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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小倌也无妨 / 作者：秦君



第一章 笼络








    我坐在安北王府的正厅，有些后悔，摊上这么个苦差事不说，还要和这个貌似无害，其实却最无良的元略一起执行这趟钦差的任务。

    不过，同朝为官多年，我最清楚这个狐狸的秉性，别看他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却是极其倔强的性子，时常做出些惊世骇俗之举，丝毫不为外界眼光所左右；而且认定一件事就决不动摇，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当初拒绝了各个家族的招揽，死活不肯成婚，最后却出人意料的和他的小侍从胡恬在一起，顶住各方的压力，一直走到今天。元略曾经说过，胡恬就像一股清泉，使他得以在这个污流横溢的官场中保存至今日而没有被同化，这一点连我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所以胡恬的珍贵以及和元略的幸运也就在此吧。 

    此刻元略正强迫他的小侍从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口点心一口茶的喂着害羞脸红到脖子根的胡恬，也不顾旁边还站着为数不少的王府的下人，就随手拈起一块花糕，塞进自己嘴里，然后迅速将胡恬揽过来，贴到自己唇边，就这么吻了上去，撬开对方的牙关，将花糕渡到胡恬口中，顺便在他口腔中狠狠扫荡一番才肯放手，美其名曰“喂食”。 

    可怜的小侍从软在元略怀中，一边努力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边猛力的呼吸，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手指紧紧拽着元略的前襟，头半低着，令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由失笑，这个小家伙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元略怎么就学不乖呢，现在还陷在得意忘形的回味之中，没发现胡恬根本就不是吻过头的羞赧样子，而是怒气爆发的前兆啊…… 

    果然，下一刻，某人哀叫出声，双手捂着惨遭毒手的耳朵，哀怨的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小侍从，在胡恬从他膝上跳下之前又紧紧搂住了他，连哄带骗，低声讨饶：“小恬，别走！小恬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我应该乖乖喂你吃东西就好，我不该得寸进尺，又占你的便宜。我保证，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会收敛一些的，一定不会在有人的时候吃你的豆腐，要吃也等在没人的时候……” 

    胡恬一听，又是气急，恨恨咬牙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看！还有，什么叫‘下一次’……” 

    这么闹下去，估计待会就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王府的仆从们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盘算着，该是时候了吧，这位金贵的王爷还不肯现身吗？从我们在这正厅喝第一杯茶开始，管家便以王爷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作为推脱，要求我们等待片刻，待王爷起身后，便会立刻接见我们之类云云。

    我们自然也不甚在意，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无非是给个下马威或是试探一下我们，这点耐心我们还是有的。不过那也是早前了，自从我们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之后，一向只有别人等我们的份，哪里有谁还敢劳我们大驾，那无异于找死。

    这个王爷倒是有意思，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看来是个难缠的角色，也不枉我们专为他从京城千里迢迢赶到这边疆来。啧，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不过现下茶水已换过四巡，元略和胡恬的亲热戏码也将演完，正主却迟迟不现身，我不禁也有些疑惑，这王爷到底搞什么名堂，这么大架子摆给谁看，老家伙愿意继续留在暗处当观众，并不代表我们要继续等在这里任他观赏。今天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给足了安北王爷面子，没有必要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等待。 

    我斜眼瞄了瞄元略，交流彼此的讯息，他也已有些不耐，示意可以找个借口请辞了。 

    我咳嗽一声，正准备起身告辞，管家却在这时候从屋里转了出来，深揖一礼，歉然道：“两位大人，十分抱歉，让二位久等了。我家王爷今日为病体所累，怕是无法起身与两位大人相见，小人此前擅作主张，竟然使得大人空等良久，实在罪过，王爷也着小人代为向二位大人赔罪，还望大人海涵！” 

    我和元略对望一眼，然后朗声道：“无妨，无妨，王爷抱恙在身，还如此记挂下官，真是令下官惶恐，王爷乃金枝玉叶，国之栋梁，操劳成疾，下官既感钦佩，又甚忧心，我二人微不足道，今日未能得见王爷贵颜，实是遗憾，我等改日再来拜谒。还劳烦管家先生代我们问候王爷，望王爷好生调养，早日康复！” 

    那管家见我们说完便欲离开，连忙挽留道：“二位大人对王爷的关心，小人一定转达。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不便离开，二位大人何必路途奔波，今日便在府中歇息吧。王爷明日亦会接见二位大人，并且摆宴设席，接风洗尘。今日便让小人好生招待大人，以尽地主之谊。二位大人，如此可好？” 

    我低头片刻，仔细寻思他话中的含义，他会这么做，自是他的主子授意，只是不知道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王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软禁？不可能。只有有勇无谋的莽夫才会做这种事，这个老奸巨猾的安北王爷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我们一旦被软禁，就算他封锁消息，朝廷也会察觉，这就等同于暴露自己的野心，正面跟朝廷作对，给圣上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兵，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掘坟墓。 

    那么，便应该是笼络了。 

    我和元略以钦差的身份，从京城来到北疆。表面原因是北方草原的胡人蠢蠢欲动，在休战五十年后，意欲再度挑起战事，我们便代天巡授，安顿边疆，整治军队，若能避免战火自然最好，那么我们便努力促成停战和平的条约；若事态紧张，战争一触即发，我们便监督军队，在战前做好万全的准备。而安北王爷作为镇守边关的猛将，统领十二万大军，坐镇北疆，我们自然要唯他马首是瞻，前来求取对如今形势的最准确的分析，以及同王爷商讨谈判或是退敌的良策。 

    实际上，朝廷忌惮安北王爷拥兵自重，独霸一方已经很久，却苦无证据指证他图谋造反。最近收到消息，他频频与胡人首领接触，调唆胡人与朝廷开战，他自己则趁此机会黄袍加身，篡位夺权。 

    因此，破坏他和胡人的联盟，削弱他手中的军权，找出他谋反的证据，才是我和元略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应该也猜到了这点，所以想要笼络我们，若我们投向他的阵营，他便可以赢得充分的时间，或许还可以借助我们在朝廷中的势力和他里应外合；就算我们对于他的收买不为所动，他也可以借此挑拨我们和圣上的关系，一旦我们在他府中留宿的事情传开，到时流言满天飞，圣上不可能不对我们起疑。那么到那时，无论我们做什么，或者找到了再多不利于他的证据，都构不成对他的威胁，他依然赢得了时间。 

    我低头不过片刻，脑中千思万绪转过，当下便做出了决定，点点头说：“既然如此，我二人便恭敬不如从命。劳烦管家为我们安排了。” 

    他既然有心要留下我们，断不会只此一着，必定备有后招，又何必多费口舌推辞呢？当务之急，是要尽快了解情况，留在王府应该会打探到不少消息。

    更何况，我和元略根本就不用担心圣上对我们的信任，安北王爷远离京城，即使耳目再多，恐怕也没有料到我们和皇帝交情深厚，这种程度的挑拨离间又岂会放在眼里！ 

    管家见我略一犹豫就立刻答应下来，瞧着我的目光多了一份戒备，但仍热络的为我们引路，将我们请入厢房。 

    而当晚，我就见识到了什么样的笼络手段。 
















第二章（上） 相遇








    用过晚餐之后，管家命人撤走碗碟，上前对我说：“与大人你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想必颇为疲乏，小人这就命人伺候您沐浴歇息，可好？”

    我正有此意，点头道：“如此，便有劳了。”

    管家朝门外喊一声：“来人，伺候于大人沐浴。”

    等在外面的仆从立刻抬进来一个大木桶，热水一盆接一盆的端进来倒进桶里，接着又有几人架屏风、撒花瓣，完成这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后，下人退得干干净净。

    最后只剩一个打扮不太像仆从的人，垂首站立在侧。我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身形纤瘦，穿着一件月白色轻衫，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初看倒像是一个出尘的仙子般的人，却始终看不到脸。不过我立刻就推翻了这个评价，因为他的模样瑟缩得厉害，手也绞得紧紧的，奇怪，刚才我怎么会将他看成清丽脱俗的佳人呢？

    管家厉声吩咐：“香儿，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的服侍于大人，把于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倘若明儿个与大人不满意，看我怎么好好整治你这个小东西！”

    那名唤“香儿”的人头垂得更低，打从管家开始说话就轻轻的颤抖，尽管他很努力的控制着不让人发现，可毕竟没有瞒过我的双眼。

    直到管家离开房间，脚步声也远的几不可闻的时候，香儿的颤抖才停止。我走近几步，他又是一僵，始终紧张的不敢抬头。

    我轻扬嘴角，觉得这个香儿的反应很是有趣，轻易能叫人瞧出心里的想法，似是个单纯的人，应该也是个受过不少苦的可怜人吧。瞧他的样子，也才十六七岁，却因为生活所迫，在我们这种达官贵人间迎来送往，我虽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此刻对他，却也不禁有些怜悯。

    怜悯？我怎么会想到这些，他与我根本毫无关系吧。何况相公馆里的小倌我也见得多了，从来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啊！

    惊讶于自己的思绪居然被眼前这个香儿牵绊住，对他产生了兴趣不说，还想要进一步了解他。我不禁苦笑，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莫非我也会被美人计所惑？安北王爷既然投我所好，知我喜欢男子，便派一个小倌来服侍我，那这个香儿，怕也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这种沾了毒的花还是少碰为妙！

    我心下如此想着，就不再理睬他，绕到屏风后面，准备入浴。

    香儿跟上来，见我解开衣带，便乖巧的顺势脱下我的外衣，手法相当熟练，动作也十分轻柔，由里衣到外衣，一层层取下后抚平轻搭在屏风上。然后他又转回来蹲在我身前，十指灵巧地解开裤头，将裤子褪下，过程中始终规规矩矩，不曾故意触碰我的皮肤，或者挑逗我的欲望。

    我渐渐卸下了防备，放松的享受，任他服侍的妥妥当当，却自始至终没有瞧过他一眼，讲过一句话。

    他也异常柔顺听话，做着自己的本分，没有丝毫逾越。

    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有着一定程度的好感，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底这个香儿在哪里打动了我。

    他取来澡巾，为我擦洗全身，之后又为我搓背按摩，做得细致又体贴，尽管力道稍显不足，手法却不错，我享受的闭起了眼睛，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把他带回去做我的贴身小厮，专门伺候我洗澡。

    他和我贴的很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不太稳，喘的厉害，大概已经很累了，手里也没有什么力气，不过我没有让他停，他是不敢擅自停手的。从他刚才为我宽衣开始，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熏香或者花瓣的香味，而是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我试着运气行功，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应该不是什么迷药、媚 药或是散功粉之类的。而现在，随着他出汗，那股香味越发浓郁，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应该是他天生的体香。难怪叫香儿，原来是由此得名。

    我隐隐有些燥热，对着这具年轻柔弱的躯体，我产生了本能的渴望，欲 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悄抬头。蒸腾的水雾，升高的温度，微暗的房间，暧 昧的场景，再加上我身后白皙的身体，营造出绮丽情 色的氛围。香儿不断散发出的香气和不停按压的纤巧手指，像是良好的催情药，在我周身点着了一把火。被他触碰的地方泛起酥麻，我的喘息声逐渐变得粗重，理智一点一滴地流失。难道真是禁 欲太久的缘故吗，这么轻易就有了反应，还强烈的难以自制！

    我霍地从水中站起，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香儿的衣裳，本就很薄的材质，一遇水变得透明起来，雪白的酮 体若隐若现，挑逗着我残余的理智的神经。

    我一向不是压抑忍耐的人，当即决定顺从自己的欲 望，就算眼前这个香儿，是个等我上钩的诱饵，我便是吞下了，又何足为惧！

      我跨出浴桶,裸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低着头, 不敢接触我的目光,以为自己没有将我伺候好,惹怒了我,很是害怕。但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很快的就发现了我早已经剑拔弩张的欲 望,对我的举动才有些了然。 

    我也不再废话，一把扯过他，扔到床上，压了上去。他大概撞到了哪里，痛呼一声，我这时才总算听到了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动听，我听在耳里，心里像被爪子挠了一下，勾得我情动不已，扳过他的脸，吻了上去。 

    他的味道很清爽，出乎意料的甘甜，我着迷地舔噬他的唇瓣，不时地吮吸、啃咬，或轻或重，很满意地听到他抑制不住的轻吟。我更陶醉的打开他的口腔，在里面疯狂的掠夺，感觉他已经被我吻得脱力，喘息更加浓重，我仍然不愿就此放过他，翻搅他的津液，强迫带动他的小舌与我一道共舞。他一点没有挣扎抵抗，顺从的配合我的动作，乖巧地伸出舌与我交缠，任我在他唇齿间尽情肆虐。 

    这一吻来的太突然、太猛烈，连我自己也吃了一惊，从没有哪一个人让我如此着迷，贪恋迷醉的流连其中，竟然有些舍不得分开彼此的嘴唇。我一向不习惯与人接吻，若非极喜爱亲密之人，我是吝啬给予一个吻的。在我看来，做 爱可以只是欲 望的发泄，但拥抱与亲吻，却是情意的表达，难道说，对于香儿，这样一个今夜激情过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的男娼，我真的动了情吗？ 

    我恋恋不舍得离开他的唇，第一次看清楚他的模样，脸小小的，不过巴掌大，因为刚才被我强行索吻的缘故，脸色绯红，看上去秀色可餐。下巴尖尖的，大概是瘦成这样的，眉眼微有些上挑，眼波如水，温润明亮，尽管不是浓眉大眼，但在这样秀气的脸上却显得恰到好处。鼻尖挺挺的，嘴巴红润，此刻他微张着菱形小口，上面还泛着刚刚吻完的水泽，嵌在白皙的肌肤上，实是诱人的紧。 

    他并不是绝色，只能算清丽而已，但那双眼睛却温柔的如一汪湖水，幽深又迷人，此刻双眼笼罩着一层水雾，迷离的望着我，我几乎要被他那样眼神给吸进去。感觉到下 体胀得发痛，，迫切的想要将身下的小人狠狠地占有，贯穿，在他身体上留下只属于我的印记。我双掌一翻，剥掉了他身上碍眼的衣物，白皙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我忍不住将手掌在他身体上游移起来，细腻的肌肤吸住了我的手，那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香气令我对他更加迷恋，我急切的摸索他的身体，却摸到了一些凹痕和肿块，心下疑惑，脱口而出：“这些是什么？” 

    他身体一僵，啜嗫着没有回话，我却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清醒了大半，心中莫名地揪紧，泛起一阵心疼，柔声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 

    他依然紧闭嘴唇，不发一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皱眉，一般的男宠都是细皮嫩肉，肌肤若是不够光滑或是有了疤痕，主人通常都会弃如敝屣。

    这香儿作为被送过来的美人，想必也是经过精挑细选，怎么会满身伤痕？ 

    撇开这个疑点不谈，他的这些伤……不太寻常……

    我不是不知道，一般的小倌接受调教的时候，难免会吃些苦头，也亲眼见到过有些小倌身上的细小伤痕，但那些与香儿身上的大不相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像被残酷地刑囚过…… 

    胸口闷闷的，心中堵的厉害，为香儿感到心疼，也为自己刚才的粗暴感到愧疚。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默默地承受着，只有在刚才被我摔到床上时，才吃痛低吟了一声，如果不是吃了太多的教训，又怎么会养成这种逆来顺受的习惯！ 

    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至今仍然凹陷下去的疤痕，难以想象，当初要是多深的伤口，才会在结痂后那么久还无法长平！还有那些未痊愈的青紫肿块，淤血还未退去，显然是前不久才刚刚遭受过新的折磨，身体尚未养好，便被差来伺候我。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身体，今晚还要承欢人下，恐怕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如果这样子我还下得了手，我真的就是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我怜惜地在他额头轻吻一下，拾起旁边的衣服，正想给他披上，他却察觉了我的想法，急忙摇头，像是很怕我今晚真的什么都不做，第一次开口向我恳求道：“大人，香儿的身体没有关系的。大人如此怜惜香儿，是香儿前世修来的福气。但是今夜伺候大人是香儿的本分，倘若没有与大人欢 好，香儿会被责罚的。大人如此菩萨心肠，定不忍香儿受罚，所以……香儿只求大人温柔一些就好。” 

    他说着，主动分开双腿，伸手圈住我的脖子，样子既楚楚可怜又充满诱惑。原本清澈如水的目光也带了一丝撩人之意，他冲我柔媚一笑，竟然让我又起了反应，热血翻涌，急速聚集到下腹，更何况他有意无意的在我下 体轻蹭，明显是在故意勾引我。 

    我勉强保持理智，有些不解他为何要这么做，是有人授意，或是像他所说怕受责罚？亦或者只是他天生下 贱，喜欢张开大腿让人 操？ 

    有些气他这样作践自己，我重重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他痛苦的闷哼，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失望和冷嘲。冷嘲？我怀疑我是不是看错了？

    我扣住他的头，用力的看进他的眼中，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可是除了乖顺和忍耐，什么也没有。可是我依然清晰的记得，他那一闪而逝的眼神中抹不掉的悲凉气息！ 

    我毫无预警地放开手，他一下子跌落在床上，下 身暴露在我的目光下。我赫然发现他双腿上也有不少的疤痕，尤其是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地方，更是乌青一片。我心里陡然沉了下来，连下面都伤得这么厉害，那后面岂不是更严重……

    我托住他的腰，将他翻转过来趴在床上。他以为我这样就要进去了，紧张的抓着床单，肌肉都僵硬了。我将被子垫在他小腹，托高他的身体，分开臀 瓣，仔细查看，果然…… 

    穴 口周围肿的老高，本来红嫩的皮肉变成了紫色，上面还密布着细碎的裂口。我探入一根手指，听到他“嘶嘶”的抽气，我硬下心肠，撑开小 穴，里面已经渗出了不少血，手指被濡湿，嗅到一股黏腻血腥的味道，我借着光，看到几道大的撕裂伤，周围的皮肉被扯的破碎不堪，更别提还有许多小的伤口，缓缓地渗着血。 

    心脏划过一记尖锐的痛楚，我蓦的提高了声音：“伤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好好伺候我？你不要命了吗？” 

    香儿被我突如其来的质问弄懵了，缓缓的转过身来，极为隐忍的低声细语：“大人可是对香儿的身子不满意？” 

    我沉默不语，不明白到了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还要问这个，对于和我交 欢之事还没死心吗？ 

    他接着勾起一抹浅笑，轻蹙起眉，挨近我，挽着我的手臂，挑 逗地在我手中划圈，断断续续地低语：“大人难道不觉得……我这样的身子……大人可以玩得更尽兴吗……大人不必怜惜香儿……香儿这身子可不像大人想的那样不耐用……大人随便怎么玩……都可以……大人……难道不想试试吗？” 

    我一下子震惊了，因为他说的话。 

    他见我没有反应，以为我故作清高，又说道：“以前有好多像您一样的大人……看到香儿的伤都不忍下手……可是一旦尝到了香儿的滋味……还不是神魂颠倒欲仙欲死……往往都把香儿折腾的死去活来都不肯罢手……还多次回来与香儿缠绵……说香儿是个小妖精……大人难道不想看看香儿痛苦诱人的样子吗？”魅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凄然之意。 

    原来……原来这就是原因。 

    故意用这样破碎不堪的身体，来勾引男人暴虐的兽 欲，让男人在他身上肆意蹂 躏发泄，只要不弄死，随便怎样折磨都没关系，就算是弄死了，至多找人挖个坑埋了就是，反正香儿只是个男娼，是比蝼蚁尚且不如的低贱东西，区区一条人命根本不用在意。 

    到底是谁？谁想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主意？竟然用这种残虐的性 爱方法来收买官员？ 

    对于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说，这简直是羊入虎口。他们定会食髓知味，投向王府，好品尝这带血的美味。既能掩人耳目，又能一逞兽欲，何乐而不为？ 

    何况，隐藏在人内心深处的，就是不可告人的兽性，一旦这种阴暗面被激发出来，就算是文弱的书生也会变成野兽。 

    我心中一惊，想起刚才，因为一时之气迁怒香儿，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他那时，是不是也以为，我和过去那些人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就算说得再好听，等真正做的时候也会本性毕露，让他吃尽苦头？那么他眼中的失望与冷嘲也都有了解释……

    难怪，安北王府近年来笼络了不少人，难道一直以来全都是用这样的手段吗？那么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王府，究竟回荡着多少凄厉的呼喊？究竟沾染了多少无辜少年的鲜血？究竟埋葬了多少像香儿这样可怜的冤魂？ 

    香儿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岛相当危险的地步了，如果今天他没有遇到我，不久以后也将会悲惨的死去，埋骨地下成为一缕孤魂。 

    我心情变得沉重，但依然动作轻柔的抽出手指，翻身下床，在柜子里寻找伤药，一般在厢房中都会准备药箱，里面有润滑膏和伤药，方便欢好时取用。 

    然而我翻遍了所有的柜子，没有找到药箱，却翻出了一堆绳子、鞭子、藤条、蜡烛、铁钩、铁环、火钳，还有大小不一的男形阳 具。 

    香儿正奇怪我为何突然不做了，看我翻箱倒柜，忍不住怯怯地问我：“大人，您不继续吗？香儿哪里做错了什么吗？大人……”看到我翻出来的东西，畏惧更深，哆嗦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面色难看的把这些工具塞回柜子里，准备的真够齐全，一想到这些东西都在香儿身上一遍遍地鞭挞摧残,仿佛看到他双眸中那泓如水的温柔在我眼前碎裂,心痛难当。我尽量放缓语气问香儿：“你知道药箱在哪里吗？” 

    他松了一口气：“药箱？大人您找药箱吗？可是厢房里不准备那种东西的，只有王爷的医官才有的。大人，您身体不适吗？” 

    “不准备药箱吗？”不仅把他送给各种男人虐待，连用药的机会都剥夺，这一身新伤覆旧伤，他到底熬了多久？又还能熬多久？ 

    无法解释听到这些时的滔天怒意从何而来，也无法抹杀掉打从看到他一身的伤痕，就开始不断作祟的深深心痛，我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甚至在香儿面前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内心深处浮现出一个念头，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将他纳入我的羽翼之下，好好的珍惜与呵护，让我来许给他一辈子的幸福！ 

    香儿被我阴郁的表情吓得不轻，但肩头被我死死扣住，逃脱不开。我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也没察觉自己加诸了多大的力道，直到香儿痛呼出声，我才惊觉自己有多粗鲁，连忙将他轻轻搂在怀中，歉意地说：“对不起，刚才我有些激动了，没伤着你吧？” 

    “没、没有，大人不必在意。”香儿实在摸不清我的想法，也不敢再贸然说什么，只是有些疑惑的偷偷瞄着我，不知该不该继续诱惑我，但内心也期望着今晚真的可以逃过一劫，矛盾的不知所措。 

    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么柔顺，像一个木偶娃娃，任人摆布，仿佛已经不具备喜怒哀乐一样，封闭起自己的真实感情，用温柔听话的模样来保护自己，用最卑微下贱的姿态迎来送往，仅仅还存着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哪怕是以再怎样不堪的方式，在绝望的边缘挣扎，偷偷的将被践踏成碎片的自尊一点一滴拼凑起来，尽管它再也无法恢复成原状。 

    我掬起他的发丝，因为营养不良和缺乏保养，发梢已经干枯开叉。但显然是因为要送给我享用，长发已经涂上了香油，使头发看起来黑亮顺滑。

    然而我却在发际周围找到许多紫红的血点，那是因为被揪紧头皮，猛力拉扯头发造成的。我的心隐隐抽痛，这么瘦弱的身体到底承受过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他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第二章（下）定情








    心中悄悄下了一个决定，我轻抚他的脊背，对他说：“今晚，我不会碰你，你安心好好休息。还有，明天，我会跟王爷要你，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身体陡然震了一下，被我按住，接着刚才的话，我又说：“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当然，我也是你的。以后你的身边有我，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疼惜你，给你幸福。你愿意跟我走吗？” 

    没有多余的、不切实际的浪漫情话，我只是陈述我的想法，用最简单明了的字句表达我对他的心意，等待他的答复。

    他挣扎着从我怀中脱离出来，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温柔平静的眸中出现了灼热的悸动，薄唇轻轻的颤抖，不知所措的摇头，摇头，摇头。但是很快的，他明亮的眼神黯淡下去，平静下来的脸庞变得凄冷，没有生气，然后他轻启朱唇，困难地自齿缝间挤出一个字：“不。” 

    他的手紧紧的撑住床板，仿佛不能承受那一个字的重量，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没再看向我，就静静的闭着眼，等待着我可能加诸在他身上的惩罚。 

    “为什么？”我不否认我收到了打击，但疑惑大于愤怒，看得出来他有多想离开这个地方，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那么明显，却说出违心的拒绝。 

    他的身形越发的显得单薄，缓缓的睁开眼，眸中有着难言的疲惫，哀戚的气息笼罩在他周围，浓重的令人窒息，就在我以为他将要被那份悲伤淹没的时候，他终于吐露原因：“大人，您是从京中来的贵客，而香儿，只不过是王府里的禁 脔，身份之差如云泥之别。我如何能高攀得上大人？” 

    “大人，您对我的过去并不了解。我本是一名小倌，十三岁出来接 客，我不算绝色，并非头牌，所以点过我的客人不计其数，什么样的都有。到十五岁，被王爷买下，进了王府，至今也已经两年。进府后一个月，王爷就对我失去了兴趣，我便被安排去伺候那些将士和贵客……” 

    “大人怜惜香儿，香儿感激不尽，但是香儿这样的残败之躯，不仅配不上大人，还会令大人蒙羞，实在是没有资格呆在大人身边。” 

    “只是因为这个？”我听他似乎还有未竟之语。 

    “光是这一点……便已足够了。” 

    我抿了抿唇，心中为他的坎坷遭遇叹息，却也更坚定了我此前萌生的想法，若说之前还有些冲动的成分，到如今，我是真心的想一辈子待他好。尽管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却能够尽力治愈他的身体，抚慰他的伤痕。就算过去会成为他的阴影，但是来日方长，时间会冲淡一切，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香儿毕竟阅人无数，极懂察言观色，见我低头不语，以为我听了他的诉说之后已经动摇，脸色变的有些惨然，但仍强笑道：“大人自然不会料到香儿的过去是如此不堪，方才大人所说亦不过是戏言罢了，这一点香儿是明白的，还请大人不必介怀。大人对香儿的恩德已让香儿感激涕零，香儿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说完便要给我行一个大礼，我拉住他，一字一句道：“过去种种，非你所愿。你无需因此自暴自弃，贬低自己。就算你的过去再不堪，这也并不能成为你拒绝我的理由，这个借口我不接受。你若真想拒绝我，便告诉我你的真心话，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微顿片刻，看到他有些泫然欲泣的脸，接着说：“我不是傻子，我早就知道你我身份的差别，但这些礼教世俗本就是身外之物，我从未放在心上，既然我选择你作为我的伴侣，我们之间就是平等的，何必让身份地位束缚了彼此的感情？” 

    “再者，我也不瞎，看到你身上的伤痕，我就知道那是经年累月地接客造成的，而且我还知道，你遭受的是更为残忍的虐待，所以早在我承诺带你走的时候，我就能大致猜到你的经历。你刚刚所言，不仅不会让我动摇放弃，反而会让我更舍不得你。老实说，作为一个男人，我对你的过去不可能不在意，我恨不得将那些碰过你的人千刀万剐，将你受的苦加诸百倍在他们身上，但是这并不会减少我对你的珍惜和疼爱。这样，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抬起他的脸，他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我轻柔的吻去他的眼泪，他却惊慌的连连闪躲，抽噎着摇头，双手环着肩，哭道：“不可能的，就算我跟你走，也出不了王府的，王爷不会同意的。我毕竟在王府呆了两年了，接触到太多我不该知道的东西……不可能的……走不了的……” 

    “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相信我，我一定带你走出这里，我说到做到。”我将他搂过来，发现他身体冰凉，这才惊觉他一直都裸着身，暗骂自己粗心，连忙用棉被将他裹起来，直到察觉到他有了些许暖意，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监视，才又说：“他不会与我正面为敌，我有把握带你走。如果他真的不肯放了你……”我突然停了下来，满意的见到他更偎近我的怀里，希冀的看着我，等待我的下文，我曲起指，轻弹一下他的鼻尖，痞痞地笑道：“就是偷，我也要把你偷出去！” 

    他眨眨眼睛，努力忍住涌上来的水雾，漾开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上翘，用劲努力的笑着，笑得那么开心，笑得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他依然不停的笑，直到笑容变得酸楚，直到笑声变成悲鸣。 

    我静静地看着他笑，看着他哭，他有多久没有释放情绪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确信，是我，也只有我，令他露出久违的真心的笑容，也令他掏出满腹屈辱，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在我面前，他不会再变回以前那个忍辱偷生、柔顺乖巧的玩物。 

    我……很欣慰。 

    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捧起他的脸庞，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带着庄重的许诺意味，烙下一个又一个吻，从发际、额头、眉毛、眼睛，到鼻子、双颊、嘴唇、下颌、颈项，不太任何的情欲，只想叫他明白，我的心意与珍惜。 

    他一抽一抽的哽咽着，想是刚才哭的太猛了，一时缓不过来，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大、大人……我真的……可以吗……您要我……您真的要我？” 

    “对，我要你，我只要你。”这么多年以来，他是我唯一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大人……这样真的好吗……我这样的人……会不会拖累大人……香儿已经心满意足……如果将来大人厌弃了香儿……香儿也会默默离开……不会纠缠大人……” 

    “不许离开，我不准你离开我。除非我死，否则我决不放开你。” 

    眼看他刚止住的泪水又要再度泛滥，我只好一颗颗吻去他的眼泪，又去亲吻他的眼皮。香儿又是感动又是羞赧，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小声说：“大人……你是真心待香儿……香儿分得清……” 

    我轻拍他的背，说：“不要再用敬称了，也不许再叫我大人。我姓于，叫于萨。”用手指在他掌中写下我的名字，怕他看不懂，又问他：“你识字吗？” 

    “嗯，在被卖进小倌院以前学过，认识一些。”他默念着我的名字，有些犯难的问我：“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呃……你呢？” 

    我支起脑袋，惬意的倚在床头，看他苦恼，忍不住逗他：“随你，你想怎么叫我呢？我来猜猜看，嗯，叫老爷太生分，不如就叫相公吧，叫那口子也行哪！来，叫一声听听。” 

    他倏地红了脸，粉红的色泽像等人采摘的果实，又扭捏地绞着手，不管哪一个，都说不出口。 

    我愈发兴起了作弄他的兴致，恶声恶气道：“难不成——你还想叫我娘子——” 

    他的脸更红了，惊讶的合不上嘴，连连摆手，紧张的话都说不清：“不是、不是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我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啄几下，让他枕在我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说：“刚才逗你的，别当真。叫我萨吧，或者阿萨，我比你大，叫萨哥也行。” 

    他几欲张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揪揪他的鼻尖，笑道：“叫一声有这么难？让我等得好辛苦！”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结结巴巴道：“阿、阿萨。”声音细若蚊吟。 

    我也不再逼他，要他完全敞开心扉的信赖我，学会与我平等相处，还需要慢慢来。 

    “香儿是你的花名吧？你的本名呢？可以告诉我吗？” 

    他点点头，在我掌中比划了三个字，“陆连襄。” 

    “连襄，连襄，怜香……”我啄几口他的颈子，埋首在他耳边轻道：“可叹你名唤怜香，竟受尽万般苦楚，无人垂怜。无妨，既如此，我便做这世上唯一一个怜香之人，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连襄仰起头，吻住我的嘴，毫无技巧的啃咬，用力的、笨拙的诉说着他的情意，他的泪水落在我的脸上，湿了一大片，咸涩的液体流进我嘴里。

    他又一次放声大哭，我捧起他的脸，仔细的掖掉沾的到处都是的泪水，今晚已经数不清为他擦了多少次的眼泪，叹息自己的失败，哄他道：“别哭了，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以后一切有我，我就在这儿，就在你身边，别哭了，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真难看！” 

    他抽噎着平静下来，我打湿布巾，拧干覆在他脸上，轻柔的擦去了残留的泪痕，自己也洗把脸，吹熄了油灯，对他说：“今天很累了吧，睡吧！” 

    连襄将被子展开，盖在我身上，体贴的为我掖好被角，放下床帐，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来钻进了被子里，小手触碰着我的手指，想拉又不敢拉，我将他的手整个包住，暖流传递开来，甜蜜的情愫慢慢扩散，我在他眉心轻吻一下，道：“晚安。”他点点头，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我望着他单纯无防备的容颜，细细回想着今晚的种种。 

    只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动了心，生了情，并且许下了承诺。以前也有过喜爱之人，但因为自己冷情冷性，从未将人收入过房中，可是连襄是特别的，我知道，因此，我相信，除非我死，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他。 

    伴着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我也有了朦胧的睡意……
















第三章 救美








    第二天一早醒来，香儿还蜷缩在我怀里，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悄悄翻身下床穿衣。我没有叫醒他，想让他多休息一会，看他的样子，也不知有多久没能安心睡觉了。 

    我洗把脸，脑子清醒了些，于是避开了王府的耳目，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元略。 

    他竖起一指放在唇上，示意我噤声，又指指床上睡得正香的胡恬，打个手势让我到外面说话。 

    我和他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确定无人监听后，我把香儿的事情以及我的打算，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要想带香儿走，光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办到。因此必须和元略通好气，有他的支持，这件事就会好办许多。 

    我一说完，就见他似笑非笑地睨着我，调侃道：“于萨，你这也算是一见钟情？就算是要私定终生，也未免发展太神速了吧！你真够不赖的啊，比我当初下手还快，只一个晚上就把小香儿的一颗芳心给骗过来了！想当年，我拐我们家小恬的时候，还用了三个月才让他点头。啧啧啧，看不出来嘛，平常总是闷声不响装冷酷，居然有这么高招？果然是不吠的狗咬起人来才最凶！” 

    我忍不住给他一记白眼，果然是毒舌，居然拐着弯骂我。我不去理会他的话，态度坚决地说：“我只是不希望现在的犹豫不决，导致我将来后悔莫及。如果我继续让连襄留在这里的话，或许不久以后，我见到的就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说到这里，我有些不安，仿佛看到连襄在我面前死去的样子，连语气也变得异样，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继续说：“一想到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我竟然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我想我是真的无法接受失去他的，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以前，纵然有喜爱之人，却从未陷得这么深，这样的心境更是从没有体会过，这一次，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我会这么放不开，所以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带他离开这里。”

    元略深深的看我一眼，他知晓我的性子，绝不会拿这种事当儿戏，既然是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没有人可以阻止。

    “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又是王府里的人，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看走眼，何况我从不质疑你的决定，并且，我对这位能收服你于萨的香儿非常感兴趣，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

他拍拍我，道：“好了，既然如此，你便不用顾虑，放手去做吧，我一定会帮你，小恬也不会不管的，毕竟是一条无辜的人命。”

    “这正是我想说的，我希望小恬能给他看伤，他的伤不能再拖延了，我怕会落下病根，有小恬出马，我就放心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带着小恬过去跟你会合。”

    我点头，双足轻点，移动身形，避开众多耳目，回到房中。

    可是我一推开门，就发现情况不太对劲，空气中竟然没有香气！我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跨进内室，该死，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只见床帐收起，被褥整齐，整个房间像是已经被打扫过的样子，干干净净，连一丝昨夜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连襄呢？他自己走了吗？他的任务完成了，所以离开了？

    不，不可能，昨夜的动情与承诺不会做假，我还没蠢到分不清真伪的地步。那么，不是自己走，就是被人带走了，他会被谁带走？

    心中的不安愈发的扩大，总觉得连襄出了什么事。该死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回到外厅，有下人送来早餐，见他们布好餐桌就要退下，我喝道：“慢着！”

    我装作满心不快，端出强横的官架子，问道：“昨晚伺候我的人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见我散发出迫人的凌厉气势，那些下人怕我怪罪，不敢敷衍，忙说：“启禀大人，按府中规矩，侍寝的公子必须在第二天卯时前，到管事那里例行检查。今早，香儿公子误了时辰，现下应该在管事处接受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我厉声问，手心却已经浸满冷汗。

    “香儿公子没有伺候好大人，致使大人一早便离榻而去，管事定不会轻饶，请大人放心。”

    放心？我怎么可能放心？因为我的一时疏忽，竟然再一次把连襄推进了虎口，若他有了什么差池，我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我一掌击碎了桌子，饭菜撒了一地，下人们吃了一惊，我脸色阴沉的说：“立刻带我去见管事，如果连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都陪葬！”又吩咐留下的人，“待会儿元大人来了，让他在房里等我。”

    那仆人见我暴怒的神色，片刻不敢耽搁，急忙在前面领路。

    我忍耐下满心的担忧，却难掩满身的戾气，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一路上遇到许多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我。我知道王府之中眼线众多，此刻恐怕王爷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哪怕会让安北王起疑也无所谓，我现在只想赶快到连襄身边……

    逐渐进入到王府的深处，周围的景致越来越荒凉。到了一个转角处，那个领路的下人停了下来，害怕的不敢再往前，对我说：“于大人，恕小人无法再带路了，此处是王府的禁地，大人，请您三思而后行。”

    “你可以走了！”

    我绕过转角，看到一个大铁门挡在眼前。我刚想破门而入，铁门忽然开启，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向我恭敬一揖，说道：“于大人，怎么会来到此处啊？不瞒大人，此处乃管教不听话的下人的地方，阴气重得很。于大人身份尊贵，可别让这里沾了晦气！还是让小人带大人去别处花园里逛逛吧！大人，请！”

     我逼近他，直截了当的开口要人：“管家，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请把连襄还给我，我便立刻离开，绝不与您为难！”

    “这——”管家面露难色，“大人请不要为难小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香儿伺候不力，理应受罚，万万不可坏了王府的规矩啊！”

    “本大人很是喜欢香儿，他昨晚的表现让本大人很满意，举止也无半分差池，管家大人实是错怪了香儿，如此，可否免除对香儿的处罚？”

    “喔？”管家狐疑的摸了摸下巴，“可是据我今早检查，发现香儿身上，丝毫没有欢愉过后的痕迹，很明显是昨晚偷懒。大人方才所言怕是有心庇护吧？”

    我见他放下假惺惺的恭敬态度，把话挑明了就是死咬住人不放，我没功夫和他干耗，趁他反应未及，立刻脚下急掠，格开他，闪身进了铁门。

    门后是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后面是两座房屋，堵住了去路，但屋旁有一条小路通往后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还伴随着一丝清香，尽管淡到几不可闻，但终于让我定了定心，因为连襄就在这里！

    我脚下没有丝毫停滞，朝散发出血腥味的屋后急奔而去，这时，身后突然冒出十几人，紧紧跟上缠住我，前面也窜出不少人，试图阻拦我，一群人将我围堵起来，使我无法移动分毫。

    该死的，我没时间和这对苍蝇纠缠！连襄不知怎样了，我不能再拖延了…… 

    我瞬间跃至三人面前，趁他们措手不及，立手成刀，向中间一人当头劈下，顺势腾空，踢飞旁边两人。 

    周围的人被我快如闪电的身法镇住，气势上已然弱了几分，我抓住时机，毫不留情的连出重招，出手狠辣，决不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转眼间，已经撂倒一片。 

    一看到围住我的人墙被打开了缺口，我不再缠斗，提气一纵身，踩着他们的脑袋，跃上了屋顶，凭借自己的脚程够快，远远的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屋后有一成片的囚室，散发着阴冷的死气，血腥味愈加浓厚，令人作呕。一想到这里面也有连襄的鲜血，我的心猛然一阵紧缩，极度的忧心催促着我，疯狂的找寻连襄的所在。 

    这时，尽头的一间屋子里，传出凄厉的惨叫，还伴随着硬物撞击肉体的钝响，和三四个男人的怒骂声。 

    是连襄！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重重的锤击着，叫我痛得无法呼吸，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自己，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赶到…… 

    滔天的悔恨和彻骨的杀意像洪水一样爆发出来，我震碎了门板，冲了进去，看到里面有三个男人围住了连襄，因为我的突然闯入，他们停止了动作，我连发三掌将他们震飞，只见他们弹到几米开外，喷出几口血，就没有了动静。 

    我看到了连襄，他不着寸缕，双手被缚住，双脚张开被绑在桌脚，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身体不自然的扭曲，不断的抽搐，背上布满了交错的鞭痕和紫黑的棒痕，浑身血污，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肛部被捅入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接合处惨不忍睹，血水自双腿间蜿蜒而下，淌到地上形成一滩血泊。 

    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我如遭电击，仿佛是胸膛被生生劈开的痛楚，一下子贯穿了身体，我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掌中，整个人如堕冰窖，浑身透着刺骨的寒。 

    我解开绑缚连襄的绳子，取出被埋进股间的凶器，为他披上自己的外衣，轻拥入怀。我撩开遮住他前额的发丝，看到他紧紧闭着眼睛，已经昏死过去，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四肢冰凉，气若游丝。一股灭顶的恐惧深深地攫住了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他死！

    我抱起他走出囚室，那管家见我找到人，上前兴师问罪：“于大人，你打伤家丁，不顾阻拦，擅闯王府禁地，分明是不把我家王爷放在眼里！就算是贵为钦差，也不能在这里如此无礼放肆，你必须给我家王爷一个交代！”

    我眼中蓄满了嗜血的寒光，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些打手被我散发出的骇人杀气所慑，定在原地，管家也有所收敛，乖乖噤了声。

    我越过他们，一纵身跃上屋顶，急奔回房，再呆在那里，我会无法克制满身的戾气，不顾一切的大开杀戒！

    抱着怀中轻的像羽毛的人儿，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我手中一点一点的流逝。

    连襄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看不到任何生气，要不是偶尔从他喉中溢出一声痛苦的轻吟，证明他还活着，我真的会以为我已经失去他了。

    短短一段路程，我却从没有感到过这么漫长，等到了院落中，连襄散发出的香气，已经微弱的几不可闻了。

    我一脚踹开房门，元略和小恬急忙迎上来，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我轻轻放下连襄，让他趴卧在床上，揭开盖在他身上的外衣，露出他遍体鳞伤的身体，元略和小恬都倒抽一口冷气。

    我只能寄希望于小恬，不确定的问他：“小恬，你要救活他！你能救他的，对吧？”

    他只是镇定的看我一眼，说：“让开！我来看看！”

    他捉起连襄的手腕，仔细诊断，沉默了片刻，脸色变的严峻，忽而又舒展了眉头，说：“你不要太担心，我有办法，保证救活他，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心上人！”

    元略也走过来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别太紧张，说道：“于萨，你是关心则乱，现在小恬都说没事了，就一定不会有事，你要冷静！”

    我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又不放心的问：“他伤得怎么样？”

    “很重。但是还好，你去得及时，他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他的身子太弱，这伤已经是他身体的极限了，我要赶紧救人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元略，去打水，多洗几条干净布巾拿过来，要快！”

    “于大哥，把我的药箱拿过来，在旁边帮把手！”

    “打开药箱，把针包展开摊平，取中间的细针给我！”

    我一根一根的递给他，只见他双掌灵活翻飞，下针既快又准，一部分封住穴道止血，一部分刺入肿块淤紫处，引导皮下深处的淤血流出，他轻旋针柄，血丝沿着银针淌下，在连襄身上形成交错纵横的血水细流，刺眼的鲜红色触目惊心。

    元略这时也端着盆子回来了，小恬不紧不慢地吩咐说：“元略，你来给他输真气护住心脉。于大哥，你来给他擦身，仔细擦干净，我要上药。那个……后庭的创口尤其要弄干净，要把污血去掉，压住伤口，止住大出血！” 

    我绞了布巾，细致的擦拭他每一路肌理，碰到伤口格外小心，尽量不弄疼他。 

    布巾不停的被染红，我就换过一条继续擦拭，直到身上终于洗净，只剩下后穴的伤了。 

    我沾湿了手指，探进去，，将污血引出来，小心不触到内壁的皮肉，确定里面已经弄干净后，将布巾裹在手指上，伸入按住伤口，好一会儿，才暂时抑制住了出血。 

    小恬看我弄的差不多，他也调好了药膏，我让开身，小恬把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伤处，用纱布扎好，好一顿忙碌之后，他擦擦额上的汗，松了口气，又重新按着连襄的脉仔细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看向我，轻松的笑了：“没有大碍了，基本上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处理好了。因为救治及时，暂时不会有其它的炎症，只要用我调配的药，一天一换，坚持半个月，他的外伤就能完全治愈。只是他身体底子太虚弱，许多旧有的病根一直没有得到适当的医治，已经拖得太久了。如今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层层叠加，这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这次幸亏遇上了我，否则结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他看看我和元略，说：“这七天之内你们两人轮流向他灌入真气，护住他的脏腑，帮助他阻滞的气血能够通畅运行，这样我才好慢慢给他调理身体。若是想将他的痼疾拔除，需要半年时间，而要加强他的身骨，将他的身体调养到良好健康的状态，就更困难，毕竟受损太严重，我也没把握需要多久！” 

    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看我的目光有些怪异，清清嗓子，才又接着说：“这段时间，他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千万不能让他受刺激，否则极易心脉受损，落下病根。还有，呃……他已经阳气不足，最忌走精，所以……至少三个月内，万万不能行房事，否则极易气血衰竭而亡！” 

    我这下终于知道，他紧紧盯着我的原因了，大概是怕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吧，我叹口气，说：“知道了，我答应你，三个月之内，绝对不碰他！” 

    小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本来紧张沉闷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又尴尬，元略忍着笑，憋的很是辛苦，肩膀一颤一颤的抖的厉害。 

    唉，我的样子就这么急色吗？让小恬居然以为，我会对一个病体未愈的伤患出手？ 

    我不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正常男人都不太可能做到这一点。但至少我还算个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不顾连襄孱弱的病体，就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何况，现在一时的忍耐，可以保有以后一辈子的福利，这三个月的压抑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元略轻咳一声，正色道：“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把他带出去。刚刚出去打水的时候，我看到我们这个院子已经被围的密不透风，要出去恐怕不容易！” 

    我扬起一抹微笑，说：“我想过了，连襄毕竟在王府呆了两年，知道不少的内幕，他一旦出去了，对王府是个威胁，何况刚才我和管家正面冲突，得罪了安北王，所以，他们是绝对不肯放人的。但是，一个死人是不可能泄露王府的秘密的，既然不能活着出去，就来个死遁吧！” 

    “呵呵呵，有意思，说来听听！” 

    “我需要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小恬的医术，这样就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偷天换日，金蝉脱壳！”

    ……

    不久，一辆马车从王府正门驶出，绝尘而去……
















第四章 融情








    古朴的房间里燃着宁神的熏香，缕缕轻烟缭绕，钻入半掩的床帐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悠然，平静无波。 

    我搂着连襄，让他趴卧在我身上，看着他安静苍白的睡颜，真觉得劫后余生，有种感激上苍的冲动。 

    两个时辰前，我终于带连襄离开了王府，甩脱了跟踪，来到了方帅府，也就是我姐夫的府上，暂时安顿下来。 

    凭借着小恬过人的医术，用金针封脉，再配合一些药物，让连襄呈现假死状态，成功的瞒过了老奸巨猾的安北王。过程虽然有惊，却无险，这也要多亏元略的三寸不烂之舌，与他们周旋谈判，否则王府可能连连襄的“尸首”都不肯放过，更别说还能拿回连襄的卖身契了。

    不过安北王也深知，一个死人对他构不成威胁，没有必要因小失大，直接与我们冲突。更何况，我那时因为连襄的“死亡”所表现出来的悲痛欲绝和彻骨恨意，他们也不敢再激怒我，巴不得赶紧把我这个瘟神赶走，这才让我把连襄平安的带了回来。 

    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三声一过，也不等屋里的主人同意，就径自推门进来，直闯里屋。 

    看到我和连襄相拥而眠的场景，不仅不知回避，反而用暧昧的目光上下打量，不怀好意的捂着嘴偷笑，翘起兰花指，向我一点，说：“啧啧啧，我说阿萨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从小对你的教导都忘了吗？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要说你，你怎么可以对病人出手呢？” 

    我无奈的翻个白眼，这个女人，应该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吧，居然还故意睁着眼睛说瞎话，虽然已经嫁做人妇了，一贯恶劣的性格还是没变啊！ 

    看到她手中的药碗，知道连襄喝药的时间到了。 

    我坐起身，扶着连襄倚在我身上，向她伸手，说：“药拿来吧！” 

    这次她没再取笑我，也知道连襄的伤开不得玩笑，说：“你扶着他就好，我来喂吧！” 

    她舀起一勺黑色的药汁，轻轻吹凉，放到连襄唇边，我捏着连襄的双腮，好让他张开口，让药汁进入口中。 

    足用了一刻钟时间，才将一整碗药全部喂完，连襄虽然昏迷未曾醒来，却很配合，只有两三次把药回了出来，其余的都乖乖咽下去了。 

    放下药碗，她递给我一个圆形的盒子，说：“小恬交代我把这个给你，盒子里有二十颗药丸，每天两粒，吃完药含一颗，睡前含一颗，十天之后，小恬会根据连襄的恢复情况，再调配下一批的药丸。” 

    接着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个大罐子，接着嘱咐我：“这个是伤药，每天给他擦完身体后涂，大概也是十天的量，通常情况下，连襄大概十天后会醒。嗯，小恬交代的就这么多，好像没有遗漏了，呼呼，终于报告完毕了！” 

    接着她眼珠一转，笑咪咪的看着我说：“阿萨，好好照顾连襄啊，我等着看我可爱的小弟媳呢！好期待啊！” 

    说完端起药碗，摆摆手走出去，留给我们独处的空间。 

    我把她刚才所说默记于心，十天……不算很长，我只希望等他醒来的时候，可以再看到那双湖水般幽静的眼眸中，浮现出那样温柔的光彩。 

    那差一点就无可挽回的错误，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偿还！ 

                         *  *  *  *  *  *  *   *  *  *  *  *  *  *  *  *  *  *  *

    十天后，伴随着连襄睫毛的轻颤，他终于在我怀中张开了眼帘。 

    我喜不自禁，心脏一阵狂跳，轻声叫他：“连襄，连襄，连襄……”将脸埋在他发丝中摩挲，我感到胸膛仿佛炸开来一般，十天了，十天来始终窒闷的心口终于被敲开，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你终于醒了，醒了，醒了就好，终于……连襄……” 

    说到最后，只是重复的念着他的名字，仿佛是咒语一般，仅仅这样念着这两个字，就会有心安的感觉。 

    嗅着淡淡的清香，我把头埋在他胸口，感受他均匀规律的心跳，知道他是活生生的在我身边，十天来盘旋在心头的恐慌才终于消散。 

    尽管有小恬的一再保证，但是仍然还怕他会就此一睡不醒，这种漫长的等待，犹如被绑缚在绞刑架上等待死神的宣判，每分每秒都是揪心的煎熬，饶是我有再顽强的意志也有些支持不住，天知道，如果他再不醒，我一定会发疯的！ 

    连襄目光茫然，听到我的声音，神智渐渐恢复，他转头，认出了我，有些艰难的开口：“大人……咳咳咳……” 

    我连忙倒了水，坐到床沿，慢慢喂他喝下，轻拍他的脊背，柔声道：“慢慢喝，别急，小心呛到，不够还有。” 

    一直到第三杯水下肚，他才抿抿嘴唇，放下了杯子。再次开口，已不复先前的干涩沙哑：“大人……”他好像没有想起他昏迷前发生的事，脑子有些混沌，有很多的疑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想他没有想起也好，他刚醒，情绪上不宜受刺激，便想着岔开话题，说道：“不是大人，应该是阿萨。” 

    他点点头，害羞的叫：“阿萨……”手一个没抓住，被子滑了下来，看到手上的绑痕和鞭伤，胸口交错布满的紫黑痕迹，他反射性的触摸伤得更为严重的背部，我暗道不好……

    应该是想起了之前被毒打的那一段，连襄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的干干净净，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双目一片死灰，失去了灵动的色泽，只剩绝望后的木然，喉头溢出负伤的小兽般惊恐的哀鸣，一遍又一遍低低的呜咽着！ 

    我大骇，连忙将他捞进怀里紧紧搂住，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用掌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急急说道：“连襄，不要怕，我在这里，再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这里已经不是王府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里不是王府，我们已经出来了，我带你离开那个地狱了，在这里谁都不会伤害你的，，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我答应带你离开的，我做到了，我没有食言……对不起，我不该在那天早上独自离开，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那里，我没有想到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们有机会把你带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来得太晚了，我早该想到，早该来救你的，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当我看到你满身鲜血的时候，我真想杀了自己，明明答应不再让你被人欺凌，却没能及时赶到救你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我太不确定地唤他：“连襄，平静下来了吗？”

    他点点头，问我：“这里已经不是王府了？”

    “对，不是王府。这里是我姐夫方霖的府上，我们现在很安全。”

    “那么，我真的出来了？”

    “是，真的。”

    “那……你早上为什么要走？我一醒来，你就不在了！我找不到你，却遇到了管家。我想等你回来，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可是我没办法反抗，就被他们带走了。你去了哪里？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叹口气，说道：“我本来想让你多睡会儿，才没有叫醒你。相信我，我并不是走了，更加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去找我的朋友，商量带你出去和给你治伤的事情。没想到……”

    连襄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我被管事带走的时候，既伤心又害怕，伤心你弃我而去，害怕即将遭受的酷刑，但是还是怀着一丝的希望，希望你对我是真心而非玩弄，也希望你能来救我。当我发现他们这次不再手下留情，而是想直接把我乱棍打死的时候，我已经不抱存活的希望了，只想能在临死前，再见你一面……”

    我心痛不已，又深深自责，不自觉地收拢了手臂，将他圈得更紧。

    “人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自从我入行以来，也见过太多活生生的例子，对自己的恩客付出感情的，多半没有好下场，所以我从来不曾付出真心。但是这一个晚上，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确实让我很感动，我不断提醒自己，你或许只是玩弄我而已，但是，这么真实温暖的感觉，让我想去相信一次，那么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有遗憾了。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你会兑现诺言，带我离开。而我，也暗自下了决心，如果我真能活着走出王府，那么下半辈子，我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着一抹毫不动摇决绝和一份无法抹去的柔情。

“就算你以后娶妻生子，不能容我继续留在身边，我也再不会……将这身子给别人了……虽然这话从我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未免有些可笑，早就已经是千人骑、万人压的男娼了，还装什么三贞九烈……” 

    我温柔的吻上去，堵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出这种轻践自己的话，心中却为他方才所言一阵感动。他要挣扎多久，才能下定决心，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交给我！这类达官贵人与脔宠之间的风流情事屡见不鲜，但通常都是不得善终，凄惨收场，他一定比我更清楚。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本就不为世俗所容，更何况他与我地位的悬殊差别，定会招致更多的流言飞语，人言可畏啊！但他依然冒着天大的风险，将心中所想坦然相告，愿与我执手相伴，这份勇气，怎能不令我动容！在这个赌局中，他是把生命都交于我手，豁出一切的拼死一搏啊！ 

    “我不会娶妻生子，也不会把你当作可有可无的男宠，我要你做我的伴侣，与我携手并肩站在阳光之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会光明正大的向世人宣布，你，是我的爱人！我绝对不会让你躲在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把你当作一个见不得人的存在！” 

    我望进他的眼中，柔声道：“相信我，既然我心中只容得下你一人，又怎么可能去抱别的女人？这样做，将你置于何地，又叫你情何以堪！” 

    末了，我有苦笑了一下，说道：“而且，我很早就知道，我这辈子只可能喜欢男人，没办法喜欢上女人。如果因为要传宗接代，随便娶一个女人的话，对于我、对于那个女人来说，都是很不公平的。所以我本来就决定，除非遇到了真心喜爱之人，否则终身不娶。这件事就连我爹娘也拿我没办法，你啊，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他唇边终于溢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如一丝春风拂过冰封的严冬，绽放出鲜活灵动的生气。他把额头轻轻抵在我肩窝处，，缓缓轻蹭摩挲，动作自然又亲密，就好像共同生活许久的恋人一样，用细微的小动作表达亲密无间的情意。而我，亦爱极了他这似猫儿一样惯于慵懒的撒娇。 

    在这样温馨的相偎相依之中，仅只是单纯的拥抱，就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彼此的心意都在沉默中，透过彼此的体温传递给对方。我们都知道，我们在人海中找到了彼此，捧到了只属于自己一人的稀世珍宝。 

    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遇到你之前，我只是在等死而已。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继续那样下去，我是撑不过半年的。但是，我居然遇见了你，这真是我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我从来没想到我可以活着离开那里，更加没有奢望过能拥有这样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人，直到现在，我还觉得那么不真实。可是，我相信你，相信你说的话全都会实现。你和别人不一样，昨晚我就知道，我试探了你几次，究竟没让我失望，只有你待我不一样，只有你……” 

    “不是昨晚，你已经昏迷十天了，整整十天了，我真怕你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我的连襄……”我有些疲倦的在他肩头叹气，要真是昨晚就好了，我也不用提心吊胆这么久。 

    “十天？我昏迷了这么久吗？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搂住他，不让他自责，说：“这不关你的事，你没有错，不用道歉。错的是那些胆敢伤你的人……”我目光暗了下来，泛着阴寒：“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感觉到连襄用力地扯着我的衣襟，我低头，看到他一脸担忧。 

    我温柔的轻抚他褶起的眉心，问他：“怎么了？” 

    “不要为了我一个人，去和王爷对抗，不值得的。王爷的势力太大，一手遮天，在这里是他的天下，你斗不过他的，他和这里的官员将领的关系太复杂，盘根错节，根本撼动不了，我不想你遇到危险，不想你出事……” 

    我低笑出声：“你是在为相公我担心吗？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不中用。就算他权势滔天，根基稳固，只要打开了一个缺口，其它的就只需顺藤摸瓜，各个击破。其实，我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 

    见他疑惑，我轻刮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小傻瓜，就是你啊！我制造出你伤重死亡的假象，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这才将你平安带出王府，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出来的？” 

    见他惊愕的样子，甚是可爱，不由心情大好，解答他的疑惑：“他并不知道你还活着，所以根本料想不到，密不透风的王府其实已然被打破，这也是我此次带你出来后，意料之外的收获。我原本就是圣上派来端安北王的老窝的，本来还没打算斩尽杀绝，不过现在……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所受的苦，我要让他们每个人，用鲜血来偿还！”

