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蚕食女人心 【作者】方蝶心 楔子 全国大专杯跆拳道锦标赛的比赛会常 场中进行的是女子组的比赛,只见两名女子穿着比赛的衣服,分别站立于裁判的两侧。四周观战的人将会场挤得沸沸扬扬的热闹,他们都为这场女子组的比赛投以莫大的兴趣。 简单的鞠躬后,比赛已经开始…… 沈傲君表情平淡,眼神却透出凌厉、誓在必得的态势。她静静的看着对手,伺机发出攻击,欲取得胜利。:蹬脚飞扫,她的腿敏捷的攻击而上,率先得分取得领先的位置。 在比赛中,她一直是惯于取得主动的,她深信唯有主动争取,才会有致胜的机会。 当然,这样的行动力是旁人所无法察觉的,外人眼中的沈傲君是内敛冷淡的人,所有的心思唯有她自己知道,任何的波澜情绪绝不叫第二人察觉,她就是这样惯于防备的一个人。 赛场右后方的位置上,一名器宇端凝、俊逸不凡的男子正坐其上,他的眼睛锐利的锁住沈傲君。 “她是谁?”察觉到她衣服上与自己相同的标志,辜允中间一旁拿着DV8的跆拳社社长。 “学长,她是我们的社员,叫沈傲君。”手中的DV8忙着对正在进行的赛事捕捉镜头,他只挪出嘴巴回答。 “沈傲君……”辜允中重复这个名字。 社长补充道:“她是这届大一新生的代表,虽然是新手,但,她对于柔道还真有一套,所以才会安排她出赛。” 辜允中的嘴角有一闪而逝的笑,似是玩味,又似是……总之他的情绪向来叫人难以捉摸,就连常常跟在他身边打转的新任跆拳社社长都无法猜测这资深社长的意思。 辜允中,F大法律研究所的研究生,打从进F大开始,他就是跆拳社的一员,即便同期的社员多在毕业后离去,唯有他在攻读研究所的同时,仍不放弃他热爱的社团活动。 “这女孩子一双眼睛像冰冻三尺般的冷,根本不用比赛就先把对手冷死了。”话里夹带着大量调侃的含意。 “这新闻系的学妹就是这样冷冰冰的,社里多少人想追她,都是被她的冷眼给逼退的。”多嘴的社长补充道。 “她的腿抬起的角度过大,很容易重心不稳受伤,要不是对手被她一开始的攻势喝住而疏忽了她的弱点,她这样的确容易被反攻击。”辜允中直言。 “嗯,这个弱点我得好好提醒她,不过现在已经上场了,来不及了,下次我一定会告诉她。” 辜允中很是被她那双眼睛给吸引,她够美,是那种气质出众的美,不过真正让她在人群中耀眼的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淡漠外表下所隐藏的真性情。 是她,就是她了! 第一章 F大校园,钟声刚响过,原本宁静的校园里又再度人声沸扬热络起来,树影幽深的林荫小径上尽是下了课的学生。 “傲君——”就读外文系大二的田羽真在人群中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单手抓紧包包快步越过人群,伸出另一只手及时勾住沈傲君的手肘。 “傲君,你最近怎么都没来社办,来练习场的次数也减少许多?” 沈傲君F大新闻系二年级学生,一头削雹具层次感的短发,身着轻便的T恤、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姣好的容貌、纤细的身材常令人欣羡的失神驻足,只为了观看她自然不矫作的摸样。 但是大家都只是看看而已,因为她那冷淡、独来独往的模样已经让许多男同学望之却步、望而兴叹。那与身俱来、浑然天成的冰冷气质让人既倾心,却又怕亵渎了她的美好。 “羽真,”沈傲君露出一抹浅笑,看着紧勾着她手臂不放的人,“好久不见。”那笑容弧度小得几乎无法被察觉。 “没课了吧?”田羽真问。 “没了,我向来不选最后一节的课。”她的两片薄薄唇瓣因说话而若有似无的微掀着。 “那我们到社办去逛逛。”田羽真兴奋的邀约,接着便抱怨着,“自从你上回赢得了比赛,你好久都没来参加例行的练习活动了,你都不知道法文系那个罗妖女多张狂……”嘴巴委屈、厌恶的嘟成了个小圆形,她滔滔不绝的细数着某人的不是。 打小开始,沈傲君的父母总以为一个女孩子不适合抬腿弄拳的,严格禁止她参加跆拳道、空手道、柔道之类的活动,想她那宝贝弟弟老是从道馆里顶着满头大汗回家,她就羡慕的想哭,恨不得自己赶快高中毕业,考个外地的大学好脱离父母的严格监控。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为了一偿多年宿愿,她偷偷的参加跆拳社。巧的是大一升大二那年暑假,她参加生平第一次比赛,竟然让她顺利的得了奖,这让她一整个暑假都沉溺在获胜的喜悦里,乐陶陶的。 “最近不用练习吗?”她拂去垂掉在前额的头发。 “要啊!听说期末还有个比赛,可是那女人真不知她是来钓男人的,还是真的想参加跆拳道社,成天打扮的像应召女在社办晃,练习时就装柔弱,干扰大家的练习时间,真恶……”田羽真一手压着胃,努力压制住恶心的感觉。 “羽真,你太夸张了。”沈傲君淡淡的一笑。 “找个时间来一下嘛,你不来秀一下,那群男人根本不知道努力上进,期末的比赛一定很惨烈!”田羽真不死心的邀约着。 “我最近系上事情忙了点,有好几份学期报告得去找资料,等有空就会去。”沈傲君白皙、修长的食指推推顺着鼻梁下滑的眼镜。 “那好吧!”田羽真有些失望。“啊!对了,那天社长说,期中考过后会请个教练学长来进行特训,这次你不能缺席,别忘了要来喔!”田羽真提醒。 “我知道,下个礼拜我就会去练习了。最近实在是琐事太多抽不开身,再不去发泄一下,我一定会疯了。”淡然的表情跟她说出的话语一点都不相符,真不晓得沈傲君到底有没有情绪。 “一言为定?”田羽真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一言为定。”沈傲君肯定的回答。“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回再聊。” “下礼拜见。”田羽真高兴的挥挥手,心满意足的松开原先紧勾着不放的手。 沈傲君将下滑的背包拉回肩上,转身离去。 即使是身处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但她那引人注意的身形、容貌仍是众所瞩目的焦点,不过这寡言、冷淡的主角一点也不在意,依旧故我,只要旁人别妨碍她的生活即可。 她并非完全的冰冷,只是习惯一个人投注心力在她的课业上,不喜欢和同学搅和在一起,久而久之,她便成了独行侠,和同学的距离也就愈来愈远。 田羽真近乎崇拜的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身影,心想,如果自己是个男的,一定会心悦臣服的拜倒在沈傲君的石榴裙下,因为她实在太特别了。 ~~~ 埋首在图书馆内查阅成堆的资料,直到脖子酸疼的叫人吃不消,沈傲君才将身子往椅背上靠去。修长的手指秀气的揉揉酸疼的脖子、随手将眼镜搁在桌上,合上双眸停止文字的荼毒。 昨夜留在阅览室通宵赶报告,虽然奖学金不是她的目标,但力求完美的沈傲君仍是铆足全力用心做每一份报告。当其他同学都忙着联谊、唱KTV,沈傲君仍是维持着一贯的态度,专注在她的课业上。 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窣窣的脚步声,来人挨着沈傲君的椅子蹲下身,压低音量,“傲君,终于找到你了。” 听见声音,她睁开眼,“羽真,有事?”一双疲 惫的眼睛完全掩饰不住她熬夜的事实。 “就知道你又忘得一干二净了!今天杜团集训,社长怕你不来,特地交代要我来找人,不惜押解你到团聚的场地。”田羽真压低音量,捂着嘴巴在她耳畔郑重提醒。 “今天?”她一脸茫然。 她最近肯定是让传播统计学的报告折腾得脑细胞大量骤死,几乎要忘了今夕是何夕。 “可不是,幸亏我及早来寻人,否则我又得挨骂了。”田羽真干脆坐在地板上嘟嘟哝哝的。 “最近赶报告忙得昏天暗地,所以忘了。”揉揉因一夜未睡而酸涩不已的眼睛,接着将搁在桌上的眼镜戴回鼻梁上,遮去她与众不同的眼神。 田羽真倏地站起身,“不管,快收拾东西走人了,要休息到社办去。” 不等她有所回应,田羽真双手利落的收拾沈傲君面前的东西,然后,二话不说拖着沈傲君便往外走。 沈傲君这人虽冷淡、独来独往了点,但是对于田羽真这样主动、又充满活力的人,她向来是毫无招架之力。 角落,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望着离去的身影,有着欣赏、玩味…… ~~~ 换上衣服,系好腰带,一群人全聚集跪坐在榻榻米上,聆听着跆拳社社长的例行训话,一夜未合过眼的沈傲君强打起精神跪坐在田羽真身旁。 “各位,期末有一个比赛相信大家都有耳闻,这一次我们为了要争取更好的,成绩,所以请各位要加紧绦习,这次……”社长语调兴奋,然而听的人却浑沌未醒的样模。 听着漫长、无意义的谈话,大家无不一脸茫然的呆坐着,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仍意犹未尽的社长。 “咳——真是个大笨蛋。”田羽真疲累的伸伸懒腰,“他啊!什么都好,就是嘴巴不饶人,不知道长话短说的道理。”双手捂着嘴,遮去一个哈欠,她压低音量靠在沈傲君身边说着。 沈傲君脸上并未出现任何表情,只是默默的听着。 “傲君,你看看斜前方十五度角的那个男的,听说他就是这次社长透过关系找来的教练学长。”田羽真细细的嗓音维持在两人可听见的音量。 顺着田羽真的话,她瞥了眼那一脸带笑的陌生男子,一头帅气,整齐的短发,一张过于斯文、俊美的脸,嘴巴维持着一定弧度的笑意,乍看之下似乎很亲切、阳光,然而随着视线上升,他那未达眼睛的笑意泄漏出他深邃眼眸的诡谲。 她不解,有这样一张好看脸孔的人为何会那样阴沉的眼神。 “他是辜允中,硕邦集团未来继承人,今年是研二,听说他曾是跆拳社社长,得过不少奖项……”田羽真依旧滔滔不绝的诉说着那男子的来历,语气里有着崇拜。 原来是商人子弟,有道是:无奸不成商,光是看他一脸不真诚的笑,就挺符合他的身份。 就在她打量他的同时,辜允中也察觉到她的注目。四目胶着的定住对方的眼睛,谁也不退让。只见他左眉挑了一下,嘴上的弧度依旧在笑,不过沈傲君却意会到他挑衅的意思。 “……那么我们就把时间交给辜学长。”社长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换人发言。 在大家热烈的鼓掌下,辜允中利落的站起身,笔直的走到正中央的定点,“很高兴今天可以跟大家一同切磋,我不多说,马上开始。”高挺的身材微微向大家鞠躬。 沈傲君很是佩服他始终不减的笑意,难道他都不觉得嘴酸?她低下头掩饰嘴边的那抹难得的讥诮。 “谢谢。”他气定神闲的一鞠躬,“首先,我可否请这位女同学上来协助示范?”眼神定在沈傲君脸上,摆明了不让人拒绝。 沈傲君迟疑了一下,心知这是他抛出的战书,避不得。取下鼻粱上的眼镜,她毫不畏惧的站起身走上前去。 “怎么称呼?”辜允中明知故问。 “沈傲君。”她用没有起伏的音调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明白他并不是单纯的想谓她示范,而是挑衅她方才的注视。 瞧!他的借刀杀人之计使的多好,台下那些慕名而来的女子莫不觊觎她的好运而七嘴八舌的惊呼着。 两人互相鞠躬致意后,跨步上前近身。 “冒犯之处请多见谅。”辜允中低沉的道,接着便开始示范着各种比赛可能出现的情形。 即使是基础的动作,两人仍以极佳韵默契一—完成,动作之流畅、利落莫不让在场的同学都钦佩的睁大眼睛,生怕错过精彩的动作,女同学虽不满沈傲君的出现,但也不得不认同她的基础动作的确做的很好,甚至趋近于完美。 场外众人此起彼落的赞叹着,然而场内两人之间暗潮汹捅的对峙意味却在此时转浓。 辜允中一双眼睛紧锁着眼前的女子,每个动作都刻意控制力道借以揣测沈傲君的能耐,而她让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不服输的回瞪着他。 挥拳的假动作在沈傲君眼前一晃,真正发出攻击的腿也跟着抬起,若不是沈傲君机警的发现他的意图,及时做出反应,否则现在可就惨了。 实在是很阴险的行为,沈傲君在心中一再的评论着。 他的眼神状似无害,实则透露出叫人胆颤的诡谲,在旁人眼里辜允中十分专心的示范模拟情形,但是枕傲君则认为他是在挑弄他的猎物,等待猎物筋疲力竭的时候,他便会毫不留情的伸出爪子恣意捕食。 随着他的力道加重,他的气息因长时间的近身接触而融合在她的呼吸中,阳刚味扑鼻而来,让沈傲君一时闪神,差点又要被K中。 昨夜一夜未眠,现在又遇上这性情古怪、笑里藏刀的家伙,她实感力不从心,几次交手下来,沈傲君已经呼吸混乱、脸色局促不安,因参加比赛造成的脚踝旧疾更是隐约传来刺痛。 只见辜允中趁她又一个闪神,脚使劲一踹…… “呃——”沈傲君吃痛的蹲下身,呼吸急促的喘息着。 “你还好吧?”罪魁祸首的声音传来,她意识到两人的靠近。 沈傲君不回答他的问题,静静等待一切的不适散去。 “傲君。你还好吧?”田羽真率先奔到她身边焦急的问。 她翻开疲 惫的眼皮看向一脸紧张的田羽真,“OK!太久没练了,有点吃不消。羽真,先陪我回去休息吧!”她伸出手臂搭在羽真肩上。 她知道她再不闪人,所有的人就会盯着她不放,而忘记今天团聚的用意,况且她的脚踝可能又要两三天不能行动了。 “好吧!”田羽真伸手要拉起她。 “我来——”抢在田羽真之前,辜允中伸出修长结实的手臂。 “不用了。”沈傲君直接拒绝。 他不在意的笑着,摆明了不理会旁人瞠目结舌的样子,更不接受沈傲君的推辞,硬是从田羽真手上夺过沈傲君。 他将她的双手从背后固定在自己的颈项上,双手往两旁勾住她的白皙小腿轻松的将她背在身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大跨步的走出人群围住的小圆圈,更不忘在门口拎起属于沈傲君的背包、眼镜。 当然,他嘴上招牌似的笑容仍旧挂在他脸上。 ~~~ 户外的风阵阵吹来,冲散了活动过后的热气。 “请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回去。”沈傲君挣扎的想离开他厚实平坦的背。 “如果你真的可以自己回去,就不会轻而易举的让我一脚把你甩飞出去,老半天起不了身。”辜允中语气里透漏着不妥协的坚持。 “我承认我是疏于练习,况且你底子很好,将我一脚甩出并不令人意外。”沈傲君虽不愿意,但是为了脱离这样尴尬的姿势,她稍微妥协,“要不我可以搭着你的手走。” “女孩子家别太爱逞强,一夜未眠、脚躁上还有旧疾,你到底想逞强到什么时候?”他的语调有着讥讽,“不过你胆子倒是很大,看我的眼神尽是批判、鄙夷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我某前任女友的妹妹呢!”他不庄重的揶揄。 沈傲君先是顿了一下,防备的看着他的后脑勺,“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 “因为我在图书馆的阅览室睡了一夜,可是你翻了一夜的书吵得我没睡好。”他不在意的笑出声来,“住哪里?” “学城二楼右手边。”她连多跟他说句话都懒,只想赶快摆脱他。 “看来你当真是忘了我。”他若有似无的调佩道。 沈傲君纳闷,有什么是她该记得的吗?“初次见面何来此说?”她尽可能的把字句简化。 “哈哈——”他爽快的笑,“无妨,以后自会有机会。” 辜允中像识途老马般,穿越校外商家的街道,走上一处校外宿舍的二楼。 “开门。”他站在铁门前,命令肩上的人。 不得已,沈傲君只得伏低身子,让身子紧贴着他散着热力的背,尽可能的把手中的钥匙插入孔内。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她的手竟不停颤抖着,就是无法把门打开。 看不过她动作迟缓,辜允中松开一只手,夺过她的钥匙命令道:“我来,抱紧我。” 沈傲君心虚的勾.紧他的肩膀,只见他轻而易举的打开大门,快步的走进屋子。 辜允中将她在床边放下,转过身面对她,“刚刚有没有摔伤哪里?” “没有,谢谢学长。”她不喜欢这样跟人接近,直觉推辞他的关心。 沈傲君抬起头看向他,突然发现他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松了口气。 她讨厌他虚假的笑容,反而觉得现在这样子比较符合他的本性,斯文、干净、温文儒雅的长相,没有令人生厌的笑…… “干嘛盯着我?”那抹掩饰的笑又再度浮现。 沈傲君微微蹙眉,并未回答。总不好直说她讨厌他的笑容吧! 他看着她蹙眉的神情半晌,蹲下身子捉住她的脚踝轻轻的按压。 “学长——”她发出惊呼,因脚躁上的疼痛而蹙眉。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随便握着别人的脚,沈傲君不由得脸色微愠、泛红…… “明明受伤了还嘴硬。”辜允中不理会她急欲缩回脚的力道,单手扣得紧紧的,仔细看过后随即放下她的脚,“你先去洗个澡,水温别太高,知道吗?” 她吸吸鼻子,“学长,你可以回去了,我真的没事。”沈傲君推辞,她不喜欢有人入侵她的世界。 “我说的话不喜欢被拒绝。”辜允中直截了当的说,“快进去梳洗,我等着帮你上药。” “我自己会处理,学长,你可以先离开了。”沈傲君坚持。 “进不进去?”辜允中略带威胁的低声问。“再不进去,我只好亲自拎你进浴室去了。”他蹲着身子,一副要胁的狠样,屋内的空气开始变得诡谲,“我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希望你乖乖的坐在这里。” 沈傲君皱眉点点头,别过视线掩饰脸上尴尬的表情。 “洗完澡穿着袍子,我帮你上药,现在我回去拿点东西。”辜允中说完便拿着她的钥匙离开。 “我的钥匙……”沈傲君错愕的喊着。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她的呼喊没人理会,沈傲君只觉得今天运气很背,不只浑身黏答答的还一身酸痛!她忿忿的拿起衣物进了浴室,打算把今天的霉运全数洗去。 她的情绪跳出波澜不兴的境界,挫败的感觉在心中逐渐上扬,她没意识到,她竟对这家伙有着不同以往的强烈情绪。 好不容易洗好澡,她一拐一簸的从浴室走出来,辜允中已在外头等候多时。 “过来坐在床沿。”他伸出手臂引领着她。 沈傲君将手交给他,缓缓的来到床沿坐下。 前方的小桌子上有一些纱布、药膏,只见他将黑色的药膏均匀的涂在白色的布块上,继而用打火机略微烤热。看着他的动作,沈傲君这才发现他有着一双修长、赏心悦目的手指。每个指节都很匀称,连身为女生的她都好生羡慕。 沈傲君忍着痛看着辜允中旋过身用手掌托起她的脚,手指轻轻的按压后,取过那药膏缓缓的包裹住她的脚踝,那修长的手密实的裹着她的脚,让沾着药膏的白布稳稳的密合于皮肤上,接着取过一捆纱布,从脚底往上绕,随着白色纱布的旋转逐一的将药膏固定在她的脚踝,他打了个简单的结。 “好了。”他仰起头。 “谢谢……”沈傲君声若蚊蚋。 两人的视线就在此时交会、停驻,莫名的隋愫在两人眼底传递着。 “学长家里有人学中医吗?你好像很熟练。”虽然早在社长训话时,羽真已经在她耳边说过他是硕邦集团的少东,但沈傲君实在是找不出话题,只好随口胡诌。 “三折肱而成良医。”他自嘲的扯着嘴角。“明天早上有课吗?”他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没有。” “明天早上十点我带你去看医生,这样比较保险。”说完,他背起背包,大跨步的离去。 “不……”她的口头拒绝被他合上的门挡去。 见他走了,沈傲君总算松懈了紧绷的心情,吐了一口气。 这一夜,不单是脚踝的不适让她无法熟睡,辜允中诡异的笑始终困惑着她,像场无解的噩梦…… ~~~ 大二下学期已经接近尾声,随着期末考、缴交报告最后期限的逼近,图书馆里是人满为患,沈傲君看着平常三三两两的松散座位突然变得拥挤,心里觉得有些烦躁,索性收拾桌上的笔记本起身离去。 “沈傲君。”在图书馆门口,一个陌生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沈傲君循着声音缓缓旋过身,一袭白色休闲衫、刷得泛白的牛仔裤映入眼帘,随着视线的上仰,一张她曾经厌恶的笑脸正在她面前。 “学长——”她有点惊讶这次的相遇,自从上学期伤好了后,他们就不曾再碰面、联络了。 “好久不见!”不分由说,辜允中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学长,你要拉我去哪里?”她试图挣扎着。 “找个地方坐着聊。”脚下的步伐持续着,坚定的不让人阻止。 “放手,我自己会走。” 不理会她的抗议,辜允中像是耳聋似的,径自往前迈开步伐。沿路上就见他忙不迭地向迎面而来的人打着招呼,看来他交友广阔,这跟她平凡的生活比起来还真是天壤之别!而拜他所赐,她也就成了大家注目的焦点。 “学长,你女朋友?论文过了没?”一个瘦高的男同学在林荫小径对面扯着嗓门问。 “他是我妹妹!”他喊了回去。 沈傲君微蹙着眉,这家伙在胡诌什么呀?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好不容易避开人潮,他拉着她来到校外一处停车常 “学长,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沈傲君微愠的看着他,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先上车,好久不见了,我请你吃饭。”他为她拉开前座车门。 “我不饿,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她不喜欢他独断的样子,她讨厌别人帮她决定任何事。 两人站在车旁谁也不肯让步,默默互相凝视着对方。 辜允中早该知道,眼前的女子可不同于追在他身后的疯狂女人,第一次见面她就以批判的眼眸盯着他瞧,更遑论是现在。 “因为我们一整个学期不见了,所以我今天特地到学校找你,想请你吃饭,我想你一定在图书馆,所以……”辜允中放低姿态。 “为什么?”她意兴阑珊冷淡的道,“我要回去准备期末考。” “凭你的脑袋,小小的期末考你不会放在眼里。”辜允中耸耸肩,“而且你是唯一被我踹过的女生,所以我想在研究所毕业前请你吃顿晚餐,算是赔罪吧。”他露出一脸真诚的笑。 见他不再敷衍的露出虚假的笑脸,她对他的排斥感总算没那么强烈,想他也曾经热心帮她,吃顿饭又何妨? “可以,不过不行耗太久。” 辜允中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傲君合作的弯下身坐进车子里。 ~~~ 车子在他熟练的掌控下驶出校区,顺着蜿蜒的山路直骋而上,来到一家点着火把的露天地中海式餐厅。 辜允中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想吃什么?” “你决定。”她喝了一口水。 辜允中招来侍者,点了几道招牌莱,待侍者离去后他开口问;“你是独生女吗?” 沈傲君回视着他,轻轻摇头否认,“我有个弟弟。” “你个性很冷淡,比我这独生子还孤僻。”辜允中笑着说。 “或许吧!”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她的人,沈傲君不在意的耸耸肩,转移话题,“学长,你为什么总挂着笑,嘴不酸吗?”她蹙眉的盯着他的笑,“我不喜欢你太刻意的笑。”她挑明说。 “当然很酸!总算有人不喜欢了。”他如释重负的敛起笑容。 “你什么时候入伍?”没了那讨厌的笑容,沈傲君开始跟他闲聊。 “我明天就出外了。” 闻言,她错愕的抬起头,“明天出外?不用当兵吗?况且还没参加毕业典礼呢!” “我近视超过一千度,所以不用当兵。”他指指自己的眼睛,“时间很赶,所以明天就上飞机了。” 沈傲君凑近一看,那黑色、深邃的眼珠子上覆着一片隐形眼镜,自己的身影在他眼中清晰可辨令她有些闪神。下一秒因意识到两人过于靠近而警觉的后退,低头静静的吃着东西。想到他出外在即,他们交情淡的连想多点时间互相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顿饭吃下来,原本昏黄的夕阳已落下,黑幕升起衬托着繁星的闪耀,虽是夏季,山上的晚风仍是泛着凉意,沈傲君用手心抚着袖子下的手臂,企图抚退那股凉意。 辜允中察觉她的冷,考虑她还得回去准备期末考,不适合久留,“走吧!”他示意着她上车。 “嗯。” 一路上无言的顺着来时路回到校区,车子停在沈傲君租赁的学城宿舍外,两人都下了车。 “出外在即,所以无法邀你参加毕业典礼。” “学长,希望你在外国一切顺利。”