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怜君情浓 【作者】欧阳青 【 第一章 秦未央穿上医师白袍,从今天起,她就是这所医疗费贵得吓人的私立医院的心脏科实习医生了。 走出休息室,她笔直地快步通过医院长廊,无视周遭投射过来的艳羡目光。 她十分年轻,二十三岁就成为驻院实习医师,专攻的还是复杂难懂的心脏学科,若再把她无可挑剔、细致得宛若洋娃娃的美丽长相算进去,不难发现她是个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女,虽然一点也感受不到她的骄纵之气。 长廊的尽头,是一整排接连着的内科病房,秦未央很快的低头翻了下手中的病历资料,然后走进会议室与主治医生杨彦毅会合。 “对不起,我迟到了。”他们这个医疗小组是专为一个大企业家的亲人而设的。看到大家都到齐了,深深的歉意染入秦未央眼中。 “无妨,会议还没开始,你先找个位子坐下。”对这位甫从台大医科毕业的高材生,杨彦毅是疼爱呵护备至。不说别的,光提她在学校认真苦读、洁身自好,个性淡漠却又不教人感到无情的种种优点,就令他津津乐道。 “大家先把手上的资料看过一遍,我们……”杨彦毅低头看了下腕表,“还有五十分钟的时间,严总裁就会带着病人过来,我知道时间很赶,不过这位病人的看诊资料相当齐全,希望大家努力配合。” 好大的排场,但这家医院最大的投资者就是严总裁,所以谁也不敢怠慢这个严先生。因此全院心脏内、外科、麻醉科、神经科等多位顶尖医师全聚集在这,聚精会神的翻阅手中的资料,诺大的会议室里顿时充塞着纸张翻动声。 “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这个病人五年前动的刀应该相当完美,而且后遗症最少,不可能复发才是。”一位心脏外科医生这么说。 他这样一提,当年曾为医疗小组成员的麻醉科医生也加入讨论。“我也记得是这样,这个病人当年是由院长亲自动刀,手术相当成功,而且也让医院一夜成名。” “可是,根据严总裁来电,这位病人的旧病显然复发了。” “详细的资料可能要等病人住院后再做检查,现在我们先来安排检查时间,一切务必都要做到最好、最完善才是。” 这家私立医院是由国内高科技业的龙头严氏企业所投资的,它向来以高收费、高医疗水准在上流社会立足,也专为在社会上享有盛名的人士服务,所以一般人家的病患很难住进这家医院。 秦未央低头瞧着病人的资料。任雨柔,女,十九岁,好轻的年纪,却拥有先天性的心脏玻从就诊的资料看来,她一直被人好好呵护着,这对她而言,到底还是幸运的吧? 从身边不时传出的讨论内容不难听出端倪,她是严总裁捧在手心里疼的人,她这般年轻,是严总裁的情人、爱人,还是爱女? 其实,秦未央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这些与她无关的事,应该专心的把手上的资料翻完,然后做她该做的事。但是,她就是无法不去想这年轻女子和那权势高人一等的男人的关系。 即使极不愿意承认,秦未央还是明白的知道她嫉妒这个年轻女子。 其实,她不如外人想像的光芒四射,外表的美丽并没有带给她大多好处。当旁人赞赏她功课优异之余,也有人说是她的美貌迷惑了她的教授;当同期的毕业生四处托人写介绍信,而她却如愿的进入这家医院服务的时候,也有人说她是用身体换来这一切的。 秦未央有个从国中开始就有的难听别名——情未央,即使不喜欢,还是会有人这么唤她。情未央就和红楼梦里的秦可卿一样,都是给人可轻可鄙的感受,所以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秦未央,情未央,不知是谁先传开的,这个戏谑的称呼一直跟着她。 她曾经因为好奇,到图书馆把全套的红楼梦借回家看,这才知道这别名的含义——一个和公公、小叔均有染,在感情与肉欲上大胆而豪放的女子秦可卿。 她不是呀!她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怎会是情欲豪放的女子? “紧急情况,杨彦毅杨大夫,请到八五一病房来:这里有您的病人。” 优美却略带急切的女性嗓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居然有些刻意掩饰的讨好意味,为什么呢?医疗小组的人心知肚明,那个高不可攀的严总裁来了。 “我们快走吧!” 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句话动了起来。这些菁英中的菁英,竟也像要参加第一次面试般紧张的整理自己的仪容,看来是想给严总裁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虽然可笑,却又现实的点出人情的无奈。 秦未央默默的走在所有人后面。巧妙地观察所有人的表情,却又不至于和大家脱节是她一贯的生活方式。她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法,试图活得自在、活得愉快。 “未央,待会跟在我后头,找机会我让你跟严总裁认识。” 在打开病房之前,杨彦毅主动来到她身边,留下了一句暧昧的话。 为什么?她不需要呀! 不等秦未央开口,一行人已经进入病房,她只好先闭上嘴。 偌大的豪华病房内,因为突然涌进医疗小组的成员而显得有些拥挤。 秦未央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病房,不免好奇的望了下四周。 “严总裁。”杨彦毅上前一步,和站在窗边的高大男子打招呼,众人这才将目光全集中在窗边男子的身上。 好年轻的人! 难以置信的,这个高大英俊,有如神只般俊美的年轻男子,竟然是坐拥数十亿惊人财富的严氏总裁严日行。 这个身穿黑色针织衫和黑色休闲裤的年轻男子,先是温柔的望着床上美丽柔弱的女子一眼,然后才望向他们。 “你们好,杨医生,这回又要麻烦你了。” 他的语气极为客套,但不可言喻的霸气还是可以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流露。 他并没有和任何人攀谈的意思,甚至没有正眼瞧过这群医生,他只是站在窗边,静静的瞧着床上的柔弱女子。 “怎么发病的?”杨彦毅来到病床边,望着床上一脸惨白的女孩。 手臂任由护士打进点滴的针头,苍白的小脸漾出一抹礼貌却又可怜兮兮的微笑,任雨柔认真的回答杨彦毅。“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心头像被人掐着似的,一下子就透不过气来。” “受到刺激了吗?” 小脸望了严日行一眼,愧疚得低下头去。“没有。” “当时手术复元的情形相当好,照理不应该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我们打算先做彻底的检查,然后再看如何诊治,好吗?” 女孩低低应了声,闭上小嘴,没有再说什么。 “别太紧张,毕竟它不是全然的无药可救。”医生总是这样安慰病人。 “谢谢。” 轻柔的好听嗓音,颇能引起男性的保护欲。 严日行从窗边走了过来,动作优雅似流泉,却又敏捷似豹,像在护卫他的所有物。 “柔,你累了,先躺下来休息,待会我让王妈过来陪你。” “不,不需要了。” 像是鼓起极大勇气般,任雨柔对上他深邃黑幽的眼,“这里有医生护士在,我不会寂寞。” “没人在这里照顾你。”温柔的嗓音仍固执得教人皱眉。 “我不怕,这里是医院。” “就因为是医院,才有可能让有心人有机可趁。”这句话嗳昧得教人心惊。 女孩别开目光,瞧见了一旁的秦未央,眼睛突然一亮。“就她了,好不好?有她在我身边,你可以放心了。” 咦?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秦未央就对上了男人的眼。 “她?”他沉吟一阵,“也好。” 什么叫也好?她可是实习医生耶! “杨医生,这位是?”严日行看向杨彦毅。 “她是我们心脏内科的实习医生。”尽管奇怪,杨彦毅却很能把握机会,将自己的学生介绍给他认识。“她叫秦未央,在校成绩相当优异,我正打算……” 严日行没有给杨彦毅说完话的机会,他已走向这位清秀美丽的年轻女医师。 “你好,我是严日行。” 仿佛全天下人都该认识他的模样,令人厌恶。 “你好。”秦未央淡淡的迎上他的视线。 “在柔住院的期间,我希望你当她的随身看护。” 秦未央先是一愣,没想到他真的提出要求了。回过神,看了霸道得远超乎她想像的男人好一会儿,反问:“难道你不知道医生和看护的差别吗?” 男人冷然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动遥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你的语气中充满了命令。” 这也算是求人的态度吗? “你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那就不用再说了。”秦未央淡淡的笑道:“我只是个实习医生,做不来看护。” 严日行的眉一挑,“信不信不做柔的随身看护,你连实习医生都做不成。”没有人可以拒绝他。 这是威胁,手段恶劣、而且毫不掩饰目的的威胁。 秦未央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更难以置信的是,她的医疗小组里居然没人打算救她。 好一会儿,秦未央才漾出一抹淡漠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容。 “随你。” 病房中传来惊讶的抽气声,秦未央仍是那抹毫不在意的笑容,这时杨彦毅才知她这个学生有多个性。 “未央,你……” 想从中排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杨医生,你这位学生似乎不懂得行医之道啊!”严日行的眸子里终于映入秦未央的影子,看似温婉且有如洋娃娃般的女子,隐藏在平板镜片下是何等尖锐的目光。 真有趣,她绝对不如外表的淡然无害。 “有话冲着我说就可以了,不需要把别人扯进来。”秦未央不悦的说。 “可惜,你还没那资格。” 教人当面污辱是何等的不堪,秦未央气得咬牙切齿。 “杨医生,我就要她当柔的看护,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这是好事呀! “是那种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的看护,我可是要她随时待在柔的身边喔!”严日行又加了几句。 “是,当然。”老板怎么说怎么做。 “你不要太过分了。”秦未央皱眉叫道。 严日行却邪气的笑了起来,这是一抹很难教人不着迷的邪魅笑容,原本就过分俊美的五官被这抹笑容奇异的点亮,略显霸气的眸子也变得帅气起来,一瞬间,秦未央的心狠狠的被撞了下。 眨眨眼,严日行俯低上半身,直接望进她的眼。“不做看护,你就什么都不是。” 见她仍想说些什么,他比她早一步开口。“想清楚之后再回答。这房间里谁的影响力比较大,我想你我心里都清楚。” 过分!难道他不知道他的男性魅力有多大,不知道他不需要把他的权势挂在嘴边,只需摆出他那温柔的笑容,就足以让女子为之着迷、沉醉吗? 所以秦未央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直接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严日行满意的点了头,俯下身又对任雨柔低声交代了几句,而后不可一世的离开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霸道,已经在秦未央的心里狠狠的撞进一角。 *** 当看护的日子很无聊。 其实,严日行根本不必主动表示,医院自然会派人照顾那娇贵的小病人,从早到晚忙着服侍她的人多得不得了,根本轮不到秦未央来做什么,她只是拿本书在病房里打发时间,偶尔陪陪病人说说话,这就是她来到医院后的第一份差事。 “你一定很奇怪,严大哥为何要你陪着我。” 这天下午,结束一切的检查后,医疗小组正为任雨柔的病情开会讨论时,任雨柔突然对正在看书的秦未央说话。 尽管惊讶,秦未央还是放下书本,漾开没有意义的浅笑。“我想,我的确是不了解他的想法。” 她在说谎。 虽然从没谈过恋爱,但纤细敏感的秦未央还是可以在每一回严日行前来探视任雨柔的一举一动中,清楚的察觉他们的关系。 他爱她,所以宁可把全世界抛开也毫不吝惜;尽管她是如此地脆弱,但他还是要她。 这让秦未央好生羡慕,然而也就只能这样了。打从第一眼见到那霸道男人开始,她软了心,也动了情,却注定没有结果。 她不愿见到自己暗恋的人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所以总是借故离去,次数多到快让严日行以为她怠忽职守,差点将她辞退。 不想见他,却又不舍得让自己死心,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魅惑的面孔钻入她的心,最后终究是自己痛苦。 “严大哥只是怕我在住院的时候离开罢了。”幽幽的叹了口气,任雨柔的脸上有着超龄的早熟。 “你……”话出口才觉不妥,连忙又将话吞了回去。 “你看出来了吧?” “什么?” “再装傻就不像你了。”任雨柔顽皮的一笑。 “是吗?”她不认为她们的交情好到可以推心置腹。 “你不好奇我跟严大哥之间的事吗?” “我在意的是你该吃药了。” “告诉我,身为医生的你,真的认为我只要吃这些药就可以健康起来吗?” 倒水的动作略顿了顿,秦未央敛去眼中的情绪,“医生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无法知道神是怎么安排人的命运。” “你太消极了。”任雨柔缓缓地摇着头。 “我不是消极,我只是屈服于现实罢了。”秦未央递上药和白开水。 她顺从的把药接过来,仰头服下,转了转手中的水杯,小脸有着一抹深思。“你其实不适合当医生。” “哦!”秦未央坐回椅子,没再多说什么。 “我想,严大哥也发现了,所以认为你不适合当医生。”任雨柔相当固执己见。 秦未央微愣,然后淡然的笑了。“或许吧!不过,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但你还是选择当了医生。告诉我,面对这么多的生离死别,你是怎么度过的?”任雨柔的语气中多了份急切,小手倏地紧抓着秦未央。 她似乎想抓住什么,这个认知令秦未央惊讶莫名,然而,她还是好脾气的笑笑。 “你想太多了,事实上,我的神经很大条,很多事不要想太多就行了。” 交浅言深吗?她果然不愿对她坦言,任雨柔松开小手。“是吗?也许吧!”她叹了一口气,“告诉我,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即使身为医疗小组的边缘人,可只要有心,秦未央还是可以探知她的病情,但她不想看见她和那男人有结局,所以她很鸵鸟的选择不闻不问。 “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顿了顿,秦未央终是不忍。“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请杨医师过来一下,你当面问他。” 任雨柔躺下来,把脸靠向内侧,不愿见她了。“不用了。” 真像个孩子。 秦未央沉默的瞧着她的小脑袋,很难想像霸道的严日行为何会喜欢这般孩子气重的女孩。 想着想着,秦未央不禁苦涩的笑了。不喜欢她,难道他就会喜欢上自己吗? 别再想了,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 不过,就因为无法克制,所以才会让心受伤,不是吗?她虽然学过心脏的构造,却无法明白复杂的心理,更甭说舍她陌生又害怕的爱情。 秦未央沉默的收拾着桌子,发现热水瓶中已经没有热开水,于是她拿起热水瓶走出病房准备倒水。 就在她踏出房门的刹那,一双粗壮的手臂突然将她拉到一旁,她正想大叫,男声急切的在她身旁响起。 “别叫,我不是坏人。” “你想要做什么?”虽然惊慌,但秦未央并未发现男人身上有任何利器。这该算是好现象,不是吗? “我只想求你帮帮忙。”男人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拉到无人的楼梯间。 秦未央仔细的瞧了他几眼,他是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年轻男子,浓眉大眼,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她肯定从没见过他。 “你求人的态度不太对。” 男人当机立断的松开箝制她的双臂,“对不起,我是不得已的,所以我要为我的莽撞道歉。” 还不算让人讨厌的年轻男人,很容易就能博得别人的好感。 “我原谅你了。”她笑笑。 “这……我还想请你帮一个忙。”男人见她要走,心一急,张开双臂阻止了她。 “我能帮你什么忙?”她蹙着眉尖。 “让我见见她,只要一下子就行了,我求你。” 她?哪个她?不知怎么的,秦未央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模糊的概念。 “你……” “我叫连凯,是雨柔的好朋友,我们彼此相爱,是很要好的男女朋友。” 秦未央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完全隐在墙角边,她被他的话震得完全无法思考了。 “拜托你,我想见她,我不能没有她,严日行已经关她好几天了,我真的很担心她。”连凯怕她不肯相信,一再的重复道:“我真的很爱她。” “她才十九岁……”若有似无的轻喃,轻易的勾起连凯的怨恨。 “那又如何?我对她的爱情真诚而执着,这份感情并不因为我们年轻而显得廉价。” 秦未央凝视着他,终于明白严日行夜以继日的在任雨柔身边安排人的用意,也终于明白任雨柔想开口却未开口的事了。 然而,光是明白还不够,她似乎被逼得要做决定了。 而这决定,一定会改变某些人的故事,或者是……改变她自己的。 “求求你,我好想见她,想见她的心意每日每夜的啃蚀我的内心,我想知道她的病怎样了,我要知道她过得到底好不好,我要……” “你先冷静的听我说——”她试着让他冷静下来。 “我不想听!如果你曾爱过人,就应该明白我和雨柔之间的爱是无法扼杀的。” 秦未央眉一挑,无法打断他的慷慨激昂,只好把嘴闭上。 “求求你,只要让我见她一面就好了。”连凯一再地苦苦哀求,就像严日行一眼就相中她当看护一样,他也固执的相信她会站在他们这一边,为这对苦恋的爱侣传达至死不渝的情意。 轻叹了声,她做出将来绝对会后悔的决定。 “好吧!你跟我来,不过时间不可以太久。” 接下来的画面就夸张得过了火。他一见到躺在床上的任雨柔,便不顾一切的扑上前,而任雨柔也像是见到许久不见的恋人般,狂野而热情的回抱着他,浑然忘却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吗?秦未央不懂。在她过往的岁月也没机会能尝试到这一切,她只在心底悄悄的为那霸道的男人叹息。他应该知道这两个人相爱吧?可他是以什么样的角色和心情介入其中的呢? 是苦、是悲、是喜、还是乐? 她不懂,真的不懂。 悄悄的将门合上,心情还有着些许的悸动,缓缓转身,轻皱的脸忽然僵住,她瞪着不可能、也没预期会在此刻见到的人,真没想到,她的运气竟然好到这种程度。 *** “是你。” 严日行毫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略显不安的秦未央。 “里面有人。”他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说的是肯定句,那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不过,秦未央宁可装作听不出来。 “是例行检查。你知道的,医院方面最近就要决定是否要对任小姐动第二次手术,所以一连串的密集检查这两天将持续的进行,病房内人来人去也是正常的。”情急之下,她所能想出的理由就是这个了。 没有泄漏情绪的眸子淡然的与她相对。“很难得,这是你对我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呃……”一时间,她难以理解这是褒还是贬,一心只想把他带离门外。 “检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到会客室去等吧!” 严日行的黑眸牢牢掳住她的,“有何不可。” 呼!趁着转身先行的刹那,秦未央松懈了一直紧绷的双肩。这简直是酷刑,在他紧盯着的视线里。 快步走进高级病房楼层内唯一的一间会客室,下意识的开启咖啡壶,为他煮杯咖啡,也借着手中有事可做,逃避他过分强势的目光。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严日行坐在沙发上自在的伸展双腿,厚薄适中的唇勾起一丝微笑,那致命的男性吸引力,让秦未央差点难以招架的摔了糖罐,她咬咬下唇,懊恼自己的莽撞,以及那难以自制的心动。 “哦?”他挑起一道眉,静待下文。 “我想知道,我银行帐户里莫名其妙多出的那笔钱是何用意。”她直视着他。 “那你该去问医院里的会计部门。” “我问了,他们说是你给的。”秦未央的语气冲了起来。没错,她的确是需要钱,可是,来路不明的钱只会让她觉得屈辱,何况,她也不以为她该收这笔钱。 严日行被她的表情逗笑了;“那是你做看护的代价。” “太多了。” “我认为不多。” “但我却有被屈辱的感觉。” “没有人会被钱污辱。”他的眼神幽深莫测,“除非你有负我的期望。” 没有退缩,秦未央反而抬眸与他直视,在这一刻,她知道如果她承认了,那她和病房内的两人都有极大的麻烦。 “工作的价值并不能用钱取代。” “你真是这么想?”他缓缓摇着头。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对他这么说,不过他心中有惊讶,也有激赏,但同时也感觉到她的天真。 “没错。” 他又笑了,“那我只能说你还涉世未深。” “我不需要你的钱。”不理会他的戏谑,秦未央坚持。“我宁可把照顾病人当成是我身为医生的职责。” “你会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与柔已经成为好朋友了?”他仍是笑。 “还……不至于。” “没有人亲近柔之后不喜欢上她的。” 秦未央咬着下唇,听他这么说着那个女孩,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种痛苦的酷刑,尤其她此刻竟会对这男子感到心动,甚至感到不安,仿佛她已沉浸在他霸道强势的气息里。 “好香。” 他被浓醇的咖啡香所吸引,而她终于收拾起狂放的心情,倒了一杯咖啡与他对坐共饮,一时间,气氛是温馨的。 “何时结束检查?”他不经意的一问,却让秦未央咬到舌尖。 