    连襄突然变得有些悲伤，“可是，王府中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他们是无辜的。我运气好，遇到你救了我，可是他们现在还在府里受罪，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现在的我会遭到天谴的……” 

    “怎么会这么想？你放心，只要能将安北王连根拔除，他们自然会得救。” 

    他还是有些无法释怀，心情低落，叹息道：“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我，如果当晚被派来的人不是我，那么，我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命运，我怎么可能这么幸福，这么安心的躺在你怀里……我好像偷走了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 

    “没错，你是偷走了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指指自己的胸口，“你偷走了我的心，原本它属于我，现在却为你而跳动，它已经交到了你的手中，难道你想丢弃它吗？就算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再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事实就是事实，我遇到的人是你，爱上的人也是你，现在躺在我怀里的人也是你，你还能逃得开吗” 

    他不语。 

   “不过，我也很庆幸，我遇到的人是你，这应该是我唯一感谢安北王的一点。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能够见到你，若他一念之差派了别人，你我就生生错过了……” 

    我叹口气，有些恼怒的睇他：“你这个小东西，从来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影响我的情绪，刚才我居然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开始多愁善感，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心情平复不少，调皮地冲我炫耀：“你可是从京里来的贵客，又是来掀王爷老底的探子，当然只能是我这么温柔乖巧，进退得宜的人来会会你，万一派去个没见过世面的，不像我既识大体，口风又紧，被你随随便便就套出话来，那可怎么办？” 

    “没想到我居然挖到了块宝呢！从今以后，为夫会好好孝敬娘子，每天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把娘子像菩萨一样好好供着！”我深揖一礼，故作谦恭道。 

    他被我逗乐了，甜蜜地勾住我的脖子，一屁股坐到我腿上。 

    我刚想搂住他，却听见他痛叫出声，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无力地跌进我怀里。

    我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他身上还有伤，连忙把他放平在床上，想到他刚才猛然坐下，一定是撞到了后庭的伤口，柔声对他道：“连襄，我要看一下你后面的伤口，可能会疼，忍一下。” 

    说罢，分开他的双腿，托起他的臀，穴口外面已经结痂，经过十天的用药，里面也渐渐长好，我伸进一指，缓缓向里面推，果然感觉到有伤口裂开了，我抽出手指，看到上面有些微血丝，不禁一阵懊恼。 

    “很疼吗？要不要紧？我这就给你上药。” 

    “刚才一下子撞到的时候疼的厉害，现在好多了，不要紧了。” 

    我挖出一些药膏，推进后穴，等药渐渐在他体内化开，才旋转抽送手指，将药均匀抹在内壁，退出时在穴口也蹭上了一些。 

    我看到连襄的表情舒缓下来，知道他已经没有大碍了，终于松了口气。 

    连襄有些惊喜地看着我：“这药真好用，一涂上去就不疼了，凉凉的好舒服，不像以前总会疼好久也不好。你还有这个药吗？给我一些吧，有了这个药，以后就算受伤也不怕了！” 

    我哭笑不得地一把抱住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你觉得你今后还有机会用得到这些药吗？我怎么可能再让你受伤？” 

    我又邪邪一笑：“凭我的技巧和手段，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想受伤都难吧！” 

    连襄起先很感动的看着我，听到最后，又急又羞，脸红到了脖子根，直往我怀里钻。 

    我正乐得美人投怀送抱，想趁机揩游一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起。 

    我无奈地收起心思，让连襄重新躺好，替他盖好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春光外泄，这才对外面喊：“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的人迫不及待地跨进房间，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但在我听来却犹如魔音穿耳：“阿萨，你真没良心，人家好心来给你送饭送药的，你居然让人家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拎着饭盒和药箱很重耶，现在我手又酸脚又疼，你也不知道过来帮忙接一下！” 

    我无奈地过去接了东西，后悔刚才怎么没有手脚快一些过去帮她忙，否则现在也不至于被她数落得这么长一段。 

    她又凑过来对我挤眉弄眼，即使掩着嘴也遮不住她的贼笑：“阿萨，你给我从实招来，刚才……是不是又趁小襄儿还没醒，就偷偷摸摸对他动手动脚，你快说，不许抵赖，这次又吃了小襄儿多少嫩豆腐？” 

    我头疼不已，没好气地说：“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在给连襄换药擦身而已，根本没有你想的那样，每次都用这招故意玩儿我，你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我边说边离她远远的，坐到床边，对连襄道：“饿了吧，先喝了药就能吃点东西了。昏迷了这么久，只能给你喂一些米汤，我刚才都忘了，应该先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一定饿坏了吧！” 

    连襄点点头：“恩，刚才没觉得，现在闻到香味才发现真的好饿！”
















第五章 接受








只听到耳边立刻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天啊，小襄儿，你终于醒了。你真的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阿萨你也真是的，小襄儿醒了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明明知道我等小襄儿等的多辛苦。嗯，不过最辛苦的都是阿萨啦，唉，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连我们都等不及了，更何况是我这个苦苦守候爱人的弟弟呢，他这段时间可真是急如焚啊！现在你可终于醒了，一定要好好的安慰安慰他！”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她连药碗也不收拾，旋风般的冲了出去，还能听到她喃喃自语：“我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一定都迫不及待了，呵呵，我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小襄儿醒过来我是第一个看到的，如果除了阿萨的话……”

“她是你的姐姐吗？”连襄疑惑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不安。

“嗯。”我示意他无需担心，取来丝质长衫为他披上，细腻的丝绸不会扎痛他的伤口，也能勾勒出他的纤瘦身形，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连襄的裸身，就算遮盖在棉被底下都不行。

淡淡的紫色衬托他的肤色更白皙，月白色的花纹浮于领边袖口，瞧着格外素雅，又平添了几分瞧不真切的朦胧神秘感，愈发显得温柔恬静，清丽脱俗。

我一边为他系上衣带，一边安抚他说：“不要担心，待会儿会有几个人来见你，我会为你逐个介绍他们的。不用紧张，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知道你的事，也已经全都接纳你了，对他们，你可以全无保留，不用太多顾忌。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们也来看过你好多次，你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所以，放轻松一些，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连襄没有刚才那么紧张，深深呼吸平静下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寻找到了安心的力量，又不放心的看着我，问我：“那……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好吧，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吧，我穿这个好看吗，糟了，头发还没束呢，怎么办，来不及了，这样子披头散发的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他的反应让我一阵好笑，不由调侃他：“怎么，丑媳妇也总归是要见公婆的，何况你还是个这么标志的男媳妇儿！”

他见我又调笑他，撇过头，鼓起脸，憋着气不跟我说话。

我取过梳子，将他一头青丝从顶上中分，再往两边顺梳下去，把铜镜拿过来放在他面前，以指摩挲他的发丝，道：“头发很顺，这样中分披下来就很好，你自己瞧瞧，是不是，像天人下凡一样。等你伤好以后，请人来将你的头发在打理一下，把发梢分叉的部分剪掉，我再让小恬给你用药好好保养一下，那就会更完美了。” 

“小恬？”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连襄有些疑惑。

“他就是给你治伤的大夫，一会儿你也会见到他。他医术造诣很高，有他在，你的身体很快就会没事的……”

说话间，听到许多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门已被推开，那个纤腰款款的美女一马当先，把人领到我面前，然后一个转身，自己先坐下来，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光，没喝够，又接着倒了一杯灌下肚子，才终于缓缓放下杯子。那姿态，哪里还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更别说已为人妇了。

解了渴，她才转过身，笑嘻嘻的对我抱怨：”阿萨，你看姐姐对你不错吧，立刻就把你的好消息和大家分享了，我可是风尘仆仆的脸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

“谢了，姐。”我转头对连襄说：“连襄，这个你刚刚见过的，我姐姐于萝。”

连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姐姐，犹豫了一下，看到我姐殷殷的目光，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姐姐。”

我姐立刻笑开了花儿，一边说着：“真乖，小襄儿，嘴真甜……”一边就扑过来一把抱住连襄。

我一个拦不及，连襄已经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旁边站着的姐夫立刻就黑了脸，我的脸色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看到连襄有些忍痛地抿紧嘴唇，连忙开口：“姐，连襄的伤还没好呢，你这个坏毛病怎么还没改啊，一见好看的人就喜欢抱，而且，姐夫还在呢……”

她看到一旁的姐夫果然脸色不好，也收敛了些，做个鬼脸，才有些不甘愿的把连襄放开。

看到她的动作，我有种想掉头而去的冲动，这个女人今年也有三十了吧，还做这种少女表情，就算是装嫩也让人很受不了。

不过我也不是不知道她的恶劣心思，看着一旁本来还有些薄怒的姐夫，因为她的可爱神情有了片刻的失神，下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簇光芒。

唉，没办法，谁让他就吃我姐这一套呢！

小恬虎着脸走了过来，把我们这里混乱的几个人分开，有些不悦地说：“你们全都放手，不要在这里抢我的病人。于大哥，你赶紧把陆公子扶上床，他才刚醒来，身体虚得很，别在地上站这么久，地气凉，当心受寒。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让他下床，他身体还这么弱，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的！”

我摸摸鼻子，自知理亏，没有争辩，如今连襄有伤在身，当然是大夫最大，我过去搀着连襄躺到床上。

小恬过来搭上连襄的脉，一边诊断一边自我介绍：“陆公子，我叫胡恬，叫我小恬就可以了，我是你的大夫，从今以后你的身体就由我来负责。前面几天用药及时到位，情况恢复得很好，如今外伤已经开始收口结痂，我再配一些药出来，可以养伤去疤，大概再涂半个月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会调理你的脏腑，养气补血，通经活络，加强你的身体底质，过程会很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还是比较轻松的，就是针灸和喝药是免不了的了。”

连襄点点头，本想起来，又被小恬按了下去，他只能躺着，感激的说：“谢谢胡大夫，我知道，我会配合治疗的。我知道胡大夫医术高明，让我的伤好的这么快，而且是因为关心我的身体，刚刚才那么生气，不过，胡大夫你不要怪阿萨，他照顾的我很好的，是我自己不好，第一次见你们，怕失了礼数，所以才要求下床的。对不起，胡大夫，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连襄说的情真意切，我不禁动容，他一心一意向着我，怕我被误会，主动挺身相护，这样的赤忱之心，世上又有几人能有？

更何况他极懂分寸，进退得宜，为我辩解的同时，又照顾到了小恬的感受，体谅他是医者父母心，小恬就算有再大的气也消弭了。

果然，小恬是吃软不吃硬的，听连襄温言软语的道歉，已经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呐呐的说：“没关系的……”

元略他们几个人对望了一眼，交换几个暧昧的眼神后，直直向我扫来，我心中叹气，早该想到，他们过来是看好戏的，哪里可能放过这个取笑我的机会。

元略笑意吟吟的开口：“我说于萨，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小襄儿还没过门，就已经处处向着自己的夫婿了，看不得自己男人受半点委屈，立刻就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嗯，不对，说反了，这处处维护的模样，倒好像是心疼妻子的好丈夫呢！啧啧啧，痴心一片令人感动啊！更难得的是，小襄儿嘴这么甜，不仅帮于萨解了围，连带还把我的小恬哄的开开心心，厉害厉害！”

“元略说得不错，小襄儿这孩子我真是越瞧越喜欢，阿萨，你真是挖到宝了！看看小襄儿，善解人意，温柔体贴，配给你这粗人真是可惜，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能让小襄儿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可要知足知福，好好待我的弟媳，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害小襄儿生气伤心，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苦笑，对上连襄惊异的目光，向他解释现在的状况：“这位是元略，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小恬的爱人。他们说话一向这样，喜欢耍人玩而已，你不必在意，习惯就好。”

我姐听了我的话，口气不太好：“哎，阿萨，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哪里耍你玩了？那是因为我们喜欢小襄儿，想用比较热闹的气氛欢迎他嘛，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耶，你居然不领情，还这样说我们，真是太令姐姐伤心了！你说对不对，相公？”

姐姐一拐手，戳戳一旁站着的姐夫。

被突然点名的姐夫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咳嗽一声，勉强的点点头：“嗯，对，你姐姐知道连襄醒来……特别高兴，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姐夫斟酌着用词，不想扫了自己老婆的兴，又不好偏帮得太明显。

果然，姐姐不怀好意已经很久了……

姐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又满脸堆笑的凑过来，抓着连襄的手，温柔地说：“小襄儿，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要拘束，有什么事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来跟姐姐说，姐姐早就想要一个这么可爱乖巧的弟弟，让我可以疼爱照顾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家的这个阿萨，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总是板着一张脸，冷得可以冻死人。还是小时候可爱啊，那时候他还会黏在我身后，用软软的声音‘姐姐、姐姐’的叫我，哪像现在啊，让他叫我一声姐姐比登天还难！小襄儿你可不要学他，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姐姐，姐姐都会给你撑腰，要是能时常撒撒娇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好，我会的，姐姐。”连襄眼眶有些红，却没有落泪。

是感动的吧，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了？我带给他的，是一份情，一份依赖，一份安全。

但现在看来，或许还不止这些，我将他带离了那个原本血腥泥淖的地狱，颠覆了他过去的一切，带他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仿佛重生一般，让他脱胎换骨的拥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人生，让他重新做回了一个普通人，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让他拥有了普通人都会拥有的平凡的幸福——那些原本远在天边，现在却触手可及的幸福——生存、安定、自由、亲情、爱情、尊严……

连襄看到我关切的目光，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阿萨。我只是很感动，早已经断了对家人的渴望，我以为我再也不可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没想到在这么多年以后，还能再一次拥有这些，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他说着渐渐低下头，“在知道了我的事情后，你们不但没有排斥我，还这么坦然的就接受了我，对于我的过去，你们一点都不计较，还对我这么好，我本来还很不安，我想或许你们会打我骂我，看不起我，或者赶我走，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可是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面对这样的你们，我真的觉得自惭形秽。”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姐姐和姐夫也不知说什么好，元略说道：“你不用为过去自卑，这世上没有什么人天生低人一等，那些所谓的身份地位，也不过是世人用来束缚人思想的教条，在我们眼里，陆连襄就是陆连襄，是你这个人，而没有其它。现在，你变成了我们的家人朋友，接纳你是很正常的，除了接纳你，我们并没有做什么。而于萨，才是那个为你做了最多的人，没有他，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感激的望了元略一眼，他依旧笑得像只狐狸，却对了几分睿智和风采。

连襄的自卑是难免的，但他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尽管要他完全放开还需要时间的努力，但在元略的开导下，也不再钻牛角尖。

明白元略那番话的用意，再抬头时，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温柔的朝我一笑，又转头对他们说：“我不会辜负阿萨的对我的一片深情，我会好好照顾他，也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可以放心把阿萨交给我，我会努力的。”

“噗，好像求婚哦！阿萨，你被我们嫁出去了！哈哈哈……”我姐又笑得前仰后合的倒在姐夫怀里。

我一脸黑线，这个女人……明明这么感动的气氛，她居然也能笑场，本来想借机吻连襄的，被她破坏了……

我狠狠瞪她，她也不甘示弱：“咦，阿萨，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么讨厌姐姐吗，呜呜呜呜，姐姐好伤心，小襄儿，你看啦，姐姐被阿萨欺负了……”

连襄刚刚对我表白，脸红着劝和我们：“阿萨，你不要欺负姐姐啦，她又不是故意的。姐姐，你不要怪阿萨啦，他只是有些害羞……”

他哪里是在劝和，分明是在起哄！

我看着连襄咯咯的笑着，邪笑着逼近他：“连襄的胆子大了嘛，看来为夫的管教不是很成功，需要再一次好好调教，让你有更深刻的体会，爬到老虎头上拔毛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朝其它人挥挥手：“非礼勿视，全体回避！”

于是，四个人很有默契的互相看一眼，悄悄的退出去，末了，小恬特地提醒我一句，“不要太激烈啊！”

房间里又只剩我和连襄，他红着脸看我，我点点他的鼻子，偷一口香吻，“不要胡思乱想啊，我不会对你做一些儿童不宜的坏事，你的伤还没好，至少三个月内，我不会碰你的，我不想为了我的一时冲动，毁了你的身体。”

他有些疑惑：“那你把他们支开……”

我有些气闷地说：“只是想和你有多一些独处的时间，不让他们全都霸占了……”

听了我的话，他的眼睛变得晶晶亮亮的，“你在吃醋？独占欲还不是一般的强呢……”

我扑上去，攫住他一张一合的檀口，深深地吻下去，柔软的触感，香甜的味道，让我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吮吻，爱不释手，他也用力的紧紧抱住我，嘴唇贴合的不留一丝缝隙，摩擦啃咬，我探入他的口中，他也立刻伸出灵活的小舌与我交缠翻卷，刷过唇瓣，扫过口腔，吞吐彼此的津液，疯狂的缠绕在一起，舞动出淫靡的节奏。

深深一吻结束，我们已经意识迷蒙、气息不稳，我看着他脸上醉人的红晕，一阵脸红心跳，真想把他就此压倒，感受在他体内驰骋的快感。

我还是拉回了理智，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热流，想到还有一件事应该尽早告诉他：“连襄，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你保证，不要激动，好吗？”

连襄刚刚平静下来，不解的看着我。

我从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郑重的交到他手中。

他有些疑惑，打开盒子，一张纸静静地躺在盒底。

他的动作一下子定住了，睁大眼睛，直直盯住那张纸，眼底复杂情绪一时无法排解，震惊、怀疑、忧伤、苦痛、绝望、愤恨、凄楚，他好像透过那张纸，看到了远方的时光，那一段段沉重的过去，他失神地沉浸在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里，好像就要溺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我环住他的双肩，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让我一阵心慌，好像他就要离我而去了，我蒙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说：“你是自由的，这张卖身契再也控制不了你，你不会被这张纸困住一辈子了。但是，我会用别的方法绑住你，让你为我停留，这一辈子，除了在我身边，你哪儿都别想去。”

像是咒语一样，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完后，放开手，看进他的眼中，他终于回望着我，仿佛那沉重压顶的乌云被慢慢的拨开，重生的光芒刺入缝隙，穿透黑暗，一点点将阴霾驱散，神色渐渐恢复清明。

他狠狠闭了闭眼，睫毛轻轻的颤动，眼角似有水渍点点闪光，但终究没有流下来，再睁开眼，淡然坚定之中，已经是我熟悉的如水的温柔，方才冰冷的目光不复存在，我知道，他想通了，不再为过去所困。

取来蜡烛，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被火苗卷起，一点一点吞噬掉，落下一掊灰烬，那禁锢他半生的镣铐终于完全卸下，折断他人生的诅咒也烟消云散。

火光映着连襄的脸，这一刻，他终于获得了新生……
















第六章（上） 意外来客








到将军府已经一个月了，初时，环境的突然改变让连襄有些无所适从，再加上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他总呆在房里也不出门，与府里的人都比较生疏。

尽管有姐姐和姐夫他们的包容与接纳，但府中人多嘴杂，对这个从未露面的神秘男子有着很强的好奇心，再加上我与他形影不离，衣不解带的照顾，姐姐和姐夫也把他当宝一样的捧着，一些闲言碎语就难免传了出来，都纷纷猜测这个男子迷惑人心，把几位主子都收服了。

这些话传不到当事人的耳朵里，却是逃不过我的耳目的，这些谣言虽无伤大雅，毕竟也不能放任不管，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连襄与大家多多接触，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何况与人交往接触是连襄踏出新生活的第一步，他需要学会这些，来摆脱过去的阴影。

如今连襄的上基本都好了，只剩下一些疤痕，接下来只要好好修养便没有大碍了，我给他上好药，不着痕迹的劝说道：“连襄，姐姐很想让你跟大家一起吃饭，她都在我耳边唠叨很久了，一直说我整天霸占着你，不肯把你放出去见人，又说有了我们会比较热闹，一家人都一起吃饭，元略和小恬也会去，你觉得呢？以前因为身上有伤，没办法出去吃饭，一直躺在床上也把你憋坏了吧，今天就出去吃吧，吃完饭我带你在府里转转，这座宅子里的花园是仿造江南园林建造的，据说还是塞北一绝呢，今天就带你好好逛逛吧！”

连襄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终于说：“好！”

今天连襄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滚边长衫，领口高立外翻，自前襟至腰侧斜斜环着一排盘扣，下摆又绣了大朵大朵的金色牡丹，飘逸灵动又不失庄重贵气，“连襄长的好，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我很满意自己的眼光，在连襄昏迷的那段时间，抽空找师傅给他做了十来套衣服，都是平常方便穿的，效果出来果然很棒。

“满嘴的甜言蜜语，我当时怎么没看出你的本质来呢！人靠衣装，你也不看看你给我做的衣裳，这样好的料子和做工，我要是还不好看的话，那可真是白白糟蹋了这些好东西了！”连襄嘟着嘴，不满的横我一眼。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怎么连恭维都能恭维出错来，我不是担心你么，特意给你加强信心啊！不过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我将他的头发梳起来，拢到脑后，加上玉环束起，使他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可爱。

“好了，我们出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连襄转过身来主动牵着我的手，温柔的朝我微微一笑，却有着淡然的坚定。

他是在逆境中生存下来的人，懂得新的生活需要自己去面对，因为受过苦，所以格外的珍惜得来不易的这一切，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些年，最懂得的就是依靠自己，如今有我相伴，却不依附于我，而是在我的见证下，更有勇气去重塑未来的生活。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会更好。

我们来到饭厅的时间刚刚好，菜已经全部都摆上了桌，正冒着腾腾的热气，另外两对人也不紧不慢的踱了进来，见到连襄都有些惊喜，姐姐更是一把甩脱了姐夫的手，踢踢踏踏地奔过来，捧着连襄的脸，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复又捏捏他的脸颊，低呼一声：“小襄儿，你长胖了！”

连襄也亲热的挽着他的手，笑呵呵道：“是吗？阿萨每天都给我灌好多东西，我除了睡就是吃，也难怪会胖起来了！”

“胖了好，胖了好，像原来那么瘦，多让人心疼啊，胖了更显福气，人也比原来精神了！”摸完了脸，又意犹未尽的摸着他的手说道。

连襄也迭声附和：“对啊，我也觉得现在比以前有力气有精神了，小恬大夫的药吃了很管用的，我现在都能出来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姐姐的热情总能感染别人，连襄遇到她，都会变得开朗很多。

“好了，都坐下来吃饭吧，连襄现在好了，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姐姐说话，不必急于这一时啊。”

我看菜都快凉了，姐姐也舍不得把连襄放开，只好让他们两个紧紧挨着坐下来，方便他们联络感情。

这会儿，正好最补的汤头也被端了上来，大家都开始吃了起来。

那边元略和小恬打情骂俏闹腾得不亦乐乎，反正我也习惯了，那两人是天生的冤家，从没一刻消停过，倒是连襄，看着这奇异又和谐的景观，总是忍不住吃吃的笑。

元略正把小恬惹的跳脚，一时半会儿哄不回来，见我们这边没事人一样，还有闲心看他笑话，又开始调侃我和连襄。

见连襄为我挑出鱼刺，亲手喂我的样子，逗弄连襄道，“我说小襄儿啊，你不是故意来刺激我们的吧，知道你们正在热恋，如胶似漆，可也不用第一次吃饭就这般旁若无人的亲热哪，小襄儿这么温柔贴心，看的我心里好不平衡啊，虽然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比不上你们新婚的甜蜜，可是差距也不能这么大吧！要是小恬你肯亲手为我挑鱼刺，那我真是……”

还没等元略说完，小恬已经截住了他的话，“想都别想，我把鱼刺喂给你吃还差不多。”

冷冷一句话，让元略垂头丧气，我们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襄本来就被他说的脸红，现在笑得更加涨红了脸，白里透红的脸庞透着健康的色泽，和当初苍白没有血色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那种珍宝失而复得的喜悦感突然间充斥在我的胸口，洋溢着满足，有他真真实实的在我身边，这种感觉真好。

一顿饭下来，笑声一片，其乐融融的感觉倒真是像一家人一样。

下人们上来收拾碗碟的时候也都不由得对连襄多看几眼，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看连襄自然不造作的样子，也抛却了之前的防备和排斥。我在一群忙碌的人中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想找的人，遂问姐夫：“方九呢？他怎么不在？”

“他回家探亲了，怎么了，找他有事？”姐夫奇怪我怎么会对一个小厮感兴趣。

方九从小就在姐夫府里做事，平时机灵聪明，很得姐夫的信任，“我想在连襄身边派一个人，万一我不再也好有个照应，想来想去，方九最适合。没关系，现在风平浪静的也不用着急，等他回来，我再和他说好了。”这事便暂且搁下了。

再说连襄，自此以后，真正的融入了这样的新生活中，和大家也都相处融洽，心情也开朗了许多，不再如先前那般压抑忍耐，总是能露出开怀的笑容，将他的改变看在眼里，我也感到由衷的喜悦。

连襄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愈发的常常流露出孩子心性。

尤其是对着我的时候，什么都不顾及，不时地调皮撒娇。

饭桌上会挑食，会抢菜，常常把它不爱吃的菜往我碗里堆，见碗里堆得太高了，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着给我剥一个虾，算是讨好兼赔罪。

吃饱喝足后，又会像懒猫一样窝在我怀里一动都不动，眯着眼睛在花园里晒太阳。

任何时候，他几乎都对我百依百顺的，偏偏轮到他喝药的时候，他就开始和我闹别扭，一会儿嫌太烫，一会儿嫌太苦，就是耍赖不肯喝药，等我买了甜糕、蜜枣、糖葫芦来，他欢呼一声，又乖乖喝得一滴都不剩，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等着讨赏，偏偏我心疼他，就是拿他没辙。

晚上给他沐浴的时候，总是很害羞，不仅脸红，连整个身子都是红彤彤的，又怕我看到他光溜溜的样子，磨蹭好半天才从水里出来。

然而这样一幅美人出浴图，我却是无福消受，给他擦药时难免心猿意马，只好苦苦忍耐，等我给他擦完，才发现他已经舒服的睡着了，只好勉强压下那点心思，与他同枕相拥。

心里涌起阵阵满足，此生有伊，夫复何求！

日子过得舒心惬意，我原想等着边疆之事一了，就带连襄回京城，在这期间若是不生事最好，若是一旦被发现连襄未死，我是定要想方设法护他周全的。

没想到几天之后，异变陡生！

这天，辽北郡的镇北将军秦达突然来访，说是要与我们商量胡人用兵之事。

安北王盘踞的辽北郡，是秦达的驻扎地，两人狼狈为奸，在郡内培植势力。

而我带连襄来到的是紧挨着辽北郡的冠城，是由我姐夫驻守的军事重城，由于冠城位置特殊，是处险要的关卡屏障，因此独立于辽北郡之外，不受任何地方势力管辖，直接隶属于中央兵部。

安北王和秦达因此拿姐夫无可奈何，却又时刻想除之而后快。

不知今天那秦达前来，是存的什么样的心思？

远远看到姐夫将秦达迎了进来，他带了一个老仆和六个侍卫，身着戎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转眼已到了面前。

姐夫为我们双方作了介绍，秦达眼露精光，将我从头到脚审视一遍，这才和蔼笑道：“原来贤侄就是皇上特派的钦差啊！”

他像长辈关心晚辈一样拍拍我的肩膀，“贤侄，真是一表人才，难怪会被皇上派作钦差啊！哪像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喽！”

我与他非亲非故，他却一口一个贤侄叫得甚是顺口。

我连忙回一个大礼，“秦老将军谬赞了，您当年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战功彪炳，我们小辈哪里能和您比哪，何况你现在是老当益壮，更胜当年啊！”

“哈哈哈……贤侄真是会说话！”秦达笑着落了座。

“秦老将军在边疆多年，自是比我们熟知边疆之事，此番我二人前来调查敌情，还望秦老将军能够指点一二啊！”元略也笑着接上话。

秦达一口答应：“那是自然，为朝廷分忧乃是老夫分内之事，若有用得着老夫之处，尽管开口，老父定然竭尽所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元略微笑着，诚恳道：“秦老将军一片赤诚令晚辈佩服，倒不敢劳烦您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些疑惑无法解答，还盼望老将军能够指点迷津。”

我接着元略的话说道：“老将军也与胡人打交道多年了，可知道这次胡人为何又要大兴干戈？过去五十年间，我朝与胡人一直相安无事，这次突然兴兵，之前也未有任何征兆，似乎是有些蹊跷啊？”

秦达也是一脸正色，神情凝重，点点头，说：“老夫也觉得颇为奇怪，这次兴兵来得突然。据探子回报，胡人是从今年春天开始扩军备战的，大概是两个月前吧，那个时候，正是他们族里政权交替的时候，几个王子为了争权自相残杀，最后是原来的太子登上了王位。在此之后，他们便开始蠢蠢欲动，加紧训练士兵。”

秦达捋了捋胡子，思考道：“或许是这个新族长野心太大，又因为经验不足，没有看清他们与我朝的力量对比悬殊，才会贸然发兵吧。”

元略沉吟道：“老将军所言在理，不过还是有一些疑点。第一，一般新王继位，都是先稳固内政才会对外扩张，就算他野心再大，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劳民伤财啊。第二，他既然是通过政变上台的，照理说经过内乱应该元气大伤，怎么可能还由于历来攻打我朝，实在是想不通啊！”

“这……老夫也不甚明白。”秦达摇了摇头，叹口气，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除非……”我望着他神色一动，吞吞吐吐不说下文。

“除非什么？”他神色间有些紧张。

“小侄琢磨着，有一个荒谬的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我有些为难道。

“没有关系，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考一下嘛，贤侄不必有所顾虑。”秦达劝着我。

“承蒙老将军抬举，我便大胆的说了。我想，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挑拨煽动，甚至是暗中相助，那些胡人才有胆子如此放肆。”我慎重地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

他眼中一惊，怒道：“什么！竟然会有这种事！是什么人敢作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这人居心何在，让我抓住它，必然将他碎尸万段！”

我连忙道：“老将军息怒，这只是小侄的猜测，并无任何凭证，老将军切莫着急。”

他神色缓了下来，意识到刚才有些反应过度了，对我说：“贤侄，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莫不是谣言吧？谁人有这等胆子破坏两国邦交，我派出去的探子也未曾探听到有这种事。无凭无据，贤侄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这毕竟是掉脑袋的大事，当心祸从口出啊。”

将他的种种反应尽收眼底，我说道：“老将军教训的是，是小侄草率妄断，未经过调查取证，让老将军见笑了。”

秦达满意的松口气，眼底仍有一丝疑虑，问道：“贤侄啊，老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奇怪，你为何会想到这一层，是否是受到了谁人的蒙蔽，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流言？到底是谁人这样恶毒，竟然想出这种谣言动摇我军心！”说完，意有所指的瞟了姐夫一眼。

老狐狸，脑筋转得真快，居然想把火引到姐夫身上！

姐夫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仿佛没听到秦达话里影射他是幕后黑手。

见情况有些紧张，元略忙跑出来救场：“老将军说得晚辈实在是无地自容，这本是昨日晚辈与于兄商量之时提出的想法，只是一时戏言，没有想到于兄当了真，今日还唐突了您。这罪魁祸首乃是在下，没想到一句无心之言惹了这么大的祸，实在该死，请老将军责罚！”说着便要屈身跪下。

秦达连忙将他扶起，连连道：“万万不可，这可折杀老夫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既是贤侄一时戏言，哪能当真，这事就不许再提了，老夫也不予追究，就到此为止了罢。”

元略嘴角偷笑，却抬起头来，感激涕零地道谢：“多谢秦老将军海涵！”

他暗中与我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想着今天就点到为止吧，再多深究下去，怕会引起这个老狐狸的疑心，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姐夫一直在旁冷冷观察，始终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现在看看戏也到了收场的时候，轮到他这个主人出来扫尾了，便双手抱拳，向秦达欠了欠身道：“秦老将军，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让方某略备薄酒，好好招待老将军，全当为方才我两位兄弟的不当言辞向您赔罪，还请老将军赏光！”

秦达此时又已经换上了一副慈爱的长辈面孔，“好说，好说，有美酒的地方老夫是一定会到的。还听说方大帅府中的花园乃是这北疆一绝，虽地处边疆，但园中景色可与江南的亭台水榭相媲美，比那安北王府的花园都要精致，老夫仰慕已久，不知今日能够有幸得观？”秦达笑呵呵的说着，话中却有一抹不易觉察的算计。

这个老狐狸，特意提出要去花园，必然有所图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姐夫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和他虚与委蛇：“传言未必能尽信，其实是外人夸大了，只是因为内人是江南人氏，方某建造庭院仿照江南格局，来安慰妻子的思乡之情罢了，其实并无特别之处。”

“这就是你过分谦虚了，方老弟，我只在北方待过，还没机会见识到这江南景色哪，今天定要大饱眼福，不如直接移步去花园用席吧，便喝酒边赏景，岂不是人生乐事！”秦达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却是半分都不退让。

“这会儿，内人恐怕正在院中，怕是不太方便……”姐夫脸色有些不豫。

“无妨无妨，正好方老弟可以为我引见一下尊夫人。老曹——”秦达换过一边的老仆，“你去帮忙，先到花园里打点一下，不好太麻烦方老弟了。”

刚才隐隐觉得抓住了点什么，现在终于想通了，现在在花园里的人，除了姐姐，还有连襄！
















第六章（下） 鬼祟老仆








我忙对那老仆说：“你稍等一会儿，我领你去吧。”

又唤过一旁的小厮，那小厮正是方九，我已经派他去服侍连襄，今天连襄跟姐姐在一起，他便没有跟在身边，也幸好如此，我手头便有了可用之人。

我对他假意吩咐了一堆东西：“你去把酒窖中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搬出来，小心点，动作麻利些……”趁他们不注意，背过身，用口型向方九比出几个字：“通知我姐和连襄快走！”

他点点头，转身便跑了出去。

我回转身，领了那老曹，慢慢踱步向花园中走去，照这样的速度，等我领他走到的时候，方九应该已经通知到了，姐姐和连襄应该可以避开了吧。

只是怎么会泄露了呢？

连襄在这里的事应该是机密，方府的下人都是从小进府的，没可能会出卖我们，但秦达明显是有备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老曹东张西望，眼珠子骨碌骨碌的乱转，贼头贼脑的大量福利的路径、围墙、死角，眼睛眯的细成一条缝，看上去既猥琐又狡猾。

我厌恶的和他保持距离，靠近他就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不仅是因为他是被秦达派来袒露摸底的细作，更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如同一条闪着磷光、吐着舌信的毒蛇，在看不见的地方潜伏隐藏，张开血口、伸出獠牙，随时准备夺人性命。

曲折的回廊还要走上很久，这段时间应该足够拖延了，拐过一个转角，远远可以看到花园在层层绿荫之后，老曹突然一跃而起，口中大喝：“什么人躲在哪里？”脚下一步不停的作势向前追去。

我没有防备他突然的腾空而起，连忙想拦住他，却为时已晚，他已经先我一步冲出，飞快朝花园的方向奔去。

我朝四周扫视一遍，哪里有什么可疑的人，分明只是他自导自演的骗局，好找个借口，故意甩脱我。

不知会不会和连襄碰上，只希望这个老曹没有见过连襄，以他仆人的身份，应该不会有机会接近连襄才对。

纵然我提气全力追赶，但等我进入花园，看到的，已经是双方正在对峙的场面。

终究还是撞上了……

方九在一旁，满脸焦急，却又无法可施，看到我来，连忙过来请罪：“我刚进花园，还没说上几句话，那老仆就冲进来了，是小人办事不力……”

我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不关你的事，”我也有责任，没能拦住老曹，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姐姐凤眼圆睁，柳眉一凛，冷冷笑道：“我倒不知道秦老将军的府上是这样管教下人的！你没有学过规矩么，居然敢在主人家里横冲直撞，如此放肆，我方帅府内苑岂是能容你撒野的地方！我敬你是长辈，才没有治你冒犯之罪，逐你出府。若你继续纠缠，内妇不介意替秦老将军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老曹跟着秦达，是嚣张惯了的，此刻老脸上挂不住，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黑得只差没冒烟了，自知理亏，又说不过我姐，只能暗自咬牙。

很快又把目光转移，投注到连襄身上。

见到连襄，他眼神几次闪烁，透着阴狠，嘴唇翕动，几欲开口，却始终没吭声，只是脸色古怪至极。

反观连襄，虽然苍白了脸色，倒还镇定，淡漠地扫了老曹一眼，未见神色有异，只很快地把脸撇开，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只是碰上了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尽管他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但就因为这过于的面无表情，反而透露出一丝诡谲的气息。

当我视线投向他的时候，他却有意无意的回避着我的目光，不敢与我正面接触，莫非他与这老曹……

心理大概有了谱，我对姐姐说：“这里交给我吧，姐姐，你们先回去，连襄，你陪着姐姐说说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有许多疑问急待解开，不过，要先把这帮人打发了再说。

我姐遂扫了老曹一眼，当中警告意味甚浓，谅他不敢再作乱，这才携连襄翩然离去，摆足了贵妇人的架子。

老曹尴尬的站在原地，见我冷冷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解释道：“老奴方才是看到人影一闪，以为有贼人作祟，这才追赶至此，并非有意打搅元帅夫人……”

“于某却并未看到有人影闪过，你确定有？”我状似不经意的打断他的话。

他被戳中痛脚，面色难看，“那、那可能是老奴一时眼花看错了。”

“是吗？”我冷笑着反问。

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奉劝你别在我面前耍这些把戏，已经是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了，何必这么玩儿命呢！”

这次的账暂且记下，等我弄清楚他和连襄过去的瓜葛，到那个时候，也就是他的死期！

秦达这时候刚刚赶过来，看到阵势不对，把惹祸的老曹骂个狗血淋头，脸色讪讪的赔不是，却不知那嘴脸简直虚伪至极。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若没有秦达的授意，这个老曹哪儿敢在这里逞凶，我在心底冷笑，姐夫也端出了送客的架势。

那秦达自知讨不到好，这宴席就算继续下去，也只能闹个不欢而散，他也拉不下那个老脸继续赖在这里，只能领着几人，灰溜溜的走了。

待一行人走后，姐夫转过来问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皱眉道：“这几天恐怕要加强戒备了，他们定会有所行动。”叹口气，不太确定的说：“连襄的身份怕是被识破了。”

姐夫一听，也知道了此事的严重性，问道：“怎么会？是被谁发现的？秦达并没见到连襄啊。”

我摇头，“不是他，应该是老曹。”

姐夫也没想到会被一个老仆搅了局，深觉蹊跷，思虑道：“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老曹，他怎么会认识连襄？这里面恐怕另有内情。”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刚才连襄得表现也有些反常，我回去问问他吧。”

“好，那我去布置人手，加强防范，这几天你最好贴身保护连襄，以防万一。”

“我会当心的。”

和姐夫就此分开，我回到房里，他们两人正在等我。

姐姐性子急，看到我，立马一个箭步冲上来，问道：“那个死老头走了吗？”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毛毛躁躁的样子，安抚她道：“你别急，他们都走了。不过这几天要提高警惕，他们既然已经知道连襄在这里了，很有可能会立刻动手。”

我姐松了口气，“这我就不怕了，他们也耍不出什么手段来，顶多就是杀人灭口，到时候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连襄已经从刚才的事中恢复过来，听到我们讨论的事情，也不惊慌，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我姐回过头来，见他面色如常，奇道：“咦，小襄儿，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他们很快就要来暗杀你了耶？”

连襄淡淡道：“姐姐刚才不也说了吗，保管能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为什么要害怕呢，有你们保护我不是吗？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兜了一圈还不是又回来了，想来阎王不肯收我。何况，如今有阿萨在我身边，他会好好保护我的，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说着，将盈盈双眸转向我，目光中充满了对我的完全信任，眨也不眨的望着我。

我心中霎时豪情万丈，为他这无条件的信任与托付，满腔的爱意鼓胀在胸口，遇上他的眼波似水，那份真情更犹如被浇灌的禾苗一样，不断的蔓延滋长。

我姐在一旁，看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无语凝望，不由得捧腹大笑，笑得眼泪出来，止都止不住，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末了，还不忘不上一句，“真、真是……太肉麻了……哈哈哈……”

“咳咳……”我咳嗽几声，懊恼得瞪了她一眼，再看连襄也红了脸，只得收敛了刚才那份心思，转移了话题，想起之前的疑问，便问连襄：“连襄，你与那老曹认识吗？”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连襄眼中布满了痛苦神色，很快又恢复镇定，轻轻地叹了口气，幽幽道：“他，是我继父。”

连襄与他，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房间里霎时变得很安静，我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轻轻在他掌心摩挲。

他低头不语，不知想起了些什么。

继父啊……那个老曹看连襄的神色，可不太像一个好父亲……连襄，似乎也对他十分畏惧……

我心中蓦地一动，想起连襄的经历，难道……“就是他，把你卖入小倌院的吗？”

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一紧，随后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后悔问了他这个问题……又触到了他的过往的伤口，尽管是在我无意的情况下，还是勾起了他的痛苦回忆。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更加担心。

于是我蹲下身子，双手捧起他的脸，看到他闭着眼睛，紧紧抿着嘴唇，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陷入了过去阴暗的回忆里，独自默默扛起一切的痛苦。

我伸出手指，轻抚他因为用力紧闭而微微颤抖的眼帘，一遍又一遍，坚定而轻柔，我不会让他再一次隔绝起自己，我要告诉他，现在有我在他身边，而且，一直都在。

随着我手指的动作，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渐渐舒缓平静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我的眼睛，没有避开与我的目光接触，看上去已经没事了，还安慰我地笑了笑，平静地说：“你的手指，让我觉得很安心，真的……我没事了，有你在我身边，我想我会慢慢淡忘的，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不过，千万别太勉强，好吗？”我不希望他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我答应你。所以你也别太担心我了，我不是易碎的瓷娃娃，没有那么脆弱。”他揉揉我皱起的眉心，既是不想让我太过担心，亦是不愿意在我面前示弱。

是了，连襄很温柔，也很坚强，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他的坚韧岂容小觑！

我感叹自己太过紧张，凡是与他有关的风吹草动，我都留意在心，有时候的确是反应过度了。

可能是因为他太过懂事又太过倔强，自从那一夜，他在我怀中卸下防备，尽情痛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留过一次眼泪。

明明有着那么多痛苦的回忆，明明心里面还没有完全放下，但他就是默默的努力克服，一声不吭，这让我怎么能不担心？

姐姐在旁边陪着我们，脸上却不时闪过忧心的神色。

我有些奇怪，姐姐的个性一向是大而化之，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她在忧心什么呢？和连襄有关吗？

一会儿，小恬过来给连襄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她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到外面说话。

我跟了出去，她走到外面停下，又看了看四周，大概觉得不放心，又绕到旁边一间空屋子，推门进去。

我反手关上门，问道：“姐，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她看上去忧心忡忡，对我说：“原本我不知道那老曹是连襄的继父，所以也没有细想。现在想起来，他们在花园里见面的时候，非常的不对劲。你来的时候晚了一步，没有看到，他们已开始见到对方的时候，那简直就像见到鬼一样，连襄摇摇欲坠，我那时就在他身边，连忙搀住他，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但是，他很快就强自镇定下来，一脸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你就来了。”

我回想了一下，的确，我去的时候，连襄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它的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照他们见面时候反常的表现，连襄一定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们，“这段时间我会多关心连襄，要是他心里有事，我也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独自承受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休想再有任何机会伤害到他。”

她点点头，“你多注意一点，我就放心了。连襄只说那老曹是他的继父，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但依我女人的直觉，内里情形绝对不简单。那老曹恶狠狠的盯着他的时候，简直就像毒蛇瞄准了猎物，连襄的童年如果是在这样的继父手下生活，他所遭的罪，恐怕不仅仅是被卖入小倌院而已……”

姐姐是真心的担心连襄，生怕他遭受伤害。

“我知道了，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吧。”我望进她眼中，诚挚的说道：“谢谢你，姐姐。谢谢你们这么毫不保留的接受了他，这全心全意地关心她……”

被我这么一说，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啊……”接着又恢复了一贯的口吻，不客气地说道：“不过你也别以为我是冲你的面子，那是因为小襄儿本来就讨人喜欢，心地善良又个性温柔，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更难得人家还倾心于你，你可得好好对待他，不能让他受委屈，这个弟媳我可是要定了。”

我拱手抱拳道：“是，遵命，夫人。”

两人相视莞尔，不禁放下担心，齐齐笑了起来。
















第七章 夜袭








入夜，一轮残月高挂当空，清冷的月光投射在地上，透过茂密树林的层层缝隙，洒落下斑斑驳驳的阴影。黑暗的夜色中，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蝉叫，连错落的光影都凝固在墨色的夜里，安静得令人心悸。

突然，几只乌鸦从树丛中惊飞起来，扑腾着翅膀跃上墙头，还弄掉了好几根羽毛。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就像在告诉人们，别过去，那树丛中潜藏着不知名的危险。

这几只突然窜起的乌鸦，仿佛代表着某种信号，打破了夜的平静。

角落的树丛中，飞快的闪出几条黑影，迅速又没入了夜色中，隐去了踪迹。

不久，只听到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几声惊叫声，“不好，中计了！”

而后是破门而出的声音，一行黑衣人从屋子里迅速撤出，奔逃至庭院中央，很不幸的完全暴露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之下。

就在此时，周围瞬间闪出无数的火光，隐在四周，密密麻麻、闪烁不定，如磷磷鬼火一般幽幽晃动。

那些黑衣人始料未及，立刻大惊失色，还来不及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幽光为何物，就只听到无数利刃破空的声音，绵密如网的冷箭劈头盖脸的落下。

一波又一波的连绵攻入，快的令他们根本无法招架，那首领低啐一声：“该死！”

他们本该是善于藏匿偷袭的高手，能够出其不意之人于死地，却没想到这方府竟是如此藏龙卧虎之地，竟让他们在毫无所觉之下落入圈套，陷入重重包围，杀人不成反被暗算。眼见自己与手下一干人等，就如同瓮中之鳖，已难逃出生天，他的心一下子凉到了骨子里，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与此！

院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在黑漆的夜里听起来格外阴森恐怖。放箭的速度丝毫未见减慢，然而被围在中央的一群人已是气衰力竭，在奋力抵挡一阵之后，再也无力反抗，立时被扑面而来的箭雨射成了刺猬，颓然倒地。一批又一批的人倒地而亡。

转眼之间，余者不足十人，而脚下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

仅剩的几人将主子围在中间，想要拼死突围，但在如此庞大的攻势下，已经几乎没有活路。

见他们还要垂死挣扎，姐夫示意停止放箭，没有必要为了这几个人继续浪费箭枝了。

姐夫和我各取三枝箭，拉满大弓，一撒手，六箭齐齐破空而出，护在周围的人闷声倒下。

现场活着的，只剩当中的首领。

他见到带来的所有人已经变成了满地的尸体，害怕得瑟瑟发抖，脚软得几乎站不住。

我不禁冷笑，这些人三脚猫的工夫哪里是帅府里的人的对手，也敢跑过来送死。姐夫手底下的人全都是军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久经沙场，最是擅长藏匿踪迹、埋伏偷袭，可以杀人于无形。尽管这些人也是训练有素，估计是安北王专门训练的死士杀手，但也只不过是些挥舞爪子的家猫罢了。

安北王这些年大力扩充军队，增加威胁朝廷的实力，兵力虽多，却没有经历过几次真正的战争。

而姐夫方霖，作为皇帝亲绶的镇北大元帅，率领八万大军镇守冠城，一旦外敌来袭，冲锋陷阵、浴血厮杀的都是这批将士，他们是真正经历过鲜血和死亡洗礼的勇士。在严酷的战场上，他们锻造出了钢铁一般的意志和狠辣的作风，他们才是真正的猛虎，那些养尊处优的家犬怎能与他们相比！

我和方霖从树丛的阴影中走出，一前一后堵住了他，让他再无退路。那首领见到我们步步逼近，再看到满地的尸首，更加胆寒，他一步一步的仓皇后退，一直退到荷花池边，这时已经是退无可退。

为了保命，他咬咬牙，一把扯掉蒙面的布巾，露出本来面目，冲我们大吼道：“你们别过来！我是安北王大世子，你们不可以对我无礼！”

我只扫他一眼，就知道他的确没说谎，他就是安北王大世子刘干没错。心底不禁有些讶异，安北王居然连自己的养子都派出来了，他真有这么多秘密掌握在连襄手上吗？

不过，若他以为我会因为他的身份便有所忌惮而不敢动他，那就是大错特错。

凭他的身份能知道不少的内情，倒是可以从他的嘴里套出些话，等他失去了利用价值，一样杀了他。

姐夫也脸露不屑之色，电光火石间，我们已经做出了诱降逼供的决定，看来还是速战速决吧。

我低嗤一声：“笑话！我没见过什么安北王大世子，夜闯方帅府的刺客倒是有一堆！”我手中的剑尖缓缓划过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凹痕。

刘乾闻言，看到我根本不打算放过他，急忙向姐夫求助，“方元帅，你是认得我的，快、快跟他说，我真的是世子，他、他不能伤我！”

姐夫颇有些怜悯的看他一眼，“刘乾，你深更半夜到我府中杀人，显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事到如今还指望我来保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眼中已泛过杀机。

刘乾眼看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只差一步就要粉身碎骨，他绝望的挣扎道：“不，你们没有权力杀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没有权力？你可以试试看啊。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擅闯元帅府，一律以窃取军事机密罪论处，皇上给了我先斩后奏的权力，现在就可以把你就地正法。”姐夫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月光映照着剑身，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姐夫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杀气，再加上身后漆黑得仿佛要吞没一切的夜色，让他此刻就如索命的阎罗一般森然可怖。

“不！求求你们，你们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声嘶力竭的喊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和姐夫对视一眼，明白鱼儿已经上钩了。

但我依然步步紧逼，冷声道：“一个将死之人也配和我们谈条件？我们凭什么放过你，哼，不过是个被刘义老贼捡来的看门狗而已！”

这话挑明了他虽名为刘义的养子，在王府中却地位尴尬，尤其是和刘义的亲生儿子刘坤相比，他更加不受人重视，为此，他怀恨已久。利用这一点激他，或许可以令他更加怨恨安北王父子，透露给我们更多的消息。

他果然上当，面色难看，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又想到他的性命还捏在我们的手里，不得不向我们低头，强辩道：“我毕竟是父王的养子，知道许多的秘密。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你既然是安北王的养子，又怎么会背叛他？若你只是诈降，却暗中捣鬼，试图用些假消息来欺骗我们的话……”我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在考虑还是杀了他比较保险。

他一看到我还在犹豫，连连保证：“不会的，不会的，我绝对不敢欺骗你们。父王根本就不把我当成儿子，刘坤又心胸狭窄容不下我，在王府我已无立足之地，我除了投靠你们之外，已经无路可走了，我又怎么敢暗中捣鬼，自绝生路呢？”

我当然知道他不敢这么做，他原本就有勇无谋，不比刘坤阴险狡诈，更何况现在命在旦夕，他没有脑子也没有胆子这么做。

周围的弓箭手刚才已经撤走了，此时庭院里除了我们三个，再无其它人，我故意垂下眼帘沉吟片刻，让他更加紧张，然后才点点头，“好吧，只要你可以给我们感兴趣的消息，我可以暂时留下你的性命。不过，你要是敢有任何异心……”我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威吓不言而喻。

不过我保留了一点没告诉他，那就是就算他真的向我们投诚，等我们得到想要的消息后，他也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对敌人，绝对不可以心慈手软，就算是已经投诚的敌人，也一样。

“那么，等将来剿灭安北王之后，可否请你们替我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保我不死，我必定会肝脑涂地报答你们！”刘乾显然是怕死怕到极点，还真是为了保命不择手段啊。

我淡淡道：“你要是再废话，我会立刻让你当场肝脑涂地，你可以试试看。”

他变了变脸色，下定决心般的说：“我告诉你们……胡人和我们联络的地方，是太白……”

话未竟，一只短箭急射而来，直直刺入他的咽喉，一蓬血雾喷薄而出，见血封喉，生生截住了即将吐露真相的话语。

只见刘乾喉咙咯咯作响，抬手指向我们背后，那应该是冷箭射出的方向。

他五官扭曲，满脸不可置信，张口欲言，却只有不断涌出的黑血，是毒！箭上带毒！

他瞪大了眼睛，终于砰然倒下，至死都没有瞑目。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们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刘乾在我们面前毙命。

这样的结局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我和姐夫同时反应，他立刻上前查看尸体。

我则立刻转身，直取那躲在暗处的放箭之人，树丛中簌簌作响，一个人影从中跃出，迅速向后急掠，我足尖一点，擦过树枝，尾随其后紧跟而上。

那人轻功甚好，而且对府中地形相当熟悉，每次我都与他有十步之遥，几乎一次次的追上他，但每当那个时候，他都会一个转弯，或者消失在小径中，再一次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本来精致迷人的花园，到了夜晚就变得危险，因为修建得繁复，导致到处都可以藏人，追到花园中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就消失了。

我屏息倾听，没有任何人的气息，我跃上最高的枝头向下俯视，池塘后，假山下，楼阁里，树丛中，一一逡巡，没有人潜藏的踪迹。

黑暗中，花园仿佛也变得魔魅，在不知明的阴暗角落里，仿佛有令人心悸魔鬼。

我再一次确定了没有人在这里，那么人去了哪里？

不可能凭空消失，不在这花园中，那就是逃去了别处，而一墙之隔的院子，就是姐姐和姐夫的内庭。

人最有可能是逃去了那里，但是内庭戒备森严，又有什么人能混进去呢？

我不禁眯了眯眼睛，尽管不愿意相信，但心里有个声音不容忽视的提醒着我，方府恐怕有内奸。

能够躲过所有人的监视，知道今晚的行动计划，又对府里的各个死角地形这么熟悉，只有府里的人能够办到，而且恐怕是有些年头的心腹，因为，今夜的计划并没有许多人知道。

我最后扫一眼，确定没有人躲藏在这里，转身离开。

蓦的，一阵风迎面吹来，送来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从方才开始，我就觉得忽略了什么事，没错，就是这个！

从我跟踪那个黑衣人开始，他身上就有着淡淡的香气，一直延续不断，像极了连襄身上所带的清香，一样沁人心脾，素雅淡然！

这香气，分明是前不久才留下的，显然那黑衣人的确是到了这里才失去了踪影，又这么巧，在这堵墙之外，就是连襄休息的居处，而这香味实在是太相似了！

而且黑衣人也进了内院，那么，似乎这些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连襄！

难道说刚才放冷箭的人，是连襄吗？难道连襄是内奸，是安北王打入方府内部的一枚棋子吗？

今晚的计划，连襄是知道的，我需要和姐夫在前面坐镇，又怕他落单一个人给人可趁之机，所以让他到姐姐的住处，元略和小恬也都过去陪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既然如此，他应该不太有可能有时间从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杀人啊！

如果说连襄有武功，我应该会察觉的出来，何况又有小恬在，凭他的医术，连襄要想瞒住会武功的事实，恐怕不太可能。

就算连襄是安北王安插过来的奸细，但他应该在那群杀手行动之前就通知刘乾，让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怎么会让刘乾自投罗网前来送死，却又在最后一刻杀人灭口，实在太过蹊跷。

其实……我是在替连襄找理由吧，最不希望连襄成为奸细的人就是我……

我更加不愿意相信自己第一次为之付出真心的人，竟然是个骗子！

我整理思绪，回到姐夫身边，告诉他人追到花园就没了踪影。

我把我的怀疑告诉了他，只是省略了怀疑连襄的那一段。

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由得皱眉，“内奸？”

姐夫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府中之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人，谁都不愿意去怀疑自己信赖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府里的人会出卖自己。

尤其对于我来说，如果是连襄的话……那是一种彻骨的背叛！

尽管如此，如此明显的线索摆在那里，这件事也不得不让我们认真思索。

姐夫神情也有些凝重：“我检查过刘乾的尸体，那只短箭上涂的是黑喉，这种毒非常稀少，据我所知，连安北王也没有。”

黑喉？

我听过这种毒，名列世上五大奇毒之一，见血封喉，毒性强烈发作又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治疗就一命呜呼。

虽然安北王没有这种毒，但是有一个人有。

姐夫见我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这种毒，刘坤有。”我说出刚才想到的那个人。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我的用词：“你说刘坤？”

刘坤有这种毒，但安北王却没有，这代表着他们父子之间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间隙，显然刘坤瞒着他父亲做了许多事，或许今晚这一件也包括在内。

姐夫静静思索，“若是这样的话，难道单纯是因为兄弟阋墙，所以刘坤趁此机会杀掉刘乾？还是因为刘乾不再好控制，所以刘义借刀杀人？”

我摇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无法判断，线索太少了。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怎么会知道刘坤有这种毒？我的探子都是军队里的好手，连他们都打探不到，你却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为什么呢？”

我淡淡一笑，“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姐夫只管相信我便是，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的。”

他也不以为意，“好吧，我不勉强你。当务之急是先把府里的内奸找出来，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他轻功很好，一直在窄径中穿梭，常常借旁边的庭柱和树丛遮掩身形和功法，我每次快要追上却总是差一步，看不清楚具体的背影。”

我依旧隐瞒了那偷袭者身有异香的那一段，不管是不是连襄，我都希望由我来判断，况且此事太过蹊跷，也不排除可以陷害的可能性。

若是有人刻意陷害连襄，想要从内部攻陷帅府，他应该不会光做这些才对，他应该做得更彻底，比如……对近在身边的人出手！

该死！刚才被他突然混淆视线，将嫌疑转嫁到连襄身上，我心神大乱，竟然没注意到这样危险的可能性！

现在我姐、连襄、元略和小恬都在院子里，对身边的人一点防备都没有，如果有人心怀不轨，那他们现在的处境……

姐夫急急回头，与我四目相接，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担心，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再做任何耽搁，我们匆匆交代了后续事宜，迅速赶回了小院。

一踏进院子里，就看到姐姐、元略和小恬围坐在花园的石桌旁，把酒赏月，正聊的不亦乐乎。

我和姐夫同时松了口气，放下了心，看来应该没事。

但是只有看到他们，却没有看见连襄，不禁着急的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在？连襄呢？”

三人促狭的哄笑出声：“刚才我们还说着呢？你一回来准是第一个找他，见色忘义啊！”

还是小恬好心替我解了围：“连襄不能熬太晚，他身体支不住的，我们刚才让他去休息了，这会儿方九正在陪着他呢。”

