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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5

「……嗡嗡嗡……娘……姑娘……」

苍蝇？他％＃@￥@的，老娘要睡个安稳觉都不行吗？我挥！拍死你个死苍蝇！

「呀──！」

一声尖叫，响彻天际，随即便见飞雁落地、鱼群四窜，而老娘我的好觉自然也被彻底搅和了。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了啊？」

「太好了，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我眨眨眼，啊勒？是我睡糊涂了吗？再揉揉眼……「你个小强，穿这样干吗啊？玩COSPLAY啊？」

以前不是老跟我说COSPLAY幼稚吗？这会儿倒自己玩起来了？啧啧，还挺像模像样的嘛，一身鲜黄锦缎，祥云飞龙，很气质嘛！活脱脱一潇洒古代帝王样麽！跟他在一起那麽久真是浪费了，到今天才知道这死小强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就是那肿了的半张脸有点……

「大胆──！」一吊鸡嗓子立马把我的魂也给吓出来，「哪来的无理刁民，伤陛下在先，此刻竟又直呼陛下名讳，实属大逆不道，当灭九族，来人哪！快给咱家拿下！」

啥？陛下？灭九族？这都什麽跟什麽啊？还有，这些扣住我胳膊的人谁啊？就算你们要玩COSPLAY，也不用这麽顶真吧！

「干吗啊？放手！放开啊，我手快断了啊！啊────！」

「且慢！」

小强，你果然是我亲爱的小强，不会见死不救！

「可是皇上……」

「不急，待朕问完话再抓也不迟。」

「可说不定她是江湖杀手、敌国刺客啊！」

杀手？刺客？老娘我可是遵纪守法、不赌不抢不偷的三好市民好不好！更别说烧杀抢掠了！

「呵呵，三德子，你当如今是什麽光景？眼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哪来那麽多闲人要朕这颗脑袋啊？」

「是，是奴才错了。」

「恩。」就看小强点点头，然後将手往身後一别，几步走到我面前，「朕问你，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现家住哪里，又是怎的落入朕这御花园的？」

啊啊啊啊啊？这、这都什麽啊？

「你个死小强，连你女朋友我都不认识啦？你是不是皮痒欠揍了？」

这丫儿不会为了玩COSPLAY，连脑袋也一并洗了吧？！

「女朋友？」就看小强眨眨眼，不解地盯著我看了半天，呃……我说错什麽了吗？「是说红颜知己还是女眷的意思？」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太不对了！！就算小强再怎麽著，他不会不知道女朋友是什麽意思，更不可能不认识我这张脸。再看看周围……太监？……穿盔甲的卫兵？再看看小强？黄袍龙腾……不会吧……

「那啥，能问一下吗，这里是哪儿？」低低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强。

「呵呵，怎麽？进来这里却不知此地为何处？」是我的错觉的麽？这小强怎麽笑得那麽诡异？「这里是朕的御花园，皇宫里的御花园知道吗？」

御御御御花园？

「那──你真是皇帝？」

「呵呵，难道天底下还有假的皇帝不成？」

「今天是几号？」

「丰瑞三年六月初五。姑娘，还有问题吗？」

……有！有！有！问题多多的有！

「最後一个问题！这里哪里？」

「菊花国京城──德京。」

上帝啊！佛祖啊！宙斯啊！就算我是一骨灰级同人女，你们也不用给我开这麽个玩笑吧，睡个午觉就这麽让我穿越了？还是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啥米菊花国？感情这里的开国皇帝是一极品小受？

於是，我──钱哓嘉，一平凡的大三生，平生第一次顾不得什麽淑女形象，两眼一翻就这麽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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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残酷」的现实让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穿越了，那真是一种呼天抢地、捶胸顿足而欲哭无泪的悲伤啊，我的BL漫画啊～～我的耽美小说啊～～我的同人志啊～～～还有我的网虫生活啊～～～

而最最让我恨不得撞墙的便是，那小强果然是欠揍的小强，竟然趁本姑娘我昏迷时对外宣称我是新进的贵人。

他＃@％￥的，竟然未经本姑娘的允许就私自强要了本姑娘，真是好大的胆子。越想我就越气，越气我就越有操家夥的冲动。

「贵人，您可真是好福气，这一进宫便得了陛下的封赏，日後恐怕陛下还会更加宠著您呢。您可不知道，您这一得了封，把那些新进的女秀们嫉妒得要死。」

拎了拎衣领，真他XXOO的，这领子开这麽大干什麽，难怪那林妹妹红颜早逝，穿这种衣服不得肺痨才怪。还有，这旁边的女人怎麽这麽罗嗦。

「你叫什麽来著？」

「回贵人，奴婢叫春婉，您叫奴婢婉儿便可。」

「哦。你来这皇宫多久了？」

「回贵人，奴婢进宫已有一年有余。」

「那你倒是给我讲讲这里的事儿。」

「行啊！」就看这女人立即眉飞色舞地开始滔滔不绝。

听她一个下午的工作汇报，我大致是了解了，这是不知什麽星球上，什麽时空里的一个国家，叫菊花国（……好吧，这怪怪的名字我暂时忽视）。皇帝姓筱名强……还真是小强一只啊。三年前刚登基即位，算是个勤俭执政的明君。而这菊花国东临静海，北壤双阳国，西近黄瓜国（这些开国皇帝难道都是有断袖之癖的？这名字一个比一个让我YY），南部麽，则是蛮夷之地。

而今年正是那小强皇帝二十岁，所以全国选秀想给他扩充後宫，然後麽……倒霉的我则就这麽莫名其妙地成了贵人。

再想想那些什麽的宫廷礼节，什麽的皇恩宠幸，呃～～～真想之前就这麽晕著醒不过来了，唉唉唉～～～

「怎的如此唉声叹气的？这里不合你的意？」

一抬头便看见那小强皇帝一脸笑意地走进来。

呃？我该怎麽来著？哦对对对，学那些古装泡沫剧里的嫔妃礼仪应该不会错吧，感觉这里跟中国古代很像啊。

蹲下身，努力控制著身体的平衡，「臣妾见过皇上。」

也许是我的样子实在不够端庄贤淑，就听小强皇帝噗嗤一笑，「呵呵，爱妃免礼吧，若是不习惯就别勉强，慢慢来。」

抬头看看这小强皇帝，我突然觉得真是一温柔的人啊，连笑容也那麽的温柔。再瞧瞧那脸蛋，那纤纤葱指，还有那腰线，真正个圣母受啊～～不知道他这後宫里会不会有那麽几个肌肉型的男宠，想想那样的画面……哎呀，口水！我的口水！

抬手抹了抹嘴角，对那小强皇帝笑笑，「那谢皇上了。」

「对了，虽然朕仓促间封了你一贵人，却还不知爱妃的芳名呢。」

不知道名字你就这麽把人家拉来做老婆了？虽然很想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不过，人家怎麽也是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是吧，惹火了可没什麽好果子吃。

「回皇上，我……啊呸，臣妾叫钱晓嘉。钱币的钱，破晓的晓，嘉奖的嘉。」

「哦，那朕叫你嘉儿可好？」

你当骑马哪，还嘉儿？「皇上，您就叫臣妾晓嘉好了。」

「晓嘉……晓嘉……恩，不错不错，晓以情理，嘉言懿行。」

「呵呵，谢皇上夸奖。」搓了搓胳膊，好冷。

「那爱妃可有什麽特别想要的？」

「恩～～～」瞄著头顶的房梁想了会儿，「皇上能让臣妾出宫一趟吗？」

「为何？」

「那个，」坐到他身旁的凳子上，我两眼恳切地望著他，「皇上您也知道，臣妾是初来这菊花国，人生地不熟的。而刚刚听婉儿说那些个关於菊花国的事情，觉得很新鲜啊，所以就想出去看看，也算是学习学习，免得将来被人笑话了，丢了我一个人……啊不，臣妾的脸倒算了，丢了皇上您的脸就不好了，是吧？」

「呵呵，难得爱妃如此谦虚好学。也好，出宫好好玩一番，散散心，就当给自己压压惊。」

「谢皇上！」哦耶！！古装小攻小受们，老娘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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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很不对劲！

「贵──小姐，您怎麽了？眉头皱得这麽紧？」

「婉儿，你说这麽大一京城，我们也逛了这麽大半天了，怎麽就愣是没看到一对男人在一起啊？」记得那些同人书上说，古代可是BL泛滥的黄金时代啊。

「啊？小姐，您没事吧？」

「干吗？」拍开对方伸来抚在我额头上的手，「我好得很！」

「小姐，您不知道在菊花国，男男之风可是被严令禁止的。」凑近我的耳朵，婉儿压低声音道，「要是叫人发现了，进那衙门是事小，给拉去处以宫刑那可是事大。」

什麽──？怎麽会这样？这……这这这不是把我在这里能想到的唯一乐趣都给剥夺了吗？

「哈哈哈，打死你个叫花子！」这时，一阵孩子的吵闹声从一旁的小巷子里传来，把我的心情搅得更烦。正好，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呢！

「喂！你们几个，年纪小小的就开始欺负人了？还懂不懂什麽叫法律，什麽叫人权啊？」

「是这小叫花子走路不长眼，挡著我大爷的道了。」其中一个肥脸肥腿的孩子叉著腰，一脸刁样地跟我喊道。呵，一看就是一纨！子弟的脸，我钱晓嘉平生最讨厌这种人，就因为含著金汤勺出生，眼睛就长到头顶上了是吧？好，今天老娘就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小小年纪就大爷了？我还你祖宗呢！」撂起袖子，冲上去就给了那小肥猪几个屁股，「啪！啪！啪！」

「啊──痛啊──！你什麽人？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谁啊？我就是要打你！」

「我要告诉我宰相爷爷，让他把你关到大牢里，砍你的头！哇啊～～～～」

「哼！有本事就来砍啊！」要知道老娘後面有皇帝老子撑著，我跟你who怕who啊！
打到手酸了，我将那小肥猪往地上一扔，「滚！好好给老娘记著，以後少在外面欺负人！」

那小肥猪捂著屁股，一脸凶横地瞪著我，「给我记著，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你等著！」说完，便招呼著那群孩子一溜烟跑了。

「切！毛还没长齐呢，就跟我这麽没大没小了？老娘我等著，随时奉陪！」

转身看向巷子的一角，只见一个小小的身体仍然蜷缩在那里，破旧的衣服俨然成了几块破布挂在他的身上。

「喂，你还好吧？」我伸手去摸他，却明显感到手指上一阵抖动。看来那群孩子把他欺负得够恨的。

抱过他，我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怕了，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姐……」

回头瞪了眼婉儿，使了个眼色，叫她噤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小身体才停止了抖动，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我，「……那个……谢……谢谢您。」

啊────瞧我发现了什麽？真是个标致的小脸啊！虽然黑黑的灰渍和红肿的伤口几乎占满整张脸，但依然掩盖不掉那大大的眼睛里的光华，还有那小巧的鼻子，哦哦哦哦，还有那粉嘟嘟的小嘴，这简直就是我心目中完美小受的模样嘛！今天真是捡到宝了！好，决定了！

「孩子，你家人呢？」

「……死……死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诶？」

「放心，我绝不是坏人，跟了我包你有好吃有好住。」

「小姐──！」

「闭嘴！我话还没说完呢。怎麽样？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小姐！老爷会不高兴的！」

「放心，万事有我担著，怕什麽？」再低头看著那孩子，「恩？」

「……好……」

「ok，我们走吧。」不管那婉儿怎麽在一旁跳脚，我拉著那孩子的小手就朝宫门走去。嘿嘿，以後这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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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这是？」小强皇帝指著一旁的小人儿不解地看向我。

「皇上，如何？这孩子很漂亮吧。」

呵呵，我很满意地看著那张洗得白净的小脸儿。这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瞧瞧，穿上奶白色的长袍，配上锈金线的宝石蓝腰带，整一小公子哥麽，谁能想到是那两个时辰前还在街上被人打的小叫花子啊。

「是很漂亮，只是朕不知道爱妃你带这孩子来作甚。」

「皇上啊，这孩子很可怜的，父母都死了，一个人在外面讨吃讨喝，还莫名奇妙被人打。这不臣妾跟婉儿出宫正巧看见了？见他可怜就把领回来了，想收他做义子，皇上您说可好？」

「这……恐怕不合规矩。」

「难不成皇上想让臣妾再把这孩子扔回街上？对不起，办不到！」

「爱妃，你要知道这皇宫有皇宫的规矩，且不说这孩子之前的身份，就来历不明这点，本就是没法进宫的。」

「规矩规矩！哪来那麽多规矩？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只不过想好心收养一孩子，还犯了法不成？」真想上前敲敲这小强皇帝的木头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麽草塞的。「再说，这皇宫里还不是您皇上说得算？」

「这……」

硬的不行是吧？好！一屁股坐上小强皇帝的腿，搂过他的脖子，「皇上啊，您看这孩子长得多俊秀啊？而且一眼就知道是个聪明的样儿。您也知道，臣妾是新到不久，这深宫大院里，没一个亲近的人，更别说有个能说上话的了。要是有这孩子在，这日子就没那麽难过不是吗？」说著，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硬挤出几滴眼泪，再吸吸鼻子，这小鸟伊人、我见尤怜的模样应该还可以吧？

就看小强皇帝看看我，又看看有些畏惧的缩著头站在那里的孩子，「唉，好吧，就依晓嘉你的意思吧。」

「真的？」哈哈，计划成功迈出第一步，想也不想地，我就在小强皇帝的脸上亲了一口，「谢皇上隆恩。」

「呵呵，晓嘉你还真是单纯得很，这也是朕喜欢你的原因。」

撇撇嘴，你又知道我单纯了。再说了，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儿，我只要有这孩子就ok。

拉过那孩子，我对他说道，「还不谢谢皇上？」

点点头，就见他乖顺地跪地磕头，「草民谢陛下恩典。」

「起来吧，以後不要再草民草民的了，怎麽说你现在是钱贵人的孩子了，也算是朕的孩子了，就自称『儿臣』，叫朕『父皇』吧。」

孩子眨了眨眼，不解地看向我。

对他使了眼色，说啊，还不快谢谢这大靠山？以後我们两是死是活可全仰仗他了。

「儿臣谢过父皇。」

恩恩，就是这样，好样的。

「朕问你，你之前叫什麽？」

「儿臣……他们都叫我『小狗子』。」

「胡闹！」小强皇帝皱著眉头，「罢了，今天朕就顺道给你赐个名吧……恩，有道是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你从今儿个起就叫子谦吧。至於这姓氏，毕竟你没有皇家血脉，入不了皇室宗簿，自然也无法让你灌以筱姓。你就随了钱贵人吧。」

「钱子谦？」我看看小强皇帝。真是个好名字啊，典型一小受名嘛！

大概是觉得这名字好听，那孩子立即咧嘴一笑，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儿臣谢父皇赐名。」

「好了起来吧。」小强皇帝拉起子谦，好好瞅了一番，「以後你就是朕与钱贵人的孩子了，所以无论将来身在何处、位居何职，都不能忘了钱贵人的恩德知道吗？」

「是，儿臣记住了。」

「好孩子。」小强皇帝摸了摸他的头，很是满意地笑了。

至於本小姐我麽，呵呵，自然要好好周详一下未来的小受培养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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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自打我把子谦带回宫已经一周了。或许是之前的日子太苦，这孩子虽已经七岁，但个头还不及一般人家五岁大的孩子，至於书，那更不可能念过，所以我这个当「老妈」的，自然得替他操心这些了。不过好在子谦聪明也懂事，凡事只要跟他说一次，他都能默默记在心上，然後融会贯通，叫人很是省心啊。