她抿抿嘴,“今天晚上你的笑容比较真诚,我比较习惯这样的学长。”她抬起手,拂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辜允中但笑不语,突然从车窗探人车内,打开前坐的置物箱,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物静静的躺在里头。 他伸手取出鲜艳的盒子,打开后递至她面前,里面是一条细长的K金链子,上头有一颗翠绿的玉石。 沈傲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视线再次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心想他该不会是要她帮忙鉴定送女朋友的礼物吧! 既然两人算是朋友,当然要给他一点信心,况且这链子真的很美,细长的链子每个切面都闪着亮度,珠圆玉润的翠绿玉石有着浑圆饱满的美感。 不假思索,她真诚的赞美,“很好看,你的眼光很不错。” 听到她的话,辜允中取出链子,双手绕至她颈后为她戴上。 “学长……”他的举动让她一阵错愕。 扣上链子的环扣,他的手圈着她的颈子感受她的温度、她的气息。 “学长……”她不习惯这样的靠近,急欲推开他强壮高大的身子。 可辜允中不动如山,反而一把将她拥在胸前,压低音量在她耳边说:“以后练习时要小心,别又让人踹到了,自己要多保重。等我回来……”说完,他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暖的吻,在她尚未回魂时上了车。 车子引擎声音响着,沈傲君耳中嗡嗡作响,只是呆呆的伫立在宿舍前,看着他的车子渐驶渐远,直到消失了踪影…… “等我回来……”他怎么会对她说这句话?这算什么?她不懂。 辜允中给她的感觉很奇特,陌生却又仿佛熟稔…… 那天起,她心里的高墙就这么缺了一角,她晓得自己再也无法平静了…… 第二章 进入JVTV工作也已经快两年了,她的性情虽然仍是有些淡漠,但是她比以前更懂得交际应酬。 新闻记者有时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有时则是让新闻事件弄得哭笑不得、为之气结。 今天就是如此。 经济不景气,命理节目大行其道,就连新闻记者都要去采访命理师父,一窥究竟。负责采访的季筱曼半是威胁半是胁迫的,硬是逼得沈傲君不得不一同跟着采访队前去看个究竟。 JVTV向来爱训话的摄影记者成杰一路上滔滔不绝的对着不信命理的沈傲君晓以大义、阐述人生哲理。 “傲君,算命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呢!算得上是中国五千多年来日积月累、弥足珍贵的绝学碍…” “成杰,到了。”季筱曼打断他的训示。 “喔。”他认命的扛着机器下车,熟练、迅速的架设起摄影机,手里忙着,嘴巴还不肯休息,“傲君,算命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我们应该都去修习,这不但……”成杰又滔滔不绝的叨念着。 沈傲君但笑不语,不想反驳成杰虔诚的心态,直在心里称赞这命理师父的高竿。一个晚上只为五人算命,还强调磁场感应不佳不算!以市场行销的概念、心理学的角度而言,这位师父的确很懂得掌握人心,这也难怪这小小的地方会天天人满为患、盛况空前。 应采访的需要,季筱曼坐定位让师父巨细靡遗的评断着前世今生、财运仕途,好不容易结束采访,沈傲君帮忙摄影记者收拾着机器。 “你过来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的互相张望,只见师父不耐的伸手指向沈傲君,“就是那个收器具的小姐,坐下吧!” 不待沈傲君回绝,季彼曼欣喜的挑眉示意成杰把摄影机上肩,接着双手压着沈傲君的肩膀,硬是将她按坐在那张椅子上。 沈傲君没想到她会成为季筱曼专题的拍摄对象,一心想要挣扎起身,可是她忽略了季筱曼为了工作六亲不认的疯狂,硬是把她押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把双手举给我。”师父合着双眼,低沉的声音让人仿佛被催眠似的,只能直瞪着他瞧。 沈傲君心里顿时惴惴不安。 算命也意味着许多私密的事情全要被提出来检视一番,那感觉就像是解剖台上的青蛙,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沈傲君很排斥。最后还是季筱曼看不过她的温吞,硬将她的手拉到师父面前。 师父瞠目看了看手纹,继而抬眼看着沈傲君,一开口就宛如古书里的语句,叨念了一大段无关乎与生带来的财库、未带凶噩之类的话。幸好师父并未说她是命运多舛、不祥之人,否则在场的人必定是避之唯恐不及。 “……命格清贵,一生多贵人。” 此话一出,立于沈傲君身后的季筱曼露出微笑,让沈傲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她妈,穷高兴什么? “事业还不错、财运也不错。” 沈傲君心想,都还不错?那是不是意味着不会有太杰出的表现?也好,低调是她一直奉为圭臬的生活准则。 “师父,那姻缘呢?”季筱曼心急的问着。 只见始终台眼的师父蹙眉,睁开双眼,“你还未婚吧?” 沈傲君点点头。 那师父又缓缓合上眼,“二十五岁以前不宜论及婚嫁,否则就是双夫命。” “双夫命?”沈傲君不予置评。对婚姻,她并没有太多期望,如果可以的话,她还宁愿选择不婚。 “这半年里,你有个极重要的重逢。” “什么重逢?”季筱曼疑惑的问。 “朋友重逢。”师父微微笑着,“姻缘就在重逢时,重逢即是婚嫁时。 工作上的竞争要淡然处之……” 沈傲君拧眉,直觉这师父的话实在不可信,重逢?她的朋友都是女孩子,念书时跟男同学不过点头之交,何来重逢的姻缘? “谢谢师父。”基于礼貌,虽不信这方术之言,起身时她仍是向师父道谢。 “你别太铁齿,我不会骗你的。”对着她的背影,师父突然补上这句,让沈傲君脸上有种被看穿的微赧。 ~~~ 大清早的交通巅峰折磨着每一位上班的人,在拥挤的车阵里耗了大半时光,就为了能及时打卡。 沈傲君小跑步的进了办公室,“早,”里头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显然还有更多的同事还被困在车阵里动弹不得。 她坐到位置上,搁下皮包一手按下电脑电源、一边翻出早餐,才咬了一口又起身到报架拿了份报纸,边看着头条新闻标题,边审视着电脑里的行事历。 每天早上她总要这样一心多用,才能在八点半的编采会议前完成一天工作的准备。 “傲君,早啊!”邻座的季筱曼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 “怎么了?”她抽了张面纸抿拭着唇。 “职业倦怠!我真希望去度个假。”季筱曼揉揉发瘁的头。 “或许你可以在编采会议中跟主任说说你的愿望。”沈傲君椰揄着好友,起身走进会议室。 季筱曼是个货真价实的工作狂,喊累都是喊好玩朗;真要她放假休息她还会抓狂呢!这是沈傲君考进JVTV将近两年来,跟她相处的心得。 “够了,沈傲君,下回你有求于我时,看我怎么整你。”她拿着记事本跑进会议室。 等所有的人鱼贯的坐定位,大家开始例行的讨论会议。随着主任一一点明路线,大家开始报告今天要采访的新闻。 “傲君,今天立法院要连线。” “是,我知道。”沈傲君在笔记上标着记号。 “社会新闻。” “是,今天一起凶杀案要进行现场模拟,还有……” “也要连线吗?” “对。”主任转而问季筱曼,“筱曼,你今天是不是有个重要的记者会。” “嗯,硕邦集团新总裁继任,今天会有个酒会……” 原本还趁着会议进行在建构着今天的新闻采访内容,沈傲君突然听到这多年不曾出现的名词,先是一怔,接着她想起子颈上的链子。 四年不见了吧!自从他出外后,他们两个就像是在两片天空各自翱翔的风筝,一点交集也没有,他就像是一位蒸发的朋友,只留下颈上的链子证明他们曾经认识过。 那句“等我回来”的话依稀还在她耳畔,虽不复当时的震撼,却始终余波荡漾在她心头。 君子之交淡如水,除却那句象征承诺的话在她心里激起涟漪外,他们之间的确淡得像杯纯净、无味的白开水。 不记得接下来的会议里主任说了些什么,她的心里全让一个模糊的身影占得满满的,当会议结束,所有的人离开会议室,她还差点回不了神。 “傲君——”季筱曼卷着传真的新闻稿往她左肩上一敲。 “咳,曼,什么事?”她掩饰的合上记事本。 “什么事?我才要问你什么事呢!会议还在进行,就见你失神的揪着链子。”季筱曼食指戳戳她的头。 “我哪有,没时间跟你闲聊了,得先去准备待会的连线。”她避开季筱曼质疑的眼神,虚应着微笑离开会议室。 新闻部的办公室里,记者们一组一组的出去采访,短暂热闹的办公室又陷入寂静的空城景象。 ~~~ 习惯下班前到茶水间倒掉有田烧杯子里的茶叶,沈傲君静静的清洗着杯底的茶渍,一整天她都努力的想着他的模样,却总是徒劳无功。 “咳——”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四年多没联络了,也许他早忘了她呢!过去都不曾这样想他,怎么今天却反常的在心里惦记着他。 “咳——洗个杯子也能让你这样叹气。”季筱曼促狭道。 “筱曼,突然站在我身后说话,想吓人啊!”心神未甫,沈傲君埋怨的睨了她一眼,继续清洗着手中的杯子。 “我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你还要洗多久?”季筱曼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有田烧杯子,迅速的用冷水再冲过一次,“我快饿死了,去吃饭吧!”她转身便进了办公室。 “小心我的杯子!”沈傲君哭笑不得的尾随其后。 季筱曼把吃饭看成人生第一大事,谁要是敢误了她吃饭的时间、心情,小心被她乱刀砍死。 她半是挟持的被季筱曼架到餐厅,晚间新闻已经开始。 “动作那么慢,差点连晚间新闻都赶不上。”季筱曼用娇媚的眼神狠狠的白了沈傲君一眼。 司空见惯,她笑笑的埋头吃着饭。 “商界新秀众所瞩目。目前台湾商界前五大集团之一的硕邦集团今天召开记者会……新任总裁学成归来,预计将会带给硕邦集团一股新生命……” 受到电视声音的引领,沈傲君既害怕又期待的看向电视荧幕,努力搜寻着她记忆中的人。 “傲君,就是他。”负责采访这则新闻的季筱曼扬高声调,激动的唤着沈傲君,“这家伙年纪轻轻的,听说能力惊人,出外前就在台湾念了硕士学位,出外后又取得一个博士学位、一个硕士学位,短短四年的时间就在美国的分公司作出一番出色的成绩。这次回台湾……” 沈傲君睁着眼睛,凝住视线定定的在荧幕上梭巡着记忆中他挺拔、高大的身影。 干净、整齐的发型抹着发油,不同于过去随性的打扮,而是一身笔挺的高级西服,她厌恶至极的虚伪笑容转变成一种更高深莫测、冷酷的邪魅,举手投足是意气风发的王者风范,然而却不是她所熟悉的人…… 沈傲君攒眉,为这样陌生的感觉而怅然若失。人都是会变的,短短的四年他变得陌生,而她自己不也变得世故、圆滑了? “傲君,这家伙好像也是你们下大的校友,他这次回来一定有很多家媒体想专访他。”季筱曼的眼神有着新闻记者特有的光彩。 “那你不先发制人?”掩饰自己的失落,沈傲君淡淡的问。 “我?”季筱曼笑了,“不行,我男朋友是他的特别助理,虽说两人在外国是同学,但是这辜大少最不喜欢人家靠关系接近他,我可不希望我未来的长期饭票被Fire了!”她顽皮的在自己脖子上用手刀一划,还吐出舌头博君一笑。 沈傲君捧场的露出一抹浅笑。“就是有这层关系才好办啊!抢独家的时候别避这种嫌了。”她啜饮着新鲜的果汁。 “你来做这则专访!”季筱曼突然兴致盎然,眼睛闪着千万盏灯光似的直盯着沈傲君。 她差点让季筱曼的异想天开呛死,“我做专访?你是吃错药了啊!我还是守着那些立法委员保险些。”对季筱曼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她早免疫了。 “不管,要不是怕我男朋友为难,我早就上了,反正我跟头儿先提看看,届时头儿怎么安排我都认喽!”季筱曼眼中闪过设计的狡诈,让人不由得提高警戒瞪着她。 “别设计我,大不了我请你到晶华喝下午茶。”沈傲君利诱着。 “晶华下午茶?”向来有JVTV拜金女之称的季筱曼又蠢蠢欲动了。 “是,晶华下午茶。”肯定的语调。 “行——”她一高兴,面前的果汁便大口的饮进嘴巴,涓滴不剩。 季筱曼甜蜜的笑逐颜开,心里却使着坏,反正茶要喝,至于专访有头儿会施压,不关她季筱曼的事。 ~~~ 为了这顿下午茶,两人特地一起排休。 坐在装潢华丽的大厅内,享受舒适宜人的温度,品茗饮果汁口尝特制小点心,耳听悠扬乐声……季筱曼已经乐得要飞上天去,嘴上挂着满意的笑久久不退。 “人间美味!”这是季筱曼的口头禅。 然而坐在对面的沈傲君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冷淡的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女人,巴不得手上的刀子会一个不小心,飞过季筱曼的脖子。 昨天下班前,严肃的头儿突然笑容可掬的请她吃晚餐,她就知道宴无好宴。 果然,头儿把专访辜允中的事丢给了她,还说F大的校友关系是好机会,况且筱曼在那边也有“熟人”可帮忙。美其名说是要多历练她的采访经验,但她总有一股被陷害的感觉。 什么跟什么!这些人老是挖个水池要人家跳下去,始作俑者全平安无事的上岸,就只有她这个呆瓜溺毙其中,真是识人不清。 “傲君,怎么臭着一张脸不吃?很难得有这机会在这里悠闲的享受呢!”季彼曼露出花般的笑容。 “我哪吃得下,想到你扔来的专访,我巴不得将你一刀毙命。”沈傲君扬着秀气却极具个性的眉毛,带着恐吓的意味看着季筱曼。 沈傲君的威胁不痛不痒,季波曼一点都不在意,用一种闲适又带点认真的语调说着,“这次真的不是我设计你的,是头儿自己提的,我根本连开口都投开口,人格操证。”季筱曼举起左手认真的看着沈傲君,至于右手则因为紧握着叉子而忙得不可开交。 “真的?”沈傲君还是有点质疑。 “天地良心,我几时骗过你?”她委屈的吃了一口食物,“为了这专访的事,我还跟我未来的饭票大吵一架,濒临拆伙的地步。” “干嘛因为专访的事吵架?” “我不希望独家被别人抢走嘛!何况头儿下命令让你去做专访,我总要技术性的协助把事情安排好啊!谁知道他那猪头先是编派我的不是,接着又像在训小孩似的骂得我狗血淋头,真是气死我了!” “这也能吵?”沈傲君不懂这对情人的相处之道。 “当然,我跟他说我要分手。”边说话,她仍不忘享用盘里的佳肴。 “分手?”沈傲君真觉得哭笑不得,“好好的这也能吵?” “当然,不吵架怎么算是情人?”季筱曼理所当然的说。 正当两人聊得忘我,急促的脚步声直朝着她们坐落的位子逼近。 “筱曼——”男子又急又喜的唤着埋头大快朵颐的女人。 看着季筱曼脸上乍青倏白、嘴微嘟的反应,沈傲君好奇的别过脸看着来人,她心里有底,只是冷眼看着这对欢喜冤家。 “筱曼。”常智楷又唤了一声。 “冤家路窄。”季筱曼不悦的睨了对方一眼。 “筱曼,昨晚的事,我道歉。” 能屈能伸大丈夫,对付季筱曼这样的女人就该懂得以退为进.沈傲君很是称许这男人。 “你不要再啰嗦了,我还有朋友在。”她还得寸进尺的打算下逐客令。“没关系,你唑下来聊。”沈傲君尝试打着圆常 对方递来一张精致的名片,是硕邦总裁的特别助理。真是巧啊! “坐啊!”她再度邀他。 “不了,我还有事,不打扰两位的时间。”他客气的婉拒邀约,一双眼睛分明还眷恋的看着兀自尝着食物的季筱曼。 又是一阵脚步声逼近他们的座位,只是这人的脚步声显得沉稳、从容不迫。 “很抱歉,总裁。”常智楷敛回眼神,向另一位来者致歉。 总裁?沈傲君敏锐的坐直身子,直盯着对面抿拭着嘴的季筱曼。 她总算愿意搁下手中的刀叉,极尽优雅的起身露出甜美配笑容,“幸会了,辜总裁。” “你好,季小姐,打扰你用餐了。”有点陌生、有点熟悉的声音缓缓的传人始终未吭声的沈傲君耳里。 “一点都不打扰、不打扰,上次记者会没能跟您多聊几句。”季筱曼笑的娇美,“辜总裁您是大忙人,我们JVTW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做辜总裁的专访,不知道辜总裁有空吗?”她把男主角晾在一旁,拼命的跟辜允中攀谈。 季筱曼笑容可掬的样子实在令沈傲君甘拜下风,而这种交际手腕也是头儿一直要她学习的,只是她向来跟人保持距离的习惯一时也改变不了,虽然她努力了两年,但仍进步有限,一点都不像季筱曼那样的收放自如。 “很抱歉,我一向不喜欢在媒体面前露脸,所以我的助理会帮我回拒。”辜允中礼貌的推辞。 沈傲君听着他圆融的说辞,更觉他陌生的紧。 “辜总裁,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们JVTV的记者沈傲君,这次专访是由她负责,您不妨听听她的构想,再决定是否答应这个专访。”季筱曼一双手拼命的打着手势。 眼见是逃不掉了,沈傲君只得侧过身子挂上公式化的表情,迎上他深邃、难懂的眼睛,“辜总裁您好,敝姓沈。” 半晌的错愕后,辜允仲锐利的眸子紧紧的镇住她,来回在她脸上梭巡着,“你好,‘沈’小姐。”大大的手掌包裹着枕傲君略小的手。 两人四年的时间不见,重逢的第一次接触就透过这样的两手交握,传递着记忆中的温度。 “常特助,我想你跟季小姐还有事要谈,今天下午不用回公司了。”辜允中盯着沈傲君交代着一旁的助理,随即又说:“季小姐,恐怕要打扰你们下午茶的时间,我想专访的事我愿意跟这位沈小姐进一步的沟通她的构想。下午人借我?”他询问的看了季筱曼一眼,但是手掌传递的是不容拒绝的手劲。 “多谢辜总裁通融。”眼明手快的季筱曼拿起帐单,一手拉着发呆的常智楷率先离去,临走前OK的手势频频,让沈傲君很挫折。 “谢谢总裁。”常智楷傲微欠身后,大跨步的追上开心的小鸟儿——季筱曼,掏出钱包赶着付钱。 两人望着远去的身影,他开口了,“你有开车吗?” “嗯,在停车常”她缩回在他手掌里的手。 “那到外面谈。” 再一次,他独断的拉着她的手腕,大步的离开大厅。 第三章 她从没预料到他们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一颗心因为他突然的出现而紧张脱序的乱跳,脸颊不由自主的泛起淡淡的红晕。 高大的身子缩坐在她的小车子里,实在有点狼狈,他将前座的椅背往后一调,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听从他的指示,她将车子开向郊区避开人潮。 虽开着车,她却一直注意到他此刻正坐在一旁,假寐的样子仍散发着陌生的威胁,让她紧张的不得不握紧方向盘借以稳住自己的情绪。 车子顺着车道蜿蜒而上,最后停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引擎的声音陡然停住,她这才听到自己怦然、失序的心跳声,还有不甚平稳的呼吸。 原以为自己在一年多的工作经验后变得世故、圆滑了,然而她却发现根本不够,她还是稚嫩的很。一旁的他仍在假寐,但是嘴角的笑浅浅的浮现,令人不自觉的皱眉。 手臂往后伸去,拎起皮包,她小心的取出昨夜写的关于专访构想的记事本,思忖着该如何跟他谈论专访事宜。 偷偷用眼睛瞥着他的脸,突然,他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大,逮到她观察的眼光,笑容逐渐扩大,然而还是皮笑肉不笑的令人讨厌。 沈傲君原本心虚的低下头掩饰脸上突如其来的红潮,但是一看见他那令人生厌的笑,索性紧抿着嘴不发一语。 “妹妹,好久不见。”他坐直身子,一双眼睛紧紧的锁住她,那复杂的眼神有太多含意。 “辜总裁,这是有关专访……” 不让她把话说完,辜允中伸手取过她手里的记事本,看着她娟秀中带点外放气质的字迹,“第一次看到你的字迹,我觉得你的字比你的人诚实多了,你的字一点都不孤僻、不冷淡,还有一种外放的顽皮,潜藏的柔美……” 脸上有被揭开面具的狼狈,她拉回正题,“辜总裁,我是真的想跟你谈专访的事,而不是要……” 她的话未说完,辜允中突兀的用双手圈住她,硬是将她圈住钳制在他怀中,附在她耳际轻声说:“亲爱的妹妹,这四年来你好不好?你变得更漂亮了,若不是正面看到你的脸,我可能认不出这长发美女是我认识的妹妹。”喟叹的气息拂上她的颈子,让她畏惧的想退缩。 “辜总裁……”沈傲君使劲挣扎着这样的亲近,然而力气不如人。 一阵拉扯后,她怯弱的喊着,“学长——”心慌意乱的推着他坚固如城墙的胸膛。 “回答我,你过得如何?”辜允中莫名坚持着。 “我很好!”她气他的独霸,气他的专断妄为,口气因而高扬着。 “为什么生气了?”他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 “我讨厌你霸道的样子,讨厌你敷衍、作假的笑容,从以前就讨厌!”她蹙着眉,别过脸不看他。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发脾气,或许是气他突然的出现。没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也气他变得陌生,怎么都找不回记忆中和善的样子。 他松开手臂的力道,让她有机可趁退出他气息包围的范畴。 沈傲君忙不迭地往后退去,直到背脊只住车门才停止。 辜允中的眼睛依旧追随着她身影,随着她的退去,他看见她颈项上垂挂着出外前一晚,他为她亲手戴上的链子,那饱满青翠的绿色坠子幸福的平贴在她胸口上,偎着她的气息成就了这样晶莹的亮度。 他忘情的伸手想探触那颗圆润的玉石,却叫她排斥的一掌拍去。 渐渐泛红的掌印落在他手背上,车内的气氛充斥着不知所措的茫然、错愕…… 许久,“对不起。”他认真的收敛起嘴角应酬的笑容,真挚的为自己鲁莽的行为道歉。 “不……该是我道歉。”她完全没预估自己会有这样的举动。 车内的空气又凝滞了起来,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得像打鼓,她紧张的倚着车门,而辜允中则仔仔细细凝视她的容颜。 漫长的沉默后,他主动打破沉默,看着手上的掌印笑问:“你何时练了铁砂掌?” 她忍着紧张的情绪,“那次被你踹一脚后,我决定练铁砂掌。”她仰起下巴回嘴。 她不想两人第一次的见面那么生疏,只能尽可能缓和自己的情绪和他平心静气的说话。 四目僵持许久,两人相视而笑,这一次他不再用高深莫测、邪魅的笑容对她,而她也真诚的为他展颜露出难得一见的巧笑。 他开怀的笑声掩盖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化去了重逢的尴尬。 “记仇的妹妹。”他大手覆在她前额一击。 沈傲君敛起笑,“学长,我都二十五岁了别叫我妹妹!” “学妹就是妹妹啊!”他食指撑在下颚,肯定的说。 “胡扯,那我不也要叫你一声哥哥?” “无妨。” “才不要,你出外后,有一次在学校真的有人跑来问我是不是你妹妹,弄得我哭笑不得,一脸尴尬。”她埋怨酌瞪着他。 他又凝望着她许久,害她脸上的红潮怎么也退不了。 “刚刚在晶华看见你时,觉得你变好多。不但变漂亮了,还变得世故圆滑、成熟懂事……不过,你还是一样刻意跟人保持距离。” “我才觉得你变得好陌生,那天从电视上看到你,觉得你更冷酷、更高深莫测了,梳着油亮的发型、穿着西装、一脸应酬的笑容……活脱脱是个冷面笑匠。” “还是那么讨厌我的笑容?” 沈傲君肯定的点点头,“笑容是要打从心里笑出来的,与其笑得敷衍,我宁愿你不笑。” “那只是虚应而已,在商场凡事身不由己,我也想真诚的微笑,可是每每听到阿谀奉承的鬼话我就不由得冷笑,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习惯。”他自嘲的一哂,“好,我答应你,绝不对你露出敷衍的笑。” 老实说,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她是期待、高兴的,只是陌生的疏离让她觉得很难受,不过现在找回了过去的熟悉,沈傲君觉得很高兴。 “好,谢谢你对我的宽容,晚上我请学长吃饭。” 辜允中伸出手掌,“我回来了,妹妹。” 沈傲君微笑近身,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他,“欢迎你回来。” 出外前两人的友情才刚萌芽,他突然的离去让她有一阵子怅然若失。现在见到他回来了,见到他陌生的外表下仍保有记忆中的熟悉,沈傲君有种说不出来的快乐,连带的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你今天的笑容,比我出外前更开怀了,人也变得活泼。”