我感激得朝他拱拱手，连忙向屋里走去。

身后听到姐夫在为我解释：“你们别取笑他了，今晚的事出了点差错，我们怀疑府里可能有内奸，他担心也是自然的。”

几人同时停止了笑闹，讨论声传来，渐渐离我越来越远，直至听不到。

来到房门前，我停下脚步，留心房门内的动静，两道浅浅的呼吸声透过房门传进我的耳里，平静轻缓，听不出什么异状。

我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桌上燃着一支蜡烛，方九趴在桌上支着脑袋打盹儿，头一点一点的往下垂。

我站在门口，一阵冷风从门口灌入，冻得方九一个哆嗦，猛地醒了过来。

他往门口望了过来，立刻看到了我，跑过来关上门。

我轻描淡写的问道：“今天晚上还好吧？连襄没事吧？”

方九轻声道：“没事，今天陆公子很早就睡了，睡得挺沉的，我跑出去两趟他都没有醒。”

“是吗？你离开得久吗？”

方九以为我责怪他没有看顾好连襄，连忙摇摇头：“我没有离开很久，只是出去上了两次茅房，小人不敢离开很久的。”

我拍拍他的肩，“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不用那么紧张。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他点点头，走到外面，小心的轻轻关上门，把房间留给我们两人。

我走近床边，撩起床幔，连襄睡得很香，嘴角微微翘起，泛着甜甜的笑，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他梦见了什么，让他有这么安详的神色呢？最近，连襄的睡眠质量已经好了很多，晚上不再经常整晚整晚的做恶梦，但即使是这样，他在梦里也时常不安稳，像这样安定的睡觉真是相当难得。我不想打扰他。

不过今晚的事实在蹊跷，究竟是不是连襄，若照时间来看，连襄虽然有时间，但却有方九这个阻碍，就算中途方九出去了两次，也不够时间来回的。

况且，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连襄会舍我而取安北王。

就算他之前被胁迫，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他的真心相待，比起在府时生不如死的经历，傻子都分得出投靠哪一边会比较好吧。

难道他有什么把柄在安北王手上，不得不这么做？这倒或许有可能。

我心里乱得很，这件事疑点重重，既有线索指向连襄，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若是有人刻意陷害，也苦无头绪。

今晚的事并不算什么大事，死了个刘乾，虽然有损失，却也不伤及根本，若是连襄犯下的只是这等程度的行为，我还可以保他。

但是如果他犯下更严重的罪，我又该怎么办呢？还能够原谅他吗，到时候就算想救他，怕也是不能了！

千万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要……

我轻抚她的容颜，从脸颊到眉眼，从鼻尖到额角，从发际到发丝，一寸一寸细细描摹，指尖贪恋着他肌肤的温度，反复摩挲，舍不得离开。

这样白玉般的人儿，这样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儿，我仿佛还能看到他紧闭的眼睑下那如湖水般幽深温柔的双眸，仿佛还能听到他小巧的菱嘴一张一合地吐露出清脆悦耳的话语。这样紧紧印在我心头的人，要我怎么相信他会是暗中窥伺的奸细！

良久，我才离开他的脸颊，连襄今天睡得特别熟，奇怪，他睡觉不是一向很轻的吗？

我凑上前去看他，呼吸平稳，脸色如常，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不对，我仔细分辨着从连襄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好像有有些不太一样，今天追踪黑衣人时发现的香气，的确和连襄身上的极像，但由于连襄浸药浴多日，身上多了一股清新的药香，和原来的淡香混合在一起，不仅不相冲，反而相互融合，形成另一种独特的香味，有一种仙风道骨般的味道。

刚才那个黑衣人却没有这股味道，这么说，方才那人难道不是连襄？那股香气是故意引导我怀疑到连襄身上，以达到陷害连襄的目的？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幸好不是他……

什么人竟然如此阴险，要用这样的手段陷害他，一旦得手，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思及此，我已经大概有了方向，姑且不论他为何要陷害连襄，但若要陷害的话，必定不会只从香气这一个方面吧，万一我忽略了这一点，他还有别的招数保证万无一失。

我站起身，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搜索，若要栽赃嫁祸，最好的方法就是留下“物证”，

当我看到柜子下面的东西的时候，我知道我找到了。

柜子底部露出黑衣的一角，被柜门夹住了，尽管只是一小截衣角露在外面，但在这个干净整洁的一丝不乱的房间里，却依然很引人注目，好像是仓促间想藏起什么，却“不小心”没藏好。

我打开柜子，从一堆衣物的下面翻出了那件夜行衣，应该就是刚才黑衣人所穿的那套，因为上面还残留着明显的香味，那黑衣人应该是将香味涂在衣服上，这样脱掉衣服身上就不会留有味道引人怀疑。

看来对方把功夫做得很足，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在房内，到时候连襄是百口莫辩，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是谁这么狠毒想陷害连襄，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私仇心生怨恨想要报复？

或者是将祸水引到连襄身上，分散我们的注意利好窃取机密，顺便找好事发后的替罪羊？

还是安北王府至今不肯放过连襄，但是他们不杀他，又有什么阴谋呢？

我不禁在想，是不是过于轻敌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这方帅府虎视眈眈，而我们到现在还摸不清对方想要干什么，这一点让我很不安。

我犹豫着，是不是该让他们出动了呢，就算暴露了我的身份也在所不惜，可是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该怎么做才最好……
















第八章 出游








第二天一早，连襄醒的很晚，不像平常总是天还没大亮就醒了。

一直到汤药被下人送来，他才睁了睁眼，神情一派迷茫，眨了眨眼睛又闭上睡了过去。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醒了过来，神志也清醒了些，睁开的眼睛也有了焦距。不过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样子煞是可爱，他嘟哝着嘴，转过头看到我，有些疑惑道：“咦？阿萨，你回来啦，怎么这么快？”嗓音又低又哑，却又透出一股慵懒的迷人味道。

我扶起他靠在床头，拿布巾浸了水，绞了半干后给他擦脸，细细的把脸上每个地方擦拭干净，又过了把水，给他擦手，等我把他的每个指缝都擦了一遍，才徐徐说道：“我早回来了，小懒猪。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早饭都吃过了，我见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没想到你啊，居然睡到现在！”

他看起来还没弄明白状况，一脸懵懂的问我：“你在说什么啊，现在不是晚上吗，怎么会吃早饭呢？”

我捏捏他的鼻子，好笑道：“你还没醒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啊，马上都快是中午了。”

“啊？你骗我的吧？”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撩开窗帘，让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我见他愣在那里，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晚上呢？一觉睡醒不都是应该是第二天早上吗？”

他终于接受了已经是早上的事实，但似乎还是有些想不通，皱着眉头道：“怎么会呢？我明明感觉只睡了一小会儿，怎么一觉醒来就天亮了呢？”

他撅着嘴，“我本来是想小睡一会儿然后等你回来的，我还拜托方九让他一定要叫醒我，昨晚那么危险，不看到你回来，我很不放心。可是我怎么会睡得那么沉，连你回来都不知道，还一觉睡到大天亮呢？”

是啊，照理说，连襄应该会很担心我，而且他从来都是天不亮就醒了，毕竟以前的生活都是日夜颠倒的，现在把习惯改过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昨晚我就觉的奇怪，只是没有细想，难道说这会和昨晚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或者说他被人下了药？

“或许是你太累了吧，才会睡得那么沉，别想太多。”我轻抚他的脊背，不想让他知道昨晚的事，免得他胡思乱想。

他摇摇头，努力的想表达自己的感受，“阿萨，不是这样的，我睡觉很轻，常常惊醒，日夜不安，只有你在身边才能安睡。而且如果是在平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偏偏是在昨天晚上，府里有人来袭，而我又刚好睡死了过去，这样的巧合，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望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大事发生之前会有一些蛛丝马迹，我总是很敏感，这让我避过了不少的灾祸。这一次也不例外，昨晚的事有些不寻常，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有一种直觉。”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叹口气，罢了，看来是瞒不了他了。

我简略的说明了一下昨晚围捕刺客的情形，最后提到了刘乾被人灭口，说到“太白”的时候，连襄神情一动，揪住了我的衣襟，我停了下来，望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是想到了些什么吗？

“你说的是……太白……太白……太白楼……”他喃喃自语，好像发现了一些东西。

“太白是指的太白楼吗？你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我听得他嘴里念叨出太白楼三个字，忍不住问道。

他努力的思索着，轻轻点点头，“是有太白楼，我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他咬着嘴唇，回忆道：“好像就是在不久前，恩，好像是在春天的时候，那段时间，突然多了许多陌生的客人，长的人高马大，汉语说得不好，性子粗鲁又凶猛，王爷特意交代下来，要我们连日不断的服侍，不能出一点差错。但是关于他们是什么身份，却是一点也不知道，我们私下里曾经偷偷猜测过他们或许是胡人，不过这件事相当机密，没有人敢泄露一个字。”他顿了顿，慢慢说到重点，“我记得有一次，那胡人来了兴致，在我身上玩了许多花样，等他发泄完之后，我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

我心里一紧，圈住他整个身子，让他偎进我怀里。

他紧紧抓住我的衣角，仿佛能从上面汲取到勇气，咬着牙继续说道：“他大概看我神志不清，便放松了警惕，说了许多话，好多我都不太记得了，不过那个太白楼还是有印象的，他说我比太白楼那些姑娘玩起来带劲多了，真不枉他从太白楼那里过来一趟，王爷这里果然藏着好东西。他大概就是这么说的，我那时害怕极了，浑身都是伤，听他那样的口气，惟恐他还要再来一次，便又吓得昏过去了……”

他显然还对当时的情况心有余悸，手脚都缩了起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接着说：“我听他的语气，那太白楼应当是一家妓院，却不知为什么要起太白楼这样的名字？”

“或许是想误导别人吧。叫太白楼的酒楼多不胜数，就算我们得到太白楼这个线索，恐怕也不会往妓院这个方向去查。”

我心里盘算着，这里是姐夫的地盘，这一带他比我熟，让他派人去查探便是，我暂时不便介入。但连襄刚才的那番话却让我担心，忍不住问他：“那后来呢？他还有对你怎样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偏着头想了一下，“后来？后来就没有什么了。第二天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了，想来是后来那胡人放我回去了吧。三天后他们就走了，我去伺候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再泄露过别的什么。”

他又瞅了我一眼，“阿萨，刚才我说的，对你们有帮助吧？”

我端了药来，轻轻吹凉，一边喂他一边说：“当然有用，据你所说，那应该就是安北王和胡人接头的地点，而且你还证实了那老贼的确和胡人暗中来往，我想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或许会有大鱼上钩！”

喂完药，我拿帕子给他擦擦嘴，看他因为嘴里的苦味皱着一张脸，笑着塞给他一罐蜜饯，看他喜滋滋的含在嘴里，才说：“所以你啊，现在就别瞎操心了，乖乖把身体养好，我啊，什么都不怕，就怕看到你再为病痛受苦。”

他挑起眼角觑了我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到他的脖子悄悄的红了。

我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希望能向他确认一下，“连襄，你身上的香气是你独一无二的吗？别人身上或者是别的香料有这种味道吗？”

连襄有些奇怪我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身上的香味怎么了吗？”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正的原因，昨晚他被人陷害的事，我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于是编了个理由：“我比较希望你身上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那样以后我光靠气味儿就能够辨认出你。但是万一别人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那我要先有心理准备才行，我不喜欢别人身上有你的味道。”我蹭着他的发丝，嗅着他的香味。

他失笑，“哪有你这样的，太霸道了吧！”

不过他也认真的想了想，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但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我有些担心的问他：“怎么了？想到了不开心的事吗？”

他苦笑：“我是想到了……以前王爷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就命人研制出这种味道的香粉给他喜爱的男宠用，有了那种香粉，我就没有用处了，后来就变成了招待客人的礼物。”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问了。”我轻轻吻着他的头发，让他知道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叹口气，顺从的靠在我怀里，不再说话。

我在心里琢磨着，看来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一个局。

因为连襄身份的曝露，所以他们便安排了昨晚的陷阱，如果追出去的人不是我，或者我没有那么信任连襄，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得手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敌暗我明，只能按兵不动，暂时先从太白楼入手调查吧！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几天之后，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我托姐夫查的太白楼已有了些许眉目，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够掌握所有的资料。

比较麻烦的是府里，自从上次夜袭之后，对方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而且可疑的是，安北王居然对死了一个儿子无动于衷，就算再怎么不受重视，刘乾仍然是他名义上的大世子，儿子死在了姐夫的府里，他不但没有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反而足不出户修身养性，当我们从探子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里面绝对透着古怪，但偏偏我们不知道。

而且，府里的内奸也还没有查出来，我们仔细地过滤了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没有发现任何人有什么嫌疑，这期间与外界的联系也都严格把关，照理说他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应该会有什么动作露出马脚才对，但却平静的过了头，府里没有发现任何一丝异样。

我有些纳闷，难道是找错了方向？还是府里根本没有内奸？

会这样束手无策倒真是令我有些意外，安北王竟然是个这么难缠的对手，难道是我太过轻敌了？

看来是时候动用到组织里的人手了，必须要联络各个埋在附近的暗探，让他们在各自负责的部分搜集消息，尽快拨开遮在我们眼前的这团迷雾，不能再让我们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下去了……

我想了想，自从连襄来到府里之后，他还没有机会出府，反正现在府里也不安全，不如趁此机会带他出去一趟，我可以与暗探联络，顺便也好让连襄放松一下自从上次夜袭之后一直紧绷的心情。

思及此，我和姐夫、元略说了一声，没有惊动别人，只带了一个车夫，驾着一辆普通马车，悄悄的从侧门出了府。

虽然没有带一个侍卫， 却也免去了引人注目的麻烦，况且，我带的这个车夫可不是一般的车夫，有我和他在，安全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一路行至东大街口，这里大概是冠城最热闹的地方，恰逢时至中午，店家小贩吆喝的好不热闹，路边小摊也全都摆了起来，各种小吃香气四溢，真把人的馋虫都给勾了起来。

正因为最热闹，人群拥挤，喧闹吵嚷，反而是最容易隐藏行迹的地方。

我们在街口就下了车，车夫将马车找了地方寄放好后，也跟着我们逛起了集市。

我搂着连襄在人群中穿梭，他从这个摊位转到那个摊位，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时不时的放在我身上比一比，觉得不好看又再换一个。

看着他兴奋的神情和闪闪发亮的眼睛，我也感染了他的好心情，这次带他出来玩果然是对的，他毕竟只是一个少年啊，以前的日子真是把他压抑的太久了，就让我来弥补他过去的缺憾吧。

这时连襄拉着我来到一个卖扇子的摊上，已经是初夏的天气，走在路上是有些热，连襄鼻子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脸也红彤彤的。

我心里怪自己粗心大意，怎么没发现他热坏了，还让他自己来买扇子。

我见他挑的起劲，也上前帮他挑选，看到有一把秋枫图画的还不错，纸张细腻厚实，颜料均匀有层次，笔法流畅入微，布局开阔巧妙，将一片热烈又绚烂的红枫展映于萧瑟秋景之中，不显矛盾突兀，反而相得益彰，融为一体。

这把扇子配连襄的沉静如水，别有一番风情。

我将扇子展开给连襄看，“这把怎么样？”

他看看扇子，又看看我，又看看扇子，再看看我，“你喜欢这把？这和你一点也不搭啊！”

“我？”我一愣。

“对啊，你应该配那种意境更开阔的，大气中又不失细腻的扇面，这把虽然也挺好的，但是不是你的风格啦。”连襄拿着扇子给我比来比去，越看越摇头。

我这下子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要给我买扇子？”

他点点头。

我随手拈来一把扇子，“刷”的一声潇洒甩开，风度翩翩的摇了两下，对一旁看我表演的连襄邪邪一笑：“你觉得我这样子能看吗？”

他不知道我指什么，有些怔怔的看着我的一系列动作。

我叹口气，知道他还没领悟，于是“刷”的把折扇一收，动作干净利落，然后拿扇骨托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挑，他的脸就这么被我抬了起来，与我对视，“看出来我像什么人了吗？”这可是最标准的调戏动作了，他不可能不懂，只是，我的形象啊……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接着他脸部肌肉有些许颤抖，终于忍不住猛地大笑起来，连车夫都转过身去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连襄终于缓过气来，他满脸通红的躬着身子揉着肚子，“哎呦……笑的太用力了，肚子疼了！”

我扶着他，给他揉揉肚子，“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从来不会学元略，摇把扇子自命风流，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啊。”

只能怪我长得太英俊潇洒了，一摇起扇子就是一副花花公子得不正经的样子，所以我都尽量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这样才不会让人误会。

连襄犹带笑意的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这样的招蜂引蝶的特质的？”

“大概是十五岁的时候吧。”招蜂引蝶？居然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我。

连襄笑得眼睛亮晶晶的，不死心的追问：“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意识到你这张脸的问题了？”

“我这张脸能有什么问题，是那些人的眼睛有问题而已。”我嘴硬道。

连襄早料到我不肯吐露这么丢脸的事情，也不勉强，只是一转头就和车夫偷偷摸摸的交头接耳了起来，想必从他那里打听到不少当年的内幕。

我忍住抚首长叹的冲动，后悔为什么当了这个情报头子，把组织的密探发展的无孔不入，以至于连自己当年的糗事也不能幸免的被挖了出来。

趁他们两个在后面说得起劲，我递给小贩一粒碎银子，“这把扇子我买了，银子不用找了。”

小贩喜笑颜开的千恩万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这把折扇是精品，小人就是收藏着等待有缘人来买啊，这把扇子配公子你再合适不过了，尽显您的一身贵气……”

一边的连襄听到小贩的话，才发现我已经买下了刚才的那把折扇，他愕然道：“你怎么买下了？你不是不能佩扇吗？”

我把扇子交到他手上，“我是不能佩扇，但是你能啊，试试看顺不顺手，今天先将就着用，改天再去大商行挑一把好的。”

他有些不解的望着我，“这是给我买的？”

我点点头，“这把折扇本来就是为你挑的，也只有你才最配这一片红枫。快试试看吧，我都等不及看你那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好吧。”

连襄着一身绸缎白底金色滚边开襟长衫，纤瘦的手腕轻轻一抖，扇面随之铺展开来，一幅绚烂的红枫图握于手中，随手腕摇曳摆动，令人眼前一亮，当真是少有的浊世佳公子。

他转过身来望着我，眼底泛着温柔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那样云淡风轻地摇着纸扇，自然的仿佛是从出生起就做着这样的事情，不带一丝浮夸造作的痕迹。

那一刻，我觉得我又一次的爱上了他！

就在这样喧闹的大街上，我却已经看不见别人了，眼中只有他那温暖如风的笑容。

就是那样的笑容，让我轻易地陷了进去，让我义无反顾的为他挡尽一切的风雨灾难，也让我这一生，不悔！

我们又逛了一会儿，来到一家上好的绸缎庄，没有买衣服，倒是连襄为我选了一条腰带和一条发带。

他眼光独到，发带是赭色编织绸带，腰带是纯墨色锦缎，这样的搭配甚得我心。

我命人包起来，小心收在怀里，这是连襄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要好好的珍藏。

连襄见我小心翼翼地宝贝样子，偏着头乐得不行。

忽而，他又收敛了笑容，定定的望着我，眼神中像是要传递某种很重要的信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腰带和发带吗？”

我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表情，思绪一转，脑子里已经猜到了答案，不过我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我微笑着望着他，“为什么呢？”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坚决的光芒，轻声说道：“送你发带是想为你亲手绑上，为你系发如同白首之约，此生此世不离不弃。送你腰带是想将你牢牢帮在我身边，从此不为任何人逗留，只因我而驻足。这……是我的希望。”

我不会错认他眼中的深情和期盼，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承诺着：“这不只是一个希望，这是一个誓言，我会让它实现。所以，请你和我过完这辈子，然后，时间能够证明我会说到做到。”我急切的回应者他的爱意，生怕会让他失望。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坦率，近乎告白的话语从他嘴中吐露，怎能不让我感动万分？

他满足的叹口气，闭上眼睛回应一般圈住我的腰，低喃一句，“我答应你。”

我心下一喜，正想在他耳边轻吻，旁边传来一声咳嗽，顿时打破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回头一看，车夫正清着嗓子提醒我们身在何方。意识到这还是在绸缎庄里，连襄连忙挣脱开我的怀抱，有些尴尬的站到一边去。

我让车夫付了钱，警告性的瞥了老板一眼，他连忙收回视线，点头哈腰的恭送我们出门。

我握着连襄的手，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心情格外的好，今天带他出来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不仅买了礼物，更听到了连襄的真心话，实在是不虚此行啊！
















第九章 心的交融








坐上马车，他闭上眼睛靠在我身上假寐，原本苍白的脸色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是泛出红晕，嘴角微微上扬，神色怡然。

真不希望这一刻的宁静被破坏，如果这辆马车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我们就这样靠着靠着，相依相伴一路远去，一直到地老天荒。

当车尚撩起帘子，唤我们下车的时候，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好像一踏出这辆马车，有什么东西即将改变，而这改变会带来某种失去……是我的错觉吗？

“怎么了？”连襄见我停在那里，久久不见动作，有些疑惑道。

我挥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摇摇头，“没什么，我们下车吧。”

我先下了车，扶着连襄，让他靠在我身上，几乎是半抱半搂的抱着他下了车。

他被我的大胆吓了一跳，想推开我，偏偏又不能如愿，等到终于落地后，他才小声道：“你别这样，这是在外面，这么多人呢，我不想被众人注目，而且我身体已经好了。”

我也意识到自己是过度紧张，便放开了他的手。

酒楼里人声嘈杂，也并未有人注意到我们两个人，大多数人都在听一楼大厅中央的说书听得津津有味。

车尚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订好了三楼的包厢，那里视野好又清净，重要的是不会遇见什么闲杂人等，打扰了我和连襄的兴致。

我朝车尚点点头，他颔首，离开了酒楼，先去隔壁的药店联络人手。

几乎全国的城镇都有我们的据点，只不过在各个郡省都不一样而已，在这辽北郡就是隐于药店之中，而在其它地方，我们还有诸如酒铺、客栈、绸缎庄、钱庄、当铺、米店等等各种掩人耳目的招牌，而且各地不同，就算一处曝光，其它地方也能安然无恙。

没有人知道这些不同商号的店铺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

而负责这个组织运行的也有两套人马，一套在明，一套在暗，明的经营店铺，由元略在幕后操纵规划，不断扩大规模，增加利润，不仅提供组织经费，而且慢慢渗透掌握全国的经济命脉。

却并没人知道各省看似毫无联系的商号，居然会出自同一个幕后老板之手。

另一套在暗，由我负责，训练培养各路密探暗卫，以各商号为据点，搜集上至朝廷下至市井的重要情报。

几年下来，“流网”已经成为情报组织的龙头，其余的小门小派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却始终没有人知道，“流网”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又是谁在操控。

这个组织，是在皇帝授意下暗中成立的，几年下来，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仅各个商号越办越大，利润愈来愈丰厚，而且除了培养密探，我还慢慢训练了一批暗卫，近年来颇有成效，几乎没有出过差错。

三个暗卫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我们身边的，但也因为暗卫负责保卫，不能离开一步，所以还是必须联络探子，调集附近的人手。

正想着组织的事情，我和连襄已经上了三楼，小二带我们绕过一个转角，来到一间清静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我环视一周，房间还不错，装饰的很古典，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俗气金饰，有一间外厅和一间内室，当中缀以珠帘连通两间，内外两间都有窗户，采光相当不错。

我看着还算满意，见连襄已露疲态，便先让他进去内室休息一会儿。

他颔首，转身消失在珠帘后。

我收回视线，见小二直直盯着那珠帘后，看连襄都看呆了。

我咳嗽一声，他才反应过来。那小二也懂得察言观色，见我脸色不太好，知道是自己方才看得目不转睛惹得祸，连忙点头哈腰的说好话：“是小人莽撞，见到刚刚那位公子长的俊俏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冲撞到了公子地方还望公子多多包涵。不过说真的，您二位可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站在一起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行了行了，”我挥挥手打断他，“不必多说了，把菜谱拿来吧。”

不知是否合连襄的胃口，就多勾了几道菜，交给小二。	

小二还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忙道：“好嘞，爷，您先坐着休息，菜一会儿就给您上来。”

我叮嘱道：“菜快点上，不要让我们等太久，还有，做的清淡一点，不要太油腻。”

“好的，好的，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下去吧。”

小二点点头，转身开了门出去，

我撩开帘子走了进去，连襄合衣半倚在床上闭目养神，修长笔直的身子展露无疑。

他听见珠帘碰撞的声音，知道是我进来了，眼皮子没抬一下，只动了动嘴，说：“阿萨，我想喝水。”

我走向一旁的小茶几，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凑到他嘴边，这时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着我的手喝了两三口，示意够了，我才放下了杯子。

我拿出随身的帕子，沾了水给他拭汗，又帮他擦了擦手，看着他眉宇间的疲累，心疼道：“你的伤才刚好，我便带你出门，还是有些勉强吧。刚刚不该走那么多路，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别再旧疾复发，那就糟了。累就和我说，毕竟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连襄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冲我漾开了笑靥，“出门一路都坐着马车，走路也就走了一条街而已，其实并不累，而且逛街的时候你都尽量搂着或者搀着我，你都把我保护的这么好了，我哪里还有机会出问题呢？”

说完，似嗔似喜的瞪了我一眼，眼波流转间，当真如流星划过天际般夺目耀眼。

而那斜斜上翘的眼角偏带几点水光，只轻轻一眨眼，却又生出无限风情，端的是一颦一笑牵动心弦，美得愈发动人心魄。

那眼神如同一根针轻轻在我心上一刺，心脏立刻漏跳一拍，血液仿佛逆流般一下冲到脑子里，我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呼吸不稳，连忙就着手边的茶杯猛灌了两杯水，凉水一下肚，这才感觉气息平顺了下来，燥热的感觉慢慢褪去。

心下不由叹息，自从遇到连襄，我的自制力是越来越差了，总能被他不经意间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撩得欲火上升。

然而这还不是有意的勾引，只是他无意中不自觉的反应而已，却每每诱惑得我差点把持不住，仿佛他身上有什么魔力似的。

若他是安北王派来埋伏的细作的话，我大概逃不过他的美人计吧，此时恐怕已是一个死在花下的风流鬼了。

连襄收回让我心猿意马的眼神，转而向桌上的精致糕点进攻，在我失神的片刻间，他已经抱着那些零嘴大快朵颐去了。

这个贪吃的小馋猫，最爱那些甜糕蜜饯，就像小孩贪甜一样，不知是他天性使然还是童年的缺失，他简直是嗜甜如命，像要把过去想吃而又没得吃的份数通通补回来。

只见他张开小嘴，小口小口的咬下来，咬下一小口就放在嘴里咀嚼，那嘴唇蠕动的样子可爱极了。

有了食物的滋润，小巧的嘴唇越发的红艳可爱，还有那时不时钻出来扫过嘴角，把碎屑卷进口中的小舌，简直构成了一幅诱人犯罪的风景。

我觉得喉咙又干了起来，咽了口唾沫，不能控制的被这美景牢牢的吸引住，无法移动半分。

眼看着他吃着那美味的糕点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随着嘴巴的嚼动小脑袋无意识的一顿一顿的上下晃动，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等把那味道品尝够了，才慢慢咽下肚里。

看着他的喉结随着下咽的动作而轻轻一动，我猛地吞了吞口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快烧起来了。

不行了，不能再看了，我连忙转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一头的风光，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呼……幸好没有流鼻血。

“阿萨，你怎么了？”连襄关切的声音柔柔传来。

我故作镇定道：“没事，刚才鼻子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哦。”他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多问。

这时，门外内外响起了掌柜的声音：“客官，菜已经好了，可以端进来吗？”

“进来吧。”

门被推开，掌柜领着后面众多端盘的小二鱼贯而入，边摆桌边为我们介绍：“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菜，特别具有江南特色，在北方就属我们店里做的最正宗，菜肴都是精烹细制，不油不腻，咸淡得宜，松软可口，齿颊留香。”

“您看，这四道是鱼，分别是清蒸鲈鱼、松鼠桂鱼、芙蓉鲫鱼、香炸银鱼。”

“另外还有三红三白，红菜有糖醋排骨、叫花鸡、樱桃肉；白菜有盐水鸭、笋丝炖鸡、水晶硝蹄。”

“海鲜类的菜肴有碧螺虾仁、雪花蟹斗、鸭包鱼翅、梁溪脆鳝，都是鲜嫩大补的好东西，素菜和汤点有凉拌马兰、镜箱豆腐、银耳莲子羹，还有皮薄汁多的小笼包子作为餐后小点，保证您吃得顺心，吃得满意。”

我看着这些菜还算满意，颜色润泽，香味扑鼻，就是不知尝起来的味道怎样。

拿出一锭银子给掌柜，交代他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随意进来打扰，掌柜的收了钱喜笑颜开，直说“没问题、没问题”，识相的领着一干人等退了出去。

等上菜的人都走了以后，连襄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跑到饭桌边上，俯身凑近热气腾腾的菜肴，仔细地嗅着每一道的香味，鼻子像小狗一样上下耸动，真是有说不出的可爱。

也只有在美食面前，他才会完全露出孩子心性，为原本沉静的性格增添几分灵动和活力。

我看着他馋虫都被勾了出来，笑道：“好了好了，快坐下来吃吧，瞧你的口水都要滴到菜上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坐下来，收敛了一些方才毛躁的样子，兴奋的拿起筷子放在嘴里咬着，面露苦恼的思考着，该先向哪道菜下筷呢？

我好心的给他提供个建议：“先喝碗汤吧，暖暖胃，这样对身体好。”

这才刚刚开始，得留着肚子，所以就盛了半碗给他。

他乖乖捧过碗，在面上轻轻吹了吹，凑在碗沿轻啜一口，姿态优雅的像一个出尘的仙人。

汤一入喉，他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阿萨，这个汤真好喝！”说完，也不小口小口的喝了，一仰头，咕咚咕咚地就把半碗汤喝完了，完了还舔舔唇瓣，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宠溺地笑了笑，为他夹了些菜，有些好笑的说道：“别急，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呢！”

他接过碗，气鼓鼓的辩驳道：“我都还没吃呢，你就说的我好像狼吞虎咽得快噎死了一样！”

他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又逮着这次的机会取笑我道：“ 阿萨，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不管我做什么都要前叮咛后嘱咐的。记得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又冷又酷，从不多说一句话，根本就看不出来你这么会照顾人呢！看来我跟着你还真是跟对人了！”

“哼，你现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也不想想我这样的改变是为了谁？”我抬手就在他额头轻轻敲了个毛栗子。

他甜滋滋的摸着头，一脸特别窝心的表情，为了犒劳我，他伸长了筷子夹了一块多汁的樱桃肉，将筷子递到我嘴边，我张开嘴一口含入，慢慢咀嚼。

甜香的肉汁融化在口中，酥松脱骨而不失其形，滑嫩爽脆而不失其味，甜而不腻，浓而不肥，的确是人间美味。

最重要的是它正符合我现在的心境，甜蜜入心，换作是以前的我，根本想都不会想到，现在的我居然也会有这种陷入爱情中的莫名情绪。

不知不觉中，连襄的到来真的改变了我许多。

或许，今后还会继续改变，但我乐观其成，就算连襄离开了，或许我都不会回到原来的我了。

不过，连襄不会离开，我信任他，也信任我自己，这是我们之间不用怀疑的默契。

收回已经飘远的思绪，我回过神来，看到连襄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自己反倒忘了吃，见我咽了下去，有些紧张的问我：“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他想尽量的将最好的东西分给我，又怕不合我的心意。

或许是在欢场看多了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他不太将情爱挂在嘴边，那样反而会显得浅薄。

他总是在一些平凡的细节中表露自己的心意，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有什么东西总是第一个想到我，处处为我设想周到。

经历过虚假糜烂的富贵荣华，反而希望返璞归真，用自己的努力抓住平凡的生活，谨慎小心的经营一份得来不易的感情。

我展开了笑颜，回味着留在齿间的甜香，赞道：“光用好吃不足以形容它的美味，那滋味简直是销魂蚀骨！连襄，你也来尝一块？”

得到了我的承认，他满怀期待的神情瞬间变得喜悦起来。

但是听到我的形容，又哭笑不得的白了我一眼，有些无力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能用销魂蚀骨形容这个菜呢？销魂蚀骨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嗯……”我故作沉思了一下，“的确，是我用错了。销魂蚀骨是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而应该要这么用才对！”

我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把扯过他，嘴里含着刚才匆匆塞入的一块肉，将肉在口中嚼了两下，迅速印上他的唇，密密麻麻的堵住他的口，舔吮着他的唇瓣，将憋了许久的欲望发泄在他柔软的唇上，趁他被我吻得透不过气的时候，轻易地顶开了他紧扣的牙关，将混着唾液与肉汁的樱桃肉哺渡进他口中。

他的一声惊呼被我闷闷的吞进嘴里，我轻轻地舔咬着他的唇瓣，也不把舌刺进去，只是反复的一圈圈描摹他的唇形，轻吸含吮，直到他的唇像花般绽放，娇嫩惹怜得鲜红欲滴。

我缓缓放开他的唇，只见他紧闭着眼，气息急促不稳，檀口一翕一合。

樱桃肉还仍然含在嘴里。他胡乱嚼了几下，匆匆咽了下去。

我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在他耳边吹气说道：“怎样？樱桃肉好吃不？这下算是销魂蚀骨了吧！”

他又羞又气，挣开我的怀抱，咬牙道：“这样哪里还吃得出味道，你这色鬼，还有脸问！”

“连襄不要害臊嘛，你刚才自己不也挺享受的吗？”我顺道狠狠嗅了嗅他身上的清香，真是心旷神怡啊！

他本来脸颊通红，谁知一听这句话，竟然别过脸、垂下头，声音透着哀伤：“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也是这般不堪，是可以随意亵玩的玩物吗？”

他肩膀微微的颤抖，整个人一下子虚弱了许多。

我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偏偏他头垂得低低的，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伤心成什么样，我心中后悔不已，连声不迭的道：“对不起，连襄，我那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并无辱你之意。连襄，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误会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是我的错，我道歉，你别生气别伤心了好不好？你是知道的，我待你是真心真意，绝无作假，所以，连襄，你就原谅我吧，你就算不原谅也没关系，但是你别再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你的身体才刚刚好，禁不起你这样伤心的。”

他垂着头，幽幽地说：“若你没那种心思，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玩笑，你不必再哄我了，我明白的。”

我一听更急了，偏偏他硬是不肯抬头，如果他看着我的眼睛，就会发现我字字句句真心真意，绝不会是哄骗。

情急之下，我双手硬是捧起他的脸，再一次解释道：“连襄，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没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发自肺腑，绝无一丝……”

我瞪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的被迫抬起头连襄，已经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

他的脸上哪有半点伤心欲绝的影子，一双眼睛笑意盈盈，脸颊因为憋笑而涨得通红，嘴唇也紧咬着不发出声音，就怕一出声就会露馅。

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他虽然努力想忍住，却依旧破了功，终是禁不住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被他晾在一旁，忍不住头冒青筋，怒火中烧：“陆连襄！”

刚才我那样掏心掏费的生怕他受委屈，结果，我居然被他给耍了！

他最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否则休想我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哼，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是病猫啊！

笑声渐歇，他大概笑不动了，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拍拍心口喘喘气，揉揉发疼的肚子，才向我看过来。

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的大笑，他还是第一次，因为这样的恣意释放情绪，他整张脸都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显得这样的灵动又有生气。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我，嘴角噙着愉快的笑意：“这是姐姐教我的，阿萨的性格虽然是软硬不吃，但那只是对外，对自家人你就会特别心软。看到我那样伤心，你果然就紧张到不行！”

“就因为这样？你想试验我是不是会对你心软？”简直是不可置信，我的口气有些危险，“看来，耍我让你很得意啊！”

“对啊，我很得意，因为我知道阿萨已经真的把我当作亲人了。”

他眨眨眼，嘴角的笑意犹在，眼中却多了些我看不明的情绪。

“你就不怕适得其反？若是你刚才那样的无理取闹当真惹怒了我呢，你就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我的口气依然不善，但却没了方才的怒火。

他不是这样任性妄为的人，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换作是别人，别说放下身段去哄他了，很有可能从今以后，我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可是你并没有，不是吗？当我捉着你的错处不放，拿着你的无心之失较真的时候，你并没有因为我恃宠而骄而讨厌我，反而那么紧张我、在乎我。”

“而在你知道我的伤心时装出来的时候，尽管非常恼怒，你也等待我的解释，没有直接给我定罪。在你怒火中烧时，你依然考虑到我的情绪比较多一些，没有将火气出到我身上，这些我真的没有想到。”

“你待我有多好，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他的眸中泛着感动，清灵的眼波中承载着满溢的深情，甚至还透着水泽。

我心中一动，想到他方才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样子，究竟那眼泪是笑出来的呢，还是……

当他说到“恃宠而骄”时，我就明白了。

他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甚至用了这种有些极端的方法。

过去的经历告诉他，“恃宠而骄”是作为一个男宠绝对不可以去触碰的底线，一旦犯了这个禁忌，便是恩宠的终结，或许还有更悲惨的下场。

但若不是男宠，那么便只是情人间的任性撒娇而已，根本无足轻重。

我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当他是男宠，但谁又能保证在“恃宠而骄”这块试金石的试验下，我的空口白话不会露出原形呢？

一旦不成功，他要面对的或许就是我与他的彻底决裂了，他何苦，冒着随时灭顶的危险，孤注一掷，用自己的一切做赌注，来换我的一片真心！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非要对自己这么决绝、这么狠心吗？

刚才，或许那样心灰意冷的摸样，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那样的不安和忐忑，害怕这一刻的幸福是假象，下一刻就会化为虚无……

因为敏捷聪慧，心细如发，所以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非得用这样的法子试验我爱他的底线……

他的伤到底有多重多深，让我直到现在还填不满他心底的破洞？

过刚易折，像他这样看似柔弱却倔强的性子，让我担心，他会在我的手中破碎！

我轻声问道：“如果刚才试验出的是最坏的结果，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那就没有以后了，不是吗？如果是最坏的结果的话，那么不管去留，都已经由不得我了。我只有先做好心理准备而已，等将来离开的时候，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不希望陷得太深，跌得太惨！”他淡淡的说道，没有泄露一丝的情绪。

是吗，真到那时，他能像现在说得这般轻易就能放得下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复而又扬起了淡淡的笑靥，像是参透玄机般的，平静的声音有一种大彻大悟般的轻松开朗：“阿萨，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喜欢你，如果我没有说过的话，那么现在我要说，我喜欢你，而且，我真的离不开你。”

他那晶亮的眼睛含笑望着我，就像一道光直直的射进了我的心里，瞬间温暖了我。

“我知道。”我揽过他，深深地抱紧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口吻在他耳边道：“我爱你。”

他回抱着我，一点一点地收紧手臂，直到感觉到我们贴合得密不可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分开我们。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不安全都烟消云散，这个占据我心的人，现在就在我的怀里，那么真实可靠，永远不会离开。

我们的心离的那么近，那么契合，甚至连鼓噪的跳动都仿佛落在同一个节拍上，霎那间，天地的一切都离我远去，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唯一在我身边的人是他，唯一在我耳边清晰的是彼此心脏那强有力的跳动声。

这样的温馨，这样的宁静，我从未曾奢望拥有过，然而此刻，我真的有感激上苍的冲动，感谢他把连襄赐给了我。

良久，我们才放开，继续未完的午餐。幸好天气热，饭菜还有一些温度，尽管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幸福的气氛却悄悄弥漫开来。

吃完饭，又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我们才起身下楼。

没想到，才到二楼，就碰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也从没想到，这一刻的幸福，会被毁坏的如此迅速！
















第十章 羞辱








那两人向我们迎面走来，将我们拦下，“真是好巧，于大人，别来无恙啊，啊，原来连襄也在啊！”

定睛一看，其中一个竟是老曹，另一个年轻男子跟在他身边，趾高气昂，满脸痞气。

我立刻心生警惕，四周环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其它的可疑人物。

他们现身的时机太过凑巧了，更像是早就打探到我们的去处，故意在这时候拦截。

然而只有他们两人， 又能够翻出什么花样呢？

鉴于之前对老曹的印象太糟糕，我将连襄护在身后，冷声道：“曹总管，今天是不是巧遇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过在下还有事要忙，恕我先行一步！”说完便欲离开。

我刚刚才向旁边迈了一步，他一伸手又拦到我们面前，涎着笑脸道：“哎，何必这么急着走呢？相见便是有缘，不如让老曹我请于大人您喝杯水酒，一起坐下谈谈可好？”

“不用了，”我冷声拒绝道，“我们本来便没什么交情，上次的不愉快曹总管这么快就忘了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请你让开，恕不奉陪！”

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盯着连襄不放，和那天老曹的眼神一模一样，那样露骨的欲望，令人发寒，也令人厌恶。

连襄靠在我身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握着我的手紧得攥出了汗，是冷汗！

忍住想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的强烈冲动，我一把挥开老曹，带着连襄离开，回去要好好查查他们的底细。

走了几步，只听得那个痞子在我们背后冷笑：“爹，你何必还要给他们留面子呢？他不想在这样清净的地方和我们谈，非要到一楼那些人多嘴杂的地方当众把那个小贱人的丑事揭发出来，那我们就成全他，看这个小贱人到时候还有没有脸继续勾搭人！”

连襄浑身一震，我顿住了脚步，转身搂紧他的腰，看了看四周，尽管人不多，但已经有人向这边注意了，尤其是那个痞子故意放大音量，不少猎奇的光芒顿时瞟了过来。

那老曹紧走几步，来到我们面前，依旧笑着，却包藏着险恶的用心：“于大人，您看，我们其实不想与您为难，小儿说起话做起事来甚没分寸，方才的话您别放在心上。只要您赏脸和我们一叙，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统统不会发生，要是您实在没有时间，那也没关系，只不过……”

“只不过不出一个时辰，你的小宝贝的那些丑事就会成为全城百姓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这样你都无所谓吗？”那痞子笑得极其刺眼。

我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人言可畏，我不能忍受连襄在被他们的恶毒伎俩伤害的同时，还要在众目睽睽下受到那些有色眼神的轻视和闲言碎语的嘲讽。

压下满腹的杀意，我做出了让步，“进去包间谈吧。”威胁我，可以，但是要付出代价。

我搂着连襄走进房间，他低着头，紧紧扯住我的衣袖，不让我进去。那痞子见状，嗤笑道：“呦，现在装什么贞洁，不想让你的男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吗？那我不介意把你干的那些龌龊勾当告诉楼下的说书人，他一定会有兴趣知道的，怎么样？”

“闭嘴，进房间。”

他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流连，最后淫笑两声，进了房间。

连襄抬起头，眸中尽是惊慌不安与绝望，我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面上一片惨淡，无力的摇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心疼他，但今天没有防备，让他们钻了空子耍出这种阴招逼我不得不答应，考虑到他的处境，我柔声道：“你别进去了，我一个人去应付他们就行了。”

他缓缓的摇摇头，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点点头，他一个人落单我也不放心，就算跟我一起进去，谅那两父子玩不出什么花样。那时，我却没有料到，这个决定会让我后悔莫及。

来到房中，那两人已经等着了，“好了，我已经来了，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老曹淫猥一笑：“于大人，你当真如此宝贝他？他不过是个下贱的男妓，哪里配得上大人您呢，也不想想他的身体有多脏，大人您也抱得下去？”

他儿子立马接上话：“爹，你也不想想那个小贱人的身体有多淫荡多销魂，别说大人了，当初我也是爱不释手呢！不然我也不会中了那个小贱人的圈套，被他勾引的神魂颠倒，居然上了这个小贱人的床！”

他若无其事的朝我恶意一笑：“没想到平常他一副纯洁无辜的样子，竟然淫荡的要命，一个晚上没有男人就饥渴难耐，巴巴得跑过来扭着屁股求我，非要我狠狠地干他干到昏过去，他才会满足！”

他舔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不过是他的第一个男人，他就浪的不成样子了，如今经过那么多男人的调教，肯定更加脱胎换骨，于大人晚上一定招架不住吧！”

说完，父子俩还交换了一个食髓知味的眼神，那老曹又假惺惺的数落儿子道：“儿子啊，你这样说话很伤人的，你看于大人的脸色多难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知道这种事情，心里肯定都会不痛快，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直呢？”

恐怕我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心里如同万蚁钻心一般的难受。

不该的，不该带连襄出来，不该带他来这里吃饭，不该让他受到这样的羞辱，不该让这些人逮到任何的机会，无尽的悔恨盖过了那些妒忌、愤怒、怀疑、猜忌，随之而来的更是满满的心痛，让我难以原谅自己。

“你们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枉费我这么期待你们的表现，真令我失望。说完了吧，说完你们可以滚了。”我冷冷道。

“唷，于大人口气这么冲啊，行，我们的话也说完了，咱们这就走。”那两人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我正想回头看看连襄有没有事，却刚好看到令我心神俱裂的一幕。

连襄“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无声无息的倒在了我怀里。

“连襄！”我大惊，连忙一把抱起他冲了出去。

到了楼下，看到匆匆赶过来的车尚和木野，他们神色紧张，看到我怀中的连襄，车尚忠厚的脸上路出愧色，连忙向我请罪：“爷，是属下失职，刚才才接到线报发现老曹父子两人在这里出没，我们二人连忙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请爷责罚。”

“哼，我们组织什么时候也变成像那些二流货色一样，只能在事情结束之后才得到消息，是不是安逸太久了，连基本的效率都没了，那我还能指望你们干成什么事！”我毫不留情的训斥，“自个儿回去领罚吧！”

二人均为此事自责不已，没有半分怨言情愿领罚，躬身道：“谢爷开恩，属下向爷保证，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请爷放心。”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但是若再发生这样的失职，我决不姑息，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我点点头，勉强缓和了脸色，交代接下来的事情：“车尚，跟着那对父子，查出他们受谁指使，然后把他们带回来，我还有账要和他们算，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属下立刻去办。”

“木野，今天的事情，我不相信凭你们的能力会收不到一点风声，这里面一定有人从中捣鬼，把最近比较活跃的都给我查出来，一个都不能漏网。还有，联络能用到的人手，今天之内全部赶过来，晚几个时辰我会到药铺，把所有情报都准备好由我亲自定夺，有大行动要开始了。”

“是，属下遵命。”

“另外，”我吩咐他：“现在马上给我找个车夫，我要立刻回帅府。”

这次，我真的被他们惹火了，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他们！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回到府里，我立刻抱着连襄冲下马车，随手抓着一个小厮吩咐道：“立刻去找元大人和胡公子到我房里来，就说让他们赶紧过来救命！”小厮立刻跑了开去。

我疾步飞奔至房间，小心翼翼的将连襄平放在床上，他眉宇间折痕仍在，神色痛苦，脸上有着细密的汗珠，在白衣的衬托下，前襟上染上的斑斑血迹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见他这样，我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只能用布巾湿了冷水，给他擦汗。

这时候，元略和小恬已经来了，我让开位子，小恬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他一边示意我不要慌张，一边镇定自若的把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恬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复杂起来。

良久，他放下手，站起身取过药箱，见我们忧心的神色，说：“先别急，我有办法稳住他的伤。”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然后铺开针包，拈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烛台上烤了烤，将之完全浸入瓷瓶中，取出来时，些许液体附着在银针上。他回到床前，在连襄胸口熟练的扎针，然后轻轻旋转，确定药液已经渗透入体内，他才取来另一根银针，重复着这些动作。扎完九针后，他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复又重新为他搭脉，确定渗入的药液和银针扎穴已经有了效果，抑制住了连襄的伤势，他才依次取下银针，慢慢归位。

我们焦急的等待，又不敢打扰小恬救治，现在见他终于施完针，我忍不住问道：“他，没事吧？”

小恬释出一丝微笑，点点头说道：“你放心，他的伤势我已经控制住了，情况也稳定了下来，只要有我在，他的身体不会有大碍。”

“不过，”他沉吟片刻，有些歉意的对我说，“这次是我之前疏忽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会尽力补救，但是可能要多花一些时间。”

我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说呢？”

他向我们解释道：“连襄会吐血昏迷，是因为受到极大刺激，引起心神不稳，血气翻涌，激发了先前压下的毒性，导致毒素冲入脏腑，扩散开来，才会一下子经受不住突然昏倒。”

“等一下，”我打断小恬的话，“你说是毒？可是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小恬示意我少安毋躁，接着说：“是毒没错，而且是一种慢性毒，这种毒需要按时服下解药才能暂时抑制药性，如果不毒发，平常时候根本就看不出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被下了毒，我想这应该是安北王为了控制他们喂的药。一旦他们脱离控制，不需要安北王亲自动手解决，他们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忽而他又想起了什么，失笑般的摇摇头：“本来连襄是活不过十天的，但是，为了帮他逃出王府，我不是曾经给他服过假死药吗？那假死药中有一味药材正是那毒的克星，以毒攻毒，阴差阳错的的压下了大部分的毒，因此连襄才一直没有毒发，而且，也正因如此，我没有查出来那味毒。”

我听了他的话，仍是不能放下心，追问道：“那这种毒能排干净吗？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小恬安抚我说：“于大哥你别着急，只是些余毒，让我用药给他慢慢沥净就行了。只是他的身体好不容易在这一个月的调养下恢复了些，这次的毒一冲，又使他的脏腑受了伤害，虽然不至于使我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但还是有很大影响。所以我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最好的药，再重新帮他的身子打下扎实的根基，今后我会更加小心的诊断，尽快把他的身体调养好。”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我走过去坐到连襄身边，握紧他的手，用被子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看着他静静躺在那里，好像只是睡着一样，仿佛早先那令人心惊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元略在桌上铺开纸，拿起墨条开始在砚台上磨墨，为小恬开药方做好准备，他随口问道：“你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吗？”

小恬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是一种叫‘无息’的毒，这毒是一种慢性毒，中毒者需每半月服下一次解药，但只是压制一小部分毒性而已，不能彻底根治。若没有解药，中毒者会无声无息的死去，一般的大夫查不出来，只会以为是身体渐渐衰弱至死，故名‘无息’。”

“只不过……，”小恬若有所思道，“这种毒的原料高原鸢尾只在西北方的高原或寒冷的坡地中生长，中原没有办法生长出这种有毒的鸢尾，而且这种毒的制作和解药是北方索罗族部落的不传之秘，安北王又怎么会有这种毒？”

元略领悟的了然一笑，脑中已然转过千百种算计，说道：“这索罗族是胡人部落联盟的一部分，那么也就是说，安北王极有可能与胡人勾结，而这种毒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小恬轻笑一声：“可以这么说。”

元略冲他眨眨眼，状似学生一般虚心请教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教大夫，既然这毒的制作和解法都是不传之秘，请问你又是怎么把别人家里的宝贝弄到手的呢？”

小恬无辜的看着元略，“我也不知道解法啊，我只是不小心碰巧撞到了而已，都说了是因为我的假死药里有一味狼毒草正好以毒攻毒才解了那‘无息’的……”

怀疑的看着小恬，元略“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料定的表情，不甘心的撇撇嘴：“是吗？”

觑着元略吃瘪的样子，小恬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其实你要真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也无妨……”

见我们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他也不再卖关子了，“其实，答案很简单啊，你们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毒经吗？”

毒经？！

武林中人人想夺却又不知所踪的《毒经》？居然在小恬那儿？

我只知道小恬曾经伤重落难被元略所救，之后因为与元略日久生情就留在了他身边，虽然拥有一身过人的医术，却心甘情愿留在府里做一名侍从，陪伴元略左右。除了我们几个亲近的朋友外，没有人知道他隐藏着这一身本领，但是他的过去，我们不知道，小恬也从没说过。

元略和我都心知肚明，小恬的过去一定不单纯，但是现在既然抛却过往，重新开始，我们便不再多问，因为答案或许会招来灾祸。

据闻《毒经》记载天下奇毒，又附解毒良方，有了它，可以百毒不侵，更能够杀人于无形，称霸武林不再是神话，因此黑白两道无人不想争夺它。

《毒经》是毒王所著，他在世时，忌惮他出神入化的毒术，没人敢动这本书。

三年前，毒王去世，整个武林都轰动了，纷纷到毒王谷抢夺觊觎已久的《毒经》，毒王门下一干徒子徒孙尽数被捕，问不出《毒经》的下落，几百条人命又转眼间被屠戮殆尽。

后来听说毒王有一个关门弟子逃了出来，于是众人又将之围剿捕杀，最后那名弟子因不肯吐露《毒经》的下落，摔下悬崖而死。

元略正是在悬崖下救了小恬，而他又身怀过人的医术，这一切的巧合都让我们怀疑他就是毒王的徒弟。

但是后来元略爱上了小恬，为了保护小恬，也为了平息这场武林中的腥风血雨，我下令“流网”封锁关于《毒经》的任何消息，这场耗时将近一年的夺宝风波才渐渐平息下来。

当初让组织买卖情报，是想借机让黑白两道之人自相残杀，以肃清武林。但是既然毒王的唯一传人已经堕崖而亡，我便顺水推舟了结这场祸事，毕竟已经死去了太多无辜的人，牵连太广。

是小恬的出现让我们下定决心，运用手中握着的权利来保护爱人，当初元略是这样，现在我亦是如此。

那段沉痛的往事我们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如今他却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是终于放下他背负的过去了吗？

“我的亲亲宝贝小恬，你终于肯承认了，不枉为夫等了这么多年啊！”元略笑眯眯的帮小恬把药箱归整好，拉着他坐下，自然还是硬要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恬这次没有拒绝，虽然还是不好意思的睇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你又没有问过我以前的事情，我只不过是没有提起罢了，哪里有不承认过？”

元略笑得更开心了，“是，你没不承认，是我没问你而已。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也是我猜到你的身份后却不敢确认的原因，我救起你的时候，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肯定是把《毒经》藏在了其它地方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从不取回呢？”

听了他的话，小恬咯咯直笑，白他一眼，说道：“你不要自以为聪明好不好，谁说我把毒经藏起来了？”

这话一出，不仅元略，我也吃了一惊。

元略疑惑的问道：“没有藏起来，那你放在了哪儿？在你身上吗？可是你那是伤得那么重，身上藏不了任何东西啊！”

我低头思索着，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便说出自己的看法：“我听说有人用特殊颜料在皮肤上刺字，再用药水隐去，不用特殊方法让它现形的话，平常根本就看不出来。难道小恬你使用这种方法，将《毒经》刺于皮肤上？”

小恬笑着摇摇头，元略也说：“不可能，小恬从头到脚我哪里没看得清清楚楚，就算用药水隐去总还有针刺的痕迹，可是他身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不可能是用这种方法。况且《毒经》这一整本书就算把人全身都写满了也未必能写得完啊！”

我们又同时陷入了沉思，还能是什么办法呢？

“好了好了，不要瞎猜了，”小恬见我们紧皱眉头，好心的给我们揭开谜底，“其实答案很简单，我不需要把毒经带在身上，因为我本身就是毒经。”

他解释道：“其实大家都认为《毒经》是一本书，千方百计的寻找这样的书籍，却不知道，毒经根本就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师父从小让我熟记各种毒物，亲自教我学习制作各种毒药解药，并且让我以身试毒，自己寻找解毒良方，通过这些训练，我几乎百毒不侵，还能够改良原来的方子，将毒药或者解药做的更完善。在此基础上，师父又让我研习从上古时代沿袭至今的各种典籍，从中学习炼毒之法，与现在的毒术融会贯通，可以说，师父将毕生的心血全部都传授与我。所以天下之毒，尽在我心中，我就是活的毒经，而那本书，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都震惊了，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刚刚所听到的事实。

没想到当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难怪当年怎样都没有毒经的线索，原来根本就没有这本书的存在！

 “可是，你师父为什么不将毒经记录下来呢？他不希望这样的宝藏能够成为典籍流传于后世吗？单凭代代师徒相授，难免会有一些遗漏或是流失吧。”

闻言，小恬回忆着当年的情景，流露出对师傅的恭敬与仰慕：“师父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他亲自选定的传人才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若写于书上被别人看去，他九泉之下都不会瞑目。何况各种毒物的毒性会因时因地依情况不同而改变，若按书上死理不知变通，那么本来解毒救人之法也会变成害人性命的毒药，这要是被后世之人胡用了去，岂不是坏了他毒王的名声。所以师父让我记于脑中每天温习，这样才能灵活运用，并且不断完善，将他的衣钵发扬光大。”

毒王果然是毒王，老谋深算，宁愿冒着毕生绝学失传的危险，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伺他的毒经。但是他也太绝太狠了，明知道这么做等于是将宝全押在了小恬身上的孤注一掷，而且极有可能会为小恬招致灭顶之灾，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即使这样，毒王也没有为他们师徒二人留下半点退路。

我们都沉默了。

大概是看出了我们对毒王这种罔顾徒弟性命的做法很不谅解，他为师父辩解道：“师父说我悟性奇高，是学毒习医的好材料，他找了一辈子终于找到了传人，但是我的骨架平平，习不得武，所以我没有自保能力。师父说，如果我保不住毒经，让他老人家的心血付诸东流，那我死了也活该，保不住毒经的人没资格当他的传人。所以被武林人士追杀，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除非我活了下来，否则他不会承认我是他的徒弟。师父说，只有让我和毒经休戚相关，生死相连，我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毒经，若我死了，就当为毒经陪葬吧。”

我们实在无语，高人都爱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元略瞪大了眼睛，气道：“那老毒物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小小的考验，那么多的人命，他就这样一死了之，撒手不管了？几乎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你，你能活下来除非是奇迹，我看他分明就是成心置你于死地！他自己死就死了，还把你也拖下水，居然连要你给他那个毒经陪葬的话都说得出口，我看他分明是看你长得清纯又可爱，所以才不断的故意折磨你，给你设下重重磨难，就是不让你到外面来寻找人间幸福……”

小恬一听，气得脸都红了，一下子从元略腿上跳下来，朝他怒目而视：“ 元略，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那是把我从小养大的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思想这么龌龊吗？”

元略痛心疾首的看着他，“小恬，难道你不能体谅我的心情吗？一想到三年前，你浑身是伤的的样子，我就心痛的无以复加！这些年来，我从不过问你以前的事，为的就是不让你再受到伤害啊，你怎么不懂我的心呢？” 