当然，对於他的「小受」教育，我自然也不会松懈，本来嘛，我带他进宫就是为了这乐子不是吗？要知道，能成功培养出一极品小受对一个同人女来说，是多麽至高无上的荣耀啊。

「子谦啊，告诉我，你觉得那几个侍卫中，谁比较帅气？」搂著小小的他，我兴致勃勃地指著不远处路过的一排士兵问道。

「母亲看上了谁吗？」

啥？这怎麽可能嘛！且不说我不喜欢舞枪弄棍的野蛮男人，就我现在这身份，我敢随便搭吗？

「胡说，我哪有！我是问你。」

「可是母亲，子谦喜欢看姐姐，像春婉姐啦，服侍我的小翠姐啦，他们都好漂亮。」

「不许看！子谦，你给我记住，以後只准看男的，不准看女的，知道吗？」

「为什麽？」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我，好是可怜……不过，我是不会心软的。

「不为什麽，我说不许就不许！」

瘪瘪嘴，他点点头，「哦，子谦记住了。」

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乖，好孩子。那麽快告诉我，你比较喜欢哪个侍卫啊？」
子谦看了看，指著其中一个道，「那个。」

「为什麽啊？」他喜欢这种？肌肉男？

「他是最壮的，感觉是个很勇敢的人。子谦将来也想变成那样的人，然後上战场，做英雄！」

什麽──？感情男孩子都是天生喜欢打打杀杀的？

「不行，我不许你将来去打仗！」

「可是母亲，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才是真汉子啊！子谦一直都想……」

「我舍不得啊！要是子谦去打仗，我会哭死的，子谦舍得？」

「子谦不舍得。」

「所以咯，答应我，将来不许提什麽带兵打仗的事，尤其是跟那个小强皇……啊不对，跟你父皇，明白吗？」

「恩，明白。」

满意地看著粉嫩的他，我用下巴好好蹭了蹭他的脸。

「不、不好了，主子！」这时，就看那春婉一路小跑地冲来。

「慌什麽啊？什麽事这麽大惊小怪的？」

「主子，不好了，皇後、皇後娘娘带人朝这边来了！」

皇後？那个小强皇帝有皇後了？没听说啊。不过也没什麽稀奇的就是了，古代人本来就结婚早，何况他是个皇帝呢。

「来就来了，这麽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做什麽？」

「哎哟，主子啊，她可是皇後呀，这後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哪个不是得听她的啊。而且，听姐妹们说，皇後为人心胸狭窄，不知道皇上有多少看上的女秀们已经被她给弄得……唉～～总之就是凄惨啦！」

哦？是吗？那是该好好注意著点，何况我还有子谦这麽个孩子要罩著。

似乎被感染春婉的不安，子谦抓著我手的小手紧了紧，「母亲……」

低头给他一个微笑，「别怕，有我在！凡事我顶著。」

就听这时，一声细细的高喊，「皇後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诶？连太子也来了？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06－10

「贵人钱晓嘉见过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奴婢恭迎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娘娘、殿下吉祥。」

「钱子谦见过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妈呀呀，这规矩麻烦的，半蹲著，颔著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麻花一样绕了几个圈。平常跟那小强皇帝也没这麽正式啊，唉～～～

就见一双莲足在一摆裙纱里隐隐现现，从我面前走过，然後……啊勒？怎麽还不叫我平身呢？我腿都酸了啊！

听到人坐下的声音，随後便是一室寂静。他奶奶的，这女人是不是特别喜欢看人对她俯首称臣的样子啊？不知道多久，才听见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不甚高兴地说道，「都起来吧！」

天啊，终於解放了。站直身体，我好好看了看已经大摇大摆坐上上座的皇後。

恩，就女人的审美眼光来说，相貌中上吧，标致却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人。一身凤冠霞帔衬得人很是威严，只是那凌厉的眼神，还有那紧抿的嘴角，叫人一看，就是个刻薄之人。

恩……不是太子也来了吗？怎麽没见著？转了转眼珠，啊！终於看到那个定定地站在子谦身旁的矮冬瓜了。

「母後，他好漂亮！」小太子拉著子谦的手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选的货色。

「放开，脏！」皇後冷冷地怒斥道。

什麽？刚刚这女人说什麽？竟然……竟然……好！很好！

「是啊，太子殿下，放开我们家子谦吧。要是您弄脏了他的手，这皇上可是会生气的。」温柔地对小太子笑笑，我很是「客气」地规劝道。

「你……」就看那皇後脸色一下子青了下来。不过，我不会给你有反击的机会的。

走上前，我笑容可掬地对皇後打岔道，「哎呀，昨天妹妹我还跟皇上说要去拜见姐姐来著，今儿个姐姐就亲自上门来了，真让妹妹我有些受宠若惊呢。」

「哼，本宫只是闲来无事，且听到一些碎语，遂来看看。」

我看你是来探查敌情的吧！

「是吗？那可真是巧了！妹妹我这几日正闷得慌呢，想找人陪陪。要不姐姐就陪妹妹聊聊天吧。」

「不了。怎麽说本宫也是这後宫之主，没那麽些个闲功夫。」

说著，就看那女人起身走到子谦身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你就是皇上新收的义子钱子谦？」

「……是。」

「哼，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不过……」纤指一过，便在子谦那张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印，「最好万事知道点分寸和规矩，免得以後被人骂作祸水妖孽。」

一边说著，一边瞄了眼我。死女人，有种直接冲我来好了，别用你那恶心的手碰我们家子谦。

「此外，虽然钱贵人进宫不久，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早点记住这宫里的规矩，免得以後惹出什麽事端，到那时，即使是皇上，也未必保得了你。」

咬咬牙，「这姐姐尽可放心，妹妹我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人，也不喜欢到处招惹事端。只要别人不来犯我的冲，我自然不会让皇上去操那份心。」

皇後看著我，我也瞪著她。不要以为你是皇後，我就怕你。怎麽说我也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脑袋里可不是塞的饲料草。

「能如此便好。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本宫也该回了。」

「恭送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就看那矮冬瓜太子又看了几眼子谦，跟著他那一脸死相的老妈後面喊道，「母後，我还能来看那个漂亮哥哥吗？」

「不许！」

哼，你不许，我还不让呢！

「哎呀，我的小主子啊，疼不疼啊？」还不等我有所反应，春婉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著子谦的脸，用手绢轻轻地擦著那条伤口，「瞧瞧，都流血了，这可怎麽办啊？要破相了！」

「婉儿姐，不疼！真的。」

「子谦，以後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要去见皇後，也不要去和太子玩，即使是他主动找你。如果碰上，也要能装傻就装傻，有问话也要一问三不知，知道吗？」以防万一，我还是尽量让这孩子先远离祸源。

也许在外面颠沛流离久了，心志发育得早。就看子谦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子谦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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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皇後初访第二天，那小强皇帝便叫子谦去上书房跟太子以及一些皇亲子孙一起读书。

「为什麽？」我走上前急急地问道。要知道，虽然都是孩子，可是出生皇家，那些个孩子有几个能叫人放心的？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很清楚子谦的脾性，他太过温和了，甚至可以说是那种你哪怕欺负到他祖宗头上，他也不会吱一声的闷葫芦。

「爱妃，这件事朕也思量了好几次了。你瞧，子谦如此聪慧玲珑，若是能让一有学识的先生好好地引导教诲，将来必能有一番大的作为；此外，他即已是朕的义子，於理也应去上书房，读书识字，顺道认识认识那些皇族子孙。」

「皇上，我知道子谦聪颖，也知道他到了该学习的年纪了，可是我怕他在那里被人欺负啊！」

「呵呵，都是些孩子，谁还能欺负得了他？再说了，他是朕的孩子啊。」

「可是……」

「好了，莫要再与朕争了，这事就这麽定了。」说著，小强皇帝也不管我在那里吹鼻子瞪眼的，拉过子谦就说，「子谦啊，明天起，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子谦知道。」

「真是个好孩子！」

好个屁！看著那一大一小温温和和地在那里对笑，我就想上去扇他们几个巴掌，尤其是子谦，这孩子有没有点危机意识啊？

於是第二天，从子谦踏出门槛的一刻起，我就坐立难安，浑身像是被火烤一般，热得烦心。

「贵人，您别转了，婉儿看著都头晕了。」

「闭嘴！你懂什麽？」

就看这家夥叹了一口气，「贵人，婉儿知道您在担心什麽。不过，您这麽转也解决不了事啊，还不如就像婉儿一样，坐下来慢慢等。」

回头一看，就看婉儿一脸悠哉地坐在那里给自己沏了壶茶，倒了杯就这麽喝了起来。

瞧瞧！瞧瞧！这哪是侍女对主子的样子啊？她简直比我这贵人还贵人呢！看来我之前对她太好了，完全没了规矩。

「婉儿，我说你，是不是我该再叫厨房给你上块糕点，让你好下茶啊？」

「哪能呢？」对我一笑，「这不是婉儿知道贵人您是个没架子的人麽？」走上前，拉过我的手，「好了，贵人，您就好好坐下慢慢等。小主子是个有福相的人，不会有事的。」

「唉～～～希望如此。」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过度了。午饭过後不久，就见子谦满脸笑容地跑了回来。

「母亲！母亲！」一进门，他便冲进了我的怀里。抱著他的小身体，我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好，太好了，我的小受活著回来了！

「子谦，告诉我，今天学堂上，可有人欺负你？」

「没有！」子谦对我笑笑，「虽然我不如别的孩子，但是太傅说我学得很好，加以时日便能跟上了。而且太子殿下也很帮我。」

什麽？太子？那个矮冬瓜？

脸一沈，我便托著他的小脸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太子走得太近吗？」

「可是……可是……太子真的很好，而且，子谦也躲不开啊！」

什麽？

就在这时，就听一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子谦～～～」

抬眼望去，就见那矮冬瓜太子在一群太监侍女的簇拥下，一路朝这里奔来，「子谦，陪本宫玩吧～～～」

看著小太子一脸殷勤的表情，我黑线……

这……不、不会吧……这麽快就出现小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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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给钱贵人请安。」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喊得我下巴差点掉地上。看著眼前哗啦啦几排下跪的太监侍女，那阵式，我有种自己变成文革时期毛爷爷的感觉，高大威严！

咽了咽口水，我尽量保持平静道，「都起来吧。」将子谦挡在身後，我笑笑看著小太子，「太子殿下来这里找子谦有事吗？」

「恩～～恩……」就看这矮冬瓜伸长了脖子往我身後看。如果不是他那叫人不舒服的老娘，我还真有种冲上去咬几口的冲动。虽然叫他矮冬瓜，不过这小太子真是一副肥嘟嘟的小猪样，很是可爱。瞧瞧这会儿，一脸急著要见子谦又见不到的痴样，「我来找子谦玩～～」

「太子殿下，记得前天皇後娘娘刚跟您说不准来找子谦的，您这样让妾身很难做人啊。」

「恩～～恩～～～」就看矮冬瓜皱著眉头，很是苦恼地想了想，又伸头朝我後面看，最後突然板下脸，很是严肃地道，「孤找子谦无需他人指手画脚！即使是孤的母後也一样！所以，钱贵人请让开！」

看著对方的眼睛，让我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这孩子……太……太……太有魄力了！简直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帝王攻麽！比起他那小强老爹，多了份威严；而比起他那刻薄的老娘，他又多了份温和儒雅！恩，是块好料！好小攻的料！只是还显稚嫩了那麽点！

挑挑眉，决定了，静观其变！

「好吧，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说了，妾身也无法了。」从身後拉过子谦，「子谦，去陪太子殿下玩吧，不过要当心，不要伤著了。」

「恩，子谦知道。」说完，子谦便朝矮冬瓜走去。谁知矮冬瓜已经等不及了，拉过子谦的手，就急急往外跑，「子谦，快快快！我带你去看刚刚我说的雪狐，昨天父皇刚赏赐给我的！」

看著两个小小的身影远去，我内心那个澎湃啊～～只觉得眼前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情景了──阳光普照、碧天绿荫，小攻牵著小受的手漫步著，款款深情尽在不言中……

「贵人，您怎麽了？怎麽流口水了啊？」

啊？流口水了？我擦！该死的，YY得有点忘乎所以了。

从那天起，只要矮冬瓜太子有空了，便一定会到我的小院「报道」，来找子谦去玩，带他看各种稀奇事物。至於子谦，那自然是乐意，每天都满面春风地任由矮冬瓜太子牵著跑。

小强皇帝每天听著两个孩子手舞足蹈的「学习生活汇报」，更是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不时献宝地跟我说，「如何？朕想得不错吧？瞧他们两个手足情深，叫人如何不开心？晓嘉你说呢？」

哼，这叫手足情深？你这小强皇帝果然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土包子，好好看看你那太子儿子的眼睛！那叫身陷情网！

「呵呵，是啊，皇上您说得没错，是臣妾当初多虑了。」

一抬眼，便见坐在对面的皇後娘娘一副冰冻三尺的冷脸摆在那里。见小强皇帝跟我有说有笑，嘴角便抿得更紧了。撇过头，将不远处正在玩弄雪狐的矮冬瓜太子叫来，「文德，过来！」

见自己老妈喊，矮冬瓜太子显然很是不乐意。也对，是个人，被人打搅自己的谈情说爱都是会不高兴的。撅著张小嘴，牵著子谦的手便走了过来，「什麽事？母後。」

「母後问你，近日在上书房学得可用心？」

「一般般啦。」矮冬瓜太子掰弄著子谦的手指，闷著头说道。

「好好回本宫的话！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罢了，皇後，文德还是个孩子呢。」见那皇後要发火，小强皇帝急急地喊停，拉过小太子，「文德啊，以後你母後问话要认真回答知道吗？你怎麽也是个太子。」

「是，儿臣记住了。」

「恩，既然今天大家难得闲来聚聚，朕就出个对子，也算是考考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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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子？呃……对於我这个文科瘸子来说，真是有那麽点难度。就看那小强皇帝从盘中捏来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说道，「玉盘青花玲珑紫。」

恩？似乎不是很难麽，感觉我也能对上，看看太子……就见他想了想，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子谦，随即微红著脸道，「雀衫翡翠仙人姿。」

我倒──！矮冬瓜小太子啊，老娘真是服了你了，就算你觉得子谦好看也不用这麽直白吧？！

「仙人姿？哈哈，好个『仙人姿』！」哈？我有没听错，转头看去，就看小强皇帝笑得那个爽朗，「文德啊，想不到你这麽喜欢子谦啊！看来朕收下子谦这孩子倒是给你找了个好伴儿了。」

「恩，父皇，文德很喜欢很喜欢子谦！」矮冬瓜太子猛力地点著头，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子谦似的。

再看看皇後，恩……似乎本来听矮冬瓜太子称赞子谦并不乐意，但见小强皇帝如此满意小太子的对子，也就很是骄傲地笑了。

「恩，好！那麽子谦，你呢？打算如何对朕的这个对子啊？」

「恩──碧空绿草满园和。」

「碧空绿草满园和……满园和……满园和……虽不和诗律韵音，却很是应景！好！太好了！」小强皇帝想也不想地，开心地伸手便抱过子谦，「孺子可教啊！无怪乎太傅几次三番在朕面前对你褒奖有加！」一边说著，一边亲了亲子谦变得粉润的脸颊。