他揉着她的长发,心情却不若她平静…… ~~~ 采访车上固定的三人班底——司机、摄影和文字记者。 “傲君,这给你。”摄影师昌哥递来一个可爱的饰品。 “昌哥,你怎么有这种东西?”看他平常粗枝大叶的样子,怎么会有这样秀气的小东西。 “国外买的,跟我搭档过的漂亮记者都有份。” “谢谢。”她把玩着别具异国风味的别针,慎重的别在皮包上。 “傲乱你年假休了吗?” “还没,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她微笑以对。 “最近养生SPA很风行,你可以考虑。 保证让你洗掉三层皮!”他露出手臂泛红的皮肤。 “昌哥,我也想休假去玩,一本护照办了好多年,我却连中正机场都没去过一回。”可怜啊! “趁单身多玩一点,以后结了婚可没那么自由喽!” 又是婚姻!她排斥的一哂。 沈傲君如是想:婚姻对女人真不公平,要求女人乖顺的依附在丈夫羽翼下,忽视自我,以家人为中心,但可笑的是,女人的三从四德却未能保全她们的人身安全,有些妇女甚至惨遭丈夫暴力相向。 所以她对婚姻敬而远之。 沈傲君今天临时被征调跑一个策略联盟酒会,主办单位大手笔广邀各政商人士共襄盛举。 这年头经济不景气,许多公司不得不以策略联盟的型态找到相互依存的利益点,寻求绩效的再提升。 记者会联访结束,等待摄影记者再取几个镜头,便打算离去,沈傲君在场边看着冠盖云集的会场,想着生活层次的落差。同样生活在台湾,生活的层次却落差极大,沈傲君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讥诮。 “傲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转了个身,看到对方,她的红唇往两旁扯出细微的弧度,“辜总裁,你好。”伸出手与他交握致意。 辜允中今天穿了一袭铁灰色的高级手工西服,笔挺的衬衫、整齐的领带,金丝框眼镜更增添他温文儒雅的气质。 那天重逢之后,忙碌的两个人就连打电话联络的时间都没有,今天的不期而遇算是第二次见面。” “工作结束了?”手掌紧紧里着她的小手,舍不得分离。 “嗯,我的搭档还在取景,一会儿就回公司。”她缩回被握疼的手。 “对不起。”惊觉自己不当的行为,辜允中满是歉意。 沈傲君只是会意的眨眨眼。 由于身旁还有许多人在,两人只得生份的对话。 “那专访……” “是,我犯了业界的大忌。”他腼腆的笑了。 今天他是怎么了,难得也有腼腆的样子,好新鲜喔!她感到有趣的看着他。 “傲君,好了。”吕哥扛着摄影机越过人群走了过来。 “辜总裁,我会再跟您确认时间。”她淡淡一笑后,连同搭档一起离开会常 辜允中的视线紧紧追随沈傲君离去的身影,他的双眸透漏太多情绪…… 即使已经远离了会场,她仍可以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尾随在她身后,离开了酒会会常 上了车,皮包内的手机便响起。看见来电显示后,她接起电话。 “喂,有事吗?”就知道是他。 “晚一点有没有空?”辜允中浑厚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等交了新闻带吧!”这则新闻夜间新闻要播,得先完成才行。 “下班时打个电话给我。” “你还不回家吗?”她诧异他这大忙人竟然有空。 “我正要回‘辜园’,下班前打电话给我,约个地方见面。”他的语气透漏着坚持。 “那好吧!”沈傲君心想,他或许是有事要跟她谈。 看她挂断电话,昌哥开口,“谁啊?难得听你说话这么温柔。” 她不解,“温柔?昌哥你的耳朵铁定有问题,我是不希望晚上还吓到你们两个。”她随意的敷衍着。 最近这一星期以来,她不知怎么的老想到他。各自的工作都很忙,尤其是身为总裁的他常常开会,忙到连专访的时间都一拖再拖,甚至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简讯问她好不好,今天酒会的碰面着实难得,只是他们不方便畅谈。 ~~~ 九点钟下班,沈傲君开着二手小车在晚风徐徐的路上,透过免持听筒,她联络上辜允中。 “喂,学长,是我。”她的语调有着下班的轻松。 “你今天开车吗?” “嗯,在中山北路上。” 辜允中正坐到车内,发动引擎。“到淡水会不会太远?” “不会。” “那到淡水红楼好了,在老街上,你知道怎么走吗?”他将车子缓缓驶出“辜园”,朝淡水的方向前进。 “知道,去过一次。” “好,一会儿见。” ~~~ 绕过灯火闪烁的迂回巷道,停好车子后,沈傲君沿着记忆中的老街缓缓的走着,转入一条巷子抬阶而上。 莫名地,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颗心不断的飞扬,情绪逐渐亢奋。这陌生的感觉,连她都不知是为什么? 短短的阶梯步道,几盏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身子拉得好长,一仰头,熟悉的身影就倚在灯下静候她的到来。 “你怎么比我早到?”她诧异的快步迎上前去。 换下上班时束缚、正式的穿着,轻便的休闲衫让他显得更年轻,任谁都很难想像他会是某大企业的总裁。 “走捷径,超车。”他向她伸出手。 “不遵守交通规则!”沈傲君跟着伸出手,打了他手掌一下。 辜允中乘机将她的手牢牢攫住,牵着他并肩走上三楼,挑了个户外的座位,远眺淡水河夜景。 “晚餐吃了什么?” “没吃,怕来不及。” 她急急忙忙赶去酒会采访,回来打稿、剪接、过音,等交出新闻带都快九点了,哪有时间吃晚餐。 辜允中心疼的皱眉,招来侍者点了一堆东西,“想喝什么?” 仔细的看着MENU,精致诱人的简介让她难以抉择,“想吃漂浮冰咖啡上面的冰淇淋,又想喝水果茶。”她很是为难。 “需要我帮你决定吗?” “嗯,麻烦你了。”推过MENU,她懒得再思考。 她倾身趴向栏杆,眯起眼睛看着河道对岸熠熠的灯光,微微的风袭面而来,她展颜淡笑。 她向来不喜欢别人帮她决定任何事,可是她却反常的让辜允中作决定。不过这样的改变,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一杯漂浮冰咖啡,一壶水果茶。” 闻言,侍者微笑的收回MEUN离去。 辜允巾隔着桌子静默的看着她陶醉的阖上眼眸,嘴角带笑的模样,为自己的牵肠挂肚觉得莫名。 一盘盘的食物顿时将桌面堆得满满的,她惊讶的看着辜允中,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 “快吃。”他开口催促。 “天啊!学长,你吓撑我的胃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食物。 “吓撑了才有空间填食物,快吃。”他将食物推至她面前。 “是。”现在才觉得肚子真的饿了,她举起叉子乖乖的吃着。 离开红楼已经十二点了,街上的行人减少许多。 “待会车子开慢些,我在你后面跟着。”辜允中送她上车 “学长,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她独立惯了。 “这么晚了,路上治安不好,听话。”他很坚持。 见他如此认真的样子,沈傲君只好乖乖的不吭声,让他一路尾随着她的车子,直到她家为止。 停好车子,他也跟着下来了,“快上去休息吧!” “好,学长,拜拜!”第一次,她玩心大起的朝着辜允中扮个鬼脸,用力挥着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傲君——”辜允中突然唤住她,在空中扬扬他的手掌。 沈傲君回过头,会意的一笑,小跑步奔向他伸出手与之交握,不同于寒喧的礼貌性握手,而是小秘密似的握手。 从酒会遇见她那一刻起,他就想这么紧握着她,闻着她的发香…… 而沈傲君多年前缺了角的高墙,如今已经濒临瓦解而不自知。 ~~~ 实际进行专访已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和搭档苏政民快步踏进硕邦集团位于敦化南路上的商业大楼,偌大的透明玻璃擦得闪闪发亮,内部空间设计更是气势磅礴。走进大厅,两旁高耸着名家创作雕塑,阵阵凉意袭来,阻去户外酷暑的热气,更添宜人的感觉。 “你好,我是JVTV沈傲君,跟辜总裁约好今天做专访。” 总机小姐漾着甜美的笑容迅速起身,“是,总裁交代请您直接上二十楼,常特助会安排专访的地方。”她领着他们进入总裁专属电梯。 “步出电梯,只见有数面之缘的常智楷迎上前来。 “你好,常智楷。” “你好,苏政民、沈傲君。”三人简单的握手致意。 “总裁还在参加主管会议,请两位到会客室里稍作等侯。”带着两人到会客室后,他交代小姐送来咖啡便又忙得不见踪影。 趁着空档,沈傲君和苏政民讨论着专访画面的呈现方式。 约莫十分钟,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朝会客室聚集,沈傲君和苏政民停止讨论起身迎向来者。 只见辜允中神情凛然,一边走路一边忙碌的签署着助理们手里捧着的文件。沈傲君不禁感叹,企业家具不是普通人能当的,连走路都不得清闲。 辜允中手一挥,制止文件再次落入他面前,“先送到我的办公室。” 三、四名助理一哄而散,只留下常智楷一人。 辜允中旋身走向沈傲君、苏政民两人,“对不起,让两位久等了。” 撇去两人相识的关系不说,在她眼里,辜允中堪称是一个极有修养的企业家,虽然他有时会出现那莫名的独断、坚持,不过,他倒是很懂得尊重人。 “辜先生,感谢你拨冗接受我们JVTV的专访。” 虽然两人算是熟识的朋友,但这是公开场合,生份的客套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辜允中隐忍嘴边的笑意,看着她。“坐。”他示意两人别拘谨。 “可以开始了?” “是的。”他很随性的坐下,与沈傲君面对面。 她朝搭档点点头,摄影记者迅速的调整两人画面角度,手势一挥,专访就在言谈中开始…… ~~~ 在外头跑了一整天,下班时间一到,沈傲君到楼下餐厅随便吃点东西,又赶紧回去加班。专访的后制尚未完成,她只得趁下班后的时间继续赶工。 谨慎、犀利的眼睛盯着画面,她准确的抓出In点、Out点将段落剪辑出来,看着画面里的辜允中,沈傲君思忖,明天播出时,收视率一定可以扶摇直上创个新高。 当整个专访的播出带完成后,她的眼睛已经呈现迷蒙的状态。 揉揉酸涩的眼睛,一旁的手机响着,沈傲君有气无力的接起电话,“喂……” “怎么了?已经睡了吗?”辜允中关心的话语从电话那端发出。 “我还在公司。”她笑着,别过视线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怎么那么晚还不回家?”电话那端的辜允中皱了眉,心中挂念她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在剪辑你的专访,明天要播了。” “完成了?”他问。 “完成了。” “我送你回家,十分钟后JVTV大门见。” 她婉拒,“不用了学长,我可以自己回家。” 车子昨天进场维修,反正搭计程车很方便,实在没必要让他又跑一趟。 “听话。”他坚持。 “那好吧!”他的执拗有时比小孩子还难摆平,她只好退步。 收拾了东西,白天热闹非凡的办公室剩下小猫两三只,她向大家道了再见后,缓缓步出办公室。 走出旋转玻璃门,微凉的风袭面而来,沈傲君破天荒的有种孤寂的感觉。 就在此刻,一辆黑色的车子按了两声喇叭攫住她的注意力,接着在她面前停下,车门一开,辜允中挺拔的身影大跨步的走了过来。 “车子就停在公司吧!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不用,车子我昨天送厂维修,明天我搭计程车来就可以了。”风不断吹来,佛乱她及肩的长发。 “你车子送修,现在这么晚你该不会打算搭计程车吧?”他沉声问。 “是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不由分说,辜允中曲着食指硬是在她前额敲了一记,警告意味浓厚。 “学长——”揉揉发疼的前额,沈傲君觉得自己每次在他面前就成了幼稚的小孩子似的,都怪他老叫她妹妹! “上车。”他打开前座车门,盯着她乖乖坐上去。 “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这么晚搭计程车,非罚你不可。”他恫吓着她的率性而为,主要仍是担心她的安危。 看他这么严肃,沈傲君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一路上只好安安静静的坐在前座,别扭的侧着脸看窗外的街景,完全没注意一旁的辜允中忍俊的笑意、宠溺的眼神。 车子停在公寓大门前,他跟着下车来,“傲君——”一如往常的伸出手掌。 沈傲君裹足不前,清澈的眼睛先是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见他不再冷着一张臭脸,她才缓缓走向他的身前,握着他的手心,低头在他身前喃道:“学长刚刚好严肃。” 辜允中突兀的笑着、“妹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什么?”沈傲君仰起脸。 他习惯昵称她为妹妹,害她也不由自主的便把他当做哥哥,将他视做家人般亲近。“以前,你像一朵含苞的红玫瑰,张扬着骄傲的刺,防备着每一个人,谁要是越雷池一步,你就用尖锐的刺逼退他。”“胡说!”她不认同。 “有时我发现你像株莲花,冷冷淡淡的看着这个社会,径自散发自己淡淡的美丽。现在我觉得你像玛格丽特,可爱的紧。” 沈傲君还是不认同的别过脸,“我像花,可是学长的手像钢筋水泥,敲得我的额头好疼。”她硬是揪出方才敲在她前额的罪魁祸首。今天她像是撒娇的小妹妹,指责他的粗暴。他满意这样的改变,至少她在潜意识里接受了他。 沉潜的情悻在辜允中心理萌芽,想独宠她的念头浮出脑海。 “你好忙喔!”沈傲君直言道,“那天专访,我看你忙到一边走路一边签文件,真是超人!真担心哪天你的鼻子会跌榻了。” “对,我是超人。”他拧了下她的鼻,“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班,快回去啰。” “再见。”她拍去他拧着她鼻子的手。 下一秒,这朵玛格丽特幻化成一只蝴蝶翩然离去,让怀中空虚的辜允中怅然若失。 第四章 果然不出所料,辜允中的专访一播出,当节新闻收视率简直所向无敌。为此,编采会议时,主任还口头鼓励一番。 不过,沈傲君低调回应。 因为新闻记者每天的工作都是从零开始,即使昨天才为电视台缔造不错的收视率,第二天所有的成功都将归零。 会议中宣布一个新消息,高层指示将新闻部转型成为全方位的新闻台,并配合跨国性的播送。如此大动作的转变,不单主播人员要再经过筛选,各路线记者、幕后工作人员在新型态进入状况前,势必有极重的工作量必须承担。 “下星期二以前,请大家依照预定时间进棚试镜。今天会议就到此为止。”主任一宣布,大家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委靡的步出会议室。“光听头儿这么说,我就累得挺不起腰。”季筱曼全身软趴趴的挂在沈傲君背上。 “曼,你要压死我啊!”驼着这懒女人,她艰困的步出会议室。 “我男朋友跟他们家‘大头’去香港开会,这几天好无聊。” “曼,工作这么忙,你年底有时间结婚吗?”沈傲君总算把她驼到位子上,扔给椅背去承受。 “不知道,可是他威胁我说今年再不嫁,过了明年他就不娶。”季筱曼噘着小嘴抱怨,眼波却流露出幸福。 “傲君,”季筱曼坐直身子,拉着沈傲君的手,“你前几天那个硕邦的专访作的挺棒的!智楷说辜允中看了可乐着呢!一双眼睛盯着电视不放,这几天心情都不错,他们这整助理也跟着乐逍遥。” “他们不是去香港,怎么看得到?月底合约签定前,JVTV的收视范围应该没到香港吧!”食指戳着季筱曼的头,她转身回到座位上。 “好像是交代台湾的助理录好送过去的吧!”季筱曼脚一蹬,将椅子滑到沈傲君的办公桌旁。 “他有时候就是很坚持。”她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新闻稿。 “谁?” “辜允中啊!”沈傲君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侧脸看了她一眼。 “你跟他很熟吗?不然怎么知道他很坚持。”季筱曼几乎整个人趴到沈傲君的肩膀上。 “吃过几次饭。” “哼哼……”季筱曼诡异的在她脸上来回的梭巡着,“你们是什么关系?”“学长、学妹的关系,也算朋友的关系,当然也是采访者与受访者的关系。”眼一瞥,发现门口的摄影记者在向她挥手,“我先走了。”沈傲君快速的背着皮包,赶上摄影记者。 但她扪心自问:若他们只是这样单纯的关系,为什么每每总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憾恨? 天啊!她是怎么了?沈傲君甩甩头,坐上采访车扬长而去.将所有的思考摒除在工作之后。 ~~~ 香港半岛酒店 马不停蹄的开完会议,辜允中回到下榻的饭店里,空荡荡的房间弥漫着华丽却冰冷的气息。 “呼——”他懒洋洋的吐气。 他觉得很孤寂,突然不知道自己那几年只身在外国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怎么有办法面对一屋子的死寂。 脱下累赘的西装、领带,他半靠在沙发上,有一抹巧笑倩兮的身影冷不防的窜出,振奋了他的心情。 他最近常常想起傲君,打从几个月前重逢后,过去的记忆一古脑的涌上心头,他才知道其实自己很喜欢她。常常想逗逗她,又想宠宠她、抱抱她,可是他和她两人却常常忙得连打通电话的时间都挪不出,更别说想要愉快的吃顿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钟情于她,感情这种东西实在很难理出个头绪,但是他很清楚,错过了沈傲君,他就再也找不到这样让他心动的女人了。 许久,辜允中在心里暗自下决定,他必须尽快处理好这边的公事,这一次回台湾,他要郑重的向沈傲君提出交往的要求。 当决定一出,仿佛尘埃落定,他又有力量振奋起来,周旋在那些繁琐的公事上,即使酸涩的眼睛看着文件十分疲累,但他的心仍是暖呼呼的。“傲君,等我吧!” ~~~ 下了车,沈傲君锁上车门,一边走向公寓,一边伸手解开头上的发束。 被囚禁了一整天的头发迫不及待的挣脱束缚,随风飞扬。 “傲君——”熟悉的叫唤声自身后响起。 沈傲君欣喜又带点怀疑的转过身,停在她车后方的黑色房车内,一个疲 惫、带点落拓不羁的身影缓缓下了车。 这人衬衫的扣子随意的解开,袖子卷上手肘,头发狂放的披散着,右手握着一束盛开的花。 沈傲君站在原地笑着他的落魄,然后缓缓的一步步走向那伸向她的厚实手掌。 “学长,什么时候回来的?” 辜允中没回答,手劲顺势一拉就将沈傲君拉近他的怀中。半个月不见,他那藤蔓似的想念迅速的蔓延,这一秒,他紧紧的圈住这让他极度思念的人,久久不放,恨不得将两人揉为一体。 诧异他略重的手劲将她紧紧圈住,沈傲君想推开两人过于紧密的身体,然而手臂的主人却不让她移动分毫,“别动,让我好好抱着你。” “学长……”她不安的唤着他。 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好久,总算那圈得牢固的手臂放缓了力道,这才将花束递至她面前。 “喜欢吗?”他低哑的嗓音有着刻意压抑的热情。 “喜欢,你对美丽的东西倒是有独到的见解。”她缓缓的接过他递到面前的花束,爱不释手的碰触着沾着水珠的花瓣。 “傲君。”他轻声唤着,生怕破坏她快乐、陶醉的表情。 “嗯?”仰起脸,迎上他热切、深邃的眼眸,她的心咚的一声脱离规律的跳动,三魂七魄轻而易举的叫他的眼神勾去大半。 辜允中小心翼翼的用食指触摸着她柔美的脸庞,顺着线条来回的轻抚着,“我想,我爱上你了。” 乍听这告白,沈傲君惊讶的瞪大双眼,有着不知所措的慌乱,随即低下头回避他灼热的眼神。 生平第一次面对这样单刀直人的告白,沈傲君不安的咬着下唇,她是喜欢学长,因为他会像哥哥那样的宠她,但是,爱?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爱他。她困惑的攒眉,不知所措的呆站在原处。 感觉他的手掌覆在她光裸的颈于上,那手心的热度缓缓上移,托住她的脸庞,一股力量迫使她抬起头来面对他。 沈傲君紧张的抿着唇,眼神不安的回避与他四目交会,她紧张的吞咽,希冀在空白的脑中找出适当的词汇,理清对他的感觉。“看着我。”他下了命令。 如惊弓之鸟,她一怔,下一秒仰头乖乖的定住视线与他相望。想她过去总是天不怕地不怕,连去采访凶杀案新闻,她都牙一咬硬上了,现在她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求爱告白乱了方寸,难道她在JVTV将近两年的历练还不够?“我不可自拔的恋上你,半个月不见,想念并未减少,反而更浓烈……”辜允中惑人的气息逐渐逼近,每一个字都拂在她脸上。 “学……长……”沈傲君慌的想喊住他逼近的蛊惑气息,然而,双唇的碰触吞去她未竟的话语。 吻,让她无止境的陷入流沙般的境界,脑子一片空白,原先只在他上臂的手不知何肘已经紧紧的在他颈后交握,双腿发软,她只能紧紧的依附着他。 当两人唇分开的刹那,伴随着急喘的呼吸声,相搂的身子仍密实无缝。 沈傲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控,她不是一向冷静持重?怎么会在马路边与他忘情激吻,这初吻真是毕生难忘的强烈。“为什么是我……”她很害怕这样失控的场面,害怕这只是一时激情而已。 “为什么哭?”他轻声问,轻轻碰触着她红肿的唇瓣。 “我害怕……”她激动的圈住他的颈项,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脸庞,迅速被他吻去。 “别哭,我希望我的爱让你快乐,而不是让你哭泣。”又是一阵炫目的亲吻,“你愿意吗?”她埋在他颈窝低喃,“我不知道,我喜欢学长,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她仍忍不住啜泣。 这时辜允中再次见识到她的真性情,她的冷淡、她的坚定多刺都只是一种保护,真正的她是一朵玛格丽特,纯真的让人心疼。 ~~~ 经过一番筛选后,仅有两年采访资历的沈傲君以清新专业的形象、有条不紊的态度取得主播的位置。 新闻播出前,沈傲君静静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化妆,季筱曼交了新闻带便溜到化妆室和她闲聊。 “喂,最近特别不一样喔!”季筱曼斜趴在桌上,笑得诡异。 “什么不一样?”她不明白。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波带笑、举手投足间有着不一样的女性特质。以前你像座冰山,冷得吓人,要不是我季筱曼有摄氏高达两百度的温度稍稍溶化你,可能全JVTV都没人敢靠近你。”季筱曼夸张的说着。 沈傲君想了一下,“化妆的关系吧!”她的嘴边有抹浅得不易察觉的笑。 “不是,不单是化了妆的关系。”季筱曼拧着双眉,单手撑着下巴认真的思索着,“总之就是眉开眼笑的,一副春城无处不飞花的样子,对不对?”季筱曼转而寻求化妆师的认同。“以前你这座冰山是不笑的,老是冷冷淡淡回应我的热情,现在真的不一样!” “笑容可掬,很亲切、甜蜜,有点像恋爱中的女人。”化妆师说着自己的感觉,粉刷在她脸上挥动着。 “Right!就像恋爱中的女人一样。”季筱曼手指弹了一记声响,十足的肯定。 恋爱?她跟辜允中的新进展算是恋爱吗?或许吧!沈傲君心想,原来自己的表现这么明显,嘴边甜甜的笑又不经意的浮现。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喂。”简单的一声,温柔的表情无处躲藏。季筱曼好整以暇的撑着下巴,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她的脸不放,监视着她的一颦一笑。 “是我,明天一早要去新加坡,自己要小心。”他简单的几句叮咛总叫沈傲君感到窝心。 “要去很多天吗?”她的眉宇间有抹不舍。 “嗯,可能要三、四天。”或许是感受到她隐约传来的不舍,辜允中心中充满温暖。 “我知道了。”“要照顾自己。”命令的语调。