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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舞:夜儿歌TXT版全文电子书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一章 序］
轰！一声惊雷猛然炸响。

　　一道闪电，仿佛天地初开，撕裂天幕，劈开万物混沌。

　　这个夜，似乎注定有什么不一样……墙上的火把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知哪个角落传出滴嗒滴嗒的声音，衬托得整个石室一种说不出诡异的宁静。

　　吱呀——这单调的声音不知重复了多久，终于有了第三种声音，是尘旧的铁门被轻轻推开。接着，是机械运动般的蹬蹬声。石室里的生物都知道，这是每晚的例行巡视。

　　蹬，蹬，蹬……并不重的的脚步声回响在整个石室里显的格外刺耳，带动着听者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使心脏都跟着一上一下。

　　脚步声走到石室尽头停下，正准备回头出去，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顿下身形，随手取下一支火把，往最里面的又照了照——

　　“来人啊！血圣不见了！！”

　　轰！又是一道雷声轰下。

　　于是，这个夜晚注定不再平凡。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章 混混］
“听说了吗，血圣跑了！”

　　“真的呀？不是说展云楼石室之固天下第一吗？这都能跑？”

　　“可不是吗，听说连展楼主的金之禁锢都没关住他。只怕江湖又要重演七年前的历史啊！”

　　“哎哎，我小舅子在展云楼当差，听他说那晚上血圣施展久已失传的血祭术，杀得那叫个惨烈啊！简直是日月无光星辰变色——”

　　“噗！哈哈哈哈——”一口茶喷出来，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抱着肚子笑得差点没滚到桌子底下去，“王叔，李伯，你们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吧？不去说书简直浪费人才啊！”

　　“去去去，你个小混混不去混吃等死在这瞎掺和个什么劲。”“就是，你知道个啥，哪凉快哪呆着去啊。”

　　我嘻皮笑脸地凑上去：“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天下消息最灵通的是谁？最灵通莫过于我这种混混了，哪都能钻啊，您说是不。我不知道？天下还没我不知道的事！”

　　“哦？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些啥？”一旁来掺茶的小二一脸不以为然。

　　“什么都知道，”眼珠一转，“但我偏偏不告诉你们！”

　　“嘿￣我说他啥也不懂吧。故弄玄虚，浪费时间。来来来，咱们别理他接着说。话说那晚……”

　　切，有什么了不起。啥小舅子啊，就是个在展云楼扫茅厕的，他知道个屁！就知道瞎吹。不爱理我，我还不爱搭理你们呢！扔下几个铜板，转身便出了茶肆。后面还传来小二戏谑的声音：“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出了名的小混混居然不赖帐啦？”

　　哎，无聊啊￣我躺在草船里，头枕着手，嘴里叼根芦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比船舱还高的芦苇发呆。每次无事可做时我就喜欢躺在草船里随水漂荡，那种仿拂天地自由任我来去的感觉总能让我舒服很多。如果可以，我多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顺水漂流到天涯海角，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呸呸呸，我啥时也这么文艺了，还不如睡一觉来得实际。就是就是，睡觉睡觉。

　　砰！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晃醒了刚有点迷糊的我。难道触岸了？不会这么快吧，刚明明已漂到中央了啊，再说今儿也没啥风。爬出船舱一看，原来是撞船了。真是稀奇，除了我现在躺的这艘无主小船外，在这小小芦花荡我还没见过有其他船。

　　撞击的水纹推着两艘船滑开，我的角度恰巧看到那艘船里也躺着个人。一身白衣，一脚翘得老高搭在另一只脚上，看那样子，闲适得简直和我有一拼。难不成，也是个志同道和的——混混？！

　　“喂，船里的人，听得见吗？”那人兀自躺着，动也不动。但我敢打赌我吼那么大声，他一定听见了。

　　嘿，小样，敢装听不见。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谁不给我个面子，谁敢这么无视我！俗话都说，阎王易见，混混难缠。

　　“喂喂，那谁谁谁啊！你撞了我的船，说吧，怎么赔我！”虽然这船实际上是无主的，刚才撞到也不一定是他的错，但我是混混我怕谁，就是要给他这种人个教训，看他还敢这么目中无人。

　　这次他有反应了。只见他慢条斯里地站起来走到船头斜倚着船舱，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看我把自己赔给你如何？”看吧，我就说没人敢不鸟我。等等……他刚才说……

　　啥……啥啥啥？？！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三章 偶遇］
“喂，回魂啦！”

　　“呃……你，你怎么在我船上！”突然回过神，猛然发现某个不速之客居然就近在咫尺了。

　　“当然是站在了，不然还怎么在？”

　　“你少给我装傻！我说你怎么过来的！”

　　“哦，那个啊，‘跳’过来的啊。你不觉得用吼的说话很累的吗？”

　　跳……我瞄了瞄已滑出八九丈远的另一艘船，皮笑肉不笑：“您还真能‘跳’。”

　　“承让承让，在下子离，敢问姑娘芳名？”

　　姑娘？！上下左右打量了下自己，怒，上前纠住其衣领：“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姑娘？！”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某只一脸无辜。

　　“你！”

　　“咳，姑娘能不能放手先。”我不松劲，仍死盯着某人。“好吧好吧，既然姑娘这么喜欢在下的衣服，在下送你便是。”说着也不知他手腕怎样一翻，便挣脱了我，然后作势便要脱衣。

　　“你你你！你干啥！”不会吧，这啥人啊。

　　“脱衣服呀，姑娘难道看不出来？”

　　“谁说这个！不对，”再上前抓住某只，“别想糊弄我！快说，你怎么看出我是姑娘！”

　　“呵呵，姑娘莫气，瞧，脸都红了……好好好，别急别急，开个玩笑嘛。咳咳，虽然姑娘装扮九分像个偏偏少年郎，声音也较一般女子清脆爽朗，一般看不出来你是个女儿家，但姑娘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女儿香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是以可以断定姑娘为女儿身。”

　　是吗？我松开他，自己闻闻，啥也没闻出来啊。

　　“姑娘不必闻了，常人是闻不出的。在下自幼研习药理，对气味十分敏感，鼻子特别灵，才得以闻出姑娘不同于少年之味。”

　　我上上下下狐疑地打量他。墨黑的发，剑眉挺鼻丰唇，还算俊秀。只是奇怪的是，明明是挺陌生的一张脸，那双星目却莫名叫我觉得亲切可以信赖，一张脸也因这双眸子的点缀而显得熠熠生辉。

　　身材——还算不错，宽肩细腰，身姿挺拔，却又偏偏一身素衣无任何标志佩饰可看出他身份。

　　这世上知道我是女儿身的除了我就那个疯了的女人。想我隐藏了那么多年都没人识破，这人初一甫见便看出来了。什么女儿香，这套说辞实在难以取信，当我3岁孩童么。再想想这往常空无一人的芦花荡怎么平白冒出这么艘船这么个人……越想越觉得这人实在看不出深浅，小心为妙。

　　“咳，姑娘可看够了？”

　　“没够！”

　　“那姑娘继续，我是无所谓啦，反正你一个女儿家都能这么大胆盯着公子哥看那么久，我又不吃亏，当然……”

　　“喂，你说你叫啥？”不耐烦地打断他，他不乱说谁知道我是女的。

　　“在下子离。姑娘可是愿告知芳名了？”

　　“子离？姓子名离？”自动忽略他的问题。身上看不出端倪，我决定旁敲侧击。

　　“姑娘也可以这么认为。”

　　啥叫也可以这么认为，根本说了跟没说一样。看他那副你耐我何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么子公子，这小芦花荡既不出名也不漂亮，请问阁下在这小小芦花荡做什？”子公子……真TMD别扭。

　　“姑娘不必可气，称呼在下子离便好。敢问这芦花荡是姑娘家的？”

　　“呃，不是。”

　　“那我为何在这似乎没必要告知姑娘吧？”

　　“你你你——！”我确定了，这人是存心来找茬的！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这种人还是少纠缠为妙，反正就是场偶遇。不过，就是要走，还是有件事要先交待清楚。

　　“喂，你别人前人后姑娘姑娘的喊，再喊下去别人不知道也知道了。还有，不准故意有意特意无意把我性别透露出去！否则……”

　　“否则姑娘意欲如何？”

　　踮起脚尖，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寸时才缓缓开口：“难道你没听说过，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子吗？”

　　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的色彩，快到几乎抓不住，脸上却丝毫未动：“难道姑娘有把自己当女子？”

　　切，没劲，知道我是女的看我逼那么近他都毫不在意，我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男的了。这个人这么神秘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

　　“喂，你是刚来这的吗？”

　　“在下的确初到贵地。“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样一来我是女儿身之事他就是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吧……而且不知为何，他总给我一种感觉，他会替我保密的。

　　很奇怪，看到那双眼睛就该死的觉得这人很可靠。其实我也十八岁了，就是真说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那就别再纠缠下去了。

　　看看天色，怎么就快卯时了，不行，真得赶快回去了。可是——瞥一眼旁边那人老神在在的样子，嘿嘿，既然有免费劳力送上门，那自然是不利用白不利用。我正好省了划船靠岸的力气。

　　“那谁——”用手肘碰碰他，“送我上岸！”

　　“凭什么？”

　　“就凭你撞了我的船没有赔偿！”

　　“在下不是说了把自己陪给姑娘么？怎么，姑娘不肯收还是不敢收？”

　　“你——算了，都说了别姑娘长姑娘短的，我有名字。”

　　“可姑娘未告知在下啊。”

　　“嘿，这样吧，你送我上岸我就告诉你如何？”

　　“这——”上一刻他还在犹豫，下一刻就发现已经脚踩陆地了。愣了下，他动作未免太快了吧。

　　“嘿嘿，你轻功真不错哦，难怪一‘跳’八九丈啊。不过——放下你的狼爪，别乱吃本小姐豆腐！”

　　“呵呵，是在下失礼了。请问姑娘是否可告知芳名了？”

　　这家伙，一问到我名字居然难得的正经了几分。“当然，本姑娘从不食言。咳咳，听好了，我可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狠角色，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混混小名混混外号混混全称混混！听明白了？你去打听打听，我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看，被我混混的威名震傻了吧，瞧那呆样。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声口哨，立时从旁边的树丛里冒出一匹毛发油亮，高大威武，神俊非凡的——骡子！这是我的爱骑，老侧。以一个熟练漂亮的姿势跨上骡背，猛一拍骡屁股，老侧撒开蹄子就狂奔起来。我还不忘回头潇洒的一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

　　骡子刹那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某人还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有趣，有趣。”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四章 身世］
　　老侧像往常一样飞奔到了门口，当然，如果不是它额头前那一根胡萝卜，它是鞭打不动的。

　　“不错，今天一刻钟内就回来了，喏，这萝卜赏你了。”拍拍它的头，老侧叼着萝卜欢快地撒蹄跑去享受美食了。

　　推开那扇比狗洞略大点的小门，轻手轻脚钻进去，再用草木掩好这个出入口——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挖掘开发的专用通道，怎么能白白为别人做贡献——然后，急速冲向伙房——不跑快点就抢不到饭了，尤其是在我还要抢两份饭的前提下。

　　呼，还算及时，虽然回来时耽误了会，但老侧跑得快，总算抢到两份还不算太猪食的饭菜。

　　“喂，疯女人，来吃饭了。”推开小屋的门，就见她披头散发，身上只着件单衣地迎了出来。看着我不停傻笑，口里喃喃不清地叫：“夜。。。。。。夜儿。。。。。。饭。。。。”

　　看着这个和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女人，叹口气，上前帮她理好头发，扶着她坐下，端起碗尽量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她：“乖，张嘴，啊——”

　　“夜。。。。。。夜。。。。。。”

　　“慢点吃，没人抢。”不耐烦的替她擦擦嘴角。这个女人，如果这么多年没有我照顾真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好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她总算明白我一些简单的话的意思。虽然到现在仍是连吃饭都要我哄喂，还是属于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但总归不会随意哭闹，会乖乖听我话了。

　　这种生活我已习惯了十八年，我的生活里就只有她，这么多年来她跟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两个字，夜儿。而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她还记得我的名字，展夜。

　　除了她，我想，在这展云楼里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我，更不会有人承认我展楼主小女儿的身份。只因为，我是个无能者。展云楼不会有无能者。

　　在对外的宣称中，展翼飞展大楼主和云舒夫人共有二子一女。老大展辰浩和老二展辰瀚是双生子，同时也是杰出的风术者，两兄弟联手便能施展出风系高级术法，雷闪。一女展辰沁是名金术者，一般的金系硬体术控物术都使得炉火纯青。

　　没人知道展夜的存在。也没人知道展大楼主一次酒后乱性宠幸了一名丫鬟，那名丫鬟诞下我当夜便“原因不明”地疯了，谁都不认识，只会一味向我伸手叫夜儿。展大楼主本来还有几分愧疚之心，便为我取名展辰夜，认下我的身份，还派了几名侍女照顾还是婴儿的我和已疯癫的丫鬟。

　　直到我十岁那年在测术试里测出我竟是个无能者，那仅剩的几丝愧疚也磨灭殆尽了。展大楼主认为我的存在玷污了展云楼的名声，把我从族谱里除名，和疯女人一起扔在这展云楼偏僻的一处小屋，任我们自生自灭。

　　或许我该感谢展大楼主至少还留了地方给我们住，不然年仅十岁的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有了小屋后便安顿好疯女人，自己外出找各种活干，怕人欺负或不肯雇佣，才特意装扮成男孩。这么多年来，帮大户人家挑水劈柴洗衣做饭，替商铺搬货，给别人看院护家。。。。。。从不会到会，从吃不消到能挑能扛，什么苦没吃过，被野狗追咬，做工不小心摔到碰到，和街头痞子打架等等更是家常便饭。

　　再反观那个疯女人，虽是她生了我，但这麽多年来她没给过我任何母爱的温暖，反而只有靠我照顾。“娘”这个称呼让我觉得好遥远，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疯女人疯女人地喊了十八年。反正她是疯子，也不会要求我什么尊重长辈。

　　虽然是个疯子，但十几年的相依为命早让我在骨子里把她当作我唯一的，亲人。所以再不耐，再辛苦，我也会养活她，照顾她。

　　我自行改名为展夜，展家辰字辈的子孙我当不起，我就是我，跟家大业大的展家没半点关系。我没改掉姓，就是要提醒自己，除了疯女人，在这世上我再无亲人，一切都要靠自己。

　　虽然过得比较清苦，但我想这种混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展云楼里明争暗夺勾心斗角强上百倍。从小到大，这展云楼里的黑暗龌龊我见得多了。

　　像展大楼主，每月初十便要闭关炼药，实际上是偷溜去青枣巷会他的老情人。月月如此，年复一年，展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表面上她对丈夫月月外出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不闻不问，实则早在展楼主身上下了阴毒药物，让展楼主无论找多少女人都不会再有子嗣。我想这大概是她从疯女人怀了我后便起的心思吧，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子嗣的继承权不择手段百般歹毒的女人，人前还要装作温婉贤良，与展大楼主扮相敬如宾，想着都让人心寒。我实在很难不怀疑疯女人的疯症和她有关，只是苦无证据。

　　而展辰浩和展辰瀚，表面上兄弟情深，实则暗地里为了展云楼的继承权斗得水深火热。今天你请王掌柜吃饭，明天他请陈县令喝茶，各自结交乡绅勾结官府，拼命拓展自己的人脉，以期在竞争展云楼楼主之位时有更多的助力。

　　至于展辰沁，她可以说是这楼里最贪得无厌的人。因为楼规女子不得继承展云楼，所以她对展氏兄弟不具威胁，反倒是最需拉拢的人选。展氏兄弟都拼命想拉拢她，她当然就借机大肆敲诈，一边收人好处一边隔岸观火，谁稍有优势些就偏向谁，下次另一方占了上风就又偏回来。展氏兄弟都知道她是个无底洞，但苦于她又是展楼主和展夫人最疼爱的女儿，她的话在这楼主之争中很有分量，于是只有不停地用各种珍奇异宝明珠润玉砸进去。

　　“夜。。。。。夜儿。。。吃。。。”疯女人傻笑着把饭碗推到我面前。

　　看了看她傻傻的笑脸，我真的感到与其过这种光幕下丑陋的生活，还不如做个连展云楼下人都不待见的，无忧无虑的混混，和我的疯女人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五章 术法］
　　饭后哄睡了疯女人，自己又像往常一样爬上屋顶，吹着夜风发呆。

　　说宁愿，说习惯，其实在心底还是有些不甘愿吧。想想那个在屋里睡得正香的疯女人，明明是她生下了我，我却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里撒娇耍赖，更不可能像展云楼里的少爷小姐一样有锦衣玉食的生活。

　　摇摇头，这些怨天怨地的念头不是我该有的。反正生活就是这样，现实总是要面对的。

　　展家上上下下都把我当个傻瓜下贱人看待。我无能，但不代表我无知。从十岁被赶出来后我便开始多方搜集江湖讯息，四处钻茶肆酒楼，留意各种风声。也真托展云楼的福，在这小县城里也是江湖人士人来人往，让我打听到不少事。

　　我知道在这世上，会武功的人不少，但会术法的人不多。如果说100人中有一人会武，那至少十万人中才有一人会术法。这也使得术法在世人眼里显得格外神秘，会术法者通常被称为异术者。

　　练武讲究筋骨体格，术法却讲究血脉天缘。如若双亲中有一人会术法，则后代往往有一定机率继成，血脉越是纯正，继承机率越大，日后自修别系术法成功率也越大，是以会术法的人往往都出自一个家族。展氏和云氏本也是术法世家，这也是为什么展云楼每任楼主必须娶云氏为妻的原因。

　　展云楼本身便是展翼飞祖父那一代和云家共同为了稳固江湖地位而建，而历代血脉也不负众望，能人辈出，使展云楼在江湖上屹立百余年无人敢惹。当然，事实上，不会术法的后代是不会被展云楼所承认的，就像我一样。所以百余年来展云楼在世人面前一直是那样光辉耀眼，展家弟子个个术法高强，就连展云楼下人出去都会受到寻常江湖门派的敬重。

　　除了血脉，术法也是讲究天分的。术法分为金木水火风五系，后四者自不用说，金系则指控制除草木外各种实体之术，尤为难练。世上会术法的人虽不多，但总归有些，但大部分异术者都只能操控一系术法，只有极少数天分高者能控制两系。比如这一任展翼飞展楼主不但继承了风系术法，还自修练成了极难练的金系术法，这也是近几年展云楼愈发受江湖敬重的原因之一。北有翠松岭，南有展云楼，已成江湖人尽皆知的俗语。因为五系术法相生相克，能掌握两系已实属艰难，只听闻三百多年前江湖曾有位不世出的奇才，竟然掌握了水火木三系术法，受武林万道万分推崇，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成为了一段历史。至于四系乃至同时掌握五系术法，别说亲眼见亲耳闻，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术法究竟缘何而来，谁是第一个会使术法之人，几百年来众说纷纭，真正的答案却无人知晓。但世人都知，术法的根本便是化天地之气为己用。

　　其实，术法虽奇妙，但这种借外力的手法从根本上来说并不及修炼自身以人御器的练武之道。只是异术者古来稀少使得术法显得格外神秘，再加上江湖上使人武功尽失或内力滞塞的药物不下数十种，却从未听说有什么药物可以完全克制术法，所以武林中总是隐隐以展云楼为尊，而表面上与之齐名甚至有着更悠久历史的翠松岭，却因聚集的数一数二的高手都是武学大家，实际上江湖地位居于展云楼之后。

　　当然，像这种事是打听不到的，都是我通过各种江湖讯息及世人对异术者的态度凭借我聪明无双的天才头脑推测而知。而通过展云楼的藏经阁我更是了解到要对付异术者其实并非难事。

　　除了通过相生相克的术法来攻击外，只要使异术者处于一个四周无该系可控物的环境中，异术者也就与常人无两样。所以异术者总是会很注意周身环境，或习惯随身携带自己的可控物。

　　另外，术法发动总是要一段时间，只要在第一时间制住异术者全身并不让其有机会开口说话，异术者也只有任人宰割。或者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围攻一个异术者，也能使其应接不暇手忙脚乱，从而找到可趁之机。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六章 血圣］


　　尽管展云楼和翠松岭在江湖上有着魁首的地位，但没人敢称自己是天下第一。因为江湖人都知道，真正的第一，是血圣。除了武功和术法外，天下间还存在第三种异术，便是阴术。

　　阴术其实可以算是术法的旁支，只是普通的术法借天地万物之力，或攻击或防御，却不能直接控制生命体，当然，木术者控制草木不算。而阴术却单单用于控制生命体，并且是通过人体内五脏对应五行，只用于控制人。

　　相传阴术的起源是一位术法大家一日顿悟，觉出术法之根本不如练武之道，于是又潜心修行武学，越练越觉出人体奥妙，变化万千，潜力无穷，而天地之力又是可以被异术者直接利用，威力强大，于是有了将术法和武功合二为一的念头。期间过程如何不得而知，只是听说自那之后那位术法大家便不知所踪，随后不久便有阴术传世。

　　因为阴术原理类同术法，而又用于直接控制人体，于是众人都猜度阴术便与那术法大家有关。传闻他姓殷，后人便用“殷”为此异术定名。后来这一异术害人无数，才改为阴术，意为阴毒之术。

　　虽已无殷术之说，但殷氏一族却迅速在江湖中崛起，阴术便是这个家族的不传之秘。而每一任殷家堡堡主，也就是殷氏一族族长，便被世人称为血圣。

　　因阴术歹毒阴险，殷家堡自然也被江湖正道所不容。只因殷家堡所在无人知晓，只有传闻是在南方极偏远的黑水山一带。黑水山外便是一条黑水江，江面宽百里，年年波涛滚滚水势凶猛，要渡江实属千难万难。黑水山中又密林重重，林中迷障无尽，误入者尽有去无还，更何况这只是传闻，殷家堡到底是否在那一带还很难说。综上种种，武林万道即使想围剿殷家堡也是有心无力。

　　尽管世人难寻殷家堡，但血圣却常现于江湖，也因此，世人才知有殷家堡及血圣的存在。有道是，擒贼先擒王，世人便想抓住血圣殷家堡自然土崩瓦解。但这也不是说说便能做到。传闻殷家堡左右堂事联手，便可横扫中原十大门派，而殷家堡又历来以强者为尊，可想而知血圣功力高低。

　　七年前那场震惊武林的大战中，最终血圣是不敌武林多方围剿失手被擒，关押于展云楼的石室。表面上看似血圣败了，实际上，在我看来，又何尝不是两败俱伤。

　　在那场血战中，展云楼十二位长老战死两位，翠松岭岭主洛百千战死，少主洛歌行重伤，江湖百家都元气大伤，精英死伤无数。虽然已过去七年，但很多门派仍是难以为继。

　　是以这次血圣出逃，江湖当然掀起轩然大波。我想，大概武林万道都在暗中紧锣密鼓的备战吧，谁也不相信以血圣的高傲，被关了七年便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展云楼，几乎连空气中都可以闻到丝血腥气。现在血圣不知所踪，江湖正道也都按兵不动，但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其实以常理而言，异术者身体通常异于常人，不是那么好被阴术控制的，但殷家堡历代血圣还有一招专克异术者，便是千丝术。

　　千丝术不是术法，而是一种毒，只对异术者有效的毒。它会瞬间放出千万细丝，将异术者牢牢制住，并同时产生毒性侵入肌肤，令异术者立时麻痹，甚至昏迷，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虽然术法高者可能只被困住一瞬便可清醒，但当高手对招时，一瞬便足以决定生死。这也是唯一一种可以克制异术者的毒物。所以无论是术法强还是弱，千丝术对异术者都是一种禁忌。

　　当然，这些很多都是机密，尤其是千丝术的存在，更是不能言谈的话题。我会知道这些，除了发挥混混特长搜刮江湖传闻外，更重要的是靠我的“挖”功。

　　十岁起便明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一真理的我，想要了解更多更机密的信息，像展云楼这种江湖泰斗自然是最好的挖掘对象。当然，展大楼主是不会乐意让我这么个小混混光临他展家的藏经阁的，所以我只有做个不速之客，自己“挖”着去咯！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由展大楼主亲自用金之术加固过的，堪称名副其实固若金汤的展云楼，地底下已被我这样的小人物挖了个七七八八，大概早就气吐血了。呵呵，想到这，我不禁笑了起来。

　　“来人啊！藏经阁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正当我想得入神的时候，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划破了整个夜空的宁静。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七章 惊变］
“来人啊！藏经阁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正当我想得入神的时候，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划破了整个夜空的宁静。

　　什么，着火了？坐在房顶上向展云楼内院方向望去，果见隐隐的红光映照着天空，似乎还有打斗声传来。

　　当机立断，决定先去探探风声，看看发生何事。从屋顶下来，走进小屋摇醒疯女人：“内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你乖乖呆在房内，哪也别去。我们的小屋很偏远，应该不会有事。”

　　疯女人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半天没有反应。

　　“喂，听懂没？呆在屋里哪也别去。”不耐烦地又摇了摇她。

　　半晌，她才极慢极慢地点了下头。

　　“真是的，反应这么慢。”不行，虽然疯女人平时也安安静静不会乱跑，但现在情况不明，还是把门锁上比较好。锁门前还不忘再叮咛两声：“记住，别乱跑，要是困了就再睡会。我会尽快回来的。”也不知她听懂没，只是一个劲儿看着我傻笑。

　　锁好门，四处查看了下，确定应该没什么危险。走到小屋后面推开一颗大石，出现了一个洞口——这便是我长年进内院“取经”的法宝。

　　从内院某个少人经过的假山山洞内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还不忘把出口复原掩饰好。仔细听了听周围，好像声音都是从主楼那传过来的。奇怪，刚不是说是藏经阁着火吗，怎么人都聚在展楼主居住的主楼方向。

　　走出假山，转过长廊，便见四处都火光冲天，主楼旁边展家少爷小姐们住的副楼燃得尤为猛烈。

　　不是吧，怎么火势这么大，蔓延太快了吧。

　　一时间整个内院房屋被火吞噬的声音，忙乱的脚步声，泼水声，还夹杂着刀剑声，术法声，甚至还有马匹等牲畜受惊的嘶鸣声，一时间真是混论不堪。大概我现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也不会有人管我吧。

　　“哟，这怎么这么热闹？”我幸灾乐祸地开口，没人理我。果然都忙得昏头了，没人会来搭理我这么个小混混。

　　我慢慢顺着打斗声寻去，竟就是在主楼的位子。呵，这可有趣了，难不成有人半夜三更来找展大楼主麻烦？

　　摸到主楼拱门那，偷偷探个头进去。开玩笑，像展大楼主这样的高手对敌，看热闹也是千万不能靠太近的，一不小心被误伤一个那多划不来啊。

　　一眼望去，那和三五个黑衣人斗得正酣的可不就是展楼主，在他旁边展夫人也正被几个黑衣人围攻。更里面隐约还有几个人影，天色太暗，看不清。大概便是展氏兄弟及展辰沁了吧。

　　展楼主风系术独步天下，再辅之以金系术，几乎少有人敌。是以即使被几个武功高手围攻也能立于不败之地。而展夫人就不那么乐观了，从她起手式越来越慢及术法命中率越来越低来看，已经渐渐力不从心。而那几个黑衣人也很奇怪，并不趁展夫人愈见吃力之际加紧攻势，反倒围在她周围，以防守为主，偶尔进攻一下，不具真正的威胁，却只是缠着不放。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而展楼主想必也觉出其中不对，想要去支援夫人，围攻他的黑衣人便立刻缠上。他越是发狠地进攻，黑衣人越是颤得紧，却也和对展夫人的黑衣人一样，只是缠着。看样子，这些黑衣人还保留了实力，不然怎么不管展楼主发多大功力都能接下呢。如此看来，长久下去展家必定落败，而且这些黑衣人如此拖延时间，只怕还会有变。

　　就在双方处于胶着状态时，突然，只听一声长啸响起，黑衣人像得到命令似的，齐齐住手退至一旁，展楼主展夫人以及更里面的黑影都住了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和众多黑衣人一样向主楼楼顶望去。

　　主楼楼顶迎风站着一人，眉眼如画，薄唇轻抿，容姿丰神俊朗，竟是从未见过的俊俏。而再一看，却又觉得此人离得甚远，容貌都较为模糊，只有一袭红衣，衬着身后一轮巨大的圆月，显得分外。。。。。。妖异。一时间，竟是看呆了主楼内外一干人等。

　　“血圣！你待要如何！”展楼主最先清醒过来，对楼顶那人喊道，洪亮的声音里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血圣？他就是血圣？原来是这般俊俏风流的人物啊。

　　“哈哈哈。。。。。。我要如何？展翼飞展大楼主，你竟问我要如何？！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吗？七年前，你为了强求殷某的阴术和千丝术，不惜打着除邪魔歪道的旗号邀请江湖百家来围攻我一人，哼哼，还真是正义凛然啊。若不是当初我。。。。。。哼，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抓得住我？！而你抓住我后这七年来百般折辱，却始终留我一条贱命，不也是为了这个吗？既然你们没弄死我，就该有为这七年付出代价的觉悟！现在，该是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你不是一直想得到阴术吗？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啥叫真正的阴术！”

　　说着，血圣双手一抬，“噗噗噗噗。。。。。。”，那些黑衣人竟全数爆炸化作一团团血雾。随着血圣双手抬高，一个个血雾球也渐渐升高，直至楼顶。血圣双手一合，十数个血雾球便在血圣面前缓缓合而为一，化作一个极大的血球。

　　“不好，是血祭术！快逃！”不知是被血圣刚才的话惊到，还是被眼前的异象所迷惑，半天没有反应的展楼主总算回过神来，一声惊呼。而我也觉出不对，正想转身飞奔，可是一切都晚了。

　　只见血圣极慢的展开了一抹笑，我看着那妖媚至极的笑容，只模糊想着真是好美啊，便再也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片红色在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八章 失踪］
“哎哟，好痛。。。。。。”我扶着头慢慢坐起，“嗯——这是。。。。。。内院。。。我怎么在这。。。。。。”环顾四周，慢慢想起昏迷前的事——

　　一片红光，接下来是一片黑暗。。。。。。

　　自己还倒在主楼墙外，看来应该没被人发现。

　　站起来看看周身，衣服稍嫌凌乱——当然，如果你在半夜三更爬屋顶又爬地道还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我想你也会跟我一样庆幸身上的布料还看得出是衣服的样子。

　　跳跳，四肢健全，没啥痛的痒的。

　　摸摸，嗯，脑袋也还在，只是脸上有很多灰——都是昨晚烧的，呃，我是说房子。

　　难道昏过去前看到的那片红色只是我的幻觉？还是说血圣只是徒有其名？。。。。。。开什么玩笑。。。。。。

　　不论如何，就目前看来我一切安好，福大命大，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哈￣￣￣

　　哈哈哈。。。。。。我的笑声在整个内院回荡，多么嘹亮啊。。。。。。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好像少了什么。。。。。。以往听到狼嚎早已冲出来的家丁呢。。。。。。尤其这还是在主楼墙外，严禁喧哗的地方。。。。。。

　　我愣了足足一炷香才反应过来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就是安静！诡异的安静！只有我一个人的笑声在回荡，整个展云楼好像都没有活物了一般！

　　抬头望望，主楼。。。我小心的从拱门那探出个脑袋，呃，瞄了两眼，再迅速在门口站直。没人！展楼主呢？展夫人呢？想了想，小心一步步走进去，东看看西找找。就算被发现我就说我是昨晚来就火的，误入主楼。反正展楼主也好几年没见过我了，就我现在这样满脸黑灰，大概也认不出来吧。。。。。。还是小心为妙。。。。。。

　　不多久，事实证明我的小心是多余的，因为这里没人，一个人都没有！地面干干净净的，连滴血渍都没有！天！我发疯似的冲出去——副楼，没人。

　　议事厅，没人。

　　藏经阁，没人。

　　花园，没人。

　　长廊，没人。

　　天啊！我一路跑过，别说展楼主和展夫人，连展氏兄弟，展小姐，甚至一个仆从佣人都没看见！没人没人，到处都没人！连匹马都没有！只剩被烧得一塌糊涂的房屋静静地矗立着，衬得整个展云楼愈发静得可怕。整个展云楼竟然一夕之间成了荒宅！

　　那我为什么在这？我为什么没有事？又真的是一夕之间吗。。。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我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仿佛天地之间只剩我一人，前无门后无路。。。。。。

　　还有什么。。。。。对了，还有疯女人！天啊！我大脑空白了好一会才想起我把疯女人忘了！

　　我转身，用生平最大的速度朝外院那座简陋的小屋冲去，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不会轻功。

　　是什么，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这么不安。。。。。。

　　我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内院与那座小屋隔得那么远，小屋那么偏僻，不会有事的。。。。。。再说也不会有人闲得无聊去找一个疯女人的麻烦。。。。。。对，一定没事的。。。

　　终于，小屋近在眼前了。呼，门窗完好。因为窗是开在高处通风用的，所以还看不到屋内情况。我慢慢地靠近，整个天地间似乎只听得到我紧张的心跳声。。。

　　打开门，屋里安安静静。

　　“疯女人？”我试着唤了一声，没人应。

　　我愣了下，猛地冲进屋。小屋占地不大，很快被我翻了个遍，饭桌旁，床上，甚至小屋外的树丛，都没有疯女人！怎么会这样！我明明锁了门，疯女人怎么会不见了？进门时门锁也是完好的，不会是有人强行而入。那是疯女人自己跑出去的？怎么可能，门从外锁住，她怎么出地去。一扇通风窗那么小，也不可能爬得出去。。。。。。

　　对了！还有地道，还有地道我没去看过！

　　我立刻跑到小屋后，那块大石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但大石上那红色的。。。是血！有血迹！再仔细查看，发现地道周围的泥土是新的，也就是说有人从这里爬出来过！顿了一下，马上又跑到不远处我开的那个小门那，果然，草木凌乱，小门虚掩。

　　是那个人吗，是那从地道爬出来的人带走了疯女人吗？昨晚打斗的都是高手，说不定有谁能不损坏门锁及小屋便带走人，金术者便能办到吧。。。。。。可是又是为什么呢？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手无力地揪着头发。都怪我，都怪我没事去凑什么热闹！我好恨，若不是我把疯女人独自扔这不管，如果我在她身边。。。。。。她一个疯子，怎么在外生存。。。。。。抓走她的人又会怎样对她。。。。。。　这石上有血，会不会疯女人已经。。。。。。

　　想到这我立刻又冲进小屋仔细查看，没有血迹，也没什么打斗痕迹，一切都整整齐齐，和我离开时一样。也许是疯女人睡着时被人带走的。。。从整齐程度来看，应该没出什么事。再一想，石上那一块血迹不大，倒像是划破了皮肤不小心把血蹭在了上面。。。何况血在大石上，也许是爬地道的人的血也说不定，毕竟没有带个疯子爬回内院的道理吧。

　　想到这，心里又安定了些。

　　无力的倒在疯女人的床上，闭上眼，才经历的一幕幕如流水般从眼前划过。漫天的火光。。。妖异的红衣男子。。。空无一人的展云楼。。。失踪的疯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的疲倦，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明天醒来又会去帮王老爷做短工。。。。。。

　　哎，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疯女人到哪去了，我以后该怎么办，该上哪去找她。。。。。。

　　仿佛上天听到了我的话，在我不觉翻身时感到肩膀一痛，似乎埂着了什么硬物。抽出一看，是块四四方方的黄牌子，正面刻着一个“圣”字，背面则是刻画了金木水火风五样物事，五者之间又用奇怪的线条互相连接。

　　这是什么东西？

　　看样子这玩意是刚才翻身从枕下滑落的出来的，怪不得开始没发现。我掀开枕头，果然又有发现，是张小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翠松岭。

　　我坐在床边，拿着牌子和纸条翻来覆去研究了半晌，不明白二者有何联系。据我所知翠松岭的令牌是以一棵苍松作为图案，也没见过这样的啊。

　　这两样东西又是谁放在这的？既然留有字条，就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谁住的地方。给疯女人明显不大可能，那是留给我的？谁会留这样莫名奇妙的东西给我这么个小混混呢？想着奇异出现的血圣，诡异安静的展云楼，离奇失踪的疯女人。。。。。。

　　我决定，明早启程，上翠松岭。

　　(某舞：5555555，为什么都没人写书评或留言呢，都没人看吗。。。。。。。5555555我很努力的说。。。。。。)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九章 小厮（上）］
“主子，你怎么不吃啊？”

　　吃，我吃得下吗！气都气饱了！白了某个罪魁祸首一眼，第一百零一次感叹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答应让他跟着我呢？

　　回想那天——

　　“混混小姐！”我刚从展云楼出来，牵着我家老侧在街上溜达——幸好老侧平时不住展云楼，都是完成任务就领着自己的萝卜去找地潇洒了，不然我现在可能连个坐骑都没了，只能靠自己可怜的双腿慢慢蜗牛式前进。看，多听话的骡子啊￣看它主人落魄了都没嫌弃，呃￣虽然好像以前也没怎么辉煌就是了。

　　咳，扯远了扯远了，话说那天刚出了展云楼，正牵着我家老侧在街上溜达，就有人突然拍拍我肩膀，一声响亮的“混混小姐”下了我一跳。听声音还有几分耳熟。一回头，便见一张放大的笑脸呈现在眼前，鼻子离我鼻子只有不到一寸距离了，霎时吓得我倒退好几步。

　　“你怎么在这？”待看清来人后，立刻把他拖到一无人的小巷，没好气的开口。这个猪头，居然那么大声的叫我小姐，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女的啊！本来想这么大了，就是被知道也无所谓，但现在情况又不同，我是要上翠松岭找疯女人的，行走江湖当然还是男儿身更为方便。

　　“子离寻小姐几日了。想小姐该是住这一带，便在此搜寻，今日终于是让我寻到了。”

　　“你找我干什么？还有，谁准你叫我小姐的！”更没好气了。真是晦气，找我几天，我居然还被一个无赖缠上了。我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小姐难道忘了？前几日在下不甚撞了小姐的船，已将自己赔给小姐了。在下既然已是小姐的人了，当然要跟着小姐啊。小姐你得对我负责啊，不能抛下我啊。。。。。。”啧￣好恶心，我猛地扯回被某人拽住的袖子　——你见过一个大男人拉着你一脸委屈地叫你负责的吗？我当时真庆幸为了省钱没吃早饭就出发了，不然就白吃了。当然，由于我过激的反应，我也就没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戏谑。

　　“至于称呼，”他见我挣脱，也就没再上来拉我，“小姐又不准我叫你姑娘，为表尊敬，我当然只有叫小姐了。”说完还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我那个讴啊￣上次故意整他，说我叫混混，其实也不算骗他，本来这方圆百里的人都叫我混混。但现在总不能让他跟在我后面一口一个混混吧，还有那混混小姐，啥烂称呼！结果叫小姐我还真不好骂他。

　　“懒得理你！”我气得转身就走，“老侧，走了！”拉拉老侧的绳子，拉拉拉，拉不动。回头大吼一声：“老侧！”

　　就见那个不要脸的骡子一脸谄媚地正往某人身上蹭，一双眼放着贼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某人手上的萝卜，根本鸟都不鸟我。老侧，我决定收回开头的评价，听话个屁，居然一根萝卜就把你收买了，简直，简直——哎，都是我训骡无方啊！

　　某无赖把萝卜递到老侧面前，老侧一口叼住，又像以往一样，撒腿就跑的没影了。而某无赖还一脸满足地看着骡子消失的方向感叹：“多么活泼可爱的小驴啊！”

　　如果不是我咬牙切齿的声音太打扰到他，我想他会对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陶醉更久：“子公子，说吧，你到底想干嘛？还有，那是骡子，不是驴。”

　　“哦，多么活泼可爱的骡子啊￣”某人不知死地又感叹了一番才转过头看我，“不想干嘛啊，就是想跟着小姐服侍小姐而已。”

　　“我哪招惹到你了，你干嘛非要缠着我！”

　　“小姐你这样说就太让我伤心了，明明是小姐要在下赔偿的，现在怎么又来怪我呢？”

　　“可我没说要你赔你自己！”

　　“难道我不是最好的补偿吗？我跟着小姐不但以后有人照顾小姐饮食起居，还能护着小姐安全。”

　　这个人这个人！我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莫名其妙就缠着我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无赖到——等等，他刚刚说什么，照顾我饮食起居？护我安全？不是跟着我吃白食？？嗯，如果这样那还可以考虑下，毕竟我可以说没什么盘缠，本是打算一路就是要饭都要要到翠松岭去的，如果真有这么个冤大头肯出钱出力地打点一路，那让他跟着似乎也。。。。。。但。。。。。。

　　就在我诸多考虑，他一脸诚意地望着我，我们二人在外人看来以一种很奇怪的姿态胶着时，一声很不合适宜的声音响起——“咕噜——”

　　他明显愣了下，看看身后又看看自己，最后看着我一脸说不出意味的笑，凑到我面前：“小姐饿了？要不要子离先侍候您用膳？”

　　我一阵羞恼，猛地推开他：“滚开，要你管！”大踏步向客栈走去，输啥也不能输气势啊。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这是这个小县最好的客栈，以我身上的钱，别说吃饭，就连喝碗茶都是不可能的。客栈小二大老远看见我，一声幺喝：“哟，这不是本县最有名的混混大爷吗，怎么有空上这来溜达啊？您是不是走错路了？呐，前面，左转，就是您爱去的茶肆，别再走错了。”我才知道，原来客栈小二也是可以说话杀人不见血的。

　　切￣还当本小姐稀罕你个破客栈不成。正准备来个潇洒的转身，里面冲出一人：“主子，对不起让您久等了，都给您打点好了，快请进吧。”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帮我扫扫衣服下摆。我瞪大眼仔细地上上下下打量他，没错，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无赖。再看看身后，没人。他刚不是还在我后面吗，什么时候。。。。。。这人动作未免太快了吧。。。。。。

　　我糊里糊涂被他拉进去，看着一旁已经傻掉了的小二，不禁油然而生一种成就与满足感。再回头看看走在前面拉我进门的某人，他刚才在人前叫我主子，而不是小姐，没暴露我性别，不错不错，有前途啊￣看来这人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只是他既然明白事理，那刚才不是故意气我，真真可恶——想到这又不禁堵了口闷气，猛地甩掉他的手：“放开你的爪子，我会走！”而他也不介意我不友善的态度，只是侍候我坐下，又拍手叫上菜，那气势，那派头，十足一个养尊处优习惯颐指气使的公子哥。而他侍候我进门侍候我坐下时又很自然的一副谦卑仆人样。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我越来越糊涂了。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章 小厮（下）］


　　当一个饿得头昏脑胀的混混坐在一桌美味佳肴面前，你认为她会怎么反应？马上开吃？那你就错了，至少像我这样高素质的混混还是会讲究点仪态的。

　　坐下后看着一桌鸡鸭鱼肉生猛海鲜，不禁咽了口唾沫——老天，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啊！我起码有八年没吃过这么上档次的东西了！看样子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克制住克制住，风度风度，仪态仪态。。。。。。我花了十二分的毅力才把视线从美食上移开，瞟瞟还傻站在一边的某人，很有责任心很有爱心地拉着他坐下：“那谁，你也坐下吃啊。”

　　“小的不敢，请主子先用。”

　　切，现在又来装像了，是怕我不肯让他跟着吧。“快吃，少废话，我可不想别人说我是个虐待下人的主子。”说着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还愣着干什么！吃啊！”

　　“哦。”某人埋头开始乖乖扒饭，刚扒了两口又突然顿住，抬头：“小姐你答应让我跟着了？”

　　瞧那傻样，饭都粘嘴上了还不知。拿出手巾很自然的帮他擦掉饭粒，完全没注意突然僵化的某人：“嗯，这个嘛。。。如果以后顿顿都这么好的孝敬我老人家，还有要住至少不比这差的客栈，还有我的吩咐都要听从，那我就考虑考虑。。。还有，不管人前人后都只能叫主子，不能叫小姐！喂，你听到没？怎么傻了？”把手在他面前晃晃。

　　“啊？哦，好的小姐。”

　　“嗯？”

　　“哦，不是，主子。”

　　“这还差不多。吃饭。”说完，我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了，什么仪态风度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填饱肚子才是最最重要的。立马，一手扯住一个鸡腿，感觉还不满足，又指着那个狮子头，张大嘴：“喂。”

　　“啊？”

　　“啊什么啊，你不是才答应什么都听我的吗，让你喂我吃菜。没看我手上没空吗？”

　　“哦。”没有意料中的小厮罢工或冷嘲热讽，我的仆人乖乖地夹了狮子头喂到我口中。嗯嗯，不错不错，当大小姐等着人服侍的感觉真好啊！我心里那叫个满足啊，表面上还不动声色：“嗯，还可以，要跟着我就要这样服侍，懂了吗？不过主子我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的，以后只要有我一顿就不会饿着你，我睡床就不会让你睡地，虽然没什么工钱但我还是会尽到一个好主人的职责，好好照顾你的。”我嘴里忙得不可开交还不忘宣布两句施政纲领。

　　没反应？抬头一看，我家小厮居然又发呆了。“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啊？没有啊。”某人慌乱地低下头猛扒饭，跟饿了八天似的，看起来比我还凄惨。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好心递杯茶过去。怎么感觉跟哄疯女人似的。疯女人。。。唉，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你到底是从哪来的？父母是谁？干嘛非要跟着我？我都答应你了，你总该跟我说实话了吧？”一想到疯女人，啥胃口都没了，只能百无聊赖的没话找话说。其实也不算找话说，毕竟这个人以后就要朝夕相处地跟着我了，还是打听清楚比较好。

　　“小的子离啊，无父无母，自幼在深山中跟着师父研习药理。这次初次下山历练，不想便撞了小姐——哦，是主子的船。师父从小边教导我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担责任，我撞了主子的船当然要赔偿了。但在下又身无长物，只有把自己赔给主子了，以后我一定会跟在主子身边好生侍候的。”

　　“哦，是吗。”打个哈欠，“困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说罢也不管还在那傻扒饭的某只，转身上楼了。姑且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单就身无长物一句就很值得怀疑，身无长物？身无长物还吃这么好的饭菜住客栈上房？还不是找个借口缠着我。但这个人既然愿意管吃管住，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留下他总比我一个人身无分文孤身北上要好得多。我不是傻子，以这人的身手，如果他真想缠着我无论我怎么拒绝都是没用的，他完全可以暗地里跟着让我毫无所觉，只怕到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如就正大光明地让他跟着，看看他到底想干啥。嗯，想着以后顿顿美食天天住上房，心里那叫个美啊￣越想越为留下他的决定而庆幸。

　　不过，仅仅三天后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个人这个人。。。。。简直要气死我了！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全没有男女大防的观念！不但如此，还。。。。。

　　第一晚，半夜摸进我房间。由于长年要照顾随时可能闹起来的疯女人的缘故，我睡眠一向很浅，那人刚摸到床边我就惊醒了。于是，当然，不由分说地一脚踹出去了。他还很委屈地说，只定了一间房，是我答应让他睡床的。这个猪！我问他为什么只定了一间房，他居然说他师父教导他要节约，每天用钱要有计划，一天最多不能超过一百两。今天那桌饭菜吃掉了八十两，剩下的只够定一间房了。我那个怄啊！这人是属猪还是属狗的，这么听他师父的话！最后是好说歹说，终于劝动他先“预支”一部分明天的钱再定间房，明天省点钱花就是，他才终于肯走。

　　第二天上路，他又说当天的钱已经在头天预支了一部分，所以没钱买马了，要和我同乘老侧。而那个该死的老侧，居然就上次给了它一支萝卜就让它变节了，不但不反感某无赖，还不让他上它还不走了！我靠！怎么我喂了你那么多年萝卜没见你这么孝顺过！算了算了，我不跟一头骡子一般见识，就当可怜某卖身小厮好了，同乘就同乘吧。但是，我答应他同乘，谁准他搂着我腰的！还搂得该死的自然而然！！我都能感到他放在我小腹的手掌不同寻常的热度了。。。幻觉幻觉。。。我忍。。。妈的，都快把我肚子烤熟了，还幻觉个屁！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立马一脚把他踹下螺背。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因为昨天我死活不肯再让他和我共乘一匹骡子，老侧又因他不上而闹别扭，最终结果就是我们二人一骡没来得及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小镇，于是只好在野外露宿了一夜。今天好不容易住进了客栈，可以好好洗个澡了，昨晚睡野地简直脏死了。要知道我虽然是个混混，但对卫生条件要求还是很高的，就是在外面打架打得一身泥，也必定会回小屋好好洗个干净。露宿在外昨天都还是第一次，实属不得已而为之。想到这个都让我怄得快把老侧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个遍了，这死骡子！正当我洗得酣畅淋漓时，某只猪，不对，该是某只狼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来了！当然，还没开口，便被我用水瓢和尖叫轰出去了。事后他还一脸无辜地说是进来送衣服的。我的天啊！这人有没有大脑啊！衣服他不会放门口吗！还是他根本就没安啥好心，根本就是大色狼一只！看他那个无辜加无措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气得饭都吃不下。

　　冷静下来后想想这三天来遇到的事，再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痞子样，我终于发现，我！被！他！耍了！才几天啊，他表面乖顺的样子就把我骗了！我居然看着他无辜的样子就相信他是真傻！靠！

　　原来这小样是闲着无聊了，成天跟着戏弄我玩呢！气死我了！哼，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金主的份上，我我我。。。妈的，我还真不能把你怎么样。真TMD郁闷死我了！留在这生闷气还不是让某只看笑话，我惹不起躲不起总行了吧，我散步去！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我出门发泄愤怒去了。

　　而与此同时，在原本我和子离呆的客栈上房里，竟从里间又走出一人。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一章 月夜］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响起，只要是几天前在展云楼的人想必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一个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恶魔的声音。

　　“禀圣主，都处理好了。那人已被施以彘刑弃于万龙窟受万蛇噬咬之苦。”另一个人声响起，竟赫然是子离。

　　“嗯。”不置可否的一声轻应，顿了顿，又道，“展夜怎么样了？”

　　“属下刚趁其洗澡之际近前查看，其右手小臂处已有粉色线迹，可确保热血蛊已种入展夜体内。不过。。。。。。”

　　“不过怎么样？”

　　“请恕属下直言，圣主，热血蛊只能一时压住冷血蛊的毒性，并不能解毒。一年后热血蛊热毒发作，再和冷血蛊冷毒相冲，只怕到时五脏具损，心脉阻塞，日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

　　“怎么，这才几次相处，你就心疼了？”阴冷的声音顿时又森冷了几分。

　　“属下不敢！”

　　“哼！暗七，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别以为我会对你特殊相待，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你再清楚不过。”

　　“属下明白！”

　　“当年要不是那个贱人。。。哼，什么狗屁五圣教，不是想要压制住我吗，敢惹我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看这几天行程，展夜是准备北上翠松岭没错了，那就让她去吧，也好做个明白鬼。”听口气似乎缓和了些。

　　又一阵长时间的沉默，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没看出什么破绽吧？”

　　“没有，属下一直很注意。”

　　“嗯。”接着就是一片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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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客栈走廊尽头的扶栏上，面向天井，自由地晃着双腿，今夜月色真好啊。

　　“主子，主子。。。”身后不远处传来某无赖四处寻找我的声音。不管他，自顾自又端起身边的酒坛大灌了一口。

　　呼￣这酒真辣啊￣这还是我第二次喝酒。记得上次喝酒还是三年前在李伯家做工，那时我才十五岁，他家宴请宾客，我看着厨房那么多好酒，忍不住好奇就尝了一口。辣不辣倒不记得了，只记得酒味醇香，才一口我就醉了，好像还看到了很明亮的星星。后来怎么回小屋的都不知道，第二天头晕难受得一天都没下得了床。怎么今儿个都喝了半坛了还没醉？还是这酒兑了太多水，太次了？还说是啥陈年老窖呢，一坛要二十两，要是那个无赖知道了又该心疼他的钱了，然后明天又没美食了。

　　不对不对，他不是故意整我的吗，心疼的样子也是装给我看的。啥师父之命啊，尽是扯淡！哼，不管，明天一定要他。。。

　　“怎么喝那么多酒？”还没等我想清楚明天要他怎么样呢，某无赖的声音就在我背后响起。

　　“要你管。”

　　身后没了声音。停顿了会，他也翻过扶栏坐在我旁边。努力抬头看看他侧脸，好像没什么怒色，视线下垂，又落到他宽阔的肩膀，嗯，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靠在他肩上了。接着便感到他身体明显地一僵。

　　唉，看样子是醉了，要不怎么会忘了还在生他气，身体都背叛革命地靠过去了呢。

　　“子离。。。”

　　“嗯？”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身世？”

　　他没说话，我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爹啊，是个大家族的族长，我娘呢，却只是一个丫鬟，而我，就是一次酒后乱性的结晶。我娘生下我后就疯了，我爹则对我不管不问。我从来都是靠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哦！是不是很厉害啊？呵呵。。。”痴痴笑着，抬头看看他，月光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看起来很圣洁很安详。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抚上他的脸，他呼吸明显一顿，接着脸上就开始泛起可疑的红晕，不过却没有阻止我的动作，大概是一时被吓着了没反应过来吧。嘿嘿，这人脸皮跟我这么个混混一比还是有点差距的。嗯，手感不错，反正刚才洗澡他也没来得及真看到啥就被我轰出去了，豆腐吃回来了，也就心满意足了。

　　放下手，还是靠在他肩膀继续念叨：“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没有人管我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直到你出现。你管我吃管我住，虽然有时也故意整整我，但你的好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像第一晚，你进来前其实我已经醒了，是被一阵隐隐的打斗声惊醒的。你会在半夜摸进来其实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事吧。而第二天在骡背上抱我那么紧，也是因为我前一晚没睡好老是在打瞌睡，怕我一不小心栽下去吧。还要编些什么师父之命又牵强又好笑的理由，对一人好还要藏藏掖掖的，真是别扭。但刚刚，居然在我洗澡时闯进来就太过分咯，虽然我泡得是久了一点点，你就算担心了下下也该在门口先问一声嘛。真是个猪头。

　　再抬头看看他，发现他也正望着我。那么璀璨的眸子，好像很深很深，快把人吸进去了。。。。。。

　　咳，我在想什么，一定是月色太好，而我又喝多了，所以产生幻觉了，一定是的。猛地直起身，翻身而落：“呐，很晚了，早点睡。对了，那坛酒二十两银子，明天我还要吃大餐，别跟我扯什么钱用完了的鬼话哦。”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了。

　　转过身的我并没有看到身后某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二章 夜斗］
这一夜，我睡得不好，努力地闭上眼睛，奈何越是想要睡去，便越是清醒。脑子里总是子离的样子，耍宝的，沉默的，脸红的，还有骡背上他手放在我小腹的温度。。。。。。

　　天，我在想什么！

　　“一千六百四十，一千六百四十一，一千六百四十二。。。”是哪个天杀的说数绵羊有助于睡眠的？！根本是越数越清醒！

　　无意中抬眼，窗口，一道黑影恰在此时无声的飘过，揉了揉眼，又是一道黑影，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剧烈的跳动着。可还没等我有所动作，便听一声闷哼，接着黑影都不见了。

　　客栈的窗户开在床靠的那面墙上，我尽量不出声的轻轻坐起，缓缓掀开窗户，竟然有四个，而且还穿着白衣。撇撇嘴，不是傻子吧，夜探居然还穿白衣。而那个青衣的，正和四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就是害我一直睡不着的罪魁祸首，子离。

　　剑已出鞘，清冷的剑锋，划破了夜的黑暗。兵器在空中相互碰撞，一时火花四下飞溅。瞬息间就是数十招过去。目前看来，子离以一敌四还处于上风，果然是高手啊。这拨人，是三天前那一拨吗。。。这样不辞辛劳的追踪又是为了什么呢。。。

　　无意识的转回头，嗯。。。我的天天天。。。。。。天啊！床前啥时也立了四个白衣人啊！谁来告诉我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费了十二万分的劲，才捂住嘴没有尖叫出声——惊到子离让他分心就不妙了，万一他有个好歹我就真没救了。当然当然，我是为了自己，才不是担心他，不是。。。呃，现在什么时候，我在想什么。。。

　　“咳，这个，今天月色真好啊。。。呵呵。。。”

　　四个白衣人跟石雕似的，动也不动，面无表情的四张脸就这么直直对着我。现在怎么办？我一不会术法二没有武功，怎么办怎么办。。。一边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边不停往床里缩去。

　　四个白衣人齐齐向前跨了一小步，我继续往床里缩，我缩缩缩。。。怎么这么快就背抵墙了，这该死的客栈的床怎么做得这么小。

　　白衣人齐齐伸出手。。。完了完了。。。我绝望的闭上眼。。。死子离，一定都是你招惹的仇家，还连累了无辜的我。。。我一定做鬼都不放过你。。。

　　“属下接驾来迟，望尊者恕罪！”胡思乱想了半天身上好像都没有预期中的疼痛。。。嗯？他们说什么？抬眼一看，妈呀，我觉得今天受的惊吓已经超负荷了——原本我以为要杀我的人现在正齐齐单膝跪在我面前，手举过头顶很恭敬地抱拳，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恭祝尊者圣安，恭请尊者回宫！”尊。。。尊者？我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鼻子：“我？”

　　四个人姿势一成不变，还是那句：“恭请尊者回宫！”

　　“那。。。那那啥。。。呵呵，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喂喂喂，你们干嘛！放我下来！”