“我懂，你的心意我怎会不懂。”小恬的脸依然红红的，不过早就不是气的了，元略的话说到一半，他就已经软了下来，自己的另一半一心为自己着想，还有什么可气的呢？

“可是，”他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低声道：“你也不能对我师父这么不尊重啊。”

元略叹口气，“小恬，你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眼珠子转了转，不在小恬面前说还不能在心里想吗？他可不能原谅那个古怪老头小恬你置身险境，肚子里狠狠地将毒王腹诽了一番才算过瘾。

小恬再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拉拉他的衣袖，“好了，我再不说这件事了，你别往心里去。”

元略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温柔道：“快写药方吧。”嘴角偷偷勾起了微笑。

“嗯。”小恬见他没有生气，心满意足的开好了药方。

我只能在心中暗叹，小恬哪里能是元略的对手啊！

元略这时收起嬉笑的神色，认真对我说：“于萨，这回的事儿还是得拜托你了，小恬的身份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要多留心点，千万不能让消息流传出去。”

我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既然三年前可以封锁消息网，三年后我更加不会手软，这次新仇旧恨一并算，连安北王那一路人一起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一想到连襄所受的伤害，我的心底就涌起了一股深沉的杀意。

既然要全盘行动，布网监控必须在我的坐镇指挥下展开，我放下连襄的手，替他盖好被子，对元略郑重说道：“组织人手的调动需要我出去几个时辰，这段时间连襄拜托你和小恬了，帮我好好照顾他。现在府里内奸还没查出来，我希望你们别将他交给任何人。”

元略很有默契的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对了，我们两个寸步不离当然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以防万一，你还是在连襄身边安排一个暗卫吧，专门负责他的安全。”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再来这儿的第一天，我就配给他一个暗卫，就是因为要保护他，一步都不能离开他的身边，所以才查不到奸细。”那天晚上夜袭过后，我曾经问过暗卫，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连襄身边，所以确定连襄房里没有人闯入或是偷潜进去，那么夜行衣又是怎么放到连襄房里的呢？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思索着，“不过，我会从我的暗卫里再拨出一个给他，两个暗卫互相照应互相配合，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吧。”

不过，我也不能出去太久，因为……“小恬，连襄大概多久会醒？”

小恬想了想，说：“我想，起码还要再过三个时辰。”

我往返一趟足够了，这样连襄醒来的时候，我就能陪在他身边了。

我命令暗卫道：“宫，你留下保护连襄，羽已经跟随连襄一段时间了，你们两个要互相配合，对待连襄要像忠于我一样，他现在是你们的主子，明白吗？”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够他们听见，刻意放缓语调，是为了让他们明白我的每句话都是无比严肃的命令。

“是，主人。”暗处传来两道恭敬的声音。

我放心的点点头，暗卫的保证如同他们的生命，从这一刻起，他们会誓死追随连襄。
















第十一章 部署








我稍微改换了一下装扮，避开府里的人，由偏门离开，为防止被人跟踪尽量选择偏僻的小径，一路隐藏行迹来到鸿康药店。

绕到药店的后门，看看左右无人，我迅速推开门将身形掩入，木门旋即合上，仿佛刚才从未有人进来过。

我一进门，熟门熟路的向左转，沿着一条长长的通道走到尽头，尽头处什么都没有，墙面光滑平整，我在西北干位、东南巽位，分别敲了三下，扶着墙面从中间顺时针转了一圈，只听得“喀”的一声，墙面应声而开，我一步跨了进去，墙壁在身后缓缓合上。

在石墙关闭的瞬间，室内顿时明亮起来，亮如白昼，这并不是火把或油灯能造成的效果，而是一种晶石，在越黑暗的地方发出的光芒就越亮，加之成本比夜明珠要低得多，因此最适合用来在密室中照明。

这是我们在辽北的药店总堂，密室自然也建造得比较宽敞，里面样样东西一应俱全，犹如一座大宅。

为此元略把药店的隔壁一间也买了下来，既可以用来掩人耳目，亦可提供足够的密室空间。

我穿过外厅，来到议事厅，里面已经有人等着我了，他们见到我进来，纷纷起身恭敬道：“爷，你来了。”

我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走到书桌后抽开椅子坐下，发现他们还站着，连忙摆摆手说：“都坐吧。”

我一连多日没有过来，桌上的资料已经对成一座小山，我飞快的一份一份浏览，这些木野都处理的不错，一些重要的消息都向我请示过，其余的消息以及日常运作也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我满意的点点头，对木野说：“你做的很好，剩下的资料不必看了，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我环视众人，又说，“附近能赶过来的都到了吗？你们手头上的工作有没有都处理完，我不希望有任何其它的工作因为我的突然急召而耽搁。”

木野上前一步，代替其它人回答：“多谢爷的看重，回爷的话，所有人在附近的好手，已经全部到齐，一收到紧急召唤令，他们就将正在进行的事务交给副手处理，工作都已经交接完毕，并且每人都带来了六名手下，都是很有经验的追踪老手，对这次的行动可以有很大帮助，爷可以放心。”

我满意的颔首，沉声道：“你们都做得不错，这次就全靠你们了。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所以需要全盘清算，重新调查每一个我们遗漏的地方，找出些蛛丝马迹，重新掌握大局。”

在座的人齐声道：“我们会竭尽所能，一切但凭爷的吩咐。”

我点点头，将盘算已久的计划缓缓道出：“首先，安北王的兵力分配，将领的忠心程度；军备的来源、种类和质量；他总共有多少兵力，有多少可用，多少倍训练成死士，各军队的驻扎地的详细情况以及他调兵遣将的规律和流程；还有军队里每天的训练、膳食、军人素质、巡逻时间等等详细信息，以上我说的这些，江含、石阳，你们两人负责查清楚，十天的时间够不够？”

“属下领命，十天的时间足够了。”江含、石阳二人不卑不亢的道，语气坚定，令人毫不怀疑他们会完美的达成这次任务。

“华风、齐朗，”我唤出另外两名手下，“你们负责盯紧武器和粮食，还有安北王的兵工场，查清军火武器由何人管理，武器供给军队的时间和频率，杀伤力如何，那些私自克扣军备的藏匿点也不能漏掉。至于粮食，把他们通过哪些渠道购得军粮详细查清楚，从源头到中转商再到军队，一级一级的仔细查清运粮的路线，交易的人、时、地，顺着这条线找找他们的财源在哪里，到必要时需要断水、断粮、断银。我说的这些，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二人上前一步，神情凝重，落下掷地有声的保证：“没有疑问，属下明白了，我们二人一定不辱使命。”

“那么，胡人这方面就交给你们了，文非和韦言。我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安北王和胡人碰面的次数，你们需要做的，是找出他们有无书信往来，若能拿到作为证据是最好，若找不到就算了，免得打草惊蛇。另外，查清楚每次都有哪些人，花些心思弄清楚每个人的身份背景，在胡人政权里面占有什么位置，以及各自擅长负责的领域，这样就算查不到秘密协商的内容，大致也可以推断出来。还有，盯紧他们近来的政局、军队、经济的动向，尤其是每次双方接头之后有什么动作，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遵命，属下这就着手去办，不会让爷等太久的。”文非、韦言抱拳领命。

我脑子飞快的转着，眼光掠过关辰、林磊，接下来的任务非他们莫属，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我正色道：“这次辛苦你们了，如此紧急的将你们找来，是我急迫的需要两个擅长反追踪的能手。相信你们都已经了解到，这次我们非常被动，每次得到消息都迟了一步。我想过了，消息闭塞到这个地步，显然是有内行人从中捣鬼，而能够阻碍我们情报的传递，却又不露出一点马脚，绝非常人能做到，而在那老贼身边能够博得他信任的人，就只有他的亲生儿子刘坤，说到这里，你们明白我希望你们怎么做了吗？”

关辰、林磊略微思索片刻，眼中已有几分精明的了然，关辰说：“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请爷放心，刘坤就交给我们，属下不会让他有机会妨碍到爷的计划。”

林磊接着说，“最近江湖总是不平静，经查才发现有另一个情报组织‘闻名’在暗中崛起，频频动作，经爷这么一说，倒不像是巧合了。或许，属下可以从这里入手，将这个组织直接端掉。”

我面露赞许之色，说道：“你们放手去做吧，记得干得干净利落点就行。”

“剩下的，”我一一扫过在场的得力干将，叶常、边固垂手立于一旁，我点来他二人，说：“你们负责盯住全局以及各路探子的接应，不能放过任何风吹草动，我或许还有一些遗漏的地方，你们多留心一下，有什么新的情况随时通知我。还有……”我停顿了一下，“你们还记得三年前《毒经》那件事吗？”

他们愣了一下，虽然疑惑不解，不过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是的，属下记得。”

我点点头，把元略的嘱咐向他们交代道：“就像三年前那样，一旦有关于《毒经》的任何风声，立刻把消息压下去，这件事也由你们负责，如果人手不够，可以稍微调配一下，可以吗？”

叶常、边固点点头，“属下明白，爷请放心，组织的眼线遍布辽北，只要充分动用起来，人手绝对不是问题。”

我放松了紧绷的面部表情，一进来就忙着发号施令，弄得这班兄弟戒慎肃穆，我勾起嘴角，缓解他们的情绪，说道：“好了，正事都说完了，你们不用那么紧张，喘口气歇一下，喝口茶吧。”

“爷，茶都凉了，怎么喝啊？”我话刚说完，文非就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一句。

关辰接着无奈的叹口气，“啧，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我一到就被爷集中在这里待命，连口热茶都没喝上，现在刚想喝口茶润润嗓子，怎么又凉了……”

华风蹙眉反驳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是在说爷连口茶都舍不得给我们喝吗？”正经的表情里充满了认真。

叶常淡淡道：“不就是个茶吗，至于这么较真？”说完押了一口茶，道：“凉茶也有凉茶的滋味嘛。”

看着他们几个一唱一和，其它人则默不作声在一旁看戏，冷淡的神情仿佛置身事外，但眼中的笑意却泄露了他们的真实情绪。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说：“你们好像怨气很大啊，是在指责我虐待你们了吗？”

很清楚的知道他们的死穴在哪里，我叹口气道：“其实也不怪你们，我这儿的茶本来就不算好，茶还是要家里泡出来的才好喝啊。是我的疏忽，早应该晓得你们到了这个年纪还孤家寡人的苦闷，这样吧，等这次的事一完，我就帮你们把终身大事办一办吧。”

叶常一口茶呛进喉咙里，猛烈的咳嗽起来，林磊手一歪，茶杯一个没端稳就摔了下去，齐朗手一抖，不小心撕下了一页资料，剩下的人也都手忙脚乱的整理刚刚倒下的桌椅，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韦言难以置信的问：“爷，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

我眉一挑，“怎么，你有意见？”

石阳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有气无力的指责我：“爷，玩笑不是这么开的，你不能公报私仇啊！”

我义正词严道：“给你们找老婆怎么就会是公报私仇呢？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定下来了，难道你们希望别人在背后说我不管手下的死活吗？”

林磊不客气的嘀咕道：“有谁敢说你坏话啊，我们还不是第一个就能知道。到时候封了那人的口不就行了，你还会在意别人怎么说你吗？”

我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怎么，现在胆子大了，敢置疑我的话了？”

底下一片安静。

一会儿，关辰小心翼翼的问我：“爷，无缘无故的，你究竟是怎么会想到要让我们成亲的？”

我好笑的反问他：“谁说是无缘无故的了？”

几个人暗中交换了眼神，一副“不会是我们猜中的那样吧”的神情，而后木野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推出来做代表，他无奈的问：“爷，是因为陆公子让你有了想定下来的念头，你们两个在一起很幸福，所以你想让我们也成家？”

“恩哼。”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正当他们一脸绝望，唉声叹气的时候，议事厅的门被推开，车尚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猛灌了几口凉茶，喘口气后才说道：“爷，属下已经把老曹父子带回来了。”

我神色一整，道：“怎么样？跟踪他们有什么发现吗？”

“很明显，他们是听命于人，而那个人应该是刘坤。”车尚缓缓说出他所见到的，“秦达将他们二人借给刘坤，来离间你和陆公子的感情，而刘坤在确定事情已经成功之后就准备杀人灭口。属下从他们手中夺人的时候，见到他们兵器上的特殊记号，确定他们的确是刘坤手下的死士。”

刘坤？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从不做无用之事，他派老曹来羞辱连襄，一来可以撇清关系，毕竟老曹是秦达的人，二来可以让我厌弃连襄，但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车尚继续说道：“爷，太白楼也有消息了。”

我心神一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座太白楼在秦达的属地里，它不叫太白楼，而是醉红阁，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妓院，去的通常是熟客，而太白楼是内行的称呼，因为里面卖的一种酒叫太白酒，故因此得名。”

“是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其它的都没什么可疑，问题就出在那太白酒上，属下调查过酒中的成分，其中有催情致幻的药物，还会让人神志不清，失去喝酒后一段时间的记忆。”

“普通妓院是不会需要这种酒的。”我顺着他的话推测道。

“没错，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客人的话是不需要，但是若有胡人出入，就算再怎样遮掩，高大的身形和毛发的颜色还是太引人注目，尤其是在人来人往的青楼。但迄今为止，从来没有客人有任何印象见到过胡人，这就全靠太白酒了。”

“原来如此。”一下子得到了两个重要的消息，我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有没有查到胡人多久去一次？”

“次数不多，大概三四个月一次，迄今也只去过三次而已。”

“还查到些什么？”

车尚低头想了一下，才说：“没有了，暂时就这些。”

“防得这么严吗？”我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再往下多查查，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去一趟。”

“爷？”车尚吃惊的望着我，其它人也着实吓到了，“爷，你怎么能孤身犯险呢！”

我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少安毋躁，才说道：“你们先别着急，我有说要一个人去吗，你们这么快就肯定我要孤身犯险？自然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我才会去的，像我们干情报的，当然会在后面留一手，不会傻的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的！”尤其是在我有了连襄之后，更加要保重自己，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听了这话，他们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有些不认同，却没有再反驳。

“木野，那两个人交给你，我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但不要让他们死，明白了吗？”离去前，我吩咐他。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咱们的牢房已经空了很久了，是该需要增加点血气了。”他乐得接收那两个恶棍，眼里藏着久已不见的黑暗光芒。
















第十二章（上） 被困地牢








我没有多做停留，从后门出了药店，绕到前面的大街上，一边匆匆往回走，一边利用这段回程的路途好好的理清思绪，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忽视了某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才导致了如今这样一团迷雾的局面。

到底漏掉了什么？我苦苦思索，安北王和胡人勾结已有多日，却迟迟按兵不动，王府里有内奸，却毫无头绪从何查起，刘坤又藏在暗处，不知在谋划些什么，而连襄，身上似乎也藏着许多秘密……

街上的气氛在悄然改变，我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却猛地察觉了异样，那是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我心中陡然一惊，暗道自己太过疏忽大意，居然现在才发现自己被人盯梢了。

我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留意四周，东大街还是一样热闹，却多了些诡异的氛围，两旁的酒楼里，多了许多静静喝茶的文人学士，他们并不高谈阔论，而是居高临下的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路边的小摊上；冒出一些光看不买的观光客，尾随着我从这个小摊到那个小摊，移动着他们的方位；而我身后的弄堂死角中，大约有十来人埋伏着暗中窥伺，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有将近三十人，大概是想等我走出东大街就动手。

暗忖着这样的场面还能够应付，我将袖子拢了拢，提醒暗卫不要轻举妄动，还不到他们现身的时候。

走到街角，我转过弯进入另一条街道，一条要回帅府必经的街道。

十个蒙面人站在路中央，挡住了我的去路，很显然刚才那些盯梢的是第一批，现在的是第二批，对方是有备而来，而我尚不知道是否还有第三批杀手埋伏在暗处。

情况有些糟糕，不知道他们是想活捉还是取命？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鹰啸，这声音……

还没等我想起这耳熟的声音来自哪里，得到号令的蒙面人已经一跃而起，发起了攻击。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严密的阵法将我围得滴水不漏。前面有四人拔剑冲来，朝我一阵猛烈地急攻，招招都直取我胸口，我侧身飞快的闪过，他们又步步紧逼，一轮接一轮的剑花在我眼前爆开，我连忙飞身急退，顺势当掉他们凌厉的剑阵。

谁想身后又有四人袭来，剑身自我胁下穿过，我一手捏住一个剑尖，运气于指上，雄厚的内力直透剑身，将两人震飞。接着我又迅速近身抢到三人面前，卸掉一人的双臂，就势扫腿踢飞二人。剩下五人惊慌不已，急忙朝我包抄围攻，我一个腾身跃起，抽出腰间软剑，劈头斩下，猛烈的剑气划过两人，带出一片血花，他们立刻没了声息。我不慌不忙的转身，回手挑开剑锋，寒光一闪，剑身已然没入对方胸口，一人瞬间扑地，余下二人提剑刺来，我挽出一阵剑花扫开他们手中的兵器，迎面送出两掌，结束掉那二人的性命。

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我转过身，看到从街上赶来的杀手，迅速脱掉身上的伪装，露出里面缠在身上的铁链。他们将铁链解下，缓缓的向我靠拢，甩动着铁链上连着的铁爪，爪尖带着倒钩，每甩动一次就晃出森冷的寒光。

下一瞬间，他们齐齐出手，快如闪电地抛出铁爪，直直向我勾来，一时间，无数的铁爪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将我围的水泄不通。

电光火石间，我迅速腾身向上凌空而起，谁知一张大网从空中落下，罩得我无路可逃。

该死！我低咒一声，那些铁爪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被爪子擒住，倒钩刺入皮肉，越挣扎陷得就越深，到那时若想挣脱，只能硬生生被刮掉一块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那张网，我也是认识的，网线密而紧，是用天蚕丝织就的，所有的兵刃都无法划破，只有千年玄铁所铸的兵器才能破解。而我，当然没有那种稀世奇兵。

对方居然用这样的阵仗来欢迎我，真是始料未及，看来今天是逃不出这个天罗地网了。

我用软剑划破空气，带出一声尖锐的长啸，那是危急关头的信号，我用全部内力灌注于剑身所发出的声音，能够传三里远，可以借此通知组织里的人。同时，我也是在阻止暗卫，他们就算现身也无济于事，只会白白牺牲两人，不如继续留在暗处，追踪尾随这些杀手。

我凝聚精神，发起全力，抓住这个最后的机会，奋力一击。我打横挥出剑，劈开面前两道铁爪，向前寻找突破口，但旁边的爪子已经射向我的手臂，我把软剑前送，缠住一只爪子，匆忙间一个转身，险险避过了侧空而来的铁抓，免去了手臂被抓得血肉模糊的命运。

此时，伸向我背后的铁抓，向索命冤魂一样阴魂不散，一只袭向我的肩颈，一只袭向我的腰侧，另两只猛攻我的双腿，我连忙迅速下腰偏头闪过，铁爪湛湛擦过我的头发，我迅速起身运足内力，徒手向后攫住已经触到腰侧的爪子，将软剑从铁链中挣脱开来，转身凌空一扫，带开一道剑气将铁爪震飞。

我瞄一眼头顶，看到大网即将罩下，急忙向前飞速掠去，利用上好的轻功，我向前杀出一条血路，只差一步就可以脱离那张网的范围了。没想到耳边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我心中一凛，仓促转身，就在这当口，无数铁链向我抛来，三条缠住了我的软剑，两只铁抓分别嵌入我的腰腹和大腿，他们一拥而上将我困住，而那支从后偷袭的冷箭已经近在眼前，我无从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噗”的一声没入我的胸口，一阵剧痛在我胸口蔓延开来，就在此时，大网兜头罩下，将我裹得严严实实，无法移动分毫，晕眩的感觉逐渐扩散开来，当我意识到箭头涂了迷药的时候，已经睁不开眼睛，我的神志渐渐丧失，最终堕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渐渐苏醒，浑身的疼痛让我无法再陷入昏迷，混沌的神智也慢慢恢复，我缓缓转动眼珠，试图缓解眼中的干涩，还未撑开沉重的眼皮，记忆已经全数回笼，从药店出来，遇袭，被抓，昏迷，那么我现在应该是落在了谁的手里呢？

一股腐败的霉味儿窜入鼻尖，空气里潮湿污浊，弥漫着的腐臭味和血腥味阵阵传来，令人作呕。

这下子不用睁眼，我也能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气味再熟悉不过，只是一向只有我将别人送进去，从没自己被关进来。

苦笑着牵动嘴角，牵出一丝痛楚，什么时候脸上也被割伤了？

我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努力的转动着头想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昏暗狭小的牢房，四面围着又厚又结实的石墙，唯一的通风口就是头顶上开的一个天窗，少许光线透过密密麻麻的铁栅栏照射进来，照亮了我所在的一小块方地，看来这不仅是个牢房，还是个地牢。我将视线下移，看到左边有一扇铁门，用三道大锁紧紧锁死，看上去相当牢固。环顾四周，除了这一扇铁门和天窗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出口，当然，天窗太小了，根本出不去，关键还在那扇门上。

我收回视线，闭了闭眼，减缓颈后和眼窝处的酸痛感，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肌肉居然僵硬成这样？只不过抬了一会儿头，但却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负荷不了，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不济的身体，这么糟糕的状况！

攥紧的拳头无意识的挥动了一下，带起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四肢都被锁上指节粗的铁链，呈大字型悬空绑在墙上。如果我昏迷之后就一直被这样吊着，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我现在的体力会这么虚弱了。

无言的低头审视一下身上的伤，遍布全身的细痕，应该是被网罩住的时候，缠得太紧被丝线割伤的，其它的伤主要有三处，分别在胸口、腰腹和左腿，看得出来被草草的处理了一下，用纱布缠了几圈，随便打了个结。腰腹和左腿的伤不太严重，虽然在抽痛并且渗血，但只是皮肉伤，也说明我昏迷不会太久，从我肌肉的僵硬程度来看，至多两三天吧。

不过胸口的箭伤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阵阵烧灼的疼痛至今还在侵蚀着我的理智，这也是我身体如此糟糕的原因，如果再偏一点点，那箭就会要了我的命。但很显然对方希望留活口，才会故意射偏，然而这并没有让我好过多少，几乎将我身体对穿的箭伤，已经开始发炎溃烂。如果对方是想让我吃足苦头，那么他们做到了，现在的我如他们所愿，几乎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会有这样的境况一点也不令人奇怪，只不过这次太突然，完全没有防备。

我的敌人不算少，但是，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节骨眼，会把我囚禁起来的人，除了安北王之外，不作他想。

他到底想干什么，费了那么多力气将我抓住，似乎有什么阴谋悄悄在我身后展开。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无法忽略。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拦截我，这么做极易被追踪，还会暴露藏身地的所在，他不会不知道，他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东西？

还有一点我很不放心，当日暗卫应该有跟踪而来，但是我被关了这么久，却不见有救人行动，莫非是外头出什么事了？

正想着，上面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匆促而凌乱，有几个武功不错的人，其中只有一个人听来不会武功。

从我醒来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从没听到有什么动静，说明这个地牢极其隐蔽，突然之间有一大帮人过来，应该是为我而来，幕后的人终于要露面了吗？

一行人纷杂的脚步声迈过头顶的天窗，在牢下投入一片凌乱的阴影，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走下来的声音，三道门锁被依次打开，铁门被朝里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跌了进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我震惊的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白色的背影，连襄！他怎么会被抓来这里，他们没有保护好他吗，为什么连他也要抓？

跟在后面进来的人一脚踹向他，嘴里骂道：“还不快滚开，在这里挡什么道！”

连襄被踢得滚到了角落里，痛得弓起了身子，伏在地上起不了身，但是一声都没有吭。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狠狠盯住打手的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一个黑衣青年跟在打手后面进了牢房，俊美的脸上神色阴郁，他的眼光在我们二人之间扫过，嘲弄的笑了笑：“于大人，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我可是精心挑选了这个礼物送给你。”

听到他的话，连襄身体一震，猛然回过头来，一眼便看到了我，他又惊又喜，神色激动，动了动唇，意识到周围的情况，旋即又警戒地闭上了嘴。

我收回视线，盯住眼前的人，他扬手，示意其它的人都退出去，我心里大概已经有了谱，年纪轻轻又指挥若定，在刘家只有一个人，“你是刘坤。”我肯定地说。

他不置可否，“对于于大人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不过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他鄙夷地掀了掀嘴角，“怎么，你很心疼他？没想到你的眼光就看上这种货色，于大人，你真让我失望。”

我听他的口气，心里一紧，要是这一路上他苛待连襄……我连忙向连襄看去，神色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忧心。

他看出我的担心，摇摇头，用口型对我说：“我没事。”

刘坤面露不耐，笑得阴沉又不屑：“真令人感动，为了他，就算是身败名裂，你也会甘之如饴，是吧，于大人。既然如此，想必你会感谢我来成全你的痴情，好好享受最后这点时间吧，很快你们就可以做一对鬼鸳鸯了！”

意味深长地说完了这句话，他没有多留半刻便立即离开了。

我屏息聆听，直到脚步声远得听不到，我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对连襄说：“没事了，已经走远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来到我身边，深深的望着我，突然一把抱住我的腰，将我牢牢地箍住，密密贴合得不留一丝空隙，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他将头努力地靠紧我的胸口，聆听我有力的心跳，他的不安和担忧透过那拥住我的手臂，真切的传递给我。

伤口被撞的很痛，我无声的咧咧嘴，故作轻快的逗他：“没想到才几天不见，你就变得这么热情，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果然没错。不过，连襄，虽然我也很享受你的主动，但是我的腰快被你勒断了，可不可以松开一点点？”

我立刻感觉到他圈住我的手臂放松了些，我刚呼出口气，就见他突然抬起头，睁着泛红的眼睛瞪着我，咬着牙道：“与其让你这样不声不响的消失，还不如让我现在把你勒死算了。”

他冷着脸转开头，显然不打算原谅我这次的失手。
















第十二章（下） 狱中情








我知道这两天一定发生了许多事，他脸色苍白，眼圈乌黑，显然因为我的事让他担心得连觉都睡不好。

我低头吻着他的额头，保证道：“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躲闪了几次，终究还是心软了，没有再扭开头，闭着眼睛柔顺的接受我安慰的吻。

刚见面时的激动慢慢平复，冷静下来之后，他无可避免的看到了我身上的伤，秀眉立刻拧了起来，他紧紧咬着嘴唇，面色苍白的望着我的伤处。

“你这样被吊着有多久了，这样你的伤会越来越严重的。”他转身走的门前，用力的拍着门，门震得砰砰作响，他朝外大喊道：“来人啊，有人在吗？快来人哪！”

一开始上面完全没动静，但连襄始终不停的敲打，终于把守卫叫了下来，他们隔着门，不耐烦地吼道：“叫什么叫，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啊！”

连襄毫不畏惧，“叫这里能做主的人来，我要和他说话。”

守卫恶狠狠道：“你安分点，别耍什么花样，凭你也想和上头说话，省点力气吧！”

连襄不为所动，“我要你开门把他放下来，这件事你能做主吗？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去向你们的头儿传话，我告诉你，他的伤口严重恶化，再继续吊着，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去见阎王了，我们可是重要人质，一旦出了什么事，你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那汉子有些动摇，“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趁机逃走？”

连襄知道奏效了，打铁趁热，连忙保证道：“你们可以拿住我，有我在你们手里，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他想了想，转身走了。

连襄松了口气，喃喃自语：“拜托，一定要同意啊！”

我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中涌动着奇异的感觉，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不一会儿，守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练家子，说：“算你们走运，上头说了，可以放下来。”

我估摸着，刘坤肯定已经走了，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打开铁门，那汉子快步走向连襄，一手钳制住他，另一手将一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才示意另外四人给我解锁。

尽管将我从半空放了下来，但防卫措施却丝毫不放松，两条一米多的锁链将我的双手双脚分别铐住，临走前，留下了一盆水、一壶酒和一瓶药。

这时，守卫才放开连襄，把门锁上后离开了。

连襄看我勉强倚墙站着，已是强撑，连忙扶着我坐下。

他轻轻脱下我的外衫，看到被血浸透的内里，目光一颤，我连忙握住他发冷的手心，遮住他的眼睛，说：“别看，其实我伤得不是很严重，你转过身去，我自己处理就可以。”

他拨开我的手，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话，淡淡开口道：“然你的伤不重，何必怕给我看呢？”

我只好掰出个理由，“呃，伤口太难看了，你没必要……”

他冷冷打断，“想要阻止我就动手吧，看看你到底有多行！”

我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心口一窒，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开玩笑，别说我现在力不从心，就算我完好无缺，也不可能对他对手，我舍不得啊！

见我心虚的避开眼，没有再试图阻止，他才收起逼人的姿态，轻轻撩开里衣，为我检视伤口。

揭开被血染污的布条，已经溃烂流脓的伤口露了出来，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苍白，抖着声音问我：“这样的伤叫不严重？”

我干笑了两声，“它……只是看起来比较恐怖而已。”

他不可置信的瞅着我：“你当我是傻子吗，哄我很容易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会心疼我，难道我就不会为你心痛吗！”

他眼睛都红了，“在我心情这么糟糕的时候，你却还和我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啊！”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闪动着脆弱和无助，看得我整颗心都拧了起来，“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心，才会隐瞒自己的伤势。”

“你已经让我担心了。”他瞥了我一眼，凉凉道。

再一次，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又是一阵沉默，他动作利索的端来水盆，专心给我清洗伤口。

这一回，我是结结实实的领教到了连襄的脾气，原来平常温和的人火大起来这么恐怖，偏偏我就是那个点火的人，唉，默默地叹口气，谁说他温柔又好欺负的，我真是自掘坟墓。

尽管连襄已经放轻了手脚，但一沾水还是疼的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真是折磨……

好不容易洗净了伤口，剔去了腐肉，他动了动眼皮，道：“忍一下，我帮你消毒。”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沾了酒，快速覆上我的胸口，紧紧按住。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咬紧牙关，不让一丝不稳的气息流出。

好一会儿，连襄才取下布，我慢慢缓过来，呼出一口气，妈的，还真是该死的痛！

他继续面无表情的吩咐：“躺下一点，我给你上药。”

他迅速在伤口上撒上药粉，从衣服上私下布条密密地包扎起来，末了，打了个漂亮的结。

我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汗水，柔声道：“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他脸色已然缓和下来，摇摇头：“等都处理好了吧。”

直到处理了腹部和腿上的伤，全都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妥当了，他才终于舒了口气。

看着他熟练地动作，我目光一黯，熟于治伤，怕是因为太常受伤吧……

我将他拉到身边坐下，“别收拾了，你先休息吧。”

他靠着我，从怀里取出一支小竹管，取开塞子倒出一颗药丸，放到我唇边，说：“这是小恬给我的药，赶紧吃下去。虽然抓你的人不想要你的命，但也不能保证金创药里没有毒，保险起见，你先吃一颗比较好，有解毒的功效。”

我看着药丸，没有动作，他又往前凑了凑，我从他手中取下，递给他，“你先吃。”

他眼中中闪过一丝讶然，“你的意思是……”

“不要胡思乱想，我当然不是怀疑你。”我把他搂进怀里，“只是你把它随身携带，这肯定是你的保命丸，我必须要看着你吃下去才能放心。你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他半垂眼脸，先吞了一颗药，然后催促的望着我。

我也从竹筒中倒出一粒服下，他这才放下心来，依偎在我身旁。

我静静的圈住他，试图理清脑中千丝万缕的疑问：“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抓过来？安北王已经耐不住动手了吗？”

他静默了一会儿，苦涩道：“你不知道，自你失踪，就开始变天了，刘坤只手遮天，操纵了整个局面，现在，你已经是一个叛国贼了。”

“什么？“饶是我再冷静自持，也难掩震惊。

连襄安抚我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刘坤举发了他父亲，列出了安北王和胡人通敌卖国的证据。胡人和他串通一气弃车保帅，抛出一些替罪羊，声称要与朝廷交好，将那些与安北王勾结的逆臣交给朝廷发落，并且大赞刘坤忠君爱国，大义灭亲。”

刘坤倒是够狠，够毒，摇身一变就脱去了狼皮，变成了忠犬。

他接着说道：“他们立刻搜查了王府，搜出了你和安北王、胡人的通信，这是物证；在他们的一处接头地点太白楼，里面有客人见过你，这是人证。提审犯人的时候，他们更是一口咬定，你是他们的内应，等时机成熟，你就会与他们里应外合，夺取政权。”

我扯扯嘴角，讽笑道：“铁证如山，不是吗？”

我们才刚查到关于太白楼的线索，他就立刻釜底抽薪，断了这条线。

相当高明啊！

    连襄没好气的瞥我一眼，凉凉的说：“更想不到的在后头呢，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反叛的动机吗？”

我笑了笑，“洗耳恭听。”

他老实的指指自己，“我。”

我一愣，眯起了眼，“你？”

刘坤真是心狠手辣，居然连连襄都不放过，还用这么烂的理由，我像是没脑子到和安北王沆瀣一气，就为了带走连襄的人吗？

好么，都以为我是个蠢到家的痴情种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问道：“元略和姐夫都没有办法了吗，现在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连襄叹气，徐徐道来：“刘坤如今是名正言顺，偏巧事发当日你就失踪了，所有人都认为你畏罪潜逃。虽然后来我们接到你被掳走的消息，但却追丢了人，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把你藏在哪里。没想到，刘坤率大军把方府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姐夫想出去调集军队，也被堵死在府里。”

他脸上浮现出苦笑，“刘坤要求把我交出去，这样或可赦免他们窝藏包庇之罪。但姐夫誓死都护住我，刘坤不能闯府硬抢，奈何我不得，但他却逼得我们几乎断水断粮，绝了生路。”

“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我轻轻的说，“那你又怎么会被抓来的呢？”

“府里的下人都怨我，那时候大家都心浮气躁，元大哥和姐夫虽然不说，但也看得出来他们心力交瘁。那天，我在走廊上，突然就被敲昏，等醒来的时候，就不知身在何处了，接着就被带到了这里。”

刘坤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猫抓老鼠般的将所有人玩弄在掌心，接下来，他会以方府所有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姐夫交出虎符，当然姐夫绝不答应，但一旦如此，方府所有人都会活活饿死！

只不过，还有一点不对劲，“刘坤好像极在乎你，他既有能力在府里安插内应将你带走，为什么不杀你呢？”

若连襄知道太多内幕，杀人灭口最是方便，就如同杀死刘乾一般，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下手，却为何要活捉他呢？

他摇摇头，“我若知道就好了，起码知道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也好过像现在这么被动。”

他苦恼的咬着唇，自嘲道：“总不可能是他对我有意思吧？真是见鬼了！”

我轻笑的咬着他的耳朵：“这可不好，我可不喜欢有别人觊觎我的宝贝！”

他身体僵了僵，好一会儿才对我说：“也只有你会把我当宝贝……我一直忘了问你，说实话，你后悔吗？”

我挨着他，“恩？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认定我，带走我……”

我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些？那天你醒过来没见到我，一定很伤心，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对，没见到你，心里很不好受，”他顿了顿，“不过，你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听清楚我的答案：从不后悔。”话语一字一字的落下，清晰地回荡在牢房里。

他愣愣的望着我，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不敢相信吗？”指尖流连在他的脸颊，缓缓道：“这是我一生的选择，选择你的陪伴。要是后悔了，那我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办？没有了你，我一个人要怎么活？”

泪光闪动，他用力的闭上眼睛，怎么都笑不去眼角的水光。把头倔强的偏向一边，却瞒不了淡淡勾起的唇角和暖暖扬起的笑靥，带着轻轻的颤抖。

我用手贴着他的背心，渡过去一股丰沛的真气，导顺气血的翻涌。

“虽然明白有些事情完全没有理由，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为什么是我呢？”他安心的倚在我的肩头，问道。

我轻笑，“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有犯傻的时候？你应该想，为什么不是你呢？“

他侧着头，有些苦恼。

“想不出来吧，这就对了！没有理由不是你啊！“

他瞪我，“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我拨弄着他的长发，柔声道：“连襄，就像你因过去而自卑，无法确定我的心意一样，我也常常不安，怕你是因为报恩才留在我的身边，懂吗？”

他讶异的看着我，“如果是为了报恩，我才不会在乎你心里怎么想，也不会执着的想要跟你一辈子。”

“所以，我们都要学着信任彼此，不是吗？”

他踌躇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那天，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我相信你。”我紧紧的搂住他，驱走地下的寒冷。

他沉默了，我不去打扰他，只是默默的陪伴。

“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他又紧张得扣紧我的手腕，摇着头说：“不，你不会想知道的，其实真相并没有多美好。”

我亲亲他的额头，柔声道：“没关系，别逼你自己了，我可以等，到你愿意说的那一天。”

他紧闭着眼睛，深深地吸气，手心攥出冷汗，激烈的挣扎过后，他幽幽的叹口气，微启朱唇：“他说得没错，是我主动的……在那个时候，能用的只有自己，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知道，是我自甘堕落，我没办法辩解……对不起……”

“别说了，没有人会怪你的，你不需要这么惩罚自己，别再说了，嘘……”拥紧他颤抖的身躯，我一阵心疼，事实怎样我已经不在乎了，就算犯下再大的错，这些年来他受的苦也够了，不该再挖出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血淋淋的摊开在面前，受这样的罪。

我轻轻在他耳边呢喃：“我爱你，我爱你……”

他紧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自我胸前传出来：“我母亲病了，病得很厉害，他们不给她请大夫，不让我出去买药……我求他们，一直求他们，他们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后来……他就暗示我，只要我肯主动一次……他就会立刻请大夫，我答应了……我没有其他的资本，只有……这个身体了。我刻意的讨好他，每次都主动地……诱惑他，就是希望我娘能够活下去……可是，我做了这么多，我明明那么努力，却还是挽回不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伏在我身前低声哭泣起来，嘤嘤的哭声听在耳里，心像被一只手不断的揪紧，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我不停地在他耳边诉说着：“从今以后，一切都有我，有我在你身边，你再不会是一个人了……我永远都在……一直在……不会让你再独自承受这些，再也不会了……”

他渐渐停止了哭泣，累得蜷缩在我怀里，像一只小猫一样，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道：“有你在，真好。”

“如果早点遇见你，那该多好……”

阴冷的牢房，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这一刻，外界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一切都远去了……
















第十三章 营救








就在此时，外面一阵喧闹，打斗声隐隐传来。

我们同时一惊，面面相觑，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我们定睛一看，居然是车尚和木野。

他们挥剑砍断铁链，垂首道：“爷，我们来晚了。”

看着这两个铁铮铮的汉子露出自责内疚的表情，我也有些不忍，只能说：“我没事，先出去再说吧。”

终于回到了地面上，见到了久违的阳光，我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这里已经是两国边界，周围荒凉一片，只有不远处的一条官道，直通边境的关卡。

而关押我们的是一处军驿站，房子里有成堆的货物掩人耳目，屋后的马厩被放空了，防止我们有机会逃走。旁边还有一座瞭望塔，塔上的哨兵已经毙命，沙地上散落着尸体，一片狼藉，显然也经过了一番激战。

车尚环顾四周，警戒道：“爷，这里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木野把人手召集齐了，回来复命：“爷，我们的人没有伤亡，但是这次的营救似乎太顺利了。”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凝神倾听，沉闷的马蹄声滚滚而来，伴随着的，是千军万马的急速逼近。

糟糕，早该想到的，刘坤怎么会如此掉以轻心，肯定在周围布置了军队，只等我的救兵一来，就一网打尽。

我大喊：“快走！”

但是，再迅速的撤退，还是快不过奔腾的战马，眨眼间，身后已扬起漫天黄沙，先锋部队将我们团团围住，如铁桶一般坚实，随之而来的弓箭手搭弓上箭，瞄准我们，已成合围之势。

一切已成定局，几千精兵对上我们数百人，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猎猎狂风刮过，黄沙迷了眼，却也能看清一个事实，今日，我们就要埋骨于此，一个都逃不过。

兄弟们抽出兵刃，全神戒备，将我们护在中间，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天外传来一记响哨，马儿纷纷惊起，开始躁动不安，嘶鸣不止，军队瞬时大乱，军旗轰隆一声倒下，被马蹄踩得稀巴烂。

与此同时，远处突然闪现火光，无数支火箭破空而来，杀得他们措手不及，士兵们根本无法抵挡，纷纷中箭，场面一团混乱。

兄弟们挥舞着大刀，向前冲去，一刀一个将那些士兵砍翻在地。论近身格斗，刘坤的军队哪里是我们的对手，纷纷抵挡不住，落下马来。

我们趁此机会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包围。

一脱离战区，立刻有人过来接应，提供了足够的马匹，并为我们在前方引路。

身后的兄弟们都已经跟上，车尚率一队人马殿后，也已经甩脱了残余的追击，赶了上来，木野见人都齐全了，便对我说：“爷，没有落下的，我们这便出发去方家军营吧！”

“方府的人都安全了吗？”

“是，我们一得知爷被藏匿的地点，就立刻通知了方元帅帐下的将军们，让他们发兵救人，现在只等我们去会合了！”

我大喜，回头喊道：“兄弟们，上马，我们这就出发！”

我和连襄共乘一骑，紧紧搂着他，终于能够稍稍安心了，“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点点头，更紧地偎进了我的怀里。

营地离这里并不远，这也是刚才我们的人之所以能够伏击成功的原因，如果太远的话，这些善于偷袭的军中高手未必赶得过来。

快马加鞭的疾驰到了方家大营，只见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严密戒备，岗哨远远地看见了我们，立刻跑进去通报。

待我们下马站定，姐夫已经迎了出来，见我完好无损，不禁放下了心，打趣道：“幸好你平安回来了，几天没有消息，我快被萝儿念死了！”

我一路赶来，体力已有些不支，勉强笑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被她瞧见我这个样子那还得了！”

他见我神色不对，脸色一变，“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群人连忙簇拥着我进屋，又连忙把小恬找来，我想要拦着，已是不及，只得苦笑，“别每次一出事都让小恬来，我的伤又不重，让普通军医看看就行了，小恬好歹也是个神医，这样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人都已经去叫了，现在说也晚了，你别再逞能了，好好躺着吧！”姐夫将我按回榻上，不紧不慢道。

连襄也附和道：“阿萨，你伤得那么重，别再乱动了！”

不一会儿，小恬就来了，脸色红红的，元略跟在后面，臭着一张脸，很明显是我们的人去的不是时候，打断了他们的好事。

小恬一进门，先找连襄，目光搜索到他坐在床边后，面露喜色，直直向这边走来。

连襄一见救星到了，连忙抓住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小恬，你快给他看看……”

话未竟，已被小恬兴冲冲的话语打断：“连襄，跟我来，这军营里可藏着不少宝贝，都是些难得一见的稀世药材，保准能医好你的身体。”说着便要拖着连襄往外走。

连襄着急我的伤势，哪能由得他拉走，只能阻止他，急急说道：“小恬，我没事，你赶紧给阿萨看伤，他伤得比较严重。”

小恬脸色沉了下来，一把翻过连襄的手腕，略一搭脉，便道：“气虚血弱，伤及腑脏。我一摸就知道你身体更差了！于大哥是练武之人，身强体壮，皮糙肉厚的，身上多一个窟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哪能跟他比，你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断气了！”

连襄苦着脸，又不敢反驳，天大地大，大夫最大，只能乖乖的让小恬又扎针又喂药，眼睛不时的瞟向我这边，我微笑着示意他不必担心，让他专心医病。

小恬终于忙完了连襄的病，见他老不能安心，只能慢悠悠的走向我这里，无奈得给我治伤，忍不住抱怨道：“我看连襄那一身病，九成是被你给急出来的。”

我心中一痛，明明答应给他无虞的生活，到头来却还是要他为我担心。

牵过他的手轻抚着，摩挲着掌心的温度。

小恬揭开纱布，眼神一亮，“伤得这么重啊，不过连襄处理得真不错！”

他取来一柄匕首，放在火上熏烤消毒，比划了两下，对我说：“忍耐一下，我要把你的腐肉割除。”

顿了一顿，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会很痛，你不会大叫吧？”

我僵硬的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还没收起笑容，第一刀已经精准的落了下来，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三两下已将腐肉去尽，直到刀离手起，才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小恬眼也不眨，迅速的往伤口上撒上药粉，覆上一块油布，最后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直到三处伤口都被妥帖的处理好，他已经满头大汗，面容疲惫。

元略立刻接手了善后事宜，我道：“大恩不言谢。”

他挑眉，说：“你们别再出事，弄得一身伤回来，就算是谢我了。”

说完，拥着小恬走了出去

姐夫见我们都没事了，这才说道：“你们好好休息吧，我会吩咐不让别人来打扰你们。”

营帐里的人很快就走空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连襄轻轻爬上床，与我并肩躺下，经历了一场风波，终于平安无事。

“放心睡吧，有我在这里。”我抚着他疲倦的面容，轻声道。

他放松身体偎向我，乏力的回应，“真的累了，这几天你不在身边，我没有一天睡得好觉。”

啄吻他的额头，答应他：“今后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会陪你入梦，不会再放你孤单一个人了。”

他闭上眼睛，点点头，“这样……就好。”

几日来难得的安宁显得如此珍贵，睡意袭来，暂时抛开那些还没解决的俗事，平静的睡个好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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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帐外炊烟升起，食物的香气四溢，算算时间，从正午回营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轻轻拨开连襄缠着我的手臂，下床着衣，在一阵衣物摩擦声中，连襄动了动身子，伸手往旁边胡乱摸了几下，发现身边温热的人体没有了，立刻就醒了过来，他睁大眼睛寻找，见到我就在身边，才放下心来。

见他坐起，我连忙拉起毯子披在他肩上，防止他受凉，柔声问道：“怎么醒了，我惊动你了吗？”

他脸上人仍泛着困意，摇摇头说：“不是，只是摸不到你，就睡不踏实。”

我轻笑，“看你累的，再睡会儿吧，饿吗，要不吃了晚饭再睡？”

“不了，我还是起来吧，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说着便起床更衣。

我也不拦他，帮他拿了一套新衣换上，梳理好头发，他看着这些，奇道：“这衣服、梳子、镜台，都是从府里搬过来的吗？准备的可真周到。”

我神气的笑笑，“那当然，我可是这里的爷啊，他们敢不伺候周到了？”

他撩眉睇我一眼，说：“爷，小的沾了您的光，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邪笑道：“那么，你该如何报答呢，以身相许如何？”

说罢，便欺上前来，一记攫住他的双唇，品尝着柔软美妙的滋味，温热的唇瓣，轻柔的吐息，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怀中这人儿的弥足珍贵。轻轻撬开那紧闭的檀口，舌尖灵活的钻入期中，交换着甘甜的滋味，他湿热的小舌也紧紧依附于我，贴合纠缠，极尽销魂。

一吻方罢，只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我说，阿萨，连襄，你们该起床了吧，不能光睡觉连晚饭也不吃啊！回来了半天，都躲着不来见我，真是没良心！”

话音刚落，帐帘被一把掀开。

女人咋呼着冲了进来，见我们衣冠整齐，脸上有些失望，“咦，你们都起来啦？”

我微笑着反问，“怎么，你不希望我们起来吗？”

她笑得脸不红气不喘，“哎呀，起来了就没有什么看头啦，本来还希望能撞破你们的好事的呢！”语气颇为惋惜。

说完又摆摆手，“不说这个了，来，赶紧吃饭，吃完你姐夫和阿略还有事儿找你呢。”

看着她摆出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我讶然道：“这是你做的？在这军营里，你哪儿找来这么多好食材？”

她不可一世的哼哼两声，“我想要的东西，随便吭个气，你姐夫还不乖乖给我弄来？”

我心里同情姐夫，娶了这么个老婆，还真是命苦，嘴上却恭维道：“姐你真体贴，这么照顾我们两个伤患，这次有口福了！”

连襄对这假话听得直皱眉，从后面狠狠地掐了我一把。

姐姐却是乐得合不拢嘴，“算你识货，知道我这一桌菜可是千金难买。连襄，这小子没告诉过你，我可是天下闻名的厨娘子吧？”

连襄埋怨的瞅我一眼，对姐姐展露笑颜赞叹道：“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么一手绝技呢，今晚我们真是走运了！”

我苦笑，就是知道你肯定会忍耐不住自己说出来，我才没说的啊。我要早说了，她哪里还能赚到连襄这么崇拜的目光啊！

不过姐姐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许久没有尝到了，真令人怀念。

我吃完饭就离开了，合上门帘的时候，听得姐姐在里面，拍着胸脯保证道：“姐姐一定不会藏私，倾囊相授。等你全都学会了，就能把我那个弟弟捏在手中，就凭着这一手，保准他一日也离不开你！”

我笑在心里，吩咐守卫好好保护，迈步向主帐走去。

来到帐篷中，才发现人几乎都到齐了，木野、车尚立于一旁，恭敬道：“爷。”

姐夫和元略立于帐中，见我进来，眉宇间舒展了一些，关心的问道：“伤没事了吧？”

“没事，不用再为我的伤操心了。”我摆摆手，让他们放宽心。

见姐夫已经习惯一旁的木野和车尚，心里猜测着，因为这次的事，姐夫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流网”的存在。

我探询的目光望向元略，他点点头，“这次我们被困府中，方霖的探子也派不出去。多亏了暗卫把消息传给在外的密探，才动用了组织里的力量及时的展开了营救。反正迟早是要让他知道的，我就乘此机会告诉了他，也好里应外合，充分利用组织搜集情报的长才。”

我叹道：“这次真是险中求胜啊！你们是怎么从大军的重重围困下脱身的？”

姐夫笑道：“这都要多亏了你手下那些得力干将，车尚和木野让暗卫送来了整个局势变化的消息，他们已经想出了紧急救援的对策，我便放手让他们行动了。”

元略接着说道：“江含和石阳直接扣住秦达，拿到了兵符，围逼我们的正是秦达的军队，一见将军被擒，立刻撤兵。同时，华风和齐朗用方霖的虎符和亲笔信取得了方家军的信任，他们重兵压城，派出先锋部队来接应我们。刘坤刚接手他父亲的兵权，尚未全部为他所用，所以不敢和我们正面对抗，只能眼睁睁放我们离开。”

我赞赏的看着车尚和木野，“你们做的很好。”

这次意外中的历练，让他们而变得更加稳重，散发出逼人的气势。

他们并不居功自傲，不卑不亢地说道：“爷，过奖了，这是我们该做的。暗卫才是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抓不到那个内奸。”

我神色一凛，“已经抓到了？是谁？”

“方九。”

我大为震惊，居然是方九！

那个虎头虎脑的大男孩，办事勤快，认真又机灵，对姐夫忠心耿耿，怎么会是他？

仔细回想，一切都有据可循。

在秦达来府的那日，他理应提前通知到姐姐和连襄，但他和老曹差不多同时到达。当时没细想，过后总觉得有些蹊跷，而且，这么大的失误，他以前从未犯过。

而他在夜袭那晚，曾出去两次，的确可能射杀刘乾后回来，将沾有香味的夜行衣放进衣柜，只有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房间而不会被起疑。

只是，心理上总是无法接受，我叹口气，“他是怎么露出破绽的？”

车尚缓缓说道：“他将陆公子击昏带走，自以为没人发觉，匆匆忙忙出了城。暗卫见他出手却没有阻止，一路跟踪，果不其然，找到了他们囚禁爷的地点。这次他们没有像上次那般警惕得几经转移，于是我们迅速带人营救，方元帅派军队赶来伏击，这才有惊无险的救出了爷和陆公子。”

原来如此，难怪在连襄送来后不久我们便得救，我还担心保护他的暗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

“不过，”姐夫神色肃然，隐隐含着沉痛，“我刚刚审问了方九，才发现，他根本不是真正的方九！他是千面大盗易行，在方九返家省亲时观察模仿，学了十足后将方九杀死，易容混进方府，因此，从半月前起，我们身边的早就不是方九了。”

众人到这时才知道了真相，难掩震惊，一时间，都唏嘘不已。

那个忠厚的大男孩就这么没了，一思及此，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我们多多补恤方九的家人吧，没了那孩子，至少得帮他们做点什么。”我顿了顿，“审问易行有结果了吗？”

姐夫摇摇头，“只有一些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受刘坤指使混进府里，杀了刘乾。其它的仍然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抓连襄，只知道要抓活口。”

姐夫扫了我们一眼，沉声道：“我认为他没有说谎，刘坤狡诈又多疑，不会让手下人知道太多内情。”

我揉揉发皱的眉心，“那么，虽然绕了这么一大圈，也从刘坤手中扳回一局，但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木野突然想起了一事，“爷，我们审过了老曹父子。”

我来了精神，“怎么样？”

“他们只知道秦达上头还有一个主子，酒楼的事完全是那位主子的授意。而那个人八成是刘坤。”

“理由呢？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我沉声问。

“上头吩咐他们破坏陆公子和爷的关系，好让爷主动舍弃他，老曹父子便想出了这么个损招。”顾及到连襄，木野斟酌着用词。

又僵持在这个卡口上，实在想不出刘坤为何这么执着于连襄。

就在这时，传令兵在门外报告：“营地门口有两个人自称是陆公子的朋友求见，其中一名叫秋水。”
















第十四章 转机








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这里，还自称是连襄的朋友？

姐夫挑眉看我，我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头。

姐夫遂吩咐道：“先去请陆公子过来一趟，再决定要不要见那二人。”

“走吧，我们去看看。”

出了营帐，就看到连襄在姐姐的陪伴下，匆匆向我们走来，神色既有欣喜又显担忧。

见到我们，连忙唤我道：“阿萨，我想去看看，若真是秋水，那便是友非敌，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我看了姐夫一眼，颔首说：“只要他们没有不轨之心，我们自然会放他们入内。”

连襄面露喜色，有些歉然地走到我身边，“抱歉，没有跟你说起过这件事，他们突然出现，我也没有想到，以后再慢慢跟你细说。”

我牵住他的手，“没关系，这阵子不太平，自是没有时间说明，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安顿下来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还怕没工夫互诉平生吗？”

他虽然笑着，目光却有些复杂：“到时候，就怕你听都不敢听呢！”

我也笑了起来，却没有闪避他的眼睛，“你太小瞧我了，只要你敢说，我有什么不敢听的呢？”

他淡笑不语。

来到营地门口，见到一高一瘦两名男子，高的那个身材结实，孔武有力，显然是名武将。

瘦的那个眉清目秀，眉宇间有股书生气，柔中有刚。但此刻二人都神色忧愁，面容憔悴。

连襄一见到二人，难掩激动，“是秋水没错。”

我反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姐夫毕竟是全军之主，必须要由他来盘问过。

姐夫与他们隔栏相对，朗声道：“请问二位前来方家军营有何贵干，此地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二位若没有足以说服我的理由，便不能踏入一步。”

那位清瘦男子愁容更深，急急想辩解什么，被旁边的男人按下，男人双目炯炯有神，不卑不亢道：“我名沈烈，原是安北王府中的侍卫，这是陆公子的朋友秋水。”

“我本与他青梅竹马，谁想突发变故，他被掳入王府。我不忍见秋水在那火坑中继续受苦，便进入王府当侍卫，欲携他叛逃而出，这份心情，于大人想必能够理解。”

我点点头，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神色一转，接着道：“原本我们计划，待安北王举兵，王府大乱时，再一起出逃，没想到刘坤接管了王府，实行严格的管制，眼看我们就要被困死府中，碰巧刘坤调动军队对付你们，觑着了空隙，我们便逃了出来。”

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终于道出来此的真正理由，“之前在无意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若被刘坤发现，单凭我们二人之力，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寻来方元帅的军营，用这个秘密换取我们二人的容身之所。”

姐夫眼神犀利，“你怎想到求助于我们，又怎知我们定在营中？”

“我们只是想凭借着秋水和陆公子的情谊赌一把，毕竟我们没有第二个选择。前来营地也经过了万般辛苦，如今方元帅和刘坤两军对峙是众所皆知的事，但是，在这样紧张的情势下，我们没有把握能够见到元帅，更加没有把握元帅会答应我们。”

说罢，他一扫面上的沉郁，潇洒道：“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就算元帅拒绝，也无损你的名声，我们不会多加纠缠，这便离去。”

“慢着！”姐夫抬手，眼中精光迸射，“你很聪明，懂得以退为进。不过，我自然不用担心我的名声，别说见死不救，就算我当场杀了你们，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沈烈不退一步，无畏道：“所以我说，我们已经将性命交托与元帅！”

姐夫放声大笑，“好胆识，没想到安北王府中竟有这等人物！”

他面色已缓，说：“好，你们可以进来，我保你们安全无忧。这是卖给于萨和连襄一个面子，进了我的军营，一切都要按军规行事。”

他们二人大喜，双手抱拳，“多谢元帅。”

我们吩咐士兵不许任何人靠近主帐，才放心进入了营帐。

连襄和秋水激动地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见秋水和沈烈都是一脸正气，便没有阻止。

好一会儿才分开，秋水脸上已不见了愁容，感慨道：“那天上听到你的死讯，我都惊呆了，我想去见你最后一面，却被告知钦差大人已经把你带走了。后来竟然听说你没死，简直不敢相信，真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连襄深有同感，点头道：“我也没想到，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居然又回来了，一直放心不下你，就怕把你就出来是时已经晚了。现在……我们终于都出来了。”

姐姐在一旁笑笑的看着，不时的出声调侃：“看你们感情好的，我都嫉妒死了！”

又劝道：“好了，叙旧可以慢慢来，先把正事办了吧。”

经她这一提醒，大家才各自归位落座。

姐夫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从刚才就存在心中的疑惑：“不知沈兄方才所言的秘密为何，如今可否告知？”

沈烈应道：“在下自然会据实以告，不知在座的各位是否皆可信任？”

姐夫点点头，示意他无须顾忌，“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沈烈颔首，“在说之前，我想请问，刘坤是否企图抓捕陆公子？”

我们微讶，不知他从何得知此事，我回答道：“不错，刘坤曾抓住连襄，但最后我们得以脱逃。”

沈烈和秋水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重新面对我们，肃然道：“我想，我们知道刘坤为什么想要抓陆公子。”

他说出下文：“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我发现秋水的背后居然有刺字和图案，那是用一种特殊颜料刺上的，遇到高温和酒才会显现出来。而秋水对自己背后的状况居然毫不知情，这让我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是什么人能够在他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背上刺字，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元略笑了笑，“沈兄就不要再吊我们胃口了，重点是，那刺字和图案到底是什么？”