她皱着眉尖。“应该快了吧!其实剩下的项目并不多。” 他凝视她的表情,“我这个人最痛恨旁人欺骗我,只要有一次不符合我的期望,我就会远远的离去,再也不给这人机会。” 欺骗,这是多可怕的字眼,当这个字眼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秦未央几乎停止了呼吸。 她绝不能承认,一旦说破,在他眼中她就什么也不是,再也不能像这样和谐的坐着喝咖啡了。 她喜欢他,这种暗恋的心情就算一辈子说不出口,也好过让他讨厌她。 “我不懂你的意思。”淡淡的笑依旧挂在唇上。 不为她的笑容所染,放下犹冒着热气的咖啡杯,严日行缓缓起身走向门边,然后停下,回身看着她。 “你会懂的。”他笑笑,“哦!差点忘了跟你说,我刚从医疗小组的会议桌上离开。”喀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嗄? 这是什么意思? 蓦地,秦未央的脸色大变,他知道了! 第二章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没有忽视他的诺言,也没有丢下我,他真的来了,未央,你绝对无法想像我有多兴奋……”任雨柔的小脸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光彩,她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分享她的喜悦。 秦未央却头痛得想叫她闭嘴。昨晚苦恼得一整夜无法入睡,清晨五点就干脆起床煮咖啡喝,情绪简直跌落谷底,现在实在经不起她的疲劳轰炸。 他到底会怎么处置自己?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未央,我真的好感谢你。”任雨柔的小脸上仍漾满梦幻般的幸福,耀眼得几乎让秦未央内心的黑暗无所遁形。 “我并没有做什么。”她紧蹙着眉头。 “不,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未央,我……”欲言又止的,任雨柔咬着下唇。 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即使是身为女人的秦未央都会为之疼惜,何况是那刚强坚毅的男人。 秦未央叹息了。“你想说的我明白,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你不愿帮我?”小脸顿时蒙上一层阴影,淡红色的唇瓣也失去颜色。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她实在无法再为他们掩饰,而欺骗她所暗恋的男人。 “未央,只要再帮我一次就好。你知道的,我并不爱严大哥,我对他或许有敬畏、有佩服、有仰慕,但那绝不是爱,在他令人窒息的爱下生活,我绝对会枯萎而死,相信我。” 秦未央抬眼看着倚坐在病床上的任雨柔。打从一见到她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女孩梦幻得不似凡间人,现在听她这么说,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他欣赏这一类型的女子吗? “我从小被严家收养,旁人只知我是严家未来的媳妇人选,但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一点也不快乐,我根本不爱严大哥呀!” “你们的事不用告诉我。”秦未央的语气无比软弱。 “未央。”任雨柔还想说些什么。 “不要再叫我了!” 秦未央在她讶异的目光下仓皇的逃出病房,她甚至顾不得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狼狈。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希望别在心上人心中留下坏印象。这样错了吗?抑或是根本就来不及了?她在那男人的心中根本什么也不是。 逃出病房后,秦未央走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终究是不敢走远,她徘徊在这个高级病房的楼层,既不能抛开她的职责,也没有勇气追求自己的爱情。 “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秦未央转过身来,原来又是连凯,她开始慌了。 “你怎么又来了?只不过隔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够久了,对相爱的恋人来说,分开一小时就像一年。”何况,他从昨天起就没离开过医院。 “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她觉得好懊恼。 “看到那些人了吗?” 秦未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一些身穿名牌西装、看似白领菁英的男子,他们不是无聊的看报纸,就是讲手机打发时间。那些人秦未央也不陌生,因为那都是严氏企业的人。 “你够大胆,但我一点勇气也没有,请你别再找我了。” “不,我并不是大胆,而是已经豁出去了。雨柔对严日行只有兄妹之情,他们若要谈感情早就谈了,他不用像看犯人的一样紧紧看着她。” 秦未央淡淡的抬起眉。在这时,她仍可以细腻的注意到她和连凯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巧妙地借着角落回旋艺术廊柱的遮掩而隐去身形的地方。这是巧合?还是连凯大男孩的面容下有着深沉、不为人知的一面? “雨柔被严家收养,在没人明白严日行的心思前,他就已经把雨柔当成未来的妻子教养。他扼杀雨柔所有的思想,箝制她可能有的发展,只想塑造出一个完全符合他理想的妻子。”连凯狠狠的笑了起来,“我不会让他如愿的,绝对不会。” 过分强烈的爱与恨燃亮了连凯的脸庞,秦未央愣愣的瞧着他,事实上,她不懂,也不想了解,一个人怎会有这么深的爱恨情仇。 他让她想起她的父母,是不是因为爱与恨的情绪太过强烈,所以人才会苛责别人,让自己沸腾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出口? 秦未央耳朵听着连凯的故事,心绪仍沉浸在自己的思潮中。 “我父亲为严家开了大半辈子的车,没想到严日行竟为我的事辞退了他。”他冷哼一声,“我父亲犯了什么错?只因为我和雨柔相爱?哼!他自知赢不了我,所以在这种小事上打击我们,不让我们见面,将雨柔关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冷笑,“这些我们都能忍,因为总有一天,我会正大光明的从他手中抢回雨柔。” 秦未央又是一惊,他话里的狠劲让她无力的叹息。“你们的事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已经赢得我的默许了,去见你的公主吧!” 连凯大喜,“你是说,我以后每天都能来?” “我没这么说。”她否认。 “你已经默许了。”他不满的斥责。 “我不能保证我下次是不是也如此脆弱。” 连凯似乎察觉了什么,但时间宝贵,他闪身走进那间尊贵的病房。 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她只是私心里有些为连凯的执着和任雨柔的傻气所感动。 能排除万难的恋爱,应该是教人羡慕的吧? 但那霸道的男人呢?他是无辜的,还是介入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呢? 不,凭他的傲气,他定不屑做第三者,难道……他真是深爱着任雨柔? 这个猜想引起她一阵无来由的心悸。突然的,有人强拉着她的手腕,不但让她的身子做一百八十度的回转,也拉回她的思绪。 秦未央疼得眉头轻皱,一抬眼,却发现她的运气好到教人发狂,更不意外地瞧见自己的身影映入狂涛怒焰的黑瞳里。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里。” 是严日行,那个应该日理万机,却三不五时造访医院,探视被他捧在手掌心里疼的人。 她的运气实在好到令她难以置信。 “你派人监视我?” 与其说是监视她秦未央,还不如说是监视他的心上人,只不过,秦未央的心中还是轻掠过一个不大不小的悸动。 严日行没有否认。“为什么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以为她存心要反抗他吗?真是不可一世的男人。于是她开口道:“我不知道替严先生办事的人,连一点个人自由都没有。” 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严日行拉着她的手腕,便要往病房走去。 “你想要干什么?”她开始挣扎。 “你以为呢?一再的激怒我,你已经开始让我另眼相看了。” “不,我从没想过要激怒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尽管他们的对话已引起周围的人注意,但秦未央仍在和道德感拔河。这样闯进去,对那对情侣会造成何种影响? “你别这样。”秦未央用另一只手试图拉住他,“难道你的自尊与傲气容不下你承认失败?” 严日行停下脚步,眼神冷冽如冰,“你知道什么?” 她鼓起勇气回视。“够多了。” “你凭什么介入我们的事?” “我无意介入你们……” “但你该死的已经介入了!”忍无可忍的,脾气、修养堪称一流的严日行竟然对一个女子大吼出声,这一吼,更为他们引来不少旁观者。 秦未央看了他一眼,绕肠似的叹息再次逸出口。“如果你们的情感够深,无论我如何介入都是枉然,如果你们的情感薄弱,即使今天没有我,你依然得不到她。” 够直接,这女人的勇气值得嘉奖,但不值得被荣宠。身为严氏企业的主事者,年纪轻轻就身负重任,机警,聪明,果断和自负都是他引以为傲的本性,但这些并不代表他没有容人批评的雅量,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她给他的直言批判。 “我是小觑你了。”他深邃的眸光闪烁着探索的趣味。 在她洋娃娃似的外表下,有着深刻而敏锐的观察力。 果然是杨彦毅的得意门徒,将来她定会在杏林中占有一席之地。 只不过,这样的女子总会让人兴起驯服的欲望,看她在自己身下臣服,那将会是种乐趣,身为雄性动物才会领略的乐趣。 “对不起。”她发自内心的道。 这句道歉来得太晚了。严日行笑了下。“从现在起,你可以不用再当柔的看护了。” 这是什么意思?秦未央完全不解,“为什么?” “如此聪慧的你怎会不明白?你已经有了偏差的立场,我又怎能留你在柔的身边?只怕哪天我最宝贝的柔教人拐跑了。”严日行一眨也不眨的深望进她的眸子里,似要探进她的心底。 从来没有人能违背他的意思,他可以容许柔的一时任性,但不代表他也可以原谅这个莽撞的女子。他从来就不是善良宽厚的人,也没有人能在惹了他之后安然离去。 秦未央莫名的心安了。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尽快回到原来的生活,会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也好,我也想尽快回到医疗小组,弥补这些日子未参与的进度。”她深深的一鞠躬,“我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感到抱歉。” 他扯出一抹笑花,不甚有诚意的道:“听说实习医生都必须住在医院提供的宿舍,是不?” “是的。”虽然纳闷他这么问,但秦未央还是老实的点头。 “很快你就会搬出这里了。” 为什么? 还没等秦未央问起,严日行便大踏步的转身离去。 好霸道的男人。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旁的电梯时,秦未央就像全身被抽干力气般瘫软在一旁,她伸出手撑扶着墙壁,心头是一阵阵难抑的悸动。 她是那么地欣赏他啊!不论他对她如何的恶言相向,她就是讨厌不了他。 然而,她所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不是结束,而是整件事情的开端。 *** “未央,我实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严总裁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他说的话就连院长都不敢反驳,更何况我们只是医院的小员工,他的感情事你怎么可以插手呢?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了。” 杨彦毅推推老花眼镜,万般无奈的瞧着打从进门后,就一直没有表情的秦未央。 她的学业优异,做事也够勤奋,难得的是认真又有头脑,这样的她若生为男性也就罢了,偏偏身为女性,做事难免感情用事,偏偏这回惹上了大麻烦。唉!真头疼。 “要解雇我吗?” 没有哀求,也没有过多的情绪,秦未央此刻只有不解。那个男人真的对她展开报复?有没有搞错呀?他的度量居然这么小? “还不至于到解雇的地步,严总裁只是将你调到资料组。” 调资料组?这招真是够狠。对一个医科毕业,正想在医界大展长才的人来说,根本阻碍了人的前程。 “未央,你也别难过,这只是一时的人事调动,过些时候严总裁气消了,还会再把你调回来,这事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杨彦毅越说越心虚。 其实,严氏企业传来的消息是她一辈子都别想当医生了,不过,若照实跟她说,岂不教她难过?还是瞒一日是一日吧! “若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消气呢?”秦未央掀唇一笑。 她心知肚明这是他的报复,难怪他说她很快就会搬出宿舍了,因为资料组的人的确不需要住宿,而且可以每天准时上下班。 “未央,不要绝望,还是有机会的,我今晚联络一下老朋友,看能不能帮你转到其他医院。” “不用了。”秦未央抬起头,漾出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真的不用了,不过是转调资料组,我可以胜任的。” “未央,不要赌气。”杨彦毅眯起了眼。 “老师,你看我像是在赌气的样子吗?”她若无其事的笑着,即使脑海里一片空白。“我很好,真的,能当医生固然是好,不过,谁说资料组的工作就不好呢?为所有的医生和病患服务,比当一个医生更有意义。” 她的笑容让杨彦毅宽心了。“你能这么想是很好,不过,就只可惜了……” “老师,我不觉得可惜,如果我已经在这行投入大半的心力,我的确会觉得可惜,但幸好我还没开始,还来得及转行。”她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边。 她用惯常的平静掩饰她真正的想法,她必须这么做,才能远离那个男人的掌控。 因为他太可怕了。 他的怒火、他的报复、他的一切都不是她招惹得起的,所以她选择远远的逃开,这样就能免于被那霸道的男人伤害了吧? 舍去多年浸淫的医术对她而言当然会痛,但不会痛很久,比她得知自己成为被报复的对象好多了。平心而论,他会报复自己,是因为他被她的言词伤害了吧? 能左右他的情绪,这未尝不是没人能与她分享、却又有着无比悲哀的得意。 *** 到资料组上班已经一个月了,她已经习惯这种枯燥乏味的例行性工作。她的办事效率高,又是本科系出身,旁人最痛苦的文书作业被她有效率的分类法轻轻松松的解决,而那些令人头痛的病历被她快速的大量阅读,然后归档进电脑里,她的生活突然空出大量的时间。 因为恋上咖啡略带苦涩的香醇,她开始收集大量的咖啡豆,自己试着研磨咖啡豆,再煮出一杯杯诱人的咖啡。也因此,资料室自她调任以来始终都是人进人出、好不热闹,有的是贪图她的咖啡,有的则是爱看她平和美丽的外表。 她总是笑容以对,但偶尔也有言拙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还好,大家都是在医院里工作,多半有着优雅的理性与无比的耐性,大家都在等她情窦初开的那一刻。 只是,她心里早已有个霸道的人影了。 不曾主动打探什么,但自然有人会把那人的消息传到她的耳里。是有心还是无意,秦未央不想深究,终究他俩是不同世界的人哪! 听说任雨柔动了一次大手术,手术后的复元情形没人知道,因为她动完手术后第三天就被严家接回家休息了。听说那次手术花了八小时,医院上下都重视得不得了,除了医疗小组全员到齐外,连那男人也在手术房陪了她八个小时…… 无数个听说都远不及这个令她震撼。陪在手术台旁,只为和心爱的人度过生死难关,这需要多大的爱? 恐怕穷其一生她都难以理解,然而她却明白,她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如此的对待。 把任雨柔接回去也好,这样一来,连凯就不会有机可趁。 呵!能被两个男人这样深深爱着,真幸福。 轻啜了口热气蒸腾的咖啡,秦未央享受难得清闲的下午。杨彦毅实在太温柔了,为了怕她无聊,竟发动他所有的学生来追求她。 这又何必呢?她已经习惯孤独了呀! “看来你很能适应这份工作。” 霸道的男性嗓音突兀的打断她的平静,她愕然的瞧着站在门边的男人,久久无语。 “好香的咖啡,不给你的客人来一杯吗?” 严日行狂妄的走进资料室,打量着整理得井然有序的资料柜,整齐无杂物的书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外,还摆了几盆观赏用植物,犹如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般,让人有放松心情的感受。 不愿承认的,这不是他预期见到的她。在惹火他之后,她居然还能如此恬静的过生活?他心底的不满开始累积,骨子里的邪恶也悄悄地抬头。 “请用。”秦未央果真为他倒了一杯咖啡,还把糖罐与奶精罐摆上桌,任他取用。 严日行的薄唇上净是讥诮,无情的言词毫不留情的托出。“你煮咖啡的技术肯定是进步了。” “这是拜你所赐。”她先是愣了下,然后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见到他的喜悦很快就被压了下来。他来,是为了报复吧? “我看你很乐于做这种工作。” 她淡漠的笑笑,“我有拒绝的权利吗?严总裁?” “如果你求我,我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如豹般的身子优雅的抬起双腿,他连碰都没碰桌上的咖啡杯。 “在转调资料组一个月后的现在?不,严总裁,我不认为你的气已经消了。” “我也不认为你会顾及到我的感受。” 秦未央恼怒的咬着下唇,“不公平!她的事我并未插手太多,而且事后也如你的愿,为了这样就把我转调到资料组,太严苛了吧?” “你知道吗?柔私奔了。”阴冷的语调从严日行的口中逸出,秦未央直觉的打了个冷颤。“就在出院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我不分昼夜的找,总算让我找到他们。”见她似乎露出不忍的表情,他生气了。“你会为他们感到不忍,为什么?你为什么始终同情他们?为什么不来同情我呢?我也爱柔呀!” 秦未央嗫嚅着双唇,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她的确为他们感到可惜,但他们若真的逃了,那他怎么办?他才是她关心的人哪! “你为什么不说话?”俯近上半身,他的黑眸直勾勾的瞧着她的脸。 镜片后的眼眸温柔似水,“我对你们的故事没有兴趣。” “哦?”严日行对这答案不满意极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却和你有着极大的关系,你也一样没兴趣吗?”他的嘴角在笑,但音调却是没有感情的。 看着他的笑脸,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什么?” “我需要你。” “呃?”她无比讶异,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来替我演一出戏。”他冷酷的脸庞的确俊得惊人,只是再诱人的面孔,也掩饰不了内心的邪恶。 “柔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的想法全在我的掌握中,是我忽略她到了爱做梦的年纪,所以才让连凯乘机闯入她的心里,但我知道她其实是爱我的。”温柔的声音在秦未央的耳畔响起,听他谈起别的女子是种无比的折磨。 “这……与我无关。”她试着推开他的手。 “很快就会与你有关了。”他执起她的手,贴在他的面颊上。 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让她一阵脸红,没谈过恋爱的她对调情相当陌生。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他轻轻的笑了。 “嗄?”他那男性的俊美脸庞令她神魂颠倒,他的话更令她双颊发热,让她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严日行笑着重复一次,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因为柔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所以需要一点刺激,当她知道她不是我的唯一时,她会心慌、会难过、会迷途知返,会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还是能给她一切的严大哥。” 秦未央整颗心都寒了。“为什么找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得出来,但眼前的荒谬还是让她忍不住发笑。 原来她扮演的是挽回真情人的假替身呀! 她不意外这霸道又自信的男人会选择这种方式挽回他的爱情,她只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找上她?她既不够妖娆,又不够聪明,她对他根本什么也不是,为何要找她? 如果严日行明白这答案就好了,偏偏他也不懂。他一开始只是想教训她,让她知道惹火他会有的后果,后来听说她颇能适应这里的新生活,而且从不曾托人向他求情。 该死的!从没人能惹过他之后全身而退,如果她想就此安然无事,不可能!他会要她付出代价的。 “因为放眼望去,没人比你更适合了。” 没有柔情蜜意,也没有温言软语,那口吻就如他俊逸的脸庞般诱人,但却是掺了蜜的毒药,刹那间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为什么是我?”