，太子都夜宿暖心殿，如何让她不操心。

　　就怕这厢一得宠，太子，就会忘了她，夜倣孤枕难眠，全是她的出现。

　　之前有个妩音的，倒是不见得好。她倒是不觉好，不会勾引太子，还千方百计地避着他，不与她争，而这个嫩玉，这个脏女人，竟然如此的勾引太子。

　　嫩玉没有发脾气，她得忍着，她不容易到手的幸福，不能让个丑女人给破坏了。“太子妃娘娘，太子在何处过夜，是太子的选择，臣妾听说太子妃娘娘初怀了身孕，也不宜房事，所以，太子就到暖心殿来了。太子妃这时候，千万不能生气了，保重身子，才能为太子生一个皇儿。”

　　听在太子妃的耳里，却是相当的嘲笑：“关你个屁事啊，你是不是在笑我。”

　　“臣妾不敢。”她骂不还口。

　　“不敢，还自称臣妾，你算什么东西，拿面镜子给她照照，看看她那狐媚样子，要是能看穿肚子，还能看到那野种，竟然如此嚣张。我告诉你，太子是不会要你的，这算什么？兄弟同一个女人，那厢出，这厢入，好一个脏。”她骂得尖酸刻薄。

　　嫩玉有难受，从来没有听人骂过这等话，下流又低俗：“太子妃娘娘，请自重。”

　　“我自重，好笑，嫩玉郡主，你少天真了，如果不是你勾引太子，他会上你的床，你在和他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或者，和他相像的脸，也在你身上做着同一样的事呢？”

　　嫩玉难受地捂着耳朵：“不要说了，太子妃娘娘，求求你不要说了，如果你要污辱我，你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我和太子，是一早就相爱，我们认识，在你之前。”

　　“贱人，好不要脸，太子是不会爱你的，你少做梦了。你以为，他会爱你吗？他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你醒醒吧!”她挑高的眉毛，忘了什么是禁口。

　　“不是的，不是的，他是爱我的，他说，他永远爱我的。”

　　“男人床上说话，和床下说话，岂会一样。要是都如此，你岂能勾引得了，别忘了，男人的事业，不是女人能挡的，你能给他什么？你只能让他受人嘲笑。你以为，他会宠得你多久，等他玩腻了，或是他找到了他的妩音，你就什么也不是了，不过是个让人玩残的女人。”

　　“不要说了，不是的。”玉华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哼，你等着瞧吧，是不是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警告胸，你要是多留他一晚试试看，我会让全宫的人都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到时候，不要说我太狠心了。太子，也是留你不得。”她威胁着。

　　为什么，总是这么残忍的对她。

　　孩子，一定要流掉，她要陪在玉华哥哥的身边。

　　她不知道，玉华哥哥为什么不给她吃落胎药。她不安，她要他没有选择，不想再要做棋子。

　　宫里自有药草，有些能吃的，有些，不能吃的，她还辨得一些。

　　太子妃，她何尝又不是一个工具呢？一个玉华哥哥用来继大位的工具。这般对她，等到以后，不必她怎么挑拨，玉华哥哥也是容她不得的。

　　长得，连她一半的容貌都没有，她拿什么来跟她争玉华哥哥。

　　她咬着唇，没有带那个老宫女，只跟了二个小公公，就往宫里的后花园而去。那里，集天下之奇花异草，必有她要的东西。

　　孩子没有了，她也能活得理直气壮，也能直着腰跟太子妃说话，凭什么？要她怕她。

　　“哦，裴奉飞求见？”太子挑眉，有些奇怪，他怎么会来求见呢？

　　他招招手，让杜公公附耳下来，说着什么，没一会儿，杜公公就消失。

　　又看了会奏折，他才说话：“宣他进来。”

　　“宣裴将军谨见。”清扬的声音，拉得老长老长。

　　“末将叩见太子千岁。”裴奉飞行了个礼。

　　皇甫玉华坐正，将奏折放在一边：“裴将军求见有何事？”

　　“末将请太子下令，让末将带兵前往潼州，赶走契丹人。”他说得，那么的正气凛然，连一边的老公公也感叹着，有这等人，何尝江山不稳。

　　“如何之说。”皇甫玉华的眼，锐利地要将他的心思都看穿，是想要带妩音远走吗？

　　裴奉飞紧皱眉头：“末将闻得潼州已陷落在契丹人手中，末将在京城，日夜担忧，恨不得能马上将契丹人赶出天朝一步。”他没有说，关于三王子的事，不然，更会引起太子的多心。

　　“四天之后，更是本王登基。”他淡淡地说着，没有答允他。

　　裴奉飞暗暗地叹气，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边关的受苦百姓，算是什么？

　　“末将知道，末将将潼州收回，是庆祝太子登基最好的礼物。”把国事，天下事，当成了什么呢？运筹帷幄，才能取胜吗？他不喜欢这样，他喜欢，痛痛快快一点，早一天就一天，将那契丹人赶出去，也让百姓，能早解脱一天。也许，天子，和将军，和百姓的想法，总是不同的。

　　“裴将军之心，本王记在心里了，本王另有盘算。”他淡淡地说话。

　　他也想，只是，还不能，他不知道那皇甫少华是听令，还是投了三王，这样的话，他的江山就不保，江山美人啊，他一种也不想少。给皇甫少华的日子，也就快到了，他得等着，也不赌。一旦输了，他就连命也不保，何说那如仙子一般的妩音。所以，还不能让他走。

　　“太子，不能再迟了。”他跪了下去：“太子，迟一天，就让百姓多受一天之苦啊。末将，只要一千轻骑，秘密赶出潼州，先乱其阵脚，那时，太子可让卢先带兵到潼州会合，一举将契丹逐出。”太子明白，为什么要秘密而行，他说过的话，他就会小心行事。

　　皇甫玉华也心里有些数，契丹要是一合攻，必是不能，军队大多留在京城，倒也是一个保障，秘密而行，也能稳住不少人的心。

　　他思量着，良久才说：“三天之后，你和卢行即可带一千匹轻骑到潼州，至少其他，本王另有安排。”安排一个大将，带着千军万兵，也不至于兵权落到他手中。

　　三天，他叹着气：“末将遵令。”

　　“平身，你一腔爱国之心，着实是让本王钦佩，你即是要到潼州，本王让人接阿蛮公主入宫住，也能让裴将军安心于沙场。”

　　“太子，实不相瞒，阿蛮公主一听末将决定到潼州，昨天夜里，找了一夜也没有找到。”

　　好个狡猾的裴奉飞：“苍国公主不见，可是件大事。”

　　“唉，太子请放心，阿蛮公主不是第一次耍这脾气，等过几天气消了，她又自会回来，末将已经习以为常了，倒也不会不见，末将替阿蛮公主谢过太子。太子关心至微，是末将无能，管事不了。”不介意，让人笑话他堂堂七尺男儿仍管束不了内人。

　　“裴将军不担心公主在京城无人照顾吗？”

　　裴奉飞低垂下头：“阿蛮公主任性习惯，怕人笑话于她，倒不用任何人侍候。”

　　“好是奇怪的公主，本王见了她，自得说她几句。”

　　“谢太子，太子如没有什么吩咐，末将先告退。”

　　“小路子。”太子扬声。

　　一个小公公走近：“奴才在。”

　　“帮着裴将军去寻找阿蛮公主。”明里，是恩。暗里，就多的是别种意思了。

　　“奴才遵旨。”

　　太子是不信任于他，他并不是迂腐之人，不然，只怕早死在那莽莽的芒草之中。

　　一个公公，岂能跟得住他，他已有了辞官之意，什么罪降在身上，又何妨呢？如果拒绝，怎么会让他不生疑，他行个礼：“谢太子隆恩。”

　　喧闹的大街上，他焦急地四处寻视着，那路公公倒是，只看着他便是好，一点也没有要帮着找人的心态。他的任务，并不是帮着找人。

　　他进店，他跟着进去。他出来，他也跟着出来，一步也不放弃。

　　裴奉飞四处寻着，高大的身子想着怎么样才能将这尾巴甩掉。

　　如果是敌人，是探子，他会不客气地打晕他，他是太子派来的人，并不是他的敌人。

　　似乎是集市之日，人多的不得了，他在群中，伸长头看着，越走越是快，似乎看到人一样，大声地叫着：“阿蛮，阿蛮。”也就跟着跑起来了。

　　路公公岂跟得上他，人又多，等他跑着出来，竟然不见他的身影。

　　又听见，似乎是隔街有人叫着阿蛮阿蛮。他又跑过去，仍是了无踪影。

　　隐身于暗处的奉飞脸上终于有些笑意，太子，只派个公公跟着他，是不是太小瞧他了，还是，一直就把他当成了太善良的人。这公公跟丢了他，或许是死路一条。那便是他的命，也是太子的不足，和潼州的千万的比起来，太不值一提了。

　　在宫里，等了许久才见到太子，他是有意磨时间吧!

　　他的责任，并不等于要如何护住他的帝位，幽王对潼州在意得很，无数次告诉他，一定要守住潼州，别让契丹人欺压潼州的百姓。

　　他还是将军，百姓，对他，满是期望，他不会趁时局动乱而激流勇退，那不是大丈夫所为，也辜负了多少个死在潼州沙场上的兄弟。

　　他买一匹好马，那马贩竟然认得他，二话不说，就要送他一匹上好的千里马。

　　他推辞不得，那马夫竟然要哭一般：“裴将军，潼州战乱，我们无不盼着你能将那契丹狗赶出去，在京城的人，都期待着你能早点去潼州。如今你来买马，我们是何等的高兴啊，我家有老小，不能上战场。不然，有点血性的男子，也会跟着你去杀契丹狗的。一匹马，算得上是什么呢？”

　　裴奉飞心里激荡着，为他的话。

　　他拍拍他的肩：“那我就不推辞，先谢过了。”

　　“将军若是不收下，才是看不起我，我别的不能做，我马还是有的。将军他日举胜回京，全家必定焚香相迎。”

　　那马夫高兴，让人牵来千里马，套上最好的马鞍，拍着马头：“好马儿，要通灵，一定要好好的听将军的话，为我们天朝争一口气啊，跟着裴将军，是你的福气。”

　　天启三十五年，皇上初登基，局势未稳，契丹攻入潼州，几十万雄兵一路打来，竟然要直入京城。所到之处，哀鸿遍野，狼烟迷蒙。由幽王带兵阻挡，皇上又亲自征兵，御驾亲征，雄才大略的皇上和幽王联手，一路将那契丹人逐出了潼州。只是仗打几年，年年征税，何止千千万，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多少人饿死，多少人病死，多少人流离失散。

　　说起那战争，人人都惧怕，一提到，又开始心寒，就怕，再重来一次。

　　如今的繁盛用了多少的时间，多少的势力啊。战争，总是能摧毁所有的一切。

　　连百姓，也会这样说，何况他至今还是个将军呢？血，有些热腾起来：“用尽我所有的力量，除非我死，不然，我就会站起来跟他们拼到最后，放心，三天之后，就领兵出发。”

　　这是他的诺言，对百姓的诺言，他们是期盼他的，盼他去收复，盼他将狼逐出去。

　　“天朝有裴奉飞，是我们的福音啊。”

　　身为天朝人，死为天朝鬼，何要让契丹，踏足一步，铁骑之下，伤多少百姓。

　　他一天也不能呆着，在马夫的热泪相送之下，跨上千里马，往城外而去。

　　一天也不能等，他心急如焚，什么将军令，什么官职，他什么也不想要。

　　他不想讨论那太子如何如何，一个帝王，自有他的帝王之术，他为的不是什么，图的也不是什么？他保是一个一腔热血的男儿，守护家园，是每一个男人的责任。

　　“妩音，妩音。”他大声叫着，并没有下马。

　　门马上就打开，妩音娇俏的脸露出来，满是神采：“你回来了。”

　　“去拿东西，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好。”她高兴地跑了进去。

　　卢先有些叹气：“将军，真的不等吗？”

　　“一天也不能等，卢先，三天之后，你带一千匹轻骑到潼州，太子并不信任你，大军，不会由你来带。”怕兵权落在他的手中。

　　“将军，我也一天也不想等，我现在就跟你到潼州。”

　　“不，卢先，你先不能走，寻个法子，到十里之外的山林处，那里，有些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将士，必不会想要造反的。你去杨将军，能带走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大军大部份都在京城，杨将军带走人，三王子必不是太子的对手，那利害关系，他自然晓得。”

　　妩音跑出来，他一手拉着她，将她拉上前面，一手抱住。“多保重了，到了潼州，我们的联络方式，还是跟以前一样，兄弟，小心一点。”

　　卢先有些感动：“将军，我听你的，将军，一切都小心。”他先走，不怕什么降罪的后果，还为太子下一棋，这等气概，也只有他能有啊，教他如何不生死跟随。

　　他夹着马腹，如箭一般的马，扬起些尘，越来越小，消失在官道上。

　　他也有他的事做，将军交待的事，一定做到。

　　他是重情重义之人，一呼百应，三王子夺到手中，也未必多是听他令的。

　　也幸好这一着，卢先也有些私心，最后救了裴奉飞的命。

　
 第六十六章：血腥皇宫（上）
　　雨夜之后的感动，连着几夜，皇甫玉华都陪在她的身边，像是梦一样美。

　　华丽的大红柱子，飘飞的簿纱，风扬起，像是少女纺织的梦一样，她迷醉了。她要，永远永远地呆在皇甫玉华的身边，那么，要割舍的东西，就不能留下。梦太美，现实太残酷了，她不想到现实中来，冰冷，无助，挣扎，一颗心，都不知会煎熬成什么样子，太痛了，她不想再重来。

　　下定了决心要将孩子落了，才会真正的不会让皇甫玉华游离不定，让一切，都成定局。

　　她找来药草，让人搬来来炉子，将宫女都逐了出去，自个煎着药。

　　老宫女匆匆地去禀告太子，嫩玉郡主，她还劝不动。太子不让嫩玉郡主落了胎，而她却想尽办法。

　　热腾腾的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让人闻了都想作恶，尤其是孕妇。可是，这一碗药，可以断尽了所有的是非根。

　　不知是不是有一点感应，肚子闻到那种味道，竟然作痛起来。

　　嫩玉大口吸气，一手抚上肚子：“不要怪我太狠心，只怪你，来得不是时候，只怪你不是玉华哥哥的孩子，只怪你，连我的幸福也要夺走，我们注定是无缘的。”静静地，只有她的话声在空寂的房里响起。

　　她捧起碗，看着那药汗，眉也不皱一下就大口地喝了下去，苦涩充斥在口味，硬是吞了下去，她甚至没有时间，等天药汁凉了一些，热热地喝下去，让胃都烫起来。

　　喝完了，她擦着唇角，看到镜中的自己，有一种解脱，嫩玉，做出那个美丽无比的嫩玉。那个明珠一样灿烂的嫩玉，集一身骄傲，一身宠爱。

　　她等着，等着疼痛的过来，再过去，她才会真正的安枕无忧，真正地和玉华哥哥在一起。

　　什么也拦不住她了，她决定了，爱情太美，火太亮，注定，就要扑上去。

　　紧关的门窗，透着薄弱的天空，有些昏暗，鲜红的宫柱，有点血腥，有点让人害怕。

　　她一点也不怕，痛，肚子越来越是痛了，她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这是快乐的痛疼，时间慢慢地过去，就会慢慢地消失，就永远也不必再会痛了。

　　汗，一滴一滴地滴了下来，她咬着唇，从唇间冒出一抹艳红悄然而下。

　　门让人撞了开来，皇甫玉华冲进来，那碗，还掉在地上，涓滴不剩，迟了。

　　他赶来，一切都迟了，嫩玉啊，连他的退路也不给。

　　他沉下脸：“你们都出去，没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门又关了上去，他的脚有些浮：“嫩玉，嫩玉，你怎么可以呢？”为什么不迟些呢？就要等在这时候吗？如果皇甫玉华知道还得了，退路啊，嫩玉，真的要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

　　心，不能宽容，一旦如此，就毁了他的全部计划。

　　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玉华哥哥，我不痛，真的，不痛。”什么东西，暖暖热热的，带着些许的叹息一样，从她的身子，慢慢地流淌了出来，染污了宫裙。

　　皇甫玉华闭上眼，重重地叹息。

　　嫩玉的爱，是不是太疯狂了，太没有目的了。他对嫩玉的爱，只是习惯性的，他心里头最爱的还是妩音啊，那淡如雅，气如云的女子，一直，都在他的梦中。

　　男人的爱，可以有很多种的，他可以把嫩玉当作棋子，也可以还爱着她，只是，换了妩音，他不能，他只想收藏着她，让她陪在身边，笑看着江山多娇。

　　“嫩玉啊。”他低沉地叫道：“你怎么，这样傻。”

　　“不是傻，玉华哥哥，我是聪明，我要早点流掉这个孩子，不该来的，是阻碍我们的，玉华哥哥，只要你不说，宫女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崔公公。”他冷然地叫着。

　　老公公进来，恭敬的身子跪在地上。

　　“给暖心殿的宫女，一人一碗甜汤。”他直看着崔公公。

　　那是阴根的光芒，崔公公在宫里已久，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呢？甜汤，意味着就是毒药。

　　“奴才尊令。”只有听从太子的，才会保住命。

　　要怪就怪，暖心殿的宫女命不好了。

　　皇甫玉华蹲在嫩玉的身边，脸，对着脸。一张是痛着笑着的，一张是有些无奈的。

　　嫩玉一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玉华哥哥，我爱你，永远，就只爱你一个。”

　　“你有可能，将我逼得无处可走，你知道吗？”他有责怪，事到如今，他只能是无奈。

　　嫩玉摇头，脸上有抹笑：“我知道，我是一个棋子，一个还有用的棋子，这个棋子是有生命的，你有你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打算，玉华哥哥，局时，你又会变的，要是皇甫少华入宫，你会把我赐给他的，我太了解你了，玉华哥哥，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你的心事，我都懂。”

　　她心甘情愿的啊，为他下地狱，也没错了。

　　她不知道，皇甫玉华说了什么？皇甫少华就走了，但是，不会永远地走了的，没有杀了他的一天，她就有可能让玉华哥哥当作礼物送给皇甫少华。

　　“你说过，只要懂得痛，懂得怎么忍受，就离目的不远了，我已经在痛了，所以，我也离我的梦不远了，是不是，玉华哥哥，我和你是一样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想要的是什么？”他竟然想逃开这里，太是沉重了。

　　“我什么也不要，你什么也不必给我，只要跟在你的身边。”

　　皇甫玉华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她痛的时候，会抓得他很紧，很紧。

　　嫩玉，嫩玉，他把她毁了，她已不再是从前的她了，她的爱，只是一种依附，一种彷徨，其实，也就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嫩玉了，此刻，为什么那么想着那株晚香玉。

　　静静地，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爱已变了，变得太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崔公公将宫女都集合在一起，让几个公公端着甜汤过来。

　　“这么几天来，你们大家也辛苦了，嫩玉郡主的身子好了许多，连太子看了都高兴，天天独宠着嫩玉郡主。太子马上就要登基了，这是一个好的气象，这几碗甜汤，不成敬意，是公公们孝敬暖心殿的，以后，还请大家能在嫩玉郡主的面前多多为我们说些好话啊。”他说的，很美。

　　人在死之前，听一些美丽的谎言，就没有太多痛苦。

　　不知道根底的小宫女一听，乐了：“谢谢公公的好意啊。”

　　“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崔公公笑着，脸上如一朵花一样，在冷冬盛开。

　　那年老的陈嬷嬷，却开始害怕起来，别人不知根底，以为，这是好意。而她，什么都知道啊。为什么连她也有份，她不要死啊，是太子让她在嫩玉郡主的身边的，也是她去告诉太子嫩玉吃了药。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不是她不要吗？

　　一个小公公端着甜汤过来：“陈嬷嬷，请。”

　　请，一点也没有搞错，她也不能存在，她看着，脸上扯出一道笑：“公公，嬷嬷从来不吃甜的。”

　　“陈嬷嬷，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东宫的公公们啊？”

　　她双手端起，看着那甜汤，香香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可是，她还能闻到死亡的气息，掩盖在那甜蜜之中。不，她不要死啊。

　　她手一个颤抖着，整碗甜汤都摔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让崔公公都瞅了起眼，四散的汤水，让宫女人急急地闪躲着。

　　“陈嬷嬷？”崔公公挑起眉：“再给陈嬷嬷装一碗。”

　　“不，我不要。”她大声地叫着她害怕了：“这不是甜汤，这是毒药，我不要死，我明明是太子身边的人啊，嫩玉郡主吃打胎药，也不关我事的，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她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地求着。

　　她一说，正要喝的宫女也害怕了，碗破摔的声音四处传来。

　　崔公公的脸，绷得黑黑的：“关门，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里面，不喝也得喝，一个一个地灌着，哭声，闹声，打成一片。

　　陈嬷嬷大声地叫着，似乎是疯了：“我不要，嫩玉郡主的孩子没有了，不关我事的啊，那是七一下子的骨肉，嫩玉郡主要当皇后就落了孩子，不关我们事啊？我不要死啊。”

　　“不死也得死，来人，把她给我押着。”狰狞的脸，在放大的瞳孔里消失。

　　崔公公放开手中溢死的陈嬷嬷：“你们是要自己喝呢？还是本公公动手。”

　　嘤嘤的哭声悲得像是深夜的风一样，嗷嗷作响，大概，也只有到了深夜，那乌鸦才会出声，为她们悲啼个几声。

　　一个在窗下偷听的宫女发抖着，慢慢地移回了身子，走出了暖心殿，往东宫而去。

　　告诉她的主子，暖心殿发生了什么事。自古以来，每个人的身边，都会有很多别人的上眼线，包括草包太子妃，也不会太大意，让宫女来看看，是不是太子又到了暖心殿，却听到这个让她惊惧的消息，嫩玉郡主要当皇后，就落了孩子。

　　她大口地喘着气，一阵恶心，一口酸液就吐了出来，旁边的宫女赶将拿个东西，清理的清理，捶背的捶背：“真的是这样的消息？”她还惊心。

　　太子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强大，但是，并不包括她的，如果不是佟贵妃，她连他的衣服都摸不到边，何况是这太子妃的位置，他答应过姑姑的，让她做皇后。

　　她还有了他的孩子，要是立了别人为皇后，那么，太子不喜欢她，以后，她还能在后宫立足吗？

　　“娘娘，是真的，我亲自在那里听着，暖心殿的宫女，全都赐死了。”那宫女，还寒得直打抖。

　　“他真的想要这么做吗？”她呆住。

　　她比不是嫩玉，嫩玉是漂亮的，而她，貌不如她。感情，更是浅簿，嫩玉是和他一块儿长大的，理解他，了解他，那已是一种很难分舍的情份了。

　　能比得过她的，就是她是纯洁的，而嫩玉是脏污不堪，还怀了野种，头几天，他还说着，让她多去暖心殿看看，不要让嫩玉去缠着他，她以为，太子不喜欢嫩玉了。

　　为什么？宫里的事，她总是不明白，不行，如果地位没有了，那么生下来的皇子，一点也不会受重视的，她不能光看着这样。

　　她穿上最华美的衣服，上最美的妆，房里燃起淡淡的薰香，等着他回来。

　　孩子，是她最好的武器，太子初为人父，一定会高兴的。

　　自古有云，母以子为贵。

　　红烛毕毕地燃烧着，宫灯，也静静地亮着，风，嗷嗷地呼叫着宫里的每一处，夜冷了，风冷了。

　　而他，终是没有回来，诺大的东宫，越发的清冷，看来，他是越发的宠爱她了。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来，哪怕是，东宫是他必须住的地方，他还是没有回来。他就要登基了，如此待她，做了皇上，那她是什么呢？男人说的话，真的不能相信。

　　第三天，她穿上最华美的太子妃衣服，冷沉的眼里，有着浓烈的恨意。

　　带着大批的宫女，直往暖心殿而去。

　　嫩玉恢复得很快，美丽的脸上，尽是光采。她的脸上，有着笑，不躲不闪地看着黑沉沉的太子妃。

　　“怎么，连本妃也不认识了？”她气恨地说着，这个嫩玉，连礼也不行了，越发地，就不将她放在眼里：“来人，给我教教她何谓是宫规。”

　　“我劝太子妃还是三思而行啊，皇上，一会就会过来了，他不会乐意见到太子妃在这里的。”

　　太子妃并不是凶残阴险之人：“你，你这个贱人，给我掌嘴。”

　　“你们敢。”嫩玉冷冷一瞧那些人，看着她们又缩了回去，有些得意：“动我一根头发，皇上，也就是我的玉华哥哥，会要了你们的命的。”

　　太子妃气得胸口起伏：“你，好大的胆子啊，嫩玉，你这个贱人，凭什么这样跟本妃说话。太子明日才登基，你今日倒叫起皇上来了，怪不得啊，我就说，你何来的勾引太子，这等的不要脸。”

　　嫩玉轻瞄了她一眼：“太子妃，从今以后，我都不想听到别人骂我多一句，太子是爱我的，自然是呆在我这里，有些人，他看还看不上眼，再如何勾引，他自也不会去。”轻轻笑着，如少女一般的清甜：“在我的心里，我的玉华哥哥就永远是皇上。”

　　太子妃看着她的肚子：“贱人的野种倒是没有了吗？”

　　嫩玉没有生气：“太子妃娘娘，这句话，我得提醒你，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就惨了。”

　　“你，你，还没有什么位置，就欺到本妃的头上来了。”气得她火冒三丈，想打她，还是不敢，要是太子一个狠心，就正好如了他们的意，将她废了。

　　“太子妃娘娘，你现在是个娘娘，以后，你得收敛点，不然，你什么也不是。”

　　“你算老几啊，敢这样教训我，你这小贱人，三心二意，皇甫玉华能让你去陪皇甫少华睡，就能让你再去陪第二个男人睡，贱人的利用。就是如此了。”她难听地讽刺着。

　　嫩玉的脸，有些气恨。“肖凤飞，你这样是不是污辱皇上。”

　　“我怎么敢呢？人家太子现在可宠爱嫩玉郡主这个破鞋了。”

　　太子妃的话，让她恼怒，只是，如此这样跟他发火，岂不是跟她一样了，她平下火气，轻轻地笑着：“是啊，你不知道，太子可厉害了，他亲着我，连我的心都要融了，太子妃大概不知道吗？你看看，你的胸，怎么就长那么大呢？太子最不喜欢这样的人了，太子就喜欢我，我的娇媚，我的美丽，我的细腰，我全身的上下，太子都吻遍了，他爱我，爱得要死，整晚上，都不停地要我，可真是累着我了啊，腰都直不起来啊。要是太子愿意看着你啊，我早就劝太子把多余的精力给你了，可是，他可不喜欢你，我就勉为其难地承受了，女人啊，太幸福可不好，让我天天白天得补着睡，太子妃，不远送了。”她没必要再委屈。

　　壮着腰说话，原来，是那么好，好得意啊，欺人要比让人欺要好得多了。

　　太子妃气得说不出话了，嫩玉冷看她一眼：“怎么？太子妃还不走啊，我要脱衣服了，太子喜欢看我光着身子的样子，太子妃要不要看呢？”

　　“贱人。”太子妃狠狠地说着。

　　“没办法，太子喜欢的事，我都会做的。”她笑得像一朵初开牡丹花儿，那样美。

　　太子妃讨不到好处，也不敢怎么对她，虽然现在不宜　佟贵妃罩着她，可是佟贵妃叫她不能吃醋，要忍让，忍让，她自己多多少少也知道，太子是不喜欢她的。

　　“太子妃，还有什么事吗？太子妃是卢留下来看我们怎么销魂吗？”

　　“嫩玉，你着实是太过份了。”气死她了，为什么，还是没办法制住嫩玉。

　　嫩玉冷哼：“我过份，太子妃为何不想想，你曾经如何的过份呢？我告诉你，我一字，我一句，都记在心里面。”必是讨回来的。“还有啊，太子妃不要以为有了孩子，就得到了皇上一样，孩子，多的是人肯为他生，你这般之人，想必他也不会想要。”

　　“不会的，不会的。”她大声地叫着，孩子，可是她想要用来挽回太子心思的武器。

　　“看着办，你就知道了，好累啊，不送了太子妃。”她私自就朝贵妃椅上躺去。

　　“嫩玉，我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赶明儿，我就将那妩音找进宫里来，看你，又成了什么？”她威胁着。太子到现在，还思挂着那个女人，经常往观月殿而去。

　　嫩玉挑挑眉：“太子都找不到，何况是你。太子妃，不得不提醒你，太子的事，就要忙完了，你该走了。”树没皮，会死，人不要脸，还真是刀枪不入，怎么也伤不到己身啊。

　　这淫妇，真是不要脸了。太子败下阵来，出了暖心殿，气红了眼，直往佟贵妃那里而去，她要告诉她，要她想想法子，管住这变得嚣张的嫩玉。要是再真如此，她倒不如让人把那妩音抓到宫里来，看嫩玉还得意到什么时候。至少那妩音，不会像她一样嚣张。

　　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说话，走到正宫门宽大的广场里，就看见皇甫少华。

　　她站住脚，脸上有些狠笑：“这不是七王爷吗？怎么，一脸阴沉沉的。”

　　“太子呢？”他粗嘎地说道。

　　“太子啊，正在和嫩玉销魂呢？你看，我也赶了出来。”让他去缠死嫩玉吧，最好，杀了她。

　　皇甫少华不悦地凝着眉：“太子妃娘娘，别胡说，太子呢？我找他有事？”

　　“怎么说来，我也算是你的五皇嫂吧，也是太子妃吧，我骗你，又何用呢？皇甫少华，对我尊重点，你进宫想干什么呢？你还想着你的孩子吗？嫩玉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是知道吗？你真不是一个男人，连一个女人你也管不住，连自己的孩子流了也不知道，连自己上过的女人正在和别人销魂也不知道，你还进宫，你死得就不远了。”

 第六十七章：皇宫的血腥（下）
　　接上文：皇甫少华不悦地凝着眉：“太子妃娘娘，别胡说，太子呢？我找他有事？”

　　“怎么说来，我也算是你的五皇嫂吧，也是太子妃吧，我骗你，又何用呢？皇甫少华，对我尊重点，你进宫想干什么呢？你还想着你的孩子吗？嫩玉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是知道吗？你真不是一个男人，连一个女人也管不住，连自己的孩子流了也不知道，连自己上过的女人正在和别人销魂也不知道，你还进宫，我看，你死得就不远了。”

　　正文：

　　“别胡说。”他吼叫着，双拳抓紧。

　　太子妃咬牙：“我胡说，你问问宫里的哪个人不知道，头三天，你的孩子就流了，让她流了，一点也不留恋，天天晚上，还和太子同床共枕呢？”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说出的话，刺激到了皇甫少华。

　　“我不信，我不信，太子答应过我的。”他喃喃自语，眼里，一点神采也没有。

　　无处可发的火气，正好用上了，太子妃继续挑拨着：“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劝你快去看看，说不定，好戏还能看上，看着她，是如何的下贱如何地勾引着太子。”

　　“我不信。”他大声叫着，血红的眼里，布满了痛和恨。大手一丢，一颗黑色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滚落在地上，竟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头。

　　那带着黑色的发，那艳红的血，那没有合上的眼睛，那么恐怖，是三王子皇甫天华，头竟然差点滚到太子妃的脚下，吓得她跳起来，连站也站不住地直叫着：“天啊，你杀人了，你杀了你的三哥。”

　　“是啊，我怎么就那么傻呢？让他们玩转在手心里，连自己的亲兄弟也杀了，太子妃，是不是真的很傻啊？”他眼里，满满是血红。“三哥那么信任我，给我兵权，让我明天发动一场变乱，局时，我要什么还没有什么吗？我却是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他连死也不相信，是我和他的二王妃也就是你们的内应殷氏一起杀了他，他看着我，眼睛只是在可怜我啊。然后，我将他的头割下来了。”他说得，像是轻松至极的一件事。

　　“我从来不知道，殷氏是五哥的人，怪不得，只抓了三王妃和幽剁儿留下了殷氏。”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子妃有些害怕，转着头，看到了皇甫玉华。“太子，太子，他杀人了，杀了三王子啊。”她大叫着。

　　皇甫少华没等他走近，深深地，带着恨意地看了他一眼，转向就往宫门跑去。

　　“来人，把他抓住。”太子气急败坏的声音急急地叫起来。

　　皇甫少华灵敏的身子快速地跑着，带来的随从，也护着他，逃过一箭又一箭，直往宫门而出。

　　太子妃吓得软在地上。天啊，这空间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死了皇甫天华，为什么皇甫玉华抓皇甫少华，还要杀了他，她不懂啊，真的不懂啊。

　　她抬起头，看到皇甫玉华带着装作厉的气息，那黑沉的脸，竟然让她害怕得直发抖：“我，太子，我、”

　　“啪。”重重的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这个贱人，话真是多，来人啊，把她的舌头割下来。”什么计划，都毁在她的一张嘴里。要她这张嘴有何用。

　　这可不是小事，不能原谅了她，越发，越觉得是败事的东西。

　　太子妃害怕了，爬着上前，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太子，我，我不是故意的，嫩玉的孩子真的是没有了啊，连暖心殿的宫女都死光光了，我没有说错的。”

　　皇甫玉华回过去：“我让你还多话。”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重得让宫女都直发抖。

　　他一拉衣服，她却死死地抓着，抬起一脚，他重重地踢向她。

　　“啊。”太子妃痛得缩回手，抱着肚子：“好痛啊，皇甫玉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有了你的孩子啊，你也下得了手。”痛啊，透心透骨的痛。如此的无情，一夜夫妻百日恩，什么都是假的，要割了她的舌，要毁了她。

　　她拼命地将肚子抱得紧紧的。却还是痛，痛得她血都流下了裙子。

　　皇甫玉华怔住，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就这样吗？他亲手，一脚就搞定了他的孩子。

　　那鲜血，越来越多，太子妃却笑了：“皇甫玉华，你好狠的心啊。”

　　“谁叫你话多，告诉他，孩子没有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我让他去杀皇甫天华，我就要把嫩玉和孩子都还给她，结果呢？你看看，你给我带来了什么？你让他跑了，他领军进来，你就等着死吧！”他的手，也在颤抖着。他想要，为自己找一个站得稳的理由。那人头，还悲哀地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在看着，似在嘲笑，又在怒视。

　　好痛好痛，太子妃的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皇甫玉华，我现在知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妩音不肯在宫里，不肯留在你的身边了，你是一个魔鬼。”

　　“住口，不许你提她一个字，你不配。”

　　“我总是看不懂她眼里的怜悯，我现在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皇甫玉华，伴在你身边，才是最可怕的，如果没有了价值，就留也不能留。”她当初真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啊。

　　“你说我不配，其实，最不配的就是你。”她喃喃地说着。

　　她也有过细心地观察那妩音，她很静，一声不吭的，只是和她说说话，她也会进退得宜地应付，她眼里有些光彩，到现在，才真的明白。“你废了我吧。青灯木鱼也好过在这宫里。”

　　他没有说话，拂袖而去。

　　为什么？她想要的富贵生活也有了，俊朗的夫君也有了，却是，也怕了这宫里呢？

　　不该进来的，娇纵的小姐生活，一点也不能适应这里。玩心机，太累了。

　　一声悲厉的呼叫，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想要去摸那个人头。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天华，不是真的。”为什么，会是死的。

　　冰冷的人头，没有再回答过她的话。

　　“是谁干的啊，为什么啊，你不是明天就要进攻这里吗？我等着你的，我一直在等着的，为什么我等来的却是这样啊？”哭着，疯厉地哭着。

　　悲哀的哭声，终是换不来良人的再应一声了，在宫里，悠悠长长地。最终，没在风中。

　　一个帝王的成长，要死多少的人，才会圆了那个梦。

　　皇甫玉华，正式成了一个皇帝，天朝的皇上。一个野心，一个不择手段，一个有谋有划的皇上。

　　而皇甫少华，回到了那个山林，一夜之间，所有的将士都不翼而飞。

　　他的心，又开始纠结起来了。

　　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他却在担心着，怕是皇甫少华冲进来，用他的剑刺到他的胸前，殿里殿外，都大批的弓箭手暗伏着，为保他的安全。

　　后宫，是个华丽的葬场，多少人死在壮丽的宫里。

　　崔公公捧着东西在小公公的簇拥下，进了幽禁三王妃的殿里。

　　她还在哭，还在伤心，一颗人头，就放在桌上，让人看了，打脚板心都发寒。

　　“三王妃吉祥。”崔公公阴阴地说着。

　　三王妃红血红的大眼看着他：“利用完我了，也连我也不放过了吗？”

　　“三王妃，大家都是过来人，谁在利用谁，谁也不知道，咱家只是听命办事。”他双手奉上三尺白绫：“皇上正在登基拜神，受万民朝拜，由咱家送三王妃上路吧，一路上，也好和三王有个相伴的，不至于会寂寞得紧。”

　　三王妃扶着肚子，微微的凸出，她卑微地求着：“崔公公，我的孩子，不用多久就会到了，让我生下一个孩子吧，也是三王的骨肉啊，毕竟三王和皇上，也是同父之兄啊，何必，做得那么绝，要等孩子生下来，我不必皇上来说，也会陪了三王去，求求你，好不好？”

　　“三王妃，我们只是奴才，听命办事，孩子，就带着到阴曹地府去团聚吧！”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的怜悯之情：“三王妃，请吧！”

　　连孩子也不能留下，够狠啊，皇甫玉华，真的是够狠，从来就不知道，一个人的心机，竟然可以这样，她是让他‘请’进了宫中，这些，都是三王的安排，幽朵儿，还能锁住裴奉飞，如果裴奉飞知道幽朵儿幽禁在皇宫的话，他一定会赶回来，三王会在路上阻杀他。

　　而她，她是心甘情愿的，在皇宫，还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传递出去。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皇甫玉华的眼皮底下啊，他满腹的心思，谁也看不穿。

　　孩子，怎么说，也是叫他叔叔的人啊，却是，也留不得。

　　“三王妃，请。路上走好，莫要怪怨老奴啊，我们皆都是听命行事。”

　　她红红的眼，带着恨意地看他们，看得他们有些惧怕。

　　皇宫，还是这般华丽的皇宫，曾经，幻想过，自己在皇宫里，穿上皇后的衣服，是何等的风光啊，她一直在等，却等来了三尺白绫。

　　一声声龙吟凤啸的声音响起，悦耳得让人都振奋了。

　　这是登基响起的声音奏得那么好听，太子终于做了皇帝，踩着，那么多人，做上了皇帝。

　　白绫挂上梁上，听着这声音去，多悦耳啊，是仙乐啊。

　　梨木凳跌地，那声音，让公公们都松了下来。

　　没多久，崔公公就让人将她解下来，摸摸她的鼻息，大声地：“三王妃悬梁自尽，追随三王的英魂而去了。”

　　长长的声音，没落在那龙吟声中。

　　穿着龙袍的皇甫玉华，祭过祖，手捧着那代表着一国的玉玺，坐上了帝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叫声，排山倒海。

　　众人的朝拜，终是压不下忐忑不安的心。

　　杜公公走近他，恭恭敬敬地，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着：“皇上，七王退走，只有三分之二的兵马，其中三分之一，让卢先带走直往潼州而去了。”

　　他的眉，终于松了开来，如此一来，七王根本就是送死。这是隐患，不得不除，也不急于一时，全盘的计划，都毁在女人的手里啊，不然，他还需要如此的操心吗？

　　黑夜的皇宫里，处处点满了红灯笼，今天是皇上登基的大日子。

　　皇甫玉华警戒甚严，并没有在宫里大摆宴席，冷严如他。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帝位，稳固自己的江山。

　　峰顶之处的帝位，无人能及的尊荣，让他的心，又急切地想得到妩音了。

　　没有立肖凤飞为后，亦没有册封嫩玉为妃。

　　关在自个的宫里，谁也没有宣召。

　　墙上，挂着那仰头笑的妩音，那样的安静人心，的确是有些像是梦，需要冷静一下心，想着，江山，如何的走向了。

　　还有一副，是她在画荷的，那纤纤背影，认真的样子，风吹起她的发丝，千丝缕，不盈一握的柳腰束在素衣中，他好想她能从画中出来，让他拥着她，告诉她，他是皇上了。

　　妩音是喜欢上皇甫玉华了吧，那阿蛮公证，也是有问题的，这当初的关系，他尚不得而知。

　　他的年轻侍郎，蔚凌玉说，是在前往京城的地方遇上她们的。

　　只有，她和裴奉飞二个人，是他们救了她。

　　裴奉飞，怎么敢只保护着一个丫头上京呢？就丢下真的阿蛮公主独自前来吗？入京之后，有些事，也没有好好地去了解。

　　如果所料没有错，妩音就是阿蛮。假的阿蛮公主。

　　以假乱真，妩音真是好大胆啊，也只有她的胆量才能做得到，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死了。

　　这倒是真的好，妩音，就正你名正言顺地属于我。裴奉飞是负责迎亲的，死罪，岂能逃。真正的阿蛮公主，才是他的妻。

　　潼州，他必会去，给她一些意外。


 第六十八章：潜入潼州
　　裴奉飞带妩音，直奔潼州.

　　在马上赶路，相当得辛苦，坐在马上，跑个一天的，连腰也直不起来，是粗汉都受不了，只是，她没有叫一声苦，没有叫一声累。行了好几天，她的骨头，似乎都散架了。

　　一路往潼州而去，就能看到离乡背井的人，往京城而来，脸上，那是饱经风霜啊。

　　“看来，潼州的情况真得很不妙。”他担忧地说着。

　　“你去了，总会改变的。只是那么多人背井离乡，那么老了，还要远走，真是过错啊。”她叹息着。

　　裴奉飞跳下马，把她抱下来。

　　差点没有软在地上，幸好，他一手还握着她的腰，原来，真得好累好累啊。

　　在哪茶棚里，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他也叹气，离潼州越近，就越是荒凉得紧。

　　“我看，也有蛮多壮年之人的，只是，都离开，也不情愿，倒不如，问一问他们，是否愿意驱赶契丹人。”

　　“这样不行的，冒险太大了，随时都有可能会没命。”他不赞同，倒了杯茶给她：“呛着了。”

　　“怎么不行呢？国欲破，家要亡，匹夫有责啊。”妩音亮亮的眼看着他。

　　他低笑：“你知道的，总是不同的，很有大将之风，可惜，拿把刀，我都怕你砸到自己的脚。”

　　“我说真的，不妨试试看，你可以问一问也无妨的。”

　　“好吧，我倒是问上一问。”他喝了口茶，看着四处坐着歇脚的人，天色已晚，大概是想要在这里过夜吧，这山间，倒是冷啊，取出些水，先让她抹去脸上的灰尘，再抹去自个脸上的灰尘。

　　他站了起来，在微弱的阳光下，却很高大。

　　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有要人认出他了：“裴将军，是裴将军，我认得他，在潼州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他的，裴将军来了，我们不用走了。”那男子高兴地叫着。

　　“是，我是裴奉飞。”他一字一句地说。

　　并不大声，可是，声声入耳，震动着，安慰着每一个人的心。

　　“裴将军。”都叫了起来，竟然，眼里含着泪。

　　“让大家受苦了。”他自责，百姓的苦，都看在眼里啊。

　　“看到裴将军，就终于看到希望了，我们都是住在潼州附近的，契丹人烧杀抢夺，无所不为，城里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不能进去，我们一直在等，在等着裴将军的到来，可是，一直都没有来，我们只好收拾着往京城而去，裴将军，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裴奉飞觉得心里的热血又动了，他举起头，让众人的声音压了下来，深吸口气，“我回来了。”

　　“裴将军，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希望啊，看到你，就终于有希望了，我们也不必离家了。”

　　“大家听我说一句，我想问问大家，大家是希望自己站起来，拿起武器来守卫自己的家园，还是想落荒而逃，如果想要加，不怕死就跟着我一起回去，将契丹人感触我们天朝，守住妩音。”

　　我们自然是愿意。“更多的呼声，男女老少都有。

　　谁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谁愿意，家园蒙上那灰尘？

　　“我独自前来潼州，就是想要把契丹人赶出去，我妩音发誓，用尽生命也要将契丹人赶出去。”

　　“我们愿意跟随将军回去。”

　　“此次回去，没有粮，没有钱，没有保障，连命，都是随时挂在刀口上。”他不会骗人，是什么，就说什么。要他们看清楚，想清楚。

　　他没有意料到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放弃，大家都想保卫着自己的家。

　　男儿的热血啊，战争，何分男女。

　　妩音说得对，其实，战争，匹夫有责。

　　很是踊跃，其实，百姓的力量，不要小看聚沙成塔，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让一些文人编写好名册，好管理。他的意思，也不是要他们一个个去和契丹拼了。

　　这节骨眼上，要是打仗，需要很多东西，包括粮草。年轻有为的男子，可以跟着他去打击契丹。京城，又如何，根本连落足的地方都么有，如何能比得过自己有家呢？如果可以回去，谁想走？

　　他回头，那细细含笑的晚香玉在风中开着，用着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他觉得，此生，有她无憾了。

　　喧闹，将夜幕也暖热起来，都振奋着，如何要赶走契丹人。

　　她像是一个斯文的公子一般，只是含笑，他离她并不远，虽然这看似都是天朝的百姓，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混在其中，劫持他最亲近的人。

　　裴奉飞的身上，有着一种让人仰望的气息，她想，如果他愿意，一呼天下应，这江山，他能坐拥。

　　只是，他有的，只有忠心和热血。他会是一个好的将军，将军和君王是不同的，如果是变了的裴奉飞，那也就不是她所爱的裴奉飞了。

　　此刻，能看到他的大将之风，气盖云天。而在阿萝山，在将军府，又能看到他的细心，他的宠爱，这么一个男人，叫她如何不连心一起爱着他。

　　他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润润干燥的喉：“有他们作后盾，有着更大的信心。”

　　她只是笑：“你好出名，连马也是人家送的，你只要抹净你的黑脸，站起身，百姓都能认识你。”

　　“这怎么是出名，你为百姓做多了，百姓自然记得你。”

　　她端起茶：“敬你，最伟大的裴将军。”

　　他失笑，看着她眼底的俏皮：“踏上潼州之路，我就不能太有时间照顾你了。”

　　“我会一直，站在你的后面，等着你回来。”她笑，没有害怕，没有担心。

　　二心相连，知他，不会弃她而去，不会连命也不要。潼州要守，知他亡，她不会独活，只要在世的时候，不曾后悔过。

　　很多的爱情，激烈过，挣扎过，然后平静，然后乏味。

　　而她和裴奉飞，平淡过，幸福过，看淡了生命，只想，能再回复。

　　第二天，马上就带着人赶往潼州，一路上，还能看到流离之人，看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静静地流着泪，很快又加入了队伍中。

　　他知道，这些队伍并不能上战场，没有任何的训练过，没有规划过，不是契丹的对手，他们只是无辜的百姓，只要夺回自己的家，何必去拼。以人拼人，那是打仗中的下策。

　　他让他们在潼州附近安全的地方住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有地的地方，就能找到吃的，能种出吃的。

　　安顿好妩音，他独自一个人去打探消息，潼州四处都是契丹人，只有等入夜了，他才有机会去看。

　　低矮的草房里，风在呼呼地叫着，妩音像个小公子一般，确实满脸的焦急等着妩音的到来。

　　天都快亮了，怎么还不回来呢？好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啊。

　　很轻很轻的马蹄声，打断她的忧思，她站起身，才打开门，他就带着寒风之气闪了进来。

　　终于，一颗心归位，她拉着他坐下，倒杯热水让他喝，站在他的身后揉搓他的肩。

　　裴奉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潼州城是整座城都沦陷了，几十万的兵马就驻守在潼州门。”

　　“我想，他们没有发动，大概是三王子那里没有动静，也不敢贸然而来。”

　　他点点头：“有道理，皇上现在登基了，一直很平静，契丹还在观望着，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潼州，以现在国力二分的情势，是大大不妙的，兵贵神速，今晚上我还得入城。”

　　“嗯，你现在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晚上才有精神，有气力。”

　　他抱着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胸怀里：“抱着你，似乎让我所有的不安都能安静下来。”

　　妩音心想，裴奉飞的心里，也是很脆弱的，他面对人的一面，很刚强。只是，他也是人，需要被呵护，她顺着他的发：“好好睡一觉，走了那么久，你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我想好好保护你，又怕你的特殊会被人发现，你可知道，契丹出了多少银子买我的人头，三千万两，这个是一笔让个人只能观望的钱财，人心，谁也说不准，别的，倒也难近我的心。只是，妩音，我怕别人会伤害到你，为你，我不惧颈上人头。”

　　以为，只要有爱，不怕死，不怕苦，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到了潼州才发现，步步惊心，她是万不愿的，如果别人掠了她做威胁，要他的人头，她倒不如咬舌自尽。

　　她低下头，靠在他的头上：“我来潼州，是不是错了？如有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发生，裴奉飞，你要是敢用颈上的头来救赎我，我不仅也会死，还会恨死你。”

　　“不必说那么沉重，没到那个地步，钱财能引来虎狼，却也是有正道人士，妩音，我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不会让你受伤害。”他变得脆弱，变得害怕，怕她让人刺杀。

　　“你去潜到城里，也带着我吗？”

　　“是的。”他说：“我背着你，我一样能攀墙走壁。”

　　她低低地笑：“那不是，很刺激，我做你后面的眼睛。”她不会拖累他的。

　　这里，没有一个他的亲信，虽然，都是一腔热血之人，如交以重任，让契丹抓住，而且供出了他，那么，契丹就会大举得进攻这里。

　　要然过一个人说话，是很容易。死算什么？那是最简单的事，酷刑更是连死都不能。

　　白天休息，养精蓄锐，一到晚上，就出来。

　　冬天的夜来得快，也很冷，她坐在他背后，紧紧地环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喜欢这样子，她是不是很有冒险精神，和他同进退。

　　差不多的时候，他停下马，这千里马通人性，隐在林中，他拉着她，如同家里一样，每一条路，都清清楚楚。抬头往上看，还能看到契丹人点燃的火把，旺旺地烧着。

　　黑夜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他在一处停下，种的是什么？她不清楚，他将那东西移开，原来是用木板隔着，上面堆着泥土来种的，下面是黑幽幽的洞。

　　他跳了下去，将她也抱下，手又将那木板移回去。

　　黑黑的洞，只能容下一人穿行，他的手紧紧地扣着她的手，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幽幽长长的，像是永远也走不完一样，如果让她一个人呢，她是绝对不敢来的。

　　但是此刻，不得不佩服他的精细，竟然还有这样的地道进入潼州城里。

　　走到底，他小声地敲着，轻轻地两下，过一会，再轻轻地两下，轻得，像是老鼠在走动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上面传来咳嗽的声音，他又敲了下三下。

　　这时，眼前然蓦开朗起来，裴奉飞爬上去，又伸出手，将她拉上来。

　　原来，这是一个坑，简单的木板，就挡在上面，一个老妇人轻声地叫：“将军来了，我准备了饭菜，将军随意用些。”

　　“莫婆，不必客气，这是我的书僮，莫婆，今日城里有没有再来搜？”

　　那莫婆很是恭敬，很客气，还有种感激在眼里，小声地说：“今日倒是没有，又抓了不少壮丁啊，唉！”她长长地叹着气。

　　“必是要攻我天朝了，莫婆，三更过后，我去烧了他们的粮。”

　　妩音摇头：“不行，不能烧粮，你要是烧了，他们必又会搜尽每家每户的米缸了，到时候，百姓们更会雪上加霜，倒不如，就逐走他们的马，打仗怎么能没有马，马一跑，必会受惊，撞倒这个，撞倒那个，甚至会引起大火，契丹要想攻，必不会那么快了。”

　　他眼里有些赞赏的笑：“趁乱放火？倒是好。”

　　“不，有个更好的方法，马惧火，在马尾上绑上草，一点起来，马就会狂跑，届时，烧到什么，便是什么了。”

　　“小姐真是好计啊。”那莫婆也笑了。

　　妩音结舌：“我，我是书僮啊。”

　　“小姐，是男是女的，一眼就能看穿，我是几十岁的人了，岂会看不出来。”

　　她拉长脸：“真的，很容易就看出来吗？”

　　裴奉飞轻笑：“是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莫婆，还有火油没有，绑上干草之后，倒也不用点火，四处洒些火油，火更猛，马跑得更快。”

　　她竖起拇指：“厉害的裴将军，要不要趁乱去杀几员大将。挫挫他们的威风。”


 第六十九章：夜遇刺客
　　他摇头：“这不是好时候，此次进攻，全由契丹大皇子和二皇子领兵，大皇子残暴，二皇子精明。”

　　“二个皇子领兵，这可是不妥，除非只有一个帅。不然，谁听谁的，或者，二个人的想法，带兵完全一样。不然，就会有意见。”

　　“契丹王想让兄弟有互补，大皇子和二皇子关系倒不是很好，据说，帅印有二个，这倒是难取。”不然，取了一个，兄弟必会以为是对方所偷，关系，越好的不好，当然，要偷，就偷二皇子的，让大皇子去夺权，局时，兄弟分化，内乱更是兵家所忌。大皇子残暴好战，急于贪功，极易好战。

　　妩音轻笑，二皇子，是那个欣赏她的二皇子完颜风吧。

　　如果有机会，她会去偷，只是，那完颜风认得她，知道她是阿蛮公主。不过，她嫁给裴奉飞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裴奉飞杀敌无数，那完颜风必定是恨他，她妩音，假阿蛮，再见之时，他还会杀吗？她的名声甚是臭，也极少人知道她和裴奉飞很相爱，这一手，都是他所促成的。大概，要恨，也是她恨他多一点。

　　三更之时，夜黑如墨，冷风啸叫。

　　她手心冒出汗，紧紧地扣着裴奉飞的手，一点也不怕。

　　大概城门那里防得很严，相反的，城里就显得松多了，只是稀疏几个人在打着瞌睡。

　　裴奉飞是在军营中过来的人，他知道，所谓的后营在那里，对潼州，他熟得你是老朋友了。她知道为什么百姓都记得他，他是将军，也是一个最好的父母官，那时候初来潼州，下大雨，他就在街上帮百姓收拾着东西，叫人怎么能不记得他呢？

　　马低低地嘶叫着，还有着契丹的传统，用帐篷搭造很大的马厩，几千匹马就挤挤挨挨的在里面。马嘶之扭不低于耳，四处皆有人走动看守。

　　入口处防范的甚严，几十个人守着，这是帐篷，守住了门口，一刀下去，还不是成了入口呢？

　　裴奉飞用刀划开帐篷，探起头去，四处都是马。

　　他钻进去，妩音后面跟着进去，双手拉着那开口，小声地说：“我在这里，一会，你绑完之后，再回来找我，如果那巡逻的兵士看到这破帐，一定会起疑的。”

　　马的臭味，屎味，都在鼻腔充斥着。

　　“小心一些。”他吩咐，她真是比他还要细心。

　　她点头：“如果马尾不好绑，马嘶啼，你先摸摸它们，让它们喜欢，再绑上。”

　　“等我，我很快回来。”他拿着火油，走一些，洒一些，隔一些，就绑上长长的干草，洒上点火油，局时地上的草一烧起来，马就狂奔，马尾一着火，要想拦，也拦不住。

　　马厩里，最多的，就是草，何防点不着呢？

　　暗夜里，谁能看到，有人在马底下偷偷摸摸，马叫，只是正常之事。

　　妩音的心口直跳，好是刺激啊，杀人，她是不是也在干着这样的事呢？为了他，她也开始用着她所知道的来帮他杀人吗？马狂跑出去，要踏死多少人啊。

　　人为什么就要欺人，互不侵犯，不是很好吗？帝王的霸业，要多大，他们才算满足呢？

　　一将成，万骨枯，秀丽的江山下，埋葬了多少人的性命。

　　听说，越是美丽的地方，地下，就越多枯骨。

　　打仗，最惨的，当是百姓，打赢呢？赢得了领地，可是，受伤的人又有多少，战死的人又有多少，苍国死得惨死的人，又浮在她的眼前，满地都是尸体，有苍国的，有天朝的。

　　多少父母，用心血，从牙牙学语开始教起，直到一个人的成长，强大，倾注了多少的爱啊，死不过是头点地。帝王，总是想到他们的霸业，想到他们的丰功伟绩，生命在他们的手中，像是蝼蚁一般，只要胜，胜的背后，又是谁在哭。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她不懂什么叫做男人事业，千古传颂的伟业。

　　她的见识，是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她没有错，人总是不同的，你喜欢你的宏图大志，我喜我的独守四园。可是，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这种思想，是所不容的。

　　三千万的赏金来要他的头啊，她一想到，指尖都在颤抖，什么时候，潼州才算完呢？这一次如果能平安地隐退，那如果再一次呢？路，变得遥远。

　　风有些呼呼地入来，吹着她的脑袋，黑夜中，看不到光明，只能从缝里见到远处的火把。

　　又有要巡逻而过，那火光有些强亮，她低下头，双手不曾放松地上下抓着那割开的缝。

　　晚上，总是让人有些迷蒙的，他们，只会随便看看，没有什么异常变继续走着。

　　马厩实在是太大了，她的脚都开始蹲得酸软了，马厩里的味道很难闻，让人想吐。

　　她听不到，他在那里，看不到，他在那里，但是她知道，他会回来。

　　过了许久，裴奉飞转了大半个圈，又回来了：“好了。”他拉下她的头，却触到一片冰凉：“很怕吗？”他有些担忧，一会，惨叫声，她会不会吓到。

　　妩音摇摇头：“不怕，他们进攻了潼州，进攻了我们天朝，不杀他们，就会杀百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生是苍国人，死已是天朝鬼了。

　　裴奉飞将身边的草都拨开，拿把草点起火。

　　慢慢地烧起来，他站起来，四处一散。火毕毕地烧起来了。

　　从缝里出来，藏在一户高墙之上，看不到里面马惨叫的样子，火很大，连帐篷都点着了，烟火冲上了天际，马如潮水一般地冲了出去，他捂着她的眼睛：“别看。”

　　人倒下，就没有再生还的机会，让铁蹄踏在身上，是很残忍的事。

　　惨叫声，狂叫声，都混成了一片，看不到，还能感受到那种磅礴的气息，连这墙，都在抖着一样。

　　裴奉飞看着马带着火，混乱地往外冲去，大批的人马赶来，连挡，也不敢挡，只能追在后面跟着。

　　带着妩音，又从地道中，出去。

　　她再回头看的时候，城里，还有着亮光，浓烟滚滚而起：“你说，那些马，会冲到那里去呢？”

　　“契丹。这些马都是契丹的铁骑，从契丹而来，这往天朝的城门已是紧闭，必会往契丹而去。”

　　“放走了这些马，也只能挡个一天的。”她有些担心啊。

　　他牵着她的手走：“不必担心，探得真正的粮草在地里，我便会去烧了他们的草粮，粮草一断，如何打仗。”契丹人狡猾，粮草并不放于城内。

　　“我会成为你的负担吗？我连装男人，都装得不像。”她叹气，在马厩里，想了很多。

　　她想要过安定的生活，打扰于她，她一点也不喜欢，流血，死人。

　　裴奉飞摇头：“这如何是，妩音，那我让人送你到阿萝山，好吗？”

　　“不好，我不要回去。”她坚持，一定要守在他的身边，想必这一次烧马，契丹一定会惊觉，裴奉飞到了潼州，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像宫里一样，监视她的人，就有好几处。

　　百姓里面，有没有混入奸细，谁又知道，前面的路，更会是步步艰难的，皇甫玉华，没有将给他，没有兵给他。什么，都得靠自己。三天，三天卢先才会带一千轻骑而来，一千能顶什么用啊。契丹是几十万的雄兵驻守啊。

　　要是一个离开，他不在了，那是她一辈子最痛心的事。

　　“我尽量，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她笑着：“我用我的聪明，来助你，如果，我真的死了，就是我的命，我的墓上刻着裴奉飞之妻，我就满足了。”说出来，轻松多了。

　　他轻笑：“笨蛋，岂有这样说的，我倒没有见人这样自奈过。”

　　招来千里马，奔驰在月光下。没有走多久，就有一匹马等候已久了。

　　冰冷的剑光，看不清楚的脸，黑色的衣服，想来，是等他的。

　　裴奉飞拉住马：“这位仁兄？”

　　“我在这里等候已久，马厩一着火，我就出城在这里等你了，久闻大名了，裴将军。”

　　“让你久等，有何事？”他防备地问着，一手紧紧地抱着妩音的腰。

　　冷冷的杀气也能感觉得到，黑衣人只有眼睛露出来：“裴将军，今日是来借你的头一用。”

　　冷汗，从妩音的头上冒了下来，那就是来杀他的人，能想到火会与他有关，这人，也不是一般的刺客，她吞下口水：“你是契丹人吗？”

　　“不是。”

　　“你是天朝人吗？”

　　“我不，我是苍国人，妩音。”那人，竟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她更是惊骇了。

　　“苍国人，你是，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苍国人，我认识你，这些，都只是我的事，我的目的，就是要他的人头，如果，你还是苍国人，还流着苍国的血，你就得助我，裴奉飞攻打苍国，是何止的一个惨，国破了，家没了，人亡了，是不是，公主。”他加重后面的安。

　　是恶梦吗？她不想想起的东西，为什么让提了起来，一定是的。

　　“不要。”她大声地叫着：“不是他愿意想打的，将军只是听命于行事，何况，当年之事，也是苍国有错在先，想和契丹联手对付天朝，却让契丹摆了一道，如今，裴奉飞要和契丹人打，这是报了一个仇，为何要了他的头。”

　　“妩音。”裴奉飞有些感动：“我是我结的仇，男人的事，无关于女人。”他提着她的腰，要让她下马去，妩音却不肯，紧紧抱着马头：“你是苍国人，你就要去杀契丹人，杀那个挑拨事非的女人，现在苍国和天朝已经修好，虽然俯为臣，天朝也不曾再攻打到苍国，契丹人要是攻下了天朝，你以为，苍国还能保住吗？你在契丹人那里出现，你现在来杀他。”她笑，是冷嘲的笑：“你是契丹的什么将领呢？还是，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悲凉啊，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那人也笑：“妩音人，你是在笑话我吗？没错，我是为了钱而来，三千万的赏银，并不少，而且杀了他，我便是苍国的英雄，契丹的红人。妩音，你是苍国人吗？我要是你，我就一刀送进他的心窝里去，是谁害你下嫁的，是谁让你失身的，是谁在城外羞辱你的。”

　　他的话，如一把刀，刺到她的心尖口里，她刻意不去记的啊。

　　“妩音。”裴奉飞心里有些暖：“我知道，你想说的什么？不必去计较，要我命的人千千万，如果我没有一些本事，我早就死了。”

　　她松开手，却还在颤抖着。他跳下马，将她抱下来，那黑衣人也下了马，剑在月光下，幽冷的像是地狱里的幽魂一样。

　　“不必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他走得远远的，不想让她看到打斗声。她越来越胆小，因为，她越来越在乎自己。

　　为了钱，可以要一个人的命，有人，为了保住百姓的命，孤身来潼州。

　　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不同的。

　　这个黑衣人，一定是见过她的，悲哀的感觉，却是袭满了全身。是阿蛮公主的剑客吗？那她的秘密，还能保吗？
 
 第七十章：阿蛮公主
　　要来的事情，总是挡不住，她心在颤抖，害怕。

　　害怕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她担心的是，裴奉飞知道秘密后，会怎么样呢？

　　爱人贵在爱心，不是爱声名，从一开始，如果爱她的声名身份的话，那裴奉飞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这是一个耻辱，全天朝人都知道的耻辱。

　　稍有些血性的人，不但不会爱上她，而且还会千方百计地折磨她。她带来的，并不是光荣，声名狼狈，裴奉飞爱的是她，实实在在的她。

　　她是一个宫女，不是公主，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无关于爱不爱，恨不恨的事，而是，要是这个秘密让人揭发了出来，太子，更是有理由了。

　　阿蛮啊，为什么还会再出现啊，不是远走高飞了吗？不是永远不会到天朝来了吗？为什么？还会来呢？而且，一来，会引起惊天动地的事啊。不仅，她有罪，裴奉飞有罪，连苍国也有罪啊，皇上的一心想要得到她，这不是一个让人哑口的好时机吗？

　　她闭上眼，头很痛，她害怕闭上眼会听到谁受伤，更害怕，睁开眼看到谁倒下，无论是谁，她都不想，裴奉飞是她的命，剑客，是阿蛮的命。

　　她和裴奉飞都是一路人，他忠于天朝，出生入死在所不惜，勇猛无敌，声名满天下，这就是位高者的担忧，皇上要杀他，因为，皇上已经觉得他是一个患了，不能再养大。他是太忠诚了，几次的追杀，升升降降如儿戏的职位，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依旧，一个命令，就会舍身去拼。

　　而她呢？为了阿蛮，在宫里，受了多少的苦，宫里最苦的，不是扫地做粗活的，而是陪在悠闲人身边的，要让主子高兴，要学很多的东西，哪怕是她最讨厌看那些严肃的书，也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的背下来，还要学着保护自己，主子有错，不是主子的错，而是宫女的错，她忠于阿蛮，是阿蛮有救命之恩，忠于她，她不怕死，舍上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用细腻的心思来做一个代嫁的计划，从刺绣，从上书，从挑选陪嫁，什么，都得办得好，不能出一丝的纰漏。

　　阿蛮只要等着日子的到来，再跟着剑客走就是了。

　　为什么，又会出现呢？因为钱，着实是令人心冷的事情。

　　打斗的声音，铁器相碰的声音，声声作响。

　　风掩不了他们的叫声，她紧紧地咬着唇，站在这荒芜的地上，茅草让风吹得呼呼作响。

　　月亮静悄悄地，星星静悄悄地，照得这篇大地尽是阴影。

　　不远处，是山林，是狼的叫声，嗷嗷作响。

　　裴奉飞大喝一声，那黑衣人的剑，飞插在一边，他的大刀，已要挂在他的脖子上了。

　　她心在挣扎着，好想叫他杀了他，这样，什么事也不会泄出去了，只是，她能这样吗？这样，还是她吗？阿蛮会甘心吗？她想叫他放了他，剑客，为了那三千万银子，还会不会再来，下一次，只怕不是他，而是她，拿她来要挟他，是他最好的弱点。

　　她在挣扎，最终，还是吐了口气，如果真的注定，那就是命，正要叫裴奉飞放了他。

　　却听见山林里，冲出一个女子，那白衣，在黑夜中，如同传说中的鬼魅一样显眼又吓人。她哭叫着，哀求着：“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跌在草上，又爬起来朝裴奉飞走过去：“求求你，不要杀他，杀了他我的孩子就没有父亲了。”

　　剑客咬咬牙：“阿蛮，不必求他。”

　　裴奉飞看着妩音，那种眼神，是不懂，是迷糊。

　　月光下，犹能分辨得出，那微微隆起小腹的肚子，那带着泪，带着哀求的脸，和画中见的，很是相似，太明丽了太美艳了，就算再黑，他犀利的眼光，还是能看出来。

　　她，叫阿蛮。

　　他不曾想过妩音的身份，他不去多加猜测，在潼州，所有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那皇宫盛宴图，现在的事，这剑客不仅认得妩音，对她，也是多有不敬，说她是苍国人，没有说她是苍国公主，再跑出一个女子，叫阿蛮。

　　他点住那剑客的穴道，他的仇人很多，他没有什么慈悲之心，他是来杀他的，而且，是为了钱而来。直觉地，这二个人，很危险，如果现在除去，就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他握起刀的手，有些紧，一反手，那刀光在月夜下，格外的雪亮。

　　他的眼里，凝上了杀气，全身都叫着，杀了他们。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抓马的手，妩音轻轻地摇头：“不要杀他们。”

　　“妩音，妩音，求求你，叫他不要杀我夫君啊。没有了他，我和腹中的孩子就不知道怎么活了，妩音当初我对你多好啊，什么好的，我也给过你，还送了你一对紫金玉镯。”

　　还是阿蛮公主吗？那个明艳得像是草原上的露珠一样光华照人的公主，凌乱的发，粗布麻衣，悲哀的眼：“妩音，我把嫁天朝的机会都让给了你，你就放了我和他一条生路吧！”

　　她深吸一口气：“夫君，放了他们吧，你想要的答案，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能放了他们。”裴奉飞冷然地说。

　　她有些失望，收回了手。她不能左右他的想法了。

　　“你听好。”裴奉飞对着那剑客：“你为了钱杀我，我今日不会杀你，但也不会放你走，我是战场上的人，只要不是和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便不会相信，说什么保证，只是一个搪塞之语，我点了你的穴道，你动武不得，现在，就跟我走。”他吹个口哨，千里马轻跑过来。

　　他将动弹不得的剑客丢在马背上，让马驼着走，自个牵着马走。

　　妩音看着阿蛮公主，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想追上他，他却走得很快。他是不是生气了，她是高估了自己吗？

　　她只有，踩着他的背影，跟着他归去。

　　点亮了油灯，才发现，阿蛮公主，真的变了很多，她的光华，已经染上了灰尘，她似乎，不是十七岁，而是二十七岁，那双纠结在一起的手，也变得粗糙。

　　“我才是真的阿蛮公主。”她说道，眼里有些惧怕地看着裴奉飞。

　　裴奉飞没有看身边的妩音一眼，而是紧皱着眉，等她说下去。

　　阿蛮公主吞吞口水：“我不想嫁到天朝，我喜欢剑客，妩音就代替我嫁到天朝了。剩下的一切，妩音都知道的。”

　　她惧怕这个将军，高大，骇人，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还冒着杀气，那逼人的视线，让人无处可躲，看了身子都会发抖。她低垂下头，不再说下去。

　　裴奉飞又点了几处剑客的穴道：“明天，你就看看，人与人之间，是不是你用金钱可以摆平的。”

　　他径自走了出去，在外面呼吸着空气，剑客动弹不得，连走动也不能，自是逃不走的。

　　妩音看着阿蛮：“为什么会在这里？”打乱了所有，她下不了手，她不叫住裴奉飞，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的，只是，她心里还没有那么狠。

　　阿蛮叹口气：“妩音，你不知道，人是要活的，日子是要过的。剑客的生活，是很刺激，可是，钱用光了，我们只有凭着本领才能赚到钱，才能有饭吃，外面的生活，并不如我想的一样。”她的脸，满是无奈，生活是什么？日子能将一个人，变得庸俗，不是仙人，都是要吃饭。

　　钱没有了，剑客就开始去抓有赏金的人，苍国不敢多呆，也不敢再回皇朝，就怕是让人看见了，到时候，会杀了她和剑客，以圆了真真的骗局，不然，天朝的人，不会放过苍国的。

　　她吃好的，用好的，他也是大手花习惯了钱，成了一个家，初时的生活是快乐，当无钱无粮之时，那便是二人的头痛。不喜欢，从底层开始，不断的杀人拿赏金。

　　裴奉飞值三千万银，只要杀了他，她们就可以永远的过着幸福的生活了，不必游荡，不必为钱烦恼。所以，他来了。“我救过他，我叫他不要去，裴奉飞是虎狼之人啊，况且，你也已经嫁给他了，我也不想让天朝的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妩音，帮我杀了他，好不好，我们回苍国，走得远远的，我们会感谢你的，你也不必委屈做他的妻子了，妩音，我可以接受你的，我们是姐妹，我们共事一夫，好不好，杀了他，我们就什么也有了。”

　　妩音失笑：“阿蛮公主，你真的好天真。”天真的可笑。

　　“妩音，你变了吗？你不再是听话的妩音了，你不听我的令了吗？”

　　“阿蛮公主，欠你的，我代嫁的时候，就还清了，我在天朝过得很好，我走在浪尖上，我走在风尖上，下面，是狼狈的叫声，你和剑客没有听说过吗？阿蛮公主被契丹人所掳，玩弄了清白的身子，再放了她，让她嫁到天朝，那活的机会，几乎是一半，我忍了，我欠你的，我答应过你的，我不能说出这些秘密，一旦说了出来，你完了，我完了，苍国也完了。”裴奉飞也完了。她叹口气：“你在说出这些话，你们在考虑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真正的对苍国有利吗？我是苍国人，我流着苍国的血，可是，我是一个人，我有我的梦，我的爱，不是听不听令的事，阿蛮公主，我和你的情分，也就在我你离开的时候，就完结了，所有的罪，我都不曾抱怨过一句，不曾后悔。”生活能改变一个人，那就要看你，如何去生活。

　　阿蛮大概没有听过她说得那么多，有些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她逼视着妩音：“你喜欢上了他不成，你忘了，他是怎么杀你的国家的。我是你，我就杀了他，一点也不留情。”

　　妩音摇头：“你不会是我，你永远都不会是我，我只是一个宫女，国仇家恨，对我来说，太遥远，我自私，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想过自己生活的女人，是的，我爱他，你们不了解他，当你们了解他的时候，就不会再恨他了，就像我当初一样，我恨他，我恨不得破坏他的所有。但是，你们不是我，你们没有经历过我一样的遭遇，阿蛮公主，我不仅不会杀他，我要保护着他，用我的生命，这大概是好笑，这也是我的誓言。”

　　“你真的变了，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居然，连一个仇人，你也会爱上，天朝就没有男人了吗？妩音，你怎么这么下贱啊？”阿蛮公主有些不可思议。

　　妩音沉重地吐出一口气，真是好笑，她下贱，从阿蛮的嘴里说出了这一句话。

　　是她的报应啊，她就是爱上了裴奉飞，她站起来：“随你们怎么说，阿蛮公主，剑客给予了你什么呢？没有物质高贵的生活，就能为钱，去杀一个天下都期盼的人吗？”

　　多少人，要裴奉飞快点来解救潼州，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也有人，为钱，要杀他，只为了再过回无忧的生活。

　　她走出草房，满天的星星，似都沉睡了，万物有些复醒，灰蒙蒙的天色笼罩着大地。天就快要亮了吧。


 第七十一章：我不是公主
　　她知道，他在等她。他要她，给他一个答复。

　　他虽然知道，理顺了这些，还是想要，听到她说完一切。一个人，要有多大的精神，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代嫁二个字。

　　一步错，可是满盘输，输了性命输了苍国。

　　她做到了，她很细腻，也许，也加上一些运气，让整个天朝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华美的骗局，她其实只是一个宫女。

　　裴奉飞就站在那里，从后面看，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

　　她很在乎他，不想他生气，不想他为她的事皱眉。很多的不知道，很多的不确定，让心里，有些恐惧起来。

　　能确定的就是，他是在等着她，妩音叹口气走近，他应该生气，可是，竟是那么在乎他是不是在生气。却不会担心，他会休了她。

　　有些冷，风袭来，她抖了下，他看也没有看，拉了她的手就往他们的草房而去。

　　她做得好啊，竟然，有那么大的秘密隐住他，一直都没有说，如果不是这贪财的剑客，她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妩音，他多信任她啊，信任到，从来不去猜测她。从来不曾去问过她关于苍国的事，就怕提起她的伤心事，说都有过年，但愿过了就算了，有些怀疑，他从来都没有理会过，打心底，不想去怀疑她吧。

　　这过去，还真是过得大，妩音，为什么就不告诉他呢？连他也不信任吗？极少人能瞒得过他，妩音啊，要夸她，还是要将她狠狠地教训一顿呢？

　　她是个宫女，那自私的女人，才是该要下嫁的阿蛮公主，他并不在乎她的身份，夫妻，应该是同心的，他对她，一点秘密也没有，而她，却藏着这个天大的秘密。

　　怪不得啊，不摆公主的架子，没有公主的气势，一心想要和他安定。

　　不恨她，不是她的错，可为什么，还是那样生气，因为她骗了他吗？她有想清楚，后果吗？

　　“可以说了吗？”他开口，有些焦躁。

　　妩音看着桌子，站在那里，像是认错的小孩一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阿蛮公主都说清楚了，我是妩音，她是阿蛮，他才是公主，我不是公主，我只不过是一个代嫁的宫女，我骗了你，也骗了苍国人，还骗了天朝的人。”她是真的认错，不要他生气。

　　裴奉飞在房里走来走去，烦躁的紧：“我要听你说，不是听她说。”

　　妩音抬起头，眼睛直视着他：“我是阿蛮公主的宫女，你攻进宫的时候，我们苍国，不堪一击。天朝下令，让阿蛮公主嫁到天朝，以修二国的友好之路。天朝皇上已是白发之年，阿蛮公主还没有满十七岁，她年轻，漂亮，她有追求，她想过江湖的侠士的生活。阿蛮公主有心上人，怎敢嫁，拿刀欲自尽，我说，我替她嫁了，在宫里，认识我的人，只怕，也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眼，并不多人知道我的容颜，我装得很好，因为，皇宫是一个大染缸，驸马爷个个都是色中饿鬼。我不得不装得平庸无色，阿蛮公主救过我，我想，我就还了她这个恩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嫁了，嫁衣是我做得，无论是什么数字，都是我写的，都是我的，阿蛮公主的事情，都是我一手侍候。所以，我骗过了你，我是恨你的，真的恨你的，可是，那么多的事情，每一次，跟死亡连接得那么近，每一次，如果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在蔚家船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想，我名声那么臭，到了京城，也不一定能活，皇上有可能会将我赐死，我为何不死呢？我只要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什么烦恼也不会有了，而且，如果我死了，你也逃不掉，你会连着处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死，我没有追求，我没有前程，我甚至没有路。”她说得有些激动。

　　裴奉飞动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急，我不会怪你的，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

　　她知道啊，可是想想以前，泪就忍不住的掉下来，最难过的岁月里，有多少恨啊。

　　“可是我心里又暗笑，从那时候的追杀开始，我就知道，你也活不长，养虎成患，功高震主，训练有素的人呢，必是皇宫的人呢吧！我是高兴的，可是，一次次，你还不放弃，用生命来救我。进了京，我知道了皇上的三个皇子，皇甫天华，皇甫玉华，皇甫少华，我知道谁要杀你了，那刀上还刻的字，就是一个少，我暗笑，不仅连皇上也容不下你，就连皇子也容不下你，如果有机会我能面圣，我必也不会让你好过。有时候，老天就是这么奇怪，竟然让我嫁给了你。”

　　她笑了笑，有些悲哀：“那是，我想，我嫁给你，我就要天天折磨你，天天让你不得好过，让你后悔不如，攻打了苍国，然后逃走，裴奉飞，我由恨你，我离不开你，我同情你，我又喜欢上了你，我是爱你，我是骗了你，这一个大骗局，就是我设计的。”

　　没有一点的保留，她全部说了出来：“我发誓，我心里，一点秘密也没有了。”

　　裴奉飞看着她不出声，一个女子，由始到终，都是那么的坚强，能听到她的吴侬软语，细细撒娇，多不容易啊，不仅，要已心相待，她还要放下多少的仇恨。才能让彼此都幸福。

　　“你可以骂我，可是，以前的事，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事后果很严重，如果你不想承担，也不是你的错，我会极力摆平这件事的。”

　　“妩音。”他大声地一叫，差点吓着了她。

　　不禁让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很生气，第一次这么凶对她啊。

　　她咬着唇，不说话，有些楚楚可怜的。

　　裴奉飞揉着发疼的额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的爱吗？你利用完我了，你说你去摆平，你拿什么去摆平，你要去求皇上吗？”他很凶地吼着。

　　妩音抬头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要救他，只有求皇上。

　　“你姓什么？”他叫。

　　“没有姓，都叫我妩音。”她老实地说着。他是在生气，气她说这句话，知道不该说的，可是，还是说了出来。

　　“裴妩音。”他吼着：“这样骂你，是不是顺口多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明知道皇上对你有非分之想，你还想再回到皇宫里去做囚禁的金丝鸟吗？”

　　她摇头，连她，也冠上了他的姓，这人啊，这样骂，是不是真的骂得很厉害一些呢？为什么听在心里，有些舒服，一定是没有听过他骂人，有些发呆了。

　　“什么叫你摆平，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怕死的人吗？纸总是包不住火的，知道了又如何，她阿蛮公主都不怕了，你怕什么？她不把苍国当一回事，你当吗？你是什么？你的肩头有多大，扛得起什么？为什么，你不为自己活。”他摇着她的肩头，这个倔强的女人啊。

　　他说得，有些乱。有时又在骂她，有时又怜惜她。

　　连她都搞糊涂了，小声地问：“那你不生气了吗？”

　　“我怎么会不生气，我裴奉飞一世英名，精明的一个将军，竟然让你给骗了，好一个精细的骗局，没想到，我是第一个上当的。”

　　男人的面子吗？她神经松了下来，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我并不想骗你的，很多的事情，都是巧合，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从后面抱她的头：“我有些感谢你的骗局。”让他，尝到了真正爱的滋味。

　　有些人，一生一世，也许还寻不到自己爱和爱自己的人，这一个精细的骗局，虽然是折了他的声誉，可是，竟他知道了什么是爱。

　　“那，以后怎么办呢？”她小声地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她不把苍国当一回事，你何必当呢？你不过是苍国的一个子民，他们给予过你什么？你报答了多少，过来，妩音，一个公主养尊处优，公主的命运，本来就由不得自己，你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珍惜，你受过的苦，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现在，你什么也不必想了交给我就好，太子如何知道。必会治我的罪，也会想要治你的罪，我能想到的，你的，大概就是进宫。我连官也不想当了，何况是私奔一回呢？”他笑着，私奔，落荒而逃啊。

　　他会这样说她，不过是一个子民，给予的，远远不如付出的，他何妨有事如此，同是天涯命相连啊。“会不会让你惨了。”私奔，多浪漫的事啊。

　　细细地抚着她娇嫩的脸，吃了多少苦啊，在宫里，要有多少的聪明，才能保己身。“吃了不少苦吧。”心疼她，才十九岁，竟然是要面对人生的多少事。

　　有种热泪盈然而下，她以为，他会生气，至少，也不会那么快理她。

　　可是，他竟然心疼。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不苦。”过去了，那些日子过去了，非人的日子，比平常的百姓家还要难。

　　“不苦才怪，你倒是以为我在宫外，就不知道宫里的事吗？宫女，常常一跪就是一整天。”每次进宫，都能看到，有时候，他都觉得站在一边侍候着也是难事，不能动，不能说话。有些残酷。

　　她点头：“不苦，我喜欢，苦尽甘来。”现在，不就是甘吗？

　　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那这是什么呢？”

　　“我是笑，我是欢喜的泪。”好想哭，趴在桌上，越哭还越凶。

　　他拢拢头：“疯子，人家听去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唉，这么一个娘子啊，其实，人不用坚强的时候，谁想竖起肩头去坚强呢？哭一哭，也好吧，当她发泄出心里的压力，她就轻松得多了。

　　他抱着她，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她抽泣着，每个哭声，包含着她曾经的多少心酸。

　　她吻着他的脸，有些疯狂，有些急促。

　　他暗里高兴：“娘子，不要太粗鲁。”

　　“我不相信啊，我能有这样的幸福。”她吻着他，急切地想要感受他的体温。

　　“真是傻丫头。”为什么不相信呢？他不说大话骗人的。

　　她吻着他，滑下他的耳垂，双手探进他的衣服内，抚着他灼热的肌肤，将他的腰带解下。

　　真是热情的娘子啊，他解开她的衣服，都想，急切地需要对方。

　　酡红的脸仍带着娇羞，美得让人神迷心醉：“娘子。”

　　仍有些潮湿的眼，看着他，带着排山倒海的情感，裴奉飞，为什么她遇到是裴奉飞，付出爱，连灵魂都给了他。

　　他进入她，充实她，他怜惜地吻着她，在她的身体律动着。

　　爱，那么美，那么虚幻，更不实在了，快乐的火花，让她连脚趾都颤动着，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依附着他飘飞。

　　“永远不要再骗我。”看着虚软的她，知她无力再云雨，他吻着她馨香的发。

　　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了，永远，都不会再骗他的。

　　她不知道，如果不爱他，她还能怎么样。为他，她可以连命也不要。

　　“永远不再有秘密。”她保证着。

　　他满意地笑了，拥着她浅眠。

　　她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一些事，她不得不再次骗他，让他离开她。

　　爱情，原来这样伤。没有人会知道，有些事情会发生，世上，总是有很多的事，不尽如人意的。
 
 
 第七十二章：计划烧粮　　妩音坐在他的后面，听着他和大家融合地坐在一起谈事商议。她喜欢看着他说话，眉眼总是飞扬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陷了进去，他五官其实也很俊朗，就是一拧起来，就显得冷，显得杀气袭人，让人害怕。

　　其实，他是一个很幽默的一个人，她喜欢，听他说话，听着，就无忧一般。

　　“裴将军。”精神饱满的裴奉飞就坐在众人之间。

　　“裴将军好厉害啊，听说昨天晚上就烧了契丹人的马厩，真是了不起啊。”

　　“是啊，裴将军以来，我们都有希望了，这一下，不用再逃亡了，契丹人杀了我们的人，还抢粮，放火烧了房，无恶不作，不杀不行啊。”一个小孩端着一碗浓浓的粥过来：“裴将军吃粥。”

　　他笑笑：“不，你吃，吃饱了，长大了，就守住潼州，不教契丹人踏进一步。”

　　“好。我吃。”小孩子很听话，端起粥就喝着，一会又抬着说：“我长大了也要像裴将军一样，守护着潼州，裴将军是我们最厉害的将军。”

　　小孩子的话，引来人的笑声，更多的是会心而笑。

　　一个小女孩匆匆地过来，不悦地跺脚：“小虎子，你怎么又自个吃起来呢？这是给将军的啊，将军不吃饭没有力气保护潼州，保护我们的。”

　　小虎子一怔：“将军说让我吃，我吃饱了以后就能像将军一样，把契丹人赶出去。”

　　众人都笑了：“小虎子，将军在，我们潼州，很快就收回来了，我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

　　小男孩咬着唇角，有些想哭：“要是裴将军可以早点来就好了，爹爹就不会让契丹人杀了，呜，呜，裴将军在就好了。”

　　妩音有些感叹地摸着他的头：“别哭，爹爹在天上能看到小虎子的，小虎子长大后像将军一样，你爹爹必定是很高兴的。”

　　阿蛮公主越听是越羞，裴奉飞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他们不为别的杀他，只为了钱。

　　她也从来没有发觉，妩音是那么漂亮，那么开心，眉目中，藏了藏不住的风情，愈看愈美丽。

　　那是一种幸福，曾经，她也很幸福的，可是，荡过了幸福，竟然就面临着生活的困境。

　　她想劝住剑客的，可是，剑客说，那银子太多了，只要成功了，一世就不用愁了。

　　有了孩子，也就想着要平定的生活。

　　妩音，只是宫女，为什么，她的生活，可以过得这样这样好。

　　她不懂，为什么？她是公主啊，她是在云端里的。

　　当她和裴奉飞，那个冷面将军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神，居然温柔得像是水一样。

　　也许，剑客的生活太漂泊，只能玩一时，不能定终生。如果没有妩音代嫁那将军，也是她的夫吗？也是这般笑看她吗？

　　“阿蛮公主。”妩音轻声地叫。

　　她回过神来，原来，妩音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她：“什么事吗？”

　　“现在还不能放你们走，希望你们能明白，这里都是无辜的百姓，我们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阿蛮公主有些不悦：“你不相信我们，这穷地方我们岂能住得下去。”

　　妩音没有妥协，也许，以前她会因为这一句话，而为阿蛮公主费劲脑子，用力地做到她喜欢的生活，她是她，是独立的，不再是她的宫女。“阿蛮公主，只能委屈你了。”

　　“我不要，我要离开这儿，我受不了这里。”她吼着，那么脏的人群，那么恐怖的地方。

　　妩音抬起眼：“这样你就受不了，阿蛮公主，在契丹人未攻陷天朝的时候，他们是有家有笑有好房子住有好东西吃的。如果你们杀了裴奉飞，他们，连这样的安神地方也没有。”有些，讨厌阿蛮这样的话语，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公平的，谁想，变成这样呢？

　　她语气有些硬：“阿蛮公主，由不得你了。”

　　阿蛮生气：“好你个妩音，裴奉飞给你吃了什么药，连自个是谁，自个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是一个宫女，如此对待她。

　　妩音叹气：“阿蛮公主，我敬你还是公主，欠你的，我也还给你了，我什么也不是。”阿蛮公主，早已褪去了光华的外貌，连带着，那些可爱，天真，无奈还有善良，也磨灭了。

　　如今的阿蛮公主，已不再是以前的阿蛮公主了。

　　如果，她没有念旧情，就让裴奉飞杀了他们了，她做不到。虽然，杀了他们可以减少很多的事。

　　“妩音。”阿蛮口气软了一些：“以前我对你算也是不错的了，让你代嫁，退了一个对你也不错的夫君，今时今日，你已不带是个宫女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妩音却听出了些意外之因，阿蛮的眼里，还是瞒不了人的，她的眼里写着赤裸裸的要求：“你想要什么？”她只是问，如果是力所能及的，她会帮她。

　　“给我一些银子。”她说得直接。

　　阿蛮公主，怎么会变得这般俗气了。

　　看到她的有些讶然，阿蛮笑笑：“觉得我变了是吧，生活不得不逼着我变，我不能回去，可是，我习惯了以前的日子，剑客习惯了他的风流潇洒。我们谁也不曾想过，没有钱的日子，肚子不是风可以填饱的，日子并不是永远的踩在云端上，我们，连苍国繁华的地方都不敢去，更不用说回宫了。”她说得很直接，却是她的感触，自小的娇生惯生，她还吃不了苦。

　　妩音走进房里，将她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给她：“我只有这些。”

　　“就这些？”阿蛮公主抬眉，有些不信：“裴奉飞可是一个将军。他就值这些吗？”

　　这句话，说得真是难听，代替之事错都错了，不必再向谁隐瞒，裴奉飞是一个将军，可不是一个贪官，属于他的钱，本来就少，二人对这些身外之物也不是很在意。

　　“我给你钱，不是因为他。”眼里，迷上了一些火气，把裴奉飞当成什么了？把她当成什么了？贪恋富贵吗？那她还真是错得离谱，她想，也没有必要去说去吼，不明白的人，总是不明白的，不要去说那追杀之事，就当她是臭名远扬的人，要走到今天，也是不容易的事。如果是阿蛮的话，她只怕是三尺白绫求去了。

　　她忍受过来了，一步步地过来了，富贵，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算了，算了。”阿蛮收起钱。

　　妩音叫来二个壮实妇人跟着阿蛮，无论她去哪里，都跟着，不能让她走了出去。就算剑客不能动弹，也要有防心，阿蛮干瞪着眼，却也无可奈何。

　　今日不是我要欺你，而是，不想让人欺压到这里成千上万的百姓。

　　料是不能住太久的，过不了三天，那契丹人也一定会有消息，这么多人，如何不怕集合起来攻城呢？虽然如卵击石，却也会造成影响。裴奉飞正和几个人在商量着事，他们打算一会就穿过山，绕到契丹的后部，烧了他们的粮。

　　那她就作他的后部吧，这里她会安排妥当，她走近，旁边的人尊敬地叫：“裴先生。”

　　她点头，其实，有些人还是能看出她是女子，但是，都用带笑的眼光叫她裴先生，他说，她姓裴，是书童和谋士，众人就叫她先生了。

　　第一次让人这样叫，很是新奇，也很是喜欢，她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听着他们议论。

　　女子不干泄夫事，他从来不会这样管制她，他说，很多事情她提醒过后，更能完美，他说，他和她互补的，她高兴，能帮到他，哪怕是小小的一点，也会很高兴。

　　绕过山并不好走，那里，有着高高的石臂，他决定用绳子，让人一起爬上去，就不必弯一个大山，那些年轻有为的男子听得眼里闪闪发光，都想跟着他一起去烧契丹的粮营。

　　他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去了，就当没有回来的心，粮草之处所管最是严了，如果决定好了，就和我一起去。”

　　众人争先恐后地举起了手，眼里，都写满了义愤。不用多说，谁也不是怕死之人。

　　她觉得这些人，真的很真，很可爱，很英勇。他们比一些人，更要了解，如果谁都怕死，那么，就没有人站出来保护弱小了。

　　裴奉飞站起来：“不必如此多，我只要三十个人。”多了，反而不好办事，容易被发现。

　　“我要去。”一个男子激动地说着。

　　“我也要去。”不甘让的声音纷纷响起。

　　“好，大家先回去吃饱点，一会就在这儿集合。”

　　“将军，我们去搓绳子，我们必会搓出最结实的绳子让你们爬过去。”妇女，也有她们的想法。

　　他有些高兴，点点头。

　　妩音看着一些没有参加上的有些闷闷不乐，她扬高声音，还有一些甜美之气：“我需要几个人。”

　　裴奉飞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她轻笑：“你们半夜寅时烧粮，我们靠近半夜寅时在潼州城外放水，浓烟上空，大火点起，必会引走契丹的注意力，你们也更好方便行事。”

　　“声东击西。”他挑眉，眼里有些赞赏。

　　她知道，这一次，他必不会带她而去，她也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妩音点点头：“是的。所以我需要一些人，一些火油，四处点火，让契丹以为有很多人，必会赶出来，注意力，也会引到这里来。”

　　“裴先生也好厉害啊。”有人叫着。

　　她脸一红，低下头，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有人轻轻咬耳朵：“裴先生不好意思了。”有人低低头。

　　她不好意思，转头朝小屋走去。

　　“妩音，你得小心些，晚上路不好走，叫赶车的小心一些。”他吩咐着，从没有让她单独行动过。

　　“小心的，是你才是，粮草可是维持军营的命脉，必是看守得严，一定要小心小心小心，看准了，才下手。要多看看周围。”

　　“明明是我放不下心娘子，现在像是你放不下我。我是战场上过来的人，认知，还是有的。”让她说得紧张兮兮的。

　　妩音深吸口气，轻笑着：“我是不是越来越啰嗦了。”

　　他低下头，额抵着她的额：“不是，是你在关心我，我会记着的，一定要小心。”

　　“我很不安。”她老实地说着。

　　“傻瓜，那你的不安，就长了，不过是烧粮，又是放火的事，要机伶一些，晚上，别回这里。”

　　她知道，她的地方是隐密的，一天，就换一个地方。不会让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好，我得走了，乖乖等着我回来。”他说得，很是轻松，像是去市集上买菜一样。

　　她追上二步，咬咬唇还是说了：“如果没有机会下手，早点回来。”不要去拼啊。

　　“岂有那么多如果啊，我裴奉飞倒是没有做过空手而归的事，在这里等着我，晚上，小心点。”

　　她吐着气，她就是不安啊。

　　事实也证明了，这种不安，很是准确。

　　她也跨了出去，让人准备一些干草放在马车上，只等夜黑了，就拉到潼州城外，远一些无所谓，放完火就跑，不在于要做什么？只是声东击西而已。

　　阳光下，那跨上千里马的他，如神抵一样，那么高大，一呼百应。

　　他一夹马腹，快速地奔走着，只留下一片尘土，迷糊了越来越远的身影。

 第七十三章：猎杀裴奉飞
　　入夜，寂寥的星子一闪一闪的，神秘莫测。

　　寒冷的夜让人动也不想动。

　　要是他在身边，他会将她抱得紧紧的，暖着她冰冷的身子，穿得厚厚的衣服，还嫌不足一般。

　　心总是不安宁，还在牵挂着她，希望，他能顺利。

　　“裴先生。”有人轻叫：“差不多三更了。”

　　她缩在马车里面，一听这话，马上撩开布蔓，冷到骨子里的风让脸如刀割一般，极是生痛，越到夜越是冷啊，习惯了温暖，一时之间，真的觉得冷好讨厌。

　　“干草放得如何了？”她问，没有月亮的夜里，特别的黑。

　　“到处都放一些，我让些人在那边，这边一点着，那边就会跟着点起来。”

　　草很多，而且，冬季多是干燥的茅草，她也是极是细心，在入夜后，让人割开了火界，只能烧在一个范围内，不至于会烧得没完没了，局时，祸害不浅。

　　“裴先生，可以点火了吗？”

　　“等一等，别急。”还不是时候。

　　风呼呼地吹着，吹得束着的发几欲掉下来，她一手抓住：“现在放火吧。”

　　男人掏出火折子，因为太冷，吹了几次才吹着火。

　　洒上火油的草，一下就点着了，风一次，烧得更旺，猎猎作响。

　　然后，好几处都点头了火，火借风势，腾地烧出长长的火龙。

　　“裴先生，快上马车。”

　　是不能久留，她坐上马车，揭开帘子，看到别的人也相继地坐上了车快速撤退，火光红红的，映在脸上有些生热。火龙吞噬着万物一般，浓烟也冒上了空，映得黑夜特别的暖，特别的亮。

　　很多的火，想必，裴奉飞在那一边还会看到这透红的天色。

　　契丹

　　“报，大王子，二王子，潼州城外发现大火。”紧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王子完颜天和二王子完颜风急匆匆地走上城墙看着。

　　那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浓浓的更是顺着风次身潼州城。

　　“他娘的，肯定又是裴奉飞搞的鬼，昨天晚上还烧了本王的马营，今日在那里，又是想干些什么？”气恨啊，又是他，昨天晚上烧了上千匹的良马，残踏而死的，不计其数，损失惨重，连着计划，也得变迟缓一些。

　　完颜风披上厚厚的披风：“大哥，这可能是诱兵之计。”

　　“我管他什么计，我完颜天还没有怕过什么人呢？裴奉飞，我今晚上就去收拾了他的人头，来人，备马出城。”风呼呼地吹着，那火还烧得旺旺的，像是有很多人的呐喊声音一样。

　　“大哥，这在三更半夜的，不能出城，莫要中了他的计，裴奉飞是何等狡猾之人啊。”他不会只放火的，定是诱兵或者还有什么？

　　“这有什么？派出去的人都是饭桶，昨天烧了马才说裴奉飞带着逃难的人回到潼州城外了。”