沈烈深吸口气，“是半张藏宝图。”

我脑中灵光一现，“传闻刘坤发现过前朝遗藏，这正是他养兵的财富来源，但却从没有人见过藏宝图。莫非就是这个？”

沈烈的想法显然与我相吻合，“极有可能。”

但是若是自己的背后被刺字，怎样都会有所感觉吧，居然会一无所知，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秋水像是看出了我们的想法，与沈烈对视一眼，对我们说道：“我原本也与你们有着相同的疑惑，所以仔细回想了与刘坤的接触，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声音清澈动听，如春风拂面，让人很难不起亲近之心，“记忆中有一段空白，只记得有几日晚上连续被刘坤招寝，但对于那几日所发生的事却全然想不起来。我猜想，应该是被刻意抹去了那段记忆。”

姐姐亲轻蹙眉头，道：“就算没有了记忆，但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变化难道会不知道吗？若在那几日刺了字，就算字已被隐去，但肌肤的破损痛楚又岂会感觉不到？”

秋水怔了怔，苦笑道：“夫人的确细心，不过忘了一事。我们每次侍寝都会受尽折磨，就算后背上有些异常的痛楚，只当是又被什么手段添了新伤，默默忍受下来罢了，哪会去思量这里头的玄机呢？”

帐子里静默下来，姐姐有些尴尬，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总不能当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刚想道歉，姐夫就已经沉稳的开了口：“抱歉，刚才内人实是无心之失，说话欠了妥当，我在这里向二位赔罪了。”语气真诚，颇有担当的承认了姐姐的过失，姐姐半是埋怨半是窝心地瞪了姐夫一眼，有些气恼他不给自己机会就抢在了前头。

然而我去没心思去注意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因为连襄握住我的手已经被冷汗粘满了掌心。

我一惊之下，也顾不得现场的人了，紧张的将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不住的问道：“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连襄双目望向秋水，似要寻求一个答案，秋水叹了口气：“你已经想到了吧！”

连襄闭了闭眼睛，无力的倒在我怀里，轻轻吐出口气，他无奈的笑笑，“半张啊……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半张！脑中的一根弦瞬间被拨动，一下子想通了这其中的关关节节。

连襄推开我起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包括我们在内，整个王府的男宠几乎都被刘坤招寝过，难道说这么多人都被……”

环视四周，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假设震住了！

当初带走连襄时，刘坤并不在王府，大概没想到，会被不知内情的安北王放走一个男宠，所以才会在后来千方百计想捉住连襄。

未免我们怀疑他的动机，他不便插手，所以才借老曹父子的手除掉连襄，没想到我寸步不离，他们一直无法得手，便连我也一并抓住。

一切都迎刃而解，合情合理。

“如果说刘坤把军情机密都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来的话，那么，我们只要救出被困府中的男宠，就足以掌握他谋逆的一切证据，到时候……”

“可是……”，沈烈有些担心，“只是如今于兄被诬叛国，元帅背负包庇之罪，就算我们的指控属实，也难免会被反咬一口。”

姐夫豪气大笑道：“这点沈兄自然不必担心，若是原来我们被困于方府之中，或许会缩手缩脚，有所顾忌，但现在已经两军对峙，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根本无需理会。在战场上，是靠实力分高下，谁还管那些官场上的低级手段！一旦开战，凭我们方家军的精良之师，刘坤哪里会是我们的对手！”

沈烈也展露英豪之气，“如此，我便放心了，今后若有需要沈某的地方，尽管吩咐，沈某必定全力以赴，以报元帅今日之恩！”

姐夫喜上眉梢，大笑道：“好，有你这员猛将，我军定会如虎添翼！”

“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连襄背后刺的是什么，我们先回营帐了。”

我给姐夫打了招呼，拥着连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小恬闻讯赶来，塞给我一包药，让我加入热水中，“连襄的身体太弱，酒精太过刺激，我这包药有相同的作用，但是用了很多珍贵药材，养身又安神。”

我谢过小恬，命人抬来热水将浴桶注满，便清退全部人，只让他们在外围把守。

浴桶在帐篷的正中，水很热，雾气已经蒸腾开来，模糊了视线，顿时将这荒凉军营的营帐变成了怡神安心的温柔乡。

一声轻笑从身边传来，盈满笑意的嗓音听来清亮悦耳：“你不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吗？”

就如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灯火夜烛，热气四散，旖旎惑人的情境中，他垂首敛目，轻抬素手，为我解带宽衣。

只不过，如今两人换了位置，我抚上他已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这次，换我来为你宽衣，如何？”

他点头，做一个揖，言笑晏晏，“那就有劳了。”

外衣轻轻揭开，落地，素白的里衣剪裁合体，勾勒出骨肉匀称的身材，轻薄的衣料贴合于身，透露着若隐若现的诱惑，最后一件缓缓剥落。

最后，站在我面前的是如同初生婴儿般的连襄，圣洁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试了试水温，将药倒入，药入水即化，泛着淡淡的清香，加入水中也不见丝毫的浑浊。

我抱起他放入水中，雪白的胴体在水波下荡人心魄，那泛着红润的色泽，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事实上，我立刻这么做了，双手抚上他的肩膀，道：“我来给你按摩吧。”

他低应了一声，放松了身体，靠了过来。

双手贴上的瞬间，如丝绸般的肌肤几乎立即吸住了我的手指，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舍不得放手，一再流连。

尽管旧伤还未痊愈，疤痕仍在，但仍然像一件珍贵的瓷器，让人爱不释手。

心中有一个地方被挠得痒痒的，酥麻的感觉从指间传递，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也侵蚀着我的理智。

幸好，酒力已经浸透进去，连襄的背上，墨青色的图案渐渐显露出来，这也让我恢复了清醒。

“怎么了？”他察觉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喉头干涩，震惊道：“这……是胡人的兵力分配图。”

就算刘坤和胡人合作，但是这种极机密的东西，胡人肯定是严密保护的，怎么会被刘坤知道，还知道的这么详细，上面标志的各个地点，除了我们熟悉的兵力驻扎地，还有许多我们从来不知道的地方也有标志，看来是胡人埋下的伏兵。图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我不清楚那些代表着什么，或许姐夫这个在边疆打滚的人比我更清楚。

刘坤生性多疑，肯定是对自己的盟友也不能完全放心，所以才会留了这一手，或许是打算攻下了朝廷之后，就对付胡人。

我取来纸笔，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将这幅图分毫不差的描画下来。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心情太激动。

连襄听到我如释重负的叹气，微微转过身，问我道：“已经好了吗？”

我放下纸笔和画卷，走上前去，轻轻圈住他，低头在他肩背落下细碎的吻，柔声道：“辛苦你了。”

他顺服的靠着我，叹息道：“没想到我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只是……知道自己背后刺有这么一个东西，心里总是有点别扭。”

“下回问问小恬吧，应该有关于这方面的药物，可以把背后的刺字去掉。”我扶起他，“出来吧，再呆下去，水该凉了。”

取来布巾帮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见他面有倦色，眼露困意，我索性把他抱到床上躺好，说：“你累了，先睡一会儿吧，我去和姐夫讨论一下这张图，稍后让秋水来陪你。”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我出了帐，仍是不放心，就吩咐门口的守卫说：“陆公子在里面休息，任何人不许打扰。等他醒来过后，去请秋水公子过来相陪，如果陆公子想要自己去找他，你们就随行保护，明白了吗？”

卫兵行礼道：“是，属下明白。”
















第十五章 备战








我和元略一起到主帐，与姐夫讨论这张兵力分配图。

尽管还有许多符号不明含义，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正说着，车尚一身尘沙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文非，“方元帅，元爷，爷，这是最新的情报。”

文非从怀里拿出一沓资料呈递给我，“属下和韦岩基本上把胡人的情况摸透了，这些消息中或许会有一些可以参考的。”

我把他招呼过来，“你来看看，这是胡人的兵力分配图。”

他低头一看，虎目生出熠熠光彩，粗粗浏览了整张图，最后目光落在那几处奇怪的符号上，“这，这是……”

他的眼光看向我手中的资料，我立刻明白过来，匆匆浏览，终于，在页末找到了几笔潦草的字句，显然是匆忙添加上去的，“铁料输往，托卜部落。漠丹马场，草原有用火痕迹。”

而这两处地方，恰好是那些奇怪符号的标志所在地，分别用不同的符号表示出来，若能知道这两处代表了什么，那么以此类推，要知道其它几处也就不困难了。

仔细看着那两句话，铁料运输，那就是冶炼兵器了；草原上有用火的痕迹，必定是有人活动，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军队，他们……是在秘密练兵！

原来如此，大家互相望着，面露喜色。

现在，只要好好利用这张图，胡人，就再也不是威胁了！

而只要胡人对我们的威胁解除，一旦与刘坤开战，就能够全力一击，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眼见最担心的问题终于解决，我们的表情不由得轻松了起来。

我想了想，“现在胡人的大汗是原太子塔穆，此人野蛮尚武，所以才会和刘坤合作想扩张领土，但他却横征暴敛，疏于内政，如今汗国内部已经怨声载道，各个部族蠢蠢欲动，只差一个人登高一呼，他们便可以推翻暴政。而这个人……”

姐夫已明白我心中所想，和元略对视一眼，都明白只有一人最为合适，“那我们，就把这个人情卖给塔伦纳。”

作为前汗王最小的弟弟，他位高权重，不仅有野心，而且德才兼备，他与塔穆互不相让，嫌隙已久。

塔穆对外兴兵，一是想扩张领土，二，就是通过战争，把塔伦纳手中的军队收为己有。

塔伦纳早就不甘屈居人臣，更不可能将军权拱手让人，二人的争斗越来越激烈。

如今这份兵力图，是胡汗国关系国本的机密，却泄露与敌国，这样的罪行，就算是汗王，也不可饶恕。

我们就给塔伦纳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取而代之。

姐夫当下拍板，“我立刻派使者将这份兵力图带给塔伦纳，聪明如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时，帐外传来一把焦急的声音：“木野和叶常求见，有紧急情报禀告。”

姐夫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重重的步伐踩了进来，每一步都带起脚边的尘土，叶常迅速走到我们面前，身形竟然有些不稳，“爷，事情有变，刘坤不知从何得知了毒王后人尚在人世的消息，正准备用他的地下组织把这个消息散播开来。一旦胡恬公子在元爷身边的事情被外界知道，会引起武林中人乃至朝廷别有用心之人的群起攻之，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堪忧。”

什么？！

消息怎会泄露？

木野说道：“不过，我们正在试图压制住消息的流通，现在应该还没有人知道胡恬公子在我们这里的消息。”

武林中人的疯狂，三年前我们已经领教过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容许出现任何变数，给刘坤可乘之机。

既然不能阻止流言的传播，就好好的控制流言的导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把危机变为转机……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知道毒王的弟子没死，却又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沉吟片刻，勾起嘴角，道：“别人都对毒王之徒是否还在人世没有把握，却惟独他如此肯定，为什么呢？”

我慢慢吐露出“事实的真相”：“那是因为他已经杀死了毒王的徒弟，得到了《毒经》！所以，才会故意散布假消息，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元略一拍手，哈哈笑道：“妙极，妙极啊！”

木野心领神会的微笑，“属下明白了，不会再让各位侠士被刘坤‘蒙蔽’。”

“另外，可以挑个时机，把那些被囚禁起来的男宠救出来，也好看看刘坤还有哪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车尚道：“这就交给属下吧。”

至此，计终定下，掌握大局，指日可待。

此时已是月上梢头，我踏着夜色回到帐篷，还在门外便已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掀开帘子，看到秋水和连襄笑容满面的坐在一起，沈烈也面容愉悦的陪在一边。

他第一个发现我回来，拱手道：“于兄。”

我也回了一个礼，连襄这时才看到我，起身过来迎我，关切问道：“事情谈的怎么样？”

我顺势搂住他，“不用担心，我们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刘坤，不用过多久，也会和胡人达成和议。不出两个月，刘坤必定覆亡。”

我说的没有丝毫夸张，刘坤气数已尽，他的覆灭指日而待。

听到这话，三人的眼睛不禁都亮了起来。

刘坤一天不死，他们一天不能摆脱逃亡的命运，只有安北王府的势力彻底瓦解，他们才能够真正走出被王府统治的前半生。

“真希望那一天赶快到来。”连襄喃喃道。

我将他搂的更紧，“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回京城，我和你正式成亲。”

连襄一愣，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我，红晕从脖子根一直蔓延，爬满了脸颊，粉嫩中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沈烈和秋水，对视一眼，掩着笑意，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连襄这时才回过神来，又羞又窘，一把揪住我的领口，嚷道：“你怎么总是在我没有准备的时候，突然就说出这种话！”

我欣赏着他气恼的表情，打趣道：“这才叫惊喜啊！”

他气不过，恨恨道：“什么惊喜！我看是有惊没喜！”

我连忙拉住他，把他固定在怀里，他却是来真的，使劲挣脱。

我又不敢用力气，眼看就抓不住他，脱口叫道：“啊……好痛！”

他立刻没了动作，紧张的转过身来，查看我的伤口有没有裂开，上下摸索着撞到了哪里，急急问道：“还痛吗？我扶你去床边坐下，给你揉揉。”

“不用紧张，我好很多了，已经没事了。”我制止住他在我身上探索的双手，问道：“为什么提到成亲，反应那么大呢？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他闷闷的说：“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怎么成亲？这种婚姻为世俗所不容，你就不顾及你父母的感受了吗？”

“我会让爹娘先接受你，然后再办婚礼，你不相信我能办到吗？我们当然需要他们的祝福，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明白他心中所想，我柔声安慰道。

他抬起头，目光殷殷的看着我：“可是，你身为皇上的心腹，朝廷的大员，这种与男子成婚的事情，会招人话柄，让他们利用这件事情不断的攻击你的啊！”

我正色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就是因为会惹人非议，我才更要和你成亲。”

“你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的名份，以后就会有接连不断的麻烦。他们会把你当作我的弱点，肆意攻击。”

我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我们如果成亲，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是于家的儿媳，是连皇上都认可的官家内眷。背后有我、我的家族、和皇权的支持，他们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朝廷官场，是最险恶的地方，他一个人无亲无故，身边没有任何势力的支持，连在我身边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真是这样，就不仅仅是招人话柄，而是尸骨无存了。

我，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偎进我怀里，默默的点了点头。

帐外猎猎狂风凶猛地刮着，吹卷起门帘，簌簌翻飞，这一室的温暖，还能有多久？

外面黄沙漫天，天边的黑云沉沉逼近，大风暴就要来临了！
















第十六章 决战前夕








谣言是流传最快的。

谣言之所以成为谣言，就在于它的无孔不入，没有人在意它的真假，人们在听过转身之后，就会立刻告诉下一个人。一夜之间，满城皆知，谣言就变成了真实。

刘坤，如今就处在谣言的中心。

这，使他越发的蠢动起来。

尽管那些武林人士不痛不痒的骚扰，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的伤害，但却足以挑起他内心的压抑已久的躁动和不安。

而这种静不下心来的心浮气躁，在大战前夕，就会成为他足以致命的弱点。

而我们，不仅制造了流言，破坏了他和他的最大盟友的关系，还好好的利用了这个弱点，狠狠的打击了一番。

只用了不大不小的几次交战，却造成了强大的压力，足以让他望而生畏。而他的底气不足，已经将他自己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短暂的交锋中，没有多余的花哨迂回，只是派出一批有经验的老将，实打实的进行正面攻击。

没有攻城、没有伏击、没有偷袭。而是陈兵列队的对峙叫阵，姐夫甚至都没有出面，但就是这样，刘坤仍是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结结实实的挨了迎头痛击，狼狈撤退。

高下悬殊，立判。

刘坤自从撤回后，渐渐的没有了动静，始终闭门不出。一时之间，双方倒也相安无事。

大战在即，却干净得闻不出一丝硝烟的味道。

而我们，则迎来了最重要的客人——塔伦纳的使节团。

姐夫在正帐中，以隆重的仪式，欢迎了他们。

一百胡人精兵留在帐外，正使额克、副使察罕以及两名文书随员，入内觐见。

额克恭敬地行了拜礼，朗声道：“胡汗使节额克代表我王向天朝皇帝问好，愿与天朝重修旧约，和平友好，世世代代，永不言战。”

姐夫还以一礼，“我朝与汗国本就是友邦，如能修约交好，实是天下万民之福。我方霖在此先谢过汗王了。”

我在一旁默默观察，额克言语真诚，目光坦荡，察罕也瞧不出什么异常，但心中的疑虑感，却未曾消去，总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不协调。

额克和察罕是塔伦纳的心腹，身居高位，文武皆通，所以精悍有力，但那两个文书比之，却更加魁梧，孔武有力，明显是身手不错的武夫，这就有些奇怪了。

可是那两人神色间没有丝毫不对，观察良久，却一无所获。

这时，姐夫向额克介绍我和元略，“这两位就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如果需要签订和约的话，使节可以和他们商议，他们才是朝廷的代表。”

额克看着我们的表情明显热络了起来，对我们说道：“天朝君主圣明，派两位钦差大人为我族带来福音，感谢神明，从此我们的人民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我和元略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古怪表情，这个额克，平白无故给我们扣一顶大帽子，不知道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让我们播撒“福音”。

他表情诚恳，感情真挚的说：“我族在大草原上不断迁徙，以狩猎畜牧为生，但是土地贫瘠，物资匮乏，人民生活艰苦。”说着，露出了一脸向往的表情，“而天朝富庶繁荣，物产丰饶，人民安居乐业。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和天朝以物换物，互通贸易，增进两国的友好交流。”

元略一听，来了兴致，开玩笑，做生意可是他的老本行，有钱赚的机会哪能白白放过。不要忘了，他是流网表面生意的掌舵者，几乎控制了全国所有赚钱的大商号！

他笑得极为迷人，放低嗓音婉转的询问道：“不知，照使者的意思，贵国可以提供什么样的物品，来作为交换呢？”

额克也跟着微笑，“自然是上好的马匹了，我们草原上有最优良的品种，用马匹作交换，天朝绝对不会吃亏的。”

元略想了想，“只有马匹，会不会太少了？”

额克忙道：“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千金难求，我们将会送两匹给天朝，用以交配。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品种名贵、日行千里的好马，都会输送过来，怎么会少呢？”

元略点点头，很是赞同，“汗血宝马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看得出汗国的确很有诚意啊。”接着，话锋一转，“话虽这样说，但光是马匹总有一些单调……”

额克有些为难了，“可是，我国实在贫乏，根本没有其它东西可供交换了。”

元略显出奸商本色，正经道：“怎么会没有，不是还有——毛皮吗？”

额克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只是，虽然也有上好的动物的皮毛，但总是不如马匹来的珍贵啊！”

元略竖起一根手指，摇摆着笑道：“无妨，无妨。我们虽然是天朝上国，但也不能光捡值钱的东西拿嘛，这个……其它的货品也要平均一下。”

额克脸上堆起笑容，高兴的说：“钦差大人说得有理，那么，就由我们提供马匹和皮毛，由贵国提供布匹。粮食、茶叶等等，这桩买卖就这么定下了！”

元略笑得更加灿烂，“不急，不急，这当中还有许多环节需要慢慢商议。做买卖嘛，就是要慢慢谈的，如果使者不介意的话，不如，移步到本官的的帐篷内，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聊，可好？”

额克欣然点头，“如此甚好。”

元略朝我们眨眨眼，领着使者先走了。

我看着同样忍着笑意的姐夫，说：“你看到没？那个额克，刚才笑得有多难看。”

姐夫叹口气，“和元略做生意，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没错，能在从不做亏本生意的元略手底下占到便宜的人，这世上，还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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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喷喷的热气扑面而来，连襄端着菜放到我面前，笑嘻嘻道：“想什么哪，这么出神，连我做好了饭都不知道。”

我把他拉进怀里，亲了一口，“想你哪。”

他白了我一眼，“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我在他耳边软语，“那是实话，不然，我还能想谁？”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在想你以前的红颜知己呢！再说了，你刚才根本不是在想我，你是在想那胡人的使节团吧。”

我乐了，“你怎么知道？”

他指指眼睛，“我用眼睛看出来的呀！再说了，现在还有哪件事会让你烦恼，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他坐到我身边，正经道：“不过说真的，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还是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把那两个文书的事情告诉他，虽然只有这一点不着边际的怀疑，没有其它的佐证，但这就像心里的疙瘩，不解开就永远在那儿。

“但是你又觉得塔伦纳没有理由再弄些花样，对吧？”连襄猜测着：“他现在应该已经用你们送过去的那张地图，作为塔穆出卖国家的证据，将塔穆处决了。他自己已经登上了王位，那有没有可能过河拆桥呢？”

我肯定道：“不会。那些兵力分配和秘密基地已经被我们知道，就算我们没有利用这些对胡汗发动攻击，那些原来的地方也已经不安全了。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重新分配各地的兵力，重新选择秘密的基地，从原来的地方迁走。这么庞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他背信弃义，我们会立刻发兵，那些还没有转移的基地就会彻底毁掉，他，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们当初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将兵力图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我一口气讲完这么多，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另外一点就是，他对我们依然防备性很强，所以你猜，对我们归还兵力图这件事，他会怎么想？”

连襄歪着脑袋，支着脖子，想了一会儿，才说：“他肯定会想，我们敢把地图还给他，肯定是手里还留了张王牌，才会这样有恃无恐。我们既然有这张图，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他才会投鼠忌器，不敢和我们翻脸。”

我捧起他的脸，啄吻了几口，磨蹭着他细腻的肌肤，赞道：“我的连襄真聪明！”

他红着脸，使劲的推着我，“不要闹了，正经事还没说完呢。绕了一圈，现在还是不知道，那是使节团里到底有什么文章。”

“想了半天也没结论，算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我还是叮嘱他：“你这几天，就呆在营帐里面，少出去为好。我怕你看到那些胡人，又回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他点点头，靠在我怀里，说：“你别担心，我会尽量避开他们。这几天，我就暂时不去姐姐那儿学厨艺了，只和秋水去小恬那里治病，应该不太会碰上。”

我们都没有把这件事特别放在心上，谁能想到，竟然会被我一语成谶。

这天，我和车尚仔细的讨论了营救被困在王府中的男宠的计划，经过反复推敲，终于决定于三天后子时动手，探明了王府中被关男宠的具体位置，画好了详细的路线图，只是人手还有些不够，我想了想，“胡人那边已经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文非和韦言可以撤回一部分人手，让他们加入，应该绰绰有余了。”

车尚点头，补充道：“那么，等救出了人，把他们安置在那里比较好呢？”

“军营里是不能呆的，他们身份尴尬，说不定会被士兵欺负， 虽然姐夫治军严格，但难免会惹上些麻烦。”我沉吟片刻，“这样吧，在军营后面有一处废弃的旧址，既安全又方便，把那里整理干净了，就安排他们住那儿吧，多派一些人手保护，吩咐下去，要好好照顾他们，明白吗？”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请爷放心。”他一垂首，“那属下这就去办。”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门帘被掀开的瞬间，刺眼的阳光撒了进来，我才发现，现在已经时近正午，都这时候了，连襄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几日太平无事，但这种感觉却挥之不去，如今，愈发的强烈起来。

直觉这种东西，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所以，自从胡人来了之后，为了安全起见，我把到军营来了以后就撤掉的暗卫，重新恢复了，让他随身保护连襄。

不是我不相信姐夫的能力，但百密难免有一疏，如今人多眼杂，不得不防。

一声尖利的啸声突破层层屏障，清晰地传了过来，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暗卫传递给我的紧急信号！

连襄！

连襄一定出事了！

我立刻奔出营帐，循着啸声的指引，急速飞奔，一路来到军营后面储存杂物的地方，放轻脚步悄悄掩了进去。

在帐篷后面的死角中，暗卫背对着我，紧紧盯着前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他！

那两个文书其中的一个！

他把连襄抓在胸前，作为自己的挡箭牌，一手成爪扣住连襄的脖子，一动不动的和暗卫对峙着。

他显然已经受伤，但暗卫忌惮挡在他面前的连襄，不敢轻举妄动，两人的视线紧紧锁住对方，场面紧张得如同一把张到极限的弓，一触即发。

但是他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人……

连襄慢慢松开了在脖子上挣扎的双手，悄悄地伸进了袖子里，偷偷取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猛地，一把撒向身后的人！

我在暗中看着，瞅准他出手的时机，他一动，我立刻提起真气，瞬间闪出，冲到他面前，聚力于掌，发力在他颈间重重劈下，他猝不及防受了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解决了他，我连忙转身将连襄搂在怀中，仔细地察看有没有哪里受了伤。直到上下都摸索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伤痕，才终于安下心来，但是脖子上的伤痕已经变紫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停的咳嗽，我又不舍又心疼，在他背上轻轻拍打，徐徐导入真气，帮助他平复呼吸。

这个时侯，听到动静的众人纷纷赶了过来，而暗卫在他们出现前，就自行消失了。

连襄缓缓的顺过气来，指着已经被我打成重伤的胡人，声音沙哑的指控道：“我在安北王府见过他，他是奸细！见我认出了他，就要杀人灭口！”

他说的极为吃力，几乎发不出声音。额克已经命人把那个奸细绑了起来，连连赔罪道：“实在对不起，这全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会在使者中混进了塔穆的人，他已经被我王处决，可能是他的党羽想要破坏两国邦交，来作为报复。”

他内疚的眼神中分明闪烁着狡黠，这时疏忽吗？

根本不是！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文书会长得如此高大强壮，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文书，而是塔伦纳借此机会将他们调离胡汗，以便在国内肃清塔穆遗留下来的势力。

塔伦纳心里有数，自己身边肯定有塔穆安插进来的暗桩，但不确定到底是谁，又不想打草惊蛇，就把有嫌疑的人都安排进使者团，引蛇出洞。

他笃定这个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破坏这次的和约，所以让额克暗中留意，顺势拔掉这颗钉子。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破坏，就露出了马脚，被连襄识破身份，所以想把连襄暗中解决掉，却失手被擒。

结果，我们竟然顺水推舟的帮了胡人一个大忙，帮他们找出了内奸。

从头到尾，被利用得彻彻底底！

我怒火中烧，被骗就算了，但是害连襄受伤，却绝对不可饶恕！

我低头看了看紧靠在我怀里的连襄，知道他现在最需要我的陪伴，我是万万不能离开的。虽然不愿假手他人，想要亲自把这笔帐讨回来，但这次恐怕不能如愿了。

看到元略眼神通明，知道他定然也想透了这里面的关节，我暗中给他递了个眼色。

两国大局是不能破坏的，但起码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这个贸易协定自然需要再好好斟酌一下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方法呢？

元略心领神会的微笑，我抱起连襄，转身回了帐篷。

我将他放在床边，取来热水给他润喉，慢慢喂他喝下，“感觉好些了吗？”

别人或许以为他很冷静，但我知道，他有多么紧张，刚才，他紧紧挨在我怀里，身体都是僵硬的。

我将他抱在怀里，温暖着他冰冷的身躯，听着他缓缓道出事情的经过，“从小恬那儿出来，我发现时间晚了，怕你担心，就连忙往回赶。没想到……”

他心有余悸的颤了一下，“突然看到他，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很怕，以前的片段不断在脑袋里回放，那种求救无门的感觉……”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他带到了偏僻的地方，掐住了脖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身体越缩越紧，直往我怀里钻，我抱起他放在腿上，用整个身体紧紧将他包裹起来，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他的背脊，“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来了，我来救你了……你想啊，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伤害你呢，对不对？”

他点点头，“幸好你来了……”

他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终于放松下来，安静靠了一会儿，他的疑问也冒了出来：“喂，你从实招来，那个黑衣人是谁？怎么出现的这么及时，我一有危险，他就跑了出来？”

“他是保护你的暗卫，叫羽，本来有两个人，但是军营里不太方便，我就只让他一人随时跟随在你身边。这次就是他把你遇险的消息通知了我，我才能这么快赶过来。”

他皱皱鼻子，不满道：“我说你怎么来的这么快，还以为是你和我心灵相通呢！原来根本不是这样！”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可以的红晕，“你、你说他一直都在我身边，那他现在也在吗？那我们这样子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还有以前，天啊，我洗澡的时候他不会都在吧！”

我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故意说：“是啊，他一直都在。”

他气急，“你、你还笑！”

见他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我不再逗他，“不用担心，只要我在你身边，就由我来保证你的安全。这时候，我就会让他离远一点，或者下去休息一下，他又不是神仙，可以整天盯着你不用合眼的！”

我再给他一颗定心丸，说：“何况，他只是负责你的安全，警戒周围的危险。哪些东西不该看，不该听，他自然都知道，不会乱来。所以说……你洗澡时的可爱模样，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他怒视我，瞪得圆圆的眼睛，别有一番风情，“你真是……太可恶了！越来越喜欢捉弄我，我问你，你今天来了干嘛不早点救我，害我被他抓了那么久！”

我无辜的望着他，大呼冤枉：“我刚准备救你，就看到你突然有了动作。心想着，我家连襄临危不乱，要让你表现一下你的英勇，我再上去英雄救美啊！你都不知道，要不是你那一下给我创造了机会，我还是很难出手的，连襄真是又聪明又勇敢！”

他骄傲的仰起头，“那是当然，你现在才发现哪！娶了我可是稳赚不赔的哦！”

我笑道，“是，老婆大人。那么请老婆大人告诉为夫的，你向他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真是很好奇，他袖子里什么时候藏了那些东西的？

他打我一下，嗔道：“不许怪腔怪调的！”

说完，他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那都是小恬给我防身用的。这几天，他都会陆陆续续塞给我一些药粉、药丸，有解毒用的，也有毒药。我用的就是他今天刚塞给我的，据说叫万能防身迷魂散，会让中药的人全身无力，武功尽失，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呃……另外，要是碰到一些对我不怀好意的人，那个……会让他有心无力，欲振不能……”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一句说完，羞得埋头在我怀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我听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反应。

原来……最重要的作用是这个啊！

小恬想得还真是……十分周到……

虽然有些担心，小恬的用意是对付别人，还是算计我……

不过，连襄有这种药防身，总好过没有，我勉强说了句，“这个药……很有特色，你小心收好。”

至于，为了不让自己也成为这重要的受害者，我就更要好好的疼爱连襄。

只要让他对我死心塌地了，总不会听从小恬的撺掇，来对付我吧！

呃……应该，不会吧……
















第十七章 完胜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在送走了那些被敲诈干净的胡汗国的使节后，与统治北疆数十年的安北刘家的最后一役，终于开始了。

密集的战鼓咚咚的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马头攒动，连大地仿佛都被奔腾的骏马踏得鼓动、战栗。

黄沙漫天扬起，遮蔽了浮云和烈日，迷了视线，看不到咫尺间的战场，肃杀和苍凉却一点一点渗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最后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身披盔甲的士兵，威风凛凛的铁骑，笔直的站立，傲然的望着来势汹汹的敌人，面对大军压境，纹丝不动。

只待一声令下，就用敌人的鲜血，来祭手中的长刀，那是，作为一个军人的荣光。

蓦地，鼓声戛然而止。

寂静，和呼吸都融为一体了。

元帅自马背上长身而立，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闪耀出穿透天际的光芒。

他大喝一声，剑尖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直指前方，“你们，都是最勇敢的战士！现在，是属于你们的时刻，一个都不能放过！杀啊——”

数万人的吼声如排山倒海一般爆发出来，喊声上达天际，直冲云霄。

战士们争先恐后的冲出，一路向前杀去。

两翼骑兵猛地破空而出，带着战马的嘶鸣，一马当先，直奔敌前，手起，刀落，人亡，撒下一片血花。

刀剑碰撞，激起一蓬血雾，溅了满头满脸。

鲜血混合着泥土，染红了战士们的战袍。

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倒下，堆成了后来者的阶梯，接连不断，生生不息。

这就是战场，胜利是唯一的目标，活着只是最卑微的希望，除非胜了，否则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刘坤的军队被冲杀得七零八落，已不能维持阵型，吃力地抵抗着凶猛的正面进攻。

他们不知道，两支部队正悄无声息的潜入后方，紧紧地扼住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刘坤且战且退，已有撤军逃跑之势，冷不防发现身后杀出伏兵，再一看，自己已被大军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厚重的人墙如铁桶一般，牢不可破！

最可怕的搏杀，开始了……

跨过一层层堆积起来的尸体，扬起手中的长刀，一次又一次的狠狠斩下，再越过不断叠加的尸堆，重复着无尽的砍杀。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几个人，只看到满眼的鲜红，也不知道，这样的杀戮还要持续多久，只是耳边的惨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刀很沉，背负着无数的亡灵，重得再也提不起来。

久得让人窒息的屠戮，不知何时停止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起来，我抹了一把眼睛，看到身边那些熟悉的面孔，相互搀扶着，从满地的尸体中走了出来，脚下，是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大地。

惨烈的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厮杀已经过去，留下的，是仿佛所有的生命都不曾存在过的死寂。

刘坤的头颅高高的悬挂在旗杆上，瞪大眼睛看着这片曾经属于过他的土地，如今却已经被战火侵袭的面目全非。

天空，苍茫的灰黄色惨淡的笼罩下来，夕阳撒下，金色的阴影落在每一个人疲惫的脸上，如梦幻一般不真实。

战役，终于结束了。

方家军大胜，乱部全歼。

历史，终将铭记这一时刻。

至此，安北王多年来建立的基业颓然倒塌，从此之后，世上再没有安北王的存在。

那座富丽堂皇的深宅也尽归尘土，辛苦数十载，一朝尽丧。

没有了安北刘家，这北疆的大地，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没有了胡汗威胁，这辽北诸郡又能过上多少年的安稳日子？

现在，都还无法预知，或许只有留待后人续写这片土地的辉煌历史了。

后人评说，这样一个庞大势力的覆灭，有人认为是因为安北王的狼子野心，有人说是因为刘坤的弑父篡权，也有人说是皇上天纵英明，元帅领兵有方……

“你说呢？”

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北疆已经远远地被甩在后面，不知何处，我有些感慨道。

他侧着头想了想，表情甚是漫不经心，继续着手上的忙碌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淡淡道：“我说啊，这是天意。”话语里竟透着参悟般的玄机。

“怎么说呢？”我有些好奇。

“他们肯定会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他对现在最热门的话题不以为然。

“不过，能在我有生之年看到他们彻底完蛋，我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爽快，尤其是你也有份把他们灭掉啊！”

我苦笑，“那你也不用手劲这么大啊，真的很痛！”

连襄又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轻轻敲了一下，“谁让你都不好好的保护自己，又弄得一身伤回来，那么拼命干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打仗。”

他忿忿的说道：“还有那个沈烈也是，跟着你们去凑热闹，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秋水看到他的样子，眼睛就红了。”

“连襄，我们是去杀人的，身上怎么可能不沾血？何况我已经很小心了，战场上那种情况，难免会受点小伤的，你看，连姐夫都没能幸免！”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还说呢，你是没看到姐姐那个样子，千盼万盼，盼到姐夫回来，结果整个就是一血人，脸刷得就白了，这会儿肯定气得不行！”

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将他搂过来，在他脸颊上落下点点轻吻，最后落在他的檀口，缓缓印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反复的贴合，描摹。

他轻吟一声，主动地伸出小舌，钻入我口中，邀我一起共舞。

清甜的气息使我迷醉，他若即若离的挑逗，调皮的勾起我的舌头嬉戏，最准确的刷过我的敏感点，却又在最恰当的时候撤离，挑战我耐心的极限。

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察觉到我的不满，他轻柔的缠上来，舌尖安慰的拂过，才与我密密的缱绻缠绕，水乳交融。

一寸一寸的接触都化为热流，在体内蒸腾起来，我们迷失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我压抑着想要他的冲动，心中细细数来，三个月，应该已经过了吧！

不过，归途之中，毕竟太过辛苦了，等回京城再……

他枕着我的肩膀，我环着他窄瘦的腰身，贪恋的吸取着彼此的温度。

看着他有些没精神的样子，我仍是有些担心，或许还是太快了吧。

想起那天接到朝廷的公文，表彰元帅平定叛乱有功，回京领封受赏，两位钦差签订和约，保障边境安定，深得圣心，随军一起回京。

姐夫便点了五千精兵，大军不日起程。

就要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的土地，说不难过，是骗人的。

那两天，回京工作紧锣密鼓的筹备着，组织的事情也忙得不可开交，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带他到她母亲坟前告别。

那天，是个艳阳天，北疆的天空很干净，只要不刮沙尘，总能够看到蓝天白云，尤以那天的天色最好。

连襄跪在母亲的墓前，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身子，静静地跪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我站在远处，不想打扰，只能看到他断断续续哽咽的说着，而那些话语，却被风声吹走，飘散了。

连襄在我眼前晃晃手，“在想什么呢？“

我捉起他的手轻吻，道：“这么仓促就离开了，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对吧？“

他摇摇头，说：“你不是在离开前就已经问过我了吗？那是我的回答，那还记得吧。”

“记得。”我缓缓道：“你说‘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离开这个伤心地，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里再坏，仍然是他的家乡，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割舍的下的。

“那天，在你母亲的坟前，你说了什么？”

他眼神很空，仿佛望向无穷远处的地方，却闪着淡淡的光，“我说，儿子不孝，无法下去陪伴母亲了。”

“以后母亲入梦来，也不会见到儿子哭泣了，我，会很努力的好好活着。”

我轻声说：“连襄，此去京城，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北疆，但今后我一定会陪你回来，祭拜你的母亲。”

“我也会遵守我的诺言，”我心中悄悄的说，“在您的墓前发的誓，我永不会忘，连襄，我会照顾他一生一世，百年之后，再向您请罪，谢谢您把孩子交给我。”

我看了看有些失神的连襄，对他说：“不要担心以后会孤单，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他偎进我怀里，说：“我相信你。”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啊“了一声，有些不安的抬起头，“那些被救出来的男宠，现在还在军营里吗？我只顾着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了。”

我故作神秘的摇摇头，“我早就安顿好他们了，你不用担心。只是，有几个不服安排，惹是生非，甚是棘手啊。”

“怎么会？你给他们安排好了出路，他们怎么还会惹事呢？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我无辜道：“那些愿意回家的，我们就给了安家费，送他们回；那些有了相好的，就给他们盘缠，让他们远走高飞；那些想自谋生路的，就给他们一笔资本，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当然，我们组织里的探子会定期的查探他们的情况，以防因为过去之事而受人欺侮。所以，一听条件这么优惠，能走的都走啦。”

这下他也觉得奇怪了，“那还有哪些人不愿意走啊？”

我说：“其实，原本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都是交给车尚他们几个人做的。你也知道，他们都是极稳重之人，所以我我才如此信任他们。”

连襄一边听，一边点头。

“可是，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都跑来向我诉苦……”

他越听越迷糊，“这又关车尚大哥他们什么事啊？”

“唉，先是关辰和林磊来找我，都说不肯再干了。我还从没见过他们这么苦恼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我接着说：“我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两个人闯了进来！”

连襄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又有两个人？”

“恩，这次是江含和叶常，一脸苦相的来找我，又跟我请罪，实在没办法，那些剩下的怎么都送不走啊！”

“可是他们也不用这样吧？难道那些人还会吃了他们不成？”

“我也纳闷啊，可是他们怎么都不肯跟我讲清楚，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我一想起他们当时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就像是吞了一个核桃，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整张脸都憋得不行了。

我对他说：“我猜，他们是被赖上了。”

“赖上了？”他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他霍得抬起头，“莫非……”

我别有深意的点点头，“我看，是八九不离十。”

他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我摊摊手，其实在这之前，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么多……

嗯……怎么说，这么多的奇妙缘分……

不过，不知道，是奇缘呢，还是孽缘呢……

我想起一事，从旁边的小箱子中取出一张资料，递给连襄，说：“你看，这就是他们几个的资料，凭你对他们的了解，或许能多少猜到一点！”

他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越看，表情越来越怪异，过了一会儿，突然掩着嘴偷笑起来。

我看他笑个不停，知他定是想到了什么，也不急着知道答案。

但见他眼波流转，腮若桃花，笑起来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笑意，他指着上面的名字，“你瞧，这上面的几人，柳熙、白玉、祁红叶、林乔、丁卿、罗小言，他们都是长得最好看的，曾经都在王府中红极一时。但尽管如此，他们心里也都明白，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年老色衰，别说宠爱了，就连基本的生活难以为继。”

我点点头，“他们倒都是聪明人。”

他觑我一眼，说：“何止是聪明，简直是精明到家了。以他们的美貌，就算能自由生活，也免不了遭人觊觎，他们当然不会傻得离开，何况他们也都无亲无故，无家可归，又能上哪儿去呢？”

“那么，你能猜到，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吗？”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其实，就跟我当初的想法一样，有一个人，愿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带我离开，不管他是存的什么心思，我都不会放弃这丝希望，因为，或许他是唯一一根救民稻草，怎么能不紧紧抓住呢？”他深深的望着我，有些自嘲般的诉说着。

他对我扬起微笑，美目顾盼生姿，“幸好，我遇对了人，这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情不自禁的将他抱在怀里，轻吻着他的发丝。

遇对了人，真是一件最好的事情……

其实，说起来，我当初又对他存了多少的真情呢？

只是，正好在那样的夜晚，正好我于心不忍，正好他的出现，激起了我的保护欲，正好他生命垂危，而我又舍不得让他死……

奇怪得很，这样错乱的相遇，却也成就了一段情缘。

不知是在那晚，还是在逐渐的相处中，不知不觉，我竟已情根深种。

或许，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在不经意间，姻缘的红线就这样悄悄连起，紧紧系住了。

“那么，他们也是和你一样，是想抓住不放了？”

他说：“差不多吧！毕竟你的手下，不管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会被看上也是理所应当。对于男人，我们有着敏锐的感觉，这样的好男人以后恐怕都不会再遇上了，要是白白放过，岂不是要悔恨终生！”

我苦笑，“有这么夸张吗？可是，据我所知，除了我，其他人都不喜欢男人的。”

他深感同情的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笑吗？”

“为什么？”

“你知道吗？光有美貌是不可能在王府中立足的，他们不仅脑袋好，而且手段也是一流的。现在，只是对关辰、林磊、江含和叶常稍有好感，但是你的这些手下们都已经支持不住了。要是这些公子们慢慢的越来越喜欢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把他们留在身边，你说，会有什么结果呢？”他饶有兴致想象着那有趣的画面，笑道：“哈哈……被这些公子们看中了，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哈哈……”

我擦了一把汗，“这样不好吧！这样对我的手下们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他想了想，看着我，道：“我在想，你的那些手下们，整天忙于公务，又不近女色，所以，在感情方面，实在是薄弱得很。其实，像他们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吸引的，如果能喜欢上公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其实也没关系，看着他们来找我时的样子，容让居多，并没显出厌恶之色，若他们真不喜欢那些公子，必定不会退让。

怎么说，他们也吃不了亏，就让这件事情，顺其自然吧。

这时，车尚敲了敲马车的门，“爷，有京城的消息了。”

我打开门，接过一张小小的纸，看了一遍，皇上把参奏我们的折子都压下了，现在京城里倒还算平静。

一握拳，将纸条碎成粉末。

我招招手，他附耳过来，我悄悄嘱咐了几句，让他去办了。

爹娘已经知道我们动身的消息，算着日子，该送封信回去了。

袖子被轻轻扯动，我一看，连襄正富有兴味的看着我，我问道：“怎么？”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看到，车尚的脸色，也不太好……肯定是也被缠上了……”

我回想方才的情景，似乎的确是这样。

我也笑了起来，“那就，拭目以待了。”

管不了了，就不管了吧……

轱辘辘的车轮声逐渐远去，马车中的窃窃私语也再不可闻，长长的队伍缓缓行进，在长长的道路上留下一排排清晰的印子，延伸向无限的远方……

京城，好像越来越近了……

在那不可知的未来，又有些什么，在等待着我们呢……
















第十八章 诡变宫廷








巍峨的宫殿，雕栏画栋，金碧辉煌，覆压千里，隔离天日。

朝堂承东，温调延北，西有玉台，联以昆德。

檐角翻飞，上通于天，两条金龙活灵活现，似要腾空而去。

殿堂之上，九五之尊坐于高位，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默然肃立的文武百官。

总管太监尖细的嗓音高高响起：“传，镇北大元帅方霖，钦差于萨、元略上殿觐见！”

门口的传令太监接着喊道：“传，镇北大元帅方霖，钦差于萨、元略上殿觐见！”

“传……”

……

一声连接一声，不断地向外传递，寂静的宫中重重的声音不断的回响。

殿外响起众人的脚步声，不多时，三人风尘仆仆迈进大殿，走到朝堂中央，站定，行礼：“臣方霖、臣于萨、臣元略，参见皇上！”

皇上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抬起手，道：“免礼！”

三人起，长身立于大殿中央，自有一股傲然气势。

左右两边官员无不投来嫉妒艳羡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这三个深得帝心的的年轻贵胄。

太监总管领过圣旨，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元帅忠心耿耿、领兵有方，将为祸多年的安北王乱党一举歼灭，其勇可嘉、其功可赏，擢封忠勇侯，赐自由入宫金牌一枚，赏良田万顷，宅邸十座、黄金万两。其余将领各自论功行赏！”

方霖下跪接旨：“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总管继续念道：“钦差于萨、元略亲赴北疆，助军平叛，签订与胡汗友好和约，开边市之先、通贸易之桥，实乃奇功，朕甚宽慰。升原户部侍郎元略为户部尚书、原刑部侍郎于萨为刑部尚书，各赏良田千亩、宅邸十座、黄金千两、美人五名，钦此！”

回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就进了宫，本以为这场朝会只是例行公事，领了封受了赏，就能回府了，现在看来，倒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美人五名？

一听就不是好事，哪里来的名堂，要这样整我们！

元略略一思索，首先开了口：“谢皇上隆恩，此次北行，我们二人不敢居功，实是受大元帅照顾良多。平定叛乱、签订条约、开通贸易，方元帅居功至伟，五名美人连方元帅尚不赐予，我等二人又岂敢专美于前！请皇上三思，我们实不敢受此天恩！”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眼中露出玩味的目光，气定神闲的说道：“元爱卿此言差矣，方元帅是有家室的人，朕若赏赐美人，岂不是坏人姻缘！而元爱卿同于爱卿，正是青年才俊、国之栋梁，然至此适婚之龄，仍未成家，朕怜尔等孤独，府内空虚，特赐美人，以勉两位爱卿为朕分忧之劳！”

这话说得真好，怕坏了姐夫的姻缘，就不怕坏了我们的？

元略和小恬的事情，皇上早就知道，而我虽然才将连襄带回京城，但是以他的耳目灵通，我就不相信他会不知道，如今我府内已经不再空虚，而是住进了连襄了！

元略的话被皇上驳了回来，我上前一步，道：“禀皇上，皇上怜恤臣下，臣下十分感激。然臣等志在报国，心忧政务，无暇分心于儿女私情，若此时领受娇娈美眷，恐会冷落她们，耽误了女子的青春。皇上心系天下苍生，必不愿看到此等憾事发生，因此，臣斗胆禀明，臣实在无法消受如此美人恩！”

皇上沉吟片刻，尚未开口，丞相却已经跳了出来。

他指着我们，怒斥道：“大胆！黄口小儿，怎能在金銮殿上如此放肆胡言！皇恩浩荡，圣上厚待你们若此，作为臣下，感激涕零，犹恐不能报皇恩！你们、你们居然百般推诿，藐视圣上，简直百死不能赎其罪！”

其余丞相一党也纷纷附和，指责我们嚣张跋扈，胆大妄为，犯下大不敬之罪。

这时，参政大夫章滔也站了出来，捋着胡子说：“早就听闻，这两位钦差在北边之所以能揭发安北王的阴谋，乃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现在，这两个人又对皇上如此不敬，看来那些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我和元略在下面对望一眼，心想，原来是你这只老狐狸！

丞相只是因为看不惯我们，对我们喜爱男人之事颇为不耻，所以才会处处刁难，倒也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所以，丞相也只是拿我们的话来做做文章罢了。

但是，这个章滔居然能一语道出当初我们被刘坤陷害之事，那可就不简单了。

当初虽然我被刘坤抓住，但这个“我是安北王内应”的传言还是被组织控制了下来，根本不可能传到外面，更别说是京城了。

但是，章滔却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呢？

朝廷中肯定有安北王的人，这些余孽是迟早要清除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自动送上门了！

这个时侯，姐夫不能说话，他与我家关系亲密，身份本就尴尬，此次的事情，我们三人又大有关联，此时若帮我们，便是中计了。

御史大夫陈宾排众而出，力挺我们，道：“章滔，你可不要乱说话，我们都没有听过这种谣传，你是从何得知？若是没有证据，就在圣上面前诽谤朝臣，那可是欺君之罪！”

支持我们的一派，和丞相一党、章滔等人于是开始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反倒是我和元略、姐夫三人无所事事，在一旁看热闹。

看着老丞相吹胡子瞪眼，章滔又对我们不依不饶，大肆挞伐，皇上冷静的对旁边的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

太监总管心领神会，扯开尖利的嗓子喊道：“放肆！皇上在此，你们在殿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大殿上立刻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齐齐跪倒，俯首贴地，口中道：“臣等该死，请皇上恕罪！”

皇上不慌不忙的开口，“老丞相，朕知你一心为朕着想，甚感欣慰。丞相辅佐两代帝王，鞠躬尽瘁，如今虽然老当益壮，但为这些小事，就不必大动肝火，丞相要为朕保重身体啊！”

丞相激动地叩首，颤着声音道：“皇上如此记挂老臣，老臣、老臣……”

皇上抬手，淡淡道：“好了，朕明白，丞相起来吧。”

说完，又看向章滔，说：“章爱卿，至于你所说的，朕当真是闻所未闻。”

他的目光投射在章滔背上，嘴边噙起一抹深沉的笑意，说：“这样吧，章爱卿，此事事关重大，你回去写一个折子，详细禀明，朕看完之后，再做定夺。”

章滔再叩首，道：“臣遵旨。”

可怜的章滔，还以为皇上是相信他，才会给他一个机会，殊不知，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他身在京城，对当时之事不甚了解，若想写一份取信于皇帝的折子，必定要联络朝中其他的同党，共同商议才能不出纰漏。

而这个时候，就是我们把安北王残部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皇上视线转回我们身上，朗声道：“依朕之见，元爱卿和于爱卿似有难言之隐，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两位爱卿随我到书房来。”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穿过重重庭院，绕过曲曲折折的回廊，我们跟着皇上来到御书房。

他吩咐道：“其他人都下去，没有朕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

皇上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指指两边的椅子，道：“都坐吧，坐下来，慢慢说。”

我们各自落了座。

皇上揉揉眉头，拿起桌上厚厚一叠折子，说：“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些都是参你们的。”

他叹气，“自从你们去了北疆，军报倒不多，参你们的折子却一封接一封递到我手上。”

我和元略对望一眼，心想，这些大臣背后说人是非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皇上接着说道：“其实，你们两个也没什么把柄，无非就是那点儿破事，什么豢养男宠，行为不检，品行恶劣，道德败坏，总之，都是诸如此类！”

我对那些无聊的攻击不甚在意，这些原都构不成威胁，只是，皇上不是轻易会低头的人，到底是迫于什么样的压力，让他今天在朝堂上说出那样的话……

“本来，朕不打算理会他们，这些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趁你们不在，就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

他又叹口气，说：“没想到丞相那个老狐狸，仗着是朕舅舅，居然跑到母后那边告状，弄得母后大发雷霆。”

他抚着额头，道：“你们也知道，朕和皇后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但皇后至今仍无所出。母后早就对此不满，又听信丞相的话，认为我纵容臣子，于是把怒气全都出到你们身上。母后以此要挟我，要是不把你们的事摆平，从今日起，就要给朕选妃！”

我们一怔，都默然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太后这一招，正中皇上的死穴！

不过，难道皇上准备妥协了？我和元略的幸福就这样被牺牲了？

我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他看出我们的疑虑，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朕今日宣的圣旨，只不过是向太后表达一下朕的诚意，卸除母后对朕的防备之心而已。”

不错，皇上决不能妥协，这种事情有一必有二，太后以后会有数不清的招数来逼皇上纳妃，一旦妥协，后患无穷。

我们的事情也决计不能再拖延了，趁此机会把大婚办了，彻底堵上他们的嘴。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心中所想。

皇上扬起诡异的笑容，“来，来，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才能一口气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我们上前凑在一起，摩拳擦掌，道：“皇上，可以先顺他们的意，若欲取之，必先予之……”

“然后，种种谣言甚嚣尘上，我们被逼无奈……”

“然而，爱人之心感天动地，他们一意孤行，必遭天谴……”

“非人之过，乃天意如此……”

……

不知不觉，已是掌灯时分，元略动动酸麻的腿脚，我直起身子伸个懒腰，皇上揉揉酸痛的脖颈，三人彼此相望，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皇上说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别人家里的娇客等得太久了，朕也该去见皇后了。”

我们行礼告退。

出了宫门，骑上快马，一路疾驰回到了家里。

姐姐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自然是住回了娘家，姐夫陪着自己老婆，也一起到了府里。

有他们在，府里的下人们，应该不会欺负第一天上门的连襄吧

门口的仆人一见到我，立刻向里面喊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我走进去，看到管家忠伯几步奔出来，一见到我，立刻红了眼圈，哽咽着道：“少爷，真是少爷！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夫人都快想死你了！”

我有些动容，安慰他道：“忠伯，我很好，让您和爹娘担心了。”

忠伯跺着脚，直叹气，说道：“少爷，你今天回来也不通知一声，不是说三天后才能到家吗？”

我歉然道：“是我没想周到，路上没遇到什么颠簸，所以才会提早到了，我该通知一声的。忠伯，您一定忙坏了吧。”

忠伯连忙摆手，道：“不忙，不忙，收拾几间屋子，有什么忙的。只是每年的今天，不是老爷夫人去云隐寺上香的日子吗？早知道少爷要回来，老奴今天就该拦着，不让老爷和夫人出门的！”

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我想了想，对忠伯说：“没关系，爹娘明天回来了，还能有个惊喜。不用特意通知爹娘了，他们年纪大了，赶来赶去的不好。”

忠伯连连点头，“是，少爷。大小姐也是这么说的，所以老奴才没有通知老爷夫人。老爷和夫人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孝顺，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一愣，姐已经吩咐过了？

忠伯看着我们长大，已经喊习惯了，所以就算姐已经嫁了人，他还是称她为大小姐。

忠伯跟我说了几句，又去忙着准备洗尘宴了。

我怀着心里的疑问，去找了姐姐。

她瞟了我一眼，说：“回来了？”

她又淡淡道：“肯定是先和忠伯吩咐过了，才来找我的吧！”

我心想，不知她知道了什么，便直接问她道：“姐，你也吩咐了忠伯，不要通知爹娘？”

她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说：“要不是我拦着忠伯，这会儿，爹娘恐怕都已经到家了。”

我一愣，“姐，你……”

她打断我的话，“哼，就你那点心思，我还猜不到吗？怕连襄第一天进府就要面对爹娘，所以就特意挑了今天这个日子回来，对吧？”

我一下子笑了，“姐，你真了解我！”

我接着顺势说道：“姐，既然你有心帮我，那爹娘那边，还得靠你啊！”

她摇摇头，“那可做不得准，谁知道爹娘是什么反应，我顶多在他们气消之后帮你说说话，那种当炮灰的事情，我可不干！”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

忠伯已经摆好了宴席，过来通知我们，说：“少爷，大小姐，出来吃饭吧。”

我们答应一声。

我想了想，我还是回房，把连襄带了出来。

忠伯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我从来没有带人回家过，如今带了连襄回来，还安排在我房里，他心中岂有不明白之理？

我对忠伯说：“忠伯，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忠伯看到我带来连襄，又见我郑重其事的托付他，自然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少爷尽管吩咐吧，老奴一定不负少爷的嘱托。”

我诚恳道：“忠伯，他叫陆连襄，是我所爱之人。今后在府里，劳烦您多照顾他，他是个好孩子，您与他相处久了就会喜欢他的。爹娘那边，我会说服他们，不会让您为难的。”

忠伯听完，对我说：“少爷您放心，有我忠伯在一天，一定把陆公子照顾得好好的。”

他说完，又看了看屋子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对我道：“少爷，别让大小姐和姑爷久等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我颔首，携了连襄，一齐走进了屋子。

姐姐笑意吟吟的望着我，朝我竖起了大拇指，低声说：“又把忠伯搞定了？”

我抿唇一笑，在她身边坐下。

北疆毕竟是苦寒之地，菜肴材料无法齐全，不比京城是天下富产丰集之都。

看着桌上的精美菜肴，与北疆的又已经不是一个档次了，色香味俱全，当真让人食指大动。

姐姐一边品尝着味道，一边评头论足，说得头头是道。

忽然想起一事，我轻声问身旁听得津津有味的连襄：“姐说要教你厨艺，教得怎么样了？”

他也小声道：“姐姐教得很好啊。你这话别被姐姐听到了，她会以为你不相信她的能力的。”

“哦。”

他在悄悄说：“我已经想好了，等到明天晚上，爹娘回来了，我就好好做一桌子菜，应该会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我给他夹了菜，说：“今天先别这么烦恼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了。”

他点点头，“好。”

晚饭毕后，我和连襄回到房间。

他点起油灯，照亮一室的昏暗，给我倒了杯水，问我：“你要不要先洗澡？今天在皇宫里呆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我不答，只是牵起他的手，带他坐到床边。

他靠着我坐下来，猜到我有话要说，问：“怎么了？”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今天是第一天进府，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习惯的，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跟我说说。”

他歪着头想一下，慢慢说道：“感觉嘛，就是你家真是富豪之家，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吃的，住的，用的，没有一样不是精挑细选过的。”

他拍拍底下的床，“看，这床就是上好的红木所制，还有这床帘，是有名的苏绸，还有那烛台，雕工精巧，镶金缀玉，连一个小碟子，用的都是洛阳白瓷，没有一点瑕疵。可见，你家的确是书香门第，家世相当不一般哪！安北王府虽然奢华，却不如这里这般精巧。”

“还有呢？”我抚摸着他的头发，道：“你明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他瞅着我，莞尔一笑，说：“你不用太担心，忠伯安排的很周全，你的家人对我都很不错不过，可以看得出他们很尊敬自己的主子，连带的也对我很好，只是，要跟他们真正相处的融洽，还需要时间。”