她再问。 “因为我想要。” 秦未央扬起双眉,淡淡的扯了唇,但她实在笑不出来,“荒谬。”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玩不起这种游戏,更不想介入别人的私事,但很不幸的,严日行并不这么想。 “你将会发现自己也是荒谬的综合体。”他轻扬的笑声中带着些微不满,但并不是全然的气恼,他甚至在享受她情绪上的微妙转变。 “我对你的一切都已经受够了!严总裁,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唔……”秦未央不断地挣扎,鼻梁上的镜架却仍被他移开,唇上沉重的压力让她陡然瞪大双眼,没想到,她的初吻就这样被夺走了…… 很好,她终于臣服了,严日行得意的想。他放松对她的箝制,双手抚上她的背脊,那秾纤合度的身材让阅女无数的他为之赞叹,生涩的反应更令他怜惜的轻舔她敏感的下唇。 她的纯真令他内心涌出一丝丝罪恶感。他不是登徒子,向来也不缺女人服侍,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看这女人臣服于他的景象。 “够了!”趁他放松手劲时,秦未央推开了他,小手一边遮着红肿的唇,一边寻找自己的眼镜,她的双手不断地颤抖,却固执得不让他发现。 “你找的东西在这里。”递上眼镜,严日行心疼的瞧着她,这是一股连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感觉。 “不要碰我。”见他的手伸上前来,秦未央差点失去自制的高喊。 “我只是想把你滑落下来的发丝顺到脑后。”他解释。 “你走。”她承认自己怕他。 “我要你成为我的人。”他再三重复,而且犀利的加上一句,“我认为这对你不是件坏事,因为你爱我。” 被轻易看穿自己的感情,秦未央的脸色霎时刷白。她扯开难看的笑容,用着不稳的语调说:“你算准了我所有的反应是不?我若承认,你是不是吃定我会因为爱你而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我若不承认,你又会如何呢?”她深吸一口气,“没错,我爱你,但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严日行得到肯定的答案,得意的笑了。“没关系,我并不需要你的爱,我只要你的假装就行。”顿了顿,他又说:“而且,你最好别爱上我。” 第三章 秦未央望着桌上鲜艳的玫瑰花束,眼中弥漫着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黯然的阴影。 那个男人并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而是按照他的计划霸道的执行了。 一大早送来的花束因为刻意的冷落而显得了无生气,秦未央任它自生自灭,这也算是种消极的抗议吧! “她是我的人。” 严日行刻意在医院制造出这种假象。一天一束花,一周两次来接她下班,这样就足够毁掉她努力大半个月的成就,因为资料室太接近权力核心,已经没几人敢上门了。 演完这场戏后,她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原本坚定的立场已有些动摇了。如果能堂而皇之的拥有他一段时间,理由再荒谬又有什么关系? 啜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秦未央心情沉重无比。 “嗨!可以要一杯咖啡吗?”开朗的问候声随着轻敲门板的声音一起到来,让正在神游的秦未央吓了一跳。 “是你。”同属心脏内科的钱立寒,也是前期的学长,是秦未央少数的朋友之一。 “对不起,吓到你了。”斯文的脸上有着歉意。 “我哪有这么容易被吓着?事实上,我正闲得发疯呢!”秦未央替他倒了杯咖啡,她很高兴有人能在这时候分担她的忧愁。 “这里一下子安静好多。”钱立寒在资料室中唯一一张沙发上坐下,正巧就坐在她对面。他笑着说:“其实这样也好,平常这里人来人去的,我们很难得可以谈谈,这样正好给我一个机会。” 秦未央摇头笑道:“你不在意他们传的事?” “你是指上到院长、下至工友都知道严总裁正在追你的事吗?事实上,我对这事乐观其成。” “学长,你真是够了。”秦未央的脸色没有一丝波动。 “咦?怎么你一点娇羞的样子都没有?” 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因为那不是事实。” “哦?那束玫瑰花似乎证明这事不是虚构的。”钱立寒促狭的挤挤眼。 “告诉我,外头到底是怎么传的?” “真想知道?” 秦未央点头。 “那就告诉你吧!听说先前严总裁带来一位他最重视的女病人,却在女病人住院期间爱上了我们清秀可人的女实习医生。为了怕她过度劳累,特地将她转调资料组,自己还三天两头的和佳人约会。相信再过不久,医院里就要上演真人版的麻雀变凤凰了。”钱立寒一口气说完。 秦未央愣了好一会儿,淡淡的微笑才爬上唇际,“这种传言你也信?” “怎么不信?看过几次的温馨接送情,谁不相信严总裁正和你谈恋爱?”钱立寒叫道。 “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看文艺爱情片。”她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 “呵,亏我。”钱立寒收起搞笑的神情,正色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严总裁陷入热恋了吗?” “你看我像是陷入热恋的样子吗?”柔和带笑的唇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谁都无法从她的外表看出她的内心。 “拜托,我是很认真的问你。” “我的模样不认真吗?”秦未央淡淡的反问。 “算了,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站太过来人的立场,我希望你把握住自己的幸福。”他会这样语重心长,是因为他俩同样都是出身不完整的家庭。 秦未央侧头想了想,“什么是幸福?” “因人而异吧!现在的你认为什么才是幸福?”他反问。 她不知道自己要的幸福是什么,所以只好一径的笑。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很多时候必须装傻,这是要保护自己。你还太年轻,不要为他人的想法左右,活出自己才重要。” 秦未央明白他完全是为她好,因为对这种温馨的场面没辙,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怎么说?”他抬眉。 “像憋了很久,一次想把我骂个痛快的样子。”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两人一阵大笑。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严日行来到资料室门前,尽管讶异于他俩相谈甚欢的模样,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我是不是正好赶上一场笑话?” 一见是他,秦未央唇边的微笑立即消失。 钱立寒热切的迎向这个大老板,“严先生,你好,我是心脏科的钱立寒。” 收回放在秦未央脸上的视线,严日行瞥向钱立寒的目光并不怎么友善,“幸会。” “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犹在反抗做为替身的无奈。 “我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却打扰了你们。”唯一的一张沙发被人占据了,严日行直接走到秦未央的身旁,带给她莫大的压力。 他的笑容虽然懒洋洋的,却看得出他已掌握住所有人的情绪,秦未央终于明白他的霸道来自他天生王者的风范,也因为这样,她明白自己根本逃不出他刻意织就的情网。 “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了你们。”钱立寒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也给我来一杯咖啡吧!” “已经没有了。”秦未央赌气的说。 “是没有,还是不想给?未央。”严日行勾起秦未央的下巴,若有深意的低喃出她的名。 她浑身掠过一阵冷颤,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 “怎么不说话呢?”虽然嗓音轻柔,然而他的眸中正散发出一股不爽的讯息,箝制她下巴的手又用力了些。 他在生气。 为什么呢?秦未央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下回吧!下回你来我就为你准备。” 严日行轻笑出声,终于松了她的下巴。“你的话还真有趣,好吧!我就等你到下次,不过,你可千万得记住,我是个不接受拒绝的男人。” 她轻蹙起眉尖,没有说话。 “不要这么冷淡,不是说好今天要陪我回家吗?”大手揽上她的腰,她的身子传来微微的颤抖,毫无经验的她果然排斥与男人身体上的接触。 “回家?” “是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你介绍给我家人认识了。”短短的一句话,就成功的打乱秦未央原有的平静。 “什么?”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你们有约。”钱立寒非常尴尬,立刻决定离开,“我该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 “学长。” “慢走。”严日行出声送客。 绕肠似的叹息再次逸出唇瓣,秦未央毅然决然的转身。“够了吧?你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可以放了我吧?” 严日行望着她,以一个男性的眼光来看,她长得够漂亮,只要放下老束着马尾的发圈,让那微带自然卷的深褐色发自然飞扬,再摘下那沉重老气的眼镜,她会是个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像刚才那个斯文得教人厌恶的男医生就企图想博取她的欢心。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有趣极了。“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你……”秦未央的眸光倏地变暗,“真过分,明知我对你有好感,你却偏偏利用这点,让我……” 他抬起她的下巴,二话不说俯身就掳住她微凉的唇,法式热吻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沦。 这就是秦未央离不开他的原因。他本来就是个情场高手,没有人能在他刻意释放的爱情魔力下逃离,她在日渐丧失自主权的同时,竟也发现她从来未曾领略过的吻,原来是这么苦涩。 “我说过,你拒绝不了我。”严日行冷酷的唇勾出轻挑的一笑,邪肆的眸光教人从心底发寒。 “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抛弃我了?”秦未央问得委屈,双肘支开的距离虽然短,她却觉得与他的距离好遥远。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她在心底问得卑微,可外表仍是一副倔强的模样。 “你最好别爱上我。”严日行一脸的不以为然,“如果你已经爱上我,那就是你的不幸。” 不是他没有心,而是他的温柔全给了一个女人,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呵护另一个女子,虽然有些事是需要她配合的。 “你好残忍。”虽然心寒到极点,秦未央仍继续假装坚强。 “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 她别开目光,正好瞥见桌上的玫瑰花。原本对植物没有好恶的她,突然从这一刻开始讨厌起玫瑰花了。 想来真是好笑。她还没谈过恋爱,就直接面临爱情崩溃的边缘。她喜欢的人竟然用谈公事的口吻和她谈感情,真是悲哀到了极点。 “想不出来吗?”严日行耸耸肩,“无妨,我可以请律师拟一份合约,你觉得没问题再签。” 她轻缓的回眸看着他。“不用了,我只希望在整件事结束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她怕触景伤情。 “可以。”严日行帅气的点点头。不过,他绝不会亏待她的,一栋房子再加上一张巨额支票,对他来说再简单也不过。 “如果你能保证这点,我就同意随你怎么做。”她再次寻求保证。 “我以我的名誉发誓。”他笑得洒脱。 秦未央含笑的唇有一丝僵硬。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保护好自己的心,又怎么会有损失?而且,若是未尝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又怎能体会她父母的痛呢? 再也不要相见,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为了自己,她必须要这样做。 *** “旭日东升”是家外表平凡、内在却大有来头的酒吧,来的大多是企业家第二代。这里有高级的交际公开,也有最舒适的休憩房间,还有一个极大、极宽敞的舞池,可供社会上的菁英份子卸下面具,来这儿尽情享受。 有人将这里视为企业家交换情报、打探消息的地方,但也有人纯享受,在这里的行为举止绝对和平常判若两人。 而严日行就是属于后者。 他依然是一身的黑,一进酒吧就不曾褪下魅人的笑靥,马上赢得在场女性的迷恋目光,因为他从不曾为任何人驻足,也因为他的气质优雅尊贵,是这里的话题之一,更是不易让人捉摸的人物。 不过,今晚他破天荒的带了一个女子滑入舞池,全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更好奇他身旁的女子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你的舞步错了。”严日行笑了下,挽着她来个大回转,左手巧妙地扶着她的腰肢,免得她被甩出去。 秦未央意兴阑珊的开口,“我很少被当成稀有动物观察。” “哈哈,他们是太羡慕你了。” “这种艳羡的目光会让我感到难堪。”唉!又踩到他的脚尖了,她为他的绅士风度感到内疚,不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严日行大笑出声,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出三日,他带着一名美丽女子在“旭日东升”出现的传闻就会传到柔的耳里,到时候,他就会知道柔的反应了。 他实在很有看女人的眼光。 经过他的改造,秦未央的美丽完全散发出来。没有镜架的遮掩,他得以细细端详她的长相,终于有些了解自己为何一眼就挑上她当柔的看护的原因了。 “呼……好累,你自己玩吧!我要到旁边休息了。”秦未央喊停。 “被你踩的人都没叫累,你倒嚷着要休息了。”他正在兴头上呢! “我再不识相,也可以察觉到四周可怕的目光,只怕我再不退场,会教她们的目光活活杀死。” 低沉的笑声传进秦未央耳里,她有些纳闷,她说了什么笑话吗? “够了吧?我拒绝再当玩笑的提供者。”她苦涩的瞧着他的笑脸。谁说女人善变?最起码打从认识他开始,她就见过他随时转变心情的本事。 不过,至少到现在,他的心情都特别好。 “去休息吧!不过千万别被别的男人拐跑,你今晚的美丽是我一个人的。”严日行俯身在她唇上轻吻一记,无视于他的言语所带给她的伤害,借着一个大旋转动作,松开她的手滑向舞池的另一头。 一见他落单,马上就有人蜂拥而上,求取他的青睐。 他,一直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 秦未央愣愣的站在原地,本来还想说些仆么,但她根本没机会说出口,只好乖乖的到角落找个位置坐下,悄悄地脱下高跟鞋,揉揉发疼的脚尖。 她的个性本就稍嫌冷淡,因为她从小就知道很多事难以改变,所以她学会淡然相对。 只是,面对爱情好困难。瞧着严日行对每个女子都笑得这么温柔,她突然嫉妒起来。 可笑的是,她有什么资格嫉妒?她甚至不曾得到过他的爱呀! 垂下眼眸,如果她没办法压下自己的嫉妒,至少也别让他发现异状,这点她必须做到。 “你不专心。”面对心不在焉的严日行,沈丽娜又气又嗔的将涂满大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捧着他的俊脸转向自己,“好不容易才能与你共舞,你不要在这时候想别的女人。” 严日行懒懒地对她邪魅一笑。“我人在这陪你。” “那心呢?” “你知道,我这种人没有心的。” 他轻吟了声,思绪又飘回那个小女人身上。只要秦未央想要,她可以是个艳冠全场的美丽女人,只可惜她对情欲太过陌生,甚至单纯到打算拒绝全酒吧的男人。 他留意到她孤单的坐在沙发上,那种楚楚可怜、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清幽,教人多想小心地捧在手心里疼。不过,她并没有卖弄她的美丽,也不曾抬头对那些不请自来的男人微笑,只是手持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头金黄色的液体,周围的欢笑喜悦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只是认命的去完成一项任务罢了。 陡地,他惊醒了。是啊!这只是个任务,他大可不必理会她的感觉。 “日,你太过分了,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你呀!仗着自己有钱,又英俊得教人忍不住想亲近,你在女人圈里无往不利了这么久,怎么这回会带个良家妇女来呀?”沈丽娜唠叨着。 严日行只听进去最后那句,眼神闪过一丝敏锐。“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咦?那你最宝贵的柔呢?” 这已经是上流社会众所皆知的事了。谁不知道严日行有个扶养多年、美若天仙的未婚妻? 他宠爱柔的程度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从不带她出席重要场合,在外不管怎么玩,每天必定在深夜三点以前回家,从不承认他和外头的女人有关系,不让柔和他发生误会,更不容许有人威胁到柔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种种行为让许多芳心碎了一地,但严日行摆明了玩玩可以的态度,还是让不少女子甘愿成为他游戏的玩伴。 这种男人,说会带着另外一个女子公然出现在这种场合,要不是亲眼见到,还真没人敢信。 “柔现在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严日行借着快节奏的舞步大力甩开女伴,语气自然飘飘忽忽的。 “嗄?你说什么?”沈丽娜没听清楚。 “我说,你没见到我的女人有些小麻烦吗?”他邪恶的挑起一边唇角。 “呃?” 秦未央脸上礼貌的微笑已经快麻痹了,她头痛的瞧着面前不请自来的男人,他曾自我介绍,是某某总裁还是某某总经理她根本记不清楚,她只知道他好哕唆,一直在她耳边聒噪。 “小姐,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做个朋友。”男人为她微现酡红的醉颜所吸引,而且见她落单,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我有伴的。”该死,她到底喝了多少酒?一杯?两杯?她以为自己的酒量不错的。 “小姐,这事瞒不了人的,你一直坐在这里,我可没见到有人来罩你呀!” “我真的有喔!你最好先想清楚惹火他会有什么下常”秦未央在虚张声势,因为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听说醉酒时吃糖可以解酒,不知道这儿哪里有糖? 男人淫笑了两声,“已经不用想了,我们直接来乐一乐吧!” 原来不论上流社会还是低下阶层,只要是人,全都一样荒淫、堕落。 “你不要碰我。”为了闪避男人的狠手,秦未央猛然站起身,但她太高估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起身,脑袋就一阵昏眩,视线完全模糊…… “嘿嘿……”男人伸长双臂准备接住她的身子,却远不及另外一双铁臂来得迅速。 “未央。”严日行及时抱住秦未央软倒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这才面对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男人。 “丛总,不知我的女人可有惹到你什么?”严日行直截了当挑明了问。偎在他怀里的秦未央听到他的声音,挣扎的睁开双眼,确定是他后,心终于安了。 “没……没有,我……不知道她……她是……对不起,严总裁,你大人有大量……”男人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若是早知道,他绝不会招惹严日行的女人,商场上谁不知道严日行对付敌人的手段有多残酷。 “没事就好,下回我再专程向丛总裁讨教吧!”严日行抱着秦未央,直接在男人面前走过,往休憩房间的电梯走去。 讨教?男人松懈下来的那口气还没喘完,这句话马上又震飞了他的三魂七魄。他真是无端惹来煞星,正想解释,却见严日行抱着她直往前走,走进通往休憩房间的电梯。 深爱未婚妻的严日行,竟然不顾未婚妻的颜面,和别的女人公然开房间? *** “给我。” 严日行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轻柔的为她褪去身上的衣服,大手来回摩挲着她如玉般的雪肤,存心勾引她掉入自己的陷阱。 秦未央的酒全醒了,她不安的闪躲他的大手,“你……想干什么?” 他低声地笑了起来,“我想做什么再明显不过了,你还不明白吗?真是个清纯的小东西。” “光是做戏还不够?”她的身子被他撩拨得十分火热,随着他的手抚过的部位,全都叫嚣着要得到更多。 “不够,光是这样,不足以让柔相信我们真是一对恋人。” 碍…不,我……” “你不愿意?”严日行俊逸的脸变得深沉,炽热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美丽的小脸。他不屑用强,只因他向来没有得不到的女人。 “我……”她咬着下唇,双手无意识的紧握。 因为爱他,所以得任由他使坏?她怎会落得这么悲哀的地步? “你不爱我吗?”他在她脸颊上轻吻。 “我爱你。”意乱情迷之际,她也只能把握住这点。 “为了奖赏你,我可以让你有个极愉快的夜晚。”他的欲望已经被挑起,今晚谁也不能抽身。 她好怕,“可是……” “你不要我吗?” 秦未央惊叫出声,“碍…你……” 连她都不曾这么亲密的抚摸过自己,他怎么可以……她的脑子全乱了。 “你说你爱我,也愿意配合我演这出戏,为了奖赏你,我很卖力的在取悦你呢!你感受到了吗?” “我……” “不,别遮掩自己,你的美丽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不是罪恶,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身为医生的你该知道,这种事再自然不过了。” 秦未央当然明白,只是……书中说的怎么也比不上现实的可怕,她全身上下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可疑又令人脸红心跳的申吟声不断充斥在整个房间。 堕落与快乐只在一线之间,突破了这个界线,将来还能若无其事的相处吗? “你……”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想抓住一些什么,就算只是一句话也好。 “叫我日。” “我可以把自己给你,可是……你呢?”她终于抓住在她体内作乱的手。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当你想起我的时候,会不会记得我是谁?”她只求在他回忆里占一个小小的位子。 严日行眯起眼,“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可以把你放在心中一辈子,而你却连一点小小的空间都不肯留给我?” 他果然够绝情,爱上这种男人是她的不幸。 他扯唇道:“如你所愿。” 虽然她的生涩引出他的几许同情,但他并没有缓下速度,明知她是第一次,却忍不住地想看她哭泣的模样。 秦未央果然臣服于他,也开始卑微的想博取他的注意力了,但他却怎么也得意不起来。 她显然还不够了解他,他的爱只给一个人,他的一辈子也只打算记得一个人。她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无需为她多费心神。 她昏过去了吧?怜惜的心和想再一次的欲望同时兴起,他被这念头骇到,于是匆匆起身到浴室冲澡。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完事后和女人同床共枕。 第四章 今天的天气热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才清晨六、七点,就已散发出炎热夏日的刺目光芒。 秦未央被金黄色的光线照得有些难受,她抬起双臂遮眼,幽幽的醒转过来。 一阵极短暂的时间,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沉迷于窗外的天幕。那是一种蓝到令人忘忧、绝尘脱俗的颜色,她就这样静静的瞧着,直到她移动双腿,难堪的酸痛及不适蓦地传来,才终于回过神。 不用逡巡,她可以确定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拥被坐起身,秦未央发现自己竟然一夜无梦,而且睡得极沉,这对她而言是极为奢侈的事,因为她一向浅眠。 是她喝了太多酒?还是因为初经人事,使她累了? 淡淡的扬唇笑了起来,她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一完事后就离开了。她真的满悲哀的,而床上的一抹暗红,像在嘲笑她的愚昧。 不然该怎么办呢?她就是爱他呀!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进华丽的浴室。 当哗啦啦的水声开启时,她决定让昨夜的狂野销魂与rou体的亲密接触全锁在记忆里。 她告诉自己,昨夜只是顺从自己的欲望,她并没有被他伤害。 任水浇淋着身子,秦未央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外头等了一会儿,然后不耐烦的推开未上锁的浴室门…… 严日行进浴室后,就看到她背对着门,脸对着莲蓬头,任水花溅上她的胸,再蜿蜒流下。她没有任何动作,眼睛紧闭着,天使的脸孔和魔鬼的身材让他一览无遗。不知怎么的,她微扬的下巴却教人好生怜惜,尽管他不认为他对她做了什么错事。 他站在一旁好一会儿,突然邪气的笑了,“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本性保守,我会以为你是刻意引诱。” 秦未央吓了好大一跳,回过身来,“你不是已经离开了?” “很遗憾,你还没有这么快摆脱我。”他一边走向她,一边脱去上半身的休闲服。 “你……”她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胸部。 她有些愕然,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他竟然打算做这种事。 “我必须承认,你的身体太软太香,和我的契合度好到不能再好,即使不是为了演戏,我也愿意和你在床上厮缠。”他的双手圈住她的纤腰,黑色的瞳心直盯着她瞧。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如愿得到她的人了,也很明白她的心已经是自己的了,但他就是觉得还不够,他要她的全部,尤其是在上床之后。他感觉到自己已意乱情迷,可她太冷静了,她应该表现得更在乎,才会让他有满足感。 “昨天是一个意外。”秦未央的心揪了起来。 严日行摇摇头,“我不认为那是个意外。” “因为那是你计算好的。” “不尽然,我就没预料到你会喝醉酒。” 看着她,严日行有些赞赏,也有些好奇。赞赏她在完全赤裸的情况下,仍能与他自在的对谈;好奇的是,若能引出她失控的一面,不知是不是很具挑战性? 莲蓬头洒下的温暖水柱,在两人间弥漫着层层白雾,秦未央眯眼想看他,但再怎么努力瞧,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昨晚的事就当它是个错误,我们不应该让它一再的发生。” “哦?”他敛眸低笑,“从你的反应上来看,你似乎很难当作从未发生。”“别这样。”她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道:“你的衣服都湿了。” 严日行大笑起来。“这个时候,我根本不在意自己变成什么模样。”一阵朗笑后,他的手重新缠上她的腰肢,重重一握,将她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啊!”她惊叫出声,但他的唇再次压上她的,他不想浪费时间,就在湿气弥漫的浴室里,挺身要了她。 秦未央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她背抵着浴室墙,被动、无助的接受他的热情。 突然的,秦未央感到害怕,她以为自己会有的矜持,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了。她根本就是完全放松身子,倾付所有的真心,本能的回应着他。 爱上这个男人,就注定了她悲惨的一生,她付出的情感,完全得不到半丝回应。既然如此,她何不顺着自己内心的声音,及时把握他能给她的一切? 反正,她注定是一个人,无论悲伤还是痛苦,都只能默默承受。 *** 当他们出现在这栋大宅时,已是当天晚上了。 面对任雨柔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秦未央即使不愿承认,心里还是明白他果然抓住任雨柔的心,知道任雨柔会在乎,所以他宁可用激烈的手段,也要将她抢回来。 那她呢?当这一切全都结束了,她这个替身演员,将何去何从? 严日行将秦未央拥在身旁的举动,让任雨柔觉得刺眼,而且很不舒服,像是被人抢去什么东西似的。 “严大哥,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 面对任雨柔明显的醋意,秦未央垂下眼帘,感觉自己就像名不正、言不顾的第三者。 严日行拍拍任雨柔的粉颊,淡淡的笑着,“未央也算是你的医师,对她别这么不友善。” “被医疗小组踢出名单,也算是我的医师?”毕竟是骄纵惯了,一遭遇挫折,她说话的语气立刻变得偏激。 “至少她也是你的看护。”他的唇扬起好看的笑弧,“柔,为什么打从我们进门来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我把你给宠坏了?” 任雨柔偏着小脸,一脸不服气的道:“谁教向来不带女人回家的你居然破例了。” “哦?我哪里惹你了?” 秦未央不想见他们继续卿卿我我,只好在最近的沙发坐下,想着自己的心事。她的外表平静如常,即使心中藏着万般无奈,她也不会让人发觉。 “严大哥,听说你最近交了女朋友?” “是谁向你通风报讯的?” “别管是谁,反正我知道就是。”任雨柔瞥了秦未央一眼。 才几周不见,她似乎变得更美了,像是个被疼爱的女人。 任雨柔愣了下,转向严日行撒娇。“那个传说中的女人是不是她?” 严日行淡淡的笑着,“是不是又有什么差别?我的柔都要和人私奔了,丢下我一个人岂不可怜?” 提到连凯,任雨柔的心像被刺针了下,她勉强笑道:“你最坏了,我不都说我只是想跟他玩玩,又没认真,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如果你只是玩玩也就罢了,就怕你认真。”严日行笑了。就让她这样逃避下去吧!反正她也逃不了多久。 他最能了解她的心态,尤其他从小看着她长大,当然知道她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任雨柔缩回沙发,整个人显得小小的。“严大哥,放了连凯好不好?” “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也不算真做了什么坏事,把他关在家里会有麻烦的。” 秦未央一愣,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为了任雨柔,他真的什么都不顾了,这种完全独占式的爱,和她父母毁灭性的爱不相上下。 严日行瞄了秦未央一眼,不以为意的继续逼出任雨柔的真实心意。 “连凯是不是在这个家,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不,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他父亲说他没回家,所以他一定是被你关起来了。”虽然急,但任雨柔清楚他刚硬冷静的心性,所以在措辞上相当小心。“严大哥,放了他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严日行站起身,“随你信不信,我没有把人关起来。” “可他却失踪了。” “如你所说的,一个已经成年的人,怎能不交代自己的去处就消失?柔,自己的行为要自己负责,现在找不到人,你向我求救也没用。”他慵懒的来到秦未央面前,勾起她一张无欲无求的脸,邪魅的笑了。“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找到想要的女人,不想管你的事了。” 秦未央忍不住叹息了,他在利用自己诱出任雨柔的真实反应,所以现在应该是她上场的时候了,可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喜欢她?”任雨柔瞪大双眼。 “有何不可?” “怎么可能?你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一个人?”她不相信。 严日行俯身在秦末央唇上印下一吻,得意的见到她的面颊上浮起两片羞人的红晕。“很遗憾,它就是发生了。” “别这样。”被拥在他怀里的秦未央低声道出她微弱的抗议。 “严大哥。”任雨柔叫道。 “如果你跟连凯只是玩玩,我或许可以不追究他带你私奔。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会不惜一切的毁掉他。” 秦未央苦涩一笑。因为挣脱不开他的箝制,只好偎在他的怀里充当替身演员。 她的眼神幽黯,因为环抱着她的铁臂僵硬无比,她虽然还不够了解这个男人,但也知道他真的会为任雨柔毁掉其他男人。 “何必说得这么吓人?严大哥,我累了,不陪你们了。”任雨柔攒着眉尖,没能说服他放人,让她的沮丧感加深。 严日行关切的问:“不吃晚饭?” “我还不饿。” 心情各异的两人目送任雨柔离开。沉默了好一会儿,秦未央才开口,“我也该回去了。” “今晚留下来。”他渴望她的柔软。 “这不包含在我们的约定里吧?” “约定随时都可以改,而且你也会想留下来。”他放开她,起身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秦未央皱起眉尖,“空腹饮酒对胃不好。” 低沉的笑声传来,“这是站在医生的立场给我的建议吗?” “你要这样想也行。”她直起身。戏演完了,演员当然也该退场了。 “留下来。”他再次开口。 “我不以为这里需要我。” “未央。”他居然叹息了,“你不了解柔,她还在挣扎,所以我要的结果还没有达成,你怎能离开?” 秦未央沉默了下,“我实在不明白我留下来有何意义,她已经很明白我出现在这个家的理由,再装下去就过于虚伪了。” 面对爱情,她竟然是三人中态度最成熟的,但她甚至还不了解爱情的真谛。 “我需要时间。” “老实说,我不是做戏的料,你找错人了。”她还是摇头。 严日行凝视着她,试图找出她退缩的理由。“那天我的人找到连凯,几乎把他打得半死,现在他在中部的一家医院作复剑” 立在窗棂边的他,看起来好像融入夜色的邪魔,一双魅眼说不出是喜是怒。秦未央缓缓低下眼帘,覆盖自己迷恋的心思。“你打算这辈子都不让他们见面?” “也许等柔成为我的妻子后,我会让他们见面。” 越过他的视线面向漆黑的夜空,秦未央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你有没有想过,这般执著且带有毁灭性的爱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还是,你的自尊不容许她爱上别的男人?” “住口!”严日行低吼出声,恼怒的瞪着她。 直到目前为止,他想要的还不曾没到手过。自小到大,他在女人圈一向无往不利,柔的背叛已让他难以承受,他无法容忍再来一个女人讥笑他。 “看来,我今晚实在不适合住下来。”她无奈的轻笑。 “你不要得寸进尺!”他还想继续大声咆哮,却见她发自真心的笑出来了。 “我什么都不曾得到过,所以也不怕失去什么。严先生,不论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我都会完成它,只不过我真的不是个好演员,你不考虑换人吗?” 她又对他轻柔的勾起一抹笑痕,在严日行气恼得还不知要做出什么反应前,她已飞快的走出他的视线。 不论她怎么做,这个男人都不会爱她,那她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反正是他自己说要她别爱上他的。 所以,她可以不顾自己内心的挣扎,拒绝留下来陪他度过这夜。 *** “哎呀!真难得,一大早就见你在餐桌上。嗯……让我猜猜,难道那个医师没有留下来过夜?”刻意不让人猜出心事的任雨柔口吻一如往常,让坐在餐桌上看报的严日行回过头来。 “我有说错什么吗?”他的表情真够冷的。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任雨柔顽皮的一笑,“哦!还真是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看来她真的没留下来过夜。” “柔。”严日行提醒,“再不吃早餐,你会来不及上日文课。” “那种课不上也罢。” 他反而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厌了。” “就这样?”他把烤软的土司抹上一层厚厚的果酱,然后递给她。 他完全知道她的口味,这让她倍觉压力。“我不想学日文了。” “哦?” 他不以为意的回答让任雨柔生气,她放下土司,正色道:“我不想学日文,也不想学舞蹈,我想出去找工作。” “凭你高中的学历?”他原谅她的幼稚。 “那又怎样?我只想找个安定的工作养活我自己。” 他笑了,“严家的女人不用出去找工作。” “可是整天在家,我好闷的。” “如果闷,就到公司走走。” “不好,整天赖在你身边,简直闷死了。”任雨柔泄愤似的切着刚煎好的嫩蛋,把一盘蛋弄得惨不忍睹。 严日行支着脸看她孩子气的举动,轻轻的笑了。但愿她是闷了,想出去玩玩,也不愿当她是想出去找连凯。 “那就找别的课去上,我不反对你出去走走,唯一的条件就是别把自己弄得太累。” “如果我去医院找你那个女医生呢?” “不要去打扰她。”平静的声音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自觉的严厉。 任雨柔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于是愣愣的问:“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们走得太近。”这是个很牵强的借口。 “是因为你太在乎她了,还是怕我会以未婚妻的名义去兴师问罪?”她又问。 不是,都不是!她的每个疑问都让严日行对自己起了莫大的怀疑。 他到底是怎么了?昨夜整晚无法入睡,脑海中竟全是秦未央的影子。 昨晚秦未央离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太低估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了。 知道她无可自拔的爱着自己,所以他利用了她,总以为自己不会有罪恶感,然而,看到她昨晚刻意压抑自己的悲伤时,他的心居然起了不该有的动遥 该死的,他怎会全乱了心? “严大哥,你真的很喜欢她吗?” 他陡地惊醒,带着警觉的目光望向任雨柔,“你呢?你又有多爱连凯?” 任雨柔皱着眉,不说话了。 “柔,或许我固执,我总以为你会一直待在严家,然后跟我结婚,两人共同创造严家的下一代。然而,你却在前些时候跟我说你爱上一个人,宁愿跟那个人走,而不是要我们之间早已计划好的一切,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长大吗?” “我……”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长大,一直在等你认清自己的感情,”他的眼神有着侵略与自信,“我终于等到了,你还是我的柔,昨晚我看到你的眼神,你对未央有着莫名的妒意,你嫉妒她。” “不……” 怎么可能?任雨柔瞪大了眼,她自己的爱情她怎么会不清楚?她明明是爱着连凯的,当她知道严大哥有女朋友,她应该感到高兴,怎会有……她的位置教人侵占的不甘心呢? “你嫉妒她,不然此刻你不会有不甘心的表情。” 任雨柔抚上自己的脸,真是这样的吗? “这么说,你也没必要跟她在一起了,是不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爱那女子。蓦地,她明白了,“你利用了她。” “不,是她先爱上我的。” 任雨柔深深的看着他,眼底有着自己不明白的情愫,还有更多的心悸。 她真的什么都明白了。他太爱她,所以会使出任何手段阻止她和连凯在一起,即使会因此伤害到别人,他也不在乎。 所以,她必须小心隐藏自己的真正想法,连凯还等着她去救他。 “好残忍。”她低喃了声。 “爱情无所谓残不残忍,只有你情我愿。更何况我还真有点喜欢上她,她的身子够软够香,抱起来的感觉更好。” “呵呵,在女人面前称赞别的女人,你实在太伤我的心了。” 严日行淡淡笑着,“总比你举棋不定的好。” 要我还是要那穷小子,想清楚了吗?他有预感,柔永远是他的。 “我不懂,你都对外宣称有新的女朋友了,我这名义上的未婚妻又能如何?” “就让名义成为事实,你看如何?”他直截了当的切入目的。 “嗄?” “我们订婚吧!”正式昭告她是他的人。 “你到底有多爱那女医生?”她不做回答,只是试的问。 “你对连凯有多认真,我对未央就有多认真。”他赌气的道。 任雨柔有点沮丧,不过她聪明的没把情绪表现出来。他竟然找人来刺探她,那那就照着他的安排走,不信找不到她在乎的人。 第五章 秦未央被困住了。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当她发现医院四处流传的耳语全指向她和严日行的关系时,她已经来不及作任何澄清的动作了。 怀疑他俩的关系,怀疑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怀疑她的品行,这些她都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们凭什么只因为他们觉得不配,就随便说些伤人的话? 于是,秦未央越来越少走出资料室,虽然减少她和其他医生碰面的机会,但她也把自己困住了。 既不能成为医生,也无法离开医院,她的事业就如同她可怜的爱情般,教人困住了。 “穿上我为你准备的衣服,等我来接你。”严日行在电话中说。 她只好从快递的手中接下包裹,穿上华丽的礼服,等他来接她。 秦未央已经懒得问他要带他去哪儿了,反正不外是酒会或聚餐。她发现他很热衷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一再的将她以现任女友的角色介绍给其他人,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她所受到的排挤也就越多,而她也就更孤单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既然任雨柔对他这么重要,他为何不在她身上下工夫,反而老缠着她呢? 不过,她到底还是爱他的,所以默许他的一切作为。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她只好退缩,她怕爱会毁灭对方,也会毁灭了自己。 “秦小姐,严先生要我来接你。”严日行的特别助理准时来到。 她回神,“好的,麻烦你了。” 没问他为什么没来,因为问了也只会让自己难过。严日行总是有很多事要忙,他心里的第一顺位永远不会是她,他将每一次见面都当成在演一出戏。 