　　“大哥，天亮了再去也无妨。”他拦住他。

　　完颜天没有好气：“让开，你这个胆小鬼，本王必要要去抓裴奉飞。”

　　他匆匆地下了城墙。

　　站在城墙上的完颜风摸着下巴沉思着，不听劝啊，和裴奉飞对抗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不会光放火的，以他的性格，他会看接攻城。

　　会不会是声东击西，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边走边大专地说：“来人，马上赶到粮城外粮草营。”

　　行军打仗，马、粮草，皆都是相当的重要。

　　放了马，那么，就是粮了，他眼皮暗跳，可是，大王子已带着大部分的人出了城。

　　裴奉飞一干人攀山越岭，好不容易才到了潼州的后面，那里，是密密的林子，夜很黑，却走得让人出汗，到了山林中，马就不能进去了，放了马在那里，他先爬上去，绑好绳子，再让那三十个壮汉爬上来，深一脚浅一脚就在林中走着。

　　这些路他都深谙，只是入了夜，就极难走了。

　　能听狼的叫声，夜鸟恐怖的叫声，没有人后退一步，没有人害怕一声。

　　累得几乎连坐也坐不住，停在那里歇息，契丹的粮草营，就在不远了，灯火通明，四处都是人。

　　在等时机，没多大一会，就看到了远处红红的光亮带着浓烟升上空。

　　暗亮了眼眸一般，也让心里，有些暖意，那个地方，就是这里所有人牵挂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我们下去，几十个粮营，大家泼上火油就烧一个，烧了马上就走，如果命大，就自个先回去，谁也不必等谁。”

　　“将军，我们不怕死。”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听我的命令，每个人，能活着，就活着回去。好，跟我来，我先上。”很好的状况，似乎很多人都看着远处的火光。

　　如虎一般，什么大将之风，在他的身上完全可以体现出来，如鹰一般，他飞落于山下，很是轻松地解决了几个巡夜之人，让他们拖到暗处去。

　　他从后面靠近一个粮草帐，洒上一些火油，点着火折子，火就腾地冒出来了。

　　“火啊，起火了，你们是谁。”有队人发现了。

　　裴奉飞示意他们分散去放火，现在人乱，必会全往这边来。

　　他的大刀抽了出来：“是我，裴奉飞。”声音如同黑夜里的魔咒，让那些人脚底发抖。

　　没让他们回过神来，他扑杀了上去，在战场上，没有软弱，没有仁慈可以讲，稍一个不留神，就是他人的刀下魂。

　　最狠猛的神一样，他大刀，沾满了鲜血，人也越来越多了，大叫着，谁都知道这个冷血将军，死在他刀下的人，多不计数。他拼杀着，一点也没有放松，惨叫声，迷糊了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火，一处一处地升了起来，围困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火光中，他杀红了眼，没有人敢靠近他一步。

　　几员大将也被逼得步步后退，箭架了起来，他飞身，穿行在冒着大火的粮草帐边，避开箭。

　　再如何勇猛的人，也不是铜墙铁壁，暗箭易伤人。

　　有人大叫：“二王子来了，二王子来了。”

　　果然是来放火，加快马鞭，还是迟了一步，这里处处像是火海一样。

　　他狠狠地一甩鞭子：“裴奉飞在那里？”

　　“二王子，在那边。”那大将有些发抖。

　　那边，众多的弓箭手在火海中追射一个来去自如的人，完颜风气恨地一鞭抽在那大将的手上：“你这般为将，如何带兵，拿箭来。”

　　侍卫送上他的箭，他拉满了弓，三支箭齐齐立着，仇恨的眼里，死死地盯着那穿越的人。

　　裴奉飞，这个不戴天的仇人，这个杀他最心爱的人，这个杀契丹无数的人，今日，又来烧他粮草。岂能饶之，对准了他，猛地一放。

　　三支箭如光矢一样，穿过火海，往那黑衣人身上射上去。

　　裴奉飞轮起刀，挡着后面的箭，耳里，听到了破风的声音，他闪得很快，闪过了二枝箭，可是手臂一疼，另一支箭插在手臂上，连拔箭的时间都没有，他不得不跑，不然，就会让万箭穿心。

　　“二王子射中裴奉飞了，快追。”

　　完颜风骑着马，狠狠地甩着鞭子，往他的地方追过去。

　　带着数十万的人马，裴奉飞岂是对手，岂能斗。

　　好汉不吃眼前亏，久战无力，这太多的人，他根本就不是对手，再斗下去，他必死无疑。他不能死，妩音还在等着他回去呢？他往后面拼命地跑去，身上一阵痛，不知又有多少支箭插在他的背上，幸好跑得快，插得并不深。

　　“他往山林跑去了。”

　　“追，把这座山给包围了，给我杀了裴奉飞，拿他的人头，赏三千万银子，做一品镖骑大将军。”完颜风的声音，在黑夜中格的响亮，振奋着人心。

　　包围了山，裴奉飞要想跑出这天罗地网，就难了。

　　远远地，几个将士的簇拥着，那马上红艳艳的衣服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的妖异。

　　她娇娇一笑，露出绝症烟火一般的笑：“我就知道，他会来。”

　　“小姐，他逃不走了。”

　　“是的，他想逃也逃不了，我们也去追。”她一夹马腹，骑得并不比男子差半分。

　　只是，一个人拦住了她：“小姐，大王有吩咐，不得让你私自行动。”

　　她有些气愤：“我是为大王子抓人。”

　　“小姐，你不能自由行走。”

　　“算了，算了，回去。这完颜风还真以为大王子出城了，大王子是让他带人马去跟裴奉飞拼，来个两败俱伤的，只让了小部分人出城而已。没想到的是，这裴奉飞真不怕死，还一个人来烧粮营。”

　　“小姐，你说得太多了。”有个人板起脸，有些不悦。

　　“嫌我说的多，我可是大王子的座上客。”她脸色不好看，“快回去，二王子似乎要杀了裴奉飞，这样，就坏了大王子的计划了。”

　　裴奉飞往那黑郁郁的山林中逃去，后面众多的人马，惊飞了沉睡的夜鸟。

　　山上又有开始有了薄雾，他眼神甚好，连路也认得清。

　　十多万的人马在后面呼叫着，兵分三路，二路围山包围，一路直追着他而来。

　　手臂上钻心刺骨的痛传来，这完颜风箭法能够称霸契丹，也不是一般般的。

　　他咬着牙折断了箭，往下一推，箭头就掉在地上，血，喷射了出来，浓浓的血腥味充溢着鼻腔。

　　他撕下一截衣服紧紧地缠住，背上几处的，有些箭是掉落了，有一些也不是甚深，可是，硬生生地拔出来，也是相当痛人的，一咬牙，手转过去，用力地一拔，止不住的血，他不深楚，痛到没有别的感觉。

　　箭钩带动皮肉翻出来，是相当痛的。

　　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幸得是山林，更易他逃。

　　看这情况，二王子要不惜一切人力来抓到他了。

　　要包围山，那可有些难，他往回逃着，尽快要跑出他力所能及的地方。

　　血，随着他滴了一路。

　　天亮了，火灭了，满山，都能看到人，追杀他，二王子是不顾一切了。

　　恨，酿之已久。

　　妩音站在山林口，焦急地走来走去，送来的东西也顾不上吃，她在等他回来。

　　可是，都大中午了，他还没有回来，在那里啊，他在那里啊。

　　那远远的山林里，忽然能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浓烟，四处弥漫了开来。

　　她心里更急了，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的话，他现在就会回来了。

　　为什么山里还着大火，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从来没有求过天，却是跪在地上求着：“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他出事，我们不能没有他，我不能没有他。”

　　“裴先生。”一边的人鼻子一酸：“将军不会有事的/。”

　　心跳的很快，她痛得直按着。

　　时间，像是静止一样，她恨不得，她是风，马上就能吹到他的身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裴先生，有人回来了。”几个人抬着二个男子急急而来。

　　“裴将军呢？他在那里？”她好急，甚至没等那二个男子呼一口气。

　　其中一个满脸都是灰尘，一身的狼狈：“裴先生，裴将军让契丹人射中了箭，对不起，我们救不了将军。”放了火，他们就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来，慢一些的，就死在契丹人的手中。

　　“我们上了山，还看见将军和他们斗了很久，很多人拿着箭射将军。”

　　气血攻心，她几乎，就站不住，扶着桌子站稳身子：“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契丹在放火，一定是在追他，我要去找他。”

　　“裴先生，万万不行啊。契丹人没有被火引走，我们在山上看见，十多万大军从外面进来了。”

　　她摇摇头，不，不会死的，他不能死。

　　
 第七十四章：伤泪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妩音几欲昏厥，但得紧紧地掐着手掌心，告诉自己，不能软弱。

　　要冷静，冷静。那契丹人，为什么放火烧山，是因为裴奉飞逃到山里去了，一定是的，不然烧什么呢？

　　山上林深树密，要抓一个人，不容易，将里面的人，困死烧死，一把火就可以了。

　　有人端来一碗水，让她喝下去冷静一下。

　　她捧着水，洗白的手指都直打颤。

　　“裴先生，将军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旁边的人安慰着。

　　“是的，等，我想，我想，不急，不能急。”她是慌了，从心里开始发慌着。

　　可是，不能慌啊，这样子，只会无计可施，一定要冷静地想着，不能改变天下一场大雨，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皇上不可能来的，他只会算计着他的宝座，连裴奉飞都不会留，何况是潼州。

　　三天了，有三天了，他拉她上马的时候，她对卢先说过：“三天之后，你带一千匹轻骑到潼州。”

　　算算日子，也快了，她深吸口气站了起来：“你们谁敢跟我去大路上，去等救兵。”

　　“我们跟着裴先生去。”很多人站了起来。

　　她点点头：“是的，我们还不足以对抗契丹，我们去等救兵。”她想，下了令，也不会不给一千人的。一千匹轻骑，必也是精兵了，比无经验的百娃，也强多了。

　　有拿起锄头，拿起铁棒的，跟着她走。

　　她一定要等到，如果在天黑之前等不到，她就是独自上山，也要去找他。

　　死怕什么？最怕，就是连死都见不到，最怕就是连死都不知道。

　　紧咬的红唇，滴出了鲜红的血。

　　她就等着，带着上千个人往潼州的路上等着，如果没有来，就上山去找他。

　　火，越烧越旺，烟都迷蒙了半个天空。

　　她的新越来越焦躁，多烧一刻，他就多心痛一份。她没有勇气，她连看也不敢看。

　　如果契丹人真的烧死了她的裴奉飞，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他们偿命。

　　从来没有这样怕过，连身子都站不住，彷徨，无奈，心颤。她没有说话，可是，泪水，一滴一滴地打湿了她的脸，让一些坚强的男子看了都心酸的转过头。

　　紧紧地握紧了拳头：“裴先生，我们上山去找裴将军，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救出来。”他受伤了，还那么大的火，怎么能逃得过呢？

　　“再等等，再等等。”她的心都碎了，眼泪迷糊地，看不清前方的路。

　　“裴先生，有声音，很大的声音，看，下面是我们的救兵来了。”有人爬上树，兴奋地叫着。

　　心似乎又有一点希望了，她双手抹着泪：“一定是卢先，终于来了。”这边的烟火如此的大，很远，都能看到，一看就知道出事了，他怎么会不来呢？

　　就算是皇上来了，看到了她也无所惧怕了，无论如何，要救裴奉飞。

　　他不会死的，他有九条命，他答应过她，会回来，他就不会死。

　　浩浩荡荡的兵马，岂止一千人。她的心，像是活过来了。

　　卢先下马：“裴夫人，潼州发生什么事了？”

　　“卢先，没有时间说了，快去救裴奉飞，他被契丹人围困，就在山里。”

　　“契丹人还放火烧山要他的命。”卢先眯起眼。

　　她点头：“不要多说了，快点。”迟一刻，也许，就会是永远无止境的后悔。

　　卢先也是战场上过来的人，脑里很快就有计划了。

　　“杨将军，你带着二十万人马去攻城，只需要把金兵引走便是，我马上去救将军。”如果不将包围的人引走，就难以解救，山上，他和裴将军不知去过多少次，大批的兵马不好进入。

　　那将军一听，也恨得双目圆睁：“末将听令，卢将军，请务必将裴将军救出困境。”

　　他走在前面，妩音和成千名的百姓跟在后面，入山之路，这非常的难走。

　　脚磨破了皮，她也不曾觉得痛，火烧了个淋漓尽致的。

　　抓着绳子爬上去，那石子和泥磨到手，白嫩的手马上就渗出了血。

　　卢先一直没有叫她回去，他能感觉到，一个女性的坚持。

　　火，在太阳没落的时候，就停止了，四处，还是灰烬飘飞着。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呼叫着一千一万次他的名字。

　　烧光了，什么都烧光了，黑糊糊的一团，他呢？在哪里呢？为什么找不到？

　　战鼓响透了天边，只有一些散兵还不放弃地找着。

　　见一个，就杀一个，卢先杀红了眼，百姓也杀红了眼。

　　“裴奉飞，你在哪里。”她大声地叫着：“你在那里，裴奉飞，裴奉飞。”

　　一路走，一路叫，用尽所有的力气叫，一定要将他叫醒，告诉他，她在那里。

　　沉寂的山林，为什么这么打大，为什么，总是走不出去，为什么还找不到他。

　　挫败地，连靠在那焦黑的树上，那仍有的余热，灼得她生痛。

　　他必定受过比这还痛十倍，痛千倍的时候，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是说好了，一定要回来的吗？

　　“裴夫人，休息一下。”连男子也受不了的累，她也不叫苦。

　　她摇头：“他一定在的，我要叫着他，他听到了，就会出来。裴奉飞，裴奉飞。”

　　细嫩幽长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着，回荡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每一个人的指尖里。

　　裴将军，这个冷面将军，从来，都把百姓当作是父母，潼州有难，身先士卒。这样的好人，为什么要死啊，潼州，也并不是他的家，他一直都坚守着，这里的男女老少，几乎都认识他。朝廷都在干了些什么啊？潼州不是裴将军的啊。

　　“裴夫人，这样叫下去，你的嗓子会坏的，停一停，我来喊便是。”

　　她还是摇头：“我能喊，他会听到。”

　　不间断的声音又在林间响声，他赞赏地看着这么一个女子，纤细的身子，蕴含着多少的坚强和执着，这一切，要包含着多少的爱在里面啊。他从来，没有这样佩服过这么一个女子，跟着将军，大风大浪地走过，好不容易，他们过得好一些了，平静一些了，老天又要收走裴将军了吗？怎么可以，他手拢在嘴边，跟着大声地叫：“裴将军。”

　　大半个山里都找遍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呢？那该死的乌邪声，一声一声叫得人心里发慌。

　　她心里头始终有着信念，她不会放弃的。

　　衣，似乎要黑了，到了黑，更难找，不能点火，山上不知道多危险。

　　以前，都是和他在一起的，只要他在，她不怕是白天还是晚上，他一直都会在的。

　　四处都是烧焦的味道，还有动物，狼，兔子，到处都是来不及逃走的动物，烧成黑乎乎的。

　　她连看也不敢看，心里是越来越怕。

　　“裴奉…”她捂住了嘴，紧紧地捂住，怕自己哭出声音来。

　　可是，泪如雨下，却是哭了。

　　那黑乎乎的，那高大的身影，不就是他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好怕，好怕是幻觉，四处都静悄悄的，没有人说一句话。

　　裴奉飞感叹地看着她：“妩音。”他叫出声。

　　叫醒了她的生命，叫醒了她的知觉，她飞快地跑着，烧焦的藤枝，勾下了她的头巾。

　　如墨黑的发，在风中飘散开来，那是最美的一幅画。

　　她抱住他，急促地喘着气，还能感到他的心跳，他的体温。

　　她想说话，可是，竟然喉咙沙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事。”他说着，不轻不重，让她泪如雨下。让卢先也落泪，让众人都落泪，激动得抱头痛哭。

　　他一手抱着她的腰，紧紧地抱着，这个坚强的妩音啊，心里又受了多少的苦，来了，他知道，她会来的，他不能死，岂能死，死了她怎么办。

　　“将军。”卢先擦着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们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走，先回去再来，夜深了，路不好走。”

　　“将军，你受伤了。 ”卢先看着绑得紧紧地手臂。

　　他拉着妩音的手，并肩走着：“没事，中了几箭而已，回去好好包扎一下即可。”

　　说得轻描淡写，不想妩音担心，但是，卢先却是知道的，他所谓的有事，大概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这般英勇的将军，他永远，无法做到他那般。

　　十指紧扣的手，都热得冒出了汗，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大火起的身时，呼呼而来，他知道，他避不过去，他跳不过火，四处一放火，他只能被困，二王子是必要杀了他，放火烧山，必会伤到他，再杀之。

　　他跑不过火，他看着风势，砍干周边的一些树，草藤之类的，他再顺风放火，当大火呼卷而来的时候，他所在的地方，已是烧干净的地方了，岂会烧到他。

　　然后，担心的就是十万大军追杀了，他是有血有肉的人，岂能刀枪不入。

　　他要活着回去，生活不是用来这样浪费的，一个人去拼，只会是死路一条。

　　只是，他也无计可施，密密麻麻的契丹人，这边一杀，那边就来，无法近他的身，就会用箭。

　　幸而，军鼓声传来，契丹呼令回去，只留下小部分的人来追杀他。

　　他杀了不少人，他要回去。

　　她的声音，是余晖中最美，最动听的，他听到了。

　　他迎起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感触着生命的跳动。眼里，有些湿润。

　　天黑透了，回去的路，很难走，可是，每一步，都是轻松的。

　　如果不是太多人，他多想，捧着她的泪脸，狠狠的吻着。将二颗颤抖的心，都安定下来。

　　卢先来得很及时，他带给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众将士都不想这样，胜者是为王，太子却早立，兵权在三王子的手上，他却想用来谋反。

　　卢先听从裴奉飞的命令，设法找到了隐在深林中的军队，再找到了杨将军。

　　他哀叹连连，当兵不为民，不守国，只为了夺权，这算是什么？

　　他悲愤，只是，他无可奈何。

　　卢先的到来，让他有了目标，跟随三王子，打起来，天朝只会更混乱。

　　外敌未除，内敌不休，为何要自相残杀，这些老部将都是跟随裴奉飞已久，敬仰他。

　　听说要去潼州赶走契丹人，个个都磨拳擦拳。

　　正好，那天皇甫少华杀了皇甫天华。

　　卢先和杨将军一号令，竟然带走了一半的人马，二十余万。

　　卢先是有些私心，朝廷对潼州之事，极为轻视。领着二十余万大军就直接到潼州，没有走近。

　　才驻扎不到二个时辰，就看见了浓烟滚滚，必有事发生，就整马前来。

　　裴奉飞听了精神特好，很是兴奋：“有了这些人马，潼州就不难了。”

　　妩音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低哑地说：“潼州还有很多百姓没有逃出来的，一攻潼州，他们呢？契丹人必会拿这个唉威胁你的。”他不是冷血的将军。

　　虽然，他对敌人毫不留情，可是，对百姓，却是平等相敬。

　　终于下了山，他呼来千里马，将疲累的她抱上马背：“先回去，慢慢商议，有了二十万大军，攻潼州，指日可待。”

　　她松了口气，靠在他的和身上，身份，既然都知道了，也不必再装了，住在二十万大军的军营中，要想下手抓她，也不是易事。

　　只要他回来，安全就好了。

　　哭干的眼，风一吹，仍流着泪，染上了烟尘的晚香玉，在黑夜中，依然是美丽如初，香气宜人，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再累。”他轻轻地说着。

　　她轻笑：“但愿如此。”


 第七十五章：信心
　　如庆祝过年一样，看到他回来，几十万的大军和百姓都欢腾起来。

　　契丹人没有杀死他，大火没有烧死他，他必会将契丹人赶出去的。

　　落马而下将她抱下马，将她交给军中的大夫，他也没有马上去清理伤口，而是看着杨将军。

　　他一双眼里饱含着老泪：“末将惭愧啊，无法守住潼州，负了将军的交待。”

　　他跪在地上：“请将军惩罚末将。”

　　裴奉飞亲自扶起他：“何来之惭愧之说，军令，其实杨将军之错，能回来就好了，是得惩罚，就要惩罚我们将契丹人赶出去，将士们，做不做得到。”

　　他大声地叫着，震入九天云霄。

　　依旧是黑黑的脸，那眼里露出的坚定而又自信的光芒，却是无人能及的。

　　无论是谁，浑身都充满了希望和热血：“能。”

　　有这么一个将军带着，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英勇非凡，怎么不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潼州，怎么能不夺回来呢？明明都是一腔热血要守城，结果却是让人命令着会到山林里去守着，然后，那是何等的滋味，杨将军一声令下，他们义不容辞地就跟着来潼州。

　　“好，今日起，我们就同生共死，在百姓的面前发誓，定要将潼州压回来。”一声声，震得百姓满眶热泪，潼州有裴奉飞，不教契丹进一步。他们相信，不远了。

　　让军医一边包扎一边和卢先杨将军商量着事。

　　匆匆而来，没有粮草的支援，能支多少日，马不可一天无草，人不可一天不食。

　　大军迁扎在山外平地上，进可攻，退可守，后面是莽莽之山林，前面是平坦的草原。

　　就让百姓在这里先住下，种些东西还能填饱肚子，冬天就要来了，可是饿不得的。

　　粮草依然是个大问题。

　　“我们得去抢契丹的粮草。”裴奉飞虎目光亮，“兵贵神速，契丹还尚不知这二十多万大军的来因，尚以为是朝廷，必也会惊怕，粮草已被我等所烧，后方必是加速运粮，今晚绕过那大山，天未亮即可伏在暗处抢粮，卢先带兵十万在城外主战，我入城里搅乱，杀他个措手不急，杨将军见机行事，抢粮即回。”如此一来，城内必不会派大军出去，团团困住城，想要活捉他。

　　“将军，我们倒是没有问题，这些是小事一桩，只是，将军的伤。”杨将军担心着。

　　“不过是小伤，不足挂齿。潼州事急，明晚能解救多少人出来，就算多少人。”

　　过一会儿，他喝了大碗水又说：“卢先带十万兵马于卯时（凌晨五点左右）到潼州城外叫战，我带一千人马从里面杀出去。”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统称里驻扎的契丹兵并不多，比他多几倍的时候，也不曾输过。

　　内外合攻，主字诱战，实在抢粮，一旦抢了粮，契丹供应不上，必会饿得头晕眼花。

　　他用兵如神，他一手培养的卢先，他知道，也是战场上勇猛之人。

　　抢了他们的粮，杀了他们的士气，契丹，尚能安守几日。

　　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二个，地利，这是天朝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有一定的了解，人和，有着百姓的用户，有着二十万大军，他何惧。

　　而且，这几天，他到了潼州无人不知，竟然有许多人送着粮送这钱财马过来助他。

　　如果退让一步，他就愧对天下百姓的殷殷相望了。

　　潼州是天朝的险关，失了潼州，谁都怕契丹铁骑攻了进来，连温饱的生活都会失去，何来再安逸。

　　杨将军点兵十万，立刻就出发。

　　十万人抢粮，也就是要他，只许胜，不许败。

　　他相信，可以做到的，历往以来，运押粮草人不多，只是，契丹无粮，想必会多运多人手，再怎么也不会上十万，前面还有契丹守着，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惧心。

　　没有星星的夜，总是冷得袭人的。

　　兵马已扎好营，有他的领兵，每一个人，都充满了信心。

　　他撩开营帐，妩音已经在等他。

　　梳洗过后的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如玉的脸上，二个大大的眼睛又红又肿。

　　手腕上，缠上了折色的纱布。她松了一口气，拿着温热的毛巾让他坐下，轻轻地擦拭着他的黑脸。

　　他甚至是没有时间擦一下，擦净的脸上，还有不少的刮伤，她又觉得心在痛了。

　　“怎么不吃饭呢？”他扔下毛巾，看着她：“看起来，你受伤比我还要严重。”

　　“我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他叹气，将她抱在怀里，深深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你这株晚香玉，总是让我可以平静，安定，然后能生出无限的力量，一把火能把我烧死，那传出去，岂不是不人笑死了，你说是不是？”

　　她又哭了，她以为，她是平淡的晚香玉，可以无所不在，可以承地生存，可是，却那么脆弱，少了他，竟然想要跟着他而去。

　　“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吃饭，早些睡，养些精神，一早还得潜入城里杀契丹人。”

　　每一次他出战，她都好害怕，好担心。

　　但是，她不能阻止他，为什么，又怕失去啊。

　　人的心里，都有不同的挣扎：“我等你。”她又傻傻地说了。

　　裴奉飞夹了些菜到她碗里：“先吃饭吧，军中打颤，或许有今天，就没有明天，妩音，你要适应，不能再这样子。”

　　她不适应，她只看过兵书，那也大概是纸上谈兵了，战场上风云诡变，人的算计，往往是赶不上变化的，你算计着他，他必也会算计着你。

　　喉咙生痛，她艰难地吃着：“我，我不能适应，我真的不想你有事，我已经，习惯了依赖上你。”

　　他放下筷子，手轻轻地扶着她的脸：“以后别这样，会让我很心痛的，我自然是想回来，因为你会在等我，但是，伤成这样，你叫我如何在战场上安心。”

　　“你是在责怪我吗？”她咬着疼痛的唇。

　　裴奉飞不赞同的敲敲她的头：“别咬着，听我说，不到我站不起来的一刻，我就会想尽法子回来。只是，你要适应，要坚持，要一个人生活，如果我们能过去这些坎，我们就能过去。”如果不能，他不要她难过。“妩音，你很勇敢，我放心让你留在军中，你很聪明，发生什么事，你能替我处理，后方之事，我会尽交给你操办，这样，我就无所顾之忧了。”

　　他是心痛啊，看到她伤痕累累，怎么会不痛。

　　她是他手心里呵护的宝贝，“如果我不回来，你得好好活下去。”他是说认真的。

　　妩音推开他，有些生气：“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怎么可以这样说啊，不是说好同生共死吗？竟然要她独自活，那她来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一个女人啊，柔如如，刚如铁，“要是你有了我的孩子呢？不为我裴家续个香火吗？”他眨眨眼，“说不定，那夜就有了。”

　　“不会的。”

　　“这么肯定啊，妩音，你是宫女，可不是宫医哦，你得活着，我也得活着，没有把握，我不会去做，以后别这样为我担心，人生之事，天亦注定。”

　　妩音看着他：“我不信天的，我不信，我要是信，那时我就一头载在碧波中了，我没有，所以，天赐给了我一份爱，人的生命是天给的，可是，路是要自己走的，如果我真的有了孩子，你更要活着，看着孩子长大，等着他叫你爹爹。”她眼里有些泪，这些梦，真的好远。

　　“如果没有孩子，如果你走了，你绝对不可以那么自私，独自留下我。”

　　“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我倒是头一次看到有人那么想要死的。”他取笑她。

　　妩音低下头：“我以为不这样伤心了。”

　　他扶着她的发：“这样才乖，你的泪，比契丹人的箭还要厉害，会灼痛我的心，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妩音，你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妻子，我裴奉飞有你，今生已足了。”

　　如果不是共同经过险难，何来的患难见真情呢？如果不是二心相连，何来的同生共死。

　　“多吃些，必又是一天没有吃饭了。”

　　淡淡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能这样，相靠着吃饭，真的好幸福了。

　　除去他的上衣，解下纱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真让人害啊，想当初，救他的时候，他连动也动不了，那伤，她却看也不敢看。

　　还在背上，她指尖轻划着，他打着颤：“妩音，认真上你的药。”

　　“这是那一次的刀伤吧，在不知名的小山村里，字碧绿如波的桑田里。”那一次，她逃走了，逃到了山上，她还恨不得他死呢？可是，她还是救了他，上了船之后，一直是蔚家兄妹在照料。

　　“嗯。”他轻说，那一次，是他伤得最重的一次，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是打仗，不是敌人，是追杀。

　　她叹息着，他身上的伤，交纵错横，多不计数。

　　“还是快些给我上药，冻着了，明天早上我怎么打仗。”啊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

　　她小心地抹上药：“你这样子，明天还要去打仗？”

　　“当然，明天是一炮三响，如何不去。”他坐起身，神采奕奕，任她手忙着给啊穿上衣服：“我和路新内外夹攻，定能搅得契丹团团乱，杨将军抢粮回来，你就有得忙了，粮草，都交与你去安排，你是我的裴奉飞的妻子，我不允许我的妻子软弱。”

　　她笑，依在他的身边：“可若我本性软弱，你不是打错计划了。”

　　“我娘子，绝对不是软弱之人，后营交与她，我定能安心。”比较给一些将军打理更要强，她有着足够的细心和聪明，能安排得妥当。

　　有些事让她做，也不会让她担心得吃不下饭，他要让她变得更独立的。

　　这可以有史以来，让一个女人参与军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仰起头看他：“你也不要让我失望，我虽然是苍国人，可是你是我的夫，我爱你更甚于我的生命，我不怕别人说我没有良心，我只为你生存。”

　　他亲亲她的脸，有些感叹：“别依赖。”

　　她没有说话，心意已决，不再太过于担心，人生谁无死，他生而生，他死则死。

　　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他和她，不知有没有明天，一朝一暮的相处，都是很难得。

　　她不想孩子来临，会拖住她的脚步。

　　他却想，让她有牵绊，让她有目标。

　　天蒙蒙亮，他就起身，卢先点兵十万整装待发，他带一千余人在后面，待他们叫战，从地道而入，杀出城去。

　　剩下的人马，他亲自将兵权交给她。

　　乌黑的发如丝，洁净的脸如玉，他将她的手高高举起，向人宣布，她是他的妻。

　　有人明了，有人笑，有人在愕然。

 第七十六章：幽朵儿的计划
　　战鼓轰隆隆地擂了起来，震动山河的马蹄声让潼州都紧张了起来。

　　没有想到，会那么快攻城。

　　“启禀大王子，外面裴奉飞的部下攻起城来了。”慌张惶恐的声音急促得听得到喘气的声音。

　　一双玉手正在他光裸的身上抚着，完颜天甩开，坐了起来：“二王子可知道？”

　　“二王子已领兵对抗。”

　　“大王子，那何必管这些呢？让他去对战，不是更好吗？死伤的，就都是他的人，大王装作不知便是，等他无力，就只有唯大王是命了。”鲜红的玉手抚上了男人的敏感之处，小小的突破起在她的指尖里把玩着，柔软无骨的身子贴在他的身上

　　完颜天没有沉迷，想了想，轻笑：“倒是说得有理，你这个天朝狐狸，本王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这可是内乱。”

　　红唇吻上了他的耳垂，吐气如兰：“大王子，这狐狸可是让你销魂的人哪，如果大王子无心，狐狸焉能入你的心呢？狐狸是个女人，狐狸只能靠着男人，当然，为自己找一个最好的，能养狐狸一辈子，能让狐狸安食无忧，尊荣显贵。”

　　“骚狐狸。”他一把抓住她光裸的身子，让她躺在他的脚上，低下头就吻住了两朵红梅。

　　她低低的呻吟着：“为自己的男人，得到权利，是狐狸的本能。”

　　“你很合本王的心意，如不除了完颜风的兵权，我岂能成王，局时，契丹便是我的了。”

　　无论那一国，只要有王，有人有权，就避免不了会有争斗。

　　“那大王会宠爱我吗？”她笑着。

　　“我岂能爱你，你可是那幽老头的女儿，杀我契丹人无数。”他狠狠地咬着她。

　　痛得她拧着眉，一双光裸的玉臂绕上他的脖子，“就凭这夜夜与你销魂，也信不过？”

　　“女人，是不能相信的。除非，你替我杀了裴奉飞。”他笑，谁利用谁呢？又有谁知道。

　　“温柔点，我是你的女人，我是你一个很好的棋子，你可以用我来引裴奉飞，如果他成了你的左将，别说契丹，就是天朝，你不也是手到擒来吗？”她呻吟着，一把把火在她的身体上烧着。

　　“是的，这个棋子很好，可以让我有计划，还可以陪本王销魂。”

　　他猛烈地在她的身上动着，外面是奔走连天的呼叫声，喊杀声，里面是春光好一片。

　　谁在打谁的主意，谁又知道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女人的身体，素来是本钱。

　　完颜天吻着她的脸：“狐狸，你不专心，我没能满足你吗？”

　　他抱着她转个身子，让她坐在他的身上，更加的深入地。

　　她不断地扭动着，享受着这让人白热化的身体之乐，手牵扯着他的手，抚着他的身体。

　　“狐狸，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美的。”他用尽全力地在她的身上动着，一抬头，将摇晃的白玉乳含在嘴里，她神色迷乱，长发撩在他的胸上，天朝的女人，就是这般的美。

　　他有些着迷了，她是让他最销魂的，但是不能相信女人，这个狐狸却让他迷恋起来，身体快速的动着，在她的最深处爆发，就像在天上，走了一载。

　　“王，你好厉害。”她吻着他的脸，像是充满的感情。

　　潮湿的发，妩媚的眼，暧昧的味道在空中久久不散，让他几欲又想放纵在她的身上。

　　“为何日日夜夜要你总是不够？”他吻着她的胸：“总是这般的迷人。”

　　“启禀大王子，二王子来请大王子共战。”外面的声音又传来。

　　他从丰满的乳间抬起头：“本王尚未睡醒，醒来自会去。”

　　幽朵儿喘着气，妖喘着道：“王，朵儿也不能再来一次了，朵儿累死了，王太厉害了，会让朵儿吃不消的，而且王要是不去，二王子又会说朵儿的不是了。”

　　“当真是为本王好。”他挑着眉。

　　“当一个女人，赤裸裸的跟你说话，她就没有什么好骗的，王，我当然是了，我受不了你的厉害了，得让我休息吧，不然晚上谁给你暖床啊。”她眉目里，满是春情，满是撒娇。

　　他狠狠地一咬她的乳尖，“妖精，这次就放过你，晚上可没有你求饶的机会。”

　　“王好坏啊。”她娇嗔地笑道。

　　“坏？”他坏坏地笑，一手探起她的幽谷，摸到湿润：“你也想要吧！”

　　“王，饶了我吧。”她坐起身子，然后赤着身子给他穿衣。

　　就像是一个妻子一样，理得很好：“快去快回。”

　　完颜天穿好衣服，还色性不改地狠抓了下她的胸：“在我回来之前，你就脱光衣服在床上等我。”

　　看到她脸上的红晕，他笑得更大声了，大踏步而去。

　　幽朵儿回过头，看着胸前的咬痕，紧紧地咬着牙关，一双美丽的在眼睛里，是让人看不清楚的神采。

　　男人的战场，女人，也不是弱者，她有她的打算。

　　她的目的就是裴奉飞。

　　美丽的潼州，变成了狼烟之地，女人能让潼州的仗变得不一样。

　　裴奉飞带着一千人从地道进入，从城内杀了出去。

　　如神虎一般，在后方杀得无防范的契丹人血流满城。

　　一千多人，个个都是勇猛之士，契丹人怎么会料到有这么一着呢？全部精神都放在城外，何料到这厢如此，一个疏忽，那就是死亡。

　　他舞动着大刀，身先士卒，杀得契丹人节节退败。

　　他没有死，他又回来了，他是最英明，最厉害的裴将军。

　　让契丹人看了闻风丧胆，个个大叫着鬼。

　　他岂是鬼，毫不留情的在带着一千多人杀开了，城内宜轻装，不宜多人。

　　“报告大王子二王子，城内裴奉飞带着好多人马正在打。”那报信的人，想到那遍地的血，都颤抖了：“他居然飞进城里了，他不是人。”

　　“放肆。”二王子一鞭就挥在他的身上：“他岂不是人。”

　　可是完舟山我心里也在震惊，那场大火怎么没有烧死他，剩下的兵，也没有杀死他。

　　他真的是有九条命啊，他带着人，走到那边的城墙上看，裴奉飞带着铁甲军，在城里杀着。

　　那勇猛之劲，无人敢靠近，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二弟可真是厉害啊，让人烧了粮，说你射中了他，可我看到了什么？”完颜天讽刺地说着。

　　“大哥，你和裴奉飞是有不可戴天的仇人，来人，拿箭来。”

　　他的大弓，是风中最黑亮的一道弧，从来没有猎物在他的手里生还过。

　　这个裴奉飞，一次一次地，让他挫败。

　　他拉满了弓，箭如风地穿行，裴奉飞跃起，手一抓，三支箭落在掌心。

　　犀利的眼看着他，“谢过二王子的相助了。”手一扔，往那马上扔去，马落人跌，踩死更多。

　　外面杀天震地，里面也不手软，内外夹攻，他所到之处，无人敢拦着。

　　一千多人已杀向了城门，完颜风跃下城墙，又拉开弓，一下就是三箭。

　　他随手抓着一个契丹兵，身子一抵，三箭穿过契丹人的身体仍向后射，又有二个中箭惨叫着。

　　“裴奉飞，有种的，就别站在他们的身后。”

　　他咬着牙，眼里是浓浓的仇恨，又连放了几次，全让裴奉飞挡了。

　　战场上岂有大丈夫，他不能拿他的命开玩笑，大刀一挥，跟着杀身城门。

　　大批的契丹人从那边入了城，只是，城门已开，他顺利的镣了出去和卢先生会合。

　　二王子领着大批的契丹人追出来：“裴奉飞，休息日我跟你决一死战。”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坐在马上，染满了血的身上还是尽是杀气，看得契丹人心寒。

　　完颜风一挥手，“杀。”

　　如潮水般的人马，相互地冲了上去。

　　他跃起，像是雄鹰一样，手起刀落，毫不迟疑，契丹人的士气已减了大半，就算人数不少，却也节节败退，他们的心中，对裴奉飞的出现，已经是惊吓的了，何况看他，如此的勇猛。

　　打仗日子忌的低落，如何谈胜，完颜风咬站牙，领兵入内，深重的大门上一关，剩在外面的契丹人，活的也顾不上了。

　　“放箭。”完颜天坐在城墙上看着，冷冷地下令。

　　裴奉飞也无心恋战，带了人就走。

　　残留在战场上，分不清楚是天朝的兵，还是契丹的兵，一个叠着一个，满地鲜红。

　　乌鸦成群地在空中盘旋着，悲哀地叫着，一声声，冷触人心。裴奉飞领兵回支，妩音已等在那里了。

　　他一身的血，他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心，从他发亮的眸子里，可以看得出，他是全胜的。

　　“裴将军万岁，大杀契丹士气。”众从都神采奕奕的。

　　百姓们端来做好的饭菜，让大家享用。

　　她给他换去衣服：“累吗？”

　　“不累，打了契丹个措手不及，极是痛快，妩音，真的好痛快啊！”

　　他大声说着，大声笑着，像是高兴的孩子一般。

　　她细细地给他的伤口上药：“我知道你会胜，然后，我得汇报一下我的工作，后营已经安顿好，本来这军里就训练有素，后营是没有什么事的。”

　　“这些博士，都是我在潼州一手带出来的。”他有些骄傲地说着。

　　“今日契丹吃了大亏，待到回头，必会发现粮草被劫了，想必明日必会倾巢而来，来大战你一场。”她想是周细。

　　他赞赏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子：“你有什么打算？”

　　“我有说什么吗？我的心，什么都瞒不住你，好吧，我说。”她轻笑，二心相知，没有什么能逃得到互相的眼里。“百姓善挖土，今晚，我让人去挖深沟，二军打仗必是一马当先，契丹人多，马倒人惨，后面又踏前面的，必是让他们震惊和害怕。”

　　马翻人惨叫，一出马就让他们中埋伏。

　　“我就说，有这样的妻子，我无后顾之忧。”他轻轻地笑道：“那今晚就你们去安排了，挖沟得深些，宽些，方能让马跃不过去。”

　　“当然，上万人半夜偷挖，有事，我就让人点起烟花让你来。”

　　“那我们就静待杨将军那边的消息。”他很有精神。

　　“女子并不比男子差。”

　　她轻笑：“也要有机会才是，只有你，才会这样信任女人，分些权利给女子。”

　　“那里自然的，谁叫我发现，你比将才更有计谋，潼州，志在必得了，妩音，很快，我们就能隐退了。”

　　她点头，“我一直在等那天的到来。”

　　到太阳落后山后，杨将军带着人回来，带着令三军兴奋的东西，多不计数的军粮。

　　“如裴将军所言，丝毫不差，契丹人运了更多的粮食，让末将一网打尽。”他欣喜地笑。

　　“好，传令下去，一半人守着，轮夜守护，养足精神夺回我们的潼州。”



 第七十七章：最勇敢的女人
　　军中的信号弹，就像是烟花一样，只要一点起来，会黑夜中散了开来。

　　没有人会觉得它是美丽的，这只会带来不好的消息。

　　宁愿不要它在空中散发开来，醉人的光芒之后，会是不好的预告。

　　妩音和一个将军指挥着成千上万的百姓在偷偷地挖着坑，不得不残忍的是，下面还会插一些尖利的木桩之类的，她没有迟疑，那将军低声吩咐人插的时候，她就站在那里看着。

　　他是裴奉飞指派来保护她的。

　　他怕多的是人来杀她，或是抓了她，亲自挑了些人跟着她。其实，百姓都积压物资了，他们也意识的，当有问起她是不是裴奉人，都摇头。

　　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痛，善于挖掘的百姓挖得心里热乎乎的，也不休息一下，齐心合力，很快就挖好了。多余的泥就装在马车上运走，可以用来种菜、填路。

　　一只有力的大手缠上她的纤腰，熟悉的气味让她知道是谁。

　　这，那么多人，如果不是黑夜，她的脸，必定会红得无以见人。

　　只有那天在山里看到他时，她才不顾一切礼仪廉耻地扑到他的怀里。

　　“裴将军。”那将军小声地叫着。

　　低应声：“嗯，如何了？”

　　“快是好了，还差一些后续工作，百姓做这一点比我们将士要来得快。”

　　“自是当然，我们是拿着锄头过日子的，杀敌我们不行，挖这些，对我们是易事。”一个百姓有些兴奋的说着。

　　妩音拉下腰间的手，他却十指扣着她的冰冷的手，暖得她心里很舒服：“你怎么出来了，多睡些才能养足精神早上打仗。”

　　那将军识趣的走远些，教人在上面铺好草，撒上薄土。

　　“我来看看，指挥指挥。”他有些笑意，拉着她蹲下，避过大风，问那挖坑的百姓：“培上新土，倒是会让人看出来？有什么法子？”

　　那百姓点头：“将军想得甚详，我们挖这些坑，并不一定是整齐的，有断裂的，有并排的，裴夫人说冲在前面，像是鸟的翅膀一般的，后两边的要往前挖些。裴将军，契丹是关外人，不甚懂我们这里的风土，上面的干土我们放在一田赛，到时拨上去，再扔些干草茉儿的，也是不是很明显，如果契丹明天不来攻，吹一天，也就看不出了。”

　　他赞赏的说：“好，也说不清他们是明天来，还是天不这就来，得快些。”

　　“是，将军。”

　　“陈将军，你一会有事记得放信号，让百姓早些撤退。”他吩咐着。

　　“马上我们就退了，没事的，还有一些后续。”

　　妩音低下头，他哪里是来指挥的啊，他是来掳人的。

　　他捏着她的掌心：“走。”

　　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很想和他在起，她连头也不敢抬。三更半夜中，那远远的星子，最是明亮，幸好大家都在做着后续，也有人用马车拉了泥往回走。

　　坐在他后面，她抱着他的腰，脸磨在他的痛上，深深的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风声，越来越大，大概是上山，她不管去哪里，有他在就好了。

　　马停下，他拉住马头：“妩音，看得见吗？”

　　“看不见，墨黑一团。”这里能看见什么？

　　“听得见吗？”他又问。

　　她点头：“我听到风声，很大的风声。”

　　“这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在这里，我总能看到鸟飞得高高的。我以为，我此生会战死在沙场。”

　　他最喜欢的地方，竟然是这山野之间，不是高坐在城墙上守卫着他的责任和百姓吗？

　　今天，为什么他会还着她上来呢？她有些奇怪了：“怎么了？”

　　“你会不会喜欢这里？”他轻声地问着。

　　“我想，我想会喜欢的，我一向比较喜欢自在又随意的田园生活。”

　　他半抱着她，让她坐在前面，紧紧地拥着：“我连这平淡的生活也给不了你。”

　　她轻轻地笑，伏在胸前，还能感到他急促的呼吸：“这样也很刺激，当我们刺激够了，就不会再回来，我更不想种一下田，打一下仗。”

　　“妩音，不管你是宫女还是公主，总之，我是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他坚决的说着。

　　心里很暖：“你现在带走我，是要和我说这些甜言蜜语吗？”不介意，他多说些。

　　“皇上会御驾亲征。”他有些烦意。“皇甫少华带四十万大军撤出到南边关，京声码安稳，皇上亲自带着四十万大军到潼洲，另二十万则打着皇甫少华。”

　　她拉着他的手：“怕什么？我们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他吗？你是焦燥这个吗？”

　　“我放了阿蛮和剑客。。”他低声说，有些叹息：“我们的风波就要来了，我要你有准备。”

　　“我的准备，就是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反正，他不会把她让出去。

　　他怎么保护她，他会想办法的。

　　“让大家知道你是我的妻，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这能让皇上有些顾忌，但也会让你惹上麻烦。”他眉心紧锁啊，世上，总没有双赢的事，一箭双雕，实在是太少了。

　　“我相信，更多的人想要保护着我，我也不会轻易就让抓到，世上毕竟是好人多，我们本来是独自由来的。你看，现在，我们什么也有了，有人支持着我们，有二十多万大军，还有可以吃很久的粮草，还让契丹一败再败。”

　　他有些感叹：“是啊，你是我的幸运之人，不然，夺潼洲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希望，只能带着人搔乱得他们乱阵脚。我打仗，这样的好事，还是第一次。”

　　“天下民意为重，更多的人，更多的粮会送来的，无不渴望着，你能将契丹人打出去。”

　　“我会的。”他坚决的说，夺城，实在必得。

　　她却有些担心：“介意你又会名震天下，岂可知，功高震主。连隐退也自是难上难了，世上多少贪财之人，昧了良心，也要得到那用之不尽的财富。”

　　“不必去担心这些，皇上必是不能容我。但是，却没有很好的理由，我放走了阿蛮公主，她会有二个选择，一个是回苍国，二是去向皇上告密。”

　　“你知道，她会瞳第二条路比较多。”妩音皱眉，不解他为何要那样做。

　　“我自是知的，我能知道你的身份，那天皇上拿画来问我时。我想，大概他也就知道了个七成。阿蛮公证要去说不说，也都无妨了。我要向天下之人说，你就是我裴奉飞的妻子，妩音，不是公主不重要，重要的是就是你。”

　　她笑了，天色有些迷蒙：“我只是一个宫女，他有什么方法呢？我已是你的妻子。”

　　“是的，我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夫妻，如果是死罪，我们相约着。”

　　她笑，和他一起看着天色，远远的潼洲城像一个向往一样，艰辛，却又是甜蜜的。

　　“我把你毁了”从头到尾，都是她。“我并不后悔。”这不是恨不恨的问题了，相爱过，这么深，什么也不后悔。

　　他抱得更紧：“女人是绕指柔，多少的英雄好汉，心甘情愿的载在女人的手中。”他也愿意。

　　“幸好我跟着你来，幽朵儿到了潼洲。她说，他不会放弃你的，我很担心，毕竟，你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感情也甚是深。现在，我一点也不担心。”

　　“傻丫头，我与她，岂是和你这般的感情。”

　　“那你们，曾深深的相爱过吗？”她有些好奇。

　　他笑：“怎么会呢？她总是嫌我无趣，我无意讨好。她是我恩师的千金。我自然把她当作小姐一样对待，恩师将她许给我。我以为就会那样过一辈子了。我以为，那就是爱，等到尝过了爱的滋露水，那就不是爱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情感。放心吧，别小看幽朵儿，她是沙漠中的幽兰花，她有活得好好的。”

　　“那我是什么呢？夜中的晚香花，驱虫杀蚊。”她想起了他说的话，用来防蚊子，想想以前，是在叹气啊，京城里的暗斗，倒不如现在来得光明正大。

　　“美丽的晚香玉，花落在我裴奉飞家里，就别想再飞了。”

　　如果她有翅膀，皇上会折了她的翅膀，如果她有翅膀，他会教她飞。

　　晚上处理军粮，布置得头头是道，让军中的人都折服。

　　那么，她是有翅膀吧，就永远地停留在他的肩上歇息着。

　　“我认识过二个大胆的女人，一个给我杀了，一个我爱到骨子里。一个是刺客，一个是你。这是我很钦佩的二个女人。”

　　妩音来了兴趣：“二个女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

　　“一个是契丹的阿洁丽，一个勇敢漂亮的女人。”他的语气里，还有着一些赞赏。

　　“漂亮？”妩音的声音忍不诠住的提高：“很漂亮吗？”

　　他笑笑：“倒也不是，只是，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会觉得她漂亮。她刺杀了我不下十次，我放过她几次。每一次，我会取她一样东西，让她不敢再来。第一次，我让她少了一只耳朵，第二次，我让她少了一只眼，第三次，我让她少了一条手。到第五次的时候，她还是爬着靠近我的，我钦服她的勇敢，我没有让谁拦着。到第十次的时候，我杀了她。”

　　妩音有些心怕：“为什么要这样子。”

　　“如果不取她一样东西，只怕杀我的女子多不计数，阿洁丽的父亲是我杀死的。他领兵来犯，死在我的刀下，阿洁丽报仇，就一次一次地来杀我。最后那次，她说，她恨我，我觉得奇怪。当然是恨，为什么要说出声，如果不恨，她就不会一次一次来杀我。她说，要我给她一座坟。”

　　妩音轻叹：“好是勇敢的女人，我知道，为什么她恨你。她必是喜欢你的。”

　　只是，仇与爱，她不能放下。

　　如果她也是呢？她没有放下仇恨，是不是落得个和阿洁丽一样的下场，她仰起头：“那我呢？如果我杀你，你会不会取走我一样东西？”

　　他大笑胸膛起伏着：“你不会的，谁都可以杀我，都有理由杀我，你不会的。”

　　“怎么不会呢？我应该要比阿洁丽更恨你，一个女人，她的勇敢和勇气，是我所不能比的。裴奉飞，如果我说恨你的时候，也就是我爱极你了。”她叹着气，那美丽的女子，不能爱，只能恨，死在他的手里，也是幸福的。

　　只是，他还不懂情。她的死，也许是悲哀的。他是会记住她一辈子，不是爱，是一种钦佩。这样，不是让人更心酸吗？

　　早晨的风吹来，四处蒙蒙白白，轻雾迷蒙，他拉住马头：“该回去了。”

　　“这里，是阿洁丽的坟吗？”她问着。

　　他点点头，纵马慢走：“我把好葬在这里。她进天朝一次又一次，她每一次就是受伤。也没出去城，我也不难为她。”

　　“我也喜欢这里。”她别有深意的说着。

　　如果皇上来了，代嫁之事要会出代价的，就由她来会出，她不会屈弱，要命，就一条。

　　那么，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也不错。
 第七十八章  契丹夜袭
　　没有料到的是，契丹并没有来攻。

　　有时候，自己的心理毕竟不是别人的，不能料个全对。

　　他也趁机整顿，训练兵士，契丹的存粮，不能顶多久，不用一天，就会用光。

　　契丹人吃了如此大的亏，不会不讨回来的。

　　他太了解他们了，多次的打场，他连契丹人骨血里的好战，不服输，都了如指掌。

　　该死的天气，居然，又开始飘起了雨，冷到骨子里去了。

　　她烤着火，只觉得浑身像是掉到冰窖里去了一般，真是抖着身子，是天朝的冬天，比苍国的还要冷吗？她是太习惯他的温暖了，人啊，一旦习惯某些东西，就会让自己有很多的依赖。

　　一会，手暖一些，她又拿起针，细细的锈着，他在外面跟大家商量事情，她自个在里面做着冬天的衣服，给他做的大衣，一直都没有多闲暇去做。

　　一针一线里，都有着她最细腻的情意。

　　这样静静的一天，也让人不安的，不知契丹什么时候会来攻，只能全部戒备地守着。

　　他现在并不主攻，现在契丹必是报仇气恨，勇猛，必会是平时的双倍。

　　谈完一些事情，几个将军轮渡守夜，他走了进来：“契丹按兵不动，可让人烦急着。”

　　“他总会来攻的，别乱了阵脚，攻城极是不易，他出攻，你又可获胜。”

　　裴奉飞点头：“倒是，契丹人最擅弓，最让人伤脑，中箭而死的将士，多不计数。”

　　妩音咬下线：“要是在衣服里夹薄铁皮如何？”

　　“穿着铠甲都中箭，那岂有用。”要破了契丹人的箭法，就成功了一半。

　　妩音拉他起来：“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他手触到她冰凉的小手，有些皱眉：“叫你别冻着，你偏要做。”

　　“如果现在不做好，等更冷一些，我就更不想动手了。”妩音帮他穿上，不长一分，不短一分，不宽一分，刚刚好，“暖吗？”

　　他宠爱的揉揉她的脑袋，“傻丫头，新衣服，焉能不暖。”

　　她笑：“别伤脑筋了，你好好地打你的仗，契丹的箭法厉害，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不过，我以前听人家说过一些关于破箭法之事。”

　　她努力的回想着，裴奉飞两眼放光，不打扰她，让她慢慢地想。

　　她眼一亮：“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她说竹子破成一块一块的，光滑圆润，用水煮，用线编成衣服，十分的有弹性之类的，我明天让人试一试，看看如何，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大伙做多一些，穿在身上，只要护住脸就可以了。”

　　他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好了。有这么一个后勤军师，他打仗，从来就没有这么轻松过一般。

　　“契丹不会等太久的。”他喃喃自语。

　　妩音轻轻揉着他的眉头，“急什么呢？你都胸有成竹，你一人，就可以以顶十个将军，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才是。”

　　他失笑：“是啊，我倒是不知道，我竟然变成这样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呢。”她轻笑：“你是想，在皇上到之前，抢回潼州，然后挂官而去，别的什么，你不在管，你做一个逃将。”

　　他将她拉在怀里，用被子密密地盖住她：“什么也不能瞒着你啊。”

　　“别争，该来的，我们逃不掉，一旦着急，你更是危险啊，我最怕就是这样了。”

　　和她这样躺在床上，相互依偎着，看着烛火跳动，就像是天长地久一样。

　　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她，他是否还存在，是否还是那样寂寞而坚强。

　　原来二个人的心，靠得那么近，都是害怕寂寞，又能坚强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她笑：“娘子，我以后带你再回阿萝山去杨梅。”

　　醋酸甜甜的味道又引诱着口水了，那甜蜜的果实，就如现在的心情一样。

　　她喜欢阿萝山的一切，平静又幸福。

　　如果他们走，也不能住在阿萝山，那里，是他的家乡，总会让人发现的。

　　她眼前，还记得，那红艳艳的杨梅，有白的，有黑的，有红的，藏在绿叶丛中，那般的勾引人的口水在流淌着，妩音抬起头，看着他笑。

　　“笑什么？”他问。

　　妩音摇头：“没有笑什么，想笑，就笑了。”

　　“傻丫头。”他抱得更紧了，舒服的叹着气：“为什么，你身上总是香香的。”他好喜欢闻这一种味道，清淡的香味，安薰入肺。

　　她闻了闻：“没有啊。”

　　“有，你闻不到的。”他掬起一把乌黑的发，像丝一样的在手掌心里散了开去。

　　他很喜欢她的发，滑如水一般，他喜欢放在鼻尖闻。

　　静静的，躺着一会她就入睡了，他身上极暖，让她一直往他怀里钻。

　　“报告将军，契丹夜袭。”外面有人报告。

　　裴奉飞掀开被子：“去通知各位将军集合人马，马上就出发。”

　　“是，将军。”

　　妩音坐起身，给他穿上弃之不用的铁甲：“夜袭，更对我们有利，这地形，暗诓可多了，你可得小心些。”夜里黑，刀来枪去的，也不如白天看得清楚。

　　“这个太沉重了，妩音。”他向来不穿这些铠甲的，不知她打那儿弄来的。

　　妩音给他戴上锃亮的铁帽，“得戴上，也不会弄得到处是伤。”

　　“好，听你的。”她是关心他。“你再去睡一会，没事别起来，别太担心了。”

　　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默认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裴奉飞二十多万大军一直就有准备着，已点起了明晃晃的火把。

　　静待在那里等着契丹的到来，和他们决战。

　　“裴奉飞，你抢我军粮，好一个卑鄙小人，大家给我上，谁杀了裴奉飞的人头，赏金五千万两。”完颜风几乎是要气疯了。

　　裴奉飞冷笑，从丹田之气发出声音：“好一个狼子野心，占了我们天朝的潼州，大家想不想守护我们的疆土，把潼州抢回来！”声音，似乎要震啸九天一样。

　　他知道，士气和雄气很重要，二十多万人齐齐大声地说：“要。”

　　“冲啊，把契丹人赶出去。”他一马当先，大刀，在火光下，闪着杀气。

　　黑夜中，看不清的人仰马翻，先行者隐在坑里，惨叫声、痛叫声，连成一片，谁也看不清谁，后面的，又扑上来，这一迟，裴奉尽带着人马已杀到。

　　刀光剑影，不似江湖那般的穿花如蝴蝶，轻灵如飘絮，每一个人，都用尽自己的全力，不为胜，也为保护着自己的生命。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连看，也没有伸出个头来。

　　不知道厮杀了多久，天已经白亮了，那雾里，浓浓重重的血腥味，让人欲呕。

　　完颜风想着夜袭，带着二十万的人马，几乎是全军覆没，他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输得一败涂地，当天亮之时，才发现，竟然人都为数不多了。

　　“二王子，快走啊。”近身侍卫护着他：“裴奉飞越战越勇，我们只有几万人马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骑上马，怎么甘心，为什么每一次，都输在裴奉飞的手里。

　　叫他，如何再回到潼州城里？二十万的兵权，就只剩下这苦苦对抗的几万。

　　侍卫牵着马，往回退着，不得已，也只能退回潼州城。

　　他不得不相信，他真的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穷寇莫追。”裴奉飞大声地说道，浴血奋战的他，坐在马上，仍是好般的有精神。

　　“我们大获全胜了，契丹人，逃走了不走，死了不少。”杨将军高兴地说着。

　　妩音带着百姓而来，闻到那血腥之味，差点没有吐出来，打仗从来都是两败俱伤之事，残尸片野，血流成河，这是何等的恐怖啊。

　　为什么，就要打仗呢？这样，他们才甘心吗？死的，是谁家的儿郎，又有谁知道，谁的父母，倚门殷殷相盼，她真的讨厌打仗，这血淋淋的战场，已让有些人看了昏过去。

　　她仍是强打精神，让百姓帮着将士们清理，或是担抬伤重之士到军营去处理。

　　至于契丹人，他没有像人质一样，见一个杀一个，谁喜欢打仗？契丹人来打仗也是无奈的，让他们自个回去吧，回他们的家里去。

　　昨天晚上，一听到他的名，然后，那个陷阱，阻了不少人，让好些人趁黑就偷跑了，不然，完颜风也不至于会这般狼狈。

　　尸体皆搬到深林里放火烧焚，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脸色却苍白得让人担心。

　　裴奉飞抓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别在这里了，你先回去。”

　　“没事，我只是有些头昏，裴奉飞，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死那么多的人，流那么多的血，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她有些迷惑了。

　　他摇头：“值得的，你不知道，以前契丹攻打天朝，死了多少人，惨况，比这个更让人害怕，烧光杀光抢光，民不聊生。”

　　“权势，是什么呢？”她叹气，依在他的怀里，连一点力气也没有。

　　清晨的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片染满了血的战场。

　　“走吧，你得让大夫看看，喝碗安神汤，休息一下。”

　　回到军营，他没有庆攻，没有大肆欢庆，都是他带出来的兵，谁个不知道，他不喜好这些。

　　连串的胜利，让每个人都欢喜，好久，没有胜过了。

　　三王子在这里抗契丹，都是闲闲以对，直至最后，命令他们全部撤退，他根本无心城对抗契丹。

　　妩音却病了，病得厉害，有些高烧，神志不清，喃喃自语着。

　　他想，她是吓怕了，她不是没有看过死人，数十万啊，如何的不怕。

　　她的脸，让这潼州的风吹得憔悴，她一睁开眼，就急急的叫：“裴奉飞，裴奉飞。”

　　“我在这。”他握着她的手：“别怕，我一直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竟然这冰寒之气，她满头大汗，急促地喘着气：“我好怕，我找不到你。”不知道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荒凉，脚下是一片血红，她看着，大声地叫着，却不见他，急得她醒过来，还心有余悸。

　　细白的手指抓着他的手，指节分明，已有了些些许的薄茧。

　　“你不要离开我。”她眼神里还有着惊恐。

　　裴奉飞坐在床头，抱住她的身子：“不会离开你的，来，该喝药了，喝了这碗药，就舒服一些。”他端来那微温的药，苦涩的味道在空中，飘荡着。

　　“妩音，听话一点，喝下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你，一会，我还得领兵去攻潼州，要坚强一些，我一定会回来的。”不寻常的时刻，没有太多的温情。

　　她就着他的手，将一碗药喝个精光，迷蒙的眼神有了些清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吓着你了。”他不该让她到战场上去看的。

　　她摇着头：“我会学着习惯的，我，我不想病倒，这身子太不争气了。”

　　他低头，深深地吻着她，将她的懊恼吻下去，吻去她口里的苦味，“不许再这样说，你是我所见过最坚强，最勇敢的女子，比阿洁丽，还要勇敢。”是的，阿洁丽的勇敢是一次一次的刺杀，但是，让她站在战场上，或许，她看不下去那血腥之气，她一直恨他杀了她的父亲，最后那次，他给她机会刺他一刀，她却没有刺，说她只有命了，叫他杀了她之后，将她葬在天朝离潼州较近的山上。妩音的勇敢，不是常要可以比拟的。

　　“我没有拖累你们吗？”她眼神像是小鹿一样地看着他，心里有些自责，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拖累，一种负担，现在他不是她一个人的，他是全部将士的，是天下百姓的。

　　他摇头：“当然没有，只是，一会儿，我就要去战场了，完颜天今天下了战帖。”

　　她苦知：“我不该病倒的。”

　　“女人，别太逞强，我喜欢你依赖着我，有时聪明就好了。”坚强得让人心痛。

　　“你这一次去，我有点害怕，我刚才做了很多梦，我梦到你不见了，让卢先去，好不好。”她竟然开始哀求了，不好的预感总在脑中。

　　他摸摸她的脸，抹去细汗，“我是大将军，他们都信任我，不然不会跟随我，我这个大将军，如何不去呢？我发过誓，不到我站不起来，我不会放弃潼州的，妩音，别害怕，我们连死也不怕，还有什么可以怕的吗？”

　　她叹气：“我总是说不过你的。”

　　他低低地知，“那是因为，我说是有理，妩音，你睡会，有什么事就吩咐陈将军。”

　　全身没有力气一般啊，病，真的如山倒一般，在不该生病的时候，却是生病。

　　他将厚厚的被子盖在她身子，捂得紧紧的，“醒来后，记得要喝药。”

　　“恩，你要小心，我听说完颜天和完颜风不一样，他是一个粗暴奸滑之辈，这一次下战帖，必是有什么阴谋，你千万要小心，我等着你回来的。”

　　他蹲在床沿，手指划画着她的脸：“怎么生病了脑子还不睡觉？总想这些。”

　　“我不想了，你去吧。”她唇角凝起一些笑，“不用担心我的，睡一觉，就会没事了，别牵挂着，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他低头轻轻的啄吻着她，让她脸红红的，好看得像是花一样绽放着，美丽的妩音啊，是他唯一的娘子。

　　“妩音，等我回来。”他又偷吻了几下，吻尽他的相思。

　　心里甜甜的，不安让他的吻压了下去，她闭上眼，恬然地安睡。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再回来。

　　潼州城发生的事，裴奉飞不得而知。

　　潼州发生的事，却是计划而已，某些波澜推动，连妩音也牵扯了进去。


 第七十九章：不再相信男人
　　潼州城内，蒙蒙的细雨也让人心寒如冰，负伤大败回来的完颜风如丧家之犬，完颜天大骂他一顿，手里的兵权，也尽数到了完颜天的手里。

　　他并不介意这些，他的恨不是完颜天，是裴奉飞，他知道，他大哥一天到晚想独揽兵权，他大败了，他无话可说，手里的兵权给了他，可是，他一直在担心，那潜伏在大哥身边的女人，幽朵儿，有什么目的？好女色的大哥，完全就沉迷于她。

　　他怎么劝也不听，甚至更生厌于她。

　　兄弟的不和，多少，是这个女人在作梗，他穿过细雨，到了完颜天的房门口。

　　里面还有调笑声，这像什么呢，要商量军国大事，就这样吗？

　　“启禀大王子，三王子到，各位将军已到。”

　　幽朵儿拉下他的手：“大王，人来了，臣妾先到一边去避一避。”她娇笑的脸上，娇媚的可以滴出水来，眸子里，尽是兴意。

　　完颜天抓住她的手，扣在身侧，一手还捏着她的细腰：“现在就自称是臣妾了，朵儿这么想做本王的妃子了？”忍不住，他又胡乱地亲她的脸。

　　幽朵儿一手挡住，娇羞地嗔笑：“人家是你的人，就一辈子跟着你了。”

　　他脸上有些得意：“我必立你为我的贵妃，我们契丹人，不讲究那些规矩，你且坐着听，以后，还是我打天下的贤内助，我去哪里，怎么可能少了你呢？”

　　幽朵儿眼里的精光藏得很深，她一手抓住他在腰间作乱的手，十指紧扣，依在他的身边，百般的温柔听话，她可以像涧间的深谷幽兰，让人着迷，又可以像狐狸一样狡猾。

　　女人的心思，能不能让男人猜到，不能，就会让他牵着走。

　　二王子完颜风和几个大将军进来，看到一侧的她，都眯起了眼。

　　完颜天却不在意，他低头，幽朵儿就朝他笑，看得他心花朵朵开。

　　他以为，他制服了她，而她，成功地迷住了他，她不经意地在他的手心里写着字，那简单的字，让他微微颤抖，她就知道，他已经臣服于她了。

　　男女的游戏，她看开了，那她就会变得无往不胜。

　　上山的路，并不是一条，不是只有苦苦的爬，她能让人抬着上山，反正，目的几乎是一样。

　　她似不在乎，又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议论。

　　最后，残忍的大王子采取了一个计，将所有的百姓都赶到城外，然后，布下迷魂阵，这里，至少还捉到有成千个潼州的百姓，裴奉飞太有责任心，连契丹的人都算到，在迷魂阵里，杀了他。

　　完颜风的眼亮了起来：“大哥，我亲自去杀他，他必是不知道，迷魂阵的厉害，还布以迷药，届时，他只能任我们宰割。”

　　“美人，如何？”完颜天懒懒的，问着幽朵儿。

　　她甜甜一笑，不顾大家的眼光，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不行，你尚是天朝人，大哥，岂能留她在身边。”完颜风对幽朵，向来是没有好脸色。

　　完颜风扳起脸，对着完颜风道：“住口，本王岂有问你，美人，你且说说。”

　　幽朵儿展颜一笑：“我了解他，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知己知彼，方为百战百胜，对吗？”她朝他挤挤眼，让完颜天赞赏地一笑。

　　她继续接着说：“他并不是迂腐之人，这些，还不足以诱惑他入计，还得加上我，我父王对裴奉飞有恩，他必得报恩，他尚欠着我幽家的命，大王即可用我做饵，再加上百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裴奉飞不能杀。”她声音不大，却让人都皱起了眉。

　　“为何不能杀，这女人，分明就是内奸。”完颜风站了起来。

　　“出去。”完颜天冷冷的瞧着他：“给本王出去，打了败仗之人，何以在这里大放阙词。”

　　“大王，他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莫要生气，听我说完，他也就明白了。”幽朵儿轻笑地摇头：“裴奉飞是一员猛将，你们大概不知道，朝廷对追杀得紧，狗急了都跳墙，何况是人呢？裴奉飞百战百胜，无所不攻，大王杀了，岂不可惜，如果大王招安于旗下，连天朝都是大王的天下。”她笑得甜甜的，那些将军却有些发寒。

　　完颜天大王子不是想要夺位吧！如此任一个女子在这里说。

　　他笑得得意，一手抱着幽朵儿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脚上：“我的美人，是不是说得很有理。”

　　完颜风灰败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是败了吗？不仅是败在裴奉飞的明枪下，还有这桩暗箭。

　　“大王子，万万不可听信女人之言，这个女人的话岂可信，不杀裴奉飞，我们如何吞得下这口气。”那些大将军沸腾了起来。

　　“住口，我的旗下，你们少在那里放屁，奶奶的，要是一个二个都厉害，我完颜天何必打不过裴奉飞，粮草被烧又被抢，还让他在城里大肆杀伤，你们都到那里去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用你们，我倒不如用一个他。”

　　“大王，他们岂知道一些事情的内幕，我在这里，他会听你的。”她娇声地说着。

　　完颜天吞了口气：“朵儿言之有理，如果等父皇那几十万大军来，只怕潼州早就攻破了，奶奶的，四十多万大军在这里，还敌不过人家二十万，说出去，你们也好意思。”

　　一个个让他说得低下头来，完颜天甚至有些庆幸听了幽朵儿的话，不然，他所带的兵，也伤残甚多，谁说女人是祸水，她就温柔顺从地听他的话，为他做事。

　　有些叹气，完颜风着着实实是没有权利了，他会看着，这个女人要是耍什么心机，他就杀了她。

　　幽朵儿细细地对镜理妆，美丽的容颜让人神迷心醉，一双手替她插上珠钗，她回过头，嫣然一笑，那种媚态，教男人狠狠地吻住她。

　　“我美吗？”她轻笑着。

　　埋在她脖子上的男人低沉地说：“美，美得让人心醉，美人，等我夺得了天下，我要封你为贵妃，不，我要封你做我的皇后。”

　　她装作惊喜：“真的吗？大王，你不要逗我开心。”

　　“女人，你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让我这般地越来越喜欢你，不想离开你，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美的女人，而且，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都和我是这般的般配，舍你，其谁呢？”

　　幽朵儿红唇一抿：“你就只想着那事，也不想想人家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谁说。”他停下吻，将她手揽入怀里：“我已照你的安排，让人写战贴，明天就送过去。”

　　她轻笑：“大王不怕人家说你沉迷于女色吗？”

　　他眉一紧，“谁敢说，我就毁了他，如果不是你的提醒，那小子的兵权怎么会落在我的手中，而且，得在父皇领大军来之前，攻入天朝，如有裴奉飞助我，那真是如虎添翼啊，朵儿，我父皇必不会容你。”他手指在她的脸侧轻抚，带着无心的温柔。

　　已经习惯，已经沉迷于她了，一颦一笑，都觉得那般的美。

　　幽朵儿眼里闪着慧黠的光芒：“你怎么处理呢？”

　　“我要坐上帝位，焉能留那老东西，美人和他，我自要美人助我打江山。”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耳侧。

　　幽朵儿站了起来：“大王，你是爱上我了吗？我们说好，不玩这个游戏。”

　　他从后面抱住她：“是的，女人，你是狐狸，竟然让人受上了你，我姬妾无数，却不如一个你。”

　　她轻身拍拍他的脸：“我们的关系，只是一个交易，我说过，帮你抓到裴奉，但是，他是我的，你别忘了，我曾是三王子的侧妃，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你也要爱。”

　　他咬着她的手，有些恨：“无心的女人，裴奉飞有什么好？他能给你什么？”

　　她站在栏上看风景，他从后面依然抱着她。

　　有什么好？当过了大风大浪的时候，会发觉，平淡才是最真的，她嫁给三王子，才知道华贵的梦不可以做，平淡最真实，她想念二人在潼州放马策奔的日子，那是最快乐的时候，虽然，他一直替她捡球，嫁给三王子，是一个恶梦的开始，她从娇纵的小姐，变成了懦弱，害怕的人，谁知道，那里面有多少的虐待，他用着各种折磨人的方法，让她变得不是她，那时候，她就不再相信男人，男人，总想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然后，再从这个女人的身上再得到一些政治上的东西，太累了，她后悔了，不用回头都能发觉裴奉飞是不错的，可惜的是，人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发现珍贵。以前的他迂腐，只听死命令，从来不怎么笑。现在的他，变了许多，那天在城墙上看到他，她多想跳下去，他必会接住她的。

　　可是，她没有。

　　是她改变了他，原来，女人的男人，不是要找到很理想的，而是要试着把他改变成理想的。

　　风吹着她的发，完颜天将她的发拢到一边，在雪白的脖子上印下一吻，低喃着：“我不喜欢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太飘渺。”

　　她回过头，问：“我是不是很贱，我的身子可以任男人玩弄。”

　　“不，女人，不能这样说你，你是完美的。”

　　“只有喜欢我的人才会这样说，我知道我在别人的眼中是什么！放荡，不要脸，我不知道，女人为什么就可能有别的男人，男人，倒是有不少的臣妾。”受过伤害，如果不懂得变得强悍，不懂得再保护自己，那就是笨蛋了。

　　她不做笨蛋，她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的本钱，大王子，她尚小时就见过，那时，幽王还在这里，他对她，早就惊艳在心。

　　她直接来找他，她知道自己的美丽在那里，潼州驻扎了几乎五十万的人马，她想，裴奉飞要想攻下潼州，如何是易事。

　　她反正不是什么纯良之人，没必要装得清高。

　　完颜天起始不相信，怀疑她，而且局限她。

　　到现在，她简单地，就能从他的眼里看到浓重的爱恋之意，只是，她不会喜欢他的，若即若离，更让他变得温柔又顺从。

　　“我不会计较你的过去。”他举起手，“我发誓，这么美丽的女人，如何没有过去呢？”

　　她笑：“你变了。”

　　“是的，你这个小狐狸太迷人了。”眼，变得低沉了。

　　无论是思想上，还是肉体上，他已经为她着了迷。

　　幽朵儿唇角的笑，像是美丽的罂粟花：“抱我进去吧。”

　　“遵命，我的女王。”他乐意，抱着她放在软床上，沉沉的身子压了下去。

　　从此，她不再相信别的男人，她的命运，不让男人操纵。

　　她要运控着男人。

　　女人，只有软弱了，谁也看不起你，当她哭泣时，想要找个依赖的时候，裴奉飞，只在别的女人身边，她求他，没有了所有的尊严，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去求他，换来的依然是心伤。

　　她要让他知道，那个假的阿蛮公主，不能做到的事，她能做到，她和他，才是般配的。

　　一只手扳回她的脸，“朵儿，你又走神了。”

　　她笑：“是吗？大王，夜才开始，急什么呢？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妖精。”他说完，狠狠地吻上她，将她带到激情的暴风圈里。


 第八十章：救幽朵儿
　　当夜深人静的候，为何，她还是清醒。

　　这是众世不容的，她是一个祸水，当天朝和契丹战乱之时，她竟然陪在契丹王子侧，契丹人不相信她，天朝人必会唾弃她。

　　她是残花败柳，她是女流之辈。

　　三王子死了，她庆幸，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她把契丹大王子的好酒饮了个精光。

　　女人啊，不能染尘，既然染上了，再污一些也无畏。

　　爱情是什么？离得太遥远了，身侧睡着的是完颜天，手还眷恋地放在她光滑的细腰上。

　　她该高兴的，至少，还有一个人这么迷恋她，宠爱她。

　　只是，她不再相信男人，除了心里的某一个人，男人用力气得到东西，女人，可以用手段得到东西，再强的男人，也依然逃不过女人的手掌心。

　　为何啊，都站在荣华富贵的尖顶了，为何还是夜不眠。

　　他会理解她吗？他会嘲笑她吗？她真的很在乎他。

　　他不会，她知道他不会，他会用一种不懂的眼光看她，那种眼光，能让她从天堂到地狱。

　　人最美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不是生得如花似玉光华耀眼，而是情人为已一笑的时候。

　　错过了，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愚蠢，明明触手可及的幸福，却要试着飞起来。折了翅膀下来，才知道，天空让人家怕，想要再让人疼爱，那怀抱却属于了别人。

　　不右什么时候迷上了酒，可是，她竟然可以千杯不醉，这算什么呢？连醉也不能吗？

　　她冷笑，披着羊毛起身，倒了大杯的酒，仰高脖子饮下。

　　夜太黑了，她喜欢，这样子，谁也看不到她哭的表情。天气太冷了，她喜欢，这样子能感到肌肤生痛，那床上，鼾声如雷的完颜天，多丑恶，她还是委身于他了。

　　日夜之欢，掏空了他的身子，如今的他，不堪一击，只会躲在别人的身后发威，想要夺天下，做梦吧！连一些事实也看不见。

　　他和那个总是一马当先的男人，多不一样啊。

　　只是，裴奉飞真是有点小看契丹了，才打了几次胜仗而已，如果不是她绊住这完颜天，他以为，他能逃出去吗？她知道他会烧粮，也知道他死不了。

　　父王说过，他有九条命，没有看到他的心挖出来，他是死不了的。

　　契丹老皇上亲自征兵几十万，誓要杀了裴奉飞，完颜风也非杀他不可，契丹的奇人异士并不少，明枪明箭他或许能百战百胜，他从来不言败，他从来不怕死，那股子劲，能吓走多少人，让人闻风丧胆，只想着后退保命，可惜的是，她以前不知道，她总赚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

　　看清楚了懦夫，才知道，英雄才是英雄。

　　一条条毒计，只怕他听了也会寒胆，契丹人只要目的，不计方式，他还是太正直了，想得简单了，下毒能手，多的是，万箭对准于他，会伤了他，箭中带毒再施以咒术，他焉能活命。

　　契丹的手下，还是不信任于她，但是，打蛇打七寸，不须他们的信任，只要完颜天百般听从于她便是了，完颜风比他清醒多了，龙，岂是能锁住的，他真是天真，什么都听从于她的。

　　她也是有私心的吧，但是，成千上万的百姓，他是不能不顾的，她真的了解他，太了解他了。

　　酒喝下去，火辣辣的感觉打心底升了起来。

　　兵权全在完颜天的手里，也就是在她的手里了。这个男人，为她着迷了。她应该听完颜风的话的，女人不能相信，特别是天朝的女人，特别是自动送到他怀里的女人。

　　他的防心，连十天都守不住，他以为他降服了她，焉知，是她降服了他。

　　她讨厌他，这个男人太没用了，不是她喜欢的。

　　如果裴奉飞愿意，她会助他为王，进了潼州城，他只能是她的。

　　细雨纷纷而下，似乎，夹杂着某种沙沙的声音，是雪点吧。

　　她讨厌雪，雪太纯白了，不是她所拥有的，她也会和阿蛮公主一样，拥有天下皆知的骂名。

　　思绪有些乱，头有些痛，她大口地喝着酒，斜靠在窗边听着雨声，静待天明的到来。

　　天亮，天亮之后，不用多久，就能看到他了，但愿，不要嘲笑她。

　　亮堂堂的阳光照着整个潼州的边际，地上微微雪白，经不起阳光的照射，就化成一团水静悄悄的流走，像是怕人发现，半夜里，曾下过小雪。

　　轻轻地呼气的时候，一团白气就在眼前浮动着，一下就散了开来。

　　马嘶叫之声，人声，打破了潼州的宁静。

　　戒备森严的潼州，门口却是黑压压的一君人，那苍老的脸，那悲怜的表情，是天朝的百姓，留在潼州出不得的百姓，一个个都绑在那里。

　　大旗之下，坐着的是那契丹的大王子完颜天，他是一个残暴之人。

　　这就是他的战帖，用百姓来威胁他吗？裴奉飞脸色凝重，拉马止步。

　　“裴将军。”完颜天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轻浮，侍者忙扶住了他。走至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久不见，还是如此威风。”

　　裴奉飞皱眉不语，等他说无打圈圈的话，他向来不喜去转。

　　“裴将军的英名，本王是如雷贯耳，如裴将军不介意，请裴将军入城相见，本王绝不会伤害裴将军一根头发，或许，城下的这些诚意还不够，本王还得请一个更大的诚意出来，裴将军才会入城。”他笑着，拍拍手，二个人站在幽朵儿的身后，扶着她过来。

　　一身的红衣亮丽了所有人的眼眸，身上，尚绑着粗绳。

　　绝丽无双的脸，天朝的人都认得，幽王之女幽朵儿。

　　完颜天走到幽朵儿的近几年来，似是抓着她，手却带着温柔宠爱的轻握着她的手，看绳是否过于紧伤到了她，那他，可会心疼的，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是一个销魂的女子，是一个很好的棋子。

　　“如何？”他笑。

　　红衣，刺到了裴奉飞的眼，幽朵儿，怎么会落到了契丹人的手中，还有那成千的百姓。

　　“将军，万不可相信，打仗是要死人，人也少不了一死，这完颜天的话，万不可相信啊，我们万万不可失去了将军。”杨将军大声地叫着，就怕他心软。

　　“杨将军不信，可一起同来。”完颜天听到，脸上挂着笑：“我要伤你们一根头发，让雷劈死我。”

　　“这狼子野心的契丹人，占我潼州，如何得信。”他愤怒地说着。

　　“裴将军若不信也罢，我的诚意就到此，我说过，这几十万的大军也能听到，我绝不伤你，我敬佩将军的为人，天朝待将军如何，我相信，你心里自然知道，本王绝不会待你如此，助我打天下，我必封你一字并肩王。”如此的对待，着实是前所未有的。

　　裴奉飞冷笑：“这是劝降吗？我生为天朝人死尚是天朝鬼，何以为你契丹人所服。”

　　“好，好好，不愧是本王最看重的裴将军，那裴将军，连这幽王之女也不要了吗？”他一手抚上幽朵儿绝丽的脸蛋。

　　他深思着，身边的人都叫他不要上当。

　　打仗是要死人，看要死是值不值，潼州百姓，他能硬起心来，看他一个个的杀吗？还有幽朵儿，欠她的情，欠幽王的恩，他这样就算还了吗？

　　入城，代表着就是死亡，妩音呢？她在等他回去。

　　完颜天见他不思，将幽朵儿抱起：“只要我轻轻一放手，就能将她摔个支离破碎，裴大将军，没有她父亲，就没有你的存在啊，你可思量好了。”

　　他拉住嘶叫的马，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好，既然不相信我的诚意，就如此。”他看幽朵儿一眼，眼里写着一些安抚，然后双手一放。

　　她不会死，背上还有一条绳子牵扯在他的手中。

　　主到一半，他就扯住，那在半空中飘荡的女子，红裙散发着最美丽的妖艳。

　　裴奉飞举起刀：“杀。”冲上去，能救多少是多少。

　　他一马当先，依然是身先士卒，刀弹了出去，将那绳子割落，不差一分地，幽朵儿就在他的怀里。

　　一手接抱住她，一手，接住他的大刀。

　　为何会是这样了，能听到外面厮杀之声，为何这里这般的宁静，像是神秘之境一样。

　　静悄悄的，好静，他扯开塞住幽朵儿的嘴：“坐好了，杀出去。”

　　幽朵儿却摇摇头：“不要，奉飞，这是八卦之阵，你是出不去的，你不该来的，为了我，你不该来的。”让他抱着，这般的温暖，这般的舒服，但愿一辈子也不要放她下来。

　　是啊，静的可怕，尚能听到杀声一片，却不是在这里，无论那一条路，都是没有尽头一样。

　　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她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我等你很久了。”

　　他却有些冷声：“幽朵儿，别这样，这是战场。”

　　“奉飞，我们出不去了。”她紧紧地抱着，说什么也不主。“你降了他们吧，他们不会杀你的，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这里下了迷药，你知道吗？”

　　他一惊，周央的力气，是不知上哪去了，锐利的眼看着她：“幽朵儿，你做了什么？”

　　“嘘，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什么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不过是甘愿做他们的棋子而已，可是，我真的很高兴，你会冲上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他拉开她的手：“幽朵儿，你开什么玩笑，我是报幽王的恩，你如此儿戏，把这战场当成了什么？这岂是你能闹着玩的，简直是胡闹。”扳着脸，他寒气吓人。

　　从来，他都没有这么凶地骂过她。

　　她咬着唇：“你凶我吗？”

　　“你看看你自己的，幽朵儿，这是战场。”他气闷在心中。

　　“我知道，裴奉飞，我还是他的女人呢！”她不示弱地说着。

　　他闭上眼：“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幽朵儿，这是你的事，可不要让天朝的人都看扁你。”他很气愤，可是，他无可奈何，他好想摇醒她。

　　但是，她眼里，为什么写着那么多的痛，那么多的挫败和倔强。

　　他想起了那个同样倔强的女子，让人怜，为何幽朵儿让人如此的气愤。

　　“你会笑话我吗？”她认真的问，眸子的痛，像是要碎了出来。

　　她很认真，很小心，很害怕地等待着。

　　裴奉飞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不放弃地纵马四处走，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对五行八卦，他半点也不懂，用在兵事上，原来这般的害人。

　　完颜天亲自带人进来，他拍着手：“欢迎裴将军。”

　　无济于事了，幽朵儿，恨也不是，气也不是。

　　他还能如何，自在的下马，还能如何呢？现在他只怕连二个兵也按不倒。

　　无论做什么都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得先保住命，才能回去，才能再见到妩音，他怎么能死呢？大丈夫能屈能伸。

第八十一章：晚香花的勇敢

　　妩音无力地坐在桌前，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狼狈的卢先和杨将军。

　　唯独少了她一心等待的裴奉飞，手握成拳，她不知心是冷还是热。

　　“夫人，我们无能为力，救不到将军，请夫人责怪吧！夫人千万别伤了身子，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把将军救出来的。”卢先垂下头，满怀的愧意。

　　将军一马当先，救下了幽朵儿，只是，那地方奇怪的很，想进，还进不去，然后两侧冲出不少人，乱打成一片，将军已眼睁睁地看着让人“请”进了潼州。

　　“没事，你们都去休息吧。”她平静地说。

　　心里，压下一片的波涛，她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子，吞着气。

　　“夫人。”卢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她摆摆手，压下心中的气息：“没事，你们先去休息，卢先，你是裴将军最信任的大将，他不在，你不能乱了阵脚，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夫人，卢先知道。”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气急，如何，也得冷静下来。

　　为什么又是她，她总是能让裴奉飞不顾一切，幽朵儿啊，为什么甘愿做契丹的棋子呢？

　　不怨她，怨不得，她和裴奉飞的纠缠，从很早就开始了。

　　如果没有她，或许不会有这些的，他为她舍命，尽快要赶往京城阻止她出嫁，一封信，可以让他赶出来，哪怕，路上杀机重重。

　　然后软禁了她，他又回来了，幽朵儿在他的心里，有多重。

　　她在他的心里呢？又有多重，他不要她了吗？也不顾她了吗？

　　她不能坐在这里等，再等，只怕如幽朵儿所说，她要说话算话，离开裴奉飞。胡乱的猜测，只会让心更乱，等得越久，就越是不安。

　　她相信他的，必然是有些玄机，不然，他如何束手就擒。

　　他不会的，他说过，他心里只有她，她要进潼州城去，一定要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全身没有力，也不能倒下去，潼州城里是一个世界，潼州城外也是一个世界，谁的世界里生活得怎么样，谁也不能知道，隔住了一座墙，并不能隔开二颗心。

　　她得养好病，坚强起来。

　　契丹是有意要网罗裴奉飞，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屈身的，那诱饵呢？是幽朵儿吧？还有什么？

　　男人的意志坚强，不为女色所倾，但是，天下间的手段，多的是，在宫里，她不是没有见过。

　　这同天，契丹抓了裴奉飞，并没有传来他被杀的消息。

　　也没有来攻的消息，她有点安心了，心也平静了下来，契丹是不会那么快杀裴奉飞的，他是天朝百姓所望之人，要是杀了，民众爆发，远比战将来得更可怕。

　　天气越发的冷，寒到骨子里去了，身体也养好了许多，她就寻思着进城了。

　　穿上厚厚的大衣，出了帐营，日夜保护着她的陈将军恭敬地问：“裴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要进入潼州城。”她淡定地说。

　　几乎没有吓着他，陈将军摇头：“裴夫人，我们一定尽全力将裴将军救出来，这时候……”他有些为难，进城，可真的难啊。

　　她轻笑：“不用跟着我，潼州城里还有老百姓，我就是老百姓，我从密道里进就成了。”

　　“夫人，这万万不可。”卢先赶到。

　　“卢称，我正要去找你，我得进潼州，军营之事，你都能胜任，你让我在这里等，我一天，一刻，我也等不下去，就是十万大军，也拦不住我。”她笑着，像是夜里的晚香花，开着让人钦佩的白色小花：“我心已定，我进潼州城去。”

　　卢先有些为难：“潼州城我们也不知情况，夫人，密道早就被封了，早在将军从那里进去杀出来的时候，密道就让契丹人封了。”

　　她轻笑：“我早就知道，我昨夜也让人去挖空了，卢将军放心，契丹人不会知道的，别说有一个出口，并不是在那里， 他能封，我就能挖。”坚定的心，不是泥土可以埋盖得住的。

　　卢先有些惊讶，这裴夫人做事，真是让人不得不服。“城里太危险了。”他想说服她，可连自己也说不服，将军因她而改变，她的确是聪明又灵慧的女子，还异常的勇敢。

　　妩音拉紧一些衣服，身体还有些发寒，但是，她等不下去了。

　　“卢将军，在我心中，他比我更重要，他在天朝，在百姓的心中，也更重要，如果以我能换来他，是最值得的。卢将军，如果我没有死，那我就尽一切将他解救出来。”女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只有靠着自己的智慧去救人。

　　是的，在她的心里，裴奉飞很重要，没有他，活着也不知为什么了。原谅她变成这样，她就是变成这样了，为他痴狂，为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卢先没有再说什么，赶着马车，亲自送她到密道入口。

　　风吹得很大，夜很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她的心情很平静，没有一丝丝的后悔。

　　他扶她下来，将那地道揭开木盖，妩音爬了下去。

　　“夫人，你小心，你在将军的心里也是很重要的。”他将这句憋在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

　　她笑：“保重，万事要谨慎。”

　　“保重，夫人。”如果她愿意，他就跟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去。只是，她说，人多倒不好，潼州的契丹人认识裴奉飞，也自是认识他，而她，有谁认得她呢？

　　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中的声音，很黑，她很怕黑的，可是，现在一点也不害怕，密道较狭长，第一次的时候，有他带着，什么也不怕，她没有想到，会独自一个人走这里。

　　她现在明白了那京城第一美人嫩玉的所作所为了，为自己所爱的人牺牲一切，也心甘情愿。

　　她有些伺服她，有些为她可怜，皇甫玉华的心，只怕不在她的身上。

　　他只怕不消几天就会到这里，她知道避不过，她无意避，她堂堂正正就是裴奉飞的妻，他承认的妻，哪怕她出身不好，只是一个小宫女。

　　外人的眼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想法，他殷殷关切的眼神，他小心翼翼的侍候着她，他幽默地和她说着话，让她笑，她最忘不了的就是那深山里，那天快黑的时候，她独自坐在那里，心都凉了，他来了，她跳下去的时候，她就不想再错过那个男人了。

　　人在最虚弱的时候，就会是心防最轻的时候，爱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连拔也拔不出来了。

　　她佩服嫩玉，但她不会做嫩玉，如此卑微地爱着一个人，她倒不如成全了他。

　　不知不觉中，竟然有冰冷的东西落下脸颊，她伸手抹去泪。

　　“该来的，总是会发生。”静悄悄的声音，传着孤寂。

　　走了许久，她累得靠着泥墙急促地喘气，才刚好些的身子，真是有些讨厌这样子，太不争气了。不该病倒的时候，偏就病倒了。

　　看不清路，只能慢慢地走，气浊得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一般，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的黑暗，走了一步又一步，终于，走到了头。

　　她休息了一会，将她顶在上面的薄板拉开，又是一个炕，空代的，还摆了些火炉之类的。

　　她静听着，昨夜挖地道的百姓说，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们也没有上去，只是很静的挖，然后就离开了。

　　她听了许久，没有半点的声音，这三更半夜的，为什么会没有人呢？而且，这炭，可是燃过的。

　　不管了，将下面的东西，全摆好，她从那小门探了出头去。

　　黑乎首的，也看不到人，她爬了出去，这里香香的，像是女子住的地方。

　　凌晨的光，有了些透白了，她打量着这里，众多的衣服堆成一堆，还有鞋子，似是下人的。

　　这倒是好，她没有多迟疑，将身上的衣服脱下，随手就拿起了一件穿起来，换下鞋子，都塞在一堆的最里头，这些下人，该是去侍夜了。

　　在宫里，她就知道，宫女也是有分别的，侍候白天的，侍候晚上的都有。

　　她走出门，这里，她一点也不熟，在潼州呆了几天，也不过是在那房子里，连门都没有出。

　　深吸了一口气，她手上端的是茶，习惯了做宫女，这些做来，一点也不让人怀疑。

　　“唉，你一大早的，送东西到哪里？过来，帮着煮饭。”有人大声地叫着。

　　妩音点头有些惶恐：“是。”煮饭，那更好，稍微的一试探就能知道，那些饭菜，送到哪里去。

　　即使是犯人，也是要吃饭的。

　　貌不出众，话不多，和一些丫头，没有什么二样。

　　冰冷的水像把刀一样，刺在她的手上，她才知道，为什么他要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何等的冷啊。

　　“快点，快点。”有人在追了。

　　很多的人都和她一样，在洗着菜，很多灶都在煮着东西，看来，这里驻扎的人，远比裴奉飞算计的还多，树大多枯枝，没有人知道，夹杂了一个丫头在里面。

　　契丹进潼州本就乱，还有不少是抓来的百姓和少女，让她们在这里做事。

　　她看到了莫婆，那年老的人，就在地上捡着菜。城里的人，都抓光了，好一个完颜天，居然让百姓们为他做事，让契丹上压制、管束。

　　这是他的不足之处，也是一个机会。

　　妩音将手里的事做完，端着菜到一边，然后，很自然地，就到了莫婆的身边。

　　莫婆的身子冷得直发抖，一双手冻得发紫地在那里挑着菜，妩音的靠近，让她抬头看了看，差点就要叫出声了，妩音摇头轻笑，一手抓住她的手，暗示她别说话。

　　在这里，连说话也不允许，就生怕大家互相传通着信息，他们没有把天朝的人当人看，像是随意的狗一般，动不动就是打。

　　那莫婆沉下头去，过了一会，那下锅的菜熟了，香味吸引着他们走前去。

　　妩音才小声地问：“他在哪里？”

　　莫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眼泪就扑地掉在菜上。

　　契丹人端的是狡猾，抓了进来，不会让天朝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就怕他们会救了他走。

　　她想，关他的地方必是隐密而又森严的。

　　“幽朵儿呢？”幽朵儿必定是知道的，她不会相信，幽朵儿是给抓到的，幽朵儿不是不聪明的人，怎么会落在契丹人的手中呢？如果没有什么不同，契丹人，早就一刀杀了她了，她毕竟是幽王之女，裴奉飞说过，幽王杀契丹人无数。

　　“那贱女人，是契丹狗的女人了。”莫婆恨恨地说着。

　　妩音心里有数了，幽朵儿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以为，她这样做，裴奉飞就会爱上她了吗？

　　这样只会大错特错，那么裴奉飞就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剩下的，就是如何去说服幽朵儿，幽朵儿是一个有本事的女人，她的傲骨清高，不愿求人，在四合院的时候，她就看出了她的不屈。

　　她的可怜，不是裴奉飞造成的。

　　如果因为裴奉飞，她做这样的错事，她宁愿去救她，她会一辈子离开他，永远不回来，放了他，解救潼州，也解救这里受苦受难的百姓。

　　不知谁在吹箫，那声音，远远地传来，她记得，在和亲的途中，让二王子掳走，他吹了大半夜，就是这样子的声音。

　　得小心些了，他可认得她。“我跟着送菜到大王子的地方，哪些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有冷静以对，都是天朝的人，都不会怀疑她。

　　莫婆摇头：“太危险了。”

　　她小声又坚定地说：“我进来了，我就不怕死，我要想尽一切的办法，尽一切的可能，把他救出去。”她的力量有限，但是，百姓的力量是无限的。

　　幽朵儿，她一定要见幽朵儿，不管是龙潭虎穴都要去，如果她爱裴奉飞，她就把他让给她。
 第八十二章：妩音与完颜风（一）
　　她跟着那些女孩子，在契丹人的监视下，端着一盘盘美味的佳肴进去。

　　她小心翼翼，只是，到了门口中却不许进去，由契丹人端了进去，连门也摸不着。要见幽朵儿，谈何容易。她眯起看，看了看这地方，把它给记住。

　　契丹人又吆喝着她们去喂马什么的，总之，不停地做，大半天下来，她手软脚软一点力气也没有，出了一身的虚汗，到了中午，每个人才分到点冷硬的东西。

　　还不是时候，要等待最佳的时机，不然出师未捷人先捕。

　　咬着冷硬的半个馒头，多久，没有吃过这样难吃的东西了，那是小时候流离的时候吧，在苍国还至于，跟在裴奉飞的身边更是不会。

　　她想念，那浓浓的鸡汤，虽然油腻，却是他亲手熬的，多想念啊，如果再回到从前，她会二话不说捧着碗就喝下去的，现在方知，一切都成为过去了，如果不努力的话，他和她也没有以后。

　　莫婆靠近她，偷偷给她一个碗：“小姐，你吃。”