我将他搂过来，笑笑说：“也对，这些家仆都受过严格的训练，进退有度，更加不会在背后议论，尤其是忠伯，他一直都很顺着我，我喜欢的，他一向都爱屋及乌。”

我亲亲他的额头，说：“明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只要爹娘点头，我们就立刻成亲。”

他却没有我这么乐观，“要是爹娘不同意呢？”

我神秘的一笑：“你以为，我今天进宫是白进的吗？到时候，实在没办法就让皇上赐婚，那时爹娘再反对，也是没有用的！”

连襄努努嘴，“这样不好吧！你这样会让爹娘伤心的！”

我看着他，笑道：“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迫不得已的办法，你别太担心了，好吗？”

我见他还是没有完全释然，又继续说道：“其实，爹娘是很好相处的人，以后处久了，自然会产生感情，他们不会排斥你的。”

他依偎在我怀里，淡淡道：“但愿如此吧。”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发梢，随口问道：“今天累吗？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小睡一下？”

“嗯，中午睡了一会儿。”他从我怀里爬起来，笑吟吟的说：“我觉得身体已经大好了，现在不会像当初那般容易累了，虽然回来的路程走了这么久，但是睡了一觉之后，就感觉力气全都回来了。”

“唔，”我沉吟一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连襄，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他对我的问话，没有丝毫防备，扳着指头算算，“加上这次回京的一个月路程，总共有四个多月了吧。”

“四个多月了啊！”我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

我凑近他，在他耳边吹着气，说道：“连襄，今天是我们进府的第一天，我们做点什么作为纪念吧。”

“什么？”他愣愣的看着我。
















第十九章 初夜








我凑到他耳边，低低的说：“我想yao 你。”

他吃了一惊，呆呆的望着我，红晕泛上脸颊，变成一个熟透的番茄。

“突、突然，怎么说起这个了？”他jin张得结结巴巴的。

我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你不知道，我为了等今天，已经忍了很久了吗？”

他羞涩的偏着头，有些局促不安。

“愿意给我吗？”我坏笑着问。

他细若蚊yin的“嗯”了一声，柔顺的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哪里还忍得住，心头一把huo噌噌的燃烧起来。

怕太急躁吓着他，我温柔的wen上他的眼睛，安抚他的jin张。

他微微翕动着眼皮，用手jinjin环住我的腰，柔软的小手在后腰处轻轻抚mo，将shen ti与我贴合得更jin了。

我们交换着re烈的wen，唇齿相碰，贪婪的汲取着彼此间的气息，只觉得世上再没有如此契合的东西，可以取代现在的美好。

那唇间传来的温度，像暖玉一般温暖着我的心田，那清香甘甜的滋味，像醇厚的美酒一般，未饮已经先醉了。

此时此刻，qing到浓时，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甜的，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我恋恋不舍的放开他的唇，转而攻击他的耳后，品尝着他细致的肌肤，每一次的tianshun，都在寻找他的敏gan点。

他柔顺的倒在我怀里，忠实的表达着自己的qing yu反应。

每当我的she尖轻轻扫过他的耳后，含shun他小巧的耳垂，他就会一阵阵的轻颤，气息喘得ji cu起来，双手也在我脊背更re烈的抚mo。

我一路向下探索而去，在他颈窝处轻轻yao下一个印子，继续向下，不断地tian弄着他的锁骨，在周围烙下一个又一个wen痕。

他呼吸ji cu，也变得有些狂乱起来。

他的双手不断地向下mo索，从后腰缓缓移到前面，迅速的解开了我的腰带，灵巧的双手钻入我的前襟，在我的胸膛上不住的抚mo。

我只gan到一双柔嫩的小手四处游移，不断地在我shen上撩拨、点huo，被他触mo过的地方犹如电流经过，带起丝丝酥麻快 gan，又如被小虫蜇了一kou，奇痒难耐。

我忍耐不住，一把松开他的腰带，扯落他的衣襟，两人一同卧倒在床上。

连襄这时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水波荡漾，泛着妖异惑人的色彩。

我眼中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他！只有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满眼都是他的各种姿态，眼中再入不了其他。

只见他配合的脱下自己的衣裳，又剥掉我的衣物，不多片刻，我们已是不着 寸 缕，luo裎相见了。

他眉目如画，眼角微抬，朝我展露笑颜，一瞬间的绽放，真是人比花娇，一笑倾城。

我kua 下猛地一jin，只觉得kou干she燥，浑shen的yu huo立刻都被挑了起来。

我覆上他的shen子，一点一点wen遍他的全shen，恨不得将他全都tunjin肚子里，每一寸都合为一体。

他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微眯着眼睛，温柔的凝视着我。

受到鼓舞，我俯下shen，轻 啜他胸前可ai的小 红 豆，以唇相触，以she tianwen，听到他kou中逸出动qing的shen yin，我坏心的tu出了kou中的红豆。

经过方才的滋润，ru尖越发的红艳ting立，离开了我的唇she，孤零零的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他难耐的轻轻扭动shen ti，手捧着我的头按向他胸前，催促着我快点继续。

我将唇附上另一个急待抚慰的ru 头，轻轻tian舐啃yao，以手拨动刚才受到捉弄的那一个，时而揉搓，时而用指甲刮擦，两边都不冷落。

胸前双 珠都得到ai抚，他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我留下一路湿re的wen 痕不断向下，来到他小巧的肚脐，伸出she头在边缘轻轻滑过，gan到他的shen ti敏gan的一颤，我再轻轻的往里面吹kou气，他又收jin了手臂，发出带着泣音的呢yin。

不再坏心眼的戏耍他，我终于将she探入脐眼中，细细的tian过，轻轻翻搅，一圈又一圈的在小孔中玩耍。

他全shen的肌肤都莹染上一层粉红，水嫩yu滴，就如同一道美味的菜肴，让人食指da动，垂涎yu滴。

阵阵清香扑鼻，随着qing yu的攀升，连襄shen上散发的香气也变得浓郁起来。

他的下 shen已经抬头，粉嫩的玉 jing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一颤一颤的微抖着，煞是可ai。

我以kou覆上他的yu 望中心，缓缓包裹住，一直含到gen部。

他一惊，脸上浮现羞涩的红潮，不知所措道：“阿、阿萨，你……”

话还没说完，已被我弄得忍不住shen yin起来。

我自上而下缓缓tao 弄，配合着手指有技巧的mo ca，gan觉到他的玉 jing又胀da几许。

我轻轻tu出，伸出she头在ding端反复的打着圈，tian掉他ling kou溢出的透明液体。

他的手jinjin抓住床单，黑发凌乱的披散在床上，构成一幅诱 人的美人图。

我一边tuntu着，一边从床边拿出一小盒润滑的油膏。

打开盒子，从里面挖出一da块，我将他的双腿分开，向他shen后的小 xue涂去。

我停下kou中的动作，俯下shen，把枕头垫在他的腰下，看到 gu 间jinjin闭合的小 xue。

我在xue kou的周围涂上油膏，轻轻按压，一圈又一圈的打着转，粉嫩的xue kou渐渐变得殷红，细小的褶 皱如菊 花般缓缓绽放。

我蘸着油膏，缓缓伸入一指，他努力的放松shen ti，让我的手指能顺畅的jin入。

比最好的丝绸还顺滑的nei bi，jinjin地箍住我的手指，让我一动都不能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我顺势jin得更深，手指在他体内慢慢滑动，不时的弯曲手指，在nei bi上轻挠刮搔，激得他一阵阵的颤抖。

nei bi变得越来越松软，我再次探入一指，两gen手指一起轻轻chou动，不时的往更深处钻去，不断地在nei bi上mo ca，寻找着他的敏gan点。

突然，不知按到了什么地方，他的shen ti猛地向上弹了一下，我一喜，知道刚才找对了地方。

趁此机会，我将第三gen手指伸jin去，三指并用，每次向深处ding入，就在那突起的小点上来回mo ca、戳ci，每一次的动作，都让他发出更撩人的shen yin声。

连襄随着我手指的chou cha，前后摆动shen ti，难 耐的在床单上扭动，他盈盈的望向我，眼中扶起薄薄的水雾，kou中催促道：“快、快jin来，我想和你一起……”

到了此刻，我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下chou出手指，shen ti一沉，对着他shen下一开一合的小kou，缓缓tingjin。

虽然经过刚才的放松润 滑，但他的小 xue仍是jin 窒，我只探入前端，便被jinjin箍住，再不能移动分毫。

我自是da汗淋漓，忍得辛苦，他也jinyao嘴唇，痛楚不已，两个人都不好过。

“乖，放松……”我俯下shen，wen上他的唇，绵绵密密的亲wen落下，带来温柔ai意的笼罩，仿佛刚才的jin绷只是幻觉。

我腾出一只手，抚上他已委顿下去的yu 望，缓缓的安慰揉搓，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捋动。

手中的阴 jing缓缓胀dating立，shen后的密 xue也不再绞得那么jin了，我捏起他胸前的小红点，嬉戏逗弄，以示鼓励。

他将双腿勾上我的腰部，最da限度的为我打开shen ti。

肌肤相贴，zhuo re的巨da像楔子一样打jin他的体内，一寸一寸撑开jin窄的甬 道，汨汨的脉动传递着磨人的快gan，那内部的huore与柔软，简直yao 把我的魂都吸jin去了。

他dakoudakou的喘着气，努力地接纳我，我忍耐着不动，只gan觉到那甬 道慢慢变得松软，像一kou溺死人的温泉，沉沉没入。

过了一会儿，他说：“可以了……”

我早已忍耐不住，一听到这句话，立刻da力ting 动起来。

我一下一下重重ding入，又缓缓chou出，重复着这样的节奏。

我左右试探，在他的nei bi上缓缓mo ca，终于一个重重戳ci，击中了那致命快 gan的一点。

连襄的nei bi骤然jin缩，他控制不住的da声shenyin起来：“……啊……阿萨……别啊……那里……”

gan受着在他体内jinjin包裹的gan觉，每一次的jin入都gan到置shen于huo re的天堂，每一次的chou出却仿佛折磨的煎熬。

他的密 xue随着我的动作收放自如，在我ting jin时张 开，欢迎着tun jin我的巨 da，在我chou离时又密密的闭合住，舍不得让我走。

那nei bi缓慢的蠕动，吸附住我 xing 器的jin窒，都几乎让我发疯！

再没有比这更xiao 魂的滋味了！

我再也无法满足于缓慢的节奏，开始急速的chou cha起来。

每一次的撞击都好像已经ding入了最深处，却又渴望再深一点，他的shen ti无法控制的弹起，脖子后仰成一个美妙的弧度，艰难的发出不能成句的断续的yin喃。

肉 ti相碰带来“啪啪”的响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听在耳里，更加像是催动qing yu的乐曲。

我律 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汗水顺着肌肤的纹理，缓缓淌下，体内无穷的能量将yao 爆发出来。

连襄的shen ti也越来越jin绷，nei bi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烈收缩。

终于，我爆发出一声嘶吼，shen tichou 搐几下，埋jin他体内深处的yu 望胀da到极限，re 流汇聚到下腹，一下子pen涌而出，尽数she jin他体内最深处。

他发出gao亢的尖叫，shen ti猛地绷住，几乎向后弯成了一张弓，nei bi像yao 把我绞断一样的强烈收缩，前端终于pen发出几股白 zhuo，玉 jing颤抖着慢慢垂落下来。

高 chao来得太猛烈，他有片刻的失神。

我从他shen上下来，躺在一旁，绕过肩膀搂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转过头来望着我，眼中有着无限柔qing，带着点点qing yu 过后的媚 态。

他动了动shen子，偎向我怀里，瞬间，却羞红了脸，哑着嗓子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还不从、从里面出来？”

我勾起嘴角调 笑着，“我还没呆够，再等一会儿，里面真是太舒服了。”

他气恼的打我一下，“你这人，怎么、怎么变得这样坏蛋！”

我抓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啄wen，说：“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再久一点，不想像例行公事一样，做完就分开。”

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眸光中透着gan动。

刚说完，我却不敢再在里面呆下去了，再多呆一会儿，我怕自己又控制不住想再yao 他一次。

他自然也敏锐的察觉到我分 shen的变化，一动都不敢动，直到我将分 shen从他体内chou离，他才不满的瞪了我一眼，戳着我的胸膛撒气。

尤其，在chou出来的过程中，自结合处传来的酥麻gan，仍是让我们都不可避免的颤抖了一阵。

我抓住他在我胸kou作怪的手指，将他搂在怀里，拨开他汗湿的头发，我怜惜的在他脸颊上轻wen，问道：“觉得shen ti还好吗，没事吧？”

这时他微gan疲倦，埋头在我胸kou，懒懒道：“还好，没有不舒服，只是shen上黏黏的难受。”

我翻shen下床，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先慢慢喝点水，我让人准备洗澡。”

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出门，没过多久，我带着下人们，抬jin来一个da浴桶，一桶又一桶的re水注入，很快便把房间熏得re气腾腾。

我从床上把连襄抱下来，将他平稳的放jin浴桶中，随后自己也脱了衣服入水。

虽然不是第一次共浴了，但是在欢 ai过后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连襄浑shen都散发出慵懒的气息，靠在浴桶边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舒适的re水浴。

虽然渐渐蒸腾起来的水雾，几乎让我们面对面都看不到彼此，但这却让触觉更加的敏锐，gan受着彼此肌肤触手的质gan。

我动作轻柔的替他擦洗，掬起清水湿润他的头发，替他按摩头皮，尽量克制着他那双为我清洗的小手在shen上带来的qing yu。

我的手不知不觉的向下移去，我靠过去在他耳边说道：“连襄，乖，来让我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他羞涩的偏过头，细声说：“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自己弄不干净的，我来帮你不好吗？”我再次靠近他。

他红着脸直往后面缩，羞恼道：“瞎扯！我以前都是自己弄的，你、你不过就是想找个借kou……”

我露出失望的神色，“唉，那还是算了……”

他毕竟还是心软，见我这个样子，扭捏着哼道：“也不是不行……你、你不许乱mo……”

我点点头，心中窃喜。

他缓缓转过shen，趴在桶边，双腿分开，小巧的菊 xue在水下若隐若现。

我将手指从他gu 间探入，轻轻向后 xue 中伸jin一指，缓缓引jin水流，将体内残留的aiye导出。

如此反复几次，确定内部已经清理干净之后，我才不舍的缓缓chou出手指。

刚才被jinjin包裹住的gan觉仍然如此鲜明，那nei bi的缓慢蠕动如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只是一gen手指，就如此xiao 魂，如果是别的……

我浑shen一阵阵发re，xia ti 又鼓胀起来，真是，自己找罪受……

连襄回过shen来，神qing中带着倦意，说：“阿萨，我有点累了，我们出去吧。”

我见他着实发困，便说：“你先去睡吧，我再在水里多泡一会儿。”

他有些奇怪，“可是，水已经不太re了，你再呆下去会着凉的。”

我有些狼狈，此时是决计不能起shen的，yao 是被他看到我下面的状况……

我含糊的说着：“我、我yao 练一会儿功，所以，你先睡吧。”

他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从水里哗啦一声站起来。

我猝不及防看个正着，那美丽的dong 体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出现在我面前，喉咙一阵发jin，我连忙转头看向别处。

没有听到他出水的声音，我正疑惑，突然gan到xia 体一re，我往下一看，xia 体被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握住。

我一惊，猛地回过头来，正对上连襄狡黠的笑脸。

他凑过来眨眨眼睛，调皮的说：“难怪你刚才的表qing那么奇怪，原来是yu 求不满啊。”

我按住他的手，“连襄，你……”

“嘘，不yao 说话……”他将一gen手指点在唇上，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太辛苦，所以，就让我来帮你纾 解一下吧。”

他两只小手将我的yu 望包裹住，柔软温re的触gan中，夹杂着细细的水波流动，我不禁发出一阵叹息。

他的手指灵活的上下移动，从gen部到ding端时轻时重的揉搓，借着温水的润滑，细致的抚mo。

顺着xing 器上怒张的青 筋和凹 槽，轻轻刮着，熟练地ci激着上面的敏gan点。

但看他天真的神qing，却毫不觉是在做床 弟之事，就像一个孩子在拨弄着心ai的玩具，好玩又新奇。

我激烈的喘息着，他笑着看我一眼，满意的看到手中的zhuo re又胀da几分，便将手指成圈，jinjin箍住re 烫，快速的上下tao 弄起来。

他一只手动作不停，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后方的两个nang 袋，兴致勃勃的把玩着。

仿佛瞬间被电流击中，一股re流急速的汇聚到下腹，剧烈的快 dan袭上我的da脑，仿佛连骨头都酥软了。

他凑上前来，对着我的鼻尖yao了一kou，轻笑着说：“从今以后，不光你对我的shen ti了如指掌，我也把你的shen timo透了，你的任何反应，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咯咯的笑着，gan受着手中的勃勃脉动，知道我快yao 到高 chao了。

他将快速tao 弄的手指猛地停住，改为温柔的ai抚，如隔靴搔痒般，不肯给予最直接的ci激。

shen 心的渴望得不到满足，这样的折磨真叫人发疯！

他缓缓的、缓缓的抚mo到ding端，用指甲轻轻刮搔、抠弄，再一次让我兴奋起来。

我突然有种gan觉，他是在证明，对我shen ti的牢牢的控制权，证明他既可以将我送上ding峰，又能够让我如堕地狱。

他憋一kou气，猛地往下一扎，快速沉入水中，靠近我的shen 下。

隔着水层，我看到了让人无比激 动的一幕。

他将唇覆在我的yu 望ding端，伸出小she旋转轻tian，没 gen 含入，摇晃着头颅，快速的chou 送着。

被他这样对待，尤其是亲眼见到的ci激，让我不多时就濒临爆发边缘。

这时，他收缩双腮，猛地重重一吸，抓住双 丸的小手恰到好处的一捏，我只gan到自己想被雷劈中一样，剧烈的快 gan从脊椎直达脑际，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一声，re ye 尽数喷薄而出。

连襄躲闪不及，连连后退，在水中shen形不稳，一下子呛到好几kou水。

他哗啦一声冒出水面，咳个不停。

我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舒爽，惬意无比，此时才回过神来，连忙轻拍连襄的脊背，帮他顺气。

他的脸憋得通红，咳嗽了好一会儿，终于平缓下呼吸。

想到他刚才为我这样做，我ai怜的拂开他的湿发，对着他的唇wen了上去，细细品尝，极尽缠绵。

良久，我们才缓缓分开，真希望能够一辈子都看着这眉、这眼，这含qing带怯的面容，我对他说：“连襄，谢谢你，谢谢你肯陪伴在我shen边。”

他望了我一眼，轻声道：“所以，以后，我们都yao 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jinjin搂住他，道“好。”

水已凉了，我们从浴桶中出来，擦了擦湿发，相携睡去。

那是我们合为一体的第一个夜晚，其中美妙的滋味，直到后来都让我们回味不已。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清晨，门却被砰砰的敲响。

我和连襄都是浅眠之人，立刻都惊醒过来。

我披上外衣打开门，门外站着一脸焦急的姐姐。

我心下诧异，什么事让姐姐如此惊慌，问道：“姐，怎么回事？”

姐姐只说了五个字，“爹娘回来了。”我就已经知道麻烦da了。

原本爹娘应该yao 到今天晚上才能回来，但却提前了。

这其中必然有原因，最da的可能是，他们收到了关于连襄消息。

现在人都已经回来了，再说什么也都晚了，只能先把爹娘稳住，再想对策。

我对她说：“我知道了，姐。麻烦你告诉爹娘等一会儿，我们换好衣服就过去请安。”

姐姐见我神色如常，也放下心来，安慰的拍拍我，先一步离开了。

我吹了声kou哨，一只隼盘旋飞落，我迅速写了张纸条，塞入他脚上的绑环中，理理它的毛，轻声说道：“把这个带给车尚，去吧。”

它在我手上轻轻蹭了两下，展开翅膀，消失在天空之中。

连襄久等不到我，也披了件衣服出来找我，“怎么了，是谁啊？”

我神色凝重道：“姐过来通知我们，爹娘回来了。”

他da吃一惊，“什么？爹娘提前回来了？不是说yao 到今天晚上才能回府的吗？”

我笑着安抚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我们可以提前回来，爹娘怎么就不可以呢？八成是太思念儿子了，所以才会早早就赶了回来。”

我拍拍他的头，说道：“你别太担心了，一切有我在呢，快去换衣服吧。”

他神色间有明显的担忧，但纵使担忧也无济于事，该来还是yao 来的，他点点头，转shen回了房间。

在他背后，我的笑容倏地消失，事qing当然不会像我说的那样简单，肯定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意外发生了。

或者说，gen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暗地里捣鬼，将我们的消息通知了爹娘。

看来是我离开太久，让京城里的日子太平静了……

正好，我也手痒得很，就陪他们玩玩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真有些期待啊……
















第二十章 府中生变








牵着连襄的手，我们一起来到前厅。

大厅两旁肃立着家仆，凛然不动，众星拱月般的环在爹娘周围，衬出不怒自威的气质，让人不可抑止的紧张起来，三堂会审啊！

爹和娘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肃穆，一口一口轻啜着茶，姿态甚为优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一下子就把全场的气势压了下去，那种高贵的气质，不可一世的模样，让所有在他们面前的人都自惭形秽，瞬间就矮了一截。

这就是他们所需要的效果，我感到连襄手心冒汗，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我不避他们的视线，说道：“爹，娘，孩儿来请安了。爹娘自云隐寺回来，路途劳累了吧？”

爹放下茶杯，望着我的眼神藏着锐利，说：“无妨，爹娘虽然老了，却还没有这般不济事，这点路程还不算什么。萨儿，你身边的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我看向连襄，他也紧张的看着我，脸色有些发白，我安慰的捏了捏他的手，对着爹娘道：“爹，娘，他叫陆连襄，我与他自北疆相遇，日久生情，已互定终身，儿子将他带回来，是希望爹娘能够成全。”

爹的目光霍然一跳，如电般直射向我。

我挺直腰杆，仍是坚定地回望过去。

沉默，蔓延开来，空气中只有娘一下一下扣着杯子的响声。

突然，杯盏相扣的声音，停止了。

娘亲低柔婉转的声音缓缓响起：“陆连襄，辽北郡济城人，生父陆有林，母刘氏，落魄书香门第，七岁丧父，九岁随母改嫁，继父曹卞、继兄曹信，在刘氏逝后，将他卖入青楼。十三岁起接客，名唤香儿，十五岁进入安北王府，得宠三月后冷落，作为礼物招待高官，十七岁遇到了你，将他带回了京城。”

连襄的身躯一阵阵的发抖，手攥得越来越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母亲神色平静，看着我的眼神甚至如往常一般慈爱，只是出口的话语却冷硬无比，“儿子，对于这些，你可以置之不理，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这样的情况，你说，我们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我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父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对于他们的立场，不管我说出什么理由，都是在狡辩而已，因为这些都是事实，没有夸张，没有误解，不是针对连襄这个人，只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娘见我没有立刻反驳，语气也缓和了些，柔声道：“儿子，爹娘不是不能接受你爱男人这一点，只是不能看着你自毁前途。如果你挑了一个各方面与你相匹配，并对你日后有助的男子，我们也不好反对。但是，你却挑上了他，你应该知道，他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娘亲语气有些激动，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放软话语，道：“当然我们不是对他的人品有偏见，我们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你挑的人绝不会差，他定然是心眼好、性情好的孩子，但是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他的存在，对你是一个隐患，朝廷中有多少人想把咱们家扳倒，他出身不好，会遭人话柄，尤其他身份又尴尬，曾经在安北王府里呆过，这一点极易被人利用。这些你想过没有？”

她毕竟是一个母亲，对着自己的儿子不可能完全硬下心肠，只是不断地谆谆教诲：“儿子，你放弃吧！只要你在这个位子上一天，你就不能随心所欲，顺着自己的性子来，爹娘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上岔路啊！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我们的家族，有朝廷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说完这些，娘亲看我仍是面无表情，不禁有些恼火，放话道：“如果他离开你，爹娘会找人好好照顾他，感激他一辈子。但如果他一定要作为你的爱人而存在，娘只说一句，有我在一天，休想我容得下他！”

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作为儿子，很难不被动摇吧！

但是，爹娘的心思我怎会不懂，他们说的这些我又怎会不知？

明知他们会反对，我仍是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毕竟他们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啊！

如今，这样的念头也变成了妄想。

我叹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累，对他们说：“儿子不想忤逆爹娘，但是只有这一件事，请恕儿子不能从命。”

 “爹，娘！”我唤他们一声，道：“儿子的心意不会改变，还请爹娘为了我能够再三思量。”

末了，我沉沉道：“还有，请爹娘相信儿子的能力。儿子不会那么没用，所有的事情统统都会处理好的，爹娘，难道不信儿子吗？”

我说完，深深鞠一躬，“儿子，先回了，爹娘一路劳累，也赶紧去休息吧。”

爹娘看着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无奈，摇摇头，叹口气，也不肯再看我们一眼。

我牵着连襄，转身走了出去。

我搂着连襄，静静走在路上，他不说话，一直沉默着。

我唤他道：“连襄……”

他默默的低着头，并不搭理我。

我知道，他被爹娘的话伤到了，他这样不发一言，让我十分不安，仿佛再也抓不住，他就要从我手中飞走一样。

“连襄，把心里的苦说出来，别这样……我们不会分开的，你相信我。”

他仍然不说话。

我急了，问道：“连襄，你不会退缩吧？”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扯动嘴角强笑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不会放弃的，对吧？”

我心中一痛，紧紧地抱住他，吻着他的双颊，连声说：“不会的，连襄，你要相信我，信我！”

他也用力的抱住我，沉默良久，自嘲道：“其实，事到如今，我除了相信你，再也没有别的选择。是我决定要跟你回京城，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所以……不管有多困难，我都要朝前走，因为，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阵阵发紧，“连襄……”

他在我怀中轻轻颤抖着说：“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委屈，原本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爹娘怎么讨厌我，怎么打骂我，我都要忍受下来。可是，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爹娘根本不用打我骂我，那是他们不屑于用的办法。只是那几句话，就已经让我溃不成军了，那一刻，我甚至动摇了，我甚至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继续待在你身边，我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呢？”

他越说越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设想过很多情况，想过他们会怎么说服我离开，想过千百种待在你身边的理由，结果，没想到居然……一种都没用得上。爹娘甚至未曾正眼看过我一眼，未曾跟我说过一句话，他们是彻底的无视我的存在……或许，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必要和我这样的人浪费口舌。”

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连襄……”

但是我的反驳是如此的微弱，连我自己也说服不了。

他在我怀中低低的哭泣，嘶哑的呐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全部否定了？我就这么不堪，让他们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抱紧他，究竟，爹娘为什么要这样，和睦共处就这么难吗？

我所不知道的是，在大厅里，爹娘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爹对娘说：“那个孩子看起来挺乖巧的。”

娘点点头，说：“是个不错的孩子。”

爹瞧她一眼，问道：“你不是瞧都没瞧他一眼吗，你怎么知道？”

娘不服气的反问道：“你不是也没瞧？”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模样，都有些无奈。

爹说：“我们必须彻底狠下心肠，不能给他们一点希望。”

娘说：“说得倒容易，你还不是怕对那孩子越看越喜欢，所以才不敢看的？”

爹反问：“你还不是一样，怕一见到儿子和那孩子就心软，所以故意撑着不给他们好脸色的？”

娘不语。

一会儿，娘说：“你见到没，那孩子好像挺伤心的。”

爹说：“要的就是他伤心，你可别犯糊涂。”

娘说：“知道了，为了我们儿子，只能对不起那孩子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我扶着哭得昏昏沉沉的连襄回到房间，取了水给他擦把脸，心疼的说道：“别再哭了，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爹娘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还需要时间。”

他的情绪得到发泄，现在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红着眼睛不敢看我，对自己刚才的失常大哭感到颇不好意思。

听到我这么说，也知道我是在安慰他，并不相信我的话，“只要朝廷对我们的威胁一日不消除，爹娘的决定就不会改变，这你也很清楚的，不是吗？”

我不想瞒他，让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他才能安心，便对他说道：“关于这方面，我已经有了打算，皇上也会站在我们这边，不过这当中还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说？”

“现在皇上面临太后的压力，我们会先稍作让步，让他们放松警惕，所以这两天，可能会有……”

我话还没说完，房门口就传来家仆的声音：“少爷，王总管来宣旨，让你快去接旨呢。”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略一思量，对连襄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道圣旨一下，日子就不会太平了，连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具体事情，等我回来再详细告诉你。”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我郑重的样子，点点头，让我放心去。

我连忙赶到前院，总管太监王敏站在中央，周围跪了一地的人，当真是鹤立鸡群。

王敏看到我终于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说道：“于尚书，你可算来了，赶紧接旨吧。”

我颇有些忐忑，走到所有人前面，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刑部尚书于萨忠心耿耿，护国有功，实乃国之栋梁，特赏美人五名，以示褒奖，钦此！”

王总管的声音字字清晰的回荡在府中。

唉，果然是这样，皇上，你也不用这么快就下这道圣旨吧，分明是看我今天没有上朝，才故意不想让我过舒坦日子！

我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却露出震惊的表情，“王总管，这……”

看我迟迟没有接旨的打算，王总管板起脸，语气严肃道：“于尚书，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领旨谢恩！”

见我仍在犹豫，他特意提点我，说：“于尚书怎么和元尚书的反应一模一样？莫不是皇上如此恩宠，两位大人都高兴的不知所措了吧？”

见他使劲给我使眼色，又铺好了台阶让我下，我要是还愣着，这出戏就演过头了，于是声音沉重的说道：“臣于萨领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总管露出满意的表情，又说了几句勉励我的话，才准备离去。

谁想，却被我一把拉住。

我神情既沮丧又愤怒，对他说：“王总管，我想要立刻见皇上，这圣旨，我……”

王总管皱起眉头，“于尚书，既然接了圣旨，就在家里好好享受美娇娘的陪伴吧，皇上是不会见你们的。真是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我更加着急，“皇上为什么不见我？”

王总管不耐烦道：“再过几日，就是太后寿诞，皇上孝敬太后，因此斋戒沐浴七日，向天上神明以示诚心，这期间任何人不许打扰。杂家话就说到这儿了，于尚书，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扯下我抓住他衣服的手，领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扯下我的手时，一样东西从他掌心传递到我手中。

我捏紧手中之物，回头露出郁郁的表情，颓然的往回走。

爹在我身后喊道：“萨儿，皇上都已经下旨了，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我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徒留爹娘在原地叹气。

回到房中，我迅速展开那被叠成方块的纸条。

连襄好奇的凑过来，看到上面写了一句话：一切按计划进行，选妃在即，一切从速。

我将纸条放在烛火上面，看着它一点点燃尽。

连襄脸上有止不住的好奇，问我道：“皇上要选妃吗？可是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啊？你们的计划跟这个有关吗？”

我将他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捏捏他的鼻子，笑道：“当然不能让你们听到一点风声啊，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等过几天，一切自会见分晓，你就不用太操心了。”

皇上已经稳住了太后，暂时不发布消息，再加上我们组织的配合封锁，外界根本无从得知。

太后毕竟也是一个疼爱儿子的母亲，只当拖延几天，好让皇上说服皇后接受事实，便答应将选妃一事秘而不发，等到太后寿诞之日再公布。

这些不着急，眼下却有一件要紧的事，我对连襄说：“在整个计划里，我们府里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连襄，今晚应该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你要做好准备才行。”

他听得我语气严肃，也不由得认真起来，脑子转了转，说：“今天你已经提醒过我两次，让我做好准备，却迟迟不明说，肯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让我来猜猜，肯定跟刚刚的圣旨有关吧，会是什么圣旨呢？”

他从我身上跳下来，皱着眉头来回踱步，道：“以前在北边的时候，就听说当今皇上英明神武，而且与皇后鹣鲽情深，后宫中只有皇后一人。可是呢，现在却要选妃，这很奇怪啊！”

我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你知道的不少嘛，还知道些什么宫廷秘史啊？”

他不服气的说道：“你忘了我以前专门跟那些达官贵人打交道的吗？我当然会知道啊？”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冷不防的问我道：“府里不会是要来女人了吧？”

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没精打采的说着：“比照着皇上的状况，就能想到你了呀，哼，你们君臣，还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我将他抱过来，重新坐在我腿上，对他说道：“连襄，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永远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借口！”

我只道：“我既然能放她们进来，就有办法让她们出去，而且是主动从这里走出去！”

他瞟了我一眼，幽幽道：“你说的倒容易，那些女人又不是傻子，看到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巴着不放才怪，哪里又有可能心甘情愿的走出去？”

我听得他不自觉的夸我，心花怒放，越发放软了话语：“连襄，这次成败，关键在你，若是按我说的做，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他一愣，“我？”

我点点头，“连襄，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吧。”

他踌躇着，“虽然以前也有过跟别人争风吃醋的经验，但是光靠那些小手段，怕是不够的。”

顿了一顿，他语气古怪的说：“对了，我还不知道，这次来的女人，一共有几个？”

“呃……呵呵……”我不自然的笑笑，伸出五个手指。

“五个？！”他声音陡得拔高。

他气急，“五个女人，你要我一个人对付她们，你、你……”

我安抚他道：“连襄，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

“其实，你不用一个一个对付她们，只要让她们内斗就好了……”

他神色一动，“怎么个内斗法？”

我附在他耳边……
















第二十一章 连襄斗五女








夜间，府中鼓乐钟鸣，一派祥和欢乐的气氛。

仆从穿梭不止，来往于各厅之间。

灯笼高挂，张灯结彩，彰示着今夜的非同一般。

远处一行队伍越走越近，除了两旁威风凛凛的护卫，中间竟是许多年轻美貌的女子，团团簇拥着五座华美的大轿，缓缓向于府走来。

行至于府门口，那些美貌侍女撩起帘子，从轿中缓缓步出五个女子，当真是玉面桃花，出水芙蓉，莲步款款，顾盼生姿。

她们瞧了瞧门口威武的石狮子，抬头看到皇上御赐的金光闪闪的匾额，一想到将要入主这尚书府，不禁眼睛发亮，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互不服输的打量了彼此几眼，五个姑娘举步迈入尚书府。

一进府，他们立刻被眼前华贵雍容的府第吸引住了，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经过精心雕琢，无一不透着世家大族的荣耀积淀。

即使在夜间，都如此流光溢彩，灯火辉映，灿若白昼，可以想见，这座宅子有多么辉煌。

也可以想象，将要在这府中生活的她们，会有多么风光。

一旦成为当家主母，她们，就会成为这家族历史的主宰者、继承者，那将多么令人兴奋！

每个女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激动与渴望。

只有一个人除外。

她身着紫衣罗裙，轻纱披身，下缀流苏，腰间别一块无瑕美玉，映衬的她的气质愈发脱俗。

她头发高高挽起，素髻之上插一根玛瑙发簪，别致优雅，两缕细发垂在耳畔，烘托出她精致的五官：柳眉杏目，红唇边还有小小梨涡，在她微笑时若隐若现。

我一见到她，不禁眼前一亮。

虽然前面有爹娘遮住视线，但我还是将一字排开的五人看的清清楚楚，只有这个紫衣女子，不同一般。

连襄也在仔细观察那些女人，但仍然紧盯着我不放，好像防着丈夫外遇的小妻子一样。

此刻我对那紫衫女子的格外关注和惊艳表情，自然没能逃过他的法眼。

他趁人不注意，在我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唉哟！我在心里叫疼。

看着他快喷火的双眼，我轻声说：“连襄，我只喜欢男人，对女人是没感觉的。”

他恨恨道：“骗人！明明一看到她，你就两眼放光，还说不喜欢女人！”

说完，又狠掐我两下。

完了，回去肯定紫了！

“唉，我会两眼放光，是因为知道她是谁。”我叹口气，如实说道。

他仍然愤愤的咕哝：“看，你自己也承认你两眼放光了吧，我可没冤枉你！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是谁啊？”

他吃醋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可爱，我真想在他气鼓鼓的脸颊上偷香一口。

不过，碍于这个场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能算了。

我对他说着这个女人的来历：“她叫魏紫衣，是京城府尹魏德的女儿，而魏德是我娘的弟弟，所以，魏紫衣是我的表妹。”

他一愣，“表妹？她是你的表妹？”

我点点头，轻笑着说：“对，她是我的表妹。我们关系很好，她会帮我们的，所以你已经少一个对手了。”

他却不像我这般乐观，闷闷不乐道：“恐怕这五人里面，爹娘最中意的就是她了，到时候你们于魏两家亲上加亲，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哪里可能帮我们？”

我神秘的对他说：“爹娘中意，她也未必肯啊！”

“为什么不肯？你也说你们两个关系很好，说不定，说不定他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气苦的说道。

我悄悄说：“她心里有人了！”

他一吓，呆望着我。

我笑得很自在，“若不是知道她心里已有了人，我又怎么敢让她过来！”

他又皱起了眉，“那、那这样不是把别人拆散了吗？她来到府里，就是你的女人，外人肯定认为她们都不清白了，于她名节有损，到时候让她怎么嫁人？”

“非也，非也。我让她来正是要撮合姻缘的，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嘀咕道：“你就是喜欢没事吓我。”

忽然他又满脸怒容，“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是，你早知道会安排过来什么人，却一点都没告诉我！”

我苦笑，“我也只知道这一个而已，我说皇上怎么瞒得这么紧，一个字都不肯跟我多说，原来剩下四个都是这么难缠的女人！”

他奇道：“怎么个难缠法？”

我从左到右一个一个指给他看，“左边第一个，礼部尚书的孙女，孙玉华，因为她刁蛮的脾气，曾经吓退过三门亲事。”

“第二个，刘婷芳，大学士刘冕的女儿，暴躁狠毒，曾经毒死过父亲的小妾。”

“中间的，就是刚才说过的魏紫衣。”

“第四个，单琳，龙虎大将军的孙女，一身武功，倒没听过什么劣迹，但是，龙虎大将军单威和我们家是死敌。”

“第五个，陈白若，南平王爷的私生女儿，皇上倒也一视同仁，封了郡主的称号，但她心机深沉，是这几人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连襄听得目瞪口呆，“皇上对你……可真好。”

我唯有苦笑，“前面两个，孙玉华和刘婷芳是丞相一党的，单琳是我们的私仇，而陈白若，她野心很大，是必须除掉的隐患。所以，皇上也是想趁此机会削弱一下他们。”

面对如此强敌，他也只能打趣道：“这还真个艰巨的任务。”

我提醒他：“在这过程中，你可以顺便争取爹娘的心，因为爹娘很是护短，他们自己不同意是一回事，但是别人若是欺负你，那就是不把我们家放在眼里，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他若有所悟，“原来如此。”

他看着前方的人群，眼神中闪着坚定。

就从今夜开始，新的一轮争斗即将展开。

于府的局面又会是怎样呢？

一切尽握在手。

当晚，正式的晚宴开始。

迎亲的时候我没有出面，而是在人群后面观望，若是晚上的宴席再不露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华服现身，引起宴席上所有目光的追随。

除了魏紫衣是从小认识的以外，其余四个人皆是第一次见到，尽管我对她们已经是了如指掌。

孙玉华和刘婷芳一见到我，眼中立现爱慕之色，有碍于官家小姐的面子，目光丝毫不离开我身上，若非还有那么点矜持，我真怀疑，她们会立刻扑到我身上来。

单琳则是面无表情，她的身份尴尬，本来单家和于家是死敌，但他如今却要进我于府。

我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是她们家主动释出善意，化干戈为玉帛，这只是一个将自己女儿安插到我枕边的机会，从而达到两边相互牵制的目的。

虽然他们失去了一个女儿，却多了一个内应，我身边虽然多了个探子，手中却也有了一个人质。

单琳很明白此行的目的，因此也不做虚伪的应对，只是冷眼旁观。

相比之下，陈白若的表面功夫才真是做得滴水不漏，她端然正坐，婉约大方，见到我，有礼有节的微微颔首，而后垂下头，星眸半敛，带着小女儿的娇羞情状。

爹娘依次介绍完所有人，观察她们的各自反应，看到陈白若时，对这个南平王府的小郡主印象颇佳。

魏紫衣此时起身，端起一杯酒，对我说道：“萨表兄，好久不见，听说你又升官了，表妹在这里敬你一杯，恭喜你更上一层楼！”

我也站起来，斟满满一杯酒，笑着回应她说：“的确许久不见，看起来表妹出落得越发动人了，借紫衣表妹的吉言，我就先干为敬了！”

说完，我仰头一口喝干。

放下杯子，我看到座中人人神态各异。

其实，这本是句实话，我和紫衣也有大半年没见了，她正值青春年华，每日都有不同的模样，如今见到，的确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少女风采尽显，我的称赞也算合情合理。

但是，这话听在别人耳中，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爹娘琢磨着我和紫衣的神情，若有所思。

孙玉华“啪”的一声，重重放下筷子，脸色十分不爽。

刘婷芳脸色微变，瞪向紫衣的眼神中含着嫉妒，其中警告意味之浓，显而易见。

单琳仔细观察着各方反应，继续隔岸观火。

陈白若不动声色，一口一口轻啜着茶，仿佛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看见。

我们装作没看到她们的动作表情，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慢慢的其他几人也加入进来，聊天进行的很热络，气氛看似融洽，话里却是夹枪带棒，互相攻击。

看来，不用我们动脑筋费工夫，她们就已经斗起来了。

孙玉华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问出一句：“听闻于公子从北方带回来一个男宠，怎么今晚没有见到他？”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淡淡道：“他身体不太好，我让他在房里休息了。”

孙玉华见我说话也没有特别维护他，胆子便放大了些，说话的语气尽露不屑，冷哼道：“哦？一个小小的男宠，架子却这么大，他不来拜见我们这些做姐姐的，难道还要我们去拜见他不成？哼，莫非是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吧！”

我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是我不让他来的，他身子弱，禁不起刺激。”

孙玉华凤目圆睁，“于公子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是毒蛇猛兽，会吃了他不成？”

我仍然轻轻的挡了回去：“孙小姐何必这么心急呢？以后大家都同住在一个府里，总有机会见到的。”

孙玉华丝毫不让步，咄咄逼人道：“这不一样，在我们进府的第一天，他理当来拜见，这是应有的礼节，他难道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我皱皱眉，刚要说话，刘婷芳又插话进来，柔柔道：“我们大家都对那位男宠很好奇呢？能让于公子这么宝贝，藏着捂着不给人看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话语轻柔，眼中妒恨的光芒却从未消退。

爹娘不想让现场闹僵，便出来打圆场，说：“萨儿，几位姑娘是客人，让陆公子出来见见也是正常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爹说完，看着我，用眼神催促我答应。

我知道他们是想看看连襄的反应，以及他会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幸好我早有准备，料到今天的会面不能避免，连襄应该已经等着了吧。

我面上仍然为难不已，只能勉强说道：“如此，便依了爹娘，儿子这就去带他出来。”

孙玉华一听，又冷笑：“简直是笑话，难道他自己不会走路，非要你牵着才行吗？这样的男宠要来何用！”

单琳此时也冷冷的说：“于公子，我还道你是个明白轻重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沉迷男色，简直是荒淫无度，给朝廷丢脸！”

我不怒不躁，只是说了句：“只要我喜欢就好。”

意思就是我喜欢他，你们管不着。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我的这句话太不给她们面子，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我。

娘微愠的声音响起，“萨儿，不能如此无礼。娘派人去请陆公子来即可。”

我冷下声音，“娘，劳您费心了。儿子不该在您面前说这些。”

算是答应让娘派人去请了。

眼角瞥到至今未发一语的陈白若，她显然有些摸不清我的底细，疑虑重重，垂头沉思。

我名声在外，性喜男色，但却是一个大大的孝子，方才我两次都听从了爹娘的话，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她又不敢确定，因为一个只听爹娘的话的男人是没出息的，我显然不是那种人。

那么到底是我故布疑阵，还是确实孝顺呢？

她无法确定这个之前，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一个不讨巧，就会弄巧成拙，反而失去我爹娘这个大靠山。

我要的，就是她的犹疑不定。

思索片刻，连襄已经来了。

单琳还是那副看我们家不顺眼的样子，“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怎么，你们于家的传统就是如此吗？连一个小小男宠都沾染上如此恶习！”

我淡淡吐出一句话：“对于不请自来的人，我在就够了，何必再多牵拖一个人呢，怎么，欢迎仪式还不够大吗？”

单琳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他身着玄色镶边的宽袖长衫，立领盘扣，只露出小小的半截白皙的脖子，黑色缎面上花纹繁复立体，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泽，领口、袖边、腰间、下摆都镶着缕缕金丝包边，展示着身份的高贵。一条用十几块上好美玉制成的腰带束在腰间，将他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整个人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贵气。

他足登白色长靴，沉稳的走进大厅。

宴会上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无法离开。

他屈身，吐字清晰的说道：“连襄，给爹娘请安。”

又转了转身子，面对围坐成一圈的女人，说道：“陆连襄见过孙小姐、刘小姐、单小姐、陈小姐和魏小姐。”

他说话有力，不卑不亢，神态自若，丝毫不怯这样的场面。

他说完，立刻向我投过来一个笑靥，眼波清澈，珠玉生华。

我心脏忽然停跳了一拍，痴痴的看着他。

他莞尔一笑：“爹娘，请问我可以做哪儿呢？”

娘看我一眼，截住我将要出口的话语，对他说：“给陆公子添一张位子，就摆在席尾。”

这一招明摆着告诉大家，连襄地位的低下。

我面色难看，忍耐着没有发火，偷偷向连襄递过去一个眼神。

他收到我的暗示，面色没有不悦，照着娘的安排坐了下来。

孙玉华低低的骂了声：“狐狸精！”

刘婷芳仍然地柔道：“方才于公子说陆公子身体不适，如今看来，陆公子神采焕发，没有什么不妥啊！”

连襄答道：“我是旧疾缠身，虽无法治愈，却也没有太大的困扰。刚刚得知要来见客，自然不敢怠慢，哪能以疲倦姿态示人，便稍微修饰了一下，故而看来并无病容！”

孙玉华冷哼：“还要打扮一番才敢出来见人，简直像女人一样！哦，我倒忘了，你本来就是躺在男人身子底下做女人的！”

娘此时也听不下去了，怒斥道：“孙小姐，我已忍让你多时，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出口伤人，如此恶毒，岂是名门淑女所为！”

孙玉华不服气，还要说话，我凌空一指，点了她的哑穴。

她立刻消音，摸着喉咙急得满头大汗。

周围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对她奇怪的举动又惊又怕。

单琳是学过武的，她看出孙玉华被点了哑穴，揭破道：“于公子，你的武功当真是登峰造极，我还看不见你怎么出手的，居然就把孙小姐点哑了。”

我平静的说道：“孙小姐今日说话太多，嗓子有点不舒服。”

我唤道：“来人！”

侍卫长高平俊自厅门口走进来，应道：“在，少爷有何吩咐。”

我指着孙玉华，对他说：“孙小姐累了，把孙小姐带回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高平俊领命，带着两个人把孙玉华请回了房间。

娘不赞同道：“萨儿……”

我轻笑着，“娘，儿子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孙小姐累得嗓子都哑了，孩儿只是让她好好休息罢了。”

娘知道我的脾气，此刻我是绝对听不进劝的，只能默不作声。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极为尴尬。

陈白若却终于开始说话了，她对连襄友善的笑了笑：“方才孙小姐的话，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你身体不好，万万不能郁结于心。”

连襄感激的笑笑：“多谢陈小姐的关心，我已经习惯了，不管大家对我怎么误解都没关系，只要大人他总是能相信我就好了。”

话语说到后面有些凄楚，抬头觑了我一眼，哀怜动人。

他不再称呼我的名字，而是用尊称“大人”，那神态表情，十足是一个正承雨露的娇柔男宠。

陈白若仍旧关心的说：“不知陆公子是什么样的旧疾，我们王府中有位名医，我自小向他学习医术，也算小有所成，不如告知我，看看能否治愈？”

连襄呆住了。

他的身体所受的伤害是日积月累的承欢受虐所致，这等难以启齿之事莫非要他亲口说出吗？

陈白若果然不愧是陈白若，深藏不露，却是最毒，只用一句话就切中要害，置人于死地！

厅中众目睽睽，都在等着连襄怎么回答。

我心中也有些着急，虽然有些准备，但陈白若的伎俩之毒却仍是没有料到。

连襄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勉强说道：“陈小姐，这、这其中的缘由实在无法细说，还请、还请陈小姐谅解……”

刘婷芳低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包藏着险恶的用心，“事无不可对人言，陆公子，莫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心里有鬼？”

连襄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若游丝道：“你、你们……何苦要这样……逼我……”

他突然将手帕合在嘴上，剧烈呕着，揭开一看，竟然都是血！

他猛地向后仰倒，跌在地上昏了过去，嘴角残留着一缕血丝，缓缓流下。

我大惊，“连襄！”

我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抬头扫视着惊慌失措的女人们，轻声吐露决绝的话语：“若他出事，你们全都陪葬！”

“高平俊！”

他已回来了，立刻站出来道：“在。”

“立刻去请大夫，快！”

“是！”

我接着又加了一道命令：“将小姐们送回房间，好生照顾，事无大小，都要照顾得‘无微不至’。”

“属下明白了。”

我抱着连襄走出了大厅，眼角瞄到爹娘忧心忡忡的样子，似是十分后悔为难连襄，但事已造成，无可挽回，只得连连叹气。

我留给他们一个散发着怒火的背影，低头看看怀中的连襄，他的眼皮轻轻翕动，嘴角扬起一丝奇异的微笑。
















第二十二章 各个击破








我挥退所有下人，将连襄平放在床上，低声说：“连襄，人都已经走了，不用再装了。”

他睁开眼睛，笑意吟吟的望着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的？这一招我可没事先跟你串通好。”

我捏捏他的鼻子，笑道：“你太得意忘形了，在我怀里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怎么会没发现呢？”

他眨眨眼睛，又不死心的问道：“那——也就是说，在之前你都没看出来啦，是不是？你一定以为我真的吐血了，非常非常担心我，对吧？”

我不由得失笑，“对，连我也被骗过去了，以为你真的气急攻心，吐血了呢！”

“真的？”

我摇摇头，“假的。”

他愣住了，呆了一会儿，才问我：“为什么？你怎么看出破绽的？你能看出来，那其他人岂不是都能看出来了？”

我将他搂在怀里，说道：“不，其他人不会看出来。你的神情动作就跟真的一样，我几乎要沉不住气立刻过去救你，但是恰恰是你吐血的那一段，才终于让我看出来的。”

“你忘了，我见过你吐血的样子，那一次真是把我吓到了，也就是因为见过了那一次，我才知道不声不响的喷出一口血最恐怖，那种时候是不会有机会拿手帕接住的。”

他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抱住我，轻轻道：“你放心，我身体已经好了，不会再有那种情况了，你别担心。”

我也宽慰的笑笑，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少爷，大夫请来了。要让他立刻进来吗？”

连襄赶紧躺下，我给他盖好被子，他不放心又悄悄问我：“这个大夫是自己人吗，让他来给我看诊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我握住他的手，“放心，一切有我，都安排妥当了。”

他安心的一笑，乖乖闭上了眼睛。

我对外面喊道：“请大夫进来吧。”

高平俊送大夫进来，我让他留下，其他人退到台阶下。

钱大夫，是福仁堂的老大夫了，与我家关系良好，自我小时候起，就为家里看病。

我愁容满面，拉着钱大夫到床前，着急的说：“钱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只求你救活他，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钱大夫摸摸下巴上的胡须，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于家少爷，你先别急，让老夫来为他诊断诊断，你放心，医者父母心，老夫定会尽力而为！”

老大夫坐到床边，仔细的搭起脉来。

我转身，冷冷的问站在一旁的高平俊：“那些小姐们安置好了吗？”

高平俊回答道：“少爷请放心，小姐们都已歇下，属下已经派人好好照顾了。”

我点点头，也不避讳还在床前的钱大夫，对高平俊说：“这就好，你辛苦了。魏小姐那边，你可以亲自去保护，这边留足够的人手就可以了。”

这个沉稳老练的侍卫长竟然红了脸，呐呐道：“少爷，我还是在这里保护……”

我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边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就今天一晚不会有事的，你就去吧，别让表妹等急了。”

他再不吭气，手足无措的朝我行一礼，匆忙转身走了。

这时，钱大夫咳嗽两声，对我说：“陆公子气急攻心，一时血气上涌，并无生命危险，但仍是要精心调养，我开个房子，吃上一月，应当无妨了。”

我受教的连连点头，“是，多谢钱大夫。”

他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交给我时，他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眼色灵活，神情竟不似一个垂暮的老头！

我们相视一笑，他咳嗽两声，说：“老朽就先告退了，明天老朽会继续来为陆公子诊断，于少爷只要细心照料，必定不会有事。”

我把药箱递给他，拱手说道：“多谢钱大夫。”

这时，亲卫程明飞在外面禀报道：“少爷，老爷夫人来探望陆公子。”

我给钱大夫递了个眼色，他会意地走到床前，轻声说：“陆公子，我给你扎一针，会让脸色更加苍白，呼吸不稳，但对身体没有影响。”

连襄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晕过去，没有听见一样。

看到钱大夫已经弄好，我对外面说：“让爹娘进来吧。”

爹和娘走了进来，知道我仍然在生气，便没有问我，直接问了钱大夫，说：“钱大夫，陆公子的情况怎么样？”

钱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答道：“老爷夫人，陆公子本就气虚血弱，极容易晕厥，再加上旧伤未愈，一时遭受极大刺激，才会血气逆行，呕血昏迷。”

毕竟是一条无辜的人命，爹娘怎能放任不管，他们对钱大夫说：“钱大夫，我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无论如何请你救救他，再名贵的药材只管用就是，我们于府不惜代价也要他活着！”

钱大夫连忙说：“老爷夫人千万别这么说，老夫一定会尽力救治的。经过方才的针灸，陆公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这几天精心调养，莫动肝火，莫伤元气，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痊愈的。”

爹娘都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们就放心了，一切都要有劳钱大夫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老夫该做的。”

我送钱大夫到门外，对程明飞说道：“送钱大夫回医馆，照着这张药方抓药回来。”

程明飞应声，与钱大夫一起离开。

我回到房间，娘坐在床头，给连襄擦拭额上的汗水，“这孩子，不停的冒着冷汗，脸色这么难看，当真没事吗？”

我说道：“娘，钱大夫这么说，应该是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娘转过头来，连连叹气：“你都不担心吗，怎么现在你不急，反而是我着急呢？”

我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看着连襄的睡颜，静静的说道：“爹，娘，你们或许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但是，我已不是第一次了。你们知道吗，他吃过多少苦？你们知道吗，他有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你们知道吗，我有多少次只能这样在一边看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你们知道吗，有多少次我几乎都要失去他？你们知道吗，现在他还好好的躺在这里，有多么的不容易？你们知道吗，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的生命从我手中流走？你们知道吗？”

“或许，你们不知道，如果失去了他，就等于是去了我自己。”

“娘，你刚刚问我，我为什么不担心他？其实，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我只是、只是不愿意去想……就让我静静的守着他吧！”

娘红了眼眶，颤着声音道：“萨儿……你还在怪娘吗？”

我叹口气，看着娘保养良好的容颜，说道：“娘，我从没有怪过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这一件事，儿子想自己选择……爹，娘，你们始终是我的爹娘，儿子永远是你们的儿子，这一点不会变。”

爹过来搀起娘，“你既然知道爹娘的心思，也就应该知道我们不会改变决定，我们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不是以你情人的身份呆在于府，我们就可以接纳他，甚至可以把他当作另一个儿子来养，但是，惟独你所坚持的名分，我们绝对不会答应！”

我笑了笑，“这就够了，爹。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只希望别人不要掺和进来，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对连襄给予保护。”

爹点点头，“这是自然，于府还不容许别人来撒野。”

目送爹和娘渐渐走远，我关上门，回到床前，对连襄说：“别太伤心了，爹娘的态度已经有些好转，我们再加把劲，慢慢就会好的。”

他睫毛颤动几下，清澈的眸子张开，对我说：“我不担心，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不知道……”

我轻轻吻上去，唇舌间交换千百种滋味，缠绵良久。

“你不用知道，我知道就好。”

他眉目含情，轻轻一笑，“都已经很晚了，早些睡吧，明天的事情更加多呢。”

我应了声，突然想起手中还抓着一样东西，连忙把手中的蜡丸打开，取出一张纸条。

连襄见惯了我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只是问道：“你什么时候收到的，我没看见有别人来过啊？”

我笑道：“你知道的，是钱大夫啊！”

在他写好药方交给我的时候，顺手将这颗蜡丸塞进我手中。

展开字条，浏览一遍，然后把它在蜡烛上烧掉。

连襄问道：“你组织又传来什么消息了吗？”

我脱了衣服，躺到他身边，“爹娘知道我们提前回府，是丞相通知的消息。还有，章滔是安北王的余党，正在准备陷害我和元略。”

他看我没有担心的样子，说：“你已经有准备了，对吧？”

我点点头，“不用管那些事情，车尚他们会处理好的，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吹灯歇下，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我们正在房里吃早饭，高平俊进来禀报：“少爷，龙虎将军单威登门拜访。”

单威？他怎么回来？

我让高平俊和程明飞一起保护连襄，便出去会会那个单威。

还未走到厅堂，就听到单威盛气凌人的的声音：“这不是方大元帅吗？不去住皇上赏赐的豪宅，怎么住到于府里来了？”

单威不服气是当然的，姐夫年纪轻轻就执掌兵马大元帅的绶印，单威又妒忌又不满，见面时两人难免针锋相对，口角上有摩擦。

姐夫彬彬有礼道：“内人与父母久别重逢，理应团聚，我也许就不曾孝敬过岳父岳母，自当留在这里陪伴二老，有何不可吗？”

单威挑不出他的错处，只能冷冷说道：“虽然方元帅和于家结为亲家，但你作为兵马大元帅，不应与朝中文官走得过近，难道这点道理也不懂吗？就不怕落个文武勾结的罪名吗？”

姐夫毫不在意的笑笑，“清者自清，那些捕风捉影、捏造谣言的人才是居心叵测，单将军，你说是不是？”

话中意有所指，不言自明。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较劲。

这时，我缓步走进大厅，作揖道：“单将军，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您老吹到我们家来啦！”