哇──！不是吧！死小强，我这小受不是让你来扩充後宫的！一把将子谦抢过来，我愤愤地对他喊道，「皇上，您这样会吓著子谦的！」

「呵呵，晓嘉，你怎得如此多心，朕喜欢都来不及呢！」抬手摸了摸子谦的头，小强皇帝又开始了他的「领导发言」，「子谦啊，就这样！继续用心地学，将来在朝野之上必有作为！」

看看！看看！我果然是识马的伯乐，独具慧眼啊！哈哈哈哈～～～

得到小强皇帝的赞许，子谦一脸满足地点点头，「恩，儿臣记住了！」

啊啊啊～～～看著子谦笑得灿烂的小脸，我突然也跟著好骄傲！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儿子是多麽的厉害！等等……这就是做「老妈」的心态？难不成我这收了个儿子连心态也升级成欧巴桑了？我泪～～～

「子谦，你好厉害！」小太子乐颠乐颠地拉著子谦的手喊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比我对得好！」

啥？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小太子，这孩子喜欢子谦喜欢得连争第一的心都没了？再看看给表扬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子谦，呃……儿子，你的魅力太大了！

不过……转头看看对面的皇後，只见她如平常一样冷著一张脸，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

不过还是谨慎点为妙……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小太监，匆匆跪下後道，「启禀陛下，太後千岁回宫了。」

「哦？母後怎得回来如此突然？竟也不事先知会朕一声，好让朕有所准备！」

「那哀家倒也想知道陛下如何不事先告诉哀家一声，就凭白收了个贵人，外带一个义子？」

心咯！了一下──来者不善！

「母後！」

「太後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妈妈咪呀，怎麽我觉得连天色都开始变得阴沈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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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来吧。」

站直身便感受到压来的气息，怪怪，要是人真有小宇宙爆发，我大概是第一个给炸死的。偷偷瞄了眼，哇塞！跟我想像的相差好多啊！好年轻，还是美人一个！这让喜欢看漂亮东西的我又忍不住瞄了几眼。

「哀家脸上有什麽吗？」

「啊？……没、没！」

「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成何体统？」

我哭～～～终於知道什麽叫不怒而威了，眼前这个就是最典型的活生生的例子啊！这太後个头也不高，年纪也最多四十上下了吧，音量也低低的，怎麽这一开口就让我双腿直哆嗦呢？

「你就是皇上新宠幸的贵人？」就见这太後绕著我慢慢地走了圈，眼睛嗖嗖嗖地在我身上来回看著，口气……那自然是很不好！啊～～我可以预见我未来悲惨的婆媳生活了！

「回太後，臣妾正是！」

「恩──模样倒是生得几分水灵，难怪皇上会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啥？谁迷谁？这……这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冤案啊！想我钱晓嘉，不是妲己，也不是那杨贵妃，更不是有野心的慈禧太後，我哪里有去迷这小强皇帝啊？

「母後，这您可错怪晓嘉了！她虽生得好看，却生性单纯，从没做过什麽惑主的事！」

小强皇帝，谁要你帮我解释啦？你这只会越描越黑啦！我……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啦！

「闭嘴！哀家在问话呢，皇上插什麽嘴？」

「哦，是！孩儿错了！」

呜呜呜～～完了完了！

「哀家问你，你籍贯哪里？家里有些什麽人？」

诶？查家谱？这个……要说实话吗？不过想也知道不会有人信的！没法了，只能发挥我胡编乱造的深厚功底了！

「回太後，臣妾祖籍南方沪杭，不过因老家发生疫情，父母不幸过世。遂随姐姐北上谋生，不想半路却与之走失……呜～～」说完，抬袖抹泪，这演戏就得演真是不是？

「沪杭？哀家怎的没听说过？」

废话！这里既没上海也没杭州，你要是听说过就神了！

「回太後，因为是一个很小的村寨，又地处南部层层群山内，没有听说那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说著，太後又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番，「恩，眼神倒是清澈透亮。只是──听皇後说，你前一天刚受了封赏，第二天就跑出宫了，可有此事？」

果然……

「是。」

「母後，晓嘉出宫是得到孩儿的许可的。」

「皇上您还敢说？她一个贵人不懂规矩倒也算了，可是怎麽连您也没了规矩？难不成皇上想让这皇宫成平民百姓的菜场不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孩儿没这个意思……」

「罢了！事既已至此，哀家再说什麽也是徒增烦恼。李嬷嬷，把东西呈过来。」太後一边说著一边从一旁的嬷嬷手里接过一本册子，随即递到我面前，「钱贵人就将这上面的抄习十遍，就当是小惩以戒。」

什麽──？罚抄书？这浪费时间浪费体力还浪费纸墨的事情我都多少年没做过了？不要啊～～～

哭丧著脸，拿过那册子，「是，晓嘉谨听太後教训！」

「恩。」点点头，太後转过头看向我身後的子谦，原本威严平静的脸上突然一怔，「你？！……」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1－15

见太後的表情异样，小强皇帝便上前询问道，「母後认识子谦？」

「子谦？」太後凝著眉头，又看了看子谦，「不，哀家不认识。只是……觉得这张脸好生面熟罢了。」

走过去，太後摸著子谦的小脸仔细端详了一番，「你就是皇上新收的义子钱子谦？」
点点头，子谦很认真地应道，「回太後，是的。」

「你之前在宫外是如何生活的？」

「子谦跟著鲁爷爷靠讨些吃食度日。」

「乞食？……那你的父母呢？」

「死了，听鲁爷爷说的。」

「死了？！……是吗……想不到……」

「母後想不到什麽？」

「哦，没什麽！哀家只是想起一些前尘旧事罢了。」

恩恩？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看太後的样子，似乎认识子谦的父母。难道说这子谦原本也算是贵族出身？有隐情！有大大的隐情！我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抬眼看看陷入沈思的太後，呃……要从那位嘴里探个究竟似乎有难度啊，有大大的难度～～

「好了，哀家也累了，先去歇息了。至於这孩子，看皇上您也是喜欢的紧，哀家就随了皇上吧，不过──」就看太後突然转头看向我，「要是出了什麽事儿，哀家可是要唯钱贵人是问！」

我抖～～前途堪忧！

「谢母後！」

谢什麽谢啊？这明著拿你当靶子使还感谢对方，这小强皇帝脑袋果然异於常人！
不过，虽然太後来势汹汹，但也没怎麽为难我们，只是──又看了眼手里的小册子，唉～～～

「子谦，来来！帮我把这二十条抄一下。」拿过几张纸递上，转头又看了看春婉，「快点磨啦！」

「是，贵人。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贵人您的字好丑，这一看就能知道哪些是您写的，哪些是小主子写的。」

瞪了眼春婉，再低头看看桌上撒满的纸……啊～～～我知道自己的字不漂亮啦，而我更没想到的是这里要用毛笔啊！想想小学时我那毛笔字可是烂得老师恨不得一把火给烧的，这会儿叫我用毛笔罚抄，这不是明显为难我嘛！

「母亲你的字很可爱呢～」子谦笑得天真对我说道。

「真的？」惊讶地挑眉看著他，养儿果然是对的！不但听话还会哄人开心，哈哈！

「恩，好像那天我跟太子一起捉的毛毛虫呢，肥肥肉肉的好好玩！」

！收回前言！养儿子不但费心，还得防著哪天被他给气死！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呵呵，小主子，这话可说不得的，就算想说，您也得放在肚子里说！」

「春婉！」大喝一声，奶奶的，一个比一个会骑到我头上来了是吧？

这时，就见子谦将我写的那些纸全收拾了个干净。

「干什麽啊子谦？」

「母亲，您还是别写了，子谦来写就好。」

「为什麽？」

「母亲受罚是因子谦而起，而且看这情形，母亲必定不善笔墨！正好太傅说子谦需要勤习字帖，所以，就让子谦来抄好了！」

天啊～～～多多多多贴心的娃儿一个啊？我感激涕零地咬著手绢，「子谦，我真是没找错人！」想也不想地，我捧过他那精致的小脸就是一阵猛亲。

姆啊！姆啊姆啊！姆啊姆啊姆啊！怎麽这麽可爱、这麽粉嫩啊？真是喜欢得想咬他！

「呵呵～～母亲疼～～～」

「哦，不疼不疼！我轻点！」

「呵呵～母亲，你为什麽要这样亲子谦啊？」

「因为喜欢啊！也是想谢谢你！」摸了摸他的头，而子谦很是不解地看著我，那疑惑的眼神让我灵机一动，嘿嘿！

「子谦啊，以後要是别人帮了你，你就要亲别人一口，像我这样，知道吗？」

「哦～～亲一下是表示感谢之情？」

「没错！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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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如往常般，我坐在长廊里看著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哼点流行歌曲，等著子谦从课堂回来。

「这里！快！」

就见春婉领著一太监急匆匆地朝我这里跑来。

「奴才给钱贵人请安。」

「起来吧，找本宫有什麽事？」

「钱贵人，请您快去趟上书房吧，出事儿了！」

「出事了？」噌地跳起来，难道是子谦？！「发生什麽事了？」

「具体奴才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打起来了！」

什麽──？那还得了？想也不想，我抓著那小太监就往外跑。虽然我平凡没啥特长，但这跑步还是很有自信的，撩起裙子就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一路冲去，不过，我似乎忘了有个累赘给我拽著。

「钱贵人！慢点……奴……奴才跑不动了……」

「没用的家夥！」瞪了那小太监一眼，还是不是男人？啊……也是，他们已经不能算雄性了，算了！「你慢些过来，本宫先去了！」

冲进上书房，就看见小强皇帝，皇後已经在那里了，似乎还有几个没见过面的嫔妃。

「子谦──！」一把拉过子谦，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怎麽样？有受伤麽？」

子谦摇摇头，「没有，母亲，子谦很好！」

呼──！谢天谢地……

「他当然好得很，是妖孽又怎会受伤！」皇後冷冷的声音传来，让我不由咬了咬牙，转过身，看向皇後，「恕臣妾愚钝，皇後所说妖孽到底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皇後指著旁边几个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人修理过的孩子说道，「这就是他做的好事！」

「不可能！」想也不想的，我便吼了她一句，「子谦是个乖巧的孩子，更不可能是什麽妖孽！皇後，即使您贵为後宫之主，臣妾也容不得您在这里血口喷人、毁人声誉！」

「放肆！你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只觉得脸上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道──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挨了皇後一耳光！

「母亲──！」

「住手！朕在这里，你们怎可如此乱来？皇後，就算有什麽不妥，也不该不经得朕的允许，私自掌嘴！」

「……是，臣妾越矩了。」

这算什麽？这算什麽──？凭什麽我要在这里受这些气、被人打？凭什麽子谦就老得被人看不起？不服！我不服！

「啪──！」

一室寂静，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看著我。

「你、你、你竟然敢打本宫？」

「晓嘉！」

「对！我就打你了！怎麽？疼了？」指了指自己有些肿痛的腮帮，「这就是你打我的滋味，我也叫你尝尝！告诉你，我儿子──钱子谦不是妖孽，他跟你儿子一样，长著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一样不多，一样也不少！也是我疼到心坎的宝贝！什麽权贵天泽，放屁！告诉你，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不过是运气好些而已，整日还不是靠老百姓供养著？失了势，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什麽也不会的废物！」

「够了！」就听小强皇帝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晓嘉，就算朕容得你偶尔撒点娇、发些小脾气，但你也不要太口无遮拦！这里是皇宫！容不得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语！」

「哼！」

「母亲～～」就见子谦拽了拽我的衣袖，两眼担忧地望著我。

一时冲动……竟然让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替我担心了，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小强皇帝见大家都噤声了，便看向一直被我忽略，站在角落里的一位老人，「刘太傅，能告诉朕这究竟是怎麽回事？」说著，他便瞄了眼那几个被打得凄惨的孩子，「给朕仔细道来，不许有任何隐瞒！」

「臣尊旨──！」

＝＝＝＝＝＝＝＝＝＝＝＝＝＝＝＝＝＝＝＝＝＝＝＝＝＝＝＝＝＝＝＝＝＝＝＝＝＝＝＝＝

「具体是何因而起，微臣也不甚明了。本是微臣让他们小憩片刻，不知怎得，太子殿下突然动起怒来，将本与世子们还有二皇子有说有笑的小皇子拉到一边，随後便二话不说就打了世子皇子们，喊著什麽碰不得！之後嘛，就这麽打起来了！」

「哦──？」小强皇帝转头看向站在他对面的矮冬瓜太子，「文德，可是如此？」

也许是孩子的倔劲上来了，就看小太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咬著下嘴唇就是不吱声。

「文德！朕问你话呢！」小强皇帝突然吼了起来，吓得我也不自觉地抖了几下。没想到没想到！这小强皇帝平时好说话的懦弱样，可发起火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平静面对的。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文德，快说啊～」皇後拉了拉小太子，「别叫你父皇生气了！」

「谁叫他们要亲子谦的脸的？子谦是本宫一个人的！是本宫一个人的！」小太子一边跺著脚，一边大喊著，说完还不忘跑到子谦身旁把他牢牢抓住，「他们谁都不能碰！」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吃醋引起的血案！

「亲脸？」小强皇帝纳闷地看著鼓著腮帮子一脸愤恨的小太子，显然，他大爷还没搞清矮冬瓜生气的原因。而皇後……就看她盯著子谦，一副厌恶的表情。

「武德，过来！」小强皇帝唤过一个被打了的孩子，约莫四岁的模样，那样貌倒是和小强皇帝有几分肖似。看来，必是他另一个儿子了，「告诉父皇，什麽亲脸不亲脸的？」

「是，父皇！是前几日子谦跟我们说，如果别人有恩於己，就应亲脸以示感激。然後今日，因为子谦帮我们解了太傅的一个问题，儿臣和崇光他们为表感谢，就亲了子谦一下，结果……」

「结果文德就打了你们？」

「恩！」小皇子点点头。

这个……似乎……归咎到底──是我的问题？！

「子谦，究竟是何人教你亲脸这些不成体统的事的？」

闻言，子谦瞧了瞧我，又看看小强皇帝，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隔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母亲。」

「晓嘉？！这究竟怎麽回事？」

呃……完了……

「什麽怎麽回事？就是这麽回事！」

「胡闹！亲脸这等败俗陋习你也教得出来？」

「哪里败坏了？这在我们家乡是很正常的！」要我乖乖认错那是不可能的，怎麽的我也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再则，如果真认了错，恐怕那皇後定会死咬著这个作把柄不松口！「受人之恩必全全相报，而这亲脸是老家的礼节，就跟臣子要对帝王曲膝叩拜一个道理！难道皇上要臣妾把子谦教养成一个不懂礼节规矩的莽夫不成？」

「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亲脸实在不合本朝的礼俗。」小强皇帝看著我，「罢了罢了，这事就也不必再深究了，但以後不可再犯知道吗，子谦？」

「是，儿臣明白。」

「恩，很好！」小强皇帝看著小太子，「但文德打人却不可不罚。就去冥想堂跪上两个时辰吧！」

「皇上，这不妥！」就见皇後连忙上前劝阻，「怎麽说也是因子谦而起，为何单单只罚文德一人？」

「子谦做错什麽了？他是有打人了还是有骂人了？」小强皇帝反问道。哈哈，这才是我的小强嘛！「你看看武德他们，哪个不是文德干出的好事？就算皇後要庇护文德，替他求亲，朕也不会答应的！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

