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女巫的眼泪 【作者】寄秋 【书籍简介】 他对她很有感觉,为什么?他也不明白, 她明明就是个顶着刺猬头和绿嘴唇来送花的怪女人, 偏偏他就是无法移开目光,甚至破天荒的和她闲话家常, 在她眼中,他看见了压抑的感情和怨念, 所以不禁要想,她是不是曾在空白的记忆里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在他说出自己失忆后,她惊愕和不谅解的眼神, 更让他坚信他们曾深深爱过, 于是他为了追回旧爱,无所不用其极, 好不容易终于让他拐得美人归,没想到在「关键时刻」, 她却突然推开他,尖叫着不准靠近,说他的背有问题── 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个被十字架压出的痕迹啊…… 嗄?因为她是女巫,怕神圣印记?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才行? 第1章 楔子T@c   这是一场婚礼吧?   但是—   看起来却更像是葬礼。   纯白礼服缀着盈白珍珠,石斛兰花束紧紧捧在嫩白柔荑之中,笑盈盈的新娘子带着娇羞喜色,缓缓走向布满香槟玫瑰的礼堂,迎向她美好的将来。   而曾经爱笑、阳光的新郎却一脸阴郁,唇瓣薄抿,始终不舒的眉头紧蹙,看着朝他走近的女人,满是阴色的眼底挤不出一丝笑意。   一身的黑是他对婚礼的无声抗议,嘲讽自己的可笑抉择。   这不是他要的婚姻,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更非他所爱,可是他却必须残酷的辜负深爱的女子,迎娶另一个女人。   他知道自己心中将永远破一个大洞,无法补偿,因为他亲手撕裂了自己的心,不让它有复原的一天。   如果有奇迹……他恍惚的想着。   “咦?是不是地震了?”   身为伴郎的男子正要递出七克拉钻戒,完成这场婚礼,忽地脚下一晃,发出讶呼。   “啊~是地震,快跑,快跑呀!快点往外跑,不要逗留……”   蓦地,一阵猛烈的天摇地动,牧师慌乱的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教堂瞬间从中一分为二,白色的天花板立即崩塌。   一阵哀嚎声骤起,来不及逃开的宾客被压在一堆瓦砾之中,鲜红如枫,开出一朵朵艳丽的红花。   新郎新娘也在其中,象征纯洁的雪白婚纱被血染红,眼前一黑的新郎却露出久违的笑容。    第一章   从前从前有这么一则传说,是关于垂泪月亮的微笑。   听说在闇暗世界出生的少女若在年满十六的那夜抬起头,将看见自己一生的爱情走向。   弯弯的月儿若笑着,代表幸福无比。   反之,少女将难有欢颜,终生为爱而苦,受尽折磨,困在以爱为名的漩涡中难以脱身。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命运,便是看见嘴角上扬,伴随着两颗星子在左右的下弦月,它看起来像在微笑,但是颊边却垂着闪烁泪珠。   那是来自月亮的祝福,如果够坚持,不畏任何强加于身上的考验,那么,失去的爱情便会一如飞远的青鸟,将再度降临手心。   那一夜,她十六岁,从繁星灿烂的黑幕之中,与垂泪的月亮相望,星空下不停眨动的光亮,像是她未来流不出的眼泪,一闪一闪。   “瞪什么瞪,嫌眼睛太大是不是,要不要我把妳的眼珠子一颗一颗挖出来,泡在五色蜥蜴的蓝血之中,让它发酵成蚀肤融血的蜥毒?”   五颜六色的头发如奔放的放射线,一撮撮狂傲的刺立着,脸上彩妆大胆而放肆,亮紫色的眼影,鲜绿唇色,死白的蜜粉,绘出令人叹为观止的丰富色彩。   只是这位显然有奇特审美观的小姐像是怕自己不够惊世骇俗,上身还穿着宽大又斜露半肩的布袋装,下身则是五十多岁欧巴桑才会穿的小碎花及膝裙,脚上踩着高两吋半的夹脚拖鞋。   夸张的左脚拖鞋上缀了朵大黄花,右脚则是光着屁股的肥土蜂,一脸*笑地盯着逼真的左脚花蕊。   整体来说,就是一个“怪”字。   不过她怪得有味道,怪得有个人特色,让人能勉强自己接受她突兀的冲突色调。   “谁在瞪妳呀?做人不要太过份,请妳看看四周环境成不成?这间店是我的,我的!不是妳打发无聊的咖啡厅。”   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敢语出威胁,毫无羞耻心地当自己才是老板,鸠占鹊巢占得理直气壮、正大光明,无视正牌老板娘的存在,当真是赖字一上了身就扒不掉,真把自个当成一摊烂泥,脚底一踩便黏着了?   哼!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最讨厌,一点也不考虑别人方不方便收留,或是欢不欢迎,脸皮像是厚达三吋,穿不透的钢钉都可被折弯。   “谁是人?妳是吗?蕾蒂丝。”晕紫的眼弯弯成月,笑睨着喜着米色连身长裙的清媚女子。化名艾蕾儿的蕾蒂丝不高兴地噘高红滟小口。“是谁说要融入人界的生活,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人看待,彻底忘记自己不是人?”   “我。”很不要脸的女人高举起手,笑得有几分邪气。   两名女子所处之地,满园花香围绕,一朵朵争奇斗艳的鲜花半展娇美,以待嫁女儿的心情等着爱花人士上门,带走它们一生仅只一次的美丽。   “春花苑”不卖盆栽类植物,它是一间打点得美轮美奂的花坊没错,但是以四季花卉为主,一枝枝刚折下的茎叶犹带着雾气的露珠。   它的主人是名花妖,不成气候又法力差的小妖,除了能使些令花变得更鲜艳的小妖法外,她和人类并无差别,一个小小的病毒感染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偏偏她又太喜欢这个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即使脆弱如春天诞生的蝴蝶,仍然有些自虐地想赌赌运气。   好在好运一直跟着她,再加上女巫的咒语保护,这些年倒是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偶尔的小风小浪算是生活趣味,过得相当惬意。   可是,坏就坏在还有但书,因为……   对,没用的小妖只能任巫欺凌。“妳到底想做什么,紫眸女巫?”   紫色眼影下的眸心闪着阴黯光影。“别揭了我的底,花妖。”   “不然咧?让妳堂而皇之的登门入室,把我的小花坞当成妳的栖身之所?”她正好度量不大,心眼小又爱斤斤计较。   “从现在起叫我小金,恭喜妳多了个帮手。”魅惑的眸一抛,她自荐员工一名。   “小金……帮手?”艾蕾儿嘴角一上一下抽动着。   她一家小小的花店需要多少人手?整间店面不到二十坪大,摆上几桶花就差不多满了,哪来空间包容多余的匪类?   而且店内的营利向来不丰,纯粹是自娱娱人,开店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做,并非镇日游手好闲,养活自个绰绰有余,可若多了个白食客……   人间名字金子萱的小金似乎看不见人家的苦恼和怨恨,再往对方沉重的肩上撒下雪花。   “我这人也不挑剔,随便给我间小房间窝窝就成,妳那间不算大的卧室我要了,记得换床晒过太阳的棉被和床单,地板全铺上雪白色羊毛地毯,墙面那些杂七杂八的挂画和框图尽快移走,省得我动手破坏……”   “等等,妳说得太顺口了,我为什么要让出『我的』香闺?”艾蕾儿再一次强调“我的”,意图力挽狂澜,巩固主权。   刺猬般的竖发往上顶刺了一下。“二楼后方的储物室整理整理,相信妳跟我一样都希望住得舒舒服服。”   “金子,妳……”实在是欺妖太甚!   “小金,别喊错了。”紫色眸光一闪,怪异女子的瞳孔转化为杏仁色调。   金子萱慵懒地斜睨春花苑内部,不甚满意地动动小指,私自决定将三十公分大小的菱花镜改成张口食人的石虎,虎头上绑着可笑的蝴蝶结,前足前伸向下弯,似在招财。   当然,这小小的举动自是气坏品味高雅的原主人,频用诅咒的眼光狠瞪,心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将她千刀万剐。   可技不如人,艾蕾儿再次用行动证明自己是没用的花妖,胆小又怕事,只能让人往头上一骑,“不”字含在喉间硬是说不出口。   忍气吞声的,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屏住。   “请问妳打算待到什么时候,台北方面的工作可以就此搁下吗?”这里可是台南,总不会想直接霸占她栖身的小小天地吧?   其实花妖所需的空间并不大,只要一朵花或半开花苞,她便能恢复原状宿眠,拇指大的身躯小巧可人,花床才是最适合的软垫。   可是妖的可塑性极强,在一段时间后,她也习惯当个人了,入境随俗地布置自给自足的家,而且越来越喜欢“不被打扰”的私人空间。   “老大不在,放大假。”金子萱说得毫不心虚,像是找到了休假的好借口。   轻者终身残废,重者死亡。来自某人的预言。   看似漫不经心的她半垂着眼,心口犹带几分惊悸,那句话犹如箭矢般射进她心口,曾经血迹斑斑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那一段早该遗忘的过去,为什么她就是放不下,始终一个人受苦,默默承受撕心的痛,现在还因为一句话,就这样失了理智的到府城守护那个无缘的男人?   “少来了,你们口中脾气不好又没人性的老大会突然爆脑?别说笑了。”虽然相隔两地,她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略知一二。   “他的女人被带走了。”她说得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听的人却心惊胆跳。   “而妳没去帮他”艾蕾儿的表情是难以置信。   肩一耸,她呵呵干笑。“老大的本事可通天达地,一根指头轻弹就能让我黏在墙上,哪用得上我去碍手碍脚。”   金子萱便是“老大侦探社”的金子,金子萱是她在人类世界走动的名字,不过用的机会并不多,人们只知有个叫“金子”的怪女人,却不晓得金子萱是谁。   台南是一个纯朴的文化走廊,在所有人都费心寻找某人的下落时,侦探社里唯一脱队的她却出现在曾誓言旦旦不再涉足的城市。   不是她不关心老喊她金子姊的小甜心,而是她的心擅自做出决定,未曾深思熟虑便关闭理智,不受控地做了选择。   “他”,应该是幸福的,因为他选了另一个女人。   那么,她在这里做什么?   胸口一抽,她没有答案,只能以不在乎的微笑掩饰内心的挣扎,那种轻易遭舍弃的痛,一辈子也无法抹灭。   “听来很心虚,妳不会有事瞒着我吧?”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她不信崇拜鬼怒堂走火入魔的女巫会置之不理。   杏色瞳眸滑溜地转了转。“老板,有没有事情要交代?譬如送送花、跑跑腿,帮妳写两首情诗。”   “金子,妳……”顾左右而言他,肯定有鬼。   “小金。”她不厌其烦的提醒,眼神瞟向花苑对面的大楼。   好,不说,我看妳能藏多久!一肚子火的花妖和她杠上了。“小金,花桶的水换干净的,扎十束玫瑰,五把香水百合,桔梗配上满天星,染菊和波斯菊分开放,玛格丽特有人订了,稍晚会来取。”   “然后呢?”   金子萱坐得四平八稳,像只晒足太阳的懒猫,她打了个哈欠,摇摇食指,无人碰触的粉色玫瑰便自动一枝枝扎缚成束,百合、桔梗也动了起来,束成一把一把,等人上门购买。   不用她亲自动手,自是分配得有条不紊,她边照镜子边整理那头刺发,越看越满意地吐口口水一抹,让鲜艳的发色更水亮动人。   “不要在我的店里使用魔法!”忍不住的艾蕾儿低声一吼。   “喔。”金子萱装模作样的直起身,拿起扫把假装掸灰尘,赶花蜘蛛。   “妳……咳!咳!”哪来的灰尘,她明明清理得一尘不染。   “老板,站远点,别让掉下来的灯架砸到头,我这段日子的吃吃喝喝就靠妳了。”哎呀,怎么脸色发青,青菜吃多了是吧?   “小金,妳给我……”认真点!   硬被缠上的艾蕾儿花容失色,气质全无地准备开口大骂,谁知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走入店里,硬生生地截断她到口的谩骂。   “插六盆花,会议室要用?没问题,我马上为你选上等花材,请稍待。”一听来人的要求,她变脸极快,怒颜换笑面。   “我的时间有限,一个小时内送到这个地址。”看似精英份子的男子话不多,高傲得不可一世。   她接过名片一看。“是龙太营造集团的郭主秘?辛苦你了,请慢走。”   一听到龙太营造集团,兴致缺缺的金子萱突然由断气状态活了过来,非常热情地抢过艾蕾儿手中的订购单,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主动帮忙。   “外头的太阳大,会晒伤妳水嫩水嫩的肌肤,员工是干什么的?当然是替老板分忧解劳,妳跷着二郎腿等收钱就好,我替妳送。”   “等一下,小金,门口那几盆花是……”   捂着面的艾蕾儿申吟出声,笑比哭难看地直跺脚,目送欢天喜地的临时员工推开对面大楼的玻璃大门,头也不回地拖着送葬用剩的花蓝,消失在她眼界内。   “这一季的成长率明显衰退了百分之二,是底下人不用心,还是我过于宽待了,这样的绩效上得了面吗?”   龙太营造集团顾名思义是一间建筑公司,规模不小,南台湾的知名建筑有一大半是出自龙太所建,名气不下国际级建筑产业。   除了盖房子外,他们也贩售砂石、钢条等建筑材料,水泥、大理石、砖瓦更是堆积了好几个仓库,免去了被建材商二次剥削。   龙太的主事者姓夏,原本是一名看天吃饭的小技工,后因缘际会遇上了贵人,才开创事业契机,将五人的小公司逐渐扩充到今日员工上万的大企业。   虽是搞建筑的,不像一般上市公司动辄上百亿资金流动,不过十几年前刚好赶上景气复苏,房地产大涨,三代累积下来的财富也是相当可观,俨如南台湾地产界的龙头霸主。   即使全球经济萧条的这一年,龙太仍有本钱不断推出豪宅、独栋别墅案,而往往地基尚未打下,预售屋便被抢购一空。   “为什么我看到的是逐月下降的曲线,而非节节攀高的数字?前年的空屋率甚至比今年高百分之一,为何呈现在我眼前的是这么难看的报表?”和他年初的要求严重落差,不进反退。   一张严峻脸孔冷视闷不吭声的主管,清冷的眼中不带一丝个人情绪,现任主事者用严厉且不留情的口吻痛批底下员工的散漫,一点也不接受因环境评估而导致工程延误的借口。   夏天甫的年轻曾让某些自认为是大老的高级主管故意刁难,冷嘲热讽的不愿配合他订下的政策,我行我素地想把他压下去,一显公司不能没有他们的威风。   可惜那些人错把山老虎看成家猫,四年前他一接手父亲交递的棒子,立即大刀阔斧的除去枯枝烂泥,将拿乔的“老人”一一优退,换上自己培植的新血,使本以为稳坐高位的前朝亲信全都落马,后悔不已。   “总经理,请息怒,经济衰退不是我们所能控制,北部房价一再下滑,连带着我们也受到波及,实在是大环境的变迁影响小市民的购屋欲,所以……”大家都尽力了。   稳定中求成长没什么不好,难就难在百姓无钱,和政府合作的低利贷款平价公寓虽然优惠,可是在人民越来越穷的情况下,仍是没几人买得起。   而且土地的取得也着实不易,既要符合成本,又不能离市区太远,幅地还要大得足以形成独立社区,公司名下的土地实在不敷使用,根本无法有效运作。   “也许我该考虑让你们连无薪假都不必放了,直接逍遥的享受无尽假期才是正确选择。”怠惰的说法他无法认同,机会是被创造出来的,而非等待。   “总经理—”全场一片哗然,深恐丢了饭碗。   失业率高居不下的今日,没人想回家吃自己,营造业的工作非常辛苦,相对的薪资也高,一份薪水养活全家人绰绰有余。   “总经理,不要吓他们了,员工的健康是企业的资本,吓出心脏病可就得不偿失。”一名长相斯文的年轻男子含笑劝道。   “你以为我愿意苛责他们做事的态度吗?一日比一日懒散的工作成果,我相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公司正在走下坡。”虽不明显,但显示出的迹象却不能不做为警惕。   “哪有那么严重,只是进度稍微慢了些—”   咿呀一声,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中断了正在进行的早餐会报。   十几双眼同时盯向走动的耶诞树……喔,是色彩鲜明的……呃、应该是人吧,虽然外表怪异得像上错宇宙飞船的外星生物。   “咳咳!妳在干什么?”挪挪眼镜的路逸伦刻意加大声量问。他便是提醒上司要善待下属的斯文男人,职称为副总经理。   “摆花呀。”回答的声音非常轻快,金子萱背过身将一盆一盆的花从板车上拿下。   “摆花?”   “瞧瞧这花插得多有创意,有白有黄还有红,忌中两个字写得多大气。”名家一出手,气震山海。   “什么,忌中”噗地,一口咖啡喷出。   “不用太感谢了,下次再有谁家死人,我们打八折优待,死得越多越便宜,长期光顾还能买一送一,死在花团锦簇中。”风风光光死,做鬼也得意。   “等一下,小姐,妳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白菊、黄菊、小野菊,大盆盆栽上还挂着“某某哀泣”的白幡条,简直是触霉头。   “没错呀!一位姓郭的先生订了六盆,我们连订金都收了。”花呀花,开得鲜艳,才能吸引蜜蜂采蜜。   神情愉快的金子萱哼着古怪曲调,身体随音乐摆动扭腰,看得众人说不出话来。   “郭主秘……”身为主任秘书,有这么胡涂吗?   路逸伦满腹疑问,还没问出口,另一道较低沉的男音便先冷冽扬起。   “退回去。”   “退回去?”也对,死人用的菊花怎能摆在公司内,岂不自寻晦气?   可是路逸伦还没开口请人拿回去换花,过于飞扬的女音就好不开心地喳呼起来。   “货一出门,概不退还,花儿奉献它们的生命让你们赏心悦目,怎么能狠心糟蹋它们的美丽?”她故作心疼的安抚“心灵受伤”的花。   “我的话不容质疑,还有,订花的是第二会议室,不是第一会议室。”夏天甫脸色冷凝,波澜不兴的眸底映着杂乱色彩。   “哎呀!做人何必太严肃,第一和第二有何差别,我说这位挑剔的先生,花和你没仇吧?摆在哪不都一样。”人生不必过得一板一眼,多点随性才有意思。   金子萱一转过身,此起彼落的抽气声立即不绝于耳,她大大方方地将花形硕大的黄菊往夏天甫面前一摆,白牙亮得刺眼。   死白的脸无视众人的惊骇,绿色的唇扬得老高,特意加深的紫黑色眼影有如过劳死的女鬼,衬出一双特别明亮的眸子。   她不受低迷的气氛影响,兀自咧开嘴,叫人看不到跳得极快的心脏正藏着自厌。   明明说好了不动心,怎么又违背当初的信念了?   “妳的手在抖什么?”夏天甫想不透为何自己会注意那双白净的手。   “……贫血。”抖什么抖,不争气!金子萱狠狠地拍打自己的手,力求平静。   “贫血还出来工作?”他下意识地捉住那微颤柔荑,一阵冰凉透进掌心。   金子萱倏地抽回手,若无其事地笑笑。“没办法,穷苦人家不做事就没饭吃,哪像你高高在上的坐在办公室盖章就能日进斗金,顺便嫌弃菊花不够大方。”唉,忘了,忘了,她只是来看他过得好不好,而不是重拾旧情。   “妳拿丧家用过的花来敷衍我,这是你们服务的宗旨吗?”他不能原谅随便,凡事应当一丝不苟地做到尽善尽美。   “咦?别人用过了……”好像是耶,蕾蒂丝做生意太不诚实了。金子萱三两下把一切罪过推给花妖,责不在她。“哎呀喂!先生,谁说不能废物再利用,这年头不是流行什么环保?大公司要有大气派,带领风潮,人人都是环保尖兵……”   她说得头头是道、口沫横飞,可是游移的视线始终不肯对上沉如墨石的黑瞳,不知在怕什么。   “我们盖了绿化社区。”夏天甫破天荒的在一个闲杂人等身上用了他宝贵的时间,而这时间还是拿来抬杠,可他却压根不觉得浪费。   “对啦,有花有草才是人住的地方……噫!你额上几时多了一道疤?”   夏天甫目光一沉,以手遮盖可怕的疤痕。“妳认识我?”   见到她错愕的表情,他不假思索地问出。   “鬼……鬼才认识你这个负心汉,我以前没见过你啦!”心慌地避开眼,金子萱急忙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负心汉?”他负了谁?   欲盖弥彰的女人开始装忙的念念有词,“好忙,好忙,忙晕了头,我得快去送花,还有好几个痴男怨女等着我送奇迹……”   “妳认识我。”肯定句。   “喂!别乱攀关系,本小姐的行情可是很好,不要看上我的姿色就起非份之想,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花再好再香也不是你的。”她是不是该逃了?   发现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金子萱狼狈的连板车也双手奉送,脚步急迫地就想往门口冲。   “我曾受过伤。”   “咦?”步伐顿住。   “一部份记忆丧失了,如果妳曾在我遗忘的过去存在过,请告诉我,我负过谁。”    第二章   那个人是谁?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晃动。   他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是她的眼泪却让他心痛。   是谁,究竟是谁?为什么他总是梦见她哀伤的背影,低泣着从他眼前消失?   无力挽回的他心痛不已,每当午夜梦回时总希望她能入梦,即使只是虚幻影像,他的心却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是没人认识她,连他最好的朋友也一样,他们说那不过是一个梦,不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不过梦仍持续延续着,而且越来越频繁,他内心的焦虑也日益加深,像是似乎真有那么个人存在,而他把她遗忘了。   鬼才认识你这个负心汉……负心汉、负心汉……负心……   他负了谁?   夏天甫一脸疲惫的揉揉发疼的额头,指腹触摸到的硬块是他头痛的来源,那是一道伴随他七年的疤痕,同样也令他痛了多年。   “又痛了?没把止痛药带在身上吗?”关心的话语传来,随即一杯温开水递上。   “忍一忍就过了,没事。”