爹娘也听出我的语气对长辈太不尊重，咳嗽一声，警告我不要乱说话。

单威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眉头竖起，说道：“于尚书这是什么话，老夫听说于尚书称病不上朝，特地前来探望，你却好像不欢迎老夫啊！”

我不愿兜圈子，冷冷道出事实：“单将军，咱们两家不和已久，就算是老死不相往来都不为过，何以今日忽然前来拜访，怕是其中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单威拉下老脸，冷笑道：“昨晚我将女儿送进你府里，今日我来看看自己的准女婿，怎么，这也不行吗？那我来见我的女儿总没有问题了吧！”

我不顾爹娘的阻拦，彻底跟他杠上了，“行，当然行。怎么，怕我们虐待你女儿，一大早就过来找事？原来你也知道我们两家不和啊，那你还把自己女儿向皇上推荐，送进我们府里，到底是何居心？”

单威理直气壮的说：“我就知道你们会因为私仇加害我女儿！我们约定每天早上都要派人回来报平安，结果今天第一天就没有音信，你说，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了！”

我笑的更大声：“哈，我们把你女儿怎么了？你应该问问你女儿，她干了什么好事，她对我的连襄又做了什么！”

单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说什么？不要污蔑我的女儿！”

“是不是污蔑，等她来了，你可以亲自问问她！”我一扬手，喊道：“来人！把单小姐请来大堂！”

单威瞪着我，我也看着他，就这么一动不动，互不相让。

等了许久，仍然不见人来，我不禁有些疑惑，正准备唤个人来问问，从后面急急忙忙跑出来一个家仆。

他心急火燎的跑到我们面前，喊道：“少爷，不得了啦，单小姐在半路把护卫打翻，往少爷住的院子跑过去了！她武功高强，咱们拦都拦不住啊！”

什么？！

我一刻都不耽搁，立刻冲了出去。

该死的单琳，居然敢在我的府里逞凶，她最好祈祷不要伤到连襄，否则……

越接近我的院落，打斗的声音就越明显，我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也敢跟我动手，若是敢伤到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人响应她的声音，打斗声反而越来越激烈，显然是那个侍卫没有手下留情，让单琳讨不到半点好处。

我迅速奔了进去，正好看到单琳甩动手中九节鞭招架程明飞凌厉的剑势，程明飞的剑招毫不花哨，一连攻出九剑，看准她一个破绽，直刺她胸前。

这一剑虽然凶险，但程明飞仍然留有余地，单琳本应能够避过，就算避不过，至少也能绕开要害，不致伤了性命。

但她居然不闪不避，直直迎上那一剑，锋利的剑尖已到胸口，眼看就要透胸而入，程明飞连忙凌空逆转，硬生生收回剑势，这一下着实让程明飞受了不小的内伤。

单琳瞅准这次机会，一个发力越过他，直扑紧闭的房门。

连襄，就在这扇门中！

我顺手摘下一截树枝，凝聚力量于指尖，朝她双腿掷出。

单琳眼看就要够到门了，被我击中双腿，瞬间跌落下来，她手中的九节鞭却没有收回，仍是震到门上，居然将大门轰然打碎。

但她也无法再进一步，因为门后，还有高平俊守着最后一关。

单琳眼见功亏一篑，恼恨不已，回过头来寻找到底是谁坏她的好事，一见是我站在院中，不敢找我算账，只能恨恨的以手捶地，口中诅咒不已。

这时单威也赶到了，一见自己的女儿居然狼狈的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立刻上去把女儿扶起来，紧张的问道：“琳儿，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和爹说，爹帮你做主！”

单琳躲在他爹怀里撒泼耍赖，呜呜哭诉道：“爹啊，你要为女儿做主啊！于公子一味的袒护他喜爱的那个男宠，居然把我软禁起来！刚才，他还让他的侍卫打我！”

单威气得面色铁青，“什么！居然有这种事！于萨，你简直是欺人太甚，我女儿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待她！今天，你不说出个理来，休想我善罢甘休！”

爹娘不想插手这件事，只在旁边静静听着，等待我如何应对。

我冷冷道：“单将军，刚才我的家仆前来报告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是你的女儿先出手打伤我的护卫，擅自闯入我的院中，我的护卫才会出手阻拦的。现在居然诬赖我的侍卫，当真是恶人先告状！”

单威强辩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纵容你的侍卫打伤我的女儿，还有把我女儿软禁起来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从来没有软禁过你女儿，只是让侍卫们好好保护她罢了。最近府里生人多了，难免有点不太平，我是担心令爱的安危，所以在入夜之后，让侍卫保护她呆在院子里。单将军，你身为武人，应该也知道晚上是最危险的吧！”

单琳咬着牙说：“狡辩！”

单威不依不饶，说：“那我来的时候，看到我女儿跌在地上，这总是有目共睹、证据确凿了吧。你还不承认你的侍卫打人吗？”

我走过去，把程明飞给他们看个清楚，“单将军，我的这个侍卫，已经被你的女儿打成内伤了，他武功如此不济，怎么可能打伤你的女儿呢？何况……”我又走到碎成一堆烂木的门前，指着那些木块说：“单小姐不知何故，居然毁我房门，侍卫若是能拦住她、打伤她，又怎么会任由她把门都打碎了呢？”

“你、你……”单威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我气定神闲的笑了笑：“好了，既然你们的问题问完了，该我了。单琳，你为什么要擅闯我的院子，不知道这里有一位重病修养的病人吗？单将军，你的良好家教，就是教出了这种不懂规矩的女儿吗？”

单威气得发抖，单琳却似毫不示弱，她扬起脑袋说：“我就是为了这个病人来的！我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可以说晕就晕呢？不会是为了打击我们，你们联手骗我们的吧！

我冷笑，“笑话，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我需要用这些手段来对付你吗？”

单琳也不是个善主，“好，如果你问心无愧，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到底他的重病是真是假？如果你不干让我们进去，那就说明你心虚，根本就是用这招陷害我们！”

我冷冷地扫她一眼，“你说再多也没用，我不会受你的激将法的。再让你见到连襄，谁知道你又会耍什么手段害他，我不会冒这个险，你死心吧。”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见见他，怎么可能会害他！”她争得脸红脖子粗。

这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自屋里传来，“单小姐……”

全场一下子都静了下来，不仅单威、单琳被这道声音吸引，连爹娘都凝神倾听。

我心中有些打鼓，不知连襄要说些什么？

只听得连襄咳嗽几声，缓缓说道：“单小姐，我身份低微，多亏得到大人的爱护，才能存活至今……咳咳……我呆在大人身边，这样的事情原本就不容于世，单小姐不能接受也是理所当然……”

“皇上挑选了单小姐进府，原就是要陪伴在大人身边的，但如今，这个位子却被我占了，这的确是我的不对……身为男子，无法像女子一样为大人延续子息，却阻拦大人接近女子，更是错上加错……”

“但是，我对大人是一片真心，只希望能够在大人身边多陪伴一些日子，以报答大人的恩德……我福薄命浅，身体已经破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时日，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以自己的私心呆在大人身边，即使是逆天而行也在所不惜……”

“单小姐，原谅我的自私，我能够陪伴大人的日子不多了，就让我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末了，屋里传来一声叹息。

这一番话入情入理，字字真情流露，句句含着血泪，既表达了真心，又博得了同情，当真是精彩至极！

单琳和单威都愣住了，虽然不甘心，但是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的话，等于是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这也太有损单家的面子了。

于是他们愤愤然拂袖而去，单琳更是加了一句：“哼，等你死了，于公子就是我的了！”

爹娘看着他们的背影直摇头，单琳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太没水平了，这样心胸狭窄的媳妇儿，谁家敢要？反正我们家是不敢要了！

爹娘对我说：“你进去看看陆公子吧，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别又犯病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我知道刚才连襄的话起到了效果，他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说服单威父女，不如说是说服爹娘的，那样的以情动人，是让爹娘心软的最佳武器。

尤其是和单琳作对比之后，谁更胜一筹，不言而喻。

我道：“那好，我先回去了，爹娘也别太累了！”

“好，快回去吧！”

我快步走向屋子里，心想，我的好连襄，你还真是个出奇制胜的法宝呢！
















第二十三章 四女争锋








连襄静静的躺在院子里，沐浴着午后的阳光，金色的光晕投射在他的脸上，闪耀出梦幻般的色泽，那姿态，真如仙人下凡一般。

白色貂绒的披风盖在他身上，映衬着他的肤色愈发的白皙，如雪地中的一颗明珠，熠熠生辉。

程明飞端着药碗走了过来，这是照着那天钱大夫留下的药方抓的药熬成的，但是，三天来，连襄没有喝过一口，每次都被我偷偷倒掉。

程明飞把药碗递给我，我轻声问他：“今天的也一样吗？”

他点点头。

我在心中冷笑，那些女人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为每天在药碗里下毒，就能害死连襄了吗？

居然一连三天，没有一次不下毒，这也太明显了吧，至少应该间隔一段时间，才不容易被人察觉啊！

我悄悄对程明飞吩咐说：“你去把钱大夫找来，连襄该复诊了。”

他应声离去。

我缓步走到连襄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睁开一点眼睛，眯缝着看我，嘴角笑容弯弯的，摇晃着头颅在我手心中轻蹭。

我心疼的触摸着他消瘦的脸颊，说：“连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整日和那些女人周旋，累得都有黑眼圈了。”

他摇摇头，像波浪鼓一样，煞是可爱，说道：“阿萨也很辛苦啊，朝廷上的攻击一直不停，和单威彻底撕破脸皮之后，他联合丞相一党，一直给你们使绊子。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让你瞒着我。”

我笑道：“这又是谁跟你说的？是高平俊还是程明飞？”

他吐吐舌头，“还是瞒不过你，是程侍卫告诉我的。那，我是偷偷告诉你的，等他回来，你可别告诉他我把他给卖了。”

我捏捏他的鼻子，“小滑头！”

没过多久，程明飞就带着钱大夫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连襄看他这么大年纪，赶路赶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心的递给他一块手帕，说：“钱大夫，你擦擦汗吧，这段时间多谢你一直为我治疗。”

钱大夫受宠若惊的接过手帕，呵呵笑道：“老夫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了，陆公子真是好心肠。”

连襄虽然觉得这些话从一个老头子口中讲出来，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但是钱大夫的年纪已经一大把了，怎么会有这种言语上占人便宜的行为呢，这样想了想，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如果他知道，钱大夫不仅不是个老头，而且是个俊俏的青年的话，恐怕他又要羞愤的钻到地底下去了。

我咳嗽一声，警告的看了钱大夫一眼，他这才急急忙忙的用手帕擦汗，弓着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苍老的咳嗽几声。

我把药碗递给他，说道：“钱大夫，你看一下，这是你开的药吗，怎么连襄吃了几天都不见好转呢？你看他，脸色简直比当初咯血时还难看。”

钱大夫接过药碗，把药汁倒掉，仔细拨弄着底下的药材分辨着。

本来熬好药之后，应该把药渣过滤掉，但是为了今天的辨毒，就特意把药渣一起放进碗里。

钱大夫看了半天，突然脸色变了，他夹起其中一味药材，震惊道：“这不是附子吗？怎么会在这里呢，我的药方里并没有这味药，这是有毒的啊！”

这时，娘携着紫衣表妹走了过来，笑着说：“钱大夫今天来复诊吗？连襄那孩子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了？怎么老远就听到钱大夫的声音呢，出了什么事吗？”

娘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比我还心急。

钱大夫皱着眉头，神色忧愁，对娘说：“夫人，请恕我现在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让老夫向于少爷问个清楚再与您详谈。”

钱大夫对我拱手道：“于少爷，这边请。”

我们走到了一边，谈话的声音很轻，娘怎么听都听不见，只能看到我们脸上越来越严峻的表情。

娘心下疑惑，看到连襄也坐起了身子，关注着我和钱大夫这边的情况，连忙问道：“连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连襄回想着方才听到的钱大夫说的话，尽管知道有人要害自己，却对娘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等大人和钱大夫确定了会告诉娘的。”

娘一听，更觉蹊跷，看连襄讳莫如深的样子，也不好多问。

这边，我和钱大夫看着火候差不多已经加足了，终于缓缓的走了回来。

钱大夫对娘说道：“夫人，老夫检查了药渣，发现里面多了一味附子。这是剧毒之物，却被放入了陆公子的药中，显然是有人要害陆公子的性命啊！”

“什么？”娘惊道，“这是真的吗？”

钱大夫说：“千真万确，老夫再三检查过，确定是附子无疑。”

娘毕竟也在世家大族生活了这么些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口中说道：“这几位小姐做得也太过分了，居然敢这样胡来，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问我道：“萨儿，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恭敬道：“娘，现在除了这一碗药，还没有其他证据，不能随便判断。每天进出厨房的人那么多，也无法一一查清，谁都有可能接近这个药。娘，我们再等等吧，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娘想了想，叹口气说道：“这件事你做主吧，既然你喜爱连襄，就好好守着他，别让人把他欺负了。如果你连他都保护不了，还怎么说服我们接受你们在一起？”

我听出娘的态度已经软化，隐隐有成全我们的意思，心头轻松了不少，笑道：“娘，儿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娘慈爱的笑笑，对我说：“娘老了，管不了你们的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就好。好了，你们快进去吧，连襄不是身子弱吗，怎么还让他在外面吹风？”

我一边对紫衣说：“你们先进去说会儿话，我来送送娘。”

一边陪着娘一起走出去，回答道：“钱大夫说不能老是闷在屋子里，要在天气好的时候出来晒晒太阳，我把貂绒大衣给他披着，应该不会着凉的。”

顿了一会儿，我说：“娘，谢谢你，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

娘笑笑：“你是我亲儿子，娘也不忍心让你伤心。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要是你爹仍然不同意，我还是会站在你爹那一边的。”

我心中苦笑，爹肯定不同意，娘也太狡猾了吧，不愿意做坏人，就用爹做挡箭牌，到最后，她的立场仍然没有变。

“好了，你也别送我了，快回去吧！这里是我家，还怕我迷路不成？”娘摆摆手，不要我再送了。

我说：“那，娘你慢走，儿子不送了。”

娘转过身，带着婢女一众，慢慢走远了。

虽然周围阳光明媚，但我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几个女人一日不离开，府里就一日不得安生，这块心病要尽早除去。

我正打算加快步伐往回走，突然一个女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定睛一看，是孙玉华。

这个女人是三个人当中最没脑子的一个，我一见她就心生厌恶，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避开她迎上来的身体。

她扑了个空，不禁有些恼怒，但是仍然强作淑女状，朝我微笑。

我见她气息不匀，头上冒汗，发丝也有些凌乱，好像是突然跑过来的。

我平常不让人接近我的院子，她们几乎没有机会见到我，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了我送母亲出来的时刻，匆匆忙忙的就跑过来制造和我的见面机会，害怕晚了就又见不到我了。

看来这个女人还有可取之处，至少在我院子周围安 cha 了眼线，倒还算神通广大。

她朝我进一步，我就朝后退一步，总之不能在手臂够到的范围内，以防她用什么阴招。

她见我躲她躲得远远地，面色难看，强笑着说：“于少爷，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你躲什么呀？我们都没有机会好好说说话呢！”

我问道：“不知孙小姐有何指教，这样说话便可以了，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不敢逾越。”

她见我不吃她那一套，不禁有些着急，“于少爷，就算你喜爱那个男宠，也要分一些精力给我们哪，小女做了一些精致的小菜，希望于少爷能够赏脸品尝。”

我推辞道：“孙小姐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尚有要事在身，请恕我无法作陪了。”

我不愿多说，绕过她，准备回去。

她连忙抢上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轻轻一个侧身闪过，没想到她根本不是真的要抓我，竟然一个扭身朝我直直扑过来。

我躲闪不及，被她扑个正着，但是我立刻抬手，把她从我胸前拎了起来。

开玩笑，又来这种投怀送抱，我不会蠢到让她停留在我怀里的。

不过，这招真的不怎么高明，这里根本就没有别人，既然都没有人目击，难道还能造成什么误会吗？

谁知道，我真是低估了她胡搅蛮缠的程度，她居然死死揪住我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放手。

我心头火起，一个用力把她推了出去，胸前的衣服“哧啦”一声，被撕去了一大块。

再看她，居然在刚刚把自己的衣襟也扯开了，而且由于我刚刚推她的时候用力过猛，她的头发也散乱下来。

真是怎么看，怎么像一副被非礼的样子。

我抚着额头叹气，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怎么可能还不明白，现在绝对会有人出现，目睹这个画面。

果然，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孙玉华，你、你……”

我转过身一看，是刘婷芳。

她气得连平常说话的声音都变了，眼睛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盯着孙玉华的眼神充满着怨毒。

看她的样子应该也是收到我单独出来的消息，特地来堵我的，不过来得晚了，被孙玉华捷足先登。

至于来晚的原因，估计是孙玉华从中作梗吧。

刘婷芳的目光又移向我身后，我心中一凉，不会吧，难道连襄从屋子里出来了？

连忙回头一看，原来是紫衣。

我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个局面够热闹的了，千万不要再来人了。

我苦笑着问紫衣道：“你怎么会出来的？”

她神情无辜的道：“我想你怎么那么久都没有回来，放心不下，就出来看看，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刘婷芳看着她说：“你是于少爷的什么人，还敢说什么放心不下！别以为巴结上那个男宠，于少爷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紫衣眨眨眼睛，转了转眼珠子，也反唇相讥道：“哼！至少我是他的表妹，我在他身边是理所当然，我们感情一向都很好，你们不论怎么嫉妒都是嫉妒不来的！”

孙玉华不能容忍自己被别人忽略，哭哭啼啼的说：“于少爷，她们这样太嚣张了，你快把她们赶走。我们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为什么要让她们来凑热闹！于少爷，你会负责的吧？其实我不是不愿意的，但是希望于少爷能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我真有仰天长啸的冲动，三个女人唧唧喳喳的吵个不停，真像魔音穿耳一般。

我对孙玉华道：“孙小姐，我又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你还自重的话，就休要再拿今天之事大做文章。”

孙玉华哭得越发大声：“于少爷，你不能这样啊！你刚才还那般与我情话绵绵，几欲把持不住，怎么一转眼就这么无情呢？我的名节已经尽毁了呀！”

哭声震天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我不耐烦道：“孙小姐，不要说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就算是我做了，你以为你能用这个要挟得了我吗？别作梦了！”

孙玉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我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不是我要让她下不来台，实在是她自找的。

何况，她也实在太笨了，怎么会傻到让刘婷芳目睹这件事，她如果把我的爹娘搬出来，或许还有点用。

但她居然是想在这几个女人面前炫耀，或者说是展示她在这一场战争中已经赢得了上风，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原本她们都是针对连襄而来，现在，她们都会把孙玉华当做首要除掉的敌人。孙玉华越是想向外散布我和她的不清白的关系，制造我们已经在一起的事实，那些女人就越是不会放过她。

我还想着怎么让她们走入陷阱，互相内斗呢，她们倒自己创造了条件！

我索性再把这趟浑水搅得再浑一点，于是走过去把紫衣揽在怀里，亲密的咬着耳朵讲悄悄话。

紫衣被我吓了一跳，但很快明白了我的用意，埋怨的看了我一眼，“你想害我被她们弄死吗，到底要干嘛啦？”

我再凑近一点说：“你有高平俊在身边，根本就不用担心。你听我说，有一件事让你去办，我要让你去和陈白若透露连襄被下毒的事情。”

她也更靠近我一点，凝神倾听我的吩咐，“为什么要告诉她呢？你难道不担心是她下的毒吗？”

“不会，她不会那么没脑子，下毒这种事，应该是孙玉华或者刘婷芳做的。陈白若最常做的就是借刀杀人，我让你告诉她，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她笑了起来，偎进我怀中，说道：“好，我一定给你办好。”

其他两个人看到了，更是妒火中烧。

我和紫衣还未分开，居然又有一个人来了！

这下子，终于全部都到齐了。

陈白若姗姗来迟，看着在场的三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略带惊讶的说道：“咦？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大家都在呢？呀，孙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孙玉华白她一眼，“你没长眼睛吗？不会看看我手中握着的布料是谁的吗？”

陈白若倒吸一口气，“这么说，你、你和于少爷……？”

刘婷芳皱着眉头，冷冷的说：“你来干什么，没看到这里的情况吗？还来添乱！”

陈白若委屈的说：“我是想来探望陆公子的，之前三天我每天都会来，但是每天都不能进去。没想到今天又会遇到这样的事……”

紫衣从我怀中出来，走向陈白若，对她说：“还是只有你想着陆公子，哪像那两个女人，整天就知道来找麻烦！”

陈白若说道：“说起来，陆公子会病倒，我也有责任的，所以心里总是感到不安，想来看看陆公子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话说得漂亮，倒真是一片真心，不过来的也太凑巧了。

她们几个的眼线还真是尽职尽责，一有风吹草动，每个人都知道。

估计本来陈白若是不想来的，但是听说这三个女人都在这里对峙，还是不能放心，便亲自过来瞧瞧。

紫衣对陈白若说：“我们走吧，这里一团乱，别跟她们一起丢人现眼了。”

陈白若点点头，说：“好吧，我改天再来好了。”

“你想知道陆公子的情况，问我就好了，我刚刚才从他的屋子里出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和陈白若相携离去。

走了两个人，剩下两个也没戏唱了，她们干瞪着眼，恨恨地跺着脚。

我扫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里，就看到连襄眼睛亮亮的看着我，看来刚才外面的那场大吵大闹他已经知道了。

其他人都关上门退下了，我问他：“这次又是谁告诉你的？”

他嘿嘿的笑着，“还是程侍卫。高侍卫太严肃了，程侍卫比较听我的话。”

他跳到我面前，叫道：“哇，这么大一块都被撕掉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块，那个孙玉华是什么爪子啊，怎么能这么锋利！”

我被他逗乐了，“我也不知道，或许她是专门为了要撕男人衣服而练的功夫吧。”

“胡说八道，哪里有那种功夫！”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把衣服换下来。

我思考了一下，说：“连襄，你是不是羡慕她呀，如果你也能一下子把衣服撕开就好了，对吧？”

他笑骂道：“色狼！分明是你自己这么想，我说这几天你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呢，原来是想着怎么把我衣服脱下来！”

我一听，也不换衣服了，就一把把他抱起来，说：“连襄，还是你最懂我的心，那我们现在就做吧，你也等不及了吧。”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怎么刚刚还好好的说着话，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呢！你也未免太急了吧！”

我苦恼的叹口气：“唉，自从那几个女人来了之后，一会儿出一个状况，总不能安生，害我们都忍了好几天了。正好今天有机会，那几个女人应该不会再来了，连襄，给我吧。”

他连忙挡住我的手，说：“等一下！你确定刚才的事情传到爹娘那里，他们不会过来向你兴师问罪吗？万一待会儿爹娘过来，那……”

我说：“爹娘还不至于会相信那个女人的谎话，他们太了解我了。如果我真的会对女人做出这种事情的话，他们简直高兴都来不及了，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我从来没有对女人出手过。”

他听完我的话，突然冒出一句：“如果我是女人，我会想把你掐死。”

“为什么？”

“因为像你这样忽视别人魅力的人，会让人很火大。”

我笑了，“连襄，我永远不会忽视你的魅力。”

他也笑了，“好吧，不过，不准把衣服撕坏。”

我连忙把他放到床上，他又说：“等一下。”

我问：“怎么了？”

他笑得有些魅惑，“让我的男人忍耐这么久，是我的错。这次，让我来好好满足你吧。”

他除去我身上的衣物，然后他慢慢地动作，一件一件的褪去衣袍，展现出他骨肉匀称的身材，和成年男子所没有的青涩气息。

他爬到我身上，低下头，wen上我的嘴唇，那样的深情与陶醉，都清清楚楚的传递给我。

他的身躯紧密的贴合着我，柔嫩的肌肤中透出的的热度，真切的燃烧着彼此的热情。

我们互相爱抚着，在床上翻滚，抚摸着彼此灼热的yu wang，就算还没开始做，两人共同构筑的温暖与感动，却抵过任何kuai gan，几乎要将我们融化了。

他伸出手指蘸着润滑膏，探向身后的xiao xue，将润滑膏细细的涂抹在里面。

我也将手指伸进那里，喘着气说：“我来帮你扩张一下。”

他似嗔似喜的瞥我一眼，手指跟我的在里面一起运动。

他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起来，“可、可以了……”

我chou出手指，他两手分开臀瓣，扶着我的yu wang，缓缓沉下身体。

感到fen shen进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地方，我满足的叹气，看到他做得很辛苦，我伸手抚慰着他有些萎靡的yu wang。

他终于完全坐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勾起嘴角朝我笑道：“好深……”

我本来就快忍耐不住，被他这样的话语一刺激，立刻向上大力ting dong 起来。

他的yao zhi随着我的动作款款摆动，每当我向上ting dong ，他就往下坐下，几乎顶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度，律动节奏也越来越快。

他脚趾都蜷了起来，双腿打颤，yao zhi发软，我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wen上他的唇，猛力chou送起来。

“啊……不要……那里……”我顶到了让他无比 销 魂 的一点，他的shen yin也越发的高亢，惹得我更加猛烈地chou cha 旋转，在那紧窒的洞xue中体验到蚀骨销魂的kuai gan。

终于，我们双双喷发出来，四肢交缠在一起，拥抱着躺下。

身下的被单几乎被汗水打湿，我亲wen着他的湿发，感受着gao chao的余韵。

他轻轻的说：“阿萨，我爱你。”

我用鼻尖和他的相碰，说：“我也爱你，连襄。”

过了一会儿，他说：“阿萨，你又硬了……”

我笑着说：“那是因为我很爱你啊！”

他主动凑上来wen着我，含糊不清的说：“那你就再多爱我一点吧……”

我就着结合的姿势，将他轻轻转了个身，他身体一阵颤栗，“啊……”

我覆上他的身体，与他五指相扣，开始新一轮的冲刺，又一次带起了qing yu的狂潮……
















第二十四章 毒杀








第二天，上完早朝，我立刻赶回了家。

回到房里，看着连襄的睡颜，纷乱的思绪都平静下来，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无比满足。

不论什么时候回到家，总有一个人在等你，这样的感觉，实在让人感动。

昨晚还是累到他了吧，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困得都睁不开眼睛，本来想起来为我穿衣，但终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这时，他像是有感应一样，睫毛轻轻颤动，睁开了眼睛，他打个哈欠，嘴里咕哝着说道：“阿萨，你回来啦？今天上朝怎么样？”

我取了布巾给他擦脸，说道：“没什么事，还不都是那些老话，看不惯我喜欢男人，那些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不过，三天之后的太后大寿，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连襄擦完脸，神志清醒了些，问道：“三天之后太后大寿？又要有大事发生了啊，我总觉得在太后大寿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到什么大节日就会有意外发生。”

我笑道：“你现在怎么那么神神叨叨的？连太后大寿都要操心，小小年纪想得太多会变老的！”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三天后的大寿的确会有大事发生，而这两天估计也不会平静了。

章滔一直紧盯着我们不放，这几日不断的列举我们和安北王串通的证据，最有力的就是说我接受了安北王的贿赂，把他送给我的男宠带了回来。

这也是老调重弹，没有多大意思，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说不定还留有后招，我们也不得不防。

吃过早饭，居然来了一位旧友。

听到通报，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小恬已经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抱怨着：“你们这里怎么比皇宫管得还严，进来还要经过重重检查，真麻烦。”

高平俊知道小恬是我们的朋友，肯定已经特别通融放行了，哪里还会为难他，小恬这么说，纯粹是夸大其词。

我笑着说：“对你当然不用检查，只是如今这么特殊的情况，不防不行啊！”

他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就是，现在府里多了这么多女人，真是麻烦，我们家也是。”

连襄奇道：“那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呢？在这个紧要关头，你更应该呆在家里啊！”

小恬撇撇嘴，“元略那家伙，总是嫌我笨，不让我对付那些女人，我闲着没事干，就出来找你们了。”

听了他的话，连襄更加困惑了，“元大哥为什么嫌你笨呢？你就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吗？”

小恬说道：“为什么不放心呢？反正我在家里的时候，也是他忙着去对付那些个女人，这种玩心眼的事情他比我在行多了。其实要我说，何必那么麻烦呢，让我直接下个毒，那些女人不就全都打发了吗？”

原来如此，现在我知道元略为什么不敢让他呆在家里了。

小恬早就看那些女人不顺眼了，要是让他一出手，那几个女人简直是必死无疑。

她们死了倒不打紧，关键是死在元略家里，这就难办了。

连襄在底下偷偷的笑，被小恬看到了，小恬一瞪眼，说：“你笑什么？我在来的时候听说你又病倒了，怎么回事？”

连襄拉过他坐下来，跟他慢慢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这几天他一直闷在屋子里，纵然他不说，我也知道他闷坏了，府里烦心的事情太多，他也不能出去散散心，所以这几天的情绪总是不佳。

如今终于来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两个人又是同病相怜，凑在一起不知有多开心。

每次一说到那些女人要害连襄的时候，小恬总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们两个耳刮子，说到开心的时候，两个人又笑成一团。

我见他们两人说个没完，只能给他们不停地端茶送水，连襄正说得口渴，拿起杯子就一饮而尽，朝我笑笑，放下杯子接着说。

我只能苦笑，只有在同龄人的面前，他才会这么活泼。

高平俊在外面禀报：“少爷，钱大夫来了。”

我知道他一定有事通知我，便把他带到外间，说：“钱大夫，在这里说吧，今天小恬来找连襄，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钱大夫拱手道：“车尚派在周围的人发现，这几日陈白若与南平王府的联系特别频繁，而南平王爷最近也经常入宫。”

“是吗？”我沉思不语。

南安王爷本来也没有多大的野心，但是自从有了这个私生女儿之后就一反常态，高调的参与各种朝廷大事。很显然陈白若是自己父亲的军师，并且正一步一步的让他走进权力的中心。

不知道，她这次又要玩什么手段？

钱大夫继续说道：“木野一直在监视章滔，发现他和一些江湖人物联系，出重金聘请杀手。”

我说：“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出重金聘请杀手？难道是要杀我和元略？

有这个可能，或许他没有其他办法，情急之下，狗急跳墙。

但是，仍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正在这时，高平俊匆匆走了进来，面色难看，禀报道：“少爷，魏小姐和陈小姐疑似中毒，昏迷不醒，老爷夫人请少爷快过去看看！”

“什么？！”我和前大夫同时一惊。

高平俊与紫衣两情相悦，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内心焦急万分，又不能自行前去探视，说话的声音都比平常高了几分。

连襄和小恬从内室跑出来，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紫衣和陈白若中毒了，是不是真的？”

小恬说：“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不过那个陈白若也不是个好东西，让她死了最好。”

我心下已作出决定，对连襄说：“你和小恬呆在院子里不要出去，这个时侯府里肯定乱成一团，说不定有人趁乱对你们出手。”

接着，又对小恬道：“小恬，至今还没有人知道你的一身本领，你一旦显露医术，无疑会暴露身份，所以你不能去。”

程明飞得知事情重大，已经在屋子里待命了，我对他说：“你守好院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他领命道：“是，少爷。”

我对钱大夫和高平俊说：“你们跟我一起去，走吧。”

我们感到陈白若居住的清心筑，看到紫衣和陈白若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周围围了一圈人。

爹和娘正束手无策，看到我带着钱大夫赶来，连忙要钱大夫为她们诊治。

娘看着钱大夫有条不紊的把着脉，终于能够擦擦脸上的汗，说道：“幸好今天钱大夫刚好来我们府上，否则，我真怕连请大夫都赶不及。”

钱大夫问周围的婢女道：“她们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之后有什么症状？”

婢女端过来一杯茶，“小姐和魏小姐喝了这杯茶之后不久，就开始呕吐，腹痛不止，呼吸困难，之后就昏迷不醒了。”

钱大夫接过茶，嗅着气味，眼睛一亮，说：“立刻去找鲜羊血，趁热灌服，另外取荠苠八两，加水六升，煮成三升。每服五合，一天服五次。”

下人们立刻分头行动，不一会儿，已经把需要的东西备齐了。

钱大夫立刻将鲜羊血给两人服下，两人立刻又呕吐了起来，吐完之后，两人的面色渐渐好转，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时药也已煎好，婢女们七手八脚的喂她们服下，两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钱大夫再把了把脉，沉吟着点点头：“二位小姐脉搏有力，均匀平稳，已无性命之忧了。”

爹和娘终于放下心来，对钱大夫谢道：“有劳钱大夫了，您真是我们府上的救命恩人呐。”

高平俊自从进屋之后，眼光一直不离紫衣，焦急万分，却又不能靠近，只能在一旁看着，双目急得赤红。

如今紫衣终于脱离险境，他握紧的拳头才稍稍放松，眉宇间松了一口气。

我问道：“钱大夫，她们中的是什么毒？”

钱大夫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道：“此毒名为钩吻，剧毒无比，一旦服下，便会腹痛呕吐，呼吸困难，神志不清，顷刻间便能致人死亡。”

大家听了，都心有余悸，此毒如此歹毒，若非钱大夫刚好在府里，岂不是连救都来不及救？

娘叹口气，再次感谢道：“真是多谢钱大夫，若非有你，后果如何，我们简直不敢想象。”

钱大夫摇摇头，道：“老夫只不过是尽力而为，其实，是两位小姐乃有福之人，上天都保佑她们不被加害。”

“哦？此话怎讲？”娘问道。

钱大夫端起那杯被下了毒的茶，说：“这杯茶是金银花茶，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尤其是对钩吻的毒，更是良好的天然解药。两位小姐想必是注重保养的人，所以泡的是这种花茶，而下毒之人没有想到毒下在茶里，居然会被中和了毒性，根本不能置人于死地。所以两位小姐真是有祖宗保佑，福大命大啊！”

在场的人听了都唏嘘不已，纷纷感叹两位小姐的幸运。

见她们二人都已脱离危险，我对大家说：“虽然此处是陈小姐的小筑，但是魏小姐此时不宜移动，就现在这里暂作休养。两位小姐的婢女留下来照顾，其他人都出来，不要打扰她们休息，我有话要问你们。”

我看着这些出来的家仆，其中不少都是府中可以信任的人，被分派到这个小筑里的，便问道：“你们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

一个家仆站出来说道：“今日一早，魏小姐过来同陈小姐品茶，这是他们昨日分别之时约好的。两人一起进屋子里去，不时能传来小姐们有说有笑的声音。后来，刘小姐来了……”

我打断他的话：“刘婷芳？”

家仆说：“是的，是刘小姐。”

我问道：“她为什么会来？”

家仆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刘小姐来的时候很不高兴，好像是为了昨日陈小姐送过去的茶具，她说她不要陈小姐的礼物，过来还给她。”

我抓住他话中的重点，问道：“陈小姐昨日给她送过茶具？为什么送茶具，只是给刘小姐一人吗？”

家仆摇摇头，说：“不是的，昨晚陈小姐吩咐我们给单小姐和刘小姐都送了茶具，并且吩咐我们对二位小姐说，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好好相处，不要把以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送这个礼物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诚意。昨日因为魏小姐和陈小姐是呆在一起的，所以给魏小姐的礼物是由她自己带走的。”

我思索着，也就是三个人都收了陈白若的礼物，因为送的时间晚了，所以刘婷芳今天才来退还。

这样的话，不存在陈白若故意把刘婷芳引过来的嫌疑。

我对他说：“继续往下讲。”

家仆继续说道：“刘小姐不等我们通报就直接闯了进去，但是没有听到她们在屋里说了什么，一会儿有器皿被摔碎的声音，然后刘小姐就走了出来，表情很可怕。陈小姐让我们进去打扫一下，我们看到昨日送给刘小姐的茶具已经被摔碎了，陈小姐和魏小姐脸色都不太好，旁边的婢女劝她们喝口茶消消气。结果，茶刚刚喝下去没多久，两位小姐就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不用说，我也明白了。

“劝她们喝茶的婢女呢？”我问道。

家仆把她们从屋子里叫了出来，两个婢女神色惶然，不安的扭着衣角，不明白我会什么要见她们。

我神情严厉，声音冰冷的说道：“有人看到是你们劝两位小姐喝茶，才中的毒，说，是不是你们下的毒？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主人下毒手？”

两名婢女吓得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道：“不是，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没有下毒害小姐，真的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怎么会下毒害小姐呢？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的，真的，真的不是我们！”

我冷声道：“说不定，你们是受人指使，出卖自己的主子。”

她们两人伏在地上，低声啜泣道：“真的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没有受人指使，没有下毒，求求大人相信我们吧！”

我对旁边的仆妇说：“搜她们的身。”

两个仆妇立刻上前，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回来禀告说：“少爷，她们身上没有藏毒。”

我仔细的盯了一会儿，说：“把头发簪子也检查一遍，还有指甲。”

仆妇又检查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

我问家仆道：“事情发生之后，她们两人有离开过吗？”

家仆说：“没有，她们一直守在两位小姐身前，未曾离开半步。”

我沉默一会儿，这才淡淡说道：“起来吧，我相信不是你们做的，进去伺候你们家小姐吧。”

两个婢女连连叩谢，擦干眼泪进屋去了。

两名婢女自事情发生后没有离开，就没有机会把身上的毒处理掉，而她们身上又搜不到毒药，这足以说明，她们两个的确不是凶手。

排除掉两个婢女，现在唯一一个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刘婷芳了。

巧就巧在，在刘婷芳来过之后，紫衣和陈白若才中毒的，所以她的嫌疑不仅是最大，而且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凶手了，只差一点证据。

只不过，刘婷芳真的有这么蠢，特意过来一趟下个毒，然后摆明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就是凶手吗？

我之所以怀疑，也就在这一点，她怎么会犯下这么愚蠢的案子？

不过，一切，只有在求证之后，才能揭晓答案。

我带着侍卫，来到刘婷芳所住的怡心院，不等通报，便破门而入。

“搜！”

所有侍卫分头进入各个房间，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仔细的搜查。

刘婷芳又惊又怒，“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到我的院子里来随便乱翻的！”

我看着她，漠然道：“我允许的。这里是我家，我做主，你没有权利说不。”

她厉声叫道：“于萨，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是刘家的大小姐，我母亲是丞相的表妹，你等着，我父母不会放过你的！”

我怜悯的笑笑：“他们连自己的女儿都快保不住了，还能来管我吗？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不管她是不是凶手，不管她是不是被人陷害，不管我心里是不是还有怀疑，这个女人必须除掉，她必须当这次的凶手，就算是牺牲品也无所谓。

她惊疑不定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这时，一个侍卫匆忙跑过来，呈给我两样东西，说：“少爷，找到了，就是这些。”

我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附子，和，钩吻。

证据已经确凿，不容她抵赖。

我把手中的两件毒药放在她眼前，寒声道：“这两样东西，想必你都很熟悉吧。这件是附子，是你加害连襄的证据，这件是钩吻，是你毒害两位小姐的证据，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吗？”

刘婷芳瞬间花容失色，“什、什么？”

她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颤抖着声音说：“不、不是，不是我做的，你、你冤枉我，这不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呢？是有人陷害，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见她到现在仍然不知悔改，心中实在厌恶，说：“你在刘家就曾经毒死过你父亲的小妾，早有前科，今日你去清心筑大闹一场，就在你走之后，两位小姐就中毒了，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说什么被人陷害，不觉得可耻吗？”

刘婷芳嘶声喊道：“我说过不是我做的！我做过我会承认，你们休想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到我身上，没有做就是没有做！你敢冤枉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我不再看她的惺惺作态，挥挥手说：“行了，你也不用再狡辩了。来人，把她送到京城府尹魏大人那里，交由司法审判！“

刘婷芳哭叫着挣扎着，但任凭她怎么哭喊，仍然撼动不了侍卫的铁臂。

很快，她就被侍卫拉了出去，哭喊声也渐渐远去，终至不闻。

爹娘在门外看着我，叹口气，“既然你把她送交官府法办，就要做好准备，丞相一党又会借此兴风作浪的。”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我说道。

爹和娘默默地转身走了。

刘婷芳被抓走了，她的院子也空了下来，她在这个府里只呆了不到十天，就这样从尊贵的大小姐变成了犯案的阶下囚，来的时候风风光光，走的时候狼狈凄惨。

何苦要这样呢？

她本不必走得这样不堪，但是她却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

算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小恬已经离开了，连襄正在等候着我。

他迎上前来，关心的问道：“都处理好了？两位小姐没有事了吧？”

“嗯。”我淡淡应了声。

他察觉出我情绪不对，说道：“怎么了？”

我伸出双手将他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用力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很不安，自从看到陈白若和紫衣中毒的样子，我心中就浮现出一种恐慌。

等到把刘婷芳抓走之后，没有胜利的感觉，反而觉得失落，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被忽略了，却又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

当初让那几个女人进府，是兵行险招，但是我总以为有我在，一定能把连襄护得好好的，但是今天的事，突然让我意识到，于府已经不再安全了，这个地方处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就会置人于死地。

这个看似祥和宁静的宅邸，已经笼罩在阴影下，不再受我的控制了，不知在哪里潜伏着一股暗流，窥伺着府中的一举一动。

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我不会错认，一定有地方不对劲。

我心中的不安也是由此而起，如果局面超出掌控的话，那么，最危险的就是连襄，他站在风口浪尖上，一旦出现异变，不管怎么样，我也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而且，刘婷芳真的是凶手吗？这一点我至今仍然很怀疑。

如果不是她，那么，真正的凶手就还藏在府里，就在我们中间！

连襄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脊背，就像母亲再哄小孩一样，多了许久，他问道：“好一点儿了吗？”

我点点头，轻声说道：“连襄，我想让你出去避一避，我觉得府里面已经不安全了。”

连襄说：“你如果做好了决定，又何必要跟我商量呢？我听你的就是了，你现在是不是连自己都没办法决定？”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苦笑道：“是啊，府里不安全，我想把你放到一个安全地方，但是那样的话，我就无法在你身边，这让我不放心。如果仍然呆在府里，就有我在，但是周围却始终有危险。”

连襄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还无法做出决定。”我道出实情。

他看我一眼，说道：“那就由我来帮你作出决定吧，我要留在你身边。”

我与他相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就这样吧，以后不管有任何灾难，我们一起来挡。

还有什么比两个人在一起更令人心安的呢？
















第二十五章 暗潮汹涌








第二天一早，南平王爷亲自上门，将仍旧昏迷不醒的陈白若接走。

陈白若贵为郡主，却在我的府中被人毒害，尽管性命无忧，但我也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南平王爷的兴师问罪了。

谁知他只是责问几句，便匆匆忙忙把陈白若带走。

爹娘挽留，希望设宴谢罪，南平王爷婉言谢绝。

我赠与许多名贵药材，给陈白若调养身体，南平王爷却似乎并不在乎，敷衍了几句便离开了。

整个过程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人怀疑。

看南平王爷的样子，似乎对女儿中毒一事，并不感到惊讶，就像早已料到，已经做好准备在今天来接人。

而且他本是受害者的父亲，应该要理直气壮的来讨个说法，但他那个不愿多留的态度，倒像是心虚气短，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对于这位南平王爷，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他是当今皇上的大哥，因为碌碌无为，无心朝政，没有参与当年的争储斗争，因此做了这几年闲散的逍遥王爷。

但是他今天的到来，却处处透着古怪，从昨天到现在，一切都让人怀疑。

像一个巨大的阴谋，慢慢撒网铺开。

我想起昨天，程明飞跟我提到的一件事。

在我带着钱大夫和高平俊走后不久，突然有人闯入院子。

程明飞遵我嘱咐，已经在外围加强防守，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乱偷袭。所以那个刺客一出现，就被侍卫发现并拦了下来。

然而来人却不急着往里面闯，只是同侍卫一味的缠斗，既不下杀手，又不在被拦截后惊慌失措，似乎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意图。

程明飞见此情景，留在屋内，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外面兵刃作响，越斗越急之时，屋后却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

若换做平常人，这声音就如同风吹过草地一般，听在耳里不仅不会觉得奇怪，反而还会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但程明飞不是平常人，他听出了这一声不寻常的动静，这一点动静，足以使他出手。

他迅速朝屋后跃出，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鬼鬼祟祟的从后墙翻入，正准备朝屋里奔来。

黑衣人一抬头，看到程明飞，骤然受惊，仓皇后退，他以为所有人都被引到前院了，根本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他。

程明飞脸上一派肃杀，心中却在冷笑，好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但是用得太拙劣，轻易就让人瞧出了破绽。

程明飞看准他后退的步伐，举剑向他刺去，出招快如闪电，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寒芒一闪，直取他的心口。

黑衣人慌忙抬手格挡，两剑相碰，擦出一片火花，谁知程明飞一招还套一招，招招相连，避开他正面的剑锋，从斜里猛地劈下。

黑衣人猝不及防，险险避开锋利的剑刃，却抵不住猛烈地剑气，胸口被剑气扫中，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吐了几口鲜血。

程明飞的眼光落在他的背上，刚才他背对着自己，没有发现他的背上居然绑着一个包裹，包裹里还鼓鼓的塞满了东西。

什么人来暗杀偷袭还带着包裹？

莫非自己想错了，他只是个普通小偷，只是来偷东西的？

不，不可能。

程明飞很快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于府是什么地方，岂是那些小毛贼能够光顾的，他们连于府的围墙都爬不进来，一进来就会被巡哨的侍卫抓住，怎么可能避过众人耳目，一路偷溜到这里？

更别说少爷的院子是重重严密防护的，他能够进得了于府，就一定不是外贼。

他如果只是为了偷东西，需要让同伙在前面掩护，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吗，现在的贼也未免太先进了一点吧！

既然如此，要想知道他是什么来头，把包袱里的东西留下就可以知道了。

眨眼之间，程明飞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向黑衣人连刺数剑，被那人就地打滚湛湛避开，程明飞手腕一翻，继续攻出，剑锋直取他后心，黑衣人避无可避，准备好了吃他一剑，手里的剑也不停着，往程明飞下盘横扫过去，就算自己逃不过，也起码要同归于尽。

谁知程明飞只是虚晃一招，他迅速腾空而起，剑尖一挑，已将他背后的包袱一剑挑了下来，剑势一带，又顺势划开了他的衣服。

谁知，在那一道裂口下露出的皮肤，竟然白皙细腻，没有丝毫瑕疵，根本不像粗野武夫会拥有的皮肤。

程明飞一怔，被那黑衣人觑得了一个空当，扔下一个烟雾弹，一声炸响之后，烟雾渐渐散去，黑衣人已经没了踪影。

这好像是一个讯号，前院拖延时间的此刻听到这一声响，立刻也投出一个威力更大的雷火弹，趁侍卫们闪避之际，逃得无影无踪。

程明飞喝住众人：“不要追了，立刻恢复各自的位置，严守阵型，不要让人有机可乘！”

“是！”侍卫们立刻归位。

程明飞仔细一想，那个黑衣人身形瘦小，动作灵活，再加上那肌肤，无疑是个女人！

再打开包裹一看，里面竟然全是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程明飞看不出有什么一样，可是到了我手里，我一眼就认出它们的与众不同。

这些金银珠宝，无一例外全都是大内宫廷的珍品，那种只有皇家才有的气派在珠玉上留下的痕迹，是任何其他的珍宝所不具备的，也是任何民间的高手仿制不出来的。

最近并未听说宫内有失窃案发生，若不是有人盗出，那么就是通过各种赏赐流落到各个王公大臣手里，除了这种情况外，应该没有其他的流出了。

我收回思绪，目送南平王爷出门，陈白若卧于软榻之上，被众人抬着出去，许多婢女紧随其后。

我朝那些婢女当中扫了一眼，喊道：“慢着！”

吃了程明飞的一击，一个晚上绝对好不了，如果昨日的黑衣人是个女人，那么今日出府的婢女之中一定有她。

听到我的喊声，婢女们都停了下来，跟在最末尾的一个婢女把头垂的更低，我快步走到她面前，说：“把头抬起来。”

她镇定的抬起头，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她轻声问道：“于少爷，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见她面容苍白，神色委顿，又证实几分心中所想，便说道：“昨日我在陈小姐那里并没有见过你，你也是陈小姐的婢女？”

她脱口答道：“当然，奴婢在小姐身边伺候三年了，昨日于少爷没有见到奴婢，是因为奴婢去熬药了。”

她答得飞快，几乎不假思索，越是这样，越是引人怀疑，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样。

我手指微动，凌空向她膝盖上一指，射出一缕气劲。

她突然双腿一软，倒了下来，我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扶住她，口中问道：“你还好吧，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

她靠着我站稳身体后，就立刻将手从我掌中抽出，遮掩着惊慌，勉强说：“我很好，不劳于少爷费心。对不起，奴婢必须得离开了。”

我让开一步放行，看着她跟在队伍后面，消失在门外。

回想刚才扣住她脉门时的情况，我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气息浮动，经脉紊乱，她果然受了内伤！

这时，高平俊匆匆进府，看到我在门口，唤道：“少爷！”

我见他回来，神色忧心，知道一定有消息了，便说：“走，跟我回去再说吧。”

进过重重庭园，一路回到我的小院，我感觉到，自从昨日“钩吻事件”发生过后，整个府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原本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但是自从昨天差点出了人命过后，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不敢不多留一个心眼，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命就没了。

尤其是府中的家仆对待孙玉华的态度，从原本的表面恭敬，到现在的极端厌恶，大家一提到有关几位小姐的事情，都不胜其烦，对剩下的两位也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甚至到了看见都要绕着走的地步。

孙玉华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昨日目睹刘婷芳被抓走之后，她几乎一直躲在屋内，不敢出来见人，对刘婷芳的下场深深忌惮，生怕自己会和她一样，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所以今天她倒是收敛了不少，没有再找连襄的麻烦。

本来和乐融融的于府，已经不再是安乐园了，看着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景致，却都已没了心情。

我们走进房间，连襄正在准备太后大寿的献礼，长长的一张单子上面列着：翡翠玉如意、红玛瑙珊瑚佛珠、越窑青瓷彩釉花瓶、珍珠凤凰紫金冠……

每一次的盛会，这些东西都免不了要多多破费，要是一年多来几次，估计我们家就得破产了。

连襄看到我们回来，迎了上来，问道：“南平王爷送走了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他的态度很奇怪，我觉得里面大有文章。”

“有什么文章？”连襄仰头问我。

我说：“这就要看高侍卫给咱们带回来什么消息了。”

连襄看到高平俊风尘仆仆，显然是忙了一早上，刚刚才回来，他连忙倒了一杯茶给高平俊，说：“高侍卫，你先喝口水，慢慢说。”

高平俊确实渴了，接过水，说：“谢谢陆公子。“

他喝完水，清清嗓子，说道：“昨日我把那些珠宝交给了车尚，今天已经有了结果，那些珠宝，是属于安北王府的。”

我一听见“安北王”这三个字就头大，怎么又会跟安北王府扯上关系？

安北王那个老头子还真是阴魂不散，死了都给我制造麻烦！

陈白若为什么会派自己的侍女，背着一包安北王府的赃物到我的院子里？

她想把这些东西，偷偷藏在院子里，这么做有什么用呢？

如果安北王府的赃物出现在我家，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和安北王有勾结，说不定还可以伪造一封通信，更让我百口莫辩。

但是，尚有一点，诬陷我是章滔才会干的事，陈白若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这些珠宝，她又是从何得来，莫非她和章滔有所来往？

章滔本就是安北王的旧部，他手中会有一些从安北王府中流出来的东西，而陈白若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和章滔交易，从章滔那里得到那些珠宝，再转手来栽赃我，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陈白若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助章滔，开罪我呢？

她绝对不是会被人利用，被人摆布的主儿，一定有她自己的算盘。

高平俊看我眉头深锁，知道我又遇到了难题，他不失时机的抛出了另一条消息：“从衙门里收到消息，刘婷芳已经被他父亲保出狱了，丞相这次也因为这件事，被政敌攻击，受到很大影响。”

我颔首道：“没错，这次丞相栽大了，今天早朝的时候，连皇上都出言苛责了两句，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孙玉华应该很快也会被接走，她也属于丞相一党，身份一落千丈，在这里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

“还有，”高平俊接着说道：“刘婷芳虽然靠着关系免受刑罚，但是她也确实没有认罪。不，确切的说，她承认附子的毒是她下的，但是对于毒害两位小姐的罪，她死咬着不松口，坚决不肯承认是她做的。”

我已经大致上明白了，几乎可以肯定，刘婷芳确实不是凶手，她既然承认了下附子的毒，就没有必要否认第二件罪名，除非她是真的没有做过。

一切都是陈白若自编自导的闹剧，她先送了茶具给其他三人，不管是孙玉华或者刘婷芳都忍不下这口气，肯定会来还掉，只要趁这个机会把毒下在泡着金银花的茶里，就能嫁祸给别人，替罪羊无所谓是谁，如果刘婷芳和孙玉华都不来的话，那么凶手就会变成魏紫衣。

而陈白若只要事先了解钩吻的药性，知道下在金银花茶里的毒，根本就不会致命，就能计算好时间，不用担心毒会危害到自己。

她做的这些事，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争风吃醋，但如果是为了我争风吃醋，又为什么要陷害我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如果往深层里面想，她成功除掉魏紫衣，等于削弱了丞相一党的威信和势力，她设计陷害我，等于削弱了我和元略以及姐夫的势力，这样一来，皇上的左膀右臂全部被斩断，得利的会是谁呢？

应该就是迟迟不能出头的南平王爷了吧。

但是，光做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要想把南平王爷变成皇上最信任的人，还得把皇上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她还会怎么做呢？

我把我刚才所有想到的，统统都说了出来，也把我仍旧想不通的关节告诉了他们。

高平俊低头沉思，连襄也埋头苦思冥想。

我问高平俊：“还有没有关于南平王爷和章滔的消息，他们两个人有联络过吗？”

高平俊摇摇头，“他们两个没有正面接触过，不过这几天他们的门客出入很频繁，若要接触，肯定是通过中间人，间接传话。倒是南平王府好像在筹备什么大事，但并不是关于太后大寿，秘密守得很紧。”

“是吗？”我仍然找不出头绪，不知道陈白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连襄却好像想到了一点什么，他挠着脑袋，激动地语无伦次：“刚才你说，‘要想把南平王爷变成皇上最信任的人，还得把皇上牢牢的抓在手心里’，对吧？”

我点点头。

他继续说：“一个女人，要把一个男人抓在手心里，最原始的方法是什么？”

脑中灵光一现，我猛地豁然开朗。

连襄很是兴奋的说道：“你想想看，南平王爷频繁出入皇宫，一定是去见太后了，他一定是从太后那里得知了皇上要选妃的事情，所以早就开始做准备，刚刚高侍卫说的他们府上的大事，应该就是这个了。所以说，陈白若是想入主后宫，她的野心远远不是在于府争宠那么简单，能入得了她的的眼的，就只有皇后这个位置。”

不错，像陈白若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绝对不甘心只嫁给一个大臣，就算再位高权重，仍然是为人臣子，怎能有成为一国之母，睥睨天下的快感呢！

现在丞相一党已经失去了皇上的信任，连太后都不能偏帮，只有扫除我们对她的障碍，她才可以接近皇上。

经过昨天的钩吻事件，已经引起了我的怀疑，虽然她成功除去了刘婷芳，但也因此不敢在我府里久呆。

她既已出府，就不能在我们内部搞事，那么，她会选择什么时候对我们出手呢？

我突然想起了连襄说过的话，每逢盛大的节日，都会有意外发生，太后的寿宴就是最好的机会，只有在大庭广众下致我们于死地，才能让我们永不翻身。

我抱起连襄转圈，在他额头亲了一口，笑着说道：“连襄，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他俏红着脸，羞赧的说：“你别这样，高侍卫还在呢！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福星了，是不是你又想到了什么，快跟我们说说！”

我看看高平俊，他别过头，装作在看天外的风景。

放下连襄，我清清喉咙说道：“陈白若这一次陷害我失败，一定不会放弃，太后大寿那天，就是她再一次动手的时候。”

我接着说：“目前我还不知道她到底会怎么做，所以必须要密切监视她，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高平俊应声道：“是，少爷。”
















第二十六章（上） 寿诞之日








早晨醒来，看着窗外天空晴朗，云淡风轻，倒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如果不是今天正逢太后大寿的日子的话，我就可以带连襄出门郊游踏青了，真是可惜了。

这样秋高气爽的日子，实在不适合浪费在既烦人又无聊的宫廷宴会上，对付那一帮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和那个使劲扑腾的陈白若，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幸好，府里面终于清静了，孙玉华也在昨天被接走了，丞相真是彻底死心了，不敢再打给我身边塞人的主意，损失一个刘家已经够他受的了，他可不愿意把孙家都搭进去，及早撤手，还能够保全自己。

陈白若虽然心机深沉，狡猾狠毒，但他还算办了件好事，省去了不少麻烦。

托她的福，昨天终于睡了个好觉，正是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我看了看还沉沉睡着的连襄，玩心大起，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他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巴，伸出一只手想打掉在他鼻子上作怪的手指。

我松开手，俯下头，攫住他的小口吻了上去，用唇在他的唇瓣上一遍一遍的摩挲，然后将舌探入他的口中，卷住他四处躲闪的小舌，缠绵交融。

我正沉浸其中，冷不防被一股大力一把推开，跌在床上。

连襄眉宇间睡意未消，脸颊红润，气息不匀，衣襟半敞，半梦半醒之间，慵懒撩人，活脱脱一幅美人秋眠半醒图。

他眼睛一瞪，却又不如往日般凶狠，带着些刚睡醒后的迷离和睁不开眼的慵懒，他沙哑着嗓子，嘟着嘴说道：“你一大清早的又来吵我干什么，昨天晚上还没要够吗？都还没起床，还没漱口，嘴巴臭死了！”

我嘿嘿的笑着，说：“我不觉得连襄你的嘴臭啊，反而很香呢！还有，你别这么大声说话，昨天晚上叫的那么大声，把嗓子都喊哑了，再喊坏了可不行！”

说完，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体贴的说道：“来，喝杯水润润嗓子，喝完再骂也行！”

他又拿那双眼睛瞪我，不过或许是真的渴了，他接过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又把杯子扔给我，恶狠狠的问道：“你这么一大早把我叫醒干嘛？不说出个理由来，我可不饶你！”

我凑过去说道：“当然是有事才叫你起来的，连襄，你忘了昨晚答应过我什么了？”