　　“非常时期，冒犯尊者圣体罪该万死，请尊者莫怪。”说着他们不但没放，反倒跑得更快，更过分的是，还点了我哑穴！55555，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大声呼救的。。。死子离，还不来救我，看下次我不扒了你的皮。。。如果我还有下次的话。。。

　　“深更半夜，你们就这样请我主子去做客？未免太不礼貌了吧？”正当我被冷风吹得脸上生疼时，一句带着戏谑的对我来说无异于天籁的声音响起。呜呜。。。子离。。。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完全忘了刚才还要剥皮的某人。。。）

　　只见一身青衣的子离迎风闲闲而立，清爽潇洒。而白衣人全然肃立，如临大敌。场面一时沉寂。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当我重新在地上坐稳时白衣人和子离已斗在了一起。我紧张的注意着局势——不是我不想跑，实在是白衣人放我下来之前已点了我麻穴，要跑也有心无力。

　　嗯，子离刚才好像瞥了我一眼，呵，算你有点良心，对敌时还知道惦记我。正这么想着突然没来由感到一阵困意，一定是整晚没睡的缘故。。。昏睡过去之前似乎还听到子离的声音：“该死的阴魂不散。”

　　呵呵，何必呢。。。接着便是一片黑暗。

　　“醒了？”

　　微微张开眼，天光大亮了。这里似乎是个树林。身旁一个篝火堆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这么说。。。猛地起来揪住某人衣领：“你个死人！你明知道我讨厌露宿野外！为什么不。。。”

　　让我突然消音的是近在眼前的这个人的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彻底清醒了。天啊，不是我想象中的子离，这个人。。。我！不！认！识！

　　“咳咳，这个，那个，呵呵，不好意思。。。是你救了我？”完了完了，我一世英名的形象啊￣￣

　　“嗯。”淡淡一声应，轻得几乎听不到。顺便扯扯衣服，暗示我还“挂”在上面。

　　“啊，这个，”猛地松开手，“嘿嘿。。。这是哪？”

　　“敬曲山。”

　　干净利落的三个字，把我砸晕了。怎么才睡了一觉就到敬曲山了？睡前不还在红绫镇吗，从那到这至少够我走五天的啊！就是打场架也不至于打这么远啊！对了，打架，子离呢？“那个，你救我时有没有看到我同伴啊？就是那个穿青衣服的男子，二十岁上下，武功很强的。。。”。。。。。。某人开始收拾东西。

　　“那有没有看到四个白衣男子？”。。。。。。某人踢开熄灭的篝火，嗯，防止零星火花引发火灾，是个好习惯。

　　“你怎么会救了我的？　”。。。。。。某尊大佛仍然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开始转身上路。

　　“喂，你总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吧？不然我找谁报救命之恩去？”不死心地追上。

　　“洛歌行。”某大佛终于难得地开了金口。切，一听我要报恩就说话了，真是势利。

　　呃。。。什。。。什。。。什么？他就是翠松岭少主，洛歌行？！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三章 旅途］
　　江湖传闻，自从七年前洛百千战死后，翠松岭已由少主洛歌行继承。当时年仅十三岁的洛歌行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重振了翠松岭，保住了其在武林中的魁首地位。

　　江湖传闻，翠松岭少主洛歌行虽在七年前的一役中身负重伤，但其毫不退缩勇往直前的果断勇敢早已深获武林好评。不仅如此，洛歌行在整顿翠松岭的几年里不但迅速养好伤势，并且因祸得福，重伤之中阴错阳差打通了任督二脉，在武学造诣上更上一层楼，俨然排行武功榜的第一。

　　江湖传闻，翠松岭少主洛歌行为人和蔼可亲，宽以待人严以待己，让翠松岭上下无不佩服。

　　江湖传闻，翠松岭少主洛歌行是江湖有名的美男子，其容貌可与少人见过的血圣媲美。传闻血圣是阴柔至极的美，洛歌行则以阳刚著称。而洛大少主现今年方二十，尚未定亲，可谓有钱有才有貌有德，正是花样年华，让无数武林大家闺秀江湖小家碧玉芳心暗许。

　　江湖传闻。。。。。。

　　我靠，到底是哪来的传闻啊？！瞄瞄身边那个一言不发只顾埋头赶路的男人，有貌。。。五官还算匀称，但是是常年不变面无表情的死人脸，跟谁欠他十万两银子似的。好歹我也算见过血圣了，他这样子怎么能和别人比？

　　性格。。。冷冰冰的，完全不苟言笑，这点倒和他的死人脸很相称——是那个该死的传闻他和蔼可亲的？？

　　有钱。。。让我睡了两天野外，顿顿野味野果的人有钱？就算有钱那也是抠死人的吝啬鬼！

　　有德。。。连续两天不顾我意愿露宿荒山，还让我在大秋天在该死的河里洗冷水澡，这叫什么品德？！

　　武功。。。好吧，我承认一晚上就能带我走我自己要走五天的路程的确。。。呃。。。但这个人也就只有武功这一点可取之处了！

　　“喂，你真是洛歌行啊？翠松岭少主洛歌行？”

　　。。。。。。

　　这是我跟了某冰山三天后第九十一次问这个问题，而冰山也第九十一次保持沉默是金。

　　“现在是回翠松岭吗？”

　　。。。。。。

　　“走了大半天了，你渴不渴？”

　　。。。。。。

　　“饿不饿？要不我们休息会吃点东西？”

　　。。。。。。

　　“天快黑了，我们找家客栈投宿，明早再起程吧？”

　　。。。。。。

　　某人停下来，看看天色，然后开始收集树枝。不会吧，难道又要。。。

　　“喂，你听到我的话没？我说进城找客栈投宿啊！不是继续露宿野外！我都睡了三天野地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洗过澡！喂喂，你说句话好不？”

　　某座冰山终于大发慈悲的开金口了，这还是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开口，真不知他怎么憋得住：“去洗。”

　　我看着他手指着的左前方，除了树还是树。“又是洗山泉啊，很冷的。”不甘心的嘟哝着。而某人已自顾自地架起篝火了。切，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要不是看在你翠松岭少主的身份，跟着你我好进山的份上，谁爱搭理你啊！

　　＊＊＊＊＊＊＊＊＊＊＊＊＊＊＊＊＊＊＊＊＊＊＊＊

　　“有消息了吗？”

　　“属下无能，请圣主治罪！”膝盖碰地的声音很响。

　　一阵沉默后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起来吧。这次是我计划失误，不怪你。哼，五圣宫还真怕他们伟大的尊者遭我毒手了，要这样费尽心机来‘救援’。”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静谧，随后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圣主，据属下猜测，带走展夜的人一定是个常行走江湖的人。我们沿途在各大城镇的客栈酒楼搜查，都没发现踪迹，很有可能他们一路上都未进过城。而且。。。”

　　“接着说。”

　　“而且，据影组来报，连苍蓝也无法寻出展夜踪迹，证明展夜身上的追魂香已被洗掉了。要洗掉殷家堡独门秘制的追魂香，只有靠这个季节山间最纯净的泉水，所以他们很可能走的山路。”

　　“嗯。。。如此说来，是个老江湖又如此熟知殷家堡秘药并想法除之的人，这世上就只有一人。”顿了顿，阴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念出那三个字：“洛歌行。”

　　＊＊＊＊＊＊＊＊＊＊＊＊＊＊＊＊＊＊＊＊＊＊＊＊＊＊＊

　　洗完澡果然舒服多了啊！上了岸，走了百十步再沿着小径穿出树丛。像这种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水声的人也只有水术者和像洛歌行这样的武林高手了吧。

　　走回露宿的那块空地，洛歌行已靠着篝火旁的树干睡着了，旁边放着用叶子包好的野果，留给我的吗？

　　这个人，虽然永远都是这么冷冰冰的，不问我为什么要上翠松岭，却又不赶我走，就这样让我跟着，甚至还顾虑到我的脚力而放慢行程——这从走了三天还没他那一夜“飞”得远便可看出。其实，也是个像子离那么别扭的人吧……子离。。。哎，想起就烦。

　　这两天无论我怎么追问洛歌行是如何救的我，有没有看到我同伴之类，他都永远是那副死人样，不言不语。不知道子离现在好不好呢？呵呵，大概为找不到我而暴跳如雷了吧。

　　“嗯。。。”

　　耳边传来一声细小的呻吟，抬眼一看，是洛歌行。只见他皱着眉头，额上冷汗涔涔，不住扭着身体。不舒服吗？习惯性抬手覆上他额头，没有发烧。那就是做恶梦了？

　　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拿开，便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攥在手心里。我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正想用另只手推醒他，却因他一句梦话顿住——

　　“娘。。。”　

　　娘？是梦到他娘了吗？他的手里也布满了冷汗，湿漉漉的，握得我很不舒服，但我没有挣脱。

　　江湖传闻洛歌行是怎样的了不得，却从没听人提过他娘。他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样子。。。

　　“娘，别走！”他突然猛地攥紧我￣嘶￣好疼啊￣看看他眉头皱得这样紧都没醒，是很深很深的梦魇吗。。。

　　终究于心不忍，轻轻拍着他的手，顺着他的话哄他：“乖，娘在这，不走。。。”看着他眉头渐渐舒展，身子也安稳下来，心里竟不觉舒了一口气。

　　正要把手抽出来，又猛地被他抓住，眉头骤然皱紧：“娘！”

　　“我在这我在这。”眉头舒展，趁机抽手——

　　“娘！”

　　“我在我在。”——

　　“娘！”

　　。。。。。。

　　我＆＊％……￥＃＠＊！果然是好心没好报，看着睡得安稳的洛大少主，再看看还被他死攥着的手，我无语问苍天——你睡安稳了我可怎么睡啊！！！

　　“嗯，别烦我，让我再睡会。。。”不耐烦地拨开脸上痒痒的东西，继续睡。

　　不一会——

　　“都说别烦我了，让我多睡会要死啊！”猛地睁开眼，好像一瞬间看到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像是。。。手？？

　　愣了下，回过神，嗯？我怎么一个人靠在树上，身上正随着我坐起的动作往下滑的是。。。洛歌行的外衣！抬头一看，洛歌行正背对我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一袭白色中衣随风飘飘，刚才的手是我的幻觉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知道他正面一定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的话，也许我会被这个背影迷住也说不定。。。。。。

　　再低头看看身上的外衣，他啥时会这么好心了？哦，对了，昨天拉了我一晚上手，害我睡不成觉，现在知道内疚了？披件外衣在我身上算补偿？哼，我才不会那么心软就原谅他呢！看把我手捏的。。。咦，那是。。。。。。

　　我放下右臂，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为自己被抓得又红又肿的右手哀悼，还是早点上路要紧。站起身，跳跳，活动活动已经麻痹的腿神经，上前把衣服还给他：“谢了。上路吧。”

　　看我多大度，都没提他对我非人的“虐待”——但是我不提，你这个罪魁祸首也别装作没事人一样好不！好歹给点补偿啊！比如说——“喂！怎么又睡野外啊！！！”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四章 秘史］
“公子，您等等小的啊！”

　　等你？傻瓜才等你呢。猛地跑起来，转过拐角，闪进一间房里。听到门外那小子脚步声渐渐靠近，边走边喊：“公子，你在哪啊？别逗小的了，出来好不啊？回头让少主知道我没侍候好您该怪罪我了。”

　　翻个白眼，听那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啧啧，是不是男的啊，真是没出息。

　　和那座冰山日夜兼程又走了十几天，一路上没再见到白衣人，也没见到来寻我的子离，就这样到了翠松岭。而那冰山一句“落梅轩”就干脆地放任我不管了。

　　从小左口里得知，“落梅轩”是翠松岭贵客才能住的院落，这环境也的确清幽雅致，派来服侍我的人也尽心周到，出门还专门派了个小厮小左跟着，但那正主洛歌行却似乎完全忘了我这号“贵客”的存在，每天也不知在忙什么，我在这住了七八天了也没见他露过一回脸，问下人，不是说不知，就是像小左那样一脸崇拜地说“少主的行事怎么能是我这样的小厮能揣度的呢”。

　　在这几天里我明里暗里四处查探疯女人下落。本来直接问洛歌行是最轻松简便的方法，但我直觉这件事不简单。像我们一路行来，都没有听到什么关于展云楼被灭之类的传闻，仿佛一切正常一样。整个事都透着诡异，所以我不敢贸然行事，本想到了翠松岭再见机行事，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等再想找洛歌行打探下时就找不到人了。

　　无奈之下，我装作无意地问起小左知不知道翠松岭地牢在哪，谁知那小子睁大眼很奇怪的反问我：“公子，您说什么地牢？”

　　“就是你们囚禁人的地方啊，像展云楼石室那样的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可是，翠松岭没有地牢啊。”

　　“怎么可能？那被你们抓住的敌人都囚禁在哪？”

　　“没有囚禁啊，少主说‘最安全的敌人就是死人‘，地牢是完全没必要的，所以以前的地牢都废了充作他用了。”

　　……洛歌行，看来你不仅表面冷冰冰，还冷血啊！

　　不死心的我还是让小左带着去以前的地牢查看了番。原来小左口中的充作他用是指——

　　“你们少主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好好的地牢改作茅厕！！”我捂住鼻子躲出三丈远。

　　“少主说翠松岭只有一个茅厕，主子房里有便盆和下人侍候，但我们这些下人有个三急时要穿过小半个山岭着实不太方便。反正地牢留着也没用，干脆改为茅厕了。这地方离下人住的外房近多了，少主真是体贴下人的好人啊。”啧啧啧，还体贴吓人呢，建个茅房就让你崇拜成这样。

　　我算见识到翠松岭下人对他们洛大少主的疯狂爱戴了，看来江湖传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的。想想那个冰块脸，再看看小左一脸热切崇拜的样子，身上一阵发寒。

　　听他说他是少主从山下捡来的，是少主给了他生命，他要誓死效忠少主。看来这小子是受荼毒太深了，从他身上是不会有更多收获了，我决定甩掉他自己找线索。

　　想到就做，转身就跑。跑出老远才听到后面急急的追喊声：“公子，您等等小的啊。”

　　傻瓜，你就继续站那崇拜你们少主去吧。

　　我躲在门后，听到小左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怕他们少主责怪？切￣要是那个冰块脸会关心我的事还会七八天连脸都没露过？把你小子派我身边摆明了就是监视我的，怕我窃取你们翠松岭什么机密嘛。哼，当本小姐稀罕。那个死冰块脸还派的是个小厮，害我洗澡睡觉都要全身提防，简直可恶。（某舞：咳￣你现在是装作男儿身好不￣）

　　我打量了下现在身处的这个房间，刚才急于躲过小左，没看门匾就推门进来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个书房。

　　嗯，反正左右闲着无事，翻大户人家的书房总是最有趣的，冰块脸行事诡异，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我走到书架前，凭着多年翻展云楼藏经阁的经验，从最上层左边抽出一本小小厚厚的灰蒙蒙的书册——最机密的东西往往放在最易拿到的地方，便于有突发状况时能及时抢救啊。

　　书的封面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史》。信手翻开——

　　武纪205年，圣祖得天喻，建五圣宫，传术法于世。

　　……武纪256年，世人滥法，圣祖借天力，限血脉，五行相克。定宫条，韬光养晦。尽精力，亡。

　　……武纪723年，第十二代五圣尊者殷杉掌水火木三系术法，自圣主后惟其多之。

　　……武纪736年，第十二代五圣尊者殷杉结武道，创阴术。同年，立其子殷昭逸为五圣宫暗使。建翠松岭，立洛氏先祖洛泉为五圣宫明使。自此，暗明使延制。五圣宫势力遍及江湖。

　　……武纪745年，第十二代五圣尊者殷杉悟五系术法之密，立圣女之制，传之秘法，令须奉下任五系术者为尊，亡。

　　……武纪1088年，第十二代圣女左樱传书，其女展夜得秘法，有掌五系术法之能，以圣女之名，封其为五圣宫第十三代尊者。自此，空悬两百余年的尊者之位有主。同年，第十三代暗使……叛离五圣宫……

　　某舞：话说￣我设定是写个玄幻＋武侠￣结果发现尽言情去了￣哎￣我个俗气的小女人啊。只好自我安慰，小说里面带点术法武功啊啥的，勉强算跟玄幻武侠沾了点边了

　　话说，看现在这两个候选男主啊，一个是阴柔至极的男人，一个是阳刚著称的男人，要是把结局写成原来他们两个有一腿￣留女主孤老终身￣反正也是暗使明使￣也算门当户对￣￣（耽美看傻的某人陷入无限YY中……我真是不CJ……）……会不会被狂扁啊￣

　　哎，到底把女主给谁捏￣老实说偶一向更喜欢男主是小攻的……所以……（众：你还小攻！被番茄鸡蛋砸下台）

　　嘿嘿￣还是再说吧（不知死的冒出个头继续吊胃口￣我是无良作者我怕谁￣）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五章 探秘］
“哈哈……”我看完最后一行字，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来消化上面的内容，然后抱着肚子狂笑不止。

　　这是什么，这可笑的东西是什么？难道还真是被我这么个混混无意中发现的惊天大秘密？还该死的和我有关？

　　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殷家堡，血圣，那样人人风闻丧胆的存在，居然就只是个啥五圣宫的暗使？翠松岭，全是武人的翠松岭，更干脆就是创出术法的五圣宫建的？武纪1088年，也就是八年前，我十岁，不是在测术式上测出是个让展云楼蒙羞的无能者吗？这上面竟然说我展夜会什么秘法，能掌五系术？？同时掌握五系术，真有这样的人存在？还好死不死正巧是我？

　　哈，太荒谬了，太可笑了！难道因为这破书纸页发黄，上面字迹几十年一变，再在封面写个“史”字我就要相信这些都是真的？要是真的是800多年前传下的东西，这样脆弱的纸张早就该灰飞湮灭了！

　　——可是，你知道木系术法是可以加持纸张耐久度的，这是你在展云楼藏经阁中就知道的不是吗。

　　不不，也许那个展夜只是恰巧和我同名，对，一定是这样。生我的是个疯了十八年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在我十岁时传什么书！才不是什么见鬼的圣女！不是不是……

　　——那你怎么解释疯女人的失踪，还有出现在小屋的牌子，纸条为什么不写其它要写翠松岭？还有一路上的白衣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问了，我不知道！

　　——其实这些都是真的吧，不然你心里怎么那么恐慌。不要自欺欺人了。难道做个有权有势的尊者不比做个任人欺凌的混混好吗？

　　不不不，这些东西怎么会是真的！难道我十八年的平静生活是假的？难道我八年辛苦的摸爬滚打都是假的？！真有什么五圣宫或者疯女人真是什么圣女的话为什么不在我一出生就带我离开，或者在我被赶出来时离开？要让我留在那个地方受这么多苦？！！我不相信！我不接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恍惚见看到手上的书，毫不犹豫地狠狠把它扔了出去，用力得恨不得能把自己混乱的心情一起扔出去。书撞到墙边的烛台后落在地上，刚刚沾地便听一阵“轰隆隆——”，本来完整的墙面竟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一人高的黑漆漆的洞口。

　　我傻傻的看着洞口，难道这就是我找了很久的密室？也许疯女人就在里面……对，我要找到疯女人然后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什么五圣宫什么明使暗使尊者，我管他去死！对，就是这样。还没等我再想清楚，就发现自己已在洞口里了，“轰隆隆——”我刚迈进来，墙面就在我身后合拢了。

　　我打量着自己面前窄窄的地道，可以让一人直立行走，不用爬行那么辛苦，不过，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暗器啊？不管了，反正都进来了，横竖先往前走吧。

　　地道两边的墙上每隔百步远便嵌有夜明珠，莹莹的光使前进的路不那么艰难。我小心的向前摸索，唯恐一不小心碰到机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地道真长啊，不知是我在展云楼挖的那条的几倍，七弯八绕的，不过好在没有什么岔路，不然说不定我就得困死在这了。

　　这么长这么深的地道会通向哪呢？等待着我的一定是更机密的东西吧。哼，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还有什么等着我去发现的，一起来吧！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亮光。我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所幸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机关。而当我从出口钻出来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是我想象中阴暗的地牢密室之类，相反，竟是片露天的，山谷！明亮的天地却又偏偏透着种说不出的诡异。这是哪？我还在翠松岭内吗？

　　向前再走了两步，终于发现诡异在什么地方了。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深秋快立冬吧，如果说同时能闻到桂花和梅花的香味勉强还算正常的话，那为什么还有那一树树洁白若雪的梨花啊！还有大朵大朵开得正灿烂的牡丹，娇俏含春的海棠，居然在山谷左方望得到水光的地方还看得到荷花！身上明明还感受得到秋冬季节的寒气，这些本该在各个季节开放的花竟全在这个时节开放，甚至连草木都没有凋零萧条的样子，一片浓郁的绿色，再加上姹紫嫣红，除了水声风声一片静谧，很美，却不能不说是分外诡异。

　　是幻境吗？我向前走去，想更真实的感觉所见到的是不是真的存在。穿过无数花草树木，真实的触感还没让我回过神，眼前就又出现了令我惊异的事——一栋看起来无比神圣雄伟的大殿矗立在不远处。整个建筑泛着耀眼的白光，只有紧闭的殿门是金色的。那样华丽而不真实。这又是什么？

　　我无意识地靠近，却在离大殿只有不到十丈远的地方突然感到脚上一痛，接着就感到一阵头重脚轻，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在我还没来得及适应目前的姿势时，就见无数的藤条有意识似的向我呼啸而来，瞬间将我全身上下缠了个死紧。我拼命挣扎，却越挣扎越清晰感到藤条勒进肉里的疼痛，好紧啊，怕是都出血了吧。刚进来时都没看到有什么动物，更别说人了，就是呼救也没人会听到吧。

　　“你怎么在这？”就在我痛得神志恍惚快晕过去时，一个冷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于是，就在这种十分诡异的状况下，我见到了这几天一直在找的人，洛歌行。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六章 身份］
“你怎么在这？”见我不答，洛大少主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唔……”我翻翻白眼，不是我不想说话，实在是这该死的藤条勒得太紧说不出话了。你倒是先放我下来啊。

　　“嗯？”大概那死冰块脸见我不说话，还翻白眼，觉得是在藐视他的权威，随着一个更加阴沉的鼻音，脖子上一紧，至少有三根藤条又勒紧了半寸，唔，好难过，快不能呼吸了……“啪！”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接着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洛歌行走到藤条下捡起那块掉落的东西：“嗯，这是……”猛地抬头，“那么这个人是……”

　　＊＊＊＊＊＊＊＊＊＊＊＊＊＊＊＊＊＊＊＊＊＊

　　“明使，白三白五求见。

　　”“进来。怎么才到？”

　　“属下一路遭到殷家堡的追堵，延迟了行程，请明使恕罪。”

　　“起来吧。上次我路过红绫镇收到你们一级求援信号，出手帮你们带走了这人。现在告诉我，他是谁？”手指着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某人。

　　白三白五瞥见那人，立刻低头躬身：“禀明使，此人正是五圣宫第十三代尊者展夜。”

　　“真是她……这么说是女扮男装便宜行事了……圣女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收回所有查探圣女下落的属下待命，此事待尊者清醒再议。”

　　“是！”看了看床上人苍白的面色，语气又严厉起来：“既是尊者，又怎会与殷家堡的人搅在一起？”

　　“属下不知。属下一接到圣女传书就立即前去接应，见到尊者时尊者身边已有殷家堡的人了。属下联系当地分舵人马拼死相救才护得尊者脱险。不过看当时尊者反应，尊者似乎还不知自己身份，才被殷家堡的人蒙骗。”

　　　“是吗？……不过她既然会到这，恐怕什么都知道了。”

　　＊＊＊＊＊＊＊＊＊＊＊＊＊＊＊＊＊＊＊＊＊＊＊＊

　　“唔……”睁开眼，对着全白玉镶成的天花板发呆——真是败家子！多好的玉啊，居然就被拿来镶天花板了，我要是撬一两块下来能卖多少钱啊……

　　无意识的转过头，立刻就被床前的埋着的三颗脑袋下了一跳。最前面那个低头跪着的谁谁谁很眼熟啊，哦，就是之前用藤条把我勒个半死的冰块脸啊。果然是冷血，我还以为我们同行一路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交情嘛，居然下得了这么重手，害我我脖子现在还麻麻的。怎么，现在知错了，把我放了，还让我睡这么好的房间，自己内疚不已跪这负荆请罪了？哎呀，其实我也不是好小气的人，你跪着能有什么用，不如把那个天花板上的白玉挖两块给我，再把疯女人还给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属下无意冒犯尊者，罪该万死，请尊者治罪！”我刚准备坐起装作大度的挥挥手再表明下看法，便被冰块脸突然的一声大喝吓得又倒回床上。看那中气足得，哪像是内疚不已来负荆请罪的人啊，倒像找我讨债的。

　　“哇，冰块脸，你一口气说了十七个字啊！奇迹啊！呵呵，呵呵……”怎么，这个笑话不好笑吗？怎么连那两个跪在后面的白衣人都面无表情把我看着，真是没幽默感。

　　“这是尊者的五圣令，请尊者收好。”冰块脸低头，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那个我在展云楼小屋找到然后就一直带在身上的牌子，这就是我昏迷前掉在地上的东西？

　　“你认识这个牌子啊？”接过牌子，“那太好了，你也一定认识疯女人吧，她在哪？”忽视冰块脸一口一个尊者尊者，忽视忽视。

　　“疯女人？”洛大少主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我，又回头看看身后跪着的白衣人。左边那个白衣人倾身向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洛少主又对我一抱拳：“尊者问的可是五圣宫第十二代圣女左樱？”

　　“……”

　　“请尊者伸出右手。”

　　“啊？”我不明所以地照做，看他把个黑黑的小石块放在我手上，小石块瞬间就放出五彩绚烂的光。

　　“禀尊者，第十二代圣女左樱已身故。”

　　“哦。”我还在傻傻看着那五彩的光芒没回过神，这样的光彩以前我在展云楼也见过，不过只见过金色或绿色的，没见过五色齐闪。“你说什么？！”骤然反应过来，霍然坐起，猛地抓住还跪在那的洛某人的衣领，“你再给我说一遍？”

　　“尊者息怒，据秘法记载，尊者掌五系术之时就是圣女身故之日。测术石光彩夺目，证明尊者掌五系术已有段时日，属下也是约一月前与圣女失去联系，据此看来，只怕圣女左樱早已亡故。”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一点！！”跳下床，恶狠狠地把某人从地上提起来逼近他。

　　洛歌行看了看身后的白衣人，两个白衣人很自觉的退了出去。“事关机密，请尊者先施展风系隔音术，或者请尊者随属下移步密音阁，再容属下细禀。”

　　“少废话，快给我说清楚！”随手一挥，一片白光闪了下，洛歌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一定以为我完全不知怎么使用隔音术吧。在展云楼藏经阁混了那么久，五系术法什么招我不会，只是以前限于体质使不出而已。

　　“禀尊者，五圣宫上任尊者殷杉立圣女之制，以血脉传圣女水火木三系之术，令圣女寻金风二系异术者，与之结合再施秘法，即有可能诞下五系术者。”

　　“谁问你这个！我问为什么你说疯女人死了！”

　　“尊者勿急。因为五系术法被五圣宫圣祖借天力限为五行相克，人力终不可逆天，要同时控五系术法是几乎不可能的。于是前五圣尊者殷杉创的秘法中便借血脉和阴术之力，只要尊者在双亲身边吸足十八年精气，然后用阴术使双亲在同一天死去，尊者的五系之力便可大成。其实自前尊者殷杉去世后，两百余年来多任圣女的使命就是尝试秘法。但不是因为找不到同时控金风之术的异术者，就是结合后圣女体质难以承受五系之力而亡。是以五圣尊者之位空悬了两百余年，幸得尊者您现世，这真是五圣宫之荣之福啊！”

　　洛歌行后面说什么我都没听到，只听到“双亲在同一天死去，尊者的五系之力便可大成”。他说一个月前失去消息……一个月前，疯女人和展云楼的所有人一起失踪了，只给我留下一张纸条和个鬼牌子……亏我还那么担心她那么自责，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计划……原来，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的目标，我十八年来的生活，全是假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为了完成所谓的一个遗命……而我以为的唯一的亲人，竟然为了这个可笑的遗命不惜装疯十八年，让自己的女儿受苦受难这么多年，甚至不惜去死……我该说她伟大吗？

　　哈哈哈哈哈哈……实在太可笑了！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七章 番外 姓疯名女人（上）］
　　“恭祝我宫第十二代圣女即位！”

　　左右十二侍女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轻轻拉拉身上雪白绣金纹的圣女袍，下意识地步下台阶。

　　祭祀台的台阶不高却密，一步一步，轻缓的声音伴着火光在空旷的祭祀台显得格外苍白。

　　爹，这下你在天之灵该满足了吧。想想那个男人的“良苦用心”，不禁又是一阵发寒。

　　我叫左樱，五圣宫第十二代圣女。这一点，几乎从我出生便以注定。后来我常想，如果不是为了更改这个既定的命运，是不是一切会不同……

　　“禀圣女，经查证，当世唯一的金风双系术者乃展云楼楼主展翼飞。”怔愣了片刻，挥挥手，暗处的人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于是，一个月后，展云楼多了个叫翠儿的小丫鬟。

　　×××××××××××××××××

　　五圣宫圣女自建制以来，每任圣女就只有两个任务：寻找当世金风双系术者，封立五圣宫第十三代尊者，当然，在这之前还要以血引血传下任圣女水火木三系术法，以备日后若是身体不承五系之力而亡至少这个伟大而神圣的任务会一代代传承下去。

　　“老爷，您的茶。”

　　“嗯。”不知遇上了什么事，展翼飞今天看起来格外高兴，喝了不少酒，展夫人命我来送醒酒茶。

　　也许这就是我的契机……

　　要以水火木之力行事虽然更为方便，但在这个术法大家里，任何一点异种术法的波动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到了这个地步，我不能冒这个险……

　　媚药的原理是促发人最深层的生理欲望，并不是迷药或毒药，所以对异术者生效也是轻而易举。何况是五圣宫针对异术者特质而制的媚药。

　　冷静地看着中了五欲散的展翼飞粗暴的撕裂我的衣服，我被压在床上仰面仔细地打量这个即将侵犯我的猎物。五官还算俊朗，那我们下任尊者应该不会因貌陋而贻笑江湖吧……皮肤……健康的小麦色，完全的雄性气息充斥鼻间，很好的授体……身材……因为靠太近了不太易观察……算了，反正我只要在最后关头在他身上落下密印让宫主诞下后得以吸收精气就够了。秘法是在早就种下的，能确保我百分之百地受孕……连尊者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夜……夜，你说好不好……

　　这样，就够了……似乎药效最强劲的一波上来了，猎物迫不及待的进入……身体撕裂的痛让我一瞬间失神……好痛……但是心不痛了……

　　××××××××××××××××

　　“疯女人，我回来了！”小屋的门被粗鲁地踢开，这是每天的必备节目。每当这时我都会在心里感叹这样破旧的小屋竟也能经住夜儿这番折腾。

　　抬头，带着一贯欣喜又泛着傻气的笑容迎上去：“夜……夜儿……”

　　“你别跑那么快，没人赶你。这，坐好！”夜儿拉过一把椅子，按我坐下，随后翻找起什么东西。尽管动作并不温柔，但还是能感到夜儿对我的关心。

　　夜儿，你一定不知道我时常暗地里注视着你吧，你就是我的全部了呢……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装疯，我连喊你名字都是不能。

　　夜儿侧身的瞬间，我看到她手肘处红了一大片，心里划过一阵尖锐的痛楚，……夜儿，夜儿……

　　午时。夜行衣。

　　出门前在最后看了眼夜儿的睡颜，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色，显得静谧而安详。瘦弱的肩膀的微微瑟缩了下，让我不自觉又踱到床前，为她拉好被子。看到夜儿的眉眼无意识的松开，应该进入更沉稳的梦乡了吧……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外孙呢……你怎么忍心让她小小年纪就尝尽世态炎凉，又怎么忍心让你的女儿就这样孤苦一生……难道这就是宿命……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时间差不多了，必须要去了。轻轻抚过夜儿眉眼，转身，拉好房门。到石室的地道是我顺着夜儿挖的主地道开的旁支，要不动用术法地破开金系禁锢术如今之计也只有走地道这一条路。

　　想起当时挖地道时，夜儿拿着我给她的“铲子”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只一夜就挖好了。傻孩子，那是五圣宫的宝物“掘地三尺”啊，怎么会不好用。我用的话会引起术法波动，而夜儿有展翼飞的气息则不会，而也是因她用过我才能再借它挖出旁支。说起来，这么多年夜儿真的带给我太多太多……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贱人，要不是一年前你使诡计渡我功力助那个贱种隐藏身份，我会落到这般田地？现在不用你来假好人！你给我滚！”少年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明亮，倔强得像头受伤的豹子……

　　夜，他长得很像你……

　　“你身为五圣宫暗使，别说功力，就是为尊者付出生命也是理所应该的。何况我只是要你在尊者登位前别去阻挠，只要你做到这点我就放你出去并传你血祭术，这难道不好吗。”我掩饰住自己片刻的恍惚，神色不动。

　　“我呸！血祭术本就是我们殷家的，不需要你来教！什么五圣宫，就是为了这个狗屁不是的东西我爹我娘才会搭上性命！而你呢？你呢？你还活得好好的，还在这跟我大谈什么暗使职责，哈哈哈哈……简直太可笑了！左樱，我可怜你！”

　　可怜？可怜？？不自觉退了一小步，是啊，我有多可怜，多可笑。夜，你看你的儿子有多敏锐的洞察力，你真该为他骄傲呢。

　　沉默半晌，轻叹口气：“我知道你在为当年你爹的事记恨我。不错，我是辜负了殷夜，但事情并非你知道的那么简单……”

　　“够了！你这个贱人也配提我爹的名字？要不是你，我爹也不会……你滚，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漆黑的夜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归路，爹，你在看着女儿吗。呵，我忘了，你早把我当做还娘难产而死的罪魁祸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女儿，所以我的幸福也完全不重要是吗。

　　×××××××××××

　　我在哪……怎么这么黑……

　　不，不要再前进了……

　　为什么脚不受控制……这扇门……怎么那么眼熟……

　　“嗯，啊……好人，不要了……”门背后传出女人媚骨的呻吟和男人低沉的喘息。

　　为什么我的手在抖……不要，不要去推门……“你们在干什么？！”

　　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惊怒交加。是从我口中传出的？

　　“樱……樱！”男人迷茫的表情在片刻后转换成震惊，“天，我在做什么……我……樱！你听我解释！”

　　男人急忙欲从床上下来，却被身下赤裸的女人死死抱住，迷蒙的眼，微喘的唇，仿佛昭示着谁是谁的所有物。

　　够了够了！我不要再看下去！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八章 番外 姓疯名女人（下）］
　转身冲出去，脸上湿湿的，下雨了吗……

　　“樱儿，怎么了？”谁，谁在叫我……

　　“樱儿，你怎么了？看着我！”肩被人按住，下意识的抬头……是……爹？

　　“爹！”

　　“乖，不哭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殷夜他……呜……爹……我再也不要看见他……”

　　“好了，不哭不哭，不见不见。樱儿，我早跟你说了，殷夜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乖乖继承圣女之位不好吗？”

　　……为什么感觉……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

　　天旋地转，眨眼间身处一个小房间，面前的是爹冷若冰霜的脸。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从小是怎么答应爹的？努力修炼术法，将来继承圣女之位完成你娘的遗命。而你看看你现在，完全被个殷夜迷住了！”

　　“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若不是当初你和娘情投意合，娘失了处子之身，又怎会被废了一身术法导致体虚难产而死！而你却把一切强加于我头上，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女儿看待过，在你眼里，我不过是完成娘遗命的工具！”

　　啪！脸上一阵火辣。接着是爹恼羞成怒的声音：“孽障！这圣女你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你以为那一晚殷夜中的仅仅是媚药那么简单吗？他还吃下了‘相思’。这一辈子他都只能跟单玉蝉在一起了，否则就会肠传肚烂而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这不是真的！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不顾我的感受！你和娘都可以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追求我的幸福！爹你好自私！”

　　转身，一脚踏出房间，四周景象立换。一片悬崖，寒风阵阵，枯藤颤颤。前面的背影很萧瑟孤单。

　　他慢慢转过身，注视我的眼睛溢满了悲哀和绝望：“樱，我知道我错手杀了你爹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而没有了你的生命对我而言又有何意义。愿来世，携手白头。”

　　“不——”

　　猛地从床上坐起，汗湿透脊背。又是这个梦……这么多年，每到这天都会反反复复梦到这些，好像是命运的纠缠，总不放过我。

　　今天，是爹和夜的祭日。夜去了后一年，单玉蝉也跳了那片悬崖。我将她和夜的儿子送回了殷家。

　　单玉蝉本是我成为圣女的最大劲敌……呵呵，爹，你好一个一箭双雕啊。你们一个一个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这算什么……

　　低头间，看到夜儿平静的睡颜，对了，我还有夜儿。抬手抚过夜儿的发，夜儿，夜儿，不知道你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恨我……　

　　×××××××××××××××××

　　眼观鼻，鼻观心。

　　眼前这个和夜酷似的少年，是来取我性命的，我知道。

　　就在今夜，我和展翼飞都会死于血祭术之下，夜儿也就能获得五系术法。

　　夜儿，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而我，等了十几年，总算有个解脱。

　　夜儿，你是那么无辜，有朝一日，希望你会原谅我……

　　想起夜儿出门前回头的一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尽快回来的”。

　　疯女人疯女人地叫了这么多年，我知道我没资格，但真的很想听她叫我一声娘……

　　一片红光降临。愿来世，携手白头。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十九章 离开］
　慢慢探出个头，左看看，没人。右看看，没人。大好时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迅速爬出地道，左树丛，就位。右树丛，就位。土，扫开扫开，铺平铺平，踩踩，嗯，应该看不出痕迹了。

　　一边很没骨气地从狗洞，哦，呸，我挖的小门，额，虽然是在个狗洞的基础上扩展的，不过这个不重要啦。

　　额，刚到哪了？哦，对，一边很没骨气的从小门爬出，一边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个死冰块脸。

　　不就是我不小心翻看了一本破书，再不小心用它砸开了个地道，最后一不小心发现了一点点小秘密吗，至于派两个一看就深藏不露的丫头一天12个时辰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吗！要是换你，你能忍受吃饭有人看着，睡觉有人守着，连上个茅房都要有人跟着吗？！还美其名曰尊者初到敝岭，对山上还不熟悉，有人在身边伺候着要好些！分明是监视我怕我泄他的机秘要秘的，我的自由啊啊啊啊！

　　本来要是就这样也就罢了，我也乐得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主生活。可是，第二天，当我正趴在桌上享受午觉，猛地落地的巨响还伴着压出的灰尘呛得我还没清醒就咳嗽不止，等我终于缓过来，就看到那个死冰块脸一脸恭敬地说宫主离宫日久，这些必要的还是要学习。

　　这些？！我下意识的用目光丈量了下高度，比桌子还高啊！

　　……第三天，我还懒在床上就被一股大力拽起，“呀——”面前放大无数倍的老脸吓得我一声尖叫。

　　“小姐，我们奉岭主之命来教导你的礼仪。”

　　啥……啥啥啥？！！

　　“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岭主说了要是您学不好我们都没好下场。看您刚才那声尖叫，我们就从轻声细语笑不露齿开始吧。”某某某在我还完全傻愣着时就充分投入了状态。

　　……

　　那个死冰块脸！就是不想叫我好过！！

　　第四天。

　　第五天。

　　然后……

　　还有…………

　　我忍！无！可！忍！了！

　　最可恨的是那个冰块脸还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封了我一身术法，说什么尊者初得术力，怕控制不当有所闪失，还是先封住再来一点点习惯为好。

　　什么控制不当，不就他抱一大堆书来那天我一不小心放了个火把它们都烧了嘛，再说后来他不是又补上了，那分量，根本只多没少……

　　好啦，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要不是他提前封了我的术法，我真不敢保证隔天当我被一股巨力拉醒然后一睁眼就看到一堆放大老脸凑我面前时会有什么后果……好吧好吧，害我不得不全靠手动挖这个地道，这笔帐就先不跟他算了。

　　到了翠松岭才知道，世人都说展云楼固若金汤，全是狗屁。唉，想我当年在展云楼挖的地道多快啊，现在真是……一个破山岭怎么土那么硬！拍拍身上的土，回个头，呼，胜利！成功逃出牢笼！

　　风卷着落叶撞到身上。其实……心里是知道的……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当初疯女人给我那个铲子，一定不会挖那么快。

　　疯女人……在最初得知一切时的确是又气又恨，气她瞒我这么多年，恨她为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让我独自吃尽那么多苦……待到冷静下来，觉得其实也不能全怪她吧。

　　那样的时候，云舒那个善妒的女人不可能就放过她，也许早下过药了，她为了保护我不过将计就计。还有当年隐瞒我五系术法体质，也确是用心良苦。

　　直到现在每次推开房门，都还是会有片刻怔忪，以为她还会傻笑着迎上来叫我夜儿……

　　这些年，其实她也不好过吧。

　　但我还是无法谅解，有什么会值得她葬送掉一生的幸福。她又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难道我不是她唯一的亲人吗，甚至直到她永远离开了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梦到最后那夜她深深凝望我的样子，她明明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她怎么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看我离去。那时的她，在想什么？

　　五圣宫……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那样重于生命吗……对疯女人，也对……洛歌行。他是那样小心翼翼保护着我，连那些麽麽都只是称我小姐，那天我发现的，真的是翠松岭最大的秘密了吧……但我不得不走，我还要去找一个答案……

　　回头再看了眼辛苦挖出的小门。转身，义无反顾地向山下走去。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章 无涯］
　无涯居。……所以说人倒霉了啥都欺负你。片刻之前我还庆幸终于逃脱了那个牢笼，拼命跑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突然想起那次上翠松岭是洛歌行带着我不知走的什么密道直达内部，这半个月我都在翠松岭上励精图治地找密室，根本没下过山。所以，换言之，我！迷！路！了！

　　更可恶的事，在我意识到这点时，居然刚好下起雨。我漫无目的在林间穿行，突然脚下一空，我只来得及想一句吾命休矣，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就看到了眼前这块石碑。无涯居。应该是指后面这栋稻草房子吧？现在好了，反正我也不知怎么出去，干脆逛逛。

　　走近小屋，刚伸出手，茅屋门竟自行打开了……

　　＊＊＊＊＊＊＊＊＊＊＊＊＊＊＊＊＊＊＊＊＊＊＊＊＊＊＊＊＊＊＊＊＊＊

　　“尊者呢？你们怎么看护尊者的？”

　　“明使息怒，属下一直守在门外，实不知尊者怎么离开的。”

　　洛歌行来回在屋里踱着步子，踩到某处停顿下，慢慢蹲下身。

　　“怎么离开的？”手猛然掀起地砖，“果然……”立起身，“白三，你下去，看下这条地道通向哪。白五，你马上召集人手下山去找，一定要找到尊者。”

　　“是。明使，请问找到尊者是带她回来还是护送到五圣宫？”

　　洛歌行出神的望着那个地道入口：“……不必。找到后就暗中保护，再派人通知我。”

　　“是。”

　　“等等。如果……发现尊者和殷家堡的人在一起，小心保护尊者，切忌打草惊蛇。”

　　“是。”

　　展夜，你就这么想离开这吗……

　　＊＊＊＊＊＊＊＊＊＊＊＊＊＊＊＊＊＊＊＊＊＊＊＊＊＊＊＊＊＊

　　“启禀圣主，展夜已离开翠松岭。”

　　“是吗……呵呵，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圣主，可要属下派人去寻？”

　　“不必……我亲自去。”

　　＊＊＊＊＊＊＊＊＊＊＊＊＊＊＊＊＊＊＊＊＊＊＊＊＊＊＊＊

　　“你是谁？”面前的老者不露声色地打量我，眼里的冷光让我有种莫名的恐惧。

　　“那个，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这了，请问……”

　　“从翠松岭上掉下来的？”

　　“呃？啊，是。请问这是哪？我要怎么出去？”

　　老者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这……这这算什么？这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就听到老者阴沉的冷哼：“还站在外面干什么？”

　　你又没邀请我进去啊，没听说过非请勿入吗。再说你屋里那么黑，也不点盏灯，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心里嘀咕着不甘不愿地迈进黑洞洞的屋子。

　　“啊——”

　　＊＊＊＊＊＊＊＊＊＊＊＊＊＊＊＊＊＊＊＊＊＊＊＊＊＊

　　“你醒了？”

　　“嗯……我在什么地方？”

　　“无涯居。”

　　“对了，就是你！”立刻从床上弹起抓住眼前人的衣领，“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谁封了你的术法？”老者没有动怒，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说你吃饭没。

　　“啊？”下意识的松开手，他他他怎么知道？暗自运气，要是……等等，好像……好像封印破开了？！

　　“嘿嘿……不好意思，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请问高人贵姓？”再傻也知道是他帮我破开了封印。送上谄媚的笑。

　　“只有趁你全无准备之时一击击中，才有可能破开你的封印。封印的是洛家的谁？”难怪世人都说高人向来脾气古怪，果然有道理。他说话跟我的逻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洛歌行。”连是姓洛的都知道，看样子应该对那个什么宫的了解不少，说不定就是那宫里的某个前辈闲着无事来这隐居玩玩。我不敢隐瞒，据实以答。

　　“无涯居士。”

　　“啊？”

　　“你可以这么称我。”

　　……事实再次证明，高人思维都不可以常态度之。

　　“洛歌行……”老者似乎在深思什么，“看你年纪，左樱和你什么关系？”

　　“……那是我，”顿顿，“娘。”还是很不习惯这个称呼。

　　“这么说我没猜错……她真的成功了……哈哈哈哈哈……”老者突然仰天长笑，我看他那状似疯癫的样子，不自觉向里缩了缩。

　　“那个，什么居士，你还好吧？”小心翼翼地探点头。

　　笑声戛然而止，老者一语不发，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就出去了。那身姿，叫一个干脆利落英俊潇洒……额，好像老者不该用英俊……但就是这种感觉……然后我想起被我遗忘了很久的一件事。“喂，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我怎么出去啊？”555555，我招谁惹谁了我，好不容易逃脱牢笼就碰上个老疯子，谁告诉我这是哪，我又该怎么下山啊啊啊？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一章 重逢］
唉，三个月没见到繁华红尘，实在陌生了。

　　我像乡巴佬进城一样，东摸摸西碰碰，看得眼花缭乱。以前怎么没发现外面这么热闹呢？看样子的确是在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山谷里呆太久了，久到……都有点不习惯尘世的热闹了。

　　“哪来的小混混，去去去，别挡了大爷做生意，真是没见过世面。”

　　混混……好怀念的称呼，现在的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诶，哪来的穷小子，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醉仙居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抬眼，似乎各地的店小二都一样势力呵。拿出一锭元宝晃晃，小二的脸立刻经历了从严冬到暖春的聚变：“嘿嘿，爷，请进请进，小的没眼神，跟您赔不是了。您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好菜，好房。”不知什么时候起也染上了冰块脸惜字如金的恶习。

　　“好嘞，您稍待片刻啊！”小二接过元宝欢快的跑开了。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谷里会不会寂寞呢……

　　＊＊＊＊＊＊＊＊＊＊＊＊＊＊＊＊＊＊＊＊＊＊＊＊＊＊＊＊＊＊＊＊＊＊＊＊＊＊＊＊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

　　……

　　“好吧。”耸耸肩，“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最后的一眼是老者萧索的背影。他说他已习惯了谷里的宁静生活，死者已矣，无论是何种原因，因果报应，终是尘归尘土归土，而他等待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仰首望着天，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宁静得没有涟漪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放轻生息，生怕惊扰了他。

　　“展夜，展夜。呵呵，你既是她的后人，我自当照拂于你。安心去找你的答案吧。”＊＊＊＊＊＊＊＊＊＊＊＊＊＊＊＊＊＊＊＊＊＊＊＊＊＊＊＊＊＊＊＊＊＊＊＊＊＊＊＊

　　哐！剑砸在桌上的声音。

　　抬眼——

　　“子离？！”

　　“主子！总算找到你了！”久违的某只立刻坐下，非常自觉地招呼，“小二，一副碗筷！”

　　……

　　“主子，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到处找你，后来想也许在我们来路上能碰到你就一路南下，刚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果然啊，唔……好吃……饿死我了……让我找到了你。主子放心吧，以后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保护好你的……”

　　某只边狼吞虎咽着我的饭菜，那样子就跟八顿没吃过一样，边喋喋不休地向我表明他作为一个小厮都多想念多担心多着急他的主子我……我有理由怀疑她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转移我注意力怕我叫他付账。

　　……看着他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片刻前心里的空虚竟奇迹般的被填满了。才回过神，真的，是子离。蓦然找回了几个月前真实存在的感觉，于是我当机立断拿起面前自他出现后就惊讶得没动过的筷子——狠狠朝他脑袋打去：“你给我留点！我还没吃呢！”

　　呼￣自出谷后在心里别扭了几天的情绪总算过去了，这才像我嘛——展云楼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混大人！再看看他，低头，掩去不小心翘起的嘴角。真好，不是一个人了。

　　“主子你别打那么狠啊……”

　　“诶，陈门主？”

　　“朱掌门，幸会幸会。你也接到了请帖？”

　　“是啊，展云楼楼主五十大寿，怎么也该去拜贺一下啊。”

　　……

　　展云楼……楼主……五十大寿？！

　　“双亲在同一天死去，尊者的五系之力便可大成”洛冰块的话犹言在耳。就一炷香前我还用金系术直接从客栈里抓来一块元宝再给了小二……那么，这个，展，楼，主是谁？

　　下意识瞥了眼旁边还在狼吞虎咽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邻桌在说什么的人，我应该没跟他提过我和展云楼的关系，不过话说回来，从他成为我小厮到我们被分散才三天，也来不及说什么吧。

　　“喂！”

　　“呃，为什么又打我？我每样菜都给你留了啊。”

　　是，翻个白眼，都留了。糖醋排骨留了一块，清蒸石斑留了个鱼尾，连那个卤牛肉也给我留了两片……不过这现在不是跟他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下一个目的地是哪？”

　　“当然是主子去哪我去哪啊！”某只辛苦的用塞满菜的嘴艰难的发音，我真替他累。

　　“那好，我决定，去展云楼，拜贺展，楼，主，五，十，大，寿。”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二章 诡局］
“展云楼？”我的小厮瞪大了眼看着我，“可是主子，我们没有请帖啊。哎哟，怎么又打我？”

　　“没有你不会去弄啊？你这个小厮是拿来干嘛的？”

　　于是，当我们站在展云楼朱红色的大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人时，我真的以为我还在做梦。

　　晃了晃手上的请帖，堂而皇之地带着我的小厮从我八年未走过的正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很快就有下人领我们到了厢房。“陈门主，您看这还行吗？”

　　“嗯。”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里喷出个鼻音，微微颔首。该耍大牌时就要耍，至于这个称呼……当然是就近原则顺手牵羊了。

　　“晚膳您想在哪用？需要送到厢房来吗？”

　　“不用。就在堂上吧。”当然要去见识下这次赴会的各个角色了。当然，还有这次的正主，“展楼主”。

　　“好的。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摇头。下人恭敬地退出去了。我回头看看从刚才就一直认认真真地扮演着小厮的角色，一声不吭的某只。

　　“坐啊。”

　　“那个，你没说……晚上我睡哪？”

　　“床。”

　　“啊？！”

　　“啊什么啊，我是要你睡在床上假扮我。”

　　“那你呢？”

　　“……这个你不用多问，安心当好你的小厮就行了。”看着窗外的院落，这里是展云楼专用来招待宾客的西苑，离主楼颇有段距离……

　　晚膳时分。

　　“陈门主。”我看着面前这个向我微微颔首微笑的中年男人。下午才向下人颔首耍大牌，现在就有人向我耍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江湖老大呢，或者说，很像那个姓展的江湖老大。而我冒充的这个陈某只是一个三流门派的小角色，小到人家“展楼主”见都没见过，才让我有机可趁。

　　“展楼主五十大寿，陈某有幸前来拜贺。”回头一眼，某小厮恭敬奉上锦盒——既然请帖都有了，贺礼自然也要配套牵来啊。

　　回到自己的席位，第一回合，真伪难辨。难怪展云楼出事这么久江湖上都没什么风声，坐在堂上正中的展楼主……真是……无论从面貌，声音，谈吐，举止，无一不像个十足十，就连那些从进门领路到现在穿梭在堂间的下人也没有什么异样。

　　我看着觥筹酒措的饭局，再看看笑容可掬的展楼主。如果展翼飞是假的，应该是……很熟悉展翼飞的人……我只是简单的扮了下男装，没有刻意去易容。真的展翼飞已经八年没见过我，就是八年前也没见过几次，所以并不担心。那如果不是真的展翼飞呢……如果这人见过我甚至认出了我却不动声色……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看看席上的人，几乎都是陈门主这样的角色。二流或三流门派的人物，真正的大人物，比如，洛歌行，根本没影。这场酒宴会持续三天，最后一天才是真正的寿宴，再多呆两天静观其变好了。

　　深夜。

　　以前的展夜没有武功也不会术法，只有靠辛苦挖地道。现在的我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不要以为在山谷里只是破开封印那么简单。现在的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五系术法。

　　用风系术轻易地躲过明盯暗哨，轻伏在屋顶，掀开一片瓦向下望去。主楼，屋里只有“展楼主”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书册，门开了，进来的是……云舒？！

　　“喝点热茶吧。夜凉，小心身体。”

　　“嗯。”“展楼主”接过茶对展夫人微微一笑，那叫一个举案齐眉啊。

　　……看来，还差点。展楼主和展夫人到底平时怎样，没人比我更清楚了。第二回合，露出马脚。不过这些人还真是很小心，随时堤防着。不知，费这么大劲布这么大局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掩盖展家被灭的事实？又是什么人想去掩盖？

　　副楼，是展家少爷小姐住的地方。老办法，我伏在屋顶向下望去……里面，没有活人的气息！

　　从屋顶下来，慢慢向西苑行去。一切像个诡异的迷局，“相亲相爱”的展楼主和展夫人……没有人的副楼……

　　一阵冷风吹过，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像被雷劈到一样，我突然想起一直被我忽视了很久的细节。为什么用膳时没有看到云舒？为什么从我进入这门到现在都没听人提起展家少爷小姐？既然这么久江湖上都没听到展家被灭的消息，展楼主和夫人为什么还需要在屋里演戏……除非……他们知道会有人去夜探……而会怀疑他们身份且去夜探的人……

　　恐怕，我是掉进了一个大陷阱！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三章 脱险？］
　想通了这一点的我迅速向西苑厢房跑去。如今之计，不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夜风遮住了我的行迹。那人的术法成果还真是有趣。悄无声息靠近了厢房，正准备伸手去推，突然顿住。里面——没人！

　　一般异术者迷药都不侵，我作为当世唯一一个五系术者，自然不怕有什么迷药毒药。至于千丝术，则必须有血圣在场控制。不用怕什么暗算，只是愣了一瞬便猛地推开门。果真没人，床上空空荡荡。“子离？”无人应声。这个不负责的小厮，交给他的任务居然敢溜号！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是子离剑上的缨络。旁边那个是……

　　欲见贵仆，子夜小屋。

　　……有没有搞错，就这么个其貌不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厮还有人绑架！

　　纸条上没有写是什么小屋，但既然这根本就是为我布的局，想必是对我很了解的。我也不急着走了，都请君入瓮了，焉有辜负人家一片用心之理？毫不意外从内院一路出来都没碰见一个人，远远看到小屋，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吱呀——”站到门前还没伸手屋门就自动打开了，向里望望，一片漆黑。耸耸肩，迈进小屋。

　　“哟呵￣我的小厮你在不？你的亲亲主人我来救你了。”果然，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亮起烛火——真是，好功夫！

　　轻车熟路走向小屋的床边，我的小厮正双目紧闭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没有探手去触碰，而是直接在桌边椅子上坐下，悠闲地翘起腿：“好了，我人来了。有什么事说吧。”

　　一阵阴风吹过，烛火映照的墙上隐约现出一个人影，我没有回头。“展姑娘果然够爽快。敝主上想请姑娘过府一叙。当然，姑娘可以拒绝，不过您的仆人——”

　　虽然声音道没有我想像中的阴冷低沉，反倒轻快爽朗，像是老朋友请我去吃饭一样。不过我可没有那个耐心听他老套的跟我磨叽，打断他的话。

　　“哦，这样啊。你们主上见过我吗？”微微侧过头。

　　“额？”声音停顿了下，似是没料到我这么问。

　　“没有？连见都没见过更不可能是迷上本姑娘了。”轻笑。

　　“啊？”傻了。

　　“在下区区一个弱女子，不过是半路拐了个傻小子当小厮，一无钱二无势，若不是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贵主上对我有兴趣，甚至是不惜花大力气布这么大个局引我上钩。”

　　……

　　身后没了声音。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展楼主展夫人是谁？展氏兄弟呢？”

　　……

　　还是没有声音。烛火映照的影子一动不动。

　　凝视着子离毫无血色的脸：“算了，不说我也不为难你，反正——”

　　就是现在！左手迅速拉住子离，右手食指扣住中指，转身，弹指熄灭烛火。屋里只剩我最后一句话在飘荡“对你及你们主上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一个风刃劈晕，叫什么叫，没见过人从房顶上掉下来啊！虽然你现在这个衣不蔽体的样子不怎么能见人，但大家都是女人嘛。