　　她摇头：“不用，莫婆，你吃，我不饿。”

　　“小姐，我早就抓来这里了，这里的人，我们都熟，吃的倒是不难，小姐要吃饱些，才能做大事。”她的眼里，有些精光。

　　妩音端了过来，将那稀粥都喝下去，够是凉的，但能饱肚。

　　“小风儿，过来。”莫婆招招手。

　　一个年纪十五岁的单薄女子过来，单薄得让人看了都寒，又瘦又小，脸还黑黑的。

　　为怕生什么事，妩音也将自个的脸开得黑黑的，女人在外，越丑，越是能安心。

　　“莫婆。”那小女孩蹲了下来，还咬着冷馒头，一双手，又黑又瘦。

　　“知不知道谁晚上侍候的？”莫婆低声地问。

　　那丫头想了想说：“隔壁的香儿姐姐是伺候晚上的，她都很怕，说晚上很冷，有一次还让契丹人给……”小风儿说着，竟然流泪。

　　莫婆摇头：“造孽啊？小姐，不能去。”

　　妩音大概也猜出了些什么？她摇头：“不，我要去放心，我只有办法，不能显出自个的身子，不能显出自个的样子，才是保身之道。”她明了这些道理。

　　莫婆摇头：“小姐，话是这样说，可是契丹人，那里是人啊。”

　　“所以，才要快一些，才能让大家彻底脱离这些魔鬼，莫婆，那是那里。”她一手指着早上出来的地方，她是从那里来的，也许可以让人从那里逃出去。

　　小风儿小声地说：“那里是一些契丹女人和一些姐姐们住的地方，契丹人都不让我们伺候晚上的，都让契丹的女人去，然后又找一些人听那些人的话，做些粗事。连睡觉，也不让她们睡炕上，都是睡地上的，幸好是白天，也没有那么冷。”

　　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忍着，妩音深吸了一口气，毕竟那里也是下人的地方，那就容易多了，届时让莫婆说说，能走多少人，就走多少人。

　　“小姐，太危险了。”莫婆不赞同。

　　“危险算什么？我入了城，我就不怕死的了。”她凑近莫婆的耳边，小声地将密道的事告诉她，让她有个准备，他以前能住在有密道的地方，不就怕。

　　莫婆吐了口水：“小姐真是大胆啊，小风儿，过来。”她又小声地跟她说些什么？

　　没一会儿，那小风儿就眼里有些怕又有些亮地走开。

　　“怎么？”妩音不是很明白地问。

　　莫婆低声地笑了：“契丹人最怕鬼了。”

　　“要杀契丹人，这万万不可。除非是下药或者是吊死她。”妩音的心快速地转着。

　　她很快就明白了莫婆的意思，契丹人怕鬼，那就死个人，让他们都怕，那房子一空，必会赶着天朝的人去住，也不至于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来。

　　在那里逃走，可是方便的很，也不会让人知道，而且，还可以传达信息。

　　风高夜黑，契丹的女人都待命而立了，那香儿蛮大胆的，她的眼里，尽是恨，说什么也敢换，而是让另一个女子换下来，让妩音顶替。

　　她们端着水，靠近那戒备森严的地方，那就是契丹大将们住的地方。

　　香儿悄声地说：“左边就是那幽朵儿住的地方了，她出去了，比是去关押裴将军的地方，不用多大一会，她就会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在那里，每次她都是带着契丹人去的，我只看到，她往南边而去的。”

　　妩音点头：“防备的很严。”连透也透不出什么来。

　　“到了凌晨，她又会去了。”香儿小声地说着。

　　她眼尖地看到前面有人来，低下头轻嘘一声，二人像是怯弱不已的小兔子一样往前走。

　　那高大的人，一身上好的衣着，有些眼熟，不就是完颜风吗？幸好夜黑，他也走得快。

　　“你们怎么才来啊，里面都等茶用了。”契丹女人凶恶地说着，一手还用力地掐掐妩音。

　　痛得她紧咬着牙关，一声也不敢出，只能抖着身子退在一边。

　　“去，走远一点。谁让你们站在这里了，没规没矩的东西。”有个人，出口就骂。

　　妩音牵着香儿，关在一边。

　　外面有侍卫守候着，这里一个外间，里面只有人在谈话。像是在商量着大事，契丹人狡猾，怕是她们听到一般，把她和香儿赶到外面去听命。

　　“香儿，你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别偷懒了，这大不了让她们打一顿，我去那边听听。”这里黑黑的，这外间，甚是大，冷冰入骨不如里面来得暖和，那些契丹的女人都进去在那里侍候着。

　　香儿点头：“你要小心些。”

　　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侧，那里，还有个门，是布蔓做成的，她听了半晌，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才悄悄地进去，这大概是存放酒的地方，酒香扑鼻。

　　她侧耳小声地听着，听到有人大笑的声音。

　　“我完颜天岂是那女人呢能骗的，她利用我，我焉不是在利用她。”

　　“王，为何不杀了那裴奉飞，关在民房里，无人知道，可还不如杀了他来得安心啊。”

　　“唉，何须呢？用他来引诱更多的人，岂不美哉。”他笑得得意。

　　这时候，她又听见有人的声音让香儿去取炭。

　　她没有出去，依旧听着，契丹人只当二个人去取了，也不会差使她。

　　“大哥，我不同意如此，我们契丹人杀了裴奉飞便是，对付那些人，还不用这般卑鄙。”那声音，是完颜风的吧，那天晚上，他说话也是这般的清朗好听，倒也是一个正人君子。

　　“废话，我做事何用你来教，完颜风。”完颜天冷声地说着。

　　“大王子，这样倒是好，只要他们的大将都全部引来了，那么，那些人，也就是我们契丹的了，用他们来打天朝的皇上，倒是妙得紧。”有人大笑。

　　“此话最得我心也。”完颜天笑着。

　　妩音吐口气，裴奉飞关在民房里，潼州的民房那么多，焉知在哪里，越是平凡的地方，越是难找啊。那就只能看看幽朵儿去的时辰多长了，就知道那里离这里，有多远。

　　她真的出卖了他，从百姓的口中，她知道了裴奉飞被擒的真相，幸好，自己不是误会的，八卦阵，她尚不知，何况是裴奉飞，他一心于武，对这些偏门的，怎么知道。

　　“幸好不予大师的奇门八卦，顺利的就擒到了他。”有人赞奉着。

　　“是啊，大师，以后，还有得偏劳你了。”完颜天声音洪亮。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有些谄媚：“哪里，哪里，能为大王子效劳，是不予的福气才是。”

　　“好，以后本王自会赐你开国元臣。”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开国元臣？”她看见那高大的影子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还想当皇上。”

　　“哼，皇上，契丹的皇位我还不放在眼里，完颜风，今日我就跟你说明白了吧，不管是契丹还是天朝，都没有你的份。”

　　有人气呼呼地出来了，大概是完颜风给气走了。

　　妩音贴上耳朵又继续听着。

　　却是听见那脚步声朝这里走来，不好，这里到处是酒，连个藏身的地方也没有。

　　她脑子一片纷乱，布蔓已撩了开来，那闪着火的眸子，就和她对了个正着。

　　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里面的人还在谈笑风生，进来的人是完颜风。

　　“抓到一只猫了。”他轻叫着，声音轻得让她的心，像在天上人间地乱跳着。

　　那眼，多熟，似曾相识，只是，那脸上怪异的黑，必是有些问题，这女人，他见过，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看过一面，他就会记住了。

　　这个女人，他更不会忘了，镇定，美丽优雅的女子。

　　那个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他轻轻地笑：“我们真是有缘。”

　　他不抓她吗？不叫出来吗？那么，她就死得更快。

　　黑暗中，他拉住了她的手：“聪明的女人，我怎么会又在这里遇到你呢？”

　　她没有说话，但愿，不要知道是她。

　　可是，她看不到他的眼神，看不到他脸上的笑，她仍旧知道，多少，他是认出了她，他对裴奉飞是恨之入骨啊。她是他的——妻。

　　“没想到，想取些酒饮，会有更大的惊喜。”他笑着，一个使劲，她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一手还捂着她的嘴，将她抱出了藏酒的地方。

　　此时，里面的人都退了出去，外面的灯光一亮，妩音反射地往他的怀里藏着脸。

　　“原来二王子对天朝的女人也有兴趣啊。”有人打趣地笑着。

　　他扬眉：“这个女人，我要了。”

　　他抱着她走，外面很黑，下了楼道，他沿着城墙一直走，妩音用力掰开了他的手：“二王子。”

　　他笑，有些张狂：“我以为，你不曾记得我了呢？”

　　他的笑，在夜空中，那般地荒凉，像是，找到了猎物一样。

　　眼前又有些灯光，香风袭来，她看见了那幽朵儿，丝毫不减的美丽，她好像叫出来，又让完颜风捂住了嘴。

　　香风，慢慢地从身边消失，她的泪，也滑了下来。


   
 第八十三章：妩音与完颜风（二）
　　她如惊惧的小鸟一样，在他的怀里，直抖着身子。

　　心里，翻转过千万种的想法，她被抓住了，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她慢慢地平静下来，也不再挣扎，就凭那一夜，他知道，契丹二王子完颜风不是好色之徒，而且她并不是绝色之辈。

　　但是抓住她，又是为何？他有什么企图。这二王子只凭一面，尚还能认出她，却是不简单。

　　他抱着她进了一间雅房，似有些作恶的将她放在软椅上，她没有吓哭，而是很冷静地看着他。

　　完颜风失笑，眼里有些异色：“你这个苍国人，倒是冷静自持。”他一开始就欣赏于她，现在也是，以前也是。

　　不愧是他佩服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焉能留。

　　他挑眉：“老天待我不薄，看我抓到了什么？裴奉飞的女人，是吗？你不是阿蛮公主，真正的阿蛮公主我见过，是一个俗人。”

　　他见过阿蛮，倒也是不很奇怪，那阿蛮公主和剑客曾经到过契丹，就是想要拿那赏金，得到契丹人的重用，就是执行任务杀裴奉飞。

　　妩音倒是知晓些为什么了？他这样说，就是恨裴奉飞的，裴奉飞的女人，那女人怎么样，要杀她吗？待他不薄，听来，恨意是浓得化不开了。她坐起身，将脸上的发拢好：“我也不过是个俗人，逃命之人。逃到了潼州，然后，抓到了这里来奴役。”

　　“说得很好听。”他说，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摊开，痛得她紧咬着牙，还是强扭不过他的力气，手掌心呈现在灯火之下，细嫩的肌肤上，并不多的茧，那不是干粗活的手。“我希望你老实一些交待，虽然我佩服于你，可是，我还是会杀了你，不想受些死前的痛苦，就给我老实说，我并不好糊弄。”

　　“你不是将我从那里救了出来吗？”她缩回手，不想让别的男人触摸。

　　“你是裴奉飞的女人，我发过誓，我要裴奉飞一辈子后悔，我要杀了他的妻。”他笑得有些冷，有些嗜血：“我要亲手杀了，当着他的面杀，让他一辈子后悔。”救太好听了，他是抓到她的，如果不是心中气愤，想去拿酒发泄，喝个痛快，怎么会抓到人呢？说救，也不无道理，发现偷听者，焉能有命在。

　　是这样吗？那么恨裴奉飞：“我可以问为什么吗？”有果必有因。

　　他没有说话，紧咬着牙关，似乎想去了他以前的恨，握掌成拳。

　　他太气愤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话，那么自相矛盾。裴奉飞根本就在他们的手中，如果他们一个发狠，就会杀了裴奉飞，他都死，杀了她又何用。

　　“我值得吗？你看起来，以为抓到了一个有用的人，我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女人，不过是一个替身，做了瞒天下的事，我的路，也就只有一条了，那就是死路，我被困在潼州，我跟在契丹人身边，我尚还有一丝活路，蝼蚁尚偷生，何况是人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吧，苍国的人不会饶了我，天朝的人，也不会饶了我，裴奉飞也不会放过我，在契丹做奴婢，却是他们所管制不到的。”她淡淡地说着，没有一点的怕死，也为她能在这里，说了一些借口，不想那个密道让人发现了。

　　完颜风有些认同，她说得很对，但她，不是一个怕死的女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她轻笑：“相不相信，是一回事，这是我所说出来的事实，那好，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在报复，裴奉飞毁了我们苍国，你说，只要是苍国人，何来的不恨，这个大阴谋，就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打败打胜他都只有一条路，也就是死路，他可是负责迎亲的，不是吗？”

　　她的眸子，装得很无情，不让人看出一点端倪：“我大功告成了，我还不退吗？回苍国，必定要经过潼州，只是，我现在出不去潼州。”

　　二王子完颜风拍拍手：“比起那个贪俗的阿蛮公主，我更欣赏于你，可是，欣赏是一回事，相信，是一回事，女人，万不能相信的。”

　　妩音歪头问：“你上过女人的当吗？不过，你说得很对，女人是不能相信的，瞧我，骗了多少人啊，这一次，不知多少人要人头落地了。”

　　“你的话，同样说得好听，女人，你叫什么名字？”他有了些兴趣，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奇怪的女人啊，那么大胆，那么冷静，做事，有条不紊。

　　“妩音，我叫妩音。”她没隐瞒。

　　他摇着头：“妩音，你很聪明，可是，你还是骗不过我，抓到了天朝人，怎么说，知道吗？你是他的夫人，裴夫人，我抓到你偷听，又是怎么解释呢？”

　　看来，什么也瞒不住，他能听她将话说下去，对她所编的精细阴谋就信了一半了，怎么解释。这个自也不是很难。

　　“为人奴婢，如果不知道一些更高的机密，如何活命，更何况说要逃出潼州。”

　　“你在说谎，你很爱裴奉飞，是不是，所以你是想来救他。”他的眸子，那金光四射，不容人欺骗他一分，似要将她看穿一样，让她无处可躲。

　　她叹口气：“你说，我那么大的恨，能和爱相提并论吗？我就不怕苍国人指着我的背骂吗？我尚不怕死，因为我是苍国人，我的目的，就是要将他扳倒，在最好的时机里，将他扳得永远也起不来。哪怕是付出我的命，也不算什么？”

　　为什么在契丹，他就没有遇到这么不同的女子呢？可以不爱，但可以同行。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的直觉还是不相信她。太有恃无恐一般。

　　妩音还在说服他，她站了起来，重重地叹气：“我能爱他吗？他心里不是有个幽王之女幽朵儿吗？我嫁到天朝，他负责迎亲，要赶回去阻止他的情人嫁给三王子，我直笑，这是不可能的，我一步也不能急，他焉能不怪我，就以二王子加在我身上的名声，也足以让男人止步了，天朝的人没有杀我，把我嫁给了他，叫我情何以堪，嫁给一个破我苍国的人。”

　　义正言辞，句句滴水不漏，他甚至找不到什么毛病来。

　　从来女人在他的鄙视之下，都会抖得像是兔子一般，她不，她一点也不害怕。

　　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怎么这般的与众不同。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所说的，就是这些了，难道你以为，我进潼州有什么目的？”她反问着，她不能害怕，和亲之路，他掳走她的时候她都过来了，和裴奉飞经过的大风大浪还少吗？这些，怕什么呢？只是，也不能这般太理直气壮，显得太假了。

　　她缓下脸色：“二王子，我只想回苍国而已。”

　　完颜风摇头：“我不能相信女人，即使她们能说动我，说得天花乱坠，我都不相信。”

　　他的脸，有些苦涩，他一定，曾经栽在女人的手里过。

　　男人的心伤，都是女人给的，裴奉飞几次丧命，都因为幽朵儿，是幽朵儿太自信于裴奉飞，现在想想，幽朵儿可怜外表下，是何等的一副玲珑心，女人可以不比男人强，只要手腕高，照样翻云覆雨，让人千里奔波，她真的太小看幽朵儿了，前尘往事一回想，才觉得，她很厉害。

　　只是，裴奉飞从来没有想过去恨女人，他放开心来接纳她。她放开心去爱他，他们过得都不错。

　　人不能沉浸在过去的伤害中，如果不走出来，何来快乐。

　　“你打算放我出去吗？”妩音虔诚地看着他。

　　“不，一个我也不会放走，你是他的夫人。”他叫着。

　　“徒有虚名而已，一个只有空名字的裴夫人。”她叹气。

　　他制住她的下巴，眼神锐利地鄙视着她：“妩音，听好，只要他在乎过一点的女人，我见一个，我就杀一个，我要裴奉飞后悔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那种恨，似乎从骨子里积起来的一般，那么深，浓得化不开。

　　完颜风不比完颜天，他做事尚还有理智，一遇上裴奉飞，就什么都没有了。

　　妩音叹着气：“裴奉飞就在你们的手里，为何你们不杀了他呢？”

　　“你不是听到了吗？”他轻笑：“我大哥不仅想要做契丹王，更想要做天朝王。”

　　“我并不认为他做得到，天朝皇上御驾亲征，少年天子何等的威风，你们不曾见过他，他是个很有谋略的帝皇。”皇甫玉华的网，大多都是滴水不漏的。

　　她想他早点来，又怕他早点来，如此的矛盾啊。

　　“你究竟是谁？”完颜风有些迷惑了。

　　她朗朗出口，时局，也看得清楚，这么一个女子，怎般的奇特。

　　“我是妩音，一个宫女，妩音。”

　　“为何，你竟然比公主还要有气度，还要有眼光？”可是，她却不是公主。

　　她当然不是，她不过是个宫女，福也享过，苦也受过。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妩音心里终是不舒服。“为什么那么恨裴奉飞，一直，他也没有直接攻打于你们契丹，要说恨，也是契丹和天朝交战，死伤，自是难免的。”战场上的恨，是大恨，，不是个人的大骨子里冒出来的恨。

　　完颜风眸子变得冷骇：“他多残忍，杀了我们契丹的阿洁丽，每一次，他不是直接杀了她，一次一次，伤得她四肢不全，都是爬着走的了，她最美丽的眼睛，也只有一只了。这般残忍之人，叫我如何不恨之。”重重地，一拳击在桌上，顿时打出一个洞。

　　妩音吞吞口水，阿洁丽，裴奉飞曾经跟她说过。

　　他那么恨，那么，他必然在乎她。“你很爱她？”她小心地说着。

　　他没有说话，是的，是那种爱，她的美丽，她的爱，都爱。

　　“她欺骗了我。”他沉声说。

　　“一个你爱的女人欺骗你，必是不喜欢你，或是太喜欢你。”觉得，真是好怪，竟然可以平静地坐在一起讨论这些事，可是，想要解开他的心结，或者，完颜风是光明正大的人，不会屑于完颜天这般的做法。

　　“阿洁丽，并不爱你。”她淡淡地说。

　　完颜风像疯子一样地抓着她单薄的肩头，眼神凌厉地看她：“在胡说，我杀了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一个女人，我再欣赏，我还是会杀。”

　　她平静地摇头：“我也欣赏你的为人，完颜风，你是一个正直的二王子，我说的是事实，事实人并不爱听，可是，就是事实，阿洁丽不爱你的，她爱的是裴奉飞。”

　　脸上，火辣辣的脸，几乎让她昏过去。

　　她咬着牙尝到了血腥味，也看到他扭曲的脸。

　　她依然不害怕地看着他：“我说的是事实，你连这个也不敢面对吗？你可以杀了我，可是，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件事，我略有所闻，是因为裴奉飞欣赏阿洁丽的勇敢。他杀了她的父亲，她在仇恨和爱意中挣扎，一次一次的刺杀他，明知道，她不是他的对手，她还去，就是想死在他的手里，裴奉飞没有杀她，每一次，取走她一样东西，让她不敢再来。她依然来，她不放开。”妩音顿了顿，看看完颜风，他眼里的有些东西在流淌着，那狂戾之气收敛得全无。

　　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他不应该挣扎在这里的。她感觉，他比完颜天更有所为，如果契丹在他的手里，也不会总是进攻，不断打仗，对契丹又有何用呢？

　　她不了解他，只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的一些事，有时候，一些小事，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思想。

　　但是完颜天，他想得太美太霸气了，终有一天，只怕他惨不忍睹。

　　“我听说，最后一次，裴奉飞把刀送到她的一只手里，叫她刺进去。她大概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泪流满面，却始终下不了刀，她让裴奉飞杀了她，将她葬在潼州附近，但是，不要是契丹的地方，她想，她死后，也是天朝的了，和他就更进一步了，她无法杀他，却让他永远记住了她，裴奉飞并不是不许她出城，而是，她根本就不会出去，全潼州的人，都知道，那个勇敢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很佩服她，可是，我下不了手，因为我怕痛，我怕他伤了我。想来，我也只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完颜风，这就是她所谓的爱，难道，你还要欺骗自己吗？”

　　他像一个木偶一般坐在那里，手揉着眉头。

　　晚间的风，呼呼的响着。

　　过了好大一会，他还是摇头：“我不会相信你。”

　　她笑，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些恨，加起来，是一个多大的恨。当支撑起来的恨意没有了，还剩下什么？他挫败，不是看不清，而是，不愿意去看。

　　但是，他不会相信这个女人，女人说的话，不可信。

　　颤抖的指尖，收拢了紧来，像他的心，一下，没有了寄托。

　　这时候，门外有人轻声说话：“禀告二王子，幽小姐招了十个艺妓陪着大王子，又去民房了。”

　　他一直在监视着幽朵儿，那个女人，万不能轻视的，大哥以为，他能控制得住她，但是，可以看得出，那女人的地位，越发的高，在军中，居然无人敢不听。

　　给一个女人这么高的权利，这如何得当。

　　妩音的心颤抖着，那幽朵儿又去看裴奉飞了，原来，这已是三更过了，怪不得寒气更袭人。

　　她真的，很想他。很想很想。

　　完颜风眉头一紧：“那些女人是何来历。”

　　“属下不知，幽小姐是亲自挑去伺候大王子的。”

　　完颜天好女色，只要长得不错，来者不拒，这是他的死穴啊，偏偏他不准人说半句，在契丹，父皇尚可管制他，可是在潼州，无人所管，他越发的张狂着。

　　他是有意要夺王位了，只怪自己兵败，无权无势。

　　“我就带你去看看裴奉飞。”他站起来，走在前面。

　　妩音心一紧，跟在他的后面。

　　他带她去见他，不是没有目的的，让幽朵儿和她见面，只要看到裴奉飞眼中的爱意和不舍，他会，杀了她。

　　去吧，为什么不，能见他一面，死也不怕了。

 
 第八十四章：相思成堆
　　夜很黑，凌晨特别的冷，风吹得几乎要站不稳，她扶着城墙跟着他走。

　　那城墙上冰冷的触感，深到骨子里去。

　　风吹得她的发，像是漫天飞舞一样，偶尔微弱的灯光照来，像是一幅让人触到心里的最美的画。

　　没有人会认真看这些，一路静悄悄地走着，她的眼一片黑，看不清四周，完颜风将她的眼蒙住了，所以，她只能扶着城墙走，他走路的声音大，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等着她跟上。

　　他防心真强，这大黑夜的，还怕她认得路。

　　她是摸着墙，心里数着步子，转了多少个弯，她都清楚地记在心里。这些都是有用的，一旦她得到自由，她知道他在哪里，必然会来的。

　　走了很久，很久一只手伸到她的脑后，解开了蒙着她的黑布，一丝丝的光亮泄入眼眸，她揉揉眼，适应这里，居然不多加把守，那墙，像是铁打的一样，好一个铜墙铁壁啊，叫他如何飞得出。

　　“二王子。”那里的人叫。

　　“天朝的女人在里面？”他多问一句。

　　那人点头：“幽小姐刚进去。”

　　那完颜风并没有领着她进去，而是，走到了旁边一间，她知道，那叫暗室，从那里，能看到想看到的，能监着里面的一切。

　　果不其然，那小小的窗口，有些光线透了进来，一眼，就能看见绑在那里的裴奉飞。

　　她没有显山露水，她心里的相思积压成堆，她在这里看着他，而完颜风，却会观察着她。

　　他消瘦了，身上的衣服，完好如初，没有受到摧残和折磨，是幽朵儿的功劳吧。

　　他发散乱，眼神疲惫没有精神，全身，像是没有力气一般。

　　幽朵儿正坐在他的面前，就那样看着他。

　　像是要他牢牢地记住她，看着她，要将他的灵魂，也都看穿一般。

　　那种眼神，那般的狂烈，让人有些震撼，她的气色很好，她的眸子沉黑幽亮，精光毕露，爱意呈现。美丽的让人心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看着，静静地看着。

　　“你为什么只看她？”完颜风有些奇怪地问着妩音。

　　这是一个密室，这里说什么，那里也不会听见。

　　她轻笑：“我为什么不能看，她很美，是一个美人，女人都会多看几眼比自己长得美的。”

　　“你不美吗？”他反问，为什么觉得，她更美，那一种美，从心的深处透露出来的。

　　妩音叹着气：“我是晚香花，如何能和牡丹相媲美。”

　　裴奉飞，她只要看他多一眼，就怕会忍不住，黑暗中，她不敢掐着自己的手心，怕一会，会让他发现，她指甲深深地掐着腰，她在这里，他在那里，她能看到他，他却不知道她。

　　隔着一道墙，像隔了一个世界。

　　值得让她开心的是，幽朵儿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依然不避不让不从，他依然是他，在想着他的事，时而，他会皱起眉头，她知道，他必定是想起她了。

　　“你的脸上，不像是恨。”他制住她的手：“你在颤抖，女人，幸而我是不相信你的。”

　　绕了她吧，她真的是失败，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指尖在颤抖，心也在颤抖，他也能将她摧毁，她的死穴，亦是他。

　　她的眼，忍不住在湿润，看到他，她想哭。

　　“去看看如何，让我知道女人更多的真面目。”他扯起了她的手，不管她愿不愿意，扯着她就走。

　　连抓也抓不住，触手在墙上，依然是冰冷入骨。

　　不要，她不想去的，她怕，会害了裴奉飞。

　　他不容她拒绝，放开她的手：“或许，你要我抱着你进去，我想，局势会更精彩，游戏，不是你们在玩弄我们，够了，别把我们都当傻瓜。”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跟着他进去。

　　那四处火的火把，烧得暖意融融的，他将她扯在地上，重重地摔了一跤。

　　“看看，裴奉飞，是你的女人吧！”

　　她咬着唇，不叫痛，也不敢抬头看他，他会恨她，自作主张的。

　　裴奉飞大惊，双手握成拳，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妩音。”

　　幽朵儿有些摇晃，站了起来直视着完颜风：“谁让你来这里的。”

　　“别给我嚣张，幽朵儿。”他冷声地叫着：“别以为你的那点权利我会怕你。”

　　“妩音，妩音，你怎么会在这里，混账。”裴奉飞控制不住了，大声地叫着。

　　她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完颜风的指印，重重的一巴掌，让她半边脸都几乎麻了，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她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是的，是我。”

　　裴奉飞很快地收回他的惊色，冷淡地叫：“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女流之辈。”

　　“裴奉飞，你就真的那么冷静吗？那如果我将她的衣服剥下来呢？你会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让契丹的人都看到，这株晚香花是如何的香气袭人，迷倒众生。”恨意，终是不会散得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揪住了妩音的发，让她仰着脸看裴奉飞。

　　妩音并不害怕：“你不会的，完颜风，这般小人的做法，你不会的，好吧，我承认，我很爱他，所以，不管他在那里，我都来，不管是不是死，我都来。你早就把我看透了，我的颤抖，我的眼睛，都疯狂地想着他，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藏都藏不住，早就把我的感情，赤裸裸的出卖给你了。”

　　何等细心的完颜风。

　　幽朵儿退了二步，这种深爱，让她心起伏着。

　　“你想怎么样？放开她，我们之间的事，不关她事。”裴奉飞看着他揪着妩音的发，心在刺痛着。

　　想怎么样：“我要杀了她，我要把你爱的女人。一个一个地杀了。”他抽出了刀，对着妩音的脖子。

　　冰冷没有让她畏惧，她一点也不怕。

　　“你杀吧，我何惧于你，完颜风，你不放过你自己，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会开心的。”

　　他冷凝地看着她，也不懂裴奉飞为何平静。

　　“你不怕死？”

　　“不怕。”她平静地说着。

　　“你呢？”他指着裴奉飞：“不是你的女人吗？”

　　他看着妩音，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让他的心搅乱：“我们总是难免一死。”

　　妩音朝他一笑，眼里有着相知想通的快乐：“我再见你一面，死也甘心。”

　　她的话，震动了幽朵儿，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苦涩。

　　相比之下，她多见不得光啊，总是在暗处，总是想占有，她的付出，都是从旁的。

　　“我死了，我希望你能放了他，反正，你要他后悔，就做到了，是的，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杀了我，绝对的会让他后悔不已的，他也会死，他活不长，因为没有了我，所以，我死了，对你很有利，你放了他，让他在战场上跟你真正的打，那才是真英雄，好汉子。”只要放了他，那就够了，自己死不要紧，能换来的，更多。

　　他想，如果他不在，要她好好活下去，她也亦是如此。

　　完颜风放开了她，有些感动。

　　她站起身，有些不平地走近他。

　　那幽幽深深的眼神，可以将她淹没，她走进他，颤抖的指尖没有触到他，泪就悄然而下。

　　冰凉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她，她笑着，带着欢喜的泪：“我很想你。”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眼也湿了：“妩音。”如何不想她，让人抓了，下了药就全身无力，能想到的，就是她，她的美，她的笑，她的娇，她的嗔，一切，都是关于她的。

　　幽朵儿的眼神，能穿墙透壁，他脑子里，却只有她，妩音，他的妻。

　　她点头：“是的，是我。对不起，我又不听话了，我阻止不了我自己。”

　　指尖扫过他干裂的唇，他轻轻地咬着，咬痛她，她扑在他的身上哭着。

　　情，为何这般难，他和她，为什么，就这么难。

　　完颜风背过身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震撼着，这般的让他的心也烦躁起来。

　　他应该，二话不说就在裴奉飞的面前将她杀了，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她和他，这般的不畏死，那样相信。

　　爱得那般的深，一个受辱含恨的女子，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会做到这些。

　　二个人，要爱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到这些，死，真的是一种好事吗？

　　或许，对于他们二个是这样的，他不是满怀的恨吗？让妩音摧毁了他满怀的恨。

　　是自己一直不相信，阿洁丽的心里只有裴奉飞，劝了她多少次，依然，一次又一次地要到天朝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他上前将她哭得可怜的女人拉在身边，门嘎然地推开，是那应该在床上作乐的大王子完颜天。

　　他露出牙，有些冷笑：“人倒是齐，都是来看他吗？裴将军，你真的好有面子。”

　　裴奉飞闭上眼，不让他看到眼里深如海的情意，那个女人，那么娇小，那么纤弱，竟然想要救他，一个女人，用自己做棋子，要他入牢笼，他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他无话可说。

　　“大哥。”完颜风轻叫着：“我先回去。”

　　为什么，他会将这个女人拉开呢？不是很想她死的吗？

　　他拉开了，如不是，大哥发现不会放过她的，她和幽朵儿不同，幽朵儿可以利用，她不能，她只会刚烈到自尽，他不想让这株晚香花在这潼州失了光彩。

　　她脸上的笑，太美了，太震撼了。

　　“大王子，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呢？是那些女人不能满足你吗？”幽朵儿露出一些笑意，掩遮着她的心里波海翻腾。

　　完颜天一手揽着她的细腰：“我只是好奇，你们用什么来说服裴将军。”

　　“我什么也没有做过。”她有些冷然地说着。

　　“大哥，我先回去了。”他一手抓住妩音的腰，看起来，极是亲密。

　　完颜天若有所思地笑：“今晚真是有趣，天都要亮了，齐聚在这里，还带着个女人来。完颜风，别忘了，天朝皇上就快来了。”

　　“我知道。”他冷然地说，抓着妩音的腰出去。

　　她一直没有抬起眼，红红的眼，会出卖她。

　　已有些蒙蒙亮，他没有再蒙住她的眼，一路上都沉默着。

　　走了良久，妩音悄声地说：“谢谢。”

　　谢谢，他一怔，多陌生的字，似乎，从来没有听过。

　　“不必谢我，我不领你这个情。”他如果弄得清楚的，就不会这般，连自己也不知道，就自然地拉开了她。

　　“完颜风，你是懂爱的人。”她说着，哀求地看着他：“我求你放了裴奉飞。”

　　“那是不可能的，如今的我，无权无势，徒有虚名的一个王子。”有些悲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弄得这般的地步。

　　她看着他，很认真：“你想要有权势吗？这并不难的，而是，你的心，想不想的问题，权势这东西，算什么？你要能做自己，才是最好的，你放了他吧，天朝的皇上一来，契丹是不保的，我可以发誓，裴奉飞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战场上。”

　　“我们只想过平淡的生活，潼州是我们的最后一战。我不想骗你，我也不骗你，你们真不是天朝皇上的对手。”

　　如果他能冷静地考虑，他会知道的，皇甫玉华够狠，够阴，够霸气，他是一个帝王，一个可以无所不能的帝王。

　　他就要来了，契丹一定不是对手。


 第八十五章：曾经、不是爱
　　他不是没有听闻过，作为一个王，当然要尽力去打探对手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能在几个王中胜为太子，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手段必定相当的高，不同于一般。

　　皇甫玉华最为人看不透，他内敛，身上有着儒雅的文人气息，但是那藏在文人身下的锐利气息和霸气，是不容人小觑的。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能小看，他心里也糊乱一团。

　　他带着她出了潼州城，那一望无际，无边的沙漠中，还能看到契丹人来回的身影。

　　他低下头，不知说了什么？一会儿，那个人就牵来一匹马。

　　妩音尚还认得，那是裴奉飞的千里马。

　　“跟我来。”他翻身上一匹马，不让任何人跟着。

　　妩音没有自己骑过马，抚着马的毛，它眼里似乎还认得主人一般，有些眷恋温柔地用头轻擦着她的手，马尚知人，何况是人，怎么会没有人之处，性本善的本性呢？

　　她踩了上去，马儿平稳地走着，并不跟得飞快，慢慢地走，等她坐得稳了，才走得快一些。

　　天色大亮，那破云而出，久违的眼光，照射在这无垠的沙漠上，点点的金光在闪动着。

　　完颜风打住马，转着圈子等她，等她上来问：“你不会骑马吗？”

　　她摇头，心里还是有一些害怕：“我是第一次一个人骑马。”

　　“勇敢。”他放慢速度跟她并骑着。

　　走得很远，很远，他不说去哪里，她也不问去哪里，风扬起发，在空中飞舞着。

　　他不懂，为何这般美丽灵慧的女人，都会爱上裴奉飞呢？他身上有什么吸引着她们，就连那艳丽的幽朵儿，似乎也为他倾倒。

　　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四处很是幽静，他跳下马。大口地呼吸着这里清新而又自由的空气，他喜欢这里，不带一点的血腥之气。

　　“阿洁丽葬在哪里？”他轻声地问着。

　　妩音知晓他心情已平稳，松了一口气：“在天朝的一座山，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明天吧！再迟些，就来不及了。”他有些皱眉。“天朝皇上，不差几天就会来了。”

　　“你喜欢打仗吗？”

　　完颜风又摇头：“不，谁喜欢打仗，我父皇，我大哥，一直主张要攻天朝，打仗，多少人无法过冬，契丹年年风雪甚大，霜雪连天。”

　　契丹主要是游牧民族组成，一到冬天，就只能靠着平日里积蓄的粮食来过冬，如今一打仗，上下都得捐粮，多少人会饿死冻死，他厌恶打仗，但是，他的身份是王子，他只能如此。

　　“我觉得，你应该夺回你的权。”妩音直视着他：“如果，你想百姓都安居乐业，你为王，会为更多的百姓造福，我并不是要你们兄弟反目，打仗，无论是战方，还是敌方，都会损失，这是二败的事情。胜利，没有永远的胜利。”

　　他如刀一般的眼神看向她：“我契丹之事，何你一个外人来道。”让人听见，这可是杀头的。

　　妩音收口，有些事是禁忌，万不能再说下去。

　　“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我吗？”不了解他，但是，他尚可以相信。

　　完颜风怔了怔，吐口气才问：“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裴奉飞。”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输在一个男人的手里。那个男人，什么也不如他，不论是才气还是地位，他只是一个粗人。

　　他只能做一个将军，而不能做一个成大事者。

　　妩音摇头：“爱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说起理由，千丝万缕，感觉是最重要的，爱，又没有理由，爱就爱上了，我和他，受过很多的苦，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做契丹王，退出潼州，如果不放心我们，我们可以去契丹过生活，永不回天朝。”

　　他想得很是简单，唉，可是，真的很想。

　　看到他被绑在那里，她心犹痛着。

　　“你说过头了。”他冷冷地说着：“不该说的，就永远不要说出口。”就算是这样，天朝的皇上，能放过契丹吗？一场恶战是难免了。

　　心，为他而乱了，相守，还要等多久。

　　似乎，看也看不到前路，迷蒙一片，如何才能走过去，或者，他们还能走下去吗？她要去求幽朵儿，幽朵儿一定有办法的，她等的，不就是她去求她吗？

　　这些就是爱吗？很多事，又没有理由，那么的奇怪。

　　他从来没有看见，没有听见过这样自信的人，她居然说，她死后，裴奉飞不会独活，那般的笃定，那般的坚信，就连裴奉飞，也有着相同的表情。

　　他掏出他的萧，坐在河边，孤寂地吹着，以前，尚有人陪他一起，他以为，那就是情。

　　没想到，阿洁丽爱的人会是裴奉飞。

　　妩音掬起水洗着手：“他是一个将军，他从来不想什么虚名，他没有架子，他体恤百姓，他一身正气，不折不扣，他让人追杀，明明知道是谁，却是那般无奈也不气恨在身，他重情重义救过他的，他必然地重报，对他有恩的，他不敢忘了，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爱他了，我和跟他经历过很多，九死一生中，惺惺相惜就连在一起了，阿洁丽，或者是说不清的，或者是看到他身上的某种气息，比如，刺杀他过程中，她会发现，他一个大将军，还可以下马帮人推车。当一个女人，想了解一个男人的时候，就慢慢的，沉迷到他了。”

　　淡淡的声音，并不大，像是温柔的风吹过。

　　当一个女人，想要了解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要沉迷于他了。

　　阿洁丽，她缠着他，不断地打听着裴奉飞的事，有时候，还会称赞上二句。

　　他当时就笑骂她，究竟是契丹人，还是天朝人。

　　她总是笑，有些神秘：“契丹人又怎么样，英雄是不分地方的。”想必那时候，她的心里，就存在着他了，后来阿洁丽的父亲让人抬着回来，就没有再见过她笑过。

　　箫声幽幽，清清亮亮的，他吹了很久。

　　妩音静静地听着，能听得出，他心里越来越平静，能听得出一种放弃。

　　他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好一会儿，他停了下来，不舍地摸着箫，她还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将那箫扔在河水里，溅起一些水花，就没有了动静。

　　他放开了这个心结吗？不再折磨着自己的心，那恨意呢？不是一时之间能瓦解的。

　　他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她。

　　她一点也不了解为什么？浅眯着眼要思量，他就抬起了她的脸，倾得很前，热气，喷在她的脸上，细细地将她看了个遍，让她有些不安，他不容她挣扎半分。

　　一会，他笑了，笑得让妩音心里毛毛然：“完颜风？”

　　他挑起眉：“你在他的心里也很重要是不是？”

　　她不说话，他为何这样说呢，当然是很重要，不然，哪里来的心心相知。

　　“那么，你就跟在我的身边。阿洁丽，终究是为他而死的，一命换一命。”这女人，怎么这般的美。

　　他很欣赏她，也算是一报复，而且，留着她在，以后裴奉飞也不至于会作乱。

　　妩音吃了一惊，稳住心：“二王子？这可以相抵吗？”

　　“可以。”他笑：“总不能让他太得意了，我总得在他的身上取些东西。越是对他重要的，我越是想要取走。”恨了那么久，灰头土脸了那么久。

　　妩音吐口气：“不可以，这种情，不是什么都可以偿还的，二王子，你不了解他，你了解他，或许，你会更钦佩他，或者说，更可怜他。”

　　他挑眉，眼里有些精光：“又想要说服我了吗？妩音，你有一张巧嘴利舌，不过，人的理解力，人的接受能力，是有限的。”

　　她摇头：“我不是想要说服你，我想要把真实的告诉你，我们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当然怕，见不到，比死在一起，更痛苦。你不懂，我却懂。”这么多年的煎熬，如何不知道，相思之痛，他是有些感动于她和他的心相连，仅止于那时的感动。

　　这时，远远地看到有人来，她还惊愕于他的决定，他已经放开了她。

　　“禀报二王子，大王子忽然病倒，全身发烧不退。”有人跳下马，神色慌张地说着。

　　完颜风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凌晨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发高烧。

　　“奴才不知道，今早上送早膳进去，大王子就已经高烧了。”那人看起来很害怕。

　　“幽朵儿呢？”他大叫着，眯起的眼里，有着杀意。

　　这种沉重的杀意，妩音还是第一次看到。

　　“幽小姐一直都没有回去。”

　　却见一袭红衣的幽朵儿骑在马上，几个契丹女子随身跟着。

　　她像火焰一般而来，脸上的笑，美得让人窒息：“二王子在找我吗？”

　　“我大哥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他愤怒地吼叫着。

　　“人吃五谷杂粮，如何没有事，二王子就不曾生过病吗？一夜都没有在大王子的身边，何关我事。”她说得振振有词：“完颜风，更多人会怀疑你被夺了兵权身怀不满呢！”

　　一定是和她有关的，幽朵儿的目的，本来就不简单，只是，大哥太着迷了。

　　他看了一眼妩音：“走。”

　　妩音摇头轻笑：“二王子，我想，幽小姐找我，必是有话想说，我们也算是熟人相见了，倒也不会出现逃跑的事件。我也跑不了，不是吗？”

　　裴奉飞，还在他的手里。

　　他跨上马，狠狠地挥着鞭子朝潼州城而去。

　　面对幽朵儿，她和以前，变得很不一样，以前的她，有些可怜，有些无奈，现在的她，变得艳光四射，眼里，尽是自信。这种女人，不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轻易的勾动着男人的心。

　　她知道，幽朵儿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找她。

　　晚上在那囚禁裴奉飞的地方一见，她眼里的惊叹，她就一定会来。

　　就算是她不来找她，她也不定会想办法去找她。

　　“你变了很多。”她淡定地说，现在的幽朵儿，眉眼含威，精光跃然于眼里。

　　“你也让我吃惊。”幽朵儿屏退下人。

　　一个女子，那么不怕死，单身潜入潼州。

　　“我求你放了裴奉飞，潼州城里的人需要他解救。”求人，并不难。不过是一句话，她是真心实意想要求她的。

　　幽朵儿轻笑，走近河边，一身上好的红衣，衬得她肌如白雪，越发动人，乌丝绾在头上，用最美的花钿绕着，轻轻一笑，扯动那丰润的红唇：“你以为，我有那个本事吗？我不过是个暖床的。”她的语气里，有些自嘲，有些讽刺。

　　妩音坚定地说：“你能的，幽朵儿，我相信你能的。”

　　“我为什么要。”她有些冷笑：“就凭我现在的地位，有几人能及，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有人宠着，有人爱着，没有人敢欺负我，我过着云端一样的生活，我要保持这样的生活，我就该杀了裴奉飞。”

     

 第八十六章：女人与女人
　　是的，这种生活，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这是云端般的生活，他们不知道的是，大权还握在她的手里，那完颜天，早就知道他信不过自己，如果不先打算，不掏空他的身子，如何，自己挣得出头，这中间，多少的辛酸，都藏在心里了。

　　她抬起头，那高高跳起的眉头，写满了不服输，写满了她的自嘲。

　　她笑，世间一切，都是空，男人为什么都是色，又为什么？他不动于色。

　　为什么这般生活了，还要挂念着，错过一次，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现在想要求回来，竟然是如此的难，难不在于他，而是在于心。

　　她就是这般，她不要再让人操控她的命运。

　　女人，这样就叫做下贱吗？那她就下贱给他们看看，看看，这是笑话，还是一个叹息。

　　让人看不清的眸子，幽幽亮亮的像是染黑的珠子一样，依然散发着她绝丽的光华。

　　曾经，京城有二大美人，一个是嫩玉郡主，一个是她。

　　原来，美貌这般的误人，误了她，男人都是这般，看到的，只是她的外貌，利用完她之后，就是变态的折磨，似乎不服输老天加诸在她身上的美丽一样。

　　幸，或是不幸的，她想如果没有这般绝世的容颜，那么，她就不会错过裴奉飞了。

　　飞过一次，她折翅，她受伤，他不想再飞，已无法回到从前。

　　她定定地看着红妩音，这一个女人，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柔丽是让人慢慢的发现，细看，五官都是小巧而柔美，只是眼睛特别的澄亮，竟然，每一样，也是老天的杰作，不是绝世的美，却是越看，让人越觉得美丽又不可侵犯，清高又凌然。云黛轻颦，是何等的美不胜收。

　　真是美啊，是越看，越美，越妍清的美。

　　怪不得裴奉飞会喜欢上她，她的眼里，写着坚强，很灵慧，很勇敢，像是什么也不怕，什么也看不透一样，她该死的，她就是讨厌这种眼神，那是，她从来没有的。

　　她太坦白了，她的眼里，写着相信。

　　是的，她能救出裴奉飞，但是，为什么要救，那不是，连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吗？

　　“幽朵儿。”妩音开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只想他离开这儿，然后，能夺回潼州，这里需要他，这里的百姓需要他。战乱之事为主，儿女之事为次。”希望她能放下这些。

　　虽然，不知道幽朵儿心里的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想不透，留着裴奉飞，幽朵儿又能做什么呢？如果，正如他们所说，幽朵儿是大王子的宠姬，那么，一个契丹的王，如何会让自己的宠姬，去喜欢一个男人呢？还是一个威胁最大的敌人。

　　“真的做什么也可以吗？”幽朵儿笑了。

　　像小女孩一般，眼里，一点也没有狠，没有精光，只有一点慧黠。

　　她是在试探吗？妩音点头：“是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做到。”她既然说得出，就要做得到。

　　幽朵儿抚着下巴：“你怎么看我呢？我事实，只是一个女人啊，一个天朝的女人，心甘情愿的替契丹的人暖床，是不是很低啊？很贱啊？”

　　有些刺，是放在心里的，把刺露出来，就是不想要人踩进去。

　　妩音摇头，水里有着倒影，模糊不清，谁知道，水是哭泣地流，还会欢快地流，没有人会知道：“你做事，你有你的难处，有你的原因。”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听人说呢？你大概是新来的吧，你不知道，天朝的人，叫我，叫得多难听啊，什么都有。”无所谓地耸耸肩，苍白的脸色却出卖她。

　　这一瞬间，妩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幽朵儿，你不必这样做的。”

　　“我怎么做了？关你什么事，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像受惊的刺猬一样，又张狂了起来。

　　“只是，别委屈了你自己。”

　　“我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了，妩音，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有什么不发了，别以为你了解我，你和他，都伤害我，都抛弃我，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臭骂着，头上的金钗摇得厉害。

　　她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裴奉飞，他绝对不会是她口中的坏东西。

　　所以，幽朵儿不放弃，那就她放弃了。

　　扬起一丝割舍的痛：“我曾经说过，我不会二女共侍一夫。”

　　幽朵儿听着她说：“是的，我也没有想过要放弃，不然我不会到潼州来，不然，我不会委屈自己，不然，我不会在契丹的兵营里，也不会背上这些难听的名声。”

　　心情很是激动，她脸微红，气有些促。

　　这些，关他什么事呢？她也要像天朝的皇上官员一样吗？什么罪，都要冠在他的身上。

　　“幽朵儿，放了他吧，我会离开他，他是你一个人的。”她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心在痛，很痛，很痛，像是一块肉，活生生地被人隔开了，一边还在心跳，一边享受着痛。

　　幽朵儿看着她：“你愿意？你心甘情愿。”

　　好苦涩啊，大要以，她和他的缘分，真的不够深，命运现在，都在自己的手中，她是这样操纵，她不后悔的：“是的，我心甘情愿。”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很爱他吗？你不是笃定可和他一起死吗？现在呢？你们之间的爱，也是那么不堪一击。”心里安慰啊，原来她的爱，也是这般。说放弃就放弃。

　　闭上眼，心里淌着血泪：“心甘情愿，不是我要让不让他的问题，幽朵儿，我根本就不是真的阿蛮公主，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能得到他的以心相对，我已经是很高兴的了，不敢祈求太多，我得到，已经够了，他不能不破潼州，以功抵过，至于假公主之事，我会一人承担，不要牵连到他，他和你，也可以再回道从前了。”

　　幽朵儿眼里有些不置信，这个女人，可以爱他，爱得那么深吗？

　　自己真的不懂爱，她还不至于会想得那么深，那么细，皇上是容不下裴奉飞，皇上是对她有所思，她可以放弃所有，来成全他。

　　“为什么，你不曾想过，帮他为王呢？皇甫玉华，又焉是对手。”天下，不是只姓皇甫的。

　　妩音摇摇头：“我们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他没有野心，没有宏图大计，太正直的人，不是一个好皇帝，太没有野心没有计谋没有残酷的本能，也不是一个好皇帝，他只顶多，只是一个将军，别的，给他也只是他不想要，也不会要的。如果有野心的裴奉飞就不是我所爱的裴奉飞了。”

　　如此了解，让人惭愧。

　　“裴奉飞的生活并不好？”

　　“我知道，我喜欢过那种生活，也许是我一直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平静就好了，幽朵儿，他也会对你很好的，尽管生活不好，他也不会让你劳累的，他会宠着你，护着你。”

　　幽朵儿挑眉：“你真的是要把他让给我了？你这般的了解他，我也不想他恨我，二女共侍一夫，我还是可以做到。”这是她给出的好条件了。

　　女人，最了解女人，吃过苦，她知道，这样的女人最是难得。

　　以前大王妃总是欺负她，明里暗里的嘲笑她，欺负她，大王子说她心还野着，也虐待她，打她。

　　那日子，就像是魔鬼一样。她吐了一口气，松开了手，终于走过来了，走过来了，可以过自己的生活，那魔鬼死得痛快啊，不知道他想到自己的亲弟杀他的时候，是何等的惊愕呢？真是令人痛快，妩音还算是贤惠通性，也不至于会是那种瞧不起人，或是看低人的人，所以，她能容下她。

　　妩音却是摇头轻笑：“不，这样对谁都不公平，分割的爱，总是不完整的，我希望你能忘了你全部的伤痛，好好的过日子，让他高兴便是，你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必也是有感情的。”

　　分割的爱，只有一增，或许，会有倾斜，那谁受伤，总是一个痛，为何退出不干脆一点退出呢？

　　让一个人幸福，也好过于三个人都不快乐。

　　“刚才，二王子要我留在他的身边，我想，我可以。”

　　“完颜风？”她挑眉。妩音点头：“是的，是他，我想我跟着他远走契丹，还能劝他以和为贵，他会是一个好君王的。”

　　幽朵儿听到她这样说，却是大吃一惊。

　　“他怎会是一个好君王，他连兵权都没有，何尝说他是王。”

　　妩音叹着气：“大王子无故的生病，不是没有原因的，幽朵儿，不是吗？”

　　幽朵儿心里一惊，这个妩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这般，能猜得透人心呢？看得透事情呢？

　　给他下毒，那是早之的事情，从烟里，熏香里，透出的味道，幽幽长长，清清淡淡，谁又知道，再加上日夜的纵欲，给他招来不少青楼女子，尤其是那种有难言之隐的女子，算好日子，这二日，正是她身子不方便的时候，他的突然病倒，关她何事。

　　“他是该死，死不足以弥补整个潼州，幽朵儿，我一无所有了，我有的，只有他，我把他让给你，你们可以过太平日子，只要和天朝旗鼓相当的契丹不犯天朝，你们就可以永远的不用担心。”什么路，她都想好了，牺牲一个，能换来多少人的啊。值得的。

　　真的值得，皇上必也会追查的，什么事，都揽上身，只要远走契丹，皇甫玉华是无可奈何的。

　　笑啊，这是一个聪明之举啊，笑啊，难以压住的痛。

　　“曾经，我和他，在这里纵马数十里，看云，看天色，看牛羊，我却是讨厌这里的，我讨厌这里的不热闹，讨厌这里的风沙，我喜欢京城的繁华和富贵，我有错吗？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喜欢这些，就是喜欢？可是我做过的梦，一个一个都碎了，我知道，这些，都是靠不住，不过是身外之物，算了吧，我一直在争什么呢？我争了呢？那不过是我又折了一双人。”眼，有些湿润，她怨气自己，为什么又心软起来了，不是说好，不能心软的吗？女人心一软，就会失败，败得一塌糊涂，没有了自己没有了尊严。

　　这回轮到妩音吃惊了：“幽朵儿？”

　　“兵权全在我的手中，你知道吗？”她正视着她，又恢复了她的精明。“完颜天会永远都起不来了，兵权，在我的手中，在一个天朝女人的手中，我尚是想，让裴奉飞做了王，我帮着他，他是我的，我会听他的，这几天，我一直，天天都去看他，一天，都去好几次，可是，他不曾有正视过我，不管我打扮得多美，多可怜，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你们不是契丹的对手，他的弱点，就是如你所说，太有责任心了，而契丹，太有阴谋了。

　　所以，她潜在契丹人的身边吗？一个女人，一个从开始让人怀疑的女人，要付出什么，才会让人相信呢？她如此的有手段，甚至得到契丹的兵权。妩音的眼，开始湿了，开始流泪，开始心痛：“幽朵儿，对不起。”

　　她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些苦，是我自个找来吃的，关你什么事，不过是我爱玩罢了，不过是我爱赌罢了。”

　　她说得这般的轻松，让妩音的心更是不认同：“契丹的将军不会放过你的，契丹的二王子不会放过你的，幽朵儿，听我的，你跟他走吧，这里所有的一切，我来承担了。”

　　“你以为，我还想过以前的生活吗？我现在是万万人之上，有兵权在手，谁敢不听。妩音，我不需要你的眼泪，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从来都不需要。我不再需要别人来可怜一下我，这样，让我更不堪。”

　　她捂着脸，好想哭出来，女人并不是从来都为难女人的。

　　强装出来的坚强，权利的背后，要付出更多更多。

　　“够了，我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的。”幽朵儿有些不耐。

　　眼里却写满了心酸，妩音忍不住，将她抱住：“幽朵儿，对不起，以前我们对你太过分了，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谁来了解她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说最高处的人，总是不能了解的，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坏的一面，究竟是好，还是坏呢？世人的评价，总是坏得多。

　　幽朵儿也忍不住，咬着红唇，泪珠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没有人了解她就连裴奉飞也不了解，他是一句话也不说，可是，他不了解她。

　　这个女人，明明要将她逐赶走的，她是那样了解她，然后，让她的心防，一点一滴地敲碎。

　　她推开她：“这算是什么？”有些自嘲：“我原来，可以这般的伟大吗？该死的，我才不想要这样。”

　　“幽朵儿。”她叫着她的名，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觉得，幽朵儿不仅美，还很倔强的可爱。

　　是一个可怜的人，但是，女人，不应是无用的，她心疼她，总让人嘲笑，却做着让人震撼的事。

　　她无法做得来，她不如她。

　　“我讨厌看到人哭，如果不想我改变心意，就收起你的泪水，我会把它当作是可怜我的，我不需要。”她不可怜，一点也不可怜。只是，藏在心的深处，谁也不要想挖出来。

　　让她变得赤裸裸，无处可躲。

　　谁说，人的心，都是铁做的呢？

　　她感谢，感谢幽朵儿。

　　看似走投无路，却是这般，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八十七章：幽朵儿退兵
　　妩音跟着幽朵儿的背后走，一步一步，都觉得是沉重的。

　　这个女子，如此的特别。

　　让她想起了一种花，苍国的一种乌花，黑如炭，那般的妖诡，又勾魂夺魄，很美，又不让人喜欢。

　　因为，它的颜色是黑色的，所以人人不喜欢，可是，她觉得很特别，很美，它自有它的美丽和芬芳，当花开重蕊的时候，花枝叶大，满山香飘，那种妖，无花可及得上。

　　她纤弱的身子走在前面，她牵着马走在她的身后，第一步，都有侍女小心侍候着她，谁知道，这般摇摇晃晃的芷弱的身子，竟然掌握着契丹的兵权。

　　谁知道，她承受着多少的苦。

　　妩音庆幸，自己是幸运的，真的是幸运的，完颜风如此对她，让她免于一死，幽朵儿这般对她，成全她，还要退兵出潼州，太幸运了，觉得太不现实一般了。

　　可是，就是如此，他救了她，她成全了她。

　　当真是她和裴奉飞修来的福气啊，谁说，好人没有好报呢？

　　险关之时，人人都伸出手来帮。

　　影子，长长短短地印在沙地上，那细细的沙，是金黄色的，是岁月沉淀下来的。

　　这片沙地，是战场，如此的金黄，有多少的人的血，融在这沙地下呢？

　　听说，死得越多人的地方，种出来的花，就越是美丽，是无数的灵魂，在盛开着。

　　潼州是兵家必争之地，守住了潼州，如同，守住了天朝的喉咙。同样，失守的效果，大家也清楚。

　　他说，如果是平时，潼州是最热闹的地方，南来北往的，都会在这里交换着货物，经常，还能喝到最上好的奶茶，他说，退隐之后，就养牛养马，给她煮奶茶喝。

　　好平淡的向往啊，如此的温馨，和现在身陷契丹，是如何的天荒夜谈。

　　她不敢去想以后，不敢多想着，他说的什么了，怕想得太多，真的会发疯一般。

　　如此巍峨的潼州城，经过了多少战火和风雨的摧残，但现在，依然屹立在这里，很高大，每一块结实的砖，都写满了它沧桑的历史。

　　她用指尖触摸着，像在触摸着每一个在这里倒下的灵魂一样。

　　古老的墙，长长的影子，一个有着长长黑发的女人，构成这样一副美丽的画，让城墙上的将士，都看呆了，如此的温暖，如此的触动着心底的酸涩。

　　每个人，都有一个最柔然的感触，每一个感触都在感动。风扬起她的黑发，迷惑了人的眼睛。

　　完颜风瞪着双眼站在潼州门口等着幽朵儿。

　　那眯着的眼里，写着很多，很多的气恨，很多很多的欲杀之。

　　没有多余的话，他直瞪着幽朵儿：“帅印呢？”

　　幽朵儿轻轻一笑，放开侍女的手：“二王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帅印不就是在大王子的身边吗？怎么找我来要了呢？二王子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让人看上一看。”

　　“别给我转圈圈，兵权呢？”他不耐地叫。

　　幽朵儿抬头看看天空：“你们契丹人，会相信一个天朝来的女人吗？”

　　“我不相信你，我大哥相信你，天朝大队人马攻潼州，给我兵权。”他咬着牙，极是不耐，没有兵权，没有帅印，他，调不走兵士，行军打仗，最是在乎这些了，没有权，任你是一个王，也不过是一个让人伺候着吃饭睡觉玩乐的王。

　　幽朵儿一拍手：“攻得极是好，完颜风，你们占领潼州多久了？也该退还了吧，你父皇半路上遇大风雪，可是损伤惨重啊，粮草的供应不足，让你们契丹人，半路就开始逃散了，年老年少都召集了，冻死的，又有多少，这背水一战，值得吗？”

　　完颜风抽出刀，挥向幽朵儿，妩音紧紧地抓着手，指甲陷在掌心里，几乎站也站不稳。

　　幽朵儿散落在耳边的发，随风飘落，然后，又飞了起来，四散在沙地里。

　　他的刀，紧贴着她的颈侧，而她却还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双眼不避不惧地看着完颜风。

　　她知道，他不会杀她。

　　妩音靠在墙上，喘着气，好一个不怕死的幽朵儿啊。

　　他的手还在微微地抖着，上好的衣料中，那肌肉紧绷得很，可见，他忍得很辛苦。

　　“给我帅印。”他一个字，一个子地说。

　　清清楚楚地告诉幽朵儿，如此只剩城墙上的将士在守着，不是一个办法，他要带兵出去将卢先他们赶走，守护着这里。

　　“请问二王子，潼州是你契丹的地方吗？”她冷傲地说着。

　　混了，一切都混了，她不是契丹人，她有契丹的兵权，他不是天朝人，他要守护天朝的潼州。

　　“你就不怕死吗？幽朵儿，我再说一次，兵权给我，不然，我非杀了你不可。”

　　幽朵儿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伸出二根白如玉一般的指，轻轻地将那刀锋推走，让妩音，看得心里直冒汗，幽朵儿啊，真是大胆。那刀，一下就伤了她的玉指，鲜红的血从莹白的手指流了下来。

　　她轻轻地吸吮着，眼有丝笑意：“你不会杀我的，杀了我，整个契丹就会惨败。不过，我一天，就只能动用十万人马，我可以把这个权利给你，毕竟，是你们契丹人的，阿月，你说是不是，这可是大王子说过的，我一天，只可以调用十万兵马。”

　　她旁边的一个侍女恭敬地说：“是的，二王子，大王子给过幽小姐命令。”

　　“别敷衍我，我要真正的帅印，掌握全军的帅印。”他叫着，这算什么？十万人，和人家二十多万的人拼，必输无疑了。

　　“那对不起了，二王子，我还没有那样的权利。”她淡淡地说，似乎，像是在商量着一坛酒，只能喝多少，而不是，生死是多少。

　　完颜风气得眼红欲裂：“幽朵儿，你算计了我们多久，好，妙啊，我现在就去把裴奉飞杀了。”看她还冷不冷静，这个可恶的毒女人啊。

　　妩音扑地跪在地上抓住了他的衣袍摇头：“不要杀他，要杀，就杀我吧，完颜风。”

　　“杀你，不过是迟早的事，女人，我一个都不信。”

　　他重重地甩开她，妩音倒在地上，又爬上去抓住他：“完颜风，为什么？你看不清楚呢？契丹，再不退，就没有退路了，倒不如，成全了你，成全了全天下的老百姓，也成全了契丹想回家的将士。”

　　“退兵？”他叫，刀制住了她的手：“我倒是想要看看，女人少一只手，还能干什么？”

　　“完颜风，我看错了你吗？你不是懦夫，天下之乱，契丹焉能没有责任，我如说错一句，教我死不得翻身，如果我一只手，能换来和平，别说是手，就是你要了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完颜风，退兵吧，不要将自己逼得无路可退。”她哀哀地相求。

　　契丹，真的是气势已尽了。

　　退兵，这么久，来了这么久了，雄赳赳，全国的兵力，几乎都征集了，现在，退兵？

　　“完颜风，你问问他们啊，问他们，想不想回家，谁喜欢打仗，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日子，太不安生了，太残酷了，过一天，是赚到了一天，过一天，不知道明天，心里煎熬地像是什么呢？”她苦口婆心地劝着。

　　她佩服幽朵儿的大胆，没想到，刀在脸侧，她竟然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

　　他仰天长叹，女人，女人是祸水。

　　“退兵。”他悠悠长长的说着。

　　那声音，何等的悲凉，何等的无奈和叹息，穿越过城墙，穿越过每一个人的耳里。

　　不退又如何呢？十万大军，如何挡得住，也许，那女人，等的就是今天，他恨和怨齐集在一起。

　　幽朵儿松了一口气，让那个侍女去拿牌子，调动十万人马给他断后，全部退兵契丹。

　　没有流血的战争，没有尸体遍野，她和裴奉飞押在一起，就足以让人止步不敢追了。

　　也许，幽朵儿，就是等这一天吧，如此的伟大。

　　她抬起迷惘的眼，看着那想要解救她和裴奉飞的老百姓。

　　到契丹，也不是一件坏事，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件很好的事。

　　潼州，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取下了，这里面，有着一个女人最伟大最勇敢的计谋，没有人知道，她尽是骂名，流言，总是伤人的。

　　他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一次一次地受伤，众人赞扬她，贬幽朵儿。

　　流言，从来都是这样，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裴奉飞，囚笼下面，他握住了她的手，那紧紧相缠的铁链，纠结在一起。

　　“退兵了。”她轻轻地说着。心里在，满是泪。

　　他点头：“我让很多人都失望了。”

　　“不是，是幽朵儿的功劳，不关别的事，你勇猛无比，可是，终是一败一伤，这才是上上之策。”不费什么劲，不伤什么人，就那样，退出了潼州城。

　　看着那潼州城，她想起了第一次入潼州，他的百般为难，他的精算细致。终是，还是让她给骗了，也让她结就了一桩好姻缘。

　　在皇上未来之前，契丹退兵，于他们，也是一件好事。

　　“永远不回天朝了，这样好吗？”她抬起脸，有些激动。

　　裴奉飞却叹着气：“妩音，如何能平静，杀生不少，契丹人，焉能不恨我，焉能留我活着，在潼州城，或者我还有点利用的价值，到了契丹的地方，我便就只是他们的敌人，人人恨我入骨，还有幽朵儿，她这般做，我真不知，要不要说她傻，天朝的人，不会知道的，契丹人，会恨她的，我如何丢得开这些不管呢？”

　　没有想到，幽朵儿，如此的大仁大义，不让男儿三分。

　　是啊，她想得，真是太天真了，以为，脱离了潼州，脱离了天朝，那么皇甫玉华，也就论不起罪了，可是，契丹，终是敌啊，曾经做过的事，如何能抹灭呢？

　　完颜风的恨，恨不得要杀了幽朵儿。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妩音，什么也不要去多想，见一步，走一步，如果一切早注定，也不必去挣扎了，我们都是人，不是神，总是会累的，我第一次，觉得很累，很累。”太多的事情，压在肩上，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无数次责怪自己，怎么就让人软禁，这般的无用，无数次责怪自己，对不起幽王，看幽朵儿，变成这样坚强，女人要是幸福，何必去逞起自己双肩呢？她一向，就不喜欢这些行军打仗的，心乱，如麻啊。

　　幽朵儿，那美丽的女人，如此的大仁大义，他岂会不管。

　　但又要，从何管去。

　　为何不放开心，什么也不想，让自己空一段时间的脑子。“妩音，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了。”挫败的，想要仰头长吼。

　　心疼他，无法说出的压力，裴奉飞，好人，必有好报的。

　　幽朵儿能成全他们，说明了，她心里爱他，很爱他，想要他幸福，也被她感动了一些。

　　爱人无法割让啊！情事，纠纠缠缠，总是让人怕，今天能在一起，哪怕是囚笼，也是幸福的。



 第八十八章：妩音献计
　　幽朵儿掌握契丹的帅印，没有人知道，她放在哪里。

　　她站在风头浪尖，众人知道，她无人能及，但是，契丹人，和天朝人，毕竟是相仇视的。

　　如此这般，幽朵儿食能欢睡能安吗？多少人会暗杀她，而且，二王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他有着更大的恨意，要夺回兵权，要杀了幽朵儿。

　　让大王子完颜天昏迷不醒的，就是她了。

　　契丹退兵十里，莽密如墨一般的山林，山林的一侧，就是辽阔的沙漠。

　　沙漠太显眼了，总是会让人看到，退兵到林中，却能进退得宜。

　　退，对于完颜风来说，太失败了，让一个女人左右，他大概是不甘心的，这对契丹来说，何止是丢脸，简直是送上脸，让人狠狠地打一巴掌。

　　这里，更冷，风更大，吹得妩音嘴唇都发紫了，没有过多的衣服穿，只能任风吹着，只有一栏之隔的裴奉飞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传送来暖意。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世界迷糊了，她随波逐流，是囚禁也罢了，怎么说，也是在他的身边。

　　门一开，带累一丝的亮光，火把之下，还能看到幽朵儿美丽的容颜。

　　裴奉飞看着她，有些叹息，他是错的，是错的，不是丢弃她的错，而是，看错她的错。

　　如此眼神看着他，蕴含着很多的爱和割舍。

　　“给裴将军送上饭菜。”她吩咐着。

　　有人送上了饭菜，很是精致，凭退所有的人，幽朵儿在外面走来走去。

　　似是烦恼，似是无奈，又有着大义凛然。

　　停下脚步的时候，她一咬牙说：“饭菜中，已下了解药。”

　　顿了顿，她亲自打开了关着妩音的锁：“你们走吧，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不然，我不会再放弃。”

　　“那你呢？”裴奉飞冷静地问。

　　幽朵儿失笑：“我，没事，我没事。”

　　“并不是问你有没有事，幽朵儿，你跟我们一起走，离开这狼窝。”妩音又如何能独走，跟他逍遥去，放走了他们，幽朵儿不会好过的。

　　幽朵儿挑眉：“叫你们走就走，不走，谁也走不成。”

　　裴奉飞只能徒负一个人离开，不然的话，那就是他的负担，谁也走不了。

　　她有帅印，但是，并不保证着能离开，现在的生活，都是被监视着的。

　　“如何走？”妩音有些深意地问。

　　“我会让阿月和阿广进来，你们穿了他们的衣服就走。趁现在，天还没有亮。”

　　裴奉飞和妩音对视一笑，心中，交流了一个想法。

　　精明的幽朵儿一看就怀疑：“你们什么意思，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不然，我谁都不放走。”

　　妩音轻轻一笑：“不是，幽朵儿，要走，是你先走，我留下。”

　　幽朵儿有些惊讶，妩音说出的话，让她有些不懂，为什么放他们远走高飞了，还不走，世上，有这样的人吗？裴奉飞也含笑：“知我者，妩音也，朵儿，你付出这般的多，我们岂能一走了之，如果是这样，我们也走得不安心。朵儿，我会先救你出去，再回来想办法救妩音。”

　　幽朵儿尖锐地叫：“她会死的，她会让完颜风杀死的。”

　　“那我便和她一起死，不让她孤单。”

　　妩音点头，走近他，两手紧紧相握：“是的。”

　　“你们，怎么这般的说不通。”幽朵儿跺脚：“我好不容易想得通，你们竟然还想着送死。浪费了我一番心血，简直是气死人了。”

　　女儿家的娇态，毕现无疑。

　　“朵儿，做到这般的地步，全潼州的人都要感谢你了，何况是我，我和妩音的命，不值什么？死便是，来生再相约，便也是。”他知道女人坚强，可是完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的翻手，会遮住一片天，这种退兵，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也做不到的。

　　相约下辈子，她的心里有着暖意，磨着他粗糙的手心，唇角有丝满足的笑：“朵儿，你再成全我们一次，就这一次，你得听我们的。”

　　忽然一阵拍掌的声音传来，完颜风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满着阴笑：“好，好一个感人啊，想走，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幽朵儿你的痴情，真是让本王难过啊，毕竟你现在手撑三军帅印，我们不得不请你到大营中劳累了，以后的不方便出入，会在你交出一切之后，还你个自由的。”那个自由，便是死。

　　有些钦佩裴奉飞，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令人恨，一个不只靠女人的男人，却让女人都舍命为他，怪不得妩音这般为他，好一个不离不弃啊。

　　那没有动的饭菜让他轻笑，手里的鞭子轻轻一甩，划破风的声音，翻在地上，溢出地汤在地上燃气一阵白烟，浓浊得让人害怕：“不贪得的人，总是有一些奖赏的。”

　　幽朵儿脸色变得苍白：“你，你竟然下药？”

　　“别忘了，这不是天朝，不是你幽家军，不是你裴奉飞的地方，这是我契丹，下个药，何难之事，幽朵儿，走吧，去忙你的吧！”他一手抓住了她的衣领，没有半丝的怜香惜玉：“来人，请幽小姐到本王的帐中去，没有本王的命令，幽小姐不得出一步。”他凑近幽朵儿的脸：“为了保证幽小姐的安全，本王亲自保护着你呢？你看，如何。”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万不能交出兵权的，她纵有兵权又如何，个个都是契丹人，一个，也信不过。

　　“放了她，男人打仗，不关女人的事，你的输，赔上我一条命。”裴奉飞皱着眉。

　　“不关她的事，如果不是她，我大哥岂会躺在床上，不是她，我岂会退得如此的狼狈，这是一个笑话，狠狠地一巴掌啊，如何能不讨回来。”完颜风逼近。

　　二个互不相干的男人，二个仇视已深的男人。

　　他一手抓着妩音的手：“她是你最爱的女人是吗？我抓了她，把她送给天朝的皇上，倒也可以免了契丹兵退之后的打压。”

　　裴奉飞也不放手，妩音想要抽回完颜风抓住的手，却是丝毫的动弹不得。

　　“放手。”完颜风吼着。

　　“该放手的人是你，不必如此的卑鄙，完颜风。”裴奉飞也大声叫着，一点也不退让，尚没有恢复力气的他，不是他的对手，也不会轻易就放开妩音。

　　完颜风冷冷一笑：“不放是不是，来人，拿刀来。我看，斩下她一条手臂让你痛个够。”

　　裴奉飞倒吸了一口冷气，松开了手，细细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让他挫败的心在痛。

　　“知道什么叫做无可奈何吗？知道什么叫做心痛吗？”他正视着裴奉飞，大手紧紧地抓着妩音，不容她松开一分。

　　妩音忍着痛：“完颜风，你不是这般钻牛角尖的人啊，阿洁丽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为什么？你不能放下呢？我是他的弱点，他是我的弱点，幽朵儿是我们的弱点，你知道，你就尽情的用吧，这么做，阿洁丽不会复活，她一次一次明知失败还要去，她的心意，你也无法改变。”

　　“够了，我不必你来说什么？”他抓着她的手，拖了出去。

　　黑黑的天，已有了些微亮，他松开妩音，看着莽黑的山林，大口大口地吸着这寒冷之气。

　　“我一个男人，一个堂堂的契丹的二王子，如此的无能，我如何面对所有契丹百姓。”他大声地说着，知道，妩音在听，不否认，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够解开一些打着的心结。

　　是啊，男人的骄傲，男人的尊严，如此这般，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

　　再大的胸怀，也是要时间，要一些事，才能抚平的。

　　她静静地听，听到了他的心伤：“完颜风，你又如何呢？事情是这样子了，人，毕竟是人，不是神，你就算守住潼州，奋力一战，又会死多少人呢？皇上马上就会到潼州，然后呢？这次固然能守住，再然后呢？一次一次，不到死光，绝不放弃，可你，守的又是什么？潼州是天朝的地方，得地利人和百姓支持，何来不回之理，世上，没有真正的失败，真正的失败就是你连败在哪里也不知道，不到死光最后一个人，这般的荡气回肠，留给谁去给传颂。”

　　什么才叫做败，守住的又是什么？不过是天朝的一个地方。

　　他深知道，契丹惨重受败的，后方的支援，也不可能及得上皇甫玉华的雄兵。

　　他远思远虑，这一次，绝不会退兵如此简单的，皇甫玉华野心勃勃，自不会收复了潼州完事。

　　契丹，还要面临着很沉重的仗要打，他们，已经很疲累了。

　　他并不主张打，但是，仗都开了，他岂能束手旁观。

　　很多的事情，由不得自己，他深吸口气，为何，总是这般的难。

　　妩音咬着唇：“你放了他们，放了幽朵儿，我保证，三军的帅印，会在你的手中，契丹在你的带领之下，也必能开拓出一片不同的新天地，至于，我的保证，你可以将我献给皇甫玉华，我不瞒你说，他对我，有所图。”

　　完颜风看着她说，只觉得有些惊异，她美丽与才华聪慧胆量并存，有一种高雅折人的气息让人不得不多看，他并不想和她多相处，任何男人，都容易爱上她的。

　　他万不能够，这是一个隐患，这是一条不归路，却不得不承认，她让人有着想要亲近，能抚慰着心冷静下来的气息。

　　“明知如此，为保你还要我将你献给皇甫玉华？你不是和裴奉飞生死相约吗？”

　　妩音低下头轻笑，那垂下的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难过。

　　“就是因为爱，所以，很多的人，不断的成全，不断的争取，不断的勇敢。我做了欺瞒天下人的事，皇上必不会不追究的，他一心想要抓到我，他囚禁我，那日，他不过还是个太子，羽翼未丰，如今的他，不同于往日，今时今日的他，也不如那般的无奈了，我不是高估我，而是，他那种志在必得的眼神，让我都害怕，裴奉飞是负责迎亲的，而且，我还是他的妻，如何能避得了责任。你把我献给了他，他必不会追究于你攻潼州的目的，你自当是领兵回去，好好的管理契丹，将来，你会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好契丹王。”她看得远，看得长。

　　还剩下的，说不出口，也成全了幽朵儿的一片痴心。

　　完颜风感叹：“我岂不是做小人。”

　　“这不是小不小人的，是我自己愿意的，完颜风，这对谁都有利，真的。”无论哪一方，都是利。

　　完颜风犀利的眼看透她：“那你呢？”

　　她一怔：“我不重要，只要值得，就好了。不重要，如果，裴奉飞他日恨你，你将事实告诉他即可，我但愿他不要再找你，那么，他和幽朵儿，会幸福。”

　　只有她一个，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多值得啊，不是吗？

　　他低头感叹，女人，女人是什么啊？



 第八十九章：皇上到潼州
　　五天之后，皇甫玉华到了潼州，潼州里内，一片欢腾，也一片希望。

　　皇上的龙辇一入潼州城，高呼万岁之后，便长跪不起。

　　如今的皇甫玉华，内敛的沉静气息，俊雅不已的龙颜让人不敢正视，周身上来，尽是尊贵与霸气。

　　少年天子，多少责任，压在他的脸上。

　　有些兴奋，在他的眼里，到了潼州，那远飞的鸟，就跑不了。

　　她走了，逃走了，他以为，可以变淡，可是，那份情，那份占有，却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化不开，妩音，那雅如兰的女子，不知，潼州的冷风，有没有摧残她的美丽。

　　有些东西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让人心想念着，得到的，却不是想要的。

　　“皇上万岁。”众人高呼，没有一个人起来。

　　皇甫玉华聪明如斯，如何不晓，如此御驾亲征，一下，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皇甫玉华这个皇上，也是树立威信和让人仰望的好机会，二来，也是能抓到高飞的鸟。

　　他站起来，身着明黄色的龙袍，那种美和贵更能体现：“朕知道百姓们想说什么？朕御驾亲征，必会救出裴将军。”好一个威比龙恩啊，潼州的百姓，还真是听从于他，功高震主，如何留得。

　　他不介意这般折了他的架子，亲民，只会对他有好无坏。

　　他是一个皇上，做一件事，无论从什么角度出来，都得有利于自己，该摆之时，便得摆。

　　让潼州的百姓信服于他，裴奉飞，就算战乱中，没有‘意外’地死去，也会治他个欺天下之大罪，妩音啊，妩音，当时你设计，没想到这般让你为难吧。

　　城墙上，铺上了大红的地毯，绣紫金丝的靴子踩在上面，他仰望潼州的天。

　　灰蒙蒙一层，只有少数的鸦飞来飞去，时不时，那几声悲叫，不知是为谁。

　　远远地，山林莽莽，黄沙滚滚，好一片大好山河啊，风呼呼地吹着，潼州如此的冷，竟然，还飘着细雪，新年快到了，如能愿抱得美人归，同看江山醉，也不会白来这一趟。

　　他是一个皇上，很多的事，连自己也不能，作为皇上，不能没有手段，不能不残酷，不能不冷血，不能不够狠，他注定不能成为一个翩翩才子伴佳人，游玩山水笑话常，那君王，也能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细雪飘飞，那晚香玉，又在哪里呢？越到潼州，越是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让人看不懂的疑问，杜公公上前，轻轻地撑开那绣金丝的伞，挡住雪花不飞在他的身上，皇甫玉华轻轻一挥开，独自看着飞雪。

　　伸出掌心，细长而又洁净，雪落在他的掌心里，那暖度，马上就看到化成了水，冻得，寒心透骨。

　　年轻的皇上，三千后宫无立一人，多少女子，想要伴在这绝美的皇上身边。

　　他一个，也看不上，一个也不想立，包括那嫩玉。

　　虽然她伴在宫里，可是，他没有立她，一个名分也没有给她。

　　很是奇怪，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宫里多一个嫔妃，少一个嫔妃，不过只是一件小事，多少女人，得了封号，终年，也不得见皇上一面。

　　可他心里住了一个人，没有逐出去，只有思念越来越深。

　　“杜公公。”他低声地叫。

　　杜公公往前一步，恭敬地弯下腰：“奴才在，请皇上吩咐。”

　　“杜公公，潼州是不是太冷了，如果是花，能度得过冬天吗？”有些心里不安，战乱中，那晚香玉，是否安在，是否残败不堪，他想见她，又怕，见到后会连梦都没有了。

　　极会看人脸色的杜公公小心地说：“皇上，潼州虽冷，花会过冬，但每天，依然还会开。”他会进会退，能伺候皇上，自然要会看人的脸色，还要懂得猜测圣意。

　　皇甫玉华揉揉眉心，让众人都抽紧了气，大气不敢出，怕是惊扰到了皇上，局时，龙颜不悦，就会人头落地，伴君，如伴虎啊。

　　“杜公公。”他又叫。

　　“奴才在。”他吞吞口水。

　　“传令下去，在下大雪之前，将契丹扣留天朝的人质，全数营救出来，狠狠的，将契丹打到俯首称臣，朕亲自领命三军。”精光，聚在他的眼里。

　　君王的果断，在他身上毕露无疑。

　　“是，奴才遵旨。”杜公公委身下去。

　　皇上是铁了心，要将那叫妩音的女子夺回身边，并且，还要狠狠的给契丹致命一击，打响天朝年轻皇上的威风，四海之内，何不以天朝为首。

　　杜公公领命而去，传达皇上的这个指令。

　　远远地，沙漠上出现几匹轻骑，是契丹的衣着。一个公公恭敬地说：“启禀皇上，是契丹的传令兵。”

　　二军交战，不杀来使。

　　那大王子病得蹊跷，必在什么原因，这些，他不必要去查清，天下传颂的是，契丹听闻皇上御驾亲征，吓得连夜退出潼州，这是何等的威风啊。

　　没多大一会，一个小公公跪地：“启禀皇上，契丹二王子派人送了一个礼物给皇上。”

　　崔公公接过，打开盒子，亲自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妥。

　　弯着腰，等待皇上的指令，要不要看。

　　皇甫玉华轻颌首，崔公公弯着腰双手将那盒子呈上。

　　他看着那半开的漆红木盒子，里面，装着半截的乌丝，如缎一般，那样顺滑，他洁白如玉的手执起，半截黑发躺在他的手心里，那般的柔软，放在鼻间轻嗅，还有一些淡淡的香味。

　　这种香味，那般的熟悉，在梦里在，在心里，积压着多时了。

　　手眷恋地轻抚着，眼里冒出精光，该死的完颜风，竟然将妩音的发割下来，好大的胆子啊，今日他割她发，他日，必斩他手。

　　如此这般，是警告他，不得出兵吗？如果出兵，那么妩音呢？会不会不保，如果不出，那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天朝，何惧于契丹，一时不防让他们侵了去，终是要收复回来的。

　　潼州是天朝的，不是契丹的，他不是不在乎，而是，时间的关系，很多事，不是想做，就能马上做得到的，一步一步来，终是能够到达他的目的。

　　“崔公公。”他冷声地说着。

　　崔公公上前二步：“奴才在。”

　　“马上传令，三天之后攻契丹。”从现在，改成三天，他只给他三天的时间，希望聪明的完颜风不会让他失望，他要的，是完整的妩音。

　　“奴才遵旨。”崔公公自然不会笨得去问，为什么？

　　正要走，皇上又出声：“崔公公，过来。”他说得不大声，那就是有什么不想让人听到的事要吩咐他去做，崔公公走近几步：“皇上请吩咐。”

　　“派几个高手到契丹内部，侍同将我要的花，完好的带出来，其他人等，不必顾虑。”

　　“是，皇上。”崔公公明白了。

　　那花，指的是晚香玉花，指的皇上心里面的那个女子，叫做妩音，其他人，就是裴奉飞还有那在潼州作了叛徒的幽朵儿了，不必顾虑，自然是杀了，不能留。

　　皇上的意思，他很明白，也知道怎么去做。

　　妩音，妩音，希望她不要让他失望，他心心念念的妩音，如果，真是太失望，像是那个阿蛮公主一般，倒不如杀了她来永远地让自己不必去挂心。

　　男人的世界，不能让女人左右太多，尤其是君王。

　　像是那契丹的大王子完颜天，是猛将一员，还不是，败在女人的裙子下，虽然远在京城，潼州的事，他可是清清楚楚，幽朵儿啊，还真是小看她了，为一个男人，也变得这般胆大。

　　他并不想去洗清她的什么委屈，世上人怎么看她，就怎么看她。

　　他在乎的是妩音，一个宫女，那就正好，让他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能配得起他尊贵的身份。

　　潼州的雪，越下越大，有着一种绵绵无期的感觉。

　　契丹兵营里，寒冷更是这里能想到第一个词。

　　这里的雪更大，风更大。

　　雪下得早，下得快，下得冻得人直打着抖。

　　烧得旺旺的炭，让人取暖，也只有有些身份的人，才有这个权利。

　　妩音待在完颜风的帐里，就在这火烤得暖洋洋的，她身上，穿着最好的羊皮防寒。身边还有人伺候着，火映在脸上，有些红红的。

　　每天吃好用好穿好，还有二个侍女伺候着，可是，依然还是那般的消瘦。

　　“他吃饭了吗？他那里冷不冷？”她细声地问着，眼里心里想着一个人的影子。

　　身后的丫头有礼而疏远地说：“小姐，他吃饭了，也有足够的被子和火炭取暖，小姐不必担心他。”他，指的就是裴奉飞，每天，她都会过问他的事。

　　他囚在那里，她了解他有志不得伸，不能自由，她了解那种痛苦，心疼于他的无可奈何。

　　帐门揭开，二个侍女弯身：“二王子。”

　　“你们都出去。”完颜风进来，二个侍女解下他身上厚厚的披风和衣帽，那上面，满是风雪，他身上，还带着那寒冷之气。

　　“怎么样了？”妩音轻问。

　　完颜风坐在火炭边，看着她：“如你所料，皇甫玉华迟缓了进攻，得到的消息是三天之后攻契丹。”

　　她脸上露出了笑，苦苦的：“那就是了，也是将我送过去的时候了，我想，我得打扮得漂亮一些，不能让他太失望了。”

　　完颜风看着她，有些不舍和不忍：“妩音，你不是喜欢过你的生活吗？哪怕是平淡。”

　　她摇头：“我和他，就算是缘分到此吧，完颜风，你要如你所言，放了幽朵儿，帅印，会交在你的手中的，她掌着帅印，她也没有用，她心不在此。而且，如是换了别人，早就杀了她了，是你，你有着宽仁大义的心怀，我欣赏你的这种坦直之心。”

　　“妩音，你说，一个女人不快乐，会不会太残忍。”他真的不舍啊，这几天，他和她谈了很多，她的谈吐，她的灵慧，真的让他折服，如果她不是一心爱着裴奉飞，他想，这样的女子为妻，是如何的美满，她很吸引人，他一直，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心，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又忍不住，每一次，都是忍不住又要和她说话，又忍不住要关心她，怕她冻着饿着闷着。

　　他不去承认，这是什么感觉，但是要送走她，他不想，一千一万个不想。

　　妩音摇头：“女人不需要太多的快乐，只要，值得就可以了。”

　　“妩音，我不舍得让你去。”他还是说出了口：“算了，我契丹大不了就要和他大战一场，我完颜风，好汉一个，还怕皇甫玉华不成，没打，岂能就认输呢？你不是说过，二军相战，纵使一方会赢，也是没有真正的赢，也能重挫皇甫玉华的威气，成就了我完颜风的仁义和勇敢。”何妨，就打一场呢？战争不要靠女人来完结，这，原本就无关她们的事。

　　妩音的眼中，有些怜意：“完颜风，不值得，你要做一个君王，做大事者，能屈能伸，何必为我做这些，我心意已决，我只求你放了幽朵儿和裴奉飞，在我走的那一天，我相信你言出必行，不会为难他们的，帮我劝他们，好好的过日子，不必再想着我。完颜风，不必要为我舍弃什么？无论是天朝人还是契丹人，都是人，我都不想看到有流血，有死亡，谁家的儿郎，焉不是活生生的命一条呢？所以，我这样做，真的很值得，把我献上去，得到我之后，我必会劝他，我会以我的能力，也许我不成功，但是，我会尽力的。”

　　她看得出，完颜风想担下所有的担子，放她和裴奉飞，甚至还有幽朵儿走。

　　可是，丢下他，又是如何的危险呢？

　　要面对的问题，终究是逃不了的，天涯海角中，他也不会放过。

　　花开终有花败，只要有人曾记得她开过，曾经，熏香过他们的曾经。

　　“妩音。”七尺男人，竟然泪满眶。

　　她轻笑，神圣美丽的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让一个巧手的妇人来给我打扮打扮，传信过去，五天之后，将我送过去，完好无缺的送过去，再择人为我画一张相，和信一起送过去。”不是三天，而是五天，如果三天的话，那么皇甫玉华更会以为契丹怕了他。

　　一个君王的力量，何止是一般大，岂是她能左右的。

　　她能做到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阻止皇甫玉华。

　　如果，他的心还像以前那样在乎她，那就简单得多。

　　怕只怕，皇甫玉华想要一平天下，连契丹，苍国，还有别的小国，都归到他的麾下，他的野心，她尚不知。

　　皇甫玉华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让她去想那段在宫里的日子，就害怕，烤着炭火，也会觉得有些冷。

　　“我真没用。”完颜风叹着气，捶着头。

　　妩音摇头：“什么是有用，什么是没用呢？难道，要得到全天下，要臣服全天下，才叫做有用吗？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和百姓，就不会是没有用，你父王也一病不起，你万不能倒下，契丹，你要好好地管理，听我的，五天之后我过去，不要再守在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倒不如，好好地发展契丹，为百姓造福，如此冷的天，也可以回去，过一个好年。”

　　“妩音为什么？你总是替别人着想，你就自私一次，不行吗？我都愿意让你过你的生活。”他不想，拆散她，她的爱太深，太浓了。

　　他喜欢她，想要她天天快乐着，就这么简单，也挣扎了好几天。

　　“我自私过很多次了，我自私的，放下了苍国和裴奉飞的仇恨，所以，我自私的，还爱上了他，还享受着他的爱，我已经得到很多了。”那段阿萝山的日子，是最美最美的啊。

　　完颜风抬起头：“妩音，你还有什么愿望吗？”他想，帮她做到。

　　愿望，她轻笑地摇摇头：“你不能替我做到的，我的愿望就是为裴奉飞生一个孩子，想必，这一个很平凡的愿望，我再也做不到了。不说这了，完颜风，我们已经是朋友，如若不是你，我和他，还有幽朵儿也就死了，我心甘情愿到皇甫玉华的身边的。什么也不要想，不要责怪自己，你真的很有仁慈之心，这也是一个君王要有的。

　　这么一个女子，懂天下，懂君王，蕙质兰心。

　　却不得不送到皇甫玉华的身边，她最不想待得地方。
 
 第九十章：锋回路转　　红艳艳的燕玉，通透的玉珠链挂上玉脖子，青黛如远山，眉目轻颦，看不出她有什么高兴。

　　可是，一身淡雅高贵的红衣，是那般的贵气。

　　垂在脸颊边的那淡雅的白花，更添得消瘦的脸上一片雅致。更加的细致更加的美丽。

　　戴上珠玉坠耳环，纤纤十指，染上了红蔻。

　　面无表情的她，是妩音，又不是妩音，染上胭脂水粉，像是开得很艳的花，少了一份淡雅清丽。

　　美丽是美丽，只是，少了神韵，少了灵美。

　　只是，让人叹气啊。

　　完颜风站在门口，闭上眼只能叹气。

　　这般美的妩音，为何要染上这般的风尘，一千一万个不舍得啊。

　　妩音抬起眸子：“叹息什么呢？”

　　“妩音。”他叫，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妩音轻轻一笑：“怎么样，我好看吗？和以前，变了没有。”

　　他叹着气，不忍看：“不好看。”还不如她素衣无妆，倾城一笑。

　　“是第五天了是吧！”她轻轻地问，有些惘然在眼里，五天了，一天，为什么过得快过一天，她每天偷偷去看他，不是完颜风不放他走，而是，她不想让他放那么快，如果放了裴奉飞，那么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呢？他宁愿和她一起死。

　　可是，爱他，真的爱他，所以，要他活着，也想成全了他和幽朵儿。

　　有些苦笑啊，竟然是她要囚禁他，不知道，他知道，会是如何的惊讶，这个坏人，就由契丹二王子完颜风来做了。

　　“抓到的人，也该放了吧，让他们送我过去便是了，我走之后，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了，各自，也就珍重了。”再见，没有什么机会了。

　　完颜风心一紧：“妩音，我想后悔了，如果为你一战，我宁愿你留在这里，至少你会快乐，我也不会束缚住你高飞的翅膀。”不想看到她这般的强颜欢笑啊。

　　她抬头看雪，白茫茫的一片，落在枝丫上，黑和白交融在一起。

　　分别，就在眼前了：“是时候上路了吧？”

　　“不去看看他了吗？”他轻问。

　　她摇头，何必再去呢？多看一分，多伤心一分，他的憔悴和无奈，不仅伤他，也伤她。

　　“不去了，该上路了，潼州那边，已在等了。”

　　他闭上眼，粗嘎地叫：“来人，送妩音小姐到潼州。”

　　几个侍女和来使走了进来：“妩音小姐，请。”

　　一顶红轿子，映在白雪中，那般的红白鲜明。

　　她不适合轿子，太俗艳了她，完颜风看着轿子消失，越发，越是心空空啊。

　　这样，真的对吗？她的幸福，不是他，也不要他为她一战，只是裴奉飞啊。

　　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

　　止不住的脚步，却是往一边而去。

　　“把妩音还给我。”裴奉飞圆睁着大眼，愤怒地抓着铁杆。

　　完颜风让人打开锁，深吸一口气：“去把妩音追回来。”

　　裴奉飞咬着牙：“什么事？怎么一回事。”

　　他手心里有一粒药丸：“给，吃下去，赶紧去把妩音追回来，你和她远走高飞去。”

　　裴奉飞还紧瞪着他：“给我说，怎么回事？”

　　不妙的感觉在心里弥漫开来，他的手，都颤抖了。

　　“不要问了，快去追，事情你总会知道的，妩音坐着轿子到潼州去了，皇甫玉华要的是她，我不想她一辈子过得不开心。快走。”他吼着。

　　裴奉飞一手抓着药丸就往外跑，他拼命地跑着，外面的雪很大，踩在上面吱吱作响。

　　每一脚都很深，他跑得很急，出了正在收帐的兵营，却没有看到轿子。

　　他将药丸一口吞下，气也不换一下就跑了出去。

　　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心口纠痛着，痛啊，换气，还换不过来。

　　的的的马蹄声，让他有些惊喜，回过头来，他看到了他的千里马。

　　那匹马，如此的驯服，如此的通灵。

　　他笑了，吹声口哨让它跑过来，摸摸它的毛发，跳了上去。

　　“走，去潼州。”他大声叫着，夹紧了马腹，马如箭一般地往潼州而去。

　　走了好久一会，他心跳得急，力气也慢慢地恢复了。

　　妩音啊，他怎么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了些什么呢？

　　她一定又想着要成全大家了，如今那完颜风这样放他走，还给他解药，是妩音要付出些什么吧，让他去追，他如何能让妩音一个人独自去冒险呢？

　　那个笨蛋啊，又要付出什么吗？为什么，不找他商量呢？想一个人独自承担下所有。

　　但愿，一定要追到妩音。

　　他不能放弃她，别想让他一个人离开，她是太自私了，是要好好地教训一番。

　　但愿，不要迟，一步也不要迟。

　　什么功，什么名利，什么自由他皆都不要，只要能和她一起。

　　“妩音小姐，有人追上来了。”有人惊恐地叫着。

　　妩音心跳得厉害，怕是他，更怕不是他。她揭开了布帘，看着那雪地上，飞快跑来的马。

　　心一热，泪竟然就流了下来。

　　“妩音。”裴奉飞大声地叫着。

　　她泪流得更凶，滑下了脸颊，是他，真的是他。放下布帘，她沉淀着心情，为什么还来呢？为何不让她做到底呢？

　　“妩音，我知道是你，妩音，出来啊。”他大声地叫着。

　　轿子已经停了下来，那几个来使还有一些“访客”皆都是戒备地看着他。

　　全力保护着轿中的人不受到一丝丝的伤害，因为，他们都承担不起。

　　裴奉飞拉着马：“妩音，你难道想看到我死在他们的手下吗？那就让你看着，我身无力气。”

　　说话的时候，那雪白一般的雾气，飞散在空中，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知道是你，妩音。”他叫着。

　　妩音咬着唇：“停轿。”

　　撩开的帘门还可以见到那美得娇艳的晚香玉，那般的不像她。

　　双眼含着泪，含着割舍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来呢？不必再管我，我不想再跟你过苦日子了，遥遥无期，烦闷无聊。皇甫玉华会封我为天朝的皇贵妃，我尊荣之前，还能保住命，裴奉飞，你走吧！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趁他还没有说话，她又深吸了口气：“在你因为幽朵儿再次陷到契丹人的手里，我这几天也看清了，裴奉飞，我不必再相信你了，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你和她终究是有情人，我祝你们幸福，我跟幽朵儿说过，如果，她能为你做一件让我心服口服的事，我便离开你，我的爱，不容许有半点的暧昧，我祝你们幸福便是，从此你与我，一刀两断。”

　　每说一句话，就想刀在割着一分，痛得她直抽气，如此这般，希望能骂走裴奉飞，希望他能误会，把她当作一个想攀高枝的人便是了。

　　“妩音。”他低沉地说着：“妩音，你为什么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呢？”