见小强皇帝口气坚决，皇後也只好妥协，半垂著眼低声道，「是，臣妾明白了。」

「三德子，领太子殿下去冥想堂吧！」

「是！奴才尊旨！」三德子的鸡叫嗓子又尖又高，刺耳得很，「殿下，随奴才走吧。」

「恩。」矮冬瓜倒也听话，乖乖地跟了上去。

＝＝＝＝＝＝＝＝＝＝＝＝＝＝＝＝＝＝＝＝＝＝＝＝＝＝＝＝＝＝＝＝＝＝＝＝＝＝＝＝＝

「诶？子谦，你跟去干吗？」拉回跟过去的子谦，我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麽。

「母亲，太子殿下会伤人也是因子谦而起，所以子谦想陪陪太子殿下。」

什麽？这孩子是不是心太好了？「不行！我不答应！」

子谦踮起脚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母亲，就让子谦去吧！子谦会乖乖的，不会再犯错，让母亲受委屈的！」

被他的小手轻轻地碰触著，我突然委屈地好想哭，「胡说什麽呢？你什麽时候不乖了？」

「好了，晓嘉，难得子谦有这片心，你就让他去吧。」

没好气地瞪了多嘴的小强皇帝一眼。什麽心？子谦就是太烂好心了，才会被人欺负，我也才会被那死人脸皇後打！但见子谦一脸的恳求，我实在不想让他为难。

「好吧，去吧！不过不要真傻著跟著跪知道吗？」

「恩！」点点头，子谦就转身跑了出去。

「子谦，本宫跟你说，以後你只准亲我的脸！」远远地，还是听到了矮冬瓜太子蛮不讲理的要求。这家夥……真不是一般的死心眼！

「可是父皇不是不让我……」

「那是跟武德他们！本宫是例外！以後本宫帮你什麽，你都得亲本宫……」

见两个还在为亲脸争论的孩子渐行渐远，小强皇帝无奈地摇摇头，「唉～～文德这孩子，真正个霸道！不知究竟随了谁？」

还能是谁？我瞄了眼身旁的皇後。

「好了，你们也各自回去吧。对了，明晚朕要在御花园宴请双阳国来的使节，你们好好准备下。」

「是，臣妾尊旨。」

「是，儿臣尊旨。」

在场的人都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後便散了。

使节？双阳国？撇撇嘴，跟我应该没什麽关系吧！反正我不过是个贵人而已。

「晓嘉！」

「恩？」转过身，就见小强皇帝走了过来，「你也记得好好准备番，明日席上记得，不要再像适才那般冲动，知道吗？」

「诶？我也要参加？」没搞错吧～～这所谓宴请应该跟那些古装肥皂剧里演得差不多吧，那多无聊！而且拿现代的话，这饭席就相当於是国宴咯？那保准都是些老头子的，不要啦～～～我宁愿跟子谦两个人涂涂鸦、聊聊天啦！

「当然！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和子谦长些见识，不是很好？」

才怪！要见识的话，老娘我的见识比你这小强皇帝多多了！不过子谦的话，恐怕会比较想去吧！毕竟来宫里这一个月来，他除了这上书房和我住的那小院，皇宫里别的地方基本没去过。

「好吧！我知道了。」

「恩。」小强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随後伸手摸上我的脸，「还痛吗？」

「痛不痛，你试试就知道了！」真是废话！

「好了，你也别气了。皇後是冲动了些，不过她也没恶意。朕代她给你赔个不是行不？」
没恶意？你个小强啊是一睁眼瞎啊？那麽明显的敌意你都看不出？「哪敢啊，皇上您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担不起的～～」

「呵呵，晓嘉，事情都过去了。朕知道你不甘心子谦遭人欺辱，朕也知道子谦是个好孩子，所以你也不要再气了。」

抿抿嘴，我看著小强皇帝，「皇上知道就好。要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何况子谦是个没有皇族血脉的孩子。在这後宫里头，除了臣妾，也只有皇上您能保护得了子谦了。在这里的人早给分了三六九等，纵使臣妾再争强好胜，能力毕竟有限。」

「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就见小强皇帝喃喃自语著，像是在沈思什麽。

「那麽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了。」

「好。」

＝＝＝＝＝＝＝＝＝＝＝＝＝＝＝＝＝＝＝＝＝＝＝＝＝＝＝＝＝＝＝＝＝＝＝＝＝＝＝＝＝

「哇～～～小主子，您可真漂亮！」春婉拍著手，兴奋地绕著子谦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瞧瞧，您这模样，保准迷倒一大票子的郡主小姐们！」

迷女的干什麽？我要的是小受！子谦自然只能去迷那些个男人！「行了，婉儿，你别在那里犯花痴了，难看死了！子谦，来！」

招了招手，我拉过子谦，好好地给他理了理衣摆领头，「晚上的时候就跟著我，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恩，子谦明白。」子谦很是高兴地点点头，然後伸手摸了摸衣服，「母亲，子谦穿这衣服会不会太过花俏了？」

怎麽可能？粉绿色的绸缎把子谦衬得粉嫩又有些脱俗的飘逸，淡淡的牡丹绣更是让子谦看上去娇若幽兰，「哪有，子谦这样很好看啊，我很喜欢哦～子谦不喜欢？」

「不，子谦很喜欢。只是觉得这衣服比较像那些女儿家穿的，子谦是男孩子麽。」

「呵呵，子谦是男孩子，但子谦也是漂亮的男孩子！穿得好看些，大家才会更喜欢你嘛！」

「哦，子谦知道了。」

捏了捏他的小脸，我又亲了亲，「子谦啊，到时候要多笑笑，免得让你父皇说你态度冷淡，失了我朝风度。」

「恩，子谦记住了！」

「还有，要是有什麽世子少爷的找你玩，你就放心地跟去吧，就当作是多认识几个朋友！」

「恩，子谦知道！子谦也想多几个朋友呢！」

呵呵，很好！我就不信子谦这样，迷不了一个男人！

一切如我所料，当我领著子谦跟在小强皇帝还有皇後一干人等後面走上宴席台时，下面隐隐传来赞叹声。斜眼看了看那些文武官员的脸，呵呵，有惊叹，有沈迷，有爱慕，还有几个索性很猥琐……而焦点当然都是在子谦这粉雕玉琢的小家夥身上！

好！很好！要得就是这样的效果！

待大家入座上菜後，那所谓的双阳国使臣便急急走上前，闭著眼睛开始颂扬两国友谊长存等等类似的客套话，看他那陶醉的样子，大概就这麽背睡著了也不稀奇。至於我呢，对这种长篇大论向来没什麽兴趣，无聊地看著底下的那些人。恩，似乎没帅哥，衰哥和大叔老爷门儿倒是一打一打的！

不经意间，瞥见双阳国使者的席位上，一个穿著紫色冕服的少年静坐著。看样貌，顶多十三四岁了吧，可他却浑身散发著与他年轻不符的魄力和冷峻。那股子存在感让人根本无法忽视，而那张脸，恩，也是挺英俊不凡，在这些叔叔爷爷堆里，真是鹤立鸡群！啧啧，想不到双阳国竟有这麽上等的货色。而他似乎在专注於某一点，顺著他的视线一路看去……果然！是我身旁正笑得开心的子谦。

不过似乎子谦并没有注意到这道灼热的目光，他正乐著看皇後身旁的矮冬瓜的挤眉弄眼呢！

「子谦！」轻轻地喊了声，「别老盯著太子看！」

「呵呵，可是母亲，太子殿下好好玩耶！」

「好玩是好玩，但是你再这样下去，笑出声来，保准又要被你父皇说你没规矩了！这会儿不同於往常，你要是出什麽叉子，我可救不了你哦！」

子谦抬头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还在听那使者歌功颂德的小强皇帝，「是，子谦知道了。」说完，他便转头看向了下面。

过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有人拉我的袖子。低头一看，就见子谦红著一张小脸。

「怎麽了？」

「母亲，那个人……为何老是盯著子谦瞧？」

恩？呵呵，看来子谦这孩子终於发现了！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6－20

「怎麽？你讨厌他？」我小声询问著。

「恩……也不是，只是他这样看著我，叫人有些不好意思！」噘著小嘴，子谦嘟囔道。

哈哈？害羞了？好兆头！好兆头啊！

「又不是小丫头，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看你，说明你好看！说明你有魅力啊！」

虽然不知道子谦是否明白魅力这词的含义，不过就先这麽著吧？

「诶？是吗？」子谦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子谦不觉得自己好看啊！子谦还是觉得那些姐姐们好看。」说著，就指向那些站在大臣宾客旁侍奉的婢女。

汗！搞半天，这小子还没明白自己这张脸是多麽的优秀啊？而且，似乎他还是只对女孩子感兴趣，不行！这样不成！这样下去岂不是我的小受教育都付诸东流了？

「子谦，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只能看男孩子，只能看男的！」

「为什麽啊～」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子谦鼓著腮帮气呼呼地埋怨道，「子谦觉得那些姐姐身上的珠花啦、步摇啦还有衣服的花纹都好漂亮！」

啊？原来他是看上这些了？早说嘛～～

「那我什麽时候也给你戴些？」

「算了，要是叫父皇见著了，定会说子谦没了男儿气概，不成体统的！」

「关他什麽事？我们偷偷戴不就得了？」

子谦抬眼看著我，很是欢喜地问道，「真的可以？」

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呵呵，当然了！我什麽时候骗过你的？」

「恩！谢谢母亲！」

而这时，那个使臣的背书任务终於完成，而小强皇帝似乎也饿得不耐烦了，立即宣布开席。一时间，敬酒品菜的寒暄声传遍了整个御花园。不时会有些歌舞表演，引得那些色欲熏心的大叔们一阵阵叫好。而我呢，对女人没兴趣，所以咯，乐滋滋地跟著子谦吃著桌上的菜肴。

「子谦！子谦！」这时矮冬瓜小太子急急地跑了过来，拉住子谦的手就要将他往外拖，「我们去玩捉鬼吧！武德他们也一起！」

看样子，他大爷是吃饱喝足了，所以立刻想法子要黏著子谦。真难为他今天晚上能熬到这会儿。

「去吧！」擦了擦子谦的小嘴，我很爽快地答应了。

「恩，母亲，我去去就回来。」


当钱子谦和筱文德赶到离宴席不远的一处假山池潭时，已经有好几个孩子等在了那里。

「人都到齐了？」筱文德很有架势地问道。

「是的，太子哥哥。」

「恩，那就开始吧！」

於是一帮半大不小的孩子立刻靠猜拳分了组，而很遗憾的，筱文德没能跟钱子谦分在一组。

「不要！本宫要跟子谦一组！」大喊著，筱文德拽著子谦怎麽也不肯松手。

「太子哥哥，你不能耍赖的！」

「不管！本宫就是要跟子谦一组！」

「哼，言而无信非君子所为。太子哥哥竟这般理都不讲！」因为前一天的流血事件，二皇子筱武德此刻怎麽也不松口答应。而别的孩子因为身份问题，不敢上前帮阵，也不知道该帮谁才好。毕竟，无论是太子筱文德还是二皇子筱武德，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主儿。

见弟兄两个争执不休，钱子谦无奈地拉开他们，「太子殿下，这次就随了武德吧。毕竟是猜拳的结果呀！」

「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筱文德边说著，边摇著钱子谦的胳膊。

「大不了下次子谦同太子殿下一组好了！」

「真的？」

「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见钱子谦认真的许诺，筱文德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只好悻悻然道，「好吧，这次就算了。」说完，又转身对著同组的一帮人，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谁要是敢欺负子谦，本宫绝不罢休！」

很快的，扮「鬼」的筱文德一组人马趁著「捉鬼人」钱子谦和为数不多的三个同伴数数的空挡，一边学著阴森森的鬼鸣，一边快速地散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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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满起身，钱子谦便开始跟几个玩伴前去捉鬼。因为是晚上，视线不甚清晰，周围又是一片假山奇石，著实是躲藏的好地方，一群孩子也因此玩得特别投入，一阵阵的「鬼叫」听得人甚是惊忪。

「哎哟！」低喊一声，钱子谦只觉得屁股撞到地上好痛。

「谁啊？竟敢撞本公子？」一个刁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钱子谦摸了摸撞痛的额头，借著并不明亮的月光，看清了那人──那日在街上叫一帮孩子打他的小肥猪。而对方似乎也认出了他。

「啊──！小叫花子！你怎麽在这里？」

面对当初对自己棍棒相向的人，钱子谦还是有些余悸的，「我……我……住在这里……」

「什麽？」就见对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後冷笑著，「就凭你？少骗人吧！这里是皇宫，哪是你这小叫花子来的地方？」

说完似乎想起那天的痛打，小肥猪立即黑下一张脸，「对了，那日因为你，大爷我还被人打了。後来找人想跟你算回头帐却没找到你人，今天正好，大爷我要把那天的帐通通算清了！」

钱子谦愣愣地站在那里，等回过神时，对方的拳脚已经挥了过来，躲不开了。

「啊──不要！不要打我！」

「哼！就打你！打死你！打死你个小叫花子！」

「呜呜呜～～为什麽要打我？好痛！」钱子谦抱著头，本能地缩在地上。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座御花园。

钱子谦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就见刚刚还在对自己拳打脚踢的小肥猪已经被人反扣著胳膊，而那人似乎对小肥猪的痛呼熟视无睹，冷冷地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则加重了几分。只听一声闷响，钱子谦明白，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小肥猪的手臂被人生生地拧断了。

「啊──！好痛！救命啊──！」

那人扔下还在哭喊的小肥猪，走到钱子谦的面前，伸出手，「怎麽样，还好吗？」

钱子谦怔怔地望著那人，一抹月光撒下，映照出那张帅气的脸庞。

是那个刚刚盯著自己瞧的少年，看清对方，钱子谦不禁想起方才那道目光，随即红了一张小脸，摇摇头，「没……没事。」

「是吗？」那少年拉起钱子谦，对他笑笑，「那便好！」

就在这时，听到小肥猪惨叫声的大人们急急地跑来，领头的自然是菊花国的当今天子筱强。而筱文德也匆匆地从假山洞里跑了出来。见钱子谦被人抓著手，突然火从心来，二话不说，推开那少年就喊道，「不许你碰他，子谦是本宫一人的！」


跟著小强皇帝一路跑来，我便看见子谦被矮冬瓜太子拦在身後，而矮冬瓜跟之前在席位上见到的紫衣少年正大眼瞪著小眼，一副随时会大打出手的架势。至於地上，似乎还有个什麽东西在动？！

「究竟发生什麽事了？」小强皇帝急急地问道。

「呜啊──皇上！爷爷！」就见那在地上的一团突然大声喊叫起来，我定睛一看，啊勒？这、这这这不是我带子谦回来那天打的小肥猪吗？怎麽是他？

「哎呀！小逡啊！你这是怎麽了？」一老头儿突然心痛地冲过去，抱住那小肥猪。呃……记得刚刚小强皇帝有说到过他……啊！对对对，是左丞相。

「呜啊──！爷爷，手好疼啊──！」

……今天算是见识到什麽叫「杀猪叫」了。想不到这小肥猪样子像猪，连这叫声也这麽像。

「怎麽回事啊？」就见那左丞相摸了摸，随即大惊失色，「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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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断了？这好端端的怎麽就发生暴力事件了啊？