　　抬眼，那个同样衣不蔽体的胖男人似乎还没回过神。见我看他，连忙屁滚尿流地从女人身上下来：“大侠，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啥都给你！”啧啧啧啧，那头磕得那叫一个响啊。

　　“好，你老实听我的我就不杀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怡……怡春阁……”似乎刚才抬手间弄昏那女的的手段把他吓得够呛，说话还哆哆嗦嗦的。

　　怡春阁……这地方最大的妓院……我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

　　“哦，不好意思，打扰你好事了。现在麻烦你把那个女的从床上搬下来，我朋友需要一张床。”

　　“哦？啊啊，好，好的。”胖男人费力爬上床，一脚把妓女踹了下来，那姿势叫一个利落，力度叫一个狠啊。再恭敬躬身到我面前，帮我把子离轻轻放到床上。基于对他刚才行为的不满，我又命令他给地上的女人穿好衣服，抱到另一个房间，最后命令他严格保密，哄好那个妓女，胖子才点头哈腰地离开了。我看着他逃之夭夭的背影真怀疑他一身肥肉是不是个障眼法。

　　回过头轻抚子离眉眼。前一刻还苍白的脸这一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脉象平稳也没有中毒现象。不知他们对他用了什么手段，不过猜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刚才事态紧急，只来得及定界距展云楼最远的地方，结果就落到这来了。这是火系术的另一种用法。世人都只知火系异术者可以操控火攻击，但不知一旦如我一般同时掌握五系术便可用火为媒介瞬移到方圆十里任何一个有火的角落。这也是在山谷里那个人教我的。只是这个术法施展复杂，用一次就耗掉4层功力，以我现在的术法功力也不过六成把握成功，不到紧要关头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刚才进入小屋就诱其点火，一边说话瞎耗转移其注意力一边暗自定界。万幸这一次成功了。

　　“嗯……”子离眉头微皱似是要醒了。不自觉低下头靠近他想确认下，却不防他突然睁开眼，吓了我一跳。正准备起身，却一阵天旋地转，他竟猛地把我压在身下！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四章 失身］
“喂喂，你要干嘛？”经过初时瞬间的怔愕，猛然回过神奋力挣扎。压在我身上的某人却浑然不觉，我越挣扎压得越紧，脸色已从刚才些微的潮红变得通红，眼睛……泛着一种奇特的光，像是——一只野狼盯着它的猎物。在审察下目前的形式，很明显他的猎物就是我！

　　“不要，放开我！唔——”我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小厮猛地低下头，在我措手不及的时候，唇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是——老娘我的初吻！

　　“嗯——放开我，”好不容易趁野狼唇移开，抓住点空隙，大口喘气，双手死命推拒，谁知野狼劲死大，完全压得我动弹不得，“呼，不然，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右手食指轻叩小指，野狼无视我的警告，越来越过分，湿润柔软的触觉越来越向下移……kao，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看我……

　　猛然瞪大眼，我一身的术法……竟全然使不出来！怎么会这样！从突变发生到现在只是有些惊讶的我现在才真正惊慌起来。不信地再试，右手食指叩小指，术法力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流经全身向右手小指聚集再发动，相反，经脉一直沉静着，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术法力的存在！拼命再试，食指扣中指，左手定界……竟然，统统没有反应！

　　然而很快，我发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随着我一次次尝试身体越来越乏力，而子离却越来越肆无忌惮地磨蹭着，亲吻着，爱抚着。渐渐地仿佛从身体深处升起一种莫名的……渴念！从未有过的感觉，使不出的术法，不受控制的状况，一切一切都让我加倍恐惧起来，而子离的大手已经撕扯起我的衣服。

　　不要！怎么会这样！一定是那些人对子离做了什么手脚，都是我太大意了。想挣扎，手却不听使唤地环上了身上那人的背……不能这样下去……很危险……细碎的呻吟……意识渐渐模糊……

　　砰！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门却突然被撞开，子离浑然不觉地在我身上开垦着，我无神地转过头，那个人影是……

　　＊＊＊＊＊＊＊＊＊＊＊＊＊＊＊＊＊＊＊＊＊＊＊＊＊＊＊＊＊“嗯……”

　　抚着头慢慢睁开眼，痛，浑身都痛。这个房间……是哪？无意识转过头——

　　“啊——”于是，一声尖叫就这样唤醒了沉睡的黎明。

　　不能怪我扰人清梦，如果，当你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了个光裸的男人，他的手还搭在你腰上，你也会像我这样尖叫的。

　　昨夜一幕幕迅速回放——

　　我带着子离从诡异的展云楼逃脱，子离突然的异状，使不出术法的惊慌——该死的，我真是太大意了，以为世上除了千丝术没有什么能克制术法了，却忘了还有时间常用的，激起人欲望的药物，可以使术法力灵敏度降低。对，一定是那群家伙在子离身上下了什么类似春药的特种药物，不但被子离以吻染到了我身上，使身体迟钝抑制了术法，同时激起了我的情欲使状况进一步失控——后来，闯进来的，就是——

　　我看看被我尖叫惊醒然后一脚踢下床现在头都不敢抬的，跪在地上的，洛歌行。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了他，只怕现在就不是一个人跪在这，而是一具尸体躺在地上了。继续回放——

　　后面的印象很模糊，应该是冰块脸一掌击开了子离，抱着半昏的我离开了妓院，再然后——想起那么主动……的自己，脸腾地火烧火燎。再看看被子下满身的青青紫紫的身子，傻子也知道什么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事到如今，也不能怪他什么，毕竟那样的情况下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那样做，我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件事就寻死觅活的。八年的独立生活教会了我太多不同于一般女儿家的坚强，和生命比起来，可笑的贞操根本一文不值。

　　“咳，那个……”不打算这么尴尬下去的我正准备说点啥，却还没开口就被猛地打断。

　　“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冒犯尊者圣体，请尊者开恩，让属下自行裁决！”

　　“好了，起来吧，大冬天的这么跪着冷不冷。”他身上就挂着一件最简单的单衣，还是怕“污了尊者的眼”才勉强披着的。

　　“属下罪不可……”

　　“行了！我没怪你什么，这是我的错。现在我最需要的是——洗，澡。”头痛地扶着额，不耐烦再听他认罪伏诛的慷慨陈词，谁想要他那条烂命啊。现在我全身酸痛，他这个下属怎么都没个眼神劲，不知道主子此刻最需要什么吗。

　　洛歌行想是没想到我突然说这个，下意识抬头，视线还没碰到我的又迅速低下。脸上……好像有可疑的红晕诶！难得难得，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原来也是有其他表情的。

　　“诶，听到没啊，洛大少？我，要，洗，澡！”皱着眉看着还愣愣地跪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某人。

　　“啊？啊，属下马上去办！”猛地站起来，也许是跪久了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探身去扶——

　　“啊——属下什么都没看到！”洛歌行以兔子般的速度飞快冲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傻傻地拉着被子盖住自己。有必要反应那么大么，反正昨晚啥都做了……我都没有尖叫好不……

　　不知道我被洛歌行带走后子离怎么样了，从我只被染了少许就反应这么强烈来看，应该是种很烈性的药物。他们还真下得去手。

　　子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五章 绝境］
　寒风飒飒，我看看身后一尺之距的悬崖，没有退路了。

　　啧啧，还真是老套的情节，又是寒风，又是悬崖，如果不是面前挡了四个黑的两个白的一个青的的人的话，我真的想这么感叹一番。

　　前面那两个白衣服的，引我来的，应该是上次看到的，洛歌行口中的白三白五吧。左边那个不知是三还是五的，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说：“尊者大人，你还是乖乖的随属下回去吧，可以少受点皮肉苦。”

　　我也报之以皮笑肉不笑：“哟，难得你还肯叫一声尊者，你不嫌烫嘴啊。回去？回哪去？是五圣宫还是你家主子的殷家堡啊？”说着还冲旁边那个一直冷着脸的青衣人努努嘴，那脸色硬得，简直和洛冰块有一拼。

　　“展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老子……”

　　“嗯？”

　　那个不知是三还是五的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主子一个鼻音吓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夜儿……”正主终于开口说话，却让我毫不给面子地打断。

　　“停！我没心情听你说话，如果你要劝我跟你回去就不必了。殷家堡跟五圣宫有什么仇怨我不清楚，但至少我知道你们是不会以上宾之道待我的。我只想知道，疯女人的坟在哪？”

　　殷堡主嘴角动了动，终是冷声道：“想知道？跟我走。”呵呵，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刚才还好声好气叫我“夜儿”，呸，那也是他叫的吗。

　　“子离，你以为我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你身份的吗？”我抬起右臂，指着上面蜿蜒到手肘深处的粉红色细线，“这个，你以为我从来没注意到过吗？那个月夜……其实我就在门外。”

　　看着他凝视着我的蛊线，眼神说不出的幽深：“呵呵，为什么几月不见再重逢你却从没问过我去哪了，怎么过的，这恐怕没尽到一个小厮的责任吧？”讽声说道，闭闭眼，那天在翠松岭看到的话浮现眼前：“同年，第十三代暗使…殷子离…叛离五圣宫……”

　　顿了顿，不给他插嘴机会地开口：“我想，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你的精心策划，根本不是什么偶遇吧。我不过在找一个答案，你一直缠着我到底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堂堂一个殷家堡堡主，大名鼎鼎的血圣，总不会闲着无事陪我一个小女子玩过家家吧？

　　最后，我终于想到，恐怕是为了五系术法的奥秘吧。看看，你为了这个还真舍得下本钱，不惜布大局引我上钩，为了给我下药还以身试药。我真是低估了殷家堡的实力，竟然有本事配出这种配合了千丝术抑制我术法的药物。”

　　看到他似乎说什么，我摇摇手，转过身：“殷大堡主，不用否认了，昨天晚上我会突然浑身无力是你趁我不备对我下了千丝术吧？”

　　话题一转，“至于展云楼的楼主，嗯，应该是展辰浩吧，展夫人嘛，非展辰沁莫属了。”想象他瞪着眼的样子不禁一笑，“其实回想起来，展云楼被灭那晚我看到的只有展翼飞和云舒，而地道口有人爬出来的印迹。这个冒牌的展楼主又对展翼飞那么了解以至于模仿得九成九的像，联系起来也就不难猜到了。

　　不过可惜啊殷堡主，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我在展云楼生活了十八年，平时展翼飞和云舒是怎么相处的恐怕没人比我更清楚了，而展辰浩展辰沁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我又不知道吗？你让他们扮演展楼主展夫人主意是很好，不过可惜啊，他们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愫却让我看出了破绽。至于展辰瀚，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展辰浩展辰沁怎会容他来坏他们好事。你说我推测得对不对啊，殷堡主？”

　　……

　　我回头看看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的样子，觉得心里某名腾起一种成就感。

　　“那么现在呢，你已经成功废了我一身术法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抓我回去？真的就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吗？还是——让我猜猜，是不是——那个药物只是处于试验期，还需要我这个试验品以观后效啊？或者想以我为筹码要挟五圣宫？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惜了，我跟那啥宫的非亲非故，人家根本不会搭理你，何况那个洛歌行又是个万年不变的死冰块脸，要他心软就像要你放过我一样困难。如果是前者么……”

　　突然住口，看着他凝重的脸，一笑：“我说殷大堡主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启发吗？”

　　殷子离明显一愣。

　　再自认为妩媚的一笑，环视了一下在我滔滔不绝时让人难以察觉的缩小的包围圈，看样子是想趁我不备拿下我：“那就是——永远别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纵身一跳。山谷猎猎风响。

　　最后听到的是悬崖上传来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不——”

　　洛歌行，你个笨蛋，中调虎离山之计这么久才赶回来，老娘我拖时间拖不下去啦。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六章 番外 暗七（上）］
“哥哥，等等我啊——”一个幼小的孩童摇摇晃晃的追着前面的少年。

　　少年总算停下，大步走过来来拍拍他的头：“小涵，你也七岁了，不能再整天追着哥哥跑了。”

　　“可是没人陪我玩嘛。”男孩扁扁嘴，不大高兴的咕哝。

　　“小涵可以自己去练习啊。秦叔今天教的记住了没？”

　　“……没。”不敢抬头看少年的脸，男孩低着头微微红了脸。

　　“你呀……”仿佛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还不努力，难道想五年后输给哥哥吗？”

　　“可是人家根本不想当什么堡主啊，哥哥喜欢哥哥当好了。哥哥……今天是涵儿生辰啊……”仰着小脸，满脸期待地看着少年。

　　“呃？对，你看哥哥忙得连小涵生辰都忘了，那……”少年终是不忍扫了男孩的兴，宠爱地摸摸他的头，“哥哥带小涵去集市逛逛好不？”

　　“好！哥哥最好了！”男孩兴高采烈地扑进少年怀里。＊＊＊＊＊＊＊＊＊＊＊＊＊＊＊＊＊＊＊＊＊＊＊＊＊＊＊＊＊＊＊

　　“你们去哪了？”男人一脸威严的站在门口，两个贪玩的孩子被逮个正着。

　　“秦叔……”年幼的男孩吓白了一张脸，缩在少年身后。少年面色还算镇定，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也不难看出他内心的恐惧。

　　男人扫视了一眼少年怀里抱着的糖人风车之类的玩意，一抬手，东西落了一地。手一压，少年面色痛苦地跪在地上。

　　“秦叔，你别怪哥哥……是我硬拉着哥哥去玩的……你罚我吧。”男孩看着少年脸色惨白的咬住下唇，额上都是涔涔的冷汗，壮着胆子去拉男人裤脚求情。

　　“少爷，殷家家训怎么说的？”男人不为所动，一脸冷淡的看着少年。

　　……

　　少年惨白着一张脸没有出声，似是强忍着极大的痛楚。

　　“嗯？”随着一个鼻音，男人一弹指，少年顿时痛得在地上打滚。

　　“秦叔……呜……你饶了哥哥吧……”男孩哭着拉扯男人衣角。

　　仿佛才注意到男孩的存在，男人低下头看着腿边的男孩：“那小少爷，你告诉我，殷家家训是什么？”

　　“冷心…呜呜…冷情，克……敌制胜……”男孩抽噎不止。

　　“很好。希望两位少爷谨记。地上这些没用的东西，我不希望再看到。”男人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了。

　　“呼呼……”少年从地上坐起，一场极大的痛楚似乎还让他心有余悸，无言的揪着领子，面色苍白的不停喘着气。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男孩走过去想扶少年站起，却不妨少年一推，一个趔趄跌倒在一旁。

　　“哥哥……”男孩看着少年走远的冷漠背影无助的坐在地上。

　　＊＊＊＊＊＊＊＊＊＊＊＊＊＊＊＊＊＊＊＊＊＊＊＊＊＊＊＊＊＊＊＊

　　我叫暗七，黑暗的暗，排行七的七。

　　“从今天起，你就是暗七。随影。”这是五年前，那个男人一脚把我踢下炼台时，一脸冷峻地为我定下的命运，而他，则毋庸置疑的成为我们新一代的圣主，天生的王者。

　　我看着他傲然站在台上俯觑欢呼的人群，竟然觉得有一种透骨的……高处不胜寒。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他的用心。我是那么的向往自由，怎会甘愿被一个位子缚住。如果不是他从把我击下台那一刻就宣布了我的命运，殷家堡又怎会容忍失败者的存在。所谓随影，不过是让我守在他身边，说是护卫他的安全，倒不如说是将我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这么多年，即使明知没有血缘关系，这个男人，一直是这么地爱我……哥哥……

　　那一刻我发誓，会永远守在他身边，奉献一切，甚至生命。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十七岁那年。

　　我躲在暗处看着她，应该是比我小的年纪，那般的瘦弱身子怎么能撑住砍柴挑水的重活？那样明丽的笑容明明一看就是女儿身，为什么还偏偏那么多人把她认为男儿身。

　　她四处看看，偷偷溜到厨房，在几个大酒坛之间徘徊踌躇了许久，然后迅速抬起其中一坛灌了一口，顿了顿，辣得伸出舌头直扇，夕阳下涨红了脸的样子竟让我有片刻的失神。

　　猛然甩甩头，想起这次的任务。不禁悚然，这是我第一次因为猎物而忘了任务本身。一弹指，她昏倒在地。我走过去看着躺在脚边的女孩，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甚至是敌方的人……竟会影响我的情绪？！杀了她！毁灭这个不定的，会影响你的存在！慢慢蹲下身，手放到她的脖子上……女孩睡得很安稳，也许是喝了酒，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下不去手。

　　算了，杀了她说不定会影响血质，我这么安慰自己。迅速抱起她，她竟微微睁开眼，我吓得屏住呼吸。但很快，她又合眸睡去，还很自然的动了动，似乎想在我怀里找到个更安稳的位子。那嘴角微微含笑的模样竟又让我走了神。摇摇头，我在干什么？

　　迅速从她身上取得我需要的东西，把她送回了展云楼。刚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一回身，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个女人，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左樱了吧？

　　女人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地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让人看不出深浅。我只觉在她的注视下脊背发寒，不禁暗自戒备。

　　“记得提醒他，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女人的声音就如她的表情一样平淡无波，却让人不自觉地要屈服。很显然，她知道我的身份，而我，也知道他是指谁。

　　最后忍不住再看了床上依旧昏睡的女孩一眼，顿觉身后一阵寒意，女人微微提高的声音：“离她远点。”

　　出了小屋的门，我告诉自己，我是暗七，发誓为圣主奉献一生的暗七。转身，向着展云楼石室赶去。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七章 番外 暗七（下）］
　　没想到我还会和她有交集。

　　并且是圣主复出后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接近她，给她种下热血蛊。

　　当年左樱为了隐藏她的身份，取了圣主之血炼制冷血蛊种于她身。圣主也因此功力大损，在之后一年里都无法全力施展阴术才会后来中了以展云楼为首的所谓名门正派的圈套失手被擒。冷血蛊制法及解法只有历代五圣宫圣女知道，其性阴，可以掩住异术者体质，却也毒蚀着人的血脉，且随着时间越长蛊性越强，若没有解药，中蛊者半年之内必会心血干竭而死。这些年想必也是左樱用秘方克制着她的蛊毒发作。

　　热血蛊则相反，性阳，可克制冷血蛊发作，却随着时间越长蛊性减弱，一年后就压制不住冷血蛊的冷毒，反而热毒会被冷毒激发，两相冲撞，心脉阻塞，中蛊者日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活活痛上七七四十九日才会经脉寸断而亡。这本是找不到冷血蛊解药的情况下万不得已拖延时间的方法，而圣主的意图很明显，要展夜受尽折磨。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当她站在小船上怀疑地上下打量我并问我名字时，我竟慌张地报了圣主的名字。子离。一个多少年来是我生命重心却叫不出口的名字。

　　我跪在圣主面前请罪，那个至尊的男人一反常态的没有责难我，相反，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易容成我的样子接近她，这让我有些不安，但想到现在的圣主应该还不会对她做什么又多少放点心。这种奇异的情绪我不想去深究原因。

　　五圣宫的人很快打探到我们行踪，圣主早已安排妥当，双方立刻缠斗在一起。我看到她被几个白衣人劫走，不禁一急，一闪神肩上中了风刃。

　　“哼。”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冷哼让我立刻收敛心神专心对敌，我知道圣主会去拦截。

　　意外的是，圣主居然会失手。不知道那一刻我心底的……到底是些微的庆幸还是……淡淡的失落。

　　自从遇到她以来，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这让我惶恐不安，下意识地想逃避，而她，似乎永远有让我惊奇的本钱，不停地吸引着我的注意。她居然从翠松岭出走。不出意外的话，洛歌行应该把什么都告诉她了吧，难道她不知道五圣宫翠松岭才是她该呆的地方吗？

　　圣主对她的兴趣似乎越来越大，竟要亲自去寻她。听到他的决定时，我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必再去面对她。但同时又有着不是圣主会对她做什么的担心。

　　展云楼的展辰浩展辰沁早就私通星月门，而星月门是殷家堡的下属帮派。殷家堡被灭后他们像丧家犬一样扑到圣主脚下求圣主收容。圣主在他们宣誓效忠后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展云楼在江湖的地位和权势。我终于知道圣主想做什么，他布下大局，引展夜上钩，命我陪他演场戏，挟持他做人质逼展夜就范，却没想到又被展夜逃了。

　　更没想到的是，圣主居然还有后招，竟是服了“相思”！那个在殷家堡被圣主自己列为禁药的媚药，传言中导致上一任圣主自杀的媚药。圣主什么时候……竟……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人已冲了出去。那一瞬间，心里溢满的是无处可泄的酸涩。当我找到圣主时，展夜已不见了，从留下的痕迹来看应该还没发生什么事。“相思”只要没有交合就还有解，我不禁大大松了口气，而到底是为了谁我不敢再想。我看着迎风而立的她。圣主清醒后第一句话是“带回展夜，不惜一切代价。”

　　她的身后是万丈悬崖，“不惜一切代价”，我不得不把她逼到绝境。我们……终是得面对这一天。

　　她说，她只想知道左樱的坟在哪。那样嘲讽的笑容让我心揪成一团，手在衣袖下握得死紧，却只能冷声回答：“想知道？跟我走。”

　　她眼神一转，笑容变得哀伤：“子离，你以为我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你身份的吗？”她竟是什么都知道，甚至早在我刚给她种下热血蛊时。那条蜿蜒到手肘深处的淡粉色蛊线在我眼里幻化成了血红一片，像我的心。

　　我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分析着圣主的动机，一口一个殷大堡主刺激着我的耳膜，身心都痛得我想冲过去死死抱住她。但我只能悄悄命令属下缩小包围圈，想在尽量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抓住她。正在这时，她一回头，一笑：“我说殷大堡主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启发吗？”莫名的，我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最后对我一笑：“那就是——永远别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样的身姿，那样的决绝，我只感到心魂俱丧，肝胆俱裂。

　　“不——”

　　猛扑过去，只有一角纱衣。

　　“喂喂，那谁谁谁啊！你撞了我的船，说吧，怎么赔我！”

　　“难道你没听说过，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子吗？”

　　“当然，本姑娘从不食言。咳咳，听好了，我可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狠角色，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混混小名混混外号混混全称混混！听明白了？你去打听打听，我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子公子，说吧，你到底想干嘛？还有，那是骡子，不是驴。”

　　“我哪招惹到你了，你干嘛非要缠着我！”

　　“不过主子我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的，以后只要有我一顿就不会饿着你，我睡床就不会让你睡地，虽然没什么工钱但我还是会尽到一个好主人的职责，好好照顾你的。”

　　她醉酒微红了脸的样子，拿出手巾很自然的帮我擦掉饭粒的样子，骄横的要我喂她吃饭的样子，明明嘴里忙得不可开交还不忘宣布两句施政纲领的样子，同骑一头骡子的她安静地靠在我怀里打瞌睡的样子，扔出水瓢把我赶出去的样子……

　　夜儿……夜儿……

　　山顶的风很大，山里空洞洞的风声像回响在我的心里。

　　原来，暗七的泪是血红色的。

　　最后一个念头，多后悔当初没有告诉你，我叫子涵，殷子涵。
［天上云 自卷自舒:第二十八章 番外 洛歌行］
　　江湖传闻，自从七年前洛百千战死后，翠松岭已由少主洛歌行继承。当时年仅十三岁的洛歌行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重振了翠松岭，保住了其在武林中的魁首地位。

　　江湖传闻，翠松岭少主洛歌行虽在七年前的一役中身负重伤，但其毫不退缩勇往直前的果断勇敢早已深获武林好评。不仅如此，洛歌行在整顿翠松岭的几年里不但迅速养好伤势，并且因祸得福，重伤之中阴错阳差打通了任督二脉，在武学造诣上更上一层楼，俨然排行武功榜的第一。

　　江湖传闻，翠松岭少主洛歌行为人和蔼可亲，宽以待人严以待己，让翠松岭上下无不佩服。

　　江湖传闻，翠松岭少主洛歌行是江湖有名的美男子，其容貌可与少人见过的血圣媲美。传闻血圣是阴柔至极的美，洛歌行则以阳刚著称。而洛大少主现今年方二十，尚未定亲，可谓有钱有才有貌有德，正是花样年华，让无数武林大家闺秀江湖小家碧玉芳心暗许。

　　江湖传闻……

　　无论这个江湖怎么传言我，或者翠松岭，对我而言，我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是什么。

　　窗棂上传来鸽子的咕咕声。走过去，解下鸽脚上油封的信笺“时机已到”。我知道，是重振五圣宫的时候了。而我毕生的目标不过就是它，毕生的使命，就是效忠五圣宫尊者——展夜。江湖都传言翠松岭少主如何了得，都说洛百千好福气有这样有出息的接班人，但只有翠松岭的人知道，我并不是洛百千的亲子。而只有包括我在内的极少人知道，当初洛百千为什么会捡我回来。洛氏传到他这一代，能继承术法之人已极少极少。所以，他需要个传承，传承五圣宫明使之位的人。

　　洛百千心里的那个人我一直都知道，那个永远也得不到的目标。他从来什么都不说，即使是看到她心碎，看到宫里事变，看到她无辜地赔上一生幸福，却什么都没做。为此我瞧不起他，爱的不敢去争取，只会在每个月夜里借酒浇愁。

　　即使这样，我仍然尊重他，敬爱他。我永远不会忘了十二岁那一天，那群……那群人渣……我娘……我不会忘了跪在他脚下，他淡淡扫我一眼：“如我门则诸事听我差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我卑微的低下头说：“谨遵岭主教诲。”

　　“那么，从今天起，你叫洛歌行，叫我，”他顿了顿，“爹。”

　　我诧异的抬头，他并没看我，眼神辽远的不知望到何处，又似是被什么惊醒，转身即走。

　　之后，便开始了我翠松岭少主的生活。洛百千并没有刻意隐瞒考验我什么，在我上岭平静地住了两个月后他告诉了我一切。只是提到他没有后代时神色略暗，初时我以为是有隐情，后来才知道所谓的隐情不过就是他心里的那个女人。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会选中我，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才两个月就告诉了我翠松岭最大的秘密。他摸着我的头，笑笑说：“你的眼神。”

　　“呃？”不明白的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看似不想回答。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对我流露出类似慈爱的神情。

　　正如暗使殷家堡有阴术一样，明使洛氏一族也有其秘法，就是封术法及使不会术法之人传承得到术法。洛百千用换血大法使我继承了他的木系术法。他常常感叹要是他会的是金系风系术法就好了，我以为是说木系术法威力不强，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话的意义。＊＊＊＊＊＊＊＊＊＊＊＊＊＊＊＊＊＊＊＊＊＊＊＊＊＊我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青涩的眉眼一如当年的我。

　　林中清晨还有些微寒，他不自禁向我怀里偎了偎。

　　这个人，竟值得他们发出一级求援信号，而拦住他的是殷家堡的人，想必身上还有殷家堡的“追魂”。想到这几日每次叫他洗山泉他总是嘟哝着不甘不愿的样子，竟有几分姑娘家的娇俏，不自禁弯了嘴角——下一刻突然察觉到，自省，洛歌行，你这是……居然……自十二岁那年起，我便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再把视线移到他的手上，红肿的，勒痕的，这就是我昨晚紧攥了一夜的东西？居然一夜沉眠，居然梦魇倏忽而起倏忽而没，未做纠缠。只是……难为了他……心底，没来由的，渐渐漫上一种莫名的陌生的情绪……涨的心口微疼……手不自觉轻抚着他脸的轮廓。

　　“嗯……”还没等我回过神，怀里的少年发出低吟，眉目轻皱，似要醒了。触电般收回手，闪身到远处，背对他，竟是不敢回头！

　　这……从早起到现在我好像就没正常过……

　　＊＊＊＊＊＊＊＊＊＊＊＊＊＊＊＊＊＊＊＊＊＊＊＊＊

　　难怪之前总觉得他薄嗔的样子很有几分女子的娇俏，睡着的样子又有几分女子的柔静……没想到她就是展夜。更没想到的是她在知道一切后还会离开，而且……还是在我封了她一身术法的情况下，挖地道钻狗洞！在听到手下回禀时，我都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真不知道她到底想怎样……或许，我从来没了解过她。

　　最没想到的是，她一失踪就是三个月，动用了翠松岭五圣宫所有力量都没找到她，竟如人间蒸发了般！正当我忧心不已，准备亲去找寻时，传报觅到踪迹。而当我终于找到她时，她竟在……和殷子离一起……

　　没错，那样周身的气势，即使易容，也认得出是殷子离。

　　只来得及意识到这一点，是愤怒是伤心是不甘或是别的什么，根本还没理清自己一瞬间爆发的情绪，抢上去一招击开殷子离抱起夜儿就走。我甚至没注意到潜意识里我对她的称呼不是展夜更不是尊者。

　　……

　　等我终于清醒过来我做了什么，脑子轰的一声炸响，一切都来不及了。

　　“行了！我没怪你什么，这是我的错。现在我最需要的是——洗，澡。”

　　我诧异的想抬头看她——为什么，为什么在女子最为重视的贞操受到玷污后她还能这样泰然处之？我发现这个近在咫尺的，刚跟我发生过肌肤之亲的女子，我真的，完全无法了解她在想什么。但是我很明白的是……过了昨晚，我再也无法单纯的把她当做尊者看待了……

　　“谁？！”猛地回头，树丛间一角黑衣闪过。难不成是殷子离不死心追来了？权衡了一下，对着空气喊道：“白三白五。”

　　“在。”两个人影跪在身前。

　　“护好尊者，有一根毫发的损失唯你们是问。”

　　“是。”回答干脆有力。

　　不再耽误，提气纵身追去，黑衣人的轻功出其意料的好，竟是我也只能勉强跟上！江湖上轻功如此好的人不出五个，殷子离恰是其中之一，念及此我愈加肯定他的身份。

　　及至追到郊外，正是草木茂盛之处，现下还是清晨，没什么人。不再犹豫，当即施展木系困字诀，藤蔓飞缠住黑衣人腰身，他没做挣扎，只是静静由藤蔓捆了落于草木间。小心翼翼靠近，所过之处草木自行让道。离目标还有丈许处停下，抬手，藤蔓裹着黑衣升起——只有黑衣！不好，是殷家堡的傀儡术！调虎离山之计！

　　立刻飞身赶回，为时已晚。她不在房中，房里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千丝术等的痕迹。这么说……是她熟悉放心的人带走了她……难道她还不知道殷子离的真面目吗？

　　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因为白三白五也不见了。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客栈后院有很多草木，此刻顾不了许多，施展木系禁术，感知方圆十里有草木之地——都没她气息。这么说，只有一个少有草木的地方了……“不——”

　　什么都晚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坠落悬崖，什么都做不了。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不是金系术者，不能控制山岩接住她。不是风系术者，不能御风救她。

　　跪倒在悬崖边，全身散发出逼人的死气。周围一圈殷家堡的人正全神戒备地盯着我。缓缓站起，转身，包围圈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一步步上前，他们一步步后退。为首的青衣人一抬手，众人让开一条路。

　　我知道，他不是殷子离，但无疑是殷子离重要的人，否则也不会易容成他。不过此刻，我不想动他，看在他满脸血泪的份上。

　　但那两个穿白衣的就不那么好运了。轻轻一弹指，不必回头，身后传来扑通扑通跪倒的声音，几乎同时，是痛苦地惨叫划破天际。五圣宫，百日花容。背叛者从来不会那么好过，百日后他们最后一块皮肤会从脸上脱落，而仅仅这样，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殷家堡，我洛歌行在此对天立誓，不夷平你誓不为人！

　　夜儿，你等着我。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二十九章 三年］
　　冷雾迷衫，步溅轻踌。

　　夕夕照照，垂虹垂暮。

　　千秋追忆，万载孤独。

　　昭昭我心，归归我路。（三年后）

　　时近冬至，细雨纷纷，越发潮冷的雨气终于压得缠绕林间的瘴气消散了些。

　　几乎见不到路的荒山上，隐约传来几声咳嗽，而后拨草而行的沙沙声响越发地近了。不片晌，一个被蓑衣斗笠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转出了繁茂灌木的覆盖，渐行渐近。

　　只见那人渐渐向深山密林中走去，山路曲折，又是雨天，难免湿滑，他倒也不急，只是徐徐走着，一步一步，看似虚浮却又稳健，明明是难言的诡异，看上去又觉理所当然。

　　到了山林深处，那人四处张望了下，之后右手扶住一棵极平常的树，围树左右各转了三圈，似乎轻念了几句什么，只见绿光一闪，树木依旧，人竟然消失不见了！＊＊＊＊＊＊＊＊＊＊＊＊＊＊＊＊＊＊＊＊＊＊＊＊＊＊＊＊“回来了？”立在门前的老者迎上，还不忘体贴的端上碗热茶。

　　“嗯。”送上甜美的笑容，却因身子猛然一震抽痛而弓身皱眉。

　　“唉，都说天寒地冻的不要出去折腾了，偏不听……”老者一边老生常谈一边轻轻帮忙拿捏。

　　感觉那种痛楚缓过劲了，抬头止住老者动作，难掩兴奋的语调：“我救到人咯！”

　　老者无奈地蹙着眉，看着我：“这次你又乱捡了谁回来？”

　　就像孩子学会了一样东西会迫不及待跟别人献宝一样，我迫不及待抬手在空中一划，一丝可见的黑色裂缝慢慢显现，接着缝口越来越大，一个静止的仿若沉睡的的人影从里面缓缓飞出。双手虚抬，在他离我手还有寸许之地稳稳接住他，轻轻移到旁边的竹椅上。

　　老者上前，把脉，脉象还算平和，应该没有什么毒啊内伤啊之类，只是有点虚弱而导致暂时昏迷。五官端正脸色苍白呼吸绵长，应该是个练家子的。不会术法。似乎是个很平常的人。摇摇头，对女子捡人的标准不置可否——根本没有标准，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看谁有难都去帮。“你怎么遇到他的？”

　　“额，他好像是与贼人打斗，受了点外伤，我已经帮他止血疗伤过了。不过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我想吧，那么冷的天又下着雨，总不能把他扔那不管啊，于是就捡回来了。”

　　“唉，啥时我这无涯居都成你的医馆了。”老者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叹息。这种声音我再明白不过了。

　　立时附上讨好的笑：“我知道你最好了。”

　　“行了行了，只有用到我时才知道我好。快去吧，他们都到了，在等你。”

　　“嗯。”走进里屋，蘸清水撒地念咒，片刻后屋里便出现了一个大的八卦阵。站在阵中央，双手轮圆合掌，闭眼。

　　再睁眼时已是万分熟悉的青帘白雾。在身后垫着白虎皮的椅子上坐下。微微点头示意。站在帘外的黑衣蓝配的青年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朗朗开口：“今日请诸位来，仍是例行公事地谈谈我庄近来的生意计划，我们山庄能有今日，全要仰仗各位大人员外的捧场啊。茶行方面，山庄的金枝泡芙是目前市场上最好的茶，收益一直不错。下个月山庄准备每钱金枝泡芙提价5两银子……当然，少不了各位的好处……布市……”

　　我坐在帘后听着这个山庄的例会。其实大多数时间也就是个摆设，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会怎么做，我只需要品品茶养养神，再摆足个庄主的样子即可。参加这样会议的人都是有名的乡绅或地方的官员，所谓官商勾结不过就是这么回事。

　　在这里面还包含了有展氏兄弟当年极力拉拢的李县令，现在的李总督；当年的王掌柜，现在的商会副会长。不过短短三年时间，没有我，他们哪有今日的位子，说来是客，又怎敢对我有一丝不敬？当年他们的爹在茶肆肆意嘲笑我是小混混的日子……恍若隔世……

　　金枝泡芙的确是好茶——我种出来的，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用木系术法造出的种种出的茶。茶叶干时呈叶状，清脆透亮中又带着一丝金光，不似一般茶叶的墨绿暗沉。如水即化开，白色的嫩芽如花瓣缓缓绽放，最终形成饱满柔润的花型。这茶品起来也十分讲究，在完全绽放那一瞬间入口会有如等极乐之境之感。最特别的是，茶叶入口即化茶香中还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奶香，沁人心脾，提神健脑。

　　这样一种茶原是当初在无涯居闲的无聊时实验各种法术而无意中得之，后又经过多方改良才终得到如今的成品。一经上市立刻备受这些官僚乡绅的喜爱，即使抬到一钱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也仍然供不应求。二十两银子，够个寻常人家安安稳稳过上三年了。所以我赚他们的钱一点不觉得内疚不安。

　　看着茶烟袅袅升起，与茶几边香炉的白雾混杂在一起，一时间茶香炉香弥漫出一种醉人的深沉的气息，让我不禁神思恍惚。

　　＊＊＊＊＊＊＊＊＊＊＊＊＊＊＊＊＊＊＊＊＊＊＊＊＊＊＊＊

　　三年前，当我从那片山崖一跃而下时已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或者说，是孤注一掷的充分准备。当初在无涯居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术法。术法不仅限于水火金风木五个系别，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当初我一跃而下之前背对着……那个人……审视了山崖周围的地势，竟没有一棵树或者一片岩可以接住我。而自己术法被废，也不可能造出来，于是孤注一掷地用了无涯居士创出的空系术法。所谓空系术法实际上是包括了时间和空间，它不受五系术法之限，并且施展时没有光华，不会被发现。所以即使五系术法被封被废，我也还有这最后一个保命绝招。目前我能用的只是空间，并且是仅仅具有储物作用的空间术法。至于时间，那是无涯居士都无法掌控的，这只是他的设想，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我想，如果真能掌握到时间术法，那应该就是异术者的极限了吧。

　　我所掌握的空间术法只能用于储物，并不能开通一条空间通道来瞬移。最初只是想把自己用空间裂缝隐藏起来，目的是达到了，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无法出去！在裂缝里是不能操控它打开的。不知在一片黑暗混沌中困了多久的我决定再开个裂缝试试会有什么结果，横竖都这样了，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谁知当我再开个裂缝时，还没等我有所动作，新开裂缝中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将我吸了进去！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一片黑暗……

　　当我醒过来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却是在无涯居。原来这种贸然的做法将我引进了空间乱流，而会落入无涯居纯粹是个巧合。“没想到我出去前才跟你说会回来看你，这么快就真回来了。”知道自己安全了，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而他知道我是怎么到的之后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还真是勇敢。这次算你走运，要是空间乱流把你送到其他地方怎么办？更有可能的是身体承受不住空间扭曲，被空间乱流搅得灰飞烟灭！”那愤愤然的样子，一点都找不到之前那个淡然如水的影子，却奇异的，让我的心涨得满满的。

　　当然，上苍不会完全眷顾我，虽然最后是安全了，但身体仍不可避免的在空间乱流里受了重创，据说我刚落下来时是昏迷不醒，不停吐血，五脏六腑完全错位，还多亏了他，日以继夜的精心照顾总算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身体仍然不能和从前比了，留下了一些无法根治的顽疾，比如畏寒，不能激动等等，否则就会气血翻涌疼痛不止。

　　经过这一次时空乱流，还有一大收获，就是身上的蛊毒被时空压到了心脉附近一点，似乎一直沉睡着，到目前仍没有发作。但老者一再告诫我，物极必反，压缩到了极致一经触动往往会爆发出最大的力量，一定要小心。每次我只是无谓的耸耸肩，反正也就这样了，最多不过一条命，还能如何。他看着我无所谓的样子总会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转身，却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轻轻低叹。至于五系术法，自有他采血配药解了身上的药物的克制性，眼下已无大碍可以使用自如了。

　　无涯居士，无涯居士，完全不再像当初初遇那般的弥漫着宁静致远淡泊明志般的气息。现在的他，只是个关心着我，愿意帮我打理山庄照顾病患，在我需要时无条件给我照拂的长辈。我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曾说，其实只是心照不宣。

　　＊＊＊＊＊＊＊＊＊＊＊＊＊＊＊＊＊＊＊＊＊＊＊＊＊＊＊＊＊

　　“……谢谢诸位的抬爱，这边，请。”

　　山庄的例行会议结束了。自有人去送客，我只需继续坐在这里养神，甚至是想养多久都可以。

　　雪竹山庄是我在这几年里慢慢建立起来的，就如金枝泡芙一般，凭借一身术法造出各种异物推上市场，很快闻名遐迩。只是我这个庄主却一直没在外人面前露面，有些人，有些事……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三年来，展云楼依然在江湖上风光无限，而翠松岭和殷家堡却都没有动静。殷子离不知何故的沉寂使得江湖表面上渐渐对他放下防备，实际又总是担着一丝怕他突然出现的戒心。一切就在这样趋于平静的表象下慢慢酝酿着。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章 青年］
“醒了醒了！”兴奋地拉着老头衣袖，直起身子，一直盯着床榻上的青年直到刚才发现他眼睫颤动，脖子都酸了。

　　“醒了就醒了，嚷什么，我又不是老花眼看不见。”老头无奈地扯出袖子，然后赏了我一个爆栗，“你该干什么了？”

　　“呜，痛！谁让你长年累月都是这副样子，也不嫌累……”嘴上不甘心的咕哝，人却迅速退到墙角竹椅里坐好，覆上面巾。

　　老头听到了，没做回应，只是专注地看着青年。“嗯……”随着下意识的一声低吟，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足足静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才似突然回过神来，立刻便挣扎着要起身。

　　“你想伤口崩裂的话尽管挣。”耳边传来的是一个苍老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竟让年轻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微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俯视的，紧紧审视他的锐目，苍老的皮肤上是时间深刻的印迹，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

　　“是您救了我？”

　　“名字。”

　　又来了，我不屑的撇撇嘴，想当年我就是被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骗了，还以为高人思维都是跳跃性的呢……好吧，也许高人真是跳跃性，但他绝不算什么高人。看他刚才赏我的爆栗就知道，现在前额还有些麻。

　　“啊？”

　　“你的名字。”

　　“左……昨日承蒙前辈搭救，在下南木。”好险，差点下意识就道出姓名。这个老者竟有这般迫人于无形的功力，绝不简单。目前对方身份不明，虽救了自己，却还是小心为妙。

　　“哼。”高人不置可否地喷出一个鼻音，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青年这才发现屋里竟还有个人，不禁暗自吃了一惊，以为以自己的内力修为竟然没察觉到这人的呼吸吐纳！不禁凝神打量这个坐在角落的人，一身素黑，面覆黑巾，眉眼都看得不甚清楚，只从大致轮廓及一头乌丝可以判断出年龄应该不大。看那老者神色，竟似在征求这个人的意见，不禁又是一惊，以为眼前的老者已难测深浅了，没想到正主还另有其人。

　　面巾微微浮动了下，青年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那张面巾下的脸笑了下——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却莫名的就是这么感觉，更奇怪的是，因为那似有若无的一笑，自己竟有种如沐春风之感！真是见鬼了！老头似有些不甘愿，又瞅了青年两眼，淡淡开口：“无涯居士。”口气里夹杂着一丝隐隐的不愿，颇有几分像小孩子闹脾气。当然，青年并没有察觉。

　　“至于他——”老头又回头扫了我一眼，“你可以称他竹公子。”

　　这次，青年清楚看到坐在角落那人向他微微颔首，面巾下……因该是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吧。没来由的，青年就是这般肯定。

　　＊＊＊＊＊＊＊＊＊＊＊＊＊＊＊＊＊＊＊

　　我看着青年探究的神情，坦然的隔着黑巾与他对视，良久，一笑，看到他眼里迷惑一闪而逝。南木吗……微垂了眼……

　　“公子，您等等小的啊！”

　　“没有囚禁啊，少主说‘最安全的敌人就是死人’，地牢是完全没必要的，所以以前的地牢都废了充作他用了。”

　　“少主说翠松岭只有一个茅厕，主子房里有便盆和下人侍候，但我们这些下人有个三急时要穿过小半个山岭着实不太方便。反正地牢留着也没用，干脆改为茅厕了。这地方离下人住的外房近多了，少主真是体贴下人的好人啊。”

　　南木，呵呵，明明就快脱口而出了，一个“左”字尚未咬实就顺水推舟地续了下去，实是极其自然真实。是什么，让当年那个单纯如水的小左变成如今这副时时堤防事事小心的样子呢，甚至我碰到他时他才刚经过一场血战而气息奄奄……洛歌行，看你这个岭主是怎么当的，真是白让下人爱戴了……

　　再抬眼，发现他还在不住打量我，眼里有着那么多的不确定，揣测，度量。微叹。三年，真是可以改变太多。忍不住微微颔首，微笑。拍拍手，自有侍立已久的婢女送上茶水。他疑惑地又扫了我两眼，看看茶，浅浅抿了一口，呵，怕有毒么。

　　然后，果然，见他立刻惊疑地抬起头，脱口而出：“金枝泡芙？！”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一章 庄主］
然后，果然，见他立刻惊疑地抬起头，脱口而出：“金枝泡芙？！”

　　嘿嘿，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我也有这极品吧。

　　我微笑着开口：“南公子觉得这茶可还能入口？”声音清朗圆润，有着中性的特征，即使说是一个男子声音也不会被察觉有异。

　　“金枝泡芙……不不，不是……简单的金枝泡芙……”我看着他激动得手打颤，茶水都溅出不少。似要证明什么一般，他又猛灌了一口。那喝法……啧啧，真是暴殄天物。然后他又神经质般念念叨叨：“对，不是一般的……茶花白中微带着粉，丝缎般滑润的口感……奶味较一般茶要浓，茶香也更显浓郁，相互缭绕，这般的味觉……只有传说中金枝泡芙中的极品芙蓉泡能做到……这种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竹公子……”只见他低头冥想了很久，似乎终于得出了结论，再抬头时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我：“你……你一定是……咳咳……雪竹山庄庄主雪竹公子对吗？咳咳……”

　　嗯，不错不错，仅能凭一盏茶就猜出我身份，小左果真是长进了。至于他会这般激动甚至气血翻涌咳嗽不止我也能理解。

　　雪竹公子，说来可以算江湖上最神秘的人物之一了。雪竹山庄短短三年便可在江湖上声名鹤立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事。说来山庄成立三年，世人只知各地均有山庄旗下的分号，却无人知山庄本身在哪。山庄是做生意的，并不参合江湖之事，只是卖的东西均是世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深受王公贵族官宦子弟们的喜爱。本来这也不足引起江湖这个以刀剑说话的地方注意，然而两年前，黑道上小有名气的孙三霸见雪竹山庄日进斗金，不禁起了歹心，计划去打劫一个山庄分号，结果竟一去不回。孙三霸背后的血蝎派认定是雪竹山庄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害了孙三霸，于是气势汹汹上门寻仇，结果去的数十人全部杳无音信！血蝎派不信邪，又联合了斧鲨帮星月门等几个在黑道上数得上号的门派前去寻事，一夕之间，三个门派全灭，无一人生还！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轰动武林。谁都想不到一个做生意的山庄竟有这般能耐，能不动声色便吞下三个黑道上排名前三十的帮派。雪竹山庄引起了江湖前所未有的关注，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宵小之徒，明的暗的，山庄各个分号不知道接待了多少波前来试探的好手，也有人专上门挑衅闹事的，但无一不是败北而回。遇上夜探的，不怀好意的，就跟之前的几个黑帮一样，一去无回。

　　世人开始传言，雪竹山庄有自己的高手保护，也有人传言雪竹山庄和江湖号称第一的暗杀组织银钩黑网有某种密切关系，而最离谱的莫过于说雪竹山庄其实是朝廷开的，做生意只是假象，真正目的是刺探江湖实力。这个传言一出，一时间江湖上人人自危，个个都绕着山庄走。而朝廷自然希望可以对这些江湖草莽有所震慑，所以也乐见其成，甚至我有理由怀疑，这个流言本身就是朝廷放出的。

　　但不管山庄在江湖中如何轰动，山庄庄主却始终未露过面，只听闻这个神秘的庄主应该很年轻，因叫雪竹山庄，世人便称他雪竹公子。所以可以想见，当小左发现自己面前这人有可能就是传说中无比神秘的雪竹公子时会有多激动了。

　　“你……你咳咳……是雪竹公子对不对？”小左见我不回答，又不死心地追问了一遍，眼睛更是丝毫不敢放松地紧紧盯着我。

　　那样的期待，期待……什么呢。我不禁站起来，向他走去。

　　老头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此刻却一个闪身挡在我面前，缓缓摇头，眼里满是不赞同。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暴露身份，更不想我再去淌江湖这趟浑水。我看着他，示意他不要紧，该来的总会来不是吗？轻轻绕过他，他没再硬拦。

　　我在小左面前一丈处停住，看他还是用那般紧迫地眼光望着我，点点头：“我是。”

　　小左眼里一瞬间爆发出欣喜的光芒，却又转瞬即逝，变成犹疑不决，似乎有什么难题难以启齿。我微微一笑：“南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良久，似下定决心般，不顾身上的伤口崩裂，硬挣着跪了，以头叩地，恭恭敬敬地开口：“我想求庄主救救我家主子。”

　　我愕然，他主子？不是洛歌行吗？他怎么了？当下，一手轻扶，一阵微风不轻不重地托起他的身子，再一挥手，把他送回床榻。自己缓步挪到屋间正中的竹椅坐下：“你怎么认为我有能力救你主子？”

　　“庄主是当世高人，在下也不绕弯子。雪竹山庄短短三年便在江湖上立足脚跟，虽说只是做生意，但现今谁不知山庄不可招惹？能做到这一点就已很不简单，无论是怎么做到的，庄主雪竹公子无疑都是最重要的关键。”顿顿，他似乎又犹豫了下，还是坚定的开口，“何况，刚才庄主并未问敝主上是谁，可见庄主对这江湖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从刚才庄主送我回榻这一手也能看出庄主身手深不可测。庄主……应该是风系异术者吧？”

　　“呵呵，精彩精彩。没想到南公子竟能分析出这么多。你不怕我是朝廷的探子来试探江湖实力的？”微微颔首，击掌。没想到在他眼里我都成“当世高人”了，我也配合着做做高深莫测的样子。老头，你转过身干什么？肩还可疑地一耸一耸的，不会是在笑我吧？你敢笑我？我还不是跟你学的。

　　“不敢，其实前面的都是敝主上说的的。敝主上也说所谓的朝廷探子根本就是朝廷自己放出的迷雾，若庄主真是朝廷的人，以庄主的才干哪还有江湖人的立足之地。而后面的……是在下斗胆揣测，还望庄主莫怪。”

　　洛歌行么……他那样的冰块也会注意我的雪竹山庄？看来这两年山庄确实太出风头了些……

　　“南公子请安心养伤，其他事待之后再议吧。”

　　“庄主……”不顾他不死心地呼喊，直接起身出了房门。

　　洛歌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二章 忘心］
“你真的要去？”老头一脸肃穆的看着我。

　　我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庭院，仿佛里面有什么宝。良久，才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你想清楚了？一旦现身，这有什么后果就难以预料了。”老头扶着我的肩把我转过来面向他，“丫头，就呆在谷里不好吗？无事时玩玩术法发明点小玩意，山庄生意自有人去打理，你何必去劳心劳力。况且你身体……”老头突然顿住，竟似乎有几分哽咽，只默默凝视着我。

　　“哟￣舍不得我啊？”故意嬉笑着开口，老头却不像往日般给我一个爆栗再赏我一个白眼。好吧好吧，叹口气，“你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毕竟……还是等着我去解决。你也明知道我建立山庄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韬光养晦的，而你也放任了不是吗？”

　　“我只是希望有其他的什么事可以转移你的注意力。”

　　“好了，反正也是早晚要面对的，别婆婆妈妈了。”拉下他的手轻轻握住，“最多，我答应你，会好好保护自己，不激动不受寒，这总行了吧？”

　　“你……唉，罢了，随你去吧。”

　　“嗯，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走到屋中间，合手画阵。光芒闪烁中是老头最后的低叹“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照顾好自己。”光芒太耀眼，他没看到我眼角转瞬即逝的泪光。＊＊＊＊＊＊＊＊＊＊＊＊＊＊＊＊＊＊＊＊＊＊＊＊＊＊＊

　　“找到了吗？”

　　“回明使，属下已在方圆百里搜索了，未发现左楠踪迹。”

　　“是么……罢了。”挥挥手，下属自觉地退下。

　　一身青衣的男子凭窗而立，远眺山岚起伏，静默了不知多久。“夜儿……再等等……”良久，男子手抚窗棂，似无限留恋，不自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只是凭着稀薄的记忆找到翠松岭我住过的房间，就刚好看到他在。我站在帘后默默地注视着这个身材颀长的青衣男子，看来他还挺闲的，还有空在我房间发呆。

　　一声低叹入耳，全身不受控制地一颤。他……竟还挂念我么。呵呵，想来也是，忠于职守的明使，五圣宫的记史官，要是记性这般不好怎么胜任。

　　青色的背影在阵阵秋风中显得萧索而落寞……秋天，三年前我遇到他，也是在这个季节吧……心，突然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甩甩头，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我有过多多愁善感。除了萧索落寞点，形单影只点，瘦削憔悴点……额，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好啊。什么叫让我救他？真是有点搞不懂了。刚才……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

　　“什么人？！”猛然回头，他感觉到身后的床帘有动静。一步步靠近，手，在颤抖。

　　这间屋子是她住过的，早被他划为禁地，没他吩咐无人敢擅闯。那个躲在床帘后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感觉……明知道是不可能的，明知道应该全面戒备，却仍控制不住手不颤抖……那种，恍如她的气息……怎么可能认错……

　　终于走到床前，凝气，禀神，手猛地一拉——床帘后空无一物。

　　他无力地跌坐在床边，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呵呵，自己还在期盼什么。明明是亲眼看到她跌落悬崖的啊……就算有幸得救，三年了，蛊毒也早发作了……也许跳了崖也好，至少落得个干脆，蛊毒那种蚀心之痛也不必遭受了……但如果，她没有跳崖，也许还能找到解救之法……殷家堡！殷子离！手无意识地攥紧床帘，“嘶——”床帘撕断。无力的松开手，夜儿，你再等等我……等解决了这些纷扰，我就去找你……

　　＊＊＊＊＊＊＊＊＊＊＊＊＊＊＊＊＊＊＊＊＊＊＊＊＊＊＊

　　“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就解决了？他见到你了吗？”老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屋中的我，讶异地砸过一连串的问题。

　　“没。”无力地揉揉头。最后那一刻……他手碰到床帘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我逃了。心里很乱，只觉得累，胸口隐隐作痛。

　　许是看出我的疲惫，老头像往常一样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怀抱。以为自己够坚强了，经过三年的平静生活已能平淡地面对往事，故人。可当我看到他站在窗边的身影时，听到他的低叹时，在他即将碰到我时，心里的震颤怎容我忽视。

　　我安静的靠在老头肩上，良久听到他低沉的一句：“都说不要去了。这才多大会儿工夫。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

　　“我没事。”微微撑起身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或许我真的不该再逃避了。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庄主！”小左看到去而复返的我，欣喜地欲坐起身。

　　手轻轻一推，把他送回原位，淡淡开口：“南公子不必多礼。若有精神便跟我说说要我帮什么忙吧。”

　　“庄主肯帮我了？”满是喜出望外的惊喜口吻，“在下代主上谢谢庄主。”说着就要俯身而跪。不耐地再用风将他托回去：“先说说是什么事。”

　　“在下……想求庄主赐予‘忘心’！”他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一鼓作气地开口道。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轻轻挑眉。

　　“在下……在下并不敢肯定……只是……世人都这么传言不是吗？‘珍宝不在皇宫藏，忘心还需

　　问山庄’。”

　　“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作势不感兴趣地起身。

　　“纵然不可尽信……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南木也要争取！”小左声音初极小，近似自语，最后这句话却几乎是用吼的，语气坚定无比。

　　缓步到他身边：“告诉我要它何用。”

　　“庄主真的有吗？”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江湖传言不可尽信，而碰巧这个传言是可信的。”微微一笑，“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

　　小左直直地望了我半晌，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后才略有犹豫地开口：“敝主上为情所困，终日颓靡买醉。在下实乃不忍心看到主上如此，故特求庄主赐予‘忘心’，帮主上分忧。”

　　“呵，这么说来南公子还真是忠心可嘉啊。”为情所困？当我三岁孩子么。许是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意味，他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直。

　　“心亡，是为忘。服‘忘心’者前缘皆断，前尘亦了，南公子应该知道这药的珍贵才是。”语气一转，猛地沉下脸：“贵主上为情所困就需要‘忘心’？笑话！那是否天下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都该来求药？公子还真以为我雪竹山庄是做慈善的？”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三章 赠药］
“心亡，是为忘。服‘忘心’者前缘皆断，前尘亦了，南公子应该知道这药的珍贵才是。”语气一转，猛地沉下脸：“贵主上为情所困就需要‘忘心’？笑话！那是否天下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都该来求药？公子还真以为我雪竹山庄是做慈善的？”

　　作势愤然起身，小左连忙倾身相拦：“庄主请留步！求药原因，在下……的确不便言明，看在在下一边赤诚忠心护主的份上，还望庄主赐药！”说着不顾身上的伤硬是跪了，结结实实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忘心’不是小孩糖丸一天两天可以炼成。南公子可知仅这味主药就得用润三分硬三分半润半硬三分的冰岩壤养上三年之久，其间细心呵护精心照料又岂是常人能坚持。更别说其余配药，无一不是世间奇珍。如此珍贵之物，南公子想求取却连原因都不肯言明，我怎能相信阁下是诚心求药？呵，南公子忠心护主，又与我何干？”这段话半真半假，其实这药也是无意中炼得，若是寻常人自是难以炼出‘忘心’，光是冰岩壤就只有在天下奇寒之地“冰魂”最中心的地方才可取得，那等天寒地冻鸟兽绝迹之地没有深厚的内力或者是水系异术者，根本是寸步难行。不过对我来说一切就很简单了，按七三比例施展水系金系秘术即可合成一种类似冰岩壤的物质。唯一特别的是，需要一味药引，即是服‘忘心’者的心结所在。忘心忘心，有忘则有忆，服‘忘心’者了却前缘，提供药引者却将系之其上，日夜随其心绪起伏感其喜怒哀乐，说来又何其残忍。