　　如果，他不了解她，如何将她爱到胜于自己呢？

　　眼里含着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她真不争气啊，在他的面前，总是遮掩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再看到你。”她艰难地说着。

　　他摇头，心疼于她的逞强：“妩音，你何必骗我，如果你这样就可以将我骗走，那我算什么呢？我的爱就那么不堪吗？我的爱，就那么不经风雨吗？妩音你好自私。”他冷淡地说着：“竟然想一个人这样地承担，倒不如，我自个入城，向皇上交代个一清二楚，我裴奉飞也不至于是个软人，靠女人来成全，妩音，你明明相信我，还要这般说，你说得我心在痛，你也不会好过。”

　　她咬着唇，不说一句话。

　　裴奉飞啊，是她用心用命用灵魂去爱的一个男人，这般的了解她。

　　“让我自私一次又如何呢？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选择一次呢？”她叫着，为什么要她这般的难受，她一个人的不快乐，她会忍住，他的不快乐，她心更痛上十分。

　　他就要这般赤裸裸地，将她一次一次地心伤吗？宁愿自个伤啊。

　　他笑：“妩音，为何要争呢？上马吧，你不配轿子，只会囚禁了你。”他伸出手。

　　她有些颤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还有那些契丹人都跪了下去求她不要走。

　　“妩音。”他轻轻地叫，像是灵魂深处的诱惑，让她自愿坠落。

　　“一个人承担，为何，你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呢？妩音，你以为是成全，却不知，这是最残忍的惩罚，我倒不如，和你同生共死。”

　　多熟悉的一句话啊，说过很多次了，最残酷的惩罚，是啊，如果换成他这般，让她独守在军中，也是最残忍的事，所以，他没有多责怪她。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半空中，那只孤单已久的大手猛地紧握住了她，用力一拉，就将她拉飞在马背上，在惊愕声中，他一手抱着她，禁夹着马腹往潼州而去。

　　留下那大红花轿孤单地在洁白的雪中，那般的刺眼。

　　手似乎要箍断她的腰一般，抓得很紧，很紧，一只大手捂着她的脸，不让风吹伤。

　　手掌触到的是一片冰冷，爱哭的女人，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马慢慢地停了下来，然后，他一只手将她头上的东西都拔了下来，丢在雪地上：“你不需要这些东西。”只会沾黑了她的美。他不喜欢这样，还有那尊贵的红纱，他一手扯着：“脱了它。”

　　妩音忽然觉得天大地大，觉得很想笑，配合地动着手，让他除下那大红衣服，在扬起的风中，吹得远远的，一路的红艳，一路的轻松。

　　“还有这唇。”他一低头，就深深地吻住了。

　　隔了多久的爱，阻了多久的相思，就尽情地在这个吻里，互相的交换着，他深深地吮吸着她的甜蜜，她手指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沉溺在这个吻里，那般的甜美动人啊。

　　直到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轻轻地啄着她白嫩的脸：“妩音，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不要把我组隔开了啊！”

　　“我得去潼州呢？我们不能自由。”她不能让皇甫玉华攻击契丹，那么，她天天会受良心的谴责。完颜风如此待她，怎能知恩不报呢？

　　裴奉飞笑着，脸埋在她的脖子上：“妩音，我是你的夫君啊，我这般的了解你，我和你一起去潼州，我们一起面对，我最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开开心心地笑给我看。”

　　她笑了，知心知意的夫君，笑得很美，像是雪地上盛开的晚香玉，香气袭人。

　　她手指，紧紧地和他的手指相握：“嫁你，是我一生中最骄傲的事。”

　　“笨蛋。”他笑着，很满足，很高兴。也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能追回了她，何止是幸运啊，他如何能放弃这个机会呢？紧抱着她，深吸着她身上的淡香味，来抚平心里的相思。

　　她轻轻地笑，背安心地靠在他结实的胸前，任凭千里马，一步一步慢慢地往潼州而去，什么也不要去想了，太累，太苦，命运总有它的定数，该来的，避也避不了，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并不重要了。

　　喜欢他，微刺的下巴扎在她嫩颊上，那轻微的刺痛，才会开心得不太虚幻。
 第九十一章：皇上的喜欢
　　十指交握，心意互通，脸上的素妆淡颜，却是笑开了脸。

　　让他爱恋不已，时不时地，不会偷得几个小吻，让她又羞又喜，一张素脸，硬是又红了几分。

　　仰高了脸看他的下巴，一手细细地抚摸着，他作恶地一合劲，那青刺儿就微刺到她的手心。

　　“好痛。”她撒娇地说着，很喜欢的样子，坚强的他，偶尔也喜欢撒撒娇，让他宠着。

　　“知道痛，以后就不要再这样子，什么中，都不和我商量，夫妻最重要就是沟通，不要什么事，都想着一个人去承担，妩音，完颜风还算是一个明白之人，我明白你的心是怎么想的。”不舍地亲亲她微工的手心，看着衣服单薄的她：“冷吗？”

　　她摇头，唇角有一抹满足的微笑：“不冷，不冷。”他的怀抱，是个火炉，能温暖她。

　　不盈一握的细腰让他皱起眉：“我怎么越来越瘦。”好不容易，在阿萝山在将军府里养出些许的肉，又不见了，心痛啊，连眼都有些沉陷下去了。

　　她轻抚着他的脸：“你还不是吗？”

　　将脸深埋在她的颈窝，他闷闷地说：“我真是幸运。”遇到了她。

　　妩音轻轻一笑：“我也是幸运的。”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心意相通，什么也不需要了，只要感激，就够了。

　　潼州就近在眼前了，他低声地问：“怕吗？”

　　“不怕，我说过，有你在地方，什么地方，我都不怕。”

　　“我宁愿你什么都怕，你是个胆小鬼，你只会依在我的身边，没有主意，只让我牵起你的手。”

　　她戏笑：“你这里什么样的思想吗？你不想有一个能和你并肩共进的娘子吗？”

　　“不需要，女人，要让人好好的呵护，如果有安逸，何尝要这般的磨难。”

　　“不过风雪，怎么知道松能傲风霜呢，菊能遍地开呢？”感情，也是这般吧，不经一番风雪，那知道，如此的可贵，不离不弃。

　　他抬起头，吐了一口气：“妩音，妩音，就是这般的不同于世，我庆幸，是我遇到你的，不然，我只能在暗处看着你了。”他一个粗人，何其有幸。

　　妩音舒服地依在他的胸前：“我只想要一个家，还有一个，很宠我，很护我，很知道我心意的夫君，什么的，成王成将，我都不去想。”

　　他大声笑着：“那舍我其谁呢？”

　　有些红了脸：“裴奉飞，你好厚的脸皮啊。”当然，舍他其谁呢？这世间，在她最难，最孤单的时候，老天安排了一个知她，懂她，不嫌弃她的男子，她真的很喜欢阿萝山的那种生活。

　　只可惜，他想要一个孩子的，她到现在还没有，其实要不要，都无所谓了，有他在身边，过一个冬，只怕，会暖得化了。

　　“妩音，脸皮厚，你现在才发觉啊。”又用下巴轻刺她娇嫩的脸。

　　她咯咯笑着闪躲：“我一早就发现了。”

　　他咯她的胳膊窝，让她痒得直扭着身子，大笑着要挣开，紧紧地抓着他的二手：“我错了，别处罚我了。”好开心啊，真的很开心，好暖，在这大雪飘飞的时候。

　　和他在一起，偶尔的小戏闹，都可以让她像孩子一亲友，那么开心地大笑。

　　她不知道别人的相处如何，但是，很享受这般，到潼州的路不长，可，没有白白的浪费。

　　嘻嘻闹闹，他不是将军，她不是夫人，很自然，很亲密。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罚你。”他低声地说着，深刻的脸上，满是柔和的神色。

　　她脸一下红了，又热起来了，他轻啄着她的耳垂，“你的脸好红。”

　　“别闹了，快到潼州了，会有人看见的。”他不怕，她怕啊。

　　“妩音，我真想，现在就调马上山，一辈子和你隐居。”他叹着气，十指包着她细小的手掌。

　　“我答应过完颜风，契丹待我们，还算是不薄的了。如果不是幽朵儿，不是完颜风，只怕，潼州不会那么快就退兵。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不然，还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才会写下那可歌可泣的夺潼州啊，只要我们一起，就是刀山火海一般的罪，也值得啊，挽救了不少的人。我不怕打仗，我怕死人，我怕生命在一瞬间，就停了。”女人的心，总是比不上男人的冷硬。

　　“其实，我也不喜欢，只是，他不死，就得我死。这么多年，我也昆了，倦了，我想好好过我们的生活什也不管了。”真的，累得不想动。

　　一摇一晃的，马背上晃动着是片刻的幸福和宁静。

　　“人总是要死的，妩音，但愿你能比我先死。”

　　才刚才说完，细巧的手指就掐他的手心，代表着她的不喜欢。

　　他握住那细指：“妩音，如果我先走，你一定会很痛心，再随我而去，倒不如，这份痛心，留给我。我是男人，顶天立地，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娘子这样难过，叫我死得也不安心。”

　　妩音卟地笑出来：“死了，还有感觉吗？”她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有没有来生。”

　　“有来生，你也不能早嫁，得等着我。”他轻语：“我要订下了你的来生来来生。”

　　“好，我一定等你的，我们真的有必要要讨论来生吗？”她抬起眼。

　　“不需要，我们今生就要好好地过。”他笑着。

　　“潼州到了。”那欢笑，隐了下来。

　　严肃的潼州，像是办什么喜事一样，外面还有不少穿着红纱的宫女在迎接着，还有那帝王的车辇，那整装而又威风。

　　二人十指紧扣，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必定那皇甫玉华会失望，会生气。

　　她不是送过来的，而且是和裴奉飞一起来的，那就代表着，她不会是皇上的，而是，她要面对。

　　不过，有他在，无论是什么风雨，她也不怕了。

　　皇甫玉华的脸，在看到二个人之后，从那盼望，从那欣喜，变成了紧绷的黑，就连崔公公和杜公公也大气不敢出。

　　明明是，那契丹送来的书，说送来一份大礼，那大礼，皇上心里自是知道是什么？那就是妩音小姐，今天是约好的时间，皇上前几天就已经很兴奋了，连脸上也是挂着高兴的笑，出城巡视百姓，还让人将寝室布置得雅丽而又暖和，怕是晚香玉会让风雪摧残了。

　　结果，是那没有死的裴奉飞和妩音小姐一起来，还同坐在马车上，远远地，就看见了二人欢笑。

　　如何能让皇上不生气呢？皇上的手，都紧紧地握着车辇上的龙头了。

　　然后，手牵着手，很自然的，穿过了宫女的红纱，往皇上的车辇而去。

　　该面对的，一起面对，偶尔的相视一笑，已是很满足。

　　没有一个潼州的百姓，大概是皇甫玉华怕让人认出了她是裴奉飞向众人宣布的将军夫人。

　　到了龙辇之前，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跪下：“末将裴奉飞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妇人妩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妩音和他同一起参拜。

　　小妇人？皇甫玉华的心作痛着，地丝毫未改的清丽妍秀容颜，那更让人失色的笑颜，和梦中的她，又合为一体，清瘦的她，让人更想拥入怀。

　　只是，她说着，小妇人，是想要和他一起承担罪吗？

　　他的脸扭曲，为何，愈是见她，愈是觉得非得到不可吗？江山是他的了，契丹退兵了，太子妃也废了。什么都如意了，就还差这一株晚香玉啊，这株晚香玉，却是日也思，夜也想。

　　他注定是帝王的，做不来潇洒自在的才子和她才子佳人，但是，帝王，天朝的女人，都可以是他的，他别的也不想了，就想要她。

　　那么久没见，如此的美，在潼州的一切，他都知道，她是那般的勇敢，灵慧，可该死的，他不要她那样，全是因为一个男人。

　　如今，却和那男人十指紧扣地跪拜他，而不是坐在轿中，让他亲自去迎接她。

　　妩音啊妩音，为何就让人如此的挂在心里头呢？

　　“平身。”他冷然的说着，他以为要得到了，却是如此，好个契丹，他如何也不放过。

　　“末将不敢起身，还请皇上恕罪，末将身陷契丹，未曾亲自将潼州收复，让皇上失望，还请皇上降罪于末将。”他不想推却责任，那的确是。

　　皇甫玉华带着些恨看着他：“裴奉飞。”

　　他重重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那威逼人的眼神看着裴奉飞：“裴将军，朕信任你，让你到潼州，裴将军不听朕言，私自抗命离开京城，还深陷契丹，你能回来，让朕如何不推测，莫不是，契丹让你回来做内应，还是如此？你是一员猛将啊，裴奉飞，如何能毫发不损的回来？”

　　妩音心一紧，咬着唇，难道要他缺手缺脚的，他才会满意吗？

　　连番几次的追杀，次次的夺权，让他心灰意冷，这样的皇上，也许对百姓来说，是一个好皇上，只是，对他，怎么是公平呢？这么一个人，叫她，如何去试着接受。

　　或许吧，她心里只有裴奉飞，叫她接受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想方设法挑出毛病。

　　“请皇上降罪。”裴奉飞还是那句话。

　　“好一个降罪啊，裴奉飞，来人，请裴将军入城。”他冷然地说着。

　　几个侍卫过来‘请’他起身。

　　妩音也想起来跟着他一起走，皇甫玉华却又威严地开口：“妩音，何来的是裴奉飞之夫人。”

　　“皇上请降罪，小妇人就是裴奉飞夫人。”又想挑什么毛病了。

　　唉，为何，这般的沉重啊。

　　皇甫玉华十指紧紧的抓着扶手，那半眯的眸子看着她美丽的相貌：“好一个夫人。”

　　“夫君有罪，小妇人愿与夫君一并承担。”她站起来，靠近裴奉飞，看着他脸上的笑也轻笑。

　　“入城。”他更气恨，心似乎让她割了开来。

　　那么久的相思，却是说，愿和夫君一并承担。

　　早知道她不怕死，得她的心，如何不让任何一个男人欢笑呢？

　　想当初，那三王子要将她塞给他，他圆滑地周旋过，亲自说，将她许给裴奉飞的，是捶心痛恨的后悔啊，为何当初，不晓得要揭开她的盖头看看呢？为何当初，要拒绝呢？

　　这真是他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妩音，推开之后，他还想要回来。

　　她的心却落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雪又飞起，那放开的轻纱，更看不清他脸上如何阴诡难测的表情，是恨，是悔，还是不甘心。

　　他不会如此就罢手的，再见到他，心里更强烈的要得到她。

　　世上本就没有路的，不是人走出来的吗？他是皇上，没有要不到的东西。

　　要治他的罪，多的是，随便一条，都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夜，袭上了潼州，风更冷，雪更大。

　　灯笼高高地挂了起来，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晚上。

　　那一声声，时高时低的曲子，让人听了，心都提了起来。

　　歌女润起了喉，舞女着起了舞衣，飘飞的纱，如何能挡得住潼州的严寒呢？

　　裴奉飞和妩音也在人的监视之下进了皇上的晚宴中。

　　那是赏功宴，奖赏有功之人，年轻的皇上知道，如何得军心。

　　如莺一般的歌唱起了放，如云一般的纱，旋起来了。

　　声声慢，筝筝急，众人坐在宴中，却是让人心惊肉跳。

　　裴奉飞也在座列，就在皇上左手下，只要他轻支头，就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卢先住在裴奉飞的下位，有些叹息的眼神看着裴奉飞。

　　他最崇拜的将军啊，为何，还要回来。一走了之不是更好吗？他不知道，这是鸿门宴吗？

　　就连裴夫人也来了，裴夫人啊，那可是他最敬重的女人。

　　裴奉飞朝他坦然一笑，生死兄弟啊，怎么不知心，倒是让了操心了。

　　后面好几个有底子的人守着，其实何须这般，他和妩音是不会离开的，如果要离开，就不会再回来，回来，就是来扛上责任的。

　　底下，他握着她的手，她抬起头，淡淡地笑。却避而不看那灼人的眼光，皇甫玉华，那个帝王，不曾离开过视线看她。

　　“皇上。”杜公公小声地提醒着。

　　皇甫玉华回过神，说了一些场面话，无非是赞扬有功之人。

　　妩音也没有认真去听，当皇上端起酒杯直直地举向她，她才有些惊，皇上，真是不顾一切了，不顾这满堂武将，不顾身份。

　　“特别是妩音，让朕更加欣赏，朕亲自敬你一杯，战场上，有如此聪慧的女性，当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他举起了酒杯。

　　在喝吗？这酒，闻起来香，可是，裴奉飞说，很辣很辣，叫她莫要沾。

　　满堂的目光看向她，她有些无助地看着裴奉飞。

　　他点头，妩音便垂下脸恭敬地说：“小女人谢皇上厚赞。”端起酒杯，就着那香气，一饮而尽。

　　那火辣辣的感觉，从心底升去，真的好辣啊，她呛得直咳，裴奉飞轻轻地顺着她的背。

　　没有敢笑出声。

　　一会，那公公又奉上酒，他又轻笑，那年轻的脸，俊美贵气的让人不敢直视。“好酒量，朕喜欢，再敬你一杯。”

　　那句朕喜欢，当真是让人结舌。

　　再一杯，妩音都颤抖起来了，她真的无法再喝，好辣，好呛，喉咙像是刀割一般。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要她沾酒了，如此的让人难以接受。

　　不能在这当头挑起皇上的火气，身边的宫女再倒上一杯美酒。

　　她鼓起劲，手有些颤抖地拿起：“谢皇上。”她闭起眼。

　　裴奉飞却抓住她的手，拿过酒杯，看到她不赞同的眼光，安抚地一笑，火气，是皇上亲自在挑起的，一杯又一杯，妩音如何能顶得住。

　　“皇上，内子不会喝酒，这一杯，末将替内子喝。”

　　他双手奉起酒，皇甫玉华的眼，又眯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双双请罪
　　气氛嘎然地，变得冷疑起来，皇上敬酒，哪能如此，就是敝着脸，也得喝下去啊。

　　他却是抢过那女人的杯子，要替她喝了。

　　而且，不看皇上脸上难看之色，一饮而尽：“谢皇上的赏赐。”

　　有人吞口水的声音，在那乐曲中，依然能听得清楚。

　　曲停人散，皇上五指轻敲着龙椅，喝下杯中美酒，万般皆不是滋味。

　　酒落下腹引升起一阵火意，他将手中的杯子一扔，破碎的声音让人心中的弦拉得老长。

　　“妩音是否看不起联。”他没有对裴奉飞发火。而且，这般叫妩音，不说她是裴夫人，就是要将她与他分开，身份上的问题，他不认同。

　　“请皇上降罪，内子不识酒性，不胜酒力，万没有那种意思。”

　　她似乎很辛苦一般，这种酒，酒性如此强，她怎么受得了？

　　皇上要敬她酒，是想要灌醉她，粉腮上些酡红，似乎坐不太稳，他一手握着她的腰，换来她一笑。然后，什么身份场合也不顾，将身子倾在他身边。

　　有些心疼地揉着她的头，男人喝这等烈酒都会慢尝细喝，她倒是好，一饮而尽，如何脑子不乱。

　　有些轻飘的感觉，皇上何用如此，这般地要逼不逼的，她和裴奉飞都面对他了，还怕一死吗？

　　“恐怕妩音是有些醉意了吧？”皇上轻问。

　　这究竟是什么宴呢？皇上的话题，皇上的眼光，只围着那个叫妩音的女子。

　　“谢谢皇上的关心。”妩音平静的说着，享受着他的轻揉，舒服得好想睡。

　　“让人侍候着妩音先去歇息吧。”他柔下声音。

　　这般的心，让人不得不咬牙。

　　裴奉飞抱得更紧些，低垂下头：“内子失态，有失礼仪，还请皇上恕罪，末将和内子先告退。”他口口声声说着内子，而皇上，却只说妩音。这般的企图之心，如何能不明。

　　除非他是死人，否则，会听令，他又是笨人，他听得出那意思，但是，恕不从命。

　　“裴将军。”他挑起了眉：“难得裴将军毫发未伤地回来。朕如何能不好好的赏赐呢？有些事，妩音不便听了，醉了，倒也是醉了。”他有些含意的说着。

　　裴奉飞一手调好汤：“皇上，末将自知有罪在身，怎敢要什么赏赐，内子倒也不会醉得厉害。”说完，他将那汤端到妩音的唇角让她就着碗喝下去。

　　如此，君不君，他何要臣是臣。

　　妩音喝下他配的难喝之汤，脑子也清楚了许多工作，坐直了身子，有什么她不能听的吗？

　　她知道，只有有人将她送走，那么，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裴奉飞了。皇上，有的是强硬的手段和阴谋。“皇上，小妇人失态了，还请皇上见谅。”

　　“好，好，外面大雪纷飞，倒是少了一些诗意，久闻苍国的阿蛮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朕倒是想要见识见识》”有人搬来一盆花，还有笔墨侍候在妩音的旁边。

　　那花，赫然就是鸢尾兰。

　　妩音的脸色一白，皇上不自个说明，降罪与他们吗？非得要，她说了出来。

　　这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

　　裴奉飞轻笑地说：“皇上，妩音不是阿蛮公主，不过，琴棋书画，倒是样样精通。尤其是她为人所绣的鸢尾兰，可说是末将见过最好的。为了信义，末将和内子翻山越岭，将那绣品托送到了京城的凤庄。”也就是，他的手里，也要告诉她，不要逼人太紧。

　　众人都惊讶地呼了起来，不是阿蛮公主，那是？只有卢先，轻轻地叹息着。

　　皇甫玉华轻拍着手：“不是阿蛮公主，朕真是不解了，是联亲自为你们主婚，阿蛮公主，阿蛮公主，倒是有趣得很，联是知道，妩音非阿蛮公主。不过，裴将军自称妩音为内子，要将阿蛮公主置之于何地呢？”他回身坐好。

　　说到这点，让人的心弦竖了起来，他又没再接下去说。

　　裴奉飞松了一口气，桌下，紧握着妩音的手，像是轻松了。终来的，就让它来吧。

　　这时候，宫女和公公都又呈上了一道道菜色，却让人没有胃口。

　　“各位将军攻城，潼洲顺利的夺回，朕很高兴，薄酒一杯，敬各位将军。”他举起了杯子。

　　众人又都松了一口气，举起杯子。

　　酒过三巡，默默地用着饭菜，却吃得不是滋味。大概，也只有她和裴奉飞用得比较高兴。

　　他夹她爱吃的素菜给她。她作恶地给他夹个肥肥的肉给他。换来的是，碗堆了个小山高，换来桌下她不满意的轻掐。

　　为何不做一个饱死鬼，这宴无好宴。何要亏待自己呢？

　　用到一半，皇甫玉华暗咬牙，看着台下那互笑之人，轻挑眉：“杜公公，为何没有丝竹之乐。”

　　“奴才失职，请皇上降罪。”他招招手。

　　一个红衣女子，就着那薄纱，如何胜得了冬天的寒意，脸上还蒙着白纱，约隐约现地春光透出来。露也一截白嫩而又平坦的小腹，那春光让人直吞口水。

　　那美丽的大眼，露在外面。妩音和裴奉飞一看，倒也没有震惊，自顾自地用膳。

　　皇甫玉华抓紧了玉筷，紧咬着牙关。

　　“这不是阿蛮公主吗？”他轻笑着，很轻很轻，笑得让人心寒。

　　正是阿蛮公主，那平坦的小腹，孩子，自然是没有了。妩音心里暗叹着气，裴奉飞放走她们，有些能想得到，是会到皇上那里去的，却不知，她连孩子也赌上了，要什么呢？

　　“阿蛮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女子将那薄纱轻扯下，那明如珠玉一般的容颜，怎生个让人不着迷啊。脸，又恢复了以前的那般好看，什么苍桑，风尘，都没有了。

　　可见，阿蛮公主过得很好，在皇甫玉华的‘关照’下，过得很好。

　　这个女人，追求她的幸福，追求她要过的生活，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了。

　　妩音为她叹息着，阿蛮公主啊，路愈走是愈弯了。她庆幸，是代替了她，嫁给了裴奉飞。

　　连孩子也没有了，剑客呢？她也不爱了吗？生活改变了她什么啊？

　　不再是那个明如珠玉，笑艳非常的公主了。

　　一般妖异的红，妩音不必去深测，也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何在。不逼问她是替身，而是让阿蛮公主出来，天下人都知道，阿蛮公主是嫁给裴奉飞的，是要将阿蛮‘再指给’裴奉飞吗？这一次的，是真阿蛮。然后，皇上会夺走她，将她办在深宫中，那就是鸟入笼中，无再飞之日了。

　　裴奉飞装些汤给她，眼里含着笑意，精明她他，怎么能不知呢？除了她，他谁也不会要，阿蛮公主的美丽，他不会放在眼里，女人，一个一个让他感叹着，幽朵儿的美丽与大胆，他不得不钦佩，也为她怜惜，还有那阿洁丽，那悲壮与勇敢，妩音，更不必去说，爱她，爱到骨子里去。

　　这个阿蛮公主，自私，任性，再美，也是如草一般地在他的眼中。

　　细心的将鱼去刺再给她。

　　她相视一笑，也不去管那暗潮汹涌。

　　“阿蛮公主？”皇上轻笑着：“你是否那天下皆知要嫁与裴将军的阿蛮公主。”

　　“皇上明鉴，阿蛮正是。”她行了个礼。

　　阿蛮啊，唉，叹息啊。他以为，裴夫人就代表着能给你尊荣的生活吗？他一生淡泊，今时今日能坐在这里，只怕那经历不是阿蛮公主能承受得起的。、

　　“那，裴将军身边那妩音，你可认识？”精明的眼一闪。

　　阿蛮公主轻点头：“启禀皇上，阿蛮认识，是阿蛮身边的宫女，跟在阿蛮身边侍候也有三年了。”

　　“皇上。”裴奉飞站起来，不想让皇甫玉华再牵着鼻子走，“末将还有事启禀。”转转弯弯，他最是不喜欢，大丈夫，有何不能说的，这般的转圈子，真厌烦。

　　“皇上，末将的妻子，实就是妩音，妩音是阿蛮公主身边的宫女，替公主出嫁天朝，末将与妩音拜堂成亲，也是皇上亲自主婚，末将谢过皇上对末将的厚爱。虽然妩音犯下这等大错，但妩音着实就是末将的娘子，也有末将的骨肉，内子这等重罪，末将也有责任，欺上瞒下，还请皇上降罪。”他和妩音一起跪了下去。

　　妩音心惊于他的大胆，怎么说她有了孩子呢？但是，转念一想，也不错，这样，谁人不知呢？要死，也要一起。

　　皇甫玉华直瞪着妩音，圆瞪的双眼冒着火气：“大胆，欺君之罪，可是诛九族。”

　　“是小妇人斗脚踏两只船，还请皇上赐死。”妩音也不怕。

　　静悄悄的，连那丝竹之声，也无人敢敲起。

　　“末将不能亲自收复潼洲，有负圣恩，末将和内子欺骗天下，有负圣恩，皇恩浩荡，末将不敢让皇上恕罪。”

　　“好个大胆啊，裴奉飞。”过了良久，皇甫玉华冷然地说。

　　静得，可以听到人吸气的声音。

　　“如此的大胆，来人。”他大声的叫着。

　　有人进来了，用力抬着那热烘烘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待一人将那铁皮夹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是烧得发红的铁柱，下面的炭，还旺旺地烧着。

　　散发出的热气，让人都觉得很燥热，也为他倒吸了一口气。

　　众将军都跪地为他求情，希望皇上能看在他功劳不少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裴奉飞一句话也没有说，如果是皇上决定的事，那么，是无法改变的。皇甫玉华是何能决绝的人，连兄长都不会放过，连太子妃也不会放过，怎么会心慈手软呢？

　　“裴奉飞，自打先王在世，你为虎添翼四处平乱，朕钦佩于你，你自是不当欺骗于天下。”他口气松了一些：“阿蛮公主，朕仍是赐与我，原本，朕主婚的是你与阿蛮公主。”

　　裴奉飞看妩音一眼，摇摇头：“还请皇上恕罪，末将的心里，只有内子妩音一人，除她，末将不会再娶一人。”把阿蛮公主指给他，然后，再将妩音走吗？他如果怕死，就不会再回来。

　　“妩音和末将欺骗了所有的人，也欺骗了皇上，欺君之罪，末将知晓如何。”

　　“裴将军，你又是何苦呢？”有人叹息地叫，皇上给他台阶下，还不要吗？为一个宫女，值得吗？

　　裴奉飞清亮的眼里，没有一丝的害怕和退缩，直看着皇上。

　　皇甫玉华深吸着气：“欺君之罪，安能不罚，朕如何管制三军，管制天下。”

　　有人摆着裴奉飞到那烧红的铁柱前，热气逼人，不知要怎么罚他，但是。这灼痛，必是能摧人命。

　　他无惧，回头看着妩音，她浅笑，然后，她走近。

　　“妩音。”皇甫玉华紧张地叫出

　　“皇上，贱人欺骗皇上，贱人和夫君说过要同生共死，今日他死，贱人自是不能独活。”清雅的声音，也让人叹息。

　　竟然有人，不想活着。

　　彼此都坦然，傲然，不屈一切。皇上要他们死，就一起死。

　　皇甫玉华胸口起伏着：“把他们押下去，收回所有的封号。”他怎么忍心，看着她死。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那么不懂他的心意吗？

　　他有什么不如裴奉飞的？

　　不，日子还长着，他不会这般就罢手的，不得到妩音，就不是皇甫玉华，就不是皇上。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他的。

　　他站起来，拂袖而去，怒火冲冲，要独个去冷静的思考。

　　要死，太容易了，他如何会让她和他一起死。

　　妩音，一定要让你来求我。恨恨的咬着牙关，黑暗中，那发抖的宫女还来不及点上宫灯，真吓得脸无人色。

　　他穿过长廊，脸发沉着，一言不发地朝那寝室而去。

　　华丽的锦被上绣着并蒂齐开，他恼火得让人拿去烧了，他的等待，就是这般。如何能甘心，他们回来，那就有不得已的原因，契丹，不得不攻。

　　爱得深是不是，那就是相互的弱点。

　　“启禀皇上，抓到一个女子，是幽王之女，幽朵儿。”是幽王之女，也必是有些身份的，这些，崔公公可不得不报。

　　他笑了，脸上有些邪笑：“好，实在是好，朕很高兴。明日，看来有戏可看了。朕倒是看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契丹，必然，还是要攻。

　　而那大堂里，妩音和裴奉飞都松了一口气，他牵着她的手，让人押了下去。

　　阿蛮公主挡在他们的面前，眼里，写满了怒火。

　　白嫩的双手张开：“裴奉飞，你是什么意思，你拒绝本公主，本公主可从来没有让人拒绝过。”

　　他挑眉：“阿蛮公主，我不过是个粗人，配不起你。”

　　“你是在取笑我？妩音她只是一个宫女。”为何他对她那般好。

　　“皇上已废了他所有的封号，阿蛮公主，你还要跟着他吗？”妩音有些好笑的挑眉。

　　“你。”阿蛮公主生气：“你不过是一个宫女，不配说我，他原本就是我要嫁的。”

　　她摇头：“阿蛮公主，一错，还要再错吗？”

　　“我不会娶你的，阿蛮公主。”他冷笑眼里有些不屑。

　　阿蛮公主出卖了什么啊，连孩子也不要了。就为了一些尊荣吗？他给不起。“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娶不起你，也不会娶你。”他说得很明白，“你的面子，我负担不起。”

　　不怜香民惜玉地推开她的手，牵着妩音走过。

　　这样的女人，何等的可悲啊，没有了自己，连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了，难道，他还能再尊荣啊？痴人说笑。

　　“如今，我们是人下人了。”他松了口气，没有了什么在肩上，竟然，很轻松，哪怕是这人下人。

　　妩音点头：“是的，人下人了。为奴，为婢侍候人了。裴将军，你可要好好适应了。”

　　他笑：“我已不是将军。”

　　“还会再是吗？”她垂头问。

　　他摇头：“不想再是。”太累，太累了。为奴也罢，人下人也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会就这样过去的，过了今天，就多活了一天，如何不让他和她高兴多一点呢？

　　她笑，深深地舒着气：“我们的风雨就这样这去了？”

　　“女人都是这般的天真？”皇甫玉华怎会如此，他志在于她。他不怕，也是因为，他知道皇上不会看着妩音和他一起死。皇上算计他，正如，他也算计着皇上。妩音不会介意的，呵呵，觉得夜空，真得很美啊，闪闪的只有几个星子。

　　她抑高头看着闪烁的美：“才不是，我只想问问。”

　　“我喜欢你的天真呢？”他轻声地说着。

　　妩音脸一红：“后面还有人跟着呢？”

　　“怕什么？我们是夫妇，你的醉，醒了吧？我倒是很喜欢你的醉态憨人。”亲密地搂着她的肩，就是要他们看到，他和她，如此这般恩爱。

　　他的宝贝，皇上也看上了，他不容人来夺。

　　悄悄的，一手环上她的腰，她满足的笑：“我也觉得自个变得大胆了。”反正黑夜中，让人爱说，就说吧。

　　很破旧的房子，连张被子也没有。

　　如果她今天一个人来，想必，现在锦衣玉食，暖炉薰香吧！那些，都是用来囚禁她的。

　　一念之差，总会将一个人毁了，她庆幸他来了，就算是这四处透风的栖身之地，也觉得暖。

　　“想不想听我唱歌。”她笑着。

　　他摸摸她的脸：“莫不是酒又发作了，还真不能喝，我倒是佩服你的风度，一饮而尽。”

　　她打下他的手，眸子亮亮地看着他：“想不想啊，我今天很高兴呢。”

　　“如果不是很吓人的声音，可以勉强听听。”真美的妩音啊，柳眉淡淡，红唇嫣然，粉腮微红，巧笑语嫣。他抱紧她，不让风将她吹寒。

　　“去，我唱得很好听的，我小时候，可爱跟姥姥唱歌了，很好听的。我是你的娘子，你不听也得听了。”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还使赖，微微的酒意，加上高兴，如此地让人兴奋。

　　他双眸含笑，宠溺地捏着她的脸：“还强硬了。”

　　“春天花开，红了满山，姑娘爱戴花。哪家的小姐脸红红，桃花开满枝……”他听得痴了，妩音的歌声，清美而又娇嫩，很好听，他第一次听她唱歌，爱煞了她。

　　“好听吗？”他仰高脸看他。

　　他点头：“好好听，以后，只唱给我听。”

　　“好，就只唱给你听，那要是以后孩子要听我唱歌呢，也不能唱吗？”她的脸，有些为难啊。

　　这个笨蛋，真可爱。他笑着将她的脸压进怀里：“还远着呢？孩子也不能给，只唱给我听。”

　　“那你去琴，然后，我唱歌，你弹琴。”

　　他有些惊：“你要我学琴，我估计你会跑给我看，就我这样，还能弹吗？”

　　“那你唱我弹。”

　　“妩音，娘子，放过我吧。你夫君我的声音，你叫我唱歌，只怕会人都吓跑了。”真恐怖，居然叫他唱歌。

　　她咯咯直笑，直往他怀里钻，暖和得紧，脑子有些轻飘飘的：“夫君，你再唱给你听。”

　　“你累了，好好睡一觉。”他将外衣脱下来，将她包在怀里。

　　她摇头：“不，我不想睡，我想唱歌。”

　　“我的好娘子，不能再唱了，要是让太多人听到，我赶都赶不完了。”吻着她的脸：“不累，就让你累一些。”

　　她脸红红的：“不要，会让人听到的，连个被子也没有，我不要。”

　　“娘子，你别叫出声就好的，我保证不会让人看到，我们生一个宝宝。”吻，愈来愈深，让她热得直喘息着：“夫君，奉飞，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明天，我们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样呢。”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的吻：“明天的事，晴天再去管，让我好好地爱你。”

　　“生一个孩子，像你，再生一个像我。”她笑着，手指划着他的脸。细细地摸着轮廓，：“好遥远，好美的梦，我一直在想着。可是我一直没有怀上你的孩子。我害怕，要是我不能生怎么办？我看过三王妃有孩子，嫩玉也有孩子，太子妃也有孩子，阿蛮也有孩子，可是我和你那么久，我一直都没有。”

　　他拉下她的手：“妩音，有什么好怕呢？”

　　她有些难过：“我怕，我无法给你延续香火。”又想他只有她。

　　“我不会在乎这些的，妩音，别胡思乱想的，谁说你不能生孩子了。我们的日子长得很，以后只要我们努力，就能让你做娘。”他满意地看到她脸红。

　　可是，她真的怕，男人，怎么会不在乎孩子呢？他一直盼啊，是自己不争气，是肚子不争气。“如果我真的不能生，我和朵儿一起侍候你好不好。”她低声说着。

　　二女共侍一夫，她是万不想的。这时候，她竟然觉得可以接受，幽朵儿爱他，不亚于他。

　　他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那么有时间乱想，一会，别给我求饶。”处罚的吻滑下了锁骨，衣服一件一件地剥着，外面下着雪，里面春意正浓，吻住她的唇，不让那娇媚的声音让人听了去，在她的身上，制造出一簇簇的火花，把她燃烧，也把他燃烧。

　　“我只爱你一人，只要你一人。”在她飞上天堂的时候，耳边是他的轻语。

　　雪呼呼地下着，有人醉有人醒，黑夜总是能让人迷醉。


 第九十三章：为奴为婢
　　凌晨的风还很冷，有人大呼大叫，要起来干活了。

　　为奴为婢的生活，没有看太阳而起的可能。

　　她睁开圆圆的眸子，暖暖的怀抱让她舒服得不想起来，一个起身，腰酸背痛得让她脸色难看。

　　他神清气爽的笑，一手揉着她的细腰：“累坏你了。”

　　有些脸红，她推开他的手：“要干活了。”纵欲的下场啊，唉，那般的让人羞怯。

　　他将身上的外衣穿在也的身上：“多穿些，下雪时不冷，融雪时可冷了。”

　　“那你呢？才这么几件衣服，会很冷的。”她担心地说着。

　　细心地替她穿着，他拔开她额前的发，印上一吻：“我是男人，我不怕冷，男人做的是力气活，只怕我一会就热得直冒汗了，再说，你穿着，那么笨重，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甜蜜地笑：“你就小心眼。”这黑不溜秋的衣服，还是她做给他的，穿在身上，当真是笨拙得很。

　　将她的发弄得又乱又草：“这样出去就没有人看到你的美了。”

　　“是不是很难看啊？”她好笑地问，真是服了他，细心到这些都要管。

　　“不会，我娘子是最好看的，快走，不然，少不了骂了，我们是奴是婢了。”

　　他拉着她的手出去。

　　他和她真穷啊，连一件衣服，也互让着，却很暖，曾经听过一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草窝，她很赞同，再如何尊贵的生活，也比不上有情郎。

　　天就要亮了，雪停了，还是白茫荡漾，很静，清澈如墨玉一般的天空，干净的让人的心情很好。

　　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

　　他走在前面，踩出一个一个坑，她在后面，跟着他的脚印走，他走得不大步，特意小步，让她正好跟上，不至于让雪融了她的鞋，那会很冷的。

　　觉得潼州的凌晨真的很美，微微开始要亮起来了，呼出的气，像是仙境一样，在飘动着。

　　他在铲雪，她在屋镣的一边和一些下人在准备着早膳。

　　都是做给兵营的人吃，对她，还相当的尊敬，不会让她做劳累的事，她只要站在那里，用热水洗碗就好，裴奉飞的面子真好，要她搬搬抬抬，她真做不来，有些大概还认识她吧，还让人抬来热水给她洗，她感谢地笑。

　　他和一些人在铲着雪，厚厚的一堆，要铲出一条道来，天亮之后让人可以行走。

　　天色越来越亮，当蒙白变成亮白的时候，上面的人就要用早膳了。

　　不停的干活，汗滴在他的脸上往下流，他抹把汗，将城道边的雪铲到一边。

　　早起的百姓看到，大吃一惊：“裴将军，你怎么在铲雪了？娃，快，给裴将军拿刚蒸好的包子来。”

　　他抬头一笑：“我不是裴将军了，您小心点，这雪滑，让我先铲干净。”

　　这样说出来，竟然是那般的自然而轻松。

　　他想，一辈子这样，也不错，放下的担子，很轻很轻。

　　“裴将军，你永远是裴将军啊，一夫当关，万夫莫敌。”那老人很激动地说着。

　　小孩儿拿来蒸得热热的包子，双手捧着给他：“裴将军，要吃包包。”

　　又有早起的百姓围前来看着他，都激动地叫着：“裴将军。”

　　他笑着抚抚小孩子的头：“大家莫要折煞我，我不再是裴将军，娃儿，你吃，吃得壮壮大大，以后守卫着潼州，别出来，这融雪，冻着呢！”

　　太阳已射出万丈的光辉，白雪灼得人眼睛发痛，冰寒之气，更是入骨三分。

　　“干活了。”他轻松地说着，一铲一铲地将城里的雪铲出一条道来。

　　百姓有些难过，有些自家里拿出铲子，默默地铲起来。

　　他笑，他喜欢这里，这里的百姓善良，而且，还有一种可爱。

　　关于他的事，消息是风吹的，大家比较关注他吧，不用多少时间，就会有很多人知道。

　　众人捡柴火焰高，原本可能要一整天的事，半个上午就铲完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直道，还有流汗的百姓，心中有一种高兴：“谢谢大家了，劳累了好好吃个饱饭，雪融了就要春种了。”

　　“裴将军”有人咬着唇：“请你留在潼州城种地好不好。”

　　他愕然，很快又轻笑：“这里太冷了，我娘子不适应，大家也不要叫我裴将军了，大可叫我裴奉飞。”潼州不是久留之地，以后的事，谁知道，皇上焉会那么快死心。

　　只要皇上不攻打契丹，他和她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皇上的心意，却是想攻契丹，但是，他看来，有些不太可能，京城空虚不足，皇甫少华拥兵自重，皇上当然不能留在潼州过久，不然会发生什么事，很难料定。

　　毕竟，那让皇甫少华心系的嫩玉在深宫里，大将中，卢先和杨将军已有退隐之意，皇上压下不表，年少者，还不足以担当攻打如狼似虎的契丹大任。

　　“我们这里会有暖暖的炉火，还有炭，过冬天也不怕。”小孩子天真地说着。

　　引来大家的哈哈大笑，他也笑着，舒畅地笑。

　　他站在人群中，穿过大家的身影看着远方，有一种直觉，她来了。

　　他眼里有种耀眼的光芒，看着那拙拙的人提着一个小篮子而来，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

　　她抬起头，找寻到了他，嫣然一笑，几乎让他失魂。

　　“妩音。”他中气十足地叫。

　　那么多人，她又开始不好意思了，知道他在的地方，总是很多人的。

　　他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将风吹乱的发，勾回她的耳旁。

　　“老裴，这是你娘子吧！”

　　老裴，妩音差点没有笑出声。

　　“是，我娘子，谢过大伙帮忙了。”他爽朗地叫着。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这么多人，而且还没有走的意思，全围着他们观看。

　　“害羞呢。”有人笑着说。

　　“裴夫人脸真红。”小孩子叫着。

　　裴奉飞大笑，将她的脸埋在身上：“我家娘子就是这样怕生呢！”

　　腰侧让人轻轻地掐着；“我们先去用早膳了，大伙也回去吧，大雪瑞丰年，快过年了，好好过日子了。”这一句让多少人心酸，潼州平静了，日子终于可以安定了。

　　她从篮子里拿出女嫩嫩的包子：“师傅让我送来给你的。”

　　“我正饿得紧呢！那些厨子，也曾跟过我，我料定，你会来的。”他笑着，撒下包子，掰开馅，里面是塞得满满的肉，肉馅多的递给她。

　　“我看很多人拿着东西给你啊，为什么不吃啊？”是啊，他的人情真多，每个人对她都很好。

　　“潼州刚平静，百姓能有什么东西可吃的，救济之粮大概也没有这么快，都难啊。”他叹着气。

　　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裴奉飞，唉，这三个字，怎么就拼就成了一个他呢？

　　让人念念不忘，无论是百姓还是低到打杂的厨子，谈起他，都满脸的尊敬。

　　避风之处，阳光照个满身，他的脸上，还冒着汗，她抬起手，轻轻地给他擦着：“很累吗？”这样的天气，竟然出了大汗。

　　他爽朗地说：“不累，劳动，是一种很舒服的事。”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你傻，好好一个将军，让我折腾得这般，还不回头是岸。”

　　“岸在哪里？什么是岸？”他反问道。

　　妩音无奈地看着他，什么是岸，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该怎么去判定。

　　有些事，是外人看，是别人谈，而事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看这顶天立地的裴奉飞，是她的天，汗水，也是这般的让人感叹着生命的驻动。

　　他又拿起一个包子，塞着肉馅到她的嘴里：“我有那么好看吗？竟然看得发呆。”

　　“我，不是啦，我不要吃肉，太腻了，我告诉你，还有粥，热粥。”她有些兴奋地端出来，“那些人对我们真好。”

　　他端过，搅动着热腾腾的肉粥：“你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不要出来，我不放心。”皇上的手段，他不能直说，只能提醒她。

　　她点头：“我知道了，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还真没有想过。

　　他装了一勺粥到她的唇边。

　　推开，脸又红了：“不要，我不吃，这里是外面，会有人看到的。”

　　他喜欢看她羞红脸：“那就快点，不然人家会说裴夫人真娇气，还让老裴亲自喂粥呢？”

　　她想笑，一开口，热热的粥就到了口中。

　　香软的粥滑下胃，暖暖的让人舒服起来：“老裴，呵呵，你真的看起来好老了哦。”

　　他也笑，装一勺粥给她：“很老吗？我觉得还可以，长得也不错，不然怎么会让你看上呢？”

　　她开心地大笑着，吞下热粥：“你长得不错，谁说的？其实太严肃了，经常绷着脸，让人不敢接近。”她推来他的手：“我不要吃了，我饱了，我承认，我眼睛不好，就看上你了。”

　　“调皮鬼。”他开怀地笑，端起粥，就着碗，大口地喝下。

　　“刚才还有人叫我留在潼州种地呢！”他轻松地闲聊。

　　她张大了眼睛有些好奇：“那你怎么说呢？”

　　他弹弹她发上沾着雪花末儿：“我说，我家娘子怕冷，不能在潼州，也是，这个地方太冷了。”

　　“你啊，你啊，我真的没脸见人了。”她捂着脸，心里却在笑。人家一定以为，他的娘子，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呢！

　　“再低下点头，我就用雪把你埋起来了。”

　　妩音抓起一把雪往他的头上洒下：“下雪了。”

　　他甩掉头上的雪：“你倒也不怕冷了，是吃准了我不敢扔你是不是？”

　　她站起来：“是啊，老裴。”

　　她的笑，耀眼得像是最美的明珠，阳光让她的脸，像是透明的一般，灵动的眸子染满了笑意。

　　他站起身，挡住她的阳光：“老裴夫人，我不往脸脸上扔雪，我各你胳膊窝还是要可以的。”

　　她摇头：“不要，会让人看见的。”

　　“有恶心没恶胆。”他嘲笑她，扛起地上的雪铲提着篮子，“走了，回去，耽搁得太久可不好。”

　　街上的人热闹起来，脸上，都带着激愤的神色，直往城墙的一边而去。

　　“怎么回事？”他拉住一个人问。

　　“裴将军啊，你不知道，皇上抓到了那个贱女人幽朵儿，就是投靠契丹的女人，正绑在城墙上呢！”

　　妩音和他大惊，竟然，抓到了幽朵儿。

　　他拉起她的手：“快走，去看看。”

　　她的手心冰凉，他安排地看着她：“没事，我会在。”

　　他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皇上的消息，怎么会不灵通呢？

　　没有幽朵儿，契丹不会退兵那么快，那么顺利。

　　而今，却是让人绑着她，让全城的百姓，让几十万大军看着，羞辱她。

　　她是好强的女子，这般做，为的，只怕是妩音。

　　就是为奴为婢，他还是不会放过，这是他的决心。

　　妩音的警戒之心也强，紧握着他的手，和众人往那城墙而去。

　　怪不得，怪不得皇甫玉会这般就轻易地放过他们呢！死不可怕，要的是，如何地分开她和他。

　　就真的，那么不择手段吗？
 第九十四章：用幽朵儿做饵
　　美丽的幽朵儿，就算是被人绑着，吊在那城墙上，依然是美丽如旧，不折半点风采，她依然是她，她依然不畏不惧。

　　围观的人有气愤地责骂，如不是有人挡着，只怕会朝她扔东西。

　　越骂越难听，妩音捂着耳朵不想听这些，人总是这样吗？为什么只看到表面的东西，而看不到一些实在的，这些难听之语，曾在她的身上发生过，她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如今听在耳里，声声刺耳。

　　他们的平实，他们的无知，有难以接受之处，也有可爱之处，造就了人。

　　他丢下东西，带着她往前走。

　　“朵儿。”他大声叫着。

　　幽朵我眼睛一亮，然后又像是气愤一般，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走。

　　怎么，世上有那么笨的人呢？她一个人，无牵无挂，皇上是要治她了，成全了他们，还想怎么样？还要怎么样？为什么还不走。

　　风吹来，是心在轻颤着，她轻颤着，心中流过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

　　她叹着气，很舒服，以前没有觉得，他为她做什么会感动过，现在却堆满了莫名其妙的感动。

　　哪怕是吊着她，也是舒服的，这无情的世人，这争霸的世上，还是有人关心她，有人在乎她的。

　　她不再讨厌那个叫妩音的人了，不再了。

　　她开始讨厌自己，一声声的唾骂，将她骂得很舒服，曾经，她也是这样骂那妩音的吧，可是，她不曾为她想过，她会不会难过，骂吧，骂得好，她是该骂的，世人的眼光，就和她一样。

　　她是那样难受，是因为不忍心吧，那个女人，有些笨，换成是她，她不会去管的。

　　反正不是骂的自己，为什么？泪水会轻轻地流下。

　　不再恨她，不再和她争裴奉飞，犯过的错，还算改得及时，囚禁裴奉飞是她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无助，他无奈，他愤怒，他终是不会骂她半句。

　　他太高大，不是她所能配得起的。

　　她明白，为什么那个妩音，不爱一国之君，而爱他，皇上，这般的卑鄙，换成是她，也会不屑一顾的，他和裴奉飞差得太远了，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她眨眨眼，然后耀起一抹笑：“我很好，不必操心。”

　　妩音史咬着唇，眼里盈着泪。

　　“我要见皇上。”裴奉飞跪在地上，看着那守城墙下的将士。

　　妩音也跟着跪了下去，皇上，不就是要逼他和她吗？

　　“笨蛋裴奉飞，你给我起来，你对得起我父亲吗？裴奉飞，你对得起我吗？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讨厌你们成双的身影在我的身边乱逛，你们走，我不要看到你们，妩音，你带他走，不然，我会再将他夺走。”不值得的，为她一个不值得的人。

　　妩音看着她，摇摇头，很坚定。这种苦，她吃过，她知道，多难受。

　　“裴将军，她是一个贱人，一个陪在契丹王子身边来抓你，来打击我们天朝的贱人啊，这般人，不值得你们跪。”

　　“住口。”他脸黑黑，声音如啸九天，让人禁声。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凭什么指责她。”以前，妩音他没有保护好，他自责，现在是幽朵儿，如果不是她，这些潼州城里的百姓，焉还有命在，最不该说她的，是他们。

　　幽朵儿气得脸通红：“裴奉飞，不要让我恨你。”

　　“你要恨我，我也必须说。朵儿，妩音吃过这种苦，这痛，她知道。朵儿，你是幽王的女儿，不要让你爹爹受了委屈，毁了清誉。”她一字一句地说着：“你们听好了，幽朵儿是何等的大胆和聪明，如果不是她夺得了契丹的兵权，契丹人焉会退兵，还不伤你们而走。”

　　有人大声地叫着；“裴将军，她抓走了你，我亲眼看着，她和契丹人一起囚禁你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点小委屈，和契丹退兵，如何相提并论。”

　　“本公公倒是不知道，幽朵儿一个女流之辈也能拿得住契丹人的兵权。”一个着紫衣的公公站在城墙之下，居高临下地说着。

　　裴奉飞深吸一口气：“女人，可不比男人差，崔公公，这的确是事实。”

　　“这真是天方夜谭啊，她是天朝人，岂能拿得了兵权，退一步来说，身为天朝人，为何不趁机攻打契丹，那可是好时机啊！”

　　“崔公公，打仗，无论是胜方还是败方，都免不了要流血要死人，大家想要看到自己的亲兄弟，亲手足永远回不来吗？敌乱不休，生生不息，只要有战争，百姓第一个就遭殃。”

　　有人垂下了头，不再言语，他说的对，只要一打仗，无论谁胜谁负，百姓都不得安宁。

　　有平静的日子过，为何要打仗呢？

　　“这些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崔公公冷哼：“本公公已启禀皇上，幽朵儿贪生怕死，栖身于完颜天，这可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实。”

　　“崔公公。”裴奉飞有些焦急地叫：“如果幽朵儿不是为了兵权，她何必这般委屈自己呢？”

　　“裴奉飞，你何必多说，事实就是事实，我的确就是。”她就是这般的贱，这样，总行了吧，这样，他们没有异议了吧。

　　当人自己放到了最底还有什么能伤到呢？她什么也不怕。

　　“我要见皇上。”她跪在那里动也不动。

　　“那你就跪着吧。皇上，焉是你想见就见的。”崔公公转身就走。

　　没有人要再骂幽朵儿，大家也慢慢地散了开来。

　　太阳直直地照着，只能看到空旷的地方，二个人在跪着，他铁了心要见皇上，让他跪着冻怕，而是吊得太久，幽朵儿会受不了。

　　幽朵儿越来越难受，风很大，太阳也很大，可是，很冷。有他们如此，一辈子，也就够了，她什么也不想去求了，她不去叫，不去说，不去听。

　　她用眼睛去看，他是不会走的，只是，这个人，她错过了，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他有了一个很好的娘子，她也配不上他。

　　“什么时辰了？”皇甫玉华忽然出声。

　　几个小公公吓得发抖，崔公公恭敬地说：“回禀皇上，现在是午时三记得了。”

　　（标准时间是中午13点）

　　他将奏折合上：“宣裴奉飞谨见。”也该是时候了。

　　“皇上，那，妩音小姐呢？”崔公公小声地问。经常，皇上宣一个人，不会有二人同进来的。但是他确定，裴奉飞一定会带着那妩音小姐。

　　他笑，有些冷意：“自然得宣。”

　　“杜公公，你说女人，是不是真的很在乎贞洁啊？”他问得很轻。

　　杜公公低头，“回皇上，在我们天朝，是的，女子如失贞，将会被夫家休回。”

　　“朕想听关于女人的想法。”他挑挑眉梢，他在乎的是，她的想法。

　　“这？”他沉思了一会：“皇上，有些女子，得到她的身子，就得到了她的人。”他说得小心翼翼，他知道，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

　　“启禀皇上，裴奉飞带到。”小公公恭敬地在门口说。

　　她变成了什么样，粗布乱发，妩音，明明有尊贵的生活，她不过，偏要这般去受苦，真的值得吗？

　　她为什么不看他？连看也不敢吗？

　　妩音啊，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美丽的，或许，得到她之后，就不会觉得她千好万好了。

　　世上的女子，无奇不有，并非只有她的。

　　只是，他想了那么久，他没有得到，如何可以罢手。

　　“草民裴奉飞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跪下行礼，妩音也一并跟着。

　　“平身。”他冷淡地说着，不舍地从她身上收回目光。

　　“草民不敢起身，草民斗胆，还请皇上能放了幽王之女幽朵儿。”

　　“大胆，幽朵儿是天朝之耻，这等女子，朕岂能饶她，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以此为戒。”他说得，并不愤怒，事实，他如何不得知。

　　“皇上，事实并不是如此啊，幽朵儿是为了潼州才只身涉险，受尽屈辱，让契丹退兵的。”

　　皇甫玉华冷笑：“裴奉飞，朕可是不听片面之词的，全潼州的百姓可是有目共睹。”

　　“皇上。”妩音抬起了头：“我可以作证，幽朵儿的确是如此。”

　　皇甫玉华看着她澄亮的眸子，有些着迷，不由的放轻了语气：“你何以证明？”

　　“皇上，小妇人也曾潜到潼州，幽朵儿的所作所为，小妇人也曾劝过她，为了不伤一兵一卒让契丹退兵，她不惜毁了自己的名誉。”

　　“你说话，朕焉能相信。”他轻笑着。

　　让妩音气得抓起了拳头，紧咬着唇不说话，皇甫玉华是要她说更多的话而已。她低下头，地板上画着美丽的晚香玉，天啊，她闭上眼，这皇甫玉华，无时无刻地，透露着她的野心。

　　有些害怕，有些颤抖。

　　“皇上，幽王一生为天朝打拼，还请皇上看在幽王的份上，能放了幽朵儿。”裴奉飞苦口婆心，知道是枉然也要说，皇上的心思，并不在幽朵儿身上打转。

　　“这等女人，该是一斩了之。”他轻淡地说着，满意地看到他们二人一脸的苍白。“裴奉飞，朕没判你欺君之罪，竟然还敢见朕，朕不是不判你，而是，朕在想满意的答复。”

　　满意的答复？冷冷的话语让裴奉飞的脸色变得极难看。

　　无论为什么？他都不会把妩音让出去的。

　　“朕身边，得要个宫女侍候着。”他轻描淡写。

　　这就是他的条件，能放过幽朵儿的条件，不，哪是侍候那般的简单，妩音久居过深宫，岂不知什么叫做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皇上，百姓记住了幽王，幽王为潼州为天朝，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幽朵儿的事，不管是契丹，还是天朝的百姓，终究大家会慢慢明白的，还请皇上三思啊。”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压下心里的愤怒与惊恐。

　　“你不是幽王的爱将吗？难道就不怕朕杀了幽朵儿？”皇甫玉华眯起眼，他是不答应了，这样，算是一种拒绝？

　　裴奉飞看了一眼妩音：“皇上是明君，知道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如果在妩音和幽朵儿之间让他选择，他会选择妩音，幽朵儿也会高兴的。

　　皇甫玉华心里气得咬牙，却无可奈何，他说得对，无论是于化于私，公，自是他所说的，私，那就是他不会放弃妩音来保全幽朵儿。

　　“那若是朕命你为先锋，让你攻打契丹呢？裴奉飞，你和契丹的关系，你打，或是不打呢？”

　　皇上，也该是知道为什么他和妩音会在这里而没有逃走吧。

　　为的是一种诺言，一种可以阻止皇上攻打契丹的诺言。

　　妩音抬起头来看着裴奉飞，皇上是坚决要打了，还要他做先锋，他会如何回答呢？

　　“回禀皇上，草民在烧粮草中，身中数箭，旧伤未曾好，草民十天之后，旧伤全好，必会为皇上效命。”他落地有声，中气十足，没有半丝的犹豫。

　　皇甫玉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看了良久，冷然地说：“退下。”

　　“谢皇上恩准。”他拉着她叩首。

　　他真的要攻打契丹吗？那她答应过完颜风的，要失约吗？


 第九十五章：入山砍木
　　皇甫玉华看着她和裴奉飞一起出去的影，恨得抓紧了拳头。

　　“皇上，那幽朵儿？”杜公公小声地问。

　　刚才在城墙边的一番话，已不少人传了，传了出去，这样，会对皇上的声誉很不好。

　　再说了，那幽王大大小小的汗马功劳，那可是不可抹没的，天朝的人，如何不得知，前朝之传，有幽王，契丹惧，有裴奉飞，不教契丹铁骑踏一步。

　　他没说话，站了起来往寝室而去。

　　这如何做，还要请教他吗？养这些无能之人，有何用？

　　杜公公大气不敢出，好一会，皇上走后才说：“将幽朵儿囚禁起来，不必再让人看到。”

　　他牵扯着她一步步下城墙，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话。

　　到了下面，他回头看她：“别多想，跟着我，什么也不要去想，我必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妩音抬起脸，纠结的眉宇，黯然的眸子，她担忧啊，如此一来，岂不是出尔反尔。

　　风呼呼地吹着，脚还微有些颤抖，跪得太久，血气不通。

　　他一手抱着她的腰，让她靠着，指着城墙那边的幽朵儿：“看，不用担心了。”皇上奈何不得他们了：“我之所以说，十天之后，不是没有理由的，妩音。”他叹气，摸着她的发：“你还没有想到吗？”

　　她摇头：“我想不到。”

　　他笑着，拖着她走，远远地离开这里，也能更安心些：“妩音，这毕竟是军国大事，你必是不知道的，你想，十天之后，契丹得到消息，或是已有准备，到时打与不打，都难，再说，这未必能打得起来，何妨一口答应下来，也能让幽朵儿少受些罪。”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真想不透，你脑子里，就想了那么多，我没有太操心的，我知道，反正你会处理好，你言出必行。”

　　他灿烂地笑：“你可别说过头了，话不能言出必行，事不能必成，不要太笃定。”

　　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何况，卢先收到的最新消息，皇甫少华蠢蠢欲动，皇上不会在潼州太久，内不平，如何抗外。”

　　这些大事，往往一个念头，就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她深知道。她以为，自己考虑的还算是全面，他的网更大，看得更远，难怪，了一口就答应下来。

　　她舒服地笑：“你也这般的鬼。”

　　“你以为，皇上会放着这根刺不管吗？他是极其敏感之人。”猜测圣意，那就要连他的性格，连他的行事作风，一并儿都算进去。

　　他是山，她只要停留就好，什么也不用多想，无论捅了什么娄子，他也会包容，会修补。

　　“肚子饿了吧，去后厨叫些东西。”

　　“你的伤，真的没事吗？”她还为他所说的有些担心，一直就没有好好地修养过。

　　“我不是说过，我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你也相信呢。倒是对你，我不曾说过假庆。”他捉狭的一笑：“有伤不上报，母夜叉会揍人的。”

　　她一叉腰：“我像母夜叉吗？”

　　“像，像极了，这铲雪的，给你支着，什么都齐全了。”他大笑着倒着跑，驱赶冷冬的寒意。

　　妩音不依地追着，笑着。

　　小声地笑，小声地叫，怕让这幸福泄出去。沦中奴婢，守在一起，也是开心，也是幸福。

　　他粗中有细，他勇中有谋，他喜欢让她高兴，他说，高兴的女人不会老，不要她变得很老。他说，他喜欢看她笑，一个男人，要让自己的娘子常带笑，那才是幸福的。

　　幸福的定义，不必去怎么追求，不必要什么，一个笑容，就可以代表很多。

　　回到后厨，偌大的地方，早就只有一些人在洗碗了。

　　“想是没有吃的了。”她轻声地说，她和他不再是什么身份，自然不能叫人给他们煮，她无所谓，一餐不吃不算什么，他耐不得饿。

　　“裴将军啊，你们回来了，快坐下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伙头热情的叫：“裴将军，我知道你们还没有用午膳，我早就准备好了。”

　　“田叔，有劳你了。”他爽朗地叫着。

　　“唉，裴将军，怎么这般说话？”那人不悦，拿着一个食篮过来，脚一拐一拐的。

　　她想，他必是受过伤，只怕，还是裴奉飞背回来的吧。

　　“当年如果不是裴将军，我老田这条命都没有，裴将军，这些你不爱听，我不说便是，看看，我给你们留了什么？”他挤挤眼笑。

　　一盘辣炒田鸡，还有豆腐，竟然还有一些青菜，炖的盅汤，冬笋炒肉丝。

　　“田叔，谢谢你费心了。”他倒也不推辞，和妩音坐在一侧放菜的石桌上，将菜一一摆上。

　　妩音朝他点头笑知，那老人笑得很开心，眯着眼睛一拐一拐地离得远远的。

　　“他们真是好。”她小声地说。

　　“你敬人一尺，人必敬你一丈。来，天冷，吃这些东西暖身子，要是不吃光啊，田叔会以为你看不起他的。”为人处世，他刚正，倒也晓得什么是人情。

　　她喝着汤，有些感叹：“我似乎，一直都在享受着你的一切。”包括他的人情。

　　他头也没有抬：“你是我的娘子，你不帮我，谁帮我，吃吧，吃饭一点，一到傍晚，就会风冷得紧。”

　　“我真是好想知道你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来不及参与。

　　他笑着，将田鸡拔了大半到她的饭碗：“以后，无论什么，你都会参与。”

　　“这算是惧内吗？”她笑着，心情大好。

　　“你啊。”没好气地看她：“吃饭怎么那么多话说，我要只让你在家里带孩子，我一辈子也触不到你的心，也不知道你这般的不同。”女人的美，女人的可爱，不在于发现，而在于挖掘。

　　带孩子，她咬着筷子笑，第一次见他时，那是在潼州，梳洗过后就是吃饭。

　　他还试探着她，看她是不是真公主，她发脾气。

　　再到现在，又是潼州，却是一起吃饭，心情，已是不同。

　　如果再回到以前，她会多看他二眼，只是，当时心里充满了恨，那时的她，看着他，就想着如何要弄垮他，可是，还算是公平，站在某个角度来看他，他的大将之风，他的细心，她就觉得，他是一个厉害的人，然后下雨了，她看到他带人帮潼州的百姓将来不及收的货物都收起来。

　　对啊，老话从来没有说错，好人还是多的，敬人一尺，人敬一丈啊，天空真美啊，晴是很蓝。

　　她低下头，差点没有惊吓到：“天啊，我碗里的饭呢？”

　　她眸子含笑：“吃完菜就能看到饭了，我以为你还要想很多，没敢打断你。”

　　她心一柔：“我吃不完啊，我吃素菜，你吃肉。”

　　又喜欢挑食，这小女儿家一样的娇态，他喜欢得紧，捏捏她的脸：“痛不痛？”

　　她点头：“痛啊。”还真捏得用力。

　　“那就是没有肉，多吃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知道吗？”他挑挑眉，让她问。

　　妩音轻笑，调皮地说：“请裴将军吩咐。”

　　“养好身子，生个孩子。”

　　轰，她的脸又红了，埋下头吃饭：“你，你不要一天到晚挂在嘴里了。”

　　支着头看她：“都是人家的娘子了，还这么害羞，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很喜欢孩子吧。妩音咬着那辣辣的田鸡肉，让心都暖和起来，孩子，她和他的孩子，身子千万要争气，她也喜欢孩子。

　　才吃过饭没多久，有几个人就来传令，让裴奉飞进山去伐木。

　　大雪封山，城里，最缺的就是柴和树木了，那么冷的天，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去的。

　　太危险了，雪地上滑啊。

　　一个不小心，就会有雪崩之灾。

　　当他带着她一起出现在傍晚灰蒙成一片的潼州城时，都瞪大了眼，女人进山，这真不可思议。

　　不是上了年纪的阿婆进山求温饱煮三餐，谁会去。

　　“出发吧！”有人大声地叫。

　　当然，无论如何，无论何地，他都不会丢下妩音，雪山再险，也好过独放她在潼州城，他不肯，她也会生气的。

　　“上山啦。”带着些悲哀的声音扬起。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是不喜欢做的事，她觉得还不错，深山老林里，没有人咄咄相逼。

　　皇上必不会料到，她会跟着去，这进山，是半条命挂在上面的。

　　也许，会料到吧，她会去吧，眼不见，也能净一些，十天的砍木，当是给他时间疗伤。

　　他扛着被子等东西走在前面，她支着棍子走在后面。

　　雪很大，踩上去，吱吱作响。

　　空气很清新，她很喜欢这里，静悄悄的，前面的人，每走一步，都是清脆的雪破之声。

　　“到了这林子里啊，说话可得小心一点。”裴奉飞等她一起走，一手拿过她肩头上的衣服。

　　“怎么小心了？”

　　“说话呢？不能大声，要是太大声了，会惊动了这雪，到时候，雪崩，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得很严肃。

　　妩音禁声，点点头。

　　这么多东西啊，她一点也不知道，这山中，竟然还有这些事，真不可思议。

　　看到他笑，她马上又想通了：“裴奉飞，你，你又骗我，说什么不能太大声，我说话，什么时候很大声过，你们要是砍木，那不是更大声！”

　　“不蒙你蒙谁啊？看，这些小草房，就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了，再修葺一下，也能挡风。”走得身上热腾腾的。

　　四散分开的小草棚，是以前砍木之人留下的，矮矮的，好漂亮，好可爱，上面堆满了厚厚的白雪。

　　她深吸一口深雪之气：“我想，这里我会很喜欢的。”

　　“所以，山里，还有不少好玩的事。”

　　“是来砍木的，不是来玩的。呵呵，那，这里还有没有杨梅吃？”她觉得口水开始变酸了。

　　裴奉飞大笑出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时候，哪有杨梅啊！”

　　轻快响亮的笑声，让黑夜中的雪变得格外的美。

 
 第九十六章：浓深爱意
　　很静很静的早晨，纵使是下过大雪，还是能听到一些鸟的叫声。

　　“这么冷，还有鸟儿吗？”她依在他暖和的怀里，连眼也不想睁开。

　　“当然有了，有些不怕冷的鸟儿，雪地上，可有的是狐狸啊，狼的，还有大熊过冬。”

　　“大熊？”那可怕吗？

　　他轻笑：“大熊看到我，只怕会绕着走，下大雪，大熊在窝里睡觉，你不去惹它，它也不会来惹你。”

　　妩音轻打他：“我怎么会去惹熊了，天亮了。”

　　他坐起身，将被子捂着她：“你等会，我去生火，煮热那些硬干粮给你吃。”

　　“我去。”她坐起来：“不要当我是行走不便的人，我觉得很无用一样，什么也不让我干，我闲得可以数头发了。”舒服的抱怨下，也不错。

　　睡饱的小脸，红润柔美，让他爱怜的几吻：“娘子只要帮我在床上数头发就好了。”

　　脸更红了，不满地捶打着他：“真讨厌啊，总拿我来说，要去那里打水，不会要到山下吧？”走上来都够远的了。

　　他摇头：“说你笨你不承认，雪一煮成什么？责成伯人。”

　　“好吧，好吧，我什么也不懂，老裴，那你就好好煮饭。”人家不知，当她是母老虎，当他是惧内。

　　狭小的木房里，还要堆上不少的东西，架起一个铁锅，他生着火。

　　妩音那般娇美，如何舍得让她累着一点。

　　“出太阳了。”她打开门，迎面吹来凛冽的雪风，树是树，雪是雪，那般的分明。

　　“早知道带些纸墨上来，让你画。”他给她戴上大大的皮帽。

　　妩音回过头一笑：“你不必总想着我啊，我不会太无聊的。”

　　“深山老林只怕会闷坏你，过二天就过年了，想必你以前从来不会这般吧！”委屈二个字，在心中蕴着，没说出口，她有更好的选择的，她无法给她，这里连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他什么也给不起她，就怕她会闷着无聊着。

　　感情，还是第一次这般认真的对待，爱她，怕过了头，怕不够，含在嘴里怕融了，放在手心怕化了。她愈来愈是漂亮，以前是含苞待放的晚香玉，现在，是开得正艳的晚香玉。

　　她叹着气看他：“裴将军，人家都上山去砍木头了，你还在这里乱想，一天，得砍多少啊，我好怕你完成不成任务，让我给你背树。”

　　“别小看我，你等着，我半天就可以将二天的份给砍完。”他有的是力气。

　　妩音眼四处转转，静悄悄地，唇角含笑：“那你背我上山。”

　　“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我背。”他失笑。

　　她跳到他的身后：“来啊，来啊，雪会弄湿我的衣裙。”

　　他弯下腰：“拿你没办法。”

　　她高兴地跳上去，冰冷的双手在他的脖子上取暖，脸凑近他：“不是拿我没法，你心里偷着乐呢！”

　　“这么轻，没吃饭一样，我一个手就可以将你甩到山下去了。”担负的是他的宝贝，“唱歌给我听听。”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稳。

　　她头靠在他的侧边：“不呢，我听你在唱歌，听到没有，脚踩着雪，沙沙，沙沙的在响着呢。”

　　像是歌一样，静悄悄的，脸靠着脸，很凉，很舒服，如果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他也会永远背着她走下去。

　　远远的，听到有人大声呼喝的声音。

　　她扭着身子：“放我下来了。”

　　“现在又害羞起来了，是谁要背的，我有我的原则，背了，就要背到尽头。”

　　“放我下来啦。”什么原则啊，就是想要捉弄她。她大胆地，在他的脸侧印下一吻：“放我下来了。”

　　“妖精。”他粗嘎地说着，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看着她，还以为她多大胆子，连头也不敢抬起来。他舒着气，这高山之处，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砍木子。”他大声地叫着。

　　那中气十足，响彻雪地的声音，让人会心的一笑。

　　他拿出他的大刀，雪亮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妩音，闪远一点了。”

　　树太大，雪风呼起，会打到她。

　　一番提气，大刀一闪，刀过树还直在那里。

　　“好刀法。”让远处的确看了都赞着。

　　“好刀法？树没有倒啊？”她不懂。

　　“过来。”裴奉飞朝她招招手。

　　妩音不解地走过去，他大刀支在一边：“你推一推。”

　　她伸出手指小心地推一推：“没什么啊？”

　　有人大笑：“裴夫人，用力一点，裴将军好刀法，连雪也不震落，瞧瞧我们，满头满鼻子都是雪了。”

　　反正，反正他大胆，她也不怕被人嘲笑了。

　　伸出手，用力一推，那巨大的树木，就往一边侧倒而去。

　　裴奉飞拉开她惊吓的身子，树倒下，漫天的雪一倾而下，带动着附近的树枝，就像是下起了雪雨一样，好看得像画一般。

　　那般的壮观，那般的美：“哇，真是好刀法，这桩，还是圆圆的，没有半点的缺口，裴将军真是适合来砍木。”

　　她真是佩服他，他一个人，可以顶上那几个人。

　　砍木是累人的事，在他做来，轻松得像是砍草一般。

　　他的身子，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几人一组，每天，得砍上一定数量的树，让那几人将枝去掉，他一个砍就足矣。

　　她喜欢林子，踩下一脚，就一个脚印，也不走远，就在附近转悠着，仰高头，还能看到满树满丫的雪，还有放晴之后蓝蓝的天。

　　男人们做累了，身体热了，将外衣都除下，她抱着他的衣服坐在木桩上，看着，竟然想打瞌睡。

　　“山鸡，有山鸡。”有人大声地叫起来。

　　她正要起身，一睁眼就看到裴奉飞轻嘘，脚边有什么东西在窜动着，她低头一看，吓得没跳起来：“啊，是什么东西啊。”她动也不敢动啊。

　　“小声点，是山鸡，今天晚上可以吃些野味了。”他眼里闪着光。

　　“会不会咬人？”她好怕，好东西可能太冷了，居然在她的脚边不动。

　　“我担保不会，甭怕。”他扑上前去，一手抬起她的脚，一手抓着山鸡。

　　她还是惊魂未定：“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蛇，我最怕蛇了。”

　　“冬天不会有蛇的，大自然，奇特得很，相生相克，今晚可以加菜了。”他开心地说着：“原来美人还可以引来东西，你继续坐着，看你还敢不敢打瞌睡，也不怕滑下山去。”

　　妩音吞吞口水：“要是引来狼怎么办？”

　　“来了狼，吃过狼肉没有。”

　　她摇头，将衣服给他穿上：“我倒是看见有人滑雪，在苍国的时候，冬天让狗拉着板子滑。”

　　“大伙休息了，明天砍多一些，后天过年，大伙上山抓些野兔野鸡的，也休息一天。”今天的份，已砍了不少了。

　　“有裴将军在，做什么事，就是一个好。要是让我们砍，从早上到天黑不停，也砍不够，岂有时间来准备过年。”

　　“一年，就过一次年。”如果不是成家了，如果不是有了娘子，不是妩音，也许，过年对他也没有什么意义，这是他和她的第一个新年啊，“明天别来了，好好地休息。”

　　“不，我要来，在那里一个人多闷啊，再说，你也不怕有狼来攻击，你就放下心吗？”就是太放心了，才会坐着就打瞌睡。

　　中午草草吃一些带来的干粮，就接着干活，他将大刀丢给一个人：“用这个，比较锋利。”

　　那人有些迟疑：“将军，这可是你的刀。”

　　“我不再是将军，这刀不拿来用，还挂着有何用，我先回去了，一会你们也早些回去，天黑雪地不好走。”也相当的危险。

　　风呼呼一吹过，雪就飘落而下，满山披银装。

　　她仰起脸，让雪落在脸上，他一把抹去：“要是着风寒了，别嫌药苦。”

　　“我觉得好美，我好喜欢下雪。”

　　“想不想滑雪？”他折下树枝：“保证让你尖叫连连，必定很刺激。”

　　那就刺激吧，刺激吧，她需要刺激来打醒现在糊成一团的脑子。

　　他让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一手抓着树枝弯起：“走啦。”

　　就那样滑了下去，刺激得妩音惊吓连连，连看也不敢看，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另一只手臂。

　　很平稳，刺激下来，就是好奇。

　　她睁开眼，两边的雪往后倒去：“这样好快下山啦！我来，我来试一试。”

　　她抢过他手里的树枝，双手合抱着，一个趔趄，竟然连人都栽了下去。

　　一头扎在雪里，结结实实地，动弹不得。

　　裴奉飞站在那里看，没打算拉她。

　　“好痛。”她揉揉脑子。“为什么我摔跌，你会没事，是不是你故意的。”

　　“原本想拉你起来，背你下山的，这般的污蔑我，你就自个慢慢爬起来了。”她哪里会，就是念着玩，他让她玩，早就有摔跌的心，树枝一散，他就放开她跳起来了。

　　反正雪那么大，摔她不痛。

　　她拉着他的衣服起来，摔得晕乎乎的，摸不着北：“你真坏，又要教训我了是吧，我生气了，你的教训，我不接受。”哪有这样的。

　　她放开他，摇着那小树枝，撒他个一头一脸的雪。

　　“真生气了啊？”

　　“是的，我真的生气了，我不是你的部下，我是你的娘子，你少用你那军队的一套来管我。”

　　裴奉飞吧着气，蹲在地上：“好吧，我认错，你是我娘子，不是我的手下，我背你下山。”说那么多，还不是她懒。

　　她在背后偷偷地笑，使劲的冲上去，将他推在地上：“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他躺倒在雪地上，眼睛明亮的比天还要干净，脸上，堆起的都是柔和的笑，俊气得让人看得着迷。

　　“你这小东西，报仇也不用那么急吧！”

　　她摇着小树：“下雪了，还不起来。”好玩是好玩，不能玩久，不然会湿了衣服。

　　雪纷纷而下，她仰着头，那样子，让他看着，很美，再怎么包裹住她美妙的身子，还是挡不住她散发出来的美。

　　“妩音。”他轻声叫：“过来。”

　　她眸子里装满了得意的笑，朝他走过去，一个不慎，竟然让他伸出脚将她撩倒，倒在他的怀里，连转了几圈，她在下，他在上。

　　急促的心跳，迷醉的眼，看着她白嫩红润的脸：“小妖精，我好想把你一口一口地吞下去，为什么，你会越来越美丽，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越来，越浓越深的爱，绝对不能失去她。“妩音，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他认真地说着，一字一句，不是开玩笑。

　　她闭上美丽的眸子，睫毛在颤抖着，等待他激烈的吻。

　　总是吻在她心的最里面，吻得她颤抖。

　　他背着她下山，她将红红的脸埋在他宽厚的背里：“以后，我老了，你也会跟我说这些吗？”

　　“你喜欢听，我就说。”

　　她吐气如兰，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着：“我也喜欢你，我也很爱你。”

　　他很高兴，他飞快的跑着，转着圈圈，引来她一阵阵的尖叫。

　　爱，捕捉在手中，不需要躲，不需要藏，那般的明朗，没有一丝的秘密，没有一丝的害怕，走过了狼烟，走过了谣言，走过了最难的，还守在一起，什么也不必说，就很幸福了。
 第九十七章：皇甫玉华突然出现
　　雪地里的星星，才真是叫做漂亮，纯净得让人不舍得眨眼。

　　难得啊，这里还有看到。

　　碗里冒着热腾腾的气，是那煮饭的嬷嬷送过来大碗的热鸡汤。

　　她轻喝了一口：“好鲜，这是今天抓的野鸡吧！还有点甜味。”

　　他宠溺地将鸡肉拔到她的碗里：“是啊，都是你的功劳，你勾引来的。”

　　“说那么难听，剩下的你喝完。”那山鸡往她脚下钻，关她什么事。

　　干的是力气活，吃饭真是厉害，大碗大碗地塞下二大碗的饭，还喝下了大半碗的汤，看得她目瞪口呆。

　　“我要是吃下那么多，我一天就不用吃了。”男人和女人，真是不同。

　　“你要是吃得下，我倒过来走。”放下诱饵。

　　“真的吗？”她眼亮晶晶的，倒过来在林中走一圈。

　　“要是你吃不下呢？那可得要惩罚。”猫一样的女人，只吃小半碗就叫着饱了。“算了吧，就你这样，不是我看低你哦，妩音，你别想要拐我，你说的，大概是一天或者是几天吧，我要求的，可是一餐。”她想拐他，还嫩着。

　　摇头：“这也让你看出来了。”

　　“我得笨一些，偶尔也让你骗一下，才有成就感。不过，妩音，你还真骗不了我。”

　　“是啊，老裴，你今天高龄啊？我才十九岁，当然不是你的对手。”

　　成亲那么久了，还真没问过他多大，自己还真是粗心得可以。

　　裴奉飞笑着关了窗子，不让雪风吹进来，也关了一片寂静的星子，“你猜猜。”

　　她眼珠子调皮地转：“四十五？”

　　脑袋让他转敲：“我看起来那么才能吗？狠点减。”

　　她作抹汗：“你不要说，你二十，过完年我也二十了。”

　　他笑出声：“我倒也不敢说那般年轻，正好，比你大十岁。”

　　她吞吞口水：“二十九，还真是够老的，想想，女孩都是十六做了娘，我几乎可以叫你……呵呵。”她不说出口，他一脸的警告。

　　“叫什么？”他轻轻地问，问得很危险。

　　她摇头：“没什么，叫你夫君。”

　　手指点点她的额：“你啊，还真是转得快。”

　　她大笑出来，笑得清脆又开心：“你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时了，我发誓，我没有那样想，你倒是那样猜了。”笑得无力，压在被子上。

　　“欠管教的女人。”他没好气地笑：“倒是学会这般取笑人了。”

　　他伸出手，搁她的胳膊窝，让她笑得娇喘无力任他抱着：“你又欺负我。”

　　他顺着她的发：“我是在管教娘子。”

　　发真香，柔滑如水，让他爱不释手地穿过，再拈起，放在鼻间轻闻。

　　女人的发，总是能牵动男人的心，她纵使不插玉如意，不戴金步摇，依旧是妖丽万分，就算是披着长长的发，也美得让人心醉。

　　“妩音，我想要一个女儿，一个和你一样美丽的女儿。”他低喃轻语。

　　妩音窝在他的怀里：“我美丽吗？”

　　“当然美丽。”

　　“我不如那嫩玉，不如幽朵儿，也比不上阿蛮，和她们一起，我逊多了。”

　　“谁说的，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你，她们纵使是美丽，可你更美，你是个狡猾的小东西，你的美丽，你的藏得很好，不经意散发出的淡美，气韵，更让人无从比之，以后，不必隐藏着你自己的，我喜欢开心，爱笑，调皮，聪明的你，再喝点酒，还能引歌起舞。”多美的生活，让人向往。

　　书上，太多太多的例子，红颜薄命，红颜祸水。

　　她一辈子也不要做祸水，她藏住自己的本性，扭曲自己的容颜，换来了几年在宫里的安稳生活，没有人会怀疑她，没有人会多看她。

　　她独自对镜梳妆，她知道自己的容颜，眼波流转之处，让自己都失魂。

　　化成美女也许难，化成丑女，一点也不难。

　　“你喜欢女儿吗？我想生一个儿子，然后，可以保护妹妹。”她也沉迷了，和他一起幻想着未来。

　　“妩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去苍国，去看看你的家。”

　　她睁开眼：“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几何时骗过你。”活像他骗她一样。

　　她啊，说着不想，心里，还不是想得紧，毕竟是难以割舍的骨肉啊，她如何会忘记。

　　妩音兴奋得坐起来，抱着他的头就是乱亲：“太好了，太好了。”

　　“真好的奖赏，我喜欢。”他压下她，更深的吻住她。

　　风吹着雪沙沙作响，二个相拥的灵魂靠得很近，匀缠在一起的发，分不清是谁的。

　　他没有叫醒她，独自上山去砍木，让她多休息一些。

　　无尽的欲望，可以让他舒解，却是累坏了她了。也许，他是太想要一个孩子了，也能填下她一些恐惧的心，她总是担心着自己，怕没有孩子。

　　山上，并不如看的这般轻松，多少险境在白雪之中，她虽然安静，每天这样，怕她无聊。

　　他不能独自下山，不然，还可以买些东西让她做做。

　　一口气砍了不少树，他舒了一口气。

　　难得，这般的落魄，还有她生死相随，一个男人，像他一般，无家无父无母，还要什么好求的呢？

　　满足了，什么也不要了，终究都是虚华的东西，如过眼云烟，一消即逝，什么也抓不住。

　　他从来不看重，那是因为，这些对他无用。

　　以前是，现在亦是，他又能感谢，老天对他的厚爱，将妩音赏赐给了他。

　　想到他，浑身也是力气，一刀，一颗树就落下，砍多一些，就可以早点回去，明年过年，和这里的同伴们去抓些野物来尝鲜。

　　过年，如此的期待，是个团员的好日子。

　　不早些回去，她必会生气，丢下她一个人，想想她生气的样子，也觉得很美。他满足地笑，手起刀落，这刀，用来砍树，比用来杀人，用来打仗要顺手得多。

　　待同伴们来的时候，他已砍了大堆的树：“大伙加油啊，今天忙点，明日过年，我们去抓些山鸡，狼之类的东西，也好好的过一年年。”

　　大雪天，热火朝天的干活，深山里，依然有笑声，谁大声地唱起了歌。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很大声，疲累也一冲而散。

　　歌声传很远，妩音静静地听着，如此的美妙。

　　懒懒的，她又在歌声中睡着了，这歌里，不知有没有他的。

　　这般雄浑好听，震动整个山林，响彻天地一般。

　　晌午，她才起来，和那几个老嬷嬷聊了会，吃了些东西又回来。

　　小睡了会，再睁开眼的时候，已不知是什么时候，参天木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妩音。”远远的，他的叫声。

　　她转过身子，听到有人窃笑，然后各自回去。

　　一双手缠上她的腰，他身上的气息袭来：“怎么，生气了？这里不会有狼来的，我怕你在山上睡着了，会不小心滚下山去，瞧瞧，这是什么？”拿着用细枝串的东西在她的眼前晃着。

　　“吹干的木耳，水泡泡就可以炒来吃，很爽口，你必会喜欢，也可以晒一晒，留着以后吃，不生气了吧，明儿个过年，我抓只大的山鸡烤了给你吃。”

　　“我真好哄。”她叹气，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不是好哄，娘子，睡了一天了，是不是要松松骨子，来，给我敲敲肩，可真够累的，明天的都完成了，明天让你吃上好吃的，过一个好年。”他坐在木桩上，夕阳的余辉，将额边的汗照得闪亮。

　　她有衣袖抹去，双手在他的肩上揉捏：“累不累？”

　　“让你捏一捏，一点也不累了。”他舒服的直叹气：“家有娘子就是不同，我也劝过卢先，让他快点找一个，有钱没钱，找个娘子好过年。”

　　“我烧了一锅水，一会，洗一洗，砍木，满身都是汗。”他越来越会说些甜言蜜语一样，说得她心甜甜的。

　　“所以，我说吧，有娘子的人就是不同，幸福啊。”

　　她脸红红地摇着他的肩：“少臭美了。”

　　一大早的，卢先就来了，脸色有些沉重，看到裴奉飞气色不错，居然有些错愕。

　　他带来不少东西，给他们过年。

　　“如今，山下如何？”他低声问着，又恢复了他的精明。

　　卢先满脸是佩服：“如将军所料，皇甫少华越发的不安份，契丹是攻不成了。”他看看四周，有些叹气：“让将军屈居在这里，真是让人心寒。”

　　裴奉飞满脸是笑：“我已不再是将军，就算再有用我之处，大概也只在于收服那皇甫少华了，却也不会是将军，只是先锋，我们共事这么久，同生入死多少次，叫我一声裴大哥还不错。”

　　卢先竟然虎眼含泪：“裴大哥。”

　　妩音轻轻一笑：“那我是大嫂。”

　　“是的，让你占到便宜了。卢先，今晚留在这里过年吧，军营之中，也只是冷清，这深山老林，虽然偏，倒也平静。”他将卢先带来的暖手炉，塞到妩音的手里。

　　“好。”他响亮的说着：“大嫂介不介意。”

　　“她巴不得多人热闹一点呢！我们去打点野味回来，晚上大家烤起火，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想想就很美：“快点回来，我找嬷嬷们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

　　“什么也不用，过年，是男人的活，看看我们的手艺，正好，卢先带了酒，今晚大家有得热闹了。”他很高兴，一种有朋友的感觉。

　　细心的卢先，甚至还用马驼了些布上来，怕这里太冷，不够衣服穿。

　　朋友，真的很好。

　　也满脸含笑，在太阳底下晒着那木耳，过年，多不同啊。

　　好让人期待的新年啊，她已要开始向往他所说的烤大火，烤肉了。

　　有人踩着雪走近，是男人的影子，老长的。

　　她笑而不语，他总是喜欢这样从后面抱她。

　　皇甫玉华凭退所有的人，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那么美，还哼着好听的小曲儿。

　　风雪，压不倒她，冰冻，没有催残她，愈发愈是美丽。

　　没穿大衣的身子，是那般的柔美，不盈一握的细腰，他双手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

　　妩音只道是裴奉飞，展开一个甜美的笑，连回头边说：“你们回来了，抓到了什么？……啊……”笑，凝结在唇边。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皇上。”

　　她拼命地挣扎，要逃出他的怀抱，他的箍制。

　　他用力地锁住，不容她松脱半分。

　　“妩音，今天过年呢！我忍不住，我又来看你了。妩音，这里天寒地冻的，我带你回潼州去过一个真正的好年。”他在她的耳边柔声地说。

　　原来，妩音笑起来，真的很美，美得让他心魄皆醉。

　　她双手用力地掰着他的大手：“放开我，皇上，请自重，皇上贵为天子，小妇人只是一个贱妇，还请皇上放开民妇。”她心都凉了，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在，裴奉飞不在。

　　皇上，是要强抢她回潼州吗？不可以，她不要去，会发生什么事，她都能猜得到。

　　“妩音，为什么，我总是想着你呢？”他轻喃：“我喜欢你的美丽，你的聪明，我欣赏你的大胆，我更为你的才华折服。”

　　“皇上，民妇承担不起啊。”

　　不，她不能乱，一乱，什么都没有了，她要和裴奉飞在一起。

　　眼前这个锦衣玉冠的人，是君王，但不是她要的。


 第九十八章：生命在雪地上起始
　　他紧抱着她，将她嵌在心里，紧得让她的腰发痛。

　　妩音喘着气：“你放开我。”他的味道，淡淡的香，可是，她讨厌，这个的皇上，竟然如此。

　　她为什么那么粗心大意，看也不看，看着那么高大的影子，还以为是裴奉飞，不然，也不会让自己陷到如此的境界，真是错啊，错啊。

　　“不放，妩音，我永远也不想放开你。”他将脸陷在她的脸中，她拼命的闪开。

　　他就将她压在木房边，让她脸闪不开，一个灼热的吻就印在她的脸颊边。

　　痛，无边的痛压制着她，脸压在木房上，很痛，可是，脸上的吻，很恶心。

　　她放弃了挣扎，她咬着唇，他的钳制她挣不开。

　　他在她的脖子上咬着，痛的她几乎要流泪。

　　他将她的脸扳向他：“妩音，妩音，痛不痛。”

　　她不说话，他为什么这般的变态，这般的恶心，身为帝王，竟然如此下流和强硬，这算什么？侵占民妇吗？她紧咬着牙关，不去管脖子上的痛。

　　他温热的手指又轻轻的画着她的脸，很轻很轻，停在她的眼窝，让她直颤抖。

　　轻轻的划着她的眉，他赞叹，造物主如此的神奇，这般的美，这般的漂亮。

　　他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红唇，细细的抚摸着，带着很深很眷恋的感情一般。

　　妩音猛地睁开眼，双手用力的一推他，没有防备的他竟然让她推开二步之遥，她手上，很快就拿起了一根木棍：“不要过来。”

　　他摇头轻笑，似乎纵容一般：“妩音，你以为，一根木棍就可以将我隔开吗？”

　　是不能，她眼里，全是防备，全是害怕，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样。

　　“我有那么可怕吗？”他轻笑，俊美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逗趣，如看恋人在做着最后的防备。

　　她急喘着，也不管木棍对着皇上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都不是皇上的风度，她何要。

　　他一手抓上木棍，用力的一拉一夺，她整个人就扑在他的怀里，棍子落下，在雪地上，只是那么轻微的几声，她背一麻，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看她的脸，几咯发垂下，遮住些光线，让她的脸变得有些黝黑。

　　热气，在她的脸上拂过。他实实在在，就是一个小卑鄙之人，如此的手段。她如何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妩音才乖一点，我想念极你了。”他轻轻的说：“我带你回去，今天过年，我不得不来找你。妩音，你撒的谎可真多，裴奉飞粗人一个，会怜香惜玉不成，妩音，我不会嫌弃你的，我封你为贵妃，让你一辈子尊荣宠爱享受不尽。”

　　她身体发冷，这里，必定有他的人，不然，为什么裴奉飞不再，他就来了。

　　该死的，应该跟着他去的，裴奉飞，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不，她不要分开，她不要和他分开，她不能急：“皇上，请放开我。”她冷冷的说着。

　　“嘘，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话。”他看着她的唇，看着她的脸，如狼一般的，印了上来。

　　他暖热的唇火热的舌吞噬着她的二片红唇，她眼大大的，紧紧地咬着，说什么也不松口。

　　下颚一痛，他竟然要掰开她的下巴，她死死的咬着，眼里痛的都盈上了泪。

　　血腥味越来越浓，他的脸沉黑扭曲：“张开。”他冷冷的说着。

　　她紧咬着，不畏惧的看着他。

　　他抱起她：“回宫。”

　　她急了，泪一下就流了下来：“皇上，请你放过我吧，你带我回宫，那就是永远不会活的妩音。”冷绝的眼神，是她的决心。

　　他停了下来，为她的话，脸色可怕的吓人：“你说什么？”

　　泪划过了脸颊，她一字一句坚决的说：“皇上一意孤行，那么，民妇就会死在你的面前。”

　　“你就是死也不愿跟朕？朕有什么不好，朕爱你，朕喜欢你，朕每日每夜都想着你。”他愤怒的说着，她竟然，宁死也要隔开他，还曾记得，在酒楼上，他等了她两天，一起画那鸢尾兰，她清雅之气，轻笑盈然，明眸善采，那般的出众。

　　在千荷宴上，那露出的纤纤玉臂，都像是一个梦一般，在招呼着他。

　　她像是仙子一般，消失在荷的一头，他梦里，总是不停的追寻着，她咯咯笑的跑远。

　　“他什么都不好，他是我的夫君，我一辈子，我就认定了他，皇上不要让我为难。”

　　他冷笑：“女人的贞洁真可怕，是不是。”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急促的喘着气，她害怕他。

　　“妩音，我要你记着这句话，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来求我的。”他眼里，是坚决的光芒。

　　阳光，竟然穿不透他黝黑的眸子，她不知道，为何，他要这般的执着。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去招惹皇上的。”她也很坚决。

　　他大笑，声音中有些嘲意，惊动那厚厚的雪，从枝丫上飘飞下来。

　　解了她背后的穴，却没有将她放下来，他紧紧的抱着她：“妩音，话可不要说太满，到时的代价，可是完完全全的你，我会让你来求我的，记住我这句话。”倾下头，又用力的吸允着她的唇：“你的味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是我很早之前就想要做的事，一下子，我不会如此放过你。”他将她放下，她马上防备的跳的老远，擦着唇，拼命的往山上跑。

　　她怕他还会在追上来，连看也不敢往后看，身子撞上树，撞了个漫天的雪花乱飘，飞进她的脖子，那般的寒。

　　他没有追上来，她已没有力气再跑，坐在树底下，抓起学用力的擦着双唇，用力的嚼着，清洗着，急促的喘着气，泪就一直留下。

　　他是个魔鬼，为什么不肯放开手，为什么？她没有招惹他，有错吗？在他还不是皇上的时候，她就离他离得远远的。为什么要绣那鬼东西，为什么要去买绣线，为什么会遇上他。

　　她爬起，拼命地又往上跑着，她找着裴奉飞，可是这山林里，静悄悄的，他不再。

　　他在那里，在那里，这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了。

　　死一般的寂静，她无力的躺在雪地上，抓住雪擦着脸，让冰寒将她覆盖。

　　如果一辈子躺在这里，是不是什么也可以不再想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他的到来，她很害怕，他的话，代表着，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如此放过她和裴奉飞，不是他的大度，是他怕她自尽，如果连这样也怕，那他的心里，有多重的她啊。

　　这样，要放开她，他多难。这样，她多难，她好不容易才和裴奉飞走到现在，只要中途谁停一下，只要谁快二步，那么，就是永远的错开。

　　太多的只要，只要一点点，就人事全非。皇上是皇上，可是，她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这样的皇上。