他不想养成药物依赖,这种疼也疼习惯了。   “忍久了伤身,适时发泄才是健康之道。”来者语带双关,暗示他另一种生理上的舒服。   路逸伦是美国土生土长的华人,刚开始华语并不流利,直到在求学时期碰上修建筑的夏天甫,两人结成好友,互补长短,因此语言才大为进步。   后来夏天甫学成归国,两人失联几年,直到在一次国际建筑交流会议的会场上又碰上,才又有进一步的视讯往来。   没多久,为了逃避某人无理性的纠缠,他更是心一狠,索性离开原本的工作岗位,进入龙太营造。   “如果你能少给我惹些麻烦,我就能少伤一份神。”夏天甫没好气的瞪了好友一眼。他不知已经有多久没放松,彻底做他自己了。   闻言,他低声轻笑。“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要是你肯多分点心关心事业以外的事,我也不用劳心劳力推你一把。”   “路逸伦—”警告的眼神一横。   “嘿!别瞪我,我也是实话实说,不过伯父伯母的意愿你也别忽略,他们早盼晚盼就盼一个小孙子。”为人父母者,似乎摆脱不掉既定的模式。   抚着额上的疤,夏天甫眼露深沉的痛。“我还有资格给别人幸福吗?”   他什么都不记得,唯一残留的印象是整片墙都垮了,无云的蓝色天空透过断垣残壁映入眼中,被埋在瓦砾堆中的他不觉得痛,反而感到如愿的解脱。   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七年前那场突发的地震,让他的弟弟妹妹丧生,母亲的腿断了,父亲的肩骨粉碎,从此再也举不起重物,而他重伤不醒,足足昏迷一整年,一度被医生判定为植物人,只能终生卧床。   “呿!说什么丧气话,排队等着领号码牌嫁给你的女人都排到太平洋了,是你眼界高看不上人家,否则谁不巴着你这座金矿不放?”只要他点头,还愁床冷影孤吗?多得是自荐枕畔的娇娇女。   “金矿?”夏天甫苦笑,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怅意。“我不是女人最佳的选择。”   “你是指你的孤僻冷漠,还是不假辞色的阎罗面孔?”路逸伦故意打趣。   抬起毫无笑意的眼,他有些挫败的开口,“你明知道……”   “哈!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诬赖我,我和你不是那种关系。”路逸伦连忙举高手,撇清外界流传的同志疑云,也顺便打断让好友黯然的话题。   不近女色的人不是他,他没交女朋友的原因是选择太多,不想太早定下来,贴上某人专属的记号,一个又一个的诱惑是男人的福利,他哪舍得舍弃。   他当然清楚好友难受的原因是什么,可是坐怀不乱绝非是身体上出了毛病,而是心理问题,毕竟检查报告的结果是正常,并无伤缺。   “不过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反常的破例,那棵花椰菜让你失去平时的沉稳。”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夏天甫一愕。“花椰菜?”   “就是闯进会议室,吓死人不偿命的怪女人。”那一身令人寒颤直起的色彩,他余悸犹存呀!   “很怪吗?”隆起眉,他未注意到什么怪异之处,只记得……   似曾相识的柔白小手。   路逸伦夸张地怪叫起来。“还不怪呀?有人的头发像钢丝一样直立吗?更别说她白得像鬼的脸和好似吐光胆汁的唇色……等一等,你为什么让她把花留下来?”   菊花耶!还是丧葬专用的品种,向来严谨的人怎能容许摆明的错误?今天以前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和做出这等事,依好友的冷厉作风,定是不轻饶。   严厉是他待人处事的一贯方针,不因小错而轻待,有过必罚,任何人、任何事都得照他的规矩走,绝无例外。   “那是她忘记带走。”一说出口,夏天甫为之一怔。他实在替她找借口吗?这是以前不曾发生过的事。他不明白,对于她,他心中似乎有股朦胧的愧疚,才会不自觉地多了包容,好像欠她很多,永远也换不了。 可是在这之前,他很清楚自己并未见过她,也想不起和她有关的记忆,脑袋里灰茫茫的一片,荒芜得有如一望无际的贫瘠沙漠。 “那你干么摆在自己的办公室,不让人收走?”斜眸一瞧盛放的白菊,路逸伦很难不毛毛的。 “这……”又是怔然,他表情空白了三秒钟,说不出所以然,反倒吐出一句,“逸伦,我是负心汉吗?” 路逸伦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好笑的促狭接话,“没错你是负心汉。” 想他负了多少女人心呀!还能不俯首认罪? “我是?”夏天甫半眯起眼,冷视冷灶添火的家伙。 “钟惠兰,你拖了七年,迟迟不迎娶入门的未婚妻。” 一个可怜的柔弱女子。夏天甫不语,目光低沉。不论有心或是无意,他的确耽误了她。那一场婚礼背负了两家的期望,他和她站在牧师面前,听着冗长的婚礼训言,本着互信、互敬、互爱的誓约……咦?有爱吗? 事隔多年,他仍没法子感受到一丝爱意,对该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有点憎恨,连和她呼吸相同的空气都觉得快要窒息。 他有曾经深爱过她吗,如众人所言爱逾生命?若真如此,为何看到她他就只想远离她远远的? 深深的疑虑徘徊不去,使得他决口不提此事,他也有意疏忽,托词忙碌,慢慢淡化曾有的婚约,只当是划过生命的一到痕迹。 “呵呵……我开玩笑的,别当真,那件事不是你的错,她都那个样子了还能嫁人吗?”同情归同情,绝不能混为一谈。当年二十一岁的钟惠兰所幸未死,只是伤了脊椎,虽然复健多年但是自从受伤以后再也没站立过,必须依赖轮椅助行。 也就是说下半身瘫痪了,对冷热和掐捏的知觉已经丧失,穿衣起卧都需要别人帮助,医生同时还宣布她这辈子无受孕的可能性。因为她的子宫在教堂崩塌时受到重创,巨石块压破了孕育子嗣的温床,只有取出整副器官才能避免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如果是我所唉的人我不会在意她身体上的残缺。”蓦地,夏天甫脑海中浮起模糊的笑脸,习惯性的头痛也再次侵扰。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掐住,痛的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叫如果是你所爱的人,若是你不爱她怎会向她求婚——”似惊觉了什么,路逸伦表情怪异的一瞅。“难道你娶她不是自愿的?” 不会吧,有人强迫他结婚?! 不过回头一想,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讲究门当户对的夏母一向强势,对丈夫及子女的掌控欲简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谁要不顺着她的心意,便会使出激烈的手段逼迫。 不太妙,他似乎无意间挖出了不为人知的秘辛了,现在是该继续装傻呢,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人家的家务事不宜深入太多。 “我……想不起来……”他爱过人,深刻的情感仍不时在胸口奔窜,可爱的人是谁,却忘了…… “啧!创伤症侯群还真好用,想忘的,不想记的,都可以拿来一用……呃、别瞪,我说说而已嘛!”突地,路逸伦睁大眼。“不对,你……你别告诉我你对那个送花的女人感兴趣。” 她摸了人家的手,还“好声好气”地询问她人不认识他。 搭讪,绝对是搭讪!以他多年的恋爱经验判断,好友如枯井的心逢春涌泉了。 “你想太多了。”他不认为他们还有碰面的机会。 “最好是我多想,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他做出惊恐的表情。 只是,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吗?稍晚,当夏天甫从停车场开出银白宝马,第一眼就看见呆坐花圃沉思的孤独身影,路灯倒影几乎淹没全部的她,而他居然还能从阴影处认出她。没有其他想法,他停车熄火,将百万名车往路旁一扔,信步走向引起他注意的女人。许久,许久,两人都未出声。 像过了一个世纪,其实也只有10分钟左右,两眼无神的金子萱才后知后觉身边的气流产生变化,下意识的仰首一望,美眸渐渐有了焦距。 映入眼帘的人影,令她莫名地鼻头一酸。 “你下班了呀”记忆中他有这么高吗? “你在哭什么?”没有原因的,他温柔地轻拂去她眼角泪珠。 脸一缩,她知觉地挥开他的手。“哪有哭,你看错了……咦!真是眼泪,怎么越流越多……真讨厌,我明明不是爱哭鬼……” 好丢脸,一碰上他就泪流不止,她还算得上是一名女巫吗?简直丢人现眼。 金子萱赌气的抹泪,可越用力泪水就流得越急,仿佛坏掉的水龙头,一滴一滴成行,话落脸庞。 “天黑了,你怎么不回家?”看着她的泪,夏天甫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紧。 “走不动。”她有些赌气的回话。其实从龙太营造走出后,她便一步也没离开地坐在大楼前的花圃,心里反复地回荡一句话。 他忘了我,他忘了我,他忘了我…… 就算天地间失去了光彩,海浪也不再拍打沙滩,我的心仍只为你一人跳动,生生世世,只有你是我唯一的记忆。 我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忘记?他说过的话怎能忘得彻底,单单失去属于她的那一段美好? 是她太容易被抛在脑后,或是太天真了,还相信世上有永远不变的爱情,一个人傻乎乎地陷在爱的漩涡里,独立求生。 金子萱无法不怨起他的遗忘,在她被痛苦折磨的时候,他竟忘却昔日誓言,不带任何感情包袱,全然无愧地活得自在。 思及此,女巫邪恶的一面浮了上来,占据人类首尾的善念,因为有爱所以恨意难消,违背诺言的人该受惩罚。 “走不动?” 金子萱抬高惨白的脸,咧开暗沉绿唇。“我说过我有贫血的毛病” “然后呢?” “请我吃饭。”她说得理所当然,一副他该深感荣幸的张狂样。 面对她不加掩饰的率直,夏天甫说不出拒绝话语,深邃的黑眸无法从他亮灿瞳孔。“为什么我要请你吃饭?” “因为喂饱我是你的责任。”她大言不惭的鼻孔朝天,睥睨“卑微”的人类。 喂饱她是他的责任? 为什么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闪而过的飞掠脑海深处,在他心里造成骚动,隐隐约约记得在很久以前,也曾有道俏皮音在他耳边轻呢…… 记忆像迷路的孩子,有时淘气地与他玩捉迷藏,有时又跳脱现存印象,让他越走越远,迷失在找不到出路的黑暗森林,偏离方向。而她又怎能肯定他不会拒绝她,他又为何动摇心志,下意识的认为不论她提出何种要求,都应责无旁贷的应她所求?夏天甫迷惑了,被自己没来由的举动搞糊涂,直到都坐餐厅里了,仍是只能失神看着她。 “吃呀,看着我就会饱吗?”她相信自己此刻的容貌绝对称不上是秀色可餐,不倒胃口就该偷笑了。 “你不打算将脸上的妆洗干净吗?”他问出心底的疑惑。 卷起一口千层面的金子萱大口往嘴里塞。“这叫个人特色,别人模仿不来。” “可是失去真实的自我。”浓妆下脸究竟在隐藏什么,他很想知道。 一怔,她明显流露一丝仓皇。“何谓真实,何谓虚假?我看你也虚伪得很,人前人后两张脸,去整整形吧,端张和善的脸做坏事才不会引人怀疑” “我不做坏事,表里如一”无论面对谁,他的冷峻不曾改变。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缘故,这七年来,他的内心深处就像是有什么被抽离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具空壳,对任何事也起不了半丝兴趣,如老僧入定。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在他眼里全是一个样,他没办法对他们产生亲近的欲念,甚至是排斥感,厌恶有所目的的靠近。现在他做的是父亲要他做的绝色,一个儿子,一个精明果断的领导者,他要带领龙太营造走到巅峰,成为这行的传奇。 “哼!少说大话了,谁真的会干干净净走完一生,没做过几件小奸小恶的龌龊事?你敢说你失去的记忆里没欺骗过女人的感情?”话说得太满只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骗过你吗?”她给他想当熟悉的感觉,从口气到肢体语言,以及她看他的眼神。 她认识他,而且交情绝非普通朋友,因为她眼中有恨,和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噗!”塞满嘴的西西里海鲜顿时一口喷出。 吓……吓死人了,他不会真想起什么吧?! 拍拍胸脯,金子萱硬是吞了一大口柳橙汁,将口中残余的实物冲下肚,这才小心翼翼地应付起对面的男人。这是一间平价西餐厅,是她无意间发现的美食料理,价格实在料又美味,一般收入的小职员都吃得起,不怕被当成冤大头。虽然付账的人多金又慷慨,压根不把饭钱放在眼里,不过主要原因在于她,若是出入五星级高级餐馆,她担心恶习又会发作,一瞧见那些上流社会的伪善者,她就会忍不住想玩死他们。 而老大之前就有发出警告,要他们少惹麻烦,她一向敬畏他,自然言听计从,否则老大的轰天雷一劈,没几人逃得过。 “我们是情人吗?”夏天甫冷静地看着她,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又是一噗,她连忙用手捂住,死白的脸微露潮色。“谁、谁给你错误的观念,我们绝对“不是”一对的——” 她矢口否认。 “真的吗?”他问得很轻,似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必要骗你,我是花店打杂的临时工,你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你和我是两条搭不上线。怎么也不相配。”她说的满口酸,故意撇开头不看他。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我相识已久,我可以不设防的将心底话告诉你?”使着商场上常用的心机,夏天甫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错觉。”他不用说,她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女巫的观心术只要叫出咒语就能使用,可是有一个禁忌,不能常用在所爱的人身上,否则力量就会越来越薄弱,直至失去效用。 “你的名字?”直到现在,他才赫然发现自己一直不晓得她的名姓。 “你常跟陌生人吃饭?”深紫色的眉毛调高,看似开心的笑脸下有着不悦的阴影。 “你是第一人。”她带给他想当奇妙的感受,似一点酸,一点涩、一点惆怅的怀念,还有“找到”的充实感。 至于“找到”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好像缺了一半的灵魂正在丰盈,补足常年流失的缺口。 “小金” “大家都叫我小金,你也跟着喊吧,反正我们不会是朋友。”朋友说她不够聪明,但是她也不至于笨得从蹈覆辙。她爱过他,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次唾弃自己的软弱,在同一个男人手中连栽两次。 “你让我很困惑,小金。”他和她有相同观点,他们绝当不成朋友,但是……他想亲近她。 身体比理智诚实,全无疑惑地反映出心底的想法,他想紧紧抓住她,逼出她真正面容。 那种越来越深切的渴望在呼唤他,只要一靠近她,冷却的情感便如加温的热水,沸腾着五脏六腑,曾以为沉寂的心,好似即将复苏。 低沉的“小金”飘入耳中金子萱为之轻颤。“不要用你的温柔引诱我。” 回想起过去,她声音幽远,飘渺如空谷回音,轻似棉絮,叫人听不真切。 那是一段甜蜜的过往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彼此爱得没有负担,在笑声中度过,,完全不知道爱情的背后是残酷,兀自沉浸于两人的世界。可惜他不够鉴定,而她又不太容易放弃,只想品尝恋爱的美味,不愿接受接踵而来的苦涩,最终两人在相爱的当头,毅然决然地放开对方的手。 “你的表情让我明了一件事,你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占了极重的位置。”不然她不会泪流满面,真情流露地在他面前落泪。 金子萱装作不以为然的撇嘴。“真那么重要怎会轻易遗忘?别自欺欺人了,飞鱼和鸟是两种生物,无法连结成一个世界。” 吃完饭,该说再见了,怎能眷恋不走?他们的缘分早在七年前就断了,由他亲手折断的。 “让我们重新认识彼此吧。你好,我是夏天甫,今年三十岁,很高兴与你相遇。”夏天甫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犹如捕蝉的螳螂,伸手覆握她放在桌上的洁哲玉手。 “你……”她神色微慌,不太自在地想挣脱他的掌控,但他握的很紧,不肯松开。 “给我一个机会找回自己,我遗失了自己。”握着柔细手心,夏天甫更确定他的过去有她。或许有些微妙,但他真的从手与手的交握中,感觉到相属的电流,酥酥麻麻地流过手臂,知道左心房。 这是钟惠兰或其它女人无法给他的相融感,像是注定的情缘,梦中的模糊面容渐渐清晰那是一张不容认错的脸。 心口一揪的金子萱几乎要点头坦白一切了,可是她的最后一点理智阻止了她。 “我没有义务帮你,等你找到自己再说。” 狠下心抽回手,她不准自己回头。 一次心伤用了七年时间疗养,至今尚未完全痊愈,若再受一次伤害,她要花多少岁月才能谈笑自若。 “小萱……”夏天甫蓦地喊出一个另金子萱悠然一僵的名字。 “你……你喊我什么?”杏色瞳眸飘过紫辉,睁如圆石。 夏天甫见她脸色微变,面容微浮了悟神色。“小萱,我以前是这么唤你的吧?” “我……我不知道,我困了,送我回家”她故意回避问题,阻止自己为他动心。其实她才是自欺欺人,不断努力说服自己不再爱他,努力得好累。当初的伤太深、太痛,一碰就鲜血淋漓,她怕了,也不想再受伤。 可是感情的事岂能由人,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听见旧情人将有攸关生死劫难,就立即奋不顾身的直奔南台湾,不管不顾老大的事同样要紧。 “希望下一次,我能看见你最真实的容颜”他心里有了期盼。 金子萱哼了一声,两脚走得飞快,刻意不等他,让结完账的男人匆匆忙忙赶上,微喘地走至她身侧并行。 陡地,她视线一底。 “你的脚怎么了?” 说好了不关心,可她就是无法克制自己。 峻冷面庞莜地僵硬,夏天甫静默了会,才扯动嘴角。“跛了,在一场意外中.” 第三章 跛了,不管对谁而言都是一大打击。可是金子萱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人会是意气风发的夏天甫。她离开的那日,他明明还完好如初地等着迎娶他口中温婉可人的未婚妻,谁知她转身离去后,事情竟会起了巨大的转变,天作之合的婚礼未能完成,鶸蝶情深的画面也不复见,欢喜的联姻成立悲嚎的丧礼。 其实若不仔细瞧,夏天甫脚上的一样其实不易察觉,依正常行进步伐行走时,十分稳重,完全看不出足踝韧带断裂,造成终身损坏,除非他快行或疾跑,才会稍微显示跛行的迹象。 而她太坏了,居然没发现他的不对,还怀恨在心,故意使坏,逼他在一次伤害她,口出恶言,好让自己彻底死心。她是爱他的,不论她愿不愿意承认,心事骗不了人。 “抱歉,请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要买什么?我耳背,没听清楚。” 一根超大耳括子漂浮在空中盘旋转动,想在挖出耳中垢物。 “老板别打马虎眼,我口齿清晰,说的明明白白,再说一遍还是一样,内容物不改。”装什么震惊,他还有什么东西没卖过? 一头银发垂至腰际,笑得一脸桃花男人一巴掌打死乱飞的三头蚊。“我总要确定再三才不会搞错嘛!最近生意难做,不接受退费。” 金子萱冷哼一声,相当不屑。“少来,你的黑心钱还赚的少吗?上回我们老大老的护身神兽,你究竟坑了他多少?”小小的坠饰看来没哈威力,一定只是挂着心安罢了。 “哎呀,亲爱的小金金,话这么说旧伤感情了,我哪敢赚你们老大的钱?薄利多销,薄利多销,勉强糊口而已,小本生意惨淡度日,全靠各位的只持啊。” 说话不打草稿的金巫脸不红气不喘,睁眼说起瞎话。“金巫书坊”内可说是万头攒动,每分每秒都有客人上门,就看他肯不肯接待而已。不过怕累死自己,踏莎行找来两个魔法学校的学生当工读生,一个负责搬书,一个负责专门送货,收钱的事他自己来即可,免得钱太多压死小朋友。 “老板我跟你不熟,不要恶心的叫我小金金,我背上的疙瘩掉了一地。”肉麻兮兮的,亏他还是等级最高的金巫。 金子萱一脸不屑的推开书坊老板顾左右好的手,两指一划划出个屏障,表示请保持距离,不要乱吃豆腐。 他呵呵呵地低笑。“多来几次就熟了,金子妹妹,我敞开怀抱随时欢迎你。” “老板,你用这招下流的美男计拐了几个女人?”可耻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金巫一听,笑得更开怀。“哎哟!老板我可是很专情的,一辈子就爱过那么一个要我命的小冤家,旁的美女用来望梅止渴,没胆子招惹。” 他像是说着玩笑话逗大家开心,但熟知内情的人都晓得他爱的很惨,是有史以来最悲惨的巫师,惨痛经验足以出一本书,以为后辈殷鉴。。 “少说废话,我要的货到底有没有,别跟我说奇、货、可、居,我可是很穷!”物希则价高,众所皆知。 金巫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金子呀,你要那玩意做何用途?活生生的切割有违巫界法则,你可别害我受罚。” “你卖是不卖?”被烦的有些火气的金子萱拍桌子叫嚣,丢出一把巫币。 “卖。”有钱好商量。“不就一条健康人的腿嘛!我往战场挑货,看你要煮汤还是炖药,红的、白的、黑的任你挑。” 战场上残肢断臂供过于求,货源齐全,胖瘦精壮皆有,方便客人“选货”。 别说他残忍,连人体器官、直接也能买卖,若非人类过于愚蠢;为了土地、为了能源争斗不休,他哪来的现成便宜可捡? “黄种人,腿长八十三公分,无伤残,不要胖,结实有力,别故意找茬,给我一只瘦的见骨的骷髅腿,否则我会翻脸。”