一路上秦未央都没有说话,特助当然也不会主动说些什么,直到车子在一家饭店外头停下,特助才回过头,并且替她打开了车门锁。“总裁在三楼的宴会厅等你。” “谢谢。” 秦未央找到了宴会厅,人还在犹豫该不该推门进去,华丽的门板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人来了怎么不进来?” 她几乎被他的笑容迷惑,俊美无俦的脸庞有别于平日的傲慢,而是温柔如水的诱人好风采,加上醉人至极的嗓音,望之便足以让人心荡神驰。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话才出口,她便暗骂自己笨。 “我有一个很能干的特助。” 严日行挽着她的手来到会场内,沿路不断有人向他打招呼,更好奇他身旁的女子是否就是今晚的特别来宾。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秦未央和他坐在特别厢房内,感觉到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拿下银行的购并权,你说我该不该高兴?”严日行淡淡的一笑,点了两杯酒。 “恭喜你。” “我为何感觉不出你的诚意?”他反问。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真正在意的东西。”她还是皱眉了,“你空腹饮酒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吗?” “死不了人的。”他递给她一杯酒,举杯致意。“Cheers。” 她轻轻叹息着,“我不喜欢喝酒。”但因为是他递来的酒,所以她还是喝了。 “连凯从医院里逃出来了。”他啜了口酒。 “这就是你开心的原因?” “他迟早会来找柔。” 她深深凝视着他,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开始规划下一步?” “没错,”他笑得有点冷,“今晚是一个订婚宴会,传闻已久的事,我要让它在今晚成真。” 秦未央一动也不动,只让握着酒杯的指尖轻颤了下。“恭喜你。” 他还是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隐含着心碎的呜咽。 “这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的适时出现,柔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 所以呢?邀她亲眼目睹他的胜利? 她抬起双眸,眼底满是压抑的痛楚,面对他的残忍和无情,她讶异自己居然还没有崩溃。 “这就是你要我来的理由?真的没有别的了吗?” 严日行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的委曲求全并非让他无动于衷,但他就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要的更多,可当她把爱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前,他又发觉自己要不起。 “我们是共谋的关系,不是吗?”他忍不住说出更残忍的话,“我们谁也背叛不了谁,而且,这不也是我们共同的期望吗?” 心空了,只剩下躯壳在运作而已,秦未央终于尝到心碎的感觉,可她仅存的自尊不容许她在这时候低头,于是她勉强挤出笑脸。 “是呀!等你得到她之后,我就自由了。”她想起身,却让他的手牵制祝 “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我还不能走?” 如果他脑袋够清醒,就该明白此刻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更别在这种场合把他的女人带出来,可是,他就是无法让她就此离去。 一使劲,她就倒入他的胸膛,“因为我对你还有一份责任。” 她突然好想笑,倒在他身上的身子不住的挣扎,“放我走,要我看着你们订婚,对我太残忍了。” “我会补偿你。”他用力抱住她。 “我不要你的补偿。” “未央,搬过来跟我同居。”他终于想到这个好办法,既能够解决对她的渴望,又能让她留在他的身边,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话让秦未央胆战心惊,抬起苍白如纸的脸,她只能紧咬着下唇制止自己的颤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像是他犯了什么大错似的。他私心以为这样的建议很好。“你喜欢我,不是吗?我们在床上的配合度又该死的好,既然如此,你还在坚持什么?” 她在坚持什么?只不过要一个自尊而已。 “别这样,”她颤抖的开了口,“如果我答应了你,我会瞧不起自己。” 他吻着她的泪水,“在爱情面前,自尊实在算不了什么。” “可是我们之间没有爱。” “难道你讨厌我?”他挑起眉问。 “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那为什么?”他不懂。 她摇着头,苦涩的笑容可怜兮兮的挂在嘴边,“爱情贵在专一,如果你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她,那你怎能在与她订婚的同时还拥有另一个女人?这样对她不公平。” 严日行瞧着她,眼底那簇火焰依旧邪恶得教人心惊。“我根本不在乎公不公平,我一向只要我要的。”掬起她的一绺发丝,放在唇边亲密的吻着,“而你就是我现在想要的,如果你没半点吸引我的地方,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爱你,我也不会有—丝留恋。” 秦未央与他四目交缠,只觉得心脏一阵麻痹,她宁可不知道爱情是这般苦涩。 “我没办法像你这样超然,也无法苟同你对爱情的理念,我无法说服自己安于这样的感情。”她很明白一旦付出真爱,人就会变得贪心,想独占爱人的一切。她对这样的自己没有自信。 “够了。”严日行觉得扫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我只问你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不要?我们就此毫无瓜葛。” “我……”秦未央陡地一愣,嗫嚅的动着双唇。断了一切联系,她受得了吗?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她无法扼杀自己的爱情,咬着下唇,她说不出一句话。 “到底怎样?说话呀!”严日行重重锁着眉。若不是对她存有一份怜惜,他不会有耐心听她做决定。 “我没办法……” 她黯然的望着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她的心完全没感觉了。 严日行紧扣着她的手腕,两人四目交错,眼里似乎只有肉欲而非情爱。不过,两人心里好像又不只这么一回事。 他粗暴的吻上她的唇,那是昭示他的所有权的霸道之吻,这让秦未央压在胸口的气无法宣泄,只得难受的在他怀中拱着背脊。 是激情,也是绝望,她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挣脱不开他,只好随他予取予求了。 得到想要的臣服后,他终于满意的放开她,却犹恋恋不舍的舔吻着她的唇角。“你根本就离不开我。” “我……”她想要闪躲,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当初不是说好只要演戏吗?为什么要同居?那……何时才是结束的时候? “别再为难自己了,要爱不爱,选择你自己真正想要的吧!” 严日行太聪明了,他的聪明与他俊美的外表一样,都是外放而且会伤人的。他轻易的看穿秦未央的挣扎,根本不认为她离开得了他。 “不,我没有你想像的潇洒。”秦未央还是摇着头。 “分手就是你要的潇洒?” “你要怎么对任雨柔解释?” “她永远不会知道。” 秦未央又笑了,笑得凄然而美丽,“要我做见不得光的情妇吗?你真的好残忍。” 严日行不再说话。如果够绅士,他早就该放手了,但他就是不想在残忍的拥抱过她的身子后,再作践她的感情。 他这不就在弥补她了吗?为什么她还是这么伤痛欲绝? 他们相处的模式除了上床还是上床。他虽拥有她的身子,却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距离他好远,她的笑容不再温和淡漠,这样的她教他心疼。 这样的她完全符合他刚开始的构想,看着她臣服在身下是件无比快乐的事,但他开始后悔了,他并不想将她逼到绝境。 门上传来的轻敲声打断严日行的思绪,也让秦未央稍稍脱离他炽人的目光。 “什么事?” 训练有素的特助即使瞧见主子一脸余怒,即使瞧见缩在沙发上的秦未央被吻红的小嘴,他依然是神态自若。 “总裁,人已经到齐了。” “嗯。”严日行回头望着秦未央,“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秦未央先是愣了下,然后才会意过来,她空洞的笑容随着他离去的步伐而加深。 留在这里做什么呢?等着看他投入别的女人怀里?还是等着见证她的爱情走向坟墓? 任雨柔不必做什么努力,便可以轻易得到她所想要的,而她还没努力争取,就已注定失败。 如果她更勇敢些,努力逃开他,那她现在就不会陷入这种僵局了吧?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她终究是个凡人,无法得知自己的命运将会变得如何。 *** “非常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中抽空前来,今晚要带给大家一个好消息,身为科技业龙头的严氏企业终于在今年上半年度成功的进军银行业……” 台上的主持人在说什么,严日行根本没听进耳里,虽然他已撂下话要她留在特别厢房里,但她会乖乖的待在那里才怪。 她为什么不仔细想想,原本只打算利用她的他为什么会提出和她同居的建议? 还不是因为怜惜她为情所伤,她还真以为他不知道她在医院受到排挤的事?她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为什么不来依靠他?他很乐意被她依靠的。 该死,他果然不适合做一个体贴的男人。 “严大哥,你今晚怎么心不在焉?”坐在他身旁的任雨柔不解的问。 “没什么。” “你对今晚的宴会有什么不满意吗?” 他真他妈的不满意极了!没能将她的真心话逼出来,没能逼她来投靠他,他的心里就是老大不爽。 “没有。” 任雨柔的晶莹大眼闪着不解的光芒,“严大哥,你不是等很久了,为什么……” “是呀!我几乎等了大半辈子。”他有些不耐烦的回了句,不经意的侧过脸,却发现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小女孩脸上闪着了然的神情。 “为什么你一脸的不耐呢?是不是在等待什么?”她终于找到他的弱点了。 “我是嫌台上的人废话太多了。” “哦?”是吗? “我已经巴不得想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了。”也该是时候了。任雨柔这三个字除了传言是他未婚妻的名字外,社交圈没人见过她,今晚,他要让这一切尘埃落定。 只不过,为什么他没有到手后的快乐呢? 突然,他又想到秦未央那张隐含无比委屈,却又强忍着不服输的倔强神情。他突然发现他见过她沉思,见过她激情,见过她生气,就是不曾见过她开怀大笑的模样。 打从他们认识开始,她的脸上总带着一抹挥不去的愁云惨雾。而且,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原因除他之外,没别人了。 “严大哥,那你更该高兴一点,要不然身为未婚妻的我会很糗的。” “哪还用得着你提醒?”严日行牵起她放在椅子上的手,“柔,经过那么久的时间,你终于是我的了。” 有病!严日行暗骂自己,任雨柔早就是他的了,打从父亲决定要收养柔的那一刻起,他就做了决定。所以他教她识字,让她自由自在的玩耍,小心翼翼的呵护她脆弱的身子,他几乎把所有最好的端到她的面前,怕自己的欲望吓到她,所以他从未占有她。他要的,就是她的完整与美好。 “严大哥,是不是过了今晚,你就会让连凯回家?” 当任雨柔轻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严日行竟发现自己不像从前一般的发火,此刻的他异常冷静。“你以为呢?” “我承认我对连凯有一分愧疚,若不是……若不是我和他多说了几句话,他对我就不会痴迷至此。” 他的心思向来没人能摸透,任雨柔当然也不行,所以她选择在他宣布婚事时求他允诺不伤害她心爱的人。 “他已经不在我的掌握中了。” “这么说来,他已经……”逃走了? 任雨柔不敢想,也不敢问,这么一来,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受制于他了? “真让我伤心啊!我敢发誓,你的心完全不在我身上。”严日行微微蹙眉,即使他心如钢铁,知道自己爱了这么久的女人不爱自己,还是会受伤。 任雨柔心情激荡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严日行不再说话,紧绷着一张脸。 “告诉我吧!就算要我死心,也该给我一个理由,何况你曾说过我有多爱连凯,你就可以多爱秦未央,现在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我很爱很爱连凯,那你呢?”她终于说出口,因为她已经装不下去了,就让一切摊在大家面前,反正她不在乎。 “为何要提到未央?”严日行望着她。 “因为我看见她走进这里。” 严日行好半晌说不出话。 果然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子,她完全看穿自己的矛盾,甚至比他更有勇气说出他心里的话。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任雨柔带给他的第二个打击更大。 “我想去找他,即使成为你的妻子,我还是想他,我知道跟你说这个,你一定气炸了,但我不能不说,因为我不要你婚后再后悔。”她突然狡猾的一笑,“结婚后再离婚可是件麻烦的事呢!” 真服了她,她比他还有勇气,至少她懂得什么才是自己要的;而他就太逊了,一直挂念那委屈的女子的理由,他真不明白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肚里的蛔虫了?”就像从前相处的模式一样,他亲昵的揉乱她一头长发。 “唉哟!”她笑倒在他怀里。 躲在暗处的秦未央,将他俩的一切全看在眼里。 这里哪还有她立足之地?虽然他说要她留下来,她也留下来了,但瞧她看见了什么? 够了,要她亲眼见证自己爱情的死亡,她无法忍受。 “总裁希望你留到最后。”特助出现在秦未央身后,不着痕迹的提醒。 “你还真是个称职的特助,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有些残忍?” 特助没有说话,他只负责份内的事。 秦未央也没有理他,目光又回到会场中央那对令人羡慕的男女主角。 “现在我们就请严总裁为我们说几句话……” 会场的人开始兴奋,但秦未央却怯懦的别开目光,不想再瞧令她心碎痛苦的人。 即使她专攻研究人的心脏,也不明白人的心为什么会痛,更何况是让她感到陌生又害怕的情感。 “我现在正式宣布严氏企业购并全民银行,正式进军银行业,我们准备了多项措施……” 台上的严日行不断阐述他的经营理念,但秦未央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毅然决然的转身,谁也阻止不了她。 什么约定?什么情妇?她统统不要了,再也不要相见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现在该是这么做的时候了。 “秦小姐,请你留下。” “走开!” 严日行远远的见到她了,震慑于她明显的心碎表情,但他对自己太过自信,认为她一定会等他到最后,对她的凄楚也就不以为意。 “是,经过严总裁的说明,大家对新银行的成立也更信心大增,接下来就要请总裁宣布另一件喜事,总裁,请。”主持人喜孜孜的把麦克风再次交给严日行。 “这件事就纯属私事了,相信在座有些人也已经知道了。”他先看向任雨柔,得到一个默契的微笑后,再望向较远的地方时,他的脸色突然铁青得吓人。 “该死的,秦未央,你不许走。” 透过麦可风的扩音,每个人不禁一愣,正主儿在这,没想到连情妇也在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未央的脚步顿了下,对任雨柔他可以笑得如此开怀,对她却只有气恼怒骂,这是为什么? “秦小姐,总裁请你留下。”特助仍跟在她身后做最后努力。 她摇摇头,“请告诉他,过多的伤害让我难以承受,请他回忆当初约定的唯一条件吧!” “这样我很难交代。” “抱歉了。”她回头淡淡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在台上的严日行看得分明,他连连诅咒,让主持人为之愕然。 “总裁,不直接宣布喜讯吗?” “人都走了,还宣布什么?”他冷峻的面孔差点吓坏了主持人。 “啊?”任大小姐不是好好的坐在下面吗?难道总裁的意思是……他要和别的女人订婚? “麦克风给你,限你在三分钟之内结束它,不然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碍…这……” 严日行已经步下高台,径自奔向伊人消失的地方。 第六章 严日行追出来时,正好瞧见秦未央坐上黄色计程车飞奔而去。 “可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总裁,很抱歉。”特助低下头,他已经尽力了。 他冷哼一声,想想还是放不下。“把车开来,快。” 他不断在心中要自己别再多想了,赶快回到会场,把失序的宴会拉回正轨。她不留下就算了,反正他还有柔,这不是他筹划已久的人生大事吗?为什么他对秦未央有一份浓浓的不舍? 推开特助,严日行独自坐上驾驶座,用着飞快的速度紧咬着黄色车子不放。他卯足了劲,就算她躲到天边,他都要把她抓回来。 他俩之间已不是单纯的驯服与被驯服的关系了,他对她还有该死的责任要负。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得到他要的结果后仍与她纠缠?到底知不知道他又是为了什么,铁下心来把满室韵宾客放着不管而出来找她? 可恶,这些若没讲清楚,今天谁也别想安然度过。 秦未央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 她居然忘形了,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爱,为什么她还是会有受伤的情绪? 她终究是个凡人,她无法无动于衷,更没办法守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旁。 要爱?不爱?如果事情真有那么容易区分就好了。 “小姐,你要去哪里呀?”司机操着浓浓的台湾国语问。 秦未央倏地回过神。她还不想回去,孤寂的她不想回到孤寂的地方。 “小姐,你生得甲水喔!这么晚了要去兜啊?” “去山上。”看着万家灯火,就会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涌人心头。 司机的声音突然变小,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晚了,可别载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司机真老实得可爱,秦未央淡淡的一笑,“你放心,我是人。” “啊你是要去山上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只要让自己的心情能沉淀下来就好。 爱情的可怕,就在于它会伤害别人,也会毁灭自己。 司机接下来又说了一大堆话,秦未央全没听进耳里,她只是猛发呆,什么都不想。 “啊后面的车是怎么回事?怎么从山下就一直跟着我们呀?” 秦未央并没有听到,直到黑色宝马逆向行驶,横越对向车道硬是想将计程车逼向山路外侧,与之并驾齐驱。 “啊!这个人是怎么开车的,干!” 秦未央犹在奇怪,侧头往左边着去,车上驾驶也在此刻转下车窗。 “停下,立刻把车停下来。” 是他。 严日行恨不得爬出车窗要他们停下车。该死的,让他远离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后再次飚车,这女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这个人是谁呀?”计程车驾驶在问。 他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秦未央一时傻了眼。 “该死的,还不快把车停下来!” 严日行诅咒连连,偏偏前方有车。 惊觉有人逆向行驶,前方轿车驾驶连忙缓下车速,顿时喇叭声四起,山路上好不热闹。 “敢叭我。”严日行一时怒火中烧,决定和这些人飙上了,方向盘猛地一转,他硬是切入对方车道,卯起劲来飙车。 “啊!快停车。”秦未央看得分明,手心里全淌着汗,急忙拍打着驾驶座。 计程车司机连忙停下车,秦未央不等车子停妥就推开车门冲下车,她直接站上车道,就停在黑色宝马前不远处,于是,不要命的她惹来另一阵惊心动魄的煞车声。 “该死的,你跑出来做什么?”严日行一踩下煞车,就狂吼出他的不安,他差点撞上他在乎的女人。 “啊!这位小姐,你不要吓我嘛!有什么事想不开,要到这里给车撞咧?”好心的计程车司机也跑下来看。 秦未央谁也不理,她只是下意识的冲出来,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她只好板着脸,转身往山上走。 “喂!突然跑出来,连声对不起也不说吗?”轿车驾驶气吼。 “小姐,还要不要上车呀?”计程车司机叫道。 她就像完全没听到般,笔直的往前走。 严日行又惊又急,怕她再次跑掉,干脆连车也不要了,直接下车追他。但这个举动又弄得交通大乱。 “喂!你好歹也把车开走呀!这样挡着车道,我可以告你。”轿车驾驶大声咆哮,却只落得背影相对。 “你要可以送你。”车子又算得了什么。 “啊我的车钱咧?”计程车司机也很无辜。 “车里有现金。” 严日行扯开领带,脱下手工制昂贵的西装外套,他就不信她还能逃到哪里。 *** 入夜的山路上,连夏夜的风吹来都有些许清冷,这里本该是看夜景的好地方,今晚却显得格外冷清。 秦未央一直往上走,即使高跟鞋让她的脚步颠簸,她也不曾回头,仿佛她一回头,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梦幻泡影。 “未央!”严日行的声音传来。 他在山路的大转弯处找到了她,大手一扯,她的身子就落入他的怀抱,饱含怒气的漂亮眸子就这样狠狠的盯着她。 “你追来做什么?” “你不要说话。” 他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为了不让她察觉自己的不安,他直接覆上她的唇,猛烈而激情的深吻着。而她被动的微启双唇,让他的舌尖狂野的侵入、翻搅,这令她不安的吻深深挑动她的情愫,令她情难自禁的紧紧回抱他,任他予取予求。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追她?他为什么没有留在那里?那不是他的订婚宴会吗? “为什么来……”她颤抖着发问。 严日行闷不吭声。 要是他知道答案就好了,偏偏他也不清楚自己哪根筋不对,会在这个时候抛下所有人,来这山路上飚车。 “你为什么要来?”秦未央又问了一次,固执的撑开他温暖的身子。 他的领带松了,外套也不见了,黑色的衬衫开了前两个扣子,露出结实精壮的胸膛,他的发略显凌乱,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狂野了些,但依然无损俊美的相貌。 秦未央逸出无声的叹息。 “我还在生气,你最好别再叹息给我看。”严日行的黑眸牢牢掳获住她的。 “你……”既然这么生气,为何又要追来? “该死的,你不要命了吗?”直到现在,严日行还是可以清楚的记住方才那种感觉,当他踩下煞车时,他的双手不住的发抖,他居然差点撞上自己在乎的女人。 “如果你是为刚才的事生气,我向你说声抱歉,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你到底有没有脑袋呀?如果我再晚一点踩煞车,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会多严重?”他气得差点跳脚。 还是忍不住让叹息逸出口,“我很抱歉。” “光是道歉有什么用?” “需要我写悔过书吗?” “该死的!我要你的悔过书干什么?”他快被她气疯了。 “那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或许你该回去了。”她好心的提出建议。 他反倒愣了下,“我回去干什么?” “找你的柔。”想到这个,她的心又痛了。 “拜托。”严日行实在头疼,“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提她做什么?”扳起她的小脸,霸道却不失温柔的说:“我不是要你等我,瞧你是怎么个等法?跑来山上?” “别逼我……” “没人在逼你。如果你听我的话,那我们现在不是在餐厅里享受烛光晚餐,就是在床上共度幸福的时光,无论哪个,都不会是在这里。” 严日行的露骨言辞让秦未央的脸色发白。“够了,你别再拉着我,我不想听。”“没把话说清楚前,我们谁也别想走。”要比霸道,他比谁都行。“你别这样……”就在他们僵持不下时,交通警察接到报案赶到了现场,发现严日行行为可疑。 “放开她,先生,你想吃上官司吗?” 严日行傻了眼,但他以素来引以为傲的镇定回道:“警察先生,我们有点私事想解决。” “哦?是吗?车号T5XXX的宝马是你的吗?”警察翻了下报案纪录。 “是的。” “那就对了。有人报案说你逆向行驶、超速,还挟持一名女子,看样子就是你们了,把你的驾照、行照拿出来。” 严日行皱紧了眉,“那是一场误会。” 交通警察幽默的一笑,“每个犯了法的人都说是误会。” “可我真的……” “你敢说你没逆向行驶和超速?” “我有,可是……” “你敢说这个女子是自愿跟你在一起的?”交通警察又问。 “她是我的女朋友。”严日行大叫。 “真的吗?这位小姐,你有话就直说,别怕,我会替你撑腰。” 秦未央的目光从不定点的某处转回严日行脸上,突然很想放声大笑。堂堂一个严氏总裁被逼到这种程度恐怕是第一次吧? 她该满足了,起码他还是有点在乎她的。“他是我的男朋友。”这句话听在严日行耳里很不舒服,她像是很不情愿似的。 “你不是被逼才这么说的吧?”交通警察问道。 “不是。”她抬头坚定的道。 交通警察虽然有些怀疑,却也没再刁难他们,“行照、驾照给我看。” 严日行爽快的递出去,只要别再来烦他就行了。 “把宝马开走。” “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要不然我让拖吊大队来把车拖走。” “请便。”严日行冷冷的道。 “有钱人真像神经病一样,好几百万的车说不要就不要。”交通警察拿他没辙,耸耸肩离去了。 严日行还是没放开秦未央的手。“现在终于安静了,说,你为什么不留下来等我?” 她没有说话,看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妄想些什么?她和他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啊! “和我同居不好吗?”他又问。 她幽幽叹息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你的提议欣然接受的。” “我从不和女人同居,你是第一个。” “感谢你的青睐,不过我无福消受。”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该死。”他只能诅咒。 “你今晚似乎特别愤怒” 能不怒吗?他一手安排的剧本全乱了,不仅她这个演员失控,就连他自己都不按照剧本来。妈的!为什么他没办法了解自己像了解她一样? “我们分手吧!” “你在说什么鬼话?” “该结束了,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也拥有你爱的雨柔,我们之间的合约关系也该到此为止了。”她知道离开他并不容易,但她必须要这么做。 “我没有跟任何人订婚。”严日行紧蹙着眉宇。 她愣住了。 他直视着她,握住她的手劲道十足,几乎要捏痛了她。“我没有跟柔订婚,你一离开会场,我也跟着离开了。” 她不住地颤抖,“所以……你追来是……因为……你要疗伤……” “该死的,我又没受伤,干嘛来疗伤?”这个女人平常没这么笨,怎么今天特别不像样?笨到教人吐血。 “可是……” “我来追你,目的不是很明显了吗?”他果然不适合说甜言蜜语。 “什么?” 他不想再啰唆了,还是用行动代替言语比较快,没逼她把她的臣服说出是有些遗憾,不过若是再继续谈下去,他会气得先发狂。 总之,他再也无法把她当演员看待了。 *** 离开山上之后,他们很自然的进了一家距离最近的宾馆。 仰躺在大床上,他褪去她所有的衣物。“未央,不要再拒绝我了,我根本不想跟你吵,现在我只想好好爱你。” 秦未央扬起眉,想好好看清趴在她身上恣意求欢的男人,无奈汗水与激情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让她看不清楚。 他今晚似乎特别易怒,特别狂野,也特别激情。 仰躺在大床上,秦未央突然觉得自己好堕落,在他压上她的身子时,她甚至是紧紧的回抱着他,不住的随着他一次次捣进自己体内深处而尖叫申吟。她不禁要想,当他和别的女人上床时,也是这么满足她们的吗? “你很不专心。”一开口就是霸道的口气。 秦未央只能淡淡的笑着。 “你在想什么?”他要她的灵魂,连同她的爱一起。 “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不想你。” 他先是一愣,霸道的眼神没有一丝动遥“你根本做不到。” “可以的,只要给我时间和空间,我会做到的。”因为没有未来,所以她一定要做到。 “你相不相信,虽然我很花,但我从未和女人真正相处过。” 他的话让秦未央皱眉,她拥着薄被坐起身,身下是激情过后的凌乱被褥。 “你想证明什么?如果是对任雨柔的忠诚,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该死的,我什么都想证明,也什么都不想证明了,这样你满意了吗?”严日行坐在床边猛抽烟,情绪又开始激动。 “该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严日行闷哼了声,自顾自的说起来。“见到柔的那年,我才八岁,而她还是一个小婴儿,大家都说我有妹妹了。她整天跟在我后头跑,还用好可爱的声音叫我哥哥,我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虽然从未听地说起这段相识过程,但秦未央早已深深明白了,心依旧会痛。 “柔几乎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我把我最喜欢的全教给她,也把她塑造成我心目中的理想女性,除了她之外,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了。” 秦未央还是笑着。 “在遇到连凯……不,可以说即使在认识连凯后,我还是没想到柔会爱上除了我以外的男人。”严日行仍有些不甘愿,不过因为已经认清事实,所以面对柔,他的心态已非初期那般震惊了。 秦未央摇摇头,却还是没开口。 “今晚本来是我和柔的订婚宴,因为我赌连凯一定会出现。”精明的眸光一闪而过。 她悄悄地叹息了。 “如果他再不来,柔就绝对不会成为他的。他是贫苦环境出身的人,深知机会和运气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遇到柔并且让柔倾心是他的运气,但能不能借着柔积极的往上爬,就是他的机会了。”严日行叼着一根烟,打开已经冰了许久的伏特加,倒了一杯给她。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执起她的下颚细细的看着,染上情欲的小脸令他爱不释手。 “为什么?”复杂的心思传递到她眼底。 “因为柔是我父亲故友的独生女,她拥有严氏企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哦!”原来如此。 严日行爱抚她的颊,赤身裸体的坐上床。“我原本计划在人前宣布婚事,等连凯一出现,就狠狠揭穿他的意图,但这一切都乱了,你知道为什么?” “你想太多了,爱情不该是条件交换。”她宁可相信连凯是真心爱着任雨柔的。 “现在柔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柔一旦选择了他,他就得扛起所有的重担。”他嗤笑,“柔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我有把握她知道怎么做,现在我们谈的是你跟我。”他放柔了声音。“我在乎你。” 秦未央顿住身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为什么会放弃自己一手策划的宴会?为什么到紧要关头却没宣布和柔的婚事?为什么放着满室宾客,偏要一路追你上山?这些你都没想过原因吗?” 说到这儿,严日行也觉得委屈极了,偏偏她还是一脸发呆样。 “喂?你这反应是太高兴了,还是你根本不信呀?” 秦未央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谢谢你在乎我。” “你不相信?”严日行俯身向前,脸色一沉,若不是怜她心神不宁,他早就压上她再大战一回了。 “你要我怎么信你?”说爱就爱谈何容易? “现在我人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和柔除了是大家眼中的一对,还涉及两家长辈的期许,所以,他今晚的出走不啻是在严氏企业投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他还得向握有股权的大老们解释一番。 “关于这个,我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严日行霸道的将她圈入自己的怀里,原本以为这女人冷静且淡漠,没想到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女人。“我是认真的。” “可是你几乎爱了她一辈子。” 他挑眉。“我的一辈子哪只有十九年?” “十九年……也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这么久的感情,怎可能说放就放? “追究这个根本没有意义,你没自信跟我过将来的每个十九年?” “我的确是没什么自信。”她叹了一口气。 “未央,搬来跟我住好吗?”他突然旧事重提,趁她发愣时在她唇上偷了一吻,“好吗?搬到我这里,我可以以实际的行动向你证明,我未来的十九年,以及再未来的十九年全都属于你。” “会不会有天当我醒来时,才发现这是一场但愿不醒的好梦?” “拜托,你要我说几次?这种事要男人一再地挂在嘴边很丢脸耶!”他越想越呕,“你到底打算怎样?先说好,我不接受拒绝的。” 真霸道,不过,这才是她认识的他嘛! 小小的满足笑容绽放在唇边,让一直盯着她瞧的严日行看得傻眼,她的笑容好看得教他心跳加速。 一把揽住她,“我们说得够多、也够久了,你不觉得现在应该是彻底沟通的时候了?” “你……”她被他放倒在床上。 “嘘,别想挣扎,我不接受拒绝的哟!”从颈侧一路吻上傲人的双峰,留下一片片嫣红。“乖乖的搬来我这里,我会疼你的。”大手熟悉的滑上她敏感的地带。 “碍…”不耐他火热的撩拨,秦未央的意识已经涣散。没有阻止,也没有热切的迎合,只是被动的承受他的热情。 她应该可以接受他的要求吧?因为他在乎她呢! 第七章 严日行正在审查数亿元的科学园区投资案,能干的特助这时开门进来,将一大堆待办文件放在他桌上,与另一堆如山高的档案夹作伴。“拜托,我只消失两天,又不是二十天,难道这两天里没人能批这些文件吗?”特助耸肩一笑,“这代表你下回失踪前,最好先打声招呼。”“那是个意外。”事实上,严日行对这两天的失踪可是满意得很,他如愿的得到秦未央的人和心,就在那间小小的宾馆,他们哪儿都没去的窝了两天。她话说得不多,大部分都是他在说,而她只是静静的听。这是个好现象,至少她对他的了解多了一些。 “我绝对相信那是个意外,因为没人预期到订婚宴竟是那样的收常” “至少没沦为闹剧一常”如果宣布婚之后再闹出走,那他会死得更难看。 “公关那小职员吓坏了。”他指的是主持人。 “这么禁不起吓,表示他的功力有待加强。”严日行随手翻了下待办文件,左手支颐的哀叹了声,“你帮我吧!” “我的能力没这么强。”“不行也得行,我待会要准时下班。” 特助看了他一眼,“真的还假的?” “怎么?老板就不能准时下班吗?”严日行叫道。 “可以,只要准时上班打卡就行。”特助神色一正,“那天你们离开后,连凯出现了。” “哦!”他淡淡应道。“要派人盯着他和雨柔小姐吗?” 严日行沉思了下,“不用,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这回他是真的放手了。事情看开了,心头也变得轻松许多,不管连凯对柔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介入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总裁有没有兴趣?” “话都起了头,就干脆把它说完吧!” “是关于秦小姐的。”“哦?”严日行的目光变温柔了。 “秦小姐婉拒了调回心脏科的安排。”“怎么说?”他皱起眉。 “因为总裁的缘故,她成为医院里被严重排挤的对象。”特助将他所见到的报告得更完整些。 她宁可把委屈忍在心里,也不愿博取别人同情的模样马上浮现在他脑海。该死的,他的人绝不容许旁人恣意践踏。 “什么时候的事?” “从你计划让医院里充满你和她的传言时开始,现在更严重了。”严日行马上起身,再次抛下桌上的公文。“好兄弟,这些就靠你了。”“喂!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早的咧!”特助大叫。 “所以我才说这些交给你了嘛!”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算你狠。” 对着已经人去楼空的总裁办公室,特助无奈的猛翻白眼,在心底哀叹他失去的悠闲,认命的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总裁这么认真的在谈恋爱,真是够让人跌破眼镜的。 *** 不常走出资料室,并不代表秦未央真能阻断那些恶毒的流言。她才告假两天,医院里的谣言就已经满天飞,更有人认为她已经快成为总裁夫人了。 望着手上的资料,她叹了口气,对于自己沦为送资料的小妹有些无奈,但她还是维持平静的表情,不让来来去去的医院同事们察觉她的无奈。 令她怀念的心脏科会议室近在眼前,她悄声地走近,却发现会议室的门大开,仔细一听,里头还有人发表言论。 也许正在开重大会议吧?她想。 她站在门边,从里头发出的声音辨认发言人是谁,无论是主治医生杨彦毅,还是她的学长钱立寒,她都怀念得很。 可是,当她被调到资料组后,她就再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怨他吗?其实也不尽然,只要想到她今天一来上班,就瞧见医院内部的公布栏上的人事命令,她的心里便一阵发暖。 他在替她安插人事呢! 调离心脏科是为他而起,调回心脏科也是因他的命令,其他人会怎么想呢? 所以她拒绝了。反正她对当医生没有太大的执着,反而安于现在的生活。 “我有一项建议,希望大家集思广益。 关于未央的事,我一直觉得很可惜,虽然她今天婉拒了调回本科的命令,但我们是不是要想个办法劝她回来?”是主任杨彦毅的声音。 秦未央很感动,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 “我觉得这根本是多此一举。”“怎么说?” “因为未央的医术还不知如何,但风评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她的行为显然有待商榷,虽说现在男女关系开放,但她和严总裁的感情基础未免太薄弱了,万一将来又要调出去……” “的确,一个实习医生调来调去,未免麻烦。”其他人也持反对意见。 “可是撇开爱情不谈,未央是个好学生,将来未尝不能在医界大放异彩。”这样就要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杨彦毅觉得太武断了。 轻轻的叹息了声;秦未央缓缓转身离开,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直接来到电梯口,按下最高的楼层按钮。 那是一个宽阔的平台,位在十五层楼高的顶楼。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好地方,只要她心情烦闷,就会来这里沉淀心情。 被人议论的感觉很不好受,偏偏她没办法反驳,因为他们说得都是真的。 “未央。” 她还来不及回头,就被拥入一个熟悉的男性怀抱,抬起头,在四目相接的刹那,她恍惚了,为了他俊逸神彩飞扬的魔魅容颜,也为了他不可言喻的尊贵自在风范。 严日行俯低头,温柔的吻住她,忍不住笑开了眼。“你这样看我,会让我以为自己是屠龙英雄,拯救了你这位多难的公主。” 你怎知我心里不是这么想呢?只是……你是那英雄,我却未必是那公主碍… 秦未央眨眨眼,悄悄地挥去眼中的失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在资料室没看到你,就没耐性的想用广播找人,恰巧有人看你坐上电梯。我想,如果你没特殊目的,应该会到最高那层,我们果然很有默契。” 秦未央被他累赘的叙述逗笑起来,“那么你为什么要来?” “为何每次见面,你老是问我为什么?”他拥她入怀,细心地为她挡去冷风的吹袭。 “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回道。 他明白,她会问为什么是因为她不安。 “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来。”“还不到下班时间。” “身为老板的最大好处是溜班没人敢管。”他淡淡一笑。 “我们才分开不到十二个小时,你就……”她难以置信的笑笑,“你该不会也是要来问我为什么不调回心脏科的吧?”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想谈谈吗?”“不想。”“那就不问了。” 秦未央偎在他怀里,满足的笑容挂在唇边,望着昏黄的天色,美丽眩目的紫色云朵挂在天际,真是个美丽的景色。 “真的?”她眨眨眼。“嗯。”因为他已经有些明白了。 他一直认为她眼中挥不去的哀愁是因为他,所以他很想弥补过去对她的伤害。 “谢谢你给我保有隐私的空间。”“未央。”他看着她,“搬来我家。”她膛大双眼,有些意外他仍执着这件事,沉吟了下后,她点点头。“好,我也想把医院的工作辞了。” “我无条件支持你。”他的女人本来就不需要工作。 *** 在朝阳初升之际,秦未央突然醒了,懒懒的趴在床上瞧着她的男人,忍不住心想,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自私,她明明已经连最不敢想的都已经到手了,为什么还想要得更多? 住进严家之后,她才知道连凯与任雨柔搬出去了。是为了培养他们自力更生的能力吧?否则护柔心切的严日行怎会同意他们这么做? 支肘撑起上半身,她的动作极轻,但仍惊醒了严日行。 “你醒得这么早?”带着浓浓睡意的低沉嗓音诱人无比,他的大手瞬时搂上她的腰。 “你若还想睡,就再睡一会儿。”她俯身在他唇上落下短暂的一吻,然后下床。 严日行手一拉,将她困在自己身下。“别走。” “这样好玩吗?”她无奈的见他把头埋在自己肩上,明明是大男人的体格,却在赖床时露出男孩的模样。 “再陪我睡一会儿。”他咕哝道。“我睡不着。” “我只要再睡一下子就好。”她轻叹。“没见过这么爱赖床的人。”他竟然低声笑了起来,“我倒要问问你,你见过几个男人赖床的模样?”“你不是把我的事全调查得一清二楚?我有几个男人,你会不知道?”她反问。 想起那天她一递辞呈,他马上召集院内各主管,以审问犯人的口气一一询问她在医院里是否受到委屈,让那些医院主管吓死了。每当她想起这些,脸上就泛着笑容。 严日行说睡就睡,他拥着秦未央补眠了一会儿,才终于甘愿起床梳洗整理。 临走前,他还是拉着秦未央说了好些话。“真不想去公司,好想赖在家里。”“这么快就职业倦怠了?” “职业倦怠这种事每个年纪都会发生,倒是你,待在家里不无聊吗?”他果然知道她的想法,有时她挺讶异他的敏感,然而,这份细腻却教她心头一阵温暖。 “我难得享受悠闲的日子,你别破坏我的梦想。” “好吧!我的肩膀随时借你靠。”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要学着放心。”