　　今天过年，他跑上山来，不顾她愿不愿意就要强硬带她下山，这一次，是明着来。

　　那么下一次呢？如果他下药，如果他迷魂她呢？如果，他拿裴奉飞来威胁她呢？

　　为何，如此的沉重。纯白的雪，在嘲笑着谁的痴心妄想，是他，还是她。

　　最简单的生活，也不赐予她吗？也许，她真的太自私了，成就了自己的爱，所以，老天才会这样的惩罚她，到这白雪纯白的世界里，是一个抹黑。

　　风起，雪落，她闭上眼，满脸都是雪，两行清水而下，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她只要最简单的，最底下的，也不成，他们什么也不怕，就怕不能相守。

　　她和他期盼着以后的日子，那般的甜美，遥远。

　　她听不见风声，听不见雪飞落的声音，她闭上眼，她好累。

　　裴奉飞和卢先等人大获而归，但是，他并没有看到迎上来的妩音，他还以为，她在房里，扯开嗓子叫：“妩音，妩音，看，猎了什么东西，可真的是野狼啊，让你开开眼界。”

　　要是往常，她必定是笑着跑出来，可是，这里寂静得很。

　　他脸色一变，将那野狼丢在雪地上，推开门，屋里空空如也，他脸色一变，大声的叫着：“妩音，妩音。”他的声音，四处回响着，却不见妩音的应声。

　　她绝不是生气躲起来了，她不是这般小家子气的人，地上，还有凌乱的雪印，甚至还有血混在白雪之中，那般的吓人。

　　“裴将军，裴夫人不在，我们帮忙走。”众人也觉得奇怪。

　　他摇头：“不必，大家别动，还有些雪印，我去找。”他脸色好难看，寻着那几乎浅薄的没有的脚印一路往山上而去。

　　妩音，千万不要出事，他太大意了，老天，不要拿这个来惩罚他。

　　他拼命的跑，雪太厚，跑得不快，还会陷在里面。

　　他怕太慢，怕太迟，怕风吹来的雪将那脚印在模糊，他边跑边大声的叫：“妩音，妩音。”响亮的声音，撕扯着他心里最深最具的痛。应一声，哪怕是微弱的一声也好。

　　似乎整个山林里，都响动着他的声音，山在摇，雪在动。

　　又是浅浅的绯红混在雪里，妩音，他心跳更快了，他更害怕了。

　　他双手合在嘴边大声的叫：“妩音，妩音，你在哪里。”

　　多少个山头，都回响着这声音。啸动九天，震动山林。

　　她睁睁疲累眼，寒心头骨的寒气，她连动的力气似乎也没有了，她硬的动不了。

　　是他，是他的声音啊，裴奉飞，不能动，却还能流泪，在脸上让她痛的心微弱的发抖。

　　“奉飞。”她哭腔着叫，那般的微弱，那般的颤抖，是生命的起始。

　　他听到了，他看到了，他拼命的往上跑，一路上，不知载了多少跟头。

　　“妩音。”急喘的扑在她的身边，将她身上的学都拂掉，手指颤抖的将她脸上的雪也轻轻的抹掉，眼里，是深深的心痛，他很轻，很柔的说：“别动，别急，你的身子硬了，千万别动。”一个不慎，就会骨折，那种痛，会让她受不了的。

　　她想流泪她笑了，一笑，泪就泊泊的流下来。

　　他脸偎着她的脸，手轻轻的搓着她的手，让她吸取着他身上的暖气，让她慢慢柔软。

　　“别急别急，我一直都在的。”他喃喃自语，轻柔的搓着她冰冷的手。

　　憋足了内力，握着她的手心，传道她的心窝里去。

　　她的唇，还有凝结的血，她动动头，寻着她的唇，轻轻的允吻着：“吻我，裴奉飞，用你的霸气来吻我，我好怕。”

　　他轻轻的，爱怜的吻着：“你的唇出血，我舍不得让你受一点的伤，妩音，别想别去想，是我的不对，让你受惊了。”终究，他是受不了她的勾引，舌与舌之间的交缠，深深地吻着。

　　灼热，慢慢的让她的身子变得软和起来。

　　他扶她坐起，脱着她身上的衣服。

　　她有些别扭：“不要，这里有人上来的。”脸上的红霞醉人万分。

　　他亲亲她火热的脸蛋：“你的衣服让雪濡湿了，得赶紧换下来，不然你会着凉的。小脑袋别想歪了。”他尽量说得轻松，让她放松下来，妩音紧绷着一颗心，拉起的弦慢慢的放下。

　　他将自个身上衣服脱下几件，只着单衣，在将她的衣服剥个精光，快速的披上他的。

　　他的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那般的暖和，她从冰寒，回到了有暖意的天堂一般。

　　他的大衣，足以让她脱着走，仍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个死结，她像蛹一般裹在里面。

　　“好暖了。”她轻声的说着。

　　他抱起她：“我们回去。”

　　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脸靠着他的左胸，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我找你，一直一直在找，可是你不在，我很累，我没有力气了，我就躺在那里。后来，我睡着了，我动不了。”

　　他将她抱高一点，让她靠的脸更近：“别怕，过去了。”

　　她抬起脸：“他来了，他说，他不会放弃的。”

　　惶然如受惊的兔子，裴奉飞怎么舍得责骂她在雪地上躺倒的事，他紧紧的抱着：“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妩音，我们要在一起的，我知道，你能逃开他，妩音，你是样的，妩音，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再多的风雨，我们只要一起，都能过来。”

　　“裴奉飞，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仰着头看他。

　　他轻笑：“没有，妩音不会做错什么？错的不是你。”

　　“他威胁我，他要带我走，我告诉他，他能带走的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他心在痛：“妩音，都是我不好。”那皇上，多在乎妩音啊，为什么要这般对妩音呢？她心里，一点也没有他，还这般不放手。

　　“不是，林场里，一定是他的人。我们无论是干什么？出不出去，他都一清二楚。”

　　“这是当然的，妩音，我太大意了，今天是过年，还让你如此的受惊。”他自责不已。

　　想要保护好她，偏她总是受惊。

　　“妩音，还痛不痛。”他心痛的看着她红肿的唇，有些【破裂。

　　她点头：“痛，还有这里，也很痛。”不隐瞒他，她和他之间，不要有什么秘密，她转过脖子，让他看到脖子上咬的鲜红的印记。

　　“不如意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妩音，忘了它，这些伤都是我的错。”

　　妩音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不要在怪你了，我们忘了这些事。我肚子饿了，过年，有什么好吃的吗？你不要怪自己了，我会更心痛的。”
第九十九章：疯狂的夜

　　接上文：“不如意的事，不会再发生，妩音，忘了它，这些伤都是我的错。”他懊恨得气自己。

　　妩音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我肚子饿了，过年，有什么好吃的吗？你不要怪自己了。”

　　正文：

　　他心一扬起：“当然有，很多，我猎了野狼，让你看看。”

　　暖意流过指尖，窜进心里，她柔笑看着他：“野狼难不难看？”

　　“难看，比不上你十分之一，还有雪雉，野鸡，还有鹰，烤起来，可香了，再配上酒足饭饱，那可是最美味无比的享受。”他重重的吐了口气。

　　“我不喝酒。”她娇声轻说：“很辣，我不喜欢喝。像是一把火在心里烧着一样。”

　　“那就不要喝，那是烈酒，酒分很多种，有清淡的，有甘甜的，有烈的，下次我买些桂花酿的酒给你，准保你喝了上瘾。”她的香气，让他慢慢地平静，慢慢的安稳。

　　她头靠在他的肩上，随着他走动，轻轻地摇摆着发出最美丽的弧度。

　　“京城有个很多荷花的地方，那里很美，不过，那时候你不在家，我背着你去了一次。我的千荷图就是在那里画的。以后我们家也种荷花好不好？我喜欢那种香气，清新宜人。”

　　他笑，用下巴刺刺她的脸：“那可不好，舍不得让你在一个地方久呆，我带你四处走走，看看天下的奇丽，开开眼界，哪里的风景好，就把哪里的画下来，只要你说累了，我就带你回家。”

　　“嘘，”她小声地说：“别说那么大声，不要让雪都听了去，它们去妒忌我们的。”多幸福啊，有个如此宠爱她的人，也是她深爱的人。

　　“妩音，你会倦吗？”他轻声问。

　　她摇头，眉眼含笑：“我一辈子都不会倦，我下辈子也要让你宠爱着我，让你做我的夫君。”

　　“生生世世，都等你。”他印下颤抖的吻：“深山作证，天地为媒。”

　　她很满足，她叹着气，过去了，他给她带来风雨，而裴奉飞给她驱走冰雪，给她温暖和爱。

　　“那你可愿意？”

　　“还用问吗？我当然是愿意的，不嫁你，我嫁给谁呢？我一辈子我就长伴青灯而过。”

　　他胸在震动，赞赏的笑：“我就知道，你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女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变得可爱，因为可爱而美丽，我知道为什么你越来越美。”

　　肚子咕咕叫，让二人都笑出了声音，她肚子饿，他也不好过。

　　她想，如果一入潼州爱上他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不同呢？他们会不会从那时开始，半点也不浪费，或者是，他依旧四处为战而生，她依旧等在将军府。

　　什么都没有如果，现实，就是如此。

　　天黑下来，火升了起来，燃亮这深山老林的雪地。

　　妩音穿上她最新的衣服，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一张张被火光印红的脸。

　　纯仆又沧桑，这是最艰难的生活，他们笑开了，乌黑的脸上，印上了新年的快意。

　　火上毕剥地烤着大大的各种东西，每个人的手上，都烤着自己想要吃的，架起的大铁锅里，是沸腾的肉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如小马一般的大狼，烤出了阵阵的油，滴在火上，滋滋作响。

　　她不知道，别的山头，他们是怎么过年；不知道别的人家，是怎么过年。但是，有他在，就会过得和和美美的年，他总是能从最贫穷最难的地方，找一条活路，让人也过得美滋滋的。

　　火映得她脸热热的，这里暖洋洋的，连风也吹不进来。

　　几个老嬷嬷正在装汤，端菜，男人们大口大口地喝着酒足饭饱，那甘香的味道和肉味，四处散发了出来，浓得让人馋虫直钻。

　　临时搬来的大木桌上，摆满了吃食。

　　过年啊，有过年的气氛，裴奉飞烤着雪鸡，在上面洒上些酒和盐之类的，她眨着眼睛，等着想吃。

　　大家都很高兴，喝了酒，就讲着有趣的故事，她听得很入神，原来，再平凡的人，每一个人，都有着他们的故事。有着他们的辛酸，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生命，有生命，就有经历，有经历，就成为了故事，她觉得他们真得很可爱。

　　然后，有人唱起了歌，歌声有些悲伤，是想起了远方的亲人，过年，如果不能圆，就会带给人无尽的思念，如潮水一般，阻也阻不住，一个唱着，二个和起，到最后，都痛快地吼着，把他们一年的不甘，把他们所有的伤，所有的痛，都吼了出来。

　　“看得那么入神，先吃点东西。”裴奉飞拿来个盘子，放上一个大鸡腿，酒香和肉香溢着她的鼻尖：“这可是我烤的，不好吃也要吃完的。”她使劲地点头。

　　他站起来，端起一碗酒：“来，大家干一杯，今天是过新年，我们不能在我们的家里过年，我们也要过一个年。过了今年，辞去了旧岁，明年，必是一个不同的年。大家只要不放弃，只要努力，就能回去，明年就能跟自己的亲人过一个年。”

　　“来，干了。”

　　“对，大口的干了。”他爽朗的笑着：“先干为敬。”双手捧着碗，一饮而尽，再反转碗，涓滴不剩。

　　“好酒量，大哥。”卢先也一饮而尽。

　　他带头唱起了歌，妩音还是第一次听他唱歌。这里太美了，火太旺了，他喝了酒，有些失神，唱得很雄浑，浑身像是充满了力量一样。

　　她深深地看着，吃着这烤得香浓的雪鸡肉，很好吃。

　　也永远记得这个雪夜，没有星星，没有风，有的是浓浓的笑。

　　“真是小看我了，大伙，来点掌声。”他叫着。

　　如雷的掌声响了起来。

　　他一手举着她的腰，竟然将她举了起来。

　　她吓得大叫，一会儿，他让她旋转，一手又快速地抓住她。

　　好刺激，似乎，很好玩。

　　她有些迷醉了，或许那鸡肉里的酒让她醉了。

　　她跟着他舞，他让她转到北，她就转到北，他总会在瞬间抓信住她。

　　她一点也怕，越跳，越将羞怯抛去。

　　她将宫里的舞，看到的，也袅袅跳了起来。

　　他看着她，满脸的笑意，真美，他就知道，她的美，是要慢慢挖掘的。

　　她不知道，她转身，她轻盈的一个转身，他都心惊惊的，快速的抓住她，怕她就那样飞走了。

　　众人看得迷醉，他们男的高大，女的俏美，配合得那般的柔和，只要一个眼神，都会知道对方的下一个动作，他很高兴，将她高高地抱起，一直转着圈圈。

　　众人也兴奋了，围着火圈，胡乱地跳了起来。

　　新年，是要高兴的，他们有生命，他们有感觉，他们很高兴。

　　头晕了，转晕了。她抱着他的头，他也站不住了，抱着她倒在雪地上。

　　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天啊。”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真是太刺激了，她一定是醉了。

　　他转过头，眼睛看着她，略微的火光，透过狂欢的人照着她如秋水一般纯净的眸子。

　　他低低地笑着：“妩音，你真美，我不像是我，你也不像是你了。”

　　“我没有力气了。”她轻轻地笑着。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也没有。

　　眩晕的头，让她觉得天地都在摇动。

　　他抱起她：“我们回去。”

　　他踢上门，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取来冰凉的药撩开她的发，细细地抹着：“痛不痛了？”

　　她摇头，满眼是风情，他的手指让她颤抖。

　　她抓他的手，一根根吻着他粗糙的指尖，布满了茧，是有力的手，是能为她遮风雨的手。

　　“妩音。”他低哑的叫。

　　“今天晚上真是高兴，我们不该先走的。不过，我想，他们不在意的，他们很高兴。”她笑着，压下他的身子，轻轻地吻着他的脸，他飞扬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颤抖的唇上。

　　他吞噬她，深深地吮着她的甜蜜。

　　“小妖精。”他手探进她的衣服内触摸，衣物下，竟然没有穿肚兜。

　　他一惊压住她：“你这个小妖精，你里面就不穿，还在那里跳得那么起劲？”

　　男人啊，真多话。她双手解着他的衣服：“你今天给我换衣服的时候，我就没有换里面的，外面这件是套上去的。”

　　“不能有下次。”他是个自私的男人。将她衣服尽数解开，全丢在一边，在她滑如水一般的雪肤上用力的吻着一朵朵火焰。

　　她笑，今晚，注定是疯狂了。

　　他吻着她的锁骨，吻着她的柔软，他要她将今天的恐惧都抛走。

　　让她的世界只有她，染上情欲的眸子，那般的好看，媚眼如丝，她弓起腰，抱着他的头：“爱我。”

　　“遵命，我的娘子。”他吻着她，带她一起沉醉在清欲中。

　　他也疯狂了，快感将他和她都淹没。

 第一百章：一场大火
　　一夜的缠绵，一夜的温存，雪花厚厚散落也不知是多少。

　　她身上，白嫩的手臂，脖子上，全染满了红红的齿印。她连眼也不想睁开。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沉睡，听着他安稳有力的心跳，外面是飘雪不断，沙沙作响。

　　他手在她光洁的背上爱恋地轻抚着：“妩音，新年快乐。”

　　她睁开眼，笑盈盈的眸子对上他的眼，亮如星辰一般。

　　娇笑着轻说：“夫君，新年快乐。”大年初一，在暖暖的被窝里，真是舒服。

　　他像火炉一样暖和，让她冬天过得很暖很暖，她的手脚不再冰冷，只要贴近他就好。

　　他决是捂着她的脚，让她暖和起来。一丝不挂的身子极其敏感，小小的驱动足以让情欲烧起来。

　　她实在是累坏了，不能再云雨。

　　抱着她让她在一边，捂在自个的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发：“还早，再睡会。”

　　“恩。我最近变得蛮爱睡觉的。”她轻喃。

　　“都是我的错，是我累坏你了。”他笑得满足：“还是，妩音，你是不是有孩子了。”他惊喜地叫着。

　　妩音摇头：“不知道，应该不会那么快吧！”她和他，做亲密的事，才多少天啊。

　　他亲亲她的脸：“真想是。我的娘子，我的宝贝。”

　　“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她甜笑着。甜言蜜语真是让人喜欢听啊。

　　“宝贝。”他咬咬她的耳朵：“我陪你睡一会，然后，再去吃些东西，下午一起去砍些树，去那里，我都带着你，你要是想睡，我就背着你。”

　　“我不会再打瞌睡了。”她心里，有一种别异，为他的话，是不是有了孩子。犯困得很，也许在潼州城外的时候就怀上了，或者是，他真的累着她了。

　　不管是什么？这般累，也带着一种甜蜜的累吧！暖暖的气息让她又入睡。

　　睡到日上三竿，她才醒来，一抬头就看到他的眼睛，带着笑意。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看着你睡得像小猫一样，我就满足了，原来看你睡觉，也很美，在我怀里钻来钻去。”他取笑她，黑发散在他的胸前，那般的迷人。

　　她拉高被子盖住他：“也不怕着凉。”

　　他隔着棉被暧昧地打着她的屁股：“得起床了，不然人家会怎么想，我怕你没脸出门。”

　　“为什么什么都关我事啊？”她不满地咕哝着。

　　“小姑奶奶，也不怕冻着。”他按下她：“我是男人不怕冷，你倒也是大胆。”他捡起衣服穿着。

　　走到一边将她的衣服从箱里取出来，一整套都齐全。

　　妩音看着差点丢在她头上的肚兜有些脸红，这下，他会觉得她很大胆了。

　　她抓下放在被下要穿，他却压住她的手：“我来给你穿。”

　　“要是引起火怎么办，不要，我自个穿，你背过身子去。”

　　他叹气背过身子，有些扼腕地说：“为什么一时那么大胆，一时胆小的像是小兔子呢？换好没有。”

　　“还没呢？别回头。”她加快手脚。才将里衣穿好，他就回过头了，“我给你穿，这可是我做夫君的权力。”

　　他手指很灵巧，将她裹得密密实实的，摸摸她的脸：“有些烫，必是在雪地里冻久了，一会儿我熬些草药，得喝下去。”

　　“没事的，不要喝。”她摇头。

　　轻敲她，提来长长的靴子给她穿上：“不喝就别跟着我上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

　　“不是，我不怕苦，而是，我怕真的有了孩子，不能乱吃药的，我在书里曾经看过，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不过，还是得注意一点。”她说得很认真。

　　他拥着她：“妩音，真好。”

　　“好什么啊？”她轻笑：“真是的，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大伙早就窝在一起儿烤火吃肉了，卢先说过完了初三在下山。

　　嬷嬷们在煮汤，她自个去装，裴奉飞低声地说：“卢先，这般真是好吗？毕竟军营，是有军规，皇上来过一次，我看，还得早些回去好。”

　　“没事，回去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在这里呆到初三再回去，我已决定，要向皇上提出退隐，上次有提过，皇上没有表态。无论如何，我也倦了，不想在打仗了，裴大哥，绝对不会只是因为你，我看到你和大嫂过得很幸福，我也想成个家了。”我有些腼腆地笑着。

　　裴奉飞笑着拍拍他的肩头：“似的，改成个家了。有了娘子，有了家，也有了安稳之处。”

　　“你们笑什么呢？”妩音端着两碗汤过来。

　　他取过放在桌上，随手移过凳子让她坐下喝汤。“我是说，劝卢先早点成亲呢？”

　　“这是好事。”她轻笑：“我还没有看过这里的人成亲是什么样子呢？卢先，他跟我成亲，他没有揭开过我的盖头就走了，我听说过，还有用公鸡来代替拜堂的，幸好，我还没有到那份上。”

　　“瞧瞧，这小气鬼，以前的事，都算得清清楚楚。”他带着抹宠溺，大口地喝着汤。

　　一边，她还将碗里的肉夹起悄悄地放在他碗里，他看过去，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喝着。

　　这种小小的甜蜜，都让人会心一笑。

　　喝过热汤，用过饭，大伙就一起上山去砍木，一步步，他都拉着她。

　　雄浑的歌声唱醒这片沉睡的森林，大伙唱起了歌，齐心合力地拉着一颗几个环抱的大树。

　　她还是第一次看这大树，真的好大。

　　上面浓浓厚厚的积雪每一震动都飘落下来。

　　裴奉飞砍了几刀，还不行，要大家齐心合力一起拉。

　　“一二一，一二一、”这口号，真让人欢笑，憋足了劲地朝一个地方拉。

　　每个人的手，每个人的脸，都写满了力量，在一声欢呼中，那树轰然而下。

　　那白雪凝成幕，让人看不清真实的世界。

　　强烈的雪风袭来，她背过身子，紧紧地抱着树，真怕让它吹走了。

　　“砍下了，砍下了。”大伙兴奋地笑着。

　　头上一阵雪花，树在轻摇，她抬起头看：“你又来作坏了。”

　　“真热。”他坐在雪地上。

　　她摇着树，好喜欢看这样，让雪飘下，将她和他围住。

　　有卢先的加入，更快，不到两个时辰，今天的分量都超多了。木一直推下山脚，下面自然有人来运，他们只负责砍，运木那是士兵的事。

　　“如果一辈子这样砍木也不错。”

　　“小笨蛋，谁喜欢一辈子不停地砍，我们要过好一点的日子。”她哪知辛酸啊。

　　“什么样的日子，才是好的呢？”好的，未必是想要的。

　　“我是挺喜欢这里的，洁白一片，没有战争，没有是非，什么都没有。”

　　他笑：“我娘子就是喜欢简单平静的生活。”

　　十天，终会过去，裴奉飞让卢先早些下了山，让他去打探消息，契丹，他会和妩音遵守诺言的。

　　不会去攻打，也要劝住皇上，他也很难劝得动他，如果不行，那就只有让卢先离开了。

　　让他投靠到皇甫少华的地方去，有时候，手段和手腕呢也是必要的。

　　以前，他会不屑一顾这些，可是，要保护自己的宝贝，他不能在那般。

　　什么可以不要，妩音一定要。

　　木砍得差不多了，七天已经过去。

　　那天早上，才起身，就有人大声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裴奉飞披了衣服就出门，浓浓的黑烟从山下滚下，还厚厚的积雪呢？怎么会着火，树木尚还湿着，这必是人为的。

　　“着火了。”妩音也有不好的预感，赶紧穿上外衣。

　　他又进来，将她的靴子胡乱地给她套上：“我们去看看。”

　　他不能自己起，得带着她，越是混乱，越是容易出一些状况。

　　他怕她有了孩子不能跑，干脆就背着她走。

　　“别急，别急。”她安抚他：“你再急，火还是在烧的。”

　　“交木的日子就要到了，十天就要到了，要是不够，妩音你可知道，每个人，重则致死，轻则伤残。”这可是皇上亲自下令的数量。

　　她揉着他的眉心：“我知道，你急，也急不来的，就是烧了，那也没有办法还原回去，他还是想要逼我们而已。”他说过，要她心甘情愿，就这样的心甘情愿吗？真让人不屑啊。

　　她宁愿，自个拿着刀，跟裴奉飞一起砍够树给他。

　　何必这样呢？何必这样呢？

　　大火烧得很旺，大堆的树木在燃烧着。

　　看得他眼红，这些，必定是泼上了火油，不然，这般的湿，如何能烧得着。

　　和他一起砍木的人，都牵拉下了脑袋，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似得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一样。

　　他放下她：“妩音，照顾好自己，那里也别走，别吸这些烟。”

　　她点头：“恩，我会的，你快去吧，不要担心我。”她用袖子捂着鼻子。

　　滚滚的浓烟升上空，染黑了这片纯白的地方。

　　“大伙别愣着啊，大家快动起来，上面有火油，下面不会有的，能抢救得了多少就多少，快点，每一根，都是我们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他大声地叫着，抱起一根粗大的木桩，捅走那烧得正旺的树木：“用雪来淹火，快。”

　　每人才醒了过来，跟着他，推木的推木，泼雪的泼雪，尽力地抢救着他们的劳动。

　　妩音看着乌黑的天，无言的愤怒在心里。

　　她知道砍木多不容易，多少人的手里磨得都是水泡，破了就流血，双手连碗也端不起，裴奉飞虽然有力气，可是一天不停地砍，再高大如山的人，也吃不消啊。

　　只有她知道，他是多累，她晚上用热毛巾给他敷手，才知道，他的手红红肿肿的，厚厚的茧，都是这些磨出来的，一把火，一把火，这样真的是可恶。

　　每一根木，都多难啊，要砍下来，不是一刀两刀的事，上面都有着汗水和血水。

　　皇甫玉华，你如何跟裴奉飞相比，这样的你，是何等的丑陋。

　　幸好，如裴奉飞所说，下面的湿木并不多，只是那着火也过久，已烧了三分之一，在火焰里燃烧着的，是他们几天的辛苦啊。

　　他满脸都是黑烟黑尖，不停地绷紧，不停的放松，她知道，他很生气。

　　过了好一会，他松了口气：“罢了，烧了就算了，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连夜还是能砍出来的，大家不必沮丧，我裴奉飞保证，一定会砍够数量。”

　　“我们跟着裴将军的。”大伙都气愤。

　　“我说过，我不再是将军，大家要是敬我，就把我当自个的兄弟，我们大家团结一致，留下两个人在这看木，其余的跟我上山，一定要砍够。”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运木的人，不可信，得让人看着，不是他防的太强，这些太让人不齿了。

　　他走近她：“我们上山去，只怕这几天会更忙。”

　　“我知道，我们带锅上山，饿了，就在山上煮。”

　　“头低下一点。”她轻声说。

　　他低下，她细心地拭着他的脸。“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这一场大火，你能猜到，我也能猜到，裴奉飞你很了不起。”

　　她心里有一万个赞赏，他不骂天，不骂地，不沮丧，人就要这般，只要能重来，没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你白天黑夜砍，我白天黑夜也在山上看着你。”



 第一百零一章：妩音有孕
　　浑身汗流如注，裴奉飞只着身衣，从一到一棵树到几刀，他的力气在慢慢地消耗，妩音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只是，她无法帮到他。

　　他不要她帮忙，他说，那些都是重活，连着砍了两天，所有的人都累瘫了。

　　日夜不停，也真够是为难他了。

　　她点着火把，给他照着。

　　他的手心出血，他咬牙不作声，满山都是他砍下的树，等着人早上来运走。

　　“休息一下。”他砍下一棵树，她就给他抹抹汗：“这样你会累惨的。”

　　“没事，不用担心，快了。”

　　抹把汗，他又继续。

　　天快亮了，累惨的人都爬了起来，看到满山都是砍倒的树，莫名其妙的满眼含泪。

　　他不必人感激，他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躲在雪地上，连动一下也没有离去。

　　这是第一次，这么用尽全力，第一次，这么累。

　　她小心地捧着他的手，细细的吹着，似乎是怕吹动他一样。眼里含着泪水，那流血的手，上过药，用布细细的包好：“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自语。

　　他失笑：“笨蛋，哪有那么多的对不起啊，你那里对不起我了，妩音，不关你的事，要是你放水，我就先敲你两记当是教训。”

　　她垂下头，黑发如蓦，风轻轻地扬起，在他的脸上飘着，她的泪，掉在他的脸上，她轻轻地抹起，轻柔地擦干净他的脸：“痛吗？”

　　“不痛，傻瓜，你哭什么哭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让人家笑话你。”

　　“我就偏要哭。”她就是想哭。

　　他失笑：“好吧，你要哭就让你哭个够，妩音，你是不是有孩子了。”它眨着深如海一般的眸子。

　　“我也不知道，再等个几天应该就知道了，呜，你就是想要说，有了孩子就不能哭了是吗？”

　　“知道就好。”唉，这么一个知心人。

　　她低下头，大胆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我还是要哭。”

　　“开始任性起来了。不知砍够了没有呢？我都累得没有力气了。”连着两天，不停地砍。“娘子，我渴了。”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有些脸红，却是明白他的意思，都不在这个山头，他取来水，含在口中，然后吻住他。

　　他很满意，大口地喘着气：“这可是我喝过最甜的水。”

　　“仅只一次，下不为例。”脸真的红透了：“你等着，我去拿点粥给你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有娘子，真的很幸福。

　　原来让人伺候着，是这般的舒心，她一勺一勺给他喂粥，活像他是小娃娃一样。

　　他很享受，虽然，这看起来真的好幼稚。

　　就这样看着她，就能觉得，力气一点一点地回来。

　　吃下大碗的热粥，天也大亮了，他吐了口气：“兄弟们，够了没有。”

　　在一边运树的同伴大声地说：“足足有余了。”

　　“我先下山了。”很需要休息，二夜没合眼，让身体疲劳到了极点。

　　有人说要送他，他挥挥手，手支在妩音的肩上，和她一路不平地往山下而去。

　　“要是我们老了，也要这样相伴相扶着过来。”他轻声音，也不只是他支她，还是她支他，就是这种相依相靠的感觉让他喜欢。

　　“我总是你的负担的。”她觉得自己很无用。

　　“别这样想，你看我的手，拿得起针吗？比如，以后，还要教孩子弹琴，读书，写字，都有的你忙了，我知道的不多，有几次还上过当，就是因为学识不过，我们取长补短，天下无敌。”他逗着她笑，她怎么会是负担呢？

　　她笑出声：“什么天下无敌，你当是论武啊，人不要太完美，不然就很大的负担。”

　　“你看，你说这些，我就不懂了。”

　　“你那里不动，你明明就知道，你一会先躺一下，我去让嬷嬷们端个大木盆过来，泡热水让你泡一泡，也舒服一些。好好睡一觉，你又生龙活虎了。”

　　他凑近她耳边：“一起洗。”

　　“我是说正经的，你都要累死了，你知不知道。”她佯装生气了。

　　“刚才还要哭，现在又要生气，你越来越难伺候了，到家了。”他开心地说着。

　　泡过之后真的舒服，一沾床就想睡，他看着她用热水洗他的衣服，心里燃起一种暖暖的感觉，有妻贤如此，此生无求了。

　　“妩音，你不要走太远。”他喃喃自语。

　　“我不走，我晒了衣服就等你醒来，睡吧。”

　　“那你洗衣之后也上来睡一会。”

　　“唉，你就安心睡吧，那么多话，我知道了，好不好。”他真是越来越多话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冷面将军呢？战场上的凶悍，勇猛，不留情，什么都没有。

　　她将他的衣服洗得很干净，一件她的，一件他的，错落地晒在那绳子上，风扬扬，竟然觉得这样也很满足。

　　她趴在旁边看他的睡相，其实，他还很好看，怪不得阿洁丽会喜欢上他，不羁的眉，不若公子哥们一般细嫩的皮肤，却是那般的让人心里踏实，脸上，还有些细细微微的伤口，必是以前不小心留下的，自从她跟在他身边，他就会注意，不让自个受伤。

　　薄薄的唇，高耸的鼻，她想，以后有个儿子，必也是和他一般了。

　　她和他，也不算是少年夫妇，却也贪欢，夜夜都缠绵，为什么，肚子还没有音讯，她有些焦急，可是，他并不在意。

　　他的手好大，几乎是她的两倍，手腕粗大结实，看得出很有力的一双手，不安分地放在被外，她取来药，轻轻地拭上，在缠上一些干净的布。

　　她掀开被子，热烘烘的被窝儿让她舒服，很自然地，他的手就抱住了她的腰。

　　额靠着额，那般的亲近，她和他的命，这样地连在一起，满眼的浓爱意，这是她的夫君，一辈子，只要他一个足矣，什么荣华富贵，他和她，都不想要。爱他，已超过了爱自己，一如他那般，皇甫玉华的什么心甘情愿，一边去吧她不要让他来烦着她们，只要心意相通，还怕他的什么不成吗？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他如何的相逼？

　　她一直不明白，他说的爱她，爱的是什么？

　　她和他不熟，也不想熟，也不要熟，他虽然是年轻，俊美无双的帝王，再好的，她也不要。

　　如果她贪恋富贵，贪图平安，那么，她也许早就是那个驸马的第几小妾吧，什么也没有贪，所以，老天赐了个最好的给她。

　　她用发梢骚弄着他的脸：“大懒猫，醒了，醒了。”

　　他懒懒地睁开眼，看到她红润的脸蛋儿带着笑意戏弄他：“什么时候了？”

　　“大伙都收拾东西了，一会就要下山了，瞧，这不是夕阳的光吗？”

　　他手枕在头下：“睡得真舒服，好久没有睡过那么久的觉了。”

　　“我也不想离开这里，我有点担心，下山会让你去攻打契丹。”

　　“你就瞎操心，你不相信我是不，我告诉你，不出三天，皇上就会回京城。”

　　“是皇甫少华吗？”她睁大眼。

　　裴奉飞坐起身，她马上拿来衣服给他披上。

　　他嗅闻着，是阳光的味道，很干净，很清爽。“当然是，越来越是不安分了。”

　　妩音叹着气：“也是因为嫩玉吧，皇甫少华太喜欢嫩玉郡主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一拉她，让她坐在床边，笑着吻吻她的脸：“我和你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胡说，都让你改差了，别闹了，我做了饭，吃完，我们也得下山了。”

　　“做饭？”他睁大眼：“能不能吃啊。”

　　“你别看不起我啊，看上去还能。”色有些不同而已。

　　“看上去，妩音，我好怕。”他一脸的害怕。

　　她笑着：“怕也要吃，等等，你的靴子在外面吹一吹，我去拿进来。”

　　“妩音，热水。”他晃晃还给她裹得像是粽子一样的手。她马上就去拧了水过来给他擦脸。

　　“妩音，头发，妩音，我穿得多一些，不干活了，会冷的，妩音、、、、、、”他指使得她团团转。直到坐在小桌前，摆上满满大大碗的饭。

　　“妩音，我发觉指使你做事，让你伺候很舒服，我上瘾了。”

　　她磨拳：“是真的吗？”

　　“不是，这是你做的饭啊，看上去，有那么点样子。”

　　她点头，眼睛晶亮：“试试看，怎么样？”

　　他夹了一块腌肉入口，那咸的，他心都寒了，换一种，木耳，倒是很干净，只是，像是没有盐一样，有些怪怪的口味，不爽口却是软绵绵的。

　　“妩音，你要听实话还是要听假话？”他小心地问她。

　　妩音支着头“两种都要听。”

　　“我看还是先说好听的，我很欣赏，我的娘子居然会做饭，很贤惠，还能吃，没有毒死夫君，希望不要有下一次。高不高兴。”

　　她摇头：“不高兴，我希望会越来越好，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她就不信，她还做不出让他满意的，虽然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沾上阳春水。

　　“不好的呢？妩音，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块的肉，差点没有噎着，这腌肉你估计是没有热水煮一煮吧，咸的几乎要人命，木耳呢？你估计是一直放水煮，软软的。”饭还是，唉，不打击她了，一张俏脸都拉了下来。

　　“我试试，真有那么差劲吗？”

　　“不用了，咸死夫君就好了，不要让你一直喝水，不然，我怎么拖得动你下山啊。有这份心就好，下次别煮了，你没必要学，你要是什么都会，你还要嫁个夫君做什么？”

　　她噗地笑出声：“你又来了，我还没有看过你这么宠妻的，有的，也许是因为不能得罪。”她可没有什么后台啊，权势啊。

　　“我要是和别人总相同，你岂会看上我。”他大言不愧。

　　她捏捏他的鼻子：“我总是说不过你的，我也要吃。”

　　他挑些还算能吃的送到她嘴边吃，一碗粗饭，也和和乐乐。

　　收拾着衣物，又得回去了：“我不怕他的。”她认真的说。

　　他失笑：“你嫁的夫君，也不是无用的家伙。走吧，下山去，不出三天，又得去京城，这些被子之类的，就不要了。”

　　这些地方，都不是长久之地，要等到，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永远地停下来。

　　“你背我下山。”她满脸的笑。

　　他好笑：“为什么？”越来越爱娇了，真让人喜欢。

　　“嬷嬷中午看我的气色说，我八成是有孩子了。”

　　他脸上满是欣喜，将东西持在脖子上，蹲了下去：“娘子，我的宝贝娘子，还等什么？天涯海角我都背你走。小心点，别冲上来啊。”

　　“我好高兴。”她低声地说，一手捂着他的嘴：“你别总是笑啊，你像个傻瓜一样。”

　　“妩音，你好厉害。”

　　轰，他马上就尝到了她的拳头，这种事，也能说厉害的吗？

　　傻笑的男人，背着他的娘子，他所有的家产，也是他所说，所有值钱的东西，慢悠悠地往山下而去。

　　她趴在他的背上叹气：“我真不想离开这里，十天像是一辈子一样。”

　　“不想离开这里，要是孩子以后和野狼一般怎么办，我可真怕教不听啊。”

　　“还早着呢？你就想这些，要十个月后，孩子才会生下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怕我会怀不上孩子。”幸好，以后，可真要小心身子，凉热不沾。

　　“笨蛋，孩子怎么及得上你重要，我高兴过头又有些叹气了。”他拉下笑。

　　妩音竖起耳朵：“为什么啊？”

　　“孩子会分走你的注意力，而且，还得禁欲。”

　　用头敲他的背：“让人听了去，不羞死。”

　　他理直气壮：“我们是夫妻，怕什么？”

　　“我真不敢相信，你看起来那么冷狠的人，也说这些话。”

　　他笑说得很小声：“妩音，你别看那些一本正经的人，骨子里，坏得很，男人凑在一起，谈着谈着就谈到女人，谈到妓院。”

　　她有些吃味儿：“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上妓院？”

　　“娘子，你吃醋了，我本来就没有瞒着你，男人是有男人的需要，以前没有遇到你，我也不会骗你说我没去过，娶你之后，可是一次也没有去过。”他很诚实地说。

　　“果真？”

　　“当然是的。”

　　“如果我真如传闻中的那般残花败柳，你还会这样爱我吗？”男人对自己的妻子，贞洁都要求的很重。如果自己的妻子，不是处子之身，那么，别说得到夫君的尊重和宠爱，也有着让人逐出家门人的想法。就是如此，所以，皇上不会要她，不会将她纳为妃子，所以，她才有机会嫁给了他。

　　她想，不论什么？他都会爱她的，他爱的，不是名声，不是什么？就是因为她。

　　她欺骗他，他没有恼火，没有责怪，给他带来的罪，让他一无所有，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执会更怜惜你的伤害，你却是倔强的什么也不说。”

　　她叹着气，觉得天很大，地很大，心很宽。

　　“累不累，我下来走一走。”

　　“怎么会累呢？你才这么一丁点重，就算是你腹大如箩，我还抱得起你。”兴奋，让他笑得嘴都咧开，呼出的白气弥漫着，很快就飞走：“你还记得吗？在皇上面前，我说，你已有身孕，原来，我真的是说得准。”

　　这男人，乐疯了，说着什么不在乎，其实，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二个人，一直都是孤独着走过来的，都想要更多，更多的热闹。

　　她轻轻地笑，星光铺上墨黑天的时候，她已经又睡着了。无妨，反正，有他就好了。

　　她知道下山，他就要别有命令，最后，为皇上做一件事，也就罢了。




 第一百零二章：蔚兰儿索恩
　　回到潼州，已是深夜时分。

　　卢先在城外等他，看到他胸前挂着大包小包的，后面还背着，只差没有吞口水：“将军，不必如此？”他接过他挂在身前的东西。

　　裴奉飞轻声说：“别吵醒她了，我要做父亲了。”眉目之中， 是掩也掩不住的兴奋。

　　卢先也替他高兴，摇摇头：“你真的变得很多。”

　　也没有人多管束他，他是锁不住的猛虎，如不是他自愿，别人焉能留得住他。

　　虽是破民房，却也是有床有被，他轻轻地将妩音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好，坐在不平的木桌前问卢生：“幽朵儿怎么样了？”

　　“我去见过二次，气色还不错。”

　　“可真是苦了她了，她打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如果不是皇子间的争斗，她也不会落到如此。”记忆中，那个不讲理，那个有些蛮横的女子，已不复存在了。

　　“裴大哥，你总是送心别人多，也不知接下来是什么呢？还记得天龙山刘锡杨吗？又起乱子，皇甫少华也起了乱子，皇上虽是年轻有为，只是，如初飞之鸟，所顾的，还多的，契丹必是不会打，刘锡杨再造乱，必是有什么把握的了，天龙山地势之险，大哥也自是知道。”

　　他疑重地点头：“你的意思是，皇上有可能会遣派到我到天龙山，那皇甫少华那边呢？”

　　“这倒是不清楚，毕竟圣意难测。”

　　“没事，天朝毕竟不是无主，皇上自会打理，我们只需要听命于行事。”别的，想多了，也是多想，没到下命令之前，什么也吃不准。

　　刘锡杨，明明收山不干，又反起，想必是有什么高人指点了。

　　这天下平安的，再弄这些民不聊生，焉能成。

　　潼州一战还不够吗？百姓们都安居乐业，再战，他只有输的份，失了人和。

　　她一觉醒来，他已端来了早点：“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越睡越懒了。”伸伸腰，他走近，拉她坐起来。

　　“懒一点好，你身上好香，好暖。”他吸取着她的发香。

　　“像是养猪一样。”她笑笑，任他亲：“夫君、头发、夫君鞋子。”

　　他轻笑：“又开始指使我了，这小气鬼，坐好，我给你梳头发。”从包袱时拿出他做的细木梳，细细地梳着她及腰的长发：“你的发，好漂亮，又长，又黑又柔软。”

　　她的脸红扑扑的，粉嫩粉嫩，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饱满的红唇漾着醉人的色彩，煞是这般的漂亮，让他想要藏住她所有的美。

　　“我想吃杨梅。”好想吃酸酸的。

　　“一会到街上走走，看看有什么酸溜溜的东西让你解解馋，你是怀了上小鬼，爱吃酸的，饭还是要吃。”

　　“你会不会嫌我太腻你啊？”她抬起头。

　　他手灵活地梳着：“我巴不得你如此呢？等什么都完了，阿萝山的杨梅也要熟了，还有桃子，还有李子，还有很多东西，让你吃也吃不完。”

　　“山里面，一年四季都有好东西吃呢？”

　　“那倒是，越来越有常识了，好了，吃东西，再去走走，皇上估计这些天会忙，也不暇顾及我们的，下了军令，三天后，班师回京。”连走也免了，他直接将她搬过去坐着。

　　“我们也得回去吗？”

　　“当然得回去了，还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如何，幽朵儿还囚禁之中。”他有些叹气：“我真想自私一下，我们就要为人父母了。”

　　“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们坚持紧持。一路那么难，都过来了。也正好，我不怕的。”她轻笑，不让他忧心：“我跟你说过，那京城的荷花可美了，那荷叶茂盛得连人都看不见，然后，在那里，也就是我第一次遇到了他。”她吐吐舌头。

　　“天注定的事，怎么也改变不了，几次，你都没有好好的逛过这潼州，这几天，也不会有什么事，我带你去走走，潼州的百姓可热情了，你得少吃点，不然非撑破不可。”

　　“他们都很尊敬你的。”不然，也不会如此。

　　皇甫玉华纵使有勇有谋有手段，但是，还不是纯熟的老马，很多事，不是他所能撑握的。

　　怪不得裴奉飞一口答应下来，原来，时势，他早就看清了。

　　皇甫少华要的，不就是嫩玉吗？他有什么在乎的，给他就是了。

　　一个女人，要是威胁到他的帝位，焉能留，何况，她是那般。越是在高位，以前的种种，越是不想再记起，那些情情爱爱，只觉得幼稚的可爱。

　　心里想的，却是一直在想，嫩玉和妩音相差太远了，嫩玉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点的灵慧之气了，总是缠着他，总是怕他丢下她，女人越是相缠，越是让人不喜欢啊。

　　她的美的，越来越是庸俗。

　　他先起驾回京，陆陆续续地，都会回到京城，留下他的心腹守着潼州城。

　　裴奉飞和妩音是最后一天才回的，他在马蹄上绑上厚厚的布，不至于少颠簸，早早就出发，不去贪那时间，慢慢悠悠地往京城而去。

　　回到京城，仍是住回了那将军府里，却是多了些‘守门’的。

　　隔壁却有了些人气，不再是封闭。大概是那蔚凌玉和蔚兰儿回来了。

　　她捅捅他：“你的爱慕者，你估计是不清闲了。”

　　“乱说。”敲敲她：“你在这里，我去清理干净。”

　　“不如，我们来赌一赌，要是蔚兰儿进来，又缠着你，就算是我赢，我赌她，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过来。”蔚兰儿的心，她焉不知道。

　　“太闲了就剪剪花。”他找出地一把剪子给她，不让她做一点事，她就在让他做不成。他原谅她脾气是他宠出来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她拿过剪子在剪那枯枝败叶，他端来水擦试着他们的家。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裴将军，裴将军？你回来了吗？”

　　蔚兰儿没有变，还是那般的不太懂体贴人，大概是以前就是千金小姐，认为进别人的地方，是正常的，也举懂得要敲门。

　　蔚兰儿看到妩音：“妩音，你也在啊，你怎么出来的？妩音，裴将军在吗？”

　　妩音暗笑，指指里面：“裴将军正在里面。”还说不是，他输了。

　　蔚兰儿兴高采烈地跑了进去，连跑连叫：“裴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裴奉飞正在擦桌子，看到她高兴的有些莫名其妙：“嗯。”他不冷不热的轻应一声，那个坏心的娘子，估计在外面偷笑呢？

　　“裴将军，你怎么在擦地啊，不是有妩音吗？她才是丫头，你是将军啊，这种粗活，应该她来做，妩音，你是怎么做丫头啊，裴将军，你也太不顾面了，你缺少一个会管家的人。”她说起话来，像刀子一样飞快，最后那一句，更是语中含有有别意。

　　“蔚小姐，请让一请，别弄脏了你的衣服。”真是多事。

　　“哎啊，裴将军，你不要紧的啦，这些真的不能你来做，妩音。”她扬起声音叫：“裴将军，你也太不会管家了。”

　　妩音笑着走进来：“有什么事吗？”

　　“妩音，你怎么能让裴将军擦桌子这些呢？你应该泡一杯茶让将军先坐下来，自个赶紧擦一擦，再吵几个菜让将军吃。”她颇有指挥之意。

　　妩音点点头：“是的，说得有理。”不过是她坐下来才是。

　　“别闹了，妩音，不想坐下来就去剪你的树。”她必定想看好戏。

　　“裴将军，你怎么这样惯着丫头呢？这样是不对的，她们会骑到你的头上去的。”她有些气呼呼的：“天啊，还脏了你的手，我擦擦。”

　　裴奉飞实在受不了，瞪起眼看她：“蔚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妩音是我的妻子，我愿意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妩音少看好戏。她啊，早就骑到他头上了。

　　如遭雷打一样，蔚兰儿的脸上，笑凝结：“什么？”

　　他用干净的手抓过看热闹的人，一字一句地说：“蔚小姐，她就是我的娘子。”

　　唉，真坏啊，他打破了一个少女的梦，这下，那蔚兰儿必会向她进攻了。

　　果不其然，她看着妩音，尖叫出来：“你，一直在骗我。”

　　“是你一直以为我是丫头的。”她没否认而已。

　　“裴将军？”她尖叫着：“她就是阿蛮公主？”

　　“她不是，她是我的娘子的妩音，蔚小姐，你满意了吗？”他挑挑眉。

　　妩音敢保证，他是有私心的，让那蔚兰儿告诉蔚凌玉，蔚凌平在宫里的什么深情，他可是知道吗？只是，她不会起那个心了。爱一个，足够。

　　“原来，原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很好玩吗？”她咬着唇，大声地叫着。

　　骗，几何时有骗，一直都是她自以为是。

　　“妩音，枉我这般相信你，枉我和哥哥把你们救了，还这般对我们，你就是那个假冒阿蛮公主的吧，也不过是个破鞋。”她气恨地说道。

　　“住口。”裴奉飞怒声地叫：“容不得你来污蔑半分。”

　　“裴将军，我怎么这样对我，你骂我？”她眼里含着泪。

　　他头痛，女人，真是难懂：“蔚小姐，你的救命之恩我们自是不会忘记，能报答你的我们也会尽力，关于我的娘子，我不喜欢听到半句不好的，请你记住了。”

　　“好，你要报恩，就把她休了。”她恨里，藏着恨地看妩音。

　　真是儿戏，这般的人，裴奉飞摇头：“蔚小姐，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休了我的娘子，报恩是报恩，我的娘子，比什么都重要。没事的话，请你先离开。”

　　“我恨死你们了？”她一跺脚，哭着跑马观花了出去。

　　妩音叹气：“唉，你又让个女为你哭？”

　　“打断了她的念头总是为她好的。”他真不知道，一个人的报恩，怎么就这样轻易地说出口，要他说，他还真是情愿去撞墙头。

　　“要懂得怜香惜玉。”她戏谑地笑。

　　“哼，妩音，你可悠着点，只怕蔚凌玉还会来。”他心里酸酸的，她比他还能呢。

　　她耸耸肩：“你放心，我夫君是一个醋桶，怎么会见得，而且，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大肚婆的。”再过不久，肚子就会大起来了。

　　他捏捏她的腰轻笑：“好了，别看戏了，满意不满意，去剪你的树，下刀不要太狠了。”

　　“这样没事吗？”气走就算了啊。

　　“能有什么事？”他倒是想不出：“这里脏，快些出去。”

　　“是吧，但愿她能想开了，这样子对她也是好的，多想，只会让她更痛苦。”她也认同。

　　有些人，就是输不起。有些人，就是丢不起脸。

　　她认为，妩音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如何能配得起他，她认为，裴奉飞会喜欢她的，毕竟，是她救了他们。

　　他们，谁也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里，谁知道，这些不在乎的小事，蔚家兄妹，几乎让她至死。

　　往往一些大事，问题不经意地藏在这些小事中。

　　她轻哼着歌，剪着花，一边不经意地和他聊天，隔壁的小孔中，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第一百零三章：只要嫩玉
　　回到京城，他却没有接到任何的命令，无论去哪里也是，皇甫少华那里没有，天龙山也没有。

　　他不可能让裴奉飞闲着的，可是，事实是如此。

　　真让她有些心不安的，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终归是管不了那么多，要来的，终是要来，还不如安心过她们的小日子，他们有一天，就过一天。

　　月信没有来，让她更是坚信自个有了身孕，天气也渐渐地转暖，和他买了布，开始做起小娃娃的衣服，剪成小小的布料，煞是可爱，一针一线，她都很用心，只是，他不让她一直做，总是不是吃这样就是吃那样。

　　让她怀疑，他藏了多少钱，为什么总是吃不完他。

　　和他去买菜也让人哭笑不得，起初，那些人，都不认识他的，后来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裴将军，就轰然起来了，尽管他一直要说他不再是将军了，可是百口莫辩，热情的百姓，照样左一句，右一句地叫着，逃出那里的时候，他的菜篮也不知装的是什么？满满的。

　　他不敢再去那里，也不敢带她去了，怕挤到她。

　　她也想开了，总是这般，也不是办法，她有了孩子，像是有了更大把握，皇上，怎么也不至于这般吧。她肚子大了，也能打消一些他的心意，终究不是冰清玉洁的女儿家，嫁人生子了。

　　关于朝事，战事，乱事，他也没有多过问，她知道，其实他一直在暗中关心，不影响到她。不过这种舒心的生活，倒是让人很喜欢。

　　有人轻轻敲门，她抬起头，不知是谁呢？竟然用到敲门，裴奉飞是主人，自然是不必的。

　　蔚兰儿，只怕是心伤了，也没有过来，她也不会敲门。

　　皇上？更不会了。她希望他能明白，她已是有夫之妇，已是有孩子的娘，他抓的是什么？唉！

　　但是，绝对不会是他。

　　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门前不是还有二个守门的吗？那可是监视她的，而不是监视裴奉飞的。

　　她打开门，那如玉一般的脸印在眼前。让她有些惊愕：“蔚公子。”

　　“听兰儿说你们回来了，这么久没过来拜访一下，实在是失礼。”他深深地一躬。

　　妩音轻笑：“哪里，蔚公子。”只是，说过之后，他并没有走的意思，裴奉飞不在，她实在也不想招待任何一个男客。

　　可是这蔚公子，怎么说和她也有一段纠缠，也是他们的恩人，如果不是他，只怕她的身份早就让人查了，他在宫里，也是受了不少的苦吧。怎么出来的？她不去考究。

　　“那，蔚公子进来坐吧！”她敞开门，不再关上。

　　在院子里，奉上杯花茶，她却是无语。

　　蔚凌玉眸子里，藏着一些悲伤：“妩音。”

　　她极其敏感：“蔚公子，可以叫我裴夫人。”

　　“裴夫人？”他心里暗暗地含着这三个字，有些刺痛：“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是替身阿蛮嫁过来的，这般的大胆和才智，真是让人佩服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蔚公子，没什么。蔚公子，请喝茶。”

　　他尝了一口，甘甜入喉，必是她巧手泡出来的吧。阿蛮，妩音，他真的没有看过，如此大胆的女人，将生死置之事外，而且踩着大风大浪过来。

　　“很久没有见到你，气色越来越好了。”他发自内心地说。

　　她轻轻一笑：“天气晴好，也就这样了。”过的是猪生活啊，吃了让她睡，睡了叫她吃，再不好的气色，真是让人怀疑了。

　　真美，以前也许会觉得她是一个很灵慧很傲气的丫头，如今看起来，不输那牡丹半点色。

　　“那天兰儿真是胡闹，让你见笑了。”他有些腼腆地，想说什么？在喉口，吐不出来。转了转，终是吞下了腹中，不想看到她脸上没有了笑。

　　妩音并不介意，那关于她的事，蔚凌玉大概也知道了。“没事，我夫君口快了点儿，还请蔚小姐不要介怀，回头，我叫他上门陪罪去。”

　　她的甜蜜，她的满足，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说不出口。

　　看着那桌上做的小鞋：“好是可爱。”她的手真是巧啊！

　　妩音眼含柔意：“是啊，现在得先准备着了。”

　　他停顿了很久，鼓起了勇气：“妩音你不怕吗？”

　　她知道他的意思：“我怕什么？我什么也不怕，蔚公子，我和夫君风里浪里过来，什么也不怕了，生死就这么两个字，活着，就努力的活着。”

　　“妩音，你这可是欺天下之罪啊！”他急得叫出声。

　　她耸耸肩：“我自是知道，现在也不会放在心里，谢蔚公子的关心了，我家夫君是我的天，什么他都会撑住的。”

　　“可是你，你不觉得可惜吗？”他酸涩涩的，他不足以保护她，他不是她的良人。

　　可是，这种喜欢和欣赏，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早，在那小船上，他就开始欣赏她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丫头，可是那气质，那谈吐，他一直在欺骗着自己。

　　“那时的你，和现在的你，真是不同。”

　　“人总是要改变的，如果一直在以前，那就不会走出一步。”她含着意说话，她心里知道，这蔚公子，对她，是有几分情意的，少年情怀，总是有一种才子佳人的挚爱，可是，她不是他要寻的佳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活在回忆中，只会让人痛苦。“我也不去想我以前的风雨，所以，我过得开心一点儿，等孩子生下来，就更热闹了。”她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

　　他怔怔然，他喜欢的女子，就要为人母了。

　　这时候，裴奉飞出现在大门前，妩音站了起来，上前去迎接：“夫君，你回来了。”

　　今天这么热情，必是有什么？他抬眼看见蔚凌玉，就明了，怪不得妩音还将大门敞开呢！

　　他提着篮子：“蔚公司过来了。”

　　他站起来：“裴将军。”

　　“不必再叫裴将军了，他身无官职，蔚公司不嫌弃，就叫一声老裴好了。”妩音抬头笑着看裴奉飞。他宠爱地将她的发勾在后面：“蔚公子今天不必上朝吗？”

　　“没事就过来看看了。”他心很痛，很痛。

　　她穿着宽松的衣服，依旧事可以看得出纤细的身段，所不同的是，那般甜笑，那般美丽。

　　她敏感的鼻尖一闻：“是什么味儿？”

　　他将小坛子放在桌上：“让你流口水的醋酸萝卜。吃饭之后才能吃。”

　　“好嘛，蔚公子是不是留下来一起吃饭啊？”她没什么诚意地问。

　　蔚凌玉歉意地委委身：“不必劳烦了，打扰了。”匆忙而逃，他不逃，会让这份亲身感受得到的爱意淹没得呼不过气来，他知道，为什么皇上一直没有动静了，他必是在等，一个好机会。

　　裴奉飞关上大门，摇头看她：“你啊！居然赶人走。”

　　妩音挑眉，眼里有一丝的慧黠：“我就不信你不想，我做坏人，把好人给你做。”

　　“那是当然，谁叫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他躺在那躺椅上，懒洋洋地吹着晨风朝她轻笑：“过来，让我摸摸小娃娃有没有大一点。”

　　“哪里会那么快啊？！才二个月左右，还早着呢！”连她都感觉不到动静，也没有长出什么肚子。

　　他拿起小鞋子：“好可爱，要是生一个和你一样的小懒猪，那我就有得忙了。”

　　她不依地走近，坐在他身上，他忽然环住她，一手揭开那坛盖子，拈了酸萝卜给她吃。

　　“都是让你宠坏的。”好酸，好好吃，有一点点的微辣。

　　“好吃吗？”

　　她点头，将手里剩下的给他：“你试一试。”

　　“你自个吃就好，我不爱吃这些，妩音，卢先到天龙山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点儿也没有消息，真是让人担忧啊！”卢先和他，一直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他不担心他，就没有人再担心他了。

　　“别怕，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可是一员很厉害的猛将。”

　　“我调教出来的。”他有些得意地说。

　　妩音双手掐着他的脸：“好臭美啊！什么都是你的功劳。”

　　“妩音，你知道吗？那蔚凌玉在朝做了官，年纪轻轻的，就做到了侍郎。”不经意地说，手把玩着她的发。

　　“那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寻个舒服的地方窝着，就会想睡了。

　　他低低地笑，抱紧她：“没心没肝的小东西。”

　　他和她才真是叫做配，才子佳人，她的才情，她的见识，有几个女子比得上？蔚凌玉的才华也是久闻其名，原本是三王子网罗之人，三王子失势之后，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就做了侍郎。

　　有几个清高的女子，不喜欢那样的呢？可是，她竟然说，关她什么事，聪明的小女人。

　　皇宫里，暖香殿。

　　那袅袅的薰香送来，薰得让人心也软软暖暖的。

　　嫩玉正在走来走去，神色，有些紧张。

　　“主子，皇上过来了。”有人进来禀告。

　　她脸上马上转了喜色，皇上终于来了，赶紧照镜子，妆怎么样？唇红怎么样？完美得没有一丝不满意之处，她眼里漾上了笑，又将外面的大衣除了去，露出姣好的身段。

　　皇上回宫之后，并没有召她。

　　她学会理解他，他很忙，不是这里乱就是那里乱，她知道，但是，后宫女子不问政事，她不会说的，皇上要的是女人的情，女人的暖玉温香，不是朝上那硬邦邦的人，在谈什么国事，烦透他。

　　也过了那么久了，她让人送了贴子给皇上，他今天就过来了。

　　她挑起红唇，掩不住的笑。看到皇甫玉华马上微微一躬身：“皇上万岁。”抬起眼眸看他，有些春意。美艳得让人爱怜。

　　只是，皇甫玉华并没有如此的心意，他挥挥手：“都下去。”

　　静悄悄的，门合了上去，嫩玉笑着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上，磨着那色的龙袍：“玉华哥哥，可想死我了。”

　　她不想在他的面前自称臣妾，那样，和宫里的女人有什么二样？她和他是不同的，她和他可是年少之时就开始相爱的人。她不在乎什么位置，只要他最宠爱的的人是她。

　　皇甫玉华脸上微微地抖动了：“嫩玉。”

　　“嗯，玉华哥哥，我在呢。”她轻应：“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你真的这般想我？”他挑挑眉。没有掰开她的手。

　　“玉华哥哥真坏，我不想你，想谁啊？我就天天想着你，天天盼着你。”

　　他转过身，看她如珠如玉的脸，有些不耐：“成何体统，放开朕。”

　　“玉华哥哥不高兴了，玉华哥哥。”她撒娇地叫：“玉华哥哥要怎么样才会高兴起来？”他坐在正位上，接过那不温不热的茶轻喝，利眼看了看她：“你真的要朕高兴？”

　　“当然了，玉华哥哥，只要你高兴，嫩玉做什么事都可以。”

　　他放下杯子：“如今国势稍乱，皇甫少华四十万大军在东边作乱。”他没有说下去。

　　嫩玉的脸变得有些狠，有些害怕：“杀了他，玉华哥哥，一了百了，永远也不必烦了。”

　　他摇头：“他向朕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

　　嫩玉的脸色，腾地一下变得苍白。

　　只听见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嫩玉，你要怎么做，才会让我高兴呢？”
 第一百零四章：同是女人不同命
　　嫩玉的脸，一下就变得苍白无血色。

　　皇甫玉华的那一句话“嫩玉，你要怎么做，才会让我高兴呢？”她真的害怕，她在颤抖，为什么这样说呢？她好怕，玉华哥哥在打什么主意。

　　不会是要把她让给皇甫少华吧？不，她不要。

　　她那么爱玉华哥哥，一直为他牺牲很多，他不会那样对她的。不会的。

　　她是在自欺欺人，玉华哥哥的眼，明明就是有这种意思，她看懂了，她不敢相信。

　　“为什么是我？玉华哥哥，我不要。”她摇头，她满脸都是害怕。

　　她真的害怕那皇甫少华，那些不堪的回忆，让她好怕好怕，连梦中也不敢想起过。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惊慌，看着她害怕，看着她无助，看着她眼里凝着泪。

　　“玉华哥哥。”她猛然地跌在地上，抱住他的腿：“玉华哥哥，不要，嫩玉不要。”

　　他看着她，犀利的眼光，要将她看穿：“嫩玉。”轻轻地叫。

　　她摇头，泪如雨下。心在荒凉之中，以为，就在幸福深处了，那么的不堪一击。

　　“嫩玉，朕已经允他了。”他的话，不重，不响，却震住了她。

　　为什么？她那么的爱他，那么那么的爱他，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要把她推开。

　　他拉起她，让她坐在腿上，十择时轻轻地抹着她的泪。

　　嫩玉，真的是那么值得吗？皇甫少华，一直也没有放弃。

　　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想不出，这般的执着，为什么和自己那么相像？就象他对妩音一样。

　　可是，嫩玉不是妩音，嫩玉的美，越来，越觉得太艳，太俗，他倒是不喜欢了。

　　而妩音，却是越来越让人心动不已。

　　他越来越看不到，也想不到，嫩玉有什么不同之处。不就是美吗？宫里的女人，美的多的是。

　　他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划着，她却觉得冷。

　　“嫩玉，嫩玉，你可是最爱我的，你说过，为我什么也愿意做。”

　　是的，她说过，可是，为什么就是皇甫少华呢？这般的让她害怕。

　　玉华哥哥，一心喜欢的就是那得不到的妩音，她明白的，玉华哥哥为什么这样？得到的，他不要，得不到的，他非要不可，他心里盘算些什么呢？她越来，越看不明白他。

　　“嫩玉，是你表现的时候了。”他说。

　　“玉华哥哥，我不要去。”她很坚决。

　　他手指抚着她的脸：“真不听话，我叫你做事，你也不听了，是不是？”

　　她心里酸涩得想要哭：“不是的，玉华哥哥，什么事也好，只要你高兴，我会替你做，为你做，可是，嫩玉真的不要去，嫩玉宁愿死在皇宫里，也不要去见他。”

　　死有何难，为什么总是一个两个拿着死来跟他说。

　　妩音也是，她也是。死，就那么简单吗？要死，还不容易吗？

　　他眼里跃上浮燥：“嫩玉，连死你也不想再见到他，是不是？”

　　她坚决地点头：“是的，玉华哥哥。”

　　恶梦，她总是不断要遗忘的恶梦，总是缠着她，无尽无了。

　　他头靠在椅上，吸入浓深的薰香，薄薄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般的让人心动，俊美无双，贵气逼人。任何女子，都会迷恋上他的，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啊！

　　她的眼神有些迷醉，泪有些迷糊了她的眼，她扑在他的怀里，嗅闻着他的气息。心还在颤抖着，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总是要打醒她的梦。

　　她紧紧地抱着，不想放，她忘情地吻着他的脸，让她心动不已的脸，喃喃自语：“玉华哥哥，不要让我离开，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他让她吻够了，让她亲够了，将她按在怀里：“嫩玉，听我说。”

　　“我不想听。”她摇着头，总是让他轻易就说服。

　　“你不得不听，听我说，你恨他，你到了他的身边，就如同他杀皇甫天华一样，你杀了他。”冷冷的语气，透过人的灵魂。

　　杀了他？她做得到吗？她摇头，她手无缚鸡之力。

　　“你可以的，嫩玉，最亲近的人，最是让人没有防备，他何止是一个喜欢而已，软枕暖帐中，只要杯毒药，就可以让他致死，你的恶梦，我的恶梦，也就不会再有。”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这世上，没有女人不行，女人软而无力，可是，竟然让那么多人为女人疯狂，为她们着迷，男人在翻云覆雨，叱咤风云，背后就是女人的力量。

　　他从来不会看轻女人呢！她们可以利用，可以踩。

　　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天朝的兴旺，安稳，都是他的大计。

　　战争，越少越好，国要繁荣富强，就不要战争，励精图治之下，必有一番新景象，为国家大业，一个女人，算什么呢？皇甫少华是不足为惧，他何不晓得，打仗是劳民伤财，损之国气，还是天朝之人斗天朝之人，饴笑大方。

　　国家，不能太多的动乱，否则，人心惶然，如何安兴。

　　“嫩玉，你要想想，这是国家大事，因为一个你，而让千千万万的人安宁，这是值得的。”他叹着气，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在深宫里养着她一辈子，她于他，也是不同的。

　　复杂的情感，是他和嫩玉之间。

　　“我不想听大事，这些大事，为什么是我？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想栖身而已，玉华哥哥，我知道，你是喜欢妩音的，我想尽办法，帮你，好不好？”

　　他摇头：“妩音，这和我们之间是无关联的，你要为大局着想。你不喜欢他，你就杀了他。你要是喜欢他，我也不会让你们委屈了。”他终究也是自己的弟弟，那个曾经一怒为红颜，那个因为嫩玉而靠拢他的皇甫少华。

　　而且，他并没有要打仗的意思，皇甫少华有勇，而无谋，他一世，就为女人牵绊着。

　　这条线，是他拉的，亦是要他来放开。

　　“我不要。”嫩玉站起来，脸上无比的坚强。

　　皇甫玉华并没有多勉强，他站了起来，拢拢她的肩：“慢慢，想通一点儿，战事，已让我很乱了，我初登基，如果总是打仗，谣言一起，我要做多少的事，才能平复一切。”

　　“嫩玉，我不逼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不逼她，逼得太急了，她会崩溃的，慢慢来，她总会想通的，于君王，看似天下威风，实则，要考虑得很多，各方面，都得注意着。

　　他没有多留恋，没有多看，没有多逼，只象是转告一样。

　　他走了，留下她一个，孤孤单单的，微冷的风吹进来，吹凉了她的泪。

　　玉华哥哥是真的太喜欢那个妩音了，她知道的，她知道的。

　　如果，她能让他得到那个妩音呢？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她知道关于那妩音的一切，因为，他在乎她，所以，她会清楚妩音的事。

　　嫩玉抹起泪水，仰高了小巧的小巴，成事从来都是在天，可是，谋事，却在人。

　　她咬着红艳的唇：“召蔚兰儿进宫。”

　　蔚兰和裴府靠着，有什么事，那里不知道呢？

　　在宫里的时候，她就见过蔚兰儿，那个女人，有着私心，她喜欢裴奉飞。

　　不同的目的，却有相同的利益，都会走到一块儿去的。

　　蔚兰儿进宫了，进的是暖心殿。

　　嫩玉虽然没有封号，可是，她在宫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她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蔚兰儿进了暖心殿，行过礼，就坐在下位。

　　她不知道嫩玉郡主宣她有什么事？可是，她有些明白，无事，她是不会宣她进宫的。

　　这宫里，她并不想来，有些事，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哥哥的身世，有些离奇，据说是深宫里某一个人的私生子，她有些清楚，又有些不清楚。

　　可是，宫里，曾是囚禁她的地方，她不喜欢。

　　哥哥的官职升得快，她不管，他能从三王子那边转过来，在朝廷为官，她也不管。

　　这些事，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蔚小姐。”嫩玉轻笑着叫。

　　“是的，嫩玉郡主。”虽是郡主，谁不知道，她是皇上宠爱的女人。她必是恭敬的。

　　“蔚小姐请用茶，你们都下去吧。”她摒退所有的人。

　　蔚兰儿看着美丽的嫩玉郡主：“不知嫩玉郡主宣我进宫，有何吩咐？”

　　“咱们都是年纪这般大，也不必客气，我在宫里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蔚小姐有空也可以多进宫来陪陪我，你说是吧？在宫里，总是找不到能说真心话的人。”她脸上挂着轻笑。

　　“是兰儿的荣幸。”她小声地说着。真心话，宫外的人，就有真心话可说吗？

　　“蔚小姐，有些话，我也不想转圈子，我就直问你吧，裴奉飞和妩音是不是住蔚家的旁边？”

　　“正是。”她没有好瞒的。

　　嫩玉看她一眼，说出自己的意思：“我想知道裴家的一切，别的，你不必多问。”

　　倒是好，那么多双眼睛瞪着那里，蔚兰儿心里暗笑：“嫩玉郡主对裴将军也这么关心啊？”

　　嫩玉脸色一变，瞪了她一眼。

　　蔚兰儿吐口气笑笑，心里有些感叹，怎么每一个人，都不同呢？却没有隐瞒：“裴奉飞和他的假娘子妩音过得甜甜蜜蜜呢！不用多久，连小孩也会生下来了。”住在隔壁，有什么动静，她都知道。

　　有些带着抱怨，有着报复，哥哥那天过去，回来，也是失魂落魄的。

　　嫩玉皱眉头，妩音有了孩子。

　　那玉华哥哥，岂不是会更生气，那如果，她替他解决所有的问题呢？这个蔚兰儿，对裴家有有怨的。

　　“你喜欢裴奉飞？”她单刀直入地说。

　　蔚兰儿也没有瞒着：“是的。”她就是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半点儿的扭捏。

　　她谈到他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口气变得软柔，眼神变得澄亮。

　　“我要的是妩音。”嫩玉说。“你要的是裴奉飞，拆散了他们，就能各得所有。”

　　蔚兰儿不懂了：“你要她干嘛？她这般下贱，是契丹人穿过的破鞋，就赖在裴将军身边不走了，也不知道她给他吃了什么药，那般护着她。”

　　说到破鞋二字，嫩玉的手死死的抓着把手，好一个蔚兰儿，事成之后，焉能留她。

　　不过，由她去帮她做事，倒是快得很。有些时候，天时，地利，都会送到眼前。

　　她轻笑着：“你帮我做事，以后，我让皇上把你指给裴奉飞。”

　　蔚兰儿一惊，喜色浮上脸：“真的吗？”

　　“我不打逛语。”

　　“好，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她眼中，亮晶晶的，似乎想着，那占有裴奉飞视线的人，都是她。

　　她褪下手腕上的黄金镯子：“这个，拿去买一包药，放聪明点儿，我要让她进宫。也不想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包括会隆起的小腹。这，绝对不会讨好皇上的。

　　“我知道怎么做了。”蔚兰儿抓起镯子，好漂亮，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那就好，有什么事，你只管在后宫处求见，这事，越快越好，在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成效。”

　　“是，嫩玉郡主。”蔚兰儿高兴地弯腰，“你放心，我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皇宫里，崔公公小声地向皇上启禀了暖心殿的事。

　　他沉默一会儿：“顺水推舟。”

 
 第一百零五章：裴奉飞独自离京
　　“裴将军，裴将军。”有人在门外大声地叫着。

　　裴奉飞披了衣服出去开门。

　　“谁啊？”妩音走出大厅。

　　二个兵士一样的人抬着一个血淋淋的人进来，妩音吓得手里的水都掉在地上，四溅开来。

　　裴奉飞让他们抬到正厅，一脸的凝重；“怎么回事？”

　　“裴将军是这样的，在天龙山，刘锡杨暗夜伏击我们，卢将军身受重伤，驻天龙山的军医也为数不多，将军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卢将军让我们把他送到京城裴将军府里。”

　　“知道了，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他赶紧进去找药，妩音送走那二个人，心也直跳，好多的血，她变得好怕，她怕流血，怕战争，如果是裴奉飞去的话，受伤的人就会是他了。

　　“幸好，还晓得要回到京城来，妩音，害怕就别看，去烧点水来，再收拾一下空厢房，呆会让卢先住那里，有点体热，还流着血水，我得去请大夫，京城有一家药铺，那里的大夫是最好的，只有他才行了。”他脸上都是沉重。

　　打仗受伤是难免的，估计卢先是想早点打完，早点回来，才会遇到伏击的。

　　幸好，还懂得回来找他。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得想尽办法来治好他。

　　妩音点头：“小心一点。”

　　她去烧水，很怕很怕那种血腥之气，她也不敢去动，怕弄痛他。

　　卢先晕迷不醒，大概是热得太厉害了，连脸也红了。

　　裴奉飞是骑马而去的，很快就回来，将那老大夫扶下，将卢先移到厢房里，请了他进去。

　　热血，一盆一盆地倒了出来，她在门外暗暗担心。

　　像是等了大半天一样，他才出来，请大夫到正厅里坐，妩音奉上茶，听他们谈话。

　　“伤得很严重，不能移动，得休养大半个月才能起来。药，得每天服二剂。这些都是我药铺里最好的药。”老大夫从药箱里取出来。

　　“妩音，取些钱出来。”他收拾着药。

　　妩音正要进去，那老大夫却沉下脸：“裴将军，你怎么这般看老夫，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夫，你要是这样，下次老夫可不会再来了。”

　　“药铺也是要吃饭，大夫，还是得收下。”妩音取出钱放在桌上。

　　“裴夫人是有喜了。”他看着妩音。

　　妩音轻点头：“是的，大夫。”

　　“得小心啊，身子骨气色倒是不错，就是吃食方面要注意些，凉的，热的莫吃太多，我写张单子给你，有些东西啊，千万不能吃，有些味儿，闻着不舒服，也不能硬着吃。”老大夫对她的事，倒是上心，边说边写着。

　　她有些抱怨：“是的，有些我闻着不想吃，可是，裴将军非要我吃不可。”比如，鸡汤，好腻，闻着就不想吃，他还要她吃。

　　“妩音。”他轻叫：“陈大夫，卢先病得休养大半个月吗？”

　　“那可是，那算是他命大，那左肩上的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还有手上，脚上的伤，唉，你们当将军的，可也真是不容易啊。”他叹着气。

　　何止的不容易，每一次出战，多少都会挂彩，多少次，从阎罗王手里跑出来呢？

　　“有什么事，只管来药铺找我，不必客气。”他谢绝二人的相送，提着药箱出去。

　　裴奉飞满脸愁容地坐在那里。

　　妩音走近他：“没事的，陈大夫都说了，幸好来得及，只要好生修养就没事了？”

　　他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妩音。”

　　她走到他后面，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心：“你是担心，皇上会让你去天龙山是吗？然后，还有卢先要照顾，要熬药，不是相熟的人，不是相知的人，都不敢相信，他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是万不能放下他的，夫君，你也知道，天龙山那里地势不好，战势乱，我有了孩子，你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你心里犯难了。”

　　他拉下她的手，亲亲她的手心：“为何你这般的知心知底呢？”

　　“因为，我了解你，夫君，我想，我独个留在京城也是好，可以让你无后顾之忧，至少，我还可以看着卢先，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去通知陈大夫，我们买一个丫头回来做饭，只要一个月，卢先也就可以恢复了，然后，你也会回来了。”

　　“我是担心你啊？”他叹气。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毕竟也是要做娘的人了，你说，再大的企图心是不是也觉得没有意思了，何况，我们心心相守，我们同生共死，怕什么呢？不过，裴奉飞，在我死之前，如果你先死了，我就恨你一辈子。”他拉她坐在腿上，她认真地说着。

　　“为什么呢？”他不解。

　　“我宁愿，我自私一点，就让你宠到最后，我可不想听到，你在天龙山受伤的事，我也不喜欢你受半点的伤，你得想着，你有娘子，你有未出世的孩子，在京城等着你。”是的，她是不能走的，皇上，是不会让她走的。不过，她没有什么好逃，皇上的心，也该要死了吧，她都有孩子了。

　　他大手抚着她的脸：“你不怕辛苦？”

　　“不怕，我在天龙山，我也怕拖你的后腿，倒不如在京城来得好，还可以照顾一下卢先，你也能安心，我想，明天，皇上就会下命令了。”时时警惕着，要来的，还是会来。

　　他舒心地笑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平安地回来。”

　　“那就好，有空，多何处，不要拼了老命一样，休息才能走更远的路，才有气力，才有精神，我也保证，你回来，我把自个吃得白白胖胖的。”不得不去，那就要让他安心地去，平安地回。

　　她伏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到外面的枝叶都绿了：“都三月了，再等一个月左右，就是我们最开始相见的日子了。”

　　“是啊，没想到，一年，一年就过去了，发生了不少的事。”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年后，身边有这么一个娇美如花的娘子。

　　她抬起圆亮的眼眸看他：“等五月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看杏花，然后，七月的时候，我们去看荷花，好不好，我七月初七，刚好是我的生辰。你的呢？是什么时候啊？”

　　他想了想：“倒也是不记得了。”他父母都走得早，家里没有人，谁会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生的，只记得自己多少岁数。

　　妩音心里有些怜意，“那，初月初七，跟我一起过生辰。我的，就是你的。”

　　他有些唏叹，世上，只有她会牵挂着他的生辰吧!

　　“好，我和你一起过，让你高兴。吓着了吧，去睡一会，我去煮点汤，卢先还在昏睡，不能吃太生硬的东西，一会我唤你起来。”

　　她摇头：“我不呢？我看着你煮。”日子不多，她不想见他太少。

　　他亦是如此，摸摸她的发：“好，我们一起去，我一会让人带个信给苗管家，让他还来照顾这里一个月，局时，我就回来了，带你去看桃花，看杏花，去摘杨梅。”

　　口水被他说得，又开始泛酸起来了。

　　她期待着，那日子快点到来呢？终究是要给皇上再劳役一次，天龙山，就是他的最后一战吧。

　　待到下午，朝廷就下命令了，让裴奉飞再带兵十万，抓刘锡杨回京城处刑。

　　幸好，早就料到，不然，又会惊慌起来。

　　她和他去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他买足了不少，托信去让苗管家回来。

　　深夜的时候，苗管家等不及天明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她买的那个小丫头弄笑，他说，那丫头可怜，就一直收留着，对裴奉飞和妩音的事，他很恪守着一种距离，不谈论主子的事，但是，他是绝对的忠心，裴奉飞就更放心了。

　　妩音有人侍候着，苗管家可以帮着看顾卢先，他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夜半星明，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极少有这样失眠之夜，在他的身边，她一向都很安稳。

　　他抱过她：“睡不着呢？没事的，不要担心我，我毕竟也是风风雨雨，大仗小仗中走过来的人。”

　　她抱着他结实的腰：“说不担心是骗人的。”

　　“小东西，我才担心你呢？你在京城，我怎么也是放心不下。”

　　“你要是放心得下，那你不是又像是火山孝子一样，总是冲在前面，总是不顾一切吗？”她不是没看过他打仗，他杀人，她不敢看，可是，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如果顾左顾右，他早就没了命，她不希望他不顾一切，要他懂得保护自己。

　　“小东西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说话有些味儿了，我要受了点伤回来，我任你打，我不逼你再喝你不喜欢喝的鸡汤。”女人啊，越来是越嚣张的。

　　夜半窃窃私语，多靠着心啊，她点头：“反正，只要你平安回来，你要我吃什么，我都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好，早点睡，别想太多了，陈大夫不是说了吗？不要操劳过度，不要操心，不要烦心。我走后，家里，可就你一个人当家，你凡事，也不要太逞强了。要以自己的身子骨为重心。”为什么越说，越是不放心啊，唉。

　　她轻轻地笑：“你说我多话，你也越来越多话了，你说，我们老了会不会总是这样，说个没完没了的啊。”他和她的相处，和一般的百姓，都不同。

　　他们不拘泥，相敬又亲密，而且，他很尊重她，什么都会首先考虑到她，什么事，也不会有那种女人不出头的思想，他不约束她。

　　真是难得，寻到了这么一个与世不同的夫君。

　　第二天一早，朝廷的人就来请他去领兵，妩音一件一件衣服地给他穿好，美丽的眸子写满了不舍，千言万语只有一句保重，再回一句平安回来。

　　她带着弄笑，出了裴府，往城门走去，他会经过那里的。

　　她不能走远的地方，在这里给他送行，总是可以的。

　　没多久，一身铠甲的他，就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城，一身的戎装，显得他十分的高大，英武逼人。她的夫君，纵使在千万人之中，她依然是一眼就能看到他的，他的存在，从来都不容人忽视。

　　她带着轻笑，朝他挥挥手，他打马停住，看到在城上的她。

　　一身白衣的她，笑得很美，很甜，垂下的黑发，那是他爱不释手的美。

　　她夹在人群之中，指指弄笑，叫他不必担心。

　　他抬起头，朝她招手，这淘气的女人，他就知道，她不会太安份，她定会跑出来的，一抬头，就看到她了，上面的百姓以为朝他们挥手，叫得更起劲。

　　一个在墙上，一个在墙下，穿越过人群，穿越过喧哗，他们靠得很近，心连着心一起。

　　满怀的信心，在心中生起，第一次，有人这般送他出城，真是让他窝心啊。

　　他挥挥手，叫她回去。她点点头，指着城墙，让他先走。

　　任性的小女人，他笑，挟着马腹，出城墙，再回头，她已在这一边看着他，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用雄厚地声音叫着：“我会回来的，出发。”

　　尘烟扬起，那固执的女人，他不走，她是不会回去的，他再回头，已看不清她的身影，她的样子，却是印在脑海中，抹杀不掉。


 第一百零六章：蔚兰儿下毒
　　他出片了，她含笑送他而去，留下无尽的相思和守候以及担心给自己。

　　她的心，就像是给他带走了一般，院里，厅里，房里，处处都是二个人恩爱打闹的地方，却只有她一个，她闭门谢客，安安心心地在府里看着卢先。

　　第二天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苗管家给他换过药。

　　他眼里有些愧疚：“大嫂，想必大哥去天龙山了吧，如果不是我爬不起来了，也不至于会这样。”他和她都很难，所以，天龙山那里，一直，他都担负下来。

　　“没事的，终是要去的，无论是哪里也罢，你好好养好身体才是道理，他要是回来，看到你还是没有养好身体，说不定会责怪我们呢？”

　　“对不起。”他沉重地说。

　　“说什么对不起，你叫我们什么啊？那可是大哥，大嫂啊。”男儿的情义，和女儿家的就是不同。

　　他点点头，眼里有些泪般。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唤一声就好了，不用怕麻烦的。”

　　她退出厢房，外面院子里的晚香玉长得正浓密，油绿油绿的叶子让人看了心里舒服，虽然未有开花，可是，已经很香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说她是晚香玉，皇甫玉华是，夫君也是。

　　事实上，她是蛮喜欢这种花的，其实，很漂亮。

　　她坐在院里晒太阳，有些暖暖的光，很是舒服。连手指也不想动一下，绣篮上还放着衣料，也没有心思去绣，浅浅的眯睡着，想着他，唇角就含笑，要是他在，他必定会说，小懒猪又要睡了。

　　他冠在她身上的小号，可真是多啊，一会这个，一会那个，也由得他去叫，每一声，都是充满了宠溺的爱意，甚至，还会在她半睡之中，喂她吃饭。

　　他远去，她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没有人再和他一样宠溺着她，哄着她。

　　她骨子里，还是喜欢撒娇的，他骨子里，还是有一种父性一般。他们这般的俱合，像是生下来就为了相配一般。他说，要是，她一直在他的身边长大的话，她估计是无法无天了，娇得滴出水啊。外人一定想不到，堂堂的裴大将军，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将军，是这般的风趣，多话，而且，很大胆，想亲她，就亲她，从不顾忌，让她也变得越来越大胆。

　　“夫人，夫人。”弄笑轻轻地叫醒她。

　　她睁开眸子，阳光正盛：“是吃饭了吗？”

　　“还得等一会，夫人，有人送贴子来。”小丫头让苗管家调教得极有规矩，双手递上了贴子。

　　大红的贴子，透着一种尊贵的香气。让她的眸子从懒散变得防备起来。

　　他昨天才走呢？今天贴子就来：“走了没有？”她有些冷声地问。

　　“夫人，还在门外呢？我没让他们进来，苗管家出去买菜种了。”

　　“弄笑，你做得很好，你把这个贴子拿出去，你就说，夫人身体有孕，不舒服，哪里也不去。”她看也不看，就让她这般去说，不管是谁的，她都不会去，这贴子，带着一种宫里的气息，她不看，怕看了，里面有很多的东西让自己不得不去，眼不见，为净。

　　她以为是皇甫玉华，她的拒绝，任何人也进不来。

　　“是，夫人。”弄笑拿了贴子出去，只开了一点小缝把贴子递出，如此那般说完，就扛了上门。

　　“夫人，汤好了，要先用了吗？”她端来汤。

　　“好，放下吧，热着呢？弄笑，你也喝点。”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哄着她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她还不想呢？他不在，她眉头皱也不皱就喝起来。

　　“夫人，弄笑是个丫头。”她一本正经地说着。

　　妩音失笑：“倒是越长越大了，弄笑，会种菜吗？”

　　“弄笑在家里的时候，什么都会做。”

　　她知道她的心酸，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故事啊：“弄笑，以后好好的过你的日子便是，我和将军，不会长住在这里的，一会苗管家回来，我们在这院里松土种菜，等将军回来，吃到我们亲手种的菜，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自己刨土撒上种子，等着丰收，那种感觉，像是在等候着幸福一样。

　　又有人敲门，真是好笑了，他不在家，倒是人多。

　　她也是不管的，有弄笑，有苗管家会打发。在他回来的日子之中，她不会惹什么事出来。

　　一会儿弄笑轻轻敲她的门：“夫人，是隔壁的蔚小姐，弄笑也打发了走。”

　　“嗯。”她轻应。有些睡意，这里满是他的味道，她尚记得，在这里，新婚之夜，她多害怕，那种女人对男人的害怕，有些庆幸他不在，那时的她，真是傻得倔强啊，现在又那么思念他。那时，也是去天龙山吧，他为幽朵儿的一封信赶回来，正好赶上阻杀，躺在这里，她冷嘲热讽他，要杯水也不给他倒，他气得叫她出去，始终没有叫她滚。那时的她，是刺猬，浑身是刺，没事，就要挑事，他无奈，他很无奈。

　　他们之间的回忆原来那么长，那么多，带着笑，她慢慢入睡。

　　没隔二天，弄笑又端来一些汤：“小姐，这是蔚家那边送过来的。”

　　“你放着吧，你要喜欢，就喝了，不喜欢就倒了。”别人的东西，她不要，何况那蔚兰儿对她很反感，她大概认为她夺了她的裴将军吧，真好笑，裴奉飞身上可没有印着她的名字。

　　她防心较重，这些东西她才不会去吃。

　　那厢，在墙的一侧从猫眼一般的小洞里，蔚兰儿看到弄笑把那汤倒了，心里扼腕。

　　这般，她如何有机会下药。

　　“你在干什么？”蔚凌玉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手里，还有包药的纸。

　　蔚兰儿一瞪他：“我有干什么？”

　　“你让人给她送什么？这纸里还有药味，兰儿，你干些什么？”蔚凌玉有些生气地叫着。

　　“哼，我干什么了？你看到我干什么了？大哥，你这个笨蛋，走开啦。”她用力地推他。

　　“你给他下什么药，说。”他很凶地一吼。

　　蔚兰儿吓得有些呆：“你发什么神经啊，叫什么叫。我给她下什么你不正好吗？你喜欢她，我喜欢裴将军，我们都可以得到自己喜欢的。”

　　他怔住，正好，什么叫做正好，这样就可以得到吗？

　　蔚兰儿推开他，往外面走去，浪费了她一包药，得再去买上一包，寻个时机下，那女人防心太强，外人的东西还不吃不喝呢？

　　他心乱了，真的乱了，这里尚还可以看到那美得像花儿一样开放的女子。淡淡的一笑，都可以让他失魂落魄，妩音，妩音。他和妹妹，真的可以各有所得吗？

　　可是，皇上，也是那么喜欢妩音的，她那么美，那么 好，才华出采，却甘愿于平淡，他最怕看到的是她和裴奉飞恩恩爱爱的影子，如胶似漆一般，这个明珠一样的女人，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平实的生活。可是，她不能的，他喜欢她，只要看到她的笑，就满足了。可是，她注定不能，兰儿是收了谁的好处，这么天真地认为，她能得到裴奉飞，他真怕，裴奉飞把她给杀了。

　　她单纯，她好胜，她很好给利用，亦如他。

　　明明人在宫外，却受制于宫内。

　　他不知道，兰儿是听谁的令，是皇上的吗？是啊，皇上不会放过妩音的，这一次不行，如果是强硬的，那妩音受的痛，岂不是更要上百倍。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啊。

　　他不知道，要不要阻止，要是宫里的人对付兰儿呢？要是，皇甫玉华亲自下手呢？会不会更狠上几分，他也不能多管事，因为，宫里有牵制着他的人，他万没有想到，佟贵妃竟然是他的生母，那皇甫玉华这般的精明，一些微微的眼神，他都能看出一些奥妙，他惧怕他，他臣服于他。

　　唉，为何，入了京城如此多的风云，早就不该来的。

　　一条小竹管子，长长的，正好通到那边的井边，她将一包药粉顺着管子滑下去，想了想，再掏出一包，又放下去。

　　与其让她流产，倒不如让她直接流产而死，那样才好，等裴将军回来，他哀痛不已，她再关心，他就会接受她了。

　　幽幽的月亮照着她，美丽的脸，不再是邻家少女一般纯洁，染上了狠意的脸，再怎么看，也让人觉得叹息。

　　他没有阻止她，他拿起她手里的管子就丢到厨房那里，让人烧了。

　　“你给她下的是什么药，兰儿，可不能有什么危险的。”

　　“放开啦，有什么危险啊，你去叫啊，你让别人抓了我，杀了我啊。”她不悦地叫着：“你还是我哥哥吗？你根本就不是，别忘了，你的娘。”她的一推他，几乎让他站不住。

　　无力地跌在地上，天，越来越黑。

　　菜长出来了，嫩绿嫩绿一片，她蹲在旁边看着，拔掉一些杂草。

　　初晨的阳光很柔和，薄薄地照射着，让人心里也懒洋洋的。

　　“夫人，用早膳了。”丫头弄笑端了上来，放在石桌上。

　　她也洗洗手：“弄笑，卢将军醒了没有。”

　　“我刚才送茶过去，还没醒来呢？不过，不用多久，卢将军就可以走了。”

　　她点点头：“呆会记得送些吃的进去，苗管家去取药了，我们先吃吧!”