有言在先,以免吃亏。 从善如流的金巫笑眯了眼的连连点头,一副以客为尊的模样。“”请问是要左腿还是右腿?要不要附保证书?我们店还有食谱专区,人肉汤、药炖人骨是本店的中肯建议。” “谁说我要把它煮了?”脸皮抽动的金子萱狠狠一瞪,很想肢解眼前帅的过分的不良巫师。 “不是自用难道是送礼?”他又发挥三寸不烂之舌,鼓吹她爱用书房专售物。 “本店特聘一流专家为你精心包装,人头装饰你看如何?或是吐舌的赤蛇“崎角龙贵了些,跳动的心脏或许较有诚意......法塔娜,来为客人服务,务必要让客人满意。” 拿着拖把拖的的大黑猫慢吞吞的用两组行走,神情高傲得似在询问:哪来的贵客?身份够不够尊贵?不入流的小女巫可别叫它纡尊降贵,猫格无价。 “停。”一道赤焰从竖立的刺发窜出,差点烧灼了路过的飞猴。 “咳咳,小金金,货未到先拆屋是不好的示范,告诉老板我,你要男人的大腿做什么?”来来来,我是和善的大家长,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尽管向我倾诉。劲舞一脸和气的噙笑,帅气俊颜扬着救世主棺材,一双转化成湖绿色的深瞳发出魔性邀请,吸引着不由自主的灵魂。 做生意呀,总要使些卑鄙手段,不然哪晓得客人真正想买的是什么?万一掉错货买家拒收,损失的可是他。 “老板,用美色迷惑客人是相当要不得的行径,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吃你这一套?”垂下眸,金子萱刻意不看那双旋转着七彩玄光的魔眼。 小小伎俩遭到识破,他也不愧疚的照样卖笑。“心有所属的人才不致受到诱惑,个在你心上的那个人十分幸福。” “幸福?”她涩然一笑,有些自嘲一味的回嘴,“用我的血泪去堆积吗?” “付出也是一种快乐,你要问的是为什么是它让你甘心去爱,让你学会什么是爱。”金巫的目光忽然飘远,神游的笑容充满呵宠的柔光。 “老板......”付出真的是快乐吗? 陷入深思的金子萱回想过去种种。夏天甫是他来到人界第一个遇到的人类男孩,他的笑脸、他的坦率、他的包容、他的无比耐心,在在融化她防备的心房。没有谁主动,他们很自然的越走越近,牵手、接吻、拥抱、体热相亲,裕如凉快互相吸引的磁石,寸步难移地紧黏在一起。 欢乐的使馆总让人忘了现实的考虑,一个人类,一名女巫,他们在很多方面的价值观不尽相同,相处越久,原本漠视的问题也渐渐横亘于两人之间。 他重视家庭,敬父尊母,讲求伦理,道德观念极重,父母家人在他的生命中占了大半位置,爱情居次。 而她正好相反,家对她的意义只是代名词,她和他的手足分居各地,不疏不亲地各过各的生活,深信礼教和规矩是用来打破的,离经叛道才是女巫的本性,人类的亲情和友爱一概不值得理会。 就像白天和黑夜对比吧,他和她。 “想清楚你究竟要的是什么,而你又有几次错过的机会?” 忽觉话题太严肃,金巫改用轻佻与其调侃。“我没见过畏畏缩缩的女巫,凡是还替别人着想,想要什么就去抢,抢不到便毁之,这才是巫界作风。” 她没好气地一掀长睫。“你在鼓励我破坏人界的平衡吗?” “有何不可?自己开心就好,别忘了你是血统纯正的女巫,可不是窝囊没用的人类,辛苦学来不用的魔法,搁久了会发霉,”眨了眨眼,他用力鼓吹她“造反” 人间不乱,他哪来的生意科研?放任小巫女小魔作乱他才有利可图。 反正自相残杀的人类早把这个世界搞得的乌烟瘴气,他们不过是推波助澜,加快人心的腐败,真正毁灭祸源还是人类本身。 “你是坏心的老板。”口中谴责,金子萱心底却暗暗蠢动。 搓着手,呵笑,金巫露出标准的商人嘴脸。“好说好说,本店有刚调制的‘爱情灵药’,你若有需要八折优待,保证用过后赞口不绝-” “八折?!” 尖锐女音抽气一扬,下一秒,鼻头如蒜的胖女人便挤呀挤的挤上前。 “呃,那个......呵呵......是龙皮大衣八折起,买得越多越便宜。”一滴冷汗划过金巫额头,他的笑容有些扭曲。 “我刚听到的是‘爱情灵药’!你前几天不是说严重缺货中,要我改买爱情配方自行研制?”结果他配出三角眼,顶上烧成大光头! “......这个......缺货缺货,我正催着魔药师加紧赶工,洁美夫人,请你耐心等候,货一到我第一个通知你。”都两百多岁还整天下药,让十七、八岁的美少年爱上她,想想一个体格精瘦的美型男,盯上一头全身肥油的的老母猪,那画面真叫人......吐呀! 他虽没人性、没天良、唯利是图,可造孽太多也会怕报应,为了将来留个全尸入土,“爱情灵药”绝对—缺货中。 金巫的舌烂莲花好不容易打发了难缠的胖贵妇,他一抹额,汗水如雨,不禁感慨生意难做。 不过一转头,又是欺骗世人的大帅脸,扬高的嘴角笑意满满,热情又鸡婆的推销自家产品,不把客人的钱包挖空决不罢休。 “《虏获男人一百零八招》、《爱奴培训妙法》、《死心塌地擒心术》、《爱情在我手中》... ...你看这些书内容丰富,内页图片更是精彩,本店特派专员实地采访,肯定是物超所值,妙用无穷,你真的可以顺道买一本参考参考... ...” “老板。”金子萱忽的正经八百的一喊。 “是,小金金。”金巫不笑了,回以认真的神情。 “人腿我不买了,给我骨骼再生的魔药。”她想通了,换退不如打断腿骨重长,肢体总要自己个儿的才好用。 双肘往柜台一撑,他凑近一问,“不后悔?人腿是魔药的一半价钱哦。” 她摇头。“换了就不是原来的腿,相信他也不乐意。”虽然她可以换的天衣无缝,完全找不出破绽... ... 金子萱苦笑,再次痛骂自己的多事。跛了就跛了嘛—无损一个人的本质,只是不参加百米赛跑,谁看得出仪表堂堂的大男人是个瘸子? 而且人家都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又何必再自寻烦恼,非要还他一只健步如飞的腿不可? “乖,别叹息,漂亮的小女巫适合微笑。”金巫修长的指优雅地滑过她发梢,金黄色光芒轻洒。 “... ...你做了什么?”表情一变,金子萱咬牙切齿地睁大双瞳。 “呵呵... ...礼物,感谢你对本店的照顾。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金巫!你在我身上施了什么魔法?快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乌溜溜细发、谈吹可破的嫩白肌肤,还有... ...还有... ...健康的指甲颜色... ... 他满意地上下审视一番。“这才是本来的你,多俏丽甜美呀!” “你... ...你... ...”她气的说不出话,不断试着改变清丽的外观。 “好好去追求你的爱情,别再错过了,没有苦涩的滋味哪结得出甜美果实,这次换你来守护,牢牢捉紧情人的手。分离是让你们更勇敢、更懂得坚持,好重写未竟的诗篇。” 金巫笑声温醇地一挥手,死命要恢复“原装”的金子萱顿时化为一道金光,射向遥远的天际,回归她心之所向的情海。 “你... ...你是谁?”一堆花像受惊的蝴蝶,花瓣纷飞,落下的花雨覆盖凭空跌落的身影,花与飞舞的黑发形成绝美画面,动人心魄。但是,花苑主人关心的不是被压得稀巴烂的鲜花。而是陌生侵入者,小小花店已有一名女巫,不要再来另一个,叫妖吃不消。 “拉... ...拉我起来啦!你在发什么呆,摆了一室花想当陷阱呀!看我不顺眼就明说,不用害怕... ...哈球—呛死我。”鼻子过敏。 咦!这声音、这语气、这态度... ...“小金?”艾蕾儿不确定的轻喊。 “是啦!用不着怀疑......揉什么揉,你的眼睛完好如初,是我的小金没错!” 哇!闪到腰了,那个可恶的老板太粗鲁了。 “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好不习惯,太惊艳了。 错愕不已的艾蕾儿脸上犹带惊吓,张口结舌地瞪着大变身的”房客”。 “奸人?”若能让小鸭子变成天鹅,她也想当当受害者。 “别提了,那是一大耻辱,现在我这样还能见人吗?”越看越讨厌,毫无个人特色。 为什么不能?艾蕾儿疑惑的想。眉细如月、星目瑶鼻,樱桃般的绯色小嘴润泽似蜜,白里透红的粉嫩脸蛋活像可指出水似的,盈盈散发珍珠光泽,一头柔细发丝垂肩,飘逸出尘,小金活脱脱像是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美得清新赛脱俗,亮眼动人,就连身为美女的她都忍不住嫉妒,想把她的美丽夺过来。 金子萱厌恶地扯发弄耳,不死心的想为自己添点颜色。“想想我以前的色彩多么炫目,令人惊叹,此时却朴素得像像一根蜡烛,什么花样也没有,叫我日子怎么过下去? 人类眼中的正常,对生长在巫届的金子萱而言无异适中束缚,她喜欢标新立异,与众不同,做各种新奇打扮,突显个人魅力。 她是真的很讨厌白白净净的外表,感觉像少穿了一件衣服似的,赤身裸体地任人评论身材好坏,没有半点值得夸耀的虚荣。 艾蕾儿无语,两眼盯着自厌自恶,喋喋不休的女人。 ”瞧瞧我的皮肤多雪嫩,黑发如丝,连十根手指都干干净净得如沾露蔷薇......我是女巫耶!不是童话股市里的白雪公主,一身雪肤嫩肌还像话吗?“她是邪恶又不怀好意的,恐怖的色调才符合她的身份。 “小金.......”无力的嗓音抽搐着。 “干么?”她恶狠狠一应,显然余怒未消。 “龙太营造的夏总订了一束花,指名要你送。” 金子萱眉头倏地皱起。“他订花?”要送谁? 注意力立即转移到那束包装精美的话书上,热情的红跳入眼中,她面上狰狞了一下,有些可怕地抿起唇,四周冷霜骤起。 “没错,请送到他的办公室,本人签收。”怪了,外面出热呼呼的大太阳,怎么室内感觉不到十度?冷飕飕的。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啊”金子萱的声音出现分岔,犹如火舌乱舞。 “对,花语是长长久久。”艾蕾儿好心的补充说明。 “长长久久... ...”好大的手笔呀。 艾蕾儿不耐烦地一推。“你鹦鹉呀?快去送花,客人正等着!” “送花... ...”净白面容浮起阴测测的冷笑,她杀气腾腾地咬着冷音。“我马上送到他坟前!” “... ...坟前... ...”花妖顿时打了个冷颤,好强烈的感受到一股莫名杀气。 明哲保身的艾蕾儿搓搓发冷的臂膀,不做深思。别人家的闲事少管为妙,她是安分守己的小花妖,与蜂蝶为伍才是他的天性。 弯下腰,她拾起残破的花朵,丹唇轻启,吹了一口气,致残瓣落地花儿立时恢复生气,一如之前的完好,不见半丝损毁。 这便是花妖的力量,保有花的美丽。 而另一方面,其冲冲的金子萱像杀戮女神,抱着一束重死人的玫瑰,不经通报便直接闯入服务柜台,在阻止无力的人员面前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照理说她不该生气,在她自以为放下一段感情后,旧情人若有了新恋情也与她无关,是在没有理由发火,还一副欲上门兴师问罪的凶悍样。是她不给人家第二次机会,口口声声坚称不曾相识,阳关道和独木桥各自行走,没事少搅和,有事自个担。可这下子她真的自打嘴巴了,余情未了还嘴硬,尝到露头了吧。 “花送到了,名字签一签,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哼,这束花要是送得出去,她金子萱三个字倒着写! 一束娇嫩鲜花遭到粗野对待,重重地丢在不满公文的办公桌上,娇弱的花瓣因禁不起重力抛甩而飘落数片。 “你是... ...小萱?”不敢肯定的夏天甫微眯起眼,打量比花还娇美的白玉容颜。 “不是,你认错人了,我叫小花、小草,刚来的送货员。”她一口否定,口气十分不爽。 冷峻脸庞顿时浮起一丝笑意。“其实你 不化妆的脸蛋像邻家女孩,清新可人。” “不要把我和你认识的某人搞混,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晓不晓得?”笑什么,春风满面,桃花朵朵开呀?金子萱不是心思细腻的女人,大刺刺的性格简单明了,她不太容易藏住心事,总是不小心泄了底,然后责怪别人太阴险,挖空她的底。 一个不算太坏的女巫,有些孩子气和暴躁,可以冷眼旁观和自己扯不上关系的人、事、物,漠视死亡气息悄然走过身侧。 可是一旦付出关心,就会视同自己人看待,像老大的女人冬妮娅,她真是把人家当妹妹在照顾,保护她不受情敌欺凌。 “的确,素静着一张脸是第一次见面,幸会,金小萱。”如果是这张素净的娇颜,他相信他会很轻易地爱上她—在他遗忘的那段年少轻狂岁月里。 清雅面容一抽,“不要乱改别人的名字,什么金小萱,难听死了!我叫金子萱,金子做的萱草,又叫金色忘忧草... ...” “很美的名字,忘忧、忘忧,忘记尘世的忧愁。”他嗓音低沉,清喃着磁性柔语。 她蓦地清醒,懊恼不已。“奸商!卑鄙!你用话拐我。”可恶,上当了,他几时变得这般奸狡,吁吁迥迥地从她空中套话。而她也笨的离谱,沉不住气,人家的全套摆好了搁在显目处,她还傻傻地往里跳,自乱阵脚,送上匪徒一只。 越想越不甘心的金子萱暗生闷气,浑然不觉此时的语气像在撒娇,没他让让她。 “小萱,你脸红的麽样真可爱。”粉嫩桃颊鲜嫩多汁,引人垂涎。 “什么脸红,是被你气的... ...吓!你、你干么突然靠近,想... ...想吓人!” 心跳好快,全身血液全往脸上冲了啦! “我想吻你。”指尖轻柔抚摸柔嫩排颊,夏天甫偏冷的瞳眸中迸射出丝丝热源。 “什么?!” 金子萱岂能容许他放肆,但是微凉的唇下一刻即覆上瑰色唇瓣,一再坚持的理智没多久就被抛向九霄云外,她发软娇躯融化在一波波的热吻中,几乎无力站稳。久违的激情,甜蜜的蛊惑,她想自己有些醉了,醉在漂浮于半空中的五彩泡泡里,从此沉溺,不再有自己。而同样感受到身体变化的夏天甫则是激动不已,他怜爱而激越地拥住怀中人儿,尽情吮吸柔软蜜舌,似要含化入喉。 他没想起两人的过去,却深刻地体会到一件事:就是她,不管是失去记忆时或现在,他相信她都是他唯一深爱过的女人。 他的心的确这么说。 那么,钟慧兰呢?为什么他娶的不是所爱之人,而是与他人订下白首之约? 负心汉。 清楚地字眼浮现眼前,她头一回过的话明白可再心版上,他是负心人,负了小萱,所以她恨他,不愿承认两人相爱过。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他自问。 “放......放手......你快......勒断我的腰......”他在报酬是吧,想将她折成两半。脸色泛青的金子萱大口呼吸,捶打他双臂表示她快窒息。 “小萱,你爱我吗?”对于他突然抛出的大炸弹,她除了惊吓,还是惊吓,哑口无言。 爱吗?她不想回答。 很难抉择的习题。 她是爱他的,却不允许自己去爱,她害怕,她怯步,只因不愿在被浓烈的爱火灼伤。 说穿了,女巫金子萱,就是胆小鬼。 第四章 “夏总经理,天甫兄,看看我给你什么惊喜!当当当-限时专送的国色天香美女,快感谢我,给我热情的拥抱-”因为太熟了,交情够,路逸伦从无敲门的习惯,他像往常一样推开门,浑然不知打扰了什么,声音宏亮得整个楼层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嗡嗡的回音,笑声爽朗的让人轻易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没有直接进入办公室,他故意停顿几秒才大步跨入,伸直的手臂似乎拉着什么,不到最后一秒绝不轻易曝光。 被怨恨而不自知,他也算倒霉了,室内两道倏地分得远远的人影几乎要用眼刀砍死他,尸分八块。何况他口中的惊喜在夏天甫看来只有惊无喜,麻烦一个而已。一瞧见款款走来的娉婷身影,他神色更显阴沉的低咒两声。 “不会还害羞吧?见着了熟人总要亲热一番,看要来个法式长吻,或是狂野黏缠,美式作风才行得出欢迎之意。”瞧,是好朋友才卖力演出,给落单已久的王老五别开生面的大礼。 “这里是台湾。”夏天甫以眼神警告好友别玩得太过火,全无喜色的冷比平时更寒。 只是不晓得路逸伦是不是不会看人脸色,还是可以忽略,依然一副月下老人的麽样,忙着牵红线。 “哎呀,客气什么,又不是不认识,人家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看你,连家门都没跨进一步,你还能不感动吗?” “路副总,胡闹够了吧?上班时间请你别搞私人派对,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他真的太放任他了,才会不分轻重。 好友的严厉他是见过的,但目标从不是他,因此路逸伦着实怔愕了一下。“怎么了,你的口气不曾这么严肃,是不是生病了?他脑海中第一个别想到的不是自己做错什么,而是顶头上司的身体出了问题。婀娜多姿的纤柔美人站在眼前,只要是男人都会为之动心,没道理死板着一张脸,活似被人欠了债,感性话不提却冷颜以待。 憋太久果然有毛病,连正常人的感觉都消失了,再不加紧脚步 “治疗”,恐怕真要英雄无用武之地,一辈子抬不了头。 挥手抚上额头的手,夏天甫声音低如地鸣。“把她带来公司做什么,你一天到晚没事干吗?” “咦?!”他在发什么火,难道他不想见见老朋友? 路逸伦不明了事实在太多了,他只知道同行的颜玉菁是钟慧兰的小表妹,从小移民美国,和路家比邻为居,两家往来密切,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邻家妹妹。 而夏天甫当年赴美念书时就是借住颜家,他们才有机会结识,并念同一所大学,打下日后深厚的友谊。 “路大哥,天甫是不希望因为我而影响大家的工作情绪,他怕我太美,男性员工会无心上班,分神偷看我。”对自己美貌相当有自信的颜玉菁故意眨个眼,轻撩如云发丝。路逸伦对她的大言不惭先是会心一笑,继而挤眉弄眼地和她一搭一唱。“没错,没错,你是没得让男人晕头转向,两眼发直。” “不过,你也太大小眼了,怎么喊我路大哥,去叫他的名字?差别待遇喔!我郑重提出抗议。” 娇艳如花的笑嘻一绽,满室一亮。“干么取笑我,你那票红粉进团还不够多人呀?” “不及你一个。”他油腔滑调的回答。 “呵......说得也是,我是独一无二的。”骄傲的扬起下巴,颜玉菁始终看着同一个男人,“天甫,为我接风吧,找间大饭店洗尘。” “没空。”夏天甫的回答直截了当。 “我可是为你回来的喔!这点面子也不卖?”羽睫轻掀,大胆而露骨的轻易尽在眼里。 “我很忙。”他避而不谈她回台主因,有意无意地表现疏离。夏天甫从不认为自己清高,真能坐怀不乱,但是不该碰的人或物,他一向把持得住,绝不轻易妥协,人的沉沦往往在意志不坚。 而她,钟家的女人,绝对是个大麻烦,他曾亲身经历过她的难缠,也不想成为她锁定的猎物,保持一定距离是必要的。 “在忙也要抽出时间陪我,我不值得你多费些心思吗?”她眨眼,直做勾引之意。 是不值得。他在心里默默回答。“路副总很闲,他一定非常乐意—” 夏天甫话说到一半,一道浓烈香水味飘过鼻腔,下一秒,颜玉菁便惊呼着抱起那束浓艳红玫瑰。 “讨厌,原来你早就做好准备,害我以为你真那么无情。”她喜滋滋的笑着,一点也不嫌弃花重。 “那不是... ...” 一脸恼意的夏天甫想取回花束,可她却不给,咯咯笑的和他玩起闪人游戏。“很美的花,我喜欢,有九百九十九朵吧?看来你真的很爱我。”假正经的男人,心口不一性情外放的颜玉菁向来有诸多追求者,洋派作风的她热情洋溢,常有男人为了讨她欢心而送上巧克力或鲜花,希望能一亲芳泽。 花收多了,她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花的品种或多寡,玫瑰花象征爱情,也是她的最爱。 “不要误会了,我—"他不禁懊恼没有及时把花送到相送的人手中,被她抢了去。 笑语如珠,她轻嗅着花香。“我不会误会,你的用心我受到了... ...” 蓦地,她傻眼,整束玫瑰凭空消失,只留下淡淡香气。 “不好意思,这是本店送错的花,让你空欢喜一场,真的很抱歉。”想要花,自个去死人坟头挖。 “你... ...你是谁?”可恶,竟敢抢走她的玫瑰! “送花的人。”哼!差点被骗了,原来这男人又想故技重施,拉她做备胎。眼神很凶的金子萱瞪了一眼面有愧色的男人,一转头又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她卓狂的程度。 “是花店的小妹?那好,这花我要了,这款支付人是夏天甫,就当他送我的。”颜玉菁根本不在乎玫瑰是谁定的,径自决定归她所有。 “不行,想订花请预约,我不能把别人订的话给你。"金子萱也蛮横得很,硬是无视她伸出的手,捧着庞大花束与之对视。 颜玉菁一听,不高兴地沉下脸。“我给你十倍的价钱,够你转笔丰厚的外快。” “金钱诚可贵,商誉价更高,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何用。”她宁可砸烂它,也不让任何人拥有。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在赌气,只不过有一些不舒服,气不过先前吻得她快断气的男人居然戏弄她,让她再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 送花就送花,有必要非要指定她吗?叫她目睹他将花送给另一个女人,好嘲笑她自作多情,忘不了旧情?坏事做尽的女巫岂容他称心如意,这会再不发挥邪恶的本性,怎对得起自己?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要多少钱自己开价,我不信有人跟钱过不去。”为争一口气,颜玉菁摆出千金小姐的架子。 她哼了哼,嗤之以鼻。“有钱人的嘴脸真难看,那么想要就拿一百万来。” 你... ...”被激上火,颜玉菁失控的骄喝。“天甫,你开张一百万支票给她!” 她真的把自己当较贵的公主,一开口就让一旁的路逸伦吓傻了,更别提极力和她撇清关系的夏天甫,两个男人一动也不动的维持原姿态,心想着她凭什么要人付帐,一副别人应该任凭差遣的样子。 一声令下没半个人动作,颜玉菁当场出了个大丑,这才为时已晚的发现夏天甫并非那些维他命是从的追随者。 可面子拉不下来的她还没写起一个惨字,一听她喊夏天甫的名字,而且用那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心火直烧的金子萱立刻不留情地直讽。“你乞丐呀!动不动向男人伸手,有点女人的骨气行不行,别庸俗得像个妓女,以为男人是现成的提款机,摸两个乳子就有钞票如雪花飞来。”不雅的字眼一出口,在场的男人一个像被口水梗住,咳个不停,一个不自在的清清喉头,双目微瞠着地望向容貌清丽的小女人。 够呛。 “你... ...你说我是妓女... ...”脸部充血,颜玉菁没想过有人敢不卖她的帐,还反过来给她难堪,一时气晕了头,动手取下指上的黄钻钻戒。“这值一百万吧?