他一愣，想了想，迷惑的问道：“昨晚？昨晚我答应你什么了？”

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其实心里在偷笑，他再低头想想，摇摇头说：“还是想不起来。”

唉，这就不能怪我要说不出来了，我心里叹口气，说道：“就是我昨晚拔出来的时候，你死命夹住我不让我后退，嘴里不停的叫着‘进来，进来，快给我，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阿萨……’的时候，我还特意再次确定，可是你那时只说着答应，那个腰扭得……”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连襄猛地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眼神都恨不得把我吃了，喊道：“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你故意陷害我！那种、那种情况下，我都快要神志不清了，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你、你又那样逼我，，我当然说什么都答应，你、你这是无赖！我昨晚说的都不算，这统统都不能算！”

我嘴咧得更开，拿开他捂在我嘴上的手，笑嘻嘻的说道：“连襄，我承认我的技术是很好，但是你也不需要那么恭维我的，原来我每次都会让你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啊！”

他气急：“你闭嘴！”

我继续说道：“你说我昨天那样是无赖，那你现在岂不是更无赖？自己答应的事情又反悔，说话不算话，这算不算耍赖？”

他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盯着我，那表情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叹口气，把他搂进怀里，说道：“是我不好，不该这样说你。但是，昨天说的事情，我不会改变主意，今天太后的寿宴，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出席。”

他低低的说道：“可是，我不想去。”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去，那些议论，那些眼光，不是常人所能够承受的。

但是，今天实在是个绝好的机会，我带着他出席，以我夫人的身份出席，把我的态度明明确确的表达出来，为连襄正名。

错过了今天，很难再有这样万众齐聚的盛大场合，让所有人都看见。

我不会天真的想要他们都接受，但是不论他们接不接受，我都已经造成了一个事实，在太后的寿宴上，他是我的夫人，第一次出现在正式的场合中，就以夫人的身份出现，以后就会成为一个惯例，没有人敢去打破这个惯例。

这就等于向外界宣布，我们两人是一体的，除非把我扳倒，否则休想动连襄。

这无疑是一个险招，会让我的立场更加的不利，但这样却可以保全连襄。

那些人在耍阴招之前，都得先掂掂自己够不够分量，一旦敢动连襄，就要准备接受我倾尽全力的报复。

这样一来，他们只会更加将矛头对准我，不敢再打连襄的主意。

我说道：“连襄，乖，听我的，今天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他踌躇道：“可是我还是会怕。太后大寿这样庄重的盛宴，又是在天子的眼皮底下，稍微行差踏错，就会招来无妄之灾。我怕我不懂规矩，不知轻重，给你丢脸不打紧，万一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我安慰道：“不用怕，一路上我都在你身边，不管遇到怎么样的事情，需要怎么应对，我都会告诉你，通常你不用出面，我在前面都会挡下来了。”

我笑着缓解他的压力：“连襄，你要知道，你丈夫我可是从一品的大官，除了皇族和一两个品级比我高的大臣，所有人见到我都必须行礼。你呢，就是我的夫人，从一品夫人，试问，还有谁敢对你不敬？你随便一个眼神一扫，绝对就有人诚惶诚恐的跪下给你请罪，或者涎着笑脸过来给你送礼，你只要端足架子，让别人摸不清你的深浅，他们就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连襄觑我一眼，说道：‘你又在故意逗我开心了，那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只是你的随从呢，谁会以为我居然是你的夫人呢！”

我把他从床上拉下来，说道：“你快点洗漱，我自然有办法把你变成我的夫人。”

他慢吞吞的下床，在我的催促下，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洗漱，算是已经答应了我。

忙碌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我吩咐下人准备早饭，与连襄一起匆匆吃了几口，可能是太紧张，他没有什么食欲，还是我硬塞了几口进去，才勉强吃了一点。

我取出准备已久的朝服，一件我的，一件连襄的。

从回京之日就开始准备，连襄那件本来是女式的，我特意改成男式的正装。

我先在他内衣外面套上一件金丝软甲，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奇道：“咦，这是什么？”

我解释道：“这件金丝软甲是天下至宝，能够刀枪不入，今天说不定会有大事发生，你穿上它，可保你安全无忧。”

他看着这件又薄又软的软甲，眼中充满惊奇，“你确定它刀枪不入？我怎么觉得那么不保险啊，要不你穿上，我来戳两刀试试？”

我弹了他脑袋一下，笑道：“你这个小东西，鬼心眼怎么这么多？还敢来拿我做试验，未免太贼了吧！”

他嘿嘿笑了两下，不做声了。

我再把外面的朝服给他穿上，说道：“本朝官服，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寿，紫为最贵。你是从一品夫人，虽然没有正式的官职，但礼不可废，依品级来看，你仍然需着紫金蟒纹罗袍，身份依旧是高高在上的。”

我取过旁边的朝珠，项链，手镯，腰带，玉佩，以及代表身份的紫金鱼袋，一一为他戴上，最后将他的头发高高挽起，用玉牌扣住发髻，再把紫金琉璃头冠给他戴上，才总算大功告成。

连襄转过身来，向我展示他的一身行头，当真是光彩夺目，英气逼人，让人深深折服。

我赞叹道：“连襄，你真迷人！”

他粲然一笑，嘟起嘴说道：“只有迷人吗？”

我摇头，神迷目眩的说：“不，不止，还有高贵，还有优雅，还有……”

还有好多我说不出的东西，还有一种气势，刚才还彷徨不前的连襄，仿佛一瞬间就变了一个人，那种隐藏在温柔外表下的风采，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却又不锋芒毕露，过于恣意。

他俏皮的笑了笑：“我哪有这么好，你又夸我！我是刑部尚书于萨的夫人，自然不能失了身份，对吧？”

我点点头，说道：“等一下，还少了两样东西。”

我取出一件银灰色貂绒披肩，光滑柔软的触感和饱满的色泽，一看就是上等珍品，说道：“这是一年前皇上赏赐的御品，识货的人看到这个，就应该明白你的地位。”

接着，我又将一个精雕细致的暖手炉放在他手中，“这是名门贵妇的必备品，只不过这个更加珍贵，是由天下手艺最好的七巧阁打造的孤品，多少王公贵族求而不可得。你拿着这个，不知会有多少人羡慕你，我要让他们看看，到底你也是身娇体贵，养尊处优的。”

他看着这一身豪华的行头，哭笑不得的说：“你怎么给我弄来了这么多东西，还个个都是珍贵无比的，我都不敢动弹了，这样出门，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我再次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成果，说：“不夸张，这样刚刚好。我们准备出发吧，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底气很足呢？”

他笑道：“何止底气足，简直都可以趾高气扬的看天走路了。”

我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操起腔调说道：“夫人，咱们走吧。”

他也回以一礼，“好的，老爷。”

我们出门坐上豪华的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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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宫廷，喜气洋洋，歌舞升平，众臣交际应酬，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各个王公子弟，大家闺秀，也都盛装出席，尤其是云英未嫁的小姐们，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搔首弄姿。

宴会的主角——太后和皇上还未到场，会场就成为了各个官员疏通人脉的最佳场所。高位者盛气凌人，哼哈敷衍，低位者点头哈腰，赔笑谄媚，各个派别的人互不理睬，继续拉拢对自己有利的人，拉帮结派，互相抗衡。

我，作为皇上面前的红人，新晋上任的刑部尚书，又是闹得沸沸扬扬、朝野皆知的“钩吻下毒”一案的主角，所以一到场，就引起了各方关注。

几乎是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盯向我们。

连襄挽住我的胳膊一下子收紧了，神色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我在下面拍拍他的手，轻声说：“放轻松，我在这里呢。乖，深呼吸，保持微笑。要是紧张了，就摸摸暖手炉，别人根本就看不出你在紧张，反而以为你姿态优雅。”

连襄听话的摸摸暖手炉，好像通过这个动作又重拾了信心，他微笑起来：“你说得对，摸摸真的管用。”

我说：“那是当然，我给你准备暖手炉也是有用意的，当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快感谢我的英明睿智吧！”

他被我逗乐了，又不能大声笑出来，只能绷着脸，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低声道：“你别逗我了，我会分心的，快点注意一下周围，不要光顾着我了。”

我笑着捏捏他的手，说：“好，为夫会听从夫人的话的。你不用太担心，皇宫中有自己的侍卫系统，我培养的一批暗卫起辅助作用，分散在周围，连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安全问题不大。”

我们正说着，就看见单威、单琳父女两个远远张望，朝我们走来。

单琳今日身着绯红色纱裙，头缀金钗，耳坠银环，袅袅多姿的走到我们面前，丝毫看不出他这样柔弱的身躯中有着高超的武艺和狠辣的身手。

单琳到我面前行了一礼，“于尚书，好久不见了。”

然后她又转身面向连襄，抬头看向他，说道：“不知这位夫人出自……”

她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颤抖着，不可置信的叫道：“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看见的，是一个、一个……”

我搂住连襄，对她说道：“怎么，你对我的夫人有意见吗？”

单琳上下打量着连襄，鄙夷道：“果然是人靠衣装，这身衣服一穿上，远远一看，还真以为是一个名门贵族呢，原来只不过是只披着人皮的狗，还是只下不了崽的公狗。”

我正欲反驳，连襄按住我，冷笑道：“是啊，果然是人靠衣装，有人以为穿得花枝招展，就能改头换面，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殊不知自己只是一只被逐出的母鸡。单小姐，你的专长就是抢别人的丈夫吗？”

单琳没想到连襄敢这样当面羞辱她，气得直跳脚，喊叫道：“你、你说什么！你这个……”

我拦住她的话头，对单威说：“单将军，我本无意与你冲突，为何令嫒无故出言挑衅？请单将军控制好令嫒的言行，在这样的场合任性妄为，丢的可不是单将军的脸，而是皇家的面子。”

这是彻头彻尾的威胁，被扣上一顶辱没皇家的罪名，不是单威能够承受得起的。

单威看到周围已有不少人注意到这里，也觉得大失面子，连忙拉住单琳，喝道：“琳儿，不要再胡闹了，跟我回去，咱们以后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单琳满心不甘和怨愤，被单威强行拉走了。

连襄望着他们离开，松了口气，对我说道：“你留的桃花债！单琳绝对是看上你了，否则就不会那么嫉妒我，真让人心烦！”

我只得苦笑，“算了，别为了他们坏了自己的心情，我会想办法让她早点嫁人，绝了她的念想。”

连襄扁着嘴，勉强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负责收拾干净。”

看到单威父女远去，一些胆大的官员凑了上来，对我恭维拍马。

于是，一拨接一拨的官员前来拜谒，看到身为我夫人的连襄居然是个男子，他们眼神虽有惊异，但碍于我在一旁，不敢多做表示，只是行礼祝贺，闲谈两句就离开。

我很幸灾乐祸的看到元略同样被人潮包围在中央，几乎不能移动分毫，他也抬头看见了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脸上齐齐露出无奈的苦笑。

唉，这就是人红的代价啊！

此时，我才感叹姐姐和姐夫的明智之举，他们迟迟未到现场，怕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火爆的场面吧！

过了一会儿，人潮才渐渐散去，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比我们分量更足的人来了，老丞相。

于是所有人又都一拥而上，把老丞相围了起来。

我不禁擦一把同情的眼泪，丞相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经历这样的场面，真够不容易的，几十年的老身板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吧！

连襄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说道：“天哪，原来当官真不是人干的工作，把我围得满头大汗，那些人也太能挤了！”

我给他擦擦汗，说：“辛苦你了。”

这时，御史大夫陈宾走了过来，拱手道：“于尚书，看你今日气色不错，比前几日好多了，是因为家里清净了许多吧！”

陈宾算是个正直的人，身为御史大夫，也尽职尽责的劝谏皇上，对我们这些年轻的小辈，一向比较宽容，所以，常常在丞相刁难的时候，帮我说话。

我报以微笑，说：“多谢陈大人关心，这是内人陆连襄，连襄，这是御史大夫陈大人，是我的长辈，常常帮助我。”

连襄微微躬身，有礼道：“见过陈大人，多谢陈大人能够理解我们，时常为我们说话，连襄内心实是由衷的感激。”

陈宾从刚才起就观察连襄，见他举止有礼，言语得体，心中也甚欢喜，说道：“于夫人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相信于大人的人品与眼光。”

这时，丞相在众人簇拥下向我们走来，围绕在他旁边的，一些是他的党羽，一些是来看热闹的，那浩浩荡荡的阵势，倒真像军队开拔一样。

等丞相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如同刚刚一样，我们又一次被淹没在人潮里，只不过这次围在周围的都是等着看好戏的人了。

我和连襄交叠的手握得紧紧的，面对丞相，沉稳如山，不动分毫。

陈宾首先迎了上去，他与丞相同为正一品，只是辈分略小，但地位是不输人的，因此陈宾不用行拜礼，只是礼节性的拱拱手，说道：“丞相今日容光焕发，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丞相笑着说道：“今日太后大寿，普天同庆，自然是全民同乐啊！”

丞相说完，把目光转向我，等着我给他行礼。

我毕竟是后生晚辈，何况官职还比他小，不行拜礼又会落人口实，我拉着连襄一道屈身，说道：“下官携内人拜见丞相。”

丞相的目光转到连襄身上，连襄神色未变，任他打量。

丞相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你就是那个男宠？”

连襄不卑不亢的答道：“在下陆连襄，虽为男子，却非男宠，乃刑部尚书的夫人。”

丞相又看他两眼，哼道：“夫人？难道尚书夫人是你可以自封的吗？老夫怎么没听说过于尚书已经娶妻了，而且娶的还是个男人！”

我挡在连襄面前，坦然说道：“我们夫妻二人成亲，高堂所鉴，天地为证，不仅行夫妻之礼，也有夫妻之实，难道不算已经结为夫妇吗？婚姻本就是两人之事，难道我们成婚还要昭告天下不成！”

丞相绷着老脸，不悦的说道：“但是于尚书至少也该通知一声邀我们去观礼，你这样私自成婚，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我慢条斯理的说道：“丞相此言差矣。您常常说我与元大人性喜男色，伤风败俗，男子成婚更是毁坏伦常，为世人所不齿，下官心中也自知有愧，无颜面对丞相，无颜面对朝中众臣，更无颜面对皇上！但爱人之心又怎能分说得清孰对孰错，我实在不忍心他再如此无名无份的跟着我，更何况我心意已决，此生非他不娶，因此才置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没有惊动任何人。”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用丞相自己的话去堵上他的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我话音既落，满场皆静。

丞相胡须一抖一抖的，老脸挂不住，却又无法反驳，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着实难受得紧。

其他人面面相觑，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着丞相说话。

往日丞相在朝中那种一呼百应的气势荡然无存，虽然仍旧党羽众多，他终究已老，日薄西山了。再加上钩吻下毒一案对他打击很大，树倒猢狲撒，他的那些支持者只不过形式上还站在他这边而已，其实已经在寻找下一棵可以依傍的大树。

就如同今日这般，丞相到来的时候多威风，多少人前呼后拥，但等到这时候，需要人站出来说话的时候，这些官员一个个事不关己，闭口不言，连一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丞相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剩下的只是虚假繁荣的假象。

就在这时，“啪，啪，啪，”鼓掌声自身后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居然是皇上。

皇上和太后走在御辇下，从殿外进入，身后的宫女太监跟随着鱼贯而入，一同进入正殿。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大声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二十六章（中）惊天巨变








皇上搀着太后来到龙椅旁边的软榻上，说道：“母后请坐。”

太后坐下，问道：“皇上，为何皇后没有上殿，今天这般日子，她怎可缺席？”

皇上眉宇间深有忧色，不敢隐瞒太后，如实说道：“皇后今日身子不爽，突然头晕恶心，实在无法前来为母后贺寿，只能送上准备的寿礼，还请母后恕罪。不过，儿臣认为，今日宣布之事，也实在不宜皇后在场，皇后来不了反而倒是件好事。”

今日要宣布之事，指的自然是皇上要纳妃之事。

太后也知道有些对不住皇后，便对皇上说：“哀家这几日看皇后的确脸色很差，皇儿你吩咐御医用心诊治，哀家今晚会去看她的，让她放宽心。”

皇上感激道：“多谢母后关心。”

皇上在龙椅上坐下，扫视下方，道：“众爱卿平身！”

皇上看向我，严重露出赞赏之意，说道：“朕方才听到于爱卿所言，甚为感动，‘爱人之心又怎能分说得清孰对孰错，’这句话让朕想起朕与皇后在一起的坎坷经历，深有同感。于爱卿，你身边这位男子，就是你的夫人吗？”

我回答道：“是，这位就是我夫人陆连襄。”

皇上道：“让他抬起头来给朕看看。”

我心里听着这话，怎么那么别扭，好像男人调戏良家妇女前必说的一句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连襄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清澈，神色平和，但是他的手却把暖炉捏得死紧，我知道，他紧张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我悄悄伸过手去，覆住他的手，缓解着他的紧张。

皇上似乎终于看够了，看到我们之间的小动作，神色间充满兴味，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正色道：“朕看这位于夫人端庄清俊、品貌不凡，又和于爱卿鹣鲽情深，朕不忍拆散他们，这样吧，朕为你们赐婚，让你们再办一次盛大的婚礼！”

接着他又说道：“元爱卿也一样，你的夫人朕已见过多次，今日看见仍觉得聪明伶俐，甚是讨人喜欢。朕赐你们夫妇和于爱卿夫妇在同一日成婚。”

我们四人跪下，一起叩谢皇上：“谢皇上隆恩，臣等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皇上大恩大德。”

“等一下！”太后低沉柔婉的声音响起。

皇上不由得看向太后，“母后……”

太后慢慢说道：“自从皇上赏赐你们五名美眷之后，元府尚可，虽然五人都已出府，但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哀家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于府就不同了，钩吻下毒一案闹得满城风雨，着实让哀家放心不下。于夫人，你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我抬头看到太后脸上淡淡的，望着连襄的眼神没有恶意，更多的是探究。

我的眼睛往太后身旁一扫，居然看到陈白若！

她站在太后身边，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下面的一切。

难怪从刚才来到这里就没看到她，我正奇怪她又有什么阴谋，原来她已经把太后给收服了。看来这次选妃，太后一定最中意陈白若，会想尽办法让她进宫。

陈白若距离后宫，仅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我们是怎么也不会让她跨过去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太后耳边嚼舌根，说连襄的坏话，不过太后也是老练的人，如果陈白若想装温柔娴淑赢得太后的青睐，势必不能多说什么，否则以太后在后宫的阅历，岂能听不出她在挑拨是非呢？

我运足内力，用腹语传声，只给连襄一个人听到：“太后虽然严厉，但也只是一个母亲，这就是她的弱点。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心里怎么想怎么说，可以把她当作我娘一样来应付。”

连襄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努力的放松自己，转身走去，临走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用力在我手上掐了一把。

我心中苦笑，他还是在怨我把他带来，让他应付这么多难缠的人。

连襄缓步走到太后面前，行一个大礼，恭敬的说道：“参见太后。”

太后说：“平身吧。”

连襄垂手而立，太后仔细端详着他，说道：“不错，神态宁静，不浮不躁，举止有礼，方寸得度，没有畏缩之态，亦无骄奢之气，品貌均是上等。”

连襄答道：“多谢太后赞美。”

太后缓缓说道：“我也并不想为难你，只是，你们真的非要成亲不可吗？想你这样的男子，要找一个女人成亲生子也并非难事，为什么非要和男人在一起？男女结合才是天经地义之事，哀家不明白你们非要如此执着，招惹那么多是非！”

连襄听了，神情苦涩，“太后所言，我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遍。或许太后您可以想出很多理由，来说明我们不应该在一起，譬如无法诞育子嗣，败坏伦常纲德等等，同样的，我也可以列出很多理由，来说明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例如我们彼此相爱，爱情不分男女，没有罪过等等。”

“但是我们这样的争论是无止境的，我们都有理由，却都不能说服对方，所以，太后，我想我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究竟我们为什么非要在一起。”

“我只是知道，就算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想法，至少我们自己要坚持下去，因为我活着的意义，就是遇见了他，同他在一起。”

“太后，我这样说可能是对您不敬，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们不会因为太后的劝说改变想法。如果我们因为太后的一句话就分开了，那我们的感情何其可笑，恐怕连我们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连襄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他没有什么说服的技巧，但是却让人不自觉的从他的立场去考虑，不自觉的开始动摇。

太后沉思着，但仍然没有改变想法，她说：“这么说，你们是准备要一辈子抗争了？哀家一直反对，你们就一直坚持，看看谁坚持得久，是吗？你们以为你们能争得过皇家吗？”

连襄苦笑道：“太后，您别这样说，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我们又怎敢与您抗争……”

太后叹口气，也知道刚才说的话未免有些仗势欺人了，她放软化语说道：“你们在一起，难道父母也都同意吗？我是做母亲的，知道为人父母的想法，他们怎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断子绝孙？到老了，别人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时候，你们却享受不到这样的天伦之乐，你们到那时会后悔的。”

连襄沉默了一会儿，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太后认为儿孙满堂是最幸福，但是我们却认为两人在一起更幸福。没有人能够替代别人的人生，太后也没有权利决定我们应该怎样生活，您能够让我们娶妻生子，但是能够保证我们一定会快乐吗？如果走过了几十年之后，发现您的子女郁郁而终，一辈子都不快乐，那么到时候，后悔的会是您啊！”

太后神情有些不悦，说道：“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又能知道将来你们一定会不快乐吗？”

连襄接口道：“就因为我们不知道将来的事会怎么样，所以才更要抓住眼前的幸福。只有眼前的幸福才是真实的，将来怎样尚未可知，我们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虚幻的、不一定可以得到的快乐，而放弃现在已经享有的快乐呢？这么做无异于缘木求鱼，极有可能两手空空，什么都得不到啊！”

太后听了他的话，反复思索，‘为了虚幻的、不一定可以得到的快乐，而放弃已经享有的快乐，极有可能两手空空，什么都得不到’。

太后看着皇上，若有所思。

连襄再补一句，“太后您也看到了，五位小姐的进府，带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美好生活，甚至可能是……”灾难，这个词他没有说出口。

太后看着皇上的目光居然有些内疚，她望向连襄，脸色也比方才更加和蔼了，“于夫人方才的一席话，让哀家受益良多，罢了，既然是皇上做得主，金口玉言，哀家怎好反对，便赐你们成婚吧！皇上，这也算哀家的一种补偿吧。”

听了连襄的话后，太后对给皇上选妃之事更加内疚了，所依把应允我们的婚事当作补偿，为了纳妃一事，她和皇上已有了矛盾，又怎好再驳皇上的面子，对他刚才的口谕加以反对呢？

连襄跪下谢恩，“谢太后成全。”

太后说道：“既如此，哀家便趁此机会，将所有事情一并宣布了吧。众臣听宣，从今日起，从各地挑选品貌俱佳的女子，为皇上充纳……”

“太后！”从殿下的人群中传出一个女子尖利的声音。

朝中百官以及家眷全都骚动起来，太监高声喊道：“何人在殿上喧哗！”

只见单琳挣脱了他父亲的阻拦，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冲到太后面前，侍卫们拦都拦不住。

太监大喊一声：“大胆！敢惊扰太后圣驾，还不快退下！”

单琳“噗通”一声跪下，双膝移动到太后面前，哭诉道：“太后，您怎么能够答应让他们成婚，这是不可以的啊！太后，您要为小女子做主啊，于大人既然已经接受我入府，怎能又把我赶出来，怎么能再和那个男宠成亲？太后，您不能被他们蒙蔽啊！”

单威胆战心惊的跪在下面，以头伏地，不停地请罪：“请太后恕罪，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太后，望太后责罚臣的教女无方。”

太后看着单琳当众哭闹不休，大失体统，怒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出身世家的官宦小姐，居然在大殿上这般放肆，简直丢尽了单家的脸面！”

单琳满脸泪痕，看着站在太后身旁的连襄，眼神怨毒得像针刺一般。

连襄被他看得心惊，往后缩了缩，却强撑着不后退一步。

太后已经对连襄有了好感，此时看见单琳眼神如此恶毒，不禁心生厌恶，正想喊人把她拖下去，居然又有一人“噗通”一声跪到她面前。

我们看的都有些呆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一个接一个的赶着求太后做主？

果真是宴无好宴，意外时时有，今日特别多啊！

太后定睛一看，跪在眼前的女子是随陈白若进宫的婢女。

太后心烦不已，冷冷道：“你这又是干什么？”

那婢女不言不语，手臂一抬，居然从脸上撕下一块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脸孔，赫然就是刘婷芳！

太后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杀人未遂，靠着你父亲的庇佑，才能逃脱制裁。你不在家里好好反省，居然以带罪之身混入宫中，究竟意欲何为？”

刘婷芳自从被保释出狱后，所有人都对她避如蛇蝎，她只能整日在家苦修。

今日大宴，他们父女亦不被允许进宫，谁知她居然假扮侍女偷偷混进宫里来了！

自从刘婷芳出现之后，，陈白若就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引狼入室，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婢女已经被掉包了，还把她带进了宫中。

刘婷芳的目光恨恨的扫向陈白若，毕恭毕敬的给太后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启禀太后，小女子今日冒险进宫，实在是有莫大的冤情，请太后为我做主。”

太后冷笑道：“冤情？！你的罪行已经证据确凿，你莫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赶紧退下，哀家或可不追究你擅自入宫之罪！”

刘婷芳膝行两步，再叩首道：“不管太后相不相信，可否容我把话说完，若等我说完以后，太后仍然认为我有罪的话，我立刻自刎当场，绝无怨言。”

太后见她态度决绝，终于耐下性子，说：“你讲！”

陈白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此时若是出言阻挠，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她倒要看看，刘婷芳能说出什么话来，谅这个女人也拿不出证据来指证自己。

刘婷芳缓缓道出事情的真相，“在茶中下毒的人，不是我，是陈白若她自己！”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些女人倒真是一个比一个顽强，我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元略和皇上也兴致勃勃的等待下文。

太后怒斥道：“荒唐！她为什么要下毒毒死自己，天下间哪有这样的事！简直是一派胡言，哀家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立刻出去！”

刘婷芳不依不饶，连忙说道：“太后，您在后宫这许多年，应该很明白这种事，是陈白若为了争宠故意陷害我的。陈白若先送我茶具，料定我不服气一定会去找她，于是她先泡了金银花茶，在我从她房间离开后，在茶中放入钩吻之毒，然后喝下毒茶，以达到陷害我的目的。”

太后仍然不信，说：“钩吻乃天下至毒之一，一个弄不好就会送了性命，她怎么会为了陷害你，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刘婷芳知道太后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坚定，她继续说道：“这就是陈白若的高明之处了，她事先泡的金银花茶有中和毒性的功效，可保她性命无忧，所以她才敢服下钩吻，因为她早就知道不会致命！”

太后沉吟不语，问陈白若道：“听了她的这些指控，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陈白若镇定自若，嘴角扬起微笑，眼中闪过奸诈的光芒，说道：“回太后的话，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只不过是有人嫉妒小女，恶意中伤罢了，我又何需辩解呢？她若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可以让她拿出证据来啊！”

陈白若丝毫不担心，自己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把柄，刘婷芳绝对拿不出证据。

太后也问刘婷芳：“你说她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别忘了，那毒药是从你房间里被搜出来的，你又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呢？”

刘婷芳冷冷吐出两个字：“我有。”

刘婷芳看着陈白若的眼神，是志在必得的胜利，她又把一个藏在后面的婢女拉了出来，从她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对陈白若冷笑道：“你认识她吗？”

没有人认识那个婢女，但是，陈白若却又一次变了脸色，这一次，她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刘婷芳看着花容失色的陈白若，有着报复后的快感，她对太后一字一句说道：“这个婢女本是我的贴身侍女，但她却被陈白若收买，把附子和钩吻放在我的房间，捏造我下毒的证据。”

刘婷芳对那个侍女道：“你自己对太后说。”

那个侍女轻声道：“我随我家小姐进入于府后，有一天忽然碰到陈小姐。陈小姐对我说，让我办一件事，她当场就给我好多银子，许诺事成之后会再加倍，我就答应了。没想到后来陈小姐给我一个小布包，让我放在小姐房间里，就在我放好的第二天，府里就出了下毒事件，那个布包也被侍卫搜出来，里面居然是毒药。我家小姐被抓走后，我害怕极了，回到刘府后，几乎足不出户。谁想有一天晚上，一个人潜进我房间，举起刀就向我砍来，就在这个时候，侍卫从外面冲进来，救了我的命。”

刘婷芳补充说道：“我料定身边必定有人出卖我，否则那包毒药不可能出现在我房间里，回府之后，我就让人盯住那些侍女，看看到底是谁出卖我，并且我知道，陈白若肯定不放心，会派人来杀人灭口，果然在那天晚上被我发现了。之后，我又再次收买了那个杀手，让他回去报告说人已经死了，后来陈白若就再也没有派人过来。我仔细询问这个侍女，果然问出了真相。”

陈白若此时已经惊慌失措，面对太后射过来的严厉目光，只能勉强分辩道：“太后，您要相信我，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个婢女是和刘婷芳串通好来陷害我的……”

刘婷芳看着她的目光有着说不出的鄙夷，冷冷的再补一句：“太后，我您若不相信，我还可以让那个杀手进来，他也可以证明是奉陈白若之命杀人灭口的。”

陈白若顿时失了所有的力气，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她软倒在太后脚边，抽泣道：“太后，我真的没有这么做，您要相信我啊……”

我都差点忍不住要为刘婷芳鼓掌了，太精彩了，一步一步把陈白若逼到绝路，如今，陈白若真的大势已去。

太后本来一直很喜欢陈白若，此时突然听闻这样大的转变，心理上着实有些不能接受，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再看看跪在地上的陈白若，刘婷芳，和一直赖着不走的单琳，太后的目光转向从刚刚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连襄，问道：“于夫人，你看这两人，到底谁才是凶手？”

连襄没有想到太后会问他，愣了一下，才说道：“我想，在这件案子里还有一个受害者，她当时就在案发现场，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不如听听她有什么看法吧！”

太后点点头，说：“你说的有理，皇上，那位小姐现在在这里吗？”

皇上问道：“京城府尹的千金魏紫衣来了吗？”

紫衣排众而出，说：“民女在。”

皇上说：“你讲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

紫衣答道：“是，皇上。当时我和陈小姐在品茶，刘小姐突然闯了进来，将昨日陈小姐赠予的茶具摔得粉碎，吵了一顿之后，很生气的走了。但是我有留意到，刘小姐未曾接触过我们的茶杯，这也是我后来醒来后，得知刘小姐是凶手时，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

没错，紫衣醒来后，的确跟我提过这个疑点，这也使我能更加肯定刘婷芳并非真凶。

太后问道：“然后呢？”

紫衣道：“刘小姐走后，婢女们劝我们喝口茶消消气，陈小姐端起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我，让我不要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我们便喝下了茶，之后就中毒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陈白若在端过茶，而刘婷芳根本连碰都没有碰过，只有陈白若才有机会在茶中下毒。

至此，整件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太后看着陈白若的目光中有着沉痛，“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情，亏我还那么信任你，你简直太可怕了，居然能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

陈白若匍匐在地，仍然紧咬着牙关不松口，拒绝认罪。她自己也知道，一旦认罪，只有死路一条。

刘婷芳高傲的扬起头，得意的看着陈白若。

单琳看着这几个女人，仍然不放过的盯着连襄。

连襄平静的站在一边，神色默然。

我们看得直咋舌，正式的寿宴还没开始，就已经高潮迭起，精彩纷呈了！

根本不用我们出手，这些女人就都斗得死去活来，接下来，不会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第二十六章（下） 精彩落幕








事实上，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就在几个女人之间暗潮汹涌的时候，屋顶上突然落下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皇上飞掠过来，同时两道寒光自他身上射出，一道射向皇上，一道射向太后。

我离皇上最近，立刻飞身迎上，击落那一道寒光，原来那是一支银质的袖箭。

黑影已经近在眼前，他出招的速度极快，直取我的面门，我低头闪过，一个转身向他体侧袭去，聚力于指尖，伸手在他胁下一点，一股气劲激射进他的体内，他的力气顷刻间全失，颓然跌落在地上。

这一切不过只是在一瞬间，我见侍卫们一拥而上，知道这刺客已经不构成威胁，连忙转过身，却看到太后那里异变陡生。

就在那支箭快要射入太后胸口的时候，陈白若大声喊道：“太后小心！”便朝太后扑了过去，似是要用身体挡下那飞射过来的的袖箭。

但是刘婷芳哪里会如她的意，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白若救驾有功，从而逃脱罪责呢？

只见刘婷芳手一扯，脚一绊，陈白若立刻重重摔倒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眼看着这么大好的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白白失去了，陈白若恼恨的看着刘婷芳，捶胸不已。

这时那支袖箭已到太后胸前，就要穿胸而过，当真是凶险之极，我已来不及赶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我居然看到单琳做了一个小动作，她突然推了连襄一把。

连襄被她一推，立刻扑倒在太后胸前，就在此时，箭已至，没入他胸口。

我大吼：“连襄！”

我飞快的冲过去，将他从太后身上扶起来，抱在怀里。

看着那支插在他身上的袖箭，我的心像被锥子一下一下的扎，我连忙捂住他的伤口，却发现上面一点血迹也没有。

我再摸摸，还是没有看到有血渗出来，手中的触感不像是普通的衣料，我猛地醒悟过来，连襄穿了金丝软甲！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将袖箭拔出，箭只扎入衣服里，便被金丝软甲挡了下来，没有伤到连襄分毫。

我庆幸今日为他穿上了这个软甲，若不是这样，连襄此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那个该死的单琳，她居然想借刀杀人，把连襄推到刀口上去送死！

在那样凶险的情况下，她居然还不忘要害死连襄，我绝饶不了她！

连襄脸色苍白，无力的靠在我怀里，但是却不吭一声。

我知道他一定很痛，那件金丝软甲虽然刀枪不入，却不能完全阻隔箭上的力道，射到身上虽不会受伤，但是痛感仍然相当强烈。

我将手覆在他胸口，缓缓渡入真气，为他卸去那一箭的劲道，看他疼得满头大汗，心疼不已。

皇上走到太后身边，问道：“母后，你没事吧，儿臣该死，让母后受惊了！”

太后仍然惊魂未定，但是毕竟身为天子之母，很快便镇定下来，从容道：“哀家没事，皇儿不必担心。这次多亏了于夫人的舍身相救，哀家才能平安无事，于夫人，你怎么样？”

连襄答道：“多谢太后关心，我没事，因身上穿了金丝软甲，所以没有伤到，太后您没事才是万民之福啊！”

太后看着连襄越发的和颜悦色，对我说道：“于尚书，你找了一位好伴侣啊！哀家重重有赏，于夫人救驾有功，赐封一品诰命夫人！”

我们连忙跪下，“谢太后隆恩！”

朝堂之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明白何以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怎么一转眼，这个本来所有人都不承认的男宠，一下子变成了皇上认可，太后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从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居然变成了人人仰望的宠臣！

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看着单琳悔恨交加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把刚才推了一把的那只手剁下来，我心里觉得一阵快意。

何其讽刺，她本来想置连襄于死地，却不知她的那一推简直如点石成金的妙手一般，不仅没有害死连襄，反而成就了他，这般阴差阳错之事，虽然荒唐至极，却终是让我们得了利！

虽然意外连连，倒也算是有惊无险。

大家既已平安无事，便把目光都聚集到那个刺客身上。

陈白若灰白的脸上居然闪现出光彩，刺客的出现让她又有了希望，还是有一步棋是按照她的愿望走的，总算尚能扳回一局，就算自己要死也可以拉个垫背的，她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刺客已经被制服在地，他见行刺失败，知道再无生还的希望，牙关一动，意欲咬舌自尽。

旁边的侍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只听“喀嚓”一声，已经将他的下颌关节卸了下来。

那个刺客痛得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却因为被卸掉了下巴关节，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经过这么一次教训，他尝到了苦头，老实了很多，不敢再有任何妄动，本来视死如归的眼神中也有了些许的惧意。

我们知道，刚才的教训已经收到了效果，他心防已破，要让一个想死都死不了的人说出真相，是不会很困难的。

皇上踱步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朕问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行刺朕？”

刺客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皇上的话。

皇上见他神色漠然，并没有表现出深刻的仇恨或者激烈的情绪，继续问道：“朕没有见过你，应该与你无仇无怨，那么，你是受谁的指使来行刺朕的？”

刺客仍然不言不语，连头都没有抬。

老丞相最想表现他对皇上的忠诚，也最容不得别人下皇家的面子，他气愤的骂道：“大胆逆贼，行刺圣上已经罪该万死，竟然还藐视皇上，简直应该千刀万剐！你若不想多受皮肉之苦，还想留个全尸的话，就赶紧回答皇上的话！”

那刺客是个聪明人，知道横竖都是死，不如什么都不说，但是他握紧的拳头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皇上制止了老丞相，说道：“老丞相莫要动怒，此人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并非罪大恶极，真正可恶的是那个幕后指使的人。”

说完，皇上又对那刺客道：“你若供出受谁指使，朕就免你一死，朕金口玉言，绝无虚假，你说是不说！”

刺客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向后面的群臣之中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这一举动，被我和皇上尽收眼底，太后也留意到他的这个动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刺客还真是傻得可爱啊！

怎么，是在后面的众臣当中，寻找自己的雇主吗？

我见他已经动摇，不妨再激他一激，便说道：“我记得江湖中有一人擅使袖箭，人称银袖杀手顾言飞，你知道他吗？”

刺客的身体震了一下。

我对他的身份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继续说道：“听闻他口碑极好，从不杀无辜之人，替天行道，从不为钱卖命。你是那个顾言飞吗？”

他终于在被捕后第一次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神中有着震惊和犹疑。

刚才皇上已经许诺不杀他性命，却没有效果，我现在就要扔出威胁，一手鞭子，一手糖果，才是把人捏在手心里的诀窍法门，我就不信在我说完之后，他还能继续无动于衷，我说道：“不知道你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被收买来行刺皇上，一定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者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你现在不招，等我们彻查下去，不止你没命，所有和你有关的人一律斩首，一个都不放过！”

我话音刚落，他就剧烈的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嗝、嗝、嗝”的声音，不停地摇着头，哀求着我们不要这么做。

皇上问他：“你终于肯招了吗？”

顾言飞拼命的点头，他迟迟不肯供出幕后主使，却在听完我的话后，立刻改变了态度，应该是为了保护什么人不受伤害吧！

皇上命人取来纸和笔，说：“那你把幕后主使的名字写下来吧。”

顾言飞犹豫再三，颤抖着落下了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顾言飞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一个名字。

皇上和太后居高临下，轻而易举的看到纸上的名字，太后掩口惊呼：“于萨？！”

满座皆惊，朝臣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我也震惊了，看着那白纸黑字，赫然写的是于萨！

顾言飞低着头，自从他写完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连襄也惊呆了，站在太后身边手足无措，心急如焚的想要冲下来帮我。

我朝他眨眨眼睛，递过去一个眼色，他似懂非懂，有些发懵，只是大概知道我不是全无准备，但是也不知道我让他怎么做。

他只能选择最正常的反应，“咚”的一声，跪倒在太后面前，惊慌的说道：“太后，您明察秋毫，请您相信我，夫君他并没有做出买凶行刺这种事，夫君对皇上忠心耿耿，这些天里只要上完朝就立刻回家，根本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收买杀手呢？何况，夫君为什么要行刺圣上呢，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啊！”

“错了，他完全有理由！”底下一个人走了上来，义正言辞的反驳道。

我一看，果然是章滔。

他对皇上和太后说道：“微臣早已上奏，于萨和安北王狼狈为奸，他的那个男宠就是安北王送给他的，如果不是他们勾结在一起，他为什么要收下安北王送来的礼呢？现在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居然买通刺客谋害皇上，请皇上不要再被他蒙蔽了，立刻将他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慢着！”御史大夫陈宾走了出来，说道：“章大人素来对于大人有偏见，你的话不足为信！这个刺客的话更加不能相信，难道就凭他的一句话，不经任何查实，就要将我朝的一品大员下狱吗？章大人的话未免太欠考量了！”

章滔顶着那副丑恶的嘴脸说道：“无风不起浪，如果于萨真的是清白的话，为什么这个刺客会供出他来呢？根本就是他行为不端，才会受人指控！”

陈宾反驳道：“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因为和于大人政见不合，就多番诽谤，谁能保证这一次的事情不是又一次的恶意陷害呢！”

章滔还待讲话，皇上就喝住了众人，“众卿家休要在殿上争吵，今天已经够乱的了，别再让朕烦心！”

众人顿时噤口不语。

皇上问我：“于爱卿，朕一向很信任你，但今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要怎么向朕解释！”

我跪下，以头伏地，说道：“皇上，清者自清，微臣绝没有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请皇上明鉴。纵菊之高洁，仍有污泥想染之，臣这般凡人，亦更加免不了受人眼红诬陷，臣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皇上见我神色坚定，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意，嘴角抽搐了一下，又飞快的恢复镇定，说道：“于爱卿，朕也希望你是清白的，但是你若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朕只能够秉公处理！你身为刑部尚书，对审案这类事情已是得心应手，不如让朕也见识一下你如何为自己翻案的本事吧！”

章滔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对我斜着眼睛说道：“如今已是铁证如山，你还是快俯首认罪，不要再妄图狡辩，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淡淡朝他一瞥，心想着，你也就只能现在威风一下了，都不知道自己才是死到临头，真可怜。

我对皇上说道：“臣也只能尽力而为，以往审案，皆在刑部大牢，犯人们见了刑具就已经心惊胆寒，基本都会招供。但如今若然用刑，不免有屈打成招的嫌疑，臣只需问他几个问题便可！”

我对顾言飞说道：“你说是我指使你的，那么行刺圣上这件事，是不是除了你我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否认，要想陷害我，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没有人知道，任他们怎么说都行，别人就无从考证是真是假。

他顿了一下，点点头。

我继续说道：“那么，我一定是亲自和你见面，传递消息，下达命令的了？”

他对我的问题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我算准他会点头，接着说道：“请你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我和你一共见过几次面，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每次我们见面我都吩咐了你什么，在这张纸上通通写下来。”

他抬头看着我，神情茫然惶惑，不知所措，终于知道我给他设了一个圈套，他根本没有和我见过面，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些事情！

我催促道：“写啊！”

他攥紧手中的笔，写不下一个字，黑色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那一片慢慢扩散的黑色，就像他心中的恐惧，正在不断的渗透，缓缓扩大。

我知道这样的做法不算光明磊落，已经属于诱供范围了，但是唯有这样才能逼出真相，反正那些看热闹的大臣也看不出这里面的名堂吧。

章滔脸色有些难看，陈白若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咬牙不语。

太后是个明白人，看到这里，已经知道我是无辜的，她安慰的拍拍连襄，让他起来，不要再跪着了。

不过，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对皇上说：“皇上，他可能写不出来，不妨让他说吧。”

皇上对两旁的侍卫点点头，两边的侍卫一人捉住他一个肩膀，防止他乱动，第三个人走过来扶住他的下巴，用巧妙的手法一托一抬，只听见“喀拉”一声，又将他的下巴安了回去。

顾言飞吃痛的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下巴，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皇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是何时与于爱卿见面的？”

顾言飞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当然说不出来，我这几日除了上朝就是回家，几乎足不出户，哪里有机会和他见面接触呢？

皇上怒道：“顾言飞，你说不出来吗？这么说，你刚才说的全是谎话了！究竟是何人让你陷害于尚书，指证他是幕后主使，还不赶快从实招来！”

顾言飞欲言又止，又怕皇上一个圣旨下去，杀光和自己有关的人，又不敢出卖幕后之人，当真是进退两难。

小恬今日一直跟随在元略身边，他仔细观察了顾言飞很久，终于在此刻站出来说话，他对皇上说道：“启禀皇上，我发现顾言飞面色黄中带青，双目浑浊，气色异常，在他身上一定被下了毒。”

皇上挑眉，“哦？”

小恬走到顾言飞身边，为他把脉，顾言飞看着小恬，简直如神人一般，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能看出我身上被下了什么毒？”

小恬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顾言飞神情激动，问道：“那你有办法治疗从娘胎中带出来的心疾吗？”

小恬见他如此着急，问道：“是不是你的亲人中有人患病？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会听命于人的吗？”

顾言飞抿唇，点点头。

小恬知道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对他说：“你若相信我，把这个吃下去。”

顾言飞看了看他手中的褐色药丸，接过来，一口吞下。

小恬口中数着：“一，二，三……九，十！好了，现在你感觉一下，你的身体有什么不一样？”

顾言飞运气一周天，发现身上的毒竟然全都解了，连刚才所受的内伤都基本治愈，他惊喜道：“这、这是……”

小恬笑得极为自信，“我可以给你解毒，就有把握治疗你亲人的心疾，怎么样，愿意说出来了吗？”

顾言飞再也没有犹豫，对皇上吐出两个名字：“章滔，陈白若。”

这一次，众人虽惊，却再没有人有任何异议。

太后实在已经不耐烦了，再也受不了陈白若的哭泣求饶，冷冷道：“侍卫，把她拖下去。”

皇上使一个眼色，侍卫们一齐动作，把陈白若和章滔一起押在殿下，等候裁决。

皇上对我说：“于爱卿，朕命你彻查此案，三日之内，将他们的罪证呈递上来。”

我应道：“臣遵旨！”

其实外面的天罗地网已经布置好了，只等今日大殿上的事情被揭发出来，就立刻行动，将章滔等安北王的余孽和陈白若的同党一网打尽。

章滔仍然在挣扎，大声呼喊冤枉，陈白若却已经面如死灰，知道自己满盘皆输，不可能再有活路了。

今日本是太后大寿，却被这些人破坏，闹得如此收场，太后深感疲倦，对皇上说道：“皇儿处理后续的事情吧，哀家就先回宫休息了。为皇儿选妃一事就先搁置吧，如今真是什么人都不能相信，哀家怎么放心让她们入宫！”

皇上躬身说道：“儿臣恭送母后。”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从后面跑出，对太监总管说了几句话。

王总管立刻走到皇上身边，悄声把刚才小太监的消息告诉皇上。

不知他说了什么，皇上听完，竟然喜上眉梢，放声大笑。

太后被今日今日接二连三的事情刺激了，看到皇上的反应，唯恐又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道：“什么事让皇儿如此开心？”

皇上笑着对太后说道：“母后，是一件大喜事啊！皇后有喜了！”

太后先是一愣，然后也终于舒展了眉头，喜道：“真的吗？”

皇上说：“是的，母后，御医已经确诊了。”

太后也乐得合不拢嘴，这是她盼了多年的愿望啊，皇后贤惠善良，聪明敏捷，若不是一直无所出，她怎么会一直逼迫皇上纳妃呢？

现在最担心的问题终于解决了，皇家终于要有后了！

太后笑着道：“哀家这就去探望皇后，这几日她身体不佳，原来是因为怀了身孕啊！皇儿，从今以后，你要多多爱护皇后，这真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啊！”

太后走了，主角没了，这宴会自然也办不成了，皇上对我说道：“于尚书，这个刺客也交给你处置。今日就到此为止，大家散了吧！”

经过了今日的种种变数，朝中大臣已经都看出来了，丞相的势力日渐式微，我们的最大反对者章滔被除掉，最后结果是，我和元略再一次大获全胜！

众人看我的眼神更加多了分敬畏，纷纷离去。

是夜，京城城门口，我将顾言飞送上马车。

我对他说：“今天辛苦你了，身上的伤没事吧。等风头过了，就把你的妻子带来京城治病吧，我会让组织暗中保护你的。”

他连声道谢：“于大人，你就是我们夫妇两人的救命恩人。都是我一时糊涂，为了给妻子找那一味珍贵药材，居然答应了章滔的条件。多亏您找到我，才让我免于被章滔要挟，不然，不仅我性命不保，我的妻子也无法久活。以后若有什么事，我顾言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是我该感谢你才对，若不是你愿意配合我，今天也无法揭穿章滔和陈白若的阴谋，所以，为你妻子治病，是你应得的报酬。对了，小恬给你的保命药带好了吧？”

他点头，“我贴身带着，足够吃半个月了。”

我说：“好了，别再耽搁了，赶紧上路吧。”

他跳上马车，拱手道：“告辞。”扬手一甩马鞭，车子带起滚滚尘土，飞快的远去。

我转身，朝回府的方向走去，连襄，应该等急了吧！
















第二十七章（尾声）








对章滔和陈白若的审查已经结束，一干人等的处罚结果都已呈递上听。

陈白若谋害大臣千金，指使杀手行刺皇上，陷害忠臣，欺瞒太后，念其为皇家血脉，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朝。南安王爷贬为庶民，携其家眷远离京城，一旦未经允许擅自进京，立刻处决。

章滔等一干叛臣，勾结安北王，谋反行刺，陷害忠臣，罪不可赦，秋后处斩。皇上开恩，对其家眷不予判刑，但所有人遣回原籍，三代以内后人不得入仕为官，一旦发现擅自离开原属地半步，立刻逮捕。

撇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说，自从那日之后，府上的气象也焕然一新。

这“新”，自然是“新”在了即将举办的喜事上。

府里一切都开始布置，花园重新整修，崭新的家具被送到房里，被褥、床帐全部换成喜庆的大红色，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到处都贴上了大红喜字。大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府里府外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连襄坐在屋里，呆呆着看着从床前一直延伸到院子里的几十口排列整齐的箱子，半天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低低的问了一句：“这些都是给我的？”

我看着外面阳光明媚，心情大好，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身，舒服的叹口气，说道：“既然是下给你的聘礼，当然就是你的东西啊！”

连襄一直住在府里，所以这些聘礼，等于仍然下到了自己家，我让人把这些箱子从后门抬出，再从正门抬进来，就算是下了聘。

“可是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他又开始用那种既无奈又哭笑不得的口气跟我说话了，虽然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指着这排成长龙的箱子，说道：“这么多口箱子，那里面的东西得值多少钱啊，我花一辈子都花不了这么多钱的。你老实说，哪里来这么多钱的，我越看你越像贪官污吏，这些该不会是赃物吧！”

我故作神秘的说：“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嗯？”他侧耳倾听。

我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些箱子都是用纯金打造成的，不管里面有没有装东西，就算只是一个空箱子，也价值连城。”

他惊吓得捂住嘴，眼珠子滚圆滚圆的，不知所措。

我哈哈大笑，将他的脸揉了揉，笑道：“连襄，你好可爱！”

他嘟着嘴，把我在他脸上乱揉的手推开，神情严肃的说：“你不要开玩笑了，我要去看看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走过去，先敲了敲箱子，摸摸手中的质感，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好像在问我：这不会真的是纯金的吧？

我摊摊手，痞痞的笑道：“连襄，早告诉你要相信夫君嘛，咱们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可以质疑为夫的话？”

他没搭理我，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里面是金灿灿的金元宝，满满一箱。第二个箱子和第三个箱子，里面是银锭，又是满满两箱子。

第四个箱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精美饰物，从头冠到手环到足靴，应有尽有。

第五个箱子，装的是流光溢彩的夜明珠，各色的南海珍珠和玛瑙，到底有多少颗已经数不清了。

第六个箱子，里面有一座白玉观音，一座金佛，一颗舍利子，周围散落着长短不一的佛珠。

第七个箱子，一座巨大的珊瑚撑满了整个空间，血红的枝干透着晶莹的色泽。

第八个箱子，存放着历代名家的书画真迹，角落里放着一套文房四宝，一看就知道又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房间里就只放得下八个箱子，其余的都放在院子里，连襄不用再出去看别的，光这些就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

每打开一口箱子，连襄就倒吸一口凉气，看完这八口箱子，他连连退步，喃喃自语，不停地摇头。

他再也看不下去，转过身来扑到我怀里，神色担忧道：“你不会因为要给我这些聘礼，已经倾家荡产了吧！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单独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啊！你怎么可能一下子弄出来这么多！你老实告诉我，其实，这些都是假的吧？”

我状似很委屈的反问：“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连襄，这是我给你的聘礼，代表着我的心意，你觉得我会在这里面掺假吗？”

他被我问住了，犹犹豫豫的说：“可、可是，这些太贵重了啊，我、我……”

我在他脸上亲一口，说道：“放心，我一定可以养你的，要是我真的倾家荡产了，换你来养我好了，就用这些聘礼养我！”

他被我弄得哭笑不得，“这些本来就是你的，用你的东西来养你，很奇怪好吗？”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们结为夫妻，反正也不分彼此了，不是吗？”

他对我把歪理说得头头是道这个样子很是没辙，只能气恼的扭过头，不理我。

我低下头亲他，他恼我总是强词夺理，一口咬住我的嘴唇，报复性的留下两个齿印。

我苦笑，明日大婚，只能顶着这两个牙印子上场了，不知那些宾客看到会作何感想，估计又是荒淫无度一类的形容吧。反正我的形象也是这样，就让他们看看我是多么喜好男色的一个男人，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被连襄迷得多么晕头转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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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神响起，大厅里一派热闹喜庆的气氛，持请柬的宾客被请入府内，一百家仆井然有序的带领宾客，穿过走廊来到正厅，端茶送水，恭敬伺候。

尽管宴席将近百桌，厅里人头几乎爆满，但是家仆训练有素，做事毫不忙乱，不停地在各院间穿梭。

爹和娘从容的指挥着，时而与官员攀谈，沉着应付着这样的场面。

我和连襄在房里，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连襄一边将娘传给他的家族玉佩戴在腰间，一边问我：“你不出去迎接宾客真的不要紧吗？”

我帮他把腰带绑好，说道：“没关系，今天我们是主角，我们说了算。真正的朋友不会在意这些，至于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他好笑的看着我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还不讲道理！”

我唇边扬起得意的笑，说道：“但是我这样很吸引人吧，当初你不也是被我的霸道吸引的吗？”

他嫌恶的撇撇嘴，“切！”

我锲而不舍的说：“我虽然对别人霸道，但是只对你一个人温柔哦！”

他受不了的打我一下，“你又在说好听的情话哄我了，我才不上当！”

话未说完，耳根子已经悄悄的红了。

我细细端详着他，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剪裁合身的线条，将他匀称的包裹起来，显得清俊挺拔。再加上他脸泛红云，神情略带些羞怯，就这样含笑而立，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时外面传来喊声：“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拜堂！”

我们手挽着手，走了出去。

连襄并不是女子，所以不用红巾蒙面，当我们从屏风后面转出的时候，客厅里喧闹的声音一下子静止了。

接着，惊叹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有称赞我的，有称赞连襄的，不少人是第一次看到连襄，眼神煞是惊艳，我心里不由得骄傲起来。

这就是我的男人，让你们好好看看，慢慢羡慕去吧。

我们走到大厅中央，站定，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止了。

红烛在热烈的燃烧着，像跳着欢快的舞蹈。

花球上的丝带随风飘舞，传递着喜悦的心情。

礼官的声音高高响起：“一拜天地！”

我和连襄面向门外，诚心跪拜。

“二拜高堂！”

我们一齐转身，跪下，向父母磕头。

爹娘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安然的接受我们的跪拜。原本他们对连襄就并无不满，经过太后寿诞那日殿上一役，连襄得到皇上和太后的认同之后，爹娘就看开了，还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呢？

终于得到爹娘的认可，我们由衷的开心，最满足的莫过于连襄，那天娘把他叫过去，给了他一把钥匙，那是历代当家主母手中握有的权力，娘把它给了连襄，就是认同了这个儿媳妇，以后他就是我们于家人，等我接掌了族长的位子，他就是于家第十代族长夫人。

“夫妻对拜！”

我和连襄面对面，望着彼此，深深的拜了下去。

“礼成！”

随着礼官这一声高喊，大厅外的鞭炮又噼噼啪啪的响了起来，乐队也奏起了乐曲，宾客们纷纷大声恭喜，场面一下子喧闹万分。

我却和连襄这么静静对望着，眼里只看得到彼此，再容不下其他，一眼万年，竟似已痴了！

我不言不语，只是无声的诉说着，往日定下的承诺，今日终于兑现。

连襄，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家，会让你以伴侣的身份名正言顺的与我相伴一生，我说过的，我都记得，我都做到了。

你看到了吗？

这场婚礼，是我为你办的，这是我们的婚礼。

现在你幸福吗？

我会让你一天比一天更加幸福，让你无暇再去想过去的伤痛，这是我今天许下的又一个承诺，你相信我能做到吗？

连襄眸中泛着晶莹的水泽，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我，眼波中好像有一片澄澈的晴空，过往的一切苦痛、伤悲，已经被雨水冲刷，不留一丝痕迹，如今这片天空中，干净空旷得什么都没有，只等我们来共同将它填满，用我们今后的一切。

所以，他也无声的对我说，我一直相信，信你，也信我自己。

那双坚定的眸子，依然如水般温柔，望着我的时候，就像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那样的信赖和鼓舞。

后来的回忆中，那天我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这样一双眼睛，一双吸引我，让我再也放不开的眼睛，一双陪伴我一生的眼睛。

以至于后来的入席敬酒，酬谢来宾，我几乎都不记得了。

数个时辰之后，我们才终于回到了房里。

在这个房间，有我们的第一次结合，也留下了洞房花烛夜的美妙回忆。

我们迫不及待的相拥在一起，褪去衣衫，光裸的肌肤紧紧相贴，火热的气息围绕在我们之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情欲的吐息。

修长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我们像两株相依相存的藤蔓，仿佛有看不见的触手将我们紧紧地贴合缠绕，密不可分。

这是相爱的魔力，不仅吸附住了我们的肢体，也束缚住了我们的心，从此只为彼此发热、发狂。

仿佛进行着某项神圣的仪式一样，我们毫无保留的拥抱彼此的身体，抵死缠绵，还有什么能比两人合二为一更令人感动的呢？

交换着热烈的深吻，变换着不同的体位，感觉到彼此都比以往更加情动，贪婪的渴望更深入的探索，恨不得将对方的骨肉都揉碎了，再也分不出彼此，只有同样的血液在流淌。

这一晚的情潮久久不能散去，一直到天边泛白，我们方自停歇。

阖上眼的时候，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更紧的将他搂进怀里，已入深秋，冬天将至，不过，有了枕边的人，这个冬天不会再冷了吧！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伴随着我们沉沉睡去，清晨的寒风吹过，鸟儿苏醒，花草芬芳，太阳渐渐升起，照亮整个大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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