「怎会如此？」小强皇帝扫了眼在场的几个孩子，蹙著眉头问道。

「回禀皇上，是……是这个人拧的！呜啊～～～爷爷，好痛啊～～」指完元凶，这小肥猪哭得更凶了，好像要把天都喊塌下来才甘心。

一见自己的孙子那个痛苦，左丞相连忙磕头大喊著，「皇上，您要给小孙做主啊！」

小强皇帝看看那人，不禁语气有些不悦，「朕竟不知双阳国所谓的『言和』是如此的有名无实。议和在先，而後却伤我朝子民，不知恭亲王打算如何跟朕解释这场变故？」

诶──？这麽个小毛头是王爷？这有点太离谱了吧！记得小强皇帝说过，这里皇族的孩子未成年前，是不得封号授藩的呀。

那小王爷倒是一脸淡定地看著有些动怒的小强皇帝，只是瞧他小哥的架势，好像没有要说话辩解的打算。

「哎呀，我的王爷啊～您倒是开口回个声儿啊！」一旁的使臣耐不住了，急急地跑上去劝了起来。

「本王做事从来都是有理可依，有凭可证，何须那些无用多余的口舌？」

喝！架子还挺大！

「父皇，这事怪不了他。」这时就见子谦挣开小太子的手，忙跑上前说道，「他会拧人胳膊全是因儿臣。」

「哦？子谦，此话怎讲？」

子谦瞥了眼还在那里哭爹喊娘的小肥猪，踌躇著，似乎不愿讲。

「子谦！你倒是说啊！」看那样子，我已经猜了个大概。哼！肯定是那小肥猪自讨的没趣，看来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是记不得的。推了推子谦，「子谦，你是想看我们跟双阳之间因你兵戈相向吗？」

「不是的！母亲！」

「那就快跟你父皇说啊！」

「子谦，你应该知道对朕是不可有任何隐瞒的！」

见小强皇帝一脸严肃，子谦知道小强要发火了，只得重重地点点头，「是，儿臣明白了。事情只是因为小王爷见到他在打儿臣，於是便出手相救，才将他的胳膊折断了。」

果然！这小王爷正如我所猜的，不过是英雄救美而已，只是有些救过头罢了。

「什麽？朱逡！给朕说清楚，究竟为何要打子谦？」

刚刚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肥猪，一听小强皇帝的语气，立即抖了抖，「草……草民因那小叫花子曾对草民不敬，所……所以想给他点教训而已……」

「放肆！朕的义子容得你来教训的？」就听小强皇帝暴喝一声，把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而之前还在「喊冤」的左丞相更是抖如筛糠。

「草……草民不……不知他是皇上义子！求皇上恕罪！」

「哼！那朕再问你，子谦又是如何对你不敬以至你需拳脚相对？」

「这个……」

「这个还是臣妾来回答吧！」站起身，我走到小强皇帝面前，瞥了眼那小肥猪，当然，小肥猪也立刻认出了我，那脸上惊恐的表情真是精彩得让我想笑。

「晓嘉？」

「是！皇上，您还记得臣妾将子谦带回宫那日说过，子谦是被人殴打恰巧被臣妾碰上才带回的吧。」

「恩，好像是这麽一说！」

「而那日打子谦的人正是这位宰相之孙，至於他打子谦的原因麽，只是因子谦乞食挡了他的道罢了。可惜不巧被臣妾撞见，臣妾见不惯便打了他。刚刚恐怕是他记著臣妾的仇，正好见著子谦，便撒泼在他身上了。」

「子谦，你母亲说得可是真的？」

「是的，父皇。」

「混帐！」小强皇帝想也不想地，走上去就踢了一脚那小肥猪，「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加之你对子谦不敬在先，还动以暴行。断你一手臂已是仁慈！宣朕旨意，从即日起，朱逡终身不得入宫，亦不得入朝堂为官！至於朱丞相，教导无方，令其孙专横跋扈，恃强凌弱，扣其半年丰饷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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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你们想让哀家做什麽？」太後瞥了眼站在自己对面的二人，慵懒地只手撑著额头。

「只求太後作个主！」左丞相深鞠了个躬。

「母後，您也瞧见了，自从那孩子和那钱贵人进了这後宫，惹出了多少是非。如今还险些坏了我朝与双阳间的友好。依儿臣看来，他们二人完全就是祸害，尤其是那子谦，漂亮得不像个人，每次儿臣见著就不寒而栗。说不定真是个妖孽！」

「糊涂！皇後，亏得你还是个博览经籍之人，竟也信起那些妖魔鬼怪的市井谣言？！真叫哀家失望！」

没料到太後动怒，皇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儿臣错了，求母後宽恕。」

「罢了！的确，哀家对皇上之前不合礼数将那二人招入後宫也有些微词，但哀家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那钱贵人虽不懂规矩礼节，可也算是个单纯之人，没有什麽坏心眼儿。至於那钱子谦……确是长得过於狐媚了些，不过却也算是个懂事谦虚的孩子。至於这次的事，哀家也有所耳闻。哀家并不觉得他们有做错什麽，皇上也没有做什麽出格的惩罚。」

「可是……」

「没什麽可是，」太後不耐地打断左丞相，「你们回吧，哀家累了。」

见太後下逐客令，皇後与左丞相对视一眼，无法，只得曲身拜别。

「儿臣告退。」

「微臣告辞。」

说完，两人转身便欲离开。临走到门槛时，太後低声喊住了皇後，「晴儿，哀家虽然知道你向来做事懂得拿捏分寸。不过还是要提醒你声，记得自己的本分。」

皇後微微一愣，看了眼太後，最後颔首低眉道，「儿臣谨记母後教诲。」

「恩。」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眼前这画面是多麽的美好啊──就见那小王爷抬手勾起子谦的下巴，从子谦的耳际取下那朵白兰花，那眼中真是款款深情无以言表啊～～太萌了～～这绝对是我心中的理想配啊～～要是再加上那麽一句「子谦，我的眼里，这纯纯的白兰都比不过你的美」，那就是完美了！

「贵人，您看什麽哪？瞧您这眉开眼笑的。」

「呵呵，春婉啊，你瞧子谦和那小王爷多麽恩爱啊～～」

「哈？」春婉左瞧瞧右看看，恩爱？！这贵人是不是发烧了？且连眼睛也一并烧坏了不成？明明就是那小王爷抢走了小主子的白兰花，引得小主子直跳脚。偏偏那一旁的太子殿下还拉著小主子不让他靠近那小王爷来著。

「贵人，您需要婉儿去给您请御医吗？」

「恩？叫御医干什麽？」

「瞧瞧您的眼睛是否染上病疾。」就看春婉满脸担忧地盯著我的眼睛猛瞧，「要是不及时看，坏了可就糟了。要知道皇上最爱您这双眼睛了。」

「胡说八道什麽呢？我眼睛好得很！」

「可是……」

「母亲～～」这时就见子谦一路冲了过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就不肯出来了。

「诶？怎麽了？」

「子谦讨厌小王爷！他好坏！」

啥？这又怎麽回事？刚刚不是还在打情骂俏的吗？（某只汗：就像春婉说的，你眼睛绝对有问题！）

「他抢了太子给子谦的花，还把那花给扯碎了！」

「子谦──」好，连小太子也朝我这里冲来了，不过就他那重量，我觉得我要吃不消啦～～

就看小太子拉了拉子谦的胳膊，「我们不理他，本宫再去给你摘那些白兰花。你要多少本宫就给你摘多少。」

「真的？」

「恩！本宫向来说话算话！」小太子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

子谦一听，很是高兴地笑了，拉著小太子就走，「快快快！子谦要好多好多白兰花！」

「哼！又不是姑娘家，要那麽多花干什麽！」

恩？这话听著怎麽这麽涩？一抬头就见那双阳国小王爷一脸不屑地看著已经跑远的子谦他们。

「小王爷，您这又是为了什麽要抢子谦的花啊？」

「谁叫他已经长得像个娘们儿了，还尽喜欢些女儿家的东西！本王看不顺眼才想气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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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双阳小王爷是怎麽回事，本来呢，因为他那夜的英雄救美，我认为他是喜欢子谦的。所以时不时的，我会硬推著子谦去找他玩。可偏偏事与愿违，几乎每次子谦都是微笑著过去，哭著回来，当然，那跟屁虫小太子也会一并跟著，然後好好一番讨好。

所谓母子连心，子谦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可看他每次给欺负得哭得两眼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真叫那个心疼。这天终於忍不住了，拽著那小王爷走到一角落。

「我说小王爷，您大爷还真是难伺候啊！想我们家子谦脾气那麽好一孩子，都能被你欺负得天天哭成这样，您这样啊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啊？」

小王爷看著我，一张小脸很是困惑不解，「什麽是成就感？」

怒！竟然跟我打哈哈！「小王爷，本宫没功夫跟您大爷在这里拐弯抹角地耗时间！本宫就问您，干吗欺负子谦？」

就看他大爷一脸深沈地望了眼在远处和小太子在玩斗蛐蛐的子谦，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太好骗了。本王这般待他，只是想让他知道点生存之道罢了。」

什麽？！这孩子……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有些落寂的表情，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为什麽这个孩子这麽小就有了如此不同寻常的魄力。那是出於无奈，被环境一点一点挤压逼迫出的保护层──保护自己，也保护著他想保护的人。这样的他，对子谦，是羡慕的吧，我想。

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头，我笑著对他说，「这些本宫会注意教导子谦的。倒是小王爷，您难得出来，就尽情地玩吧！否则就过了这个村没这家店了，恩？」

小王爷看著我，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但是我知道，他有些心动了！别问我为什麽会知道，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之後的两天，那小王爷果然一反常态，对子谦很是友爱，时不时会为了讨好子谦和矮冬瓜小太子大打出手。至於结果麽，自然回回都是小太子吃憋的份儿。而我呢，当然是乐得享受这「二夫夺爱」的戏码咯！要知道，这麽养眼B>B这麽激烈的小受争夺战我可是很难亲眼目睹的，何况那主角还是我一手培养的小受？


时间如梭，眨眼便是启程返朝的日子。站在扬旗鸣鼓的城门口，双阳恭亲王阳宇朔跟著同朝使臣，行双阳之尊礼叩拜菊花国天子筱强以答共和共存之承诺。

「呵呵，也不必谢朕。贵国之求也是我朝之所愿。谢理应谢浩恩天意，还有便是百姓苍生，朕只是作个顺水人情罢了。」

「陛下过谦了。」阳宇朔抬手作了个揖，一副大人样地回道，「陛下之仁心仁德实令小王深表钦佩，待小王归朝後，定如实将陛下之言回禀父皇，好好商议一番。」

「呵呵，那朕就在此先谢过恭亲王了。」

「此乃小王份内之事，陛下何须言谢。」

筱强甚是满意於眼前这个少年的言行，谨慎、稳重而识大体，不禁莞尔，「想不到双阳才俊层出，如今竟出得恭亲王这般的少年郎，真是慕刹寡人啊！」说完，便看了看身後的筱文德，「文德啊，你可要好好学学，这样朕不知能省得多少心思呢。」

不过，筱文德此刻并不乐意父亲的称赞，满心还是这几日对方与钱子谦间那分让他火大的亲近。对於父亲的期望，他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21－25

见小太子一脸厌恶，阳宇朔倒未去在意，只是浅浅一笑，「小太子聪颖过人，活泼可亲，反倒让小王很是羡慕。」顿了顿，转眼看向一旁靠著钱贵人的钱子谦，「当然，此次小王与小公子也甚是投缘。」

迈步上前，拾起钱子谦的一只手，阳宇朔笑得如沐春风，「我们定会再相见的！」言罢，不去管那些列立道旁的文武百官、天子筱强以及一干皇亲国戚的数百双眼睛，捧著钱子谦那张粉嫩的小脸便亲了下去。

谁也不曾料到恭亲王在最後的一刻会有这番作为，一时间，在场的都只是直愣愣地看著。
阳宇朔很是满意地看著钱子谦因惊讶而圆瞪的双睐，随即一笑，「那本王告辞了。」

说著，转身便上了马，领著浩浩荡荡的出使人马，在众人的震惊中离开了德京。

「王八蛋！本宫要杀了你──！」太子筱文德第一个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的，顾不得平日里父命母提的皇家礼仪，叫嚣著追了过去，只可惜为时已晚。


我……我我我我看到了什麽？亲……亲嘴耶！真的是亲嘴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想仰天长笑，这真是我来这里见到得最让我心潮澎湃的一幕了！太美了！太萌了！绝对是我好的那口啊！强攻美受啊──！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上扬起来。可瞧瞧小强皇帝，脸色似乎很难看，都黑了！闷头，低调！我要低调，绝对的低调！可是……这嘴角就是下不来啊～～～这会儿我给人的感觉一定是笑得很诡异、很猥琐的大妈一个！

这时就听小强皇帝很是不悦地命令道，「摆架回宫！」

「简直是混帐！」一进厅堂，小强皇帝便一掌拍上了那张结实的八仙桌，看得我都觉得手疼，不过，他大爷似乎根本没注意这些，所有的心思都在气头上。

不就是子谦让人亲了个嘴嘛，用得找他这麽生气？……等等！瞄了瞄气得不轻的小强皇帝，莫非……他开始恋童了？还是自己的儿子？呵呵，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伪父子麽？

「陛下，您这又气什麽呢？」

「晓嘉，你难道就不气？」

气？我干吗要气？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那恭亲王分明就是在辱我菊花！」

─。─||||这话听著怎麽这麽让人YY？感觉活像这小强皇帝给那小王爷强上了似的！

「陛下，依臣妾看来，那小王爷恐怕并无恶意，恐怕他是真的喜欢子谦呢！」

「荒唐！晓嘉，怎的连你也一并糊涂了？想他双阳会不知这男风畸恋在我朝是一大忌？他一小小的王爷竟然……竟然……」

几次竟然後，小强皇帝气得索性将一桌子的茶具全扫落在地。

呃……看来他真的气得不轻，上前捶了捶他的肩，我很是讨好地说道，「陛下，您也别想了，事已至此，也无法了，一切向前看！您呢，这段时间为著两国言和一事未曾好好休息一番，今日呢就在臣妾这里吃顿便膳，就当放松，如何？」

小强皇帝抬头看看我，最终还是轻笑道，「好，一切都依晓嘉你的意思。」

子谦啊，你得好好记著为娘我的恩情啊～～～为了你，我可是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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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亲嘴事件经过一个多月的沸沸扬扬後，总算渐渐平息了下来。不过从不经意路过的那些侍卫、太监及侍女的神情来看，我知道，外面的传言恐怕并不容人乐观。只怕子谦那孩子早就被钉上了「祸水」、「妖孽」的标签。

「贵人，呐！给！」

接过莲子羹，抬眼便见阴著一张脸的春婉，我不经好笑地问道，「春婉，怎麽？有人得罪你了？转过来就拿我出气了？」

「贵人，您还笑得出来？」

「我又没有碰上什麽被人打家劫舍，或是家破人亡的事，为什麽笑不出来？」

「我说贵人啊，婉儿真是快被你急死了！」

「怎麽说？」

春婉抬眼望了望门外，很是谨慎地将门合上，随即走到我身边坐下，「今儿个婉儿去御膳房，不小心听到几个在中宫当差的姐妹和那些个管事太监在嚼舌根。」

「哦～～春婉想不到你现在也做这种蹲墙角偷听的事了？」我笑笑，「不愧是我身边的人！」

「贵人！您还笑啊？听婉儿把话说完！」春婉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很是认真地说道，