　　小左脸色阴晴不定，犹疑半晌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磕头不止。暗叹一声，手一拂，传来身体触碰床榻之声，转身出门。

　　＊＊＊＊＊＊＊＊＊＊＊＊＊＊＊＊＊＊＊＊＊＊＊

　　“怎么样？”

　　摇摇头：“他不肯说。”

　　“没事，我去叫龙一”回头，看着老头慈祥的笑脸，一颗自见过洛歌行后就翻腾不已的心蓦地平静下来。

　　“庄主。”

　　“坐吧。这段日子玄天楼怎么样？”

　　“一切正常，接过几个王公贵族的私案，没什么特别。”

　　“嗯。有你在，总是放心些。”龙一也是在我调养身子那几年里无意间救的，竟是有一身好武艺。龙一之前为风月楼做事，那才是真正的朝廷的打探江湖形势的情报机构，利用烟花之地做掩饰，人多口杂也真真被朝廷知道不少事，而这之中擅长情报收集的龙一可谓功不可没。但某次他无意中打探到朝廷机密，有人急于灭口，才一路追杀最终被我所救。伤好后对朝廷彻底寒了心的龙一无处可去便留在了山庄，是我的得力助手之一。我把山庄下属的情报机构玄天楼交给他打理，倒也井井有条。

　　“庄主过奖了。”

　　“哎，你呀，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客套。算了，呐，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或者说一件事。”

　　＊＊＊＊＊＊＊＊＊＊＊＊＊＊＊＊＊＊＊＊＊＊＊

　　我看着手上薄薄的纸页，良久良久没有动作。风吹进来，纸页在指尖哗哗作响，而我的手却颤抖的比它更厉害。

　　没想到，三年的避世，江湖不是我想象中的风平浪静，洛歌行也完全不是我以为的沉默平静，甚至我没想到他会疯狂至此！

　　从龙一带回的信息来看，洛歌行这几年来虽不曾有大动作，暗地里却也找过几次殷家堡的麻烦，挑的都是些小啰啰，最大不过一个分堂堂主，而每次战后殷家堡的人都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同时洛歌行还命人暗地在金鸡峰搭台建地，似乎在修一个祭坛。种种迹象让我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如果我没猜错……“庄主！”小左在接连几日求见不得的情况下，总算又见到我，自然是百般欣喜。

　　“南公子，此瓶便是‘忘心’，而这一瓶是芙蓉泡的叶梗。‘忘心’只有配着芙蓉泡才可生效，无色无味，如水即化，须在融化后十个呼吸之内入口，否则将失了药效，切记。”

　　“庄主……肯赐药了？！”小左似是惊呆了，竟都忘了接药。

　　“还不快接过去？当心我反悔。”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忽略心底隐隐的痛。

　　小左手忙脚乱的接过瓶子，又疑惑地抬头：“庄主怎么改变心意了？”

　　“呵，给你了还问那么多。既然南公子急着救主我也不久留了，一个时辰后自会有人送公子出去。”

　　“庄主……”“龙一，知道怎么做吗？”

　　“请庄主放心。”

　　点点头，看着龙一护送着小左下山，心里一阵颤抖。

　　“你真的把‘忘心’给他了？”身后老头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嗯。”只是个单音节也让心痛得无力。

　　“你！你忘了你才答应过我什么？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就让你死在空间乱流之下，还省我这几年工夫！”拂袖而走的的声音，怒气冲天呢。无力的苦笑。

　　淡淡望着天空，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四章 风起］
“金鸡峰……祭坛……洛歌行到底想干什么？暗七……”低头看看跪在那一动不动的身影，暗叹一声，“小涵……”那个身影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却仍是没有回应。罢了，手一挥，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三年了啊。

　　三年了，从那次回来之后子涵就一直这样，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尽管他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心底，应该是……怪着我吧。在每个午夜低回的时刻，我都问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那时，知道子涵心底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作为杀手，作为我最需要的助力，怎么能容许他这样，更何况那个人，是那个贱人的女儿。我故意接近那个女孩，布局下饵，甚至不惜用上‘相思’，无非就是要绝了子涵的念，却终是没得手。反在短短几日接触中，让我见识到了那个女孩的聪慧狡黠，勇敢决绝，自己竟也……不，怎么可以，十几年清心寡欲心如磐石的我怎么可能为一个仇家之女牵念！

　　最后得到她坠落悬崖的消息。那样的心性，早已料到不会随子涵回来，却仍是给子涵下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便是料到会把她逼至绝境。把变数扼杀在萌芽状态，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就算她侥幸不死，蛊毒也够她受了，三年，无药可解的蛊毒，怎么说也早已化为枯骨了。不知她死前，有没有恨过“子离”，该是恨的吧……

　　那之后的子涵，仍是一丝不苟的完成着我的命令，却再没说过一个字，整个人仿若活死人一般，完全看不透在想些什么。但无论怎样，他总是留在我身边了不是吗……世间最后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无论如何也容不得他的背叛……

　　摇摇头，甩开纷扰杂念。低头研究着手上的情报。当年的事，洛歌行想必是恨我入骨吧。这几年洛歌行不断挑殷家堡旗下各个小门派，等援兵赶到时现场总是什么都没有了，连尸体都没有。这一切，透着诡异，似乎都在准备着什么……金鸡峰草木茂盛，是异术者，尤其是木系异术者公认的灵力充沛之地，洛歌行是木系异术者，在这个地方修祭坛又是何意？或者五圣宫除了五系术法大成的秘术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踏上那个我曾发誓早晚会夷平之地——五圣宫。＊＊＊＊＊＊＊＊＊＊＊＊＊＊＊＊＊＊＊＊＊＊＊＊＊＊＊＊“禀明使，左楠回来了。”

　　“是吗？让他进来。”许是因为小左曾服侍过她的原因，待他也总是有几分亲切。这几年小左成长得也很快，武功虽算不上顶尖好歹也能和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一战了。这次派他去找样东西——若不是我要看着祭坛，本该是自己去的——竟会遇上殷家堡人追杀，然后便是杳无音讯。遍寻不着现在却突然出现了。

　　“参见岭主。”

　　“起来吧。失踪这几日你去哪了？”

　　“属下幸不辱使命寻得宝物，却遇殷家堡人追杀，重伤之际蒙……高人相救，养伤几日才得以回来。”

　　“哦？何方高人？”

　　“……高人不肯告知姓名，伤好后便送属下离开了。”如果提到雪竹山庄，不知道会不会让岭主联想到‘忘心’，小左决定不能冒这个险。

　　“哦……”小左还是小左，虽行事老练狠辣了不少，对着我却仍是连撒个谎都不会。不过他不愿说我也没兴趣知道，若有背叛之心灭了也就是。我所关心的，只有那样东西，“东西呢？”小左恭恭敬敬从怀里拿出一根通体漆黑泛着光华的树枝状物品，我一手接过。就是这个了，我现在唯一差的东西，离枝。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待那个最重要的时刻到来……

　　小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岭主欣慰中又透着惆怅的脸色，回想起自己离开雪竹山庄前的一幕。＊＊＊＊＊＊＊＊＊＊＊＊＊＊＊＊＊＊＊＊＊＊＊＊＊＊＊＊＊“庄主……”

　　“我不是已命人送你下山了吗，南公子还有何事？”

　　“庄主，这‘忘心’必须有芙蓉泡融之才可生效吗？”

　　“正是。有何不妥？”

　　“真没他法了吗……”那只有拼着一试了，但愿岭主不会联想到‘忘心’。

　　正准备辞行，手中瓷瓶却被接过，抬头不解地看着雪竹公子。只见他手一拂，一道棕色光芒在瓷瓶四周一闪而逝。

　　“如此，芙蓉泡看来便与一般茶叶无异了，但须谨记，只是看来，入口还是能尝出不同。另外公子只得自己掌握时间，十个呼吸，切记。”

　　“庄主……”我愕然。我没说自己顾虑着什么，他却已帮我解决。而且刚才那一手……应该是木系术法吧……难道雪竹公子竟是木风双系异术者？！再看着那个依旧蒙面，静静注视着我的人，打心底漫上一层寒意……如此摸不清深浅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愿意赠予‘忘心’，这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人会不会打翠松岭主意？若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千古罪人！　但是，若没有此药，难道眼睁睁看着岭主铸成大错，到时血流成河尸骨遍野，连岭主自己也……想起那日无意中在岭主房中发现的秘密，岭主现在所做之事的目的……不行，哪怕有着风险也一定要阻止！若是真有了什么好歹……自己也只能以死谢罪了。＊＊＊＊＊＊＊＊＊＊＊＊＊＊＊＊＊＊＊＊＊＊＊＊＊＊＊＊“行了，这次你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我挥挥手，那一刻快到了，想一个人静静。

　　“是。”小左知道，岭主在等一个最佳时机，也只有在最后岭主全副心思放于其上时‘忘心’才能发挥最大效力。自己也只得耐心等待。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五章 遗忘］


　　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明日，酉时三刻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今晚，我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抚着手边的离枝，通体透亮，真是美极了。

　　离枝是天下奇毒。奇的在于此毒并不致人死地，却使人神魂分离。只要服下一星半点人便会失去意识，任你如何唤也不醒，且容颜不老。明明就活着，就在你面前的人，却再也不会和你说话对你笑，即使你守着他几年数十年直至百年，他也不会醒来。这样的相守，到底应该算是生离还是死别，或者比生离死别都还要残忍万倍，不过是绝望的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待自己化为枯骨的一天。

　　离枝生在世间最炎热之地，相对于“冰魂”的“炎魄”，非但平常人难以涉足，就算你找到了，成年离枝也会如人参精般开溜，只有通过特别的木系术法或者法器才能定住。这是我的阵法所必需的最后一样东西，本该是自己亲去找寻，但一来祭坛尚未完好需要我时时照看，二来“炎魄”这等世间奇热之地实在不适合我木系的体质进入，只怕到时光是抵挡热气就会耗尽大部分精力了，根本无法施术定根。好在，左楠总算平安把它带回来了。说是要养精蓄锐，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披衣而起，走出房门，眺望着不远处祭坛隐隐的轮廓，心底无悲无喜，只有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宁静。

　　自从三年前那一天，我誓灭殷家堡后便一直在筹备的事。我的功力本和殷子离在伯仲之间，尽管宫里记载了殷家堡的详细所在，但毕竟知道地点却不熟悉地形，何况殷子离还有专克异术者的千丝术，只怕杀上门去两败俱伤都是最好的结局。努力修炼？不，我等不了那么久。在没有了夜儿的世上，多活一刻都是对我的折磨。所以，我选择了最行之有效，最快速的方法。

　　在还没有尊者，暗使叛逃的情况下，这几年五圣宫一直由我代掌，宫里秘辛也都翻得七七八八。五系术法生生相克，没有最强的，但我知道了五系术法里各系都有最强的一招，灭世一阵。

　　灭世一阵，一阵灭世。此阵法旦发动，三天之内会有绵绵不断的法力传出，而命中目标的方圆千里生命瞬间枯竭，草木化为枯枝，土地变成焦土，鱼鸟无存，人兽绝迹，任你多高的内力多强的术法也不过顷刻间化为乌有。这还只是方圆千里，任何一种术法均可达到如此高的破坏力，而如果是五系俱全，便可发动灭世无绝阵，只怕那样的场景，才真真正正是世界末日了吧。

　　如此违背天道之为，自是会降下天罚。在这三天里发动阵法的人需一直站在阵法中央以念力控制法术方向并以自身法力提供动力，维持阵法三天的运转。三天后，发动阵法之人便会精血耗竭，而阵法的最后一击则是以发动阵法者的神魂为祭，最后一击后发动阵法的异术者便会灰飞烟灭，再无一点痕迹。这也是这个阵法被列为禁术的原因。

　　要发动灭世一阵不限何种术法，只要是五系术法皆可发动，方法也是大同小异。要发动首先需要最纯正的异术者的血脉，我已割腕引血，浸润了阵心之下三尺厚土。此步一旦完成，除非异术者心魂丧失，否则即使不继续下去也仍会日渐衰弱一年而亡。其次要有足够高的术法力才能发动的秘术和用秘术汲取的魂祭，这就是三年来我找了很多殷家堡小啰啰麻烦的原因，那些人都是活着被带到金鸡峰的，到了后我便用木系秘术“吸精食髓”引他们的精魄做了魂祭。若是风系异术者便用“风卷尘生”，金系异术者则是“偷灵转玉”。魂祭不需要被祭者有多高灵力，只需要数量足够，九百九十九个精魄，就当我跟殷家堡讨的利息好了。再有要在对应的灵力最充沛的地域，也就是画下阵法之地修建祭坛，正如我在这金鸡峰，若是水系异术者便在“冰魂”，火系异术者该在“炎魄”一般。最后便是相生相克的异种术法之地秘宝及最重要的天时到来。这秘宝，当然就是手中的离枝了。　　

　　也算天可怜见，我推算出自那日之后的三年即有一日极为适合发动阵法，明天，就是最重要的天时了。三年，终于熬到这一日。“谁？！”树枝晃动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我。

　　“岭主，是我。”

　　“小左。这么晚了何事？”

　　“我看到岭主屋里有光，便过来看看。岭主也别过于劳累，这是我泡的茶，喝口提提神吧。”

　　我默然不语地看着小左。我知道他一向是极为忠心的，我让他去寻离枝，他没问一句话便去了。虽然不知他后来遇到了什么，但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接过茶，递到唇边，茶香缭绕，沁人心脾。也许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一盏安神的茶。

　　小左屏息凝视着岭主，茶碗递到唇边了，心里已莫属了九个呼吸的时间，再不喝就来不及了。僵硬着身子，心里焦急万分，矛盾万分。要是失了药效怎么办……要是药有问题怎么办……岭主若是尝出是金枝泡芙……我微笑着看了眼小左，轻咽下一口茶水。……这种感觉！茶香中混合着浓浓的奶香，丝滑般的口感……抬眼一笑：“小左，你从哪找来的金枝泡芙，还是极品芙蓉泡？嗯？”岭主喝下去了！在第十个呼吸的时间！不知道这算不算十个呼吸之内……

　　“小左？”

　　“啊？”

　　“呵，在想什么呢。我问你，你是不是碰到了雪竹公子，这茶里面，又下了什么？”依旧是温和无比语调，甚至脸上还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一点都没传到眼里。前一刻我还以为是忠心耿耿的人，这一刻便给了我很好的报答。如果不是在茶里放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又何必故意施展掩蔽术掩住芙蓉泡的样子。还是个精于木系术法的人呢。

　　“啊？没……没有啊……”小左一脸镇定，但我还是清楚看到了他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

　　“若是雪竹公子救了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嗯？这茶里是……”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个念头，不会是……“告诉我，茶里是不是下了‘忘心’？！”蓦地冷下脸，拽住左楠衣领拖到面前。

　　“……是。”左楠像是认命般，闭上眼，只吐出一个字。

　　我早该想到，若不是雪竹山庄的‘忘心’，什么东西需要芙蓉泡来融，若不是‘忘心’左楠又怎会费尽心机掩饰。当下仍开他，便要运功把茶逼出。

　　“岭主不必费力了，雪竹公子告诉我‘忘心’一旦入体便无药可解，催动内力只是让自己气血翻腾加速药效发作而已。”

　　睁眼，一掌击在左楠胸口，他没做任何抵抗，立时被我击飞撞到墙上，口吐鲜血。“哼哼，你真是好本事，居然能让雪竹公子这样的人物赐予如此贵重的药物。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翠松岭岭主的位子？还是木系术法的秘密？”

　　左楠挣扎着爬起来，跪了，猛磕头，再抬头时额上已经血流如注，脸上是泪流满面：“我什么都不为，只是想阻止岭主疯狂的行为啊！如此下去岭主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啊！”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呵，我还该感谢你忠心有嘉咯？可惜你一番苦心注定要白费了，光有‘忘心’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药引，而能解我心结的药引只怕这世间……”话没说完，突然心口一阵剧痛，眼前发花，用力甩头，竟看到夜儿出现在面前。我僵在原地，手颤颤伸出，还没碰到她的脸，她的影像便幻化成了我们相识的一幕幕，从最后到最初，所有在我心里回放过一次又一次的场景全都一　一从我眼前闪过。我蓦然恐慌，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不记得前一幕是什么？莫不是‘忘心’发作了？！怎么可能！就我的情报得知，‘忘心’必须要有药引，怎么可能有人能找到她——除非是她——她是谁，我怎么想不起名字——不要，我三年的心血，我所有的努力——我不要忘了她——

　　“不——！”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六章 对峙］
“岭主醒了！”

　　“唔……我怎么了？”

　　“前夜岭主突然……晕倒，大夫说您这是操劳过度，没有大碍，休息下就好了。”

　　“嗯？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怔怔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左，头还有点晕，昏睡前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是岭主昏睡时间较久，还有些没回过神吧。”

　　“是吗……”用力甩了甩头，“昏睡了多久？”

　　“岭主已睡了一天一夜了。”

　　这么久了吗……心念蓦地一动，屋外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专属的五圣宫的使者的吐纳。

　　“你先下去吧。”

　　“是。”

　　“等等。”

　　“啊？岭……岭主还有何吩咐？”

　　皱眉：“你怎么了，吓成这样？”

　　“啊？没有啊。”

　　“……你的手在抖。”

　　“啊！因……因为属下一直帮岭主熬药，有些手软。”

　　“哦。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谢岭主。属下告退。”

　　“明使，白一白二求见。”

　　“进来。圣女有消息了吗？”

　　白一白二疑惑地互看一眼：“没。”（某舞插花：因为洛歌行“不负众望”地吃了“忘心”，把我们可怜的女主忘了，所以他的记忆倒回到了圣女左樱还在展云楼潜伏的日子，那时左樱定期跟洛歌行联系。而白一白二不知道圣女已经死了，只知道明使令他们不用再查探圣女下落了，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明使为什么突然问起她）

　　“那你们来所为何事？”

　　“启禀明使，殷子离闯入五圣宫，擅闯禁地，打伤宫众无数，请明使速去援救！”

　　“大胆，竟敢直呼暗使名讳！堂堂五圣宫暗使又怎会擅闯禁地，真是荒唐！”（某舞再插花：因为子离叛变和女主被洛歌行知道是同一年，所以……详情请见第十三章　秘史。后面再有洛歌行失忆情况请自行照应前文，某舞退场）

　　“明使？”白一白二面面相觑，不知为什么宣称殷子离叛变的明使现在又口口声声称他暗使。

　　“你二人是怎么了，怎会胡言乱语？”

　　“属下绝不敢妄言！现在十万火急，还请明使速去救援！”

　　“……”＊＊＊＊＊＊＊＊＊＊＊＊＊＊＊＊＊＊＊＊＊＊＊＊＊＊＊＊＊＊

　　“你醒了？”耳边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唔……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这丫头，怎么，怎么这么傻！居然就把‘忘心’给了那小子，还在里面放了凝炼了你的血做药引。现在好了，洛歌行吃了药，药效产生时你晕过去了。这下满意了？”

　　“他……吃了？”

　　“是。不然你怎么会晕倒？你睡了一天一夜，想必他也醒了。”

　　“这么说……他已经把我忘了……”

　　“现在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都说了你不能激动，你还偏偏要多负担一个人的心绪起伏！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好啦，哪有那么严重，不是还有你在身边吗。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丢下我的，哦？”附上撒娇的笑脸。

　　“你——”

　　“行了行了，反正药他也吃了，木已成舟了，你再怎么骂我也无济于事，帮我叫龙一来好吗？”

　　“……哼！”

　　“庄主。”

　　“不要跪，说多少次了！真是，起来。事情怎么样？”

　　龙一一言不发，递上了他在洛歌行那找到的一卷卷轴。我默默看完，果然，洛歌行是想施展灭世一阵。也是机缘吧，让我遇到了小左。只有‘忘心’，让人心魂丧失，才能挽救他。而我……罢了。“唔——”猛然揪住心口，痛！

　　“丫头，丫头，怎么了？”

　　“……没事。他……在惊慌。什么事会这样大惊，那样水波不兴的一个人……”

　　手被按住，抬眼不解地看着老头。“你想干什么？去找他？不行！”

　　“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你！你才刚醒，又要瞎折腾个啥，哪都不许去！”

　　“但是——”

　　“没有但是！最多，我让龙一代你跑一趟。”

　　“不行——”

　　“请庄主放心，属下一定会完成任务。”

　　“……好了，龙一去，我哪也不去，行了吧。”＊＊＊＊＊＊＊＊＊＊＊＊＊＊＊＊＊＊＊＊＊＊＊＊＊＊＊＊“这不是洛歌行洛大岭主吗？五圣宫的明使大人。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啊？”俊美的容颜，阴森的语调，让人不可忽视的霸气。明明不可能融合的各种气质却在这人身上体现着出人意料的和谐。

　　“子离，你这是怎么了？”皱着眉，洛歌行不明白为什么殷子离会以这种充满嘲讽的口吻和他说话。看看四周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而他背后就是五圣宫禁地——鱼矶阁，只有历代宫主或者代理宫主可以进入的地方，收藏着五系术法的最高机密。难道他真的要不顾身份，擅闯禁地？

　　“子离二字我可担当不起，在下好像没和洛岭主熟到这种地步吧？”

　　“子离……”忍不住踏前一步。

　　脸色一变：“洛歌行，我不是来和你纠缠的，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真要擅闯鱼矶阁？”

　　“哈哈哈，圣女我都敢杀，闯个鱼矶阁有什么大不了。说来，数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不像以前的你啊。看来传言我们的洛岭主被那个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都失了本性是真的了？”

　　心下一惊，的确，好像自从醒来后就不知不觉话比以前多了很多，为什么会这样？再回想殷子离刚才之言：“什么小丫头……等等，你说你杀了圣女？！”

　　殷子离退了一步，皱着眉上下打量洛歌行：“姓洛的，你装什么傻。左樱都死了几年了，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周围吸气声一片，洛歌行更是怔在当场没回过神。忽闻耳边一丝音线：“洛歌行，五圣尊者的滋味如何？呵呵，你也知道冒犯尊者圣体是何下场吧？不想我抖出来，就让开。”他在说什么？！尊者？圣女不是还没传回消息吗？圣女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什么都不对劲了？一时间，洛歌行心神大乱。

　　殷子离冷眼看着洛歌行的反应，也有些惊疑不定，这人不是该恨自己入骨吗，怎么一见面不但没有扑上来厮杀反倒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太蹊跷了，莫非有什么诡计？

　　先下手为强！他的气息很乱！就是现在！千丝术！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七章 恶斗］


　　殷子离冷眼看着洛歌行的反应，也有些惊疑不定，这人不是该恨自己入骨吗，怎么一见面不但没有扑上来厮杀反倒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太蹊跷了，莫非有什么诡计？

　　先下手为强！他的气息很乱！就是现在！千丝术！

　　洛歌行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出招了，侧过身，险险避开，一个回旋，就见数千白丝紧追不舍的缠来：“子离，快住手！”

　　殷子离充耳不闻，只是操纵者毒丝紧追不舍。洛歌行一边腾跃挪闪，一边大叫：“子离，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哼。”

　　“子离，你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

　　“……”

　　见殷子离一直不肯收手，洛歌行也不再客气，脚下不停，右手食指轻叩，左手轮圆，横于胸前，轻点眉间，准备施展木系困字诀缠住殷子离。正欲集中精神念咒，突然身体一顿，下一刻全身术法力似乎都散失了似的提不起一星半点，不敢置信的低下头，脚踝之间缠绕的是——回头，身后哪还有一点千丝的影子？

　　“怎么可能？！”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一脸阴蛰，眼中泛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白衫青年。

　　“怎么不可能？看来洛岭主这些年是有些堕怠荒废了术法吧，连武功都退步好多呢，闪都闪不灵活了，啧啧啧。”缓步走近此刻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一笑：“这些年我可是很努力的修炼哦，如今的千丝术可不是当初那种小孩子玩意了，无论是速度，术丝量，毒性都不可同日而语。最重要的是——”随手一挥，手中霎时白丝袅袅，再一挥，白丝渐渐淡去终至无形，“呵呵，看到了吗，千丝残影，没人知道那些是真正的丝，那些是影像，除了我。说来洛大岭主还是第一个尝试到这招滋味的人呢，也够你自豪了。”

　　洛歌行看着面前的绝美笑颜，不寒而栗：“子离，你放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好好谈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你害我下属无数，有跟我谈过吗？你助展夜，三番五次跟我作对，有跟我谈吗？现在来装什么象！对了，我差点忘了，展夜已经死了，想必因为她的死，你一定恨我入骨吧？呵呵，告诉我，这些年你一直在筹备什么？嗯？”

　　“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展夜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念着这个名字时，心里莫名的一跳。

　　“还装！”一个弹指，立时有无数白丝从脚踝裹上，片刻之间便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狡黠地一笑，再一弹指。

　　“啊——”

　　“呵呵，千丝束心的滋味如何啊？我早说了，如今的千丝术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别指望等着麻痹过去便可行动，现在的你根本插翅难逃。怎么样，还是不说吗？”

　　“……”痛得冷汗沿着前额流下，脸色霎时苍白。

　　“呵呵，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就在这，只要你死了，不论是什么目的，都无所谓了。”再靠近了一步，用轻得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你一死，这五圣宫就再没人了，待我踏平了它，你也不枉了，有这么大个宫跟你陪葬呢。”轻轻退开，不想再费什么唇舌，站在一丈开外，看着被白丝死死捆住动弹不得的人，极其开心地笑了。左右手同时抬起，那千根白丝便又捆得紧了些，洛歌行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放心，看在我们老相识的份上，我会给你个痛快的。”手一扬，千丝断开，但是毒性侵入肌理，被放开的人只能无力地软倒在地上，仍是动弹不得。心里不禁苦笑，怎么一觉醒来全都变了样，看着殷子离毫不犹疑地开始结咒施术，难道自己真的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

　　“妖人！不得害我岭主！”猛地从旁边冲出一人，洛歌行定睛一看，小左？！

　　“哼，不自量力。”随手一挥，白丝缠绕而去。

　　“小左！退下！”

　　“咦？”殷子离本只想捆住来人，因此也没用多少功力，但是，也不至于这人直接穿过千丝继续前进吧？不死心地又洒出千丝围住，还是被这小子如若无人的直穿而过！便这么片刻工夫，人已经到眼前了，挥剑便砍。

　　“哼，还以为有多大能耐，竟不怕我的千丝术，原来是个不会术法的。我说洛岭主，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都把你翠松岭的人带到五圣宫了，难道你忘了当初建立翠松岭的目的是什么了？”嘴上一边讽刺着，手上也没停顿，一掌击出，正中小左胸怀。

　　“噗——”

　　“小左！”

　　“哼哼，拿把剑就冲上来了，你主子没教过你什么叫自寻死路吗？呃——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前一刻声音还满是嘲讽，下一刻音调大变，洛歌行看过去，只见殷子离扭曲着脸，手无力地伸着，似乎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咳咳……”小左无力的匍匐在地，刚才那一掌真是又准又狠，只怕伤及心脉了吧……再吐出一口血，“呵呵，咳，自然是让你不能再作恶的东西。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只拿把剑就冲上来吗？现在你肯定已经痛得全身无力了吧，还不快滚回去！”那个人是这么说的……看他那么痛苦，应该有效吧……

　　“你——”眼眸一转，“好，很好，洛歌行，你能耐！这次姑且放过你，下次，哼！”说着，浓浓的烟幕平地而起，烟散后，刚才还站在原地的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八章 重逢］
“……明使！”

　　“明使伤重吗？属下立即扶明使回房休息。”

　　“都——咳，不许动。”喘口气，勉强抬手阻止众人靠近，“谁知这毒丝有什么新古怪，别碰我，以免被染。”

　　“这……”

　　“岭主……我可以扶你吗？”

　　洛歌行默默看着小左，眼里闪过一阵深思。“你无术法在身，刚在也证实了千丝术的确不能拿你怎样，但你现在身受重伤，又如何扶我。”

　　“岭主不必担心。”小左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从中倒出淡绿色的药丸，仰头便咽了下去。接着，奇迹般的，不过片刻工夫，就看到他慢慢坐了起来，稍作调息便站了起来，健步如飞地向洛歌行走来，那样子竟像从未受过伤似的。

　　“岭主房间在哪？”

　　“……”洛歌行并未答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扶着自己的青年。年纪不大的他甚至还有几分少年未脱的稚气，却在短短几日内让自己吃惊不少。

　　待使者领路把洛歌行送回房后，实在架不住一场恶斗心力交瘁，没多久洛歌行便沉沉睡了去，小左则在一边照看，要不是身上未干的血迹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才被损及心脉的人。××××××××××××我站在窗外默默看着床上那人沉睡的脸。上次只是远远见了他在窗边的背影，这次近距离地看到他，真是……憔悴了很多呢。这三年……想必他不好过吧。如果我早一点出现在他面前……唉，只怕那么脆弱的身子老头也不会同意。

　　看着他在梦中微蹙着眉头，有什么梦魇吗？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让我想起几年前，那个树林里死攥着我的手叫娘的样子，像个孩子，那么的无助……

　　轻叹口气，转回身出神地望着天。天格外蓝呢。当年洛歌行确认我身份后第一件要我记住的就是五圣宫的方位。如果不是他告诉我，还真想不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黑水山。想不到世人传言殷家堡在黑水山，五圣宫也在这。也是仗着天险好掩蔽吧，除了阵法没有可以到达的方法。当初我还为了背这个极其复杂的阵法头痛了好些天，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用上，还真是——有亏所谓的尊者职守。

　　五圣宫果然是术法的发源地，此处景色竟像当初我在翠松岭无意间撞见的密道通向的那个世外桃源一般，唯一区别是，当初那个地方只能算是这一个区域的缩小版。五圣宫按照五系术法划为五个区域，像现在我所处的木阁，不论外界气候如何，这里总是四季入春，百花争艳。火阁则烈日炎炎，水阁清凉温润，风阁浩渺温暖，金阁矿石嶙立，五个区域各自独立又有奇妙的气机联系，供五圣宫弟子在适合自身的地方修炼，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五个区域中心则是一座雄伟的宫殿。我猜，这应该就是我这个挂名尊者本该呆的地方吧——五圣尊者的寝宫。

　　这就是我……疯女人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吗？还有那个啰里啰嗦的老头，当年，他在这个地方又曾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想到老头，不禁摇头苦笑，这次我还是趁他不备溜了出来，还打晕了龙一，只怕回去又少不了他的责骂吧。

　　说来，刚才洛冰块被那个人言语刺激得心神大乱时，那种切身体会还真是……现在心口还隐隐作痛。那个人……真的是殷子离吗？跟当初，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势都差了太多。不过既然能使出千丝术应该就不差了吧。如果他是殷子离，那当年那个人是谁？又为什么会自称子离？似乎这里面，还有些蹊跷啊。

　　再回身透过窗上开的小洞注视着床上那个沉沉入睡的人，小左在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因为还不想面对，尤其是……殷子离，所以只得带了小左来阻止。最后紧要关头如果不是小左拼死成功吸引了殷子离注意，我也不会有机会对他下逆血香，他也不会突然经脉逆行气血翻涌不止。还真是，很忠诚的一个孩子呢。明知道九死一生，还是毫不犹豫的扑上去了。也是他吉人天相吧，中了一掌还没立时毙命，也不枉费我的去腐生肌，妙手回春的还魂丹。只是……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看洛歌行刚才看小左那样子，只怕小左这次没那么容易交代得过去。真的……还是要面对了吗……×××××××××××××缓缓睁开眼，武者的自觉让自己警醒到身边有个人！顿时惊醒，运气便准备一掌劈去，抬眼才发现自己不是在最常呆的翠松岭，而是回到了五圣宫。那身边的人是——低头望去，是小左，安静的伏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些阴影，该是累坏了吧。

　　等等……小左怎么会在这？闭上眼，昏睡前的一幕幕瞬间回笼，再睁开眼，眼神已经是复杂难辨。为什么每次我醒来看到的都是你呢？为什么每次有什么事时你都刚好在呢？到底，那天殷子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小左你，又瞒着我什么呢……

　　“岭主，你醒了？”许是感觉到身上快把自己烧出洞的探究目光，小左迷糊着醒来，就看到岭主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嗯。”

　　“岭主饿不饿？小的去找点吃的。”想起之前一幕幕，人立时完全清醒过来，怎么办，答应过雪竹公子不暴露他的，岭主想必疑惑重重，要怎么搪塞过去？小左脑子一边转得飞快，一边找着借口转移视线。说着就站起来，可是人还没踏出一步就被拉住，身后是毫无起伏的声音——

　　“怎么见我醒了就想躲？”

　　“没……没啊。”

　　手上蓦地一用力：“还睁着眼说瞎话！说吧。”

　　手腕一痛，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却还是尽量拖延着：“说……岭主要我说什么？”

　　“还装？”手上再加劲，小左立时痛得惊呼出声，只觉得手腕都要被岭主捏断了，冷汗层层而下。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的插入：“洛岭主就别为难他了，有何疑惑尽管问在下吧。”

　　“公子？！”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三十九章 机锋］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的插入：“洛岭主就别为难他了，有何疑惑尽管问在下吧。”

　　“公子？！”

　　“公子？”第二个声音是单纯的疑问，洛歌行看着小左，眼里疑惑更甚。

　　“这个……”小左为难地看看我，又看看洛歌行，想来是不知怎么说。

　　“洛岭主，在下乃雪竹山庄庄主，人称雪竹公子。”我微笑着替他解了围。

　　“雪竹山庄，雪竹公子？！”这次换洛歌行惊讶了，但随即脸一沉，“阁下如何能证明自己乃雪竹公子？”

　　“呵，岭主不妨看看此物。”抬手取下一支通体晶莹翠绿又透着一丝雪白的簪子，示意一旁傻站着的小左递上。

　　“这是——江湖传言的雪竹山庄庄主信物雪竹簪？”

　　“正是。”

　　“没想到我能亲眼看到此物……”又一转眼，把簪子放在一旁，“就算阁下真是雪竹公子，阁下怎会到此地，又跟敝岭小仆是何关系？”

　　呵呵，总算问到重点了。默默凝视着他，缓缓开口：“前几日我行走江湖时无意与左公子相遇，”一顿，瞄了眼小左窘迫的脸色，呵，南公子，“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只是左公子言谈间颇有忧色，在下出言询问，才知是岭主身体似有不适，已昏迷数日，岭中大夫皆无良方，左公子下山便是想请能人医治。区区不才，略通医理，便毛遂自荐随左公子前来探望，侥幸查出了岭主病症症结，乃是中了‘忘心’。”

　　“忘心？！”

　　“正是。而在下正好有这味药的解药天香豆蔻。”

　　“雪竹公子，请恕洛某无礼，阁下所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别的姑且不论，‘忘心’不是贵庄独门秘药吗，在下怎会误中此药？就算是‘忘心’，洛某也从未听闻‘忘心’有解药。”

　　“中‘忘心’者心魂丧失，遗忘前尘，永远昏睡。所谓解药，不过是让人醒来可以活动如常，损失的记忆却无法弥补。洛岭主难道真不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吗？至于这药……说来惭愧，避庄前段日子曾被贼人光顾，钱财没有损失，但被盗了不少好药，‘忘心’便是其中之一。洛岭主会中此药也许就跟这贼人有关。”

　　“那贼人现在何处？”

　　“这个，就更惭愧了。贼人身手高强，敝庄发现时只剩被翻得七零八落的丹房了，贼人影子都没看见，更别提有何线索。”

　　“……”

　　我看着洛歌行陷入沉思沉吟不语，知道也在怀疑这事真伪。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区分，他中‘忘心’是实，怎么中的我推得一干二净。事前殷子离的言语也让他困惑不已，想必正自犹疑难断。

　　静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洛歌行一抬头，锐利的眼光直射向旁边站着的小左：“小左，上次我醒来你说是操劳过度，昏睡了一天一夜？”语气冷然不带一丝感情。

　　“啊，啊？这，这个……”小左求助地看着我，估计刚才都被我一番说辞哄傻了，没料到洛歌行突然发难。这孩子，忠勇有余，到底还是不够机敏。

　　“呵呵，洛岭主不必责怪左公子，是在下吩咐他如此说的。毕竟‘忘心’被盗，而岭主又莫名中了此药，其中必定大有蹊跷，突然说与岭主听岭主也不一定相信。在一切尚未明了之前，在下也不便出面，因此拜托左公子隐瞒了事实。”

　　“那么现在一切就明了了？”

　　“至少现在说与岭主听，岭主会仔细考虑不是吗？何况左公子乃在下的朋友，岂有朋友有难弃之不顾之理？”

　　“……雪竹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问能否请公子摘下这覆面黑巾？”洛歌行又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要求。

　　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难道漏了什么破绽，他认出我了？怎么可能，不是吃了‘忘心’吗？“呃？这是为何？”

　　“不论公子所言真假，在下相信公子是一番善意。只是公子从出现到现在一直以黑巾覆面，连真面目都不曾示人，在下怎能相信公子的诚意？”

　　“呵，诚意？只怕洛岭主想要的不止如此吧？”

　　“公子所言何意？”

　　“岭主心里明白。五圣宫之名只怕世人根本闻所未闻，更别说进入这里。我能站在这想必是让岭主惊疑不小。而无论怎样，既然我在这了，洛岭主身为五圣宫明使自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想看我面目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被我跑了也好找人。不知我说得是与不是？”

　　洛歌行闻言脸色一黑，随即又镇定下来：“公子是聪明人。的确，五圣宫是小左也不知道的，公子却知道此处。且时机这般凑巧，小左一出场便逆转了危局，想必也是公子暗中施以援手吧。公子甚至连在下在五圣宫的身份都一清二楚，这如何能让洛某不惊心。公子与洛某有救命之恩，洛某一定不会为难公子，只是想请公子在这徘徊数日，待洛某查清一切后自会亲自送公子离开。”

　　“洛岭主要查？为何不直接询问在下为何知道此地呢？”

　　“我问了，公子未答啊。若再问，公子会说吗？”

　　“……”

　　“……”

　　我静静地伫立着，与他对视，一柱香，一笑，“洛岭主也是聪明人。那岭主也该知道在下不愿久留才是。”

　　“洛某知道公子既能进得此地，要出亦不难。那么，在下只好——”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章 逃离］


　　我静静地伫立着，与他对视，一柱香，一笑，“洛岭主也是聪明人。那岭主也该知道在下不愿久留才是。”

　　“洛某知道公子既能进得此地，要出亦不难。那么，在下只好——”

　　瞬间，上一刻还半躺在床榻上与我对峙的洛歌行从极静转至极动，一个眨眼，只看到眼前衣影闪过，下一刻，他还是半靠在床榻间，唯一不同的是手上正好整以暇地扣着一人脖子，是小左。

　　“好功夫，不过岭主这是何意？”

　　“公子以为呢？”淡然一笑，手上微一用力，小左呼吸立时困难起来。

　　“岭……岭主……”小左抬眼看着这个正掌握他生命的男人，只要他愿意，轻轻一用力，自己就得魂归西天，而自己不久前才刚刚救过他的命。好狠，好绝，不过这才是他的岭主啊。

　　我看着到了这个关头还傻傻望着洛歌行的小左，不禁暗叹，这小子没救了，他主子都想要他命了他居然还一脸崇敬地望着人家。心下一转，淡笑着开口：“洛岭主是想以左公子威胁在下留下了？左公子可是才救过您的命呢，何况跟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岭主如此做不怕寒了手下的心？”

　　“区区一个小仆，洛某还不放在心上，况且我们心里都清楚，救我的是公子你，他有什么能耐。我想左楠还是对公子的意义更重些吧，从公子不愿他为难便现身一见可见一斑，难道公子真想看他就此殒命？”

　　听见没有？听听你的主子怎么说你的，看你，居然还心甘情愿甘心赴死的样子，真是……蠢透了！你就为你主子光荣牺牲去吧！“若我真不顾他死活呢？”

　　“……若一个左楠还不足以留下公子，再加一支‘雪竹簪’如何？”洛歌行拿起刚才看过后放于枕边的簪子，随手把玩着，以一种随意的目光打量着，“世人传言雪竹簪乃万年翠玉打造而成，通体晶莹翠绿，唯正中有一丝雪白印迹。天下只此一支，乃雪竹山庄庄主信物，见此物如见庄主，山庄上下莫敢不从。可以说有了它，就有了雪竹山庄万人觊觎的财富啊！公子说，如此一个宝物洛某该如何物尽其用呢？”

　　呵呵，果然，刚才把簪子递给他时就料到了这一刻，洛歌行也的确不是简单人物，先假装怀疑我的身份，再借机扣下信物以此要挟，真是步步为营呢。这就是他笃定我会留下的王牌了吧。小左啊小左，你看你还不如一样东西好使呢。

　　“哈哈哈哈，洛岭主你不觉得你太天真了吗？”

　　“哦，此话怎讲？”握着簪子和扣着小左的两只手上微微一阵棕色光华闪过，面上是愿闻其详的恭敬，手上可是防备得紧呢。

　　“簪子再珍贵也终究是死物，只要我一声令下，洛岭主手上这根簪子这一刻还是价值万金，引人觊觎的雪竹簪，下一刻便只是有几分赏玩价值，最多能挽个头的物事罢了，我又有何惧？左公子就更不必说，只要我一走了之，左公子便是唯一的线索，岭主会舍得伤他？更何况——”一个旋身，轻风拂过，再停住时小左和簪子都已回到了我手上，“更何况，岭主确定你抓劳了筹码吗？”

　　“……”洛歌行脸一阵白一阵黑，许是没料到我身手如此厉害，他已万分防备却还是不知怎的就被我得了手。其实也不能怪他，若论武功我是一点都不会，刚才一个旋身只是迷惑他以为我要施展轻功，自是死死盯住我的身影，其实我是用了瞬移，他怎么盯得住呢。以我目前的功力，也就勉强能瞬移十丈距离，就这样都得耗去我三成功力。瞬移到他面前再趁他不备夺回人和东西——虽然死物是死物，终还是我心爱之物，怎舍得就这样被人拿去糟蹋，至于小左……这小子是呆了些，看在曾经服侍我的份上，还是不忍心放他不管任他在洛歌行手上受折磨，再说他也算是被我连累，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下次洛岭主可得记得抓好手上的筹码哦。哦，我差点忘了。”手在小左脖子上一砍，人顿时倒在我怀里，握着簪子的手红光一闪而逝，“这样就好了，洛岭主也不必费心费力用留在他们身上的追木印追踪我们下落了。”

　　“你是火系异术者？！”这下洛歌行脸都绿了。火系异术者可是天生和木系异术者相克，功力相当的情况下，木系碰上火系只有吃亏的份，更何况他虽还不知我功力深浅，但从我随手废去他的留下的印迹便可看出比他只强不弱。

　　不理他的问话，微微一笑：“我相信洛岭主不会蠢笨到找雪竹山庄下属各分号的麻烦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岭主后悔有期。”一阵光华闪过，我和小左消失在原地。××××××××××××××××××××××××××××××××××××××××××××××“唔……”

　　“你醒了？”漫不经心地丢了根树枝进去，篝火立时更旺盛了些。

　　“我们在哪？”

　　“山里。”

　　“你把我主子怎么样了？！”衣领猛地被拽住，眼前是小左放大的脸。不耐地轻轻一挥手，他顿时又无力地倒回地上。

　　“我能把他怎么样？真是傻子，不关心我们现在的处境倒去关心你那个没良心的主子。”无语问苍天，我这算不算好心没好报啊？

　　“岭主他……那时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那他怎么不先拿簪子威胁我要先用你啊？他是拿你试探我呢，雪竹簪才是他的王牌，你个笨蛋，怎么还不明白，你在他心里还不如个死物！”

　　“……你怎么会对岭主那么了解？还有那个什么宫，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拿眼斜他，不死心地要为他主子探我的底？

　　“该不会……你早就对岭主意图不轨吧？你给我的药……是不是有问题？不然岭主那么高强的武功怎么会打不赢那个妖人？”

　　妖人？我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说少爷，你口中的妖人就是江湖人人闻风丧胆的殷家堡堡主，血圣大人。你家主子近几年忙着修坛建阵，而血圣则在钻研他的新千丝术，打不赢很正常啊。是你求我我才好心帮你的，你倒怀疑起我来，真是……”

　　“血圣？！”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左一声惊呼打断，“那主子不是很危险？不行，我要回去保护主子！”说着就挣扎着起身。

　　天啊，这小子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还是洛歌行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般死心塌地。一手抓住他，一手抚额：“你消停会行不？你主子没什么危险了。血圣不是已经被我打跑了吗？他受了内伤，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再说……”再说，当时冒险那一手只怕已让他怀疑到雪竹山庄头上了，逆血香也是雪竹山庄独有的药物呢。有山庄这一神秘势力的插手，在不明敌情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贸贸然再出手。心下苦笑，这下尝到山庄出名的苦了。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一章 暴露］
“再说？再说什么？”

　　“没什么。小毛孩子别多问。”

　　“你说谁是毛孩子？！”

　　“好好好，‘左’少爷我错了还不行吗？”特意加重“左”的发音，这小子一下就安分了，坐在火堆边闷头不作声。

　　“那个……”

　　“嗯？”

　　“你怎么知道我姓左的？”

　　“这有何难。”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扔根柴火，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五圣宫呢？”

　　“……”

　　“好吧，我知道问你也白问。”沉默了片刻，“下面你要去哪？”

　　“不是‘你’，是我们。”

　　“我们？谁说我要跟你一起走了？”

　　“不然你去哪？”

　　“自是回去找主子。”抚额，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少爷，你有点脑子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回去要面对什么啊？你就等着你主子把你活剥一层皮吧！”

　　“那也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等天一亮我就动身回去，你请便吧。”

　　“…………真是……真是……气死我了！你个榆木脑袋！好吧！你要送死自己去吧！我懒得管你！”躺下，懒得理他，自己要找死怨得了谁。

　　“……”察觉到什么，猛然睁眼，发现他就跪在我身边。

　　“又怎么了？”

　　“你……”

　　“我怎……”话没说完，小左的手闪电般向我面部袭来，猛然侧头避过，一个拂手扇翻他，“你又发什么疯？！”

　　“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刚才，刚才，你的声音……”不甘心地挣扎着起来，又欲上前。

　　我的声音？什么啊？皱眉，正要问他……等等！我的声音？！莫非刚才一时气急忘了变声,让他察觉了？不会吧，三年了啊，何况三年前他跟我接触才几天啊。

　　背过身，不敢看他：“咳，我的声音怎了？”

　　“……算了，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刚才多有冒犯，请公子原谅。”说着又自缩在一边，怔怔地看着火堆出神。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些心疼。他想必也是对洛歌行忠心过头了吧，所以连带着，洛歌行关心的一点一滴他都会格外放在心上。看看天，大概还有一两个时辰便天亮了，这小子只怕真的会回去找死……哎算了算了，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救人救到底吧。

　　“小左。”轻轻走到他面前，用平常的声音唤他。瞬间，他浑身僵硬了一下，以极慢的动作缓缓抬头，火光明灭中他的脸上全是不确定迟疑和惊异。我缓缓抬起手，轻轻掀起面纱，一直隐藏的面目在火光下一览无余。

　　“公……公子……”小左的声音从惊异到哽咽，“真……真的是你……”************************************************************************************************************……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拼命揉拼命揉，再睁开，真的，真的是她！她没死？！天啊！！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我还以为，她怀着对我的恨就那样决绝地走了，我还以为……如果不是从小就坚定的对哥哥的信仰，只怕我早已随她去了。

　　三年了。这三年日日夜夜我都梦到她最后的一笑，她说“永远别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原来，你竟是早已知道一切的么。是啊，你那么聪慧，当然早就知道了。如果，如果，如果我早点向你坦白，告诉你我的心情……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三年了，我一直不知道该以何面目面对哥哥。对他我是尽了忠了，那么多年的信仰……我无法恨他……又怎么恨呢，即使知道一切都是他的计谋，最终逼得夜儿跳崖的还是我啊！

　　夜儿……

　　我趴伏在草木间，一动不动地贪婪地注视着她。这次哥哥来五圣宫寻衅，顺便探探洛歌行的底，却意外的大败而归。他怀疑是雪竹山庄暗中动的手，要我来查探。幸好，我听了他的，牢牢盯住了这个小仆，你却带着他一眨眼就不见了。我相信你们没走远，在山中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踪迹。现在想想都后怕，如果我没找到你……不知道我还要在黑暗中挣扎多久……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在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的小仆面前展露真颜，却不肯让我知道你还活着？我这三年受的是怎样的煎熬和折磨……或者，这是你对我的惩罚？你恨我？

　　你恨我吗？恨我……没关系，恨的话我至少还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就怕，你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你从头到尾就不知道子涵的存在……

　　看着夜儿火光中明灭不定的脸，我暗暗起誓，这一次，既然上苍让我再遇到你，无论是洛歌行还是哥哥，我都绝不会再放手！绝不！小舞说话：当当当，沉寂了那么久的子涵终于出场啦！（子涵：都是你！害我的夜儿跟别人跑了！）不好意思孩子，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戏份的！大家会看到另一个痴情男儿滴~~~到时就怕洛歌行的男主地位不保哦HOHOHOHO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二章 卖身］
　“呐，现在相信我没害你家主子了吧？”

　　“……公子，既然您还活着，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找你家主子对不对？”

　　“……嗯。主子想您得紧呢。”

　　为什么呢……“傻小左，故人难见啊。况且你以为跳崖那么好玩啊？当年……我伤重难治，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等好不容易能下床时又忙着山庄大大小小的事务，所以……等我遇到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为什么？为什么您要给我那么珍贵的‘忘心’而不肯亲去见见主子呢？”

　　“……小左，要知道灭世一阵一旦进行了第一步就停不下来了，如果没有‘忘心’使其心魂丧失，你主子不出一年便会气血衰竭而亡。就让他忘了也好吧。我心目中的洛冰块对人可能冷漠了些，但绝不是满心仇恨一心灭世的人。这样，也好。”

　　“那主子……就这样把公子忘了，公子……”小左一脸泫然若泣地看着我……泫然若泣！寒……

　　头皮发麻：“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没事。”

　　“公子……”

　　“是小姐，就算开始不知道，后来你还不知我是女儿身吗？”

　　“呵呵，这个，习惯了，”青年不好意地挠挠头，“以前我伺候您时就是公子公子地叫。您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宫？”

　　“……”

　　“不能说吗？”

　　“算了，反正你也知道这么多了，干脆告诉你也无妨。”

　　……

　　“知道了吗？还有，不要您啊您的，我听着别扭。接下来呢，你还打算回去吗？”

　　“……不，我要跟着小姐。”

　　“哦？为何？”尽管是早已料到的答案，但没想到他答得很坚决。

　　“这几年，我是眼睁睁看着主子是如何思念小姐的……那样的刻骨铭心我不相信仅凭一点药就能抹杀！如果有一天主子想起小姐……现在我回去也于事无补，我在小姐身边的话至少能有个照应，我想主子是不会愿意小姐出一点点意外的。所以，我……”

　　“这样吗……”我看着小左一脸毅然决然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别那么严肃，放心，跟着我饿不着你也冻不着你，有你享受的，保证不比跟着那个冰块脸差。好了，天差不多亮了，起程吧。”

　　“嗯！”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晨曦迷朦中的树丛，其实因为在洛歌行面前连着两个瞬移，我现在功力连平时五成都不到，再加上和洛歌行对峙时切身体会到的他心境的大起大落，却不得不暗自运功压住心痛，只怕已成内伤了……本不该急着赶路，至少应先好好调息的，但是……

　　“小姐？你在看什么？”

　　“嗯，啊？没什么，走吧。对了，在外面还是唤我公子吧，男装行事总是方便些。”

　　×××××××××××××××××××××××××××××××××××××××××××××××

　　“公子？”

　　“嗯？”

　　“我……我说……我们用不用这样啊……”

　　“少废话，是谁说要跟着我的？快躺好！”

　　“……那还不是你说让我不愁吃穿吗，早知道……”

　　小左的嘀咕声低到恰好可以让我听到，一眼横过去：“嗯？早知道？”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

　　“行了，别闹了，死人是不会笑的。乖乖躺着，等着公子我给你找出路。”

　　我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日头正好，毒辣辣的，要不是暗自运用水系术降温跪了这么久只怕晒都晒晕了。脖子上沉甸甸的是一个牌子，歪歪扭扭四个大字——卖身葬弟。

　　没错，就是卖身葬弟。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一幕？想我堂堂雪竹山庄庄主，日进斗金，富可敌国，为什么会沦落到演这出烂戏码的地步啊啊啊啊啊？！

　　哎，自作孽，不可活啊！当时急着偷溜出来什么都没拿就跑了，好不容易圆满完成任务救了洛大岭主一命却连个赏银都没拿，最次也该吃顿饭再走吧，结果就因为小左这小子，害我跟洛冰块闹得那么僵，不得不拼着内伤拉着同样身无长物的小左落跑。现在好了，伤饿交迫，只有顶着毒日头在这演戏了。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回雪竹山庄？天啊，想到老头那张气得变形的脸，那个火爆脾气……我宁愿在这毒日头下跪上三天三夜！雪竹簪也不敢用，我敢打赌老头已经跟山庄上下各分号下了通缉令了，只要我敢露面绝对罪加一等——偷跑不说还拖着不回去！

　　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卖身葬弟”吧。

　　那个谁谁谁啊，你稍微停下脚步行不，不要看着是个男的就直接路过行不？我虽是男儿身但挑水劈柴样样拿手啊，买我回去当奴仆也行啊。那位坐马车的，别只撩下帘子啊，没看到好好的一个廉价苦力在这跪着吗？呜呜，现在什么世道啊，怎么卖身都只有女的能卖出去啊啊啊啊！（汗￣这话好像颇有歧义￣呃，其实女主想法很正常的，绝没有其他意思，表想歪了！夜儿：想歪是谁的错？还取个这么暧昧的章节名！我的一世英明啊……某舞：是是是，您主角，您最大，小的先退场了）

　　××××××××××××××××××××××××××××××××××××××××××××××

　　已经两个时辰了，日头越来越毒了。夜儿还跪在那。

　　那么单薄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这三年不知道她怎么过的，她啊，还是那么古灵精怪，明明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却偏偏要在这受这个苦，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管我露面会有什么后果，她骂我也好打我也罢，甚至拿剑砍我，我……

　　腿正要迈出去，突然看到一个中年人在她面前停下，隔得有点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大抵是愿意买下她吧……买下夜儿？！这怎么行——

　　不，还不能出去，我……还不敢面对……夜儿必定自有考量吧。而且她是扮作男儿身，就是买下也最多做个仆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对，不会有事的……

　　仆……夜儿，你还记得当年你的小厮吗……你说过你会尽到一个好主子的职责，好好照顾我的……

　　夜儿，你怎能食言呢？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三章 杀机］
“公子，你真的五十两银子就把自己卖啦？”

　　“废话，不然呢？一直在那跪下去？”

　　“你不是五圣宫什么尊者吗？不是五系术法俱全吗？随便变个金子啥的也不难吧？”

　　“傻小子，你当世间万物说有就有啊，我又不是创世神。金子是可以有，但那也只能从别人那‘拿’来，实非长久之计。”

　　“公子确定是因为‘非长久之计’，而不是因为你在山里闷久了，想在尘世玩玩，过过当小工的生活？”

　　“……”

　　“就算这样，公子也不必把自己卖进霓裳坊吧……想想，堂堂雪竹山庄庄主却跑到自己山庄名下的织坊当小工，传出去还不笑掉人的大牙！”

　　“你小子知道什么，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我这叫中隐隐于市！”面子算什么，老头一定想不到我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嘿嘿，“你家公子我可是看了半天才选准霓裳坊门前这块地的，不然你以为我没事随便挑个街头跪上半天啊？……好了，大功告成！你看看！”

　　“……”

　　“咋了？不好看？哎呀呀，出门在外诸多不便，你就先凑合着吧。否则日间人家才见你躺在那，晚上你又活蹦乱跳了，这不是诈尸吗。”

　　“……你在我脸上鼓捣了这么久，就这副样子？看看，这叫易容吗？烂泥敷了一脸，再加点煤灰，公子是嫌我不够扎眼啊？”

　　“哎呀，这大晚上的这样才不容易反光嘛。”

　　“……这是什么歪理……算了，看来还是得我自己出手。”说着，小左就着镜旁的一盆清水净了脸——我大半个时辰的苦工啊！还没来得及象征性地哀嚎两声，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肉色皮具，往脸上一套，这揉揉那捏捏，再放下手时已经俨然是个脸色青白容貌陌生的青年了。

　　“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公子不会连这个都没见过吧？”虽然戴着面具的小左面部表情不是很生动，但我从他语气可判断出那张脸下一定是挺不屑的表情。