　　“夫人先吃。”她恭敬地说。

　　她轻笑：“你啊，说过不必如此拘束的，谁生下来就是要做丫头啊，来，一块坐下来，你忙了一早上了，也吃点，今儿个又是鸡汤啊，拿个碗过来。”

　　弄笑拿来碗，她倒了大半给她：“女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得多吃些，我天天吃，我都吃腻了。”

　　弄笑咬着唇，手有些颤抖。

　　“吃啊，弄笑。”

　　弄笑端起轻轻地喝着，她笑笑，勺起汤也小口地喝着，不知道，现在裴奉飞怎么样了呢？现在，他吃饭没有，还是，他刚从战场上回来，没有他的消息，她只能等。

　　小丫头越来越知道她的胃口，鸡汤捞了油，倒也是不腻，有些甜甜的。她细细地喝，她也不会去挑，夫君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她为吃的总是挑，是不是很过份。

　　心里暖暖的，又喝了些粥，却觉得眼皮直跳，莫不是裴奉飞出什么事了吧，像是什么哽在心口一样，她放下碗，揉着眉心。

　　“夫人，不舒服吗？我去请陈大夫过来。”弄笑有些吓呆了。

　　她摇摇头：“不必，心里有些不安，不用担心，弄笑，把我的琴拿出来。”或者，琴能安心，飞跃起千万里，也能传到给他听到。

　　琴声铮铮作响，只是，会听之人，尚能听到那琴音里的急躁，不安。

　　蔚凌玉背靠着墙头，要不要去告诉她，要不要去，现在，还来不来得及，看着她一口口地吃完东西，就像是在他心里一刀一刀地割着一样。如果现在说了，那妹妹就会......，可是，如果不说，妩音就会小产，自己是不是很狠心，他听着琴音，他用地抓着自己的发，想要把它都拔光一样。为难地，蹲坐在地上，分裂，纠缠着他。他没有勇气，他缺少勇气，这样的他，连她的手，都触摸不到，千荷宴上，美丽淡雅，轻笑如风的她，已成为了记忆，永远不会再回来。

　　琴声嘎然而止，他紧张地站起身，焦急地看着。

　　她一手揉搓着肚子，大声地叫着：“弄笑，弄笑。”

　　为什么，肚子会痛得那么厉害，连指尖也开始发抖。


 第一百零七章：小产.囚禁
　　弄笑跑出来，惊怕地问：“夫人，怎么了，夫人。”
　
　　“我，肚子痛得厉害，你去请陈大夫过来看看。”她脸色都苍白了。
　
　　“好，夫人，你到这边先坐着。”她扶起她，往靠墙的躲椅上半躺着。
　
　　突然，她肚子也一个绞痛：“夫人，我……”为什么她也会痛。
　
　　妩音的脸色更苍白了，不好的预感，不是他的，原来是自己的，连弄笑也说肚子痛，这肯定是有问题的：“弄笑，快，去看看卢将军。”他身受重伤，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可是，那什么东西跌在地上的声音，那般的清脆，卢先，也有事。
　
　　谁都没有力气再干些什么？痛，在缠着他们，她只盼着苗管家快点回来。
　
　　小丫头也痛得直不起腰。妩音觉得指尖好凉，越来，越不行了，好冷啊，她紧紧地揪着衣服，紧紧地按着小腹，不要，千万不要有事，她痛得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让人闯了开来，蔚凌玉跑进来：“妩音。”
　
　　她肚子好痛，好痛：“蔚公子，快，快帮我叫大夫。”不要，千万不要，孩子，你要挺住，这是她期盼了多久的孩子啊。这是他多期盼的孩子啊，不要这样残忍的对她，她没有做粗什么？
　
　　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有一种东西暖暖热热地从身体里流动。
　
　　她闭上眼，承受不住那刺骨痛心的痛啊。
　
　　“妩音。”皇甫玉华的叫声。
　
　　她已无力，她连应也不能应。
　
　　他满脸的沉黑，看着那地上打滚的小丫头：“来人，把蔚兰儿抓来，让她求生不得，气死不能。”竟然，下的是毒药，不仅要来她的孩子，也要了她的命，好大的狗胆。
　
　　“妩音妩音。”他心痛地抱起她。
　
　　她无力，血，浸红了她的衣服，耳边听不到什么声音，痛，无边无境的痛，将她包围着。
　
　　有人将她抱起，这不是熟悉的怀抱，可是，她无力，她知道，不该的，可是，她无力啊，无力挣脱，是他，俊美无铸的他，君临天下的他。
　
　　“救他们。”她好痛，只能这样说，不能负了夫君的意，卢先也必是中毒了。
　
　　这个女人，痛成这样子还如此的想着别人，他抱着她，不顾她身上的脏污会脏了他的衣服，往外走着：“传御医到这来。”依了她的意。
　
　　她闭上眼，好痛啊，好痛啊，她承受不住了。
　
　　“妩音，你千万不要有事，快，快回宫。马上快马回宫，传御医伺候着。”他害怕了，他害怕她会消失，美丽的脸上，密布着汗珠，可见，她承受的痛是多少，该死的，他知道蔚兰儿会下毒，却那么恶毒，竟下的是致命的毒，一得到消息说她不对劲，马上就来，还是晚了，她一身是血。
　
　　他抱着她的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推开他，颤抖的吻落在她冰凉的脸上：“要挺住啊，妩音。”
　
　　“快啊，要是晚了一步，你们就统统给朕陪葬。”他心里也开始怕了。怕这晚香玉，会香消玉殒。
　
　　宫里的御医，全都待命而立，守在他的正华宫，也就是皇上的寝宫里忙近忙出。
　
　　血水，一盆一盆地端了出来，宫女也胆胆颤颤地守在门口等着召唤。
　
　　皇上，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这么让人害怕过。如果保不住那个女子的命，那么，全部的御医，都得陪葬，拼尽全力，也得救治着皇上在乎的女子。
　
　　太阳开始倾斜，所有的一节忙乱也告终。
　
　　松了一口气，都推了下去。
　
　　他蹲在龙窗前，细累地扶着她的脸，她的发，吻着她的手，幸好，没事了。
　
　　像是沉睡的仙子一般，那样安稳，那样与世无争，可是，她睁开眼睛，又会是另一种风情，她会防备他，她会推开他。
　
　　她聪明，她淡雅，她高贵，她才华出众，他遇上她，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那几次的错身，已记住了她一辈子。
　
　　在人海之中，她的傲骨，独显在人众之上，现在才知道，她那时是在逃亡，而他在追杀他们，多可笑啊，在那山林中，她的浅笑盈盈，光华比白雪还要耀眼，她轻轻地转过头，眼含情，脸含笑，是何等的风情，他吻住了她，然后，她变色地推开他，宁死也不跟他回宫。
　
　　他一个帝王，这般用心来对待女人，还是第一次。
　
　　如今，却是躺在床上，无半点人色。他站起身，轻柔地将她的发绾到后面，好喜欢看她这样，黑黑的发，铺在他的枕上，铺得他心里慢慢的。
　
　　他不舍地看她多几眼，步出寝宫，宫女很轻地合上门。
　
　　“杜公公。”他冷冷地叫。
　
　　守候在一边的杜公公弯着腰过来：“奴才在。”
　
　　“裴府那边如何了？”他答应过她，就他们。
　
　　“御医已回宫，裴府那边尚无大事，无人致命，毒是落在水井里，幸好大多都沉浸到底了，下的，是落胎之药和致命的毒药。”不然，早就在用过水之后，毒死，也不会痛到现在，二种药，大概有些相克的，也沉了一夜，打上来的水，毒也稀少了些。
　
　　他眯起眼：“蔚家之事呢？”
　
　　“回皇上，蔚兰儿已抓到在刑部，至于蔚公子，还请皇上定夺。”攸关于某些人物的事，他做奴才的，是不能参与不能定夺的。
　
　　“让蔚凌玉少掉一只手，让他记住这些教训，让妩音痛苦的人就得付出这些代价，就凭他，连给她提鞋也不配，朕要他，一辈子也不能写出半个字来，蔚兰儿死有余辜，挑了脚筋，扔到军营为妓。”死太容易了，他要让她生不如死，差一点，妩音就让她这般毁了。
　
　　没有了孩子，他不会去计算这些，可是算计妩音的命，他是不能饶的，他都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她尚是如此的狠心。
　
　　“是，皇上。”杜公公遵命，一会，又轻声地说：“皇上，嫩玉郡主跪在宫门口求见。”
　
　　“不见。”他拂袖而去。

　
　　嫩玉倒是怕了吗？宫里的事，焉能瞒得过他半分，幸好妩音已无事，保住了性命，那嫩玉，就让她吃些苦头，他不会去责怪，定罪于她，嫩玉只想要妩音的孩子小产，她的性命，她尚没有打算。
　
　　让她也知些，他必是生气，她得做些让他高兴的事啊，那就是去皇甫少华的身边，一辈子也好，杀了他也好。
　
　　“让宫里的乐师过来，在门口弹些轻幽地曲子。”他怕妩音会睡得不安心。
　
　　“是，皇上。”
　
　　她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梦里，她像是在仙境一般似的，有幽幽动听的琴音在响着，很轻，很命服，她看到了裴奉飞，他仍是一身铠甲，好英俊，他笑着走进，他抱起她，快乐地转折圈子。
　
　　他亲她，像是蝴蝶一样轻柔。
　
　　然后，他不见了，她四处走着，叫着，她焦急地摇着头，眼前似乎又是一片血红。眸子猛地睁开，这是什么地方，粉纱轻飘，不是她的地方，还有这明黄色的被子，上好的料子，让人安心的熏香，这一切，她是不是回到了宫里，苍国的宫里，可是，她是宫女，不能睡这么好的东西啊。
　
　　这，是皇甫玉华吗？是的，最后的回想里，是他抱起了她。
　
　　泪轻轻地流了下来，她又到了他的掌握里了吗？她的孩子也没有了，她阻止不了，那种热流，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还在痛，她全身都在痛。
　
　　“小姐醒过来了。”有人轻柔又恭敬地说着：“快去禀告皇上。”
　
　　一个宫女小心地将她的泪抹去：“小姐，皇上就会过来了。”她以为，她在害怕吧。
　
　　她更害怕皇甫玉华啊，她开口，去尴尬的可以，小宫女用玉棒沾上水，润着她的唇。
　
　　“我的孩子呢？告诉我。”好想，好想听到，孩子没事。
　
　　皇甫玉华来了，他松了一口气，挥挥手，宫女都弯着腰退了出去。
　
　　他用玉棒继续润着她的唇，她转过投去。
　
　　“妩音。”他轻音地叫着，很轻很柔有一种兴奋杂在里面，她终于，又回到宫里来了。“别难过了，身体没事就好。”
　
　　他说得轻巧，这孩子，多艰难才有啊，他和她多期盼啊。她心里在流泪啊，那些做出来的小鞋子，小衣服，都在等着小宝宝出世穿啊。却没有了，为何，要这样捉弄她，她如何对得起裴奉飞啊，她真没用，连个孩子也保不住。
　
　　“妩音。”他放下杯子，一手抚着她的脸，满手是泪。“别伤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裴府的人，都没事了。”
　
　　她开心不起来，她很自私，她为自己的孩子哭泣。
　
　　“妩音，你们让人下了毒，是蔚兰儿，朕会狠狠的处罚她的。”
　
　　于事无补了，就算处死了蔚兰儿，她的孩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妩音啊。”他轻喃，他好喜欢她的名字啊：“快些好起来。”
　
　　她转过头：“让我回去。”
　
　　他捉住他的手轻吻着，她想缩回，却是不及他的力。“妩音，你好好地在宫里休养着。”他怎么会放开她呢？
　
　　前狼后虎吗？她闭上眼，不看他。“我不要住在这里。”
　
　　“行，妩音，让你再回明月殿上去住，还曾记得我说过吗？明月殿上观明月，快些好起来，我想和你一起观明月。”
　
　　她不再出声，不再理会他。
　
　　“妩音，再和朕说些话，妩音，你喜欢吃什么？朕让人做给你吃，你喜欢做衣服，朕让人给你最好的线，最好的布料，朕欣赏你的绣功，你的画功，妩音，等你好起来了，朕和你一起再画画儿，你弹的琴，也相当的好听，其实，你比那阿蛮公主，要有才华上十倍。”
　
　　只是，无论他如何说，她都没有再搭理一句。
　
　　他仍是笑意浓浓，他不会再放开她的。
　
　　她一心想要逃离他，这一次，她再也逃不出了。
　
　　宫女端了粥和汤，他亲手搅了搅勺给她，她硬是不开口也不睁眼。
　
　　“妩音，别和朕作对，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下去。”
　
　　她睁开眼，冷若冰霜地看着他，他盛一口，她就吃一口。
　
　　“你这般抗拒是没有用的。”他用湿巾试着她的唇：“妩音，留在我的身边，有什么不好呢。”
　
　　“我是有夫之妇。”为何，他就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放手。
　
　　在她身心最憔悴最无助的时候，他却还在逼着她。
　
　　她想，这就是她一辈子最低下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了，她得留着命在，等着她的夫君，她的爱人来救她出去。
　
　　“妩音，我喜欢你这份倔强，将来，你属于我之后，我希望你这份倔强是为我。我天朝，泱泱大国，不能要柔弱的女人，一个帝王的母后，就需要有这么个女人。”
　
　　“你听不懂吗？我是裴奉飞的妻子。”她大声地叫着，气促难平。
　
　　“朕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妩音。”他冷冷地说着。
　
　　不喜欢，明明她就是啊，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固执，为什么，不毒死她算了，为何让她这般呢？孩子没了，连人也陷在深宫里。
　
　　“妩音。”他轻笑：“乖乖地在明月殿休养，朕每天都会去看你的。朕说过的话，你可要记得了，朕还要你心甘情愿呢？”
　
　　心甘情愿，见鬼去吧，她心里低咒着，胸口又急促地痛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妩音的屈从

　　明月殿，和那暖心殿遥遥相对，真是讽刺啊。一个是闲人禁入的地方，一个是冷冷清清的地方。

　　嫩玉滑坐在门廊上，着那明月殿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好是热闹。

　　白玉一般的雕栏上，走动的是红衣的宫女，相映美丽。

　　五天了，玉华哥哥五天都没有来看她一眼，他是在生气吗？她次次的求见，他都不见。

　　那蔚兰儿那般的狠心，也不是她想要的啊，她只是想让她小产，然后，想办法让她入宫，可是，发生这般的事，是她所料不到的。

　　真的是生气了，要怎么样才不会生气呢？难道，就真的要她做他高兴的事啊，皇甫玉华

　　，这个她一辈子都怨恨的人。

　　天黑了，那明月殿上好是风景，几步一个灯笼，为谁照亮。

　　暖心，却是凉了她的心，她好爱他啊，可是，他生气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到这暖心殿来。

　　“公公。”她轻轻地叫，一个小公公在旁边守候着。“帖子转给皇上了吗？”

　　“回郡主，已经给皇上了，只怕，皇上今天是不会过来了。”明月殿那里不是有丝竹之乐传来吗？主子怎么还这般问。

　　她心里一阵落寞，他是有了新人，不要旧人吗？

　　“主子，用晚膳了。”他尽心尽职的说道。

　　嫩玉站了起来，脸上有些坚决：“到明月殿。”

　　“主子。”小公公有些为难。

　　“我说了算，我说到明月殿就到明月殿。”她深吸一口气，凝聚着很多的信心。

　　她快步走出了暖心殿，往对面的明月殿而去。

　　微微的细雨飘飞了起来，小公公撑着伞，身子在雨中，却不让她淋到半滴雨。

　　“我要进去，我要见皇上。”她固执地说着。

　　那二个人依旧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嫩玉郡主，这是皇上的命令。”

　　“那我就在这里等，我等到为止，把伞收掉，别挡着我。”她怒气难收。

　　上一次，她在雨里淋着，玉华哥哥也是将她纳入怀中，这是微雨，可是，淋得久了，也能让人浑身湿掉，她不信，她的玉华哥哥真的不管她，不要她了。

　　淋雨就当作是对她的惩罚，他不要再生气了。

　　明月殿里，妩音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细雨落在水上，泛起一圈圈的小涟漪，她像是一个无神的人，那丝竹之乐，如仙音一般，却掀不起她心里的半点风波。

　　下雨了，他有没有淋着，不要贪那凉快，要是生病了，谁给他端药侍候。

　　她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伸出手，让雨打在她洁白的手心里，还记得，和他一起离开潼州

　　的时候，也是下着雨，好大好大的雨，一起欣赏那杏花，她还在感叹那雨中白嫩的杏花，如此的单薄飘零。

　　她的眼里，空空洞洞，她不愿意去面对皇甫玉华，他对她极好，没有强迫她，也没有亏待她，每天是锦衣玉食，无数的宫女侍候着，连动动一根指头都会有人向皇上报备。

　　她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这些所有的物质，再富贵天下，也不是她想要的。每天都是不同的菜色，补品更是多，没人的时候，她一天都不会吃半点东西，只是，皇甫玉华一来，她不得不吃。

　　每天数着手指过日子，今天是第几天呢？他去了多少天？

　　上来菜，她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宫女退了出去，乐师退了出去，皇甫玉华合上奏折，“抚音，吃饭了。”

　　他喜欢这样子，像是一个家一样，用膳的时候，她陪在身边。

　　那怕是他侍候她，也是不错的，她依旧美丽，却是越来越瘦。

　　他看着她的背影：“你说御厨是不是都该死，竟然让你越来越清减，连脸都瘦了三分，胃口也没有。”

　　她不答话，他的人，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是自私的人，无关的人她不会去多管。

　　他扳过她的肩，她一缩闪过，站了起来，离得远远的，坐在餐桌的对面。

　　他挑挑眉：“妩音，你不跟我说话是不是？”

　　他叹气，妩音觉得好累，天天这样，皇甫玉华不累吗？要怎么样，才会放手。

　　“妩音，还记得幽朵儿吗？”他锐利的眸子看着她的脸色。

　　一闪而过的光在她眼里消失，她怎么会不记得呢？那个大胆的，不顾声名的幽朵儿，成就了她和裴奉飞，换来了臭名。那他是想干什么呢？她尚还记得，幽朵儿还在他的手心里。

　　“妩音。”他撩起她的一撮发，闻着她发尖的幽香：“你一天不跟我说话，她一天就会饿着肚子。我是君王，对你，我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妩音，你知道我说到，会做到的。”

　　她拿起筷子，用力地扒着饭，心里好闷好闷。

　　“妩音。”她又叫了一声。

　　“嗯。”她冷冷地应着，她没有叫他放下架子，他是君王，不应该这样的，他应该有君王的风度，君王的气势，却总是这样威胁她。

　　他唇角有丝笑意，俊美的脸，更是让人着迷。她有些生气的脸，真是让他喜欢，他坐在她的身边，像是平凡的夫妻一般，他挟菜给她。

　　通常，她是不吃的，可是，她又怕他用什么方法逼她吃，那无可奈何的样子，真让人发笑，如果，她对着他娇嗔几句，就更完美了。

　　慢慢来吧，只要她在宫里，就会的。

　　等她心甘情愿成了他的人之后，她的心，自然是他的。

　　她防备心很强，连触摸也闪得远远的。

　　“妩音，你中午为什么没有用膳。”他轻描淡写地问。

　　“没胃口。”她冷冷地说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吃在嘴里，都变得淡而无味了。

　　“皇上。”她开口了。

　　他有些得意：“你要为她们求情。”

　　“皇上，我不是她们的主子。”她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皇甫玉华眼一眯：“那便是她们侍候更不周，让你没有做主子的感觉。”

　　“你要怎么样才肯承认，我为人妇，我是裴奉飞的妻子，我一心一意只爱着他，我的孩子没了，你还要怎么样逼我，蔚兰儿下毒，是不是你指使的，我已经认了，这是事实。”他还要将她逼到什么地步，如果不是还带着希望等裴奉飞回来解救她，她求生的意志都不想有。

　　他冷着一张脸，一手扯过瘦弱的她，将她禁锢在怀里：“别给朕说这些话，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怎么就不面对现实呢？你要一俱，你得不到她的心，你有什么好呢？”

　　“不管如何，朕就是喜欢你。”他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挣扎不得，低下头，就吻她的红唇。

　　撬开她的牙关，吻吮着她的甜蜜，吻到血腥味，唇上原来痛得很。

　　他一手擦着唇边的血：“妩音，我会把你的爪子磨尽的。”

　　她喘着气仰高头，倔强的眼神看着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舔着血腥味：“妩音，要是这句话是因为我而对别人说的，我会为你鼓掌，我说过，我要你的心甘情愿的，你等着吧，你的爪子还能锋利多少天呢？”

　　“我很累了，我求求你，求你回去。”她真的是身心疲惫。

　　他心痛，可是，他不会舍得放手，越和她相处，越是觉得她身上的孤清冷傲越来越吸引他，他知道，她撒娇、她可爱时的面貌，这些要是对他，他掏身挖肺也要她快乐一辈子。

　　他有时想，那时候，就在画画的那时候，她尚芳心无人采撷，如果那时候，他留住她，她和他必定是般配的一对吧，做帝王，真的是孤单，所以，他如此地想，有一个能和他并肩而行的女子。

　　他拔弄着她的发，头靠在她的头上：“你知道吗？在你上京的路途中，你就差点是我的妻子了，我竟然笨得将你一手推开，我亲自为你主婚，多大的讽刺啊，老天一定是在惩罚我的，其实现在想想，我和你游玩于山水之间，也是莫大的快意。”

　　她的才华，他亦能配得上。为了当皇上，他付出了很多，越是在高位，越是风冷萧寒。

　　“已经成为过去了，不可能再回头，人不能只活在过去里，就算再回去，我选择的，依然会是裴奉飞。”如果有太多的如果，那么入天朝的时候，她和他就不会针锋相对了。

　　“你说可能吗？”他轻轻柔柔地说着。

　　“不可能。”她打醒他的梦。

　　“你。”他眼神一变，变得阴狠，扬起手，欲给她一巴掌。

　　妩间眼也不闭，就那样看着，她的眼里，有着恨意，他不要她恨他啊，他要她喜欢上他，可是，她是如此的固执。

　　那么美，他怎么打得下手，徒然地放下，也放开她的腰，他站起身：“你总是有办法惹得我生气。”

　　她要发疯了，不要再逼她了。

　　直到他拂袖而去，她才舒了一口气，颤抖的手端来水，喝进去又吐出来。

　　裴奉飞快点回来，快点快点，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带着她远走高飞，永远不再回京城。

　　他带着怒气出了明月殿，在高处，看到了那个在雨中站着的女子。

　　“皇上，是嫩玉郡主，已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杜公公恭敬地说着。

　　“爱等就让她等着。”总以为，他心软吗？做一个皇上，焉能心慈，如何成就大事。

　　他一步一步地下了玉阶，精利的眸子没有半点的柔情看着她。

　　雨大了些，昏暗不清的灯光下，她有些冷，连发丝都湿了，单薄的衣着也濡湿了。

　　行过礼，她抬起了头，睁着亮丽的眸子，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想要换取他的一些怜惜。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

　　这样吗？就这样吗？她在雨中等了那么久，他连一句话也不说。

　　滚烫的泪滑了下来，她用手抹去：“玉华哥哥。”她娇怜地叫唤着。

　　他定了定身子，没有回头，一会，又住前走去。

　　他是真的生气了，玉华哥哥真的是在生她的气了。

　　要怎么弥补，她好怕他生她的气，宁愿，他骂她一顿呀是揍她一顿也好啊。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也不好好看看她，就这样而去。

　　她所有的尊严都没有了，在什么时候就丢得干干净净了。

　　他喜欢妩音，她甚至这般放低自己，想尽办法，要为他得到那个女人，明明，同是女人，明明，她还是人家的妻，他为什么就是喜欢呢？她有什么不如那个女人的吗？说美，她还及不上自己。

　　为什么玉华哥哥眼里只有她，她不甘心啊，是不是因为她在宫里，所以，他越发的不理会她了呢？

　　她咬着唇，用泪、用心痛，看着他消失在雨中，他身边簇拥着太多的人，让她看不清楚，她的玉华哥哥，他的心，越来，藏得越深了。 
 第一百零九章：让皇上吃得死死的
　　又过了二天，妩音向皇甫玉华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好奇，放下手里的书打量着她，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呢？让幽朵儿侍候他。

　　他心里略略欢喜，她开始有要求了，女人，一旦开始有要求，就会开始陷落，但是，她不同，他得好好地想想，她的意思。

　　妩音挑了挑细眉：“皇上不肯吗？”

　　“倒不是不肯，妩音你的目的焉有单纯的。”他看着她的眼，有些宠溺的笑意。

　　爱有她陪伴的日子，哪怕是枯燥乏味的看书，也有些满足，通常，她是不和他说话的，她总是在想什么？他知道的，他可以让她困在这宫里，却困不住她的想法，如果困住了，也许就不再是他要的妩音了。

　　她身体恢复得缓慢，过十天了，依然还是那般的瘦削，虽然每一个御医都说，她已无大碍。

　　他就开始期待着了，得到她的身子。

　　她是正常的男子，他有他的需要，他急切地想要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欲望在跳动，妩音明了，她咬牙仰高脸。

　　他每次到书房看书，总会宣上她，他喜欢一手抱着她，闻着她的发香，一手翻阅书本。

　　她，永远不是他的对手，她只有从命。屈从太不好听，他不喜欢。

　　“我可以允你。”他低下头，想要去吮吻她的耳垂，她侧头，很低很低，可是，总是能给他抓到，能让他如愿，箍制在她腰间的手，痛得让她抽气。

　　“你知道我要什么的。”他亲密地在她的耳畔吐着气。

　　“当我没说过，皇上请放开我。”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的手，“我要上茅厕。”

　　他大笑，挥挥手，二个宫女进来扶她起身。

　　如果因为这样子，就想要她心甘情愿，皇甫玉华还天真得可以。

　　她有些冷然，住外面走去，唉，为什么看似自由自在，却是这般的不自由，处处有人跟着，这是深宫啊，她讨厌这里。

　　深深的牢笼，她本就不是金丝雀。却要她呆在这里。

　　外面是碧蓝的天空，她什么时候才能飞出去，她坚信，自己能出去的。

　　在暗房里，二个宫女还杵着不走，妩音心里升起一把火：“你们就非得看着吗？”连这点隐私也不给她吗？她好想哭，好想他了。

　　她坐在那里，眼泪就没有停过，静静地流着，这是最脆弱的时候，都是被关住。

　　二个宫女也不出声，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哭，然后，再递上柔软的毛巾。如果她们离开，那么，就可以提着脑袋见皇上了。

　　她哭够了，她擦去脸上的泪，门又打开，外面是一片蓝，总是这般诱惑着她，让她想不顾一切地飞出去，可是，她没有长出翅膀，她不是鸟，曾经，在这宫里，他用箭射下了一只鸟让她以示警戒，那时候，她害怕。

　　只有裴奉飞，才能救她出深宫，可这一次，何等的难，他无处可入，明月殿上通晚数千人巡逻，白天，这皇甫玉华总是把她带在身边，除了上朝那段时间，是她比较自由的。

　　一堆堆的妃训什么书，堆在她的房里，她连看也不屑看，她岂会不知道，皇甫玉华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将书一页一页撕下来，扔在水里。这一举动，他没说什么。叫宫女帮着撕，然后说，他喜欢她这般淘气，见鬼的是淘气，她是生气。

　　也着实是没有意思，那就换一种方式吧，要他讨厌她，她被宠得任性惯了，她不适合宫里的循规蹈矩，她心已经野了，不再适合宫里了。

　　他牵着她的手回明月殿，已经是薄薄的余辉了。

　　她不得不任他牵着，如果，她拒绝了，他会直接抱起她，受过教训，她一次比一次学得乖，他就是巴不得，将她逼得崩溃，让她无力，让她顺从。

　　“杜公公，朕和妩音这般，是不是像凡间夫妇一般啊？”他心情极好，带着她慢慢的走。

　　宫里的雄壮华丽，引不起她丝毫的好奇。听到他这般说，只想冷哼。

　　“皇上和妩音小姐并肩齐行，何止般配啊，简直是让人羡慕啊。”

　　这些人，就会拍马屁，何来的般配，夺人之妇，为人不齿。

　　她越来越烦燥啊，这不是好现象，但是，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有意挑起她的怒火，然后，要她臣服。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坚持。

　　可是，为什么不坚持，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以前更惨的状况都过来了，她好想见到裴奉飞，可是，又好怕见到他，如果让他看见，皇甫玉华对她这么亲昵，而且，她无力保住他们的孩子，他会不会很难过，很伤心。她怕看他的眼睛，比什么刀都要尖，能刺到她心的最深处。

　　身体好了，可是，心，却伤得更深。

　　他不喜欢她这样，跟他走在一起，眼里，莫名的哀伤，心神皆不在。

　　他惩罚一般地揽住她的肩：“看，这晚香玉开了。”

　　白玉雕栏上，一层一层地摆满了晚香玉，这种花，生命力很强，无论在哪里，都能生长，开花，无需人过多照料，它都能活得很好。

　　她家里也有啊，裴奉飞种的，不知道弄笑有没有淋水，她好想卢先生能去告诉裴奉飞，她被囚禁了，可是，又很怕会影响到他打仗。

　　开了又如何呢？终是不会感受到她心里的无奈和苦涩。

　　他停下，折了一枝，看着她的脸，柔得像是晚间的轻风一般，将晚香玉轻轻地插在她的鬓上：“很好看，你最配晚香玉。”

　　她伸手就取下，丢在地上：“我不配。”一脚，就踩了上去。

　　他就那样看着她，她挣扎，她烦燥，她无力，她发泄，幽深的眼里，让她看不明白，也不愿去看。

　　他不温柔地扯过她的手，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来人，将所有开着的晚香玉都折下来，一枝一枝地绾上她的发间。”

　　她无力，任由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已不再是她一般。

　　满头的沉重，冷香袭来，没有平稳她的心情，像是一种讽刺一样，压着她，让她抬不起头来。

　　他不就是要她明白，反抗他的下场吗？

　　为什么不反抗，她是人，不是宠物，她不愿意做宠物。

　　如果不反抗，丢失的，连尊严都没有了，进这房里，她二话不说，拿起绣篮里的剪刀，将满头的青丝，一络一络地剪下，在他的面前，将所有束起的发，都放了下来，逼视着他的眼，一手抓着发，一络一络地剪，宫女在发抖，那绞动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得可怕。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动声色，也不怒，他坐下，舒服地坐在她房里的贵妃椅上，看着她的恨意，看着她将发剪得再也绾不起来。

　　害怕的，却是宫女，连公公们都吓得脚软。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抢下她手里的剪刀，他也看着她剪子完最后一络。

　　她松了一口气，去将那临水的窗撑开，让风吹散她心里的急促与气愤。

　　他优雅地笑：“剪完了？”

　　她没有出声，实在上够了，他是一个无赖一样，是一个霸气之王，总要将她击得七零八落。

　　“杜公公。”他冷冷地开口。

　　杜公公只好吞吞口水上前：“奴才在。”这里，冷得吓人。

　　“妩音小姐的发绞短了，焉能让明月宫里的宫女都留发。”他轻快地说着。

　　妩音回过头，揉揉脑子，真是痛得可以。她用过多少办法，他总是有办法封死她所有的路。

　　她冷，他会让她开口说话，她反抗，会遭来更不想要的亲密。

　　那些宫女吓得跪了下去，也不敢求饶。每一次都如此，都胆战心惊的看着她，只要她一个什么举动，那么明月宫上千个宫女都会遭到数倍的惩罚。

　　没多久，就有二个光着脑袋的宫女，含着泪进来收拾了地上的乱发。

　　她有些可惜，这是裴奉飞最喜欢的发，却让她剪了，他会不会骂她太冲动了。

　　让他骂就骂吧，就是骂她，她也高兴呢。

　　实在没有必要和自己作对，他不会震动半分，反而让不相干的人受到伤害。

　　头发，对一个女人何其的重要，她们，只会让人嘲笑半辈子。

　　她叹着气坐在桌边，双手伸入发中，扯动着，让自己冷静些。

　　皇甫玉华优雅好听的声音又响起：“妩音，帝妃之书，你可看到哪里了？”

　　“看完了。”她冷冷地说着。

　　“朕问你，帝妃第五十二条讲的是什么？”他精明的眸子看着他。

　　妩音结舌，她哪能知道什么？见鬼的她才会去看那些书。他想要考她，是怀疑她没有看是吧，何必怀疑，她根本就没有看，天天看到放在那里都烦，天天让她丢得到处都是，每次回来，宫女都已经收拾好了。

　　“不记得了。”她冷冷地说着。

　　“不记得？”他挑挑眉梢：“第五十二条，宫里的女人，都得听从皇上的圣旨，作为一个妃子，不得挑起皇上的怒火，作为一个妃子，得好好地侍候皇上。”

　　那他躺在那，是等她侍候吗？真好笑，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妃子了。“皇上请恕罪，妩音不是皇上的妃子，皇上不应该这般问妩音的。”

　　“你的意思是，朕没有给你封妃吗？那好，明天，朕就拟旨…………”

　　“皇上。”妩音打断他：“皇上够了吧，我看便是。”她走到那书边，旁边一张桌子，放着宫灯，她灵机一动，将宫灯一扫，让它“不小心地”倒在书边，然后，就自然地烧起来了。

　　她转过身子，后面的宫女赶紧上来扑火。

　　皇甫玉华眯起了眼睛：“下去，让它烧着，烧了这明月宫，妩音就搬到正华宫就寝。”

　　正华宫，他的寝宫。

　　妩音一听，却不敢质疑他的话，他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

　　她赶紧将烧着的书扔到窗下去，那里是书，好几本着得更旺了，她就搬，能丢多少就丢多少。

　　手指有些给灼痛了，火总算灭了。

　　这算是什么？自己放火，自己灭火，是恶有恶报吗？

　　她累极了，无力地瘫在桌上，连动也不想动。

　　他看着她那样子，有些心痛，只是，马不驯不服，人无教不礼。

　　她不会再反抗他，只是，她的眼，那浓浓的痛和无力，让他的确也不好过，今天，她必是累极了，那一头黑发，可惜了，他轻叹，他极是喜欢的。

　　还会再长出来的，就如她的过去，不剪掉，就不会再长出新的来。

　　他站了起来：“侍候妩音小姐用膳，起驾回宫。”

　　狗急了也会跳墙，他明白这个道理，驯人而已，有的是时间。

　　妩音松了一口气，草草用过膳，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半夜，想起了雪山里的日子，有些疯狂，很是甜蜜，无限的叹息在脑中。

　　第二天，她头痛得厉害，却听到宫女说：“妩音主子，幽小姐来了。”

　　幽朵儿，他允了她了吗？她想爬起来，想要看看，却是头痛无力，一摸额，烫手得很。

　　宫女挑起纱帐，她眼前映入那如空谷幽兰的幽朵儿。

　　她清瘦得也厉害，却不减半分的姿色。幽朵儿走上前，看到她那般憔悴：“妩音，你怎么不好知照顾自己呢？”

　　这是朋友间的关切，她，如此的需要。幽朵儿在，她烦燥的心，也稳了一些下来了。

　　这些天，一直让皇上吃得死死的，她太需要有一个能相信的人陪着她了。



 第一百十章：朋友能安心
　　二眼相对，竟然不知要说些什么？过了好大一会，她眼里有些笑意，看着幽朵儿。

　　虚弱地一笑：“你还好吗？”

　　幽朵儿心里有些酸意，曾记得，她为裴奉飞，然后入宫来换救她，她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她并没有放弃救她，这个女从，凭地就是傻，傻得让自己也都放下了所有的心结和不甘。凭地就是大胆，大胆地让她也不得不佩服。这世上，关心她的人不多了，她还记得她，一句轻淡的问候，让她觉得温暖。

　　“我当然好，只是，你看起来差强人意。”她扶起她：“拿水来。”

　　一个宫女捧来水，她接过，妩音摇头笑，亲手捧着喝下去，湿热甘润的水入喉才舒服一些。

　　她叹了口气：“我好怕我无计可施了，我好怕我被他征服了。”

　　“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吗？你都不珍惜，谁来珍惜，你如何等到他回来。”她不赞同：“你一味的反抗，只会苦了你自己，只会让你乱了腿步。”

　　“是啊。”她舒着气：“我是走急了。”

　　她何尝不理解她呢？在这深宫中，处处幽禁，没有一个人谈得上话，没有人解开她的心结，没有人在旁边帮着她，再坚强的一个女人，都会压倒的，她身边的人，全都张着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就像她在三王府一样，她受尽了这些，她爱不了，她心里也有恨，她恨裴奉飞怎么就成亲了呢？她以为，他会一直等她的，可是他连反抗也不，就成亲了。

　　那证明，他的心里，多少，对那个公主还是怜惜的，她觉得不公平，她在三王府可是受着非人的折磨，她害怕，她恨他，三王子让她写信，她写了。

　　他重伤，其实，她心里多不想啊。可是，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抹杀不去。

　　她想，如果那时候，身边有一个知心朋友，也能解散她的痛啊。

　　可是没有，她从小到大，娇横成性，看似柔弱如兰，她的骨子里，是一种骄气，她才知道，自己多失败，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好点了吗？”她轻问：“要不，让御医瞧瞧，不管如何，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要跟自己作对。”

　　妩音眼一热，将在将军府发生的事，都说与幽朵儿听。

　　她眼泛红：“我不知道，他回来，我怎么跟他交待，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我真是不小心，我真不是一样好妻子。”

　　幽朵感叹，抹着泪：“妩音，你就那么不了解他吗？他岂是那种人，他如果只要孩子，多的是女人愿意为他传香火，我不妨告诉你，在潼州的时候，多少姑娘慕名而来，要为做他的贤内助，多少千金小姐想要嫁给他，他是一个正经的人，他宁愿去妓院，他也不会碰那些清白女子，那么，她要什么孩子呢？是不是，你比孩子重要得到了，你要想开一点，现在没有，以后还会有，但是，你现在不养好身子，你以后，也许也不会有。”

　　她有些怕：“是吗？”

　　“当然是的，女儿家的身子是宝。”她坚定地说着。

　　妩音听她这样说，也有些感慨，女儿家的身子是宝，幽朵儿，她付出的很多，然后，她变成阶下囚，值得吗？可是，她的眉宇间，没有一点的打结。

　　是啊，她竟然变成如此了，开始在乎起别人的看法来了，只要坦坦荡荡，还怕什么？她不是顶着臭名过来吗？享受过幸福之后，就开始变得害怕起来了。

　　她点头：“我知道了，朵儿，有你在身边，我不会那么孤立无助了。你叫她们传御医过来，我知道要怎么做，只是，在这宫里，委屈你了。”

　　幽朵儿摇头轻笑：“什么委不委屈，我一辈子就没朋友，你是第一个，你好生等会，我让她们做。”她放下她，让宫女出去，让她静思一会。

　　唉，和皇甫玉华斗，真的是苦了她。

　　皇甫玉华是天子，是君王，他的心思，幽深得让人看不见，妩音，如何是他的对手呢？一个男人，要掌管天下，还要井井有条，皇甫玉华的能力，高深得很。

　　换作是她，早就不支撑了吧，难得，她一直守着。守着一种坚持，她觉得，越来越是钦佩于她。朋友，她嚼着这二个字，觉得天高地大了。

　　裴奉飞万不能负了她，那么，就太对不起她了。可是，自小到大，她如何能不了解他，他万不是那种人，妩音的担忧，是因为她爱得深了，她太在乎了。

　　她觉得自己有一件事做对了，就是放开手，就是退出，就是成全。

　　真的对了，以前，真的好笑，自己骂阿蛮公主的话，全砸到自己头上来了，那又何怕呢？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在乎世俗的看法，世俗的条例，只会让自己寸步难行。

　　妩音只是心烦气乱，服下二贴药，也就没有什么多大事了，她没再去想和皇甫玉华之间的什么驯服游戏，总之，她不会心甘情愿的。

　　有幽朵儿在身边，也能舒心些，她又找回了她的自信，她的安静，她的冷静。

　　不再自己囚禁自己，在皇甫玉华上早朝的时候，她会出来走走，看看花，看看风景，让身体气色变得更好一些。她在成长，她在康复，她在强壮。

　　清晨有微光透过高高的宫墙，又是一天新的来临，她不知道在宫里多少天了，她急切地思念着自由，也不去自寻烦恼了，他不可能放开她，她不可能飞得出去，就只有等。

　　一身素淡的衣服，齐肩的发，看起来，很是精神，虽然，发会添上一份女性柔和的美，可是，她依然让人难以忽视。

　　她摸摸发，有些不习惯，那么多年了：“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吓他一跳，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现在想想，是真的冲动啊。

　　幽朵儿递上浇水的壶给她：“何止是冲动，你已经在后悔了。”

　　她一笑：“是啊，后悔了，我都觉得这样怪怪的，要是出去，别人非瞪着我的发看个没完没了，不等一年半载，我还不敢出门。”

　　细细微微的水洒在晚香玉上面，洗去一些尘土，洗净幽绿的叶子，细白的花苞，风吹过，轻淡的幽香让人闭目深吻。

　　幽儿朝下看看：“看来，你不得空闲了。”

　　一身鹅黄色的嫩玉在簿如蝶翼一般的晨中，那样引人注目，光采非凡。

　　她和幽朵儿，并列为京城的美女，一个空谷幽兰的静美，骨子里却傲气，一个是光彩人的美，骨子有着悲哀。

　　“主子，嫩玉郡主请见。”一个宫女说道。

　　没有她或是皇甫玉华的允许，无论是那宫那阁的人，都不能私自上玉阶一级，最下面，那可是御林军把守，不是她耍威风，而是，这些都是用来囚禁她的。
　　
　　上十层的玉阶，每一层，都是高及齐腰的雕栏，上面刻图着花草树木，盘龙飞凤，每一道阶，都摆上了一盆盆的晚香玉，只要风一吹，这整个明月殿，就满宫满宫香。一到夜里，开得更欢，轻轻淡淡，不绝一息。

　　她在上面看着，看着那嫩玉，她有些恨她，关于孩子的事，她已经一清二楚，皇甫玉华故意让杜公公大声地说出来，让她听到，这事情的经过。

　　多少个贪心和自以为是，成就了她的伤害。

　　这个女人，还来干什么呢？还要什么呢？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爱得这么，连自己都没有了，连尊严也没有了，为皇甫玉华做了那么多，根本就不值，越来她越没有自己，她付出的，皇甫玉华，根本连看的心都没有，这么久了，连封号都没有。

　　嫩玉，可怜的女子，还不晓得什么叫做停止。

　　她可怜她，摆在嫩玉面前的路，更会让她担忧，皇甫玉华摆明了，要将她送给皇甫少华，她也不会去理解，一个男人的爱，没有一点理智，他杀兄，只为了她。这般就算是幸福，会安心么。

　　现在，也是因为她，愿意给一半的兵权于朝迁。

　　如果他是嫩玉，她也不知如何去走这条路。

　　她亦如她一般，爱上了一个人，不会觉得另外选择一种强烈的爱是幸福的。

　　一个宫女递上来帕子，细心地将她的手指轻轻地拭干。

　　嫩玉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上来。

　　她直视着妩音，妩音也平淡地看着她，二个，谁也没有低头。

　　她觉得有些好笑，二个，都是离不开皇宫的人，一个是不想离开，一个是离不开，二个，都没有什么封号，却守在这里。

　　她轻笑了，点点头：“嫩玉郡主。”

　“你怨恨我吗？”嫩玉反问一句，眼里有着一些挑畔之意。

　　“怨恨能让我回到从前吗？能要回我的孩子吗？”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忘掉过去，才会新的。

　　嫩玉有些怔住，为她的话。这样的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息，有种细致的轻柔，纯净的眸子，清丽的五官，越看，越会发觉，她是一个极好看的女子，是这样，就吸引了玉华哥哥？“我不后悔。”她抬起头说。

　　“你会后悔的。”妩音回顾她一眼，一个宫女用帕子托起她的手，抹上一些香精。“不必了，你们下去吧，一会，我还得淋花。”做些事，会比较好。

　　她看向嫩玉，并不亲近：“有事吗？”

　　嫩玉秀眉轻皱，没有人这般对她无礼的：“你以为皇上会喜欢你吗？”

　　“这是我的事，我巴不得他能放开我，喜不喜欢，你心里不是有数吗？不然，你怎么会来这明月殿呢？”她不留情地说着。

　　“你，妩音，你别得意，我玉华哥哥向来，得到的东西就不会要的。”嫩玉也没有多想，就说了出来，说过之后，才觉得，这番话，是何等的幼稚。

　　妩音轻笑：“是啊？那你醒了没有。嫩玉郡主，还有事吗？”她并不喜欢见到她。

　　“我想，和你好好地淡淡。”她叹口气，摆下了姿态。

　　妩音拢拢飞散在颊边的发：“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志不同，道不合。”她要谈的，大概也就是要她和她二个人，好好地侍候皇甫玉华吧。

　　她没有兴趣，也不想听她谈天说地。

　　转过身，妩音让人了以来水壶，和幽朵儿往一侧去淋花，没有再多理会嫩玉。

　　连她也看不起她，她嫩玉做了什么事啊，她仰高头，蔚蓝的天，一片空荡。

　　“妩音。”她大声地叫着。

　　妩音头也没有回。

　　“妩音，你就不想知道裴奉飞的事了吗？”她大声地叫了出来。

　　妩音怔住，直起了腰，转过了身子，脸上有些惊喜：“他回来了吗？”

　　“他已经陷入绝境了，你还悠闲得起来吗？”她咬着唇说完。

　　这是，她的最后的一步棋了，她要好好地走，玉华哥哥不可以这么宠爱任何一个女人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妩音心甘情愿
　　就这么一句话，让她手里的水壶都掉在地上，洒了个裙摆都是水。

　　宫女震惊起来，都跪了下去，知道，皇上知道的话，非把她们丢到水里去不可，让妩音主子湿了衣服。赶紧抹的抹，擦的擦。“什么？你说什么？”她推开宫女，却不慎撞到一个宫女狼狈摔倒，手刺痛着，竟然流出了血。她擦擦走近嫩玉焦急地问：“他怎么了？你告诉我，他怎么了？”

　　细致的脸上，浮满了焦急，担忧。

　　嫩玉看着她：“你不是不想跟我谈吗？”

　　“你想要说什么？你就说，你的皇上，我永远不会想要。”她只在乎裴奉飞而已。

　　“这么焦急了。”嫩玉笑了起来：“裴奉飞带人入山，中计围困在山中了，那可是一个迷阵，如果，不派兵去救援，破阵，就算他再厉害，饿个几天，也会死人的。”

　　她怔住，心凉了半截，一个晕眩，几乎就要站不住。

　　幽朵儿跑上来扶住她：“妩音，你别害怕啊，他不会有事的，他是吉人，他自有天相。”

　　“笑话。”嫩玉冷哼：“饿死的将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真是流芳百世啊。”

　　妩音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幽朵儿的衣服：“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他会回来的，我一直都在等着他，我要出宫，我要去天龙山。”她口不择言，六神无主地说着。

　　“皇上驾到。”杜公公的清亮的一声喧告。

　　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幽朵儿放开妩音，也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她跑了起来，喃喃自语：“我要出宫。”

　　没有人敢追，都吞着口水，有些害怕，皇上轩昂的身影动了，她焉能跑得过他，他拦腰抱住她：“妩音，你想要干什么？”

　　她抬起脸，一点血色也不复存在：“我要出宫，求求你放了我出宫吧。”她哭哭地哀求，满眼是泪。

　　皇甫玉华紧紧的抱着她，眼光有些狠绝地看了嫩玉一眼，嫩玉有些发抖。

　　他看到她的手掌在流血，有些心疼，抓了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地吻吮着。

　　宫女，吓得更怕了。让主子流血，她们会有什么处罚，也不敢去想。

　　“妩音。”幽朵儿有些担心地叫，唤醒了她。

　　如此地不堪，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抱她，抱得那么紧，还吻吮着她的手。

　　她用力缩了回来，涣散的眼神，渐渐地浮上了冷清：“你放开我。”

　　皇甫玉华有些不悦地看幽朵儿，她不畏不惧地直视着他。

　　他松开手，妩音跪了下去：“请皇上派兵到天龙山。”
　　
　　他没有马上去拦她，也没有阻止她。

　　有些玩味的眼神看着她：“妩音，我说过要你心甘情愿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脸变得苍白。满腹的怒火：“皇甫玉华，你还是皇上吗？你如此的卑鄙无耻，他是天朝的将官，为你出入生死平天下，你怎么就能这么做吗？三番二次的追兵，可以不算，死了他一个可以不算，天龙山那里有多少万的天朝将士啊，你这个皇上，就只有这么一点的本事吗？就只有这样的手段吗？”她说完，脸上火辣辣地痛告诉她，她让他打了一巴掌。

　　打得好啊，打得好。皇甫玉华，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如此不堪，让人瞧不起。

　　那声音，何等的清脆，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皇上，平时是多宠爱，多喜欢这个妩音啊，连批着奏章，也要她陪在身边，她吃的，都得他过目，每一道菜，都是让御医费尽心思，只要看她多吃了二口的，那么，第二天，总会有。

　　他想着法子，变着花样来让她喜欢，他宠爱她，可谓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

　　别说打她，就连衣服湿了一点，宫女们都会受罚。

　　今天却是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那鲜红的手印，让人看了心惊胆跳。

　　她依旧那样，倔强地看着他，不退缩半分。

　　皇甫玉华的眸子染上了怒火，死死地看着她，似乎，要和她比较谁的眼睛比较大一般。

　　她不退让，半步也不退。

　　皇甫玉华冷笑地看着她：“妩音，别自以为是，朕是皇上，朕可以杀了你，就像是杀死一只蝼蚁一样。”她说出来的话，如此的难堪，深深地伤到他了。

　　她是聪明的，她是大胆的，可是，她焉知道，做一个皇上，凯是那般的简单。

　　他笑着，有些让人心寒：“你就跪着，跪到你心甘情愿为止。”

　　那个心甘情愿，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既然，她认为他是那般的小人，那就不妨做小人，深宫中，谁敢多说帝王的半句不是。

　　带着怒火，拂袖而去。

　　一直到了正华宫，怒气仍旺烧着，让公公们都噤声。

　　没多大一会，一个公公进来：“启禀皇上，高将军带着能人异士和三万大军往天龙山出来了。”
　　
　　“这事，谁要是传了出去，朕要了他的脑袋。”好吧，他就不让她知道。

　　妩音，一个让他又爱，让他又气的女人，对她不用强的，那是尊重她，那就等着她心甘情愿。

　　他一个帝王做事，无须女人指手划脚。

　　可是，这高处，如此的冷清，想要蔚借着她的气息来安稳，她屡屡让他生气。

　　日头升起，已是四月，阳光也有些恶毒起来，尤其是中午的。

　　杜公公来报：“妩音小姐还跪在明月殿上。”

　　他没说话，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报一次，他就不信，她斗得过他。

　　这也不是斗与不斗的问题，他喜欢她，他等她太久了，他也不想再等了，她的心，完完全全没有在这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执着于她，是因为她的清高冷傲和以前的自己太相像了吗？或许，得到了她的身子，他就不会再执着了。

　　明亮的光线，照在他俊脸的一侧，显得好孤寂。他连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一天天地迷糊了。

　　妩音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脚麻了，可是心还没有麻。

　　这是一场对抗战，她不知道，也看不清，自己有几分把握。

　　他已露出了他的本性，非得到她不可，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虽然说她没出那种烈女不嫁二夫的思想，可是，对裴奉飞，她已经深爱到骨子里去了，孩子没有了，她也内疚。

　　但是，她万万不能接受裴奉飞以外的人。

　　幽朵儿端来水：“妩音，你不要苦了自己。”

　　妩音坚持地摇摇头：“不是苦了我，如果我连这些机会都不试一试，那么，我就放弃了他。他不能死的，你知不知道。”

　　幽朵儿点点头：“我知道，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不是。”

　　她不全然是这样，她爱他，她不要他死。

　　幽朵儿跪下：“你得喝点水，如果体力不支，你如何坚持。”

　　她接过，一口饮下：“我不知道有没有把握，不管如何，我都得试一试。”

　　“是的，都得试一下。”幽朵儿也跪下：“或许，让我们都感动老天，在这深宫里，我们得不到一点的消息，但是，我们都得坚持，你们哪怕是死，也不屈就，这一点难，算什么？大不了就一起。”她脸上淡淡的笑。

　　妩音心里千思百转，每等一刻，她就心绞上一分，她不知道，裴奉飞在那里，受什么样的罪，她一点消息也没有，可是，她真的相信，嫩玉说的话，裴奉飞真的被困住了。

　　“妩音。”幽朵儿轻声地叫：“你知道吗？裴奉飞还有一个外号，叫做打不死的将军。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害怕，太担心，乱了你的阵脚，我想，皇上的目的，就是你了。”

　　她点头，是的。打不死的将军，她泪珠儿滚出来。

　　夕阳西下，她亦自跪着，可是，心却是越来越急了。

　　她跌坐在地上，无力地流泪：“幽朵儿，这个办法是不行的，皇上根本就不会发兵。”

　　“没事，天下毕竟是他的，今天不行，我们等明天。”
　
　　要什么办法才行呢？真的要她心甘情愿吗？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转了几百次。

　　时间过一刻，她就更担心一刻。连夜里，她都不能安睡。

　　过一天，是折磨一天。这样的日子，过二天，她真的受不了，再也受不了。
　　
　　“你。”她指着一个宫女：“去告诉皇上。”闭上眼，有些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心甘情愿了，我只他现在马上发兵到天龙山。”

　　幽朵儿震惊了：“妩音，你不能。”

　　“可以的。”她哭着：“我可以的，我一个能换好多的人，还能让他活着，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活着，朵儿，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幽朵儿摇头，抓住她的肩头：“你不可以的，那你以后呢？你以后呢？”

　　“我没有以后，我不再去想以后，太天真了，我别的不要，我只要他活，朵儿，我会请皇上让你出宫，你告诉他，我做了皇上的妃子，或者，你说，我死了。”她闭上眼，满怀的绝望，她无计可施了，除了心甘情愿，她没有别的方法，从京城出发到天龙山，不停的赶路要一天一夜，裴奉飞，希望还来得及的，每过一刻，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痛。

　　那种不知道，哪种饥饿，似乎都在缠着她。

　　她不能让他那样子，不过是心甘情愿吗？算什么？她就心甘情愿罢了。

　　“妩音，裴奉飞不会赞同的。”她还劝着她。

　　“我心意已决，你快点去转告皇上，我要看到大军出发。”她咬着牙关，她一路走过来，不能在这里载了跟头，眼看着，就要幸福，却是镜花水月。

　　她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给了皇上，那她是何等的不干净，她不要。她无法再面对裴奉飞。

　　“你会后悔的。”幽朵儿无奈地叫着。妩音的固执，有时候，让人直咬牙。

　　“我永远不后悔，只要他没事。”她平静地说着。

　　他为她，连命也不要，她为他，亦是。她亦知道，皇甫玉华不会拿这些军国大事来骗她，是一就是一，也许是天注定，曾有过的幸福和快乐，还会永远地记得。

　　嫩玉看着匆匆而去的宫女，有些轻笑：“她终于坚持不住了，那我也得行动了，张公公，把我准备的酒拿来，到正华宫去。”

　　她等着，等着一个华丽，一个让人哭的好结束，谁，也不要得到谁。她一辈子就这样完了，那么，他们也不要有心满意足的。哭得太多了，她连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笑了。

　　从今以后，她会笑，为自己而笑。男人啊，总是在伤害她，不管是爱她的，还是她爱的。总是不停地伤害，到此为止吧，爱她的，她不爱，她爱的，不爱她，也不会让他得到爱。

　　迷心的情爱中，她看不清，他亦看不清。她醒了，她不得不醒，一个月的日子已经快到了，横竖要送她走，她就让他知道，嫩玉，不是棉絮。

　　这一个心甘情愿，套入了一个圈套中，再回首想之时，却是感叹一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那一夜（不要怕呵）
　　杜公公匆匆忙忙地进了寝宫，带些笑意：“启禀皇上，妩音小姐让人传话，妩音小姐心甘情愿了。”

　　皇甫玉华放下手中的书，两天，她才坚持了两天。

　　该高兴吗？他的脸抽搐着，应该的，可是，他却笑不出声。

　　才两天啊，倔强的妩音，不是该跪个三五天，然后体力不支，然后垂死吗？才两天，不是她不想坚持，是她怕裴奉飞那边坚持不住是吗？多可笑，他如她想的那般，卑鄙无耻的小人。一个不顾国家大事，一个只想得到一个女人的帝王，他都分不清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了，他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可是，他喜欢她那么久，那么久，她一点也没有动心，没有变色，还越来越是冷脸对他。让他心里，越来越多大的驯服。

　　如果说，他已派兵到天龙山，她必不会有半点感激，她绝不会心甘情愿，她一心，就牵挂着裴奉飞而已，挫败吗？不是心早就硬成山了。

　　“皇上，妩音小姐说要看着大军出发。”杜公公小声地补充。

　　“派一万大军护粮到天龙山。由陈将军把守，马上出发。”他以为，她会支到三天。

　　刺激到他了吧，不是高兴，只是一种不知什么样的复杂感觉。

　　没有一会儿，崔公公又进来禀告：“皇上，嫩玉郡主在殿外求见。”

　　他利眼不悦地看着他：“连这等事都不会做吗？嫩玉说了什么了？”

　　崔公公冷汗直流：“皇上，嫩玉郡主求见皇上，是因为，嫩玉郡主想着，明天就让人送她到七王子那边去。”所以，他才会来禀告，不然，早就打发她走了。

　　皇甫玉华轻笑，手指拨弄着那开得正艳的白色花瓣：“今晚倒是好事儿多，是不？”

　　“是的，皇上。”他不知是何意，只能应着。

　　“让她进来。”为何，都凑在今夜了。

　　一身淡香的嫩玉进来，淡妆薄施，轻纱如雾，双眼带着些可怜的光彩跪了下去：“嫩玉叩见皇上万岁。”只有，在她说，愿意做一切的时候，他才会见她，何等的可怜啊。

　　她说，那你醒了吗？她悟然，她一直在沉睡吗？一直看不清吗？种种的种种，从前的从前，一旦回想，才觉得，自己好傻好傻。

　　爱上的，还是爱上，不爱的还是不爱，依旧，还是没有改变，变的，却是良人。

　　“起来吧。”他转缓地说，一手牵起她，“怎么穿的这等单薄。”

　　这只是他以前习惯的关心，现在说出来，竟然连自个也觉得心酸。如果，平日里，这么一句话，叫她出生入死，她也肯啊，只是，她没有给他允诺的时候，他连见也不会见她。

　　“玉华哥哥，我答应你了。”她捂着脸，真的是泪如雨下。为自己哭，哭个醒，哭个痛快。

　　“嫩玉。”他抱她入怀，“别哭。”

　　她嘤哭了好一会：“玉华哥哥，我明天就走，你不要送我，不然，我忍不住的。我会回头的。”她受不了，他一个深情的眼光，都会让她弃械投降，可是，又怕，那平淡无波，没有半点爱情的眼睛，更会伤她更伤。

　　以前，她只顾着他的感受，他的心情，现在，才发现，自己伤得不能再看。

　　有一种内疚在心中，皇甫玉华揽着她的肩，抬起她的脸，接过毛巾布，细累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嫩玉，你永远是我的解语花。”

　　她是他的解语花，谁是她的解语花，为他人做嫁衣，她到了这种地步。

　　哭了一会，她抽泣着：“玉华哥哥，我明天就走，我想和你喝两杯，好吗？这大概也就是我一世中，最后的和你相见了。”

　　他不知说什么好，抓紧她的肩：“或许，你试着去接受少华，他本性不坏的。”

　　她摇头苦笑：“公公，拿酒进来。玉华哥哥，我只是想，留一个最好的回忆，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不少事，拖了你的脚，让你绞尽脑汁的去弥补，是嫩玉的错。”

　　她笑着，带着泪的笑很动人，接过公公手里的酒，挥挥手，让人出去，径自倒了两杯，端起一杯：“玉华哥哥，这是第一杯酒，嫩玉先干为敬，葬了我们所有的以前。”她一饮而下，清甘爽甜的酒入腹。埋葬了，不要再去想他了，皇甫少华是一个魔鬼，皇甫玉华呢？他比皇甫少华更狠心。

　　一杯断酒入腹，不要再想他。

　　“玉华哥哥，是我的不对，我热你生气了，嫩玉不要你生气，嫩玉要你高兴。”她咬着唇，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的高兴，就是葬了她的所有。

　　皇甫玉华端起酒，闻了闻酒气，甘香入鼻。也一饮而尽：“嫩玉，唉，要好生照顾自己。”

　　“第二杯酒，嫩玉愿玉华哥哥天下繁荣昌盛，身体健康。”她一饮而下。

　　“嫩玉，别喝那么多，伤身子。”他夺下她的酒杯。

　　她笑笑：“就今晚而已，以后，都不会喝了，玉华哥哥也喝了吧！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有些感伤，他也默默地喝着酒，嫩玉又倒上第三杯：“玉华哥哥，这第三杯酒，祝你和妩音，只羡鸳鸯不羡仙，凤凰共效于飞。”

　　“玉华哥哥，嫩玉，就要永远的离开你了，你要保重啊，我告诉你一个我的决定好不好，我帮你杀了皇甫少华，让你永绝后患。”她格格地笑着，染上红晕的脸，格外的动人。

　　是什么样的风景啊，皇甫玉华心里有些叹气。

　　“你醉了。”他轻轻地说。

　　她一手抚上他的脸：“玉华哥哥，你要敢我走了吗？你要去你的美人那里了吗？玉华哥哥，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多开心啊，我们一起淋雨，我们一起采花，我们一起下棋，还有一次，皇甫少华欺负我，我哭得好厉害啊，怎么哄都不停，我的膝盖，全是血。你着恼了，在一次的爬树，你在一根树枝上做了手脚，结果，让那皇甫少华摔得头破血流，那真是解恨啊。我那时就想，我的玉华哥哥，不会和他一个样子，你温文，你尔雅，你有你的手段，你不动声色，但是，你也能帮我报仇，还让他有伤不敢说。你简直就是我的英雄。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是爱跟在你的身边，我不喜欢读书，可是，你好喜欢，你告诉我，读万卷书，必是有用的，我知道，你心里有着宏图大志，我更佩服你。”她边说着，边笑着。

　　二人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带着一些沉重的少年时光。

　　有笑过，有闹过，都是一起携手走过来，就要分别。他头变得有些沉重，是醉了吗？是吧，有些醉了。嫩玉，变得那般的漂亮，像是那种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的漂亮，带着一种笑，一种解脱，一种自我的笑。

　　听她讲着那时的趣事，他轻笑，年少无知的时光啊，从牙牙学语，就到了分别。

　　一直，都未曾分开过，有些不舍了。

　　眼前的她，渐渐地，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她说的话，也有些飘渺不清。似在云尖峰顶，又如情人低低轻语。

　　“玉华哥哥，你醉了？”她轻轻的含笑，“你今天晚上，还要去和你的妩音销魂呢？”

　　“妩音。”他抓住了这个字眼，看着她笑，“妩音，你对我笑，好漂亮。”

　　嫩玉抓住他的手：“玉华哥哥，我不是妩音，我带你到明月殿上，你的妩音，在等你了，你的大军已经出发了，你要的心甘情愿，已经得到了。来，扶着我，倚着我，我带着你走，我们年少的时候，一路就是这样，一条心走过来的。”她抓着他的手，让他靠在她的肩上，摇摆不定地出正华宫，往明月宫而去。

　　崔公公和杜公公也没敢问，只跟在背后而去。

　　“大军已经出发了吗？”她轻幽地问着。

　　幽朵儿点点头：“是的，已经出发了，不用担心，有我陪着你。”

　　那也是，她该信守诺言的时候了。

　　“幽朵儿，我拜托你走，好不好，给我最后的一点尊严。”妩音实在不想，连她也没脸再见。

　　幽朵儿摇头：“妩音，让我代替你，反正，我这身子，也是不干不净的，多一次少一次，也无所谓，你把皇甫玉华灌醉了，让我代替你，我已经没有我的幸福了，你不能丢了你的幸福，大军已经出发，等明天的时候，皇上或许就会放了你。”

　　“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这么做的，幽朵儿，女儿家，都是宝，裴奉飞说，女儿家，都是宝，你也是宝，只是，还没有懂你的人，皇甫玉华何等的精明啊，一丝的香味，都瞒不过他，届时，他会杀了你的，我也不会让你这样做。”她坚决地说着。

　　所有的宫女都退了下去，她不想，这等污辱之事，人尽皆知。

　　“我怎么劝你才会听呢？妩音，我真的很无力了，裴奉飞会恨你这样做的，你以为，你这样把他救出来了，他就会活的自在吗？”她焦急得直跺脚，“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你就耍赖，他能拿你如何呢？大不了，你就一死，他又能如何呢？他不会让你死的。”

　　“你不说，没有人知道我的心甘情愿的，他只知道，我屈服了，我做了皇妃，我要你好好的把握，朵儿，明白吗？”她亦会成全。

　　终究，她难以飞出去，就算裴奉飞救她出去了，皇上呢？第一次他们逃得急，没抓得住，这一次的天罗地网，如何飞，更会连累了他，功高震主啊，别说以前要杀裴奉飞，就是现在，他更要杀。

　　“我不要，你懂不懂。”幽朵儿吼着。

　　她叹口气：“朵儿，出去吧，皇上要来了。不要让我太难堪了。”

　　幽朵儿流泪：“该死的，我应该高兴的，你的退出，我会去争取裴奉飞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成全到底呢？”

　　“去吧。”她咬着唇，“不然看到你哭，我也会想哭了。”

　　她推着她出去，无力地坐在桌边。

　　“皇上驾到。”一声清响，惊吓飞了她所有的神思。

　　她如惊恐的兔子一样，抖着手看那满脸醉意的皇上，还有，不该出现的那嫩玉。

　　“怎么，不高兴见到我啊，我送皇上过来，让皇上过他的洞房花烛夜了，你害怕吗？皇上等今天，可是等了很久了。是不是啊，皇上。”她轻哝地说着。

　　皇甫玉华看到了妩音，更高兴：“是。”

　　“我看你很害怕，来人，赐杯酒让妩音喝。”

　　一公公端来一杯酒放在妩音的身边。

　　“妩音不能乱喝酒。”幽朵儿开门进来。

　　“你是什么东西，把她拉下去。”带着几分醉意，嫩玉大声地嚷叫着。

　　却没有人敢，幽朵儿是妩音身边的人，没有人敢动的，除了，皇上的命令。

　　“皇上，你先坐着，一会你的妩音就会脱了衣服陪你了。”她含笑的眼眸看着妩音，满意的看到她满脸的苍白。

　　“妩音，那是一杯醉酒，让你喝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也不会有感想，你就不会伤心了，你知道，我受过多少伤害，女人，还是不要有知觉的好。”

　　是吗？是的，是这样。妩音也不想，看着那眼含着深情的皇甫玉华，吸一口气，将酒一饮而尽。嫩玉站起身，看着幽朵儿：“怎么，皇上销魂夜，你也得参一脚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残花败柳。”

　　幽朵儿咬着唇，却让嫩玉推着出去。

　　她也不走，就站在那里，皇上醉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她要去代替妩音。

　　嫩玉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幽朵儿，我们曾齐名京城，原来，美人都是这般的祸水。”

　　她不懂，以前相见过，可是，并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往门边走：“妩音不知道衣服放在哪里，我得给她换一套就寝的衣服。”

　　什么东西狠狠地打在她的后脑，她转过头，看到嫩玉拿着棍子笑，然后，她想叫，也没有知觉了。

　　嫩玉冷笑，将棍子丢在地上：“公公，把她搬到暗房里去，到我叫你放的时候，你再放出来。”

　　妩音只觉得好惹，有些晕沉沉的脑袋。

　　皇甫玉华坐不住，顺着她的手，猛地一拉，将她拉到了怀里，喷出的酒气在她的嫩白的脸上：“妩音，你的发怎么这么短了。”

　　她不说话，好想推开他，可是，她不能，她也没有足够的力气。

　　她第一次，恨自己不强壮。为什么，这酒还不发作，让她没有知觉啊。

　　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好嫩的脸，妩音，我真想咬到你流血。”他又轻笑：“可是，我好喜欢你，妩音，你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为什么我要承受你的喜欢，为什么，我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有人这么大声地朝他叫，他咬着她的耳垂，让她痛得直吸气，他大口大口吮吻着她的脖子，她忍着气，又痛，又麻又恶心。身子，这般的脏污了，她何等的贱，让人这般玩弄。

　　他醉了，他真的醉了，她拼命地侧头，也躲不过，酒醉之人，力气大的吓人。

　　她抵抗者，泪如雨下。

　　裴奉飞不会这样对她的，裴奉飞，她无法把他当成裴奉飞。

　　她慢慢的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她只能靠着他。

　　他笑着，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脸，亲着她的脸，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前面，解开她的衣扣。

　　她伸出手，却让他拨开，泪，流了下来。

　　是醉了，好吧，她没有知觉了，她合上了眼，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记忆的最后，是他吻着她的泪，是他的手指，将她的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

　　她知道，没有后路可走，她知道，没有后悔可言。

　　当天亮之后，她再也回不去了，天亮之后，她不能再有爱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她选择留下
　　天亮了吗？脑子也清楚了。

　　外面的声音传来：“皇上，时辰到了，该早朝了。”

　　她缩着身子，单衣在身上好冷好冷。

　　皇甫玉华对昨夜没有什么多大的记忆，只记得，他脱了她的衣服，她在流泪，她，终于是他的了，可是，没有那种喜悦呢？昨夜的销魂，半记半不记，她在他的身下承欢，娇语婉转。

　　单薄的肩头一抽一抽，她在哭泣。

　　他转过她的身子，看到她的脸上，布满了泪，她美丽幽深的眸子，空洞的让人心痛。

　　他抱住她：“别哭，妩音。”

　　她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有泪水流下来。

　　“妩音。”他轻叫，为何在叹息。

　　不知怎么说，不知如何去安慰她，没有后悔的路可走，他得到她了，就这样，为何没有什么激情，没有什么惊喜，是等的太久了吗？

　　她的泪，依然让他心痛，他知道，无论如何说，她都不会开心，他知道，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绝望中。她心伤透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吗？没有喜，没有喜，为什么呢？

　　地上都是凌乱的衣服，他撩起纱帐，一边的宫女就捧着干净的新衣给他换上。

　　他还是那个冷然的皇上，他永远和她过不来琴棋书画，游山玩水的安乐日子。

　　换来的，还是空洞，还是孤寂的心。长长的玉珠子垂在脸上，冰冷的让他想吼叫出来，皇上，朕，孤也，整个皇宫，都是孤独也。

　　曾经的感觉，那般的急切，再也抓不住了。

　　“皇上，该早朝了。”杜公公恭敬地说着。

　　他回头看她一眼，朦胧的纱帐中，仍是小小的哭声，如刀割一般，将他分裂的千千片。

　　“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自杀。那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做了皇上，得到了他年少一直想要的梦，然后，他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妩音，却是空空洞洞的。

　　太阳，依旧像是叹息一样，轻缓地升起，它从不曾改变，而人，却是一直改变着。

　　蒙蒙亮的皇宫，太空大，又觉得太小，连他的心都暖不起来。

　　“嫩玉呢？”他轻喃地问着，没有回头路，他不想打仗，只会苦了百姓。现在天朝最需要的是安定而繁荣起来，强大了，任何一个国，都不敢欺天朝半分。

　　这是他一直想要做的，就是要做到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达到的巅峰高处。

　　“回皇上，嫩玉郡主凌晨的时候，带着两个公公已经从南门出了。”

　　凌晨，凌晨，那走得也差不多了。

　　他眯眯眼，定了定神，看着那开始刺人的阳光，眸子变得冷，变得亮，这是他的天下，他的天朝。“上朝。”他冷然地叫。

　　“上朝。”高高的，悠长的声音，慢慢然地几乎响遍了整个皇宫。

　　想当年，他听到这种声音，跌得再重，也会爬起来，何况现在呢？多得是事让他去治理。他深吸了口气，往那金銮殿而去。

　　热热的水，浸泡着她每一寸的肌肤，她用力地擦着，用力地擦着，擦得肌肤泛红，发紫。

　　幽朵儿头上还包着纱布：“妩音，你不要这个样子。”

　　“朵儿，我不想见你，你出去，你出宫里，离得远远的。”她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有的，只是冷然和空洞，她谁也不想见。

　　“你的执拗总是伤你自己的心，好，你不起来，你要这样对待你自己，我就跪在这里不起。”她双脚跪下，也不退缩的眸子看着妩音。

　　她捂着脸：“我觉得我自己好脏，你连这点尊严也不留给我。”

　　“那你洗干净了呢？你想干什么？”她有些惧怕于她的反应，妩音，向来是胆大的人。以前的她，也不怕流言蜚语，以前的她，也过来了。

　　妩音轻笑，有些自嘲：“我不会找死的，你满意了吗？”

　　“这样，你就要放弃了吗？”幽朵儿咬着唇，“你也太让人失望了。”

　　“你不必刺激我，幽朵儿，你还不是一样，如果不是那契丹人，你会放弃他吗？你不曾放弃过，你去找他，去啊。”干嘛要让她伤得连心也不能躲呢？

　　她缩下，在水里，让水浸入她的鼻，她的耳，痛得呛人。让她永远也不想再抬起头来，一声一声，重重的击地声，让她抬起了头。

　　幽朵儿，比她还要固执，她竟然磕着头，额前也流了血。

　　“妩音。”她看着她的眼睛，“我错过了，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可惜，什么叫做后悔，我不想，连我唯一的朋友也跟我一样，永远的后悔。我一路走来，从什么都不懂，从贪玩到现在，一步一步的，学会了痛，学会了哭，我几乎，就不记得怎么笑才是开心的了，人在经历过很多事的时候，才会明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妩音，知道吗？不可以再回到从前，人要一直的向前走，如果，我一直想着以前的噩梦，只怕，你看到我，是一个疯子而已。”

　　妩音咬着唇，眼眶里盈满了泪，默默地擦着身子，再穿上衣服。

　　这一天，皇甫玉华没有来找她。

　　她松了一口气，其实，来与不来，又何妨呢？她都不是原来的她了，她是个动物一般，她任人左右，她不想再反抗了。

　　浮华的晚香玉，开得那般灿烂，她已经，开始学着不再去想他了。

　　月光下，谁在抚琴，那么好听，像是天音一般。

　　她赤脚跑着，这个时侯，宫女都睡着了，没有人再囚禁她，而是，她在囚禁着自己，她往那声音处跑着，在那莲心阁，那里，有一个男人在弹琴，那般的好听。

　　可是，那弹琴的人，是她不想见到的人。

　　她没有扭头就走，她贪婪如月光一般，站在白玉桥上听着那琴音。

　　下面是月波迷惘。一闪一闪，下面没有烦恼，只有跳下去，她看着水，轻轻地笑，叹息地笑，生是苍国人，死是天朝鬼，来的时候，就想过了。

　　琴音一转，又如高山流水，也激不起她半点的思绪了，她伸出手，拨弄着发，她扯着，狠狠地扯着，三千烦恼丝啊，三千烦恼丝，她知道，她应该怎么做了。

　　“妩音。”他轻声地叫，他知道，她会来。

　　她还是那样美丽，她回看他，不是抗拒，也不是顺从。像是，陌生人一样。

　　他宁愿，她会像以前一样讨厌他，也是一种反应啊。

　　她眨着眼，很美，她坐在桥上，像个孩子一样，认真地看着那水波闪闪发亮。

　　他叹息：“妩音，你走吧！赶紧离开我的视线，不要让我后悔。”他几乎要吼出来了。

　　他以为，她会奔跑，她会马上就在他的眼前离开。

　　张开眼睛，她却还在，他走过去，有些惊喜地抓住她的肩，将她拉了起来：“妩音，你是为我留下吗？”他好想听她点头，哪怕是她哭着点头。

　　妩音却轻笑：“不是，我不想走，我要等很久之后，我才会走，现在我不能走。”

　　如果，现在她走，裴奉飞会找她说清楚的，她没脸见他。

　　竟然是这样，他后退两步，有些不稳地抓住桥栏：“你总是很会伤人。”

　　“你更会。”她轻轻地说，“可惜了呢，很好听的琴音。”

　　她转过身就走，轻轻袅袅的身影，慢慢地离开他的视线。

　　很好听的琴音，如果，再回到从前，他会再选择这样吗？弹琴，是为了什么？读书是问了什么？一切，都为了当上帝王。

　　他更狠，是啊，他更狠，让自己孤也，孤也。

　　“妩音，我们走吧，离开这宫里，我们去天龙山，我会骑马，我还会一点武功，我们可以到那里的。”幽朵儿知道她可以自由，想让她远离这皇宫。

　　她真的，为他们感动了，她身上太多的遗憾和叹息，不想，她落得和自己一样。

　　她从来没有去佩服过一个女人，她是第一个。

　　妩音从她的手中抽出自个的手：“你走吧，我不想走。”

　　“妩音，不要那么钻牛角尖，或者，那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就这样，一点机会也不给你自己吗？你想想，为什么嫩玉会在，为什么她要让你喝酒，皇上明明就没再喜欢她了，而她，为什么会扶着皇上过来呢？如你所想，他是一个精明的人，他会笨得灌醉自己吗？”那天晚上的事，根本就是一团乱，“她为什么要打晕我，妩音，你想想，多时的可疑啊。”

　　是的，她想过，她怎么没想过呢？

　　她拉开脖子上的衣服让幽朵儿看：“看到了吗？这些，难骗人吗？”

　　“妩音，你我都同是女人，你的身体，都会多少有知觉的，你再想想，再想想。”她觉得那天晚上的事，真的是出奇，为什么，还要关着她，不让她出去。

　　等她出来，她已在水里泡了不知多久了。

　　“那天晚上，我醉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觉得我身上好脏。朵儿，我知道你的好意，我都已经放弃了，我不想再去回首那些事，知道吗？让我静静地过几个月，然后，我会回我的家乡，那里没有多少人认识我的，说不定，我可以重头再来。”她安慰她。

　　幽朵儿摇头：“连我，你也骗吗？从头再来，你根本就做不到。”

　　“谁说我做不到了。”她淡淡地笑，“以前，我巴不得亲手杀了裴奉飞，可是，后来，我竟然做到爱上了他，只有我心在，我总能做到的，不用担心我，你走吧，你一路上，也够难的，要善待自己。”她将幽朵儿的泪擦去，“或者，有一天，你可以到苍国来找我。”

　　“走吧，跟宫里最早的车出去，皇宫，不是一个好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幽朵儿三步一回头，一步一步地下了白玉栏。

　　那站在最上层看她的人，依然轻笑自如。如淡泊的晚香玉一般，她的泪，只会在夜深之处暗暗地流。

　　“我一定会找你的。”幽朵儿大声地叫着，忍着泪飞快的跑着。

　　她倒是希望，她可以过得幸福，不要来找她，她不会找到的。

　　一株花，让谁不下心的折断了，落在地上，却依然开着。

　　她捡起，抚着上面的绿叶，放在鼻尖处轻闻，幽香钻了五脏六腑，清了她的心。

　　花折了，依然，还是香的。

　　她喜欢上了这种日子，她沿着白玉栏走，慢慢地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指轻轻地敲着空心的白玉栏杆，于是，清脆的空旷之间就会响起。

　　她很喜欢，空啊，空啊，像蓝天一样，空了所有的一切。

　　慢慢的，慢慢的，就会把所有的情怀，也都敲空了。

　　真的想回老家了，谁也不去想，什么事也不去想，她想到一个地方去，那片山林中，有一个勇敢的女性，值得她去祭拜，再到潼州的深山里去走一走。

　　年华老了，就找个不知名的地方过吧。

　　可是，想去的，为什么总是和他一起走过的地方，还想去阿萝山，还想去那不知名的小山村，还想到深山老林，还想再到潼州，还想，再回四合院，将军府。

 第一百一十四章：裴奉飞的怒火
　　再转到天龙山裴奉飞的地方，花开二朵，各表一枝，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写。

　　战了几天，他也大概知道刘锡杨为何能败卢先了。

　　刘锡杨为乱，并不多人，只是，他占地为王，有利地形几乎都占了。天龙山地势险峻，并且，还布了暗桩，障气，五行之术。

　　他尚记得，在潼州城那时就是五行之类的困住了他。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

　　几场战下来，刘锡杨就躲进了山窝，不再露头。明着打，他自不是对手。只是这般，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在这干守着也不是办法。他急切地想要回到京城，妩音在等着他，他放心不下她，这一走，必是会有事发生的，他猜得到，只能靠妩音自个想法子。

　　卢先还受着重伤，但是，贸然而入，也是不行的。

　　驻扎在山外，团团围住，用火攻亦不行，山林太大，断水亦是不能。

　　这天龙山里，一定囤积了不少的粮，那时就应该不手软的，皇命在身，也不得不从了。

　　在山外度日如年，也不见刘锡杨有动静，他等了几日，所有的耐心也都等完了，扳着指头算算，已有十多天了，那妩音，必是等急了，他让人写了信寄回将军府。

　　又等了几天，也没有音信而来，他发令，全军进攻天龙山。

　　只是，一入山，如海一般，这又是五行八卦，军中，懂这些的人都不多，所有的都看着。

　　带的粮，并不多，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们被困住了，困在这莽莽的林海之中。风从四面八方地吹过来，让人分不清，是山匪还是树在响动，他沉静自持。

　　那几名术士挫败地坐在地上，无计可施。

　　他就不信，这些能困住人一辈子，人无粮不成，要是饿个三五天，十万大军，也会溃不成军。

　　他让人辨认能吃的野菜，嫩树根，命重要，无论如何得保着。

　　这些，千万不能让妩音知道，不然，她不知有多担心。

　　心急如箭，却无法，他看着那潺潺的山泉水，对啊，为什么不沿着水出去呢？路难走，但是，水是阻不断的，总会流出去的。

　　他召令大军，从沿着水连夜走，路，的确是难走，如果是他一人还快些，千军万马要出去不是易事。足足，用了二天，跋山涉水才出了那莽莽大山。

　　看到眼前的路和景物，所有的人，都跪下去想大哭。

　　那是从死神那里，又逃了出来啊。

　　明明是隔着一座山，却穿要弯弯曲曲穿越了不少的路才回来。

　　互相抱着，都想大哭。

　　远处，却有人马的声音，疲惫不堪的军队连站也没有多大的力气。

　　裴奉飞手握着大刀，戒备地看着那马蹄烟尖，近了，那旗子上面写着大大的天朝二字，让所有的人把提着的心都放下来。

　　“卢先？”裴奉飞看到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应该还在养伤啊，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卢先一脸的风尘，看得出，脸色还不是很好，他是跟着来的，带兵之人不是他。

　　那高将军见过裴奉飞，说明了来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命人结营休息，生火起炊，他们，实在太需要好好吃一顿饱饭了。

　　“卢先，你怎么来了。”他走近他。

　　卢先叹息：“大哥，你骂我吧，我没有帮你看好妩音。”

　　他变得脸苍白：“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将军，蔚兰儿在水里下毒，我们都中毒了，大嫂，更重。”他有些难过。

　　裴奉飞抓住他的衣服，满脸是紧张：“她怎么了，她有没有事？”

　　“裴大哥，不用焦急，她让皇上救了，只是，孩子没有了，也困在了宫里，卢先无能，连将军府的们也跨不出去，到前二天，才撤走了所有的人，我马上就往天龙山来，中途遇到高将军，才知道，皇上派他来帮大哥解困。”

　　他手无力的垂下，跌坐在地上，一手揉着眉：“我不该让她留在那里的，不该的，卢先，我太该死了，妩音一定难过，一定伤心极了。”

　　“大哥，你别难过，你快回京城去将大嫂从宫里救出来。”

　　“晚了。”他无力啊，她懊悔莫及，重重的喘息压着他。

　　“晚了？”卢先不懂他话中之意：“大哥，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他头如火般地痛着：“她已经伤了。”妩音，那坚强的女子，这些，都会是她在乎的，所以，总会伤到她啊。她怎么过来啊，怎么忍受得过去啊。

　　她在深宫里，她一定更加的难过。

　　但是，现在他还走不开，走了，那就是抗令，她也不会乐意见他回去的，他们最后的一件事，就这样前功尽弃了，可惜啊，要还的债不知是多少呢？皇甫玉华也不知会用一些什么手段，越是让人觉得可怕，太阴沉了，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妩音妩音，他的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全是她的名字，她痛吗？她其实很怕痛的，她受不了的，该死的，自己并不在她的身边，让她受苦了，孩子以后还会再有，只是，受过的伤害，永远都会记得啊，她那么在乎那个孩子，她一直就怕自己没有孩子生。

　　来之不易，却轻易地夺走了她的宝贝。卢先也中毒，他没事了，那妩音也就没有什么事了，可怜的妩音，却软禁在深宫里。

　　“大哥，对不起。”卢先满怀的内疚。

　　他重重地拍着他的背：“我没事，我在想着，她如何承受得了。”男人的痛，都是留在心里的最深处，男人要比女人坚强，要看到很多方面的事。

　　他看着那无边的山：“早点收拾刘锡杨，早点会京城。”

　　他好担心妩音会做什么傻事，因为，皇甫玉华的私心他也早就知道，妩音，不能只让他孤单一个，不然，他一辈子也痛恨她。

　　那活着，有些什么意思，那现在做的，有什么意义。

　　他很急，第二天一早休息够的军士都打起了精神，商议着如何的进攻。

　　带来的人能人异事比所跟他的还要厉害得很，很快就能进入到山里，带着军浩浩荡荡地进入到山中扫荡刘锡杨，狡猾的他利用对山中的熟悉，带着人从小路逃走。

　　这些，立功之事，他没有兴趣，让高将军一马当先再去追回。

　　待一切平战之后也用了三天，头一天，又来了一万多的军队，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也没有去问。

　　心里更是觉得不安，一天也不愿多呆，这里平定下来，续后之后，也都有人处理。

　　骑上马就往京城而去，他一天，也不愿多呆。

　　太多不好的猜测在心里堵得慌。

　　快马加鞭，和卢先往京城而去，才出大山，就看到那轻骑之上的幽朵儿。

　　她一看到他们跳下马大声地叫着：“停一下，裴奉飞，我有事跟你说。”

　　他停下马，有些惊奇幽朵儿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皇上为什么会放她出来，他连救她的法子也不曾想到，皇甫玉华怎么会放过这一个机会呢？

　　幽朵儿吞了一口气，喘的有些痛：“别问那么多了，总之我就是出来了，你快去宫里找妩音。”

　　他脸色沉重地抓着她的肩头：“妩音怎么了？”

　　“妩音。”话未语，泪先流，急得裴奉飞差点没有跳起来：“你快说啊，妩音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永远的离开你，皇甫玉华，没有放过她，她求他放人来解救被困的你，心甘情愿答应了皇上。”她一口气说完。

　　她来，不是来再续情缘的，她是让他快点去，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知道。

　　他怔住，觉得天在旋转，卢先赶紧扶住他：“大哥。”

　　“是真的吗？”他吞着气，平静地问，心里好不舒服，哽得她好痛，好痛。

　　“我不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让人打晕了，妩音一直认为，她的身子不再干净，她配不上。”女人，真的很傻很傻。为什么妩音不看看她呢？她跟过三王子，还想着裴奉飞，也没想过要放弃，然后，她还跟着契丹的大王子，成就了她的臭名，也让契丹人愤恨于她。

　　天变得那般的黑，轰隆隆的雷声在响起，乌云还来不及拢成它的气势，雨就劈头盖脸的下了起来，下得让人没有防备，他大口地呼吸着。

　　似乎从喉中哽出的声音：“卢先，你照顾幽朵儿，我上京城。”

　　他跨上马，狠狠的一挥鞭，如矢一般地往京城而去。

　　他不知道要怎么想，他的脑子，乱成一团，带着寒意的雨，打不消他的愤怒。

　　他如负伤的狮子，那杀人的气息，让人都退避三舍。

　　在雨中，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男儿热泪落下，没有人会看见的。

　　怪不得，那般奇怪，先来几万大军，后又来一万多，他一直觉得是很奇怪，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但愿快点打完，有早点回去，没想到是这样。

　　妩音，一定是上当了，为他，心甘情愿，好傻好傻，咸咸的是雨吗？雨也有味道吗？流窜到他的唇角里，那般的苦涩，心，揪了起来。

　　雨中他，想看，也看不清。

　　早就派来了三万大军，妩音尚不知，过二天，又有一万，那是，她受不了，她太担心他了，所以，她去求他了，献上她的心甘情愿。

　　她是他的娘子，皇甫玉华如此小人手段，实在是不齿，让他屈辱，让妩音一辈子都伤痛着。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那么大的火气，腾腾在燃烧着，他恨不得揪起皇甫玉华，要问他为什么要这般苦苦相逼，做一个帝王，不能只靠这些手段来得到东西，如此的，让他不齿。

　　他有没有想过，他带给她的，是一辈子的痛，一辈子怕。

　　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四月清明过了，应该是梅雨季节的。

　　很少有这样的雷声响起，他愤怒地大声叫着。一声一声在淹没在雨幕中。

　　用着最快速度，他回到了京城，他抬着看着大大的京城两个字，她曾在这上面含笑送别他。

　　他知道，现在的她脸上不会和以前那样甜美，妩音，依是，他最爱最爱最在乎的女子。

　　一直驾着马，冲向皇宫。

　　宫门口，那守门之人挡着：“大胆，竟然如此大胆，在宫纵马。”

　　他一鞭子就挥了过去：“去禀告你们的皇上，裴奉飞入宫。”

　　血，混着雨一直流在那光滑的石地上，那愤怒而又让人不敢逼视的勇猛让守门的人都害怕起来，裴奉飞的名号，不是靠下属撑起来的。

　　“开门。”他用鞭子着一个首领。冰冷的声音让人不敢不从。

　　那首领吞吞口水，为他所震倒：“开门。”裴将军从来不会这样对人，今天的他，让人看都不敢看。沉重的宫门缓缓的开了，里面，是一个和外面不同的世界。

　　他眯着眼看，放马入宫，没有丝毫的害怕。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将宫里的每一处都洗得干净，依旧，还是像爱哭的小姑娘一样，抽抽泣泣得没完没了。

　　马蹄声，踏响了古老的皇宫。宫女透过门扉看着，那是，天朝每个人都知道的裴将军。


 第一百一十五章：带走妩音
　　崔公公带着大内侍卫挡着，防备的眼看着裴奉飞。

　　“让开。”他冷冷地叫。

　　“裴将军，这可是皇宫，可由不得你乱来啊。”他也有点惧怕于他逼上人的气息。似乎，带着大开杀戒的意思，他的大刀，还别在腰间，那被雨水浸淫的皮鞭，让人直吞口水。

　　来意不善：“这可是皇宫里，裴将军。”

　　“将军？”他冷笑：“你们又把我当成将军吗？强掳了我妻子，又把我们当成是人吗？”

　　他大半辈子就为这天朝打拼啊，到头来，落得个什么？“让开，不然，你们可以试一试。”

　　“裴将军，你这是何苦呢？”他并不想起什么冲突。

　　“把我的娘子还给我。”他大声地吼着，不再客气，拦他者，那就试着看看谁的骨子硬了。

　　哀叫声一声比一声痛，没有人敢去拦着，他疯了，他整个人像是火焰一样烧起来了。

　　当然，也有人去告诉了皇上，这是何等的大事。

　　“告诉他，妩音在哪里。”他没抬头，冷冷地说着，她终是心不再这里。

　　花开的时候，他错过，他没有等，在含香的时候呢。他就想让她在身边相陪着，罢了，罢了，看她心伤神伤，他也不好过啊。还是，留着一些质洁来想想，强留着，她永远不会高兴。

　　而且，他不想，看到晚香玉夭折在这宫里，连回忆也没有。

　　还下着小雨，她趴在窗上看着细雨一丝丝一缕缕地下，伸出手心去试探那温度。

　　宫女匆匆而来：“妩音主，裴将军在外面打开了，嚷着要见你。”

　　她心乱了，她知道，他会来的，也未免太快了一点。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又何妨准备呢？她根本就不打算要见他，或者是跟他走，住在这宫里，就是要等他心冷之后，再离开。

　　“你们下去吧。”她轻语，压下心中的酸热感受。

　　宫女退了下去，她就去扛上门，然后，关上窗。躲得了他，其实，避不过自己的心啊。

　　窗外还能听见大踏步而来的声音，那般的有力，是他，是他，他就算才登上那白玉栏，她就能听到是他来了，就能闻到他的气息。

　　没事了，没事就好，平安就好，所付出的一切，也就够了。

　　“妩音。”他用雄浑的声音叫着。他不知道那个固执的小女人会变成了什么样，是何等的憔悴，只想看到她，然后，用力地抱住她，亲吻她的颤抖。

　　她躲起来了，整个明月殿上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只有回音在响起，没有人出来应一声，妩音，她要避开他，这个笨女人。

　　她不会出去的，不会的，任凭他叫。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出去，她没脸见他。

　　她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孩子没有了，身子也不干净了，叫她拿什么面目去见他呢？他是她最在乎的人啊，她如何对得起他。她咬着唇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多少次，梦里夜里徘徊，多少痛袭着她，她都没有在哭，只听了他叫一声妩音，就那样叫她的名字，那种熟悉，那种火热的感觉，她就是想哭。

　　他推着门：“妩音，出来，快开门。”

　　她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脸，捂住耳朵，快走，快走，为什么要来惹她。

　　他应该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她就是害怕见到他。

　　不开门他就没有办法了吗？这一扇门要是能把他隔住，他就不叫裴奉飞。提起脚，狠狠地一踢，那精致的门就摇摆了起来：“妩音，我数到三，你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连我，你也不要了吗？你这个笨蛋。”那她还有什么？

　　妩音有些惊吓到，他是说到做到的，她真的不想见他啊，皇上没有阻止他，现在来的什么应允，成全，都太晚了，她不稀罕。她转到一边，打开那里的窗子，只要跳下去就可以逃走，没人，他就应该可以死心了，搬来一张凳子放在窗下，有些高，倒也是不怕。

　　“二。”他雄厚的声音响声。她不再迟疑，踩着跳了上去。

　　才跳下窗，有些痛，脚都麻了，就听到轰然而倒的门。

　　她顾不上脚扭痛，就往一边跑着，越快越好。

　　打开的窗证明，她是想要逃，逃避他吗？他不允许。她逃不过的，裴奉飞就在廊下看着那白色的身影跑着，她的长发呢？她美丽的长发呢？为何，变得如此的消瘦，让他痛在心里。

　　他深吸了口气，跃下几级阶梯，朝她追过去。

　　后面，似乎是他的气息，她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她顺着气，头上是他的声音：“妩音。”那深深长长的一声，让她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抓着栏杆，手指在颤抖，一回头，就看见了他，浑身湿淋淋的，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伤痛，布满了血丝，他一定，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了，深刻的轮廓，高大的身子，让她的泪，奔然而下，阻也阻不了，梦里想他千回百回啊，终是触到，如今，却是站在她的面前。那般的真实，那般的心酸，她身体在颤抖着：“你不要过来。”

　　他上前一步，眼看着她痛苦的脸：“妩音。”

　　她哭着：“你不要再过来，求求你，走吧，给我一点最后的尊严。”

　　他叹着气：“妩音，你以为，我会放弃你吗？这是你的错吗？妩音，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了，我们走，去他的什么忠心为国，一腔热血，什么，我都不想去顾了，把我心里的那些忧患赶走了，我只要和你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多好听的话啊，连雨水都在笑话她了，以前，她还担心着他，如果一有什么动乱，以他的本性，也不会束手不管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会让他永远的消失了这些念头。

　　她防备地看着他：“你不要再过来，不要再看我了，你要是再过来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高高的栏杆，真要跳下去，下面是落空的白玉地，不知会摔得多重。

　　裴奉飞看着她：“你跳吧，如果跳下去你舒服一点，你就跳下去，我也会跟着你一起跳下去的。”

　　曾经说过的誓言，犹在耳边，同生共死。

　　她不值得他再这样，妩音抹净脸上的泪看他，露出一抹笑：“你来干什么呢？”

　　“我来找你。我来找我的娘子。”他大声地叫着，雨，又下大了，将他们都淋个痛快的。

　　娘子，这个称呼，也是过去了。她吞了一口气：“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留在这深宫里，我想做皇上的妃子，皇贵妃，日为是尊荣显贵，无人能及，你不能给我什么？你给我的，太少太少，我现在习惯了过最好的生活，让人前呼后拥，这些，你都不能给我，你只是一个粗人，而皇甫玉华，坐拥天下，俊美无双，果断英明，我跟着他，比跟着你要好很多，他不喜欢看到我再和我以前的所有东西，包括人再有纠缠，你就不要再来了，不用过多久，我就要封妃了，裴将军，我们的过去，请不要再提起，以免让皇上生心结。”

　　练习了多少次，才会说出这些话，才有勇气说出来，对着他说，要勇气。

　　他冷笑：“那你怎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呢？妩音，你知不知道，你不会撒谎，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有了皇室的血脉。”他也生气了，受伤害了。什么也不顾，就这样说了出来。但是，说出的话，想要后悔，却是收不回。

　　一瞬间，二人的心都在绞痛着。

　　他转过头：“该死的，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她没有说话，这就是伤吗？像把刀子刺进她的心房里，几乎都无法呼吸。

　　风吹着雨雾，有些冷，很冷很冷，冷得让人发抖。

　　沉重的气息压着他们，他看着她：“对不起，我不想那样伤害你的，妩音，不要这样子，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妩音，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在阿萝山，你问我，在不在乎这些，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以前不，现在也不。”

　　以前是以前，她总是带着嘲笑的样子，因为她知道，她心里有数，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在宫里的教育让她知道，一个女人的贞洁，是何等的重要。

　　“过去了，不必再提了，如你所说，我都有孩子了，我那也不会去了，我就守在这皇宫里，以前我也不会去在乎，现在，你以为，我在乎吗？”她鼓起勇气，看着他的脸，却始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触到那里幽幽深深的忧伤。

　　裴奉飞发怒了：“妩音。”

　　她将脸上的湿发拢好：“你走吧，我要回去了，淋多了雨，不好。”

　　“你在关心我，你还在乎我。”却要把他推开。

　　她轻轻地走着，雨中的她，衣服贴在身上，依然优雅万分：“我不是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

　　够了，她的固执，一切都够了。他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从后面抱起她的身子扛在肩上，往台阶下而去，她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肩头：“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裴奉飞。”

　　他有力的双手箍制着她，对付我理的女人，就不能好声好气，首要，就是离开这个皇宫。

　　“你打吧，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带走你。”

　　她抬起头：“你们快去叫皇上，快点去啊。”她不要走，她害怕再回到那熟悉的地方。

　　他冷哼：“皇上在，我一样会不顾一切的把你带走。”

　　他身上，还有着血腥的味道，浓重的男性气息袭入她的鼻，她无力，她只能任由他扛着走，她恨自己啊，总是这般的软弱，无论是哪个男人，她都不是对手。

　　他的马，孤伶伶地在阶下，包围着的，还有好些公公，怕他会杀入皇宫吗？他要的，就只是妩音而已，别的，给他，他也不会要。

　　单手扛着她，他一跃上了马，将她禁锢在胸前：“你看，你看着，你是如何离开这个皇宫的。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我不要，我不要离开这里，我要做妃子。”她挣扎，他一手抓住她二只手，环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妩音一低头，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衣服的味道，让她难受。她不敢真的狠心咬，他受的伤够多了，不必要让她再来加上一笔。

　　“驾。”他夹着马腹，看这宫里最后一眼，皇甫玉华是要放过妩音，却是在这样深深伤害她之后，他满腔的气，如果不是他放手，他不会那么顺利地带走妩音，他是准备大开杀戒了，不顾一切，也要就出妩音，他放手，他不会领这个情的，妩音，本就是他的娘子，他裴奉飞的娘子，没有人能够从他的身边把她夺走，他害了她，伤害了她啊。

　　马出了宫门，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他头埋在她的肩上，那般的无力。

　　有一种热热的液体在她的肩头晕了开来。

　　她没有再挣扎，闭上了眼睛，酸酸涩涩。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妩音的自卑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再次回到那合院里，这里，不是京城的将军将，这里，没有人偷看她，没有人在旁边计算着她。

　　可是这里，有多少的回忆，竟然回到这里来了，她有点害怕啊。

　　他抱着她下马，硬是将她扛了进去，她喉口如塞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熟悉的地方，还有那石桌，在那里，还过八月中秋，闻桂花香，在他的怀里，依了半天。

　　她冷得直打着抖，他将她的衣服剥下，她好怕，她缩着身子，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如雨中的杏花，打得一片凄凉。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看着他，他停下了手，细细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把湿衣服脱下，不然，会生病的，妩音，听我一次，等一会，我就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

　　他很坚决，妩音冰凉的手解着扣子，他知道她的习惯，转过身子去。

　　如果她不脱，他是会自己动手的，如果不是她害怕，她发抖，他不会怜惜地停下。

　　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拉起被子缩了进去。

　　转过身子，也不看他，也不说话。裴奉飞心里叹着气，一会儿他出去，妩音大口地喘着气，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怜惜她，让她很讨厌，她讨厌他，讨厌自己。

　　门推开，他拿了些柴进来，还有一个火盆，就那样生起了火。

　　她没有问，他将身上的湿衣脱下来，放在火上烤着，却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里扔。

　　妩音看到，眼神看着他，很是平淡。

　　他淡淡地说：“这些宫里的东西，不适合你，要来何用，烧了，永远的忘了。”

　　忘不了的，永远都忘不了的。

　　“妩音，我永远不会放开你，不要伤害你，也不要这样。”他坐在床沿看她，手指划过她白嫩的脸，没有了笑容，他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憔悴的可以。

　　她侧脸，闪开他的手：“我要穿衣服。”烧了她的衣服，就是变相的囚禁她吗？

　　他侧躺着，看到她有些害怕的眼神，妩音，会从此害怕男人吗？他轻叹气：“我很累，从天龙山一路赶回来，我就没有安睡过，等我睡醒之后，我给你买衣服去。你不必怕，我不会靠近你的。”他闭上眼，一副疲倦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妩音提着的心放下来，他是真的睡着了吗？他瘦了好多，他的脸黑了好多，日也思夜也念的他，变成了这样，还是一样的俊朗，如此的让人着迷。

　　她真的放不下，哪怕她知道了，他不会放弃的决心，她自己真的放不下，如果不爱他，或许这是无所谓的，可是，她真的很爱他，很爱他。

　　他在冷吗？这四月的天气，下起雨来，气温变得有些冷，他就那样单单薄薄的一件衣服，也不知道烤干了没有，微微的，是在发抖吗？

　　过了一会，她见他睡得熟了一样，伸出手，牵扯了个被角给他，他没有动，却往暖处缩了过来。

　　被子只有一张，无所谓了，等他醒来之前，将所有的卷走，也就是了，她实在不想看到他冷，不想看到他生病，她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暗暗地叹了口气，将卷着的被子分一点给他，背对着他，听着雨声和他安稳的呼吸声，好宁静，心里，也平和了不少。

　　如果可以抹去，那么，把她进宫的那些事，都抹杀了多好。

　　他何等的一个聪明啊，他知道，她是放不了他的，他慢慢地靠近她，让她的心软下来，再让她起恻隐之心，她不是无心，她是苦自己硬是不让自己靠近他，她怕自己连伪装的力气也没有。

　　裴奉飞舒服地叹气，还想拥住她的身子，又怕吓坏了她，就这样，浅浅的入睡。

　　她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要逃，没有衣服，现在才知道，他是何等的可恶。

　　她转过脸看着他，高耸的鼻子呼气吐气，睡得极是安稳，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有些麻痒。