“是,老大。”她顽皮的回应他的独断。 挂上电话,她仍有半晌的失神。 “天啊!是真的吧!看你笑得都要腻死人了。”季筱曼夸张的拂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忘直打哆嗦。 “别闹了,我得进去喽!”掩饰脸上的酡红,沈傲君心虚的抓着新闻稿,赶着躲进摄影棚。“喂,我等你吃晚饭。”季筱曼双手圈成圆形嚷道,跟着起身优雅的离开化妆室。她一脸贼笑,心想,今天一定要好好严刑拷问! ~~~ 复兴北路上的一家餐厅。 季筱曼啜饮了一口果汁,微微的蹙眉道:“自己说吧!” “你吃错药了啊!”沈傲君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季彼曼翻了白眼,回到正题,“刚刚神秘电话里的人是谁?” “辜允中。”沈傲君直言不讳。 季筱曼硬是一记深呼吸,错愕不已,“你这家伙,再蒙啊!” “哪有,谁敢蒙你?”沈傲君无辜的看着她。 “怎么开始的?”季筱曼还是热中事情的始末。 沈傲君先是尴尬的咬了唇,左手很自然的抚上颈子上的链子,“大二跟他在社团认识,这是他出外前送我的。”她微蹙眉回想着过去,“后来就是跟你在晶华喝下午茶时碰面,接着又是专访,所以……”不知为什么,一说到他,沈傲君就会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完了,看你这样子,陷得还真深。”她揶揄的掩嘴窃笑。 “真的吗?”沈傲君低头看看自己。 “别瞧了!”季筱曼瞅了她一眼,“硕邦集团总裁与新秀主播,这标题很炫喔!你们可要小心狗仔队的跟踪,前几年YDS总裁也爆过跟旗下主播的恋情,那主播沉寂了几年,最近好像到了RTV。” “那他们的结果呢?” “无疾而终,小孩跟着母亲。”季筱曼快人快语的说着。 闻言,沈傲君心里突然产生一股莫大的压力。 “你在烦恼什么?”季筱曼是个极度乐观、开朗的人,“当年的绯闻内情复杂,牵涉到多年前的投资案,而且当事人越想隐藏,狗仔队就越想去挖,你跟辜总裁只要大大方方的交往,他们能奈你何?” “不知道,我总是觉得很有压力。” “是他主动追求的吧?” 沈傲君无语默认。 “想也是,从他在处理公事时的判断看来,他会比你积极许多。我的姑奶奶,你就放心去谈恋爱吧!这样才像个人,别整天冷冰冰的冷死人。” 沈傲君对于季筱曼夸张的说法真是哭笑不得。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性情冷淡的人,只是大家都这么说,她才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出外念书期间你们都还有联络?”美食人口,季筱曼仍不忘问个钜细靡遗。 “没有,我像是勤劳的人吗?”沈傲君反问。 “是不像。”突然季筱曼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天啊!真准。” “什么准不准的?” “师父啊!”季筱曼高兴的伸着食指,“重……重逢!算命师父说的重逢。” 沈傲君怔忡,想起那时采访,算命师父说的话—— 姻缘就在重逢时,重逢即是婚嫁时……她的真命天子会是他吗? ~~~ 光线暗沉的书房里,一名中年男子坐在红木书桌前,精明算计的嘴脸很狰狞,一旁还有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女子木然的伫立着,那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 “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绝对不可以像你姐姐那样伤我的心。” 男子沉声说着。 “是的,爸爸。”飘忽不定的声调在书房里缓缓响起,“我一定会不择手段以求顺利跟允中大哥完婚,绝对不会让爸爸失望的。” “哈——哈——哈——”男人站起身,“这才是爸爸的好女儿。”女子缓缓的走出书房。 意气风发的男人露出得意狡诈的笑容,虽然牺牲了一个女儿、错失了丰凯集团,但是他还有另一个女儿,这次他要锁定更庞大的硕邦集团。 看着仿佛就在眼前的胜利,他鬼迷心窍的笑了。 ~~~ 新加坡之行回来后,辜允中邀沈傲君连袂出席一扬宴会,是他父亲的寿宴。 她向来不喜欢华丽的装扮,况且时间并不宽裕根本来不及换衣服,所以沈傲君仍是以一袭主播台上简单大方的套装,表现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步入富丽堂皇的饭店,辜允中这些天马不停蹄的疲 惫已被洗去,一见到她就快步迎上前来。 “对不起,时间很赶。”她看来呼吸急促。 沈傲君紧张的问:“我迟到了吗?” “没,我也刚到。” 沈傲君抬头看着他,刚洗的发还略湿,眼镜下的眼睛布着红丝,他这趟新加坡之行又忙得昏天暗地了。 “刚下飞机?” “嗯,所以来不及去接你。”工作时,他们有一个默契——就是不联络。 不过,几天不见,他又想喊她一声妹妹,好好的抱抱她了。 “我以为宴会是在你家举行。”她反射性的伸手为他拨开垂落的头发。 简单的一个动作显示她对他的在意,辜允中很满意她的举动。 “我家人口简单,‘辜园’场地有限,而且总不会冒险要我当主厨吧!我可应付不来那些嘴刁的宾客。” “还有其他客人?”她还以为只有他家的人参加。 “家父的友人,你别紧张。”两人交头接耳的谈着话,辜允中挽着她的手一并步人宴会厅。 宴会厅大门一开,炫目的灯光让她有一丝错愕,这寿宴分明是场冠盖云集、衣香鬓影的鸿门宴,瞧!跟他连袂出现果然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况且她只是穿着套装就来了。 “你谁我?”沈傲君蹙眉睇着身旁的人。 “我虽不是出家人,但我绝对不打诳语。”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领着她迎着众人的眼光走过整个宴会厅,来到一对夫妻面前。 左前方聚集的人群中,一名身着华丽礼服、打扮绝美的女子睁大眼睛直锁定辜允中和沈傲君,令人不解的是那女子眼神中竟带着一丝气恼和怨恚 “爸,妈。” “允中,去哪了?你世伯带了语缃来,去跟她聊聊吧!”辜瀛振一派威严的与妻子并肩而立。 “这是沈傲君,我在F大的学妹。”辜允中双手搭在她肩上,将她推至父母亲面前。 “伯父,伯母您好。”虽然他父亲很严肃,但是一旁的母亲就显得温柔和善许多,沈傲君稍稍缓和浑身的不自在。 “刚下班吧?”辜母上前握着她的手,接着交代辜允中,“允中,先带她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再去见语缃。” 辜允中像个大顽童似的,用眼神示意母亲转移父亲的注意力,然后拉着沈傲君往一旁的餐桌躲去。 “你在干嘛?像小偷似的。” “我老爸想孙子想疯了,成天介绍世伯的女儿给我认识,我不想还没填饱肚子就吐死。” “你妈妈不会吗?” “我母亲理智多了,她知道她儿于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会主动推销女儿的人在打什么主意。”他端着餐盘装满食物,“我们到阳台去。” 宴会厅内热闹非凡,这两人却像局外人似的藏匿在阳台,回避着宴会厅内的一切。 当两人并肩眺望眼前的夜景时,玻璃门霎时被推开来,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看着来者。是那女子,一步一款带着千金小姐的高贵,缓缓朝两人走来。 “允中大哥,”娇美的神态一敛,白皙的手臂旁若无人的勾着辜允中,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踮起脚尖偷吻了他一记,随即又甜笑无辜的说:“伯父正在找你呢!” “谢谢,我马上进去。”他不悦的拭着被偷香的脸颊。“语缃,别这样亲人,会让人误会的。”虽然心里想将这骄纵的女子抓起来痛扁一顿,但他仍强压下一肚子的怒气,客气有礼的提醒。 唐语缃丝毫不在意,一径的维持嘴边的笑容,“允中大哥,你不介绍这位小姐让我认识吗?”她眼神飘呀飘的,睨了沈傲君一眼,眼神有些恍惚,活像嗑了药似的。 他技巧性的隔开唐语缃的身体,把手扶在沈傲君腰际,“我女朋友,沈傲君。”他嘴边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这女子的花容月色顿时尴尬的惨白,只能勉强扯着笑,“你好。” 沈傲君伸出手,“你好。” 然而对方只是敷衍的一握,随即像烫手山芋似的避得远远的。 “允中大哥,我们在这聊聊天,你快进去吧!伯父急着找你呢!”她又说。 接收到沈傲君眼神的暗示,辜允中回到宴会厅,阳台上只剩下两个女人。 “你是JVTV的主播?”唐语缃眉毛上扬,露出渐层色彩的眼影。 “是。” “真巧,家父最近也投资了JVTV的媒体事业,算来我们也是一家人。”她笑意不达眼底的说。 原来是新任董事的千金,“幸会了。” “家父跟允中大哥的父亲有联姻的默契。”唐语缃露出今天最灿烂的笑容。 沈傲君看着对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伯父不喜欢新闻媒体,你想他知道你是主播还会给你好脸色吗?”她得意的像骄傲的孔雀。 “是不会,但不影响。”沈傲君斩钉截铁的道。 虽然她家不是富可敌国,但是她从不觉得自卑,财富不会影响她人生的任何判断,她的父母亲把她教的极好,让她体认到金钱之外还有更可贵的亲情、诚信。 “你该不会是妄想以主播之名得到硕邦总裁夫人的头衔吧?”唐语缃防备的盯着沈傲君,那眼神像是孩子想独占玩具的霸道模样,“也难怪,硕邦的资本额那么大,任何人都会觊觎。” 沈傲君不明白,现在的女孩子为什么还是不知道自立自强呢?她虽不是个大女人主义者,但还是讨厌女人以为找个有钱丈夫就万事OK的样子,不但丧失了自己生活的意义,反而让别人瞧不起。 “不伎不求,感情牵扯太多利益纠葛反而像是交易。” “你太天真了,”唐语缃冷哼,“如果没有利益,何必在一起?生活也是一种压力,唯有两人的结合能让企业势力更壮大,那才有价值。” “人各有志,我喜欢单纯一点的感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傲君转身看见辜允中朝她招手,于是便蹬着高跟鞋要离去。 谁知当她跨过门槛时,唐语缃竞出乎意料的使劲扯了下她的手臂。 “喔——”因重心不稳而伤到她脆弱的脚踝,沈傲君皱眉蹲下身子,刺痛的感觉让她冷汗直冒,偏偏她今天又穿了高跟鞋,真是雪上加霜。 “怎么了?”辜允中迅速的赶来,在她面前蹲下。 “旧疾复发。”沈傲君勉强的露出笑容,天知道她早疼得想扁人了。 “允中大哥,她走路没看清楚踩着我的脚,我一疼,缩回脚才会害她跌倒。”唐语缃垂首,委屈的抖抖自己的裙摆。 “我送你回去。”无暇顾及唐语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傲君身上。 不顾宴会厅内许多人的注视,辜允中抱起她跨步离去,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他杯中的女子成了大家竞相追问的焦点。唐语缃怨怼的眼神哀愁的瞅着离去的两人,然而在接触到父亲递来的警告眼光,她瑟缩得浑身发颤…… 第五章 昨天宴会厅内虽无媒体记者出现,但是消息一样流通得很迅速,宴会插曲一早就上头版了。 报社用了两张独立的相片,标题很耸动—— 宴会厅上怀抱佳人,硕邦总裁恋情曝光。 JVTV因为这则新闻,大家纷纷臆测着事情的真相,主角之一近在咫尺,大家却不知从何问起。 “怎么这么快就曝光了?”季筱曼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到她身旁。 沈傲君指指脚下捆得像肉粽的脚踝。 “躲狗仔队?”季筱曼觉得很新奇,“你不是练了排云掌、旋风腿,还这么狼狈?” “我只练了铁砂掌。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对方扯我手臂,一时不察就旧疾复发了。”分神回答季筱曼的问题,沈傲君继续看着荧幕上的稿子。接着一怔,情敌?难道她真的把他当作男女朋友这样的关系在交往了? “有情敌?” “嗯,唐锋企业、新任董事的千金,为了政策联姻。”她分神暗想,男女朋友?!这关系好甜蜜,她喜欢。 “怕不怕?”季筱曼存心看戏。 “没空怕。年底选举前还有的忙,我没空跟千金小姐搅和。”工作一忙,她没时间想那么多。 “你倒沉得住气。”季筱曼喷喷称奇。“沉不住也得沉,立法院风风雨雨,我真怕漏了新闻,况且位子还没坐稳,我不希望让人踹下来。”“你真叫我大开眼界,这时候出奇的冷静。” “我也怕我会出奇的脆弱。”沈傲君的眼神有丝黯淡。 她想要坦然面对大家质疑的眼光,但是不希望被孤立的感觉,深知这新闻圈的一切动作,她不难预知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阵仗,她想面对,也担心自己能不能承受这样被检视的压力。 “那我会逼迫你时时坚强。”季筱曼拍拍她的肩膀,脚下一蹬,依循着原先的路径滑回自己的座位。 ~~~ 父亲警告的眼神让唐语缃数日无法平静,只得借由动作频频来表现自己的誓在必行,以缓和父亲的脾气。几天内她便私下邀约了各家媒体的记者在知名饭店畅谈她的感情生活。 “谢谢大家今天来帮我澄清一些事情。”她佯装柔弱的语调让许多人真以为她是受害者。 “唐小姐,你的意思是沈傲君介入你和辜允中的感情?”一名记者问。 “嗯……”她委屈的红了眼眶,“其实我和允中预计年底要结婚的,可是她却对允中死缠烂打,甚至要胁我退出。我知道她是个新闻主播,她拥有许多媒体资源,我原先是想息事宁人的,可是她却接二连三的骚扰我,让我不胜其扰,所以我才会主动谓大家来帮我澄清。” 她唱作俱佳的拭去一颗泪珠,“发生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实在是脸上无光,可是我还是请大家帮我揭穿沈傲君的面具,让大家看看她的野心……” 长袖善舞、唱作俱佳的发挥了一下午,当参与的记者陆续离去,唐语缃看着她一手策划的记者会,不由得露出微笑,因为她知道这离她与父亲的梦想愈来愈近了。 “唐小姐,我是自由报的李伟山,我可以私下跟你谈谈吗?”李伟山一脸猥琐的嘴脸让人作呕。 “当然,”唐语缃主动偎近他,“你会帮我主持公道吧?”先前的柔弱变成了娇媚、挑逗的神情。 “那得看我有什么好处。”李伟山贼兮兮的笑着。他明白这只是空穴来风的事情,而主使者应该就是这位貌美的柔弱女子。 唐语缃神色一凛,知道这人不是那么好打发,为了不让这程咬金坏了她的大事,她也只得放手一搏。 姐姐未能完成父亲的交代,还赔上自己的性命,她绝对不可以重蹈覆辙,为了得到辜允中,她是豁出去了。 带他来到角落的一个房间,关上门后她反手伸到背后,唰的一声义无反顾的将拉链拉至底处,双手攀着李伟山,香肩一倾斜,身上的衣衫便自然的落下散在脚边。 “这是什么意思?”李伟山问。 “跟你谈个合作,互蒙其利。”她的身体已然贴上了李伟山。 “什么合作?”他粗糙的手肆无忌惮的抚上这送上门来的女人。 “帮我扯下沈傲君,我是你这次合作的前款,尾数就在事成之后送上。”她吐气如兰的媚惑着这个“棋子”。 “哈——哈——哈——”李伟山放荡的笑声充斥满室,“那还等什么?” 她懂得用自己当作筹码,他也懂得享受他的福利,猴急的压下这软弱无骨的身子,尽情享用他的酬劳。 顿时申吟、喘息弥漫…… 密闭的空间里一次又一次的翻云覆雨,唐语缃强忍着被掠夺的羞辱,打落牙齿和血吞,她知道,只要忍过这一会儿,这家伙必定成为她的走狗。 为达成功,不择手段…… 她矫情的应付着这野兽的掠夺。 ~~~ 连续一个星期,JVTV大楼、硕邦集团大楼,还有两人各自的住处全成了媒体包围的区域,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在一大群人的守候下,人身安全无虞。 这些神通广大、善于捕风捉影的记者找出两人曾就读于F大的共通点,硬是把过去的同学都挖出来访问一番,当然还不忘访问有联姻意图的唐语缃。 “辜园”气氛凝滞,大厅里父子对峙,辜母、管家都避得远远的。 “你到底在做什么?”辜瀛振扬起两道威严的眉,怒视着儿子。 “上班。”要不是一下班就让父亲招回“辜园”,他还真是忙得暗无天日呢!连去见心上人的时间都没有。 “我是在问你报上写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声若洪钟,威严的声调让人诧异他的老当益壮。 “有话好好说,干嘛那么大声。”辜母从二楼走下来,优雅的坐到客厅的椅子上,“笔都让你的大嗓门震得分岔了。” 她原先在书房里练字,老公那雷鸣似的声响让她写不出满意的作品。 “你看看这礼拜,全是他的新闻。人家还以为我养了个纨绔子弟,成天只知道跟女主播搞绯闻呢!这要怎么跟‘唐锋’交代。”他气呼呼的把报纸放到妻子面前。 “不需要交代,我们跟‘唐锋’目前没有实质的合作关系,既然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何来交代?”辜允中很坦白、也很直接。 “你世伯一直有意把语缃许配给你,结果你闹出这绯闻,谁还敢把女儿嫁给你?”辜瀛振脾气火爆,伸长手指直指着眼前无动于衷的儿子。“我跟你妈妈一直希望你能赶快成家,偏偏你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分明要气死我。” “结婚?”辜允中咧嘴笑,“我早在出外前就想过了。” “想娶谁?”辜母微笑问他。 “就她。”他的手指点着报纸上绯闻女主角的照片,“这家报纸印刷太差,把她的相片弄得很糟!” “不准——”辜瀛振用着丹田使劲大喊,“新闻记者成天挖人疮疤,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莫名的,辜瀛振就是不喜欢新闻人,总觉得这些媒体工作者很不真实、也很狡诈,全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兴风作浪。 “爸,要不是想介绍她给你们认识,今天也不会闹出绯闻。更何况我们又没正式宣布要跟‘唐锋’联姻,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看法?”辜允中陈述事实。 “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准,门不当户不对的。”辜瀛振像个孩子似的耍赖,“别以为弄大肚子我就会答应。” “妈——”辜允中转而向母亲求救,他就不信刁钻老爸敢不把老妈放在眼里。 “行,我也喜欢这丫头。”辜母啜饮一口茶,给了儿子全部的支持,“语缃这孩子心机太重,不适合允中,况且听说她的精神状况受到她妈妈的遗传,一直不太稳定。” “可是——”听到老婆阵前倒戈,辜瀛振真是为之气结。 “我信得过儿子,只要他喜欢的女孩,我也会喜欢。”辜母摆明支持儿子的选择,微仰起下巴迎视丈夫的怒气。 “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不准就不准。”好面子的辜瀛振搬出身份耍赖,只觉得脸上无光,赌气的转身上二楼书房。 原木地板传来刻意制造出的脚步声,辜允中跟母亲相视而笑。 “有空带她回来吃饭。” “我知道。”辜允中蹲下身,“妈,如果我先斩后奏,你会不会支持我?” “先斩后奏?”先斩什么?又后奏什么?辜母略带保留的看着儿子。 辜允中亲亲母亲的脸颊,“再说!只要妈也喜欢她就好。” ~~~ 比起辜允中,事件主角之一的沈傲君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单公司、住所被包围,就连到立法院采访她都不得安宁常常让人搞不清楚真正的受访者到底是谁。 绯闻传回台中老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急性子的妈妈三天两头就打电话要她回家相亲,哭死哭活的相逼,弄得沈傲君生活秩序大乱,巴不得宰了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狗仔队。 一通电话打来常常就是这样的对话—— “傲君,你是不是被花心少爷骗了?”母亲担忧的声音传来。 她冷静的解释,“妈,没有。他是我大学的学长。” “我们不要贪人家的钱啊!有钱人不见得会疼老婆的,万一他只是玩玩怎么办?”杞人忧天的母亲仍不放心。 “妈,我没有,而且我相信他……”她的心情欲振乏力。 “你是不是让他包养,不然报纸为什么写得这么难听?”母亲见劝阻无效,拔尖音量质问。 “妈……”她无助的喊了声,所有的话却都哽在喉咙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垂泪,无语的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好言相劝,夜深人静时只能在心里静静想着他,因为他实在太忙碌了。 一想到这些天跟母亲的电话内容,她简直要崩溃了,猛然按压太阳穴捺着性子等待记者会结束。 好不容易主角发表完高见,沈傲君收拾着麦克风的线,缓缓步出议场,抬起眼就发现一群人蜂拥群聚在会场门口,摄影机数量之多,着实令人咋舌。 沈傲君小心翼翼的跟搭档闪避着友台的摄影机镜头,心里很烦,但是更觉得无奈。 她低估了自己与辜允中恋情曝光的新闻性,原以为两三天热潮就会散去,现在不仅风潮不退,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像是一场阴谋似的被刻意放大、渲染,复杂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跳出来说话,可能是多年没联络的同学,也可能是老家的邻居,再不就是唐语缃以柔弱的姿态出来说话,活灵活现的说辞好像她真的是破坏联姻默契的第三者。 再这样下去,不单她要疯了,JVTV的高层似乎也快按捺不住了。 不自觉的,沈傲君的眼神散发一种浑然天成的冷淡,纵使被发狂的同业追逐,她仍紧抿着唇不发一语,努力的扰寻脱困的方向。 她一直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该也不想因为旁人的阻挠而有所更改,她的坚定让自己仰起头继续昂首阔步,她不后悔爱上辜允中,当然也不打算退却。 穿越重重人墙,她努力的想穿越被镜头、麦克风追逐的路径,此刻她莫名的想离开这里,想投奔他的怀抱,想听他宠溺的嘱她一声妹妹。 摆动的手腕突然被握住,一转身,她面对着一个善意的微笑,那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压低音量说:“先跟着前面的官员走,保全人员会为了官员的安全帮忙隔开这些人,你就可以顺利脱身。 别忘了,先打电话跟司机联络出口。”给了个鼓励的笑容,随即往后退去,避开疯狂的同业。 沈傲君想起这个人的身份——当年YDS绯闻的女主角。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心暖呼呼的,令人想哭。 ~~~ 恋情爆发后,四个人难得有机会一同吃饭。下班后没有上司、下属的分际,一顿饭吃下来,就听着辜允中、常智楷两人互爆糗事。 “结婚后还继续工作吗?”沈傲君问。 季筱曼故作温柔的偎向常智楷,眼神有着威胁的狡猾,“我可不可以辞职在家当米虫?” 常智楷迟疑了一下,“嗯,好吧!”他一脸勉强。 “敷衍——”季筱曼气得捶了他一记。 正当漫天闲扯时,一名男子走了过来,“各位好,打扰一下,我是自由报的记者李伟山。”他递过名片,“两位主角都在,可否说说你们的关系?” 这家伙很不识趣的问了大家很感冒的问题。 “李先生,现在是私人聚会,不方便接受你的访问。”沈傲君强压下一肚子的厌恶,委婉的拒绝回答问题。 “沈主播,我们都是新闻从业人员,你也多多体谅大家的工作性质,今天你们当事人都在,希望能聊几句。”他的笑容猥琐,一副跟人家很熟的样子让人反感的想吐。 “对不起,私人聚会我不希望被打扰,有事情跟我的秘书联络。”辜允中沉下声表明立常 “只是简单的几个问题,大家想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李伟山自以为是的对沈傲君咧嘴笑。 “快滚,姑奶奶我吃饭不喜欢被打扰。”季筱曼率直的脾气即将发作。 “哼——”李伟山得意的看着餐厅外头,“所有的媒体都到了。” 话才说完,一群人从餐厅门口涌人,镁光灯拼命的闪烁,餐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辜允中拉着沈傲君的手迅速起身,以护卫之姿将她拉到身后阻挡镁光灯无理的拍照、骚扰。沈傲君委屈、无助的伏在他宽平的身后,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不断的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餐厅经理见情况不对,赶忙上前来解围,“很抱歉,为了维护顾客隐私,本餐厅禁止媒体采访。” 然而,他的殷殷劝戒并不为疯狂的媒体所接受。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更威严,低沉的嗓音传来,一名男子不怒自威的神情稍稍起了点遏止的作用。 “黄先生,这些记者干扰顾客的用餐。”经理必恭必敬的答话。 “门上不是有标示禁止摄影?”这人高马大的男子拐着弯损人不识字,尽管他调侃的对象是用一只笔就能操控别人生死的记者,他也不留情。 “黄先生,宴请保全来吗?”经理戒慎恐惧的问。 “当然,不然白花钱吗?”他不悦的睇了经理一眼。 “是。”经理快步寓去; “很抱歉,是本店的疏忽,今天的开销由本店作东赔罪。”黄智康侧过身,恭谦有礼的致意。 沈傲君驻足在辜允中身侧,清澈的眼睛端详着眼前的人。容貌有点熟悉,可却一时想不起他的身份,交际手腕极佳的他,实在是个不容小觑的人。 她近乎无礼的注视显然招惹他的注意,这人冷眸瞅着她,原先不悦的神情随即变得诧异、惊喜。 “傲傲,是你吗?” “啊?”听到久违的小名,沈傲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傲傲,不记得我总不会连明玉是谁都忘了吧?”他揶揄的笑。 “大哥?” “没错,你是这么叫我的。” “大哥,对不起,我真的认不出是你。”沈傲君伸出双手,紧握着多年不见的故人不放。原本欲相拥的身子,因为辜允中占有的圈住而作罢。 褚明玉是沈傲君国中的好友,初中毕业就移民加拿大,至于他们两兄妹为什么不同姓,沈傲君倒没深入了解。这好友性子怪,出外前表示坚决不联络,因为她担心想念会让她有逃回台湾的冲动,所以两个好朋友就这么断了音讯。 “明玉呢?”她急切的想获知好友的近况。 “昨天回台湾了。”他拍拍沈傲君的头。 黄智康敏锐的感觉一双警告意味很浓的眼睛盯着他不放,那视线夹带着刀锋般锐利的杀伤力。 “跟朋友出来吃饭?” “嗯,他是辜允中。”她接着介绍,“常智楷、季筱曼。” “硕邦集团的辜允中?” 沈傲君点点头。 “喔,见过,见过嘛。”。 大家讶异的看看辜允中,黄智康则是一脸玩味的样子。 “在杂志上见过。”黄智康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傲君瞅着辜允中,那意思像是在说:你辜少真是好名气呵! “不打扰你们用餐了。”他转而对沈傲君叮咛,“有空过来找明玉。” “嗯,一定。” 黄智康一样拍拍她的肩膀,点头致意后离去。 沈傲君的视线跟着黄智康离去的身影久久不回,被冷落许久的辜允中低头附耳,压低音量语带威胁,“妹妹——” 沈傲君一回眸,就见他一脸怨慰的凝视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他。 辜允中孩子气的小声埋怨,“我吃醋了。” “别闹了,筱曼他们还在呢!”她推开他。 “走,我送你回家。”扣住她手腕的大掌又是坚决的不让人拒绝。 或许是有话想单独跟她说吧?沈傲君如是想。 于是四人分道扬镳,辜允中却把车开回硕邦集团大楼。 ~~~ 晚上十一点,硕邦大楼空无一人,辜允中领着她上二十楼。 之前专访的场地是在会客室,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踏入他专属的办公室。 宽敞、整齐、设计朴实的办公室挂了几幅字画,其中一幅是仿芹溪兰草图所绘,意境优美典雅,然而办公室正中央却立了一架可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大荧幕电视,沈傲君黠慧的眼睛闪着不解的目光。 修长的腿几个跨步后,在她面前定住脚步,他静默的睇着她柔美的脸蛋、小巧挺直的鼻尖、眸光清亮的眼、粉嫩诱人的薄唇。 “怎么了?”沈傲君仰高脸,迎视着他的凝望。 今天他的眼睛少了镜片的阻隔看来很清晰,在黑亮的眼珠子里还可以瞧见自己。 “你……”这样的眼神凝视让她心跳加速,眼见全身就要溶化在他的注视之下。 “嘘——”辜允中举起食指,压住她微启的朱唇,阻止她的话。 下一秒,食指挑高她下颚,他低头霸道的覆了上去。 这吻慢慢的、轻轻的,不若告白那晚的激情狂吻,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意味,热舌探入小檀口有一下没一下的勾弄着,引来她呢语娇喘。 “他是谁?”他的唇移向她锁骨舔舐着。 “谁?”她后仰,想退去。 他紧追不舍的吻着。“黄智康。” “大哥。” “什么大哥?”他坚持问到底。 “朋友的大哥……就是一个大哥嘛……”她纤眉微挑,抡起拳头捶了他肩头一记,娇嗔道。 他握住她的拳头,拉至颈后固定,“我吃味了。”鼻尖相抵,四目相对。 闻言,沈傲君香腮绯红,不设防的一笑,“你在胡说什么?” “没胡说,我是真的吃味了。”辜允中脸上有一丝狼狈、腼腆。 “你这花心少爷也会吃味?” “我几时花心了?”她敛神问她。 沈傲君挣脱他的怀抱,双手背至身后交握,拢眉压低嗓音,跨着略大的步伐道:“女人别太爱逞强。一夜未眠、脚上还有旧疾,你到底想逞强到什么时候?”他语调带着讥讽,“不过你胆子倒是很大,看我的眼神尽是批判鄙夷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我某前任女友的妹妹呢!” 语毕,她得意的睨了他一眼,狡黠的低笑。 这时,辜允中才恍然大悟,放声笑着,“记仇!那么多年前说的话,你倒一字不漏的牢记着啊!”他手指顽皮的弹着她圆润的耳垂一下。 “哼——”她背过身去。 “我没花心,只对你忠心。”他扯住她的一只手臂。 “不信!”玩上瘾,她就是存心捉弄他。 “相信我,你是我的初恋。”辜允中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最近在公司会不会被为难?” “无伤大雅,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形我都不在意。”她像个战士,竖直的身子说明她的无畏。 “我会永远当你的支柱,为你撑着这片天空。” “我知道。”她答得信心满满。“这些天我很想你,不知道为什么?”一丝困惑浮现她的脸。 “我也想你,每次看文件,你的脸就在眼前飘呀飘的。” “胡说!我又不是鬼。” “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他圈着她的身子,坚定的说。 她转过身面对他,“不是说要送我回家,怎么还在这里?再这样下去,你还是直接把我送到JVTV,免得赶不上上班打卡。” “是,我亲爱的妹妹。” 临去前她问:“这电视做什么用的?”很少看到办公室里摆着这样一台电视机,真叫沈傲君好奇。 “看你。” 闻言,一抹甜蜜的绯红浮上她白净的脸,对所有的压力似乎都不那么在意了。 第六章 沈傲君从公寓电梯一出来,蜂拥而上的麦克风、镜头让她吓了一跳,那群打不死的蟑螂转战到她住所进行媒体玫防战。 “沈小姐——” 沈傲君苦着脸,顿时懊恼自己也曾经这样恶劣的围堵过立法委员,如今自食恶果,她也遭遇到这种非人的媒体围剿。 “对不起,请大家回去吧!别影响这里的住户安宁。”她真是欲振乏力。 “沈小姐,请你说说你们的恋情吧!你是第三者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 “沈主播,‘硕邦’、‘唐锋’的联姻计划是不是因为你而生变?“ 节节逼近的镜头让她害怕的直想往后退去。 “叮——” 电梯门一开,沈傲君顺势抵在来人的胸前。 “妹……” 昵称在见到这群记者时,及时打祝 沈傲君听到他的声音,错愕的回过头。 “辜先生,你说说话吧?”记者们把矛头指向后来的男主角,众家镁光灯齐闪。 “两位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谁是第三者?” 沈傲君看着这些比台中母亲还热中于打听的记者,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厌烦、无奈。 “对不起,我要回家休息了,请你们也离开吧!”她好言相劝。 “辜先生……” 不死心的记者还想问问题。 “离开——通通离开!” 辜允中从齿缝进出冰冷的话语。 “大众有知的权利,我们有采访的新闻自由。”不知死活的记者唱高调,摆明不肯合作。 只见辜允中跨步上前,夺过该名记者的相机,两根手指头一扣,喀哒一声,相机盖子倏地打开,底片就这样被抽出来,全数曝光—— “你、你怎么可以……” “一个不懂新闻自律、新闻道德的三流记者,是没有资格跟我谈新闻自由的。”辜允中言之凿凿的堵得所有媒体记者哑口无言,“我郑重声明,没有第三者,也没有联姻之说。” 威仪天生,第一次她觉得辜允中发狠的模样很有气势。 就在众人争论着新闻道德之际,家门被打开,一颗头探出来,“吵死了,沈傲君,你到底进不进来?” 众人循声定住视线,莫不瞠目结舌的看着说话的人,继而掩嘴揣测该男子的身份。 牛仔裤、短袖T恤,光着脚丫走向沈傲君,仍嫌青涩的俊脸冷冷的扫视两旁的记者,最后定在紧靠着的两人身前,无言的睇着辜允中,毫无预警的一把抓过沈傲君护在身后,转身便要进屋子。 正当记者们回过神来,想举起相机捕捉这戏剧性的一幕,此时大楼管理员总算找来警察,动用公权力把这群记者请离公寓。 “华君,你害我又扭伤脚踝了啦!” 沈傲君痛呼,在蹲下身的同时,辜允中已经先行一步抱起她走进屋子。 “你这旋风腿平常扫我的时候很行,随便一拉又扭伤。”大男孩不自在的揉揉头发,一脸自责。 “快拿冰块来。” 辜允中将她放置在沙发上,抬起她的脚。 沈华君从冰箱取来冰块递至他手中,看着他熟练的覆盖在沈傲君扭伤的脚踝上,不禁问:“你是谁?” 辜允中没回答,眼睛仍专注在她的脚踝上,“上次的药还有吗?” 她忍痛道: “在柜子里。” “你又是谁?” 辜允中别过脸问,占有欲又涌起。 沈华君耸耸肩不回答,看着沙发上的沈傲君,摆明了把问题丢给唯一的女人。 辜允中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眼睛投射出疑问。 “华君,你怎么突然上台北了?妈知道吗?”沈傲君拢眉瞅着这兔崽子弟弟。 “知道。” 沈华君点头。 “你又为什么突然上楼?” 她转而问着握着她脚踝的人。 辜允中眼神扫了下搁在臂上的衣服,“你外套忘了拿,我帮你送上来。” “他是谁?”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问,语气都带着独裁的坚决。 沈傲君莫可奈何,一手指着沈华君,“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她接着又指着辜允中,“我绯闻中的第一男主角。”语气是对自己的椰揄。 “见过,见过嘛!” 沈华君一反先前的防备,咧嘴笑道。 她看着自己弟弟,则是一脸玩味的问:“你几时跟他见过面了?” “杂志上见过面嘛!”沈华君随性的思身落入另一张沙发上, “你糗了老姐,明天老妈看到新闻一定会吐血身亡,竟敢带男人回家。” “你找死啊!” 一面对家人,尤其是这时而顽皮、时而少年老成的弟弟,沈傲君就会嘴碎的口不择言。 眉头紧拧着,一想到明天的早报,她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懒得继续跟弟弟争辩,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急性子她会不知道吗? “听话,去洗个澡,一会儿帮你上药。”辜允中替她揉揉眉心,舒缓她久久不散的头痛。 让他搀扶着进了浴室,沈傲君转开水龙头让哗啦哗啦的水流泄而出,一股忧伤猛的窜上心头,她在浴缸里边洗着澡边落泪,觉得好委屈…… 如果他不是硕邦集团的总裁,如果她不是主播,那么他们是否能有更多的恋爱空间?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习惯冷淡、孤独的人,她也有热情的,只是讨厌人与人之间的纠葛,所以她总是待人很冷漠,她习惯这么掩饰自己。 这些日子的夜晚,他的温柔总在梦里包围着她,她爱上他了,她再也无法处之泰然的面对一切,虽然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其实她好想不顾一切跟着他夜奔,连夜摆脱这些辈短流长… “叩叩。” 浴室的门被敲着。 她关上泉涌般的水龙头,“什么事?”语调中带着浓浓的哭意。 “需要帮忙吗?” 辜允中担心的声音传来。 “不,就快好了。” 沈傲君回过神,不再兀自哀怜,迅速的洗完澡披上浴袍,在腰间系了个密密实实的结,一蹭一簸的步出浴室。 辜允中快步抱起她坐落在床沿。 鼻尖、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有着残存的泪花,虽然她低着头想掩饰,然而还是被发现。 “为什么哭?” 他柔声问,手指揩她的泪珠。 沈傲君抿唇不语。 大掌将她的头压在自己颈窝,“难过的时候,你可以倚在我肩上哭,累了,你可以靠在我身上休息,别偷偷躲着。嗯?” 沈傲君双手攀住他,又哽咽了。 “我好累……”她不可遏止的啜泣。 “叩叩。”沈华君拿着药、纱布推门进来,就见姐姐一脸梨花带泪的靠在辜允中肩上,还不断的哽咽、吸泣。 他走过去伸手揉揉姐姐的头,宠溺的斥责,“笨蛋,哭什么?老爸给我们一个取作傲君、一个取名作华君,就是要我们能‘熬’能‘傲’,咱们家的小孩一定要坚强,知不知道!” 沈华君顿时像个大哥哥似的对沈傲君晓以大义,虽然他也想搂搂姐姐安慰她,不过看这样子,他的胸膛是派不上用场了,于是他踅回客厅留下两人独处。 沈傲君双手撑在床沿,静静的看着他把浓稠的膏药铺匀在贴布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托高她受伤的脚踝,用药膏轻轻覆盖住,随即双手力道适中的来回按压着,最后用纱布一层一层的将它固定祝 沈傲君突然哧笑,他不解的看她一眼,“怎么了?”熟练的系上蝴蝶结。 “好像在缠小脚儿,一圈一圈的捆着。”她玩味的看着脚上的白色粽子, “缠住你的脚,才不会让你给跑了。”他欺身上前,在她颈窝咬了一口。 “晤——会疼!”抡着粉拳,她捶打着他结实的肩膀。 “这样总不会疼了吧?”温柔的沿着颈子舔舐而上,最后停在她微启的唇上缠绵、恩爱。 ~~~ 沈傲君一早急着去采访,所以没时间看报纸。 不过,从采访现场众人瞩目的程度来看,想必她又荣登头版位置。 从立法院赶回电视台,才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解答就出现了。 果不期然,耸动简单的标题,张牙舞爪的印在报纸上—— 争风吃醋夺佳人,主播情人多样化。 沈傲君不禁摇头苦笑,在心里揶揄着自己。 “喂,你还好吧?”季筱曼担心的看着兀自傻笑的沈傲君,顺手递过一个便当在她桌上。 “嗯,没事。” 她扯出笑容,“谢谢!” “不谢,把你照顾好,我男朋友搞不好可以加薪呢!这样我以后就不必辛勤跑新闻了。” “是喔!经济不景气,不裁员就万幸喽!”她调侃季筱曼的如意算盘。 脚尖一蹬,季筱曼端着便当滑到她身旁,“咦,这很像是你宝贝弟弟?怎么也成了你的人幕之宾?”季筱曼好气又好笑的指着报纸上模糊的身影。 “飞来横祸,他昨天来台北,所以就被误会了。” “我看衰的不只有你家弟弟,连餐厅的黄先生都难逃此劫。”季筱曼笑的勉强,食指指着从餐厅外侧拍的相片,“真服了这些人的想像力。” “幸好你挡住智楷的脸,否则还会多一个人。”沈傲君冷淡的讥诮。打开便当吃着饭,她的脑子却在思索着…… 同一个办公室里,筱曼是她在JVTV较常接触的朋友,其他人虽不至于完全没有交集,也仅止于点头之交。她从来不觉得低调、淡然的生活有什么不对,而且也一直认为自己能够适应的很好。但是因为过绯闻风波,她的生活不再低调,冷淡的生活态度依旧,不过却是因为被“孤立”。 心烦,胃口跟着差,合上便当的盖子,她拿着刚列印的稿子起身,“筱曼,我去剪接室。” 下午到晚间新闻播出前这段时间,电视台人数较少,长长的走廊小猫两三只,不过每一双质疑、轻蔑的眼神她可都没错过。 绕进剪接室,剪接师一见到是她,活像是避瘟疫似的,给了个睥睨的眼神后甩门离去。 沈傲君苦笑,冰凉的手心拍拍自己的前额缓和心情。她耸耸肩,也罢!不过就是剪接嘛!她又不是不会。 然而心仍觉得酸酸的,她虽不刻意要求融洽的关系,却也不喜欢被强烈质疑的感觉,恋爱真的那么不自由吗?愈渴求恋爱自由却愈不可得。 她收拾心情,专注在工作上。 “傲君——” 季筱曼像股旋风般刮进剪接室。 “什么事?” 沈傲君从机器上抬头匆匆撇了她一眼。 “公司人事异动……”季筱曼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她的表情变化。 看她略带保留的样子,沈傲君多少心里有底,“我要去哪里蹲苦窑了?” 她惨澹一笑。 “下主播台,先回家休息一阵子。”季彼曼严肃的说出上头的决定。 沈傲君缓缓闭上眼,心里有着极大的不满,她万万没想到公司主管完全没有跟她谈过就径自作出这种决定,她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 啪—— 一记清亮的巴掌声响起,火红的五指掌印在唐语缃的脸上燃烧着灼热,她擒住眼泪不敢嚷泣。 “你搞什么鬼?这么久了还摆不平沈傲君?还要我从公司找人拉她下台,你有没有脑子,竟然找了李伟山这个笨棋子!”唐父气愤的大喊。 “对不起,爸爸。” 她怯怯的道歉。 “你马上给我单刀直人的除掉所有障碍,即便是弄大肚子也在所不惜,一定要让辜允中马上跟你完婚,免得夜长梦多。还有,李伟山这家伙不能让他白吃,我会找人除掉他。”唐父凶狠的眼眸有着血腥的残忍。 “是的。” 秋风扫落叶的狂怒后,倏地,唐父换上慈祥的脸,“语缃,爸爸现在只有你这个女儿,你一定要结个好亲家,爸爸希望你幸福啊!” “我知道,爸爸,语缃不会让您失望的,说什么都不会让沈傲君占了便宜。”她坚定的表明立场,只为得到父亲的称许。 “好,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唐语缃站在原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要她坚持,她的态度如盘石底定,她一定要达成父亲的愿望,绝不能让自己的身子白白被糟蹋。 ~~~ “决定要回去了?”沈傲君开着车子送为情所苦的弟弟到火车站。 沈华君眉头深锁,“嗯,她生病了,我回去看看。” “华君,不要单方面听信其他人的说辞,听听她怎么说,姐姐就是一个例子。 被误会的感觉真的很差,你绝对不要这样对家人知道吗?感情的事情只有你们两个清楚。”沈傲君心有戚戚焉的说着。 “我知道。”车上的气氛有点凝滞,沈华君又道:“姐,你真的要离开JVTV?” “嗯,迟早的事,这风波闹得这么大,原来的地方是待不下去了,我这几天想出外一趟,一切等回来再说。” 为情所苦的两姐弟,同样复杂的心境都有着难解的爱情习题。 “路上小心。”下车前,沈傲君殷切的叮咛着弟弟。 “我知道。”正要关上车门离去,沈华君回过头说,“姐,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沈傲君静静的点点头,雾眸闪着晶莹的泪目送着弟弟走进火车站,她的心里好酸、好酸…… 驱车回到公司,接待人员冷淡的抛下一句,“会客室有访客。” “谢谢。”她自嘲一哂,走向会客室。 一入门,唐语缃缓缓站起身来,先是娇弱、怨慰的瞅着她,接着又用一种慵懒、得意的冷笑睨着她。 “有事?” 唐语缃莲步轻移,带着威胁性的气势逼近,冰凉的手迅速的扯着沈傲君,“放弃吧!我不会成全你们的。” 沈傲君瞥了她誓在必得的坚决模样一眼,却不吭声。 “明天联姻的事情会正式公布,你休想称心如意。” “这事儿明天早报我就会看到,你不需要亲自跑这一趟。”沈傲君忍不住讥讽她的多此一举。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态度?”唐语缃声音拔尖的问,扯着沈傲君的手劲不断加强力道,尖尖的指甲陷入她的肉里。 虽诧异她突如其来的蛮力,不过沈傲君练过跆拳—,手劲亦不弱,掰开她的手缩伸回被拧红的手腕,不想多说什么的打算踅回办公室。 “我一定要毁了你——”唐语缃骤然伸出双臂,就在会客室门开启的同时使劲一推。 毫无防备能力的沈傲君让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推,当场掸出会客室跌趴在冰凉的地板上。 “救命,救命啊!”唐语缃发了疯的大喊,引来许多人驻足围观。 “唐小姐,发生什么事?”被呼救声引来的人关心的问。 沈傲君撑起摔疼的手肘、膝盖;冷冷的瞪着她。 “她是杀人犯、凶手……”颤抖着语调,莹莹大眼闪着柔弱、惊慌的神色,“我告诉她我怀了孩子,求她放过我未婚夫,她竟然想杀了我的孩子,救我……”唐语缃先前的狠劲全数敛去,用一贯娇弱的姿态寻求同情。 沈傲君冷着脸,神情肃穆的起身,虽然这一跤她摔的惨绝,但她也不需要别人来帮她。 “戏演完了就走,JVTV新戏还未开拍,如果你想轧一脚可以请令尊下令,我想全JVTV主管不会反对的。”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散了,她倨傲的收拢着飞散的发丝,不愿屈服。 唐语缃的父亲是JVTV的董事之一,虽不直接介入.JVTV的事务,但仍有一定的影响力。 “快救我……”这女人竟然柔弱的昏倒了,脸颊上还挂着弱者的眼泪。 “沈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前来的新闻部主管瞪着沈傲君,看着不省人事的董事千金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她在揣摩新戏。”她没好气的道。 “你竟敢欺负董事的千金,要是传出去……”肚子微凸的主管急得一身汗。“马上停止你的工作,等候处分。” “辞职书已经呈上了,批下来我就会走。”沈傲君忍着痛一拐一簸的走回办公室。“她好狠毒喔!当第三者还这么嚣张,连董事千金都不放在眼里,人家都有小孩了她还不放过人家……”围在四周的人小声的指责着。 “哼——”沈傲君冷哼一声,董事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只会兴风作浪罢了,这种人她根本不屑。 不过,她总算见识到女人善妒的样子有多狰狞! ~~~ 医院证实唐语缃有了孩子,会客室的插曲又成了记者的好题材。而传闻中孩子的父亲——辜允中,目前人在外国洽公分身乏术,无暇理睬台湾的媒体。 辞职后,沈傲君收拾简单的行囊,只身离开正值多事之秋的台湾,没有告知任何人她的去处,因为她想自己静一静。 至于唐语缃肚子里的孩子,她相信绝对不是辜允中的。 候机室里,她还来不及关上的手机响了。 “喂,沈傲君小姐吗?”女子的声音传来。 “哪位?”波澜不兴的音调。 “我是RTV的张耀群……” “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沈傲君压抑微愠的情绪,用平静的语调拒绝,表明不想再说。 “等等,我不是要采访,而是想邀你加入RTV。我是张耀群,我们在立法院有过一面之缘……” 张耀群?她努力的把这个名字跟人联想在一起,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温暖人心的笑容。 张耀群诚恳的说着,“RTV是一个较不具商业性的电视台,但是它的成绩在业界仍是有目共睹的,我很诚挚的邀请你加入,希望你不要被打垮了。” “谢谢。”她隐忍多时的脆弱突然决堤了。 “别难过。” 沈傲君吸吸鼻子,“很抱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失控。 “方便见面谈谈吗?”张耀群柔声问。 “可以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吗?”孤身一人在候机室哭实在引人侧自,她不断的深呼吸借以平静心情。 “当然,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RTV的福利、工作挥洒的空间一定会令你满意,当然还有同仁的感情。”张耀群窝心的强调。 登机的广播响起,她迅速的结束谈话。“谢谢,我一定会亲自到RTV详谈。” 阴霾的天空因为这通电话暂时露出光芒,温暖了她被孤立的心情。 至于为什么不和辜允中联络实在是因为她不希望他担心、不希望他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要为她烦心。 毕竟他是一个集团的总裁,旗下有成千上万的员工要在他的领导下生存,她不能、也舍不得看他为难…… 第七章 渡假小岛的阳光是那么的耀人,沈傲君终于可以摆脱台湾媒体的穷追烂打,安静的度过每一天。 穿着夹脚凉鞋、一袭水蓝色长衫裙,鼻梁上的墨镜遮掩去她眼下的疲 惫。露天咖啡座里,她隔着棕黑色的镜片端详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氤氲的白烟袅袅上升着,她却不急着啜饮,只是闻着咖啡的香气,继而合眼迎着凉风。 冥想之际,一个庞大的身躯驻足,遮去她身侧的阳光,当然也打断了她的冥想。 沈傲君纤眉微蹙,薄唇严肃的紧抿着,半晌,此人仍无离去之意,她微愠的睁开双眸瞥了来人一眼,警告的意味浓厚。 驼色休闲鞋、卡其色长裤、白色上衣,略微调整视线,但见一抹轻佻的笑挂在对方脸上,黑色墨镜遮去他的眼睛,让人无法臆测他的意图为何。这男子一派从容的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你这冰山美人躲到这热带小岛,不怕晒昏了?”他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倒是我为了找你,累出一身汗。” 沈傲君不搭腔,冷着脸瞅着他。 “来渡假?”沈傲君在心里冷笑,到渡假小岛不渡假,难道是来出差的?“喂,别不说话呀!我承认我对你很有兴趣,你冷然的气质的确吸引人,适合拱在家当冰山美人,但是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无言的抗议来折磨我。”男子倾身凑到她面前。 沈傲君深幽的眸光泛着冷意,防备的睇着跟前油嘴滑舌的轻佻男子。 “哈——哈——”他退回座位,仰头朗声大笑,十足的狂妄。 “收敛一下你乌鸦般的笑声。”沈傲君淡淡的抛出两人间的第一句话。 闻言,对方真收敛了那引人侧目的狂笑。 “我真的这么不可信任吗?每次跟人谈事情,对方都这样防备的瞪着我,巴不得我从眼前消失,我的外貌真的那么惨吗?”他一脸受伤的样子。 “不予置评。”“咳,也是啦!”他取下黑色的墨镜,“身家不如硕邦集团总裁富可敌国,容貌又不讨喜,想要入了你尊贵的眼真是比登天还难。”他调侃的望着沈傲君乍青倏白的脸色,炯炯有神的黑眼珠定在她脸上。 “你是谁?”她单刀直人的问。 那人却不直接回答,“张耀群跟你联络过吧?” “你到底是谁?”沈傲君执意要他报上姓名。 “Sorry,这是我的名片。”他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只银色的名片盒,抽出其中一张递至沈傲君面前。 RTV新闻总监宋悦然? 沈傲君抬起视线,迎上他的眸光。 宋悦然一反先前轻佻、揶揄的态度,正襟危坐的表明来意,“耀群前几天跟你联络过,你说愿意谈谈,因为她凑巧从电话里听到登机广播的声音,所以,为了表示RTV邀请你加入的诚意,我亲自到这里与你洽谈,希望不会打扰你渡假的心情。” “你已经打扰了。”她淡笑,“你确定这样不会带给RTV冲击,毕竟扯上绯闻是很烦人的,不怕员工反弹?你收留我这‘穷寇’,不怕与JVTV正面交锋?人心有一种矛盾,我不要的,别人也休想拿到。”沈傲君也取下挺直鼻梁上的墨镜,“我想我的老东家也不会太友善吧?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必要为了我犯了大忌。” 就在墨镜取下的同时,宋悦然突兀的鼓鼓掌,“见到本人果然不同,耀群是个美女,不过你更有冰山美人的特质,一双眼睛、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又带有一点神秘感,真是惊为天人!”他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径自称赞她的美貌,活像登徒子似的冒昧。 “你还想谈吗?”沈傲君后悔取下墨镜跟他洽谈。 “当然。”宋悦然再度收敛戏谑的性子,“你若加入,绯闻的知名度多少会拉抬RTV的收视率,当然这只是短暂的。主要原因是我们想开辟新型态的政论节目,你在主播台上的时间虽不长,但是表现倒是可圈可点,我想再琢磨一下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RTV可以请有经验的人,何必屈就我这样的新手。”她反过来刁难他。 “RTV不需要定型的老手,我们要的是能进入状况,但是有更大的塑型空间的人加入。如果你继续在JVTV多待几个月,我可能就不考虑你了。” “你对JVTV有成见?”“成见是说不上,厌恶倒是有一点。”他讥诮的讪笑。“原则上,大型公司文化塑造出来的人我都不喜欢,太死板了。”“需要什么时候报到?” “不问薪水、福利?”宋悦然反问。 比起某个留在马来西亚的难缠女人,沈傲君倒是干脆多了。 “张耀群的保证我信得过。” “喝——你倒是容易相信人啊!一面之缘就可以让你沈傲君这样挖心掏肺的,我真不知道是该称许你有识人的好能耐,还是要笑你单纯、可欺。”“值得相信的人,见一次面就够了,不值得相信的人,天天跟他绑在一起过了一年都于事无补。”想她在JVTV两年的下场就知道了。 “爽快!不过还是要说一下。” 沈傲君莞尔一笑,手势一摆请便。 “薪水从优,至少是JVTV的两倍,”他伸出两根手指,“住宿问题公司可以帮忙处理,人身安全亦由公司保护。至于工作内容有绝对的自由度,只要同仁协商通过,高层主管绝对无权干涉内容。”他顿了一下,“还有什么是你要求公司做到的?除了媲美世纪婚礼的豪华欢迎记者会我们搞不出来外,其他都可以考虑。” “目前没有。”他所提供的条件分明像是最近唱片公司欢迎艺人的模式,这家伙实在令人又好气又好笑。 “至于报到时间,你休息够了就自行归队吧!”他再度戴上墨镜,遮着刺人的阳光。 “不急吗?”沈傲君很诧异他的闲适。 “急啊!张耀群搞不好最近就会请婚假去消遥了,你大小姐若没玩够,RTV的主播就要由我这新闻总监上场权充了。”他揶揄自己。“那就明说啊!”沈傲君真是服了他。 “我这不是在告诉你吗?”宋悦然无辜的看着她。 “老狐狸。”她直觉性的想到这种狡猾的动物。 “多谢沈小姐精辟的见解,不过你若愿意称我一声‘鬼才子’,我会更高兴。”宋悦然得意的扬眉。 “下星期一,沈傲君正式加入RTV新闻部。”她主动伸出手,“房子的事请您多费心了。” “恭候大驾。”宋悦然握住她的手,象征一种约定。 ~~~ 一下飞机,浑身疲 惫的辜允中不敢稍作停留,坐上车便拨着电话,试图联络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却接连打不通沈傲君的电话,辜允中两眼深处有着愤怒的火苗在窜烧着。然而,他拔了通电话给常智楷,“是我。给我季筱曼的联络方式,我有事要拜托她。” 短暂的错愕后,常智楷仍尽速给了电话。 手指快速的再次按了几个号码,“喂,找季筱曼。” “我是,请问那位。” “辜允中。”他深呼吸一口气,“你知道怎么联络傲君吗?” “嗯……”季筱曼很是苦恼,“我也找不到她,那天辞呈下来她就消失了,我打到台中的老家问过,她弟弟说傲君可能出外去散心了。” “有说去哪里吗?”“没有。”辜允中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连忙打电话要助理查出这三天的出境资料。扯开领带,没了以往意气风发、整齐洁净的外在,他疲 惫的神情是那样明显。 前座的司机不安的从后照镜偷偷打量着怒气腾腾的老板,不敢吭声。 阴郁的双眉有着十足的气愤,他不懂,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跟他说,辞职不说、出外不说、受了委屈也不说,现在连人在哪里也没有线索。 口袋的手机响着,辜允中不耐那吵杂声响的按了通话键,“辜允中。”“辜先生,我听同事说RTV有意延揽傲君,我想你可以找RTV的总监宋悦然,我想他应该知道傲君的下落。” “我知道了。”此刻,辜允中巴不得把宋悦然抓到面前询问,“马上到RTV大楼。”“是。”感觉到那刻不容缓的压力,司机调个方向,踩足油门往前奔去。 ~~~ 半个小时后,辜允中气急败坏的离开RTV,雷霆万钧的跨步走向停在大门的座车,重重的甩上车门,“到天母玺玉大厦。” 临危受命的司机真担心主子下一秒会揍人,忙不迭地再次掉头往天母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到玺玉大厦,辜允中将西装外套甩在车上,快步的进入电梯直上八楼,丝毫不把门口的警卫放在眼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走出电梯门,辜允中狂按着某户门铃。 “找谁?” “我是辜允中,找宋悦然。”他简言道。 宋悦然不疾不徐的走来开门,门才拉开一点缝隙,辜允中盛怒的身子便硬撞了进来,那眼神似乎想要将他大卸八块般凶恶无比。 “辜总裁?”他从容不迫的笑问。 “沈傲君人呢?”辜允中额际青筋爆霹。 “进来坐吧!”宋悦然领着他进屋子,一派闲适的样子,分明无视于辜允中寻人的急切。 “她答应到RTV了?” “对,下星期一就报到。”他无谓的一笑,在桌上搁下一杯水。 “你休想借着她帮RTV打知名度。”辜允中沉声警告。 “条件谈拢就是互蒙其利,她不会损失。”宋悦然潇洒的甩着刚洗净的头发。 “为什么打她的主意?”“沈傲君人美气质佳,工作能力也不错,全天下不是只有你辜允中有眼光,先跑未必会先达终点。”宋悦然出言调侃,兴致高昂的睇着眼前盛怒的男人。 宋悦然转身从容的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暗自思忖着,言承扬这老奸巨猾、一脸阴沉的家伙还不是敛在他手里,就凭辜允中这小伙子,虽然堪称得上是个精明、又小有城府的角色,但又能奈他何?“她人呢?”辜允中懒得跟这油腔滑调的家伙多费唇舌,现在他只想尽快找到她。 “哈——辜总裁真有趣,竟然会跑来寒舍找人?”宋悦然存心在老虎嘴上持虎须,一副不庄重的样子。 看来,不需他亲自攻城掠地,一切就能手到擒来。 “别逼我揍人,快说她人在哪里?”辜允中冷笑的锁定他,强劲的威胁十分明显。“金屋藏娇,辜少请回吧!”他宋悦然身无长才,就是嘴碎、好整人,如今有人自动送上门给他玩,怎能轻易放过。金屋藏娇?这男人敢把他视若珍宝、心爱的女人纳入羽翼下?幽深的眼眸直透出刀锋般锐利的视线,笔直的朝宋悦然射去。 “在哪里?”眼底火红的风暴在酝酿着辜允中从齿缝进出质问。“我把沈傲君这位娇客藏在某个金屋里,至于地点……”宋悦然露出无伤大雅的表情,存心要逼疯辜允中。 “在哪里?”他冷峻的脸逼近宋悦然,单手倏地一揪,像拎小鸡似的将宋悦然拎离了沙发。 “真要动手?”他存心要挑战辜允中的底限。 “当然——”辜允中的忍耐早已濒临极限,这个不知死活的宋悦然竟然专挑他死穴戳,果然把他给惹毛了。 二话不说,他抡起结实的拳头一挥,硬生生的朝宋悦然白净的脸上招呼而去。 “喔——”拳头准确的落在宋悦然左眼,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老谋深算的他竟会估计错误,白挨了这一拳。 他原先设想的情形是维持着他一贯潇洒,从容不迫的逗着这富家少爷,谁知这少爷为了女人连名声都不顾了,居然真的动手!宋悦然脸色顿时黑了大半。 “快说——”第二拳结实的抡起,定住在他眼前,攒眉威胁着。指节泛白,不难揣测这力道之惊人。 “你不怕我反将你一军?”宋悦然虽恼怒,但仍试图力持从容。“今天没找到人,我一定会亲自把你扔进太平洋。”辜允中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忘抡紧拳头警告。 “好、好、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宋悦然拍拍他的拳头示意他放松领口的桎梏,“她搬进RTV附近的公寓。咳——”弯下身,抚着紧滞的胸口,他咳得十分狼狈。 “哪一间,把地址、电话全写出来。”辜允中从一旁茶几上抽出便条纸,扔了只钢笔在他面前。 宋悦然挫败的执笔疾书,口中喃喃有词,全是不甘愿的埋怨。取过那张便条纸,辜允中转身离去,合上门前,他别过头,“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还有别逼她开什么鬼记者会,否则你最好先去帮你的脑袋保个巨额险。” 沉稳的步伐渐渐离去,宋悦然陡然松了一口气,他实在太低估这次的危险性了。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只留下金光熠熠的钢笔在嘲笑他的失算,还有隐隐作痛的左眼…… ~~~ “为什么搬家?”打了宋悦然给他的电话号码,辜允中焦急的问。 “你怎么知道,不是还在外国吗?”沈傲君将话筒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诧异他的消息灵通,手边仍在收拾着白天刚搬进来的东西。 跟宋悦然一同搭机回台湾的隔天,她马上搬人RTV为她所准备的高级个人套房,出入有完善的保全系统,可以免于其他同业的追逐、骚扰,此时此刻她才能悠闲的在家整理东西。 “难道你真的认为唐语缃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浑厚的嗓音被急切的心情折磨得满是伤痕。 “不,我相信你。”她澄清。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你的情况?为什么辞职不告诉我、为什么受委屈也不告诉我?”辜允中的声音有着饱饱的怒意急欲发泄,然而这都是因为担心她所致。 “你在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辜允中反问。 “学长,你信任我吗?”沈傲君停下手边的工作,靠在小沙发上。一方面为他的深情而感动着,一方面也为两人多阻的感情路感叹着。 “信任,”他有但书,“但是我还是会挂心啊!”他无法释怀她的隐瞒。 “同样的,我对你信任,但是我一样会担心。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不想因为我无谓的担心而影响到你在公事上的决策,我只是需要点空间独自想想我们的未来。”她吸了一口气,“我不希望你在美国还挂心台湾的事……” “那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做?”他一反平时的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丝毫不受到电话的阻隔而减弱。 “低调,忍耐。”她冷静的说。 以一新闻的时效性而言,这绯闻实在该落幕了,既然一开始没有出面说明一切,最后也不必跳出来说任何话让议题再度被炒一次。 “嫁给我。”辜允中气急败坏的吼着,“我不想忍耐,不想再听到那些流言了。如果再保持低调还是不能与你在一起,我就不惜掀起轩然大波。”他的情绪濒临失控边缘。 “学长——”第一次见识到他如此失控的样子,沈傲君担忧的急着要安抚他如燎原之火般的情绪。 “不准叫我学长——”他倨傲的大吼。 “为什么要生气?”她不明白他这狂风骤雨般的脾气从何而来。 这时新住处的门铃急切的响起,她正质疑来访人的身份而犹豫着是否要开门,便听到大门被使劲的捶着,整个门板几乎要撩不住狂切的拍打而震动摇晃着。 “开门,傲君。开门——”怒狮般的狂吼从电话那端和门板外同时传来。 确定是他夹带大量的狂风暴雨而来,沈傲君连忙奔去打开摇摇欲坠的门,不过,那结实的拳头差一点就要招呼到她细致的脸蛋上。 “喝——”她吓得向一旁躲去,免去脸部瘀青的下常 “对不起——”辜允中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歉疚的蹲下身搂住她。 扳过她的身子,他迫不及待的便吻住她,直到她极度缺氧浑身瘫软在他怀中,这发了狂的狮子终于稍稍收敛那山雨欲来的脾气。 “为什么不跟我联络?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挂心吗?”他强大的手劲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体内似的。 似啃似吻的碰触亲昵的落在她颈窝,引来她的轻颤,“别这样,我怕痒。”沈傲君害羞的闪躲。 “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疼惜、宠爱的女人。”他含着她圆润的耳垂喃喃说着,“我们结婚,这次不准你再逃,因为我要你的全部——” 又是一个密实令人晕眩的激吻,沈傲君有许多问题想问他,却因他的激吻下而浑身虚软得无法思考。 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抱起她,单脚帅气一个回勾,利落的掩上敞开的门。 “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好不容易在平复呼吸后,问出心里的疑惑。 辜允中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泛着红丝,一脸的冷峻,下颚来不及清理的新生胡碴在方才的热吻扎疼她细致的脸蛋,就连向来笔挺的衬衫也变得绉巴巴的。 将她在长沙发上抛下,他结实、挺拔的身子跟着压了下来。又是一个密密实实的热吻,叫人迷蒙得晕眩。 “我想你,很想念你,可你却残忍的回报我对你的一往情深。”他又爱又恨的说道,眼神是被爱折磨的痛苦,还有对她的探深眷爱。 “学长……”她瘫软的四肢全在他的钳制之下,欲振乏力,挑逗似的热吻让她嘤咛着。 “你到底要我怎么对你?”他问,唇依旧游移在她颈间,“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重视胜过一切吗?” “学长,对不起……”她不是有意伤他的,只是,她总以为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是对彼此最好的决定,她万万没想到这会让爱她至深的男人受到伤害,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叫我的名字。”他探下头在她胸口逗咬着。 “允……允中……”她醉眼迷蒙的放任他在她身上恣意掠夺。 “傲君……”他直挺的鼻尖轻抵着她微汗的脸颊,汲取着她身体淡淡的馨香。 “嗯?”她微启着眸子,眼波楚楚诱人。 理智要她停止一切,然而身体却一寸一寸的在他的爱抚下沉沦,在他软语呢哝的哄诱下完全臣服。 激烈的情爱后,她背过身想平复心中无止境的悸动,然而身旁的男人霸道的手从腰际揽过她,强迫她面对自己。 “靠着我,这辈子你都要像这样靠着我。”他要求,语气是那般温柔且坚定。 枕在他的肩臂上,她微仰凝视着他,露出羞赧的微笑,这一辈子她都属于他…… 第八章 沈傲君将发束着固定在脑后,谈紫衬衫、浅灰窄裙、银灰色的高跟鞋,神清气爽的踏入RTV。 “早,我恭候大驾多时。”一开电梯门,宋悦然戴着墨镜似笑非笑的倚在电梯门口。这只老狐狸性情古怪,有时散漫、轻挑,有时又正经八百的,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沈傲君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宋总监如此慎重,真是折煞我了。”只见他直往她身后瞧着,沈傲君觉得他怪的很,一大早连在采光极佳的公司都要戴着墨镜。 “宋总监,你在看什么?”她挑明问。 “没、没什么!”他敛回审视的目光。 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悦然,你几时爱上墨镜了?”一名有着阳光般笑容的男子快步走来。沈傲君打量着他,这人的笑不做作,但是眼神却别有深意,不易懂啊! “傲君,这是新闻部采访主任——从维熙。” “你好,我是从维熙。”他友善的向她伸出手。 “你好,多多指教。”两人双手一握。 “进去吧!”宋悦然率先踅回办公室。 从维熙问:“耀群来了吗?” “肯定还没,言大总裁不会这么早放人的。”宋悦然悠闲的坐入位于上,指着正对角干净、空旷的桌子,“你的位置。右手边是耀群,左手边是小从。” “谢谢。”沈傲君落落大方的坐下。 “傲君,之前跟你谈过记者会的事,时间就照原先预定的十点。”从维熙将手边的时间表、企划书递给她。 “好,我知道。”一开始她并不想参加这场记者会,她突然跳槽RTV势必引来大家的追问,她想低调回避,但是从维熙却希望她能出席。这场记者会美其名是公开RTV新的合作计划,但是实际上可能会有混乱的场面,不过,她相信RTV的安排不会让她失望。一抹身影伴随着高跟鞋碰触地面的撞击徐徐而来,“早。”“早,耀群姐。”沈傲君起身握手致意。 “欢迎。”张耀群快速搁下手边的东西,旋身便瞧见戴着墨镜反常 寡言的宋悦然。“奇怪,气象局说今天是阴天,怎么有人在办公室戴起墨镜来了。”她揶揄的看看逐渐聚拢的其他同仁。 “宋哥,你的款式退流行了啦!”编辑台的玺贞调侃他。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沈傲君总算见识了他们所谓的同事情谊。“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我是招谁惹谁了。”宋悦然懒懒的一哂,“你们快去忙,等一下别家媒体要来采访我们家的第二位绯闻天后,别砸了咱家RTV的招牌行不行!” “你又消遣人!”张耀群睨了他一眼。 明明就只是联盟的记者会,天性嘴碎的宋悦然却老爱这样消遣别人的绯闻事件,成天在言语上占便宜。 “没有,我们RTV是名副其实的天后宫,我哪敢消遣人。”宋悦然不庄重的挥着手,“大姐头,别那么凶,想当初你来的时候还温温柔柔、甜美的很,早知道言承扬会带坏你,我就不该带儿子去见他,真是坏了我的一片心。”他略微起身,“傲君,你可别让我失望。”其实他早在昨天挨拳头时,心里就后悔不下千百次了。 沈傲君浅浅的笑,“如果没抱任何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宋悦然嘴一垮,旁人又不顾情面的大笑,“总监踢到铁板了!”从维熙依旧是笑,摇摇头、手臂一挥,众人一哄而散去忙自己的事。宋悦然压低音量,“沈傲君,我实在太低估你了。”而且也低估辜允中的破坏力,他暗自思忖着,要不这墨镜也不会跟着他喽! 若不再想个办法扳回一成,他这鬼才子的封号可毁了。 “辜允中,此仇不报我宋悦然是猪头!”他喃喃自语。 从维熙离去前拍拍他的肩膀,阳光般的笑容闪过一抹了然的讥诮,顿时气煞了宋悦然。 ~~~ 啪——啪——啪—— 左右开弓的巴掌打得唐语缃脸都肿了。 “饭桶、饭桶——”叫你办件事竟是这样的不成气候,真不晓得这样的女儿有何用!” “对不起……”她嗫嚼的道歉。 “你母亲生出两个赔钱货,真不知道我这些年养着你们作啥啊!浑球——”唐父气呼呼的踹了她一脚,“之前你斩钉截铁的允诺我事情万无一失,我连李伟山那家伙都帮你不动声色的处理掉了,你还是一事无成,饭桶!” 那雷震般的嗓门吓得唐语缃说不出话来,只是蜷缩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颊发抖。“肚子里的孽种你给我看着办——” 唐父跨开步伐,盛怒的离开后,唐语缃这才放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家会是这样可怕?