　　“这个，呵呵，你也知道你公子我命运坎坷，没行走过多少江湖，所以……小左啊，这面具你还有没有啊，也给我张吧？”谄媚谄媚，献上每次专用来对付发怒或唠叨的老头的谄媚笑脸，只要我一这样一般情况下老头就直接缴械投降了——当然，这次偷溜出来就不是一般情况了——就不信还拿不下你个小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诶！别笑了！给你一张就是了。”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扔给我，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套在脸上，再啪啪两声按牢了，对镜一照，呵，变成个满面皱纹的老妪了。再慢慢从脸上撕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不停把玩，明明面具本身光光滑滑看不出什么，怎么罩在脸上就面目全非了呢？

　　“小左，既然你身上这么好玩的东西都有，怎么会没带银两啊？”

　　“我说公子，要行走江湖没知识也得有点常识吧。像面具暗器伤药这些是江湖人随身必备的嘛，银两倒不是那么重要，如果不是有特别任务要进城住店之类，不讲究的一般在荒郊野外打点野食睡个草地也就对付过去了。本来我们也不必这么窘迫的，是谁说今天绝对不要再睡野外，非得睡床不可的啊？”

　　“……”

　　这小子，真是长胆了，给他几分好脸色就忘了身份了，都这样戏弄起主子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我我……我干嘛要带着他啊！不是自找罪受吗？

　　其实心里也知道他说得对，当初洛歌行带我上山时不就一路荒郊野岭走过去的，只是我目前的身子状况不容我再露宿野外，一定要找个干净的地方好好调息一下。洛歌行……不知道我们走后他怎样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这一日心境也还平和，没感觉到什么起伏，那应该……就是还好吧。

　　“好了，天色不早了，先睡吧。”

　　“我睡哪？”

　　“还能哪，当然就睡这了。”

　　“啊？这个……”小左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声音一下子嗫嚅起来。

　　“什么这个那个的，能连夜打通个小洞接你进来就不错了，这光景上哪给你找地睡去，你不睡这还能睡哪？再说在这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相互也有个照料嘛。”

　　“话是没错，但是……”

　　“好了，别但是了，你睡床，我睡地，就这样，快点。”

　　“这怎么行？！自当是小的睡地公子睡床啊！”

　　这时候知道谦让了，真受不了他。“好了，别让了，都睡床。”

　　“……”

　　“还傻站着干嘛！上来啊！害怕我吃了你？”

　　“……”小左挨挨蹭蹭，半天走到床边，不耐烦地一把把他揪上床：“好了，睡吧。再不睡只怕明天我起不了床上不了工了，我可不想第一天就被掌柜赶出去。”

　　“……哦。”

　　×××××××××××××××××××××××××××××××××××××××××××××××

　　我一直跟在夜儿后面，看着她跟着那个中年人进了那家远近闻名的霓裳坊——那不是雪竹山庄名下的产业吗？夜儿怎么会卖身到自己的地方为仆？

　　这三年，雪竹山庄实在是名动天下，这，都是夜儿你的心血吗？

　　霓裳坊——还是，不要随意进好了，三年来有无数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手都栽在了雪竹山庄各个分号里，虽然不知道夜儿是怎么做到的，但一定不简单。还是等到夜里再去一探究竟吧。入夜，亥时。

　　没想到我还没溜进去，就看到夜儿偷偷跑了出来。她要去哪？我一路尾随，不敢离得近了，怕被发现，又不愿跟得远了，能让我看清她的背影也好啊！

　　这是……义庄？她到这做什么？拉出的那个人是……那个小仆？！我怎么早没想到，以夜儿的性子怎么会扔下他不管，必是自己先混进去，让这个小仆在这等候，晚上再来接应。远远跟在后面，看着夜儿任那个小仆拉着她的手在暗夜里施展轻功飞奔，那么自然，那么……刺眼！

　　我看着夜儿带着那小仆又原路返回，从霓裳院后院墙角的一个小洞钻了进去……我是想她怎么溜出来的，看那小洞洞缘泥土色还很新……　当机立断，我也跟着钻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霓裳坊里面并没有我想象的陷阱机关，也没有什么高手巡查暗护，夜儿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些前来一探的宵小有去无回的呢？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一眨不眨地盯着夜儿住的屋子，跟寻常小工住的没什么两样，小小一间房，普普通通，没什么奢华的雕梁画栋。屋里的烛光一直亮着，不时有窃窃的私语声传出。直到过了子时烛火才熄灭，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铺床声，我一直静静地躲在屋外看着，等了半晌——为什么那个小仆还没出来！难道，难道？！

　　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提气轻身，飞掠进屋，无声无息落在门边。一步一步，向床边靠过去……果然，床上是两个人的呼吸吐纳声！心，猛然一阵绞痛。夜儿，当初我不过是摸到你床边就被你一脚踹了出去，这个小仆，这个人……你不过才认识几天，居然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再把视线移到那个男子身上，定睛一看，这张脸……不认识！嗯？细细打量，莫非……是人皮面具？……这般柔软且合丝合缝的人皮面具恐怕极是不易得，做法都极其残忍，得从真人脸上剥下来。看来我低估了这个小仆在洛歌行身边的地位，不然怎么会把这般珍贵的物事给了他。

　　“唔……”

　　醒了？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他。床上的青年只是无意识地侧转了身，手臂……刚好搭在夜儿腰腹之间！头！居然还在夜儿脖颈间蹭了蹭！

　　轰！

　　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猛然炸开，胸腹间是熊熊妒火烧个不停！夜儿，你怎么能容许仅接触几天的此人这么亲近，对我却那么残忍的从我面前一跃而下？！

　　再看向那个青白面色的青年，杀了他！杀了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杀了这个可以离夜儿这么近的男人！对！既然他对洛歌行很重要，杀了他也是给哥哥一个交代！

　　手起，匕现！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四章 见面］
“还没消息吗？”

　　“属下驽钝。”

　　“……真是，这个丫头跑哪去了！她要实在想去跟我说一声也就是了，用得着打昏你再偷溜出去吗？身上也没带银子，这都几天了，还没个音信。这不成心急死人吗！”发须花白的老者，一边不断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边念念叨叨的自言自语。

　　屋里另一个青年缓缓开口，恭敬地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想，庄主只是在山里呆久了，有些闷，出去散散心就回来了。您不必过于担忧。”

　　闻言，老者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我说小子，你还真是忠心可嘉啊。这丫头无法无天，不顾我的警告溜出去，还半路打晕了你，你不但不怪她还为她说话？”

　　“……”青年头埋得更低了，他从老者表面赞扬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味，这时最好不要说错话，而不要说错话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说话。

　　果然，下一刻老者就收了笑脸，冷冷冰冰地开口：“你也不用扮忠心为那丫头隐瞒了，说吧，她在哪？”

　　“……属下不知。”被唤作龙一的青年头几乎都埋到胸口了，　声音还是平板没有起伏。

　　“不知？谁不知道你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其实最是把那个丫头放在心上。这次她打晕你出走，你肯定早就四处打探她下落了。刚才你说不知我还可能相信，现在你竟然都心平气和地为她开脱起来了，如果不是确保她安全无虞，你会这么淡定？快说，不要逼我动手！”

　　“属下……”青年微微抬起头，隐约可见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可见他的心事全被老者猜中了，“真不知！”以为他肯招认了，老者刚露出满意的笑容，却出乎意料的，在最后一个字落音时，青年人已闪出房外。

　　“龙一！”屋里传来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而正飞速远离那间屋子的青年想的是：“庄主，拜托你玩够了就快回来吧，否则就只有给属下收尸了！”

　　×××××××××××××××××××××××××××××××××××××××××××××××

　　“明使，你要的东西属下带来了。”

　　“嗯。”洛歌行面无表情的接过白衣人双手奉上的书册，陈旧的封面上只有一个淡淡的字——《史》，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明明已经泛黄的的纸张，却似乎因为加持过特别的术法而保持着完整无损。

　　拿着书册的手微微颤抖，片刻后——

　　“白一。”

　　“属下在。”

　　“暗使已叛离我宫了？”

　　“是。”

　　“……展夜是何人？”

　　“啊？”

　　“说！”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是……我宫第十三代尊者。”

　　“现在何处？”

　　“……”

　　“嗯？”

　　“禀明使，我宫第十三代尊者展夜，已于三年前坠落悬崖，且当时身中蛊毒。此事……乃明使亲眼所见。”

　　“……”洛歌行疲倦地闭上眼，良久，疲惫地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缓缓睁开眼，忘心忘心，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猛然睁开眼，黑夜里，及时扣住来人手腕，制住了即将刺入小左胸口的匕首。

　　“铛！”匕首掉落在地，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而匕首的主人，正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有着奇怪的，我不懂的神色。

　　的确，我不懂。短短三年，尽管面前的脸还是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却已带上了太多我看不懂的神色。

　　“夜……”那人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的脸，我反射性地微微侧了头想避过，而他则像突然惊醒般猛然收回手。

　　“不，不不，你没看到我，你没看到我……”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自言自语，猛力挣脱我钳制他手腕的手，转身就想逃。

　　“怎么，几年前你逃避，现在你还想逃？”我不急不徐的缓缓开口。

　　刚才还慌乱不堪的身影顿时定住，却迟迟不肯转过头，只是在原地不停地，微微颤抖着。

　　我看眼睡前被我下了安宁香现在还毫不知外事睡得正香的小左，微叹口气：“我们出去说吧。”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五章 表白］


　　我带头出了房门，估计快丑时了吧。屋外一片静谧，夜风中有些树木草叶暗影重重。“说吧。”我淡淡开口，没有转身。

　　“……”

　　“难道你跟了我一个昼夜，就为了来这吹夜风？”

　　沉默片刻后，一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男声低低响起：“……你知道我跟着你？”

　　“是，从在山里就知道了。”风系异术者总是对风声特别敏感，哪怕只是一点点异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一直让他跟着，一是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二是，那天看到殷子离……想知道其中有什么蹊跷。

　　“……”

　　身后又沉默了。周围静得听得到夜风吹过树枝的呼呼声，偶尔有受惊的鸟雀起飞时翅膀震动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缓慢中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快……压得我透不过气了。

　　“你……”我受不了了，猛地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被拥进一个令人窒息的怀抱中。紧紧环着我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并有越勒越紧的趋势，头顶是带着哽咽的声音：“太好了，你还在，蛊毒解了吗，你真的还在，太好了……”一直，简单地重复着这几句。肩头，感到了一滴湿意，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时间，真是莫名其妙，这是演哪出？当初给我下蛊毒的，逼我跳崖的……不就是他吗？他死命的抱着我，好似想把我揉进他身体里那般用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对他用术法。拼命推开他一点，好不容易挤出一点声音：“是，我还在，不过你要再这么抱下去，我可就得在阴曹地府了。”

　　“啊？对，对不起。”听到我的声音，他仿佛如梦初醒，吓得立刻松开我，倒退三步，就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

　　又是一阵静默。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直盯着我，好像深怕他一眨眼我就会消失似的。而我……

　　在这之前，尽管我有意逃避，却还是不自禁想过很多次，再见到眼前这个人我会怎么办。是恨得立刻冲上去使出十八般术法招待他，还是表面言笑晏晏暗地再使计阴谋阳谋，再或者，是云淡风轻一笑而过？真到了见面这一刻，我才知道，都不是，而是，手足无措。

　　是的，看着他比三年前不知憔悴了多少的脸，那同时带着狂喜和悲绝这两种矛盾情绪的眼神，刚才的拥抱，哽咽……眼泪。忽然间，就那么，不知所措。

　　“夜儿……”漠然对视良久，他开口，声音暗哑晦涩，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我突然莫名的烦躁，猛地打断他：“公子贵姓？”

　　“我……”他手足无措地别开眼，“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暗自冷笑，知道子离这个名字，这是你的吗？“你有告诉过我？”

　　“这么说，你知道了……对……我没告诉过你”头又低了下去，眼前是他的发丝，耳边是他的喃喃自语，“对，我没告诉你……如果我早告诉你，早告诉你，我们，我们就不会……”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走吧，以后再见就是陌路！”我突然回想起三年前那个会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叫主子的小厮，转眼，物是人非。

　　直直经过他身边，不再看他一眼，衣袖却被拉住——“不，不，夜儿，别走。我说，我说，我叫，殷子涵。”

　　殷子涵？有意思。定住身，没有回头，只听他顿了顿，语带苦涩地继续说下去：“圣主……就是子离，是我哥哥。”

　　哥哥。

　　如此，便都能解释得通了，只怕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受殷子离指使吧，殷子离，终是不想让我好过。突然有点好奇，到底发生过怎样的事，是怎样的恨让他叛离五圣宫，杀了圣女，还这样不折手段地想尽办法折磨我呢。

　　“夜儿……当年，我也不想的……你一定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我十七岁那年，那时你才十五岁，你在夕阳下被酒辣得直吐舌头的样子那么可爱，我看着竟失了神，那是我第一次在完成任务时走神……”

　　我被他接下来的话惊住了，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竟愣愣失去了言语。我十五岁那年的确是我第一次喝酒，没喝两口就醉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而第二天起床后头晕浑身难受得一天没下得床的经历，让我之后三年都不敢碰酒。现在想来，当时我醉酒后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了明亮的星星，是……注视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吧。难怪，后来在芦苇荡见面时明明是陌生的容貌，却觉得他的眼睛格外亲切……呵，亲切？还真是讽刺呢。

　　他一瞬不瞬地望进我的眼里，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又慢慢低下头：“我送你回了家，那次你第二天醒来一定头晕得很吧？那是因为我取了你的血去救圣主的缘故。”

　　“等等，你说什么？”

　　“……左樱和圣主有约定，只要圣主出来后用阴术同时杀了她和展翼飞，并保证在你登上五圣宫尊者之位之前不动你，她就帮他逃出地牢，并传他殷家堡早已失传却在五圣宫有记载的血祭术。而圣主当年会被抓入展云楼，就是因为左樱强用秘法取了他的血帮你掩饰你五系俱全的特性使他功力大打折扣缘故，要助他脱离地牢也只有靠你的血。”

　　是吗……

　　当年，疯女人为了我，曾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你家主子就是为了这个叛里五圣宫的？”

　　他拉着我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我知道，是我故意加重读音的“你家主子”四个字刺激了他。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回答我的问题：“不全是。”

　　“哦？”挑眉，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

　　“……圣主父亲的死……和左樱有一定关系。圣主他，一直痛恨左樱和五圣宫。”

　　“圣主父亲？不是你父亲吗？”

　　“不是，我和圣主没有血缘关系。”

　　“哦？没有血缘关系？世间传言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血圣，居然还会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为弟？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言语间，满是讽刺与不信。

　　他急急然抬头，看着我：“夜儿，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三年前我相信你，结果呢，被你害到什么地步？你还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因为……我爱你！夜儿，这几年我一直过得生不如死！现在知道你还好好活着，我还能重见你就心满意足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夜儿，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某舞：我汗￣总算让子涵说出心里话了￣还是这么肉麻的￣累死俺鸟￣子涵同学，现在满意了吧，这可是洛歌行都没说出口的三个字哦！　子涵：你让夜儿回应我的告白我才满意。　某舞：呃，这个￣嘿嘿，你也知道，现在洛歌行人气很高啊￣￣所以￣￣嘿嘿￣￣￣　子涵：所以什么？（全身散发着杀气）　某舞（咽口水声）：所以，偶还是先溜为上吧！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六章 齐聚］
“你……说什么？”在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后，我木然愣怔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我爱你。”男子的声音听来低沉悦耳，让我的心不由自主一阵震颤，“夜儿，让我跟着你吧。我不求多了，只求能在你身边照顾你，能天天看到你，求你……”

　　“……”爱……爱？爱？！疯女人，死老头，你们听到了吗，居然有人说爱我了！多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说爱的，居然是他……

　　抬头看着他，他正小心翼翼的望着我，满脸的忐忑不安。爱么……多么奇妙的感情，为什么，是你呢。

　　“夜儿……？”见我迟迟不说话，他试探着唤我，声音里带上了更多的不安。

　　低头，看着他还拽着我的衣袖，不动声色地开口：“放手。”

　　“不，我不放，你不答应我就不放。”这人居然耍起无赖来，不但不松手还拽得更紧，恍惚间仿佛又让我看到了几年前他死缠着我要认我为主的样子。

　　“放手。”不带任何情绪的，淡然再重复了一遍。

　　“不！”回答更坚决了几分。

　　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另一只手开始解起衣服。

　　“夜，夜儿，你，你你要做什么？！”

　　“三年前，我遇到一个无赖，才初次见面便看出了我是女儿身，甚至还当面就脱起衣服来。我这，不过是照着学来，依样画葫芦，”因为早料到他会来夜探，所以刚才睡下时没有脱衣，身上还穿着刚发的下人服，“既然公子如此喜欢这件霓裳坊下人的粗布衣服，小女子脱给你便是。”解开衣带，拉下衣襟，还没来得及再做下一步，手已经被按住，然后衣襟被一双大手迅速拉拢。

　　“夜，夜儿，你别这样……”别开眼，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按着我的手微微颤抖着。

　　“放手。”看了眼从衣袖转到按在我手上的手，重复那两个字。

　　“好，好，我放便是。”他松开手，垂下头不再看我。

　　我轻整衣服，转身继续朝房门走去。真是，折腾了这么久，大半个夜都过去了。算了，也别睡了，还是好好调息一下。一边转着这些念头，一边嘴上溜出一句：“现在我不过是这霓裳坊一个下等小工，殷公子能不能留在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公子还是请回吧。”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他猛地抬起了头，估计……眼里还有亮晶晶的狂喜吧。

　　“夜儿，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有办法进这霓裳坊，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

　　“我没这么说过。”快进门了，“天不早了，殷公子还是早些休息。”砰，门在身后关上。

　　背靠着房门，突然无力地滑落，任自己坐在深秋冰冷的地面上。不知道这个决定，对还是不对呢。不知道他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还是又受了殷子离支使来靠近我，想探雪竹山庄的底呢……可是无论如何，当我看到他小心翼翼的脸，难过的表情，怎么……都说不出狠话呢……

　　罢了，别操这些心了，让他跟着我就会明白他所求何物了。如今的我也今非昔比了，要暗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好，他不要有什么歪念头……嘴角不自觉浮现一丝冷笑。×××××××××××××××××××××××××××××××××××××××××××××××次日，晨曦中阳光明媚，小左穿着我替他“拿”来的下人服，和我一起站在霓裳坊后院，疑惑地看着眼前和我们穿着一样服饰的青年男子——这人看样子已在我们屋门前站了不短的时间，现在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直视着我。

　　“公子，他是谁啊？”

　　“一个故人。”淡然用四个字概括了，小左悄悄瞅我一眼，知我不愿多说，撇撇嘴站在一边。我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男子开口：“挺快啊。怎么办到的？别告诉我你和我一样找个人来演卖身葬亲的戏码。”

　　“……我控制了掌柜写名录的手。”

　　“哦。”了然地点点头。拉着小左绕开他准备继续前行。

　　“夜儿，你是不是怪我使这等手段？”见我不搭理他，急急然跟在我后面解释，“我……我实在无法忍受看不到你，一刻都受不了，而能进入霓裳坊最方便的最迅速的方法只有这样，我……”

　　快到作坊了，立住，转身，轻轻开口：“殷公子，你如何进这霓裳坊与我无关，只请你记住你小工的身份，现在已经是上工时间了。”刚转过身，想了想，又回头道，“另外，在这霓裳坊中没有夜儿，还望殷公子称呼在下阿一。”指着小左，“这是阿二。”开玩笑，我现在是男儿身，他一口一个夜儿的，不招人疑心才怪。这阿一阿二是我卖身时随口胡诌的名字，反正穷人家，取个名没那么讲究。

　　“那……你也别唤我殷公子行吗？我听着难受得紧……”

　　呵，反应还真快，马上就提要求了。挑挑眉：“那公子希望我如何称呼？”

　　“叫我……阿涵，可好？”

　　阿涵……恶寒……这什么破称呼！正要拒绝，抬眼却看到他企盼的目光，那么热烈，那么渴望，拒绝的话一下就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那……好吧，阿涵，我们要上工了，请不要妨碍我们。”不再看他，继续和小左前行。

　　“好！我也去！”身后的声音兴高采烈，充满了愉悦。真不懂，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兴奋成这样吗。×××××××××××××××××××××××××××××××××××××××××××××××“阿一，你过来一下，把这批布搬到库房去。”

　　工头叫我，可还没等我过去就感到一阵风从旁吹过，再一看，工头身边已经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耳边隐隐传来他讨好的声音：“工头，还是让我来吧，阿一他粗手粗脚的，一会伤了这么精细的料子就不好了。”说着也不等工头开口，就自发自动地扛着布料就跑。

　　……

　　“阿一，听说你会针线活是吗？”作坊里绣工一绝的绣女阿清趁着午休时间前来搭话。的确，掌柜买下我时问过我这事。曾经照顾疯女人那么多年，什么缝缝补补的活不是自己亲力亲为？不是我吹，针线活虽然不敢说一等一的好，但一般的牡丹，杜鹃，鸳鸯，哪样不是绣得活灵活现……呃，好吧，我承认鸳鸯我还没绣过。

　　微笑着正要答她，可还没等我趁机展现一下风度，又被旁边一个熟悉得很的声音抢白：“他会什么针线活，整个就是粗人一个，阿清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是在下代劳吧。”说着还附上迷人的笑。迷人，对，就是迷人，没看我们那绣工一绝的阿清立时被他迷得晕头转向，高兴地拉着他的袖子就聊开了吗。

　　……

　　“阿一，这架织布机卡住了，来帮忙抬一下。”那头工友小三扯着嗓子叫我。正在我暗喜总算有事可做时，不，等等，果然——身边一阵风就过去了，还听到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和善地对小三说：“叫阿一干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来来来，哪卡住了？我帮你抬！”小三大概还没见过谁对他这么热情，憨憨的在一边傻笑，嘴里还说着：“阿涵哥，哪能这么麻烦你……”

　　……

　　……

　　……　

　　结果一天下来，作坊里的人都知道新来的阿一粗手粗脚，粗人一个，又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同样是新来的阿涵却为人热情，做工积极，还什么都能侃上两句，是大大的好人。

　　我，我我……

　　我忍无可忍了！×××××××××××××××××××××××××××××××××××××××××××××××另一边，深山老林里，老者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志得意满地从房里迈出——丫头，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哼哼，徐州霓裳坊……

　　房里是一个赤身裸体被捆在床上的青年，衣服裤子全碎了一地，欲哭无泪，没想到为了得知庄主下落，管家连这等手段都使得出来。庄主，属下实在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了，您自求多福吧。

　　×××××××××××××××××××××××××××××××××××××××××××××××

　　“扣扣……”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洛歌行面无表情地开口：“进来。”

　　白衣人恭敬地俯身抱拳：“禀明使，您所料不差，的确如此。”

　　是吗……

　　听闻现在雪竹山庄上下都在悬赏找一个人，具体是谁虽查不出来，但……能这样令神秘不可测的雪竹山庄大张旗鼓大费周章找的人……

　　原来雪竹公子真的没有回山庄，而是带着左楠，跑进了离黑水山最近的徐州，自己的霓裳坊里。

　　可是，为什么？

　　算了，不论如何，先找到他再说。找到了他，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吧。

　　某舞：当当当当，嘿嘿￣￣我们的四大男配终于要齐聚一堂了￣￣￣值得期待啊！什么，你说没有看到子离？米事米事￣不用担心，他会出场滴￣￣HOHO￣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滴事涅，那就是……且听下回分解！HOHO￣￣￣（顶着锅盖飘走）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七章 危机？］
　树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总是能成就一段醉人佳话。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通常会演绎一曲武林传奇。

　　而我现在是黄昏后，一肚子火欲放，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屋面前。

　　“姓殷的，你给我出来！”

　　“公，公子，这样不好吧，别人都在看着呢……”小左紧张地看看四周，拉拉我衣服。

　　瞄一眼周围，果然不少人，没好气地吼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火啊！”立时人群统一退后一尺，静默片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本事没有，脾气倒挺大。”路人甲不屑地撇嘴。

　　路人乙马上附和：“就是，看他一天净偷懒去了，啥都没干，还跑来阿涵门口寻衅。”

　　“阿涵多好的人啊，怎么会招惹到他。”路人丙提出疑问。

　　“一定是这人没事找麻烦啦。掌柜怎么会雇这种人。”路人甲答得理所当然，十分肯定，末了再感叹一番现在管理阶层都老糊涂了。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他是卖身葬弟进来的，掌柜也是起了怜悯之心才一时不察吧。”路人乙为可怜的老掌柜开脱。

　　路人丙迟疑片刻：“那，我们是不是去跟掌柜商量一下，把他赶出去？霓裳坊怎么能养这种废人。”

　　……

　　……

　　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头：“你们，是不是都没事做——啊？”最后一个音带上了一点风系扩音术，立时震得一干既没有内力又不会术法的人耳鸣如钟，气血翻涌。

　　“没，没有。”路人甲陪着笑，迅速转身。

　　“走，告诉掌柜去。”路人乙跟着拉着丙就跑。

　　……

　　真是……气炸我了！

　　“殷子涵！你给我死出来！！”

　　“夜……阿一，你怎么在这，是……”害我上工第一天就不得顺心的罪魁祸首终于出现，“找我吗？”我恨恨地转身，某人还完全不自知地露出一脸笑容。

　　“对，没，错！”我几乎是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现在我知道人果然是不该太有同情心的，我真不该昨晚一时心软就让他留下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养虎为患，什么叫自讨苦吃，自找罪受。

　　“真的？”某只眼里浮现出明显的欣喜，“刚才吃完饭我就去找你来着，没想到你不在，原来你来找我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殷子涵，你够了没有！”他越说越高兴，我的怒气也直线上升。

　　“什么？”迟钝的某只现在才察觉我情绪不善，不明所以的望着我——害我美好的小工生活第一天就破灭的人，现在居然不明所以的很无辜的看着我？！好，很好，我会让他明所以的！

　　“你，给我听好，明天，你就离开霓裳坊！再也不准出现在我面前！”咬牙切齿。

　　“为什么？！”殷子涵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立刻抓着我肩膀急切地问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哼，你什么地方都没错，相反，是很好，太好了！”

　　“那为什么……”仿佛听不出我说的反话，他更迷惑地看着我——

　　“你把阿一的活都抢了，还害他给工友们留下了坏印象。”在我即将发飙的时候，小左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很好心的提醒那个尤不知自己有何过的某人。

　　“抢了？”他迷茫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难以理解地看着我，“可是我只是想帮你分担啊，我不忍心看着你劳累。”

　　“哼哼，还真是谢谢你的不忍心啊，你看看现在工友都怎么看我的，我美好的小工生活即将从第一天开始破灭了！”

　　“那不正好，你堂堂一个庄主，何必窝在自己的布坊里当小工？离开这我们去游山玩水不是更好……”

　　“哦？这么说，你本就想让我离开这咯？”慢慢眯起眼。

　　估计他察觉出我表情危险，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呃，我是说你想做什么都随你，我跟着你就是。”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你立刻消——”

　　话没说完，就听小左一声惊呼：“不好，我看到掌柜过来了。一定是刚才几个人去找他了。”

　　“什么？他们还真去找掌柜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小工生活啊……”

　　“阿一，怎么了？什么找掌柜？”殷子涵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在那哀嚎。

　　此时此刻我还哪顾得上该死的他，一心想着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掌柜看到我。

　　可惜，还没等我把想法付诸行动，就听到老掌柜不容抗拒的一声唤：“阿一，阿涵，你们过来一下。”

　　不是吧……我看到小左对我抱以同情的眼神，上工第一天，第三次哀悼，我逍遥的小工生活啊……如果真的害我丢掉工作，殷子涵，我跟你没完！

　　×××××××××××××××××××××××××××××××××××××××××××××××

　　低着头恭敬地准备接受训斥——山庄对各分号怎么要求的我是再清楚不过，并且是绝对不会要我这种“本事没有，脾气倒很大”的小工的……实在不行只有使用眼泪攻势了，给他来个双眼泪汪汪，掌柜这么心软，看有没有一丝转圜的希望了——因为转着各种念头，我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错失了逃跑的良机，让我在接下来好一段日子都活在水深火热中，从此我养成了随时随地都保持警觉的好习惯——良久，耳边终于想起了老掌柜的声音。

　　“这两个就是新来的，我给您叫来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好像我是勾栏院里新到的姑娘似的……等等，他怎么这么恭敬，是跟谁说话？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新来的？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并在下一刻这个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哦？叫什么名字？”苍老的声音，威严而熟悉。

　　咕噜——完了。

　　“阿一，阿涵。”

　　“阿一，阿涵？抬起头来我瞅瞅。”不是建议句，是命令句。我知道他已经认出我了。

　　不要啊不要啊，呜，明明这么英明的计策，怎么还是被他找到了。呜呜￣￣￣难道天要亡我？

　　“阿一？”掌柜疑惑的声音，我能感到旁边已抬起头的殷子涵也奇怪地看着我。

　　不抬头，就是不抬头，打死也不抬头！

　　“呵。”一声冷笑传到我耳里，让我生生打了个寒噤，“你带这位……阿涵是吧？先下去吧，我跟阿一单独说会话。”

　　“是。”

　　不要丢下我啊￣￣￣比起和此刻极有可能处于暴怒且还压抑着怒气中的老头同处一室，我宁愿跟那个还不知底细的殷子涵玩勾心斗角￣￣￣我投去求助的眼神，殷子涵看到了，张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掌柜推推搡搡地出去了。

　　“怎么，还不肯抬头吗？就这么不高兴看到我，丫头？”声音平缓，听不出深浅。

　　……算了，死就死吧！

　　我抱着英勇就义的决心缓缓抬起头，附上比最谄媚时还要谄媚十倍的表情，感觉一张脸都要笑烂了：“嘿嘿，这个，好久不见。”

　　某舞：呃，这章四大男配还没齐聚，表打我，某舞总是想把人物刻画得细腻些再细腻些，丰满些再丰满些，所以剧情就要慢点啦￣￣￣￣￣先让偶最最亲爱的老头出场吧，其他的后面会一一出场的，放心，一定不会让女主好过滴嘿嘿。顺便打下小广告。小舞新书《双域齐缘》上架，地址在简介里。两边我都会努力更新的，欢迎亲们多去捧场。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八章 真相？］
“哼哼，是‘好久不见’。”老头眨也不眨地盯着我，“龙一也真是忠心，那样才肯招出你的下落。”龙一？对，我怎么会低估了这个情报高手，这么说这两三天的安稳日子，是他在替我遮掩着了？呜呜，好龙一，回去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你把龙一咋了？”

　　“没怎么，”老头淡淡一瞥眼，“就是给他吃了点烈性春药，然后找了个妓女在他面前跳脱衣舞，最后他就实在撑不住了。”

　　……龙一，我对不起你……

　　“丫头，玩够没啊？”淡淡的语气。

　　心神一凛，眼下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嘿嘿，我就是微服私访一下嘛，看看下面这些店铺有没有偷懒，有没有中饱私囊，有没有苛待小工，有没有……”闭上眼胡言乱语一通，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你偷溜出去，闹完后不回来，反而跑到这，演起小工的戏码？我们的庄主大人，您还真是尽职尽责啊。还卖身葬弟，嗯？葬的谁啊？”老头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语气里只有我听得懂的冷冽。

　　咕噜——再咽一口唾沫，看样子他什么都知道了，我最好坦白从宽：“左楠。”

　　“哦，就是那个洛歌行身边的小仆？怎么，他不是赤胆忠心得很吗？不留在洛歌行身边，反倒跟了你？我们的庄主魅力不小嘛。”

　　老头身上散发出浓浓的煞气，我感到背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呵呵，哪里哪里，他也就一时无聊，跟着出来玩玩，啊，不是玩玩，这个，那个……我这就跟您回去！”谄媚地笑，就去蹭上去。

　　“不用了。”被一手推开，“我看庄主在这玩得很开心嘛，老奴怎能扫了庄主的兴呢？”什么，他的意思是……让我继续？！欣喜若狂啊欣喜若狂，但还来不及笑出来，他下句话就把我打回地狱：“老奴又不放心庄主孤身在外，只好也跟着留下了。”

　　什……什么？！

　　“这个，嘿嘿，我看您一大把年纪了，在这多辛苦啊，不劳您费心了，我这就回去。”开玩笑，让他留下？谁知道他会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花样折腾我。我在这只是个小工，他可是名正言顺的管事，上面派下来的“钦差”。

　　“不辛苦，能为庄主分忧是老奴的福分呐。”还未等我再说什么，“李掌柜！”他扬声一唤，那个霓裳坊的老掌柜就推门而入：“您有什么吩咐？”

　　“刚才我来时，听到有几个长工跟你反映阿一品行不端？”说着似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嘴角好像还噙着冷笑。天，那几个甲乙丙真是害死我了！

　　“这个，是是，都是我一时不察才雇了他，我立马把他赶出去。”老掌柜冷汗都下来了。

　　“不必了，刚才我跟他一番谈话，相信他品行没什么问题，可能之间有什么误会。”

　　“这……是是是，您说得对。”可怜的老掌柜，愣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急忙转向。

　　“不过，无故引起工友纷争，只怕这性子还有待磨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是是，明白明白。”掌柜头都快碰到鞋了，看不出一把年纪身子骨还这么好。等等，明白，他明白了什么？怎么我什么都不明白？

　　“好，带他下去吧。”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继而转向我，意有所指地说：“阿一，好好干啊，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老头明显不怀好意的诡笑，欲哭无泪啊……

　　×××××××××××××××××××××××××××××××××××××××××××××××

　　“……怎么不说话？”

　　“……圣主。”

　　“这几天都没音信传回，我道是怎么了，怎么跑到了这？”

　　“……”

　　“那个小仆可有异样？”

　　“没有。”

　　“见到雪竹山庄的人没？”

　　“……没有。”

　　“暗七，不要骗我。”

　　“属下不敢。”

　　“不敢？”语声顿冷，“那个阿一是谁？”

　　“……”

　　“呵，这么多年，小涵你还是连谎都不会撒啊。”看着眼前低垂着头僵如木雕的青年，声音又突地柔和下来，“我知道，这人也狡猾，不好对付，你不用感到愧疚。”

　　殷子涵诧异地抬头，又迅速垂下——哥哥的意思是，知道他就是雪竹山庄庄主？那，知不知道是她呢……

　　“小涵，哥哥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叹口气，手轻轻抚上面前跪着的青年头顶，“当年的事……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属下不敢。”

　　“小涵！……罢了，你跟紧那个人，好好探探雪竹山庄的底。等……这次的任务完结后，哥哥保证，你再也不必过这种暗影似的生活了。”×××××××××××××××××××××××××××××××××××××××××××××××

　　……

　　原来，果真如此吗。

　　我屏住呼吸，轻轻从门前退开。

　　呵，什么情啊爱啊，亏我还傻得不行，被他感动……三年前，不也是这样，明明知道，却仍是……

　　浑浑噩噩不知往何处走……

　　“公子？你怎么了？掌柜为难你了吗？”

　　谁？小左？小左……

　　再也撑不住，伏在小左肩上，泪控制不住地慢慢溢出眼眶……原来，我还是，心不够硬……小舞：啦啦啦，就差个洛歌行了￣￣￣￣￣嘿嘿，大牌嘛￣￣肯定要最后上啦￣￣￣￣￣再厚着脸皮打广告：《双域齐缘》最新更新，欢迎亲们前去一看。有票票，有跟帖，有点击率，才有动力￣￣￣￣￣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四十九章 水深］
“明使？”白一小心翼翼地请示。

　　洛歌行轻轻一挥手，白一退下。洛歌行仍直直地盯住远处交叠的两个身影。那个人，就是雪竹公子？没带面纱的脸看来清俊普通，和寻常人无异，可是……他在哭……他靠在左楠肩上哭……记得嘱咐过左楠，不是关键时刻，重要任务，面具相当于第二身份不能轻易暴露，怎么现在，为了雪竹公子？

　　洛歌行死死盯着两人，明明是一个男子，却以女子般的姿态伏在他人肩上流泪，不该是很丢脸的吗？可是为什么自己非但没有轻鄙这种平时一惯看不起的软弱姿态，反倒……有种心痛的感觉？再看看左楠，正一手轻抚在雪竹公子背上，状似在安慰他……心里，那种不快是为什么？

　　真是看不下去了，越看心里越是莫名的火大。转身，拂袖而走。×××××××××××××××××××××××××××××××××××××××××××××××“唔……”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没事。”轻轻推开点小左，刚才竟然就趴在他肩上哭了，真是丢脸。此刻，心里……是他在生气？为什么？

　　“哼……”一声闷哼，心开始揪痛起来。想来今天先是看到老头大惊，再是听到真相大痛，现在那个死冰块再来插一杠子，短短几个时辰，心境起伏必是很大了，这身子，如何承受得住……

　　“公子，公子？”昏过去前，意识的最后是小左焦急的叫喊。

　　××××

　　“公子醒了？”刚睁开眼，耳边便是小左欣喜的声音。

　　“嗯。”坐起，接过床边小左递过的帕子。

　　“公子刚才昏过去了，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看了他一眼，想想，还是告诉他吧，“我感觉到你主子在生气。”

　　“我主子？公子是说岭主？什么叫‘感觉到’？”

　　“小左，你当‘忘心’是那么好吃的么。‘忘心’要有效，须要有药引，而你主子的药引就是我。我在给你药时，就在里面凝练了我的血了。只是，此后他的心绪就会寄在我身上了，我会感觉到他的喜怒哀乐诸般起伏。”

　　“什么？”小左吃惊地瞪大眼，“可是，可是主子不记得公子了啊。这以后，不仅只有公子记得过去，还要负担主子心绪？怎么能这样？”说着，他竟然红了眼眶。

　　“呵，万事万物要得到一个结果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也没什么。”我尽量做出淡然的样子，可是看他，仍是快哭了，“诶诶诶，别哭别哭，怎么我才哭过你又来了，今天什么日子啊，轮番倒啊。”

　　“谁，谁哭了。”这小子，还倔得很，转过头死死忍住眼泪，却带着哭腔说，“只是，这样太残忍了……对公子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公不公平的，”我轻叹口气，“这是我欠下的孽，自该由我来还。”看他还是不肯看着我，又道，“怎么，如果让你早知道，你就不给你主子吃‘忘心’了？最后任血流成河，任他魂飞魄散？”

　　“我……”小左猛然看着我，咬咬牙，没有接下去。

　　“还是啊，既然无论怎样结果都不变，你又何必难过。说来你就光顾着为我抱不平了，怎么不关心你主子为什么生气啊？”

　　“这公子也能感觉到？”小左吃惊地看着我。

　　“不能。”我耸耸肩，小左瞪我一眼，不过还红着眼睛，一点威胁力都没有，“说不定是找了很久没找到我们所以大发雷霆呢？嘿嘿，我说还是你公子我聪明吧，躲在这一般人想找都找不到。”……老头不算，那是龙一的功劳，龙一不算一般人。殷子离也不算，肯定是殷子涵跟他联络的。想到殷子涵，心口又微微抽痛了一下。

　　“是是是，您聪明。”小左白我一眼，“快点起来吧，掌柜吩咐只要你醒了就得上工了。”

　　“什么？”我看看窗外，一片漆黑，“现在什么时辰了？不是晚膳过后就可以休息了吗？为什么我还要上工？”

　　“现在辰时三刻了，掌柜说，是上面的吩咐，要公子多多磨练。说来掌柜到底怎么说你了，为什么公子哭得那么伤心啊？”

　　……不是吧……老头，你够狠，你肯定知道我才昏迷醒来，居然就狠得下心叫我干活，呜呜呜太过分了……

　　“公子？”

　　“啊？没，没说什么。我干活去了。”小左看我不欲多说，也没再问，我认命地开门向作坊走去。

　　“夜儿……”刚出门没走两步，身后一声唤，顿时全身僵住。

　　“夜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怎么，为了能探清我的底，都在我门口日夜盯梢了？

　　平静平静，深呼吸深呼吸，缓缓转身：“去上工。”

　　“现在？”他抬头看看天色。

　　“对。掌柜说是我跟工友争执的惩罚。”

　　“那我帮你。”他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

　　我玩味地看着他，半晌，一笑：“好啊。”×××××××××××××××××××××××××××××××××××××××××××××××“明使？”

　　“何事？”

　　“请恕属下驽钝，属下不明何以明使要在霓裳坊订购一大批布料，又一直在这盘桓不去？若是为了左楠，属下把他抓来就是，相信只要有他，雪竹公子自会就范。”

　　……

　　洛歌行看着客栈外明媚的月光，一时无语。对面就是白天才去过的霓裳坊，订购布料自是为了有留下的借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不走，不愿意离开。可是，这样算怎么回事呢？

　　回想起白天去定布料，假意要参观下作坊便往后院走去，没想到就看到那么一幕……现在想起心里还是难以名状的烦躁……为什么，这不像平常的自己啊。　

　　洛歌行头痛地抚额，决定明天再去霓裳坊。小舞解释：当初展夜到了翠松岭明了身份后就一直被洛歌行“关”在那学习各种五圣宫知识，那时跟在洛歌行身边的是白三百五，所以白一实际上没见过展夜，是以看到展夜也没认出来。

　　PS：　因为要同时更新两本书实在比较痛苦，再加上快开学了，有些忙，所以小舞决定《夜儿歌》和《双域齐缘》交替更新，即昨天更了《双》，今天更新《夜》，如此往复。偶尔也会特别忙，可能两边都没更新，还请大大们见谅。小舞承诺一定会填好坑的，会一直努力下去！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五十章 火热］


　　霓裳坊今天似乎接了一笔大单子，要赶制一批上好的飘羽劲尼。这种料子也是霓裳坊一大特产，特点就是轻巧紧身，能透气排汗，深受很多武林人士喜爱。这次的买主想来也是有钱有势的武林人物吧，而且听说买主很重视这批货，一直要守着完工验了货才走。

　　以上的“似乎”，“听说”都是听此刻眼前这个正和我一起赶工的人说的。我看着他，琢磨着我下午听到的对话，殷子离已经到这了，不知是不是还在他房中等他回报消息，或者，正在暗处窥视着我们？如果是后者，只怕我的身份已经曝光了……

　　“夜儿。”

　　我正屏息凝神查探着风的动向，看周围是否有人，却被他一声唤打断。许是殷子离已经知道我身份，殷子涵不觉得有掩饰的必要，从刚才起就一直唤我夜儿。我抬头看着他，“我看你走神了，在想什么？”嗯，下意识低头，手上的活是不知不觉间停下了。

　　“怎么不叫阿一了？”我反问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因，因为是晚上，没什么人，我想没什么关系吧。你不高兴？”他愣了一下，立刻急急向我解释，语气里带着些惶恐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他是在演戏，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神色，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不自觉软了下来……

　　“夜儿……”

　　听着他愈发小心的唤我，一阵莫名的烦躁，好像躲避什么似的急急打断他：“你这次出来到底是什么任务，在这滞留不去你主子不会责难于你吗？”言毕，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也好，趁机探探他反应。状似无意地抬眼扫去，只见他白了一张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呵，不知道该怎么圆谎了？

　　“不，不会的。这次也没什么任务，就是出来散散心，刚好就遇到你了。”说话时他微低了头，手在身侧无意识地攥成拳，泄露了他心里的紧张，我暗自冷笑，这么拙劣的谎言他也编得出来，连句谎都说不好吗。×××××××××××××××××××××××××××××××××××××××××××××××“洛岭主请留步。”

　　洛歌行顿下脚步，看着突然伸臂横栏他的人，一言不发，微微有些着恼。

　　“洛岭主这大晚上的大驾光临这小小的霓裳坊后院，不知所为何来？”

　　……所为何来……他也想知道自己所为何来。仅仅是透过客栈窗户，远远看到对面霓裳坊后院的作坊还亮着光，就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去看看。可是到底想看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不顾身份地硬是闯进了这个后院，而他也如愿找到了光亮的原因——作坊四角点着昏暗的灯笼，不甚明亮的光线中还是可以清楚看到，雪竹公子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作坊中忙乎着什么，偶尔说上一两句话，隔得太远听得不大清楚，风声中只大略听到那个年轻男子似乎唤雪竹公子“夜儿”。

　　雪竹山庄庄主就是因为为人及其神秘，甚少在江湖露面，没人知道他姓啥名啥，才有了雪竹公子这一称号。夜儿是他的名字吗？夜儿，好奇怪的名字，听着像个女儿家一般。夜儿……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却又像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让自己莫名地觉得亲切熟悉，仿佛是多年不见的故人，又似乎是失散许久的爱侣，连带着孤单的灵魂都温暖起来……

　　爱侣？一个寒战，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再看去，愈发觉得那年轻男子看雪竹公子的目光非比寻常，带着执着，迷恋，痴情，甚至更多更深的感情在里面……心里就莫名地焦躁起来，想上前打破那个看起来无比和谐的画面。

　　洛歌行打量着眼前的老者，就是他突然出现拦住了自己去路。一边心惊于自己今天第二次失态，居然一看到这个雪竹公子与旁人亲昵，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一点不像平常的自己。另一边，又心惊于此人功力之高，何时近了身，以自己的功力竟没察觉。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拦路者，这老者也气定神闲不焦不恼地任他打量，洛歌行觉得，遇到了高手。

　　猛然回想起之前多多少少听闻的关于雪竹山庄的传言，很多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手都是莫名其妙的栽在了山庄各分号里，难道是眼前这人的功劳？不，不会，雪竹山庄业大势大，生意遍布各个行当，分号开遍各个州省，一个人怎么可能顾得过来。难道说，雪竹山庄的每个分号都有这样的高手守卫？想到这，洛歌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这样，这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势力！只怕只要雪竹公子想，这江湖这天下都能夺了去！

　　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就听只顾着老者没注意的作坊那边传来一声长啸：“暗处的那位朋友，也请出来吧。”×××××××××××××××××××××××××××××××××××××××××××××××“是吗？只是出来散散心？”我嘲讽地斜眼睇去。

　　“是，是。”许是听出了我不信的语气，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手也攥得更紧。

　　受不了这样你猜我蒙你装我假的下去，正待直接挑明，就听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恰好飘落我们耳边：“暗七，我交给你的任务只是散心？”接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缓步从暗处迈出。呵，他果然躲在暗处。再扫一眼殷子涵，已经面如死灰。

　　“我道是什么样的人物要你这样千遮万掩，原来是她。”说着他双目如隼地扫向我，“真是好久不见，尊者大人。您还真是命大，中了蛊毒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都没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皮笑肉不笑地一福身：“托您的福，我想死来着，没死成。哦，对了，还有劳令弟亲来探望，我可真是担当不起。”

　　“夜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殷子涵听到我的话急急然抬头，还没说完就被殷子离打断。

　　“暗七，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回去我会好好奖你。”

　　“圣主！”他转而焦急地看着殷子离。

　　“退下。”不等殷子涵再说什么，就听他又对我笑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做个了断吧。”说着，朝另一个方向一声长啸，“暗处的那位朋友，也请出来吧。”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五十一章 殇情］


　　作坊那边传来一声长啸：“暗处的那位朋友，也请出来吧。”

　　老者放下了横档在洛歌行身前的手，低头苦笑，喃喃道：“丫头，叫你贪玩，这下麻烦来了吧。”

　　洛歌行没顾上听，两眼直直望着作坊那边。

　　“洛岭主，请吧。”

　　洛歌行转眼看看眼前的老者，还是一派淡定从容。刚才的长啸声不是雪竹公子的声音，倒像是……殷子离？敢在这霓裳坊如此张扬，看眼前老者也不急不缓，他跟雪竹公子什么关系？上次，不是雪竹公子让他铩羽而归吗？

　　再看一眼纹丝不动的老者，一个腾身，落在了光亮的场地。看眼全场，果然是殷子离。

　　“明使大人这大半夜的，难不成也跟我一样睡不着跑这霓裳坊后院来溜达？”殷子离看到他的出场一点都不吃惊，气定神闲地语带讽刺，再扫眼展夜，更加笃定洛歌行会出现在这的原因，“看来明使是早就知道我们的尊者大人幸免于难了？上次在五圣宫，也是尊者大人的功劳吧，你演得还真像啊。”

　　洛歌行茫然地看着殷子离，又看看雪竹公子：“尊者？”

　　殷子离邪邪一笑：“不用再装了吧，这人不都站面前了吗？你不会连我们的……”

　　“殷子离，我们的事自由我们自己解决，不用牵涉旁人。”看样子殷子离应该还不知道洛冰块吃了“忘心”的事，是殷子涵没探到这个，还是打探到了没来得及告诉他？刻意忽视来自殷子离身后那两道痛苦灼热的目光，看着洛歌行苍白的脸色，不忍殷子离再刺激他，我断然接口。

　　“旁人？尊者大人没搞错吧？明使是旁人？谁不知他和您的关系呐。”殷子离故意说得很暧昧，语气也更加刻薄，却不知里面带上了自己也没察觉的酸意。殷子涵在他身后，听出了他的心意，一时脸色煞白，没想到自己一直不愿深究的事情竟然是真，看看哥哥的背影，再看看夜儿仍是看都不看自己的样子，心里一阵酸苦。

　　“那还不是劳您牵线，对您弟弟您也真下得去手。”想起上次和洛冰块的一夜，不就是殷子离在子涵身上下了春药才惹出的事端。

　　殷子离看着眼前的人，心里逐渐漫上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方才初见她还活着时心里第一个念头竟是庆幸，心底满满的喜悦，连带着三年来一直压抑着的什么……可当他再看到子涵脉脉地注视着她的眼光，心神一凛，三年前的隐患没除掉，子涵看样子是情根深中了，自己也……不不，怎会为一个仇家之女动念，可是心里……又想起三年前，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假扮子涵接近她，又为什么要服下“相思”……眼下又见她误会当年的人一直是子涵，一时竟觉心里有火在烧，冲口而道：“那是自然，您是怎样的人物，我能不重视吗。子涵我还不放心，当年可是我亲自上场呢。”话音落地，登时一阵寂静。

　　什么？他的意思是，吃了春药的人是他？怎么会？为了我这样个仇家之女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就是他想污了我的身子以此折辱我也不必亲力亲为啊，难道他想亲自来才有成就感？……恶寒，不会吧……再说按理他也该极是讨厌我才是，需要这样勉强自己吗？我有些糊涂，只瞪视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殷子离也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说出来，出口那一瞬间，他明显感到身后子涵气息僵了一下，而展夜也沉默了，一时间有种尴尬的气氛流转，自己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说，”一个声音突然打破僵局，是被忽视很久的洛歌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你是尊者？”洛歌行眼光熠熠夺目，咄咄逼人地注视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殷子离同声询问，看洛歌行的样子竟像不认得展夜一般，没道理现在来演戏啊。联想起上次在五圣宫的情形，洛歌行到底是怎么了？

　　我默默看着洛歌行，看他现在在这，可以猜到那个定了一大批飘羽劲尼的就是他了。那傍晚感觉到的他的愤怒又是怎么回事？

　　转眼再看向殷子离，哂然一笑：“怎么，令弟没告诉你吗？我还以为他纠缠我这两日什么都打探清楚了呢。”

　　“夜儿……”呐呐一声唤，坚决不看声源一眼，什么都摆在眼前了，容不得我再心软。

　　“行了，你们别打哑谜了，你真的是五圣宫第十三代尊者，展夜？”洛歌行逼视着我，不让我躲避。

　　“……不是。”

　　“什么？”

　　“什么？”

　　这次是殷子离殷子涵异口同声，很讶异我如此回答。

　　“那你是谁？”洛歌行还是一瞬不瞬地逼视着我。

　　“你不是早知道吗？”微微一笑，缓缓把视线一点一点对上他，“在下雪竹山庄庄主。”

　　“是谁给我下的‘忘心’？”

　　“‘忘心’？”殷子离疑惑地看我一眼，随即了然，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

　　“我说洛大岭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五圣宫在下就说过了，在下对此事一无所知。”

　　“天下谁不知道雪竹公子是何等能耐，一个不知道，就想推得一干二净？”洛歌行满脸不信，逼近一步，眼下的阵势是他离我最近，殷子离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不知在想什么。而殷子涵……我能感觉到那两道灼热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

　　我审时度势，眼下是一对二，完全不利的场面。洛歌行没有记忆不知道会帮哪边，如果现在我突然出手，猛地挟了洛歌行用火系传递术离开，有多大机会？

　　“怎么不说话了？”洛歌行又逼近一步，离我只有两步之遥，现在出手的话……

　　变故就发生在这时，还没等我决定，就听殷子离一阵阴测测地笑：“二位就别在这演戏了。明使大人是真忘还是假忘，试试便知。”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就见一条的白丝直袭洛歌行后背！

　　“小心！”我猛地一拉洛歌行，他一个趔趄向旁边倒去，白丝便直直向我胸口袭来。我还来不及避开，电光火石间一个身体挡在我面前，“噗噗噗——”，只听三声利器破体般的响，眼前的身影僵硬片刻，缓缓倒下，我怔怔看着那张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克制着不去看的人转过来望着我，眼里似有无限眷恋缱绻不去，口无声地一开一合，我知道，他在唤，　夜儿。

　　“小涵——”殷子离一声悲吼。

　　我只是傻傻地和他对视，忘了周围一切，忘了顾及白丝穿透他的胸口，带着他的体温，已经刺入我的血肉。

　　怎么会这么傻。从殷子离偷袭的角度来看，虽然手劲狠是狠了点，但并不想要洛歌行的命，而他隔着那么远，如果不是白丝刚出手就扑过来绝不会来得及。即使是洛歌行，你也救吗？为什么？

　　下一刻，心口一阵绞痛，“噗——”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一阵寒流沿着血脉袭上心头，似是触及了什么，身体一阵剧烈地颤抖，接着又是一阵炙热烧过，仿佛要把内脏都焚化干净的疼痛，我眼前一阵发黑，终于随着眼前的身影一起倒地。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五十二章 毒发］
　冷，好冷，如置冰窖的冷……

　　“那点皮肉伤不碍事，她这是蛊毒发作了。”是谁，谁在说话？

　　热，好热，烧心焚胃的热……好像在油锅里煎炸般……

　　“……助老朽一臂之力，先压住这毒性再说。你的内力至刚至阳，从胸口中庭穴输入……”模模糊糊，听不清在说什么。谁来解解我身上的热，好热……不，冷，冷……

　　“……她？！”

　　“切勿分心，气沉丹田，力汇百穴……”

　　冷，三九天吗，怎么这么冷……胸口一阵暖流缓缓流入，好暖和，好舒服……热……背后一阵寒气入体，好凉快……朦朦胧胧中感觉胸前的暖流流过四肢百骸和身后的寒气汇合，一起沿着经脉周身流转，浑身舒泰得好像刚洗过热水澡，每根寒毛都伏贴地安躺着，不久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如此便暂时压住毒性了。老朽谢过洛岭主，先前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只是，洛某今日才知原来雪竹公子是女儿身。”刚才掌底柔软的触感……再看了眼床上安躺着脸白如纸的人，熟睡的她透着分安静宁和，没有初次相见下时的精明强悍，才真真显出几分女子的柔弱。

　　“……”老者慈爱地凝望着她，半晌一叹，“这丫头，明明嘱咐了又嘱咐，还是闹出这乱子。眼下堪堪把毒性压下，只怕下次复发就更加难以收拾。”

　　听这语气，不像下属对上司的语气，倒像是爹爹对女儿般。洛歌行心下疑惑，只问道：“不知雪竹公子怎会中了此等歹毒的蛊毒？”

　　“公子！”老者还不及开口，就被一声惊呼打断，一个人影已经冲进屋，“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左楠？”洛歌行想起雪竹公子伏在他肩上哭的那一幕。雪竹公子是女的……那是不是说，他俩之间……心里，为这突然地念头莫名揪痛了下。

　　“主，主子。”显然没料到洛歌行也在这，一下就嗫嚅退开了。

　　“这位是左公子？人皮面具很是精致啊。”

　　“阁下也知道左楠？”

　　“听庄主提起过一二。”听雪竹公子说的？那，是不是真的代表这小仆在她心里地位不一般？摇摇头，强抑下心底莫名的烦躁，冷下脸，“你怎么来了？”

　　“我，公，公子一夜未归屋，我出来寻，看到作坊那有血迹，顺着血迹找到这的。公子怎么了？”很担心的朝床上望去，碍于主子在，不敢上前去探视。

　　雪竹公子，和他住一个屋里？现在还让他那么担心地寻出来？！洛歌行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是排山倒海的惊痛，一把拉着小左就出了屋子。

　　“丫头，这下好了吧。那个重伤还不知活不活得成，这个没事的还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呢。”老者看看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再叹口气，也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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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和雪竹公子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

　　“还撒谎？”手不自觉下了狠力，小左一张脸登时痛得发白。

　　小左看着主子冷若冰霜的脸，想起公子出门前的笑，她说“万事万物要得到一个结果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我欠下的孽，自该由我来还”，出去这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就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了。而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他不记得为了公子他曾是怎样不眠不休，不记得为了公子宁愿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痴情……

　　不公平……

　　太残忍了……

　　“我和公子没关系！是主子和公子有关系啊！”终于，还是不顾一切的大吼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震惊于小左脱口而出的话，手不自觉放开。

　　“还是我来说吧。”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阁下？”

　　老者微笑着走到小左面前，抬手轻抚上他的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确，这样对丫头太不公平了。”再转头看着洛歌行，“就让我，告诉你发生过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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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陌生的厢房，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夜儿……”