我就用它砸死你!” 说着,真把百万名钻一丢,换一束几千块的玫瑰。 此举让夏天甫的眉头一蹙,对她的骄矜更不敢领教。 不无意外的金子萱倒是笑开怀,举高戒指,对着射入阳光的切面瞧。“嗯嗯,成色佳,净度不错,色泽尚可,克拉数也够诚意,市价约一百五十七万吧,可惜... ...” 在她品头论足鉴定黄钻质量的同时,“可惜”两字一落,黄灿色光芒便如闪烁流星划过,在半空中留下短暂眩光,随即坠落。 “你把它抛出窗外... ...”路逸伦心口揪了一下,耳边仿佛听见钻石落地的清脆声。不只他心疼不已,就连冲动行事的颜玉菁也后悔了她想冲下楼拾回价值不菲的钻戒,但是碍于自尊问题,只能强装着若无其事,好似一只小戒还不放在眼里。 钟家是台南地区的大地主,拥有上百万地地段不错的土地,财富积累多代,上达百亿,不动产和股票尚不包括在内。 不过身为姻亲的颜玉菁却没有因此沾光,她的父亲逃债移民美国,虽然也发展出客观的事业,可是金融风暴一来,实质的资产大为缩水,不像以往风光,只可勉强支付一家老小开销,无余钱挥霍。 而奢靡过日的颜大小姐早习惯享乐的生活、无法忍受有朝一日必须缩衣节食,过着穷困日子,因此她决定回国,以富家女身份打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圈,自抬身价,好从中选择一良婿。她的条件无非有三要,人才、学识和银行存款数字,最好还有一定得社会地位,是企业名人,长相出众更是一大加分。所以她的目标一向很确定,在众多家世俗的男人之间,她独独相中了品性皆佳的大肥鱼,绝对能让她后半辈子无虞,富贵一生。 夏天甫便是那条在她眼前游来游去的大鱼。 “这种东西在我们漫山遍野,理都没人要理,铺在地上当碎石踩。”巫界的通行货币是巫币、金币,银币也成,很少人使用宝石交易。 也就是说巫族不像人类世界盛行钻石,什么红宝石、蓝宝石不足为奇,只是魔法习得精,召唤地取宝,要多少有多少,不愁匮乏。 “你们那边在哪里?”眸心横过暗紫,闪亮即灭。“不在天,不再地,不再幽冥,它存在你们永远也去不了的世界。” “嗟!幻想空间嘛!你说的根本是电玩游戏里的台词。”害他差点信以为真,准备扛着麻布袋去捡她口中的“石头”。 金子萱扬起诡秘的笑,面带异样光彩。“幻想有时候也成真,你们人类的力量太薄弱了。”一如虫蛆,一指即毙、 “我们人类?”听出话中有异的夏天甫撩起她一缯黑发,故作无意地顺口一问。 难道她不是人吗? 难道她不是人吗? 并不信教的颜玉菁崇尚巫术,定居美国那几年参加所谓邪教的聚会,从中认识不少异教徒,也曾为了加入仪式而生宰活鱼。 虽然她没见识过真正的魔法,可是在口耳相传中,多少也听过些不可思议的事,深信有种力量能毁天灭地,比核子武器还可拍。 不过毕竟未亲眼目睹,他心有疑惑,却不一定落实,仍旧不以为一个卖花女有多大的本事,能盖过她的锋头。只是当她看见中意得男人似乎对别的女人有兴趣,举手投足间透着一丝外人不易进入的亲昵,瞬间升起的危机感让她易发不快。 XS8@PAGE 是她先看中他的,谁都不许抢! “我要她把钻戒还我,这玫瑰我不要了。”耍起千金小姐的派头,颜玉菁反复无常的说。 “出尔反尔不是做人的原则,真要舍不得就下楼,也许还找得回来。”又不是小学生,强索送人。 “是她丢的,叫她给我拾回,不然她照价赔偿!”她决不能被人轻看,一定要摆出高姿态。 颜玉菁借势马威,凭着夏、钟家的世交关系先显威风,让别人知道她背可以挺的多直,走路有风,谁见了她都要先敬三分。 “无理取闹。”丢就丢掉了,谁叫她不经大脑地用戒指换艺术花。 是她胡闹在先,怨不了人。 她不高兴地略扬嗓音。“天甫,你干什么袒护他,不过是个花店小妹,她有我重要吗?” 有些话不该说出口,说了只会自取其辱,可颜玉菁背吹捧惯了毫无自知之明,以为只要他想要,别人就会送到她面前,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 自信不是件坏事,但是过了头便成了笑话,容貌美丑确实会影响人的观感,拜现代科技的发达,美人满街都是,她自傲的武器不再锋利,反而易割伤自己。 “在我心目中,她的确比你重要。”她正想动个食指启动咒语,让天花板的防火设施失效,淋得所有人一身湿,可是他骤起的话却让她愕然打住。 他真的没有玩弄她... ... 不,不能太早相信!男人都是居心叵测的骗子,那束昂贵的玫瑰就是证据,他的心里明明还有别人。 “你是开玩笑的吧?收回你的话,我原谅你的一时失言。”他不能这样对她,当众削她的面子。 “我并不晓得你今日回国,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是为她准备的,我要送的人是她。”夏天甫决定把话说清楚,以免误会加深。她? 表情不变的就金子萱看不出喜怒,可内心如大浪一涌,掀起波涛无数,一丝丝被宠爱的喜悦慢慢泛开,融入白浪巨涛。 很细微的变化,她以为没人注意到,清亮眸中的恨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发自心底的暖意,昔日受过的情伤渐渐复元中。 “够了,戏弄人也要有限度,我知道你是故意拿她气我,因为我没打声招呼就跑来找你,打乱了你的行程。” 颜玉菁极力压抑濒临爆发的怒气,假意和缓口气,让彼此有台阶可下。 人的个性并非一朝一夕形成,长年累月的娇生惯养和纵容,逐渐养成她后天的性格,即使面对环境的变迁也难以改变。 “的确够了,任性也该有个分寸,你住哪个饭店,我让路副总送你过去。” 她的出现将会增加某些事的困难度。听到这里,那张刻意装扮的娇容更是染上薄怒。“我没订饭店,我打算住你那里—” 没等她说完,夏天甫便果断地截断下文。 “逸伦,由你安排她的住宿问题,短暂停留的费用可拿单据向我核销。” 咦?短暂停留... ...意思不就是不愿意全数负担她的日后开销? 路逸伦忽然觉得头痛,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拉拢两人。 可是一瞧见好友兼上司冷到六亲不认的神情,心却先凉了一半,有些责怪自己自作主张,好好一个惊喜搞得不欢而散,要他不内疚都不行。 是他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以为干柴碰上烈火定会一发不可收拾,谁知火是点着了,可面对千年不化的大冰山,火烧的越旺熄得越快,融化的一角冰水具有灭火功效。 而且其中还夹杂花点小妹……呃、不对,他记得是满头刺的个性女,几时成了白白净净的青妍佳人,小巧的脸蛋颇具姿色,有股飘逸的气质。 等一下,这佳人和那只刺蜻眉宇间似乎有几分神似,还有同样不怕得罪人的口气,她…… “菊花妹?!” 什么菊花妹,她长得像菊花吗?金子萱冷眼一蹬。“别用你的食指指着我,你可以叫我小金” “金小姐”夏天甫出生纠正。 “小金?金小姐?”路逸伦狐疑的目光在菊花妹和好友身上来回巡礼,一路霹雳作响的雷光忽地打入他慢半拍的大脑。“你们……你们两个……” 有点暧昧。他含在口里,不敢证实。 “这是我的私事”夏天甫间接回答了他的疑问。 是啦!私事,他听得很明白,就是不要插手,给予发展空间,只是……“你确定?” “你可以离开了”深沉的眸中透着他要的答案,死水流泼。 现在路逸伦他真的明明白白,毫无疑问,掌控万人生计的好友这会是认真的,那句话浅显易懂,用意是要他把不速之客带走,还回原有的平静。可是,怎么试菊花妹呢?是在令人匪夷所思。他已经猜不透好友在想什么,唯一能做的是请走明显有盛怒当中的娇客,避免再产生他不乐见的冲突场面。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没料到看来温顺的邻家妹妹竟有执拗的一面,他好说歹说,费尽口水,极尽安抚言语,她才肯有条件的让步。 一抹额,指尖是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自找苦吃,没事揽个麻烦回来干什么。 “等一下,你的花忘了带走” 一大束玫瑰像是用砸的砸向欲走还留的颜玉菁,让她稍稍平息的怒火又扬上胸口。 “我不要,你听懂吗?”她作势要将花丢在地上,一脚踩烂。 怕火太大,邪性暗藏的坏女巫又倒了一桶油。“百万钻戒换来的人情花束你能不收吗?至少抱着它的时候你会想着自己的愚不可及,人性的刁蛮是有价的” 末了,她还是很恶劣地朝窗外送了个飞吻,说句,“拜拜,一百五十万”这是戒指买进时的价格。 “你……你不要太得意,我一定想办法治你!”颜玉菁捉紧花梗的手背青筋浮动,力道之大,几乎拧断长茎。 “恭候大驾”金子萱两手一摆,耸肩,似乎不认为她有本事扳倒她。 颜玉菁是被气走的,脚下的高跟鞋叩叩地发出重要声,可见她踩得多用力,走得多狼狈,即使隔着一扇门板,仍清晰可闻重重的踩地声,一声一声如同主任的怒吼。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离开,有意赖着夏天甫对她低头,就算没能得到他的心,至少也要先把人霸住,不给别人介入的机会。 “小萱” “嘘!不要说话”好戏要上场了。 夏天甫看不懂她要他噤声的用意,幽黯目光落在停放润红唇掰的白哲长指,腹突地涌起一股不寻常的热气,顿时口干舌燥想吻住那片殷红。 当他伸出手,还来不及行动前,穿破耳膜的尖叫声从门外的电梯旁传来,凄惨的声音有如魔鬼附身,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哈哈,中了”志得意满的金子萱笑不可抑,做了个手肘划水的振奋动作。 中了?“你做了什么……” 一回头,笑脸换上晚娘面孔。“舍不得赶紧去安慰美丽佳人,别错过献殷勤的机会,说不定人家还在等你呢!” “只要错过的不是你,无妨。”他的心为他悸动,不是旁人。 脂粉尽褪的素颜暗生潮红。“男人的誓言是早上露水,太阳一出就消失一空,手心捉得再紧还是什么也没有。” 空谈。 “我以前真的伤你这么深?”她的痛,在言语,在肢体,在眼眸深处。 身子微微一僵,她装作不懂他在说什么,“就说我们没有以前,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小时候吃错药或是撞到头,颠三倒四乱攀关系。” 她明明不想再提往事,他却偏偏老说以前,像刀片死的芒草,不断忘心窝割。 “好,不提过去。”看得出她心上仍然有伤,夏天甫朗目半垂,转换话题。“你以为那束玫瑰是我要送给别的女人,所以在上头动了手脚?” “可在我眼里,没人及得上你的美丽,若有灾祸,我来承担。”他愿是为她挡去风雨的大树。 “别胡说,你哪挡得了!”她心一急,捂住他乱起誓的嘴。 想起异能少女妮娅的预言,她的心便无可抑制的发寒,宁可他不爱她,忘了她的存在,也不远他非死即残。 想阻止他发声,自己的声音在下一瞬却反过来遭吞没,温凉的唇哺进男性气味,绵长而贪婪地占据她的唇。 眼一闭,动了情的她只能假装两人仍相爱,沉迷于短暂的快乐,让不受控制的感觉带着她飞翔,遨游于没有晦涩情感的湛蓝晴空。 门外,惊恐声不歇,一朵朵玫瑰满天飞舞,一如从花蕾中窜飞的蜜蜂,共有九有九百九十九只。 第五章 “爱我吗?”女孩问。 “爱到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地球崩裂,我的爱也永远不会停止。”男孩溺爱的回答。 第五章 “爱我吗?”女孩问。 “爱到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地球崩裂,我的爱也永远不会停止。”男孩溺爱的回答。 “如果你违背誓言,爱上别人呢?”女孩子难得想考验男孩。 “那就罚我一辈子不得所爱,忘记如何去爱人,行尸走肉地活在没有色彩的世界,孤独一生。” 男孩相信他的爱不会因为任何阻碍而改变,单纯地以为女孩是他的未来。 “好,我让你如愿。”女孩扎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抹向男孩眉心。 那一年,年轻男孩牵着女孩的手,无忧无虑地在白沙滩上奔跑,享受属于他的年少青春。恋情一直持续着,不曾退烧,两人开始计划一个家,生两个小孩,养只大狼犬,美丽的红瓦白墙爬满绿色植物,庭院种植树,树下有座花秋千。 但是,什么也来不及实现,事情便产生了变化。 男孩要结婚了,而新娘不是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懂……”女孩满脸泪水,问得很轻。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我不能再爱你了。”眼眶泛红的男孩别过脸,不许自己心软。 “给我一个理由。”心碎的女孩只想给自己死心的借口。 “因为她比你温暖,比你识大体,温婉可人,蕙质兰心,你太狂太野,太不懂得适合而止。” 指尖刺入肉里,男孩的心在流血。 “那你何必跟我在一起啊”女孩怒吼。 男孩露出悲悯眼神。“在爱上她之前,我总要有个伴陪我打发时间,发泄过盛的精力” “誓言呢?难道你只拿我当备胎?”备受打击的女孩踉跄了一下,一脸灰白。 男孩故作无谓的发出耻笑声。“你不会还那么天真吧?随口说说的话也当真。” “你……好,你走,我们分手,我绝不留你,走得远远的不要回头,但我不会祝福你,我诅咒你不得幸福,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都离开你!” 同样一滴血落地,却是别离的身影。 男孩当真头也不回的离去,而女孩哭倒在沙滩上,任风吹干一次又一次为男孩流下的泪水…… “再等一下,楼上的那个还在孵蛋,我再去催催她。”装什么大小姐,真把她当老妈子吗?笑得有点假的艾蕾儿是苦命的老板,她让出自己的床,自己的卧室,还要每天照三餐伺候饮食不定又嘴刁的员工,每日都不断自问她的妖格何在? 想到以前惬意的生活,心里的哀怨便如山高。她来人类世界时修行兼享福的,以锻炼更高深的 妖法为目标,好让自己永保美艳青春,像永不凋谢的腊菊。可现在呢?瞧瞧她把自己搞得多狼狈! 除了要照顾春花苑的生意,还得拨空关心员工的心情,甚至应付员工体面的情夫…… 咳咳!姑且称这人为追求者好了,一早上门的男人比她还勤快,她都还没开门,人已在门口不知守候多久,害她差点忍不住为他的痴情心折。 “不用麻烦,是我来早了,让她再睡一会。”夏天甫打量着店里的布置,态度从容,不疾不徐。 你不麻烦,是我麻烦,这么个优质男仔眼前晃动,花妖也心动呀!“不早了,哪有员工比老板还晚起?我要扣她工钱。” 怨呀怨,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是她的? 含怨带妒的艾蕾儿咬着海芋梗,忿忿地埋怨老天不公,一间花店开了五、六年也不见他来光顾,谁知破坏狂一占巢,最上等的美食就天天来报到。 吃不到的恨呐!她怎会白白错失近在眼前的好料,让巫平白捡到便宜? “你磨磨蹭蹭够了没?那个家伙又来了,自个去处理处理,不要叼着骨头又嫌无味。”她一定恶劣地施了咒语,让人家死心塌地的恋上。看着自己房内全然改变的摆设,艾蕾儿的心口更是淌血。削成半的头颅、吊在半空中的人骨、长着霉的水晶球,还有……还有……流脓的小妖兽尸体。 这……这能看吗?她欲哭无泪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她不让夏天甫自行上楼?因为见不得人嘛!一个花妖,一个女巫,这个秘密能让人知晓吗?除了隐瞒,还是瞒到底,没有第二种选择。 “蕾蒂丝,你敢踹下去试试,我保证有朵花会快速萎缩。”小花妖当人当上瘾了,连人的不良习性也染上。 打着哈欠,慵懒的伸伸懒腰,一只没的盈白的纤腿轻轻一跨。 “你……你怎么从那里出来?”嘡大一双美瞳的艾蕾儿指着一片空白的墙,大为吃惊,偷偷收回欲踢向床上被褥的脚。 墙里的人儿如穿过水幕般走出,不着一物的雪嫩娇躯泛着晶透色泽。“你不知道我仇人多,要留一手吗?” 一挥手,墙后的空间瞬间凝结成一面实墙,神色懒倦的金子萱抱着一只软枕,平躺漂浮。 “有床不睡你有病呀!谁晓得你窝在我这里?作孽太多才怕人寻仇。”可恶,没踹到她真可惜。 “你有见过不害人的女巫吗?”不论好坏,女巫的天职是让人类不好过。 “……”不语的艾蕾儿面无表情地取下黏在脸上的蟑螂造型拖鞋。 “不要把眼睛瞪穿了,我正缺一双漂亮的绿眼珠制染剂,你要贡献你的眼吗?”指甲涂上绿色应该满好看。 闻言,艾蕾儿惊恐地退了一步,连忙将不小心显露的瞳色转化为深栗色。“一天到晚恐吓我,你怎么不去摆平楼下那个男人,让大家都清净些?” 她口里的大家只有她。 “烦呐!”半闭眼的女人搔搔耳,不愿看见自己的发乌黑柔顺,找不到除黑以为的其它颜色。 金色巫师的魔法的确上乘,她试了好几种方法想恢复原先特异的装扮,可是每施一次法,皮肤就更光滑,肌理细如柔丝,明艳动人得像一颗发光的珍珠。是女人都想变得更美,肤如凝脂,细致婉约,而她偏是女人中的怪胎, 希望自己其貌不扬,长瘤生痣,丑到无人敢靠近。 “我比你更烦好不好!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厚!不能想了,不然她会更恨她。“去,把你的孽债解决,不要引诱我。” 被她的死样子气到暴走的艾蕾儿心一横,一把抽走她抱住的枕头,砰地一声,盈美女体直接跌落铺上地毯的地上。 “你……你真的很火大……”揉揉撞疼的小腹,她发出干笑声。 逃避不是办法,可不逃避也拿不出办法呀!她逃避的不是想重拾旧情的男人,而是她自己,她把自己困住了。 少不经事的年纪可以爱不顾一切往前冲,跌倒了,受伤了,拍掉沙子站起来,天底下没有打不倒得巨浪。 可年岁渐增,经过一番历练后,当年的冲动早消失在散开的云雾里,不再天真的认为双手一摊开,带来幸福的铃兰便会在手心绽放。 没有彩妆掩饰的金子萱看来有几分落寞,只能用不在乎的笑容隐藏心事。修长玉臂向上伸直,软腻的异世界言语流出樱唇,风似的流动包围她整只手臂,成漩涡状地慢慢流转周身,杏黄色连身春装立即贴服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线条。 见状,她又不满意地做了修改,将短袖改成无袖,长裙缩短了几寸,隐约呈现的风情在一双美腿的加分下,更显娇媚。 不用上妆,她已美得令人目不转睛,天然的健康肤色微浮粉红,细嫩的肤质完全看不到毛细孔,有了爱情滋润的女人只会越来越美,虽然她口口声声称不再相信爱情。 “你不觉得腻吗?天天上门缠着我为你扎一束花,再把花送给我。”耐心十足。 闻声一抬眸,夏天甫眼中露出赞叹。“我看到妖精从春天里走出。” 蓦地脸红,金子萱低悴,怪他害她心跳紊乱。“哪来的妖精,你四季不分。” 虽说是春天,其实已进入夏天,气温不高却阳光普照,凉凉的,介于春、夏交替的时节。 “是你,我的妖精。”他嗓音低柔的说,长指灵巧地抚过她的发。 “哼!什么妖精,我是女巫,准备将你开膛剖肚煮来喂象龙。”她没推开他,口中说着狠话,却眷恋他身上飘来的气味。 女人是鱼,男人是水,女人永远也离不开男人,他是她的罂粟。 “好吧,迷人的女巫,请为我扎爱的花束,我想将它送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他的笑很轻,无声地,带着一丝宠溺。 金子萱没好气的一翻白眼,随手捉起一把花便扎成一束。“咯!希望你的她能如你所愿。” “爱你在心底。”他念诗般低喃。 “什么?”表情不太自然的金子萱以为他看出什么,连忙垂下偷觎的眸心。 “石牡丹的花语。”夏天甫当真笑出声,为她慌乱的可爱模样。 “花语……”什么嘛,吓她一跳,是谁替不会开口的花儿冠上乱七八糟的语言?改换成水仙,看他还能不能拗。 “只爱我。” 她差点跳起来,一脸踩到大便的样子。“明明是自恋,希腊传说故事里爱上自己的美少年,什么时候改了?” 怕太刺激她,夏天甫忍俊不已。“自己不就是我?只爱我也是另一种解释。” “你……你……你好样的,我就不信每一种花呢都能背出它们的含意!”像是不服气,她又抽出天竺葵。 “爱情” 鲜艳欲滴的唇片微微抽颤。 “鹿葱。” “rou体的……咳!快乐。”他咳了一声,说得含蓄。 “桔梗。” “诚实,说你想念我吧!” “白色杜鹃。” “被爱的喜悦。” “金露花。” XS8@PAGE “掩藏的真心。” 有些自暴自弃,她望着屋外的…… “黄杨。” “坚忍。”夏天甫放缓语气。 “还要再玩下去吗?” “为什么不?”她狠狠瞪了一眼,不甘心认输。 “郁金香-” “爱的告白啦!拜托你好不好,不要再拿乔了,人家把心都挖出来摊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痛快?” 看不下去的艾蕾儿从楼梯口探出颗脑袋回话。她坐在楼梯转角处偷听好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她的拖拖拉拉才出声。 “你自己说说你来这里多久了,为什么就是没瞧见墙上挂着的这张花草图表?不管你再问他几遍他还是倒背如流,只要有花名,陈列表就标示得清清楚楚。” “咦!这些是……” 密密麻麻的花册填写花的生长周期和育种方式,超大字报则挂在花册上头,明明白白地注明每种花的花语,以及数字代表的含意。 一朵是爱,两朵是爱你,三朵是我爱你,五朵是永远爱着你,七朵、九朵、十一朵、十三朵、九十九朵……总之,以此类推,各有各的神秘意义。而她,居然从头到尾不晓得此事,愚昧的想考倒人家,殊不知答案就在她身后。 “金子萱小姐,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夏天甫从花桶中抽出象征“把你深深刻印在我心版上”的粉红玫瑰,优雅地递给她。 依照之前的失败经历,十之八九她会拒绝,而他也不会沮丧,反而还会心情愉快地走到对街,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乏味的例行事件。 其实他很满足目前的进度,淡淡的,维持每天一见的小约会,不躁进地让她习惯他一早的拜访,总有一天她的保护壳会软化。 只是,他没料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不必等到晚上,现在就走,看看你敢不敢真的放下一切。”发烫的脸颊像烫红的虾子,金子萱恼多于羞的赌他不可能说走就走,堂而皇之的翘班。 结果证明,很多事不能凭一时冲动赌运气,十赌九输是人人皆知的道理,可是做得到的人没几位,总想着自己不是那个最倒霉的人。后悔不已的金子萱就是那名豪赌的赌客,她怎么也想不到输的是她,如果能够让时间倒流,她绝不会意气用事,任性地想测试她在他心底的重要性。 没错,是测试。 