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她愣了下,脸上的微笑仍是不变。 “放心把你自己交给我。”真是一针见血啊!她想。 严日行说完话后,就被特助急召回公司去了。秦未央呆坐在床上,他似乎知道她对他其实没有信心,知道她对这份感情依然存着疑问。 唉!有个聪明机伶的情人其实也不好,因为她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第八章 由于浓浓的不安全感作祟,秦未央开始找下一份工作。 忙了一天后正要回家时,天空突然飘下一阵毛毛细雨。她贪图雨中的清凉,也不撑伞就下了公车,慢慢地走回家。 当她快要走到严家那栋现代感十足的别墅时,正好瞧见车库的门大开,一辆眼熟的车正要驶进。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开心的奔上前。“你回来了。” 严日行见她一身湿,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怎么在外头淋雨?” “来迎接你嘛!”她俏皮的眨着眼。 她就这样站着对他微笑,轻薄的衣物被雨水打得湿透,薄薄的贴在凹凸有致的身躯上,分外引人遐思。 “为了不让你失望,我是不是该露出惊喜的表情?”他敝开双手,“过来,宝贝,让我看看你还准备了什么迎接我回家。” 秦未央愉快的笑着,投入他的怀抱,“要总裁准时下班还真不容易呢!你怎么做到的?” “还不是压榨那可怜的小特助啰!” “色狼。”秦未央红着脸低叫。她知道只消一个眼神,或一个亲密的小动作,就可以勾起他火热的欲望。 但,在这里……她不敢想像。 “我还有更色的咧!”他惊讶的瞪着她的笑容,“你笑起采真好看。” “是吗?从没人说过我的笑容好看。” 听到她坦率的回答,严日行的表情变得温柔无比。“从现在开始,我不介意每天说给你听。” 秦未央还是笑着,突然发觉世界多么美妙,能被他爱着真好。 “未央,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魔咒?我竟然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上班的时候想你,连开会的时候也在想你,这魔法叫爱情吗?”严日行的指尖摩挲着她的红唇,再暧昧的滑到她的颈,沿着锁骨来回的抚触。 她就像被撩拨的弦似的,不住的从口中发出娇吟。 “我也很想你。” “你这个小女巫。”他的声音低哑,叩着她臀部的手更紧的压向自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才会这般热情?” 他低下头,急猛的吻住她的唇,她才稍稍一挣扎,就被他不满足的困在怀里,并将她放倒在引擎盖上。 屋外的雨转为倾盆大雨,轰隆隆的雷声惊动心魄的传来,车库里的两个则因为欢爱后的疲倦,紧紧的相拥着。 严日行他气喘吁吁的趴在她身上,吻着体力不济、呈现半昏迷状态的她。“还好吧?” “快……被你累死了。”她嗔道。 “偶尔这样也不错。”他的声音变得激情。“这让我莫名的感到兴奋。” “你别这样。”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外头正下雨,我们也无法回去了。” “可是……我怕有人。” “这种天气不会有人上门的。” *** 严日行悄悄起身,为熟睡的秦未央拉薄被。看到她如亲生婴儿般的肌肤留下这么多纵欲的痕迹时,他男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却也略带歉意的吻着她的颊。 随后他打开房门,对打扰他休息的来人颇为不悦的问道:“什么事?” 天哪!他满脑子还想着回床上温存。 管家倾身上前,在他耳边说道:“大小姐回来了。” 他的脸色微变,回头望了眼仍在熟睡的秦未央,没有再说什么,便随着管家走了。 约莫又过了两小时,秦未央才睁开佣懒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底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被褥。她觉得奇怪,他们刚才明明在车库里疯狂,何时回到床上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撑起因为纵欲过度而酸痛不已的身躯,身下渗出的热液让她羞红了脸,虽然他们做爱的次数与日俱增,但她还是不习惯在没有婚约承诺的前提下做夫妻才该有的行为。 冲过澡后不过是晚上九点,要睡嫌早,更何况她也有些饿了,于是她边用毛巾擦着湿发,边走出房间。 来到楼下大厅,不意瞧见书房的灯还是亮的,她不禁会心一笑,还说自己跷班回家,原来还是把公事带回来了。 脚步一转,她轻轻的走往书房方向。 关于陈老师提的事,她正好想听听他的意见。 就在接近书房时,突然听到里头传来女子的哭声。 是任雨柔? 刚刚还和自己温柔缠绵的男人,现在却紧抱着别人低声慰藉。那深情款款的眸光、那护卫的双手、那用言语无法形容的疼宠与默契,完全流露在他的脸上。 她不禁黯然了。 “别哭了,柔。”严日行并未发觉她的到来,一颗心全放在眼前的泪人儿身上。 “大哥,我不相信他竟然是这种人。” 连凯在得到她之后,就逐渐显现出他的野心。他的行为和严日行先前告诫的完全一样,是她选择了漠视,她总以为连凯是爱她的。 “现在他人呢?” “跑了,我一把转让股权的文件签给他后,他就躲得不见人影了。” “无妨,他走不远的。” “大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任雨柔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她是真的吃到苦头了。 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没的事,我从不认为你是个麻烦,再说你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来找我,还能依靠谁呢?” 任雨柔对他甜甜一笑,投入他的怀抱。“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秦未央不知自己怎么还能站在这里,他们有说有笑的景象令她痛彻心扉。 “现在就知道我好了?当初我要你离开连凯时,你怎么没想过我的好呢??”他揉乱了她的发。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外面的男人这么坏嘛!”她拉着他的手忏悔。“大哥,我现在真的学到教训了,外头的男人真的没一个好的,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用花言巧语把女人骗得团团转,我现在终于懂了。” “懂了就好。”他很高兴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大哥,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了。”她叹了一口气。 见她叹息,严日行的眉头不禁紧皱。“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变得不快乐。” “我会快乐起来,绝不能为了这件事被击倒。大哥,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会好起来的。”任雨柔一脸的认真,她甚至给了他难得的臣服。 严日行愣愣的瞪视着她。她这么说的意思,是她决定要爱他了吗? 原本这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为什么此刻他的脑海浮现了另一张哀伤的脸孔。 “严大哥,你是不是没有原谅我?” “你不要想太多。”他摇摇头,“连凯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 “我不是说连凯,我说的是我们。”她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没有原谅我跟连凯在一起?你是不是没有原谅我和他上了床?” 严日行释怀的笑了。早在放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让这段情感升华成真正的兄妹之情了,不懂的人是她,不原谅自己的人也是她。 “柔,你有没有想过,你急着要我的原谅,最大的原因,是你并没有原谅你自己。”他柔声的道。 “老实说,我真的很后悔。”任雨柔惭愧得低下头来。 “没什么好后悔的,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会。” 叹息声再次逸出口,秦未央再也无法忍受他们的对话,更受不了他们在她面前上演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 她多想上前分开他们,质问他们怎么可以背着她做这种事?但一想到她的身份,将要出口的话又全吞回腹中,任疼痛狠狠的绞扭她的心。 发颤的想转身,脚下却不经意的一扭,她惊呼一声,跌倒在地。 “未央。” 严日行听到声响,马上回过头来,腰间却教任雨柔从后头紧紧抱祝 秦未央清楚的瞧见任雨柔的占有,她突然好想笑。多荒谬啊!任雨柔真以为她有能力介入他们之间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只是……”是有件事想找他商量,不过看现在这样,也不用来麻烦他了。 “伤到哪里了?”他想走近她,但任雨柔就是不肯放,于是别过脸,“柔,你是怎么了?” 任雨柔在他身后摇头,还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我不要你去关心别的女人。” “她是我的女人。”他沉下声音。 “大哥,”她倏地对上秦未央的脸,“你是不是不要柔了?” “说这什么傻话?” 此刻的严日行的确无法抛下她不管,他的不安与犹豫完全落人秦未央眼里,心中不免又是深深一叹。 秦未央扶着门框,缓缓的站了起来,艰涩的露出一笑。“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别在意,我马上离开。” “未央,”他紧紧攒着眉心,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也希望她能懂,“等我的解释。” “不用解释了,你并不欠我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退出,“真的很对不起,我马上离开,请继续。” “未央,等我。”严日行叫道。 她转身就往房间走,扭伤的脚踝隐隐作痛,但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她根本是嫉妒,嫉妒他们的熟稔,嫉妒他们的默契,这一点她完全比不上任雨柔。 微微扯唇想笑,却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扶着把手,她一步步踩着楼梯,虽然心中已经明白结果,但还是忍不住会让痴心妄想悄悄冒出头…… 一步一回首,她根本就是在等他追来,等他给她解释。 然而,直到她爬上三楼的寝室,他依旧没有来。 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冷,秦未央虚弱的顺着墙壁蹲了下来,无声的泪水狂肆的奔流在脸上。 她的爱情,终究没有好结果。 *** 秦未央等了三天,三天都没有见到严日行。 她不知道严日行在忙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住在这房子,她保知道自己彻底被遗弃了。 正要转向幸福的美梦幻灭了,她才正要开始相信爱情,她的爱情就宣告死亡。 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现在才知道要维持平静是多么困难的事,更可悲的是,她竟无法回到原来的冷漠淡然。 “你打算不吃不喝,让严大哥注意到你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秦未央回头,原来是让严日行爱到不惜利用她当演员的任雨柔。 她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神黯了下来。“我只是没有胃口。” “你再不吃,我就把厨房的人统统辞退了。” “何必呢?” 任雨望着一脸凄然的她,“你爱他。” “我爱谁了?”秦未央轻声反问。 “别装蒜,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爱上严大哥了。” 秦未央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爱他,是因为我对他着迷,爱他爱得无可自拔;而你爱他,是因为你需要他。” “你说的话怎么和严大哥这么像?”任雨柔不甘愿的小脸掺入一些好奇,在她对面坐下。“老实说,我现在还是很讨厌你。” “哦?”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哥为了你,不知道凶了我多少次。” 秦未央默然了。 “他很后悔那天没追出去找你,他知道你是哭着入睡的。” 那又如何?他还是没来。 “我也很后悔,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已经失去连凯,我不能再失去大哥。”任雨柔也很苦恼,小小的脸埋在双掌里,忍不住对外人示弱。 严日行在安抚她之余还能想到自己,她应该觉得值得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成为你和他之间的阻碍。” 任雨柔放下双手,“真的?” “嗯!”她本来就只是个替身演员,根本比不上她在严日行心中的地位。 “可是……他说他喜欢你。” “他更喜欢和他共度十九年的你。”秦未央说得像是事不关己似的。 任雨柔安心了,“我和大哥相处了那么久,一直以为我俩只是兄妹之情,所以好想接触外头的人,看看外面的世界。”她笑着,“现在我懂了,外头的男人没一个好的,回过头来才发现严大哥是我最爱的人。” 秦未央只是淡淡的一笑,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真的很需要他,这回出走,我发现他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我不再感受到以前那种亲密的感觉,我问过他原因,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她望着秦未央,“他说因为喜欢你,而且对你也有一份责任。” 责任?秦未央才恍个神,就发觉自己漏听了一些话。 “我好怕他最后会选择你。” 在心伤之余,秦未央还得安慰她。“你放心,他还是比较在乎你。” “我不信。” “你不明白,你们之间的默契好到没人能介入,我不认为有人能取代你的地位。”连她自己也不能。 “可是他看你的眼神更狂野、更执着,有好几次,我甚至觉得他爱你比爱我多些。” 秦未央淡淡一笑,“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最后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为什么?” “因为他会选择一个外貌、内在都配得上他的女子,你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他不会忍心抛下你不管。” 这也是秦未央在他眼中看到的为难。她知道他无法抛下任雨柔,所以她一直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想。唉!结论已经很明显了,她再不离开,只会让他更为难。 任雨柔因为她的话而笑开脸,“那你呢?” “我?”秦未央别开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淡淡的逸出一声叹息。“我从来都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何需顾虑我?” “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了。” 秦未央有些发愣,许久才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是我,你带给我的威胁感太大了。” “我会离开的。”她苦笑。 “什么时候?”有一个确切时间最好。 “我现在就可以走。” 秦未央站起身,取出她当初带来的小皮箱。 本来她就没预期住很久,所以带来的东西不多,只是她租来的房子最近才分租给人,一时间,她竟然没有地方可去。 “你可以先离开一会儿吗?”她支开像在旁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任雨柔,因为她需要独处。 环视这间拥有太多回忆的房间,强忍的泪还是背叛她的意志,缓缓流了下来。 “别动。”倏地,从窗口跳进来的人打断了她的啜泣。 她侧过身,却见到一支枪正对着她。 “连凯。” 第九章 连凯被耍了。他百般设计让任雨柔签下的股权让渡书根本是废纸一张,因为未满二十的她,财产的监护权全由严日行掌管,只要严日行没点头,任雨柔签什么文件都没用。 可恶,差几个月任雨柔就满二十了,偏偏自己在最后关头沉不住气。如今被警方通缉,还让任雨柔这金主跑了,他能不恨吗? “打电话把严日行找来。” 瞧着递到眼前的话筒,秦未央深深的瞧了他一眼,“你怎会变得如此落魄?” 年轻英俊的脸上满是风霜,眼底有掩不住的戾气,遗留着落腮胡,看起来危险至极。 “别废话,把他找来。”连凯朝她怒吼。 “我不以为你现在会想见到他。” “我叫你打你就打。” 秦未央只好拨了电话,经过层层转接,终于接到严日行的办公室。 “我是严日行。” 听到他的声音,秦未央有些莫名的感慨。这是在那晚之后,他们的第一次说话,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形。 “我……”她有些难以敌齿。 “未央!”他透过话筒传来的声音有些兴奋,“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呃……我知道这是个很烂的借口,不过,很多事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只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是认真的。” 请?秦未央很意外向来霸道、强势的他居然会用这个字眼,这瞬间她有些感动。 “你别顾虑我,做你认为该做的事就好了。”语毕,她就捂着话筒,不让他透过电话听到连凯不悦的咆哮。 “未央,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误会了什么?”严日行很纳闷。 “该死的,把话筒给我。”连凯大吼。 “不,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未央?”严日行感觉不对。 连凯扑上前,左手抢话筒,右手用枪指着她的太阳穴。“把话筒给我。” “不。”秦未央才说个字就挨了一巴掌,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不经意韵松了手,让声音透过线路传了出去。 “未央。”那一记耳光声来得如此突然,让严日行一阵心惊胆战。“我没事。”秦未央紧紧的抓着话筒,迅速的切断通话。对连凯淡淡一笑,口里的血沿着嘴角而下,神情十分坚定。 “你竟敢挂电话。”连凯怒极。 “我深爱着他,就算要我的性命,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但要借着我的手伤害他,你想都别想。” 这番话当着严日行的面都未必能说的出口,所以她要趁着这时候说出来,就算是危险之时交待的遗言吧! 无法传递出的爱意,注定受苦。 “严日行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们这些女人这么爱他?” 秦未央只是淡淡地笑着,“他不会来的,你找错对象了。” “不可能,我看过他注视你的眼神,那是种男人为女人深深着迷的眼神。”就在那天的订婚宴会上,他看得一清二楚,也因此明白严日行为何会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 “不管你怎么说,他不会来是个事实。瞧,我连行李都准备好了,若你没有闯进来,我已经离开了。” 连凯哼了声,“不管怎样,这是他的家,他总会回来,把电话给我。” 秦未央叹息了,将话筒递给他。 希望她的预警有用,也希望严日行够机伶的遣开屋子里所有的人,她只要撑到他回来就好了吧? 虽然她衷心期盼他不要来。 “找严日行。”连凯拨通了线路。 话筒传来一个相当甜美的声音,“总裁不在,请问你有什么事?” “为什么不在?”他怒吼。 “有急事出去了。” “妈的!”连凯气得摔下电话。“我就在这里等,不信他不回来。” 秦未央目光深沉的瞧着他,又是忍不住一声轻叹,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身子沉入软绵绵的靠垫里,没有说话。 “你在怪我?”连凯被她的目光弄得毛燥起来,“你们每个人都怪我,难道你以为我愿意被生在贫穷家里吗?难道你以为我愿意屈就在他底下工作吗?” 秦未央还是沉默不语。 “你以为我真喜欢奉承那位大小姐吗?她吃要吃好、穿要穿好,我如果没钱,养得起她吗?”连凯继续咆哮。 她暗叹他的偏激,更担心自己的处境,她悄悄望向窗边,暗自盘算这种高度跳下去会不会有事。 “妈的,我就不信他不回来!”连凯把所有佣人全找来,威胁他们不许报警,而且务必要严日行出面,弄得管家和司机焦虑不已。 还好任雨柔不在这儿,不然真不知后果会有多严重。 “开门!”愤怒的暴喝出现在门外。 严日行在话筒里听得分明,那一巴掌简直打痛了他的心,他很后悔把连凯逼得狗急跳墙,现在竟然找他最在乎的人出手。 “你总算来了。” 连凯一打开门,严日行就匆忙走进,他无视于眼前黑黝黝的枪管,直接找寻秦未央的身影。 “未央,你没事吧?” 深深的瞧了他一眼,再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娇小身影,秦未央艰困的说道:“我没事。” “放开她,你逃不出去的。” 盛怒的严日行方才一挂电话就报警,此时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有警力布置,任他插翅也难飞。 “严日行,我要得不多,如果雨柔可以装聋作哑,我甚至打算爱她一辈子,但你不该灌输她不信任我的想法。”看到这么多人,连凯反而冷静下来,挟持唯一的人质,他准备和严日行谈判。 “你以为没有感情基础的爱情能长久吗?”严日行比他更冷静。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秦未央,甚至细心的发现房里多了一只打开的皮箱,里头装的全是她的衣物。 不!在还没让她认清他们是不可分割的一对以前,她哪儿也不能去。 “除我之外,没人能忍受得了她。”连凯转向任雨柔,“雨柔,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你为什么抛下我?我们还有好多梦想要一起完成的,你忘了吗?” 任雨柔摇头,“你不该拿走股权让渡书。” “我是为我们的未来着想,所以才会需要那笔钱。你不是说过吗?你要过的日子是衣食无缺的日子。”连凯深知如何打动她。 “可是……”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了?” 任雨柔捂着耳,偎入严日行的怀抱。“你别再说了,我发誓不再听你的。” “雨柔?” “你不用叫了,她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就算她对你还有几分留恋也无济于事,因为我不同意把她的财产交给你。”严日行迎视连凯戾气横生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注视他的反应。 “那我们只好同归于荆”连凯突然把枪口转向,任雨柔吓得尖叫起来,一时间场面有点紊乱。 秦未央顾不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叹息化为一声急喘,所有的力气全灌注在双手,她拼命拉下连凯持枪的右手。 “砰”的一声,子弹就这么穿过秦未央的右手掌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持枪的连凯都不知所措,警方迅速掌握了现常 “未央。”心急如焚的严日行紧紧搂住秦未央,一见她手上满是鲜红的血,他已经失去冷静了。“快!快叫救护车!” 痛楚剧烈传来,秦未央已没有余力安慰谁了。她被紧紧的拥入熟悉的怀抱里,贪婪的偎在他胸前汲取他的气息。 “我好歹也曾经是个实习医师……我知道这不碍事的……”她想伸手去抚摸他,但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令她痛得闭上眼睛。 “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这是故意要让我伤心吗?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严日行紧紧的抱着他,快步奔向门口。 该死的救护车若再不来,他就自己送她去医院! “呃……”她瞧了任雨柔一眼,见她妒忌的眼光一直往这里送,也只能对她说抱歉了。虚软的偎进严日行怀里,双眼一闭,昏过去了。 她对这整件事毫无遗憾,因为如愿的救了她爱的男人,哪怕得用她的右手去换,她也在所不惜。 *** 经过很的一段时间,急诊室的门终于开启。 刚输过血、疲倦的闭目养神的严日行马上惊醒,白着一张脸瞪着主治医生。“她怎么了?” “手术相当顺利,神经、血管都已经接回去了,只不过她的右手严重受创,想恢复原来的功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只有勤作复健,试试看能不能恢复日常生活所需的动作。”医生摇头道。 严日行紧闭双眼,强忍住心头的剧痛,心中满是说不出的后悔,如果他能再早一点阻止连凯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 “她恐怕连拿筷子都有困难,想拿笔得先复健一、两年,若想恢复和正常人一样……除非有奇迹出现。”医生摇摇头,低声交代了几句,就让严日行到手术恢复室去等病人清醒。 严日行瞧着尚未清醒的秦未央,目光沉痛地落在那绑着层层纱布的右手,心头想的是第一次见到她穿着医生制服,神情凛然的提醒他,她是医生而不是看护的情景。 就是那一眼,他对她起了莫大的兴趣,他开始想让这女子臣服,开始想亲近她。 后来便是一连串的错误,他不该为了折辱她而把她调离心脏科,让她独自承受这么多的流言辈语,以至于心灰意冷的离开医院。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绝不会扼杀她的梦想,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末央,你听到我的忏悔了吗? 或许是他的深情呼唤,也或许是药剂里的安眠成分褪去了,秦未央缓缓的睁开眼,先是见到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才看到他疲倦苍白的脸。 “你……一直在这……陪我?”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 “伤口还痛吗?”他柔声的问。 秦未央试着动动指尖,手几乎没有感觉,她深知这种情形糟透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笑着,“我猜手术很成功吧?” “有感觉吗?”他急切的问。 “会痛。”而且痛彻心扉。 “那就好,医生说你必须复剑”几经思量,他决定隐瞒她的伤势。 “受这种伤岂是复健就能好的?我这只手已经废了吧?”秦未央反倒看得很开。 “别灰心,总有办法可想。” 是自责还是同情作祟?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他施舍的爱情,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如果手真的废了,那也是我的命,你不用自责。”她轻声道。 “自责向来与我无缘,会陪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严日行看着她,心疼的皱起眉,坐在床上俯视她,眉对眉、眼对眼的。“我爱你。” 秦未央一愣,一时无法反应。 “等你一出院,我们马上结婚。” “等等……” “我不接受拒绝。”他强势的道。 “可是……雨柔怎么办?” “她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 “那是谁的?连凯?” “不要再提那个人。”他恨不得杀了他,因为他毁了她的手。 她又是一愣,不解他的怒气为何而来。 “你一出院我们就结婚,什么都别管了。”他眼神炽热的锁住她,对着她许诺。 她笑得凄苦。“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对你是认真的。” “可是……我不相信你。” “未央……” “你教我怎么信你呢?”她别开脸,“在你心里,永远是任雨柔的事优先,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严日行懊恼的叫道:“我没把她摆在第一位!” “不要再争执了好不好?”看着他,秦未央叹了一口气,“你说过,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现在时候到了,你得回想要的人,所以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唔……” 突如其来的一记热吻,打断了她想说的话,他一遍又一遍的吻着她的唇,试着用热情淹没她的理智,直到她的红唇在他的温柔下缓缓开启,让他的舌侵入与之纠缠…… 直到两人气喘野吁,他才放开她。 她的双手插满各式点滴,只好任他捧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吻着。 摇摇头,她扯出难看的微笑,“没用的,当任雨柔回头找你的,你已在我和她之间做了选择……” “我没有。”他的脸色重重一沉。 “你有!你甚至不想推开她的手。”秦未央眼中已出现泪水,她对这事一直没有释怀。 “那是因为那时她需要我。” “所以每当她需要你时,你就会抛下我。” 她说中了。因此他蹙起眉,重重的在病床上捶了一拳。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信?那是意外,也是本能。我守护了她十九年,能因为我爱上你就不理她吗?求你站在我这边替我想一想吧!我真能如此绝情,拒绝我曾经爱过、甚至快成为我妻子的女人吗?” 她就是因为替他想过,所以才决定退出,为什么他会以为她是在无理取闹呢?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吵了?我累了。” 一听她累了,严日行马上缩回双手,“好,我让你休息,别再说傻话,你必须相信我爱你。”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她笑了笑,“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别再吓坏关心你的人。” “我会休息的。我替你找了个二十四小时的看护,她待会儿就会来了,有事就跟她说,知道吗?” 闻言,她笑得更开心了,“又是看护?好怀念我们初见面时的情景。” 他也笑了,眸光变得好温柔。“我只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会的。” 他替她盖好被子,见她闭上双眼之后才离开。 几乎是他一关上房门,她就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脑中不停思索着。 过了一会儿,门又再度开启,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蓓蓓。”见她醒着,年轻女孩笑着跟她打了个招 秦未央在她的帮助下坐起身子。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情况很糟,但因为这是她牺牲爱情所得来的下场,所以她无怨。 “你有一个好棒的男朋友,他把你送到医院时,急得快把整间急诊室拆了呢!” “你男朋友人好好喔!听说医院里的血不够,马上二话不说的伸出手臂,还很酷的说:‘抽我的血吧!要抽多少都可以。”光是想到这一幕,蓓蓓就流露出羡慕的眼神,“你说他是不是很爱你呢?” 秦未央狠狠一颤,看着她的眼神像快要哭出来了。“你说他捐血给我?” 虽觉奇怪,蓓蓓还是回道:“是呀!还捐了七百CC呢!” 秦未央不再有笑容了,眼中流露出的悲哀是那么深重。 何必这样呢?原本以为什么也不欠的她,身上竟然流着他的血,存心要她走了也牵 挂吗?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离开是她唯一能有的选择,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 “蓓蓓,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件事。” “可以啊!你说。” “请帮我拨一通电话,找钱立寒先生。” “好。” *** 夜逐渐深沉,秦未央收回凝视窗外的视线,她已见到她的朋友开着车来了。 借故支开蓓蓓,因为她不要她无辜受累,这是她自己决定要离开的。 无法动弹的右手让她很难移动身子,一颗颗大的汗珠滴在她的衣襟。 但她没有放弃,一步步的来,她先把重心放在双腿上,然后靠着病床旁边的矮桌,慢慢的扶着墙走。 这段路虽短,但她走来备感艰辛,也让她遇见了未来的困难。 只要想到她就要这样过剩下的人生,她就会怕得连心都会发颤,但这是她摆脱不了的命运,她无怨无悔。 困难的用虚弱的左手转动门把,试了几次,门终于开了。 她吁了好长一口气才踏出病房门,不经意瞥见等在病房外的男人时,整个人又傻了。 严日行慵懒地半倚坐在椅子上,完美健硕的身躯毫不客气地横据在她的病房外,修长的手支着下颚,那令人迷醉的俊美脸庞透着一丝苍白与凝重。 “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睁大双眼,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他缓缓起身,来到她的面前。“伤得这么重,你居然还想溜跑?” “我必须离开。” “然后成全我和柔?” 他躬身抱起仍虚弱的她,笑着对她说:“柔不是我的责任了,难道你一直不相信我?” “我很想。” 可是问题没这么简单,她欲言又止的低下头,“我们不要再争执这些没有结果的事了好吗?” “不好,因为我发现每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你就会想离开我。”他看穿她在说谎。 “离开是我们剩下唯一的路了。”她幽幽的说。 “未央,你别这样,我反省过了,我什么都跟你说,只要你别不信我。”他将她抱回病房,她的神情依然疲 惫且苍白,令他的心狠拧起来。 “我早就知道连凯存心不良,等柔终于发现他有问题了,才回头来找我,但在感情的归属上,她还是爱他比较多。”他顿了下,“未央,你明白吗?柔只是想找个爱她的男人,她并不是真正爱我。” 秦未央淡淡的道:“所以只要她有需要,你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不是吗?” “这不是爱。”他抗议。 “在我看来,这并没有多大的不同。” “未央,你公平点。柔需要我,是因为她刚在感情路上受了伤,而我爱的人是你呀!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拒绝我。”他有预感,如果今晚他留不下她,那她就永远不会回头了。 她忽然流下眼泪,“你对我才得公平点,要我看你们卿卿我我,我做不到!” “未央,”他紧紧的拥着她,也有想哭的冲动,“我们一起来照顾她好吗?帮她走出这一段感情的创伤,也让她明白我们是分不开的,好吗?” 她静静的靠在他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到身上还流着他的血,她的脸悄悄地红了。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同情不会让我想娶一个女人想得快疯了。”他直视着她,火热的眼神几乎烧灼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是认真的吗?”想要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她却不敢轻易相信。 “我爱你。” “你会不会后悔?” “严日行从来不会后悔。” 泪水滑落她的双颊,但很快的就被他的指尖拭去,他温柔的一遍遍吻着她,一遍遍的诉说爱意。 “我放不下对你的在意,放不下对你的感情,所以我没有对柔许诺,也没有想过和她的事,你明白吗?我对她真的变成兄妹之情了。” 她只是落泪,像是要用泪水洗去所有悲伤似的,她的心突然教一种东西涨得满满的,那是幸福的滋味,酸酸甜甜又让她凄然的直想哭。 “未央啊未央,陪在我的身边好不好?”他孩子气的说道。 她靠在他的胸前,突然满足的微笑了。 他瞧见了,“你终于笑了,答应我吧!” 她还是笑着,没有说话。 严日行有些急了,“未央,快答应我啊!” 倏地,门外传来一阵轻敲。钱立寒等了许久,才探头进来看,“未央,你好了没有?不是要……碍…你们在亲热,那我等一下再来好了。” “你不用来了,她不会跟你走的。” 严肃的严日行是很可怕的,钱立寒看向秦未央,“这个……” 她看看严日行,而后对钱立寒说:“谢谢你,我不走了,对不起,让你跑这一趟。” “碍…没关系。” 钱立寒呐呐的瞧着严日行旁若无人的吻着她,这对孤家寡人的他刺激太大了。 他摸摸鼻子,把门掩上,悻悻然的离开了。 尾声 春天的阳明山上百花齐放,每到周末假日,就吸引大批游客上山赏花,把整条仰德大道挤得水泄不通。 一对想趁假日上山呼吸新鲜空气的男女索性把车开往小路,试着找处人少的地方谈情说爱。 他们的运气不错,车转过一个大弯道后,就看到一株盛开的樱花树,他们被粉红色花瓣吸引,想也没想的就把车停在一栋私人别墅前面。 “好美的樱花树喔!”女孩叹道。 “是呀!不比我们去年在日本看到的差。” “没错,我们的运气真好。” “要许愿吗?”男孩提议。 “你神经啊?对一棵树许什么愿?” “我看你陶醉的模样像在许愿嘛!何况人家都可以对一颗流星许愿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对樱花许愿呢?说不定真会心想事成呢!”男孩偷吻女孩。 “神经。” 女孩嗔了男孩一眼,双手才揽上他的腰际,就听到一个童稚的声音传来。 “叔叔,阿姨。” 他们一回头,是一个年约七、八岁、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很有礼貌的在向他们打招呼。 不想在孩子面前有限制级的举动,他们连忙放开彼此。 “哇!你好可爱喔!”女孩说。 小男孩皱皱眉,这清秀的面容不知长大后要让多少女孩伤心了。 他的小手指指停在别墅前的车,“那是你们的车吗?” “是呀!”男孩道。 女人天生的母性让她很想跟小孩亲近,于是女孩说:“我们载你去兜兜风好不好?” “你们挡到我们的路了啦!”兜风?他们家的车才够酷咧!谁要坐这辆破旧的国产车?小男孩若不是因为家教太好,早就吐槽了。 “小孩子可别乱说话,这里的路是大家的,怎会是你的?” “谁说是大家的?你们已经闯进我们家了。” “真的?” “这樱花树是我们家的,这房子是我们家的,连这路都是我们家的。”小男孩一一指道。 “喂!你又在戏弄人家了?”屋子里走出一位长发披肩的美丽少妇,她含笑的走来,牵起小男孩的手。 这对男女注意到少妇手上戴着薄丝的白色手套,虽觉奇怪,但也不是太突兀。 “我哪有?是他们挡着我们的路啦!”小男孩抗议。 “那也不该这么大声的跟他们说话。” “我很有礼貌。” 小男孩嘟着小嘴。 “哦?”少妇的尾音高了几度,含笑的凝视着他。 小男孩挑起一边眉毛,“好肥!我是有点霸道,可我说的也是事实呀!爹地说男人霸道一点好……哎哟!妈咪。”他的头上被敲了一记。 少妇含笑摇头,“你爹地哪里霸道了?” “上回我到爹地的公司去,爹地可威风了。”他可是全都记在脑袋瓜里了。 “够了,到车上去。” “哦!你又要学开车了,我就知道,可是不等爹地了吗?”小男孩贼贼的想起爹地的交代。“这样不行喔!爹地说他一定要在常” “不等了,我自己开。”她早就想试试看了。 “爹地会生气的。” “他不会对我生气的。”少妇得意的笑开了眼,催促儿子乖乖坐上停在路旁的白色莲花跑车。 “好吧!我只好舍命陪妈咪了。”小男孩认命的咕哝。 “我驾车的技术已经很好了。”少妇反驳。 “爹地可不这么认为。” “嗯哼……你还不想你的游戏机被没收吧?” “这是威胁。”小男孩不满的叫道。 “呵呵,很不幸的,你就是得受我的威胁。”少妇转向愣在一旁很久的情侣笑道:“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们把车开走吗?” “可以,可以。” 虽然是笑着说话,但那气势还是不容小觑,这对情侣连忙上车,才踩下油门,就见到路的那头出现一辆黑头宾士。 只见那帅气逼人的驾驶草草的把宾士停在路边,来势汹汹的跳上白色莲花,和那美丽少妇不知说些什么,可那少妇沉静的笑让那男人没辙,狠狠的吻了少归一记,然后坐在驾驶座旁的位置。 小男孩则是从头到尾无聊的看向窗外,像是司空见惯了。 “我们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人了?” *** “瞧,我的技术是不是很不错?”秦未央踩着油门的脚直踏到底,享受速度的快感。 严日行宠溺的看着她,“是不错。” “那下回……” “我乐于当你的司机。”他抢着道。 “拜托,那我还学开车做什么?”她扮了个鬼脸。 “我明白你想独立,不过你不能什么都想要,我跟医院说过了,你当义工的时间还要再减少。” “日行——”她不依的拉长声音。 “我说了算,你的右手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恢复,整天耗在医院里,我会心疼。” 他依旧选择对她最好的。 她的心头暖暖的,不过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那些人很可怜,能帮一点是一点。” 做夫妻这么多年了,严日行哪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皱皱眉,他就是对她的要求没辙。“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找假日的时间。” 被晾在一旁的小男孩听到这句连忙抗议,“为什么我也要去?” “因为你是严家的一份子。”做父亲的理所当然要把儿子算进去。 “爹地,你知道我对医院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将来是要和你一样的。” 做个伟大的商人,还可以横行霸道,多好。 严日行没想到自己在儿子的心目中是个英雄,一时间有些感动。 “像我是很好啦,不过……” “那可就糟了,日行,你答应要让我们的儿子学医的。” “这个……”严日行有些为难。 她含笑的说:“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遗憾,可不许你们父子俩抵赖喔!” 小男孩申吟了声,可严日行却笑了起来,“没关系,儿子,我想到一个解决的好方法了。” “什么方法?” “爹地今晚再努力一点,看能不能让妈咪再生一个小娃娃,然后逼他学医啰!” 车内一阵静默,然后一大一小男性笑声突然爆发出来,让驾驶的秦未央脸红了。 “过分,你们就只会欺负我。” 她这样一说,严日行马上投降。“没有没有,我们哪敢欺负你啊?不然……惩罚我今晚任你处置好了。” 小男孩白了白眼。 真受不了,这种甜得腻死人的话,他们怎么老是说不厌、听不腻呢? “哼!要怎么处置,你今晚就知道了。” “是要制造小娃娃吗?” 严日行的声音有些兴奋。 “你去睡客房啦!” 秦未央下了道懿旨。 “虾米?”严日行瞪大双眼。 “让你儿子陪你睡吧!”她凉凉的又接了句。 关他什么事呀?这回轮到小男孩瞪眼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蠢样,秦未央淡淡的笑了。 这风清云朗的春天,似乎在叙述着幸福的故事般,一桩接着一桩,每个故事都有好结果呢!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