「婉儿就听他们说，如今外头都说开了，小主子就是一媚主惑人的狐狸精。之前迷著皇上进了这後宫，这次迷到了那小王爷，下次恐怕就是小太子了。说这菊花国定会被他给毁得江山尽失、百姓愁苦。」

「哈哈，他们还真能编！这种话竟然也有人信？」

「怎麽不信？贵人，要知道那些文武百官可都是见过小主子的人。配上小主子那模样，就算不信的也信了！」

「那你也信？」

「当然不信！」春婉瞪了下眼，双手叉腰道，「哎呀，贵人，您别打岔婉儿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挑眉看了看她，我有打岔吗？好冤枉的说，「哦，那你继续！」

不放心地瞄了眼我身後的门，春婉凑到我的耳边低声道，「有人说，小主子定是那乾亲王王妃转世！」

「乾亲王王妃？」

「这王妃如今已是这菊花国的禁忌了，婉儿也只是以前听说过那麽些个只言片语，具体并不是太清楚。只道那乾亲王本是先王的胞弟，当今圣上的叔父。十年前不知从哪里带回一男人，将他娶作王妃。据说，那男人美得不似这人间有的，将先皇那些个後宫佳丽通通地给比了下去，而先皇对他自然也是迷得不可自拔，也不管他是不是王妃，想方设法地想纳入後宫。」

「然後那乾亲王和先皇就为了那男人拼得个你死我活了？」好烂的戏码，活像那些个大妈阿姨看的八点档肥皂剧。

「可不是，那乾亲王最後终於奈不住了，在八年前为了王妃起兵逼宫！只可惜最後事败，先皇一怒之下，将那乾亲王及与乾亲王有干系的人通通凌迟处死。但又怕宫闱丑闻被天下知晓，将那些个见过乾亲王王妃的统统挖去了眼睛、割去了舌头。也是从那时起，这男子间的情爱被定为我国的头等大罪！」

够狠！这明显就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思嘛！先皇这样残暴嗜杀竟没让这菊花国灭亡真是奇迹！

「那那个乾亲王王妃呢？死了还是在这後宫里？」

「消失了！自乾亲王被处死後便行踪不明！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隐居山中了，这春婉就不清楚了！」

可惜了！还想见见那美人是怎麽的一番倾国倾城之美呢！都不给我这机会！

「那陛下见过那乾亲王王妃麽？」

「不曾！那会儿陛下已是太子，跟著太傅在外游历学习，所以似乎未曾见过。」

「哦～～～」点了点头，想了想。

记的太後初见子谦时表情很是异样，难道这子谦真的跟那王妃有瓜葛？是他的远方亲戚？可也不至於流落街头乞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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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婉，今天你对我的说千万别跟子谦提起知道吗？」以防万一，我还是提醒道。

「那是自然！春婉口风向来很紧！」

才怪！

「那贵人，您看那些闲言闲语怎麽办？」

「我能怎麽办？我不可能封得住每个人的嘴吧。就算我想，也没那个能耐！何况，我不过是个贵人罢了！」

「可是小主子他……」

「不管他听没听到，都得看他自己！没听到那最好；听到了他不同我说，自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毕竟……」想起那恭亲王的话，我突然觉得该是让子谦学会独自面对一些事的时候了。

见我沈默不语，春婉只是瞧著，倒也没作声。

「母亲～～～子谦回来了！」门外传来孩子欢愉的声音，理了理心情，我便笑呵呵地起身去迎接。

抱起子谦长壮了些的小身体，亲了亲他变得圆润了许多的小脸，我有种特别充实的感觉。现在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才是重点不是吗？

不过，即使我已经二十有一，有时依旧太过天真。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安安分分的，便不会生出任何事端。却不知，有时即使你有这份心，别人未必这麽想。而那一天，让我真正见识到现实的残酷。

这天皇後所在的中宫突然说宴请後宫各嫔妃及子嗣，意图麽，竟是什麽增加彼此感情。无法，我只得带著子谦前往。

言谈间，彼此看似风平浪静，却是在炫耀著各自的得宠情况。一笑一颦下尽是冷枪冷棍的较量，听著很是不舒服。

「唉～～听闻这皇上近日似乎劳碌得很，几乎夜夜留宿御书房呢。」一个娇娇弱弱的妃子一脸愁苦地低声道，那样子倒有几分红楼梦里黛玉的味道。就看她望向正座的皇後道，「姐姐可知皇上近来龙体可安好？」

「这本宫也不知呢。」皇後苦笑，「每次本宫前去探望都被挡在了殿外，唉～～～」

那小强皇帝有那麽忙麽？我怎麽不觉得？他大哥不是天天都会准时到我那小院报道吃晚饭麽？

「钱贵人觉得有什麽不妥麽？」皇後冷不防问了一句，吓了我一跳。

「啊？没！没什麽！」这种时候言多必失，我还是闭嘴的好。环视了下那些嫔妃，突然感觉他们的视线里夹著怨毒，活像我抢了他们宝贝似的，「哈哈，哈哈！啊，对了，今天妹妹我临时赶来，没什麽能准备的，便做了些家乡的小点心让大家尝尝！春婉，呈过来吧！」

「是，贵人！」

「哦？」皇後挑眉看著那些点心，「这样子的本宫倒是没见过呢，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蛋挞！」我很是自豪地说道。虽然原来在家我是个懒著做家务的公主一个，不过唯独对厨房情有独锺，没事就喜欢在里面捣鼓一天，所以我自认自己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而这蛋挞是我做得最熟练的一个点心。

「这本宫倒是未曾听闻过，看这模样似乎不错。」说著，皇後叫来站在自己身後的侍女，「小烟，将这些呈给各位娘娘及皇子们尝尝。」

「是，娘娘！」那侍女恭敬地从春婉的手中接过托盘，而後认真地将那些蛋挞分发给那些嫔妃和皇子们。

就见那些个嫔妃皇子们左瞧瞧右看看，最终还是抵不住蛋挞那润滑可口外表的诱惑。

「哎呀，这味道真不错！」

「是啊，真香～～」

一时间赞许声四起，让我好不开心。

「哇！贵人姨，这个好好吃哦！」矮冬瓜一边大喊著，一边狼吞虎咽著，「本宫以後一定要经常去您那里吃！」

当我是你的免费厨房啊？还经常？忍住额头弹跳的青筋，我努力维持著微笑的表情，「呵呵，太子您喜欢便好！」

＝＝＝＝＝＝＝＝＝＝＝＝＝＝＝＝＝＝＝＝＝＝＝＝＝＝＝＝＝＝＝＝＝＝＝＝＝＝＝＝＝

仿佛一瞬间，本有欢声笑语的天堂变成了令人冷寒的地狱，只见之前那一个个还鲜活的人就这样口吐鲜血,硬生生地倒了下去。

「文德──！」皇後大急，冲上去抱住已经软下的太子，「快！快宣御医！」

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会这样？怎麽会变成这样？谁、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骗人的！

缓过神的下一刻，我便已经被皇後一个耳光扇倒在地上。不远处，春婉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

「母亲──！」挣开几个太监的钳制，子谦大喊著冲到我的身边，牢牢地搂著我。

「你这个贱人！果然是个祸害！还真是够恨的心啊，要是文德有什麽三长两短，本宫定要你一道陪葬！」

「娘娘，御医出来了。」

「微臣给娘娘请安……」

「行了，起来吧。快告诉本宫，太子如何？」

「这……太子殿下确是中了毒，不过所幸不深。臣这就去配几贴药，好好调理一番，应当无碍。只是那几位娘娘，有的恐怕……」

「治！本宫要你全力地治！她们要是有个不妥，陛下怪罪下来你也难逃其咎！」

「是！微臣定当尽力而为！」

恍惚间听著他们的谈话。中毒？怎麽会中毒？那些蛋挞是我亲自动手做的，烤完後我也有尝过味道，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的！那些毒又是怎麽混上去的？

一抬眼就见皇後走了过来，扬手对我又是一个耳光，「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不准你打我母亲！你个坏人！」一向文静的子谦似是突然转了性子般，扑上皇後便使劲地捶打起来，「母亲才不会下毒！你诬陷她！」

「啊──！」一声喊叫，就见子谦已被那皇後一脚踢出了好远。

「子谦！」我哭喊著，身体却怎麽也移不开一分一毫。

「贱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本宫！来人，给本宫拖下去，仗打二十！」

「这……娘娘，他好歹是……」

「怎麽？本宫的话你们也敢违抗？！」

「是──！」

仗打二十？！不行！不行！子谦还那麽小，那二十大板会要了他命的。

挣扎著站起身，我冲向那些押著子谦的太监，不顾一切地跟他们抢夺著子谦，「放开！放开！你们谁也不能碰他！」

「反了！反了！通通反了！来人啊，替本宫把钱贵人压住！这坤宁宫怎容得人这般撒野？」

「不！放手！放开我！你们这些没鸡巴的太监！没脑子的奴才！放开我！」

「母亲──！母亲──！母亲──！」

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子谦痛苦的叫喊，那一声声传入耳朵，听得我心都快碎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麽？做错了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对我们？要这样对待还只是个懵懂无知孩子的子谦？

平生第一次，我感到自己的无措与无力，更多的是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在这里，人只是权力下的蝼蚁。没有权力的人连说真话都不可能，也根本毫无反抗的能力。眼泪像溃了堤般，模糊了一向清明的视线，一点点带走了希望。

……谁来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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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怎得如此乱哄哄的？活像奔丧闹场似的！哪里还有个中宫的样子？」一声威严的呵斥让我死寂了的心神一下子又复活了过来。看向来人，顾不得那些扣著我双臂的太监，我拼尽全力爬到那人面前，「皇上，求求您，快救救子谦！快救救他啊！求求您了！」

第一次，我向人曲身磕头，那种下了狠劲的响头。因为只有这个人了，也唯有这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能帮得了没有任何背景依靠的我和子谦的。

「晓嘉，你这是做什麽？」就见筱强瞪了眼我身後的那些太监，「你们还不放开？！」

「是！」

双手一获自由，我扒上筱强的龙袍，「皇上！快救子谦吧！再下去他会被活活打死的！求求您！求求您！」

「好了，朕知道了！朕知道了！来人啊，将小公子带到朕这里来！」

「是！」

「皇上，您这样做不妥！钱贵人毒害文德和众嫔妃，钱子谦对本宫不敬，两者皆应重罚。您这般阻挠，让臣妾以後很难在这後宫树威做人的！」

「我没有下毒！」看向皇後，我忍无可忍地吼道。

「好了，不要争了！皇後，虽然朕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实不该没有查清原委便乱动刑罚！」

就在这时，听到一太监喊道，「皇上，小公子带来了。」

「好，那快让他进来。」

一回头，见到的情景让我一阵晕眩。那满是鲜红血迹、了无生气的小身体竟是前一刻还跟在我身後的那粉嫩活泼的子谦？

「子谦──！」推开筱强，我跑上去一把将子谦抱在怀里，拍著他煞白的小脸，「子谦，挣开眼睛啊！求求你！母亲在这儿，求你快挣开眼睛！呜呜呜～～～」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好好的人怎会变成这样？」

「回皇上，是皇後娘娘让小的们杖刑二十大板的……」

「皇後，子谦还是孩子，你怎可动用如此重的刑罚？」

「他对本宫不敬，本宫只是依後宫条律办事罢了！何况，本宫的文德还生死未决，叫他受这麽点处罚已是轻的了！」

「放肆！苏昭晴，朕敬你乃朕明媒正娶的妻子、中宫皇後才一直谦让於你，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朕不知道那些个疯的疯、死的死的女秀是怎的落得那般下场的？如今你竟连个孩子也不放过？二十大板？好！真是好啊！你怎的不索性直接将子谦的脑袋砍了图个痛快？」说完，就见筱强对外喊道，「来人，宣御医！好好给小公子看诊！若治不好，就提著脑袋来见朕！」

没多久，便见一小太监领著一个模样很清瘦的年轻人走到我面前，「黄大人，这就是小公子。」

「哦，知道了。」那人点点头，伸手便要从我怀里抱走子谦。

「你要干什麽？」我警戒地盯著他，搂著子谦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子谦已经被折磨成这样了，我不能再让人伤著他了。

「钱贵人，您这样怎麽让微臣给小公子看诊？若延误了时辰，那小公子就真的救不回了。」

什麽？救不回？不要！子谦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儿子！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是我真的已经将他当作自己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求求你！救救他！救救子谦！求求你！」

「那是自然！所以钱贵人，能否将小公子交予微臣？」

看著他，我又转头看向筱强。

「晓嘉，放心吧。黄太医是新进的御医，虽然年轻，但医术绝对位列太医院一甲。」

将信将疑地松开手，任由那年轻人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子谦抱走，「那麽，钱贵人，微臣要带小公子去疗伤了。您放心，微臣定会将小公子完好归还的。」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26－30

一个转身，筱强威严地坐定後开口道，「好了，现在你们好好将事情跟朕说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臣妾邀请各位姐妹及子嗣们小聚一番。席间，钱贵人说是做了些老家的特产小点让大家尝尝，谁知……皇上，您一定要秉公办理啊，否则那些个姐妹还有文德武德，呜呜呜～～」

「我没有下毒！」

「晓嘉！不要插嘴！这般没规矩，休要怪朕翻脸不认人！」

「规矩规矩！这些规矩能让人说真话、还人清白吗？那些蛋挞是我亲手做的，也尝过味道的！为什麽偏偏我没事，跑这里就毒了那麽多人？」

「你什麽意思？说是本宫下毒吗？你不要血口喷人！」

「够了！朕还在这里呢，你们不要太目中无人了！」筱强低喝一声，随即看向一旁的一个小太监，问道，「那所谓的小点还有剩余麽？」

「回皇上，还有珍妃娘娘吃剩下的一小块。」

「哦？叫黄御医过来。」

「是──！」

很快的，就见刚刚抱走子谦的那位御医被领了进来。

「黄御医，子谦他……」抓著他的衣袖，我急切地问道。

就见他回以一个浅笑，「贵人放心，微臣已看过伤势，也给小公子上过药了，虽看著厉害，不过是伤了些筋骨，好好将养著，便不会有遗症的。」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松了口气，我很没面子地跌坐到了地上。

「黄御医，过来瞧瞧这个。」招招手，筱强将黄御医唤到身旁，「看看有什麽不妥。」

「是！」

就看那黄御医接过那小块蛋挞，看了看，嗅了嗅，又用手指抹了些上面的油舔了舔，良久，回道，「陛下，这……」

「太後娘娘驾到──！」

「什麽？母後也来了？」

「那是自然！出了这麽大的事儿，哀家能不来吗？」抬眼就见仪态端庄的太後被人小心地挽扶著走了进来。她扫了眼我，面上却没有什麽变化。

「皇上，查得如何了？」

「孩儿正叫黄御医看著呢。」

「恩，好。那黄御医就继续吧，哀家只坐著听，最後还是看陛下的定夺，不过哀家要提醒一下陛下，绝不可偏袒舞弊。」

「母亲放心，这孩儿还是明白的！」

满意地点点头，太後慢慢地坐到一旁。

「回皇上、太後娘娘。这小点没毒。」

「哦？黄御医你确定？这可并非儿戏，要知道这後头还有那麽多後宫娘娘、太子他们昏迷不醒著呢。」

就看那皇後一个上前，「是啊，黄御医，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字字用力。

那黄御医倒是一派轻松，微微一笑，「回陛下、回娘娘，臣能确定，这小点之前是没有毒的。」

「哦？那依你的意思，这毒是後来弄上的？」

「正是！」

「那便成了！」就见那皇後走到我身边，用力地将我拽了起来，「定是钱贵人怕做时下毒被人发现，於是做好後再抹上的。」

「为什麽你一定要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挣开她的手，我拼上最大的力气吼道，「告诉你！我没有！没！有！」