龙太营造一度因扩充太快而积欠庞大债务,周转不灵差点倒闭,全赖地方望族钟家提出联姻建议,并绝注大笔款项才挽回颓势。 当时的联姻对象便是夏天甫和钟蕙兰,两家看好他们成神仙美眷。 所以夏天甫被逼放弃所爱,用言语伤害深爱的女子,在父母以死要挟的情况下,同意迎娶不爱的人为妻,允诺一生一世的照顾。 婚礼前,金子萱无意间得知事情真相,但她并未出面阻止闹剧般的婚事,反而转身离开,让不被祝福的婚姻蒙上阴影。 因为她的爱是自私的,带着毁灭性,认为夏天甫若真心爱她,定会不顾父母反对,即使溅血,也要坚决和她在一起。 但是他屈服了,用谎言伤她,爱情与亲情,他选择了后者,所有她不能谅解,觉得他的爱不够坚定。 “你真放得下公司不管,专心出游?” 走在前头的男人稍顿脚步,伸手牵住故意落后几步的人儿。“空气很新鲜,鸟语花香,偶尔踏踏青,欣赏大自然美景,有益身心健康。” “鬼扯!哪来的鸟语花香,我只闻到烤香肠的味道!每天晨起游泳,一个礼拜花费十个小时以上在健身房的人,你的身体还不够健康?”根本壮得像头牛,毫无疲色。 气喘吁吁的金子萱一边抹汗一边嘲讽,原来带他爬山是想整倒他,韧带断裂的人走起山路必是不顺,一跛一跛走得艰辛。 谁想得到她会整倒自己,脚微跛的男人却走得四平八稳,一点也看不出来曾受过重伤。 这大概是太依赖魔法的下场,打她出生到现在,还没一次走过这么久的路,而且是上坡,平时纽约到东京,一个咒语就能穿越距离,不用十分钟,根本不用劳动双腿,她的自作聪明得到报应了。 “原来你一直在关心我。”连他的日常作息都了如指掌。若她不提,他还真没算过一星期待在健身房的时间。看到他悄然扬起的嘴角,她心里更是闷,不想他太好过。“不要得意,我是打算趁你不在的空挡翻箱倒柜,偷光你所有资产。” 没有小偷像她这般有良心,预先告知要清光人家的保险库。 “需要我帮忙吗?”夏天甫倒是不以为意,贪看她幽默的表情。 他想自己以前一定很爱她,才会百看不厌每一种神情的她,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心是骗不来人的。越是和她相处,他越感到熟悉,很多跳脱的画面会突然一闪而过,有她,也有他,以及两人仰头大笑的情景,心底的热流涌了上来。 看到她,他不自觉地想笑。 看到她,他心情就特别愉快。 看到她,他一天的精力就补足了。看到她……看到她……看到她,满得溢出来的幸福感冲刷全身,好像有了她之后, 世界变得明亮,也充满朝气。 金子萱用交握的手掐了他手背一下。“你有病呀!帮小偷搬自己的家。” “你是女人,力气小,我怕你搬不动。”她若伤着了,他会心疼。 “哼!小看女人,我一根手指能把大象抛上抛下。”她咕哝着。 “你说什么?”她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楚。 她露齿假笑。“我说把你推下去,你多久爬得上来?” 山很高,水气重,她所指的位置不是山谷下,而是蓄满水的水库。 他们刚交往之初也来过这里,不过那天下了一场大雨,两只落汤鸡一身湿淋淋,什么也没玩到就打道回府,直呼扫兴。 “应该一辈子也上不了岸,尸沉水底。”他看着她的美丽瞳 说。 “谁准你讲不吉利的话?你会长命百岁,活到两眉染白。”金子萱很生气地捶他,不高兴他咒自己早死。 夏天甫沉浓的眸色转深,凝望着她。“你好像不喜欢听见我提到和死有关的话题。”每回只要一涉及命不长的事,她的反应就特别激烈,似乎不太愿意接受他有早亡的可能性。 也许是错觉吧,他总觉得她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不管是正在发生,或是尚未发生,她永远比他早一步得知,并用她的方式解决。 蓦地,他失笑,暗潮自己想多了,未来的事谁料想得准,哪能预作准备。 “谁……谁爱听什么死不死的话?虽然我很想将你推落水库,可是你好端端地站着,一、点,事、也、没、有。”最后那句话她刻意一字一顿,似在强调他绝对不会有事。 “抬起头。”他要求。 “干么?”不肯配合的金子萱东瞧西瞟,好像在说周遭的环境比他吸引人。 “看着我”他挑起她下颚,半带强迫性。 “不看。”她眼神飘忽,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为什么不看我?”他问 “不想看。”即使面对面,她仍垂目不理。 “因为我眼底有你的倒影,而你眼中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她在害怕,身体微微颤动着。 “胡说,我只是不想再相信这双眼,它有多伤人你晓得吗?” “再?”夏天甫的手松了又紧,改钳制她恍若无骨的双肩。“所以我们是认识的,而且交往过。” 没有曾经,哪来的再次? “我……”原本张口欲否认到底,但是眼角余光一扫,不愿瞟见他深眸中的自己,金子萱舌尖一缩,默然垂首。 爱不是无痕的,以为未能留住什么, 蓦然回首,影儿憧憧。 “你还有什么瞒住我,要不要一次说个分明?”她有他所没有的记忆,而他总是在梦里寻找答案。 瞟了他一眼,金子萱把脸转向一边。“这是对你的惩罚,谁叫你忘了我。” “惩罚?”他无奈地摇头苦笑,深觉被怨得毫无理由。非他不要,而是不能,怎能算是他的过错?若非意外,谁愿选择失忆? “不过呢,我可以透露一、二。你的父母相当反对我们往来,他们认为我会带坏你。”她说得轻松,可听的人却显得沉重。 小太妹。夏家爸妈是这么称呼她的。 想也知道,用不着她陈述。夏天甫笑不出来,面颊一抽。“他们给你压力了吗?” 自己父母是何等性情,身为儿子的他岂会不知情?除了太看重门当户对外,还重利轻诺、独裁势利,没有一定家世是入不了他们眼。 因此身家不斐的钟蕙兰才会成为两老心目中最佳的媳妇人选,光是十几甲的土地当嫁妆就够惊人,还有汽车、洋房和上亿珠宝,让夏家在台南地区出尽锋头。 可是万金佳媳一确定下半身瘫痪,终生无法生育,头几次还热情地去探望一番,接着便渐渐冷淡,之后只要有人一提起此事,便立即宣称人家和夏家毫无瓜葛,严厉斥责别人造谣生事。 诚如钟蕙兰这般的仕绅之女都遭白眼相待,何况是出身不明的她?夏天甫不难想象当时有多少难堪直逼她面对,只因她爱上他。 “我看起来像承受不了压力的人吗?那两只血管流油的老妖怪我才不放在心上,是你……”金子萱忽地住口不言,像是忍者什么闭了闭眼又睁开。 “我怎样?”或许他才是唯一伤害过她的人,所有她害怕,裹足不前? 她蓦地发笑,扳开他握紧的手。“你呀,是我过不了的情关,想爱不能爱,爱了又怕后悔,真是我的孽债。” “小萱……”刹那间,他仿佛看见她从晨雾中消失了,到他伸手不及的虚渺空间。 那声带着心慌的低唤,让她回过头,第一次正视他深幽瞳眸,在那里,她看见了自己,以及很深很深的眷恋。 她不争气的想投降了。“你爱我吗?” 逃不过、避不开,那就伤痕累累吧,谁叫她软弱的心依旧恋他如昔。 她认命了。 “是的,此时的我爱上谜样的你。”他不提过去,也不承诺未来,只谈现在。俏皮地一眨眼,她主动将柔哲手心按上他左边跳动的胸口。“你问过你的父母吗?要是他们不同意,你会放弃谁?” 第六章 你会放弃谁?这是两难的问题,受到考验的夏天甫慎重地做了一番思索,没有马上回答,停滞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反复模拟无数可能性。 可见他是用了心,十分珍惜失而复得的至宝,不愿有一丝差失毁了薄冰般的连系。 几度思量,几度迟疑,他终于有了结论。 他不放弃她,但是,他会努力说服短视近利的父母,不管要花多少时间,耗尽多少心思,他都会竭力抗争到底,不再有任何妥协。 不过他发自内心的真言,轻狂的金子萱只给他四个字。 “我、不、相、信。”,她朝他伸出一只手,摊开的手心有四颗黑色小丸,气味腥臭难闻。“真爱我就把它吃了。” “这是什么?” “毒、药。” “毒药?” “爱情毒药,一旦你无法信守诺言便会毒发身亡,尸骨化成血水,什么也不能留下。” 夏天甫不再发问,看了看表情平静的人儿,想要记住她爱着他的容颜,全无迟疑地取过她掌心的黑丸,仰头一吞。 他不怕她毒死他,因为她比他更在乎他的生死。 只是当腹中传来剧烈的绞痛时,他又不确定了,漫天袭来的剧痛像要绞碎他全身的骨头,愤起的肌肉朝两胁拉扯。昏天转地的痛,他不认为自己撑得过。 “为什么不相信我会毒死你呢?你负了我的情,欠了我的爱,折磨我的灵魂,我好恨、好恨你,恨不得挖出你的心,放在两手间揉碎,好让你知道心碎有多痛。”虽死犹生。 “傻瓜......真要我死......还哭什么?”他费尽力气才勉强举高无力的手,轻拭她串串落下的晶泪。 “不,我是高兴,高兴你终于要死了,所以流下快乐的眼泪。”金子萱说得无情,双手却紧紧握住抚面的大掌。 他笑得低沉,极力想再看她一眼。“我累了,先睡一觉,等我醒来,我希望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都要死了还见什么见,你就那么笃定死不了?”她讨厌他的自信,似乎胸有成竹地认定她不会加害于他。 被看穿的感觉真不舒服。 “萱,爱你......”轻吐出喃语,他手一软,垂落于地。 “我也爱你,天甫。”可惜他听不见。俯身亲吻他冰冷的唇,抚摸棱角分明的严峻脸庞,她细细描绘每一处冷硬线条,恋慕地诉说满腔爱意。 他额上的疤好深,当时一定受了好重的伤,她却不在他身边......他是如何度过和死神交手的日子? 是不舍,也是心疼,却有更多的怨慧,如果他不用决裂的方式分手,今日的他也不永受头痛症状的折腾,不时提醒他犯下的错事。 而她也有错,错在爱得不够坚定,以为没有他,她会很快拥有新恋情,重展欢颜,爱情对女巫而言并非是生命的全部。 “你呀你,凭什么相信我,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了,忘了过去的你居然还犯傻,选择信任最恨你的我。” 一阵倦意袭来,揉了揉眼的金子萱慢慢放软身子,趴伏在身边的男性宽厚胸膛上,眼皮沉重地往下压,香甜酣声规律地由鼻腔呼出。 花落了,蝉声响起,太阳偏西,月兔高挂,满天星斗轻吟仲夏乐章,田里青蛙似也不甘寂寞,鼓动大肚皮,咽咽咽地叫个不停......雾来了,带来露水,晨起的曙光赶走罪恶的夜,林雀展翅奔向池塘,叼起小鱼喂养幼雏,微风拂过睡醒的树叶,沙沙沙地喊早安。 日夜交替,花开花谢,时间在流沙中消逝,面容沉静的夏天甫动了一下,吃力地想张开重如千斤的眼皮,却发现异常困难。 光,落在眉心上。 他感到有些刺眼,勉强睁开一小道眼缝。 咦!刺眼? “......蔓藤在屋里......” 一片绿意先映入眼底,他起先以为在野外。 但是视觉慢慢明朗后,他愣然发现这是一处住家,头顶的木头屋梁爬满他没见过的蔓生植物,小小的白花同时结着紫果,花果并蒂。而他的床不是床,看起来像是一朵巨大的花,他躺在花的正中央,被立起的花瓣包围着。是错觉吧。 以为在做梦的夏天甫又闭上眼睛,从一默数到十,等他再睁开眼,床果然还是床,只是以花为造型,产生视差。 不过横梁上的藤蔓却是真的,有只蝴蝶停在花上吸吮果蜜,轻灵的蝶翅薄的透光。 “......小萱......” 一抹漾开的暖笑跃上嘴角,手心一握的重量是喜悦的,眼底的倩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让人忘了呼吸和心跳,只想静静凝望。 她没走,一直守着他身边,这表示他通过考验,他愿意重新接纳他了? 怕吵醒沉睡的人儿,夏天甫尽量放轻动作,指腹如和风般轻抚柔哲肌肤,不敢用力地游走,轻轻感受活着的脉动。 尽管他放得很轻,仍惊醒了浅眠的小女人。 “啊!你醒了?真好,我以为......”她笑得好美,轻抽鼻子。 “以为害死我了是不是?”接续她没说完的话,他握了握掌中的小手。嗔了一眼,金子萱不豫地埋怨他睡得太久。“老天不收你有什么办法,说你当鬼还太年轻,叫你一百年后再去找他。” 他轻笑。“我究竟睡了多久?” “足足三天。”七十二小时。 哪有人一觉不起,差点吓破她的胆子。要不是他还有气在,她大概会冲到金巫坊,扯光老板那一头宝贝银发。 “什么,三天?”难怪他腰酸背痛,手脚不灵活,气血像堵塞住。 “那个货物既出,概不负责的奸商太可恶了,他没事先告诉我服药的后遗症,也没提醒我注意事项,只是死要钱地诳骗我一百枚巫币......”咳!她好像说了不该说的的话。 “巫币?” 就知道他尽捉重点,思路敏锐。“你还会痛吗?身体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没有相同范例可供参考,你就自求多福吧!”她回避话题的功力越来越高深了,瞬间转话。 “小萱— ” “这是一间民宿,里外有七间房,经营者是一对夫妇,女主人热情开朗,喜欢做菜,男主人是阴沉鬼,大可不必理会,当他是隐形人,因为他也不会理别人。” 百年来都那副德行,死性不改。 “民宿......”他蓦然想到什么。“是你发带我来的?” 剧痛昏迷前,他记得他们身处水库旁的小密林,四周杂草丛生,似乎鲜有人迹。 “是我唤出移形咒......呃,是民宿主人正好路过,他们帮忙搬动你的。”她是怎么搞的,一直出错,干脆直接向他表明她是女巫算了! 黑瞳闪了闪,夏天甫说:“那该好好谢谢人家。” “不用,又不是不必付钱。”她答得极快,好像对某人有极深的怨言。 “钱又是另一回事,住宿付费时天经地义的事。”说到一半,他似顺便带过的提起。“对了,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药......呃!那个......好东西。”她支吾其词,迎向他的视线倏地飘走。 “好东西?”让他痛得死去活来,又整整昏迷三天? 不想他再追问,金子萱气呼呼地扯开嗓门,“干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又没毒死你,你也痛过了,问多了有什么意思?它早在你肠胃里消化了!” 女巫就是这么辛苦,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苦苦保守秘密,不让低贱的人类窥探一丝巫界的力量,以免连结的世界失去平衡。 如果她的巫术强大就没有这层顾虑,就像老大根本不在乎别人晓不晓得他是名巫师,只要他一弹指,一抬眉,所有不该知情的人记忆就会重排,唯独欠缺有他的那一段。 “痛也痛过了......”轻按曾绞痛如撕的下腹,夏天甫的神情比想象中平静。 “这就是我曾经给你的痛苦吧。” 原来承受过了,才明白什么事椎心刺骨。 表情微僵,她揪紧十根葱指。“你该起来走动走动,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这几天有没有人打电话找我?”失联三天,应该急坏了不少人。 “什么电话?”她压根没想到二十一世纪盛行的电子产品,一时间回答得含糊。 “手机。”黑色面板,超高画素的最新机种。 “手机?”她当真茫然,现了许久才呀了一声。“你说薄得像名片的东西吗?我丢掉了。” “丢掉了......”夏天甫错愕了一下,随即哑笑地摇摇头。 他不心疼十几万被她随手一扔,手机的便利只在于可以随时连系,进行视讯会议,只不过他习惯把重要行程和人名输入手机中,少了它,多有不便。 好在他有相当能干的秘书群,待会拨个电话,吩咐他们准备新机,顺便报个平安,以免公司无人坐镇,他们会以为他失踪了,赶着报警处理。 可是在他下床走了一会儿后,却诧异的发现身处的民宿有些不寻常,这里不仅看不到一面镜子,也无对外通讯的器材,甚至诸如电视,冰箱之类的家用电器也全无踪迹。不用对外联络吗?日常用品打哪来,投宿者又该如何预先订房?种种疑惑浮上心头,让夏天甫百思不得其解。 更怪异的是,推窗向外一看,云雾辽绕,岚器密布,青翠山头若隐若现,藏在山岚白雾间民宿,完全看不到一名投宿者。 让他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困扰多年的下半身毛病忽然恢复生机,现正昂然而立,生气勃发,肿涨的疼痛感因眼前的半裸雪白胸脯而益发清楚。 是的,不举。 在昏迷了一年醒来之后,他身体的各机能几乎没受什么损伤,唯独男人最骄傲的部位毫无动静,始终死气沉沉,提不起劲。 经过长期追踪治疗,也曾服过催情药物,但是成效都不大,不管哪个女人在他面情宽衣解带,搔首弄姿,雄风不再是事实。 小萱是唯一让他有感觉的人,只是那时虽有欲望,下体的变化仍不明显,想要她的念头并未十分强烈,拥抱和亲吻已是不错的起步,他原以为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进一步...... “啊!你干什么......” “我要你。”确定自己真的心有余而力也可行后,他狂喜的舔吮着他的颈肩,鼬后抱住心爱的女人,灵活的指头立时不规矩的探入她上衣下摆,捧起丰盈。 “现在?”氤氲的眼儿有些迷蒙,金子萱的身躯如露珠轻颤。 女巫的欲望一向来得凶猛,她们善待自己,也不认为男女间的交媾是件肮脏的事,随心所欲,不受道德规范所约束,只要她们想,没人可以阻止她们追求rou体的喻晚。 而他一撩拨,迅速被点燃的欲火蔓延她全身,下一秒,她反被动为主动,转过身送上香唇,两手勾住他的背,仰身呼出诱人的嘤咛。 “现在。” 他一把抱起她,双双跌落身后暖床,大掌急切地撩起她碍事的裙子,一触即发的情欲燃烧着! “啊!”半响。一声凄厉的尖叫直透天际,惊扰了山中的宁静,鸟兽惊逃,窗棂振动,巍巍青山是在轻颤,溪中鱼儿探出头呼吸,互相询问发生什么事。 “你......你不要过来......离我远......远一点,不要靠近我!”好......好难受。 “小萱?”她是怎么了,为何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不,不行!你不可以过来......你会伤害我......”痛,痛死了! “我会伤害你?”眼中流露出错愕的夏天甫震惊不已,因她的防备眼神而感到一丝受伤。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前后的反应有着极大落差? “你的背......”金子萱瑟缩着抱紧自己,姿态像受惊的孩子。 “我的背?”他看不到自己的背,伸手一抚。 原本两情缱绻的激情烧得正旺,需求若渴的躯体纠缠不休,两人如同两块烧红的炭火,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对方的身体,炽烈狂烧。 因为太久没有体热相亲,迫不及待的他们过于急切,来不及卸除身上的障碍物便紧密结合,瞬间爆发出的狂热让人忘记世界的转动,只想停留这一刻,被烈火烧成灰烬。第一次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气喘如牛的他们紧紧相拥,汗湿的发彼此交缠,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稍后,一瞧见衣物还凌乱的穿在身上,他们忍不住为自己的疯狂行径发笑,再次感受到为爱痴狂的奋不顾身。 夏天甫抚着半个胸脯外露的浑圆,低头含住粉嫩蓓蕾,才刚消褪的欲火又熊熊燃起,他知道只爱她一次是不够的,勃发的昂藏是最好的证据。 这一次,他要细细品尝她,一口一口地吻遍滑腻肌肤,指下的颤抖是她情难自抑的反应,他明白她和他一样仍未感到满足,想要天荒地老的缠绵。 他以牙齿咬开她撩至腰际的裙子扣勾,一吋一吋往下拉,纤白美体尽入眼底。 她的呼吸变急,一如他的粗喘,可是他仍然像个有耐心的猎人,慢条斯理地剥光猎物的皮毛,印上属于他的记忆,让情潮激狂的她难耐的弓起身,低泣起来。 怎么能让心爱的人受苦呢?他倏地脱掉仅剩的上衣,俯身压向柔软娇躯。但是,他才埋进她身体,刺穿耳膜的尖叫声便骤地一起,随即,他被一道强大力量推开。 一回神,身下的人而不见了。 “鬼吼鬼叫什么,不能让我们清静一下吗?” 粗吼的男声从房门外传来,伴随发怒的脚步声,可怜的梨木门板被一脚踹开。 “不许看,转过身!”夏天甫飞快扯过床单,包住全身赤裸的情人。 “搞什么鬼,想拆房子呀!”哼,叫他不许看他偏要看,谁敢斓他? 一个外形像熊,长得相当粗犷的健壮男人横眉竖眼,大大方方地看向两人不着一物的赤裸,有些批判意味的哼了一声,似在嫌弃他们不够壮观。 “放......放开我,不要抱着我......”声音微弱的金子萱小小挣扎了几下。 “小萱,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她在害怕,明明白白写在眼里。 夏天甫不懂,为什么她会突然变了一个人,对他的靠近这么惊惧。 “你的背......”她拉进包覆的床单,痛苦地低呻。又是他的背,到底背后有什么? “哈!活该,爱贪欢,老天在处罚你的yin荡,让你不能痛快的放浪形骸。”敢来打扰他和他老婆的平静,痛死最好。 “阿席尔,闭嘴— ,”该死的魔物,只会幸灾乐祸。 熊样的男人放声大笑。“你也有这一天呀!看你这么狼狈,我心里愉快的不得了,真想扯开喉咙大唱山歌......” “不许唱,你的破锣嗓音......”天呀!一想到就觉得可怕,难听就算了,还特爱飘高音,屋内的玻璃制品一定全会被恐怖的歌声震碎。 阿席尔是名巫魔,原本他是巫师,因挚爱被带往魔界,他为了抢救爱人而入魔,因此体内并存巫、魔两种力量。 因为某位魔界中人对他所爱之人亦情有独钟,一直想从他手中夺走至爱,所以他才偕同爱人,也就是他的妻子,避居偏远的山区,并施法设下屏障,以防对方穷追不舍。 无名的民宿是应妻子的要求而开的,她喜欢热闹,与人交谈,乐以分享对山林的喜爱。只是除了迷路的山客外,鲜少有人知道有这件民宿,她始终不解投宿的客人为何少之又少,殊不知是丈夫下了禁入咒,在一般人类眼中是看不到绿意环伺的房舍。 “你们认识?”看他们熟稔地对答,黑眸一敛的夏天甫有此一问。 “谁认识他!” “没那么倒霉!” 看似不和的两人同时出声,更加深他的疑惑。 “我的背上有什么?”他一点也感觉不出异样。 金子萱垂下眼,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她比他更纳闷他背后为何多了那样东西。 “一个十字架。”虽然不满,阿席尔仍代为回答。 “十字架?”在他的背? “拓印上去的,应该是曾被压过许久,十字痕迹深入肉里,所以在皮肤表面留下印痕。”十分明显的十字标记,他可以看到强大的力量附着其上。 “被压......”想起地震前残留的最后一个印象,天空开了大洞,圣母像往前倒下......“不对,这和我背上烙印十字架有什么关系?我的伤早就好了。” 不会痛,没有损及筋骨,行动自如。 阿席尔笑德阴森,勾玩着指上童鹰环戒。“兰魔丝,你要自己向他说明呢,还是由我代劳?” “闭上你的鸟嘴!”聒噪。 “啧啧啧,还是这么凶悍,他是看上你哪一点?”人类果然是愚蠢的,识人不清。 “不关你事。”只想看笑话的混蛋! 阿席尔故作无趣的说起风凉话。“我是不想管闲事,可是我非常好奇,你们要怎么办那件事,全副武装吗?” 金子萱脸微黑的狠瞪笑得太张狂的熊男。“想个办法除去他。” “你吗?”他明摆着小看她,不以她的魔法有多少精进。 “你!”她咬牙说道。 “我?”阿席尔笑得更大声,差点把屋顶掀了。“我不行,多谢你的看重。” “你不行?”她扬高的音量中有着轻蔑,怀疑他故意不帮她。 被说不行的男人没有发火。反而开心地提出建议。“找你家老大。” “老大不在。”她闷闷地一抿唇。 “不在?” “救他的女人。”原本她也应该助老大一臂之力,但是......金子萱沉郁的睨了不知发生何事的男人一眼。 “喔。”了解。 “不要只是喔!你装满豆腐渣的大脑挤不出其他人选吗?”她有些火大,灼伤的手指隐隐作痛。 十字架代表光明的力量,和邪恶巫术相抗衡,它承接了人民的信仰和崇敬,转化为强大的能量,足以消弭一切的黑暗。 激情中,她的指尖一爬上心爱男人的背,灼痛立即烧上她葱白嫩指,骤遭焚烧的她惊恐地失去欲念,慌乱逃开。虽然不至于毁灭她,但是信念代表力量,众人凝聚的光芒的神的意旨,她不能,也不可以靠近,否则白嫩肌肤就会烧成焦色,无一处幸免。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逮到机会的阿席尔仰高下巴,一副高傲不可攀的模样。 “你......”她忍着气放低声音。“拜托你了,阿席尔大爷。” 他最好一帆风顺,事事顺心,不然...... 一见她低声下气,他可爽了,身如宏钟的指点迷津。“金巫书坊的老板。” “什么,你是说那个死要钱的奸商?”她一听,两样爆瞠。 “认命吧,把钱准备好,相信只有他才帮得了你。”金巫究竟有多强,到目前为止无人知晓。 “......”嘴角抽动,金子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无所不能的书坊老板的的确能力惊人。 完全插不上话的夏天甫静听两人对话,企图从中厘清真相,可是听得一知半解的他越听越迷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老大是谁?似乎非常厉害。老板又是谁?好像嗜财如命。 明明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简单明了,但是脑子里就是无法把所有信息串成有用的资料。 “谁愿意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讨论的对象应该是我吧?”被排挤在外,这感觉很不踏实。 可当两双眼一飘过来,夏天甫又不觉不安地打了个寒颤。 “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起来?山里风大,我怕你着凉。” 阿席尔嘲弄地盯着他的裸体,有意无意地发出怪笑声。 第七章 “女巫?” 这世上怪奇的传说虽多,但仅止于书页上.天马行空地编撰一篇篇奇幻故事,供人沉迷其中。 现实中不可能有女巫的存在,炼金师或邪教信徒倒有所闻,以荒谬言论引诱人们,进行邪恶勾当。 理智的人不会相信异教邪说,神是存在的,恶魔和撒旦是杜撰出来的人物,正与邪,善与恶,就如白昼和黑夜不能并存。 但是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看不清楚眼前景物的夏天甫如身处万花筒里,在短短几秒内由山上民宿回到市区的私人住所,叫他怎么不诧异万分?而那个女巫,他的女人,竟因为他一句“我要再想想”,整个人便像蒸发似的瞬间溜走,丢下他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客厅。那只鸵鸟肯定误会他的意思了,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抛下她,所以托词要冷静思考。 可他所谓的想一想,是关于两人的未来,虽然她女巫的身份确实让他有些冲击,一时之间思绪乱了些,接受的不如她所想的快速,可是他从没有想过放弃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她给的讯息而已。 “天呀!你是到哪去了,怎么没给我们半点消息?害大家以为你发生意外,急得头发都白了。” 身材保持良好的雍容妇人一把抱住失踪好几天的儿子,眼眶含泪,十分激动。 不过她的拥抱不到三秒钟,眼中的泪液未流下,表情一整,又是得体的贵妇人,衣着高贵发丝不见凌乱,手还提着欲参加宴会的晚宴包。 她身边是一位长相神似夏天甫的长者,只是脸多了些皱纹,满头银发,是他三十年后的模样。 “太不争气了,居然放下公司不管,一个人在外逍遥,你没想过有上万个家庭依赖你生活吗?”这是夏天甫的父亲,明明关心却不说出口,一味指责儿子无上进心、不负责任。 “好了,别念了,回来就好,难道你真要他出事不成?”他们就剩下这么个孩子了,是两老唯一的依靠。 “哼!妇人之仁。”夏父佯装生气,其实心里高兴儿子平安无事。 七年前的地震不只夺走他一子一女,也夺走他们夫妻俩的健康,即使医疗发达,一些当时留下的伤害却是一辈子的,只要天气一变,伤处就疼得不得了,他只好提早退休,把棒子往下交。 儿子这些年打下的成绩他不是不满意,只是他对权力的掌控仍有些眷恋,挂着董事长的虚名总是使不上力,没法像以前一样风光。 “爸,妈,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上山找一块地皮走岔了路,多停留数日,山上收讯差,才没能联络得上。”他绝口不提发展中的恋情。 “最好是没事,要不然你如何对夏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夏父语带暗示,夏家的香火就靠他开枝散叶,要他尽快找个人定下来。装作听不懂的夏天甫吩咐秘书送来两杯咖啡。“爸,堂叔的要求你可能要回绝,目前公司并无职缺,无法再安插一名主管。”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人家了。你要我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叫他老脸往哪搁! 果然话题一转开,他马上忘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你应该先询问我,而不是拿了人家一点好处就满口应允,公司征人得照规矩来,谁说项都不行。”夏天甫说得很白,态度坚决。 被儿子当面教训,夏父当下恼羞成怒的大骂。“翅膀长硬了就想飞是不是,你也不想想这间公司是谁给你的,要不是我拼死拼活,你能坐享其成吗?” 爬到老子头上了,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爸,需要我提醒你吗?当初若非你扩充太快,急功近利想大捞一笔,公司运营也不会陷入困境。”他停顿了一下,面色微冷。“你留给我的是财务短缺的空壳子,一个濒临倒闭的烂摊子,你说我该感激你吗?” “你……你想起什么?”夏父心头一惊,心虚的冷汗直冒。 “我忘了什么?”表情不变,但夏天甫漠然的眼神却透着一抹令人生寒的幽光。 “呃、没事,我以为……”吓死他了,以为他恢复记忆。 夏父不后悔当年做过的事,却担心儿子若想起过去的一切,会怪他们做父母的自私,为了过好日子而卖儿子,以联姻方式筹措资金。 “老头子,别唠唠叨叨个不停,你没忘记那件事吧?”夏母扯扯丈夫的手,提醒他该办的正事。 “忘记什么事……啊!你掐我……”他痛叫一声,暗骂恶妻。 “天甫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最近有个女孩子满讨我们喜欢的,你挪个时间办一办吧。”夏母的意思是直接订婚,不用再费事了。 “你们来我办公室就为了这件事?”原来他们想到的还是自己,不是出自关心才来看他的。不无失望的夏天甫沉下眼,再次为父母的自私感到寒心。他数日未归,他们不曾上他住所探望,却在他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急忙来访,为的,仍是自己,不是他。不该有所期待的,不是吗?早在他五年前搬出夏家,独自在外购屋居住时就该晓得了,他们急功近利的个性是改不了。 不用说,肯定是相中某户特别积极讨好他们的富家千金,在人家有价的收买下,顺水推舟地想促成好事。 “你都几岁了,还不结婚吗?王老的孙子都上小学了,你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抱孙?”夏父口气很重地训斥,以无后为由压他。 黑眸一闪的夏天甫抿唇冷言,“不能人道能娶妻生子吗,你们要糟蹋谁的女儿?医生的诊断书相信你们都看过。” “这……”他倒抽了口气,着实没把这事盘算在内。 男人不能在床上一展雄风,哪有女人肯委身为妻?同为男人的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相较于他的迟疑,不顾他人死活的夏母就狠心……是强悍多了。 “只要娶进门还怕她不从吗?现在科技非常发达,生不出来就用做的,你要几个有几个,不愁没孩子。”入了门便是媳妇,搓圆搓扁全凭公婆。夏父一听为之瞠目,佩服老婆的魄力,并同声同气地点头赞同,认为她的主意甚好,完全不知道医生的诊断书也有可能出错,在多年后的今日,儿子又能一展龙威。 “这是骗婚。”他严厉谴责。 “什么骗婚,说得真难听,这叫各取所需,她自己说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不管你身上有任何残缺,都愿意和你相伴一生。”人家可乐意得很,人参、燕窝成斤成个的送。 第八章 “哈哈,十字架!天哪......哈......我的肚子好痛......”太绝了,太绝了,真的太绝了,居然把十字架背在后面! “笑够了没?没那么好笑好不好。”他也太夸张了,有失美男子形象。 “呵呵......等我一下。”一头银发闪向柜台下,一阵令人捉狂的大笑声非常没礼貌地从底下传出,足足又笑了十分钟。 “老、板!” 饱含威胁的女音显示忍耐已到了极限,那道毫不遮掩的笑声再不停止,恐怕会有女巫替书坊粉刷,而她个人偏爱艳红,血的颜色。 “好,好,好,我不笑了,你看我多和蔼可亲,慈祥又......噗!抱歉,再给我一分钟。”实在忍不住,金巫又趴下去大笑特笑。史上唯一背着十字架的那人叫耶稣,后来成为人们口中的上帝,他们巫师的死对头。 而眼前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人类,他不是神,也非巫,更与魔无关,他有血有肉,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是,一大片宽背上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印着十字拓印,横肩直椎,十字的顶端顺着颈骨没入发旋,完整的光明象征。 那当然不会有伤害力,对人类而言只是一个标记,起不了作用,就像胎记一样,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偏偏他爱上一名女巫,属于黑暗世界里的一抹合影,光明一碰上阴影,简直是赤蝎和黑寡妇,谁都想要对方的命,可是谁也占不了上风,形成对峙。 这么好笑的事怎么可以残忍的叫人忍住不笑?百年难得一见啊,他不笑个够本,哪对得其他们来娱乐他的善心? “咳!好了,金子,你要买什么?《女巫闺房秘岌一百招》、《我要男人玩玩乐》,还是这一本最新出版的《男人,你是我的奴隶》?这可是目前销售最好,高居排行榜第一名的好书哦。”金巫努力推销,笑眼眯眯。 “你看我需要这些东西吗?”金子宣恶狠狠地瞪大眼,把所有的不满全放在自认为很狠的眼刀上。 金巫看了看她,有瞧瞧不幸的男人,沉吟了一下。“需要” “老板~”真要她蕾砍电劈,光剑霍霍吗? “别吼,别吼,我听见了,以你们这种状况,买几本书参考是必要的,毕竟你绝对不能碰他的背,想要滚来滚去大玩迭迭乐,总要有人委屈点。”瞧,他也是有良心的老板,为了这对人、巫的幸福,他大力推荐幸福宝典。 他说「委屈点」的时候为何眼露同情的看着他?背脊一亮的夏天甫忽然感到不太舒服,手中一沉,多了一本书-《如何让女伴驰骋得更愉快》 驰骋?他的意思不会是...... 骤地一抬头,眼前人的绿眸变银眸,朝他一眨眼,似在说∶没错,好好享受被跨骑的乐趣吧,可怜的小公马。 他越说越偏,还自鸣得意的样子,金子宣啪地叫唤出一团火球。 “我要的是除去他背上的十字架,不是听你废话” 火,上上下下跳动,老板的银眸也跟着变色成红。“早说嘛!你发什么火,生意做不成也不会赶人......耶耶耶!你拉着我干么?”没钱好赚的澳客,通常不必理会。 “我来找你,就是要你取走不属于他的力量。”再不明白,她只好去求她家老大来和他沟通了。 她打不过他,不代表鬼怒老大也不行,起码烧掉他几根头发也过瘾。 “我?”金巫的讶异装的很假,一看就知道是摆摆样子,怕人家以为他不够惊讶。 “对,你,金巫是等级最高的巫师,相信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她在心里嘀咕着,要不是找不到别人帮忙,她才不会找上他这个见钱眼开的奸商。 金巫一听,开始骄傲的自我膨胀。“哎呀!小小才能不足挂齿,承蒙大家不嫌弃,看得起小弟我,也不知是天资过人还是才华洋溢,随便练练就金光闪闪,法力无限,上天下地......” “老板!”受不了他不要脸的大吹特吹,金子宣拍桌子大吼。 “是。”他从善如流的一应。 “可以拜托你施展法力,让大家都好过些吗?”女巫的忍耐指数是负一百。 “呃,这个嘛......”他假意迟疑,面有难色。 “开、个、价!”再装就不像了。 金巫假兮兮地摇起莲花指。“谈钱伤感情,本店卖的是魔法用具,举凡魔棒、魔法书、魔法材料......看得到、摸得到的魔法文具书籍应有尽有,我开的是书坊,不是「有求必应魔法便利商店」。” 见她瞪大眼狠狠以眼神凌迟他,金巫更是笑的像春花全开了似的,十分淫......噢!怎么闪电了?差点劈中看热闹的人。 “也不是不行,不过呢,无形物要用无形物换,你要拿你的灵魂或是感情做为交换。” 灵魂? 感情? 一旁被眼前新奇的事物所吸引的夏天甫倏地一转头,微眯黑眸看的不再是长着翅膀飞来飞去的台灯,冷然目光横视银发如瀑的桃花男。“小宣,不要求他。”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并非非他不可。 金子宣巫婆似的恶脸一遇到情人,立即融化。“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不敢拿走我的灵魂和感情。” 那可不一定,他什么都买,什么都收购。金巫眨着眼,一副我等你来卖的痞子样。 “可是......”他根本无法安心。 人无魂,怎么活?人无爱,如何爱? 她以眼神安抚,要他稍安勿躁。“老板,你拿走我的......眼泪吧。女巫的眼泪有多珍贵,不用我多说。”多数的女巫无泪可流,因为他们不知情为何物,铁石心肠不轻易受何事牵动,因此即使女巫泪水对于各类魔法药有着强大的加乘效果,也很少人使用。 因为太少人能取得了。只有十六岁时看见垂泪月亮的女巫,才有落泪的可能,她,就是一例。 金巫佯装为难的嗯了几声,一脸被情势所逼的勉强样。“好吧,成交。” 「成交」两字一落,一道亮如深海珍珠的白光立时从金子宣昧心飞出,她的身子像受到吸附般往前一倾,光一离体又震晃地往回弹。 白光形成圆形没入金巫掌心,瞬间消失。 接着,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朝夏天甫肩颈处点了一下,突地,夏天甫的身体便发出风一样的漩流,螺旋状的光束从他颈后头发处慢慢旋转而出。 那是一道相当刺目的光芒,犹如太阳升上海平面,爆裂开万丈金芒,书坊内的客人一见金光迸射,立刻纷纷扑地找掩蔽,就怕被圣光照到。 “咯,拿去吧,日后用得到。”金巫将一室光辉收集在泪滴型的水晶里,手一挥,飘落金子宣手中。 “这是......”她相当讶异,老板竟然将这么宝贵的东西送给她。 “唉,赔本生意呀!瞧我被坏女巫坑了,她把眼泪给我,欢笑留给自己,以后呢,她快快乐乐的笑着,换我得夜夜泪流,吃亏了,吃亏了,看我做了什么傻事......”金巫掩面哭泣,眼底一点泪也没有。 “去去去,别在让我看见你们,省得我又想起伤心事泪眼汪汪,我恨女巫......啊!小心黑魔术。” 什么黑魔术? 两人还没问清他话里的意思,人已出现在人来人往的路口,没人惊骇他们的平空出现,像是他们原本就在那里,一如都市人的冷漠,视若无睹地走过两人身侧。 而在同一时刻,某条溪东侧的华丽住宅区,有栋占地千坪的别墅里传出这样的对话~ “你不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漫天鬼话?你是不是魔幻电影看多了产生幻觉?最好去精神科挂号,彻底检查你的脑袋!” “我说的全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我亲眼看见他们消失在一道光里,不会有错!” “人会莫名其妙的不见?你去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我看你赶快去收惊,大白天见鬼不是好事,别把脏东西带进家里来。” “表哥......”黝黑的手一扬。“别说了,王爷的时辰快到了,我得到庙里帮忙,今年我是炉主,要忙的事可多着,没空听你瞎扯。” “难道你连自己的妹妹的事也不关心吗?她快三十了吧,真要留在家里一辈子,不打算嫁人了?”打蛇打三寸,捉人捉要害。 原本要起身离开的粗壮男人一听到她提及胞妹,提高的屁股又往下压,身陷枣红色进口意大利沙发,双眼眯成一条直线。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早在几年前表姐就该嫁了,可是对方一拖再拖,迟迟不肯再提,你们心里不会犯嘀咕吗?”好歹是大户人家,岂会毫无微词。 “讲重点”他没有多少耐性。 娇艳面庞扬散着灿灿狡光。“当然是主动出击,讨回公道,不要在闷不吭声地处于挨打情况,毕竟婚约是存在的,只是婚礼进行到一半......”接下去不用她多讲吧?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所有的流程。 “你不晓得慧兰的身体状况吗?”他不是不想妹妹获得好良缘,而是她克服不了本身的心理障碍。 阳光射进屋里,照亮一张精心雕琢的脸,颜玉菁刻意扬高音量。“下身瘫痪又怎样,谁说她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癌症病患都能开心步入礼堂了。” “但是......”她自己走不出来,谁又有什么办法。 “不要在但是了,打铁趁热,再犹豫不决的话,明年就等着人家请你们吃红蛋吧。”错不在女方,干么畏畏缩缩。 “什么意思?”声如雷,已出现岁月刻痕的男子登时怒色满面。 -------------------言 情 小 说 吧 W W W. X S 8. C N------------------言 情 小 说 吧 W W W. X S 8. C N----------------------   依民间习俗,只有小孩子满月才会请吃油饭和红蛋,以庆祝新生儿的诞生。    钟家是地方望族,大家长钟敌集年轻时非常风流多情,一共娶有五房妻妾,外头的小老婆更是不计其数。 可说也是奇怪,除了正室生了一对儿女外,其它四名小妾居然无人有所出,长子钟慧昌足足大了幼妹十五岁。因为年岁上的差距,钟慧昌特别疼爱同母所生的妹妹,几乎是当成女儿来宠,只要她喜欢的,她一定想办法为她弄到手,没让她失望一次。包括她暗恋的对象。 “你不知道,无缘的表姊夫正和我刚跟你提的那个女人打得火热呀!两人同进同出,亲热得很,连我想上门替你们打抱不平都被拦阻在外,还说钟家的姻亲一律不准入内。”颜玉菁极尽编风点火之事,就为讨回一口气。 她没说是自己死缠烂打、任性张狂才被赶出去,只记得夏天甫竟然敢漠视她的美丽,不为所动地下禁制令,让她脸面无光,灰头土脸地让个、两名保全架出门口。 这是羞辱,也是对她自尊心的伤害,所以她才不要让他称心如意,她颜玉菁想要的男人,不计手段也要得到! “摆明着看不起你们嘛,好像残废就见不得人......嗳!我说错了,是复健中,不过我说句实话,真是等表姊站起来,人家恐怕是好几个孩子的爸了,你们能等,夏家愿意等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钟慧昌皱起眉,有些被说服了,堆压多年的不满冲向喉口。 “如果那女人真是巫婆变的,你想想,那场莫名其妙的地震有没有可能是她因爱生恨所引起的?”颜玉菁趁胜追击。 “......”眼一眯,他手背上的青筋浮跳。 “不能成全他们,一定要抢回来,表姊的一生幸福岂能拱手让人,她上哪再找个令她爱之入骨的男人?”爱情,有时也是一把利器。 “我......” 钟慧昌本想说再考虑考虑,岂料后头一道柔丝般的嗓音轻轻扬起。 “我同意” 大厅与起居室连接的拱门下,一辆轮椅被推出,上头坐着柔美纤弱的钟慧兰。 一室情欲味,被褥翻飞,满地的衣服衬衫,有男人的,女人的,黑色底裤压着蕾丝内衣,连身短裙被撕成两半。粗喘声、申吟声接连不休,一次又一次,永不餍足,男人的雄伟,女人的较弱,交织出动人的乐章。 “呼!呼!好累!至少消耗十万卡路里了。”不用瘦身,勤作“运动”即可。 “是吗?可是我觉得‘它’还是很有精神。”再战一整夜也不疲惫。 瞧着挺立的昂藏,金子萱哀声一喊,“不要了啦,我的腰快......快断了。” 夏天甫轻笑着吻了她雪白肩头一记。“我囤积了七年,总要一次出清,你让人疯狂。”他永远也要不够她。 “七年?”她不信地推开他靠近自己胸房的头,再一把拍掉往下探访的大掌。 “这些年你没碰别的女人?” “她们都不是你。”他不气馁的改吻白皙锁骨,努力给自己找机会。 动人的情话说来特别美丽。 “咯咯......做人不要太贪心,我是重欲得女巫,万一你油尽灯枯,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你,另寻勇猛壮男。”她娇笑地想避开,但身体在他不安份的抚弄下又起了反应。