　　眼前突然浮现出昏倒前的最后一幕，那人嘴一开一合无声唤我的样子，猛地捂住嘴，他怎么那么傻。

　　对了，他人呢？他在哪？是还活着还是……

　　殷子离呢？是不是殷子离把他带走了？

　　对，一定是这样，我要去找他，去找他问清楚，为什么要扑过来，为什么那么傻……

［地上路 遇曲遇直:第五十三章 殇痛 ］
黑水山……

　　其实在建立暗使明使制度之初，翠松岭是以武功称霸武林掩人耳目，离黑水山较远，只有那个密室的阵法可直接传送回五圣宫，而暗使负责情报传递和五圣宫守卫，殷家堡反而和五圣宫同在黑水山，只是传到这任，暗使叛离，才由洛歌行代为掌宫。

　　我在黑水山脚下，准确的说，是趴在黑水江岸边，浑身无力地喘着气。还好在与黑水山一江之隔的徐州，要是隔个百八十里的我的命估计就交代出去了。这次是我拼着一身功力施展阵法，勉强算过了江，体力却也完全透支了，不知老头施展了什么办法压制住了蛊毒，让我能撑上这么久都没发作。

　　唉，想来这几日之间发生了如此多的事，如果当初惊醒点，看到老头之前就开溜，是不是后来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了？或者，至少，晚点发生……

　　看看日头，正午，正毒，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了了，得快点，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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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歌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他说的，都是真的？

　　“洛岭主不信老朽之言也无法，日后如何还请洛岭主自行定夺。”

　　洛歌行无意识地转头看看左楠，似乎想求证什么，左楠只是无言地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雪竹公子吧，”真相太突然，一时这个“尊者”二字还是开不了口，更别提……“展夜”，“也许她醒了？”说着像躲避什么般，快步朝房间走去。

　　推开门……

　　“洛岭主怎么了？”老者跟上来见洛歌行愣在门口，探个头向里张望，“庄主呢？”正对屋门的床铺上空无一人，被子凌乱地散在一边，老者有种很不详的预感，快步走进房间，迅速把屋里寻了个遍……

　　“这丫头，居然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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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我看着眼前的屋宇，总算找到了。

　　此刻的我已经筋疲力尽，殷家堡一定守卫森严，怎么进去？

　　我估计了下此刻的体力，没有。

　　术法力，透支。

　　蛊毒，随时可能发作。

　　思考片刻后，我做出了眼下最有效最迅捷的决定，大步上前，对着门口的守卫大声道：“通知你们堡主，就说展夜来访。”

　　于是再过了片刻，我很荣幸地参观了殷家堡的水牢，外带附赠一身毒丝。

　　吱——

　　我抬起头，不意外的看到了殷子离。

　　“尊者大人，这水牢滋味如何？”下颔被抬起，手使了很大劲，捏得我生痛。

　　我龇牙咧嘴地一笑：“还不错，风光气候都很宜人。”

　　“是吗？那您就好好享受享受，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就让你去陪小涵的。”火光明灭中殷子离本应丰神俊朗的脸看来很是狰狞。

　　“子涵？子涵怎么了？”

　　“你还有脸提！”手上一用力，只感觉咔嚓一声，一阵剧痛传来，下颔便不受控制了，“要不是为了你小涵怎么会……”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一瞬间似乎他的声音哽咽了几分，下一刻又阴狠地抓住我衣领，“或许，我应该让我们尊贵的尊者大人去万龙窟享受享受？这可是左樱那个贱人享受过的待遇，我想你会喜欢的。”接着是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身上一凉，一只大手缓缓滑到脖子上，“当然，我会让你毫无阻碍地享受万蛇的亲咬的……”

　　毫无意识地任他撕光了身上的衣物，不知被拖行了多长一段路，然后只感觉一痛，撞击到一片冰凉，一条条冰冷滑腻的东西从身上游过，下颔还没接好，唾液慢慢流出也毫无知觉。痛，很痛，全身都是被缠被咬的痛苦……

　　眼前的画面始终是子涵最后回头看我的样子，眼神无比眷恋缱绻，嘴一开一合，唤着，夜儿。

　　“要不是为了你，小涵怎么会……”

　　为什么会这么傻……

　　我在这这么痛，再痛一点，再痛几分，会不会，就抵得过你最后眼底的绝望心痛……

　　子涵……

　　某舞：很不好意思，停了这么久才更上来，主要是出了趟门，俺真不是故意滴￣明天会更新《双域齐缘》，请喜欢的亲大力关注：）

　　

［无此无彼:A版（殷子涵) 第五十四章 脱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从黑暗里醒来，环顾四周，仍然身处那个什么窟，那些蛇都很奇怪的不再缠着我，只是远远地围着我，时不时吐着红信，露出尖尖的毒牙。

　　我不自觉地往后缩去，听到身后一片“嘶嘶”声，猛一回头，也是遍地的蛇，随着我后退的动作也向后退去，瞪着我，围着而不靠近。

　　此刻我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先前那些细长冰冷滑腻的触感，身上千千万万个细长的勒痕，还有狭小的咬痕，遍体鳞伤……

　　“呕……”

　　猛地弯下腰不可抑制地吐起来，身上一阵阵寒战，好恶心，好恐怖……已经不知多久没吃过东西，没吐出什么，全是酸水，混合着顺着没合上的下颔的唾液，散发出一种臭味。

　　那些蛇在我吐出东西时又后退了一圈，却更猛烈地朝我吐着信子。

　　经过体力透支，下颔被卸，万蛇缠咬种种折磨后，我终是无力地瘫在地上，动也不想再动一下。

　　可是在身体如此疲惫的时候，脑子还是不肯休息，我慢慢回想起先前殷子离的话——

　　“我不会那么快就让你去陪小涵的。”

　　“要不是为了你小涵怎么会……”

　　其实……他自始自终并没说清楚子涵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经闪现仿佛是落水人的稻草，出海人的灯火，成为我的希望，再也停不下来。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再想，他似乎说左樱也受过这个刑罚？洛歌行不是说疯女人和展翼飞一起被阴术所杀我五系术法就能大成？如今我五系俱在，左樱却似乎没有在那天死去？那她现在在哪？还活着……还是……？

　　这个念头让我无比振奋，对，一切都不清楚，我还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至少应该弄清他们两人的下落。而眼前，首要的，当然是想办法出去……

　　我抬手，一闭眼，狠下心猛地合上下颔。痛！几乎痛晕过去！似乎有些肿了，不过合上后总是感觉好多了。深呼吸，等痛终于缓下来，我才慢慢睁眼看看围在身边黑压压一片的蛇群，尽管心里还是很恶心，但是要出去的强烈欲望支撑着我。我鼓足勇气站起来，试着迈出一步，蛇群嘶叫着退后，再迈出一步，蛇群继续退后，两步，蛇群猛地往后退……

　　为什么？看起来很怕我的样子，我身上有雄黄这类东西吗？

　　不管了，既然它们不缠上来，现在正是我的好时机，先出去再说。

　　我打量着四周，这是个深窟，四周的墙壁用大理石打磨而成，光滑没有着力处，约有四丈高后连着土墙，头上是高高的顶，看起来就像个山洞。在深坑的一侧上方开着一道小门，我似乎就是从那被扔进来的。不知道是殷子离太过自信，还是从没有人从这逃出去过，从小门的窗上看出去，似乎没人看守。尽管如此，没有武功，术法力又透支的我根本别想爬出去。

　　不知道我昏了多久，都没人来看看。这总不能天天都有人丢进来喂蛇吧？再说这么多蛇养在这一个人怎么说也喂不饱吧？那就应该会有人定期喂食，换句话说，应该有暗门地道之类，而这个，就是我的生机。

　　想到这，我振奋起精神，拖着浑身是伤且赤身裸体的身子缓缓向四周光滑的墙走去。这个窟很大，我只有一点点尝试，而且要尽快，否则等到下次喂蛇的时间到了有人进来发现我没死就糟了。

　　蛇群随着我的前进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我终于走到了墙边。据我估计，这么多蛇要吃的东西一定不少，那个暗门应该也不小，至少应该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大小吧。我站直身子，伸手轻叩墙壁，大理石传来沉闷的回响，不是，继续，再扣，不是。如此，我一路寻去，用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几乎沿着墙走了一周，仍没找到那个我假想的暗门，难道是我估计错误？

　　正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前面一丈远处短短一段还没探寻过的地方慢慢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个只有蛇信声的地方显得分外响亮。

　　我屏住呼吸，紧贴着墙，凝神注视着传来响声的地方，接着，墙壁缓缓转开……

　　某舞说话：话说啊，本来伦家想弄死小涵把女主给洛洛滴，谁知现在这个小涵和洛洛人气实在是不相上下，无论舍弃谁都有人对小舞亮菜刀……小舞自己也很舍不得。于是考虑了再考虑之后，小舞决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俺准备多奋斗下，写多种版本的结局！从这章开始，这是A版本，也就是殷子涵结局，写完后会有B版本，即洛歌行结局，也从上章开始承接。（话说应该没人想把夜儿给子离或者老头吧？）如果还有舍不得的亲，小舞还准备了C版本，就是完美结局，美男都归夜儿所有￣￣￣￣小舞一直在努力，敬请期待：）

　　
［无此无彼:A版 第五十五章 脱困（下）］


　　我屏住呼吸，紧贴着墙，凝神注视着传来响声的地方，接着，墙壁缓缓转开……

　　墙开，一个人的说话声传出：“你说这次圣主怎么生这么大气？”

　　“沏，堡主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度的，还是快点看看那个女的死了没，圣主要我们带出去上药呢。”

　　上药？殷子离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还是想到其他办法折磨我了？

　　顾不上多想，我凝神看着开的墙，一个人头从里面探出，就是现在！

　　我猛吸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劈在那个人的后脑勺，他痛呼一声，却没有如我预期般的倒地——看来我真是没什么力气了，以为很大力居然都没打晕。反而钻出来摸摸后颈，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到我，吃了一惊愣在那，这时后面那个人也钻了出来：“我说你——”话没说完，看到我一丝不挂神志清醒的站在他面前也是吃了一惊。

　　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推开他们，一躬身就往还开着的地道里钻去。

　　“愣着干什么？追啊！”

　　地道不是很宽，但是高度刚好容我通过，对于后面两个来说倒略显矮小，他们不得不弯腰通行，这无疑对我是有利的。我直直向前跑去，顾不得会通向哪，只知道一定不能被后面的人抓住。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看到前面有亮光，鼓足一把劲拼命跑过去——

　　好刺眼！

　　原来这是在山上，不过肯定还在殷家堡的势力范围之内，我不敢停，明明双腿已经越来越沉重，还是慌不择路的向前跑着，连捡点树叶盖下身子都不敢。

　　“快点，她在那，快追！”

　　不好，他们已经出来了，我不敢回头，只能无奈的催促着如同灌了铅的腿努力向前迈进……×××××××××××××××××××××××××××××××××××××××××××××××　“唔……”

　　“小涵？小涵你醒了？”

　　“……”殷子涵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有几分不确定，这个人真的是……“圣主？”

　　“……小涵，你还怪我？”

　　“……”沉默片刻，还是咬牙开口，“夜……展夜她有没有……”

　　“你还提她，要一醒来就是她！不是为了她，怎么会累你重伤！我现在想起都后怕，要不是刚好偏离心脏几分，你现在就……”听到弟弟醒来就是关心那个人，殷子离立时带上了几分怒气。

　　“……哥哥？”多少年了，到底有多少年没看过哥哥关心自己的样子了，久到自己都以为这辈子都只是暗七了。殷子涵鼻子蓦地有点发酸。

　　“嗯！小涵，你终于认我这个哥哥了！”殷子离看起来也颇有几分激动，握住子涵的肩欣喜的道。

　　“哥哥，展夜……”

　　“不许提她！”看到子涵还是念念不忘展夜的样子，殷子离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不悦，愤怒，焦躁——心底不想承认，说是展夜连累子涵只是自己的借口，更多的是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从子涵口里说出，更不想看到子涵对她念念不忘。

　　“圣主。”正在暗自气结，门外有人请示。

　　“什么事？”

　　一个手下推门而入，看了眼卧床休息的殷子涵，快步走到殷子离身边，轻轻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什么？这群饭桶！”脸色蓦地阴沉下来，转眼看看子涵正疑惑的望着自己，勉强露出个还算温和的表情，“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又转向那个手下，“伺候好小少爷。”说完便快步走出房门。

　　殷子涵躺在床上，默默地听着子离远去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事会让哥哥如此慌张，自己莫名的有了不祥的预感。子涵只觉得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跟去看看，去看看。

　　他拉开床头暗格，取出药吃下一颗，闭上眼，默念心诀，真气流转一周，顿时感觉好很多——这是殷家能瞬间弥补重创的秘术，但过后会加倍的脱力，一般不到拼命关头是不会用这招的，眼下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再睁眼看看背对自己守在房中的人，虽然现在动用阴术有点吃力，但是……

　　心念一动，一个弹指，那人顿时昏倒在地。殷子涵从床上坐起，猛地一阵晕眩，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扶住床头，稳稳心神，迅速披衣起身，下床就尾随刚才哥哥走的方向而去。×××××××××××××××××××××××××××××××××××××××××××××××“真是让洛岭主见笑了，敝庄庄主总是很任性。”老者苦笑着摇摇头。

　　洛歌行默默无语的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听着老者的话越发觉得这老者跟雪竹公子关系不寻常，他到底是谁？

　　“依您看，贵庄庄主会去哪？也许洛某能略进绵薄之力。”

　　“这……”老者踌躇片刻，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看看洛歌行坚定地样子，也罢，这丫头的烂账该好好算算了，做了决定，抬头微微一笑，“如此，有劳洛岭主了。如若老朽所料不差，应该是——黑水山，殷家堡。”

　　

［无此无彼:A版 第五十六章 殉情］


　　我躲在树从里，屏息看着那两个人向前追去，又凝神等了片刻，听到他们脚步声渐远才暂时松了口气。

　　呼，不行了，累死了。

　　看看四周，黑水山草木繁盛，与中原相距较远，这里有很多中原都不曾见到的植物——比如我现在身处的环境，身后就是一棵不知名的树，不高大，树干甚者细弱，但叶子却出奇的大，几乎可以遮住我的身子。我捡起一片树叶，勉强遮掩下一丝不挂的自己。旁边的灌木里有些鲜艳的果子，在很久没进食的我眼里无疑就是美味，顾不上有毒没毒干不干净，摘下几个就向嘴里塞去。唔，汁多肉丰，味道不错！又塞了几个，然后才在叶子的遮掩下缓缓站起，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件衣服，找点真正能果腹的东西，然后想办法混进殷家堡，探听子涵和疯女人的下落。

　　看看没人追来的样子，我正准备出去，突然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很是阴沉，也很是熟悉，让我浑身打了个寒颤：“追丢了？”

　　“属下无能，请圣主饶命啊！”这是先前进洞窟那两人之一的声音。

　　“来人。”殷子离的声音听不出怒气，却让先前那人不住跪倒磕头，“圣主饶命饶命啊，圣主开恩啊！”

　　人被拖着走的声音，哭喊声越来越远，听着阵阵凄惨的哀号，身体控制不住的泛起阵阵冷意。

　　“怎么，还不出来？”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还不出来？”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殷子涵暗叫糟糕，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正准备出去领罚，对面树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哥哥也凝神看着那边，似乎刚才的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于是按捺住不动，半晌，没人出来，反倒窸窣声更大，难道是野兽？正自疑惑，就听哥哥仍是那般阴冷的声音，不，似乎比刚才还冷了几分——“哼，逃吧，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说着，哥哥不急不缓地朝着刚才发出声响的方向迈去，看着走远后自己立即跟上。

　　不知为什么，殷子涵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看着眼前的悬崖，不禁苦笑。

　　同样一幕，何其熟悉。

　　身后是一脸阴沉注视着我的殷子离。

　　“尊者大人，这衣服如何？”殷子离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流转着晦暗难懂的神色。我紧紧抓着那片单薄的叶子，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走它，真是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不错，挺合身，多谢招待。”我皮笑肉不笑。身前是狼虎，身后是悬崖。术法力清空，体力透支，别说施展不出空系术法，就是施展得出再来次空间乱流，估计也就交代出去了。难道这次真是天要亡我。×××××××××　殷子离打量着眼前的人，一片绿油油的芭蕉叶挡住一半身子，露出的胳膊小腿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於痕咬痕，还有细长的红色勒痕，一张清秀的脸如今也满是血污汗渍，唯有那瞪视着自己的倔强神色不变。

　　　没想到短短半日，她便被折磨成这副样子，她身上原本还有伤。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想到这，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的情绪，酸楚，疼痛，混合着更多莫名的懊悔。一瞬间，竟有想上前拥住她的冲动！

　　　还没踏前，便听得她开口：“殷堡主，不敢有劳你了，你费尽心机要的不过就是我这条命而已。如今蛊毒发作，也没几日活头了，我就自行了断吧。”

　　　后退，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缓缓倾身——

　　“不要！”一个箭步冲过去，已经来不及。

　　殷子离呆呆站在崖边，冷风阵阵吹过，山崖高而空旷，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下面的景象。

　　仿佛心魂被撕裂的痛。

　　连带着三年前刻意忽略的，三年后暗自压抑的，所有，未知的莫名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让自己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崖边，不知如何是好。

　　下一刻，一个身影猛然从身边冲过去，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快得几乎抓不住他的影子——

　　殷子离这才回过神，骇然惊呼：“小涵——！”小舞：因为是小涵结局，所以他的戏份会多些，55555殉情啊~~~够痴情了吧~喜欢洛歌行的亲也别急，他下章就出场啦，等了那么久，俺家洛洛终于要恢复记忆了~~~真是不容易啊~~~

　　

［无此无彼:A版 第五十七章 获救］
　　那是……

　　是什么好熟悉，从脑海里闪过，头好痛！

　　无意识地一手抓住身边的人，一手抱着头，头痛得快裂开了！

　　“洛岭主？”

　　痛痛痛痛痛！

　　老者看着脸上冷汗涔涔，一张脸生生痛得扭曲的人，干脆地一个手刃劈在脑后，洛歌行松开了手，慢慢软倒在地。

　　老者扶着洛歌行平躺在草木掩蔽处，站起身，看着仍然呆呆地站在崖边的殷子离，一声感叹，作孽啊！

　　缓步迈出，殷子离猛地回过头，盯着站在身后的陌生老者，片刻前脸上茫然伤痛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只是警惕和防备：“阁下是谁？！”这人深不可测，什么时候到了身后自己居然没有觉察，殷子离面上无异，手下却已暗结阴术，随时准备攻敌不备。

　　老者凝视着他，眼里闪过一抹伤痛，开口吐气如叹息：“……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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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是呼呼的风声，刮得脸颊生痛，我体验着生命最后的一刻，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幼时艰难持家，家变后一连串的事，那些遇到的，爱过的，恨过的人一个个从脑海里急速闪过，最后停留在子涵看我的眼神，绝望缱绻。

　　对，这怎么会是我生命最后一刻？子涵还生死不知，疯女人也下落不明，我要活着，必须活着！艰难的转头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烈风如刀子般划得脸痛得扭成一团，眼睛都睁不开。不会的，我不会死在这的！

　　不甘地想挣扎，心里却仿佛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一切到此结束了，恩怨情仇都是过眼云烟了。

　　如果这真的是命……

　　“夜儿！”呼啸的风声中，仿佛听到了子涵的声音，苦笑，都出现幻听了么？

　　下一刻，不知被什么裹住了腰，下坠的势头生生顿住，睁眼看去，是长长的布条缚住腰间，头顶——

　　“子涵？！”

　　“呼，还好，总算拉住你了！”子涵吃力地拉着我，转头示意离我约三丈远处一个突出的平滑的岩石，“跳上去！”

　　如果是以前，三丈远也不算什么，可是眼下——“不行，我没力气了，跳不过去。”

　　“相信我，你可以，我会帮你，快！”子涵的表情愈发吃力，不能再拖累他了，我看着那个平台，一咬牙，腰上一用力，借着绳索的荡力猛地跃过去，脚踏实地了！冲力太猛，不得不就地滚了一圈，浑身都痛,痛得我龇牙咧嘴。还没站起却惊觉自己正被往外拖，急忙回头，子涵似乎不太对劲，像是已然脱力，快支持不住了！

　　“子涵！跳上来啊！”

　　他抬眼看我，一张脸如纸般惨白，身子越发有下坠趋势，天，好不容易有得救希望，不能出事啊！一边死命拖着布条后退，一边大呼：“子涵！快！”

　　子涵深吸了一口气，抓着山石的手猛地松开，蹬腿借力，飞扑到山岩上，跌撞到我身上，顿时滚作一团。

　　良久，停下，睁开眼，呼，真是险象环生，如今总算暂时安全了。子涵正压在我身上，头埋在我肩窝，不肯看我，双手拼命的收紧，死死抱住我。轻拍他的背：“好了，没事了。”

　　“夜……夜儿，你怎么狠得下心就那样跳下去，怎么忍心让我再受一次这样蚀骨锥心的痛……”他却越发激动般，声音带上了哽咽，更用力地抱住我，一口咬在我的脖颈上，好痛，只怕都出血了。

　　接着他又猛地放开我，脱下身上唯一的一件单衣披盖到我赤裸的身上——跳下时那片大叶子早就不知掉落何方了。然后再躺下，躺在我身侧，伸手揽住我腰，痴痴地凝视着我。

　　我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他，经过几场惊变，早就疲惫不堪的我动都不想动，安静的任他搂着，片刻，缓缓把头靠过去。他身子瞬间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让我靠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靠过去，也许是他两次奋不顾身地相救，让我……

　　“为什么要挡住？”静默了许久，我打破了静谧，“那是洛歌行啊。”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会难过吧。”他的声音安静得像叹息。

　　“就只是这样？”

　　“嗯。”

　　“你的伤……”

　　“没什么大碍。”

　　……

　　又是静默。

　　“那天，在霓裳坊，我听到你和殷子离的对话。”

　　“夜儿，我……”他急急然抬头看着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转开视线，两次生死相随，又怎会不明白，“如果……有朝一日，我和殷子离敌对，你……”

　　“……我不知道。”他茫然的低语，“不能没有那一天吗？”

　　“你也知道，你哥哥根本就是想至我于死地。”我淡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不是的……”哥哥他明明是爱着你啊……

　　“而我……也无法原谅他杀害了我娘亲……”

　　“夜儿……”

　　“到时，你……你如果站在他那边，我们便是敌人。”

　　“不要！夜儿，我们走吧，远离这里，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静静地过一生……”声音又嗫嚅起来，“如果，如果你不愿意……如果……洛歌行……我，我也可以帮你和他远走高飞……”

　　抬眼看去，他脸上闪动的是不甘，悲伤，和恐惧，害怕失去我的恐惧。

　　无声的叹息，还没待开口，不知何方传出一声轻笑：“哟，哪来的小情侣，这么有情调到这荒山野岭的谈情说爱。”

　　小舞：估计错误。貌似洛歌行的戏还是很少……额，包涵包涵，子涵结局么……洛洛也算出场啦……喜欢洛洛的请期待洛洛解局哦~保证补足他痴情男儿的戏~

　　
［无此无彼:A版 第五十八章 变故］
　　无声的叹息，还没待开口，不知何方传出一声轻笑：“哟，哪来的小情侣，这么有情调到这荒山野岭的谈情说爱。”

　　不知是不是错觉，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子涵蓦地抬头四下张望，手紧张地把我搂得更紧。

　　“呵，你小子倒还有情有意，都自身难保了还紧张着你的小情人呢。现在你体内可有一分内力无？”还是那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赞赏。

　　我抬眼看去，果然子涵脸色一片惨白，额上冷汗涔涔，正是脱力之象。此刻他的表情也全是被说中弱处的心慌，“你到底怎么样？”

　　“我没事。”他咬牙，勉强一笑。

　　“小子，不要逞强。”咔嚓咔嚓……一阵摩擦的巨响传出，平崖紧靠的山石突然缓缓向两边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我和子涵一动不动，紧张的注视着这个变故，如果来者是敌我们就危矣！

　　渐渐，先是一根木杖，接着是木杖上骨瘦如柴的手，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妪缓缓蹒跚着从洞内迈出，抬起头，四目相对时，全都惊诧的愣在那，怎么可能？那是——

　　“疯女人？！”

　　“……夜，夜儿？！”

　　“你还活着！还活着！太好了！”完全不顾自己此刻有多狼狈，也顾不上子涵还在边上看着，激动地冲上去把她苍老佝偻的身躯抱了个满怀，惊喜地大叫不止。

　　“咳咳……夜儿你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哼，你还装疯！害我那么多年活得那么辛苦！勒死你算了！”从没听过疯女人如此连贯的说话，欣喜若狂的同时又想起年幼的艰辛，不禁语带责怪。

　　“那也是逼不得已，当年云舒那个女人虎视眈眈，不这样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线。不说这些了，你还好吗？不，肯定不好，不然你怎会摔下悬崖到了此处，又怎会全身带伤如此狼狈。我的夜儿，我的女儿，真是苦了你了……”她也欣喜地拉着我的手上下左右看了又看，接着便悲伤而内疚地喃喃。

　　“……娘……”

　　“你，你叫我什么？！”头立马抬起，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娘……这些年，你也不好过吧。”头发都斑白了，额迹生出了皱纹，枯瘦如柴，身子也佝偻卷曲着，这一切都让我鼻子一阵发酸。

　　“娘！你叫我娘了！真的叫我娘了？我盼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再也不会听到这声唤了，没想到还是被我盼到了！上天待我不薄啊！”娘根本没注意我说了什么，只因一声娘，激动地颤抖着抱住我，喜极而泣，我眼眶也滚烫起来。

　　良久，当我们终于发泄完毕久别重逢的激动，娘才转眼打量着无力地靠在石壁上的殷子涵。

　　“你？”

　　“晚辈殷子涵，见过前辈。”恭敬地一抱拳。

　　“殷子涵？你不是殷子离的心腹吗？怎么也会掉落悬崖。”不是心腹，当年怎会派他来取夜儿之血解救被关在展云楼的殷子离。

　　“……”殷子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了我一眼。

　　娘顺着他视线也向我看来，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彩，一笑：“愿来是为了夜儿。也罢，看在你肯随着夜儿跳崖的份上，我就救你一救。”

　　娘上前，搭住子涵脉搏，本是习武人大忌的姿势，子涵却丝毫没有反抗。

　　“嗯……你之前受了重伤，还吃了清灵秘药？真是不要命了。”

　　“娘，他怎么样了？”

　　“放心，虽然重伤未愈就强行借外物死撑，现在内力法力都消耗一空，几乎是个废人了，不过有我在他还死不了。呵，几年不见，夜儿连情郎都有了，这般关心他啊。”

　　“什么啊，不是的……等等？废人？”

　　“是啊，一身功力都废了。”

　　“什么！”我惊诧地向子涵望去，就为了我？值得吗？

　　“夜儿，这小子对你也算情深意重了，你若真的喜欢他就不要顾虑许多，娘都会支持你的。”

　　我没听进娘说了什么，眼神与子涵交相缠绕，他目光一如那日缱绻缠绵，不同的是没有绝望，没有不甘，有的只是深情和不悔！我的心震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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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震颤了……当听到老者开口吐气如叹息地唤“……子离……”殷子离清楚地感觉到了心的震颤。

　　不同于看到展夜跳崖小涵殉情时的撕心之痛，却莫名地让自己颤动，仿佛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从心底涌出，沿着血脉渐渐蕴入眼眶，就快夺眶而出了……明明是陌生的，连敌友都难以区分的人啊，只是一声唤，就能让自己如此失控，到底为什么？

　　“大胆，圣主的名讳也是你呼得的！”旁边手下上前呵斥，被殷子离挥退。

　　“阁下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江湖人人都知道血圣，却少有人知道血圣真名。

　　“……子离，回头吧，别被仇恨蒙蔽了头脑，你没发现你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吗？”

　　“阁下究竟是何人？殷某如何自处似乎还不用阁下来教训吧？”殷子离只觉心里感觉愈发说不出的古怪，直觉这人身份便是关键，心里竟带上了几分紧张，双目直直注视着他。

　　“我？”老者抬手，在脸上揉搓几番，缓缓揭下一层薄薄的皮质膜具——正是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成熟刚毅的中年男子脸庞，五官轮廓跟殷子离有七八分的相似。再一抬手，在头上一掀，取下一顶灰白的假头套，露出了一头乌丝。探头看着殷子离已经傻了的表情，微一犹豫，终是一叹，“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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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夜儿……夜儿！”洛歌行猛地睁开眼，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忘心！对，就是忘心！忘心是夜儿给小左的！夜儿，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你怎能如此残忍！！

　　小舞：汗～昨天有事没更上，小舞很抱歉，现在补上来了～～～

　　啦啦啦啦～～老头终于变身啦～～有亲猜到他的身份么？还有洛洛也总算恢复记忆了～～～左樱也顺利出场啦￣￣￣

　　小涵结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快结束了～～额，不过我也不保证不会拖剧情～呵呵，请一直关注：）

　　
［无此无彼:A版 第五十九章 情悦］
“娘，这几年你怎么过的？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们随娘进了山洞，才发现里面却还别有洞天，一张圆石桌，几张石凳，旁边还有一张石床。难道她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石窟里过了这么多年？

　　“别说我，先告诉娘，你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是不是蛇咬的？是不是殷子离那个混蛋把你丢进了万龙窟？”娘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没什么大碍，一点都不妨事，我都不觉得痛，娘你就别管这些了……”

　　“那你身上的蛊毒……”子涵突然出言打断，很是担忧地看着我。

　　“蛊毒？什么蛊毒？”娘立刻紧张地看着我，“是不是殷子离还给你种了热血蛊？！”说着手就搭上我的腕脉。

　　不想娘担心，我打着哈哈抽回手：“都说没什么事啦，有事我不早死了吗，还等到现在？娘，你快跟我说说这几年你怎么过的，殷子离说你也进过那个什么窟？”

　　“是万龙窟。”娘看着虚空中的某处，陷入了回忆——

　　“那日我以为我会死在阴术之下，却不料殷子离违约，并没有杀我，反倒把我带到了殷家堡说是要施以彘刑丢进万龙窟以偿他被囚七年之苦。正在我准备受万蛇噬咬之痛时，却发现殷子离不知何故离开了殷家堡，我便趁机逃了出来，在山林里误打误撞了几天进了这个山洞，你们进来的是险门，此洞还另有机关。随后一段日子便感到身上的术法力在不自觉的流失，我猜想是夜儿你的术法力正在大成。法力流失殆尽后，肌体迅速衰老，也就变成了今天你看到的样子。”

　　“可是不是说以阴术之力使父母双方同一天死去术法力才可大成吗？”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你如今可是五系俱全？”

　　“嗯，早便是了。只是近几日连受重创，术法力已经消耗一空。”

　　“那不打紧。好好修养几日，自会恢复。至于为何我没死你却术法大成就不必究其原因了，这正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啊。现在饿了吧？我去找点果子来。”

　　“我同你去。”

　　“不用了，你就在这休息吧。还有这小子，虚脱得厉害，你看着他点。”

　　娘出去了，苍老的背影蹒跚的步伐，让我瞬间哽咽，说到底，都是为了我……

　　“夜儿……”子涵察觉到我的低落，默默握住我的手，我没有挣脱，现在我正需要一个肩膀，于是轻轻把头靠了上去。

　　“夜儿……我听你在山崖上说，蛊毒发作了……是，是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手心里也是一阵冷汗。

　　“嗯。”

　　“不，不会的……你不是好好地活了三年吗？怎么蛊毒这时会发作？”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点说，三年来蛊毒一直被压迫在血脉深处，现在受到刺激爆发了出来。”

　　“刺激？你是说……”他转过头看着我，想到了那夜，眼里满是伤痛和自责以及懊悔。

　　“别多想，不关你事。反正事已至此，生死由命，没什么值得难过的。”我故作淡然的道。

　　“……”

　　“对了，这事别告诉我娘，不要再让她承受更多了。”

　　“也许你娘有救你的办法？她是五圣宫圣女啊。”

　　“……”我淡然一笑，如今疯女人没死，子涵也没有大碍了，我可谓了无牵挂，报不报仇也无所谓了。回想这十几年，最快乐的日子竟是幼时四处打零工做混混的时光，后面……实在是好累……其实就这样去了也没什么不好……“不用了，我不想再让她劳心劳力，如果最后还是没救，不是徒惹一场伤心。”

　　“夜儿……”

　　“别说了，蛊毒被压迫到极致后又爆发，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异变。最后这几日，我只想安静的过。你……陪着我好吗……”低下头，最后的话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到。

　　“夜儿你的意思是？”他成功的被我转移了注意力。

　　“……”别开脸，不看他。的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的淡淡的眷恋……是他在夜幕下说我爱你时，还是为我挡住那股白丝时？抑或他随我跳下悬崖时，再或者，是他说洛歌行有什么事你会难过吧时……

　　在这个往事俱已矣的时刻，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满满的不舍，并不是表面故作潇洒就能掩饰否认的，不想有遗憾……

　　“好，当然好！”子涵猛地拉住我的手，欣喜若狂的声音让我鼻子一阵发酸。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哪里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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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樱站在洞口，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一阵欣慰。

　　夜儿，你终于也找到了你的归宿。这样娘就放心了。

　　蛊毒吗……

　　殷子离，你把夜儿丢进万龙窟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有心，又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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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儿，夜儿！”洛歌行从被老者藏匿的地方冲出来，完全不顾身边还有什么人，直直冲到崖边，傻傻地看着崖下白云缭绕，半晌没有反应。

　　“洛歌行？！”殷子离吃了一惊，立时全神戒备。再转眼看向老者，眸底全是狠绝，“我爹？别开玩笑了，我爹早死了几百年了。你到底是谁，伙同洛大岭主意欲如何？”

　　看样子洛歌行是恢复记忆了，此刻却顾不上关心他，剩下的事自有年轻人自己去解决。眼下自己所要关心的便是眼前这个从未蒙面的亲子。　

　　殷夜一叹，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经历。

　　小舞：啦啦啦啦～夜儿终于明确回应子离的感情了～这个是重头戏嘛～小猫当子表再怪我写得少啰～我打到半夜十二点的说，明天六点半就要起床呢。其它的后面再交代哦～

　　我不想草率结文，总是想细致了再细致，所以感觉故事会有点慢。某舞在绞尽脑汁，竭尽所能。

　　
［无此无彼:A版 第六十章 毒解］
　　殷夜一叹，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经历。

　　“当年我和左樱两情相悦，却被左樱之父百般阻挠，最后甚至被他陷害，吃下了“相思”,和同为圣女候选之一的你娘，单玉蝉发生了关系，被左樱当场撞见。

　　我知道一切都是左樱之父的设计后便去找他，两句话不合便开打，打斗中我一时失手错杀了他，自知左樱再也不会原谅自己，而因为‘相思’，此生再也无法和单玉蝉以外的女子结合，一时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便在这黑水山跳了崖。

　　也算天可怜见，跳下去后没有死，摔到了一个离山崖不远的平台上，不知碰到了哪处机关，平滑的石壁竟然向两边分开，进去后就发现了圆桌石凳石床，还有无数奇怪符号。我被神秘的字符迷住，失了欲死之心，最终决定在此隐居，潜心钻研奇怪字符。数年后终于参悟再看字符，创造出了空系术法。之后我曾出山一次，五圣宫再也没有左樱的影子，我也不欲在这伤心之地久留，回了石窟之后便用空系数法画阵离开了。

　　我选了翠松岭隐居，我知道如果左樱有后一定会来这翠松岭，到时帮帮那个孩子，也算对左樱的一点补偿。”

　　顿了顿，一叹，续道，“子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不会扔下你不管，你娘……我也对她不起。遇到了夜儿后，我去翠松岭翻过史籍，这才知道了你。几十年过去，我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面对你。这是我当爹的失职，你怪我恨我也是应该，只是不要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到如今，就是有什么仇也该结了，一切都过去了。”殷夜上前一步，想拍拍殷子离的肩，殷子离猛地后退，殷夜一顿，收回了手。

　　“……”

　　“……”寒风阵阵中，两人无言的对视，谁都顾不上旁人。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对二人来说都很熟悉的声音。

　　“……堡，堡主？！”

　　殷子离转身，看到身后不知何时跟来，一脸惊诧的秦叔：“秦叔，你叫他什么？”（秦叔是谁？忘了的亲请参照第26章番外暗七)

　　“圣主，他是你爹啊！”秦叔显然非常激动，扑过去就在殷夜脚边跪下了，“堡主，您没死？这些年您在哪？可安好？没有阿秦在身边伺候可还习惯？”

　　殷夜看着眼前多年不见的老仆，也有几分哽咽，弯腰扶起他：“阿秦，我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了，子离也是你一手拉扯大的，不容易啊。”

　　“堡主，不光少爷，还有小少爷啊！”

　　“小少爷？”

　　“对，堡主忘了当年徐州的落英了？”

　　“落英？你说落英？”

　　“是啊，堡主跳崖后落英姑娘托人送来了小少爷，取名子涵，就是子涵少爷啊。”

　　“是吗？落英现在如何？”一直淡定的殷夜也有几分激动了。

　　“唉，落英姑娘命不好，没几年还是去了……”

　　“等等，秦叔，你们在说什么？”殷子离听得一头雾水，落英是谁？怎么从没听过？听秦叔所言似乎跟……眼前的男人有一腿，难道子涵和自己还真是有血缘关系的？想想也是，不然秦叔怎么会无缘无故带个小孩回来，还要当做少主般培养。但这个男人……不是早跳崖了吗？

　　“这事以后再说吧。子涵在哪？”殷夜现在迫切的想见到落英的孩子。

　　“……”殷子离没说话，只定定注视着山崖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刚才随夜儿跳下去的……是子涵？！”殷夜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山崖，又看看子离，再定定看着山崖，良久，终于一声悲叹，“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咳咳……”洞外传来两声咳嗽，吓得我立刻和子涵分开，羞红了一张脸朝外看去，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们。

　　“哟，这么快就亲热完了？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疯女人！”恼羞成怒一声吼，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叫了啥，立刻又后悔起来，娘为我吃了这么多苦，怎么能再刺伤她。

　　然而，娘并没有责怪我，反而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孩子，听到你这声唤，我才真的觉得你回到我身边了。”

　　一句话，让我瞬间再度哽咽。

　　“来来，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不要想了。我摘了点新鲜果子，你们先垫个底吧，等恢复点力气再去找点野味。”

　　“嗯。”拿起一个果子先递给子涵，自己再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嗯，比我在山崖上吃的还好吃，甜蜜多汁，肉质松软厚实，真是美味。

　　“对了，你的蛊毒已经解了。”

　　“咳咳——”正咽下一口果子，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惊得我立刻呛得不停。

　　子涵连忙轻拍我背，温柔的帮我顺着气，一边疑惑的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你们两个小鬼，还想瞒我，刚才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不知道殷子离是有心还是无意，把你扔进万龙窟受万蛇噬咬，结果刚好以毒攻毒，解了你身上的蛊毒。我刚借拉你手之便把了脉象，的确已经没事了。”

　　我目瞪口呆，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就片刻前还在伤感没几日活头了，现在就告诉我没事了？

　　我傻傻地向子涵看去，他也正呆呆地看着我，然后还是他先回过神，一把抱住我，惊喜地欢呼：“太好了！你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可以长相守不分离了！”

　　“咳……”又是一声咳，可这次子涵说什么也不放手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不顾及我们这些老人家了。”娘调侃着，摇摇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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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打算如何？”一天经历了太多，殷子离有几分不知所措起来，不由询问着眼前的男人——尽管心里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心里知道秦叔说的都是真的，那声“爹”却仍是叫不出口。

　　　

　　“……”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顿顿，道：“我想子涵跳下去定不是傻到白白殉情，应该是想救那丫头。那他们就很有可能落到了当年我掉落的平台上。我们去找找。”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殷夜从展夜跳崖到现在一直如此镇定。

　　“什么？你说夜儿没事？”从醒来就一直傻站在崖边的洛歌行如梦初醒般冲过来，拽住殷夜衣领，“说清楚！”

　　“我只是揣测，我们先去看看再说。”殷夜看着眼眶泛红的洛歌行，不禁暗叹，又是一个痴情种子。

　　“那还不快去！”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到崖边准备往下跳，幸而被殷夜一把拉住。

　　“你小子傻了？这山崖下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楚，跳下去万一没到那个平台，你不是就魂归西天了？”

　　“那怎么办！”洛歌行发急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那山洞在密林间还有个出口，跟我来。”

　　某舞：因为小舞学业太忙，每天一更恐怕很难保证了，但小舞都会尽快更新的。

　　　再老生常谈一句，俺的《夜儿歌》和《双域齐缘》本着交替更新的原则，如果某天实在没空更新的话次序就顺延，请亲们谅解，我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话说下章要不要让他们相遇呢？还是再好事多磨下？俺好犹豫的说……

　　
［无此无彼:A版 第六十一章 终曲（一）］
“怎么，小两口亲热完了，想起我了？”山洞外娘一个人吹着山风，听见我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便开口调笑。

　　“……”

　　我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娘看起来很是寂寥，带着种刻骨的宁谧，连调笑听着都似掩饰。让我想起我第一次离开无涯居时问老头要不要一起走时，他仰望天空的表情。

　　“娘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想过出山来找我？”

　　“想，怎么没想过，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啰。”一叹，娘转过身，眼神清亮淡薄，“何况夜儿你也长大了，你该去自己体验江湖，娘也相信你能处理好江湖事。”

　　看着娘淡然的神情，想起当初老头说他已习惯了谷里的宁静生活，死者已矣，无论是何种原因，因果报应，终是尘归尘土归土，而他等待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

　　只是后来……

　　也许娘是因为在这隐居久了才刻意不去想起那些过往——就像老头回归尘世后一样变得喜怒哀乐形浮于色——我该不该打破她平静的生活呢？

　　“在想什么？”娘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表情轻笑着问道。

　　“没什么。”

　　“对了，这洞中有个阵法，我百思不解其意，你来看看，也许你知道。”

　　原来山洞并不止我们呆的那个地方那么大，娘碰了一块和其他石头看起来毫无两样的石头，石壁旋开，又是别有洞天。谁建的这里？实是巧夺天工。

　　随着娘走进去，石壁上嵌有夜明珠，莹莹的光让新的密室里一切东西都能看得清。地上是个大大的阵法，细细看去，竟是——

　　“空系阵法？！”

　　“怎么？你果真识得？”

　　不敢置信的我又细细打量了半晌，没错，的确是空系阵法，老头不是说世间懂这阵法的只有我和他二人吗？那这是谁画的？看土色应该也有些年代了，会是谁呢？

　　而立刻我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个阵法通向哪？如果找到目的地，是不是就能解开这个山洞之秘？

　　“夜儿？”

　　“啊？”

　　“你识得此阵？”

　　“嗯，这是空系术法阵，空系术法就是利用时间和空间之力施展的术法，可用于瞬移，远程瞬移等等，传说最高可以让时间倒流。”

　　“哦？如此神奇？我却从未听过此术法。这几年新创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他人之言学了点皮毛。”

　　“夜儿会空系术法？”

　　“嗯，只是略通一二。”

　　“那能发动此阵吗？”

　　抬头看着娘欣喜的表情，原来娘也是想出去的。“可以是可以，只是我现在术法力尚未恢复，恐怕难以成功。”

　　“没事，失败就算了。”娘带着几分急切。

　　摇摇头：“不是这么简单，如果施展失败，施术人很有可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神魂俱灭。我就是三年前曾被卷入空间乱流，侥幸活了下来，蛊毒也被压制了三年才发作。”

　　“是吗？那这么危险还是不要尝试了。”娘最后看了眼阵法，带着我除了密室。

　　看着娘不舍的表情，我暗下决心只要我恢复了术法力，一定带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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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儿，醒醒。”睁眼是子涵焦急的脸。“唔，怎么了……”“山洞有人入侵了。”“什么？”一句话，顿时让我睡意全消，拉住他袖子急急地问，“我娘呢？我娘在哪？”“前辈去控制机关掩护了，让我们先走。”“走？走哪去？能走哪去？那是我娘啊！”猛地下床就往洞外跑去。该死，经过一夜也不过恢复了两三成术法力，娘和子涵都是毫无抵抗之力，来的人万一……都是我，娘在这好好地住着，要不是我恰巧落到这，也不会给她带来危机，如果来的真的是殷子离，我就跟他拼了！

　　“夜儿等等我……”

　　钻出山洞，娘仍跟昨日一般迎风而立，不同的是娘前面还站了几个人，全都认识。老头会来我不奇怪，洛歌行怎么也来了？什么时候他们又和殷子离站在一条线上了？而娘的肩微微颤抖着，显然不如昨日般淡定。

　　“夜儿……”子涵追了上来，也看到了眼前的几个熟人，其中一个让他一僵，下意识的握紧了我的手，死死攥住，捏得我手都发疼了。抬眼向他看去，他也正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道：“你在哪，我在哪。碧落黄泉，不离不弃。”

　　“……好。”此时无需过多言语，我们心意相通。

　　声音不大，但显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洛歌行脸色苍白，死死盯住我和子涵交相缠握的手，仿佛想盯出个洞来。殷子离也青着一张脸，视线在我和子涵的脸上来回逡巡，最后也下落到我们相握的手上。一片静默，只有风声可闻。“……樱……”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老头，而叫的，却是娘的名字。

　　
［无此无彼:A版 第六十二章 终曲（二）］
“……樱……”最终，先打破沉默的是老头，而叫的，却是娘的名字。

　　此刻的老头除去了一贯的易容，显露出的是一张成熟刚毅的脸庞。我常说谁让你老板着那张老脸，没想到自三年前在无涯居醒来后，第二次再看到他的真面目已是这般局面。

　　一声唤，把我们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老头……果真认识我娘。转眼看向另外三人，殷子离面无表情，眼底却波涛汹涌。子涵面上也如我般带着几分疑惑不解，而洛歌行……眼睛一瞬不瞬地牢牢黏在我身上，不移分毫，仿佛外界的一切对他都没有任何影响。那眼神里有迷惘，有痛苦，有懊悔，有深情……很多我不懂的感情交相缠绕，如暗流般卷着一圈圈的漩涡，我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如此一段沉默后，老头和娘同时开口：“你还活着？”

　　接着便又是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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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不了了，拉住娘：“怎么回事？”

　　老头似乎这才看到我，满是欣喜：“丫头，你果然没事。”又转眼，看到一直握着我手的子涵，有几分犹疑道，“他便是子涵？”却是对着殷子离问的。

　　“是。”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殷子离答是时扫了眼我和子涵交握的手，眼里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子涵……”老头说不出是欣喜还是疑惑地一声唤，下意识上前。我一手拉着娘，一手攥着子涵，却是后退。

　　“这么久，我都一直不知道原来您老人家和殷大堡主关系匪浅啊。”开口便是浓浓的嘲讽。不是没猜测过老头的身份，我早知道他是五圣宫出来的，也从初见时他的反应料到他必然认识娘，但如果他姓殷，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怎么，丫头，你不信我？”老头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色彩。

　　“……”我狠狠地盯住这个三年来让我无数次抱住手臂撒娇的男人。坦白说，被欺骗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被你一直信赖依赖的人欺骗的时候。这几年，我一直放心把雪竹山庄交给他打理，如果是费心为他人做了嫁衣……

　　“夜儿，”娘轻轻抽出被我拉住的手，温柔地抚上我的头，“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话未尽，又是一叹，转眼看着老头，轻声开口，“这些年……你可还好？”

　　“……好。”

　　“……没想到再见面却已物是人非了。”

　　“……是啊。”

　　“你怎会遇上夜儿？”

　　“后来我隐居在翠松岭，想着你的后人在去五圣宫之前一定会去那，能遇上便尽我所能帮一帮。”

　　　“如此啊。”娘怅然一叹。

　　“娘，到底怎么回事？他是？”

　　娘看看我，轻柔地笑笑：“他是殷子离的爹，殷夜。”顿了顿，又道，“娘年轻时和他关系不错。放心，他不会害我们。”

　　“樱，你这是何苦？你给丫头取名夜，不是因为我吗。这么多年，我，我一直没忘记你，你……”

　　殷夜……展夜……娘这么多年，一直在念着老头？

　　“哼！”一直在旁面无表情的殷子离听到此处，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子离……”老头唤了声，殷子离头都没回。老头轻叹，转回头定定看着我们，上前两步，伸手欲拉娘，我猛地拉着娘后退。

　　“丫头，你还不信我？”明明是中年样貌的老头，这短短半日竟似疲惫苍老许多，真真显出几分老态。

　　然而想到这三年他只字不提，甚至我被殷子离重伤他也不曾出面相救，便无法释然：“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过了几十年，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特别是知道子离存在时……我一直避而不见子离，以至于那晚子离对洛歌行出手，我不过一个闪神，便连累你重伤……这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对你娘是真心的，这么多年我一直牵念着她，我也从不曾想过害你。”

　　我默默地瞪视着老头，不语。

　　“夜儿，让娘跟他单独谈谈吧。”娘轻轻把手抽出。

　　“可是娘——”

　　娘摇摇头，示意无碍。又朝洛歌行努努嘴：“现在，你该去解决你的问题。”

　　不用回头也知道洛歌行一直在用百般炽热的目光盯着我。子涵听到娘的话，握着我的手突然攥紧，仿佛在昭示着对我的所有权，捏得我生疼。

　　咬咬唇，看着娘执意的样子，也罢，跺跺脚转身就走。子涵一直拉着我的手没放，正如洛歌行要把人烤化的目光一直粘着我不离一样。

　　

［无此无彼:A版 第六十三章 终曲（三）］
　　我拉着子涵绕过山洞到了另一边，洛歌行自发自行地跟上。

　　“夜儿……”小心翼翼一声唤，这是见面后他第一次开口。

　　我淡淡地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过往种种就让它过去吧，你……”

　　话未尽，洛歌行猛地踏前一步，死死抓住我的肩：“不！什么过去！怎么能过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给了我‘忘心’让我忘了过往种种，如今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你怎么还能叫它过去！”

　　洛歌行双目赤红，脸色苍白，发丝散乱，状若疯癫，煞是骇人。他的双手使了很大力，似乎肩骨都要被捏碎了，很疼，但我没有挣脱。

　　“你放开她！”子涵一声怒吼，拆开洛歌行的手，洛歌行自是毫不相让，看也不看他就一掌推去，不好，子涵现在全无功力——

　　想都没想，一个闪身挡在子涵身前，洛歌行见我堪堪收住手，反震之力顿时震得他身子一晃，咽下一声闷哼。

　　“你没事吧？”伸手欲扶。

　　洛歌行闪开一步：“你就这样护他？”眼神是绵绵不绝的哀伤，让我心口微疼。

　　“子涵为我重伤，随我跳崖，一身功力全废，怎经得你一掌？”

　　“为你重伤随你跳崖，如果不是你封了我的记忆这怎会轮到他？我为了你魂飞魄散都甘愿，夜儿你怎能如此残忍！”

　　“正是因为你的灭失一阵，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不给你‘忘心’又待如何？”

　　“这么说……这么说，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你心底还是有我的是不是？！”洛歌行又猛地激动起来，踏前一步就欲拉我。

　　“……”我后退，咬着唇不说话。

　　“……那好，我只问你，你真要和他在一起？”他脚步顿住，脸上是硬撑的镇定。

　　回头看着子涵，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心却微微渗着冷汗。

　　“是。”我点点头，感觉到子涵的手猛地一颤，接着用更大的力度握紧我。

　　“……没机会了吗？”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多么悲哀，还是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别开脸，不敢看他受伤的眼。

　　“……我知道了……”洛歌行缓缓转身，落日余辉中留下一个凄凉的背影。

　　洛歌行走了。我有点担心他，掌心里的温度却告诉我，这才是我该一生相守的人。我定住心神，抬起头，微微一笑，正待开口——

　　“哼，叛徒，跟这孽种到这来缠绵！”一声冷斥，掌风袭来。

　　“小心！”我拉着子涵一个旋身，险险避过。眼前站着的，是面目都扭曲了的殷子离。×××××××××××××××××××××××××××××××××××××××××××××××

　　那边三个年轻人凝重万分，这边两个上一代却已相依偎——折腾了大半生，他们终于能够厮守在一起。

　　“子涵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怀疑我对你不忠？”殷夜终于找回一生挚爱，心情自是晴空万里，还有心情打趣。

　　“淬，多大的人了净胡说八道。我是见你对那孩子似乎不寻常。”

　　“……哎，此事说来还真是话长。”殷夜也收了嬉笑之色，缓缓道，“当年我和洛百千同时喜欢上你，我明目张胆地追求，他却碍于你圣女的身份迟迟不敢表露，终日借酒浇愁。百千与我交情笃厚，他想什么我自是知晓，却也无法劝解。

　　后来洛百千为了排解这种相思，便养了几个和你神态外貌相似的女子，落英便是其中之一。认识她纯粹是个偶然，我不过一日去找百千，却遇上了她独自在他房中打扫着。那真真是个女中英儿，她求我不要告诉百千她来过之事。她是真心爱上了百千，甚至有了孩子，却知百千之心不在她身上，便隐瞒了一切。落英身子弱，她当我是知己，只托付我，如若他日有了什么不测，孩子交我代为抚养。后来诞下孩子后果然不多久她便病故了，这也是我近日才得知……唉，真是可怜了如此敢爱敢当的奇女子。”

　　“……那孩子便是子涵？”

　　“对。”

　　左樱看着远处山峦暮霭，落日映霞，良久一叹:“当年我多少还是知道洛百千的心思的，只是我心里只有你未曾放下他人。如今他的孩子又爱上夜儿，正如这暮日又有再升之时，循环往复，未尝不是命运啊……”

　　“年轻人的心思你就不用挂念那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咯。”殷夜宽慰的笑笑，搂紧了怀中人，双眼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夜儿所在的方向。

　　
［无此无彼:A版 第六十四章 终曲（四）］
“哼，叛徒，跟这孽种到这来缠绵！”一声冷斥，掌风袭来。　

　　“小心！”我拉着子涵一个旋身，险险避过。眼前站着的，是面目都扭曲了的殷子离。

　　“哥——”

　　“别叫我哥！你伙同这个孽种背叛我，我没你这个弟弟！”

　　“哥，不是这样的——”子涵欲解释，殷子离已不给他机会，又是一掌击来。

　　一把推开子涵，硬生生接下殷子离一掌——“唔！”一声闷哼，身子倒飞了出去。

　　“夜儿——”子涵扑上来急急扶起我，“有没有事？”

　　胸口气血翻涌，很痛，暗自压下已漫到喉头的腥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转眼看着殷子离，“你当真如此恨我？无论我娘曾做过什么，你两次逼我至绝境，把我丢进万龙窟受万蛇噬咬，难道还不能解恨？子涵不过和我相爱，就算没有血缘，也是十几年的亲情，你连他都不放过？”说话间歇因为情绪波动，终是抑制不住鲜血从嘴角溢出。

　　“夜儿，你别说话，好好保留体力，我去找前辈。”子涵语带哽咽，打横抱起我便欲走。

　　“叛徒，你想去哪？”殷子离一个闪身挡在面前。此刻的子涵眼里完全没有他，这让他很是难受，看到子涵怀里的女子唇角的血迹，心里更是难以解释的揪痛，让他加倍烦躁起来。

　　子涵停住脚步，定定和殷子离对视:“哥，事到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下去吗？”

　　“什么意思？”殷子离一脸防备。

　　我抬头，看见子涵的眼里盈满了哀伤：“你因堡主之死而痛恨夜儿之母，夜儿更是被无辜牵连，而在你复仇的过程中你却早已爱上她了！”

　　“你胡说！”殷子离脸色霎时苍白，语气很有几分色厉内荏——不会吧，难道子涵说的是真的？

　　“胡说？为什么你要对夜儿用‘相思’，为什么重逢时那般激动，为什么在山崖上夜儿跳下时你呼声是那么悲痛，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孽种，不可能……”殷子离嘴上否认着，眼神闪烁不已，身形不稳，心底仿佛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不然知道爹还活着时为什么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看到她受伤心会痛，这三年里压抑的沉淀的被自己刻意忽视的……

　　“哥，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不要再骗自己了。”子涵上前一步，殷子离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目前局势大利于我们啊。

　　“哥……”

　　“不，不可能！不可能！”殷子离一声大叫，转身便跑。

　　“呵，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攻心的，几句话就化解了危局。”我打趣两句又道，“我们快走吧，免得他回来发疯。”

　　子涵稳稳地抱着我前行，淡淡看着前方道：“那是因为我都说中了哥最心底的心事。哥从小性格压抑，猛然意识到爱上了他一直以为恨着的人自然是难以接受。”

　　“……”

　　我没接话。不想去深究殷子离爱不爱我这个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的问题，真真假假都好，爱恨情仇都如过眼云烟了。我只要眼前这个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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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樱去找夜儿了，想给她们母女一点空间，殷夜在山边散着步，旧地重游的风景让他唏嘘不已。诶，崖边怎么站了个人，似乎是……洛歌行？殷夜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小子，你干嘛？”

　　“别拦我，让我去死！”洛歌行猛烈挣扎着。

　　“死什么？你疯了？！”

　　“我要去死！放开我放开我！”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洛歌行蓦地安静下来，“没出息！人生漫漫数十载，你才活了几年，年纪轻轻死什么死？！”

　　“夜儿不要我，她不要我，我还活着干什么……不，你不会明白，放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谁说我不懂！我懂！因为我也曾为我心爱的女人寻死过！”