妈妈走了,姐姐走了,我什么都做不好……”她掩面哭得柔肠寸断,“好脏,身子是脏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脏的,有谁会要这样的人?” 脸上火辣辣的温度烧得她浑身发晕,“我不甘心,为什么老天丝毫不眷顾我,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现在却像过眼云烟般遥不可及,我不要、我不要——” 哭了许久,唐语缃狼狈的抹抹脸,顾不得一脸的泪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得不到的,休想我会拱手让人——” 起身冲到厨房随手拿了把刀,她如旋风般的夺门而出…… ~~~ 虽不像大企业嚎头、场面十足的酒会那样盛大,但是RTV倒也把这记者会弄得很壮观,出机连线的媒体光着Mic牌就知道有多惊人了。 “请问,突然加入RTV是因为JVTV高层施压吗?可不可以说明你和唐语缃的冲突事件?”记者马上将人层层围困祝 这些记者真是敬业!沈傲君暗自苦笑。 “对于绯闻事件,你想怎么解释?” 有啥好解释的?沈傲君忍不住想翻白眼。 “你和辜总裁的感情是否生变?” 分手行不行?她快要让这些记者逼疯了。 人才一出现会场,这些疯狂的记者已经开始抛出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沈傲君只是维持嘴角微扬的幅度,不回答这些问题。 从维熙展现他亲和的笑容,“谢谢各位同业参加RTV的新联盟记者会……”他安抚大家稍安勿躁,顺便提醒今天记者会的主题是联盟,而非绯闻说明会。 台前五个位子,宋悦然、张耀群、从维熙、沈傲君四人坐定后,空出的位子引来大家短暂的揣测,然而对于沈傲君他们仍旧有莫大的兴趣,短暂的臆测后大家又跃跃欲试的想发问,只是台前四人睬都不睬。 约莫半晌,一群高大的保镖簇拥着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莲步轻移而来,众家媒体疑惑的看着这娃娃般容貌精致的人儿。 高盘的发臀几撮发丝垂落颊边,一身飘逸柔美的春装,淡雅惑人的香气,足下三寸细跟高跟鞋,眼波楚楚动人。她一到现场,宋悦然、从维熙两人同时起身护着她上坐,备受礼遇的样子让大家对她的身份更是好奇。 “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黄莺般的声音响起,她敛眸一笑。 “各位,今天的记者会正式开始。”从维熙宣布。 宋悦然首先起身,“今天谢谢大家参加RTY与丰凯集团的联盟记者会……” 丰凯集团?这久违的名称更引来大家一阵诧异。 “……掌声欢迎丰凯集团董事长——花媛淇小姐。” 谜样的女子接着起身向大家微笑示意,“各位好,我是代表丰凯的花媛洪,这次丰凯集团希望结合RTY一并参与媒体事业版图,我们预计将在年底完成世界联播网,有完整的政治、经济、民生、娱乐等专业性节目,我们有信心成为大家独一无二的选择……”甜美的嗓音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决。“当然我们也非常感谢言德YDS,还有硕邦的资金、技术性的赞助……” 硕邦?沈傲君质疑的睨了宋悦然这老狐狸一眼,赞助的事辜允中只字未提,她该不会让宋悦然给摆了一道吧,只见这家伙回给她一个轻佻的笑,便兀自别过脸故作严肃的聆听。 “住口——” 就在花嫒淇柔美细致的嗓音中,一个突兀、高尖的叫嚷声打断了她的陈述,花嫒淇不以为忤,用优雅的笑容静候这声音的主人现身。 唐语缃惨白着脸,头发散乱的奔进记者会会场,“花媛淇,你休想击垮JVTV,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姐姐死了,可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深沉的怨恨毫不保留的从她眸光中逼出。 她继而转向沈傲君,“还有你,硕邦不会参加联盟,我不会把允中大哥让给你的,我有他的孩子,我不会甘心的……” 老实说,沈傲君实在不明白花嫒淇和唐语缃的过节,更不懂唐语缃今天出现的理由.她困惑的看着毫不在意的花媛淇,还有濒临疯狂的唐语缃。 不过最让她诧异的是,她竟然在花嫒淇柔美的脸上发现一闪即逝的沧桑,这点引起她对花嫒淇的极度好奇。 闻讯而来的RTV警卫上前试图制止唐语缃疯狂的举动,这时,唐语缃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得了失心疯的手一挥,接连逼退上前的警卫后转而扑向台前临坐的花嫒淇、沈傲君两人,顿时场面因为她的攻击意图而陷入一片混乱,尖声四起—— 保镖一拥而上,护住花媛淇娇小的身子,而沈傲君则机警后仰避开她的攻击。 见状,从维熙敏捷的拉开张耀群避开危险,接着欺身上前伸手欲拉住唐语缃,“语缃,别做傻事——” “让开!你这负了我姐姐的负心汉,我今天一起为姐姐报仇。”唐语缃双眸泛红,宛如着魔般挥刀恫吓着从维熙。 “语缃,你别冲动。”从维熙谨慎的安抚着。 然而陷入疯狂的唐语缃并不罢休,娇小的身子爆发出巨大的蛮力,任人拦都拦不住,杀红眼的唐语缃懊而不舍的逼近沈傲君,使出浑身力气向她挥刀。 “把允中大哥还给我——”眼神涣散的唐语缃握紧手中的利刃,每一挥手,都夹带着庞大的杀意,“他只能是我孩子的父亲… 沈傲君在闪躲的同时,眼睛不经意瞧见宋悦然竟露出得意的笑,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反倒是存心看好戏似的。 困在窄小的台前逃避困难,笔直而来的这一刀退无可退,她直觉的伸手阻挡,冰凉的刀片就这样划过她的手臂,当场血流如注。 “唔——”沈傲君纤眉聚珑,咬唇忍住手臂上的痛。 一只手掌从后方扣住唐语缃握刀的手腕,使劲一扭。 “蔼—”唐语缃疼得松开握刀的手。 及时赶来的辜允中拽住唐语缃的手,被夺下利器的唐语缃顿时成了虚张声势的小丑,辜允中敏捷的将她推给一旁的警卫处理。 “傲君——”心急如焚的辜允中一把抱回负伤的女人,护人怀中。 ~~~ 日之会议室中,辜允中剑拔弩张的横瞪着一旁从容假寐的宋悦然。。 “辜总裁,坐下来喝口茶。”从维熙端着茶进来,搁下杯子坐落在角落。径自带笑的观望着。 “为什么毁约?”辜允中沉声问,“为什么不护住她?” “毁约?”宋悦然睁开眼睛,“此言重矣!我可没毁约喔!况且刚刚场面混乱,我如何救她?” 又没白纸黑字的签署,何来毁约之说,况且那只是他单方面的口头提出罢了。自己的女人自己救,他又不是想死,护着沈傲君干嘛? “那天你答应我不让傲君出席记者会的,为何出尔反尔?”辜允中愤而拽开领带。 “我?”宋悦然故作迷糊,“确定是我?”大庭广众,就不信邪他敢海 扁他。 “宋悦然——”辜允中咬牙低吼,结实的手臂揪住他的衣领。 “救命啊!沈傲君——”宋悦然朝办公室大喊。 外头围着甫从医院回来的沈傲君、花嫒淇和张耀群听见叫嚷声,一并快步奔进会议室,只见辜允中两道眉高扬着,一手揪着宋悦然的衣领,一手抱拳高举着,就差一秒钟便要落在宋悦然白面书生般的脸蛋上。 “允中。”沈傲君不顾手臂上的刀伤,快步的拦住辜允中的手臂,制止他的暴行。 “傲君,拜托你让他松手,我快不能呼吸了!”宋悦然挣扎着想扯开辜允中手的蛮劲。 沈傲君紧张的横在两人之间,“放手,别这样。”她揪着辜允中的手臂。 最后,辜允中拗不过沈傲君的要求,忿忿的甩开宋悦然,揽着沈傲君坐到椅子上检查她手臂上的纱布是否稳固。花嫒淇一贯优雅的姿态走近宋悦然,“一整天都戴着墨镜,像果蝇似的惹人厌。”她的纤纤玉手毫无预警的取下宋悦然鼻梁上的墨镜。 “住手——”宋悦然来不及抢救,护着他面子一整天的墨镜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取了下来。 “喝——”会议室里除了辜允中、宋悦然之外,大家都惊愕的倒抽一口气。 “老宋,你怎么了?”从维熙这次真的笑不出来。 “悦然,你眼睛发生什么事了?”张耀群捂着嘴,很是诧异他眼窝的那圈瘀黑。 无奈的扫过大家询问、错愕的表情,宋悦然懒懒的瞥了一眼佳人在抱的辜允中,怨怼的瘪瘪嘴。 “我打的。”辜允中话一出,大家又是一阵猛抽气。 沈傲君拧眉睨着他。“你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坏?” “他是自作自受。”辜允中温柔的揉着她紧锁的眉心。 “可你怎么打他打成这样?”沈傲君抡起拳头轻捶着他。 始终坐在角落的从维熙突然朗声大笑,“自作虐,不可活。” 宋悦然没好气的瞅着落井下石的好友。 “我在美国知道你辞职的消息,打了电话回来却找不到你,筱曼也不知道你去哪里,我把事情交给智楷处理后搭机回台湾,谁知道你撒家也不说。后来筱曼要我去找RTV的宋悦然,想不到这家伙还拿乔,硬是不说出你的下落,一气之下我就挥了他一拳,他才告诉我你住处的地址。”辜允中低头忏悔的抵在沈傲君前额。 “活该!”张耀群揶揄的笑着,“这只老狐狸总算有人敢惩治他了。” “拜托,谁知道辜大少爷这么不禁玩,脾气大得吓人,二话不说拳头就招呼过来了。我是低估了他温文儒雅的外貌下,隐藏了多少的暴力倾向。”宋悦然喃喃抱怨。 “就提醒你别玩得过火,你还拼命想挑战他们两人的底限,不是说他们都练过跆拳道吗?”从维熙单手抵着下颚,视线全落在花嫒淇身上。 花嫒淇优雅的坐在宋悦然对面的椅子,“悦然,我发现你这样好可爱……”白玉小手掩住殷红的唇,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来,随即柔美的花嫒淇倾身上前,在宋悦然错愕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附耳轻声说,“一会儿我得先走了。” “别……别害死我!”宋悦然举双手投降,一双眼睛忙不迭地瞥着骤然敛起笑容的从维熙,他可不想扯进从维熙的感情烂账! 会议室温度骤降。 “妈妈——” 当办公室的温度降到冰点,一个童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及时暖和了如冰窟般的室内,一个小小的身子飞扑向蹲下迎向他的张耀群。 “儿子,老爸呢?”他们弊尖对鼻尖亲呢的顶着。 “在后面。”言子靖指着后面缓缓而来的男人。 圆圆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辜允中和沈傲君,接着视线瞥向朝一旁,“啊!贱狗——”他指着宋悦然大笑。 “兔崽子,我是你阿爹,什么贱狗!”宋悦然曲着食指巴不得敲昏这鬼灵精怪的小孩。 “老爸,电视台叔叔要打人。”言子靖机警的躲入高大的身子后。 言承扬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悦然,然后抱起儿子,”不怕,大不了我们把妈咪带回去,以后不来这里。”他揽着妻子往门口走去。 “喂,言老大……”宋悦然起身到门口陪笑,望着不睬人的身影直往门口走去却苦无对策。 “傲君,你受伤了,我们先回去。” “不行,下班时间还没到。”沈傲君总算见识到这家伙的孩子气。 “无妨,新节目的细节维熙会再跟你详谈。”花嫒淇杏眼扫了一旁冷然的从维熙,存心捉弄他似的。 “伤口不碍事吧?”从维熙避开花嫒淇的脸,恢复一贯阳光的笑容询问着沈傲君。 “没事。” “明天我们再谈新节目的细节。” 继言承扬恶意领着张耀群闪人,辜允中半挟持的带着沈傲君也要离去。 “等等。”想起方才混乱之际,宋悦然冷眼看着她被攻击,一股报复的心情油然而生,沈傲君挣脱辜允中护卫的手臂。走向宋悦然嫣然一笑,“见死不救!” 曲起长腿,趁宋悦然不察之际,沈傲君用膝盖用力顶了他的腿接着一拐,而后勾起辜允中的手昂首离去。 毫无防备能力的宋悦然刹那间斜趴在门边,狼狈万分。 接二连三的人都走光了,连唯一的花嫒淇、从维熙都只顾着双方眼光交战,一点都不把受伤的他看在眼里,好、好、好,好个张耀群、好个沈傲君、好个花嫒淇.今天宋悦然终于体会到众叛亲离的惨状。 ~~~ 虽然隔天新闻马上刊出唐语缃精神状态不稳,已送人精神疗养院;至于日前死因不明的记者李伟山一案,则牵扯了唐语缃怀孕的消息,真相还在沸沸扬扬闹得不可开交。 辜允中坚持以安全为由,半是哀求、半是胁迫的拐沈傲君到他的住处同居,顺理成章的当起她的专属司机,另一方面也好就近监视宋悦然这老狐狸,让沈傲君免于被算计的危险。 “唐语缃情况如何?”沈傲君从手上的报纸中抬头问。 “听说唐语缃跟她的姐姐唐语嫣都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唐语缃向来性情偏执,自从她姐姐在几年前自杀身亡后,原本控制妥当的病情就时好时坏,常常扯着人便说要嫁给他。至于李伟山命案,警方则还在查两人的关系。” “那怎么会跟维熙扯上关系?”她想起了唐语缃在混乱中对从维熙说的话。 “那是维熙、花媛淇和唐语嫣的三角问题,我并不太清楚,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记者会上花嫒淇一闪而逝沧桑的表情一直在她脑海里出现着,她不懂那是一场怎样混乱的感情纠葛,只是,她突然同情起唐语缃…… “不是要回家,怎么绕到山区来了?”沈傲君抬头困惑的问。 “带你去见公婆。”他掌控着方向盘,灵活的在蜿蜒山路上奔驰。 沈傲君惊叫,“什么!” “我要娶你。”辜允中一副誓在必得的态势。 “我知道。可是,学长……”这决定真是突然得叫人措手不及。 “宋悦然诡计多端,我得快娶你进门,免得他又使计陷害人。”一讲到他,辜允中的脸色就很沉重。 “你听谁说的?”她哧笑。 “言承扬。”他侧过脸,“他提醒我快完成婚事,免得夜长梦多让宋悦然这只老狐狸有机可趁。” “可是……” 沈傲君还想阻止,车子已经停在“辜园”回车道上。 “妈妈很喜欢你,你不用怕。”他抬起她的下颚,迎视她的眼睛。 又是这样深情的凝视,若不是见识过他盛怒的样子,沈傲君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会失控挥拳打人,他该是逗弄着猎物,静候猎物筋疲力竭的时候再一次狙击捕杀的猎人。 “你变了。” “哪里变了?”辜允中反问。 “变得严肃,变得容易发怒,变得……” “因为你说我笑得虚假,因为我气你不够依赖我,还有因为……好多原因。”他的唇逼近,气息深沉的吐向沈傲君的颈窝,“从今以后我只会对你笑,我的情绪只会随你起伏.还有我的情欲亦然……” 被吻得昏头转向,沈傲君只能趁着喘息的空档制止他,“该下车了,你别乱来。”她不希望一脸被爱过的慵懒模样去见他的父母。 这次他总算听话的结束这记深吻,理智的打开车门,牵着她的手走向主屋。 “少爷。”管家已经等候在门边。 “我妈呢?” “夫人在厨房,下午听少爷说要带朋友回来吃饭,她就在厨房来来回回忙了许久。” 面对管家打量的眼光,沈傲君尴尬的回以一抹浅笑,尾随着辜允中的脚步走进客厅。 古色古香的客厅里尽是古朴的家具,偌大的墙壁上挂着多幅字画,风格跟他的办公室雷同。 “这些都是妈妈的作品。”辜允中解释着。 “画美,文字的意境更美。”她站在一幅桃花盛开的墨画前觉得隐约有股宜人的檀香吹拂而来,“好淡雅的檀香……” “妈。”辜允中转过身面对慈眉善目的母亲。 “伯母。”沈傲君慌忙的转过身,紧跟着开口。 “盼了好久,你们总算到家了。” 沈傲君感觉到淡雅的檀香是来自辜允中的母亲。 “坐啊!”辜母牵着沈傲君的手,“马上就开饭。那天听允中说你受伤了?语缃那孩子性子偏执的很,希望她能在疗养院好好接受治疗。” “不碍事,只是皮肉饬而已。” “爸呢?”辜允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桌上盛开的蝴蝶兰。 “去找朋友,马上就到家。” 辜母话才落下,车子的煞车声便响起,管家敏捷的开启大门,“老爷。” “嗯……”威严的声音响起,辜瀛振走进客厅。 “爸,去哪里了!” 辜瀛振不答反道:“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窝在公司忘了你妈的叮咛。” “伯父。” 辜瀛振瞅着他没预想会见到的人,“嗯。”一样没什么好脸色。 “走,吃饭吧!”辜母揽着沈傲君的手到餐桌,“今天我做了几道家常莱,你来尝尝味道如何。他们父子俩只知道要吃饱,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们色香味如何,没人理我。”辜母埋怨着。 辜允中投了个笑容给沈傲君,眼巴巴的看着母亲独占沈傲君不放。 辜母夹了开胃莱要她尝尝,“怎么样?” 沈傲君浅尝一口;“很棒!辣味适中,也很清爽开胃。”她很惊讶辜母竟有这样好手艺。 “之前我炒了一盘青菜,可是一下子就黑了。”辜母把一脸阴霾的丈夫、眼巴巴的儿子通通晾在一旁,径自跟沈傲君聊得高兴。 “我妈妈说可以洒点米酒……”沈傲君不下厨,但却耳熟能详。 准婆媳一来一往的畅谈,完全不理会那对父子。 被妻子冷落许久的辜瀛振不悦的攒着浓眉,“咳、咳。” “爸,怎么了?”辜允中收回留连在沈傲君身上的目光出声问。 “没事,清清喉咙。”一张老脸垮得不侮样。 “允中,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没有女儿的陪伴是她的遗憾,成天守着这两父子,要不就是在书房写写字、画画图,她真巴不得有个贴心的媳妇进门,可以一起出门逛逛街。 “我随时都可以,妈,你该问傲君什么时候才愿意嫁我。”辜允中故意把问题抛给沈傲君,让她去苦恼。 “傲君,什么时候可以到你们家提亲?”辜母举箸一落,又是满满的莱肴置入沈傲君面前的碗。 “谢谢伯母……”真尴尬,宴无好宴,竟是逼婚。怎奈一看到辜母和蔼可亲的模样,她不知如何回答。 “结婚后会辞职吧?”辜瀛振终于吭声了。 “不会,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她毫不考虑的回答。沈傲君心里有底,这辜家之主终于要出招了。 “我不喜欢新闻记者。老是靠着一张嘴吃饭,成天唯恐天下不乱的胡扯一些琐事,一点内涵都没有。”他夹枪带棒的说着。 “伯父,这是您的偏见。”沈傲君对辜母的亲情攻势毫无招架能力,但是对于辜瀛振的蓄意挑拨倒有十足的反击能力。 “什么偏见?”他沉声问。 “人家说:无奸不成商,难道伯父认为商人只要懂得使诈便可以了吗?您可以允许别人如此批判您在硕邦集团所投下的心力吗?”沈傲君不希望这顿饭吃得火爆,但也不想让辜瀛振给瞧扁了,只得试图婉转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况且,每个人的确都是靠嘴吃饭。新闻记者只是对事件的发生较敏感些罢了,并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新闻界多的是认真、有实力的记者,伯父不该以偏概全。” 听她说得有理,可是辜瀛振还是拉不下脸,“狡辩!”轻蔑一哂。沈傲君淡淡一笑。 “等你准备好辞职,我们再谈提亲的事。”他故意刁难。 “爸——”辜允中出声制止,就知道老爸存心抬杠。 “我们辜家又不是养不活你,成天在电视上抛头露面的,要不就跟一些不入流的政客周旋,成何体统?”辜瀛振心想沈傲君必定要屈服,乐得松开双眉,得意的高扬着。“现代虽不请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三从四德还是要的。” “伯父,对我而言,工作不单是为了糊口饭吃,工作还存在着自我肯定的意义,我不会放弃,而且我不认为出去工作的女人就有失妇德。”沈傲君亦不甘示弱,微仰着下巴,美眸散发着个性美。“冥顽不灵。”他斥责。 “择善固执。”她反驳。 “不知进退!”辜瀛振音调略提。 “有志者事竟成。”她强调。 “刚愎自用——”辜瀛振的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扯着嗓门大吼。“义无反顾。”沈傲君坚毅的神色依旧。 “你——牙尖嘴利!”辜瀛振被堵得哑口无言,愤愤不平的吐出一句,“我吃饱了。”便甩头离去。 一旁的辜母掩嘴轻笑,“年纪愈大,风度愈差!” 相对于辜母的轻松愉快,辜允中则懒懒的撑起下巴,因为遥遥无期的婚期而苦恼着。 “靖涵,帮我泡一杯茶。”辜瀛振远离的身影突然抛出一句话,从来没有指使妻子泡茶惯例的他突然霸气的要求。 辜母先是错愕,接着笑弯了双眼,“我去瞧瞧。”搁下手中的竹着,“傲君,今天留下来住一晚,明天假日我们到后山赏花去。”她拍拍沈傲君的手,笑容满溢的离开餐厅。 第九章 晚餐后各自活动。 不过沈傲君心知肚明,辜瀛振肯定是气得不想再见到她了。也是啦!平常她虽寡言,真要争论起来,她沈傲君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非分出高下不可。 两人手中拿着杂志,肩并肩的斜倚在三楼阳台外的摇椅上,轻轻的迎着风吹拂着。 “你投资海外基金吗?”凑巧看到杂志上关于基金的报导,沈傲君询问。 “有,因为台湾股市震荡过大,所以我习惯投资海外基金。”亭允中回过头。“怎么,你有兴趣?” “是有一点,但不知怎么做。”对于投资,她一点都不在行。 “市区的家里有基金的一些资料,都放在书房,你可以拿去看看。”他的大手越过她肩膀揽着。 “学长,你……” “你又叫我什么?”辜允中揉揉她的头问。 她为难的噘起嘴。“一时改不过来,我还是习惯叫你学长。” “虽然你叫学长的声音很好听,有点撒娇的感觉,可是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昵语轻喃……”他单手挽过她9下颚,占有的印下一吻,“以后你每喊错一回,我便要吻你一下。” “无赖!”她娇笑着推开辜允中的唇,躲避可能失控演变的激吻。 “还会去道馆练习吗?” “早在大三暑假结束后就没再练过了。”沈傲君坦言自己的学艺不精,“年纪大,禁不起激烈摔打。” “那真可惜!”他有些扼腕的说。 “怎么了?” “我特地让人在后面的空房间装修成练习场地,方便我们随时切磋、较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可不希望又让你踹成重度残障,一拐一拐的去公司。”她消遣他不懂怜香惜玉。 “真的不想?”他诱问。 其实她巴不得马上飞奔去练习场活动身子,可是多年没练习,她又没带道服,心里很是犹豫。 “那还真可惜,我自己去练练身子、抬抬脚好了,顺便试试那场地做得如何。”离开相偎的摇椅,他还不忘若有似无的引诱她,企图瓦解她的犹豫。 “我想去看看……”她及时拉住他的手臂,“你又没叫人家带道服过来换!”她怨怼的瞅着他一脸的笑意。 “走吧!”就不信她真的可以坚定拒绝在练习场活动的机会,辜允中笑得既得意又狡猾。 “这是什么笑容?”她捶着辜允中的背,追着他奔进屋内的原木地板。 “地震喽!”辜允中玩心大起的嘲笑她不甚文雅的举动,“幸好我有事先交代地板要坚固、四面八方都要有完善的隔音设备,否则山脚下的住户搞不好都奔上来查看了!” “可恶——”她娇嗔。 ~~~ 一来一往的攻击、防守,沈傲君从早先的不分轩轾,到现在已经是香汗淋漓、四肢疲软。可她那不服输的性子督促她无论如何都要维持和辜允中平分秋色的水平,断不能锻羽而归。 “不死心?”他挑眉问。 辜允中仗着极佳的体能,单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开怀的笑意在她的调教下已不若多年前初识时那样诡谲、需要多揣测,而显得真诚自然。 “不甘愿。”瘦小的身子仍蓄势待发,双眸闪闪熠熠有着积极的意图。 “那继续吧!”辜允中手掌上翻,朝她做出“请”的手势,安稳的等侯她的出击。 沈傲君的身子在榻榻米上灵活的跳动着,半晌,美眸倏地闪过一丝冷冽的精明,她利用身材灵活之便快速上前一跃,一个回旋踢右脚直挺挺的高抬着扫过辜允中的身体,然而他却双手交叉阻挡,轻而易举的化去她这记用尽吃奶力气的回旋踢。 沈傲君气得紧咬着唇,香腮绯红,瓜子脸汗水涔涔的淌下,呼吸急促的喘息着,背脊上的汗珠顺着身体滑下。 “还是不死心?”辜允中早看出她的筋疲力竭。 “嗯~”她像是不败的女战士,充满着旺盛的战斗力。 辜允中心中盘算着,这女人是非得获胜才肯罢休了。原先只是要邀她过来玩玩,可不是要她筋疲力尽,那他一开始所设想的计谋岂不白费了? 性感的唇骤现一抹促狭的笑,随即隐去。 辜允中自信满满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锁住眼前的猎物,这次他决定采取主动,迅速回收他布下的线,一举取得他锁定已久的猎物。 