真是的,她准会累出一身骨头,因为脂肪全消耗在激情狂爱之中了。 “你不是女巫,是我的小妖精,我甘愿为你耗尽一身精力,留存一具空囊。”一翻身,他又覆上她。 粉颊泛红的金子萱呼着气,扶着他背上微带凹陷的旧痕。“你是我的喜悦,感谢万能的撒旦大人,总算除去让人不能尽情享乐的十字架。” “撒旦大人?”他面露古怪,不太能适应她嘴里喊的不是上帝。 “我们的主,你们眼中的万恶之首。”纤指轻抚他新长青髭的下巴,挑逗地来回。 夏天甫猛抽了口气,轻咬她食指。“坏女孩,真想逼疯我不成?” “呵呵,你不是很勇猛,这样就不行了吗?”她勾起纤足,摩挛着结实男腿。 “......是你自找的,本来想让你休息一下,不过......你太爱玩火了......”一说完,他动作加剧,细吻直落紫斑点点的雪胸。 “噢!你又咬我......”她全身上下哪里没他留下的吻痕、齿印? “因为我爱你。”刚一挺入,门口的电铃却像算准了时机班响起,夏天甫原本不想理会,继续深埋入她身体深处,可是铃声之后是用力的拍门声,嗓音之大,让他没法置之不理。“该死!等我一下、” 他吸气,缓缓退出她,牙一咬,吞下到口咒骂,脸色相当难看地套上长裤和上衣,赤足走出春光无限的卧室,来到客厅。 最好有攸关人命的要紧事,否则敢打扰他的好事,绝对要求神保佑! 只是一拉开门瞧见外面的访客,他当下有种甩门的冲动。 “不请我们进去吗”开口的是男人。 “不方便。”他挡在门口,有意不让来访的客人登门入室。 “有什么不方便,难道你屋子里藏了女人?”钟慧昌也不管主人换不欢迎,粗臂一推便强行入内。 擅闯民宅还这般趾高气扬的人并不多见,但是真正让夏天甫拒绝不了的,是轮椅上的女人,他侧身一让,让看护推着轮椅进入,而后才阖上门板,至于得意扬扬跟着钟慧昌进门的颜玉菁,他连看她一眼都嫌懒。 他表现出的是冷淡,仅对钟慧兰微微一颔首,并未打招呼,甚至眼神也未对上她盛满爱意的视线,头一扭,没瞧见她眼底落寞的泪光。 “要用茶还是咖啡?”不想面对钟家人的夏天甫作势要准备饮品。 “不用了,我们不是来和你闲话家常,你和蕙兰的婚事该办一办了,拖了七年算长了吧?”钟慧昌一开口,语气还算和缓,并不急着撕破脸。 黑眸平静无波,淡得看不出一丝情绪。“既然都七年了,又何必要重提旧事,各有各的发展不是很好。” 闻言,钟慧兰倏地捉紧轮椅把手,脸上闪过难忍的痛楚。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翻脸不算帐吗?!当初可是你点头同意这门婚事,我才肯把宝贝妹妹嫁给你,你是得了便宜就过河拆桥呀!” 钟慧昌说的,是当初他帮助龙太营造度过危机一事。 “当年借的钱,我已以高于银行借款利率的代价悉数还清,也很感激你们的及时伸援。”该做的,他都做了,两不相欠。 “钱债好还,那感情呢?你要我妹妹等你多久?不要以为一句各有发展就能打发我们,今天我依着一个理字来讨交代,你休想再找理由搪塞!” 没让他满意,绝不善罢甘休。 眉头一拢,夏天甫望向轮椅上的可怜。“当日的情景你应该记忆犹新,不是我不娶,而是上帝不允许我们在一起,神坛前的宣誓被中断了不是吗?” 钟慧兰没有回答,只是不停落泪。 “胡扯!少用上帝当借口,我们拜的是王爷,不是外国的神明!真有诚意,到庙埋摆上一百桌,由王爷做主再结一次婚。”他妹妹善良,可她还有兄长在,绝不能让人欺到头上来。 “慧昌大哥,这件事已经过去,事隔多年,大家的心境都变了,何苦把所有人困在过去的回忆之中?”往事随风而逝,不复回首。 草根性十足的钟慧昌忍不住发火。“你就是不想负责是不是?讲出一堆不是道理的道理好让我们难看,你真的对得起我家蕙兰吗?” 忍受怒骂的夏天甫忽地起身,深深一鞠躬。“是我的错,请接受我迟来的歉意。” “你......可恶,你这是干什么!”行了这么大的礼,他还骂得下去吗?钟家大哥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有着草莽个性的义气,人家客气,他也好说话,绝不刁难。 可是一遇上自家妹子的事,他那口气也压不下来呀!就算他明白妹妹的腿是废了,当不了好老婆,仍是心一横,非要替她把不情愿的老公找回来。 “表哥,他是故意惺惺作态,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来博取谅解,我敢说他房里一定有女人,就等着我们离开再好好风流。”颜玉菁蛮横地想直闯卧室,揪出暗藏的证据,已经人事的她不难看出他一身激情的痕迹。 “你想干什么?”夏天甫一把拉住她,使劲地往反方向抛甩。 惨叫一声,她故作很痛的模样,“瞧,心虚了吧!他根本是伪君子,嘴上说着抱歉,心里却念着另一个女人,你们都被骗了!” 钟慧兰脸色刷地一白,难以置信地捂住抽泣的嘴,而怒火才平息一半的钟慧昌则倏地又铁青了脸,只是关得紧紧的房门。 “她说的可是真的?回答我!”真有女人,他绝不放过他! “是的,是有个女人。”夏天甫神色坦然,不以此为愧。 “你......”真藏了人?钟慧昌反倒错愕的不知该说什么。 “我就说嘛!他被个女巫迷惑心智,存心悔婚,只有你们还当他是正人君子,以为当初施了恩就会得到回报,他的心全被勾走了-” “闭嘴......”一道孱弱的声音勉强发出。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他背着你不晓得和其它女人来往多久了,你该拿出魄力约束他......” “闭嘴。”这次的声音有力多了,但仍有些薄弱。 颜玉菁还想加油添醋地给自己制造机会,护妹心切的钟慧昌已是大声一吼-“我妹叫你闭嘴没听见吗?你耳聋了呀!” “闭嘴就闭嘴,凶什么凶。”她咕咕哝哝的将话含在嘴里,恼怒不被尊重,却没人想理她。 第九章 “你爱过我吗?”面对楚楚可怜的娇容,任谁都舍不得给她心痛的答案,百般怜爱地只想给她最好的,不让梨花一枝春带雨,泪流满腮。 除了双腿行动不便外,出身望族的钟慧兰被照顾得很好,她的肢体没有萎缩的现象,皮肤白皙,光滑细致,大大的眼儿配上小小的瓜子脸,活脱脱是个活人版的洋娃娃,更别说她大眼中的爱意有多么令人动容。 可是对她所爱的人而言,这种爱却是最沉重的,也是负担,让人喘不过气,只因为他爱的人不是她。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两种版本,任其选择。 “真话。”她承受得起,应该。 夏天甫平静地看着曾经差点成为他妻子的女人,脸上无一丝怜悯。“不曾。” “从来......没有啊”颤着唇,她卑微地乞求。 “从来没有。”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连一点点心动也不曾有过?”她的大眼内立时蓄满泪珠。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你很好,善良可人,但是,我的心不会为你悸动。” “为什么?为什么?”她几乎要哭出声,捂着唇哽咽。 明明说她很好,善良可人,为何他不要她? “因为我遇到一个女孩,我已经把心给了她。”收不回来了。 眼眶一红的钟慧兰呜咽抽泣。“那你.....为......娶我??????” 她太难过了,泣不成声,一句话含含糊糊不甚明了。 夏天甫苦笑地扬唇,回想过往。“我母亲把刀子放在手腕上,你说我能不点头吗?” “不是为了我的嫁妆?”人、财两得。 他摇头。“并非那个原因,我和父亲大吵过,宁愿公司倒闭也不愿意放弃我爱的人,只是最终,我屈服在亲情之下。” “立时被逼的??????”钟慧兰震惊地瞠大迷蒙双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真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能让暗恋的人注意到她,心中殷切地祈祷,希望他冷一辈子看着 她,从此厮守一生。 谁知她的幸福假相是被塑造出来的,忍忍都把她当成易碎品瞒着,让她欢天喜地的准备迎接美好的未来,却不知有人因她的快乐而痛苦着。 “慧兰,不要听他胡说,谁能逼他上礼堂?当初为了我们家的钱,他可勤快了,几乎天天约你出去,还迫不及待地订下日子,说你是最美丽的新娘!”钟慧昌课没忘记那些腻死人的甜言蜜语,让妹妹不顾全家人的反对,在一个月内匆忙下嫁。 一路相挺的他可见证了两人的『恋爱』过程,虽然之间他出了不少力,想让妹妹达成心愿,但他并不赞成她太早嫁,认为多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看出人的品性,偏偏她死心眼,被爱冲昏了头,人家连婚都没求,只提个头,“我愿意”三个字马上说出口,并且火速展开婚礼事宜,从头到尾夏天甫都没说爱,只承诺会好好照顾『妻子』。那时他就听出不对劲,也劝过妹妹,只可惜她听不进去,还为此好些天不跟他说话。 大哥的话让钟慧兰心存希翼,她轻抬湿润的睫羽,语气轻柔。“天甫,其实你是爱我的吧?” “不。”见她小脸一黯,他不得不狠心斩去她的所有希望。“我没爱过你,一直以来,我心里只有一个女人,而她就在我房里。” “房里??????”她先是受不住打击而微晃了一下,继而想到什么,抖着唇瓣。 “她是当年你??????你爱的那个人??????” “是她。”他没有隐瞒,诚实告知。 “为什么??????还是她??????”她就这么比不上那人吗? “感情的事没人预料得到,我欠了她很多很多。”一提起心爱的人儿,夏天甫冷然的眸中才浮起暖意。 “那你就不欠我吗?我爱你,深爱着你呀!为什么你的眼睛看的不是我?”一看见他脸上因某人而起的温柔,钟慧兰失控地吼出心底的委屈。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不是?????? “慧兰,别太激动,不要忘了你有气喘的毛病。”疼妹如命的钟慧昌赶紧拍抚她的背,一边气瞪话不留情的家伙。“你脚踏两船,真对得起我妹妹呀!” 早说好看的男人一定花心,到处留情。 “不对,我和小萱分手了才和慧兰交往,我没有欺骗两个女人。”在当时,他也不见得好过,身心备受煎熬。 “小萱小萱,你还念着她的名字,把我妹放在什么地方了,你说呀!”还好意思强辩,明明心里还惦着旧情人! 眼见情势有些火爆,夏天甫以不伤人的口吻说道:“我不会放弃我爱的人,虽然我曾经放弃过,但是老天给了我另一个机会,这次我会把握住,不再错过。” “你??????”钟慧昌气得不想讲话,用力地踹了沙发一脚。 伤心的人,痛苦的人,被原谅的人,妒恨的人,各种情绪漂浮在偌大的厅内,低迷的气压蔓延,谁也不愿当先开口的那个人。 许久许久以后,止住哭泣的钟慧兰才扬起被泪水洗过的明眸,以坚定又带着些许任性的语气说道:“我们仍有婚约存在,我要你娶我??????不要急着反对,我还有但书,因为我没有子宫,无法生育,所以我同意玉菁表妹一同入门,等她生下第一个孩子过继与我,你想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阻止。” 一旁的严玉菁闻言扬唇窃笑,暗喜计划成功。 这个提议是她之前提起的,她早就知道钟慧兰没法生小孩,因此借故在她的伤口刺上一刀。让她自知非贤妻良母的料。 而后她有鼓动表姐妹共侍一夫,姐姐是正室,掌管大权,妹妹是小老婆,负责生养小孩,两人互相配合绑住一个男人,就不信他还跑得掉。 钟慧兰心动了,因为她太想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即使没有夫妻之实,只要能日日见着他就心满意足,不敢贪求太多。 而她也信了严玉菁的保证,她宣称不会和她抢男人,只想帮她得其所爱。 严玉菁很会作戏,表现出姐妹情深的模样,似乎是为了她才勉强牺牲自己,土狼的贪婪嘴脸反而活得感激。 “很抱歉,太过荒谬的电视剧情节我会当没听见。”她为何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婚姻并非儿戏。 钟慧兰激动的手心泛白。“我恨认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给我个名份有这么难吗?” 只是爱他呀,她的要求并不过份。 “是很难,我只想跟我所爱的女人相守一生,她是我心的牵绊。”因为有她,他的人生才会圆满。 心口破了个大洞的钟慧兰眼露凄楚,哀伤的乞求。“给我一个角落好吗?不用大,小小的就好。” 看见妹妹为爱卑微的神情,钟慧昌忍不住红了眼眶。 夏天甫叹了口气。“如果真爱一个人,是不会用空间容纳其它人的。” “可是??????”她的希望很小很小,小到肉眼模糊看不到,风一吹,就飘走了,这样也不行吗? 但他说的很明白了,无意再重提旧事,也不愿在同一件事上打转,她爱他,他心烦,但不会感动,她从来就不是他的选择。不懂放手只会苦了自己,之一钻牛角尖只会越钻越小,最后困在里头,想出来也出不来。 “你到底谈完了没,我在里面等得都快睡着了??????咦?怎么还在,你没拿扫把赶人呀!”讨厌,她以为人都走光了。 益发明艳的金子萱艳光照人,在爱情的滋润下更是美得惊人,一双修长的美腿没什么遮掩,柔皙嫩白,一件男人的宽大衬衫盖到大腿根部,底下不着一物,若隐若现的引人遐思。 她神态慵懒地斜倚门边,眼尾带媚,丰满的唇红艳欲滴,显示出曾被狠狠爱过,拢不住的衣领香肩半露,更添迷人风格。 那是全然魔性的诱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抿唇,即使是女人就都心痒难耐,何况是男人。 只见一道如风的身影快速掠过,一件西装外套将她包得密不透风。“再等我一下,你先进去。”厚实大掌轻推,夏天甫以高大的身躯挡住其它人的视线。 “不要,热死了,你想闷死我呀!”轻盈的身子如猫,纤足翩然。 “小萱??????”一看她甩开外套走向客厅,无奈的夏天甫只能赶紧追上,将她紧紧包住,搂入怀中。 “怕什么,这里有豺狼虎豹会吃我吗?瞧你紧张的,好像我会被四分五裂。” 大惊小怪,她又不是光着身子走动。 谁出生不是光溜溜?干么要多加些累赘在身上,要不是有点凉意,她连衬衫都不想穿。 裸露对女巫来说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习惯裸睡的她也常裸身在自个家中活动,若非天气冷,她喜欢让身体自由呼吸。 我是怕你把他们撕成八大块,他在心里暗答。“我很快就处理好了,你要不要??????” 夏天甫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美丽,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可是话才说道一半,纤纤玉指便点上他唇线。“少打马虎眼,能有多快?我在房里都可以付出一颗蛋了,你还地让我等,真以为我不会跑吗?”她想走,他连留都留不住。 真怕她跑了,他倏地勒紧双臂。“真的只要再一会儿,我马上去陪你。” “我没那么天真。”她摆明了不信他,头一转,杏瞳中的紫光越来越明显。 “你们呐,烦是不烦,人话听不懂,要我请出野兽是不是?” “小萱??????”夏天甫压下她往前一挺的双肩,制止她的暴动。 “你就是??????那个女人??????”果然很美,狂野如火。 看见心爱男子眼底的浓烈爱意,钟慧兰感到一阵酸意涌上,想哭却流不出泪来,只能眼睁睁看他把她想要的怜爱和宠溺全给了另一人。 “什么那个女人这个女人,何不直言我是你爱的男人所深爱的女人?拐弯抹角想等什么,我会否认不是他的最爱?”人类真是愚不可及。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慧兰想解释,却可悲的发现她的确这么希望着,还卑劣地想利用自己的残缺逼出她怜悯心而主动退出。 “不管你们怎么想,这个男人是我的,门就在那儿,不送了。”以前她曾让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爱情的同心结一旦系上了就解不开。金子萱宛如女主人般下起逐客令,让原本为妹出头的钟慧昌大感不快,火上加火地大冒火花。 “你这女人未免太不知羞耻了,巴着人家的老公不放,我们谈的是家务事,哪有你插嘴的份,该走的人是你,不要厚着脸皮等人赶!”行为放浪,恬不知耻。 “好呀,我走。”侦探社那边也该回去看看了,旷职太久,总是交代不过去。 “小萱,别闹了。”夏天甫急忙拉住作势要离开的情人,小心地遮住她外露的皮肤。 “人家在赶耶!我留下来等着吃排头不成?”争风吃醋她可学不来,『无为而治』是女巫的座右铭。 他先帮她拨发,视线虽扫全场,但只对一人说话。“明天我就把房子过到你,你才是主人。” “我要房子做什么??????”真要住的地方,催动咒语即可。 “没人可以赶走你,你却能选择不要留客。”全由她作主。多明显的暗示,听的金子萱立即打消去意,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弯弯的嘴角咧到耳后,呵呵的笑声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钟慧兰听见这句话后,只觉得最后一点希望之光也熄灭了,看着那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放到她身上的目光,她心灰意冷得什么也不想再求再盼。 如果都做到这样,他还是不要她,那么,也该是看破的时候了吧?就算能强留在他身边,可她相信自己也一定不可能满足于他的冷颜多久,她会想要他的笑、他的爱、方才说不在乎,其实她根本连自己都骗不过,她只会想要的更多,到头来,只是越伤心罢了。 “哥,我们走吧,我累了。”她听见自己轻轻的说。 “慧兰??????” “走吧,我们钟家,值得最好的,这种缺情少爱的婚姻,是枷锁,不是天堂,我,不要了。”她抬头,看着夏天甫和他的情人,第一次像个大小姐一样,以最苛刻的眼神及口吻,说着伤人伤己的话。 “表姐!你就这样乘他的心如他的意?你—” “吵死了,我妹说走你是没听见啊!”钟慧昌心疼的推着妹妹大步往门口走,他决定了,嫁不出去就别嫁,他这个做哥哥的难道还怕养不起自己最疼的妹妹吗? 又被吼了一顿的严玉菁不甘心地瞪了夏天甫一眼,不敢相信才几句话,自己的美梦就又烟消云散。“你等着,我没那么轻易就认输。” 女巫本就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更猖狂,更何况这女人放话的对象还是自己的男人?金子萱唇一勾,嗲声嗲气地朝她挥挥手。 “快走不送!不过你这张脸真是难看透了,上次的蜜蜂显然办事不怎么牢靠,这次还是找有剧毒的蜘蛛牢靠些,夜晚时你就多注意点别说我没提醒你会有『贵客』上门啊。”让贵客找上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轻则脸肿得像猪头,重则一睡不醒。 “你!“畏于眼前女人的异能,严玉菁不敢继续挑衅,可他们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丑,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思及此,她眸中邪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完成了!严玉菁眼中露出快意,看着自己方才包好的成品,满意的不得了,他们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将龙太集团弄得人心惶惶只是第一步,复仇的种子才刚埋下,她不会那么快就享用到甜美的果实,可她会好好享受复仇与恐吓的快感。 “咕咕咕??????这种小儿科的伎俩,也只有愚蠢的你才会玩得那么起劲啊??????” 忽地,窗外传来一声低沉刺耳的笑声。 “是谁?!”严玉菁一愣,立即走往落地窗,可没走几步,就吓得停住。 “我是来帮你的人。” 一个全身被黑色披风罩住,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悬浮在半空中,幽幽的回答,之后,又是刺耳难听的笑声。 “帮??????我?”严玉菁一怔,随即忍住畏惧,又往前走了一步。 即使知道来者不善,但得不到满足的执着月恨意支配了她的判断力,只要能看见那些欺负她的人受苦,她就又会是那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大小姐,违逆她者,全都不该有好下场!“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帮我达成目的,我的心就是你的。” “桀桀桀??????成交。” “吓!这是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哇!被剪开的洋娃娃,心脏的位置插上一刀,谁做的恶作剧?” “唔!好??????好想吐,为什么会??????呃??????死老鼠??????好臭好臭!” “??????谁签收的,这瓶黑黑的水是什么??????咦!狗血?” “拿开,拿开,不要靠近!我是回教徒,不要给我冒血的猪头??????” 慌张的尖叫声接连响起,奔跑的脚步慌乱惊恐,吓得花容失色的女性员工、捂着嘴拼命忍住恶心的男性职员,还有面色凝重的保全人员,全都挤在走廊上。 自从钟家兄妹和严玉菁被气走的那一天起,龙太营造每天最少一次接到不明的外送包裹,指明送给总经理夏天甫。因为没有寄件地址,第一天,柜台员工先行拆封检查,赫然看见一个被分尸的熊宝宝布偶躺在其中,填充的棉絮散满箱子,让人看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当送错的废弃物丢掉。 第二天包裹又来了,他们再拆,这一次是腐烂的老鼠,满肚子的白蛆在鼠腹蠕动,看得人当场吐光胃里食物。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共持续了七天。又是剖开的缺头鹅、又是插针的稻草人,连二十四寸大蛋糕上也用黑色蜡烛排出个骷髅头,眼睛部分是被打烂的草莓,看起来像在流血。 这件事,龙太营造并未报警,避免引来无谓的纷扰,造成公司股价受到影响。 大伙都积极的想找出是何人所为,由公司的竞争对手到个人恩怨全都彻查,无比要在最短时间内平息这场乱源。 但是到目前为止毫无线索,就连公司内部人士也开始怀疑身边的同事,因为这些骇人物品不是从外面送进来的,而是莫名出现在公司里的。 “怎么可能查补出来?