　　可恶的裴奉飞，野蛮的裴奉飞，每一个裴奉飞，都是她喜欢的。

　　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觉得可以接受，如果不喜欢一个人，他做什么？都觉得是一种压迫。他和他，一个是天子，一个是下臣，在她心中，又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不能相比，热气让她的眼有些酸涩。

　　他竟然睡得如此安稳，几天没有睡觉了，他的手抱胸，他承诺不会动她一根毫毛，不会靠近她，他就能做得到，他说话，他算话。是她自己不争气，是她自己靠近他，不忍心看他挨冻。

　　她明明知道，他不差这一刻的睡眠，他应该快点去买衣服给她的，他没有去，他打的主意就是当他睡着了，她没有衣服，她逃不走，所以，他安心的睡着了。

　　她叹着气，她总是拿他没有办法。

　　在这一张床上，是她和他的洞房花烛夜，他带她来这里，为的是什么？

　　再回忆，多不堪，多难受，她真是有些恨他了，还睡得如此的安稳，她伸出手，捏着他的鼻子。

　　又是不舍，手指刻画着他的刚劲之眉，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脸，好暖的感受。

　　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让她都是想睡了。

　　他只盖着半边被子，一半的身子还露在外面，是她压着中间了，算了，罢了，他睡着了，赤身裸体的他不是没有见过，轻轻地，她松开手，将被子接过一点给他。

　　说那样看着他，听着那潇潇的雨声，竟然也开始眼蒙蒙地入睡。

　　这个女人啊，他拿她怎么办呢？她折磨着自己，也就是折磨着他啊。

　　裴奉飞睁开眼睛看着她熟睡的脸，还是那般的美丽，只是，那般的消瘦，他不会在乎的，他要的是她的人，是她的心，不是所谓的世俗之见，如果是这样，一开始，他就不会接受她，一开始，就和她冷言到底。

　　他欣赏她的种种，勇敢，聪慧，才华，最喜欢看她撒娇，看她甜笑。

　　她必定也好久没有睡好了，深陷的眼窝儿都是淡淡的黑，他叹着气，她往他的怀里缩，梦里的她，还有一些害怕一样，他轻轻地拥住她，让她寻个舒服的地方睡着。

　　宁愿看她睡着如此的平静，也好过于看她清醒之后，眼中的伤痕和分裂。

　　皇甫玉华，伤她如此的深。

　　他也不是没有责任，那蔚兰儿，是欠了他们家的债吗？是的，是他们救了她和妩音，报恩的方法千千万，这样的女子，真是任性到家，让妩音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皇甫玉华必不会放过她的，这些，他不会再去管，做了什么，自己要承担得起所有的后果，如此的歹心，是何人的意思，他不相信，她会如此的大胆的。

　　他倒是要去问个清楚，妩音，这个笨女人，幽朵儿都说了，那天晚上，毕竟是发生太多事了，多少让人好奇着，为什么要那样做，为的是什么？幽朵儿认为，妩音不会有什么事？可是，她总是不相信自己，这个笨女人，喝了什么样的酒。

　　他知道她心底深深的只有一个他，就算她会接受他，但是，她心头，始终是一个心结。

　　她的笑，永远只会有些勉强，他喜欢看她笑，从内心深处的笑。

　　她像猫儿一样，往他的怀里钻，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身子轻轻地说：“别怕了，别怕了，我回到你的身边了，永远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个！”她的身子，缓缓地放松，一手，习惯性地抱上了他的腰，安稳地睡着。

　　“睡吧。”他轻吻着她的脸，“醒来后，别再折磨自己了。”

　　一觉醒来，竟然不知是什么时候，鸟语花香一般，没有听到雨声，她怎么会睡着了呢？他呢？她一惊，身上的大火炉不就是他吗？她身上已经穿上单衣了，旁边的桌上，还放着衣服，还有折着几枝香香的晚香玉放在临近她的窗边，外面，是阳光灿烂的一片，天啊，她睡了多久了，他衣服也买回来了，还给她穿上了，而且，这看上去，不像是晚上，而是早上。

　　他紧抱着她，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间，这，她用力地推着他，他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裴奉飞。”她大声地叫着。

　　他半睁开一只眼，似醒非醒地应着：“嗯？”

　　“放开我。”她不要这样，她的身子，都会变得热起来一样。

　　他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脸，让她颤抖，“放开我。”她扳起脸，低低地叫。

　　“嗯。”他轻应，却没有放开的意思，“等一会，我还想睡。”

　　“现在，马上，立刻，裴奉飞。”她用脚踢他。

　　他却压住了她的脚：“别吵。”身子覆上她，当她是棉被一样抱着，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以前，她只要轻轻地一唤，他就会醒过来，现在，却是故意的，妩音大口地喘着气：“放开我，裴奉飞，不用装睡了。”

　　他睁开眼看他，一脸的神清气爽，精神十足，“妩音，你这么早就醒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可以放开我了吗？”竟然变成这样。

　　男人的话真不可以相信，他一定是点了她的睡穴，才会让她一直睡了一天一夜，他说不靠近她，结果呢？推都推不开，“你昨天的诺言呢？”

　　他眨眨眼，“我很守承诺，只是，昨天你很冷，一直就靠近来，睡着了，我也不知道，就变成这样了，今天早上，你还没有醒来，我给你买了新衣服，然后，又想着，可能给你穿上比较好，你一下子又缠了上来。”

　　他说得那般的无辜，她才不信，但是，她的脸，却火烧一片。

　　“妩音，你身上好香，你的脸好红。”他亲昵地靠近她，小声地说着。

　　他低头轻轻吻着，然后，深深的吮吸，诱惑着她和他一起深深地吻起来，甜蜜的气息，又如此一般，他深吻，她房屋地抱着他的头。

　　他的手探进她单衣里触摸着她的身子，光滑如昔，让人爱不释手。

　　他吻着她的耳垂，让她没有力气，让她直喘着气，手握住了她的柔软，她却在颤抖，浑身都发冷，连脸色都变得苍白极了，没有挣扎，就那样静静的。

　　裴奉飞叹着气：“妩音，我们是夫妇啊，妩音，不要想不好的事情了。”

　　双手捧着她的脸，“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她泪滴下来，他轻轻地吻着，“不要害怕，我是奉奉飞。”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她扯下他的手，坐了起身。

　　“你回那里去，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还记得吗？”他拉着她的手，怎么这般固执呢？

　　她踩着被子摇摆不定地下床，“不再是了。”

　　不再是她想要呆的地方了，他捉住她的手腕，一手轻轻地拨弄着她的短发，“那，你要去哪里呢？我带你去，你想要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她回头一笑，有些自嘲，“我要回宫里做妃子，你也要跟着来吗？我不介意你送我一程。”

　　他脸色变得铁青，“妩音。”

　　“裴大将军，这些粗衣平服不适合于我。”她没有多看几眼，随手拿件衣服就披上。

　　打开门，满眼都是光华，她讨厌这样的阳光，让人无处可躲，讨厌这样的阳光，太热烈，让人睁不开眼。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漏洞百出　　天大，地大，她不知要去哪里，出来了，再进宫吗？痴人说笑而已，她不会再进去了。

　　但是，这天大地大，休息是她的家呢？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只能没有目的地走着，打开这四合院的门，外面，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马蹄声响起，她来不及回头，一只手就制住了她，将她拉上了马背。

　　“走，我带你去看杏花。”

　　“我不要去，你放开我，裴奉飞，你就那么没有骨气吗？我都说了你还是要装作不知道吗？”

　　他点了她的哑穴，“我宁愿你不要说话。”

　　浑身是刺一样，明明想要靠近，却要将他推得远远的。

　　他一手凑到她红唇边，“你要恨我，你就狠狠地咬着。”一夹马腹，往破庙而去，那里，是在那里看过杏花，她很着迷，深深地看着，那种认真，让他第一次觉得，她真的好小，好纯真。

　　她别过头，没有多理会。

　　那时是下雨，而今，却没有下雨，杏花开得稀薄，三三零零的，却是相当的灿烂，开得自得妖娆，花的香味也淡淡地传送而来。

　　“喜欢吗？”他轻轻地问，“还记不记得，当初的我们，都是很仇视的，隔着那么大的恨都放开了，你说，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风雨过去了，你却说，你要离开我，你却是不要我了。”

　　不是她不要，而是她要不起。

　　他说什么说，点了她的哑穴，让他一个人说个够。

　　他折来一枝杏花，放在她的鼻尖，“闻到了吗？是不是很香，这些花，会落，第二年春天的时候，还会开始再开，它们年年都有着开花的机会，你连一次也不给我吗？”他解开她的穴道。

　　妩音狠狠地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妩音，花草虽香，却是无情，你比它们更无情。”

　　“是的，我是无情。”叫他放手了，还不放，杏花太洁净，太香，她不喜欢，她不配。

　　天色又开始微微地变了，这天，就是多雨，如果雨能冲洗所有的一切就好了。

　　“妩音，你要我放开你是吗？”他轻声地说着。

　　妩音一怔，还是点点头，心有些痛。

　　“那好，你把欠我的还来。”他很认真地看着她，抬起她的脸，不让她躲开，在马上，她无处可躲，只能正视着他，他灼热他痛疼的眼神，好伤她。

　　她不解，“我欠你什么？”还了，就一刀二断了吗？这不是自己要的结果吗？有什么好痛的。

　　“你还欠我一个孩子。”他轻缓地说了出来。

　　孩子？她眼里开始凝起泪，她好失败好无用啊，他一走，她就落了个什么也不行的地步。

　　“只要你还了我，你要走，我决不拦你，只是，你这样子，你把我当作是什么呢？妩音，我绝不允许的，你要走，可以，还我一个孩子。”

　　她逃开他的眼神，有些急促地喘气，回过头看那杏花。

　　心情慢慢地平复，她垂下脸：“下辈子，我会还给你。”

　　“我不允许人赊帐的。”他转过她的脸，“你连看我也不敢了吗？你明明心里就有我，你在干什么呢？你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妩音，够了，我们经历得够多的了，到头来还要这样子吗？裴奉飞焉是那么在乎那些的人！”

　　“你不在乎，我在乎啊。”妩音叫了声，她恨自己软弱，只要一激动，对着他就想哭。

　　“好，你在乎是不是，你认为你是背叛我了是不是，那我现在就去青楼，我们谁也不干不净，我遇到你之前，我并没有瞒你，我有不少的女人，那对你，是不是公平。如果你认为是这些问题的存在，现在就下马，我马上就去青楼，我们俩就没有什么相不相配的问题了，是不是！”他看着她一凶，“下马啊！”

　　妩音是吓着了，他没有拿她发过脾气，现在却是这样吼她。

　　有些委屈，却是抱住了马头，没有下马。

　　他叹气，一手将她搂入怀里，“笨蛋，你还要怎么说，你才会通呢？”

　　他浅浅地吻着她的后颈，吻着她的耳垂。

　　温温热热，轻轻柔柔地吻着，充满了爱怜，“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过生日吗？你不给我过，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想得起了，不是说好我带你去看荷花吗？去苍国，去很远的地方，看遍每个地方的风景吗？”

　　她咬着唇，泪卟簌地滑下，摇着头，“放过我，好吗？”

　　他狠狠地一咬，咬痛了她，“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要怎么，你才会放开这些呢？”

　　天上的乌云凝聚成团，阴阴沉沉的，雨滴大滴大滴地又下了起来。

　　“下雨了，我要回去了，你快放开我，你没看到，我的发也短了吗？那发，就代表着是你，我把它剪了，我就要把你忘了。”

　　他放开她，任由她滑下马背，但是，他没有走半步，看着她跑进庙里。

　　他在雨中，她在庙前，就隔着那水幕，相互倔强地对视着。

　　他在逼她，等她开口，她不开口，他不会进去避雨。

　　相见，不如不见，她一咬牙，冲进雨里，不是往他而去，而是往一边而去。

　　雨中，他叹息着，让雨声挡了，让人听不到。

　　雨中，她哭着，雨模糊了她的眼，没有人会清楚，她脸上的是泪，还是水。

　　一步一步往前走，淋着这倾盆大雨，要往哪里去呢？

　　真的是无处可去，他没有跟着来，他还在那里。

　　这是她走的机会，她却觉得心空空的无处可去，在雨中没有人来人往，她走进那城，抬头看看京城那二个充满着威严和繁华的二个大字。

　　这承受了多少年的风雨啊，很沧桑一样，在这上面，她笑着送别他，他很高兴，很高兴。

　　她坚信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真回来了，而她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

　　如无魂的人一样，她踏上了那城楼，空寂得无一人，她带着雨的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往下看，似乎是一种呼叫着的风声，让她要跳下去一样。

　　她摇头苦笑，她还没有到自杀的地步，这里，还不足以诱惑她。

　　一步一步，她又下了城楼，再接受大雨的洗礼，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认识的人，这里没有人会收留她的，不知为什么？她转了一圈，竟然又回了城。

　　她走回了四合院，她哭着，她离开他。

　　她坐在门边，她不敢进去，风很冷，天都要黑了。

　　她最怕夜里的雨了，在他走之后，她就开始怕，夜里的雨能掩盖人的脚步声，让人分也分不清是什么？更多的危险和陷阱一般等着她去踩，等着她跳进去。

　　门却吱的一声打开了，他站在雨中看她，“我做好饭了，吃一些，再走吧！”

　　她忍不住，咬着唇紧紧地抱着他，“我是不是很讨厌，很讨厌。”

　　“的确是。”他抚着她的湿发，“对于我来说，伤害你的人，都讨厌，包括你自己，你连自己也伤害，更是让人讨厌。”

　　她扑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哭着，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了，就没有什么事能烦到你了。”他的妩音，回来了，他就在雨中抱着她，让她尽情地哭。

　　托起她的脸，他轻轻地说，“这么狼狈，还走吗？”

　　“不走了，我不走了，我那里也不要去了，我走了一圈，我竟然除了你，我一无所有，我又回来了。”她像个孩子一样，把心里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他点头：“那以后，就不要走了， 天黑了，进来吃饭。”

　　她踮起脚尖，拉下他的头，胡乱亲着他的脸。

　　受不住这样的诱惑，他捧着脸的脑袋，深深地吻着她。

　　雨打在身上，一点也没有感觉，相互的感官都在升华，没有什么能打断他们，没有什么能介入他们，彼此的眼里，只有彼此，吻尽所有的力量，要他知道，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爱他，只是，她不敢再爱，他的泪，热热的，落在她的脸上，吻走她所有的委屈和伤心。

　　雨是他们最好的乐曲，轻轻地打着，那般的美妙，那般的动听。

　　持续到，她无法呼吸，满脸弊得通红，他才放开她，大口地喘着气：“我的娘子。”

　　她咬着红肿的唇，也急促地呼着气，双眼亮亮地看着他，点点头。

　　她是他的娘子，他一辈子的娘子，他不离不弃的娘子。

　　“我做好了饭，做了你爱吃的笋汤，青菜，还有煎蛋，如果你不进来，那么，我只能看着，等菜凉，等心凉，我并没有把握，你会不会再推开我，有的时候，你很固执。”他坦诚地说着。

　　他心里也不知道的，他在外面去转，不知不觉地，手上就满是她爱吃的东西了。

　　直到，他看到那个埋首在膝间的女人，蹲在门边，在那里窝着，他知道，她不会走了，不然，她不会再回这里来，他不想再吓到她，让她独处一下，更好的。

　　他小声地做着饭，一边还会竖起耳朵听听动静。

　　他合上门，牵扯着她的手进来，拿着一方毛巾擦拭着她的湿发，“换上干净的衣服，别湿了身子了。”

　　在那凳子上放上了衣服，她记得，是她说过的粗布平服。

　　他走到外面等她，心里，好是高兴，妩音啊，这般的倔，才会让她吃那么多的苦，她宁愿相信自己身子不干净，也不会去辩驳找什么理由。

　　很香的饭，她静静地吃着，脸还有些红，一句话也没有说。

　　“好吃吗？”他夹了一个煎蛋给她，“你说你喜欢吃这个的。”

　　她还是不出声，饭菜的热气蒸红了她的脸，默默地扒着饭，如果不是他挟菜给她，她连菜也不会去挟。裴奉飞叹了口气，“妩音，别又弊着你自己，我的面前，我容不得你出尔反尔。”

　　“我不会。”她低声地说着。

　　好一会，她咬咬牙说：“裴奉飞翔，你再娶一个吧。”

　　他重重地一放碗，筷子放在碗上，那样的响，铁青着脸色离开，“这是你所谓的补偿？真好。”

　　他回房里，那夜，妩音没有再到那间房睡觉，在幽朵儿以前住的那里，窝了一晚上，却是一晚都没有睡好，她的感情是要求独一的，而他，也只会娶她一个，当她再说出这些的话，她下了很大的勇气。

　　他却是生气了，让她心里不安，她永远不会离开，可是，心里，却有个结。

　　早早就醒了，竟然没有听到他起来的动静，他一向都是早起的，有些奇怪。

　　她侧耳听着，什么也听不出，太阳也出来了，照得屋子暖亮一片。

　　他肯定是很生气了，她叹着气坐起来，去看看他吧。

　　披上衣服，一推门，竟然是虚晃着，是等她吗？

　　床上的被子隆起，连头也看不到。

　　她竟然想笑，太久没笑了，也笑不出来了。

　　走过去，轻轻地拉下被子，“裴奉飞，起来了。”

　　他睁睁眼看她，又闭上，转过身子。

　　男人，也会这样子生气吗？她拍拍他的背，“起来了，好不好？”

　　“我不舒服呢，别吵。”他粗嘎地说着。

　　不舒服，可真是吓着她了，妩音坐在床沿上探手摸着他的额，火热一片。

　　“你大概是得风寒了，我去请大夫。”她着急了，他本来就疲惫，她还气他，在雨中，他也不知道淋了多久，或者是那天就开始了，而她，一直也没有注意到。

　　“妩音。”他叫住走到门口的她。

　　她转过身子看他，“我很快就回来，你等等。”

　　“你得回来。”他低沉地说着。

　　她点点头，有些笑意，“当然会回来，给你买些早点回来吃，你别起来了。”

　　其实，这没有什么事，他只想，让她更能正视着他的心，不要总是用什么来伤害着二个人。

　　她心里，总是有疙瘩的，过一段时间，他会带着她去找嫩玉。

　　那个女人，不简单，是急宠吧，让妩音如此认为，还是看得清，皇甫玉华太爱妩音，不会再困着她，失去了光彩的晚香玉，那就让人叹息了，在宫里她会枯萎。

　　女人对女人的感觉最是深，这一点，他可以理解。

　　女人对男人的感觉也敏感，嫩玉，是嫉恨妩音，恨她过得幸福，恨皇甫玉华薄幸，心里只有她，一个男人很爱一个女人，就不会真的让她枯萎而死，宁愿放手，也会在以后想着，这花在别的地方飘香，嫩玉的意图，就是要妩音一辈子不幸福，要报复她夺了属于她的爱。

　　变成了如今这样，不然，她为什么要打晕幽朵儿，这没有必要，幽朵儿不能阻止什么事情的发生，至于妩音，他了解她，她必是不想要知道有什么知觉。

　　至于那酒，相当的在问题，为什么要给她酒，他很难理解，一个女人，那么爱那个男人，亲自扶着他去另一个女人的房间。

　　皇甫玉华是打算把她赐给皇甫少华，以换回那兵权，她还那样做，更让人费解。

　　要说酒里没有什么？更难相认，据他所知，皇甫玉华的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少，为何他醉，她不醉，这些要想骗得过他，他名字倒过来写。

　　很多的一切，不明不白，她就断定了自己的不纯洁。

　　他会去解开这所有的，让她开开心心。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些，有人早就料到他会去。

　　有些事，埋得很深，有些人，藏得很好，以为是人家的计中人，却不知，是另一番的打算，功高震主啊，无论是哪一个朝代，都不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那也是，让妩音第一次拿刀杀人。

　　现在只能慢慢腾地先让她平静，让她心里不难过。

　　过了好大一会，门响，然后是一个轻盈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往这里走来。

　　“大夫，快请。”她推开门，请那大夫进来。

　　却没有看到，裴奉飞松了口气的眼神，为她的回来，其实，他一直提着神听声音。

　　焦急的样子，俏丽的短发，正儿经的样子，越看，越是美丽，用心地浇灌，才会让她笑起来。

　　生病，也不错。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笑语花
　　她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柔声地叫：“奉飞，吃药了。”

　　他转过脸看她，没有起身。

　　妩音坐过去，将他拉起来让他靠着，一手拿药凑到他的唇边，轻轻地说：“吃了再睡。”

　　倒是转过来，以前，他哄着她，她还不想喝。

　　纵使她说，她离不开他，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他喜欢听她说话。

　　她是给他吃得死死的，他进，她就退，那就换他退，让她主动。

　　如此的拘谨，不是他想要的妩音，他看看她，“我不想喝。”

　　浓浓的苦气，透着一股酸楚般的味道，她倒也是不喜欢的，但是，他生病了，不得不喝药。

　　她小声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冷哼，没有说话，头依旧舒服地靠着她，不想移动半分，还存心想压是她吃力，不许她再分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妩音看着他，有些无奈，“你告诉我，你要怎样才会喝药，身体是你自己的。”怎么也变得这般小孩子气呢？让她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像是隔着一层膜，她和他，没有以往那般自在。

　　裴奉飞仰高了头看她，“你真要我喝药也行，记得你以前生病的时候不肯喝，我是怎么喂你喝的吗？如果你想我快点好，你可以比照比照。”

　　闲闲地说了出来，但是妩音却羞红了脸。

　　她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喝下药，然后，深深地吻着她，让她躲避不得，尽数的灌下她的喉间，然后，不知足的深吻，吻遍她的口里的每一个角落，吻尽所有的苦涩之气。

　　每一次，都让她颤抖着，然后，她就乖乖地听话，不再撒娇，他有的是手段来治她，看她喝完，他总是有些可惜地说：“很苦呢？你也喝？”

　　当然得喝，不然又会是一记脸红心跳的脸，现在当他说出的时候，她脸红了，别了过去，鼻间只闻到淡淡的药香味，索绕不散，他折来的晚香玉，还在窗台，枝叶却开始枯缩下去了，那叶，必也是不香的，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她不忍让他一直受着病痛。

　　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他坚毅的脸：“喝下去好吗？”

　　如此的低沉，带着一种请求，一种哀求。

　　他叹气，他拉下她的手，拉起被子盖住头，连她也不再看。

　　空空如也的怀抱好是空虚，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她知道，这一吻，就会是她一路失败的起因了。但是，她一直不就是败在他的手里吗？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

　　然后，她半靠在他的身上，手转过他的脸，一个吻就印了上去。

　　有些颤抖，有些害怕，让他尽数吻下腹去，他不要她再退缩，每当清醒的时候，她就会想着要退缩，他不允许，他深深的吻着，连她的灵魂一起都要吻出来。

　　苦涩的药，不知是入了她的口还是他的口，没有人在乎，那不是苦，那是一种解脱的甜。

　　他将她整个人都抱了上床，辗转地吻着，不想再放开。

　　有种热泪在眼眶，他细细地吻着她的眼睛，“娘子。”如蝶一样轻柔的吻，吻着她的脸，带着心里最深的怜爱，妩音闭着眼，任他吻着，手解着他的衣服。

　　他撑起身子，让她不吃力。

　　她甚至有些急燥，有些野蛮，解不开，就扯，然后，拳头就落在他的胸前。

　　他笑着，抓着她的手，“让我来就好。”

　　解开她的衣服，露出完美如玉的身子，薄薄的阳光照在她的身子上，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他没有猴急地吻上去，也没有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手指从红唇轻轻的磨着，“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她害怕，她颤抖，尤其是他的手在她的脸上滑动的时候，那种怜惜，让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睁开眼如秋水一般的清澈澄亮，深深的看着他。

　　如果，她无法再放开自己，再多想着爱他，也是枉然。

　　手拉高他的衣服，探了进去，紧紧地抱着他结实的腰。

　　他笑了，抱着她一个转身，让两人侧躺着，压下她的手，“喝了药，乖乖地睡了。”

　　他不要吗？还是，不，他不会嫌弃她的。

　　千万种的想法，飞过她的脑海，她只看着他闭上眼的脸，有些红。

　　抵在她身上的坚强，她不会不懂，他们多少次的销魂缠绵，她怎么会不懂这些呢？他的欲望总是那么强烈，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会给她时间。

　　她已经放松下来，他宁愿忍着不舒服，也不会这样要了她，刚才，他是在逗她，让她松了口气。

　　她会心地知了，那脱光她的衣服算什么呢？

　　手指在他的身上滑动着，时不时地，轻轻地抚着，引起他身子的发颤，他还在装。

　　她靠得更近，手指大胆地滑到了他的胸前，不经意地触到了他的敏感一点，她能听到他的吞气的声音。

　　这个男人，她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手往他腹下滑去，他颤抖得更是厉害了，然后，如鹰一样的眸子睁开，冒着火意。

　　他抓住她引火的手，低沉地警告：“别玩火。”

　　“我喜欢玩火。”她红着脸，“你可以选择继续睡，也可以陪我燃烧。”

　　这是她说的话吗？如天簌一般的好听，连看也不敢看她，他以为，她有多大的胆子呢！也不过是如此了，他笑，这是她最大勇气说的话吧！

　　低低沉沉的笑声，是那般的愉悦。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当我没有说过。”

　　低头轻吻着她的发，“明明就有说过的话，怎么可以当作没有说过呢？”他拉起她的手，让她知道，要她的欲望有多强，“妩音，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我，我还能有孩子吗？”她抬起眸子，有些惘然，她听说，小产过后的女人，不易有孕，而且，她那时候，还吃了不少药，才救回了小命，身子，已经是元气大伤了。

　　他点点头，“当然能，将你的身子养好些了，我们要生十个八个的都可以。”

　　“十个八个？”她惊叫着起来。

　　声音尽数纳入她的口中，吻不再是轻柔，疯狂得要将她吞噬一样。

　　吻遍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想不了，只能攀着他的身子，低低地呻吟着。

　　他爱极了她这娇媚入骨的样子，一个纵身轻柔地进入她。

　　她微微地皱着眉头，然后，吻就落在她的脸上。

　　“痛吗？”他轻轻地问着。

　　她摇头，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奉飞，奉飞，奉飞……”

　　“你这个小妖精。”他吼着，亲着她的脸，在她的身上点起了让二人都疯狂的火焰。

　　烧吧，如果是地狱，有他陪着，也是人间仙境，她能深深地感觉到他，她有一种感觉，她是干净的，女人的身体，女人最是敏感，她是过来人，如果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她会有感觉的。

　　或者是，那真的也不知道了。

　　他惩罚地咬着她的唇：“不专心，是我不够努力吗？”

　　“奉飞。”她甜甜的笑，轻柔地叫。

　　风雨过后，连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沉沉地酣睡过去，他要不尽她的身子，一波欲火刚平，又引燃一波。

　　天又亮了，淡淡的阳光中，一股香甜的气息袭来，她睁眼就能看到那合着花苞儿的晚香玉，还有一些杏花，这么早，他就去从那里采来了。

　　她转过身子，看着身边的男人，这是她一辈子最深的爱恋了。

　　一手探上他的额，有些轻笑，那烫热已是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神清气爽，“妩音，醒了。”

　　“嗯。”她懒洋洋地开口，柔柔的眼神看着他，“好些了没有。”

　　抓住她的手一吻，“当然是好了，有大夫曾说过，夫妇间的房事，能让人身体变得更好。”看她脸更红，他笑着说，“好了，我不说了，起身，我们去城里吃最好的粥，把你的身体养好，然后再生孩子，好不了。”

　　她手打捶打着他的胸，“你又说了。”

　　他将她拉起来，“我最美的娘子，别赖床，我给你画眉。”

　　她摸摸发，“我这样子，能出去吗？”

　　“当然能，我给你束一个最好看的发，你还记不记得，在潼州那时候，那个小女孩束着像是冲天一怒的发，别样的可爱。”

　　“我才不要。”

　　“反正你看起来不老，何妨。”

　　“反正就是不要。”那会引起更多人的侧目。

　　他要她活得自在，要她活得光明，不要再躲着。

　　她知道他的想法，没有再闪躲，也不再害怕。

　　天晴的时候，依旧还是热热闹闹的大街，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叫声，什么样的人都有。

　　她才发现，她是第一次这样好好地看着这个京城，第一次上来，那般的无助。

　　每一次出来，都是匆匆忙忙的，到现在，才会这么悠闲地在街上走着。

　　二个都是一身普通的衣服，像是游客一样的自在。

　　他买来炒得香香的栗子，一个一个地剥着，然后给她慢慢地吃。

　　又是那最大的凤庄，在这里，她遇到了皇甫玉华，依旧是人潮如水。

　　他看着她，别有些深意，她伸出手，“我要吃栗子。”

　　他笑着，将剥好还暖热的栗子放在她的手心，感觉着上面的暖意，过客像水一样，在分散，什么也看不见，他眼里，只有她巧笑语嫣的样子。

　　“那里的粥最好吃，我要吃穷你。”

　　“其实，我做的最好吃，你吃刁了胃。”他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从容地走过那凤庄。

　　没有多停留，没有多害怕，像个过客，不过是从那里经过。

　　她笑得开心，“我要吃最贵的。”

　　“养了个败家娘子。”

　　他带着她，往一侧清雅的酒楼而去，“这里的汤，倒是不错，主厨曾是军中的伙头，退了下来，就开了这家酒楼，仍旧是操着旧业。”

　　“那你以后干什么赚钱啊？”他真是交友满天下。

　　“靠娘子吃饭可不可以，我打算，带你去四处观赏二年，然后，你想安稳了，我们就寻个地方安稳下来，你喜欢画画，弄个画斋也能赚点小钱，你还能绣，那必定是千金难求。”

　　妩音不依地叫，“你就会算计着我啊，不行，娘子孩子都是要你养。”

　　是啊，实在不知道，他有什么专长，砍树吗？她倒是不介意在深山老林。

　　“你叫什么？说说笑的，到时你就知道了。”他是不会埋没她的才华的。

　　女人的美，并不在于相貌。

　　他要让她不仅心里充实，日子也会过得充实，她的那句话，依旧让他觉得很痛。

　　“我在这里，不认识一个人，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又回来了。”他不要她这般，她不是凡俗女子，她有她的思想，他会将也所有的美丽都散发出来，要让她，生活在幸福的最顶端。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爱她、爱他
　　他从来不想要困住她，她有翅膀的，不过，她收起来了，他要让她飞起来。

　　“裴将军。”一个老人哈哈大笑，“请都请不来的啊，快快，请到厢房里。”他很热情。

　　裴奉飞拍拍他的肩，“老当益壮嘛，不必去厢房，这是我娘子，妩音。”

　　“裴夫人。”他眯着眼儿笑。

　　妩音点点头，有些害羞。

　　“老云啊，不必这般客气，夫人身子骨不好，看看有什么补身的汤汤水水，都给弄一份上来。老云，以后也不用叫我裴将军了，我啊，退下来了，以后，就只是一个凡人。”他走到窗边的一个位，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生意不错！”

　　那老掌柜亲自奉茶上来，“还不是靠着将军当年帮我开了这个酒楼，不然，别说赚钱，连吃饭也成问题啊。”旧恩，总是让人难忘，最难的时候，雪中送炭，让人一辈子都会记得。

　　明明说，只是吃粥，喝些汤，却像是山珍海味多得没地方去一样，挤了个满桌都是。

　　她轻笑，“你的人情太好了。”

　　“你可不能负了他的意，他是喜欢着你来呢。不然，不会上个满桌都是，你看，这蹄子烧酒，不是女人吃的吗？还有那酸酸甜甜的，我实在怕了。”他缩缩肩。

　　她扫他一眼，“你很得意哦，没人叫你到这里来。”

　　让那人看到他，就像是母狼看到小狼一样，恨不得扑上去抱住。

　　她有些发笑，沾了味的是好香，夹到他的碗里，“吃你的吧，不要让掌柜的失望。”

　　酸酸甜甜的汤汗滑下去，特是舒服。

　　只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所有的事还必须想是最悲伤，真是傻。

　　太阳一样升起，人一样是过自己的生活，那些，只是让自己更痛苦。

　　抛弃那些，比较难，要很大的勇气，她是折翅的鸟，不能高飞翔，他护着她，慢慢地爬起来。

　　破云之日带着灼热之气，闪得让人觉得生命在灿烂地燃烧着。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不曾为什么改变。

　　人不过是过客，走了一批，又一批，可是，千千年以来，还是这些，未曾改变。

　　人留的时间太短了，让飘过的风也无法记住。

　　擦肩而过，都要多少百年的缘分，何况是同枕夫妻，她怎么会再困着自己呢？

　　一辈子的后悔，一辈子不长，她要开心，她开心，就是他开心。

　　看雁飞过的时候，只是一瞬间，可是记住了它美丽的身姿，也知道了它们的习性，南来北往，年复一年，总是在特别的时间里才会看到，如果今生抓不住，来生，也不过是一个叹息，谁也不会知道，究竟有没有来生，爱就在眼前，抓住便是。

　　“你比较喜欢画画呢？还是刺绣？”他揣磨着下巴问。

　　“我两个都不喜欢。”谁知道他想打什么主意。

　　“那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你真想让我去砍木吗？没良心的女人，你也不知道会有多累。”

　　她看着他，“我由得你。”

　　“明明不是花，却要依靠着人。”该高兴吗？他敲敲她的头，“晚上和你合计一下。”

　　“那还差不多。”她娇嗔地笑，“快点吃吧！”

　　有一种成就感一样，他不会只要她当一个好娘子，还会让她做喜欢的事，这个男人，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么的深入骨髓，让她无可救药。

　　剑煮酒无味，英雄不问出路，红颜相伴，半生缘结起，退隐山林不再问俗事。

　　他是英雄，他身上有着一种让人臣服的气息，他也有这个本事。

　　无论他是将军也好，是平民也罢，只要在人群中那么一站，她也能发现他。

　　再回到将军府，已是一番风景，她费心思种的菜，摧残得像是杂草一样，再回到这里，也不过是要等他们的人，放下心来。

　　有他在，不用什么人，打发了他们走。

　　他和她之间，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连下人，也不用。

　　他进去收拾东西，大包小包地扛着，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开得正艳的晚香玉，好美，好香，经过了风雨，过了冷冬，没有将它们致命，大雨没有将它们摧残，依旧是那样的美。

　　没有用花盆装着供养的晚香玉，自在地舒着枝叶，轻淡自如。

　　“看够没，走吧，不然回去就晚了。”

　　合上的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这里来，将军府，不再是他的地方，江山辈辈有人才，后浪推前浪，他挂印而去，还会有另一个将军再站起来。

　　只是，不知道皇甫玉华是不是现在就罢手，还是会怎么样。

　　他也明白，什么叫做功高震主，新主登基要得是别人看他的功劳，而不是将军的。

　　偏这么久以来，就战事不断，没有他，不行。

　　他的功劳，不用说，百姓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位置，什么荣华富贵，什么都不要，他应该不会心狠手辣到还要再追杀他。

　　但是，有些事，就是不能用常理去推的，万事，不小心还是不行。

　　星光铺满天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回到城外的四合院。

　　“你不是要和我合计着事的吗？”却是一晚不听他吭声。

　　“还不用急，不是有二年的时间吗？等你玩够了，看够了，再定下来要做什么！”

　　妩音拍拍他的脑子，“那不要吃饭了吗？裴大将军，你是不是有很多钱来养着我几年。”

　　他用木桶装着热水，“倒是变得贤惠起来了，还会想着要分担一下了，这样吧，一路没钱了，你就绣一些东西来卖，我还可以做苦工。”

　　“你就会想着做些苦力。”

　　“别嫌弃，就是嫌弃也太晚了，去，拿回房去准备衣服，泡个澡，明天就四处看看，到玉罗山那边看看什么叫做草原，山上是烟雾蒙蒙的，居说山下，全是齐人高的花。”

　　她皱皱眉，“听起来是不错，可是不是也蛮乱的吗？”

　　“怕什么？有我在。”

　　她看着他的眼，“你老实跟我说，你真的没有所图？”会想要到玉罗山，皇甫少华就是在玉罗山，第一站就是去那里，让她不得不怀疑啊。

　　这就是他聪明过人的娘子，不过，他总是能骗过她。

　　提着二大桶热水到房里，注上那大木桶，让她泡泡筋骨。

　　妩音跟在他的身后，“你是跟我说实话。”

　　他叹气，手指解着她的衣扭，“你就那么多话说，晚上我让你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妩音脸变是一红，“你又来了，总这样说。”

　　“好了，我不说了，一会再告诉你。”

　　她转过他的身子，自个除下里衣，走进大木桶里，差点没有跳起来，“好烫啊！”

　　他压住她的肩膀，“这样才好，一会凉了可不行。”

　　“不行啊，”她哇哇叫，“太烫了，你快点去提点冷水来。”

　　“娘子，我给你擦背。”他轻柔地拿着挂在一边的毛巾，细细柔柔地给她擦背，雪白的纤背光洁如玉，他印上一吻，“真香。”

　　“你真是没有安好心呢？”她舒服地叹息着。

　　热热的水烫得她都要熟一般，他还来作乱，大手松着她的筋骨，“舒服吗？”

　　她闭上眼，懒洋洋地，“舒服啊。”力道刚刚好，不大不小。

　　柔若无骨的玉肤，清香的散发，他想，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忍不住。

　　清亮的月亮照着她，她眯着眼睛，像是猫一样享受，这一种表情，能将任何男人的意志都摧毁，如此的滑腻如雪，不染半点风尘。

　　手指在上面轻滑，引起她的颤动，水是热的，她也是热的。

　　像是，在云间飘着一样，连眼皮也不想动了。

　　“舒服吗？妩音。”他低柔的声音轻叫。

　　“嗯。”她轻轻地应着。

　　他吻着她的脸，小声地说，“那你赏我一个吻。”

　　是水的烫，不是她脸在烧，妩音仰起头，轻轻地吻着他的侧脸。

　　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脑，“妩音，你真美。”

　　低下头，在水中吮吸着她的蓓蕾，让她连脚趾都卷曲了起来。

　　她难受地仰高了头，身子缩着抱着他的手，“奉飞。”

　　他吻上来，吻着她的眼，“怎么？想哭了，傻丫头。”

　　“你欺负我。”她猫一样的低呜，他的手，在水里四处乱摸着，比水还要热。

　　“我今晚不欺负你，让你欺负我。”

　　她又笑又是泪地轻敲他的头，“我变坏了。”

　　“我很乐意你变坏，越来越让我喜爱，我连人带心都送给你，你无论去那里，都得带着我。”

　　她笑了，仰起头，看着那清亮的月光。

　　她怕他呢？还是他怕她。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可是，他更怕走了一样。

　　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她不喜欢的约束太多，她承认，她在民间的时候，没有学过太多的什么女诫，女德之类的。

　　在宫里，阿蛮公主也不需要学这些，所以，她知道的少。

　　公主的身份，本来就是尊贵的，本来就是一对一对的爱，甚少人会让自个的附马再娶再纳，外面有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至于大胆到带回府里。

　　她明明不是公主，却将所有的思想，都记下了。

　　“你的衣服湿了。”她解着他的衣服，“一起洗。”

　　他巴不得啊，“妩音宝贝。”

　　她后来终于知道这是多火热的鸳鸯戏水，让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趴在他的身上，娇软无力，昏昏欲睡，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她的发，“妩音，你不想听听为什么要到玉罗山去了吗？”

　　“不想听了。”

　　不管是什么，她也不在乎了，他必是有目的，但是，他的出发点都是为她好。

　　她放开心结了吗？全部，那是难的。

　　她或许可以从皇宫的门口经过，但是，她绝对无法再正视皇甫玉华。

　　她也怕见到幽朵儿，虽然，幽朵儿不是那种人，可是，她还是心里会想着，人的心，就是这么的奇怪，不能以常理来说。

　　也不想见到嫩玉，那天晚上，她也在，而且，嫩玉的话，一定会伤到她的最深之处。

　　她爱裴奉飞，只要闪得远远的，什么也不去想了，那就好了。

　　“妩音，你信任我就好。”

　　“当然。”她一直都很信任他，他是她心中最伟大的天神，是她的天。

　　她怕了，幸福得太幸福，她怕再有风霜，她一定承受不起的。

　　宁愿做一个依赖的人，让他永远都丢不下她，无论是哪里，都会带着她去。

　　而他，却想让她独立，让她展示她的才华，不做一个平庸的女子。

　　简单的行囊，就是他们所有的东西，一路上，慢慢的走，偶尔到了一个地方，只要她喜欢，他就会停下来住几天，让她尽情地看着。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嫩玉出嫁
　　坐在马车上，她晕晕欲睡。

　　乘着天蒙蒙亮的天色，坐上准备好的马车出了皇宫，再出京城。

　　身极其疲惫，马车不是很安稳，她坐着也不舒服。才眯一会眼，那个小公公就说：“郡主，出城了。”

　　出城了，想年少的时候，这京城，有多少他们喜欢的事儿发生啊。

　　京城，是她的梦，这里有她最喜欢最爱的人，这是梦起的地方，也是梦败的地方。

　　她掀开帘子，回过头看那京城。

　　大大地二个字，她叹着气。

　　微凉的天气，蒙白的天色，她不喜欢早上，真的不喜欢，她喜欢晚上，晚上能和玉华哥哥亲亲密密的，在五王府里也是，白天的他，总是要强装着高兴，高清。

　　晚上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他会让她陪着，然后，他会朝她笑。

　　这些日子不会再回头，不会再回头了，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再也不需要她，他的力量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会再压迫他。

　　他也无须再忍耐着什么，只需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欣赏的人。

　　她不再是他所喜欢的，她是残花败柳，她配不上他吗？不会的。

　　只是，他的心里，只有想得到的，当他得到，他又能不想要，他总是在追求，能配得上自己脚步的，当再也赶不上他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变得冷淡。

　　自古以来，帝王都是薄情的啊，她就是笨，就是看不清，非要伤得一次比一次深才会知道，他心里只有妩音是不是，好，她圆了他的愿，当他得到她的时候，他还会再爱她吗？

　　还有那裴奉飞，他虽然不是什么帝王将相，可是，天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和妩音的爱，更是让她清楚，深入皇宫，将妩音救走，然后，双双去潼州。

　　她最见不得让人这样了，她也曾经幸福，在那最难的时候，很幸福。

　　最不喜欢看到别人的深情相若，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很可怜，花开艳，她喜欢毁掉，花开本来就是让人看的，不折，也会老，会残，会败。

　　她的爱情，不堪一击，她倒是想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不是不堪一击。

　　皇甫不华是一个野兽，他侵犯过她，这就是他所谓的爱吗？她不要。

　　要她是吗？好，她杀了他怎么样？让他永远的作恶不得。

　　退一步来说，杀不了他，她也不会陷在他手里。

　　她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会有人来找她的，把她拉来那火炕就是了。

　　她喜欢上了毁灭，是一种兴奋，让她自控不得。

　　灰蒙蒙的雾萦绕着京城，好清新的空气，可是，她不喜欢。

　　如此出京城，要不要这般的“护送”，让一个将军来送她，她一个年少情深的恋人啊。

　　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有什么好盼的呢？还不醒吗？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醒。

　　小产掉孩子，她一点也没有后悔，但是，她后悔，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他，去陪皇甫少华，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他的心目中，那般的挣扎。

　　女人，总是给牺牲，她受够了，她不要再这样了，她要让皇甫少华付出代价。

　　就算是，回报皇甫玉华那么多年以来，一直地养大她。

　　自从父母双亡之后，明明是郡主之身，却是可怜得连下人也管不住，怕怕如惊弓之鸟。

　　他带走她，一直就让她住在他的王府里，从来不会委屈她，她喜欢什么？便让人寻来让她高兴，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一段日子了。

　　她总会为他做点事的，不杀了皇甫玉华，就杀了他的心头大患。

　　为他，她是连死也不怕，他爱不爱她，是他自己的话，但是，自己爱不爱他，却是自己的事。

　　如毒药一般，戒不掉，难过，还是会再碰触。

　　马车一摇一摇地走着，前面是将军带人护卫，后面是军队跟着，是押送，或者是更好听，或者是怕她中途会走了，其实，她答应过他的事，哪一件，没有做到呢？

　　她就是走，也会走到玉罗山的。

　　走得很慢，她不急，慢慢地走着，她抬头看着天空，云彩飘着，轻轻地舒展着它们的美丽身子，似飘似散，似动非动。

　　人在世上漂，她已没有心，到了哪里，就是哪里。

　　头上飞过的鸟，一声叫得比一声凄迷，越来是越偏的中，既然它们想来，为什么还要往这里飞呢？不喜欢不要来啊，叫什么叫，是不是要扫她的兴呢！

　　她气恨地叫：“把这些讨厌的鸟都射下来。”

　　那将军听命，让人拉起了弓箭，对准飞行的鸟，放开弓，箭如矢。

　　嫩玉下了马车，在二个小公公的搀扶下，走近那放在一边的鸟。

　　“郡主？”有人轻叫，“是否放了它们。”他们是送她的，要这些也无有。

　　嫩玉看了一眼，有些冷笑。

　　垂死还挣扎，为什么不直接死了算了。

　　“来了，拿把剑给我。”她冷然地叫着。

　　那将军不解：“郡主，这，郡主要剑有何用呢？”他很恭敬地问，不能伤了一点点郡主，不然的话，他就可以提头去见皇上了。

　　嫩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多管闲事，我叫你拿，你就拿来。”

　　他挥挥手，一个下属送来一把剑，双手奉给她。

　　嫩玉看着明晃晃的剑，流泄出一种邪色的光芒，她笑了笑，在众人的观看之下挥舞了几下，然后，冷瞥一眼地上那哀叫的鸟，胡乱地刺了下去。

　　冷入人心的哀叫声，剑起，血溅，她狠狠地刺着，“我看你们还敢不敢叫，我让你们叫，叫啊。”她很用力，连一张美丽的脸都有些扭曲了，如此的她，那般的发狠，让那些人看呆了，有些害怕，轻轻地吞着口水，那血肉上模糊的鸟，混着黑白的毛，血红一片，直到，没有一只鸟再叫出声。

　　她才解恨一样地丢下剑：“上车。”

　　公公们递上湿毛巾拭着她的手，她心里有着一种快感，对，就是这样，毁灭来的快感连心情也觉得好了不少，沉闷一扫而光。

　　她笑着，脸上那种笑让人不敢直视，那是一种，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的笑，冷得让人骨子里打着抖，她那残忍的样子，连男子，都做不到。

　　四月，是多雨的季节，她骂天，她骂地，有一点不如意的，她就骂，她就杀，不能杀的，她就暴打一顿，她觉得自己像是女王一样，她一直都让男人欺负着，如今，让她欺负男人，是何等的痛快，何等的如意，只是，到了夜深，却是那般的寂寞，有时，她会静静地哭，有时，她会哀叫连天，让全部人都不得安睡。

　　她揪着自己的发，那些微微的痛让她很痛快，贱人，她一次一次地哭着骂自己，为什么不去死呢，那时候，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在玉华哥哥的面前，为什么不死，和皇甫少华同归于尽好了。

　　只是，无论她再怎么闹，再怎么折腾，总是要到玉罗山的，她很讨厌这里，深山老林一样，走也走不尽，总是看到山，还是山。

　　她喜欢京城的繁华，喜欢那里安逸而显贵的生活。

　　看得她心烦，看得她心火直冒，满树满树青青绿绿的叶子入不了她的眼，她恨不得要一把火烧了它们，免得在她眼前一直都是。

　　她知道，是因为快到玉罗山了，她知道，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她真怕，她开始让自己不好过，凭什么也不好过，别人也要好过，他们不过是走狗，不过是听命的人。

　　可是，要来的，还是会来，慢慢的走，还是到了。

　　皇甫少华驻兵于此，后面是外国的边界，他进可攻，退可投靠别人，皇甫玉华选择让嫩玉过去，也会考虑到这些东西，并不繁华的地方，他还驻在山脚边，离那街上，有那么一段的路。

　　却是派了好些人在那小镇上迎接她。

　　红红的花轿，是没有顶的，上面满是艳红艳红的花，像是人的血一样，那般的红艳，透着一种妖异的光华，弑血一般的美。

　　她唇白如纸，他却还是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红艳艳的花，能将她衬得肌如白雪。

　　甚至还有喜娘，所有迎接之人，都穿上了喜气的衣服，还有，好些小孩子，妆扮得很美，他是想干什么？这是想要干什么来着呢？

　　二个公公扶着她下了马车，就有喜娘上前，笑裂开一张血盆大口说，“恭喜嫩玉郡主做了新嫁娘啊，皇甫大王正在寨里迎接新娘子呢！”

　　新娘子，她一震，急急地呼着气：“你把这些都推开，我不需要，我什么都不要。”

　　是在讽刺她吗？一定是的，她这一辈子就从来没有做过新娘。

　　跟着在皇上身边，在宫里，她依旧是没名没份的，他答应过她，给她做皇后，然后是妃子，到最后，是什么也没有，再到了最后，是赐给她最恨的人。

　　那喜婆一怔，还是笑了开来：“嫩玉郡主，这可是大王的意思，嫩玉郡主请了。”

　　她也不能作主，她只能听命于行事。

　　为什么，跟在她身边的就都是死人吗？比死人还不如呢！连一句话也不说，连一声反对都不维护她一下，要她嫁他，多恨啊，多恨啊。

　　锁呐吹了起来，多刺耳的声音，那红花轿，多可怕，像是血一样，等着她坐上去。

　　有一个少女捧来衣服和红盖头，“请嫩玉郡主更衣。”

　　不容她说不，好几个女人过来，拉开了白衣，硬是将衣服套上她的身上。

　　她失笑，笑得那般痛，坐上了那花轿，握紧了拳头。

　　没有人看得清红布遮盖下的她，是何等的神色，他们的任务，就是迎亲，将她风风光光地迎回去。

　　她觉得这声音，似乎是死亡的声音，像是送葬一样。

　　吹得这睛灰凉的天空，四处回应着冷笑。

　　他就非得要这样子吗？那她呢？从来没有人为她着想过，她是怎么过来的，她是如此的痛苦，她就是不爱皇甫少华，她就是恨他，她错了吗？她没有做错什么事，她就是太爱皇甫玉华了，爱是没有人可以控制得了的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闭上眼，泪滑下滑嫩的双颊，流到唇角，淡淡的咸味。

　　她死死地抓着拳头，就怕自己的手，会扼上自己的脖子。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没有人告诉她，要怎么做，没有人告诉她，不要哭，没有人陪着她，没有人跟她说说话。

　　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来没有美丽过，那么，就不会有那么事的发生。

　　美人是祸水吗？是吗？不是的，如果不是为了男人，女人，怎么会变成祸水呢？

　　如果再有机会选择，她但愿丛为没有遇到皇甫家的兄弟，她但愿那里候跟着父母一起而去，也不会落到如此的狼狈。

　　女人，为什么要哭，因为女人是水做的吗？女人在出嫁的时候都会哭，因为感恩于父母，就要远离，悲从心中，就会哭。

　　她的哭，不为这个，她为自己而哭。

　　她是哪里错了，为什么，妩音可以过是幸福，那么多男人喜欢她，追逐她，而自己呢？一直在追寻着自己的幸福，却又错过了什么？

　　如果有父，有母，也会告诉她要怎么做啊？如此孤单。


 第一百二十一章：最后的死心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这样，她被‘嫁’到了山寨，这算是什么？占山为王吗？

　　他也如此的狼狈，坏是要有坏报的，皇甫少华的报应就是这样远离京城，还让他的哥哥追杀。不是吗？这算是什么小意思罢了，坏报还没有来呢？

　　她来替天行道。总是这样的逼她，不逼死她，他不甘心。

　　她也想过，如果自己放下心来爱皇甫少华，是不是比那妩音更幸福。

　　女人，哪一个不想让人捧在手心里宠爱。她也想，可是，她心里，就是恨着皇甫少华，恨他夺了自己的贞洁，恨他总是这样纠缠，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了，她可以在宫里，做一件菟丝花也好啊，但是，他总是这样，一波刚平，他又要掀起一波。

　　要逼死她，他才心甘情愿，他怎么会懂呢？如果不爱他，如果真的一点也不爱他，那么，再这般相逼，只会让她恨他。

　　就像妩音一样，不是吗？她不喜欢玉华哥哥，所以，她一直都不会爱上他，都不会接受她。

　　但是，她有她的软肋，她只得顺从。

　　而她，什么也没有，人无软肋，有什么能威胁到的呢？就是一条命吗？何足挂齿，死是容易的事，而要死得痛快，死得无所想，才是最美的事。

　　她心里想的，就是恨皇甫少华，讨厌妩音他们的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

　　为什么别人能得到，而她，什么也得不到呢？不知道，不知道，她恨啊，恨天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少女的时候，她有地位有相貌，还有相爱之人，明如珠，那低头的艳丽之美，让人何等的叹息和羡慕啊，现在只有让人可怜的份，她怎么到了这份上了呢？如此的孤单。

　　是她错了，那可以给她一次机会吗？给她一次，就一次。

　　人生如棋盘，一步错，满盘皆输。

　　她不能哭了，这是最后为自己流的泪，自此之后，她不会再为任何人，不再为自己再流一滴泪。

　　她抹去泪，折下一朵鲜红放在鼻间轻闻。

　　这是什么样的花，这种香味，竟然会让人如此头昏眼花。

　　她身上，带着药，迷药，带了不少呢？任他们也无法知道她是放在哪里的。

　　“停轿。”那一声高呼，拉回了她的思绪。花轿轻缓地放下，然后什么声音也停止了，她能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那步伐沉重的让她咬着牙关。

　　穿着长靴子的脚出现在她的眼皮下，她没有说话。

　　皇甫少华一把将她头上的红盖头揭下，她的美貌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黛眉如月，杏眸灼华，俏鼻朱唇，贝齿香舌，青丝柔顺，细腰纤韧，身形如玉柳卓然，真的很美，这是他一辈子追逐的女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呢？只是，她的眼神，如此的冰冷，如此的仇恨。

　　他眸子里染上一些邪气，先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头晕眼花，如果不是他一只手还抓住了她的手，她必会打得摔在地上的，好痛啊，痛得她半边脸都麻了，血流了出来，她舔舔那血腥之味，浓烈啊，真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她抬起脸，依旧不折服地看着皇甫少华。

　　从来，她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以前是，现在亦是，哪怕他一样有着让人着迷，让女人喜欢的俊朗容颜，她一样不喜欢。二张很相似的脸，她只喜欢另一张。

　　他冷然的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摸着她白嫩肌肤上的红血，那般的红白分明啊，他喜欢她这般了，冰肌玉肤，只有最红最艳的，才配得上她。

　　他把她捧在手心当宝而她呢？他手指一用力，嫩玉死咬着牙关也不喊痛。

　　这一打，让人都傻眼了，他为了她，给一半的兵权朝廷，为了她，费了不少心来办这婚事，竟然会打她呢？

　　他冷笑：“我打醒你个没心没肝没肺，孩子是无辜的，你竟然如此，是我的孩子。”

　　她亦笑：“就是你的，我才要落了他。”

　　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让她的唇角又冒出了血。

　　她正视着他，好开心的笑了，是啊，能让他这样气倒，伤倒，她真的好高兴啊。

　　皇甫少华眯着眼睛看她，看她的笑，看她的美，看她比他狠，看她这般冷血无情。

　　他让自个死心，他一世，没有什么所求了，江山亦有了人，以前，他就知道，他不会是坐江山之人，但是，谁不想？他还是喜欢自在的生活多一点。

　　他喜欢她的，美丽，光华耀眼，在京城时，谁能及得上呢？

　　所有的人都似乎明白了，皇甫少华不是那种爱，而是，想要折磨她，一个女人，带给他多大的恨，才会不顾一切啊。那恨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的爱恋，似恨，还爱。

　　他看着她，然后低下头吻着她的脸，吻着那血腥，然后，狠狠地吻着她的红唇。

　　不知是谁驯服了谁，他抬起了头，他的唇上，满是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沾上她的。

　　嫩玉有些高兴地笑着，那般的傲视于人。

　　不断滴下的血，让人也明白，那是皇甫少华所流下的。

　　这个女人，真是不怕死，连着打了她二巴掌，依然还敢咬皇甫少华。

　　“有爪子的猫是不是。”他冷笑，一手抓着她的二只手反转在她的后面，欲要再吻上她。

　　嫩玉曲膝狠狠地往上一顶，要顶他个永世不能，终生残废。

　　他痛得几乎站不起腰，放开了她，蹲在地上，张口呼着气。

　　嫩玉笑了，格格的笑声，那般的好听。

　　如林中的鸟，在欢快地唱着动听的歌，婉转，笑出她的美丽，让人看傻了眼。

　　她优雅地拢拢发看着那些吹锁呐之人：“吹啊，为什么不吹了。”

　　她自个上前去，夺下锤子敲着锣，发出单调而又响亮的声音，敲得人心都发抖。

　　“多好听啊，是不是。”她大声地叫着。敲着，狠狠地笑着。

　　皇甫少华过了许久才止住那痛楚，挥挥手，让二个女人硬是将嫩玉抓住了押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男人就那时坏，是不是，舒服吗？”

　　他一心一意想要和她再在一起，这嫩玉，总是这样，他可以绝望了，这个女人不爱他，这个女人恨他，这个女人让他失去了很多的东西。

　　这个女人没有心，够狠，够狠啊。

　　他看着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嫩玉。”

　　她冷笑，她知道他所谓的机会是什么？她一辈子，就是死也不会接受他的：“皇甫少华，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这一辈子，我恨不得能咬死你，我恨不得把你剁成一片一片丢了喂狼。”

　　她是这般的执着，他的爱，显得那么不堪。

　　他向来不是委屈求全的人，嫩玉这般，他如何会再苦苦求她。

　　不过是想圆了自己的一个梦而已，梦圆了，够了，他笑着走过她，一手抓住她的衣服狠狠的一撕。

　　布匹裂开的声音让人都惊叹。

　　她的上衣都让她撕了下来，飘飞如纱一般的衣服，从她的身上滑落，只有那肚兜还在身上，红红的，很配她，让她的肌肤如雪如霜一般，她没有羞怯，而是瞪着眼睛看他，一样的傲气，一样的冷裂，不会因为半光着身子在人的面前，就会害羞得哭。

　　树无皮会死，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这女人，你的羞耻呢？”他叫着。满身的不悦，满身的怒火。

　　“羞耻是什么东西？”她唇角勾起嘲意：“皇甫七少还有这样东西吗？”

　　她不再是她了，他记忆中那个明眸美丽的，不再是了。

　　他叹着气，为她，也为自己，够了吧，梦醒了吧，还不清楚吗？还要怎么样才会醒过来吗？这个梦圆了，圆得很伤，很火。

　　他手指在她的脖子上一拉，那肚兜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落在地上，那圆润如玉的上半身，白雪一样的肌肤，那圆润动人的玉乳，如羊脂白玉一般，殷红的二朵红梅印在上面。

　　让人惊呼着，让人吞口水。让人的眼都看直了。

　　好一个让人喷血的身子，为美人，他不怕死的给一半兵权于朝廷。

　　男人向来都自私的，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受半点的污辱，宁愿杀之，弃之，也不会再用之。

　　更不会让任何一个男人看见，那是女儿家最珍贵，最羞怯的身子。

　　他揭下那层布，也就是告诉自己，没有退路可走，不要再回头。这个女人，只能发泄，不能再爱。

　　她却没有什么样的表情，她依然那样冷，那样傲，不会让人轻视半分，但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又何不是轻视着她呢？呵呵，这就是下流的面目，更清楚了吧。

　　他一手抓着她的纤腰，将她扛了起来，看着吹乐之人：“吹，送入洞房。”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大步地走着，没有半点的停顿。

　　嫩玉抬起头，看到那半明半暗的天色，要下雨了，下吧，最好，连他一起劈死，老天不收拾他，她一样会收拾他的，不会放过他的，不会的。

　　他狠狠地将她丢在那猩红的床席中，手粗鲁地抓着她的玉乳，扯着，咬着，她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什么表情，没有什么反应。

　　她的眸子那般的空洞无光，任由他如野兽一样地在她的身上虐着。

　　他不留情地脱了衣服，他不留情地进入她。

　　很痛，很痛，她皱着眉，一点反应也不给他。

　　他在她姣好的身子上律动，狠狠地占有着她，一手捏着她的脸：“贱女人，还记得这些吗？还记得那几天吗？你可是害怕得很呢？你可是又喜欢得很呢？不给我反应是不是，这是什么？你的身子在流的是什么？”

　　他一声一句，透过那喧哗的乐声，还是传到了她耳里。

　　她咬着牙，然后笑了：“是啊，我就是这般的淫贱，皇甫少华，你算什么呢？你知道吗？你在杀你大哥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和我的玉华哥哥在宫里颠鸾倒凤，好不风流啊，他比你会多了，他的技巧比你好多了，总是让我欲生欲死，我天天缠着他，我天天和他做，我才流产几天我又跟他一起了，我们没日没夜，我们摸遍各自身子的每一个地方。”

　　脸上又是火辣辣的一巴掌。她放肆的笑了，寂冷的嘲笑夹在乐声中。

　　他愤怒了，他更狠了，每一次的冲击，都让她身都在颤动着，喜气盈盈的房里，孤单的只剩下那拍击的声音，淫乱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倒下了，倒在她的身体上，完了吗？终于完了，她以为，她冷笑，看着他的样子，然后，她伸出手，在耳边撩了一会儿，淡淡的一种味道就散了出来。

　　他似乎是睡着了一样，他仍不肯离开她的身子。

　　她一咬牙，等不及那药效完全的发作，双手就狠狠地箍住他的脖子，把他往死里扼。




 第一百二十二章：沦为军妓
　　他睁开了眼，瞪得很大，很恐怖。

　　一双带着仇恨的手，紧紧地箍着，他的力气尽失，空气中有一种怪异的味道，闻出来了，这一种味道，就是他杀皇甫天时，他的二王妃放的。

　　他终也是知道，那时候，为什么只囚禁了大王妃和幽朵儿，他不得不佩服皇甫玉华的心思，如此的想得深远。

　　他早就知道，大王妃会传信息出去，不介意让她传一些对于自个有利的信息。

　　幽朵儿是用来牵制着裴奉飞的一个棋子，嫩玉是用来牵制她的。

　　而那个二王妃，却是皇甫玉华的一个内应。

　　他一到军营的时候，她第三天的晚上才来找他。

　　那天晚上，就是这种味道，让皇甫天华没有反应的能力，睁大了眼，看着他举起刀。

　　他再回到那里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二王妃杀了。

　　现在是报应，他是不是也要让这个女人，用这种方法来杀死。

　　怪不得她会愿意来，她是来杀他的。知觉，在慢慢的涣散着，瞳孔越来越大。

　　她用尽了全力，拼命地制着他的脖子，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要把他往死神手里按着。

　　皇甫少华身体也没有什么力气，求生，让她掐得眼都冒上了红血丝。

　　该死的，她竟然下药，还要杀了他。

　　他尚存的一点点怜惜之心也没有了，他推却着她的手。

　　她却用脚缠着他的身子，坐在了他身上，往死里按着掐着，眼里有一种毁灭的笑意。

　　嫩玉，嫩玉，真是好样的，有个声音在叫着。

　　她在笑，急促地喘气，拼命地掐，他的力气越来越小，然后他闭上了眼。

　　成功了吗？如此的简单，真是好啊痛快啊。

　　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他猛然的一个用劲，就将身上的她推倒在地上了：“来人。”

　　她一点也不害怕，杀他不成，她想过，那就是自己死，不过，皇甫少华不会杀她的。她非常的笃定，他不会杀她的，她也不怕死，杀他，自然也就知道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大不了就让他关起来，让他侵犯而已，她怕什么呢？男人，她不是没有见过，她也不是什么纯洁的女子了。什么也不怕了，不就让他强暴吗？

　　有人给他抚着气，他急促地喘着。

　　女人，如此的狠心，比森林里的考虑还要凶狠，至少，老虎会叫，会让他有防备和它一对一的决斗，这女人，不知不觉中，会要了他的命。

　　她太恨他了，太恨他了，太心急了，所以，她失败了。

　　死亡门口转一圈，生命如此的脆弱，既然她无情，她心里只有恨，那么，还要对她好吗？

　　他的梦不是完了吗？永远的完了，此生没有什么可以再想的了。

　　他不喜欢这样子，原来，大批人马，吃的用的，粮草什么都得操心，他还是喜欢自在。

　　他闭上眼：“把她拉到军营里去，每天只要谁出上一千两，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军妓，她冷笑在，她不在乎，反正，都是男人，和他有什么区别呢？只是，那份他曾经追逐的爱，就沦为军妓了吗？“懦夫。”她看着他，冷冷地笑着。

　　皇甫少华大笑：“你以为这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放开你吗？就可以让我再也不舍了吗？嫩玉啊，嫩玉，你聪明一时，你糊涂了半世，你以为，我是跟你一样放不开的人吗？我想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我尚还有一点怜惜，在你不留情的下手中，什么也没有了，我更得看清楚，女人比虎还要狠，在不知不觉中，就会要了我的命，我焉会再留你在身边。你如此无情，何怪我如此无义。”

　　“如果不是你，我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她大叫了出来：“不是你夺了我的身子，我会到今天这样子吗？我有我的爱，什么都是你，皇甫少华，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崇高，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你有多高尚，一个野兽。”

　　他大笑，笑出一些泪，有因，就有困。种的因，就尝这苦果。

　　“你又如何，你看看你，你还是以前的你吗？你还是以前的你吗？为皇甫玉华到现在，钦佩啊，钦佩啊，来人，把她拉下去。”他冷情地说着。

　　对她，不用再有什么感情了，当一个女人恨得要了你的命的时候，不是很爱你，爱到没有办法，爱到同归于尽来永远得到。另一种就是恨，恨到了骨子里，不顾一切地要杀了。

　　他不会不知道，他是属于哪一种，他明白。

　　脖子上的痛，还在提醒着他，躺在这还残留着彼此气息的床席间，他后悔了，后悔从那一开始就爱上了她，然后，让自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离兄再杀兄，再成为所谓的叛乱之人。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如果，他没有带着人走，他就成为了皇甫玉华的刀下魂。

　　远走他乡，谁也不希望，他不喜欢带兵打仗，以前可能会有一，现在只沉独极是空虚，每天的大量草粮都足以让他焦燥。

　　给一半的兵权于皇甫玉华，也能让担子轻一半，还能圆自己的一个梦。

　　他完全可以带着人去投奔他国，为自己换来地位和尊荣，只是，他是天朝人，而且还是天朝的一个王，他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他的血是皇家的血，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不会投奔别国的。

　　他对他可以不仁，但是，他不能不义，杀兄已造成，无可挽救，一错，不能再错。

　　悔海难平，也不能再做这等千古臭名的事，错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还能回头，不再一错再错。

　　那什么举兵侵犯，也不过是掩人耳目，什么也不想要了，就想要圆了得那一个很久很深的梦。

　　皇甫少华永远不是和皇甫玉华一样的，永远不会一样的。

　　他是皇上，永远是皇上了，是不可能再改变的。

　　他想独自离开，他想有一个家，有一个好女人能让他安心，什么也不去想，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安稳地过日子就行了。

　　夜色，如此的黑，雨声一声比一声急，这天气，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人最伤感的时候就会下起雨呢？

　　他知道啊，自小，他就不如二个哥哥，他也没有多在意，一直都不如，结果呢？一个让他杀了，另一个，变得这般的心狠手辣，皇甫玉华谁也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他是很在乎嫩玉是，也不在乎了，如果爱一个人，是真心的，是认真的，还会在乎这些吗？他一直追求得太高，总是沉稳而内敛，总是优雅轻笑，让谁也看不清楚他的心在想什么？这样的人，何止的一个可怜呢？他生活中，就没有自己，他是一个按着模子来走的人，他是一个藏得很的人，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谁也不爱，所以，他成功了。

　　雷声，一声比一声震动，似要劈开了这天，让雨倾盆地倒下。

　　山林里的夜，总是黑的让人伸手不见五指，那挂着红灯笼的地方，那一声声呻吟之声，粗鲁之声，皆都是出自一个男人的口里。

　　军营里，当然会有军妓，那些军妓，大多都是残花败柳，珠黄人老，让人看了都没喜欢的角色。

　　而嫩玉，多美啊，那身段，那肌肤，都让人流口水了，而且还是高贵的郡主呢？能让他们玩到，怎么都会觉得是梦一样。

　　出再多的钱，也值得啊，如此的销魂。

　　粗鲁的男人，不懂温柔，身上没有淡雅的香味，也没有轻柔的说话。

　　那汗味，几欲让人吐了出来，没有多少前戏，双手贪婪地摸着她如白玉一般的身子，然后猴急地除了裤子，连衣服也来不及脱，拉开她的脚，就进入她。

　　她当他们都是死人，军妓，她沦落到了军妓，让男人只要有钱就可以享受她的身子。

　　她最后的低贱就是这样子，没有泪，没有感觉，她当自己是死人，是木偶，听着雨水在唱歌，悲哀得连哭也哭不出声的。

　　一天，又一天，等待着她的永远是不知足的男人，只要有钱，就能上她。

　　她比妓女还不如，还不能选择。

　　她抓着自己的拳头，让指甲深陷，只要那个男人没有力气了，她会毫不犹豫的用他们的刀，刺到他们的心窝里去，多痛快啊，那种鲜红的血喷在身上的时候，多痛快啊。

　　有了一次，有了二次，所有的人，都怕她了，狠狠的玩她，狠狠的打她，就是不敢让她死。

　　她不会绝望，她还有出头之日的，她留有一手呢？妩音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了，不然，再等十天，再不来，她就宁愿死在这里了，这营账连连缠缠的，只要一把火，可以烧死多少人啊，她想，那时候，必是很高兴的，她是飞蛾，她会扑火。

　　她对皇甫少华再也下不了手了，他不会让她近他的身，他现在就是折磨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好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明白，她吃了不少了，她会让玉华哥哥永远的记住她的，他或许会再有喜欢的人，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了，有一个女人为他付出那么多，为他分解所有的忧难，难了她能为他付出到这个份上，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来吧，再多的男人，她怕吗？她没有心，她什么也不怕。

　　雨停了，不知是哪里的乌鸦叫得如此的凄惨呢？绝对不会是为她。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可怜，包括这些动物。

　　平淡，什么才是平淡，她不喜欢平淡。

　　皇甫玉华为什么不爱她啊，为什么啊，她哪里不好吗？她也是女人啊，他曾经那么爱她啊。难道他就只能共患难不能共享受吗？

　　那妩音呢？他为什么急切地想要得到她。

　　明知她是有夫之人，他不顾一切啊，他就是要她啊，他不掩遮过呢？

　　她明白了，玉华哥哥只是一直想要能配得上他，不仅是气息，还包括着才华。她的美，只有外表上的，她比任何人都要贫乏。

　　这就是吗，他需要一个能跟得上他脚步的，或许，不久的以后，也就是妩音下场，和她一样。

　　可是，她如此的幸运，能得到裴奉飞的疼爱。

　　而且，还能让契丹的二王子倾心地放了他们回来。

　　契丹的掳新娘之事，明明，妩音就要比她难啊，比她更伤啊。

　　可是，她愈发的美丽，真是碍了她的眼。

　　不可以，比她更惨的人，为什么要比她过得更好呢？

　　女人不可以太幸福，不然的话，多少人会妒忌着，她必是以前太幸福了，所以连天也妒忌。

　　因为，皇甫玉华曾用心来爱过她。

 
 第一百二十三章：蔚凌玉的叹息
　　“那里，这么香啊。”妩音掀开马车的布帘：“是花的香味呢？”

　　裴奉飞转头一笑，扶着她，让她坐在一边，手揉着她半长不短的发，一举一动间，都是浓浓深深的爱恋：“你闻到了什么花香。”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深深地吻着风里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花，清幽幽的香味，很轻，又很香，很纯净的感觉。我还闻到了果子的香味，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子的水果香味。”

　　他娇溺地捏着她鼻子笑道：“你这狗鼻子，就那么会闻呢？你猜猜，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杨梅？”她吞吞口水。

　　“就知道吃酸的，是枇杷，吃过没有，这五月天，最多的就是枇杷了，剥开皮，是黄黄嫩嫩的肉儿，倒也是酸甜的味道。那香味，估计就是山里的花了。”

　　妩音惊喜地指着山上的一处：“你看，粉紫色的，好漂亮啊。这叫什么花啊，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啊。”堆成一片绚丽粉紫颜色，这山上，到处都是花，红得艳丽是石榴花，也叫映山红。

　　那个，她仅是认识，就是那一丛高高的花，她不知道那叫做什么？

　　他抱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那个粉紫的花啊，有着很奇怪的名字，叫着羊角木花，每倒石榴花开的时候，就会开了，不一样的颜色，它的树还可以长得很高大，让人摸不着，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的。”

　　“我哪里是了，我不美呢？”那花真好看，她贪婪地看着，她很喜欢这些不同风景，不同的人情。

　　“你哪里不美，我的小娘子，再美下去，可就真成了祸水了。”

　　“当然是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会说，哎啊，裴将军，那就是你家夫人啊，怎么长得那么怪啊。”她怪声怪气地说着，然后笑倒在他的怀里。

　　让他哭笑不得：“越来越皮了，不用几年，我都不得不对你惟命是从了。”

　　“羊角木花，这名字真是好奇怪，不过真美啊。”她感叹地说道。

　　有他相伴着，无论去哪里，都会觉得很美，很喜欢，反之，她会觉得很讨厌，这些，她也不会有心情去看的，心快，看云也笑，看雨也欢，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情绪。

　　他低头，将她的发都拢在耳后，露出漂亮而又白嫩的脸侧，长出的新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很是俏丽。她又回到那个爱笑，那个爱撒娇的娘子。

　　但是，在房事方面，她却还不是很放得开，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妩音不敢往好的方面想，她心里，就会有一个结，也不要她以后想着，会觉得对不起他。

　　她怕没有孩子生，一路上，要是遇到有什么人是大夫的，她会竖起耳朵听着人家说话，总是偷偷摸摸，他亦也知道，小产过后的女人，也不易怀孩子。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盼了好久才来的，夭折了，也难说是命。

　　如果，她怀不上，还有着这么一个心结，她会要他纳妾的，为裴家延下香火。

　　说她是与众不同的女子，可是，她骨子里还有着股思想，而且，她也喜欢孩子。

　　他是无所谓，只要她相陪着走过一生，有没有孩子，只是其次了，当然他更想要他和她的孩子的。没有，也强求不得的。

　　如果解开了这个心结，她也能安心一些。

　　手指抚抚她白玉一般的耳垂，一手拉住马：“我去采一些下来，你喜欢，晚上就画下来，或是绣成肚兜穿着我也喜欢。”

　　妩音脸一红，推着他：“你就多话，快去啦，去采下来，我要最高的那一枝，还要石榴花。”

　　“我倒是真成了采花贼了。”他笑笑，大跨步就往山城上走去。

　　一大束带着绿叶的花送到她的怀里，她抱起闻了闻：“好香啊。”

　　粉紫粉紫的花瓣儿，冷香幽幽而出，有些高傲而凌然，还有鲜红的石榴花，她都喜欢。

　　裴奉飞有些吃味：“我比花还不如呢？”让她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

　　妩音刮刮他的鼻子：“你也不怕羞啊，老裴，你很老了的说。”

　　“老裴夫人。”

　　她哼哼二声：“随便你叫，老裴夫人。”可真是够听了：“到了街上我要吃枇杷。”

　　“都如了你的愿，驾。”他赶着马：“我家的娘子比别人家的凶。”

　　“由得你抱怨，再不快点就要下雨了。”她要画下来，真的很美，一般的女人，嫁了之后，夫家自不会要自个的娘子才华毕露，但是他不同，他会鼓励她，支持她，甚至是纵容她做自个喜欢的事。

　　看过不少的风景，喜欢的，她都会画下来，他会帮她收藏起来，他说，以后有用。随他去，他喜欢看就好，他不能陪她一起画，也不能给她以什么样的指导，但是，他会帮助她，他给她做了一个漂亮的画板，精致的笔砚，为了画一些更好的，得早早就上山看云海，看晨雾初起。

　　要早早地起身，他会让她睡，一路将她背上山去。

　　夫复如此，妇复何求。

　　“假公主真娘子。”如果不是她的大胆，还真是一辈子也不会娶到她。“如果当时你自私一点，我就娶不到这么美丽的你了。”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美丽，庸俗地过一生而已。”太多的偶然，太多的转折。二人回头想想，还真是有些害怕，中间，就是出了些问题，或是少了一个偶然，也不会成就二人。

　　走过每一座山，走过每一个城，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今天在这里，明天就不知到哪里。

　　她也不去问，无论是天涯海角，她都会跟着他去。

　　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世间之大，她所生活的圈子，是一个如此之小的地方，她的视野，会跟着游历变得宽敞起来，都会有更深一层的感触。

　　因为一场突然而至的雨，让她和他留在这个陌生的城里。

　　爱下雨的天气，大概也是下不长的，这城里也没有多少人，角落里只有她和他坐在一侧，等着时间过去，等着菜上来，寂寂寥寥的就只有几个人在。

　　她爱吃极了这种叫做枇杷的东西，和他食指那般大，每个都形状都差不多，像水滴一样，可是，真的好吃，还没有吃就能闻到那香甜的酸味，让她口水泛滥。

　　剥开那薄薄的皮，就是深黄色的肉，这时的味儿，更是浓冽又酸甜。

　　她忍不住咬了下去，饱满的汁水满嘴都是，那种甜带着少许的酸，真的是好吃，独特的味道，不同于别的水果一般。

　　裴奉飞却不让她剥，说那汁会让她的剥皮的指甲变成黄色，不好看。

　　她只想吃啊，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熟透的果实放在桌上，这种味道，都足够勾引她的了。

　　他慢慢地剥着，放在盘子里，让她取来吃，还一边警告她：“吃多了可不好，会拉肚子的。”

　　“你就只说这些倒人胃口的，好好吃啊，你也吃一个。”她将手里的送到他的唇边。

　　他摇头：“我不爱吃这些，少吃些，不然，你又吃不下饭了。”

　　“我保证我今天中午会吃一碗饭。”只有他才会小气得计算她一天吃多少饭的。可是，这被关心的感觉，她喜欢，以前，那有人管她有没有饿肚子呢？还逼着她吃饭，简直是不可思议。

　　“总是这样保证，然后又往我饭碗里扒饭。”他摇头叹气。养不胖她，所幸，精神真的很好。而且很健康，脸上的红润让他有些骄傲。

　　菜，慢慢地上，他擦擦手，将枇杷放在一边：“吃正餐了。”

　　妩音却看向他背后的一个人：“你看看，那个人有点眼熟。”

　　是一个污脏的男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而且，一只袖子还是空荡荡的，脸上还有好些伤痕存在。他正可怜兮兮地四处要饭吃，让客人骂着，然后，小二出来了，拿着棍子赶他。

　　裴奉飞皱起了眉，妩音脸色却苍白了起来。

　　那个男人，是蔚凌玉，她尚还记得，她中毒，她进宫，都是蔚兰儿害的，竟然连蔚凌玉也受牵连到这般，如此的狼狈不堪，不再是那个翩翩的美少年。

　　她看到，他转过身子走的时候，一只脚还是拐着走的。

　　看到他，她竟然想起了宫里的不齿的事，她手指苍白着死死地抓住了饭碗。

　　裴奉飞朝她摇头：“别怕，没有人会对你怎么样的了，我会在你的身边。”

　　“蔚凌玉。”他转过身子，大声地叫着。

　　蔚凌玉抬起了头，似乎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有人认出了他，一看，竟然是裴奉飞和妩音，他如惊惶的鸟一般，踉跄着跳出去，来不及踏上门槛，就给绊倒在地上。

　　裴奉飞走过去，他在地上，连看一眼也不敢。

　　他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这蔚凌玉，总是一个叹息，但是，他曾是他们的救命之人，他向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最大的帮助，但是，并不包括他比生命还重要的妩音。

　　他没脸见他们，一个是那般的高大俊朗，一个是美得如秋水一般的，相比之下，他想找个洞钻进去。最难堪的一面，都在他们的面前展露出来了。

　　他在地上，连头，也不抬起，他想爬着，爬出这里。

　　裴奉飞大喝一声：“蔚凌玉，你连站起来的勇气也没有了吗？枉你为文人，枉你为蔚王的后代，枉你一身读书人傲骨之气，是男人的，就站起来。”

　　他眼眶有泪，站起来，站起来，却不是嘲笑。

　　众人都看着他，他能感受到那种眼光灼灼其华，他不喜欢啊，他变成了这样子，少了一只手，他生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伤愈之后，他什么也没有了。

　　连字也不能写，连生活也过不下去，错了啊。

　　“如果你连生活的勇气都没有了，你可以不必起来，你连错的勇气都没有，你也不必起来，你这一辈子，你永远都不必起来。你骨子里，实实在在就一个懦夫，我们都能爬起来了，你算什么？”

　　不过就是少了只手吗？没有让他连心都少了。

　　连认错的勇气也没有了吗？他蔚凌玉，一个实实在在的文人，连这么一点傲气也不复存在了，不然，不会这样过生活。

　　他把所有的都藏起来了，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伤害妩音甚深啊，这些回报，是自己犹豫不决，是自己残忍，是自己自私才得到的报应。

　　妩音鼓了勇气走过去：“蔚凌玉。”

　　裴奉飞抓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给她一记欣赏的眼神。

　　她就是这样，不会一直要人让她叫她起来，她会，自己慢慢地起来。

　　是她的声音，如同天音一样， 是那么的好听，可是自己，连自己的都变了。

　　“别做懦夫。”她淡淡地说。

　　蔚凌玉一手支着地，慢慢地爬起了身，却背对着他们不敢看。

　　“蔚凌玉，你输了什么？你打赌了一次，你输了，你还要站起来，像个人一样的站起来。”裴奉飞大声叫着。

　　“对不起。”他满怀伤痛地说着。

　　“对不起是没有用的。”她吸了一口气：“你想永远这样吗？”

　　谁想呢？他不想啊，可是少了一只手，他还能干什么呢？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裴奉飞拿出一绽沉重的银子放在他的碗里：“左手能端碗，右手也能端，你不站起来，你就永远的爬地着，你的路，是你自个走。”

　　他没再说他，自己的路，是要自己走的。

　　如果一直都要人扶着过来，那活着，还有自己吗？

　　他握着她的手，她已经放松下来，朝他一笑。

　　这女人啊，如果没有她，或者，他和蔚凌玉一样，也是永远不想站起来了。

　　这里离玉罗山不远了，他最后的一站，然后，会带着她到她的故乡去，看看她故乡的云，到大漠看看那雄伟壮丽的风光。

　　行万里路，看万里风光，一步一风景。


 第一百二十四章：妩音杀嫩玉
　　他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带着她去找一个让她永远没有烦恼的证明。

　　她跟在他的身边，很幸福的，什么也不用去想，什么也不能去看，只要开心，也只有开心。

　　连绵起伏的大山，青青碧碧的一片，她最是喜欢吹着凉凉的风，或者是哼一首轻松愉快的歌曲，也是极好的。

　　不赶路，不赶时间，喜欢的话就可以停下来玩到尽兴为止。

　　到了临近玉罗山的城里，他没有再走，而是停了下来，在那里打探了二天实情。

　　在皇甫少华的军队里，多的是他以前的部下，在潼州让皇甫天华接收了去，然后皇甫天华被杀，兵权就夺到了皇甫少华的手里，他要打探消息，真是是易如反掌。

　　夜黑如泼墨一般，黑糊糊的一片，寂静的夜里，只有虫虫鸟鸟的叫声。

　　让人很安心，睡得很沉。

　　凌晨时候，裴奉飞推着妩音：“醒醒，带你去看日出了。”

　　“我不要去，好累。”

　　“不要去也得去，你继续睡好了，我背着你走。”他将她拉了起来，找来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在这山下，临近着别国的地方，早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妩音清亮的眼神看着他：“我不想去，不要去好不好？”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那里不知道他来玉罗山的目的，只是，他也在害怕啊，害怕着到时候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连半疑半问的想法不得存在了。

　　这样不是很开心吗？为什么还要去揭开那层纱布呢？她讨厌再接近那些痛到心坎的事。

　　不堪的事，为何不让它过去呢？她知道他的好意，只是，怕到时面目全非啊。

　　“抗议无效，你非去不可。”十指飞快的给她穿着衣服，手指作梳子梳理她的发。

　　她咬着唇，换来他的一敲：“说过不许再咬着，嫌不痛啊。”

　　一咬牙：“我真的不想去。”

　　她真的是怕吧，可是，如果如果一直解不开呢？她是不是会一直怕下去，带着这个一知半解，半信半疑的谜过一生吗？她总是不会去回想太多，回想跳不过她不喜欢的记忆。

　　裴奉飞点了她的晕穴，干脆就抱着她走好了，她过后会生气，但是不会气很久。

　　天色还是黑蒙蒙的，过二天，接替兵权的高张将军会到这里，但是，据他所知，皇甫少华已是昨天开了玉罗山，他的确不是一个能当王当君的人，也算还有些男儿当血性，不会带兵降别国，也不作敌，说是给一半，其实，他没想过要带走人马。

　　不再是王子，要养那么多的兵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打听到，嫩玉在那里，真是为她可叹，就算他成年累月的在潼州，还是能听到她的大名，潼州二朵儿，一朵嫩玉，一朵幽朵儿，这朵花，却是这般的下场，真是让人叹息。

　　他点开妩音的穴道，妩音没有说话，看他一眼就走。

　　“妩音，你就那么害怕吗？”他没有追。

　　“这不是害不害怕的事情，夫君，我这一次，真的生气了，你可选择马上回去。”

　　裴奉飞摇头：“你等一会，你尚还记得你说蔚凌玉的话，如今到你身上，你怎么反而就怕了呢？”

　　她没有说话，却停了下来，是啊，为什么到自己的身边，就那么怕了呢？怕什么？叫人家要站起来，她却很害怕的面对有些事情。

　　心里不是就认定发生了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难堪的事实吗？

　　她过去，拉住她的手：“如果，你这一次伤心生气，以后，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她看着他，未明未暗的凌晨，只能大概看到他的轮廓，看不到他幽幽深深的眼神：“这听我的，得包括很多，很多。”包括，如果她不能再生孩子，他得，听她的。

　　他点头：“你再听听便是。来，到帐边去。”

　　他让她藏在树后面，怕遇上什么不测，张她一把匕首：“要有什么人，你就叫我，我马上出来，千万别再逞强。”

　　她点点头，紧紧的将那把匕首抓在手里。

　　这里，毕竟是千军万马的地方啊，她不敢掉以轻心。

　　裴奉飞直朝那红帐之处走去，天蒙蒙亮，也没有人守着。

　　当天走进去的时候，嫩玉就醒了，一睁眼就是笑，伸出玉如一般的手，在灯火之下如玉一般，却多了很多的红痕，不再圆润。

　　她坐起身，露出美丽的身子，饱满如玉的双乳，看着他直笑：“裴将军也有兴趣啊，嫩玉陪你玩，裴将军想玩什么呢？喜欢压着我呢？还是喜欢让我压着。”极其暧昧的话。

　　裴奉飞皱起眉头，抓了件床头的衣服丢到她身上：“嫩玉，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的话，你就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她大笑，不讳忌的在他的面前穿起衣服：“裴将军，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嫩玉，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这样的生活，你还要过多久？”她皱起眉头，深深的为她叹息，一个是人上人的女子，竟然变成了这样子。

　　“你不是来了吗？你带我出去。”她有恃无恐的穿上衣服。

　　裴奉飞一怔，这嫩玉，怎么会知道他要来。

　　她当然知道，他会来，那么妩音那女人，必是要死要活的，真好啊，痛快啊，让他们一起死吧，不必感谢她。她早就看出来，那个妩音，太是贞洁，所以，她不会再和裴奉飞一起的。

　　“你知道我会来？”他眯起了眼睛，还当真是小看了嫩玉了。

　　嫩玉一笑：“我等你太久了，让我失望了，我变成如此，都是你，连我，你也不敢靠近了吗？”

　　“你究竟什么目的。”他问出了声，没时间跟她转弯弯。

　　嫩玉收住笑：“没有你，我岂能出得了这个鬼地方，裴奉飞你不是想知道结果吗？我就告诉你，你先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帮我杀了皇甫少华，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她还是如此的恨皇甫少华，他冷言：“我不是你的手下，我也不会听你无理的吩咐。”人，岂是乱杀的。就这样，让他去杀一个人，嫩玉也太小看他了。

　　“虽然这件事的真相对我很重要，我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去乱杀一个人，你最好认清楚一点，还有，皇甫少华已经离开这里了，你要杀他，是你们之间的事。”

　　走了，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而且，裴奉飞也不肯为她杀人。

　　连她拿出这么诱人，这么可以让他破镜重圆的条件，他也不杀，男人，不是乌鸦那般黑的吗？

　　“我可以让你离开这儿。”他说。

　　那好，用他杀不了皇甫少华，离开这里也是一件好事。

　　嫩玉点头：“这是当然的。”不然的话，她何苦费那么大的劲呢？何苦留下那么多的线索呢。

　　而且，她一杀了他，替玉华哥哥消除一个功高震主的人，那么，他就更安稳了。

　　“你跟我来。”他放心极是强，嫩玉不是一般的女子，他也不靠近她，或是帮她。

　　嫩玉暗咬牙，跟着他出去，门外是二个放倒的人，一路上，都很顺利，这皇甫少华居然走了，她那么恨他，他居然就这样走了，怪不得，昨天晚上，没有人再敢来，静悄悄的。

　　也不远，他走在前头，天色，越来越是明了，清晨的空气有些冷。吹得她的发四处散乱着。

　　他看到了那露在外面的白衣裙子，那是妩音的，她，还是听进去了，妩音，从来就是明事明理的人，他从来没有操过什么心，遇强则强，不强则娇，他多喜欢啊。

　　妩音啊，他回来了。

　　“你可以说了吧？”他转过头看着嫩玉。这里已是安全的地方，而且妩音也能听到。

　　嫩玉脚下一个不稳：“哎哟。”整个人就摔在地上。然后看着他：“你倒是扶我一把啊，这个鬼地方，你叫我怎么出去？”

　　“真相，你可以说了吧，你搞那么多的花招，不就是要引文到这里来把你救出来了吗？现在已是安全的地方。”

　　“你扶我起来，我就告诉你？”她看着他。

　　裴奉飞思量着，也没有什么就过去扶她。

　　她一手顺着发，一种奇异的香味飘入他的鼻尖，他扶她起来，让她背靠着大树坐下，也不易看到妩音，她也有听得更是清楚。

　　她眼里有些笑：“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很焦急。”

　　“这是当然，不然，我就不会来玉罗山。”她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吗？唉，她的聪明才华为什么就不用再自己的身上呢？非要用这些来算计着别人，这，多累。“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不要跟我说，妩音真的是如她想到那般，我压根就不相信，你凭什么打晕幽朵儿，你对皇上下药，你为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对皇上下药了？”她看着他。

　　裴奉飞冷哼：“皇上的酒量，我焉能不知道，多少次的庆功，我不知，又岂无人知吗？”

　　“很痛苦吗？”她问。

　　裴奉飞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那样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就说你是一个粗人，你只懂得什么事带兵打仗，于情，于女人的心，你根本就不懂，你不痛苦吗？当妩音在宫里，当你在宫外，以她的死性子，她一定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一定不会再和你相爱，是不是很痛苦啊。”她笑着。

　　这女人，为什么这样，裴奉飞皱眉：“你倒是快些说，我没有时间。”

　　“没时间啊，是的，你还真没有什么时间。”她喃喃道说着：“我就痛快一些告诉你，那天晚上，我确实是在皇上的酒里下了药，你知道吗？你的女人，求皇上，才二天，就受不住了，就去跟皇上说，她心甘情愿陪他上床了，皇上肯定是巴不得的。我喜欢皇上，我不喜欢他喜欢别的女人，我宁愿毁他喜欢的女人，我就成全他们，总之，皇上说有把我送走的心，我终是得走，留下他们再恩恩爱爱吗？不，女人的心太狭路，容不下别的女人来抢自己心爱的人。”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说：“就在那天晚上，我就答应了皇上，然后，他才见我，我把他迷倒了，我送他到明月殿，我要来个调包的，他永远也得不到，因为，那一次，我生气了。该死的幽朵儿，她要是守在那里，岂能让我成事，我不得不打晕她，至于妩音，她喝下酒，我让她趴睡在桌上，销魂一夜的人，可是我啊，早早的，我就要出宫了，在出宫的之前，将她搬上床，太容易了。”

　　“你害得她好苦你知道吗？”裴奉飞愤怒的叫着。

　　“难道，你希望发生吗？”她反语。

　　当然不希望，可是：“你为什么要让她误解，那段日子，她过得很痛苦。”

　　嫩玉却一笑：“那就好，我就不想看到她的笑，凭什么都是女人，她可以过得这么幸福，而我一无所有，我明明就比她好来着。”

　　“你是什么样的心态，嫩玉，你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谁也怨不得。”他冷冷的说：“妩音那里得罪你了吗？竟然要这样对她，你知道，流孩子，是多痛。”

　　“我当然知道，要怪，就怪她让皇上喜欢的紧，裴奉飞，你不必跟我大呼小叫的，我就让你们在地底一起去风流好了，你没有感觉，你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吗？你没有感觉，你连站，你也站不起来了。”她笑得很天真，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说着家常之事。

　　那瘦削的脸，却让人觉得冷冷的。

　　裴奉飞试着动一动，竟然，还真如她所说，一点力气也没有。“你，你给我下毒。”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大意，让一个女人给算计了，她根本就不值得可怜的。

　　她眼眸变冷，变得狠：“不杀你，我玉华哥哥岂能安心。”她随后拿起一个石头，就往他身上砸，然后，看到了他的大刀，眼一亮，取了为：“真好啊，一个将军，死在自己的刀下了。”

　　她不留情的要确，可是，腰间一痛，落在裴奉飞肩上的大刀无力的垂下，怎么也不敢相信，腰间竟然痛极了。

　　妩音怕那刀落在裴奉飞的身上，猛地一推开她，让她倒在地上，靠着裴奉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嫩玉，没错，那匕首是她刺进去的。

　　嫩玉竟然要杀裴奉飞，她是万万不能看着的，裴奉飞是她的夫君，如果他死她不会独活。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用匕首去杀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她很害怕，可是，她毫不犹豫，只要慢个一分，她会和他天人永隔，嫩玉手里拿着刀，她不是对手，她只能选择杀了她。

　　“是你。”嫩玉怎么也不敢相信啊。

　　她像是母鸡一样护在裴奉飞的身前，手指都还在颤抖着：“是的，是我，嫩玉，你真的好狠的心啊，我们那里得罪了你呢？”

　　“我的命，竟然是让你杀的。”她笑着，唇角那红艳的血流量下来，在薄曦中，那般的明显。

　　这似乎是一种解脱一样，是死吗？她怎么一点也不怕呢？

　　她叹气：“我、我、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杀了、、了他。”

　　“你永远不可能的，嫩玉，你真的是笨，笨死了，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这样子，你连让我可怜你的心都没有。”她好害怕啊，害怕嫩玉再站起来拿起刀杀裴奉飞。

　　而她，却再也开不了口，只能看着她，眼里，有的是说不出来的话。

　　眼光在涣散着，她觉得四处仙音飘飘，好久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了。

　　她还回到了以前一样，那个如玉一般的少年含笑的轻叫：“嫩玉，我带你去看花。”

　　她永远不必再伤心了吗？真好啊，她不喜欢伤心。

　　瞳也慢慢的变得灰暗，天色，在那瞬间都染上了深深的黑，永远的，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妩音好害怕这个地方，四处都是嫩玉的血，鲜红鲜红的让人直颤抖，她拖着裴奉飞走，却是，怎么也走不远。

　　“妩音。”裴奉飞轻轻地叫：“不要害怕，你看到那深绿的味子没有，去采些过来，我闻闻，就差不多了。”她的心里，满满是暖流。

　　妩音马上就去采来，急急的跑到他的面前，揉碎了让他嗅着。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几次才将那药草的难闻之味塞到他的鼻下。

　　他深深吸着，将体内那股热息驱走，好厉害的迷药啊，差点就让他命丧。

　　深深的将她抱在怀里：“妩音，我的妩音。”

　　她埋头在怀里离开，还是觉得怕：“回去，回去。”要离开这里。

　　“嗯，没事了，你很勇敢。”他抚着她，勉强的站起来，倚靠着她的身子，二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我杀人了，我怎么杀人了。”她还是怕啊，埋在被窝里，低低的叫着。

　　裴奉飞抱着她的头，轻轻地吻着：“没事了，过去了，如果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了我，都是我太粗心，才让她有机可趁。”

　　“可是，我好怕。我连鸡我都不敢杀。”她哭着。

　　将她的泪一滴一滴的吻掉：“战场上也是如这般，死人，你不是没有看过，你不能了看着我被杀，是不是，不要太害怕了，她的死，也是她的解脱，难道，你以为，她还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吗？她的眼里，只有恨，她的心都变了，你不杀她，不知是什么时候，会出来捅你一刀，你还记得吗？你前得要死要活，你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她们可曾想过，这也是一条生命。”

　　她紧紧的抱着他，大哭：“我不知道。”

　　“好，别哭，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不再到玉罗山来。”

　　“是的，永远也不要回来。”