「够了！晓嘉……你真是……」就看那筱强一脸失望地看著我，「叫朕太痛心了！」
什麽？难道他也不相信我了吗？为什麽？为什麽？

「黄太医，」这时就听一旁的太後低低地发问道，「你还有话未说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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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呵呵，太後好眼力，微臣确实没把话说完。陛下，还请您不要这麽早下定论！」那黄御医摩搓著那小块蛋挞继续道，「虽然这小点的香气很重，几近掩去了所有的味道，但是臣还是能辨得出，此毒是『断尘』。」

「断尘？！」听到那名字，本来很平静的太後脸色变了几番。怎麽？这药很特别吗？

「断尘是什麽？很厉害的毒吗？」看向黄御医，我低声问道。

黄御医笑笑，说道，「要解这毒并不难。所谓『二情难全，奈何遥望，泣矣痛矣，不若一断尘缘』，此乃『断尘』之名由来。这断尘本是薰香宁神之用，但要萃以取毒，却需专门的法子。这天下懂得此法的人并不多，据微臣所知，这世上不过三人知道此法。究其根源，最初是前乾亲王王妃所炼，因家师『药痴疯』是个痴爱天下奇珍异草之人，当年费了不小的气力，才从那王妃处求得了方子。而微臣也是那时偶有机会闻过、见过。不过如今家师他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在何处逍遥快活著呢。至於那第三个人……」

「黄御医不必说了，哀家已经知道是谁了。」太後声音不高，却见她的面色很是难看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道，「起来吧，委屈你了。」

恩？太後相信我是无辜的了？感激地又笑又哭，我实在完全没了以往的形象，抬手就胡乱地抹去眼泪。见我这般不端庄，太後却意外地没有责备。

「母後，您知道那第三人？」这时，筱强急急地追问道。

太後没有作声，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皇後面前，「晴儿，哀家不久前刚警告过你，要记得自己的本分。你不但将哀家的话当耳边风，甚至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你！你……你还真能如此地狠下心？！」

之前对我面目狰狞的皇後此刻一脸慌恐。就听扑通一声，她已跪了下来，哀求道，「母後，儿臣错了！」

什麽？是皇後下的毒？这……虽然我有猜会是她，可是矮冬瓜太子也中毒了啊！那好歹是她亲生儿子吧！

「你用『断尘』定是想来此毒无人认得，加之钱贵人背景模糊，这一来二往，钱贵人定是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你便可以除了钱贵人，毕竟皇上如今宠她宠得紧。只可惜你千般算计，却未料到黄御医能识得此物的香气。」太後字字平淡，如同在讲故事一样，可是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现在心底绝对是伤痛欲绝，「虽是多年前的往事了，哀家也老了，但哀家的脑袋还没完全糊涂。那第三人便是有『医香仙子』之称的李伶儿，也就是你的生母。多年前，她与那乾亲王妃在哀家面前便曾提到过这断尘。」

「呜呜呜～～母後，儿臣糊涂，儿臣错了！求您开恩吧。」抓著太後的裙摆，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女人已经哭得毫无形象。

「哀家之前便说过，一切由皇上做主！」拎了拎裙子，太後掰开皇後的手，转身对筱强说道，「一切都大白了，哀家也累了。皇上，後面便交由您处置了。」

「母後……」

「皇上，哀家相信您会处理得很好的。小全子，回永寿宫。」

「是──！」

之後的一切转变地太过迅速，以致我只能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皇後被人架走。听著筱强不断地发号施令著，耳边是那些太监侍女连绵不断的应承声。

丰瑞三年，帝废苏氏，弃至乾西；钱氏得幸，尊为贵妃；太子大难幸免，天子托之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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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门缝，我此刻已没了白天的慌乱无措，平静地看著一脸愧疚的小强皇帝，「皇上请回吧。」

「晓嘉……」

「臣妾现在很累，不想听任何话，不论是道歉还是安慰，都不需要！春婉还伤著，臣妾要去照顾子谦了。」说著，也不管那小强皇帝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便掩上了门。

虽然知道那时小强皇帝只是误会，但他那不信任的眼神还是让我很难过。

走到床边，子谦依然昏迷著，好容易养胖了些的小脸此刻是病态的苍白，叫人看著心里就一阵阵的发酸。我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是看著他，眼泪又流了出来。

「……母……亲……」一声轻若蚊鸣的呼唤让我惊喜地凑了上去。

「子谦，你醒了？」

小小的他动了动干裂的唇，但似乎根本提不上力气说话，最终只好放弃，转而点了点头。

抓著他有些发烫的小手，我愧疚地呜咽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子谦！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如果我没有带你进这皇宫……如果我没有惹恼皇後……呜呜呜～～」

子谦没有作声，只是动著他的小手，一点一点地抹去我的眼泪，好久才轻声说道，「以後……子谦会……努力……好好保护母亲的……」

一时间，胸口那堵塞的委屈与感动再也压抑不下，轻轻搂起子谦，我将头埋在他的肩上便放声大哭起来，「子谦～～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以为……我就要这麽失去你了……子谦～～子谦～～对不起～～～」


「朗空悬月明，明窗枝梢影。奈何一声叹，只因断肠泣。」

「皇上……」

挥了挥手，筱强叹了口气道，「是朕错怪了晓嘉，何况子谦又受了那麽重的伤，她对朕有怨言、有委屈是应当的。」抬头又望了眼紧闭的房门，「三德子，摆架回御书房。」

「是──！」


自那次变故後，一向活泼的子谦一下子变得不多言起来，原本表情丰富的小脸也一直冷冰冰的，活像别人欠了他几辈子债似的。而我，天生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虽然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可对於他这样的转变著实很头痛。毕竟他这样，叫我怎麽把他培养成万人迷小受啊？

「子谦，来！对我笑一个嘛～」

「母亲，子谦在读书，无暇陪您，何况也没什麽值得让子谦一笑为之的。」

！抖了抖眉头，我努力维持著和蔼的微笑，继续道，「子谦呀，我最喜欢看你笑了，看到你笑我就会心情特别好，所以咯，子谦，笑一个嘛！」

「母亲，子谦觉得您现在心情已经很好了，无须子谦再笑了。」

怒！这小子怎麽回事？还说要好好保护我，这会儿明明就是在气我嘛！不行，好歹我是老娘，他是儿子！伸手抓著他的小脸，我喊道，「子谦！你到底笑不笑？」

「母亲，子谦要去校场找锺将军了，请放手！待子谦练完剑回来再笑给您看，可好？」

然後，我就这样看著子谦面无表情地起身出了门……呜呜呜～～老天，把我原来可爱的子谦还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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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本姑娘我是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於是乎，在那不大的中宫里，每每都能有人见到我追著小小的子谦一路跑一路求的景象。

「子谦，穿这件花衣裳让我看看嘛！」

「不要！」

「子谦，你不是最喜欢漂漂衣服发簪还有步摇这些的吗？」

「子谦如今觉得练剑习帖时太碍事了！」

「就一下下啦，让我饱饱眼福嘛！」

「母亲您自己用就好！」

「可我只喜欢看子谦戴啊！」

「不要！」

「那子谦，我跟你去上书房吧！」

「不行！」

「诶？为什麽啊？」

「母亲定又是想看太子、武德他们还有锺家两位公子为著子谦打架吧，要不就是想去怂恿他们！」

「那不是很好玩吗？这样我就能知道谁能配上我们家子谦啊！」

「一点也不！那样子谦根本无法跟太傅念书学习了！」

「子谦，可是我好无聊啊！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说要报答我的恩情吗？呜呜呜～～我这麽点小小的心愿都不答应！我好伤心！」

「母亲，您别装哭了，您嘴角明明在抽！」

……

弹指一挥间，几度春秋复又几度夏冬。

四月里的德京，无处不透著欢悦的春意。交错纵横的街道市井间，沸扬著商贩的叫卖与人们交语寒暄。

「哇！公子，想不到外面这麽热闹！」睁著好奇的大眼睛，钱宝一边转著圈四处张望一边紧紧跟著身前的人，「以後我们一定要经常出来！嘻嘻！」

「哦？」只见被钱宝唤作公子的年轻人突得停下脚步原地站定，敛上折扇，撇头瞄著张著嘴痴笑的钱宝，不禁莞尔，「瞧你这般喜欢，不如你去跟老爷说去？！」

闻言，原本还笑得两眼成缝的钱宝立马苦下一张脸，「公子，您直说钱宝我是在痴人说梦话不就成了？何必要这番挖苦钱宝啊？」

「我可没有挖苦你！所谓有志者事尽成，有心自会有结果！」

「公子，这话您说还成！钱宝我可没那个命！」

「命吗？……」年轻人垂目看了看手中的纸扇，「我不信那个！」

说罢，年轻人撩了下衣袖便迈步继续前行。

「哎呀，公子，您走慢点！等等钱宝啊！」

追上那年轻人，钱宝连忙问道，「公子，我们这次出来到底是去做什麽？」

「买些需要的药剂。」

「诶？这宫……府里没有吗？」

「府里哪及这外面多样丰富？如今正是商贾旅人来德京交易买卖的时节，自会有天南地北的各式稀罕物事现身这市集。」

「哦～～公子，您知道得真多。」

那年轻人微笑著摇摇头，「钱宝，你只是懒著动脑子罢了。」

「嘿嘿！公子，您真了解我！」

主仆二人就这般有说有笑著，不经意间却瞥见一旁一个弄堂内，几个满脸横肉的粗汉围著一佝偻的老人拳脚相向，而旁边一年轻的女子正被一个身著锦衣的胖子抓著，动弹不得。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别打我爹了～～」

「不打也可以！」那胖子笑得一副急色样，伸手摸搓著那女子的脸道，「只要你乖乖跟大爷我回去，让大爷好好乐一番，自然会放了这老头子。」

强抢民女吗？年轻人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用纸扇敲了敲钱宝的额头吩咐道，「钱宝，去看看怎麽回事？」

「是，公子！」曲身行了个礼，钱宝领命走进那弄堂，指著那些人大喝道，「喂！你们几个干什麽呢？」

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番钱宝，见他一身小厮打扮，不觉冷哼一声，「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朱大爷我玩女人也是你能管的？」

那几个粗汉随即附和著大笑起来，挥了挥拳头道，「呵呵，臭小子！少管闲事吧！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哦？是吗？那这事本王还倒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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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在这德京跌打滚爬了多年，几个粗汉自认那些窑子里的美人儿也是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这样清丽脱俗、冷峻却又透著搔人狐媚的人，漂亮得让你害怕地想逃开却又有一亲芳泽的冲动。那一身水蓝色镶金云锦长衫更是衬得人修长挺拔，轻逸潇洒。是男是女对於这年轻人来说似乎已经不是那般重要了。

而那位朱公子，早已忘了手里的年轻女子，几步走上前，咽了咽口水，「美人儿，只要你跟大爷我回府，我就放了这姑娘。」说著，那只肥忽忽的猪爪便伸了上去。

一旁的钱宝一惊，哇！这还得了，要是让公子被这肥猪碰了，回去铁定要挨夫人的搔搔尾巴草了，不成不成！二话不说，一个回旋，就挡在了那肥猪和自家公子之间，「大胆，凭你也能碰我们家公子？」

被钱宝这一喊，那肥猪立刻恢复了点神智，刚刚的痴迷样一下子散了，满是赘肉的脸上又是之前嚣张跋扈的表情，「哼！老子怎麽碰不了了？告诉你，老子我可是朱左相之嫡长孙，这德京里头除了皇帝老子我谁都碰得得，就连那皇上宠得打紧的钱贵妃老子都摸过，哈哈！」

闻言，年轻人平淡的脸上立即涌上怒意。听到眼前之人自报家门的时候心底已经了然，但那不实的污言秽语让他无法耐住性子。别人都无所谓，唯独那个养育了自己多年的人，他绝容不得他人玷污半分。

「放肆！大胆朱逡，钱贵妃的清誉也是容得你这般诋毁的？」

听到对方怒斥自己的名字，朱逡一愣，又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年轻人後不禁大骇，虽事隔多年，却仍能认出几分幼时的影子，「贤、贤王……」

此人正是钱贵妃当年还是贵人时，从宫外领回的义子钱子谦！
虽没有皇室宗血，但因钱子谦睿智谦和，在其年满二八之际，得了当朝天子筱强的封王，得号「贤」。此外亦获隆恩亲赐令牌一块，诸罪见牌皆可免。言下之意，只要筱氏天下犹在，这贤王便是与皇族子孙同荣共富，甚至比一般的皇子龙孙还要来得更为尊贵。此事曾一度震惊朝野，文武群臣屡屡上书弹劾，甚至请奏到了西宫太後那里，却终因天子心意硬决，太後又对钱子谦赏识有加而只得作罢。

朱逡此话一出口，弄堂里立即齐刷刷地跪了一片。那几个壮汉只恨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竟在贤亲王面前作肆；那对父女两，自认身份低贱，胆怯地将头叩在地上，不敢动一分一毫；而那朱逡，前因儿时的受罚，後因此前的出言不逊，後怕得全身直哆嗦。

看了朱逡一眼，钱子谦深知其劣根不改，冷哼一声道，「钱宝，根据我朝律法，强抢妇女应作何处罚？」

钱宝一愣，菊花国的法令自先皇开始便是出名的严苛的，尤其是对那些位高权大者，其目的便是让那些人不敢有任何反逆之心。自己的主子这麽问，看来他大爷是不打算放过这肥猪了。

抱拳作揖，钱宝恭敬道，「回王爷，依我朝律令，强抢拐卖妇女者，轻则杖打一百，重则宫刑处置、断其祸根；四品官位者及其九族，不论轻重，皆依重者论处！」

「很好！钱宝，你知道要怎麽做了吧？」

「是！」钱宝应得铿锵有力，一双手已经不耐烦地磨搓起来。他钱宝别的不爱干，就喜欢跟著自家主子到处惩恶济贫，打打杀杀的，好不痛快！只可惜这样的情况并不多，所以他当然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而那朱逡，此刻吓得早已泪流满面，拼命地磕著响头，「贤王饶命啊！饶了小的吧！」

只可惜钱子谦心意已决，不耐地挥了挥手。钱宝立即上前拎著朱逡的衣领，兴致勃勃地将他死拖硬拽直奔那官府衙门。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31－35

「嘻嘻！」弯了一双眼，钱宝笑得很是乐乎。

「钱宝，什麽让你能这一路笑个不停！」摇著檀香撒扇，钱子谦勾著浅笑看著身旁的小厮。

「王爷，您没瞧见那只猪在官衙里那又哭又闹的，活像叫他去见阎王似的！」

「哼！朱逡那人想不到多年後仍是死性不改，依旧恃强凌弱。若是往日，本王还能睁一眼闭一眼，毕竟是左相长孙。朱相又是三朝元老，不看僧面本王也得看佛面，可偏偏他竟然……」