公司的监视器,闭路电视少说有上百台,为什么连个鬼影子也捉不到?”忙得焦头烂额的路逸伦百思不得其解,急得猛捉头发,像是静不下来的松狮犬,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地板到处都被他的高级皮鞋磨得特别光亮。 他一下要调阅画面质量,一下子要安抚受惊的员工,一下子又要交代工程的运作,总之,热锅上的蚂蚁就是在形容他,不像某人闲得在帮女友梳发。 “这次送个泡在福尔马林的心脏,下次要不要换根象腿,再来最好连恐龙都现迹,这样我们公司就可以改开博物馆了??????”念了老半天没人应话,路逸伦脸很臭的回头,差点吐出一缸血。 “请问两位在做什么?那些??????呃?????还不丢掉吗?臭气熏天,怎么受得了!” 天啊!这两个人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发臭的死物还看得津津有味,煞有介事的讨论『死者』的死亡时间和顺序。 “臭是臭了点,不过还好,我五年级做的腿纹拔除再生术才真的难闻,全班有一半口吐白沫,另一半倒地不起。”而她只撑了十分钟就连忙逃命。让断腿的矮精灵帕可老师收拾残局。听说他事后也请了一个月的病假,鼻子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什么腿?什么拔?你到底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说了你也不懂啦,我们学校教的科目和你们不同。”全都是有关于魔法的学习。 “立时哪个学校??????算了,不问了,只会更头疼。”她根本是有问必答却答非所问的古怪女,他和她有严重的沟通障碍。“夏总,你能不能好心点为我解释,用我听得懂的人话。” 他强调是人话,因为他怀疑金子萱是被附身的外星人,接收天线还没安装好。 夏天甫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每个包裹的送达时间不同,前后顺序也有所关联,可由此判断对方的动机和如何取得该物。” “愿闻其详。”他挖挖耳朵,一副受教的样子。 名侦探柯南看多了是不是,还是真但自己是CSI犯罪现场的鉴识员,翻翻尸体,拨拨皮毛就能找出蛛丝马迹,进而找到破案关键? “老鼠是人工饲养的,应该是宠物鼠,它虽然是第一个送抵,却是最后一个死亡,而猪头是瞬间冰封,所以一退冰立即鲜血直冒,还有洋娃娃胸口这把刀是德制,台湾没有进口,只有美国和英国的专卖店—” “停停停!我认输,别再折磨我的耳朵,我相信你有过人智慧,一定能将捣乱者揪出来。”他宁可去抱脸色发白的女员工,也不愿再看一眼令人酸水直泛的证据。 “不。” “不?”是他听错了吧? 左腿一迈的路逸伦又旋回身,侧首一瞧英明伟大的上司。 “我判断的只是表面,这些??????不行。”他指着发黑的纸,和看起来像是十字架却又不是十字架的物品,它是倒过来的。 倒十字架,魔鬼标记。 “你不行,我行,它们属于黑巫师,用于诅咒和警告,让人心生畏惧而顺从”这点小玩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实在是落人笑柄。金子萱不说则已,她一说,路逸伦更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黑巫师?谁要警告谁?谁有诅咒??????我的天,头好晕,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活在同一个世纪吗?”她说话的语气真像十六世纪末的女巫,一遍搅着蟾蜍汤,一遍说着吃人要吐骨头的床边故事。 “你这人很难搞耶!说白一点,前三个包裹是人为的,由人送进公司,之后则非人力所为。”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她索性下重药。“看,这是火。” “喔,火??????火啊!”这?????怎么会有火在她的掌心,不会疼吗? “水。”金子萱让小水柱在掌心上跳着水舞。 “??????水?!”路逸伦彻底傻眼,以为眼睛出了问题,猛用手背揉眼。 她又朝手上吹了一口气。“风。” 云状盘旋物慢慢上升,不过它是透明的,让人得以感受到??????有风。 “你??????你是??????你是妖怪!”他蓦地张大眼,连退了好些步。 “什么妖怪,是女巫!”她气得跳脚,大力推了他一把。 “女巫?”他惊骇的眼神转为困惑。 惊觉自己不慎说出身份,金子萱看了男友一眼,见他点头,表示此人可信任,她便全盘托出。“我是女巫。” “??????”路逸伦倏地全身僵硬,同手同脚像是忘了上油的机器人,僵直地走向好友兼上司。“掐我一下。” “掐?” 夏天甫唇角微扬,当真两手一伸,螃蟹夹。 很幼稚,但很痛快,苦中作乐。 “痛!痛死了!你真是我的好朋友,说掐就掐,看不出我只是说说而已吗?!” 报仇呀!真的往他有肉的腮帮子掐下去。 眉一挑,他看笑话的成分成份居多。“让你清醒点不好吗?” “当然不好,我??????哦!夏总,你女朋友为什么捉着我的手?”很不好的感觉,他的背在冒冷汗。 “小萱??????”同样手腕被捉握的夏天甫低声一唤。 “嘘!来了。”杏色瞳眸有一瞬间转变为紫瞳。 “什么来了??????”话还没说完,金子萱捉紧两人,口中吐出似吟唱的古怪语言,接着平地刮阵怪风,在风中,三人的身影消失了。 两个男人摇晃了一下,再定眼一瞧,风迎面袭来,办公室的景致竟变成了??????天 “咕咕??????原来小港都里藏了一名女巫?看起来真好吃??????” 怪笑声从半空中传来,一道淡淡的形体逐渐加深,加深,最后,之间一个瘦长的男人单脚站立,离地约三尺,黑色披风长过足尖,在风里飘呀飘。 “你是谁?”金子萱挡在两个男人面前,迅速为他们划起防护屏障。 人类无法和巫师对抗,她必须先保护他们。 “需要知道我是谁吗?食物。”反正她很快就会进到他的肚子里,让他饱餐一顿。 “想吃掉我也要有点本事,我怕你一口坏牙,嚼不动。”真不舒服,长相真难看。金子萱左手一伸,手心向后,高喊一声“出”,本无一物的手心里便冒出一把火焰剑,熊熊火光燃烧着,刺得人眼睛睁不开。此时,她的瞳眸完全是深紫色的,回音着焰光,照出迷离魔幻。 “啧!居然是奇摩特家的紫眸女巫,我今天的运气真是不错,吃了一颗人心,还有美味大餐等着我。”一说完,他桀桀低笑,包着身体的披风忽然大张,一团黑色浓雾由背后升起。 “你吃了谁的心?”谁和他做了交易? 根据巫界规条,巫师不与人类打交道,除非有人召唤,以身上某样东西做为交换,换取想要之物。 “咕咕??????一个女人??????非常肮脏的心,一点也不可口,不过你很甜美,过来让我咬一口吧!” 第十章 严玉菁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污秽的心,早就吸引了解的黑巫师。她以为的交易,是在死后的事,谁知当她与那诡异男人才刚立下血的契约,下一秒,他的尖锐长指便插入她胸口,血腥地起出她血淋淋的心脏,她临死的一幕,竟是看见自己的心被一口吞食。 原本她只是想要警告金子萱远离夏天甫,在她所寄出的恐吓包裹里加上点邪恶的小诅咒,希望能因此令其心生恐惧,继而破坏两人的感情,再乘虚而入。 可惜她再也不会有看见任何人的一天了。 “你这卑鄙的堕落黑巫!”金子萱堪堪避过一击,有些狼狈地站在为夏天甫及路逸伦设下的防护阵前,不住喘息,大腿处有数道被锋利物划过的血痕,正汩汩冒出鲜血。 “哈哈,食物,你的咒骂是对我的最佳恭维。”黑袍男人乐得再度打出数道黑光,全朝金子萱而去,眼中全是因猎物渐渐虚弱而产生的兴奋光芒。 “彻。” 忽地,一道银光打掉黑光中不断冒出,有如鹰爪般的利剑,剑碎化如黑雾,全都回到全身黑的巫师身上,凝聚成一团看起来很恶心的肉瘤,不断蠕动着。 金子萱的实力是不错,对付惯用黑魔术的邪恶巫师照理说是绰绰有余,但是她为了顾及身后的人类,难免捉襟见肘,有些顾虑。 几度交手之后,黑巫师也察觉了他的弱点所在,讲攻击转向毫无防备之力的夏天甫和路逸伦,他们虽有防护阵护身,但防护阵并不是无法破解的,因此好几次她都为了护住他们而受了伤。 渐渐地,她露出了疲色,手中的剑也越来越沉重,火焰的热度似在消退,她开始落了下风。 现在她后悔了,本来带着两个男人是因为情况不明,她担心来的巫师不只一人,自己无法分身估计,因此若在视线当中,至少她能及时伸出援手。但是此时他们却成了她的包袱,让她在应战中还得分心相互,她自个受伤不打紧,还有可能危及两人的性命,她做了件傻事。 “老??????老大?”银光一出现,她立即惊喜的大叫,火焰剜差点脱手而出。 黑巫师的魔法节节逼近,正当危及之际,身后突地一道冷冽掠过,打回黑巫师的利刃,顺势解了她的危机。 “你这么没用吗?连个小巫都对付不了,真是丢尽我鬼怒堂的脸。” 下一刻,一道,两道,三道??????五道人影从天台上空现身,有男有女,有淘气的,有稳重的,有娇俏的,有壮如山的,最后是身材颀长的男人从女儿墙外围缓步周三天台,气势一如王者,睥眼世人。 “老大,看见你真是开心,米儿还好吧?她有没有事??????哎呦!你干么打我脑袋,把我打笨了怎么体力做牛做马?”可恶,欺负『弱小』,等有天她变强大了?????? 夏天甫没看过心上人对人卑躬屈膝的一面,他有些傻眼,感觉像看到一只猫在对主人撒娇,即使遭受打骂也当作室一种宠爱。他想走过去,搀扶看起来脚步不稳的情人,但是有道无形的墙阻挡去路,他只能看着,不能陪在她身边。 “不要在肚子里偷骂我,再练一百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还不退下去,都快倒了还硬撑。”感觉真差,居然有人敢动他的人。 “老大英明,我先去休息了。”金子萱笑得很开朗,可是一转身,却体力不支地颠了一下,双腿发软。 “小心。”一只手适时地伸出。 真是的,没能耐却爱逞强。 “哎呀!巫巫,你越来越帅了,迷倒几个小女生了??????哎呀呀!不要故意放手嘛,我没力气走路。”她笑着和蓝、大黑、艾莉、光等人打招呼。 老大侦探社的成员全来了,可惜少了春天。 “你是不是变胖了?越来越重,我快拖不动你了。”年纪最小的巫巫故意松手,表示她重得没法拖。一说到女人最忌讳的事,金子萱立即暴打他。“谁胖了谁胖了?!你这个死小孩,喝了巨人摩拉的尿呀!一嘴屎尿味。” “喂!金子,你的男人在看着,保持点形象好不好。”疯女人,想打死他呀! 提到心爱男人,高举的手轻轻放下,带着暖意的紫彤流转着柔光。“扶我到他身边。” 巫巫翻了翻白眼,嘟囔了一句“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便将原本个性大刺刺的伙伴『拖』到人类男子面前,他手掌划了个圈,防护屏障立即解除。 “咯,这个笨蛋还给你,请把她看好,不要随便放她出来发疯,我们也想多活几年。”巫巫语带埋怨,像怕被拖累。 “死小孩,你嘴巴没洗干净是不是?我一”用乌鸦的后水帮他漱口。 “小萱。” 虚软的身子落入一双温热的臂膀中,金子萱立刻依恋的一偎,放松的将全身重量交给身后的男子,轻靠有着熟悉气味的胸膛。“借我靠一下,我有点累。”好温暖,像八月的夏夜暖风,让人懒洋洋的想睡觉。 “不用借,一辈子都是你的。”夏天甫轻抚她疲累面庞,心有不舍。 她笑得好满足。“真好,你是我的依靠。” “而你是我身体的血液,我不能没有你,别再受伤了。”看着她身上的伤,他痛恨自己竟然不能保护她,反而让她为了护他而受伤。 别再受伤了??????这句话如道暖流流进金子萱心窝,暖了她的嘴角笑意。“天甫,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因为我心似你心。”俯下头,他吻上那唇色偏淡的嫩瓣。 没有责备,没有惊慌,只有潺潺如流水的隽永,深刻地刻在彼此眼眸深处,慢慢沉淀,慢慢沉淀,沉淀出不悔的爱恋。 四目相望,深情款款,仿佛四周晃动的人影全部净空,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互相吞食着?????? “嘿!够了吧?不用在我面前上演火辣激情戏,想刺激我孤家寡人是不是?”太没风度了,好歹顾虑他正在『发育中』 巫巫假装难为情地捂住眼,五根手指头完全没闭合地张开,大大方方观赏恶心肉麻的亲热戏。 “走开。”素白小手一挥,嫌小鬼碍眼。 嗟!过河拆桥。“你以为我爱看呀,很伤眼呐??????嗯??????这么快?” “什么快,你很吵??????”后脑勺一颗爆栗,正在抱怨的金子萱哎呀叫一声。 “你说谁吵?”冷到冻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夹杂着雷霆万钧。 她变脸极快,满口的崇拜。“老大你真厉害,三两下就摆平一个黑巫师,果然是雄风凛凛、英勇盖世??????啊!老大,你干什吗,很痛耶!” 被黑巫师所伤的伤处陷了一角,一根无情的指头用力一按。 “看你死了没,会痛表示世上又多了个妖孽。”自不量力,羽翼未丰就想独立会战。 “什么妖孽嘛,我比你大只吗??????”她只敢嘴上咕哝,声细如蚊鈉。 桀笑的黑巫师确实不弱,也有两把刷子,一般刚成气候的小巫师绝对不是对手,只能沦为他祭牙的点心,无力抵抗。金子萱还好,逼近跟了魔法高深的社长大人一段时间,若非顾忌太多,至少能打平手,全身而退。 不过鬼怒堂一上场,根本连暖身都不必,黑巫师的黑魔术对他起不了作用,因为他本身也会黑魔法,等级还不下金巫。 “没事早点回去上班,不用把男人看得太紧,人要变心,就算你黏在他背上也会被甩开。”这么个人类,哪里值得她倾心。 “老大??????”干么说得那么实在,她好不容易才定下心耶! 相信人类是相当大的危险,他们也许没有能耐消灭巫师,却掌控了令巫者自行会没的力量,那就是——爱。 “我不会变心,她也不会跟你走,小萱只会待在我身边。”面对强大的『敌人』,不卑不亢的夏天甫正面迎视。 “好大的口气,敢跟我抢人?”鬼怒堂冷笑着扬起手,做出捉的手势,一道人影腾空而起。 “老大,你可别真伤他??????”老大吃错药呀,居然玩起没有还击能力的人类? “啰嗦。”掌风一起,替情人着急的金子萱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小心撞到手握绳索的艾莉。 没人发觉这一撞,绑住黑巫师的银索略微松动,瘦长无骨的手臂似乎动了动。 “不要动她!”可恶,她又受伤了,额头撞了那么一下,一定很痛。 “关心你自己吧,我看你很不顺眼。”鬼怒堂做了『掐』的动作,高高悬空的夏天甫立即露出痛苦神色,颈部以上发紫。 “她??????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她??????” “真顽固,让我心痒得想跟你玩一个游戏。”他突然放手,高悬的身影立即坠地。 “什么游戏?”大口喘气,他揉着脖子。 鬼怒堂阴森地诡笑。“给你两个选择,放弃她,我给你无上的法力和永恒生命,反之,你死,她活,我让她遗忘你。” 不假思索的,夏天甫的回答令人意外。“两者我都不选,我选第三条路,她和我生死与共,她生,我生,她死,我同样,死也不分离。” 金子萱闻言,动容地扬起绝美笑靥,眼中只有欢喜,无泪。 “敢说大话的没几人,你真能做到吗?”没等他回应,鬼怒堂阴恻恻地扬唇。 “好吧,让你多活几年,看你是否会是那个例外。还不过去,金子。” 一听老大愿意放行,金子萱睁大双眼,蓦地了解他在替她铺路,测验她所爱的男人可有决心与她相爱到底。 她太感动了,感动得差点『以身相许』,不过以老大太阴险,性格反复不定,她才不敢爱他,还是老情人的情意最真,闪着金子一般的光耀。 举步维艰的走了几步,巫师的特异体质只来得及让她感到一阵阴气森森,背颈泛起莫名寒意,她才想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冲过来的身影扑倒。 “小萱,你??????你没事吧?!” 一口黑血从夏天甫口中流出,连他也没想到自己竟能健步如飞,左腿的残疾一如常人健壮。“你??????你做了什么啊怎么可以??????我去杀了黑巫师!”他竟还有能力偷袭! “不??????”夏天甫拉住她的手,十分意外地的指尖在颤抖。“不痛的,我??????我没有感觉??????” 其实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的绞痛,像要夺走他的意识似的,可是他仍强撑着,不想她为他担心。 狡猾的黑巫师不甘被缚绑,稍一挣开便使出致命一击,目标是想吃却吃不到的紫眸女巫。临死前拖个垫背的,死也甘愿点。 眼尖的夏天甫瞧见了,奋力地奔跑起来,浑然忘却脚上旧疾,即使肺部空气一下子抽空,这一次,他要用生命守护所爱。 箭矢般的光束射入后背,他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下,似乎有股力量托着他,不然后弹的身子将跌下天台,摔下十层高的大楼。 非死即残,冬妮娅的预言打破了! “不可能不痛,你中的是黑魔术??????” 黑魔术》金子萱蓦地一震,急忙看向鬼怒堂。“老大,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他一脸冷漠,打算袖手旁观。 “老大??????” 他双手环胸,冷哼一声。“我学的黑魔法,你要我把黑暗力量打入他体内,是想他死得更快吗?”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救她的男人啊 着急的金子萱抚着情人逐渐变凉的身体,更是慌了手脚,眼眶热得可以,却再掉不出半滴泪,指尖触着他的心窝,深恐下一秒他便停止了心跳。 陡地,一颗泪滴型水晶从夏天甫上衣口袋画出,她双眸骤地发亮。 “老大,金巫给了我这个,可是我用不了??????”她如获至宝的将那水晶拿起,欣喜若狂的转头看向自家社长,眼中尽是哀求。 看着她手中的泪滴型水晶,鬼怒堂一扬眉,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圣光和女巫之泪?” “对,若是藉由圣光的力量净化,加上女巫之泪的加乘效果,一定可以把黑魔术怯除的,可是我碰不得圣光??????老大,拜托??????”金子萱紧紧抓住上司的手不肯放。一般巫师仍怕所有圣物属性的食物,但老大可是连十字架那种神圣之力都不畏惧的强大无私,一定没问题的! “怯,这么聪明,上次集训怎么只考八分?”满分十分。 “老大!”眼见心爱的男人已是入气多出气少,金子萱忍不住扬高声音喊。 鬼怒堂先是冷哼,才不甘愿的开始念起古老的咒语。 随着他越念越快,泪滴状水晶也跟着离开金子萱的掌心,漂浮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起来,并慢慢透出金光。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逼得金子萱不得不闭起眼,但她仍没有放开夏天甫的手。 “金子,闪开!”鬼怒堂一喝。 她勉强睁开一道眼缝,摇摇头。“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每个挑战的。” “??????哼,蠢蛋。”痛死她活该。 鬼怒堂手一伸,金光立时罩住夏天甫,一旁的金子萱同事也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刺痛感,熟悉的灼伤再度侵袭,可她只是咬牙忍住,不吭一声。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过路塘弹了个指,一层暗色的防护阵才包裹住她,阻绝了圣光对她的伤害。 此时,那团金光也骤地集合成一道光束,直直射向下体罚胸口,他周身顿时泛起珍珠白的淡淡光晕,金子萱晓得,那是自己的眼泪,在为她最爱的人努力守护着。 直至最后一道光亮隐入,白光缓缓消失,夏天甫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天甫??????”闻声,金子萱心焦的拍了拍他的颊。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倩影,让他虚弱,却满足的勾起一抹笑。 “真好,又看见你了。” 尾声 “不,不行,说什么我也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我们夏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能接受来路不明的女人?我决不允许她踏入夏家一步!” “你、说、什、么!” 冷到极点的阴沉嗓音一落,坚持反对立场的夏父气势立即全消,脖子一僵,瑟瑟轻颤,手冷脚麻地缩成一团。 “我、我是说??????她??????她配不上??????我??????我儿子??????”牙齿打颤,抖得全身骨头快散了。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一只茶杯腾空飞起,落在黑黝大掌上,鬼怒堂很『慈眉善目』的勾起唇,微笑。 “??????”没有声音。 “很好,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敢不卖我面子,再让我听见有人说出不中听的话,我可能会不小心割了他的舌头,顺手折两根颈骨当鼓棒,明白吗?” 哪敢不明白,一颗百来斤的云石瞬间在眼前粉碎,夏父不认为自己的头颅比石头硬。 势利眼的夏家二老在鬼怒堂『诚心的』沟通下,终于含泪点头,不甘再阻止儿子和他喜欢的女人交往,因为他们爱钱,却更怕死。 “哇!老大真帅,随便摇两句『天籁之音』,地就平了!”实在帅翻了,不愧是她矢志追随的伟大人物。 “不要在我面前称赞别的男人。”有些吃味的夏天甫俯下身,不满的分组香艳小口。 听不到她对其他男人的赞扬,真好。 这女人是他的,他的。 他的最爱。   *想知道撒旦最疼的外孙女安雪曼又是如何与人类牵上线?请看花园系列1089 金巫书坊之一《女巫救救我》   *想看看呛辣女巫辛爱妮如何摆平难缠的侦一队队长仇厉阳?请看花园系列1099 金巫书坊之二《斗女巫》   *想了解温柔女巫辛爱波怎么招惹上冷漠的人狼岛主亚烈斯?请看花园系列1134 金巫书坊之三《狼岛主》   *想明白冷漠男巫鬼怒和圣女冬妮娅的纠葛从多久前说开始?请看花园系列1148 金巫书坊之四《女巫的眼泪》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