　　“那，还介意那件事吗？伤你如此之深，你总是替别人想到什么？别人，岂会替你想，妩音，他们伤害你的，付出命太简单了，心伤比死更要难受。”

　　是啊，那段时间，真的是比一死之了还要难受。连死也不能死，多少的牵牵绊绊，终于都过来了。

　　“妩音，我勇敢的娘子，幸好，我的身边一直有你。”他轻轻的吻干她的泪。

　　她仰起头，如梨花带雨一般：“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当然，心结解开了吗？知道了一些，你就别再害怕了，嫩玉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大概还不知道，她竟然要我去杀皇甫少华才肯告诉我，当我听到如此，我就肯定，必不会是有那么一回事。”如果是，那不是很不值吧，为她做事。

　　杀不了皇甫少华，竟要杀他，女人的心，真是海底的针。

 
 第一百二十五章：花开的声音
　　远远的逃离了那山里，妩音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是的，他说得对，如果她不杀了她，那么，她就会杀了他，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的。

　　时间，会慢慢的将这些事过去，慢慢的遗忘。

　　她不后悔，不然，她就真的和他做对鬼夫妻了。

　　梦里醒来，不知是何方，四处山色都看了一遍，她喜欢画，无论什么风景的都会画一画，然就绣下来，辗辗转转，竟然到了苍国。

　　她心在颤抖着，潼州还是那般的美丽，沙漠还是那般的无垠，日出日落还是那般的壮观，是因为兴奋吧，她竟然倒下了，什么也不想吃。

　　裴奉飞就没急着赶路，退回来潼州，让她安养身体。

　　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还一副精神欠缺的样子，让他担心极了，差小二去请来潼州的名医，把脉问诊。对她，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小东西是不是还不习惯舟车劳顿，他倒是把她需要好好呵护的身体给忘了，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心痛啊。倒了点热水，扶着她起来，抱在怀里：“来，喝点水。”

　　“夫君，我是不是有什么病啊？”她好担心。

　　“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那里有什么病，就是你吹风太多了，都怪我，一直在赶路，没让你多休息。”娇弱的身子才会吃不消的，夜里睡销魂蚀骨的缠绵，她怎么受得了呢？自个当时又没有想到要多怜惜她，只顾二人的贪欢。

　　心痛的抚着她有些尖的下巴：“都是我不好。”

　　“不是，是我太差了，这么慢的路，慢悠悠的走，还生病。”

　　“人吃五谷杂粮的，哪能不生病。”

　　“所以，你就不要说自己了，我再睡一会就没事了。”她眼皮沉重。

　　轻柔的让她躺下，拉上被子，大掌摸上她的额：“好好睡，一会儿，想吃些什么？”她总是没有什么食欲。让他很担心，就顺着她点，管他吃多好不好，让她多吃些就好了。

　　妩音摇摇头：“我没有什么事的，就是无力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吃，你就陪我休息一会，明儿个再去苍国，我想，我是不是太兴奋，所以水土不服啊。”

　　一会儿门敲了敲，传来小二的声音：“裴公子，大夫请来了。”

　　他站起身去开门，将大夫请了进来。

　　“妩音。”他轻轻的叫，妩音伸出一只如玉般莹润的手。

　　搬了张椅子让大夫坐着把脉，他站在旁边用怜惜的眼光看着无精打采的妩音，有削瘦了。

　　她抬头朝他一笑，让他别担心。

　　那大夫把着脉，然后问：“裴夫人是不是最近没有什么胃口？”

　　“是的，大夫，我娘子，吃不好，睡不安，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裴奉飞焦急的问着。

　　“恭喜裴公子和裴夫人了，夫人是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他笑着。

　　“啊。”他傻傻的叫着，睁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

　　有了孩子，妩音竟然有了他们的孩子，天啊，是真的吗？

　　“大夫，是真的吗？”妩音问了出来，也是一脸的惊喜。真没有想到，她连想也不敢想呢？孩子，就那么快就有了，她以为，很难，很难。

　　“这当然是真的，我行医几十年，喜脉这是最简单的，夫人，最近是喜欢吃酸的。”

　　“是啊，是啊。”她眼里，闪着一些泪光。

　　原以为是很难得啊，竟然来得很快。

　　“夫人不必担心，不过，怀胎几月千万得小心，不能太劳累。我给夫人开几贴安胎药。”

　　送走那大夫，他合上门，靠在上面看着妩音，眼里有激动。

　　孩子，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

　　“妩音，是真的吗？我简直是在做梦一样？”都不敢相信了。

　　她笑着坐起来，点点头：“是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他蹲在地上，头靠在她的脚上：“让我感觉一下我们的孩子。”

　　“傻瓜。”她笑着，手指在他的发上细细的穿梭，为他生孩子，是她的心愿啊，她没有什么要求了，什么都得到了。

　　幸福，这就是幸福：“妩音，我好高兴。”轻轻的手揽着她的腰：“妩音，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们半步了，孩子，九个月以后，我就能见到我们的孩子。”

　　他有家，有妩音，还有孩子。这是年少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的。

　　伏在她的腹上，她感觉到一种热热的东西，转过他的头，竟然看到了一些泪滴。她轻柔的叫：“夫君，怎么了？”

　　“妩音，我以为，我不会有什么娘子，孩子，在我刚入军队的时候，我就想，我此生，大概就会死在战场上的了，这种叫做幸福和感动的东西，我从来不想，我一出去打仗，就想着，有今天没明天，我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一个都倒下了，我不肯认输，我总是爬着会业，我没想到，我今天，我能有今天。谢谢你，妩音。”

　　她低下头，轻如蝶翅的吻落在他的脸侧：“我能有今天，也谢谢你，一路风雨都过来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出宫，或者，我会嫁一个庸俗之人，永远不懂我，我也永远不懂他，或者，我会长伴青灯一辈子。夫君，谢谢你主我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我很快乐我很开心。”

　　不知是她的泪，还是他的泪，混在一起，他怕压着她，坐起将她抱入怀中，细细的擦着她的泪：“妩音，笨蛋妩音，我们该高兴的，为什么却要哭呢？你高兴，我就是开心。”

　　有了孩子，他小心翼翼，不再去苍国，而是留在潼州好二个月，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里，直到她叫闷，身体日益的丰盈起来，才慢悠悠的去苍国。

　　还是这样的天，这样的地，经过一年多的风雨飘摇，苍国已慢慢的回复了它的元气，她担心的看着他：“不该来的，要是让人认出了你，还了得。”

　　“这么久了，谁会认识我，而且，我娘子口才不是一般的厉害，岂会不把人说得哑口无言的。”拥着她在马车前看着天色：“喜欢吗？”

　　“嗯，我多少次都做梦，梦到回来了，故乡的云啊，故乡的景啊，我想着，再看一眼就好了。”终于能够圆了她的一个梦。

　　“我们这里有很多好吃的，我带你去吃，我知道什么最好吃了。”她一脸的兴致勃勃。

　　“什么你们我们的，你的就是我的，也不怕别人将我生吃了。”

　　“是啊，我们到姥姥的坟前拜一拜，告诉她，我很幸福，我们就回去了。”

　　“我得感谢她，将你调教得那么好呢，告诉她，永远不要再替你操心了，换成我来操心你了。”

　　他手探上她微微突起的小腹：“我们小宝贝今天好安份。”

　　“才那么小，等再长大一些，才能感觉得他在动。”

　　在苍国，也不能久留，匆匆忙忙的，又回到了天朝，在一个远远的又繁闹的城闹安顿了下来，他买房置产，要在这里永久的居住，这个城，很美，还有一个很好的名字，叫做凤凰城。

　　她很喜欢这里，山清水秀，而且人流甚多，在这里做些小生意，也够他们一辈子用了。

　　大大的肚子像个球一样，远远的只看得到大肚子，腰都没有了。

　　“妩音，你怎么又到处乱走了。”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赶紧过去扶着。

　　“没事，接生的产婆说，要多走走才容易生产。”让她扶着坐下，肚子一阵乱动。

　　她叫着：“奉飞，你快摸摸，他在动了。”

　　他轻轻的摸上去，那隔着肚子的小动作，让他惊喜：“在动。又在动了。”

　　“是啊，在打拳呢？必是像你一样的小子。”她眼里尽是母性的温柔。

　　他贴在她肚皮上感觉，小东西真的很强悍：“小子，别让你娘累着，不然出来就有你得受了。”话一停，吧小东西挥得更厉害。

　　让妩音笑出了声：“都是你吓得。调皮的小东西。”

　　“我连你娘都搞定了，还搞不定你吗？不乖乖听话，刚来有你苦头吃。”

　　“越来越孩子气了，他哪能听的懂啊，奉飞，今儿个过年，孩子也感受到了兴奋，也高兴着呢？”又是一年啊，多快啊，这小家伙，赶不到过年了。

　　“是啊，我们的小宝贝还要让你娘怀你多久才出来，你娘可辛苦了。”他细细地喃着。

　　女人怀孩子真是不易啊，不仅吃不好，还睡不好。

　　大着肚子，连仰着睡也不能，只能侧着睡，每天晚上，早上，还会脚抽着痛。孩子的每一点，每一滴，他都有亲自参与着。

　　揉手搓脚从不假手他人，虽然，他请来几个丫头来侍候着她，连产婆也都早早就请了。

　　可就是没有音讯，小东西就要足月了，还是赖着不出来。

　　他和她都相信，这是一个调皮的小男孩。

　　“妩音，你怎么了？”他一抬头，就看见脸色有些灰白。

　　“奉飞，我是不是要生了，肚子开始有一些痛了。”似乎，久久的，一阵轻痛，可是，不曾有消失过。她以为是心口哽着不舒服，可是，这痛，时不时的在。

　　小东西啊，今天可是过年啊，还不让她过一个好年吗？

　　“啊，要生了。”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抽掉一般：“妩音，你坐着，我去叫接生婆。”他一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夫君，我们家有接生婆。”是不是怕过头了，连这个也忘了。

　　他一拍脑袋：“对，对，我们家有。”一回头，重重地，一头撞在那墙边。

　　她真不敢看，这是精明能干的裴将军啊。

　　“夫君。”她低低的叫。

　　“没事，没事，别害怕。”他紧张的说着，脚下一个不注意，踢到他刚才放在地上的东西，摔了个重重一跤。

　　“夫君，你有没有事？”是她生孩子吧，他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呢。

　　“没事，没事。”他又爬了起来：“娘子，你别怕。”

　　“夫君，你还是坐下来吧，我现在不痛了，轻轻的一下痛，痛了稍微一会，现在也没有什么感觉了，我们儿子让他娘过一个好年呢？”连站起来都有些吃力，得支着身子。

　　他一脸狼狈的站了起来：“娘子。”

　　她笑出声：“痛吗？”

　　“不痛，这小鬼，就吓人，等你出来，有你好受。”他恐吓着。

　　“好了，夫君，没有什么事了，我们进去看看，今天晚上吃些什么好的，过年哦，说不定，明天，我们的儿子就要出来了，这么热闹，他那里忍得住。”

　　过年啊，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多热闹。

　　没有等到明天，当天晚上，妩音就开始痛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瓜熟蒂落

 大冷天的，汗水一直没有流过，让人退出来门外，听着里面的痛叫声，让他差点没有崩溃。

　　每一声，都割着他的心一样。而且，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生出来。

　　让他很害怕，女人要承受的苦真的很多，生孩子虽然是她们的本能，可是，真的很辛苦。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能代替她承受那些苦。

　　叫得凄厉又无力，他都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跌在墙边，听着那没完没了的声音，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只有，绵绵无期限的痛，纠缠着他。

　　看着那丫头端着一些盆盆的血水出来，然后又进去，他的心，跌到了谷底。

　　要折磨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有人放鞭炮，年初一，是好日子。

　　一声哇哇响亮的哭声，叫破了蒙白的天色万丈的金光都炫射出来。

　　他跌跌撞撞的推门进去，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妩音，心又剧烈的痛了。

　　细细的抹起她脸上的汗珠：“妩音，我们以后不要再有孩子了。”

　　她虚弱的一笑，全身都无力，累极了，真是累极了，可是，却有着一种幸福，他不急着问是男还是女，他没问她累不累，而是说，以后都不要再生了。

　　这个男人，必定是吓坏了。

　　他手擦着她脸上的汗：“睡一会，睡一会。”他手指冰凉的打抖。

　　“恭喜老爷和夫人了，生了个可爱的千金。”产婆抱着洗干净的小人儿，笑着走过。

　　千金，二人都以为是个男的，竟然是一个女的。

　　他脸上挂满了喜欢：“女儿，生了个女儿，太好了。”

　　“妩音，你看，我们生了个女儿，我们的宝贝女儿。”他轻轻的抱过，放在她的身侧。

　　粉红一样的小人儿，那里看得出可爱，皱皱的小脸，可是，那眼睛，竟然清同的看着她，一点也不害怕，让她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宝贝，她轻轻的笑着，是做母亲的喜悦：“夫君，我们还以为是个男孩呢？”

　　“好可爱，妩音。”他眼光柔柔的看着：“像你一样的眼睛，很美，我一直在想，生一个女儿就好了，这下，真的好如愿啊，我们的小宝贝。”

　　“我想睡了。”她好累，身体好累，元气大伤。

　　“睡吧，好好的睡上一觉，我和小宝贝都会在你的身边。”他心痛啊。

　　生孩子，多难啊。

　　女儿，有一个女儿，她不舍得看着她的小脸，又看看他，然后含笑的睡去。

　　这个调皮的女儿，她想，是一个调皮的女儿。做爹的他，有得操心了。

　　年初一，这一个大好的日子，她不甘寂寞的出来。

　　她躺在床上，一边是沉睡的女儿，一边是暖暖的火炭烤着，他坐在床沿，给她一勺一勺的喂着汤水，补充她的体力。

　　“妩音，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我念的书不多，你来起。”

　　她摇头轻笑：“你是孩子的爹，当然是你起名字了。”

　　“她出生的时候，天刚亮，她清脆的那一哭声，把太阳都给叫出来了，那个时候，是何等的美啊。妩音你的名字极少好听，让我一辈子叫不腻，你也有你的才华，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女儿是你千辛万苦生下来的。”

　　她依在他的怀里：“叫清鸾如何。裴清鸾。”

　　“有一种高贵而又清傲的味道，妩音，好听，我就说你厉害。来，把这些汤都喝下去。”

　　“你不要谄媚的夸我，等下一个孩子，就非得让你起名字不可。”

　　“娘子，我们不再生了。”他怕她再一次受痛。

　　她推开碗：“饱了，你别怕，生过一次，就不会再痛的了。”

　　“产婆的话你也相信，那可不能相信的。你痛了多久，我宁愿你不要生。”

　　她痛，他一定不会比她差。

　　以后，生不生，都无所谓了，她满足了。“夫君，我们的清鸾，是初一出生的，她的命格，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这些倒不用去管，女儿长大，就有她自己的路去找。是不是，我们不也是一步一步过来的吗？总是让她自个去独立好一点。你关心我就够了。”

　　她低低的笑：“夫君也爱吃醋了。”

　　“清鸾，清鸾，睡得可真香啊，快些长大，我可以教她练练武，让她变得强壮，可以照顾着你娘，你娘嘴巴特别刁，还怕寂寞，还爱哭，还懒，不过很厉害的，你娘画出来的东西，可美了，你娘绣的东西可好看了，还会弹琴，还会写字，还会很多很多的东西。”

　　“你是在损我呢？还是在赞我，我们的小清鸾，还听不懂你说什么呢？”

　　美人如旧，不曾因生育，而影响她半分，越发，就越显得美丽。

　　她很能干，很充实，在这个凤凰镇里，开了一家画斋，还有一家绣庄，每天，不远千里来求画，求绣品的人，多不胜数。

　　画得惟妙惟肖，正好，可以用来做样子，看着画来绣。

　　这里的绣娘，都是她亲自教会的，每个人，因为这些，让凤凰镇，凤凰城一跃而成名。

　　日进斗金也滚滚而来，甚至，还让信得过的人，每个城都去试着开。

　　没二年的功夫，清鸾画斋和清鸾绣庄，就一跃成名。

　　他很成功，他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有才华，不想抑压了她。

　　让她尽兴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至于和帐什么，倒也不用担心，这些，都自由人安排。其实，他们赚得不多，大多都资助了出去，钱，够用就好，不必太多。

　　她认真的画着那高雅的兰花，旁边还有个自认为才华了得到俊美男子在说话：“妩音小姐，你何必守着一个粗人，我李家不介意你成过亲，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家有穿不完的衣，有吃不完的米，还有奴仆成群，我和你，才是郎才女貌，我也甚好于画，我们可以比翼双飞。”

　　她摇头，这个人真是固执，都说了她有夫家，有女儿了，还要这样来说话。眼角看到女儿的小身子，她露笑：“小东西，别弄脏了鞋子。”

　　才几岁，就一眼的鬼灵精怪，一定是甩了奶娘就来。还走得不稳呢？

　　“娘。”稚嫩而又清甜的声音叫着：“鸾儿才不是小东西。”

　　“你就是小东西。过来，娘给你擦擦脸，都脏了。”放下笔，一边的丫头给她一条净的湿巾。

　　“妩音，你看，你这样如何能画得了，你要是嫁到我们家里去，我们有人带着孩子，也不用你操心，你可以无忧无虑的画画。”

　　妩音满脸的疼爱抱起小东西坐在桌上：“真对不起，我还丢不起这张脸再嫁你。也不会嫁你，我夫君，是你无法比上帝，只要你打得过他，你就可以再到我面前来说。”真是多话啊。

　　小东西脸上很脏，她轻轻的擦：“小东西，去哪里玩了，奶娘呢？”

　　“娘，娘，不要再叫人家小东西了，鸾儿长大了。”她不依的扁着嘴，澄亮的大眼里，满是淘气：“奶娘和姐姐们，让我骗了。”

　　妩音轻轻的拉着她的发：“你得小心点，让你爹爹听到你娘、娘，这样叫，非打你小屁股不可。”他最讨厌清鸾这样叫她了，像是叫娘娘一样，听一次，他非得生气不可。

　　可是，小孩子就容易叫重声。

　　“娘啊，爹爹不在吧！”她灵动的大眼四处看看，没看到那个如山一样的爹才松了一口气，在她娘的脸上亲热的亲着：“爹爹不在，鸾儿亲娘亲个够。”

　　她逗得直笑：“真淘气。”

　　小东西看着那还站在一边的人，眼一凶：“我爹爹来了。”

　　似乎，小孩子的心里，自个的父亲最少厉害的，让那公子都不知何意，一头雾水。

　　小东西的意思，大概就是，她爹来了，再不走，让他教训他吧。

　　“妩音。”那个高大如山倒男人一进门就大声的叫了起来：“你看谁来了？”

　　她从窗边探头出去看，只看见他啊，一脸的喜欢：“谁啊？”

　　“你猜猜。”他还以为只有下人在，他亲昵的说着。

　　“嗯，我猜不出来。”她轻笑着：“你就说吧，别吊我胃口了。”

　　“爹爹。”小东西站上桌子上，一脚踩在她的画里，大大的一个脚印，一幅画就完了，有人抽气，这多珍贵，千金难求呢？“爹爹，他要抢娘。”小东西大声的叫着。

　　“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东西。”妩音抱下她：“公子你还是快些走吧，我们家老爷不喜欢看到生人。”尤其是男人，还是带着他最讨厌目的的男人。

　　裴奉飞一听，马上脸色一沉，大踏步的进来：“谁，这么大胆。”

　　小东西指着那个讨厌的男人：“就是他。爹爹，打他。”

　　裴奉飞的眼光看着那吓得有些发抖的男子，又看看她。

　　妩音一摊手：“我有拒绝过。”可不关她的事。

　　他走近，比那个人还高出来一个头：“李公子，你是太闲了吗？连我的娘子你也打主意，我最近拳头有些痒，既然来了，不介意陪我练一练。”他抓高了他的衣领。

　　妩音摇摇头：“奉飞，小东西在这儿呢？”会教坏她的。

　　“那人意思，远一点就可以，没有问题。”他大方的说着，抓着李公子的衣服往后门拖。

　　这人，真是的，她无奈的笑笑，反正他有分寸。

　　小东西却跳楼起来：“好耶，好耶，看爹爹打架。”

　　她苦笑不得：“小东西，你就想看着你爹打架吗？”

　　她眼转了转：“好看，爹爹好厉害，上次爹爹还和一个人打起来了，打得好好看。”

　　“别胡闹，你给娘背背你的三字经如何了？”

　　“我都会倒着背离，娘，我不明白啊，为什么叫爹爹可二个字一起叫，为什么娘不能呢？鸾儿还要挨打，好痛。”她抚着屁股，满怀的不懂啊。

　　她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娘啊，我要去看爹爹打架。”她眼儿亮亮的。

　　“娘就知道你这小东西不是一个安份的小东西，在娘的肚子里，就开始跟娘捉迷藏，还不甘寂寞的要出来，你去告诉你爹爹，要是他的衣服破一点点，晚上让他去跟你睡。”

　　她小脸一扁：“我才不要呢？鸾儿要跟娘睡，娘，我去看了。”

　　她兴匆匆的跑往后门，还大声的叫着：“爹爹啊，娘说你要是打输了，就让你去跪搓衣板。”

　　妩音一听，差点没有将入口的水喷了出来。这小东西还真是不得了。

　　对了，他说有什么人来了的，怎么自个去打架，人呢？

　　她抬起头一看，那含笑如花的女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子。

　　那美丽的容颜，笑得很开心：“妩音，不认识我了吗？”

　　她一惊，惊喜的叫起来：“夫君，快来啊，是朵儿啊。”

　　正是那美丽如空谷幽兰的幽朵儿，她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在乎的幽朵儿了，脸上那幸福的笑，成熟的风韵，一举，一动，更是引人注目。

　　裴奉飞听到她的叫声，抱着小东西进来：“我正想跟你说呢？是朵儿来了。”

　　“娘啊，爹爹让他走了。”小东西可是马上就打小报告。“晚上让爹爹去睡外厅，鸾儿和娘睡。”

　　“你这小东西，连爹爹也一块儿算计了，了不起啊，来让爹爹亲亲你。”他低头去亲女儿的脸。

　　小东西哇哇叫：“不要啊，你让娘亲我好了。”

　　“想得倒是美呢？”

　　“别玩了，小东西，去拿你最喜欢的东西出来招待姨。”她感叹的说：“朵儿，多少年没见面了，你还好吗？”
幽朵儿叹息的笑着：“我们，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我很想念你们。”

　　妩音回头，朝裴奉飞一笑：“我们过得很好。”

　　“嗯，看得了来，很好。”她轻笑，他们幸福的互视，那充满着浓浓的爱意。

　　“别管他。”她闷闷的说：“一个跟屁虫。”

　　可是，那男人听到这样的话，紧紧的皱着眉头，怀里的孩子也抱得紧紧的。

　　“不介绍一下吗？”妩音看着朵儿，眼里有些笑意。

　　“她是我孩子的娘。”那男人开口说话了，一手还占有性的揽着她的肩。冰冷的语气，还看了裴奉飞一眼，似乎怕他多看幽朵儿一眼一样。

　　真是好笑，明明裴奉飞的眼里只有妩音一个，他也是用瞪大看他。

　　同样的，裴奉飞也不友善的瞪着他，因为，妩音在打量着他。

　　他自是不能瞪着自己的娘子，那就瞪着他好了。

　　妩音轻轻的笑：“原来如此，幸会了。”这几年的历练，让她学会了如何去招呼一个人，落落大方，不失风度。

　　“不是的，你不要听他乱说。”幽朵儿的脸一红：“别听他胡说，我才不是。”

　　“你敢说，孩子不是你生的吗？”那男人愤怒的叫着。

　　“是又如何，我只要孩子，不要你，你要跟着我，是你的事，你要孩子给你啊。”幽朵儿那冷傲之气尽退，换上的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

　　“坐下来啊。”妩音招呼着。“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丫头送上了茶，芬香的茶味入口香浓。

　　她看着小孩，眼里亮亮的：“好可爱，让我抱抱可以吗？”

　　那男人防备的看她一眼，然后不舍的给她。

　　小小的脸上，红红润润，似在酣睡一样，她不问幽朵儿的事，不过，这个男人似乎不好说话，在努力为自己的幸福和家在加油吧。

　　“好可爱，夫君，我们也生一个男孩儿吧！”她真的看着很喜欢。

　　裴奉飞敲敲她的头：“你倒是忘了我们家小东西多调皮了，再生一个，够你受的了。”

　　“我不怕呢。”她抑高了头：“好不好。”

　　“不好，别让客人笑话，朵儿，这些来，就多玩几天。”对着外人，他可没有那么多话。“我去准备些菜。”他站起身。

　　幽朵儿有些吃惊：“你是个将军，也得自个下厨？”

　　“现在还谈什么将军，他说一个好厨子，你们想吃什么，让他做。”妩音轻笑着。“夫君，我要吃酿豆腐，还要吃酸梅子汤。”不客气的点菜。

　　“当然会有，你们等着。”他点点头，就往后门而去。

　　“妩音，你真幸福。”幽朵儿有些叹息，真的是很幸福啊，恩恩爱爱的。他们二个走了很多的路，也经过了很多的东西，才会有今天的，她有庆幸，自己并没有固执到底，不然今天会成什么样的局面也不知道，他们真的很难的了，不容易啊，总之，她感动。

　　小东西拿着她的八宝盒而来，小脸跑得红红的：“娘啊，鸾儿把好吃的拿来了。”

　　她按住那爱跑的小身子：“来，叫姨，叫叔叔。”

　　“姨。”她腻在妩音的怀里，甜甜的笑着，一张让人喜欢的脸，红扑扑的：“姨好漂亮啊。”

　　“真会说话。”幽朵儿看着小孩。

　　小东西看看妩音，仰高了头：“不过娘更漂亮。”

　　换来妩音羞羞她的脸：“小东西真不害羞，哪里有人说自个的娘漂亮的。”

　　小东西的话让人都笑了起来。她看着妩音怀里的孩子：“娘啊，你怎么不抱鸾儿要抱别人的孩子啊？”她高高抬起的头，眼里写满了问题：“是不是姨的孩子，鸾儿不给她吃鸾儿的东西了，娘不要抱别人，要抱鸾儿。”

　　天啊，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幽朵儿看着她：“以后必定是个奇怪的女孩子，真是古灵精怪的。”

　　她倒是还高兴的说：“我爹爹也是这么说我的，姨，你吃东西啊。”她捧上去。

　　幽朵儿还故意去挑最大的糖，引来小东西的哇哇叫：“姨，那是给娘的。”

　　“还分大小。”她故意糗她：“小东西大小眼，不公平。”

　　“哼。”她倒是很生气的一哼，然后端着到那男人的前面：“吃糖。”

　　妩音直笑：“小东西，你爹爹听到会打你的小屁股，这么没礼貌，要叫叔叔吃糖。”

　　“叔叔，你吃糖。”她眨着眼：“你不吃，娘会不高兴的。”

　　那男人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拈起糖。却放在幽朵儿的旁边。

　　这小小的举动当然没有逃得过妩音的眼睛：“朵儿，这一次来，得住几天，我都好几年没有见你了。你这几年都去哪里了？”

　　“过去的就不要说了，我的事啊，三天也说不完。”她淡淡一笑，那笑中，却有些伤感，让那男人看了有些心痛。

　　孩子在扭曲，一下就哭了起来，妩音给回幽朵儿：“大概是饿了。”

　　“没事，我去喂喂他便是。”她抱起孩子，虽然不承认自个是孩子的母亲，可是，她眼里的紧张还是骗不了人的。

　　“小予，带幽小姐去客房。我去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东西却抱住她的脚：“娘，抱抱。”

　　长这么大了，还要抱，小东西越来越爱撒娇了，她疼爱的揉着她的头：“好，娘抱你去看看爹爹下厨。”

　　她抱起她小小的身子：“小东西喜欢吃什么？”

　　她亲着妩音的脸：“娘喜欢的，我都喜欢。”她最喜欢娘了。

　　几年下来，裴奉飞的厨艺大进，他喜欢看妩音吃他做的菜，也不假手他人，自个跟着大厨学了，越做越好吃，连外面的也比不上他。除了做将军，除了杀人，并不是，就无一技之长了。

　　“爹爹。”小东西热情又得意的叫着。

　　“你又爬你娘的怀里了，下来，别让你娘累着。”

　　“爹爹好坏，鸾儿有糖不给爹爹吃，给娘吃。”一来就说她。

　　她撒开纸，将糖塞给妩音：“娘，吃糖糖。”

　　“好甜啊，娘不喜欢吃。”她摇头，小东西却要给她。“娘，吃嘛吃嘛。”

　　她咬住，裴奉飞一转头，当着小东西的面，就去咬她嘴里的糖，也不避讳这里是厨房，他在，就不用别的人在这里。

　　妩音的脸一红：“夫君，小东西在。”

　　“怕什么？她不懂。”他吃着满口香甜的糖：“小东西的糖真是甜啊，好吃。”

　　“爹爹真坏。”小东西生气的扁着嘴。

　　引来二人的大笑。她放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喜欢这样，平淡而又俗气的生活，平日里还有小东西，还有画斋，还有绣庄，却不用她多加管理，一切有他，就变得井井有条，只要每个月看看账本，喜欢就随意画画，就这样，真好。

　　“没事做的话，就剥剥蒜头，给你们做剁椒鱼头吃，喜欢不。”

　　“喜欢。”小东西口水直流了。

　　“你啊，去帮爹擦擦汗。”妩音点点她的额头：“看爹爹多累啊。”

　　她还真去抓着裴奉飞的衣服：“爹爹，抹汗汗。”

　　他无奈的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让她用她的小围兜抹着脸：“你这个小东西，越帮越是忙，得了，去找小予姐姐玩去。”

　　“不要，娘啊，那新来的姨好漂亮哦，我很喜欢她，让她留下了照顾鸾儿好不好？”

　　“不好，这怎么能行呢？姨也有个小宝贝，你看见没有。姨要过自己的生活。”

　　“我看到了，是个爱哭鬼。”

　　“你小时候比他更爱哭。”裴奉飞一边切着菜一边说。

　　小小年纪的她，真是不得了，还没有看过她这般的女孩儿，说她调皮吧，又不止，多少人话还说不全呢？她就连着背离，等人家会说了，她的问题就特别多，还小心眼儿，不过，心地倒是不坏，很招人爱，见人就哥哥姐姐的叫，叫糖吃到要起虫牙。

　　“爹爹好坏啊，娘，让爹爹去外面睡，不要了。”

　　“那谁给小东西做饭啊？”还是孩子心性。

　　“吃饭的时候再让他回来做。”她好得意的说着。

　　妩音抓过她，狠狠的在她的脸上吻，换来她更多口水的吻：“你这个小东西。”

　　“连爹爹都说要赶走，看来今天中午的鸡腿不用留了。”

　　“爹爹。”抑高头，可爱的看着他。

　　“你看你看，这小东西，长大了还了得。”

　　妩音抱起她：“别闹爹爹，亲亲爹爹，我们出去看漂亮的姨还有小弟弟。”

　　“娘，爹爹好厉害啊，什么都会，还会打架。”她二眼都是兴奋的光。

　　“你看你看，是你的不良影响。夫君，我们再生一个儿子，这小东西太坏了，教不好，我们生一个乖宝宝。”她好喜欢幽朵儿的儿子。

　　他先装些汤让她喝：“你看别人有什么你就想生。”他可舍不得让她再受孕试育之苦。

　　“鸾儿会乖乖的。”她不要娘再生，不然娘会和隔壁的小孩子一样，只看着小的，不看她了。

　　“小东西这次说得真好，来，亲亲爹爹。”

　　她大方的献上一个吻。

　　“你们真是幸福啊。”幽朵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

　　妩音转过身，有些羞意：“朵儿，这到处是油烟之味的，别进来了，一会就开饭，我们出去聊聊。”

　　“是真的很幸福。”她真心的说。

　　妩音陪着她往正厅走：“孩子呢？”

　　“孩子正在他手里，哄着睡。”她似是轻淡的说着。

　　妩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朵儿，不要太执着了，当年你也曾经这样说过我，现在，我还是要这样说你，不要太执着了，他如果不爱你，不会包容你的过去，也不会跟着你。”

　　幽朵儿低下头不说话：“他说好人家的公子，我不想误了他。”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呢？你说过我，你可曾也都开过你自己，连孩子都生了，你心里要是没有一定他的份量，你也不会这样做，不是吗？”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吗？我开了一家妓院呢？”她自嘲的一笑：“我怎么配得起他。”

　　“你做过什么，他不会不知道的，你知道吗？在嫩玉告诉真想之前，我就已经放开了，我就想着，心甘情愿和他过一生，其实，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我，不是我以前的事。你也要放开一下自己，你曾是女中豪杰，你还怕过去的事不能面对吗？他如果在乎，就不会一直跟着你，是不是，一个男人带着小孩不容易。”

　　如果说没有爱，她不会这样任人跟着，而且，对孩子还是很在乎的。

　　“你可以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家，甚至比我更幸福。”

　　“会吗？”她有些渴望，有些怕。

　　“会的，你不要怕。什么也不要去想，朵儿，你是坚强的，你给他一次机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不介意，这凤凰镇是一个好地方。”可以长住下来。

　　“那我，就试试，你的幸福，真的刺激到我了。”她淡淡的笑，看到窗外那抱着小孩轻晃着的男人有些笑意：“你去陪你的小东西吧，或许，我也要做一个好娘，让孩子也喜欢。”

　　“去吧。”她轻轻的说。

　　幸福的定义在那里，她不知道，也不清楚。

　　就是觉得此生无憾了，她走进那厨房，看着她最在乎的夫君她最在乎的女儿，就觉得很满足了。

　　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要让她笑呢？

　　“夫君。”她走过他，甜甜的一笑：“我来帮你炒菜好不好？”

　　“你还不行，我可不想连小东西一块儿没饭吃。”

　　“让我学一学嘛？”她真不好意思啊，每个男人只能看到她光鲜亮丽的一面，这些，都是一个男人在她的背后支撑着她。

　　她什么也不会，偶尔间的小活，他都不让她碰，把她娇生惯养着。

　　“你学来做什么？有我就可以了，你想吃什么一声命令，我就送到你的面前，不是更好吗？”

　　“好，好，好。”小东西抓着一把青菜：“爹爹，我要吃这个。”

　　“这有什么好的，小东西，你乱叫，一会吃不完，我就给你塞下去。”她捏着她的脸，欺负着她。

　　“你娘是母夜叉。”他愉快的说着。

　　炒菜的声音，锅碗瓢盆的声音，支支响着她想，每一个家，大概都会有这些声音的。

　　“叉叉。”小东西笑得东倒西歪的，抱着裴奉飞的脚。

　　“你们二个，好啊，欺负我，小东西，过来让我咬一口。”

　　“爹爹，叉叉来了。”她尖叫着，眼里尽是高兴。很喜欢和她喜欢的二个人玩着游戏。

　　她没好气的叉着腰：“你们二个，合起来笑话我是不是，小东西，尤其是你。”玩不过大的，还玩不过小的吗？呵呵。

　　“爹爹，抱抱。”她要躲起来。推着妩音的手。

　　裴奉飞一手抱起她，一手娴熟的炒着菜：“为了某些原因，爹爹不得不把你送出去。”

　　伸长手，让给妩音抱。

　　小东西哇哇叫：“爹爹坏啊，娘啊，鸾儿错了，不要呵鸾儿的痒。”猛地在她的脸上啧啧有声的送上香吻：“娘最漂亮了。”

　　“瞧你这张小嘴，脏兮兮的，还乱亲。”还学会了什么叫做投靠。

　　“好香啊，夫君。”她吸吸鼻子。

　　“当然香了，到外面坐一会去，别进来，这里脏着呢？”他不喜欢烟尘染上她美丽的脸。

　　她抱着小东西走：“爹爹真坏，赶我们走。去看看小弟弟睡着没有。”

　　走出正厅，从窗边看出去，看到那冷漠的男人抱着幽朵儿的头，她肩章缩，似乎在哭着。

　　然后，他将孩子放在石桌上，细心的抹着她的泪，那一举一动之间，充满着的，尽是柔情。

　　她想，幽朵儿的经过，一定是很不平常的，耐人寻味，不过，过得不后悔就好了。

　　到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男人竟然是方家大少，方家以蚕丝起家，整个天朝，到处都有方家的店铺，垄断了解到蚕丝的市场。

　　好了不起的男人，她觉得他们的事，一定是非常非常有趣的，当然，她不能太好奇了，身边还有个醋桶子男人，他会吃味。

　　幽朵儿和方家少爷相看一眼，眼里有着一些笑意举起了杯子，站了起来：“我们敬裴大哥，和妩音一杯，谢谢你们。”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们舍命相救，焉会有她的今天。

　　妩音和裴奉飞有些不解，他挑挑眉：“此话怎讲，自己人，何必客气呢？”

　　好一个自己人何必客气，幽朵儿眼里有些泪光：“其实，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们，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勇气，我怕看到你们幸福，我更怕看到你们不幸福，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受那么多的波折。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发生。”自己人，真好啊，曾经的不喜欢，然后，变成了喜欢，又放手，现在，是尊敬，是朋友，亦是亲人，很尊敬的亲人。

　　妩音轻轻一笑：“朵儿，你要这么客气和我夫君才要谢谢你呢？”

　　“二位这一杯酒一定要喝的。”方公子带着淡淡的笑意，漫柔的看来幽朵儿一眼：“我们都是没有亲人的人，我希望你们能把朵儿嫁给我，做我们的亲人。”

　　幽朵儿脸一红，假嗔的道：“我才没有答应嫁给你呢？就这么说了，你还，还真是脸皮厚。”

　　妩音笑了起来：“这样的话，我们这杯酒就能喝了。”

　　裴奉飞抓着她的手，将她杯里的酒倒了些到自个杯里，不让她喝得太多：“对，应该干一杯。”

　　这，这是干什么呢？她也想有些豪气万千啊，却要倒掉一半。

　　“干杯。”小东西举起汤碗：“一口喝完。”

　　让四人都笑了起来，天啊，这小东西，真的了不得。

　　一桌好菜，吃得很尽兴，又和他们聊会，便呵欠连连了，习惯了多睡，吃过午饭后，她总会小睡一阵。越坐越是靠着他打瞌睡，而小东西，早就睡到九重天去了，口水流在他的衣服上。

　　带孩子不容易啊，小东西自小到大，都是他一手操劳带大。

　　真的很不容易，虽然有很多丫头帮忙，操心操力的事，还是要他做。

　　幽朵儿和方公子也看到，告辞去逛街。添购一些成亲用的东西。

　　他抱着他的二个心肝宝贝：“都是睡虫，小予，带小东西去睡。”将小东西交给那丫头。

　　她真是幸福，他和妩音的童年可不曾那么好，有一半，就不得了，不过，是自己的孩子，总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她脸红红的，中午真不应该给她喝酒的，还傻傻的朝他一笑呢？

　　“夫君。”她娇柔的说，像是猫一样的媚：“夫君，我们生个儿子吧！”

　　他拉开被子让她躺进去：“你这女人真不羞燥，总是说，要生孩子，也不怕人笑你。”

　　她甜甜一笑：“不怕，谁会知道我们会这样说。好不好，好不好？我好喜欢朵儿的儿子啊。”

　　“要是又是一个混世魔女怎么办，比小东西更皮，可有得忙了。”最怕还是她生孩子的痛。

　　“你好胆小，我都说不痛了，你还怕。”

　　“你什么都想，也不怕小东西吃醋了。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我应该听她的，让你去睡外面，把你赶出去，吃饭就让你回来做。”她不满的说着。

　　他轻轻的将她发上的细花拔下来，放在床头：“哪能说生就不生呢？如果有了，自然得生下来。”

　　她红了脸：“夫君，我们勤快些，就能很快有宝宝了。”

　　他呆了呆，眼一亮：“这句话我真爱听。”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美妙的滋味在相互间流动着，倾诉着醉人为的幸福。“为什么吻你千万遍，总是不够。”

　　有家，有他们的生活来源，还有孩子，有一个很爱很爱她的夫君，一辈子不敢想的事，都在手心里了：“夫君，我总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们明明这么明摆着拒绝，还是有人想要把我娶走，你说，要是我大着肚子，是不是没有人再敢这样？”

　　这女人，话中有话，无非是想要圆了她的愿。“这是一个好方法。”

　　三天之后，平静的婚事在裴家的院落里完成，幽朵儿终于穿上了美丽的嫁衣。

　　她有些感叹：“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再穿到嫁衣了，不是做人家的妾室，就是侧室，我总以为，我命不好我命中注定。”

　　“谁说的，你穿起来真美，人家说，新娘子最美的，你知道吗？当时我的亲事，连个朋友也没有，当天晚上，他就离开了，到了远远的天龙山，说实在，当时我恨不得他永远不要回来。”她想起以前，无比的唏嘘，现在和以前真的差得很远。

　　“妩音，我真的配吗？”她咬着艳红的唇。

　　妩音一笑：“你想不想听那时候裴奉飞跟我说的话？”

　　“什么话？”幽朵儿有些好奇，还真不知道裴奉飞用什么方法让妩音回心转意的，不过，事情的真相明了，也能让她的心更安稳一些，不再想着那过不去的坎。

　　“他跟我说，如果要是因为这样子，那好他马上去青楼，彼此都公平。”

　　“那你因为这样就放下心结吗？”

　　“不，我倔强的很，怎么也不愿意再回到从前，后来，我转了一圈，我发觉，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个人我都不认识，我又回去，他什么也没有跟我说，就叫我吃饭，活像我是个饭桶一样。”她带着回忆的轻笑，替她插上美丽的玉燕双飞。“然后，他生病了，我才放了下一切。”

　　“你真的是倔强的不得了。”幽朵儿也轻笑着说。

　　“如果我当时什么也放不下，也不会走到今天。你也别担心，他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再介意你以前的事，他不是不了解你，你拒绝了他那么久，他还一直跟着，算是不错的男人了，笑吧，做一个最美丽的新嫁娘，把我以前做新娘的喜悦，一起欢喜着。”

　　她展颜一笑，如陌上春花，灿烂如波，轻灵如烟。

　　没有什么亲人，就这么几个人，大家庆祝一下。

　　“不如，我们再成一次亲，妩音。”裴奉飞有些羡慕的看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打在一起的红丝绸。

　　“这，多不好啊，不要呢？”她都生了孩子，还成亲。

　　他促狭的在她的耳边说：“还会有洞房花烛夜，亲事，不会只有新娘独守空洞的了。”

　　她羞红了脸掐着他的腰：“你别说了，我丢不起这个脸啊。”怎么说，也算是有头有面了。

　　他不仅让她有家，有朋友，也有了一些事业，她不再一无所有。

　　他还惦记着她那时说的话，转了一个城，什么也没有，不得不回来，多酸涩啊。

　　“我还听说，洞房花烛夜容易怀上孩子呢？”他诱惑着她。

　　妩音可不是好骗的：“我不要，要就等再生一个孩子之后，我再考虑再嫁一次给你。”

　　“老新娘了。”

　　“我不怕，老新娘，也是你的新娘。”

　　他拉着她的手：“最漂亮的老新娘。”

　　幽朵儿和方公子，也决定在凤凰镇安坐下来，就让妩音很高兴。日后又多了个谈话的对象。

　　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只有小东西了，那些小鬼只要跟着漂亮姨一来，就能占了她娘的视线。

　　当她腆着肚子的时候，却还没有赶走身边的苍蝇。

　　“姓裴的上青楼去了，妩音，你嫁他太不值了。”

　　她轻笑：“我夫君是送东西去那里了，你还有事吗？”值不值，焉是他能评价的。

　　如果，只靠一把口，就能说得动他，她还真是蒙了眼了。

　　一边倒小女孩一瞪那男人：“再不走，我爹爹回来打得你哭爹叫娘的。”

　　“小东西，你的字帖都写完了吗？”还真有空来威胁。

　　“娘啊。”小东西泻了气：“我都十岁了，娘不要叫我小东西了。”

　　“嗯，好的，小东西。”她从善如流的说着，手里绣着一副漂亮的小鞋子。

　　“娘。”她无力。

　　“小东西，妩音，我回来了。”裴奉飞清朗的声音响起，吓得那男的赶紧往外跑。

　　唉，为什么又叫她小东西，裴清鸾无语。

　　她将东西放在绣篮里站了起来：“夫君，我们回去了。”

　　他赶紧抚上了他心爱的娘子：“好，我们回去了，小心点。”半抱着她就走出了绣庄。

　　小东西拿着她的小箱子，里面装的是笔墨纸砚等，站在门口直跺脚的叫：“爹爹啊，娘啊，你们不要我了。”连她也可以这样忽视。

　　“怎么办？她生气了。”妩音看着他一笑。

　　裴奉飞回过头：“明天，明天我们去山里摘杨梅。”小东西是诱得跑着来的。

　　可是身边的人，吞口水的声音那般的大。

　　二个女人同时一左一右的拉着他的手：“说话要算数。”

　　他一手拉住一个：“当然算数，我们栽的杨梅，必定结得满满的了。”

　　“娘这一次一定要生一个弟弟。”小东西开口说：“不然娘一直想生，一直就忽视着鸾儿。”

　　“天啊，你听听，这是吃醋吗？”生儿育女，什么都不在乎了，女儿也好，和小东西一样可爱，一样聪明就好。

　　裴奉飞半蹲着身子：“我的小东西啊，娘可是重点保护的啊，爹爹不在，你有没有照顾好娘啊？”

　　她得意的笑：“有的，有的，我给娘端了蜜蜂水，不冷不热，刚刚好，还有蜜饯子，酸枣儿，不过，后来就发生了一点小事，有人又在说你的坏话，要娘不要你了。”她可是一五一十的说。

　　“幸好我没有撒谎，我身边有个这么厉害的小东西，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娘啊，你和爹爹是怎么认识的啊？”她很好奇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说你和爹爹不配啊，上次东城的人说爹爹，让你欺压得死死的，得休了母老虎，不然，家产就会落到你的身上，要一个温柔的新妇才好，娘啊，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不懂啊。

　　妩音笑得无害：“再大一些，你就懂了。”

　　好啊，她怎么不知道呢？

　　经过，是啊，好多好多的经过，要说起来，小东西还不知道，以后也许会告诉她。

　　“妩音，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裴奉飞也暗叹，身边的小东西，真是太不守诺言了，好会见风使舵。而且，还是双面人，风吹那边，倒那边。

　　“我知道，你怎么会呢？”不过，知情不报，非罚不可，罚他半个月不刮胡子，让人看不到他长什么样，也能更安全一些。

　　他眯着眼看小东西：“妩音，你说我们是不是要送小东西去学点什么啊？”

　　“我同意。”她不顾女儿的请求眼光。

　　“娘啊，爹啊，我不要去学什么啊，拜师学艺是江湖人学点，我也不要啊，不要等我一回头，你们就白花苍苍了。”她赶紧说着，她都很聪明啊，向娘告爹爹密，向爹告娘的密，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送走她，不行啊。

　　晚香玉，终其一生，只为他生，为他死。越来越美的晚香玉，全因为，有他呵护精心护理，不然，再美的花，也会败。

　　她又不是花，她比花，要幸福多了，那些上门来求亲，或者上门要他娶亲的人，怎么会了解，她和他说怎么走过来的呢？如何会分得开。痴心说笑罢了。

　　大结局。




番外：幽朵儿（上）

我不知道，我的路再如何，我不能再爱下去，我必须得放下，不然，我就和那嫩玉没有什么两样，不，我不要做她，我要做，就做我自己，真真实实的自己，我多幸运，我四肢皆在，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我双眼明亮，我有着美丽的相貌，虽然，我现在不在乎这些，可是，我不得不说，我真的美，而且，我是这般的自由。
我叫幽朵儿，我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风风雨雨让我走了过来，我业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忍耐。只觉得年轻那时的任性真是好笑，也觉得他那时能容忍我，真的是不可思议。
我何止的刁蛮任性，我简直到了无理到了极点，我肠子都悔青了，可是，我还是不能回到过去。
衣服脏了可以洗，可是，我连心也脏了，如何洗。
我是再也无法再回到从前的了，我是如此，如此的不堪。
我希望他和妩音还可以再幸福，他们真的很难，很难，我这么小气，这么自私，这么刁横的人，我都愿意放手了，我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对妩音又为何还要执着不放呢？
我在宫理，我能感觉得到妩音的无助，妩音的寂寞，她在潼州何等的让人吃惊啊。如此的女中豪杰，其实，她的内心是何等的惊惧。
她不得不武装自己，来对抗皇上，可是她总是失败，因为她我从牢里出来，去陪着她，幸好，那时的她几乎要崩溃了。
后来那件事，我觉得疑点很多，而妩音，不用我去问，我都能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这么一个女人，要是男人真的放弃了她了，就是一辈子的憾事。
我知道裴奉飞的心里只有她，我和跟他相对了几个日夜，无论我的眼神怎么变怎么要他折服，他始终不多看一眼，他眼里，时而闪过的焦急，时而闪过的柔情，让我知道，他在牵挂着一个女人，我讨厌那个女人，偏就是他的娘子，就是她，妩音，夺了我心中的他。
他永远是不会嫌弃我的过去，是不是三王子的侧妃啊，什么什么的，他永远不会。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当我经历国一些残酷的事实以后，我就想着，能嫁给他。
他娶了人，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心想着，这样，我们就公平了。
但是，他却爱上了那个女人，那个阿蛮公主，后来我知道是假的公主，只是一个宫女，可是，在那个时候，我却为什么所折服了，我不得不同情他们，不得不放手。
再固执下去，我什么也得不到，我还会连最初的爱意都没有了。
我出了宫，我要去告诉裴奉飞，快点去把妩音救出来，不然的话，她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后来，他走了，我却高兴地笑，我无处可去，他的手下卢先给我一些钱，叫我自个谋生去。
他说，不要再拆散裴大哥和裴大嫂，他们都够不容易的了，如果经历那么多，还没有在一起，是不是让人要痛恨老天呢？
然后，分道扬镳，他去他的老家，我却不知要去哪里，站在那里，如过眼的烟云一样，我只觉得很累，很累，让我自由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处处让人排挤着，只因为半信半疑我是真的为国，还是出卖自己。
男人总是想要占我便宜，我狠狠地不留情地将这些人都赶走。
我还不知道我的路，女人，是这般的软弱，真的要靠男人吗？
我讨厌世间的凡欲男子，我用我所有的财产，我接手了一家几乎是倒了的青楼。
用我的美貌，用我的舞技，用我的歌喉，我接手的青楼不仅没有倒下，而且一跃成为了当地最有名的青楼，我也成了千金难见的花魁和老鸨。
男人真好笑，就是这样子，家里装得一本正经，出来，却是那般的色淫而又下贱。
我总是喜欢冷眼旁观，大口大口地灌着烈酒。
我活的没有目的，我看尽世间的百态，这百态之中，没有一个男人再为我而好，再能容忍我，也不会再有人娶我了，我幽朵儿，这三个字，就代表着了某一种嘲笑，就算有男人有文人，那般有礼地接近我，还不是只为了得到我的身子。可是，我对这些情事再了无兴趣了。
和我青楼齐名的，就是方家蚕丝了，这二者并为这城里的两件乐事。
是一好一坏吧，当然，我不会想着好的那个，我对那方公子，也是不屑一顾的，他从不上我的青楼，我也从不去他的蚕丝，绸子布庄子。
而人，总是喜欢把我们拉再一起谈论，我便知道了，那方公子的事，年方三十，无妻，无父无母无戚，我心里有些讶然，这个男人，怎么就贫乏得和我一样呢？
有一天晚上，我却听下面的人说：“方公子来了。”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往下看，看到了他。一个凌厉如冰雪，一个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
他直指名就是要找我，我耸耸肩，让人请他上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看我一眼，也不用某种惊艳的眼神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他静静地拿出一张纸：“幽小姐看着没有意见的话，就盖个手印吧。”
不苟言笑的脸上，正经得像是对着牛一样。
我轻笑，有些冷嘲，拿起那张纸一看，上面竟然写着，我的青楼，盖的是他的地方，时间够了，他得收回去。
这怎么行呢？这么多的女人，叫她们怎么再活下去，她们已不再是什么良家妇女，也死了要嫁那条心了，却突然说，要收回去，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盖个手印。
我笑笑，看着他：“方公子真会开玩笑，拿这样来说。”
他紧皱着眉说：“我从来不开玩笑，你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地契，确是我方家所有的。”
“这样吧，方公子，你开个价，多少钱，我买了。”我眉也不皱，我不缺钱，很多很多的钱，这些钱，都是坏男人的钱，我用不得心痛。
他却摇头了：“为钱，我不必亲来这种地方。”
我气得火冒三丈：“什么这种地方，这种地方你很看不起吗？来这里的，还不是男人，如果没有人，女人做这些事，还能活吗？”为什么总是看低女人呢？我讨厌。
“我没有这么说。”他冷冷地说着，真是够沉默寡言的男人。
我笑笑：“算了，没事，没事，坐下来继续 谈。”自在地坐了下去。
他大概还是第一次看见女人的心情如此的大起又平静吧，其实，我觉得人生就像是舞台一样，我就尽责地演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他坐下，却是紧紧地皱着眉看我。
我一笑，我知道自个的美貌，如何的吸引男人。
多少男人捧着千金来换我一笑，万金来换我一夜，我都不屑于看呢！
买这地的钱，我能给他，虽然是一笔不少的数字，我都会给。
可是，他却不要，凭的端正着一张脸，很淡漠地说：“幽小姐，我赶时间。”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摇摇头：“我不赶，你可以先走，我不留。”
“你快点盖个印，两清之后，请在三天之内搬走。”他说起话来，一本正经，没有半点的糊弄人。
我看着他的眼，还是那般的公事公办，没有半点的假意，我心想，这样的男人真是与众不同啊。可是，这种与众不同的男人，是最固执的，在裴奉飞的身上，我已经深深地领教过一次了。
他这般，我怎么跟他谈呢？我倒上两杯酒，一杯给他，一杯一饮而尽。
在他讶然的眼神中，我笑着说：“我饮酒习惯了，你请便，方公子，你的大名我久闻，这青楼的地契，恕我无法给你。”
“那就官场见了，幽小姐。”他很有礼貌的说着，眼神里却又些凌厉。
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是踏着大风大浪过来的啊。官场，官场是什么？我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跟他说：“别说是官场，就是牢里，我也呆过。”
“你去过什么地方我不管，幽小姐，有理走遍哪里都不怕。”他还是死脑筋。
拿我就跟他说软的吧，我眼里马上就含着泪：“方公子，我们这里，并不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是无所谓，我年轻，我出去，我无论如何还饿不死自己，可是这里的女人呢？你想过吗？不做妓女，你叫她们怎么办呢？无家可归，更不可嫁人，怎么办？你给我想个法子啊。怎么办？你叫我们都怎么办？身残体破，声名狼藉，一死，也解不清白，人还是要活着，无论活的多苦，还得活着下来了。”我真的有些伤心了，我说到了我的伤心之处。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这番话是从一个妓女的口里说出来的。
“只要你愿意，我们用所有的钱，跟你换了这张地契，我并不是不认账。”我一转身，暗暗地擦着泪，我不能在外人的面前软弱。
他过了许久，许久，才开口：“幽小姐，地契盖一盖印给我吧，你可以另寻他地。”
好个另寻他地，这个男人那么冷静睿智，一点也不受影响。
我看着他，他亦是看着我，半点也没有被我给迷惑了。这个男人的耐心，不是一般的少。
“我不会另寻他地的。”我咬着牙说完，我不想向他屈服，我想。这个可能是我的一个挑战，我不想向命运屈服，然后，我也不想向任何男人屈服，我无理，我也不想。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幽小姐，地契还给我，我们只有让父母官判了。”
“哼，当官的，有几个是好东西。”连皇上，手段都不是一般的卑鄙无耻呢？
“这些你倒不用担心。”他伸出手，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依旧是平静无波的。
我为什么要给他，我要是撒赖起来，我就直接将这个撕了。
我闪的远远的，看着他：“方公子，我们海可做一笔交易，你看中好哪个漂亮的女子，你带走她便是，我不收你分文。”这样更是好。
他眼里却闪过一丝的不耐：“幽小姐，不要以为，男人都是这般的。”
“不是吗？”我挑挑眉，“或者，你想要什么？你想得到我的身子吗？我可以考虑。”
“别作贱自己。”他淡淡的说着，再伸长了手，“地契给我。”
这个男人，还真是太正经了，正经得躺卧想要狠狠地欺负一下。
为什么他要这样说呢？别作贱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我不就是贱人吗？不就是够贱的吗？还不够吗？别作贱自己，我还有什么好作贱的？我的自尊，我的人格，我的骄傲，全都让人踩在脚底下了，我此生，无亲无故无父无母，我孤单一人，我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几年开青楼，我一点也不容易，我很累，我已经没有精神了，我不想再去拼什么！只想要安度余生便是，我这一辈子，也没有想要嫁出去，我再也找不到我爱的人了。
他的话，让我有些恶作剧，将那地契放在我的胸前，挑战地看着他：“你想要地契，你自己来拿啊！”



番外：幽朵儿（中）

我傲人的双峰几乎是半裸的，我把那地契就放在里面，我实实在在，我就是调戏他。
我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见到我还不动声色的男人，真的太少了。
我还见不得人清高呢！有本事，就来拿啊，半点没趣是吗？他可以选择出去。
我想，他这样的男人，必是没有见过我这般的无赖吧。
他太正经了，所以，我想要调戏他。而且，我并不想真的盖个印给他。这青楼，这么多年，多少我的汗水，我不想，就这样没有了，如何能舍得呢？
他看着我，眼皮在跳动，这个男人真是好玩，还真是有种地站起来，看着我，一手已经伸到我胸前，去拿那地契，他的手，贴在我的胸上，我有感觉，他的手冷冷的，他拈着那地契，手，在不经意地触摸到了我的胸，我竟然敏感得有些发抖。
这个男人，还他妈的是不是男人。我一抬头，却看到，他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红。
我笑的开心，他脸憋得更红了。
我指着门：“滚吧，滚出去，要去哪里见，就去哪里见。”见官，皇上我都敢见，何况只是官。
他用一种幽深的眼神看我，我觉得有些怪，他似乎要看穷我的所有一样。
让我很生气，我讨厌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是怜悯吗？
我高傲地昂起了下巴，指着门：“方公子，给我滚出去。”
他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拿着他的地契就出去了。
我狠狠的，一仰头就喝下了一杯烈酒，真是舒服啊，从身体里面烧了起来。
烧得我头重脚轻，烧得我今朝不知是何夕。
我躺倒在软椅上，无比的空虚，我酒量却是越来越好，我越来越喜欢喝，我想醉，可是，怎么也醉不了。我看着窗下庸碌的人，我不知道，我以后是不是也要这样纸迷金醉下去。
我很怕一个人，无边的空虚和寂寞会把我淹没。
连着三天，那个方公子，没有再来找我。我倒是不知他何意，有人千金请我去拼酒，真如了我的意了。我想着，我这里不知道还能做多久，再无赖，我也没有有理。
能赚多少，就是多少，至少还能做一个青楼女子。
我没有想过，要怎么怎么样清白，要自立，我什么也不想，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我的那些折磨，真的是受够了，我受够了男人了，我喜欢的，不喜欢我，我不喜欢的，天天捧着银子来求我。
我让人备好轿子，带着丫头去定好的酒楼，那是这个城里最好的一家，据说，还是方公子的。
我也不在乎，没什么的，他做蚕丝的，那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要穿丝绸衣服了？
我幽朵儿，怕谁来着？方公子的名声太好了，和我真是云泥之别，他是人人欲嫁的有钱人，品性什么都好的不得了，我是家家口伐的妖女。
酒过几坛，那几个想要灌醉我的家伙，让我灌醉了，我也有了一些醉意，冷哼地看着倒在一边的男人，这几个，想用车轮战来醉倒我，还真是小看我了，没有一定的把握，我还不会来呢！
我步下楼梯却看见了他。还真是狭路相逢，我冷笑，也没有看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踏了下去，我的丫头在下面等着我。
他看着我，没有再上来，而是 眼里带着一些叹息。
我讨厌这样的眼光，叹息什么呢？我幽朵儿不需要别人来可怜，我就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我别过头不看他，往下走着。
错身的那瞬间，我听到，他的声音：“何必这般？”
我心中的伤，有种决堤的感觉，满怀的委屈，在他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中，我想哭。
他只能是个陌生人，我只见过一面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为了这一句话我想哭。
“幽小姐，我们谈谈契约的事。”他抓住了我的手，那有力的手，不容我拒绝，拉着我往楼下走，一边还冷然的说：“上一壶解酒茶。”
我不要，我不想这个样子和他谈，我不肯上去，他的手很有力，抓着我就往上走。
我不说话，我怕我说出来的话，少了半分傲气，如果这是一种商业手段，他很成功，我心里已是矮了半分。我任凭他拉着进了一间厢房，这里，必是最好的吧，什么都看得出是最上等的。
下一刻，我将他压在墙上，身体贴着身体，我用发撩拨他：“方公子，你不会想要干什么吗？这个时候，你跟我谈，倒不如，到床上去谈，我出场费，是收得蛮贵的。”
他脸一红，偏过脸去：“幽小姐，别作贱你自己。”
又是这句话，我还就不爱听，我一仰高头，还吻不到他的脸，我就吻他的喉结：“这是作贱吗？你别忘了，我是做哪一行的！”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我有些得意，男人，还是在我的手掌之中的。
顶着我的是什么呢？方公子，也不过是假正经罢了，他拒绝得了我吗？
我冷笑着放开他，坐在一边的绣墩上，风情万种地看着他：“我可以陪你一夜，换你的地契。”
他沉默不语，然后，他走进里间，拿出了一本账本一样的东西扔在桌面上，小二送来了解酒茶，他去端过又关上了门。
我脸色却是苍白，我随意地翻了一番动着这些资料。
我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这方公子真是手腕了得，才三天，就将我的背景，所有的经历都查出来了，他不动声色，不多话，还真是厉害。可是，让人查到我这些隐私，我如何高兴得夸得出声他。
我看着他，我气恨地将东西甩在他脸上：“方公子，算你狠，你以为，这些你又能如何？我不会因为这些，我就会那么容易听你的，我幽朵儿敢做就敢认。”真的是够卑鄙的，这些，就想用来逼退我了啊？我可是风尘中过来的人。
他叹气摇摇头，优雅地倒了一杯浓茶给我，然后静静地说：“幽朵儿。”
“干什么？”我没有好气地应着，我真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很欣赏你。”他淡淡的说，一个字一个字，却是那样的有力。连成一串，打得我呆头呆脑。
欣赏？确定不是唾弃？不是不屑？或者是我的骨子里，总是藏着这些反叛，我总是觉得别人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让我讨厌。
“是的，我很欣赏，你，地契，我可以不要。”他摸了摸衣袖，从里面摸出一张纸，然后当着我的面撕掉了。
“方公子。”我轻笑，“其实，你和我一样，孤单，寂寞。”身边，没有一个了解自己的朋友，我觉得他是可怜的，他什么都没有，连笑也不常，他只有钱，除了钱，没有别的了。
他的生活，就是赚钱，他的人生，就是赚钱，贫穷得连我还不如，至少，我还有我的回忆，那段日子惊天动地的，我想着，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悠悠地叹着气，然后看着我的脸：“幽小姐，你说对了。”
我可怜他，我没有说什么，喝下了那杯醒酒茶我就出去。
他的眼光如幽地在我背后，我也没有多加理会。
只是，从那一天晚上开始，他每天都来我的青楼，每天晚上，都带着大把的银子来，也不叫谁，也不要谁，就坐在那里，只要有人上楼。
他坐在那里，我心里不安，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让我有种感觉，想要上前去和他谈话，他是孤独的，我也是孤独的，我们二人的灵魂，相交得那么近。还有一些就是因为，他，我这里变得有些冷清，跟他合作的人多的是，他在这里一坐，让那些人，也不太敢来，谁想自己的另一面，让他看的清清楚楚呢？
我气愤得要发疯，一个多月，我每天都在烦心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我再也受不了，我冲下楼去，我抓住他的衣服：“方公子，你给我上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让整个冰冷高傲不近人的表情都柔和了起来，他顺从地跟着我上楼。
我踢上门，他已经舒服地坐在我的靠背椅上。
我怒吼冲冲地看着他：“方公子，你给我搞什么鬼？”
“我叫方冷。”他带着一些笑意，眼睛半眯起地看着我的怒火冲冲的脸。
“我管你叫什么阿猪阿狗，你是什么意思？地契是你自己撕的，你还来我这青楼是想干什么？”
“你要我直说吗？”他放轻声音。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说：“我想娶你为妻。”
这个男人，一定疯了，娶我为妻？是想要给了一个最大的笑话是吧，我大笑着，笑得我泪水都出来。他叹息，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我的泪：“我是说真的，我要骗你，我方冷不得好死。”
“真好笑。”我还在笑着。
他摇头，他叹气：“幽朵儿。”
“别叫我的名字，你知道我的所有不是吗？我曾是三王子的侧妃，我陪过契丹的大王，我三番几次地关在牢里。我心里深深地爱着一个叫裴奉飞的男人。”
“你会把他忘记的，”他很坚定地说，“你不是已经一点一点地忘记了，不然，你不会那么难过。”他看着桌子上的酒，有些皱眉。
这个男人，凭什么要这样看穿我，我讨厌啊。
我抓住一瓶酒，我要醉，醉之后，我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不再享受那噬脐莫及孤独，我甚至不敢去找他们，我怕我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我会哭。
方冷一把抓住了我的酒：“酒多伤身。”
我和他什么关系，真多事，我喝死，我喝到我不醒，我是我的事。
我咬着牙看他：“滚出去，方冷。”
“好女孩是不会这样说话的。”他淡淡的说着，然后，仰起头将那一整坛的酒都喝了下去，很平淡地说：“酒也没有什么味道。”
我该死的，我知道啊，他为什么要这样贴近我的心呢？让我讨厌，让我恨。
方冷，他为的是什么？是想要得到我，还是开一个让众人大笑的玩笑，娶一个老鸨为妻。
我也不过是当笑话，我恨他说这样的笑话，我扑上去，推着他：“给我出去，再也不要到我这里来，地契，你可以再拟一份。”
他纹丝不动，他摇头：“幽朵儿，幽朵儿，你就这么看轻你自己吗？”
看轻？我是吗？我心在痛，在流血。我却不服输。我抬起妖媚的眼睛看着他：“方冷你的意欲何为呢？跟我说，要娶我，真是天方夜谭啊。你是想要得到我是吧？不错啊，我也看你很养眼的。”我压着他，我撩拨这他，我胡乱地咬着他。
他的眼神变深了，他捧着我的脸，深深地吻了下来，像是誓言一样：“朵儿，永远不要再哭了。”
“关你个屁事，要上床，就快些。”我剥着他的衣服。
我是一个浪女，我不是乖乖牌的千金小姐。一夜过后，无拖无欠，他可以永远不要再来。



番外：幽朵儿（下）

好久，好久，我都不曾这样睡过一觉了，很暖和，舒服得让我往暖意的方向靠过去。
一双手将我的腰抱得更紧了些，我有些吓倒了，睁开眼，一个热吻就落在我的眼睑上面。他的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也没有了那种冷傲，他看着我笑，轻轻地叫：“朵儿，我们成亲吧。”
一大早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让人笑掉下巴。
我才发觉，我和他，竟然是赤身裸体，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太冲动了。
竟然和他缠绵了一夜，日光强烈的从窗外照了进来，我挣扎着要起身，他却紧紧地抱着我，用爱怜的吻吻着我，我浑身无力，这个男人，榨光了我所有的精力了。
我只能任他左右，我无力地说：“天亮了，嫖客该走了。”
他重重地一咬我的耳朵：“朵儿，别把你当成什么？我们成亲，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去。”
“方公子，我不收你钱，你最好快点走。”我赤身下床，捡起我的衣服当着他的面穿。
“幽朵儿，你就这样吗？”他有些怒气地说话。
我转过头看他：“方公子，当你白玩，给我快滚。”
他一拉我，让我整个人倒在床边，他手指深深地抚着我的脸：“幽朵儿，我是说真的，嫁给我。”
“真是笑话，方公子喜欢妓女的床吗？”
“如果你对我没有特别的，你会让我和你上床吗？”他的眼神如刺一般地让我不敢正视，我转过脸，我避了开去，他太纯洁，我太放荡，竟然说成亲，打死，我也不相信。
他摸着我的脸，似轻似淡似情：“那昨天晚上，算什么呢？”
“算什么？”我呵呵地笑：“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不知道吗？”
“你别这样说，我比任何要都清楚，你最讲是情义，幽朵儿，我很喜欢你这点，我实话跟你说，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孤独，我可怜，这么久了，我以为，我也一直过来，可是，现在我想有一个家，你愿意吗？我希望和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我哈哈笑，他不满意，手捂着我的嘴：“我说真的，幽朵儿，你很美，美的不是你的人，是你的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真要娶我吗？真不能如你所愿了，我是个破鞋，你知道吗？”
“别再这样说，伤人又伤你。”
他不多话的，今天，他却说了很多，无非是劝我嫁给他。
世间的女子都死了吗？为什么非要我这个声名狼藉的人？我并不好欺负。
可是，他却没有放弃，原本我以为，他如愿地得到我的身体，他会如愿地不再来纠缠，他却每天更是变本加厉地来，整个城里的人都知道，他要娶我为妻。
不知是看笑话呢？还是看什么？什么样的谈论都有，无非是说我的媚术如何的厉害，将一个好好的公子都勾得魂不附体。
他来我当没看见就是了，可是，他不断地插手，不断地管我的事，这是我的青楼，我说了算不是他说了算，却没有多少人听我的，都为他所收买倒了一样。
他是一个厉害的商人，他不作声，他蚕食鲸吞，慢慢地，我怕，连我也不听我的了。
听不仅要管着我不能喝酒，我的酒全让人抱走了。
然后以前的那个老鸨回来，说卖的日期到了，我当时，我就没怎么看。
我气愤啊，我是不是又要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他不动声色做的，好一个方冷，要把我逼到什么样的境界，他才满意。
我气得上火，我推开了最豪华的那个门，看见他闲闲地在看帐册，看到我，不奇怪。
他站起来，脸上有些笑意：“来了？吃饭没有？”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的平淡？
他拉住气呼呼的我，让我坐下，然后跑去要关上门，我死活不肯，我觉得和他共处一室，我像是赤裸裸的把心摊开给他看一样。
我手指死抓着门，他要关，我不让，我力气不大，他一手抱起我的腰，把我提了起来，我也是学过一些武的，我用力的挣扎着，却是头晕眼花，气血上冲。
一下竟然差点晕厥，他紧紧抱着我，像是很害怕一样，将我放在贵妃椅上，大声地叫着：“去请大夫。”他好紧张，他吓得冷汗都流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是那般的害怕和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争的，别气，喝点水舒服一点。”
我一把推开，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给我酒。”
他摇头：“朵儿，这世上，还有多少人会关心你呢？你不顾着自己的身子，谁帮你顾着？”
这句话，又想让我心酸，安慰别人容易，自己要真做起来，真是很难。
“关你屁事。”我狠狠地说着，我眼里酸酸的，我想发泄我心里的不满，我捶打着他，狠力地打着。
他不还手，也不阻止。
过了一会儿，我平静下来，就想掉泪。
他将我抱得紧紧地：“哭吧，你哭出来就没事了，你何必要这般倔强，这般为难你自己。”
谁说他不多话了，他就是废话很多，总是说的让我又哭又恨的。
我恨他说中了我所有的心事，我哭我的不够强硬，所以，我总是失败。
我哭一会儿，我闹了一会儿，他的怀抱恨温暖，恨强壮，是一个避风港，可是，我配不上他，我是何等的残花败柳，我如何配得上他。
一会儿，大夫来了。
把脉过后，却告诉我，有了两个月的身子。
这真是惊天雷霹，让我不知所以然。把我震得个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会有呢？我这等的残败身子，居然还会怀上孩子，是不是讽刺？不管我相不相信，我都无法否认，腹内切切实实地有着一个孩子。我不知如何是好，我要欢欢喜喜地将他生下来吗？他的老娘是个老鸨。还是小产了，一了百了，可是，我竟然不舍，他说的对，我一无所有了，我只有一个孩子。
我有一个我的孩子，我要把他剩下来，只是，方冷呢？
他似乎比我还要兴奋，还要高兴，他都要傻疯一样。
他让人送到了一整箱的小衣服小鞋子，而且我连站起来的权利都没有。
他兴奋地像个孩子：“朵儿，我们有孩子了，真好。”
一肚子的火气：“有什么好，滚远点我不喜欢你，我更不要嫁给你。”
他叹气，温柔地拂着我额边的发，一手轻轻地摇着扇子，扇走我身边的热气：“朵儿，是我的孩子，你说，我怎么可以不娶你呢？”
我轻笑：“是你的？你确定吗？我这是妓院，方公子，如果你不认识字，我请你出去看清楚一点，我这里生张熟魏，迎来送往，一双玉臂千人枕，朱唇一点万人尝，你不知道吗？”
他看着我，有些幽深：“你说这些，说出来，你好过吗？”
我有些涩涩的，当然不好过了，我都如此说了，还要怎么样呢？我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着，我知道，我不会小产，我不舍得，这是我生命的一个延续，是我的亲人。
生命来得太突然了，这么多年来，他是我唯一的一个男人，不是他的还是谁的呢？我自欺欺人，我连他也骗不了，我软了下来，我所有的防备，都让他折得七零八落。
“方冷，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呢？”我不解，他不是重色之人，不会是因为我长得美。
他轻轻一笑，竟也是那般的俊朗：“朵儿，你很有勇气，恨有胆识，我很欣赏你，还有，你很美，无论如何，都无法折杀了你的美，当然，我第一次不是因为你的美，我总是听主过你，到了契约的时候，我让人调查你，我知道，你是个如此孤独的女子，你和别人是不同的，你的灵魂，远远的就吸引着我，我有过女人，但是，我并不懂得爱，我其实很想有一个家，朵儿，别再强了，我们成亲吧。远远地离开这里，那也不用去。”
我笑，笑得有些冷厉：“方冷，你这样说，是因为你要我觉得你和我都一样的吗？方冷，我是过来人，我怎么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吧，也没什么？多的是男人上妓院让女人玩。”如此纯洁的男人啊，怎么会属于我的。
他脸微红地看着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有那种看低你的意思，你的才华，你的手腕，你的胆识，都不是一般男人所能比拟的。”
“我们有孩子了，你就不想给他一个完美的家吗？”他低声说着。
我当然想，可是，我真的配不上他，他太好了，可以玩，不可以爱。
“不想。”我硬着口气说，“出去，我要睡觉。”
他是哪里来的人，竟然就这样想要插手我所有的生活，连带我的感情都要插手，我倒希望他是开玩笑的，开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的玩笑。
我连自己都说不服，他为什么会，就这样说喜欢我，上了我的床叫我嫁给他。
他有的是钱，女人送上门的不计其数。
是梦太好，我不敢相信，是希望太大，我怕跌的更痛。
妓院由以前的老鸨接手，我却还是住那里，我想去为我的未来的孩子求福，我身边跟着几个人，我很讨厌，他这是为什么？怕我逃走吗？我是他的谁，竟然出门半步也要人跟着。
在寺庙里祈了福回来，却偶然听到他的声音，那般冰冷刺骨：“滚开。”
是他吗？我倒是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过话，总是我叫他滚开。
我转过那角落，看到有两个女子跟在他的身边，都是如花似玉，娟娟二八好年华啊，那身上的衣料，是何等的高贵，必是出身极好的女子。
“滚开。别挡着我。”他绷着一张黑脸，冷得如寒九之时的气息。
我来了精神，是谁和他合演一场戏，给我看吗？我就站在那里看。
“方公子，家父想和你商谈我们的婚事，在商言商，对于你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别再缠着我。”他更恼了，眉在跳动着，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在作戏，他不是做给我看，这是为什么呢？他的眼里只有我吗？
我有些感动，或许，如我所说妩音的，给自己一次机会，摔得再重，也还记得当时的甜蜜。
我笑着走了出去：“方冷，你在干什么？还没有成亲，你就给我招惹这些是非吗？”
他看着我，那冰冷的眼里，一霎那就变成了阳春三月，脸慢慢地柔软了起来：“我听说你来烧香，我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这里，离他那里，可是一个东一个西呢！就凭他那转变如云一般的眼神，我决定，给他和我一个机会。
我挽着他的手：“方冷，你怎么在这里呢？我肚子饿了，有了孩子了就不经饿。”
他赶紧扶着我，往一边走去，头也不曾回去看那两个女子一眼。
一会儿，他兴奋地说：“朵儿，是真的吗？我们赶紧成亲。”
我冷笑：“我说假的你也信吗？不知你的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你要可以，你抱走孩子，永远不要再来找我，别纠缠我。不然，就一辈子别给我提成亲的事。”
我不想再成亲，我觉得那大红的衣服对于我来说，总是一次一次的叹息。
他讶然又无可奈何：“朵儿，就不可以一起吗？”
“当然不可以。”我这辈子受男人的伤够多的了，我不想再困住我自己。
他对我很好，很好，好的让我像是躺在云端上面一样，我总是不安，太好的生活，太好的憧憬，总会让我不安，历历在目不堪的往事回想起来，我冷汗淋漓。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需要酒，可他缠上我之后，我就没有再喝过酒。
他并不是那样死缠的人，而且，他会坐在那里，他会做着自己的事，也会守着我，只要有什么一个动作，他就会马上阻止，或者，他会用一种叹息的样子看着我，让我觉得我很残忍，把他伤害了一般，我总是不断的给他征服。
每当此时，我梦醒时，他会紧紧抱着我，让我平息下来，我慢慢地摆脱了以前不好的习惯，三餐都会进食，酒之类的远远的离开了我。
我享受着被爱的滋味，很舒服，又担忧。
在那一天，生孩子的时候，我痛得，我的记忆中只有他。
后来，我看见了，他比我更惨，他的手，都是青青紫紫的，产婆说，无论怎么说，他就是不出去，要陪着我生完孩子。
他是一个笨人，他说，我不咬着他，怕我没有力气，他在，我至少还找的到恨的源头，还会有力气。我不知道如何反应，我就窝在他的怀里，痛快地哭了一场。
他好喜欢孩子，总是抱着，抱在床前让我看着，逗着他笑。
我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我可以幸福吗？我可以吗？
我心里，明明只爱着裴奉飞啊。虽然我愿意放手，我的爱，也不会因为放手而改变。
我现在，我心里，慢慢地住进了他，方冷。
他感觉到我的变化，他再一次跟我提出成亲的事，我还是给他两个选择。
我想要去看看妩音过得好不好，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放不下我的过去来跟方冷好好地过日子。
他要孩子，就给他吧，我只要记得这个世上，尚有我幽朵儿的一丝骨血就好了。
我偷偷地走了，我又是单身一人，我再次买了酒，却感觉我不再适应。
谁知道我还没有走出城门，他就抱着孩子跟了来了，他生气，我更生气。
我不理他，我说，我要去见故人，我不要他跟着，他非得跟着，孩子太小，路上，我免得了要喂奶什么的，说要永远地遗忘方冷，我如何做的到，我梦醒来的时候，总是在他的怀里。
他总是叹气，却不退让半步。
终于到了凤凰镇，入了凤凰城，看到妩音一家子，何等的快乐，何等的幸福。
我真的好想有一个家了，她可爱的小东西，她幸福的家。
我再一次看裴奉飞，他不再是那记忆中威风凛凛的将军，而是让小孩骑着的一个爹。
我却不再那般的心痛了，原来，我可以把他当作是我的哥哥，一个关心我的人。
我告诉方冷，我愿意和他成亲的时候，他竟然哭了。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哭。害的我也鼻子酸酸的，决定吧，成亲，舍他其谁呢？谁还有像他这般的爱我，这般的容忍我的无理，我也会试着去做一个好娘子，好娘亲。




番外：皇甫少华

他离开了玉罗山，在深夜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放走嫩玉，天朝接掌军队的人来了，自然会让她回去的，嫩玉，他爱得深，也恨得深的女人。他是喜欢自由的人，不喜欢有什么约束着。他是自在的鸟，曾经爱得很深，却还是伤得体无完肤。
大千世界，四处是路，四处皆孤独。
他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他背着重重的罪，由始至终都是他。
他爱他狂，他年少就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嫩玉。
他知道，自己离皇位很远，但是，人人都将他摆在一起，让人评头论足，他不得不也和他们争，免得失了中气，让嫩玉瞧不起。
她是美丽的明珠，总是炫着他的眼，在京城，嫩玉，永远是个美丽的评论和风景，他喜欢惹她，喜欢让她哭，因为，这样子，她才会注视到他。才不会一双美丽如玉的眼睛就只看着皇甫玉华。
他和皇甫玉华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地位，不一样的是，他比皇甫玉华更要喜欢嫩玉。
为了她，他和皇甫玉华走得近，渐渐地疏远自个的亲兄弟，这是他一辈子的败笔，不该这样的，如果没有这样，或者，所有人的命运都会不同。
他愚笨，他杀了自个的亲兄长，依然换不回她的多看一眼，然后，残酷的现实让他知道，她不仅不会离开皇甫玉华，而且还落了自个的孩子。
那一瞬间，他觉得，血在奔腾着，他真的，真的好后悔，后悔，也于事无补。
多年的敏锐让他知道，皇甫玉华不会这样让他走的，果然，连他也要杀了，他走得快，回到城外，杀了二王妃。带着几十万的大军，没有进攻，一旦进攻必会伤亡无数。而且，失败的机会很大，裴奉飞尚在京城，他万不是对手的，他只能选择撤离。
他们三兄弟，从来都没有什么意见统一的时候，合作无间的竟然是联手阻杀裴奉飞。
他功高震主，他的声望已经开始威胁到他们的地方，他们的王朝了。
不能留下来，一次一次的阻杀，他是很佩服那个男人的，一次一次地过来了，也忍下来。
但是，怎么也觉得对不起他。
他的良心在慢慢地回来，于是开始慢慢地后悔。
裴奉飞是无意要天朝的江山，否则，也不会任他们差遣，只是，当时一直不会这样想，一直是想着，他是虎，不能再大了，再大就会成患。
父皇亦有意要杀虎，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说，他现在是幸福的，他有些感叹，好人，始是有好报的。
不像他，满身的罪恶，飘荡了几年，还是一事无成，仍是形单影只。
他好寂寞，他好累，嫩玉，他已不知是恨还是爱了，一点点的感觉，从脑子里慢慢的挥散。
他爱她深，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她，他爱她深，为她弑兄为她战，换不来她的一笑。
依然是恨，无穷无尽的恨意，一次一次地伤害他，一次一次地想要杀了他。
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吃啊。
听说，她死了，也许，死对她是最好的解脱，她终其一生，都是为情所困。
他的心思很复杂，有时候，连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现在回头想想以前的事，真是觉得那时幼稚而又冲动，伤了多少人呢？可惜，后悔，总是在事发生之后才会有的。
他后悔，但是，他一辈子没有能再挽回的机会。
他看着这山林，悠扬的钟声一声一声敲得让人清心，安心。
让他很向往，静静地听着，多年奔波不定的疲累，竟然安静下来。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不然，那种寂寞和孤单，还有无尽的后悔，都会隐约将他淹没得只剩下憔悴，他很害怕，这样子，所以总到人多的地方去，尽情地感受着那股子人的气息。
越是人多，越是繁闹呢？还是那样的空虚。
他试过，放下心，想要托人去找一个女人过一辈子，或者是有家了，就能安定下来。
可是，他竟然做不到，他颓废他无奈，自作孽啊。
他注定，连心都没有着落点了，曾经爱过，太疯狂，太荒唐，所以，他的心，早就不知乱成什么样子了，不堪得让他不敢去看。
静静地，就听着这悠扬的钟声，他很累，躺倒在河滩上，可是，他的眼神却是那般的清亮，他的脑子，在清查着，佛，能救赎人，也能挽救一颗痛疼不已的心吗？
应该可以的，佛法无边，怎么结的因，就怎么收果。他结下了因，他吃下了这些苦果。
应该感谢皇兄的，他将这个天朝治理得愈来愈好，万民欢腾，安居乐业，繁荣昌盛。换成是他，他一定做不到，而且，他孩念着以前的兄弟之情，并没有派人来追杀他。
他叹着气，重重地，叹着气，他年轻，可是，竟然是满头华发。
“施主。”一个和尚施礼，“天黑夜冷，施主在这里只怕会感染风寒。”
“没有人会在乎我的。”他叹息着说。
“施主，你把心关起来了，你就看不到人与人之间的关心，关心孰为大，孰为小，人与人之间，一个挽扶也是关心，一个叹息，也是关心。”
这么有悠长的深思吗？他坐了起来，看着和尚，迷乱的眸子看着他：“大师，你说，佛是不是也会关心着人的一切。”
他轻笑，眉宇间那智囊的光芒怎么也掩不住：“施主，怎生如此说法，施主你不曾下过种子，你如何去收获。”
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谢谢大师，我都不曾付出过什么呢？我这些年，我真的是白寻找了。”
他看着那不远处的庙宇，眼里有些光彩：“大师，我想出家。”
他摇摇头笑：“施主，并不是出家，便可以逃脱了红尘俗事，七情六欲。”
皇甫少华叹着气，脸上有些笑意：“七情六欲，我早已经看穿，我却不知道，我苦苦寻找是什么？”
“那你寻找的是什么呢？”大师慈爱地问。
他点睛看着他：“大师，我知道，我要寻找什么了，我要寻找回我小时候的心，最是纯良，最是干净的时候，人的初始，性品总是纯良的。大师，我这一生中，做过不少坏事，我杀人，我占有，我又放弃。然后，我一无所有，大师，我罪孽深重，如佛不抛弃我，就让我在它的大度中，将我的污黑的心，慢慢地洗干净。”
“你可真想通了？”他端正地问着他。
他点点头，眸子从来没有过的清醒：“是的，大师，还请大师肯收留我，我皇甫少华，无牵无挂，只想，能寻回我最初的心。”在木鱼，诵经中，总是能将人的心情平和。
“皇甫，这可是皇家之姓。”他有些吃惊他的身份。
皇甫少华吐出一口气，轻松地说：“姓，不过是身外之事，已无关牵连了。”
“阿弥陀佛，施主，改过自新，永远不会被抛弃的，错过的事，自责已无用，要的是，如何回报，施主想要遁入空门，施主请跟我来，和主持商议。”
他跟着他去，一步步，踏向这清净的佛门之地。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在心底弥漫了开来。
三天以后，一个带发修行的白发男子，安心地敲着木鱼，一声声，平静地念着。
他不再无处可容身，他的心不再飘荡不安，他的眼不再迷蒙不清。
皇甫少华，长长的身影，在月色的照耀下，那般的安详，那般的自在。
他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方向，出家，修心养性，把他的戾气和残气和无助和伤害，都会慢慢地改过来，佛，从来不舍弃一个迷惘的孩子。
他想，他此生满足了，他开始，慢慢地找回了最初的那个他。
依旧是单纯，依旧是轻松的他，他不再，夜夜噩梦。
木鱼的声音，清清扬扬，一声声，都能让人会心一笑。



番外：皇甫玉华


皇甫玉华
关于皇甫玉华，我留在最后写，因为，他的真的好难写好。
这是一个挑战，倾城极少写番外的。如果写得不好，大家不要砸我，呵呵。至于感情方面，就让他留有遗憾最好了，保留着一种美。


天下繁荣富强，万民安居乐业，一个帝王做到这样子不容易。
做到让家家有米吃，人人有衣穿，更是不容易，江山易打不易守。
他花费了多少的精力在上面。
事到如今，他的心还如沙漠，一片荒芜。
妩音，他放手了，大概很多人都不明白，无所谓，是他自个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明白。
他自有，他的打算。
与其看着她凋零花落，倒不如，就让她去飞吧。
也为了某些事，裴奉飞有些深不可测，他虽然说只是一个将军，可是以他的声望，一呼天下应，那时，天下还要乱吗？他之爱妩音，多深，他有些了解，而妩音呢？这个灵透的女子，无论如何她也不曾想过要屈服，是她的这种坚持，这种美，吸引着他吧。
他试图要驯服她，她心伤，她心烦，或者，她会一死也不会屈服的。
如此的倔强，倔强得让人动心。
那一夜，他如何不知呢？放手吧，那样就好。
从来就不是他的，是他一手推开的，到头，却总是想着要，天对他已是很好了，他已经是天朝的皇上，不是吗？
如果可以，也不知妩音是否会和他成为伉俪，但是，没有如果。
他也搞不清，爱她，还是怎么了，他心心念念地想要得到她。
她却总是在逃开，总是防备，拿死来威胁。
那夜，他想了很多，得到又如何呢？她的心，已如枯井之死。再也不复那灵透，她如无主的娃娃一般，谈什么也不出声，看她望着水，他真怕，她会纵身跳下。
那一夜，他弹琴，果然，吸引了她来。
他也悲哀，那是一首忧伤的曲子，因为这样，才吸引了她来。
她坐在那里，看到他，浓浓的是失望，宁愿是某一个宫女，也不要是他。
她看着水烟，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她向往的那水波的无心无想。
他再问她的时候，她无心的样子，罢，不放手，她真的会消失，不死在宫里，就让她走吧。
尚还有一手呢？嫩玉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深思熟虑过了，他很了解嫩玉，太了解了，她心里想什么，他焉能不知，顺水推舟之事，他岂能不知。
嫩玉恨不得要杀了皇甫少华呢！要杀便杀，手握着兵权，也是一个祸患。
而且，嫩玉留那么一手，不就是为了引裴奉飞上钩吗？养虎为患啊。怜惜妩音间，也是因为，推一把嫩玉的舟。
后面却是很不尽如人意，裴奉飞和妩音，居然破镜重圆。
这可谓也是知道，他爱得多深了，连妩音那般倔强的人，也不得不屈服。
嫩玉死了，一堆黄土青冢，葬了她花样般的年华。
他将占有过她的人都杀了。却没有什么开心的，也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反复地想，是不是不爱嫩玉，曾经是爱过的，后来，就不爱了，为什么呢？
他甚是了解，嫩玉，追不上他的脚步了，她还停留在过去，而他，却离她越来越远。
他只爱自己，只在乎自己。
他说爱妩音，为什么，他还下得了手去打了她两次。
那两个耳光，他在烦恼什么呢？要她配合吗？配合过后呢？还有什么？
一个一个的问题，打得他失败。
原来，他最爱的是自己。
霸气的皇宫，埋葬了多少人的青春年华，听说，他们很幸福，他心里很酸。
他不能和她做一对谈笑人间的夫妻，但是，不可能，太遥远了。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他所负担的太多了，永远都抛不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后宫，慢慢地充盈起来，他还是不开心，开心不起来。
越是美人，越是笙歌，却觉得越是寂寞啊。
他怀念以前的日子，却永远也回不去了。
最喜欢的，莫过于是微服私访。
次数也慢慢地多起来，他将一个王朝治理得井然有道，安泰强大。
他的能力，远远，要比父皇强得多。
“公子，前面就到了凤凰镇了。”杜公公恭敬地说着。
凤凰镇，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他也说不清楚，现在的他，一身的贵气和帝王之气息逼人，十年也不曾如何变化过。但是，已经过了那个青涩的年华，他，多了更多的成熟之气和稳重，君临天下的一个眼神都会让人屈服。
凤凰镇，是她所在的地方，他还念念不忘。
是因为，不曾得到过，所以，还记挂在心里。
风光甚是好，怪不得，她会定居于此，她的大名，天朝都甚有闻，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
入了城，他掀开小窗口看着这周围的一切，这就是她住的地方，感觉上，多亲切啊！
时光如流水，不知佳人是否容颜已改呢？
一声清叫声响起：“小东西！”
这声音，多熟啊，是她的，这声音，必定是含着笑，不然，不会那么的开心。
这是梦里，想过多少次的东西。
一个调皮的小女孩从马车边跑过，那稚嫩的五官，多像是妩音。
她突然停下，看着马车上看着她的他，一双精灵的大眼骨碌碌地闪着光：“你看我干什么呢？是不是迷路了，还是，被我迷住了？”
这，这小女孩，才多大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又嫣然一笑：“来我家的客人都说我长得漂亮又可爱。”
“是很可爱。”他轻轻地笑。
“呵呵，我就知道，全凤凰城就找不到和我一样可爱的小美人了，你要去哪里啊？我可以告诉你这里的每一个地方。”她眨着好看的小眼，甜甜的说着。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呢？”他好奇了，或者，看到肖像她的人，他的态度变得很好。
小东西想了想笑着说：“我娘说，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啊，其实我也很需要人帮助。”她有些可怜兮兮地说着。
他笑出了声音，这个小女孩真的很可爱。没容得他问什么，那清亮的声音又传来：“小东西，你跟谁说话呢？快回来了，你爹爹回来看见了，又会打你小屁股了。”
她应了一声：“很快就回来了。”然后看向他：“你看，我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说要打我的小屁股，全城的人都知道，你说我需不需要帮助呢？我爹爹欺负我，我娘也欺负我，人家的女儿是宝，他们家的女儿是草。”
“我可以帮你，你要我怎么帮？”他含有深意地说。
她防备之心甚重地看着他：“大爷，你想干什么啊？想劫财劫色吗？我爹爹打死你，我娘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太多，你过分了。”
又风风火火地跑走，留下讶然的他，这个小女孩还真是奇怪。
叫他大爷，他真的很老了吗？她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好像她啊，或者，他可以让其中一个皇子娶她，圆了他以前未圆完的梦。
她跑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面前撒娇。
他看见，她还是那般的漂亮，或者说，更漂亮，柔柔长长的发，还是那样的动人。
却是，他人妇。
“小东西，我们回去了。”
她细细地抹着她的脸：“刚才在跟谁说话呢？”
小东西一指那边的马车：“那里有个大爷，奇奇怪怪的，我说什么他也信。”
“你啊，就是调皮，要是一会儿有人来告状，你爹爹会打你小屁屁了。”她有些幸灾乐祸。
小东西，抱着她巨大的半个腰笑：“娘啊，娘最好了。”
“你少拍马屁，小弟弟就要出来跟小东西见面了，可不能再野了。”
“娘，我知道呢！娘，我现在去跟那大爷道一个歉，这样好不好。”
“这自然好。”妩音抬起头，看着那马车，没有什么感觉，而是，另一边的夫君提着什么东西来了。
她脸上露出笑，一手扶着腰：“去吧，快点，要回家了。”
她又一溜烟地跑到马车边，大声地叫着：“大爷，大爷，我来道歉了。”
皇甫玉华心里有些酸意，她过得，可这是好啊。她们的谈话，他每一句都听到了。
他连半开帘子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小东西有模有样地说：“大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调皮的，你千万不要去告状，不然，我爹爹会不留情地教训我的，我在家里，根本没有地位。”
他看着她装可怜的脸，轻轻地问：“你爹和你娘，好吗？”
小东西叹了一口气，很苍老一样地说：“怎么说呢？我娘一个哼哼，我爹就不敢吱声，不过我娘很懒的，总是要我爹别喂她吃东西，这叫做好吗？还是别的，哦，对了，我爹很会打架的，很多人上门求亲，你说气人不气人，我娘都大肚子了，还有人上门求亲，每一次给我爹爹打得很惨。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见一个我就下一次泻药。”她眯眯地笑着。
他有些心惊，这个小女孩，真是不可思议，而且，他们是相当恩爱吧。
小东西回头一看，叫得凄惨：“爹爹啊，娘啊，留点给鸾儿吃啊！”也没有再搭话，撒开小脚就跑向那一对恩爱的夫妇。
“公子。”豪华的马车是二套间，外面是杜公公，赶马车的是另外的人，“公子，是否要下车？”
皇甫玉华摇了摇头：“走吧，走慢一点。”
他放下帘子，拉一下绳子，里面的一层纱就自动退开，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能看到外面。
他连看看她，也不能直接地看。
她好美，她笑得好甜，手里拈着一个红红的杨梅逗着小女孩，腰间一只大手托着她。
她，又要生了吧，白里透红的脸，十年如一日，越来越是美，不是那傲气的美，而是那种成熟的风韵美。
她和他站在一起，很般配，他从来不知道，以冷血将军之称的裴将军会有这种轻柔的笑。
“爹啊，给我吃，我要吃杨梅。”
裴奉飞将那梅子送在妩音的嘴里，换来她的一笑：“那你倒是说说，今天有没有闯祸？”
“没有。”
“还好。”妩音轻轻地笑。
裴奉飞将篮子交给小东西：“那就提着，别吃光了。”
小东西点头，手指抓了往嘴里塞：“知道，知道，娘最喜欢吃了。”
一辆马车缓缓驾过。他护着她走在旁边，牵着她的手：“要生了，不能再到铺里来了，这几天，我好生在家陪着你。”
“恩，好呢！”她笑。也没有多看那马车，豪华是豪华，但是，她没有兴趣。
“爹啊，娘啊，你们还要生多少个啊？”小东西不满了。
她呵呵笑：“生到儿孙满堂呢！”
“累坏你了，生完这个，我们就不生了。”他小声地说着。
皇甫玉华叹息，闭上眼沉思，马车再慢，也越过了他们。终是如此，他们一直在错过，再回头，她已经是心有所属，她已经过得幸福。
这样也罢了，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那种盛气，她过得好，就好了。
她过得很好，很幸福，他呢？他从来没有认真去看身边的人，他有好多的妃子，他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也有皇子，也有公主，早就没有了那种做父皇的欣喜感觉。
或者，如果停下多看一下，也会有和小东西一样可爱的皇子和公主。
错过了，一辈子的事，总是错过了。
马车缓缓地走，然后消失再这街角。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