　　“你说……什么？”仿佛这才清醒过来，洛歌行呆呆看着眼前的男子。

　　“我和夜儿的娘年少相爱，却因种种曲折而分开，我不也曾经寻死，如今不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人生那么长，你怎么就能放弃？日子还长着呢，你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去感动夜儿。再说现在你死了对谁有好处？夜儿会难过内疚一辈子不快乐，若日后她被子涵欺负了，你不在她身边又有谁帮她？”

　　“对……日子还长着……”洛歌行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起来，“对，我要守着她，我不放弃！”

　　“这才对嘛，”殷夜看着洛歌行渐渐放弃了求死的念头，不禁笑道，“死是最愚蠢的做法，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至于如何感化夜儿嘛，我可以帮你啊。”笑得好不邪恶。

　　“哦？愿闻其详！”洛歌行一只耳朵凑了上去，“嗯嗯，对，前辈果然高人！”

　　×××××××××××××××××××××××××××××××××××××××××××××××“娘，我没有大碍了。”看着娘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我安抚的笑笑。

　　　

　　　“没想到子离竟也……”哎，一叹，“夜儿，你今后打算如何？”

　　“我？能有什么打算，子涵去哪我便去哪。”

　　“夜儿……”子涵感动的握住我的手。

　　“那子离……”

　　“前辈不必担忧，我相信哥能想通的。”

　　左樱看着眼前的一对年轻人，往往复复，兜兜转转，终有结局。

　　“也罢。你们想去哪便去哪吧，我也打算和夜隐居山林了。”

　　“娘，您去哪隐居？我回来看您。”

　　“再说吧，现在你该关注的是你和他的日子咯。”

　　落日已经看不见了，只余一丝霞光映红山峦。

　　夜儿和子涵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只是他们自己的故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兜兜转转，一切终有一个结局。

　　某舞：铛铛铛~~~~~A版完结！为了写作方便，调下结局顺序。接着会是B版NP结局，美男都归夜儿所有~~~HOHO~~~故事将接着这章发展。最后是C版洛歌行结局，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情节。B版过两天继续，让某舞喘个气先~请继续支持小舞，支持《夜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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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此无彼:B版（NP）第六十五章　同行］
　　这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正是阳光明媚心情明媚之际，可是殷子涵此刻的心情却是小雨阵阵乌云盖顶。

　　为何？

　　“夜儿，这是你最喜欢的清蒸鲤鱼。”左边洛歌行笑眯眯地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肉放进夜儿碗里。

　　“……”右边殷子离默不吭声，筷子立刻跟进，夹起一片五香牛肉就往夜儿碗里堆。

　　只剩子涵坐在夜儿对面，一个被人忽视的角色，埋头猛扒饭。

　　“涵，你吃这个。”展夜嫣然一笑，夹起一块酒煲鸭伸长了胳膊递过去，殷子涵立刻小雨转多云笑容满面地伸碗接过，坐下时还不忘丢给其余两人一个自得的眼神——看看我这待遇——那左右两人只作没看见。

　　坐下后不过片刻子涵心情又转阴了——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局面啊？洛歌行和哥哥不是都黯然而去了吗，不是他跟夜儿长相厮守了吗，为什么现在是他们坐在夜儿左右大献殷情，自己却可怜兮兮地被压迫在离夜儿最远的位子眼巴巴地等着她偶尔想起自己一下，果然是一心软成千古恨，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啊——殷子涵这个委屈啊愤愤不平啊。要说如今场面，还得追溯到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和子涵不过才开始我们的新生活，我们计划要去徐州看最大的江潮，去金鸡峰看最美的日出，去敬曲山听清脆的鸟语，去红绫镇赶热闹的市集，去我们一路走来的所有地方，一步步踩着回忆找我们的最初。

　　想法是诗意的，却在出发前一夜便遇到了不速之客。

　　“……”

　　我看着眼前的人，这个我曾经恨着也被恨着的男子。一样的月夜，让我想起初见他的那晚，他在屋顶迎风而立，背后是一轮圆月，红衣翩翩，那般惊若天人，却不过是一场阴谋的开始。

　　暗叹一口，平淡道：“你来做甚？还想报仇？”身后是子涵冒着冷汗死死攥着我的手，反手轻拍他手背，示意不必担心。经过几日的修养我的功力已是全复了，即使打斗起来他也未必讨得了好去。

　　“……”殷子离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我，良久才把视线转向子涵，眼里是复杂难懂的神色。

　　“你是对的。”在我不耐烦想直接关门时他才吐出四个字，却是对着子涵说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什么跟什么，我一头雾水。

　　殷子离又直直看进我眼里，眼神越来越炽热，我被他看得脊背一阵发毛。突然他猛地拉住我手：“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小涵是对的，也许早在很久之前，我就不知不觉爱上你了。爹一定也早看明白了，难怪他说我被仇恨蒙住了双眼，错失了太多。以前错失过的以后我不想再错失掉，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冷血的人说起情话是这么肉麻恶心，一阵恶寒，猛地抽出手：“不必了！”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已有子涵，你是恨是爱都跟我无关，你走吧！”转身便欲进屋，却听身后“噗通”一声，膝盖碰着青砖一声极大的闷响。

　　“我不求你离开小涵，只是想跟在你身边和他一起照顾你。你若不原谅我我便在这长跪不起！”殷子离一脸的坚决，我怔愣了一瞬间，冷冷丢下一句：“有病！”砰的在他面前关上了门。

　　夜里辗转难眠，屋外一直没有动静，可见他一直跪在那没动过。

　　当年的事娘后来都告知了我，她和老头的纠葛，子涵的身世，恩恩怨怨纠缠不休，一切应该有个终止了。恨过怨过，都早已过去，见面就打打杀杀又有什么意思。如今他若不仇视我我待他也不过陌生人般，哪有让无怨无恨的生人生生在外跪着的道理。可是叫他起来不是又显得他在我心里有些位子让我惦记不忍，子涵又会作何想？　

　　正当烦闷不已，子涵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腰上，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搂紧，一手拉上棉被盖得严严实实。头顶是他温和的声音：“在烦哥哥的事？”

　　“嗯。”头埋进他怀里，很是温暖踏实。

　　“……夜儿喜欢哥哥吗？”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怕他乱想，干脆利落一个字。

　　“那就好。”又把我搂紧了些，“即使你喜欢哥哥，我也不会放开你的。”顿了顿，又道，“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吧？真的为难……”似乎犹豫了一下，“就让哥哥一起吧。”

　　“不用。你不要多想，我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子涵声音里带上了丝笑意，停顿片刻又缓缓道，“……从小我是被哥哥保护着长大，他关心我照顾我，没有他我不知早多久便死了，哪还能遇上你。在你之前，哥哥一直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即使后来种种，也从未恨过他。长兄如父，如今让他在外跪上好几个时辰我委实内心难安，夜儿……”

　　“好吧，我明白了。”子涵声音越来越小，是怕我不高兴吧。是我自私残忍了，没顾虑到他血浓于水，即使没有血缘那份亲情也不是轻易便能割断的。如果子涵不介意，如果子涵觉得这样他能良心稍安，跟着便跟着吧。

　　子涵轻吻了下我的额头，穿衣起身。我听着他出去了，不知和殷子离谈了什么，一盏茶的时间才回来。

　　“我跟哥哥说过了，他已在隔壁住下，好好休息吧。”

　　“嗯。”我没有问他说了什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便阖目睡去。

　　小舞：小舞信守承诺，休息了两天继续更夜儿了！（也不算休息的说，都在忙着更另外两本书）三个结局一个都不会少！小舞在努力努力拼命努力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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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此无彼:B版 第六十六章 四人］
　　第二日启程，打开客栈房门便见殷子离守在门口，似是已等了很久，一双眼睛直直向我看来，我身侧是子涵微凉的手。

　　微微点头示意，转身下楼用早膳。殷子离默不做声地跟上。点吃的时他也不吭声，待我点完只跟小二说：“和她一样。”桌下子涵捏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时值深冬，颇有几分寒意。刚迈出客栈大门禁不住一个哆嗦，一件厚毛裘紧接着便披在了身上——还带着几分没有散去的体温，不是熟悉的子涵的气味——我没有回头。

　　侧身上马，因为没料到殷子离会同行，只有两匹马，如今自是我和子涵同乘一匹，另一匹留给殷子离。本不是急着赶路，一路牵马徐行，殷子离在侧，只感觉那目光快将我烧穿，连跟子涵多亲密几分都是尴尬。

　　子涵绕过我身前牵着马缰的手却是又紧了几分，抬眸间眉梢眼角尽是懊恼。暗笑，这下你知道多带个人的坏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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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涵这个后悔啊，不过才几个时辰，就把肠子都悔青了。以前听人说爱情都是自私的，此刻才了解得透彻，此言不虚。

　　哥哥一大早便守在门前，像是怕夜儿抛下他先走般。从早膳到现在，哥哥目光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夜儿，别说温存片刻，便是一个搂抱都是尴尬万分。哎，怎么就会答应让他同行呢？

　　而不过再半个时辰的工夫，子涵已经从懊悔升级为懊恼了——

　　“没想到这乡野小道的也能幸遇洛岭主，真是好巧。”子涵盯着眼前白衫男子，嘴角抽搐，又冒出来一个！

　　“非也非也，洛某来此是特地为了拜见尊者。”洛歌行掀衣下马，姿势甚是利落潇洒，一个俯身，抱拳朗朗道，“五圣宫明使洛歌行参见我宫尊者，尊者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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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换我嘴角抽搐了。

　　不待我反应，身侧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秉承沉默是金的黑衣男子也一个翻身下马，低头便跪：“五圣宫罪人殷子离，特此请罪，请尊者责罚。”

　　请罪？昨晚怎么不说请罪？现在看到洛歌行了立刻给自己找台阶是不？好，很好，都来堵我了。腰侧子涵的手已经攥得我痛，苦笑，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一定脸都青了。

　　“洛岭主，殷堡主，临行前我已和上一任圣女左樱说明我和五圣宫再无瓜葛，不再是什么五圣宫尊者，你们不必行此大礼，快请起，二位早日另奉新主为好。”

　　“那依祖规，请尊者回宫主持禅让事宜。”洛殷二人异口同声，难得的默契。

　　“不必了。立新主之事我全权交给二位处理。”谁不知道你们这是拖延之法，鬼才回去。

　　“不可！”二人表情坚决，洛歌行一叩地，“尊者若不愿回宫，想去何处请让歌行随行。”

　　“请尊者让子离随行，一路将功赎罪。”殷子离立刻不甘示弱地把头磕得“砰”响。

　　“……”

　　“请尊者恩准！”

　　“请尊者恩准！”

　　“好了！我回宫！”回去就立刻把这档子麻烦事给解决掉！我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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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殷夜教给洛歌行的秘诀其实不过八个字：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哦不，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夜儿会被自己感动。

　　接到线报在这等了大半日后见到的却是夜儿和殷氏兄弟一起出现，不禁暗悔还是慢了一步，让殷子离占得先机，早料到他也存了这种心思——不过夜儿既然连殷子离都能容忍，想必自己胜算更大。这样一想顿时信心十足地横马相拦。

　　不料殷子离竟厚颜无耻至斯，见自己以五圣宫为借口，怕被夜儿丢下立时也跟着以五圣宫罪人之身请罪，好不要脸！这等叛徒五圣宫从来是凌迟处死，哪轮到他跪这请罪的份！

　　正欲怒斥，就听耳边一丝声线：“如今夜儿心中最重的是子涵，于我们都是大大的不利，不如我们先放下前嫌，联手在夜儿身边占下位子，其余的日后再作打算。”

　　这……好吧，虽然很不喜欢殷子离，但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为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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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儿以为到了五圣宫便能摆脱殷洛二人未免太过天真。

　　禅让仪式上她初一下台洛歌行便上台宣布明使之位由白一继承，他随尊者退位。殷子离在台下冷眼看着，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夜儿走。哼，他不放自己又岂会放？早被五圣宫除名的罪人之身，连禅让这道程序都省了。

　　再转眼向夜儿看去，见她一脸傻掉的样子，瞪大了眼微张着嘴，晨曦的微光为她镀上一层晕红，那模样甚是可爱。嘴边无意识地浮上一丝笑意。

　　猛然感到充满敌意的视线射向自己，是夜儿身边的子涵。殷子离似笑非笑地瞪回去，虽然是自己弟弟，在感情这事上也是绝对不会退缩的。等着看吧，天长日久，水滴石穿，夜儿心里终会有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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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四人行的局面就这样持续了一月之久。
［无此无彼:B版 第六十七章 NP（上）］
　　“啪！”一声脆响，惊得我们抬头，子涵扔下筷子，起身上楼而去。无奈地苦笑下，这个月第几次了？

　　一叹，放下碗筷准备起身上楼劝劝，而已经见怪不怪的殷洛二人却对视一眼，齐齐放下碗筷，拦住我：“我们去吧。”

　　“你们？”

　　“对，这事早晚要解决，还是我们跟他说清楚的好。”

　　殷洛二人坚定地看着我，视线来回逡巡在二人脸上，老早就觉得似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原本的死对头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啊。

　　“好吧。”二人仿佛早料到我会同意般，干脆利落地转身便上楼了。

　　呵，当我傻子，我倒要看看你们搞什么鬼。看着他们上楼后我也运用风系轻身术，无声无息地跟上。子涵的房门紧掩，轻轻靠在门边，风系传音术。

　　“如今的局势你也看到了，我相信你很清楚最好的结局是什么。”洛歌行的声音带着几分强硬，这是什么，简直是要挟啊。

　　“对啊小涵，我承认我舍不得她，同样我也舍不得你啊，难道你真要丢下哥哥独自一人？”殷子离的声音竟有几丝委屈，委屈！天，我都不敢想象他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你们别做梦了，夜儿是我的，只是我的。”终于听到子涵的声音了，冷硬得如花岗石一般。

　　“哼，我看你是怕了吧，一个月的朝夕相处，眼看着夜儿越来越软化，越来越接受我们的存在，没有信心了吧？如果这样还不如早点退出的好，我和子离也能更好的照顾夜儿——至少不像某人，稍有不快就摔碗扔筷子地让夜儿难做。”

　　“你！”子涵似乎被气得不轻，正欲开口就被殷子离打断。

　　“当然，小涵，我们也不希望你走。哥哥一直把你当作我唯一的亲人，我们四人就这样一直快快乐乐地下去不好吗？”

　　敢情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激将法加人情施压，这样“劝服”子涵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哼，这么荒唐的想法亏你们想得出来，就是我同意夜儿也绝不可能同意的！”

　　“这可不一定哦。”殷洛二人异口同声的一句，还没反应过来，房门猛地被打开。门内两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意盎然的看着我，尴尬地笑笑，视线飘向里，屋里子涵则是青白着一张脸，看得我煞是心疼。

　　“涵……”

　　“夜儿你告诉他，昨夜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洛歌行直直注视着我的双眼。

　　“我……”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夜儿……你答应他们什么了？”子涵的唇都在颤抖，眼里满是不信和一丝微弱的光亮，仿佛溺水的人寻找着救命的稻草。

　　“涵，你听我说，其实洛歌行他……”别开眼不敢看他，鼓足勇气刚开口便被一声猛喝打断。

　　“够了！我不想听！”那丝微弱的光亮都沉寂下来，子涵猛地推开我们冲了出去。

　　“涵……”我转身便追了出去。

　　子涵功力尽失，自然跑得不快，只是不停向人多的地方钻去，人多密集之处我不便施展术法，只能一边尽力跑着，一边痛恨着身上的长裙和脚底的绣花鞋，太费事了。

　　“子涵，等等我……”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女子在大街上追逐着一个男子是多么引人注意的事，路人纷纷侧目，我却什么也顾不得，只管追着前面的身影。渐渐地越跑越偏僻，从热闹的大街到了无人的小巷，眼看是个死胡同了，快追到了，心下刚一松，突然腰间一痛，一声闷哼，失去了意识。

　　××××××××××××××××××××××××××××××××××××

　　子涵什么都不顾，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能去哪，只一味不辨方向地向前跑着。她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怎么能这样玩弄他的感情。四人行！多可笑的事！她怎么会答应！知道她一直追在后面，却狠下心头都不回一下，既然自己这么不重要，又何必在一起！

　　一抬头却发现跑进了一个死胡同，殷子涵暗叫糟糕，不待想出对策就听夜儿身后一声闷哼，猛然回过头，哪还有夜儿的踪影？地上空余一只绣花鞋。

　　“夜儿，夜儿！”空空的小巷回荡着自己的呼喊，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

　　“什么，夜儿失踪了？”殷子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不是追你去了吗？”

　　“……”殷子涵默默垂头不语，手上紧紧捏着那一只绣花鞋。

　　“我说你有没有脑子！怎么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跑出去了！如果不是你夜儿会失踪吗？！”洛歌行气不打一处来，劈头就骂。

　　“……算了，这事我们也有责任，故意误导小涵，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夜儿，确保她安全无虞。”殷子离也很焦急。

　　“误导？”子涵疑惑地抬起头。

　　“哼，你个蠢猪，夜儿对你用情至深，又怎会轻易答应与我们同行。她一直为害你功力全失之事愧疚不已，又怕提及此事会触动你的伤口，一直不知如何是好。是我和殷子离找到她说有办法恢复你的功力，她才答应我们同行到你功力恢复那一天。你倒好，居然什么都不听就跑出去，累得她也追出去，还把她弄丢了！像你这种连基本判断力都没有，基本信任都没给夜儿的混蛋怎么配在她身边！”几乎从没有在盛怒下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洛歌行作势便欲打，被殷子离一把拖住。

　　“你还护着他？！”

　　“……现在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赶快分派人手分头去寻夜儿吧，不知她怎样了，事不宜迟刻不容缓啊！”

　　“哼！”洛歌行甩开殷子离的手，冷冷的扫了眼子涵，拂袖而出。

　　“小涵，你也不要太自责，如今先找到夜儿才是最要紧之事。”殷子离拍拍他的肩也出去了。

　　子涵呆坐在椅子上，身子蜷成一团，脸埋进手里——天，我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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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舞公告：因为清明节要出去两天，可能无法更文，小舞在此深深地鞠躬，非常抱歉！

　　《夜儿歌》下章将是B版结局，B版作为A版的一个延续，小舞不准备写太多，重点写写怎么会四人行的就OK，如果有亲觉得写得草了看得不过瘾小舞只能在这说一句sorry了，在小舞心里这样的完美结局现实里是不存在的，只是给人一个慰藉的幻想，小舞不打算过多的刻画它，请亲们多多包涵。接着小舞会重点写写C版洛歌行结局，可能也不会太长，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上承第53章殇痛，和子涵结局完全是并列的结构，正如第三卷的名字“无此无彼”，结局之间没有主次之分。不过C版是原设定中的正版结局，可能会悲剧些，但小舞保证夜儿和洛洛也一定会有好结局的！敬请期待！
［无此无彼:B版　第六十八章　NP（下）］
　　“你说，能行吗？”

　　“没问题。”

　　“可是小涵……”

　　“哼，心疼他你去告诉他啊，正好留我和夜儿双宿双飞。要不是被你占了先机，你以为我想和你合作？”

　　“洛歌行，我警告你，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知道了真相夜儿会要你吗？”

　　“……好了，我们别吵了，一会夜儿该醒了。走吧。”

　　开门声，脚步声，听着人远去了，我缓缓睁开眼，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听刚才的对话，果然是这两人捣鬼，苦笑一下，子涵现在还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呢。

　　×××××××××××××××××××××××××××××××××××××××

　　“有消息了。”

　　不知呆坐了多久的殷子涵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洛歌行衣摆：“在哪？夜儿有没有事？”

　　“放手。”冷冰冰的语调，显然还在气头上。

　　“小涵，我们只是有了点眉目，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们怎么不把她带回来？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她！”子涵猛然打断殷子离，起身就欲冲出去。

　　“给我站住！”洛歌行一指点出，子涵顿时动弹不得，“哼，找，你上哪找去？如今你一没功力二没势力，没有我们，你以为你凭什么找到她？”

　　子涵呆呆地看着洛歌行，半晌没有反应。

　　“小涵，他说得对，江湖仇杀本就常见，若没有我和洛歌行的势力保护，若他日夜儿再有个什么事你怎么办。况且你也看到了，这一个月夜儿待我们如何，待你又如何，哥哥虽自衬对夜儿心意绝不输你，但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跟你们在一起，难道这样的机会都不能给吗？”

　　“你们现在拿她下落来威胁我，又算是什么真心？”

　　“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你不配呆在夜儿身边！只会任性闯祸，对夜儿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以为若不是夜儿心里有你我会容你到现在？哼，坦白说，我根本不想告诉你夜儿的下落，反正她跟着你也不会幸福，不如就让我和殷子离去照顾她。”洛歌行不耐烦地一把拉住殷子离抬脚便欲出门，“走，别跟这蠢货耗时间，我们直接带夜儿远走高飞。”

　　“等等！”子涵急忙叫住两人，“这事让我再想想，先带我去救夜儿。”

　　“哼，凭什么。”洛歌行一声冷哼，脚下不停。

　　“洛歌行！好，如果夜儿同意我就答应，这下可以了吧？”

　　背对着子涵的洛歌行和殷子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解了子涵穴道，拉着他一只胳膊便施展轻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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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不意外的看着殷子离和洛歌行带着子涵出现在我面前。

　　“夜儿你们已经救出来了？”子涵看到我好好个个的坐在床上，惊讶的问道。

　　“废话，当然是她的安危最重要，要不确定她平安无事我哪有那闲情跟你磨牙。”

　　“哦？救？”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人。

　　“咳……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出去了。”殷子离看出端倪，拉着洛歌行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转眼看着子涵，他离床三尺，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还在生我气吗？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

　　“我知道！我都知道！”子涵大声打断我，抬起头，眼眶竟然发红，“我知道夜儿是为了我的功力，我却以为……我根本不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我对不起你，你怪不怪我？”

　　呃，这是什么情况？那两人说他什么了，怎么变成他对不起我了？

　　“夜儿……”子涵一把把我揽进怀里，“我好没用，你出了事我只能手足无措的等消息，你会不会不要我？”

　　“呃，怎么会。到底怎么了？”一头雾水。

　　“我再也无法忍受你像这次一样突然失踪，他们说得对，只有他们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可是我也放不开手……”子涵似乎在自言自语，突然双手用力揽紧了我，“我决定了！和洛歌行殷子离一起生活，夜儿你说好不好？”

　　“好……等等，你说什么？”我惊讶的抬起头。

　　“夜儿，”子涵低下身，捧起我的脸，“哥我了解不必说，洛歌行为了你也是甘愿神魂俱灭，我相信他们待你是真心的，有他们在身边照顾你我更放心。”

　　“那你呢？”我懵了，不过昏睡了一下，怎么醒来好像一切都变了？下意识瞅瞅窗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四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我傻傻地看着子涵，还以为他为当初同意三人行后悔不已，还在发愁怎么解决分歧，怎么这么快就同意四人行了？

　　其实这一个月来四人一路游山玩水倒也快活，任那两人跟着既是无可奈何又似乎有点习惯成自然。

　　心底对洛歌行不是不歉疚的，他为了我愿意付出所有，我欠他太多，实在不知如何报答。至于殷子离，这些时日见到了他的真心，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感动，加上他又和子涵有着难以割舍的亲情，更是不知怎么开口赶他走。

　　那夜他们主动找到我提出帮子涵恢复功力后就会离开，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有些微不敢去深究的失落。如果真的四人行……

　　“夜儿？”

　　“……好。”笑笑，额头轻抵上子涵额头。四人行就四人行吧，只要大家都幸福了，又何必计较那许多。不过那两个家伙暗算我和子涵的事，我会好好跟他们算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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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俯身贴耳的两人终于等到了夜儿一声“好”，同时长舒一口气。

　　“你说夜儿到底知不知道是我们打昏了她？”

　　“难说。”

　　“不管他，不论如何总算能名正言顺和她在一起了。”

　　“哼，别得意得太早，日子长着呢，指不定最后谁在夜儿心目中份量最重。”

　　“彼此彼此。”

　　两人都不甘示弱的瞪着对方，最后齐声一哼，双双转过头去。第一步目标达到了，下面才要开始真正的爱情拉锯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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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怎么了？着凉了？”子涵把我搂得更紧了几分。

　　“没事。”奇怪，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我刚才做了个很错误的决定。

　　四人行……

　　呵呵，只怕以后生活会多姿多彩了。

　　B版完结。

　　某舞：敲锣打鼓庆祝《夜儿歌》B版NP版顺利完结！不知道亲们还满意不。在此先说明一下，B版作为A版的延续，还是以子涵为重点的，夜儿真正爱的是子涵，对洛歌行是歉疚更多，对殷子离则是有几分感动，于是最后有了四人行的局面。至于后来她会不会爱上另两位嘛￣请亲们自行想象了￣小舞喘个气，休息两天继续亲们期待已久的C版。

　　留言留言￣￣￣小舞孤独的呼唤啊￣￣￣￣没留言偶就扣发C版了哼哼。

　　新书预告：《夜儿歌》全部完结后小舞准备开新坑现代文《心的1／2》，这本书是小舞目前计划最久的一本书，早在《夜儿歌》之前就已有了构思，故事将以小舞自己的经历为蓝本改编，跟现在三本书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小舞希望能写出最真实的感情。这是当前小舞面临的最大挑战。敬请期待：）

　　文案介绍：

　　他们认识在她穿百花裙他穿开裆裤的年华。

　　“长大了我要娶小小做我的新娘。”

　　“嘁，谁要嫁给你个鼻涕虫。还有，我比你大，要叫姐姐！”

　　那时他们都年少，他爱谈天她爱笑。

　　光阴如梭，韶华易逝。

　　两人一起经历成长，一起经历流言，直到有一天一起经历分离。

　　是爱，是恨，是恩，是仇，是相守，是背叛。

　　到底是谁先放开了谁的手。

　　终于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回头的，一经回头，全部空空。

　　我叫小小，我要和夏夏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

　　
［无此无彼:C版（洛歌行版）第六十九章 出窟］
　　　某舞说：不好意思《夜儿歌》停了好几天才开始C版结局（都没亲留言，不想看洛洛么，偶都不想发了的说……），主要是某舞多花了点心思整理情节，同时忙于更新两本耽美，所以这边慢了点。

　　开始前先老生常谈下，C版是洛歌行结局，为《夜儿歌》最后一个结局版本。虽然章节数是接着的B版六十八章，但内容是承接第五十三章殇痛，结构上和A版B版结局是完全并列的，故事情节大不相同，有些在A，B版里交代了的伏笔（如子涵身世等）不会再在C版重复，C版会照应一些前面未揭示的伏笔，着重刻画洛歌行，小舞保证会好好补偿这个可怜的孩子，给他和夜儿一个好结局的。

　　胜利就在眼前了，请亲们支持小舞到底吧！

　　－－－－－－－－－－－－－－偶是废话和正文的分割线－－－－－－－－－－－－－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从黑暗里醒来，环顾四周，仍然身处那个什么窟，那些蛇都很奇怪的不再缠着我，只是远远地围着我，时不时吐着红信，露出尖尖的毒牙。

　　我不自觉地往后缩去，听到身后一片“嘶嘶”声，猛一回头，也是遍地的蛇，随着我后退的动作也向后退去，瞪着我，围着而不靠近。

　　此刻我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先前那些细长冰冷滑腻的触感，身上千千万万个细长的勒痕，还有狭小的咬痕，遍体鳞伤……

　　“呕……”

　　猛地弯下腰不可抑制地吐起来，身上一阵阵寒战，好恶心，好恐怖……已经不知多久没吃过东西，没吐出什么，全是酸水，混合着顺着没合上的下颔的唾液，散发出一种臭味。

　　那些蛇在我吐出东西时又后退了一圈，却更猛烈地朝我吐着信子。

　　经过体力透支，下颔被卸，万蛇缠咬种种折磨后，我终是无力地瘫在地上，动也不想再动一下。

　　可是在身体如此疲惫的时候，脑子还是不肯休息，我慢慢回想起先前殷子离的话－－

　　“我不会那么快就让你去陪小涵的。”

　　“要不是为了你小涵怎么会……”

　　其实……他自始自终并没说清楚子涵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经闪现仿佛是落水人的稻草，出海人的灯火，成为我的希望，再也停不下来。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再想，他似乎说左樱也受过这个刑罚？洛歌行不是说疯女人和展翼飞一起被阴术所杀我五系术法就能大成？如今我五系俱在，左樱却似乎没有在那天死去？那她现在在哪？还活着……还是……？

　　这个念头让我无比振奋，对，一切都不清楚，我还不能就这样自暴自弃，至少应该弄清他们两人的下落。而眼前，首要的，当然是想办法出去。

　　我打量着四周，这是个深窟，四周的墙壁用大理石打磨而成，光滑没有着力处，约有四丈高后连着土墙，头上是高高的顶，看起来就像个山洞。在深坑的一侧上方开着一道小门，我似乎就是从那被扔进来的。不知道是殷子离太过自信，还是从没有人从这逃出去过，从小门的窗上看出去，似乎没人看守。尽管如此，没有武功，术法力又透支的我根本别想爬出去。

　　好在那些蛇不再缠着我，无心探究原因，但这无疑对我逃脱囚笼有利，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

　　然而不待站起身找寻出路，就见正对的墙壁慢慢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个只有蛇信声的地方显得分外响亮。

　　我屏住呼吸，凝神注视着传来响声的地方，接着，墙壁缓缓转开……

　　墙开处，一个人的说话声传出：“你说这次圣主怎么生这么大气？”

　　“嘁，圣主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揣度的，还是快点看看那个女的死了没，圣主要我们带出去上药呢。”

　　上药？殷子离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还是想到其他办法折磨我了？

　　从洞开的石壁里钻出两人，前面一个高高瘦瘦，后面一个矮矮胖胖，两相比较甚是滑稽，只是眼下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走近了，闻得一股浓重的雄黄味，难怪周围的蛇纷纷退得更远。

　　“哟，这妞醒了？”高高瘦瘦的直直的上下打量我的身子，遍布的青红瘀肿的伤痕无疑让他点起了火苗，嘴角带着淫笑，真是下贱。

　　若是我有力气，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番，但考量一番后决定还是乖乖不动的好，目前浑身伤痕累累全无力气的状况，要出去这无疑是最省力的办法。

　　“诶，我说你傻了？愣着干嘛，还不快带人走。”后面那个矮胖的催他了，高瘦的才回过神来，上前抓起我胳膊。

　　“嘶－－”醒来到现在才觉得痛，胳膊上不知被咬了多少伤痕。

　　“我说你轻点，一会圣主怪罪下来可担当不起。”

　　“你怕啥，这点劲算什么，大不了一会多抹点药。这妞肯定是得罪了圣主才会被丢到这，圣主要我们上药想必也是为了后面更好的玩弄。”瘦高的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想法倒是和我不谋而合。

　　呵，如今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什么招好怕。

　　矮胖的也不再说话，拉起我另一只胳膊拖着走出了石窟。

　　听着“咔嚓咔嚓”的机关声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最后回头看了眼那万蛇盘踞之地，满目红红的蛇信，鲜如人血，毒如人心。

　　“圣主，人已带到。”高瘦和矮胖给我粗略抹了点药后拖着我去见了殷子离，一进房就直接把我扔到了地上，浑身的伤痛磨蹭着坚硬的青板砖又痛得我一声闷哼。

　　“嗯？”头顶传来一声冷哼，接着是两声肉体倒地的声音，转眸看去，只见前一刻还神气非常的高瘦矮胖已经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了。

　　“为什么杀他们？”

　　“哼！”

　　好吧，我也不指望他会回答，跟一个本质就冷血的魔头有什么好说的。

　　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轻柔的横抱起我，挪到床榻上安置好，我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刚才那么轻柔仿若捧着珍宝的动作，真的是他殷子离？还是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偶很无奈滴再废话两句－－－－－－－－－－－－－

　　某舞：偶，偶坦白，这章前面有一部分是从54，55两章整合而来，不是某舞偷懒，纯粹是为了情节的逻辑性和完整性，同时帮助亲们回顾下前文，方便下面进展。后面一部分就看得出是全新内容啦￣（貌似这个结局子离还柔情了几分的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若没票票留言，下回遥遥无期：P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章 祭灵］
　　殷子离看着遍体鳞伤毫无蔽体的展夜被那两人粗暴地掼在地上，心底略过一阵揪心的惊痛，抬手间两个手下已经挺尸于地。

　　瞪视着尸体心下几分讶然，怎么会这么冲动。但也毫不后悔，这下没旁人看过她的身子了。

　　“为什么杀他们？”

　　地上的女人还有闲心关心别人生死，殷子离一声冷哼，抱起她挪到床上，动作却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左樱是不是还活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出一个自己没料到的问题。

　　“那贱人？早死了八百年了！”一顿，“你以为你术法大成她却还到过万龙窟，怀疑她还活着？”殷子离很有心情地解释起当年的事，“那是因为我用的是血祭术。她和展翼飞是一起死的，不过是到了殷家堡同时享受过万龙窟后。”眼里满是阴狠神色以及报复的快感。

　　“……那子涵呢，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女子闭闭眼，神色有些凄然，但似乎也已料到这个结局。再开口，问及一个明显不该在这时提的问题。

　　殷子离一僵，刚拉好被子盖住她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去，啪的一声，女子的脸被打得偏过一边。

　　“你还有脸提他？！”反手又是一个，力道重了，女子唇角慢慢溢下血迹，却偏偏倔强的一声不吭，只牢牢盯着他。

　　“哼。”下意识不愿看那殷红血迹，起身拂袖而去。走到门口顿住脚步，不回头地甩出冷硬声音：“一会洗干净，明天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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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你确定雪竹公子来了这黑水山？”

　　“嗯，以我对那丫头的了解，必来寻殷子涵无疑。”之所以如此笃定，还有个重要原因，看那房外隐蔽处寻到的阵法，大小阵心，九成九是通向这黑水山的。

　　不知为何，听到说雪竹公子重视殷子涵，心底那股难以言语的焦躁又漫了上来。

　　“看，那个！”同行的小左一声唤，洛歌行掉转了视线，现在身处江水还能触及脚踝的浅滩，滩边大石处贴着一张薄薄的皮具，在水花轻拍中时隐时现，正是当初洛歌行给了小左，而小左又转赠给雪竹公子的人皮面具！

　　洛歌行抢上几步，捡起面具细细查看，没发现有血迹，那应该是没有伤着，心中不觉松了口气。

　　“前辈？”老者默不作声的上前打量。

　　“果然是来了这。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殷家堡吧。”

　　只但愿，那傻丫头还没吃过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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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灵？

　　祭灵？！

　　殷子离临走的话一直盘旋在我脑海里。

　　祭灵，祭谁的灵。不用说自己也明白了。

　　一时间天旋地转，难道子涵真的……

　　刚寻得的一丝希望之火就这样无情的被冷水浇灭。

　　只觉得浑身发冷，毫无意识地任人丢进温水搓揉洗去一身污渍，再裹衣扔到床上。

　　怔怔盯着床顶，没想到口渴没想到饥饿没想到逃跑没想到其他任何事，脑子一片空白，就这样睁着眼待到天明，再无人来过。

　　鸡鸣三遍后，门被猛地踹开，感觉身体被人拖起，却连抬眼看下来人的欲望都没有。

　　虽然上过药洗过澡，胳膊被死架住，脚垂在地上一路拖曳，还是难以克制的痛。但跟心底的痛相比，便完全算不得什么了。

　　一路拖行到了一块空地，臂上劲力一松，又被丢到了地上。

　　“抬起头。”冷冽的如同刮在身上的寒风般的声音。

　　下意识照做，眼前的是－－

　　不可能！

　　猛地扑上去，那石碑上，字字深刻：幼弟　殷子涵之墓。

　　不，不会的！不可能！这是假的！

　　仿如噩梦惊醒，回过头看着一脸冷漠的殷子离大叫：“不可能，一定是你造的假墓骗我的！子涵怎么可能真的死了！我不相信！不相信！”

　　对，一定不是真的！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旁边守着的人，抬手就挖起那半人高的土堆。我要挖开它，证明下面空无一物，证明这一切都只是场幻觉。

　　刚刨一下土，没来得及再挖第二下，背上一痛，身子猛地飞出，摔在地上只觉气血翻涌，火辣辣地痛。

　　“贱人！人都入土为安了你还不放过他！”

　　不放过？

　　三年前崖边的决绝，数日前以为再次被背叛的痛，原来一直都是我不肯理解他不肯相信他，一直都是我不肯放过他！

　　“来人，把这贱人绑了，我要在小涵坟前血刃仇人之女，以慰他在天之灵！”

　　耳边有什么声音，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睁大了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全是子涵那最后一回眸，无声的，眷恋缱绻。

　　感觉下颌被抬起，低垂的视线里是软布黑绣文的鞋：“我说过，不会让你那么快去陪小涵的，我会让你好好尝尝凌迟的滋味。”

　　凌迟？

　　也好，也好。

　　让我尝尽千刀万剐之苦，心底的痛大概才能稍歇。

　　毫无反抗的被人捆在十字形木桩上，看着一个粗壮大汉端出一个盘子，里面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宽窄不一的十余把刀子，在晨光下泛着明晃晃的光。

　　闭上眼，心里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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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舞：亲们也看到了，C版结局子涵以及左樱都是真的死了。这才有洛洛发挥的余地嘛￣（洛：谁让你之前老让他们俩眉来眼去的！　舞：咳咳，闲杂人等先拖下去￣　洛：……％……％＊……￥％＊）

　　为虾米都没亲留言，就几个字都可以给舞莫大的鼓励啊，亲们表那么懒那么小气好不好￣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一章　复苏］
　　毫无反抗的被人捆在十字形木桩上，看着一个粗壮大汉端出一个盘子，里面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宽窄不一的十余把刀子，在晨光下泛着明晃晃的光。

　　闭上眼，心里一片平静。

　　大汉走近了，听得盘子被放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刀子的寒意临近肌肤，静静等待那破肤之痛。

　　“嘶－－”明明是如此锋利的利刃，划开血肉不应有声音，我却清清楚楚听到了心肺被撕裂的痛呼。

　　大汉下手辣且准，不用低头也知道胳膊上一片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刀子不停，对准伤口又是一刀，狠狠刺入，再狠狠剥离，都能听到骨头的哀鸣，我几乎痛晕过去。

　　再一刀，对着刚才的纵刀拦中横着切下，一个十字形剖开顿时血流如注。神智陷入崩溃边缘。

　　或者在千刀万剐之前我就已经这般生生痛死或者血尽而亡了……

　　意识渐渐迷糊，已记不清到底被划了多少刀。

　　子涵，我就快见到你了吧……

　　“夜儿！”陷入昏迷之前最后听到一声惊呼，之后便是黑暗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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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领着洛歌行和小左翻山而上，意欲不惊动殷子离地偷偷潜入殷家堡救出展夜。谁知才刚上平地洛歌行第一眼就看到雪竹公子被绑缚在十字架上，一个肌肉虬实的魁梧大汉比划着刀子，被上刑的人儿已经鲜血淋漓低垂着头生死不知！

　　“夜儿！”心中大痛，夜儿两字脱口而出，一时间万千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初遇时让自己头痛厌烦的聒噪，山林那一夜被自己握得手发红一夜不得安睡的温柔，不肯学规矩偷溜下山让自己好找的尊者，以及……给了自己初夜，饶了自己罪过，却被自己驽钝害得坠落山崖的……夜儿。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原来自己昏昏然然竟忘了最最重要的人！

　　洛歌行一时竟忘了动作，只是傻呆呆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被绑在刑架上的人。

　　被洛歌行一声惊叫行踪自然是暴露了。殷子离示意行刑手停下，全神戒备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三个不速之客。

　　三人之中只有老者在看着殷子离，目光如枯井，平静无波，却莫名的散发出强烈摄人的气势，让离他八丈远的殷子离都不觉后退了一步。

　　“……离儿……”老者开口，却不是那般苍老的声音，温和低沉的中年男性嗓音似叹息。

　　“你，叫我什么？”殷子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离儿？这世上还没谁敢这么叫他。奇怪的是听得那两个字出口，自己却不觉有厌恶或被冒犯的感觉，反而随着那一声叹息般的轻唤，似乎躁动了多年的灵魂找到了最初的温暖，缓缓静下来了。真……他妈的奇妙！

　　而这一边，洛歌行还在痴痴看着刑架上的人。小左终于耐不住了，推推他：“主子还发什么愣？再不快过去人就要血尽而亡了！”看样子主子是想起公子了，公子一定有救了！小左满心喜悦。　

　　对，先把夜儿救下来要紧！洛歌行回过神，一个腾挪便到了木架边，伸手就去解绳索。

　　“慢着！”殷子离见洛歌行要救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一挥手千丝射出，却中途被老者卷袖拦下。殷子离暗暗吃惊，这老者到底是谁，就算不会术法不怕千丝术的毒性，但这被他淬炼过千百遍早可当暗器使的白丝又岂是那么好接的，而他只是轻轻巧巧一卷袖子！眼前的人深不可测！当下不敢再动，只默默和老者对峙。

　　“……离儿，你真想她死吗？”

　　“不准叫我离儿！”又是那两个字！听到耳里只觉得越发难受，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要控制不住的震颤，殷子离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你是谁，和那贱人什么关系！”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一叹，伸手抚上殷子离的头。殷子离要躲，却发现无论哪个角度都躲不过他的手，自己竟然全然笼罩在来人的势下！悚然大惊，才后怕想到若是他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刚才就挺尸了！

　　“离儿啊……”老者的手终于还是落在了他头上，没有暗藏玄机，只是轻轻拍抚，倒像慈爱的长辈对晚辈一般。殷子离心底的怪异愈发强烈。

　　“夜儿！夜儿！”那边洛歌行已把人解下，搂在怀里不停地摇晃着呼喊她的名字，人却只是不醒。

　　老者深深看了殷子离一眼，转身几步走过去，抬手搭上展夜脉搏。片刻后让洛歌行把人放平，撬开唇齿喂下一颗淡绿色丹药，再抱起人转身对殷子离道：“她现在很虚，快安排一间屋子给她疗伤。”

　　“疗伤？”殷子离这才从老者刚才那一眼中惊醒，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歉意，内疚，责怪，不赞同，卷着缠着如一个漩涡般要把他拉下去，回过神才发现刚才势要千刀万剐的人已经安然躺进了别人怀抱。自己太大意了！怎么会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老头夺了心智！定定神，讽然笑道，“阁下痴人说梦吧？我就是要她凌迟而死，以慰我弟弟在天之灵，怎么可能给她疗伤？”

　　“哦？那你为什么还让她进万龙窟受万蛇噬咬，解了她的蛊毒？”那遍身的咬痕怎么瞒得住人。老者挑眉，反问的语气笃定得跟陈述一样平静。

　　“你！”似乎被说中心事，殷子离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

　　“快点，别做出自己后悔莫及的事。”

　　“……”殷子离愤然咬唇，那模样哪像那叱咤江湖让正派邪道都闻风丧胆的血圣，倒似没抢到玩具不甘心的顽童。

　　“他不救我们不会救吗？”洛歌行不欲僵持下去，多一刻延误夜儿生命就多一分危险。正要上前抢过人，这边殷子离一挥手，一个下属匆匆跑了下去，他冷硬地转身：“跟我来。”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某舞：这章“复苏”是指洛歌行记忆的复苏，为了他能想起偶们的女主，so只有让夜儿吃点皮肉苦啦￣

　　某舞争取快点结了夜儿歌￣多写写另两本耽美。还要开新坑，请亲们支持小舞到底。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二章 温柔］
　　屋里五人，一个睡着一个坐着两个站着，气氛僵硬着沉默。

　　片刻老者一声叹，轻轻把床上女子的皓腕放入锦被，缓缓站起，视线慢慢移向旁边的青年。

　　“前辈，夜儿怎么样了？”洛歌行抢前一步急急问道。

　　老者缓缓摇摇头。

　　洛歌行顿时脚一软，摇头，就是……没救了？！不敢置信的望着床上苍白羸弱的人儿，一时都忘了找那罪魁祸首麻烦，只呆呆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没事了。”三个字，原来摇头是这个意思。洛歌行从绝望的深渊被拉了回来，满心悲痛瞬间全化为狂喜：“没事了？前辈是说她没事了？！”

　　老者点点头：“体内的蛇毒和蛊毒相冲撞，以毒克毒两相抵消。刀伤虽然深了些，但好在没伤及肺腑，只是失血过多伤筋动骨加上内伤未愈，过于虚弱。刚给她服用了庄内秘药还魂丹，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静养。”

　　洛歌行一味点头，老者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只知道夜儿没事了，一个箭步冲上去，牢牢霸占了床头的位置，轻轻握住她的手，拿到颊边缓缓摩挲。

　　老者见洛歌行摆明了眼不见他人耳不听外物了，摇头一叹，写下一张补血养气的方子交给一旁的小左让他去煎药，再抬头，恰好抓到殷子离听闻展夜没事时一瞬间闪过的放松神色，而见小左去抓药他也没阻止。

　　老者起身，伸出手－－殷子离立刻警觉，下意识的要躲，却仍是没躲过－－轻轻拍上殷子离肩头：“出去聊聊吧。”

　　×××××××××××××××××××××××××××××××××××××××

　　“唔……”痛，第一个感觉就是痛，浑身的酸痛，手臂上更是不像自己的。

　　“你醒了？”耳边是温柔至极的声音，挣扎了半天总算睁开了眼，却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又闭上。

　　“怎么了？哪不舒服？”声音立时变得紧张万分，温和的大手覆上额头，记忆中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

　　又挣了片刻，总算是清醒了过来。睁眼怔怔盯着眼前这个满眼红丝胡子拉碴的男人，不是洛歌行是谁？怎么这么憔悴……

　　“感觉怎么样？”

　　“你……”声音沙哑得可怕。

　　“来，喝点水。”洛歌行温柔地扶起我，清凉的液体递到唇边。下意识张口轻抿。

　　“你怎么在这。”终于能完整说出一个句子，目光怔怔地停留在他脸上，他……恢复记忆了？

　　“先别管那么多，你现在需要休息。饿不饿，我去厨房拿点粥。”那凝视着我的眼神几乎能滴出水，艰难的转过头，感觉脸上烫了起来。

　　这人真是洛歌行？难以置信，无论和那个失忆前一板一眼惜字如金的洛冰块，还是和失忆后一派精明纠缠不休的洛明使都相去甚远。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吃点东西吧。”再转回头他手上已捧了小个瓷碗，好快的速度。熬得稀烂的肉粥散发着香气，诱人食欲。洛歌行在我身后垫上一块枕头，厚厚软软，拿汤匙小心搅拌着稀粥，轻轻吹气，舀出一勺轻抿一口，觉得温度差不多，才舀起一勺递到我唇边：“不烫了，慢点吃，别噎着。”

　　我愣愣看着他仔细小心的动作，听着他温柔至极的话语，瞪大了眼半天没反应。

　　“怎么了？”洛歌行疑惑地看着我。

　　“咳，没什么。”垂下眼帘，安静的吃着送到嘴边的粥，偶尔抬头，洛歌行一直看着我，眼里盈满了幸福的笑意，又滚烫了颊埋下。

　　“那个，这是哪？”气氛很奇怪，我下意识找点话说。

　　“殷家堡。”低沉的三个字，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咳咳……”一口卡住，殷家堡！原来我还没离开这。那洛歌行怎么会安然无事地在这喂我喝粥？我又怎么还安然无事的躺在床上让他喂我喝粥？！

　　“慢点别急啊，呛着了？”洛歌行急忙放下粥碗轻轻拍抚着我的背。无意识的挥开他的手，昏迷前一幕幕瞬间回放，明晃晃的刀子，殷子离充满愤恨的神色，子涵的墓……

　　子涵！

　　一时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下洛歌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哪不舒服还是哪痛？怎么会吐血！药，药呢！”手忙脚乱地回身要找什么，一个不注意砰的一声，粥碗摔碎在地上，热热湿湿的粥汁沾湿了锦被。

　　“对，对不起。”洛歌行估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该做什么，“有没有烫伤？”

　　明明粥已经不烫了。

　　“没事。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

　　“我……”

　　疲惫地闭上眼，不想再说话，只怕每一下轻微的动作都会引起牵心扯腑的痛，要把我生生撕成两半了。

　　“夜儿……”

　　叫的是夜儿，不是尊者。什么都不想想，不想动，也没有脚步声，我知道他还在床前。

　　下一刻，周身一紧，却是被纳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你……”

　　愕然睁了眼，他的头埋在我颈窝处，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我会随时消失般。我便……下不了手推他。

　　片刻，滚烫的湿意落下，他……哭了？

　　有些吃惊，想问，还没开口，便听他颤颤巍巍的声音，带着哽咽，刺痛着我心底柔软的角落：“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真的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吃饭，还活着……”反反复复的话语，像是压抑久了的火山猛烈爆发出来，带着熔岩般的温度，炙烤着我的身心。

　　“……”闭闭眼，一片无力。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想探究他的情绪他话里的含义，只想蜷成一团，缩到最大的安全限度。

　　“夜儿……”

　　唇上柔软的触觉，让我再次蓦地睁大眼，他他他－－在吻我？！

　　“唔，不－－”微微张开口还没吐完一句话他灵巧的舌就窜了进来。不是急于攻城略地，而是很细致很缓慢地轻巧舔舐，从齿根到舌尖，仿佛怕亵渎我般的小心翼翼，饱含柔情。手还是箍得很紧，推不开。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

　　放弃挣扎，眼角抑制不住的滑下清泪。

　　仿佛感觉到唇角的冰凉，洛歌行蓦地放开我，声音惶恐万分：“夜，夜儿，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哭，我，我错了，我……”手足无措的要替我拭泪，见我只是低下头默默落泪，又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下手必是不轻。“我，我只是见到你还活着，又听到你跟我说话，太激动了，我……罪职冒犯尊者，罪该万死！”松开我跪了，左右开弓，啪啪扇个不停。

　　“你走吧，我想静静。”转过头不想看他红肿的脸颊。

　　“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起身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门开处听得顿了一下，气势有变化，回眸，门外站的是……殷子离。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三章 往事］
　　经过一夜通宵长谈，殷子离总算知道了当年的事。没想到那深不可测的老头居然是自己那以为早已去世的爹殷夜！那所有的事都有解释了，为什么那老头那么关心展夜却没杀自己，为什么叫自己离儿，为什么自己从见到他就一直感觉怪异－－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的自然感应吧。

　　这个弯酸的解释让殷子离自己都觉得好笑，却是不争的事实。

　　殷夜没死，这事无疑是对殷子离极大的冲击，二十余年来复仇一直是自己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到头来才发现一切都不过是上天跟自己开的玩笑，甚至为了这个该死的玩笑还牺牲了自己唯一的弟弟！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殷子离呆呆在屋内坐到天明，殷夜不知何时离开了，待到鸡叫三遍后才回过神，跌跌撞撞起身，不知要去哪该去哪，停下脚步时却是不知不觉到了展夜门前。屋里传出细微的声响，片刻后是耳光的声音，应该是洛歌行在里面吧。不知道为什么，殷子离就愣愣地迈不开脚步了，直到听到脚步声也没想到躲开，门开了，还傻傻抬起头直直和门内的洛歌行对视。

　　洛歌行猛一开门，不料殷子离站在外面，不知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一时也愣在那半晌没有反应。

　　直到听到身后轻微的咳嗽，急忙回头，却是夜儿用被边蹭着嘴角，见他回头又慌忙把被边掖下，洛歌行还是眼尖地发现了一丝血红。

　　一个箭步冲向床边，却有人比他更快，带起轻微一阵风，殷子离已到了床头。洛歌行以为殷子离又欲对夜儿不利，想都不想五指成爪就向着后心袭去。殷子离感到后方劲风袭来，头也不回一手回兜，千根白丝瞬间甩出－－

　　“不－－”眼见床上的人目龇欲裂，就要跌下床，殷子离一把按住，洛歌行躲开白丝，见夜儿关心自己的情状心里一暖，又见殷子离手扶上夜儿肩头，一股怒火瞬间腾起，一个倒剪脚扫去，殷子离只好放开夜儿，回身应战。当下两个人就打得不可开交。

　　“你个叛徒！来干什么！”洛歌行声色俱厉。

　　“洛领主恢复记忆了？”殷子离手下不停，白丝千转，只追着洛歌行不放。

　　恢复记忆……一顿，失忆还是夜儿亲手所为，夜儿怎么能这样残忍……

　　闪神间殷子离已经瞅准空隙一手白丝一手银光，直冲洛歌行胸腹两大点而去，只要击中不死也一定重伤。

　　＊＊＊＊＊＊＊＊＊＊＊＊＊＊＊＊＊＊＊＊＊＊＊＊＊＊＊

　　“不要！”眼看着白丝只差三寸就将没入洛歌行的身体，刹那间洛歌行和子涵的身影重叠，只觉得心痛得快窒息了。什么都顾不了，我猛地朝殷子离扑去，手臂撞到床角，痛得眼前一阵发黑，最后的意识是洛歌行一声怒吼……

　　“前辈，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朦朦胧胧中听到一个熟悉的老者声音，“不是说了要静养吗？看看你们搞的什么！急气攻心，内阻外塞，本虚标实，脉象非常混乱。”

　　“那……”开始那个声音似乎很焦急。

　　“那什么那，都出去，别妨碍我为她疗伤！”

　　听得一阵脚步声，两个人，仿佛边走边回头，步子很慢。终于出去了，门也轻轻阖上。

　　“丫头，他们走了，睁眼吧。”

　　缓缓睁开眼，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就在面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老头。他早知道我醒了，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你别以为我说来吓唬他们的，你身子都虚得不成样子了，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本来就内伤外伤一大堆，没事还跑这殷家堡逞什么能！”老头读出了我的心思，语气里净是责怪和心疼。

　　“没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转眼怔怔看着屋顶出神。

　　“哎……”老头见我不愿多言，大手轻轻抚上头顶，“丫头，子涵的事我也知道了，不能怪你，不要想太多。”

　　“你认识子涵？”瞪大了眼，“你到底和殷家堡什么关系？”

　　“怎么想到问这个，不信我？”

　　“……没有。”如果要害我还用等到现在，也不会教我空系术法了。

　　等等，空系术法……

　　老头见我默默不语，以为我答得心不甘情不愿，又一叹道：“我是殷子离的爹，殷夜。我以为丫头你不会介意这些，你也没问过。当年，我和你娘……”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罢了，都是些陈年旧事。”

　　殷子离的……爹？那不是五圣宫上任暗使？他和我娘……想起子涵当日说，殷子离的爹之死和我娘有关系，所以殷子离才那么满心仇恨执着的要报复，如今他还活着，那我娘……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

　　“当年……”老头叹第三次气，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在我再三催促下才开口道来。

　　某舞：咳咳，这章是个过渡，平淡些。欲了解当年殷夜和左樱的纠缠以及子涵身世的亲，请翻看A版，第六十章，毒解。后面某舞就不再多作叙述。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四章 时间］
　　我终于从老头口中知道了当年之事，没想到老头和娘之间还有那么一段纠葛，难怪这些年他这么照拂于我。

　　“这些年……你还想她吗？你怪殷子离吗？”

　　老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又转眼凝视着窗外遥远的苍穹，不知道视线落在何处：“我说过，死者已矣，无论是何种原因，终是尘归尘土归土，而我等待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你娘，会一直埋在我心底，永远都不用想起。”

　　“……”我为老头的话所深深震撼，也怔怔看向窗外，半晌无语。

　　“所以，”老头突然出声，打破一室静谧，吓了我一跳，“丫头，死者已矣，不要再想了。”

　　“……”

　　我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是为我好，可是……子涵……

　　眼睁睁看着子涵死在面前，甚至从开始到最后我都没给过他开口的机会，如是，怎么放得下，怎么放得下……

　　“当初你传我空系术法，曾言空系术法分为空间和时间，这空间已经略有小成，时间……”

　　老头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我想说什么，立即斩钉截铁的回绝：“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逆流时间回到当初救活殷子涵甚至你娘，但这根本就有违天道。时间是永不可逆转的，我当初虽有了眉目却遭天喻警告，也不得不放弃。”

　　“你说你已经有了眉目？”我就知道，以老头的术法造诣，能创出空系术法又怎么会对时间术法一点没有研究。而其他的，我根本不关心。

　　“丫头！”老头发现漏了嘴，猛地逼近，双手按住我肩，直直盯入我眼，一脸严肃，“听着，违背天道是会遭天谴的，那绝对不是受点伤损点功力那么简单的事，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把有关时间术法的东西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默默对视片刻，垂下眼睫，是么……天谴么……

　　再抬眼，已经挂上常用的谄媚笑容。有段时日不用了，嘴角似乎都有点僵硬：“我就随口问问，这么紧张干什么。”

　　“真的？”老头明显不信。

　　“真的真的，比黄金还真，你就放一百个心啦。再说我现在伤成这样，哪还有那个心力去折腾那些。”

　　老头又狐疑的打量了我半天，我拼命绷住笑脸，老头终于一叹：“这样最好。我回去就销毁那些术法记载，你就安心在这养伤吧。放心，我已经和离儿谈过了，相信他不会对你怎样了，还有洛歌行看护，应该没事的。”老头慈爱的抚着我的发，“丫头，人生数十年，路还长着呢，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啊？”