往前跨进两个剑步,收拢两人的距离,辜允中先是用抬脚挥腿的假动作分散她的注意力,接着击中她的弱点。 “蔼—”沈傲君气馁的喊,“讨厌,轻而易举的又被你击中了。”她挫败的皱眉。 “你还不累啊?”他看着她红晕的脸。 “累啊!快喘不过气来了。” 辜允中起身走向后方的隔间,一会儿取来两条拧湿的毛巾,将其中之一轻轻抛向沈傲君,“接着。” 冰凉凉的毛巾稍稍舒缓运动后的躁热,沈傲君摊开毛巾覆在脸上,平躺着休息,双手摊子等待急促的呼吸乎复。 骤而听闻一旁悉悉窣窣的声响,她坐起身取下覆在脸上的毛巾,再次睁开眼便瞧见辜允中大刺刺的解开道服,裸露出肌肉结实、线条健美的上身,兀自擦拭起湿濡的身体。 沈傲君不知怎么的,才刚退去烫红温度的脸又因为乍见他精壮的身体而再次泛红,她心虚的别过脸去,故作冷静的拭着颈子、手腕的汗。 辜允中坏坏的暗笑着,走近她身后,依着她的身子坐下,双腿大敞护住她,“累了吗?”双手顺势圈在她腰际。“还好。”激烈运动后的短暂休憩让她觉得通体舒畅。 “我帮你。”他附在她耳畔低语。 取过她手上的毛巾,他轻柔的抬起她的手臂专注的擦拭着,挑逗的唇在她颈后若有似无的碰触着,逐一的松懈她理智的抗拒。 陡升的体温让沈傲君一颤,直觉想起身逃离他身体的魔咒。 辜允中早一步收紧双臂阻止她的弃逃,“为什么排斥跟我亲近?”他感受到她的抗拒。 “不能这样……”她不安的胡诌理由。 “为什么不行?”他附耳询问,“不喜欢我那样爱你?” “不是,我们还没结婚,万一怀孕……” 奉子成婚这辞汇她不喜欢;有点讽刺,平白让人有了戏谑的话题。 “可那天你还是给我了。”他大胆的含住她的耳垂,“你这女战士什么时候也知道害怕了,嗯?” “可是,学长……”她轻喃着,想求饶。恩爱次数愈多,“中奖率”就愈高啊! 为什么身体总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挑逗阵阵轻颤,渐渐失去理智、沉沦…… “嗯?”埋首在她颈窝的剑眉一扬,“你叫错了,我要惩罚你。” 辜允中扳过她的身体迅速在她微启的红唇印上一记深吻,惩罚的借口让这吻变得顺理成章。 ~~~ 假日午后,沈傲君慵懒的斜倚在三楼阳台上的摇椅,她双腿曲起,美眸微合。 一袭白色的长洋装,长长的裙摆随风摇曳生姿,昨日的纵情让她一整天都呈现疲累状态。 想昨天晚餐时,辜母还盛情邀她今天早上一同去赏花,结果延续昨天的激情,她和允中赖在床上爬“枕头山”,真是糗毙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一只大掌拂着她发丝,“还累?”话中带笑意。 纤眉微拢,睁开惺忪的眼睛,她没好气的睨了辜允中一眼,脸蛋又酡红了,轻叱,“始作俑者还嘴碎。” “进来,我找到一些录影带,你来看看。”他抚着她脸颊,宠溺得紧。 “什么录彩带?不要让我看惊悚片,我会做噩梦。”她先出言警告。 “如果你觉得那像惊悚片,我也真服了你。”他伸手在她鼻尖一拧,率先转身进屋。 “等我——”她光着脚丫起身,踩着轻盈的脚步,尾随着他级着拖鞋的脚步。 看见他如此居家的模样,沈傲君觉得新鲜,性情冷淡的她向来笑不露齿,但是现在丰润的唇却漾着如一朵盛开花朵般的笑。 听见她清铃的笑声,辜允中回过脸凝望着她,“笑什么?”他未抹发油的头发自然的垂落额前,更添俊逸、潇洒。 沈傲君笑而不答,顽皮的用脚尖踩住他拖鞋的后缘。 在她因重心不穑、而后倾的同时,辜允中手臂稳健韵揽住她的纤腰,“怎么不穿着拖鞋?” “我喜欢踩着原木地板,很舒服。”她挣腊他的手,原地转了一圈。 “顽皮——”他将她的发丝勾在耳后。 看着她像玛格丽特般绽放属于自己单纯的美;从前冷淡的表情增添许多生动的样貌,更让他眷恋的不忍调离视线。 毋庸置疑,他是深深着迷了。 “看什么?”她抬手遮去他过于露骨的目光。 “走吧!”辜允中不回答,径自牵起她的手往屋内走去。 三楼独立的客厅里,玻璃桌面上有几支录影带搁置着。 辜允中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按着电源开关。 尾随着的沈傲君像只慵懒、顺从的猫咪,屈膝偎在他脚边,枕着他的膝盖。 “坐上来。” “不要,天热,我喜欢坐在地板上。”她执拗得很。 “好,由着你。” 她将头偎在他膝上,他则把手搁在她头上,把玩着她细柔的长发。 电视荧幕上的画面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们停止谈话。 这是跆拳道社出去比赛时所录下的画面,代表女子组的沈傲君蓄势待发的眸光是那么的专注。 “你打哪儿弄来的?”看着画面里青涩的自己,沈傲君觉得好笑。 “以前的社长会把每次比赛的录影带拿来跟我讨论,”他倾身以食指指着电视里眸光泛冷的沈傲君,“我当时还说,这女孩子一双眼睛像冰冻三尺般的冷,根本不用比赛就先把对手冷死了。”话里夹带着大量调侃的含意。 “少消遣人。”粉拳捶了他一记。 四只眼睛盯着画面上的身影,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浮现两人对峙的场景,还有那一腿扫出的情谊。 “你的腿抬起的角度过大,很容易重心不稳而受伤。”辜允中直言。 “噗嗤——教练,比赛前的练习没见你这么用心,现在我动不了了,你才一头热的指导,男人真是奇怪!” “多话!” 他鲜见的腼腆浮上温文儒雅的脸庞。 “你腼腆的样子好可爱!”手指头戳着他的脸,造成一记“人造酒窝”。 辜允中但笑不语,由着她在他脸上肆虐。 ~~令 看着手里验孕棒的变化,沈傲君原本白皙的脸色骤然变成惨白,浑身泛着冷意,脑筋一片空白。 “怎么办?”她担忧的喃喃自语。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搬来同居的,他一逮到机会就将她困在床上终日缠绵,难保不会出乱子!所有的防护措施做得再严密,也有百密一疏的失误。 蹲在地上老半天,沈傲君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突然间脾气就上来了。 “不行,凡事都要解决的!”下一秒她结束不安的情绪,起身梳洗、更衣。 十五分钟后,她一身利落套装、淡雅彩妆、整齐盘整的发髻,踩着高跟鞋宛如新时代女战士殷出门上班。 “早啊!”宋悦然虽忌惮沈傲君的脚劲,不得不时时提醒自己得保持距离,但生性不庄重的他还是习惯性的挑衅问候。 “不早了。”她冷淡的瞥了眼。 都近中午了,能早到哪里去?她思忖着。 “一会儿要进棚录节目吗?”宋悦然也不知道哪条筋不对,就爱跟她瞎扯淡,虽然得冒着生命危险,他还是乐此不疲。 死性不改!他的确把这句话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然。”沈傲君盘算着节目结束后,她要找他谈谈。 “姨——”言子靖偎过身子。 沈傲君低头问:“子靖,今天不上课吗?” “不上课。因为有肠病毒,所以放假。”他舔着棒棒糖,亲呢的靠着沈傲君,“妈咪下午要带我去找老爸。” 看着言子靖童稚的笑靥,活灵活现的眼珠子好生动,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设想着肚子里的胚胎日后的模样是否也这样可爱。 “子靖喜欢小朋友吗?”沈傲君没预料到自己会这么问。 “喜欢啊!以后妈咪会生个妹妹跟我玩。”下一秒他又皱眉,“姨,为什么婴儿的脸都丑丑的?” ”谁告诉你的?”丑丑的?那能生吗?沈傲君有点担心。 “小胖啊!”是他幼稚园的同学。“他说他妹妹的脸好丑,皱巴巴的……”他很严肃、很惶恐的攒眉,一双慧黠的眼睛黯然失色。 “真的吗?”沈傲君不由得担心起肚子里这个宝宝的模样。 “当然。”他认真的点头,“姨,你帮我告诉妈咪,我不要丑丑的妹妹,我要像姨一样漂亮的妹妹!”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照着童稚的希望。 “喔——” 听完言于靖的童言童语,沈傲君心情更沉重了,她还没准备好要当妈妈呢!凭什么辜允中要让她怀了孩子—— 未婚生子、奉子成婚、皱巴巴、丑丑的……这些名词在她脑海里盘旋着,引来她心情大乱、思绪瘫痪。 秀气的眉锁紧了又松开,樱唇噘起又紧抿着,那叹息声就这么不自觉的脱口而出,瓜子脸写满难解的心事。 对坐的宋悦然透过区隔私人空间的装潢面板,捕捉到沈傲君脸上的表情,揣度着详情,一丝促狭的精光闪过,似乎又开始在盘算些什么。 “傲君,发什么呆?”从维熙大老远的就看见沈傲君撑着下颚,一脸苦思的模样。 “喔,没事。”她收敛短暂的闪神,重新专注在待会的节目录影上。 从维熙转而瞥了眼用报纸掩饰自己的宋悦然,他不点破,拿起桌上的资料又离去。 ~~~ 当导播最后的口令一出,片尾画面随着音乐出现,取代了棚内的座谈场景。 “谢谢各位!” 一一和来宾握手致意后,沈傲君取下耳机、麦克风直往办公室去。 “姨,我们要去跟老爸吃饭,你来不来?”言子靖兴奋的在电梯门口蹦蹦跳跳的。 看到这孩子,沈傲君脸色又是瞬息万变,扯着一抹淡笑,“子靖,你们去吧!姨还有事要忙。” 看着言子靖活泼的样子,她虽有点心动,然而想到要全心全意抚育一个小孩,她就觉得万分惶恐。匆匆撇下蹦蹦跳跳、可爱活泼的言子靖,内心惶惶不安的回到办公室。 “傲君,要一起去吃饭吗?”张耀群正在收拾着东西。 “喔,不了。”她烦恼的用手撑住前额。 张耀群停下手边的动作,打量着她的失神,关心的问:“怎么了?”手搭在她肩上。 沈傲君先是一颤,慌乱的抬起头来迎上关心的视线,“我……我没事。”她欲言又止。 张耀群会意的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明明就有一箩筐的心事,为什么不说?” “嗯——”沈傲君眼眶泛红。 她鼓励的一笑。“说吧!大家都出去了。” “我、我怀孕了。”沈傲君尴尬的别过脸。 “恭喜!”张耀群很直接的说。 恭喜?沈傲君惊讶的望着她。 张耀群挑起眉,理所当然的驳斥了她的质疑,“新生命的孕育当然是恭喜!你告诉他了吗?” 沈傲君垂首落寞的摇摇头。 “看来这孩子的出现让你很困扰。” “嗯,”沈傲君为难的捂着自己的脸,“我一直还没准备好要当一位母亲,而且我们还没结婚……” 撇开道德伦理那套制约的想法,光是结婚就问题一箩筐,还有媒体的追逐热潮怕又再度掀起……总之繁琐的事情很多。 “每对夫妻都是当了父母之后,才开始学习当爸爸、妈妈的,你别太紧张!待会去跟他说。”张耀群积极的鼓励她面对。 “嗯。”她仍觉得别扭。 “需要送你一程吗?”张耀群背起皮包。 “哦,不用了,我自己去。子靖一定在电梯前等得不耐烦了。” “加油!” 沈傲君点点头。 每对夫妻都是当了父母之后,才开始学习当爸爸、妈妈的?如果妈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会鸡飞狗跳、气急败坏的亲自拎她回台中。 资料室一双眼睛兴味盎然的瞅着沈傲君,算计的念头春风吹又生…… 第十章 第三次踏入硕邦大楼,她是单枪匹马的。 “你好。”总机小姐甜美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 “我找辜允中。”老实说,她现在正为了待会的谈话内容而紧张着。“辜总裁?”总机小姐质疑的看了她一眼,”总裁现在正在开会,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 “很抱歉,如果没有预约,总裁是没有时间见你的。”这训练有素的总机小姐虽纳闷她的来意,仍维持着一贯有礼的态度。 平凡老百姓当惯了,她倒疏忽了事允中的总裁身份,平常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有空暇时时等着人拜访?沈傲君实在懊恼自己的随性,白跑一趟,还惹来别人困惑的眼光。 愈想愈委屈,她眼眶泛红,蹙眉久久不语。 “沈小姐——”正从电梯步出的常智楷,适中的音量及时唤住欲转身离去的沈傲君。 “好久不见。”她吸吸鼻子,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来找辜总裁?” “嗯,可是我忘了他工作很忙,抽不出空来。”她自嘲的笑。 “总裁他正送一位客户下楼,你等一下。” 常智楷转身走向低头交谈,缓缓而来的一群人。 簇拥的人群中,沈傲君一眼就瞧见辜允中那梳整的头发、笔挺的西服、自信且神采奕奕的表情。 她退至一旁等侯,只见常智楷附在他耳畔告知她的来访,辜允中的视线投了过来。 “曹老,一切细节我会委由助理跟您的秘书再详谈。”辜允中向年高德劭的访客握手致意。 “好,希望能听到签约的好消息。”老者威仪天成,让一群人簇拥、搀扶着上车。 送走了人,辜允中喜上眉梢的走向沈傲君,“你来了,怎么不上楼?” 又是一个当惯“不平凡人”最直接的反应,也不想想以他一个大集团总裁,时间卡满档,谁能轻易见他一面? “你在忙,所以不打扰你了。”不自在的扭着双手,白玉般的指结让她扭得通红。 辜允中径自笑着,一双眼睛旁若无人的盯着她瞧,“上去吧!一会儿带你去吃饭。”牵着她的手,她笑逐颜开的走向专属电梯。 想她烦恼了一整天,他却跟没事的人似的神色自若,笑露的白齿是那样耀人,更让沈傲君觉得刺眼。 走进办公室,事允中伸手拧着她的脸,“怎么臭着一张脸?” 她拍开他的手,“你今天心情很好?”她一古脑的坐在沙发上,像是要不到糖吃,耍脾气的小孩子。 “当然!”他蹲在她面前,持续着笑容。 她又开始犹豫该不该告诉他了…… “你有话要说是吧?” 沈傲君敛容,眉尾一挑,“耀群跟你说了什么?” “张耀群?”辜允中困惑的看着她,“是宋悦然。” “那只老狐狸?”她的音量略微提高。 “嗯。” “他又勒索了什么?” 宋悦然的恶习不单是爱设陷阱捉弄人,还惯用勒索的伎俩间接寻求庞大资金援助RTV。对于这样“前科”累累的人,沈傲君真是恨当初没一脚把他踹出RTV大楼。 “这次不算勒索,是利益输送、互蒙其利。”蹲在她身前的人脸上的笑始终没收敛,而且有逐渐加大的趋势,倏地,辜允中以跪姿深情的执起她的手,“嫁给我。” “什……什么?”他在说什么?她可是来跟他讨论孩子的问题,不是要来嫁他的! “总不能让我的孩子没爸爸吧!”他认真的问。 沈傲君呆愣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都还没说咧…… “宋悦然刚刚打电话来,他要求一仟万的资金,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要向媒体披露我们同居的新闻,还有你怀孕的事。”边说边用手指梳拢她垂落两颊的发丝,揪至鼻前细细嗅着。 “你真答应他了?”沈傲君不断在心中诅咒宋悦然的狠心狗肺。“当然,怎么能拿你跟一仟万相比,这可是我处心积虑得到的宝贝,况且我不捞到一整年独享你的权利。” “什么权利?”沈傲君觉得自己好像被出卖了。 “我们马上结婚,这一年你可以不上班,只要乖乖在家待产!”辜允中得意的说着他的计划,却没发现山雨欲来的狂势。 沈傲君一脸阴霾,嚷声,“我不要嫁你、不要辞职在家生孩于,我不要屈服在你们的诡计之下!”她气得涨红睑。 “傲君,你不想嫁给我吗?你不爱我吗?难道你连孩子都不要?”辜允中紧张的问。 “我不想当妈妈,我不想在家当黄脸婆!难怪你老是拐我上床,原来你想用孩子逼我辞职,我不要顺了你们的意!”她擂起粉拳,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着他厚实的肩膀,口中嚷着。 忍了一天的眼泪掉个不停,这浑蛋都没问她准备好当母亲了没,就擅自帮她决定! 辜允中这下慌了手脚,他以为她会喜欢他的安排的,怀孕太辛苦了,他不希望她每天还要忙着工作。 “别哭、别哭,我不是要你待在家里当黄脸婆,我是怕你累了。”辜允中手忙脚乱的揩去她哭得淅沥哗啦的泪水,无奈怎么也擦不干净。“我知道你们辜家很有钱,可是,我喜欢这个工作嘛,”她委屈的垂着头,“我才不想生个丑不拉叽的小孩,我也不想当妈妈,我又不会带小孩……”她气得紧揪住他的领带,“你故意骗我的!把人家肚子弄大了很光荣吗?我才不要嫁给你! “傲君,不是这样的。”他紧张的抹去额头上的一把汗,”我不是不赞成你工作,我只是想要让爸爸屈服。你想,有了孩子爸爸就不会刁难我们,我是真的想娶你的!”辜允中现在怎么都笑不出来。 “你跟宋悦然串通好把我秤斤论两的卖,我非宰了你们两个不可!”双手推开辜允中,她气呼呼的甩门离开,眼泪挂在脸上显得楚楚可怜。 “傲君、傲君——”辜允中赶忙起身追出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差错。 兵荒马乱之际,不识相的手机响了! “妈的!有屁快放——”辜允中不顾形象的大骂。 “辜总裁,我只是问一下情况如何,新闻稿该不该交给报社……”宋悦然得意的声音传来。 一想到又有一笔资金入账,他乐得跷着二郎腿神情愉快的躺在家里泡澡,虽然得出借员工一年,但是仍算值得! “你敢把新闻稿公布我就要你拿命来抵。还有,一仟万资金没了!要是傲君跟孩子有什么差错,我要你宋悦然下地狱去陪葬——”他朝着手机大声嚷嚷,穷凶恶极的面孔吓得助理们纷纷走避。 挂上电话,宋悦然的耳朵还不断嗡嗡作响,他是招谁惹谁了?一仟万平空消失,还得等着被宰?难道他这鬼才子真要栽在沈傲君手里! 白净的脸倏地染上一片阴霾,浴缸里的水被拍得水花四溅,宋悦然兀自哀嚎着。 ~~~ “傲君、傲君” 辜允告知次脚步追着负气离去的沈傲君。“傲君——”好不容易在大厅及时拦住她负气离去的身影。 “放开——”她拍开他伸来的手,背过身去。 “听话,别生气了。”辜允中担心的搂着她的身体,吻去她的靛泪水。 “我不要生小孩……”她的拳头揪住他松垮的领带还是不停的哭,出水量比石门水库还惊人。 小孩——围聚四周的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气。 “好、好,都依你。”他安抚着,“去看过医生了吗?” 沈傲君泪眼婆娑好不可怜,摇摇头,依旧啜泣着。 “好,听话,不哭了,我们现在去医院,一切都依你。”辜允中顾不得员工们在一旁看戏,努力安抚这朵骄做的玫瑰。 见怀中的人不再挣扎、失控,辜允中拦腰抱起她走向门口等候的座车。 “剩下的事明天再谈。”他自车内抛下交代的话。 常智楷谨慎的关上车门。“是,总裁。” 当座车驶离硕邦大楼,常智楷惶恐的拭了拭额上的汗珠,思忖着幸好季筱曼不会这样激烈的抗议他的任何决定。 ~~~ 回“辜园”的路上,沈傲君已经靠在他怀里睡去。 辜允中抱着她走进主屋,管家迎上前,“少爷,沈小姐她……” “我妈呢?”他平稳的走向三楼的阶梯,管家尾随其后。 “夫人跟老爷在书房练字。”管家抢先帮忙打开房门。 “帮我请她到三楼来。” “是。”管家退出,转而走向书房。 辜允中将她乎放在卧室的床铺上,拉过被子,握住她的手疼惜的搓揉。 “叩。”门随后被推开。 “什么事?”辜母眼睛注意到床上的人,“傲君怎么了?” “妈,傲君怀孕了。” “怀孕?”辜母脸上原先的担忧被这消息瞬间瓦解,“多大了?”她喜孜孜的问。 “医生说三个礼拜。” “那得快结婚,肚子大了礼服会穿不下。”辜母很高兴,坐在床沿端详着准儿媳妇。 “是谁要结婚?”辜瀛振折着袖子,洪声问。 见床上的人因为他的声音而微动身子,一旁的母子不约而同的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放轻音量。 然而沈傲君已经睁开双眸,一眨一阖的适应眼前的光线。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辜母问。 她单手撑在床上,坐起身。一看见辜母关爱的眼神,她的眼睛再次迅速泛红,不过一秒的时间,热呼呼的泪水滚了下来。 “怎么了?”辜母心疼的揽着她,手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是不是允中欺负你了?” “现在是怎么了?”辜瀛振转而询问儿子。 “爸,我要娶傲君,而且婚后我会让她继续上班。”辜允中郑重声明。 “不行——”他没有转圜的余地。 之前唇枪舌战落了下风,这事绝不能退让,他还等着她来求他解禁呢! “不行?那以后孙子不关你的事,我搬到市区跟他们住去。”辜母表明立常 “孙子?”辜瀛振眼睛为之一亮,像燃起了千盏烛光似的,“真是虎父无犬子。”他得意的看着儿子。 霎时,妻儿一记白眼外加一双怨怼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朝辜瀛振射去,逼得他哑口无言。 “爸,你快答应。”辜允中催促着。 “不行!”辜瀛振虽然坚持,但是气势已不若方才那样强硬。 “你不答应傲君就不会嫁我了!我好不容易说服她留下孩子,可现在却要让孩子成了私生子……”辜允中拢眉很是为难。 “什么?你们想拿掉孩子?”辜母的唇形顿时张开成了O型。 这下于换辜瀛振左右为难了。好不容易想出个死穴可以胁迫这牙尖嘴利的丫头,可是盼了许久的孙子该怎么办呢?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况且“面子”怎么比得过“孙子”! “这……”他难以启齿。 “嗯?”辜母不惜翻白着眼借以恫吓老公。 “好、好啦!”辜瀛振没好气的允诺,却还有但书,“我不管你们要不要搬回‘辜园’,反正以后小孩得住在这里,否则你们都去工作谁照顾娃儿!” “这好说。”辜允中双手合十,感激老爸的配合,背地里冷汗都不知道流了几缸。 尾声 宋悦然苦哈哈的坐在婚礼的筵席上,看着如花娇的新娘子、意气风发的新郎,他忍不住为了原先那唾手可得,最后功败垂成飞走的一仟万捶胸顿足哀悼着。 三番两次栽在沈傲君手里,没捞到好处也就罢了,现在又损失一包礼金、为期冗长的假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怪他太轻敌了!喜上眉梢的新人炫耀的笑容直直逼近。 “恭喜!”宋悦然皮笑肉不笑的,完全看不出贺喜的诚意。 “好说、好说。”辜允中得意的笑。 “宋总监,关于一仟万的资金……” 一听到“一仟万”,宋悦然委靡的精神顿时退去,精神焕发的站直身子,“那一仟万怎样了?” “原本是取消啦!”辜允中顿了一下,“但是,如果宋总监愿意给—年长假、留职不停薪,我们还有五佰万的议价空间。” “一年长假?留职不停薪……”宋悦然瞪大双眼,恨不得把这对吃人不吐骨头的夫妻给宰了,这种赔本的生意谁?干脆叫他去当乞丐乞讨算了。“那新节目不就要喊停?”。 “喔,放心!一个礼拜才录影一次,况且我们有另订合约,我不会让节目倒了。”沈傲君诡异一笑,“悦然,合作的关系是长久的,或许我心情好,还可以挺着肚子去帮忙跑新闻,资金亦然……”她语带保留。 宋悦然的心里开始挣扎着,他怎么这么可怜?最后,他不得不咬牙忍痛答应这无礼的要求,“嗯,好吧!” 如果现在他手上有一把刀,他一定毫不犹豫的自裁,为这个丧权辱国的约定以死谢罪! “多吃点。”辜允中美人在怀,得意的笑容不断的扩大…… 眼见这对夫妻耀眼、张扬得如骄傲的孔雀一摇一摆的离去,宋悦然仿佛听见自己心碎淌血的声音。 “阿爹,电话响了。”一旁大快朵颐的言子靖扯着他的衣袖,提醒着。“我没耳聋!”宋悦然懒洋洋的探入胸前的口袋取出手机,“宋悦然。” “悦然,我出车祸了,人在医院,下午的录影可能要取消了。”张耀群的声音听来有些虚弱。 “你没事吧?”宋悦然的心脏遭受第二波的荼毒。 别告诉他又折兵损将了,他已经禁不起太大的打击。 “头受伤了,手臂也擦伤,等着缝合。”她忍着晕眩的感觉,艰辛的陈述自己的状况。她本来要赶来参加傲君的婚礼,投想到会发生车祸。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宋悦然的语调有着异常的亢奋.“录影的事我会交代他们处理。” 整不到沈傲君、辜允中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但是生性内敛的言承扬一定会上钩,况且他还有言子靖这个称职的演员帮忙!一思及此,宋悦然高兴的想击掌夸耀自己的聪明。 “阿爹,你在笑什么?”言于靖疑惑的看着宋悦然夸张的笑容。 “没。”他收敛表情,“儿子,咱们要先走了,你妈咪受伤了,我们得去医院接她。”他揉揉言于靖的头。 “真的吗?”言子靖天真的眼睛染上一层薄雾,眼眶泛红。 “真的。”他皱眉,佯装严肃的点着头。 言子靖连忙跳下椅子,揪着宋悦然的衣角,淌着泪催促他离去。 哈一哈——小鱼儿上钩了,那大鱼儿也难逃喽……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