　　“嗯。我累了，想睡了。”疲倦的闭上眼。

　　“好吧，你好好休息。”老头帮我拉好被子，边边角角都掖严实了，又在床边站了会，看着我像是睡熟了才转身出去了。

　　听着门轻轻阖上，我立刻睁开眼，咬咬牙，迅速从床上坐起。身子还是有点虚，一阵头晕目眩，定定神，轻声披衣下床。

　　老头也太低估了我配的还魂丹的效力。当初小左被殷子离一掌震伤心脉，服了还魂丹稍作调息都能立刻健步如飞，何况我只是伤及手臂失血过多，之前的内伤外伤都没伤及内脏，也无大碍。

　　不过尽管还魂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却不能帮我尽快回复功力。以前常配的几味药都没带在身边，没有术法力就寸步难行。但我相信既然老头会来救我不可能不带药。

　　摸摸索索到门边，现在无法提气轻身，脚步声在功力高强的人听来自是重了很多。我必须小心再小心。先轻轻开一条缝，万幸，没人。才想起，依老头所言，现在我在殷家堡不是囚徒，自然不会有人看守。

　　凭着空系术法者气场之间特有的感应，以及三年来对药味的敏感，我准确找到了老头的房间。不在！想来和殷子离久别重逢应该是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事吧，我也就赌这一点。现在真是天助我也！

　　一个闪身进屋，立时开始翻箱倒柜找能快速恢复法力的药物。时间紧迫，不能浪费一刻一分。

　　找到了！激动万分地拿着翻找出的雕花瓷瓶，扒开塞子立刻把药倒进嘴里－－好苦！当初我怎么没想到添点薄荷甘草之类的配料呢。顾不了那么多了，苦也只有吃，皱着眉拼命把药咽了下去，不多时便觉一股暖流回上来，我欣喜地感到体内的术法力以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这种不顾本身体质，靠药物拔苗助长的办法老头总是很忌讳，这次如果不是事出突然怕我有什么不测大概也不会带这药。我却不在乎，只要最快最有效就行。

　　“夜儿？”

　　突然一声唤，吓得我差点没把手上的药瓶摔地上。糟了，激动过头了，什么时候来了人居然都不知道。回过头，洛歌行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口，看看我，又看看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会好好个个精精神神地站在老头房里。

　　脑里瞬间划过千百个念头，最终一咬牙，趁洛歌行还迷迷糊糊，一把拉住他：“走！”一手结印，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五章 潜逃］


　　脑里瞬间划过千百个念头，最终一咬牙，趁洛歌行还迷迷糊糊，一把拉住他：“走！”一手结印，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阵天旋地转，终于脚踏实地。睁眼打量了下四周，很好，回来了。

　　“这是哪？”洛歌行的声音提醒着我旁边还有个人。

　　“雪竹山庄。”

　　“什么？”洛歌行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太过惊讶以至于有点口吃，“你，你是说……不对，你不是术发力透支了吗？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不就亲眼见过我在你面前消失。”雪竹山庄是大本营，为了危急时刻能及时回来我用血脉和山庄建立了联系，这样就省去了画阵的功夫。当然，这样的联系只能建立一处，否则会气血虚弱影响术法施展。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

　　“找样东西。”

　　“找什么？”

　　“别问。”我没多余时间跟他瞎耽误功夫，手下已经手忙脚乱的翻找起老头的东西。老头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然后会马上追来，等他来了就完了。

　　“……夜儿，那个，我……”见我不欲搭理他，洛歌行又嗫嗫嚅嚅起来。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知道他是想说我刚醒来时的事，我却莫名的怕，怕他说出什么，我无力承担的东西，刚才如果不是怕他叫人或引来什么麻烦我也不会带他走。

　　“……”他果然住了口。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脸色一定很难看。

　　“找到了！”拿着那本空系术法的手札，我以前见过它，老头说是没研究完全的，还不能教我，应该就是时间术法了。

　　还来不及高兴，之前几次事让我时刻保持的警醒使我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一丝术法力波动，不好！想都不想一把拉住洛歌行结印就溜。

　　＊＊＊＊＊＊＊＊＊＊＊＊＊

　　空无一人的屋子缓缓出现一个大阵，光芒闪烁，殷夜的身影渐渐清晰。

　　走出法阵，看看一片狼藉的屋子，殷夜恨恨一跺脚：“还是晚了一步，丫头叫你胡来！”

　　＊＊＊＊＊＊＊＊＊＊＊＊＊＊

　　再次睁开眼，是雪竹山庄附近的密林。除了雪竹山庄外都不能不用阵法就远距离移动，刚才一时情急才不得不瞬移到了这。

　　最懊恼的是怎么会下意识拉着洛歌行呢，如果一个人就可以跑得更远了，反正老头已经追来了，也不怕他泄露什么了。眼下他被自己抓着一起瞬移，只有一路带着了，不然他要是被老头找到自己行踪就暴露了……还有就是，会担心他在这山林中迷路……

　　“夜儿？”洛歌行见我一直不动，又看看我手上死死抓着的书册，“那是什么？你在躲谁？”

　　“跟你无关。”下意识把手札往后藏，“我们快离开这。”

　　“我们？你是说……我们？”声音里溢满了欣喜，立刻把刚才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废话，快走。”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我话比他少，仅仅一句权宜之计也会让他这么高兴。暗暗一叹，白云苍狗啊。

　　连续两次带着个人瞬移，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已经难堪负荷。老头是对的，拔苗助长不是个好办法。咬着牙，脚步却越来越虚浮，洛歌行看在眼里，很是担心：“你没事吗？”

　　“没……”逞强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是在一个山洞里，身下垫着干草，不远处有篝火噼里啪啦的声响，周身暖暖的，身上是……一件男子外衫。

　　“醒了？”洛歌行无比担心的脸在眼前放大。视线下移，果然只穿了中衣。

　　手下意识就往身下摸去，书呢？

　　“别找了，在这。”

　　一把抢过，戒备的看着他。

　　“放心，我一个字没看。”洛歌行的眼如墨般凝重，“你不让我知道的，我都不问。”

　　那眼深得像潭，像井，掩藏了一切情绪，我却从他的话里尝到了一丝伤心。

　　“我们在哪？”不想去想那种感觉，转开脸打量四周。

　　“距离你带我第二次瞬移后的位置不远的一个山洞。”

　　不远？那就是还在山庄附近？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

　　那么久了，老头一直没找来，想来是以为我们已经逃到远处了吧。也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身子太弱，还是好好休息两日再说。

　　“夜儿……”洛歌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去，他犹豫了片刻，提出一个让我心猛地抽痛的请求，“带着我好吗？我不问你要去哪要做什么要躲谁，我只想跟着你照顾你。现在你连走路都会晕倒，我……很担心……”

　　“……”我没说话。本来想等养回点体力就跟他分道扬镳另找去处修炼时间术法的，可是此刻……

　　“夜儿……”

　　那如墨的眼里已明明白白是哀求了。想当初那个那么清高孤傲的冰块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都是我……

　　一叹：“好。”

　　以为他会跳起来或者兴奋得抱住我，他却只是松了口气，又用外衫把我裹严实了些，“好好睡吧，明早我去找点吃的。”

　　闭了眼，侧转身，以为不会再哭的我却在他看不到的阴暗处滑下一道泪痕，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六章　寻宝］
　　在那个山洞里休息了几日，养足了体力，我继续踏上了征程，朝着计划好的目标前进。

　　老头的那卷书册我看了，前面都是关于空间术法的，直到末尾最后一页才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时间术法四个字，笔锋顿挫力透纸背，似是有着很大的郁结。而四字之后批注的只有五个小字：灭世无绝阵。

　　老头的意思，要发动时间术法，只有用灭世无绝阵吗？

　　灭世无绝阵，灭世一阵的最高级，施术者必须五系俱全，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我能发动此阵。

　　当初洛歌行为了替我复仇，曾想发动灭世一阵，被我用“忘心”阻止。灭世一阵，一阵灭世，一旦施展方圆千里生灵涂炭，这是历史上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可灭世无绝阵却无人施展过，谁也不知道此阵若是被施展开会是什么结果。

　　仅凭老头手札的五个字就断定它能扭转乾坤未免太过冒失，这只是老头的推测，假若失效，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我不是狂人，不能为了一己之私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可是现在别无他法。我回想着发动灭世一阵需要的条件，最纯正的异术者血脉，秘术和魂祭，画阵建坛，最后就是秘宝天时。

　　其他不说，仅是魂祭这一项便已是腥风血雨。灭世一阵需要九百九十九个精魄，灭世无绝阵要怎么算？五个九百九十九？又上哪找这么多人，难不成滥杀无辜？再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秘术。画阵建坛要在对应的灵力最充沛的地域，涵盖五系的灭世无绝阵该在哪？很多难题，全部一无所知。

　　思来想去，觉得唯一能一寻端倪的只有这最后一项，秘宝。

　　发动灭世一阵，木系异术者需要生在在烈焰之地“炎魄”的离枝，火系异术者必有长于奇寒境野“冰魂”的焱炎莲，水系异术者不可缺少钟灵毓秀的“祥玉崖”的冰兰，金系异术者须持狂风之眼“殇魂大漠”的譬魂珠，风系异术者要取得灵气充裕的“金鸡峰”的翼鸢之羽。

　　这五大地域，不一定有多艰难险阻，只是因为相克的属性，会让进入寻宝的异术者寸步难行。也正因为在这种相克相冲，类似天敌的地域环境里诞生的产物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万里难寻，才被称为秘宝。

　　但为什么发动灭世一阵必须要有这秘宝，到底是何用处，似乎从来没人知晓。一个杀人大阵集结了五系术法反而能够扭转乾坤，实在是匪夷所思，或者秘密就在这五大秘宝里。千种心思万般思量，既然不能拿别人性命冒险，只有自己上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这五大秘宝我也非找齐不可。

　　这么想着，转过头，洛歌行一如往常地在身后三丈远处跟着。

　　从山洞出来后他一直信守诺言，不过问我的事，只是默默在身后跟着，我走他走，我停他停。

　　为了防止暴露行迹我不敢用阵法瞬移，也不能进城，唯有一路露宿山野。每天早晨醒来总能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衣，他则着着那件单薄中衣蜷缩了身子靠在旁边一棵树下闭了眼静静浅寐。中午晚上休息时分，他会离开一会，然后捧回新鲜水灵的果子或者扛着拔了毛清洗过的野食来为我烹饪。

　　这样一路沉默着，走了好几天，我们说的话还不足十句，但我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日常琐事中他点点滴滴的悉心照料。

　　有时望着洛歌行的背影，瘦削挺拔，回想起初识他的日子，也是这般莫不做声的闷头赶路，我一边惦记着疯女人，一边抱怨他抠门不肯让我住客栈。不过几年时光，一样熟悉的场景心境却已完全不同，心下不是不唏嘘感叹的。

　　这次考虑到他木系异术者的体质和路程远近，我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金鸡峰。

　　如此再行了三日，我们终于到了金鸡峰脚下。

　　洛歌行默然抬头看着高耸的峰顶，表情里带了一点点欣悦满足－－那种仿佛踏入自己领地的归属感我很能理解。

　　“走吧。”简单两个字，没有迟疑，我率先向峰顶进发。洛歌行也没有犹豫，没有问我来这做什么，跟前些日子一样，干脆利落地跟着我向上攀去。

　　虽然不能用阵法瞬移，但一般小术法还是得心应手的，一路不断有藤蔓绕来，托着我们向上，甚至连自己蹬地都不需要。是以这金鸡峰虽然陡峭，我们攀登起来却都不费什么力。

　　翼鸢之羽，是指翼鸢的尾羽。据记载翼鸢是生活在金鸡峰的一种鸟，通常体长三尺，遍体翠绿，唯腹部在阳光下呈亮丽的苍蓝色，叫声更是清脆婉转悦耳动听。

　　原本在这灵气充沛之地就是日日百鸟争鸣也不算什么奇事，但这翼鸢却是彻头彻尾的风的亲家，全身都是风属性，静止时尤体轻于常物，若振翅高飞则更是引来极大的风力托举，最高可达万尺高空。翼鸢尾羽特别坚韧，长一尺余，飞翔时划过天际如一抹绿浪煞是美丽。

　　木本克风，在这木系异术者的天堂有着这样一种生灵不可不说是奇迹。翼鸢性喜生活在峰顶，悬崖峭壁或密林深处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飞起来时别想拿到它们的羽毛，我唯一的机会是在它们静憩时偷偷剪下，或者找到它们的窝，运气好能捡到一两根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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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舞：关于发动灭世一阵的条件详情请看　第三十五章，遗忘。

　　话说写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洛歌行结局还有很多要写的……泪奔，不能不负责地草率填坑，慢工出细活￣￣￣可是……到底啥时候能结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某舞捶胸顿足无语问苍天中……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七章 鸢羽］
　　临近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达峰顶。

　　壁立千仞绝不是说着玩的。金鸡峰下面山势的陡峭程度，即使没有草木辅助都还能勉力攀登，这峰顶却如刀削般直立，高耸入云。我和洛歌行都是双手死死扣住崖壁，腰上紧紧缠着以防万一的藤蔓，艰难的在竖直的峭壁上横向攀爬着。

　　我操作着藤蔓牵引身体，小心翼翼的沿着山峰攀岩，眼睛四下打量，留神着任何翼鸢的踪迹。

　　“啾－－”一声奇怪的鸣叫传来，抬头一望，腹部苍蓝的大鸟从头顶十余丈处飞过，一尺长的尾羽划过天际，煞是美丽－－找到了！

　　“唔。”下面传出一声闷哼，接着是山石滑落的声音，急忙低头查看，洛歌行似乎手松了下，下滑了尺许，还好及时扣住了山石没滚下去。

　　“你怎么样？”我朝下大吼。

　　洛歌行苍白着一张脸，摇摇头。到了这，又见我一脸欣喜的看着翼鸢，不用我说洛歌行也一定猜到我要做什么了，他也是为这才惊得松了手吧，然而此时却已容不得我们退步。

　　“抓好了！”转回头，我一门心思放在翼鸢上。既然这有翼鸢飞过，说不定附近就有鸟巢。想到这个念头，我更兴奋了些，手上动作也更小心翼翼，缓缓朝着翼鸢飞来的方向前进。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转过这面峰壁，终于看到前方一块突出的山岩下，无数的树枝搭成的宽大鸟巢，看起来干燥温暖。四周还有山岩遮风避雨，不得不说这鸟有些灵性。几只小翼鸢正在巢里嗷嗷待哺，刚才那只大的应该是出去捕食吧。

　　我已经看到鸟巢里有几根翼鸢的尾羽，就是我此行的目标。胜利在望，我急切的朝着鸟巢爬去。

　　近了近了，眼看着还有一尺，伸直了手臂去够尾羽－－

　　“啾－－”一声熟悉的鸟鸣，我暗道不好，一阵疾风已经扑向后脑勺。一个俯身，堪堪避过，刚才那大鸟不知何故去而复返，明显误以为我欲对它幼雏不利，毫不手软，灵活的一个空翻，巨翅又席向面颊，我反射性闭上眼。

　　“夜儿！”洛歌行惊慌的大叫。

　　“啾！”又是一声鸟鸣，这次却充满了哀绝，有什么东西迅速从耳边坠落。脸庞没有预期的剧痛，手腕却一热。睁眼看去，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臂腕正把我往上拽，而手的主人－－一脸寒霜的老头！

　　他怎么会在这？

　　变故发生得太快，我完全反应不过来，呆呆任老头把我拉上了山崖，接着洛歌行也被拽了上来。

　　老头看都不看我，径自给洛歌行疗伤。他受伤了？

　　我凑过去：“怎么伤了？”

　　洛歌行反倒焦急的上下打量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平安无事。老头阴郁的声音响起：“别乱动！这个时候你还关心她，要不是她乱来你怎么会手臂脱臼，这丫头就是惹是生非的主。”

　　顿了顿，手下不停，口里却冲着我道，“刚才这小子见你有危险根本不管自己身在何地什么姿势，居然就脱了一只手想救你，结果就成这副模样了。丫头，你可想清楚了，你要任性要怎么不爱惜自己都是你的事，这小子却要为你白白搭上性命！”

　　我呆住了，半天没有反应。

　　没错，明知道他对我的心意，明知道他是那种较真的人，为什么我会让他跟着我？是真的难以拒绝还是有自己的私心？我甚至不顾他的安危……

　　“前辈，不关夜儿的事，你不要怪她，都是我自愿－－嘶－－”居然还为我说话，难不成失忆一次就变傻了。大概老头拉扯到什么，话没说完连洛歌行这样素来硬气的人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哼！有这说话的力气你不如留着养伤！”

　　老头撕下外袍边角为洛歌行包扎固定妥当，才终于把视线落在我身上。面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我不自觉缩了缩。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一声冷笑，“现在这样，你还是要一意孤行？”

　　我知道他指什么。连累洛歌行是我不对，但我决定的事不会后悔。

　　坚定的点点头。

　　“那这小子呢？”老头一指洛歌行。

　　“他……”洛歌行直直看着我，眼里有些急迫神色，想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要他跟着了的话。“他自便吧。”

　　“我跟着你！”不等老头表态，洛歌行急急接到。

　　“你疯了！你看看她关心你几分，跟着她早晚跟她一块死！”老头音调高了八度。

　　“不，没有她，我只会死得更快。”洛歌行的声音跟老头形成鲜明对比，平静如水却也坚定比金，“再说，能和她一起死，也是……我的福分。无论怎样，我都想在她身边。”

　　我低了头，洛歌行灼灼的视线还是烧得我一阵心痛。他的选择我早料到，而这回答却是让我控制不住的轻颤。

　　老头看看我，又看看他，终于一声长叹，声音放软了下来，如多年来一般轻轻拍拍我的肩：“丫头，这太疯狂了。没人见过那阵是啥样，没人知道是什么后果，即使毁了这世界你都在所不惜吗？”

　　“不，我不打算发动灭世无绝阵。”听到灭世无绝阵这五个字，洛歌行惊得抬头，难道他没料到我野心至此，只以为我是想发动灭世一阵？

　　“那……”

　　“我只是想搜集齐五种秘宝，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功效。我有种感觉，逆流时间不是那么难。”我抬头不闪不避地和老头对望，希望能让他相信我的真诚。听到逆流时间，洛歌行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那天谴呢？”老头终于搬出这最后一个理由阻我。

　　“我不怕。不试一试，我死都不甘心。难道你不想再见见我娘？不想改写你们的历史？”

　　“……”

　　老头沉默了。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有风呼呼的吹着。

　　我在等，我在赌。

　　等他的决定，赌我的决心。

　　终于，老头轻轻道：“那我要跟你们一起。”

　　“你同意了？”

　　“能不同意吗。就算我把你关起来以你的鬼灵精还是会跑出去，不如我守着你陪你一起，还更放心些。”悠悠一叹，“我真是欠了你娘，才有你这么个闯祸鬼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不过说好了，如果不行，就放弃，绝对不准碰灭世无绝阵！”

　　“嗯！”我用力点点头，像多年来习惯的那样一把抱住老头就把脑袋蹭了上去撒娇，能得到他的谅解，无疑是现在我最开心的事。

　　“哎呀！那只翼鸢！”突然想起来，一把推开还没来得及表现下慈祥的老头，扑到崖边，别说翼鸢了，连巢都不见了，“天啊，你伤了它？它居然连巢一起端走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的尾羽！”

　　“别鬼哭狼嚎了，尾羽在这。”老头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羽毛，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得意的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金鸡峰找翼鸢之羽，老早就在峰顶等你们了。这羽毛我看着好看，就顺便捡了，有没有人要啊？”

　　“我要！”明知道他是逗我，看着他拿着羽毛晃来晃去还是不自禁急了眼，生怕他一不留神把尾羽丢下了山崖。

　　“想要？自己来拿！”老头奸笑，施展轻身术就向山下飘去，我急忙追了上去。这死老头，年纪一大把还有心情闹，到底知不知道为老不尊怎么写的。跑了两步，想到还有个人，又停下来对身后还傻站着的洛歌行一唤：“你手没事了吧？”

　　“啊？没，没事了。”男子背后是巨大的红日，背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快走啦！天要黑了。还有那个……对不起！”最后三个字几乎吞在喉咙里。

　　夕阳西下，一片红光的金鸡峰上站着一个同样满面红光的青年，眼里盈然的笑意如这山峦雾渺，满满，漫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八章 雾渺］
　　有了翼鸢之羽，再加上三年前洛歌行让小左取得的那一根没派上用场的离枝，老头带来的五圣宫高人前辈传下来的譬魂珠，五宝仅余二宝。考虑到路程远近，从金鸡峰下来第二日，我们一行三人决定前往“冰魂”。

　　我们三人皆有术法傍身，因为没去过“冰魂”，无法用阵法直接传送，不过沿路遇到熟悉的路径还是可以用点小阵直接传送，如此便省下不少脚程。于是，三日后，我们站在了“冰魂”的入口，雾渺山脉。

　　想当初我还曾哄小左，说“忘心”主药要用“冰魂”最中心润三分硬三分半润半硬三分的冰岩壤培育三年，其实不过是自己依仗术法之便造出的“冰岩壤”，如今真到了这“冰魂”入口，才知天下奇寒之地并非虚言，隔着半里地，都能感到深秋般的霜冻。

　　据老头说，五圣宫那位高人前辈为了磨砺修行，不但闯入“殇魂大漠”带回了譬风珠，不久后又独闯天下奇寒奇热之地，“冰魂”“炎魄”，可这次一去就杳无音信。就在大家都以为那前辈不幸命丧黄泉的数月之后，他却突然奇迹般的回来了。无人知道他修行结果如何，功力是否大进，只知道前辈回来后就整日沉默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也从未出过房门一步，又过了一月直到宫中有事召集宫众才发现那人已仙逝于屋内蒲垫之上，身体僵硬，却没有腐臭，脸色平和，一如平常入定一般。

　　而蒲垫之前的桌上，几张薄薄纸页，记载了“冰魂”的大致地势，方圆几何，何处险要何处平坦都有记录，更提到“冰魂”最中心处有术法秘宝焱炎莲。奇怪的是，对于奇热之地“炎魄”却通篇只字未提，只在最后批注了两个字，离枝。

　　此后，联系到之前已知的譬魂珠，翼鸢之羽，冰兰，五系秘宝昭然于天下。

　　老头讲这些的时候皱紧了眉，道：“不知道那前辈到底在‘冰魂’有何奇遇，以至于回宫后性情大变，而对于‘炎魄’又未留下只言片语，实在让人忧心。”

　　我宽慰地拉住他的手：“‘冰魂’既然有记载就再好不过了，总比我们贸贸然闯入‘炎魄’一不小心丢了性命要好。无论里面有什么，我都一定要闯一闯。何况我们有三个人呐，个个当世高手，怕什么。”

　　老头笑着打了下我头：“丫头真不知羞，我和洛明使还能算是高手，你凑什么热闹。”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敢说我功夫菜？现在我除了功力积厚不如他，还有哪点不如？

　　“咳，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只怕天黑了更冷，不好进山。”

　　“臭老头，你给我站住！”

　　两人飞掠进了雾渺山脉，身后跟着一青年男子，目光定定注视着前面女子的背影，唇边漾着淡然笑意。

　　＊＊＊＊＊＊＊＊＊＊＊

　　雾渺山脉内部比方才的半里之外自是不知寒了多少倍。若仅仅是寒气的话，我们都还能低档，而恼人的是山脉整个被淹没在浓如奶稠的白雾里，目视距离根本不及一丈，完全看不清前路，只能根据那前辈的记录和经验大概辨别着方向。我试图用风吹散这恼人的白雾，却毫无效果，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雾渺山脉，雾弥漫，路渺渺，果然名副其实。

　　为防止意外，我们三人只有手拉着手一路摸索着前进。又要一门心思小心脚下的路，我们一路都没人说话。那两个大男人顾念我，让我走中间。老头功力最高，在前方探路，温暖干燥的手掌有着厚厚的手茧，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右手被走我身后的洛歌行牢牢牵住，指尖在他掌心，青年的皮肤自是比老头的润滑些，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手心居然还渗着微微的薄汗。我感受着这微微的湿意，突然很想回头看看他的脸，我也真的这么做了，于是下一刻－－

　　“啊！”

　　“丫头怎么了？”老头听到我惊呼立刻回头喝问，浓雾渺渺中看不清他的脸。我尴尬的笑笑：“没什么，不小心脚下滑了下。”

　　“小心点。”老头不再多言，继续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朝前摸索。

　　腰上还圈着一只臂膀，是刚才见我滑倒扶上来的，身子密密实实贴在一个宽阔的怀里，能听到身后人紊乱却有力的心跳。我突然庆幸，幸好这雾够大，不然现在我和洛歌行这姿势真是有够暧昧。

　　微微抬头，如此近的距离，能看到洛歌行也正低了头默默注视着我，不知是不是雾的错觉，竟觉得一双黑眸带着欲语还休的湿润，一时间，我们皆怔怔不能语。

　　“丫头？”老头拉拉我的手，发现我没动。

　　“啊？”恍然回过神，挣脱那个温暖的怀抱，刻意忽视他手臂离开的速度之缓表现出的依依不舍，也忽略掉自己心底的一丝悸动。

　　又默默走了几个时辰，老头停了下来：“天擦黑了。我看我们还是现在这住一晚吧，走夜路太危险。”

　　“好吧。”

　　老头摸索着扶到了道旁一棵大树，拉着我和洛歌行过去：“来，今夜我们都靠着这棵树对付一夜，明天继续启程。这雾渺山脉只是‘冰魂’入口，应该不大，如若我们没走错方向，明天应该就能出去了。”

　　夜，三人围靠着树席地而坐，本就如浓墨般的夜色加上雾气不散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左手笼在膝头，右手一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握在手心，片刻都没松过。

　　默默感受着右手传来的温度，无人说话，他一直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站在我身边守望着我，这么些年。

　　不想睡，睁大了眼，无言注视着这似要吞噬一切般的夜，心里有一丝茫然。

　　真的能逆流时间吗？如果真的救回涵，日后我又该如何？洛歌行呢？

　　到底什么时候，心底已经悄然有了他的身影……是在金鸡峰他拼命要救我的时候，还是每日早晨醒来时看到身上披着外衣的时候，还是昏迷初醒时那个吻，抑或更早呢……

　　这种心情，不想承认，可那一个意外的环抱，一臂的温暖照应着心跳，却再由不得我否认。

　　到底，日后该如何……

　　
［无此无彼:C版　第七十九章　分道］
　　意识渐渐回笼，耳际隐约传入鸟鸣，清脆悦耳，鼻尖游荡着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又是一天了吧。

　　惫懒的伸个懒腰，又要踏上新的征程了。睁开眼，下意识就要去唤老头和洛歌行，手摸索着身侧－－空的！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抬首四顾，尽管黑蒙蒙看不真切，也能分辨出这不是昨夜露宿的野外，分明是个石洞。背后也没靠着什么树干，而是潮湿刺凸的石壁。这是哪？洛歌行和老头呢？

　　惊慌的站起身，洞口就在左侧十丈远处，明亮宽敞。难道是他们怕我夜里着凉把我移到了这？想着跑出去，猛然刺目的光线照得我睁不开眼睛，闭闭眼好一会才适应下来。触目所及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雾渺山脉浓雾弥漫的样子。山洞外是一片矮短的山崖，光秃秃空无一物，竟是前无去路，更别说藏人什么的了。

　　一阵晨风吹过，我才猛然感到了刺骨的冷意。天，比雾渺山脉不知寒上多少倍！只觉得一瞬间衣裙坚硬似铁，毛发根根倒竖，血液都要冻成冰了，当下急忙运起金系术相抗，牙齿仍是不自觉发颤，功力流转一盏茶时间，才堪堪算回了点温度。估摸着丹田内息，大惊，仅是抵御寒气居然就耗去了近四成功力！

　　这时我才注意到身上自从醒来就没见到往常每日醒转都会摸到的洛歌行外衣，难怪一直隐隐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定是半夜之前，不知被谁弄到了此处。难道这雾渺山脉除了我们一行三人还有其他人闯入？又是谁有这般本事能在不惊动那两人的情况下劫走我，却又丢在这不闻不问，所为何事？他们现在又在哪呢？

　　转回头，定定看着那我刚跑出来的黑漆漆洞口。洞里面会是什么？刚才没出洞前还不觉得这般寒冷，难道洞里温度要高几分？当机立断，反正如今也无路可走，不如回洞一探。

　　洞内果然温暖许多，不用耗费功力抵御寒气让我松了口气。只是四周仍然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迹象。用火系术点起一个小小的火球照明，缓缓沿着石壁向前摸索着，越往里走越心惊，怎么这么深，这根本不像个石洞，倒像个隧道，蜿蜒曲折没有尽头。

　　坚持着一手扶墙，一手点着火球，边走边探照着四周，看有没有可以什么蛛丝马迹可循。脑海中不经意的闪现当年我在翠松岭走过的那段地道，如今这场景何其相似，只是这里没有夜明珠，路也更宽敞些。不知会不会如上次那样，穿出去见到一个花明柳暗的世外桃源。

　　不知走走停停穿行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尽头的曙光。待钻出那山洞抬头一看，事实证明，老天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没站在什么世外桃源，却身处有过一面之缘的纠葛之源－－五！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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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另一边－－

　　“前辈，可有踪迹？”一早醒来的洛歌行发现夜儿失去了踪影，立时焦急万分的叫醒殷夜一同寻找。无奈雾渺山脉雾气太大，两人怕再走散，分头寻找都不敢走太远，一路兜兜转转却没半点收获。

　　这是又一次分头找人后碰头，殷夜无声的摇摇头，脸上表情凝重而严肃。洛歌行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下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反反复复转悠的只有一个念头，夜儿不见了，不见了。

　　“别急，我想这世上还没谁能在不惊动你我二人的情况下就劫走了人，地上也没有挣扎痕迹，说不定是丫头自己走了，不想拖累我们，自己进‘冰魂’找焱炎莲了。”

　　洛歌行茫然的抬起头，真的吗？

　　“不然你想怎么会好好的，一觉醒来人莫名其妙不见了？现在时辰还不算晚，丫头应该走不了多远，我们一路追去说不定还能追到人。”

　　听殷夜这么一分析，洛歌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即振作精神，跳起身拉着殷夜就一路朝前寻去。一边暗骂自己，洛歌行，你怎么这么笨！怎么会让夜儿独自面对危险！

　　“洛歌行。”身后殷夜突然一唤，洛歌行一怔，这还是殷夜第一次叫他全名。疑惑的转回头，只见殷夜唇边缓缓扬起一丝笑意，“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年洛百千要捡你回去。”

　　“什么？”怎么突然提到他爹？洛歌行一怔，听得殷夜续又缓缓道：“你的眼睛，平时清澈而淡然，遇到关心的人或事，却会卷着一股激荡的漩涡，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懂得什么时候该淡然处之，什么时候该执着不放弃，我想，当年洛百千正是看重你这点吧。”

　　洛歌行还是怔怔没有反应，想起当年问爹为什么收养自己，爹也是笑笑说，你的眼神。竟是这个意思吗？多年的陈年旧事，自己早已遗忘，现在殷夜突然说起到底是何意？

　　殷夜打量着洛歌行英俊成熟的脸，这年轻人，举手投足肩俱是一股自信风流，只除了面对那丫头时的手足无措。大概这就是天定的命数。一摇头，一笑，一叹：“事情结束之后，要好好待夜儿。不要再叫她吃那许多苦。”

　　洛歌行这次终于听懂了，这意思，竟是将夜儿许给他了！眼睛瞬间光芒万丈！洛歌行知道殷夜是夜儿敬重的长辈，多年来一直亦父亦师，虽然平时两人嬉笑怒骂恣情随意，其实夜儿心底最是看重这个长辈的意见。如今得到亲口允诺，自是喜不自胜，当即跪倒在地，也不管时间场合，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声如洪钟：“洛歌行仅遵前辈教诲！”

　　“咳咳……”殷夜没料到一句话就让洛歌行激动到突然当场磕头的地步，老脸一红，有些尴尬，转开话题道，“好了，快赶路吧，我看你也迫不及待想找到那丫头了。又乱跑，这次被我逮到她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洛歌行看着殷夜躲避似的疾步前行，连一直因担忧夜儿而紧绷的脸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暗想，这殷前辈，也真有几分老顽童的娇憨可爱。

　　转念却又猛然想到，这次夜儿来寻五系秘宝是想逆转时间，是为了救殷子涵。虽然知道此事的伊始觉得很是匪夷所思，但看着夜儿自信笃笃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也认为这是肯定能成的。此刻殷前辈却突然对自己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娇憨可爱的老顽童已料到了不可行的结局？

　　
［无此无彼:C版　第八十章 天喻］


　　之所以我能一眼认出这是五圣宫，是因为眼前的宫殿太过宏伟，就如我上次踏足五圣宫时见到的尊者寝宫一般无二，那次即使远观而未入，这样屋宇檐飞的气势印象也足以深刻。

　　还因为这次宫殿正在身前不足百丈处，不光雕梁画栋看得清楚，那一块写着“五圣无极殿”五个烫金大字的匾额在刺目的光线下泛着耀眼光芒。

　　更因为，就在那宏伟宫殿前面，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的人，是挫骨扬灰都不会错认的宿敌－－殷，子，离。

　　“我倒不知原来‘冰魂’竟跟五圣宫相连，早知道也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是你把我弄来的？”一扬眉，语气淡然得像在谈论天气不错。看到他我反倒不再惊慌－－知道是什么地方，什么人，总比敌人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你一刀子要好。

　　没想到殷子离比我还平静，全无几日前要把我千刀万剐祭子涵的阴狠劲，一躬身，说出的话让我始料不及－－“恭迎尊者。”

　　“你又想玩什么新把戏？”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不敢靠近。若是之前，他要如何我都可奉陪，此刻眼看着有机会复活子涵，我不能不小心再小心。

　　“尊者入这无极殿便知。”殷子离从语气到姿态，无不恭敬有加，却更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属下知道尊者此行为寻什么而来，无极殿里就有您要的答案。”看出我的顾虑，殷子离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就站在原地也不靠近。

　　这到底是打得什么哑谜。他知道我在找五系秘宝？那也知道我想要复活子涵？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吧，照这个逻辑推断，也确实不会害我才对。抬眼看着那块五圣无极殿的匾额，身为五圣尊者我还从未进去过，不可谓不失职。也罢，我倒要看看他意欲如何，反正以我如今全盛的功力，他即使想困住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当下大步朝宫殿迈去，经过殷子离身边时仍是屏了息提防，他却无任何异动，直到我推开殿门，自始自终腰都没抬一下，躬着身恭敬地送我。这样的殷子离实在怪异得让我难以适应。

　　待进了殿门才发现这无极殿并不是想象中的宫闱迭起罗曼层层的尊者寝宫，大得离谱的房间里竟然空无一物，只除了中间一个三尺来高，径长不过一尺的圆形石柱台。而这圆石柱台之上，正开着一朵妖艳火红的莲花。

　　焱炎莲。

　　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没看错，真的是焱炎莲！

　　焱炎莲不是该在天下至寒“冰魂”中心的冰岩壤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如春般温暖的五圣无极殿石台上，还开得这般灿烂夺目。

　　一步步靠近，手试探着轻触上去，真实的触感，并非幻觉。

　　既然焱炎莲近在眼前了，何必管它那许多，先取了再说。掏出怀中绣帕，小心翼翼地包覆住根部，用个巧劲轻巧一提，火红的莲花已在手里。离了石台仍然毫无枯萎之势，仍是那般火红如世间最灿烂的生命，散发着熨帖的温热温度，果然是奇宝！

　　就在我喜不自胜地不断打量着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焱炎莲时，那石台却又生异变。

　　只觉一道耀眼蓝光闪过，转眼看去，一朵玉白呈半阖状的小花缓缓从石台中央升起，并且幽幽扩散着一圈一圈冰蓝色的光芒，微微带着寒气。

　　这……莫非就是五宝里唯一还没得到的一宝，冰兰？！

　　“怎么可能！”

　　惊诧的看着那玉白小花，又看看手上怒放着的焱炎莲，金克水水克火，这是从我在展云楼第一次接触术法就知道的常理，怎么可能，焱炎莲和冰兰会从同一个石台上长出！

　　“这世间，没什么不可能。”蓦然，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响起，声如洪钟，苍老而悠远，却又仿佛近在耳畔。

　　谁？四下环顾，空旷的大殿里别无他人。

　　那个声音似乎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见我惊疑不定，淡淡又道：“不用找了，我是这天。”

　　“天？”

　　“对，创造了这所谓五系术法的天。”

　　一个激灵，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当初在那本《史》上看到的“武纪205年，圣祖得天喻，建五圣宫，传术法于世。”原以为只是个说辞，难道这“天喻”还当真存在？视线怔怔转回台上的冰兰上。

　　“五系相克也不过是我见世人滥法，施力为之，要它不克又有何难。”我还没开口，那声音又替我解了惑。说着，只见那冰兰瞬间完全盛开，寒气四溢，下刻却又轻柔合拢花瓣，又是那般含苞待放的模样。这般情状，已经完全不能用我所知的知识加以诠释。

　　“你真是冥冥中的老天？是你把我带到那个山洞的？”沉默半晌，我选择相信这个解释。也只有“天”，才有这般本事一夜之间来个乾坤大挪移吧。

　　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创造术法？”

　　苍老的声音仍然沉默。

　　不死心的继续追问：“这大千生命命运可都是按你掌控的轨迹运转？”

　　这次却出乎意料得到回答：“大千生命，不知凡几。个人命运，自己掌握。”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静默中我似乎听到了饱含洪荒气息的一叹，个中的感情复杂得我分辨不出。

　　“三百多年前，那个殷杉小儿站在这也如是问。眨眼，又三百年了啊。”顿了顿，再出声时语气中带了几分欣赏，“如今你个小娃比他有出息多了，不但五系俱全，还会运用空间之术，甚至能布置空间阵法惩戒那许多闯入你那小山庄的宵小之徒，当真有趣。”

　　对于他怎么会知道雪竹山庄这几年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防御之术我毫无疑问，不过殷杉……就是那史书上记载的我的上任前辈，创立了圣女之制的人？

　　“是殷杉带回了譬魂珠，独闯‘冰魂’‘炎魄’？他不是在屋里坐化的吗？”

　　“……三百多年前，他也如你一般寻找五系秘宝。在探寻‘冰魂’之时，我将他招到此处直接给了他他还未找到的焱炎莲和离枝。这地，本就与那‘冰魂’之心仅数里之隔，后来他秘密命人打通山道，又在这搭建宫殿，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后继有人。又怕后人频繁寻宝触怒了我招致灾祸，是以这段秘事并未有记载，只留下一段口口相传的传说。说来，也算是个聪明人。”

　　原来如此。难怪老头说那前辈只留下了“冰魂”的记载，对“炎魄”却只字未提，那是因为殷杉根本没去过。

　　“他为什么寻宝？”

　　“想解开五系相克的格局，壮大五圣宫。”

　　想到那史书上记载的“武纪745年，第十二代五圣尊者殷杉悟五系术法之密，立圣女之制，传之秘法，令须奉下任五系术者为尊，亡。”蓦然，不寒而栗。

　　“你帮他的？为什么？”

　　“若我说是欣赏他那份恒心呢？既然现身，自然会帮他达成心愿。”

　　“那我呢？你也欣赏我的恒心？”

　　“……不。”苍老的声音此刻却带出几分蔑视众生的轻薄，“漫长的时光实在太过无趣。你，不过是我的消遣。”

　　“消遣？”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耐着性子跟你解释这许多？殷杉为了解开术法相克的格局，用我传的秘法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今，我很想知道，你会如何选择。”

　　“我也要死？”　弄死我估计跟捏死只蚂蚁没什么两样，既然完全无法反抗，我心里反倒一片淡定，听到这也只是一挑眉。

　　“看在你比那小子有出息的份上，可以免你一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语声一转，竟是看好戏的轻佻语气，“我知道，你想时间倒转，但这有违秩序法则，肯定会遭到天谴。至于这天谴么……倒转一日，你的生命就加速二十年，如何？”

　　从子涵丧命那夜到如今，少说也有近一个月时光，我要时间倒流回那天，我就要老六十岁？

　　“如果你同意，现在就可以取下那一只冰兰了。”

　　老六十岁，就是近八旬的老妇了。就算真救活子涵又如何，洛歌行又该如何。不得不说这个选择真的残酷。

　　空旷的大殿静谧得可怕。

　　老天在等我的选择。等着看他随手狎玩的玩物是如何在他手下垂死挣扎。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盏茶的时间，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毅然决然地抬起头，毫不犹豫的摘下了那只冰兰。

　　“呵呵，我果真没看错你。”伴随着那苍老音色，石台轰隆隆一阵响，浮现出五个深陷的凹槽，分别就是五系秘宝的形状。

　　不用那声音提示，我自发取出身上带着的秘宝，一个个挨着放进凹槽，明显是专门为我定做的，每个秘宝都和凹槽合丝合缝无一丝多余。

　　把最后一只冰兰放上，我闭上了眼，只感觉耳边风声集聚而起，天旋地转，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在逆转，飞速的流逝……

　　－－－－－－－－－－－－－－－好久没废话两句－－－－－－－－－－－－－－

　　激动的某舞：话说啊￣如果不出“意外”，《夜儿歌》还有一章就完结了，然后会给子离补一个番外（怎么说也算男配之一，偶还是不要太偏心了）这章写得某舞实在是纠结万分啊，这个老天出场是早就设计好的，但是真要表现出来时却觉得十足狗血，要是有亲被雷到表怪偶￣某舞只能安慰自己说，反正是玄幻言情嘛￣晕乎点也凑合了￣关于涉及的史书记载，请翻看第十四章秘史

　　下章，即是夜儿和小涵的重逢，到底命运会如何捏？嘿嘿￣且听下回分解。

　　

［无此无彼:C版　第八十一章 殇魂］
　　我闭上了眼，只感觉耳边风声集聚而起，天旋地转，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在逆转，飞速的流逝……

　　待一切安定下来，睁开眼，还是那空旷的大殿，石柱台上五系秘宝发出盈盈的光，交相辉映。

　　“快去吧，记得，只能到今夜子时。”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却是冰冷的提醒着我这用青春换来的时间有多宝贵，“还有，不要让别人看到你，否则时空会发生错乱，后果不堪设想。”

　　记在心里。事不宜迟，我转身便夺门而出。

　　一个月前，子涵出事那晚，我们是在徐州，霓裳坊。

　　一出大殿我急不可耐的画阵一个瞬移到了目的地。环顾四周，正是霓裳坊的后院。四周一片漆黑，老天还算仁慈，给足了我十二个时辰。

　　回想起来，那夜，我正是知道子涵会来夜探，才收了霓裳坊作为雪竹山庄旗下产业而特有的防御阵法，放他进来。这样的话，他此刻应该是在我当时居住的下人房。

　　“相信？三年前我相信你，结果呢，被你害到什么地步？你还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刚赶到下人房院的拱门外，就听得院内淡淡的冷斥。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的。不能被人看到，一个闪身，躲在拱门后。

　　片刻后，那魂牵梦萦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爱你！夜儿，这几年我一直过得生不如死！现在知道你还好好活着，我还能重见你就心满意足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夜儿，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熟悉的话语。浑身滚过一阵颤抖。

　　－－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呜咽出声。

　　－－这是子涵第一次说爱我，原来，这一天就是他的忌日。

　　……

　　“放手。”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勉强压下心续起伏，听得院内另一个我冷冷淡淡的声音。

　　－－不要，不要这么冷淡……心口猛烈的刺痛……以后，再没机会见到这个人了，再听不到他唤，夜儿。

　　……“三年前，我遇到一个无赖，才初次见面便看出了我是女儿身，甚至还当面就脱起衣服来。我这，不过是照着学来，依样画葫芦。”

　　－－三年前。三年前你我初相遇。如果时光停留在刚认识你的那一年，该有多好……

　　……

　　我听得“我”进屋了，看着子涵出来，悄悄跟上，看着他使计让自己名正言顺混入了霓裳坊当小工。然后又回到下人房门前，痴痴傻傻的站着，盯着那房门一动不动，直直站到天明。

　　－－为什么以前我不知道你这么傻，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痴心。

　　天亮了，我跟着他去上工，躲在作坊外眷恋的看着，一点一滴描摹着他的身影，都是记忆里不复存在的姿容。

　　“工头，还是让我来吧，阿一他粗手粗脚的，一会伤了这么精细的料子就不好了。”

　　“他会什么针线活，整个就是粗人一个，阿清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是在下代劳吧。”

　　“叫阿一干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来来来，哪卡住了？我帮你抬！”

　　－－明明是这般美好，暖到心窝里的身影，这些透着关切的话语再也没机会听到了……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我是怒火冲天，为什么没看到他对我的好，视线时时刻刻放在我身上，就怕我累着了。子涵……

　　我看着“我”去找他麻烦，看着“我”在他门前听到了自以为的“真相”，看到洛歌行出现，远远看着“我”哭倒在小左怀里又拂袖而去－－原来那天感受到的他的愤怒是为此－－然后“我”的昏迷……

　　一切的一切，就如那天的重演。苦于不敢现身，我只能躲在暗处，无可奈何的看着事态发展，心火烧火燎。

　　终于，夜晚到来了。

　　我一早就躲在作坊旁边的树丛里，手心里全是汗，只有这次机会了！

　　……“是吗？只是出来散散心？”

　　“是，是。”

　　“暗七，我交给你的任务只是散心？”殷子离从暗处步出。

　　来了！

　　我眼睁睁看着殷子离，子涵，洛歌行齐聚一堂。子涵站在殷子离身后，目光定定胶着在“我”身上，没有片刻稍移。

　　……“旁人？尊者大人没搞错吧？明使是旁人？谁不知他和您的关系呐。”

　　再听到殷子离当日的话语，猛然惊觉，这语气里除了满满嘲讽外，嘲讽掩盖下似乎还有某种我一直没有察觉的情绪……他什么时候，对我竟也……

　　再看子涵，果然白了脸色。子涵，是早就知道一切的吧？

　　……“怎么不说话了？”洛歌行逼近“我”一步。

　　我死死盯住殷子离。“二位就别在这演戏了。明使大人是真忘还是假忘，试试便知。”

　　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白丝已然出手，子涵脚步一动就扑了上去，还没扑到“我”面前已经被我暗中使木系术用藤蔓死死捆住双脚，子涵惊诧回头。这时洛歌行已经被“我”拉到了一边，眼看着白丝即将伤“我”，反手就是一个木藤抽去，白丝收势不及，被一藤抽回，拐了一个角度－－

　　直直没入被我的藤蔓绊住动弹不得的子涵身体！

　　“小涵－－”殷子离震天悲吼。

　　子涵傻傻低头看看穿胸而过的白丝，又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漾起恍惚的笑容。我躲在树丛后，分明看到子涵口无声地一开一合，唤着，夜儿。渐渐失去温度的眼神还纠缠着“我”不愿散去，无限眷恋缱绻难离。

　　不－－

　　拼着最后一丝理智，我死命咬住了手，才抑制住没发出悲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结局无法改变！

　　缠住子涵双脚的藤蔓早在白丝没入他体内的瞬间因我的惊天之痛而松开散去。我死死盯着自己另一只手，都是我，都是我。如果说上次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这次，就是我亲手杀了子涵！

　　都是我！都是我！！

　　双目血红一片，几欲癫狂。我看不到殷子离抱起子涵狂奔而去，看不到“我”口吐鲜血昏迷不醒，被老头和洛歌行抱回内院。

　　满眼满眼都是血，血！赤红的，温热的，就如从子涵胸口流淌而出的一般！我杀了他，我居然杀了他！嘴上愤恨的咬着，毫不心软，即使废了这只手又如何！

　　“夜儿……”

　　身后，谁悠悠一叹。子涵吗？

　　回头，那苍白的容颜，不是子涵是谁！

　　“子涵！你没死？！刚才我明明看到……”忘了什么不能现于人前的戒条，骤然见到子涵好好的站在我面前的狂喜让我战胜了一切，激动地站起来就欲抱住他，眼，蓦地瞪大－－

　　我的手，我的手，居然穿过了他的身体！

　　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所经之处没有任何实质触感，就如穿过空气。

　　子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有几分感伤：“夜儿，你碰不到我的，现在的我只是个魂体了。”

　　魂体……意味着……子涵死了？“不不不！这不可能！”我拼命摇头，手不死心的试图抓住他，却只是徒劳。

　　“夜儿……你，不是刚才那个你吧？”

　　所有动作蓦然顿住，一句话，提醒了我所犯下的罪行。

　　我痛苦的抱着头蹲下身子，哽咽得说不出话：“对不起，子涵，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改变历史……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重复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即使知道它于事无补。

　　“不用说对不起，我都明白。”子涵温润的声音围绕着我，“从那藤蔓缠上脚，我感觉到你的气息时就明白了。这就是命吧……历史就是历史，谁都无法改变。”

　　我茫然地抬起头，泪光中子涵的脸支离破碎：“可是，可是是我害死了你啊……”

　　“不，你没有害死我。我想，你正是想救我吧。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一样是死。既然结局一样，过程如何又有什么要紧？相反，我感谢你肯来救我，至少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有点地位的。夜儿，你还怪我欺瞒你吗，我，我不是有心的。”

　　拼命掉着眼泪摇头，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问我怪不怪你，为什么你都不生我的气，为什么为什么……

　　“是吗，那我死也瞑目了。”子涵荡开一个春风般的笑容，笑得我心绞痛成一片。

　　“夜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一点在乎我？”

　　看着子涵紧张中带着一点期许的表情，我知道现在不说再也没有机会了。“有！不只一点，很多很多！我……喜欢你。”

　　子涵闻言，满脸瞬间散发出动人的光彩，那种光彩，叫幸福。

　　“如此，我可以安心去投胎了。夜儿，谢谢你。”

　　眼看着子涵的身形一点点消散，我惊惶的大叫：“不要！子涵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怎么忍心丢下我！”

　　伸手抓去，只有冰冷的空气流窜。子涵最后的声音飘来：“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夜儿，看到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不要怪我哥……”声音渐低，终至不可闻。

　　“子涵－－”夜空中只余我撕心裂肺的痛喊。

　　＊＊＊＊＊＊＊＊＊＊＊＊＊＊＊＊＊

　　再次睁开眼时，我又回到了那个空旷的大殿。

　　“你早就知道结局，对不对？”不想动，就那么躺在地上，对着虚空说道，我知道老天听得到。

　　“不错。历史就是历史，再来一百次都是一样。”

　　闭闭眼，为了这个既定的结局，为了不死心的验证，赔上了六十年年华，倾尽了所有。老的不只是我的容貌，更是这胸腔里伤痕累累的心。

　　子涵，你说，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却怎知，我已没这惜取的资格了。

　　默然起身，一步一步向殿门走去，每走一步三千青丝便白上一寸，脸上风霜便多出一痕。

　　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把，那苍老的声音蓦然又响起。

　　“你后悔么？”

　　我轻轻摇摇头。

　　“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顿了片刻，我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是一个老妪的嘶哑枝桠，再不复往日清亮：“我想当年的殷杉也不过你的消遣吧。说什么恒心未免可笑，一切都已注定又何来欣赏感动之说。如果可以，放了门外这个人吧。在这场游戏里，他只不过被我牵连。”子涵，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再回头，拉开门，迈了出去。

　　门外，殷子离看到我，惊得倒退一步。我冲他微微一笑，缓步走进了如血的夕阳里。

　　望着红霞遍布的天空，我深吸一口气，又想起了老头的那句话。

　　死者已矣，无论是何种原因，因果报应，终是尘归尘土归土。

　　而我等待的，也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
［无此无彼:C版　第八十二章　番外　子离子离］


　　那年，我在门外是听到她最后那句话的。

　　“如果可以，放了门外这个人吧。在这场游戏里，他只不过被我牵连。”

　　门开了，一个陌生的衰老得让人难以置信的老人迈了出来，三千青丝尽成雪，一张脸更是风霜满面的昭示着风烛残年。她冲我一笑，笑容割碎了满面的皱纹。等我从惊诧中回过神，她早已消失在傍晚席席的凉风里。

　　那一天，残阳如血。

　　其实在一切明了后的那段时间里，我仔细想了这些年来的事，才恍然而知，原来我并不恨她的，不止不恨，甚至……

　　那些细微的心思，那几年，尽管小涵和我并不亲近，也是一早便知的吧。

　　她是不是也知道呢？

　　知道，或者不知道。如今都不重要了。

　　小涵去了，而她也变成了这番模样。我自知所犯下的罪孽是无颜去求她原谅，无法陪在她身边的，却想，能看着她好也心满意足了。也算我对小涵的一点补偿吧。

　　于是我去无极殿求了。

　　用我永生永世的自由，换回了她的青春容貌。

　　心甘情愿。

　　＊＊＊＊＊＊＊

　　爹和洛歌行在“冰魂”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眼看要长眠于那冰天雪地，终是我把他们引来了无极殿。

　　然后他们又走了。

　　一年后洛歌行在西北小镇找到了她，彼时她正自我放逐，衣衫褴褛，长发杂乱，浑浑噩噩过着日子。从此贴身跟着，细心照顾饮食起居，片刻不肯稍离。

　　她本就对他有些好感，只是后来又经重温小涵一事，心里一直不肯放下，一时抑郁难解。

　　好在洛岭主够细心够体贴够毅力够坚韧，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又一个三年过去，终于磨得她点头。

　　至此两人终于修成正果。不可谓不是喜事。我也真心为他二人欢喜。

　　＊＊＊＊＊＊＊

　　翠松岭在左楠一手支撑下屹立不倒，仍然是江湖的泰山北斗。

　　五圣宫由爹继承了尊者之位。我知他不是那喜欢权势争斗之人，此番不过是为了替她解决麻烦。

　　至于我，如今不过是这无极殿一个掌灯人。

　　爹有空就会来看看我，跟我讲讲江湖趣事，说说那小两口的拌嘴别扭，而更多时间只是望着我长时间沉默，叹息。

　　我笑笑，说无妨，这永生不死的生命还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

　　爹总是摇摇头，说你娘给你取了个坏名字，子离子离，众叛亲离，孤苦一生。

　　只有这时候他会不忌讳的提起我娘，那个我们都不记得的女子。

　　我再笑笑，说这都是我甘愿。

　　爹这时就会长叹一口气，怅然而去。

　　当然，这些，她是不必知道的。爹不会说，我更不会。

　　也或许，以她的聪明，是早就知道的，不想我为难，才故作不知。

　　武纪1105年，洛歌行和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取名洛子涵。

　　武纪1148年，爹去了，走的时候很安详，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我想如今他在天上一定和左樱过得很幸福。

　　又一年，又三年，春去秋来。

　　这世间多少风云变幻，权利更迭，只有无极殿的掌灯人年复一年地守着一盏青铜长明灯，给新进门的弟子讲一个老旧而平淡的故事。

　　故事被他命名为，夜儿歌。（全文完）

［无此无彼:不算后记的后记］
　　当某舞终于敲下“全文完”三个字时，有难舍有放松有自豪有忐忑，用百感交集来形容都不为过。

　　《夜儿歌》是某舞的长篇处女作，从08年8月到09年5月，历时9个月断断续续磨磨蹭蹭终于算是给磨完了。

　　应该说，到完结，这个故事已经跟最初的设定相差甚远了。《夜儿歌》的最初灵感是来自某舞做的一个梦，那梦里的男主角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却清晰记得叫“子离”。最初构思是想写两个世家的宿仇引出的男女主人公的恩怨情仇的一篇腹黑＋缠绵的文文，没想到被写成了这样……（狂汗）

　　《夜儿歌》作为某舞的初次尝试，的确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先不论故事单薄，某些细节差强人意，单是这个人称问题就折腾得某舞够呛，每次用第一人称写着写着就忍不住变换角度了，所以，实践证明，还是第三人称更适合偶（《神棍系列之混混也包养》汲取教训写第三人称，果然感觉顺畅多了）。而后面的两篇文，在汲取教训总结经验的基础上，某舞相信还是有所进步的。当然，仍然需要继续努力。

　　在《夜儿歌》的三个结局里，C版为写文之初设定的正统结局，AB版其实可以合看成一个，只是想给读者们一个更大的选择空间。话说，在后面多结局的折磨中，某舞不止一次的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偶要写多结局啊￣不过，好在坑总算认真负责的填平了，对得起自己的承诺。

　　虽然《夜儿歌》有许多硬伤，但某舞的确用心去写这个文了。随文里人物喜而喜，随他们悲而悲。在写“殇魂”那一章时都写哭了，不知道能不能感动读者亲们（偶对自己的表达功力深表怀疑）。希望亲们能喜欢这本书。

　　至于新书《心的1／2》，某舞发现，偶实在是写不来现代文，灵感短缺，极度卡文中，所以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出来。某舞在竭尽全力不让它夭折（也就是说不排除夭折可能性：P）。

　　欢迎支持我的亲去看看偶现在还在连载的两本书《双域齐缘》和《神棍系列之混混也包养》，一样都是耽美文（米办法，偶就是腐￣），但绝对是不一样的精彩。某舞一如既往的保证绝不其坑，一定一步一步填平它们，放心收吧！

　　关于某舞的书，如果有什么感想，意见，或建议，都欢迎给某舞留言。鲜花越多越好，番茄偶也不惧，不要拍板砖就行了，偶脑袋不够硬经不起拍嘿嘿￣

　　最后，要感谢一直支持偶的亲们，感谢你们看我的文，在写书这个漫长的痛并快乐着的过程里给了偶极大地鼓舞和动力，没有你们，我坚持不到现在。在此，郑重的向所有支持我的亲鞠躬致意！某舞写于09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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