「恩，钱宝知道！谁叫他那猪嘴竟然敢说娘娘的坏话！嘿嘿，王爷，您还真是孝顺！」

低眉抿唇，钱子谦对於钱宝这明显的「拍马」不甚在意，「母亲是本王的恩人，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故而本王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得他人伤害屈辱她。」拧皱眉头，一个顾虑隐隐上心，「只是不知那朱相日後会不会就著朱逡这事而对本王及母亲发难！」

「唉！王爷，您想得太多了，本来就是那只肥猪的错！我们完全是依律行事，那朱相怎麽也是有头有面的人，不会明明自己理曲还跟我们找茬的！」

「希望如此。」

二人这般你出一言他搭一语，不时便来到了熟悉的朱墙金殿外。刚过庭门，便见一玉冠缎衫少年急急朝这边冲来。

「子谦！子谦！大事件！」

钱宝一看来者，急急下跪，喊道，「奴才给二皇子请安。」

似是没见到般，筱武德拉过钱子谦便自顾自地说道，「子谦，我跟你说，刚刚我跟文德听到父皇跟皇祖母谈话，你知道他们说什麽吗？猜猜看！猜猜看！」

少年一双眼睛随著扬高的语调变得益发晶亮，看得钱子谦不禁摸了摸他的头。

虽已一十有五，终只是个爱舞刀弄棍的孩子。

不奈地拍去钱子谦的手，筱武德没好气地嘟囔道，「让你猜不是叫你摸我头的！快猜快猜！」

钱子谦微微一笑，「子谦愚钝，猜不出！」

「切！」咋咋舌，筱武德不满地撅著嘴，「没劲！」无力地轻叹一声，筱武德随即又是一脸兴奋拉住钱子谦的手，将嘴凑近对方的耳畔，神秘兮兮地说道，「算了！我就告诉你吧！跟你说哦，我们听父皇和皇祖母话的意思，他们似乎打算给皇兄立……」

「筱. 武. 德──！」一声暴喝，把想打小报告的少年惊得一个咯腾，心叫不妙地看向来人。

相较筱武德的兴奋，筱文德脸阴得甚是骇人，「谁叫你在这里多嘴的！」说著，便将筱武德用力地从钱子谦身边拽开。

褪去儿时的矮胖，筱文德从十四岁起便惊人地快速拔高，原本圆润的五官也日复一日地越发分明刚硬起来。如今十六岁的他，在太後细心认真的照顾教导下，完全没有少年皇储的青涩，只有叫人移不开眼球的帝王贵气。

皱著张小脸，筱武德不甘地喊道，「谁多嘴啦？就算我此刻不告诉子谦，明日朝堂之上父皇还是会提的！再说册立太子妃也是好事啊，你那麽生气干什麽啦？」
册立太子妃？钱子谦先前挂笑的嘴角不自觉地抿紧，然片刻後又恢复了往常平淡无波的表情。

想来当今天子独宠钱贵妃是人人皆知的事儿，而钱贵妃偏偏为著领入宫的义子又一直不肯生养，因而天子筱强除了早年与几位嫔妃所出的太子筱文德、二皇子筱武德及一位公主外，再无所出，落得如今皇室子嗣单薄的窘境。而如今筱文德已是一副少儿郎的模样，作为太子的他理所当然地被寄予厚望。所谓「不孝有三，无後为大」，为著这皇家香火能兴旺不绝，此刻提起册立太子妃之事并没什麽叫人好吃惊的。

这般思量著，钱子谦便含笑恭敬道，「是啊，太子殿下， 何必待二皇子如此这般凶悍 。太子妃之事确是喜事一桩，本王先在此跟殿下道声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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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钱子谦这声恭喜，筱文德本就不悦的面上更是阴郁难看，叫人瞧著便不禁抖几抖，「子谦，你刚说什麽？」

「是本王说得太低了？」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周遭骤冷的气息，钱子谦面挂淡笑，抱拳作揖道，「贤王钱子谦在此先恭贺太子殿下新婚在即！」

微压著头，筱文德握紧了双拳，沈声道，「子谦，你是真心的？」

「自然！」钱子谦答得顺淌。这样的喜事怎有不道贺的理由？虽初闻的一刻有那麽点意外，也有点点道不明缘由的郁结气愤。但对於眼前这位年少储君，册立太子妃无疑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不是吗？

而一旁的钱宝和筱武德都是一脸大事不好的惊恐。做奴才久了，察言观色是行为处事的基础，钱宝自然清楚此刻的筱文德已是上了弓的箭羽，就差离弦爆发了；至於筱武德，到底是筱文德的血亲手足，又是围著钱子谦与之拳脚枪棍相对多年长大的，筱文德此刻的表情自是熟悉。嘴上虽未言一语，筱武德心里早就泛起嘀咕来──幸好今次不是我惹怒了太子哥哥，子谦，你就自求多福吧！ 

果不出所料，筱文德拉著钱子谦的手腕便大步离开。

「太子殿下何事？请放开子谦！」

「闭嘴！有话跟你说！跟本宫来就是！」 

行过几道楼亭水榭，筱文德钳著钱子谦来到御花园一处曲桥上。

「子谦，你刚刚是何意？」

「何意？太子殿下所指何事？」

转身瞪著满脸莫名的钱子谦，筱文德咬牙道，「就是册立太子妃之事！」

「哦！这事啊！」钱子谦恍然大悟，「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本王真诚向太子殿下道喜！」

「够了！何来的喜？何来的贺！本宫不要听什麽道喜！本宫更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二字！」

「是吗？原来殿下不屑子谦的这番心意，那真是子谦自抬身份了！」生生压下心中一丝难过，钱子谦一如平常道，「若太子无他事，那容子谦先告辞了！」

言罢，钱子谦转身便要离开，岂料却被身後之人拉了回来。下一刻，只觉唇上一热，接著贝齿间便闯入了温湿霸道的舌。

钱子谦瞠大著双目，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被眼前这个长出自己半头的少年吻了。不假思索，用力推开对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被侵湿的嘴角，钱子谦气恼异常，「太子若不屑子谦这等身份低微之人的言贺，大可避而无视，何必要用此法侮辱子谦人格？！」

「不是的……」

「太子殿下不必解释！子谦懂得分寸！日後定会注意，不去碍著殿下的眼的！告辞！」说著，几个流云飞步，钱子谦已跃过桥畔莲池，隐进彼端那片木林。

「子谦！」望著消失的人影，筱文德顿时失了精神，喃喃低语道，「子谦，我没那个意思，真的！」

翌日朝堂上，如钱子谦所料，那朱左相果因嫡孙被处以宫刑而对著天子大喊冤枉。奈何待钱子谦说了遍原委後，天子以朱逡屡教不改在先、贤王只是依朝律行事而简单了之。此後自然也宣布了册立太子妃一事，一时间，群臣贺声不断，以示心意。但这些相较与双阳越来越紧张的边关纷争，都是些琐事。为著这事，文武百官在天子面前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大半日却无任何结果，筱强看著坐下众人，深锁的眉头更紧了几分。而钱子谦，虽站在大堂上，却因是个无实权的王爷而沈默著，但内心底，早已暗暗下了番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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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

揉揉眼，我很不耐烦地揭开纱帐，「什麽事儿啊？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哎哟，我的娘娘啊，您快醒醒吧！快看这个！」婉儿摇了摇我，随即将一叠床单递到我面前，「快看快看！」

眯著眼，我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看什麽？你把我叫起来就为了让我看这床单？」

「娘娘！看清楚了！这里！这里──！」指著一块泛著白色的渍迹，婉儿不耐地对著我的耳朵一阵喊。

仔细看了看，猛得一个清醒，「婉儿，这该不会是……」

就见她点点头，贼兮兮地掩嘴对我笑，「是啊，娘娘，就是小主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知道子谦长到这麽大，这样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大笑著，我便抱上春婉，「终於让我等到了，哦呵呵呵～～子谦终於算是个有需求的男人了！婉儿，快快快！我们好好合计一下，让子谦尽早破身！」

「呵呵，娘娘！您打算是找个攻呢？还是受啊？」瞧瞧，在本人的长年熏陶下，如今的婉儿也是个邪恶万分的同人狼一只。

「废话，我可是在培养小受，找个受干什麽？」

「哦！」点点头，婉儿有点惋惜地撅著嘴。

「怎麽了？」

「娘娘您想啊，小主子如今二九了，好容易成大人了，却连一次上人的机会都没有就要一直让人上，不觉得有些可怜？」

想了想，是啊，也对。别说子谦是个男孩子了，就他现在那不温不火的冷性子，恐怕没那麽容易乖乖地让人上的。

「这样吧，今天晚上挑个乖点的丫头，给他先开个荤吧，让他尝点情事的甜头後再循序渐进。」而我呢，呵呵，平日里费心费力画的「龙阳三十六式」也该好好叫子谦看看了，毕竟这理论跟实际还是有点距离的。

傍晚时分，「母亲，这都是些什麽啊？」就看子谦皱著眉头很不高兴地将我的「龙阳三十六式」画册往桌上一扔，「要是叫父皇见著了，保准要大发雷霆！」

「谁要给他看啊，我是拿给你看的！」

「胡闹！母亲怎可叫子谦看如此荒淫有背伦理的物事！」
哈？！这小子，现在竟然反过来教训起我来了？再说，我养你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的。

「这哪里荒淫了？哪里有背伦理了？这是人正常的行为反应好不？动物里都有百分之五是同性恋呢！」

「行了，母亲，不论您说什麽，子谦都不会看的。用膳吧！」说著，也不理我脸上是多麽的哀怨伤心、多麽的泪眼婆娑，子谦径自招呼著下人让他们上菜，替我盛了碗饭後，自己闷不吭声地便吃了起来。

「子谦，是不是碰上什麽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

胡说，就你那张快冻死人的脸，没事儿才怪！「你少糊我了，你当我白养你这麽多年的啊！说吧，到底什麽事儿？」

「没有就是没有，您别再问了！」

呃……好大的脾气！看样子，十之八九又是太子了。不过算了，他们两个冤家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何况，子谦让太子那般纠缠不清，从侧面反映出我这些年的小受教育是成功的不是？哈哈哈～～～

瞥了眼被冷落的「龙阳三十六式」，唉～～不过看样子，要让子谦乖乖和男人做，我还需要加把劲儿呢。今天就照计划让他试试同床丫头吧！

儿子啊，不要小看你老妈我，今儿个你就准备脱离处男生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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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子谦的书桌前，我点上薰香，「子谦啊，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恩，看完这些我就睡。」子谦头也不抬地看著手里的书卷，不时用笔记录著。两年前我不小心将自己在另一世学得的一些制作火药还有硝化甘油的皮毛知识告诉他，不想这孩子就这麽沈迷进去了，天天想方设法研究功用强大的炸药。看了看纸面上的字，我真有些後悔教了他这些东西。

「恩，那好，那我就先睡了。」

「好。」

跨出门槛，我关上门，转身，「呵呵呵呵～～～子谦啊，不要怪我哦～～」

没错，为了能让子谦成功摆脱处男身，我好好地在那薰香里加了点料，现在就等著药效上来，送丫头进去了。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一抬头就见春婉一路跌跌撞撞地跑来。

「娘……娘娘……不……不好……了……」

「你给我先喘口气，等气顺了再跟我说！」

「恩……呼──呼──」连作几个深呼吸，春婉连忙抓住我的衣袖道，「娘娘，不好了！那同房丫头跑了！」

「跑了？怎麽会跑的？为什麽要跑？」

「怎麽跑的婉儿就不知道了，只是那丫头留了张字条说，让她去陪比女人还漂亮的小主子睡，她宁愿去自杀！」

这什麽逻辑？这子谦长得是丑是美，跟他们两个上床没关系吧好像。

「所以……娘娘，怎麽办啊？」

怎麽办？凉拌！！总不可能让我去跟我儿子睡觉吧？那小强皇帝不劈了我才怪！

「太子到──！」

妈的，怎麽什麽时候出事儿，就大家一块儿凑过来了呢？

顾不上思索同房丫头的事，我拉著春婉便往门口走去。

「贵妃见过太子殿下。」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贵妃姨，子谦在屋里麽？」就看文德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拉过我开口便问道。

「在是在，太子找子谦有什麽事吗？」

「本宫有话要跟子谦解释。」说著，便直直地往子谦房间的方向大步走去。

哦，解释……有什麽重要的话需要这麽著急地跑来说啊？而且……啊──！不行啊──等等──太子殿下──！

等我赶上时，已经被关上的房门砰地挡在了外面。

「太子殿下啊，快出来啊──！」扒在门上，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没错！我是打算让子谦做极品小受，可我从来不希望那个攻是太子，别问我为什麽？也许是恨屋及乌──总之，对方是太子，我心里就有一百二十个的不愿意！

「娘娘，没用了！」就见春婉拍了拍我的肩膀，拧著手绢抹泪道，「太子殿下已经进去了，晚了～～只能说我们失策啊！失策啊～～」

一进房间，筱文德便皱了下眉头，再吸了吸鼻子，「合欢？」

「合欢」是宫内上等的催情药物，无色、芬香清雅却劲头十足，不论男女，单就著那香气便会欲罢不能、摈弃伦常只为情事上的快乐，因而自自己的祖父，也就是先皇开始便禁止使用了。而自己因二七生辰开始，宫里的人便会给他安排些丫头同房以熟悉情事，而有些为了能让自己迷上她们，便不时偷偷用上些，所以他很清楚合欢的味道，即使是这混在檀香之中。只是他不明白，究竟是什麽人敢这麽大胆地在子谦这个贤亲王的薰香里加如此霸道的东西。

「子谦，在吗？」筱文德轻声唤了声。

「恩～～」房内深处隐隐飘来一声低应。

急急地冲进去，揭开幔纱的一瞬，筱文德只觉得胸口一炸，全身的血气都沸腾了起来，而两眼就定定地那般看著，再也移不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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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纱轻舞，嫋烟缭绕，怎得一宵美梦？

筱文德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半褪的衣裳凌乱地摊铺在榻沿边，素净而有些单调的藏青色此刻却将那人白皙的皮肤映衬得更加动人剔透，如那上等的瓷器般细腻。不正常的樱红渲染著那双水灵的眼，迷蒙地扫过来人，却宛如蜻蜓抚水，轻柔而撩人心弦。

虽然已经数度在不眠之夜悄悄肖想著此番美景，可真真正正地面对了，仍忍不住内心一阵叹息──哪是寻常国色天香之美！

全身的血气不受控制地向一处涌去，理智快崩散了……

「子谦……」舔了舔干燥的唇，筱文德艰难地吐出眼前之人的名字。

仿佛没有听到似的，钱子谦仍是将头闷在锦被里，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不时难耐地磨蹭著榻沿。

好热……好难受……身体怎变得如此怪异？头好痛……好晕……莫非中毒了？谁来帮帮他？母亲……春婉姐……文德……

走上前，筱文德拉起钱子谦，拍了拍他的脸颊，「子谦，你还好吗？醒醒！」

筱文德偏低的体温让燥热的钱子谦立即贪恋起来，伸手勾上对方的脖子，将身体贴了上去，嘴里低低地呢喃著，「热……好热……」

筱文德只觉头壳里一声轰响，双手自己就那般抱了上去，紧紧的。

不行，停！停！我是来向子谦道歉的，不能再错了！

「子……子谦……是我啊，文德！」

「……恩～～文德……帮……帮帮我……好难受……」说著，钱子谦又将身体贴紧了几分。下一刻，筱文德嗖地瞪大双眼──那般触感，抵著自己的小腹，炙热而脉脉跳动著。

「恩……文德……」

内心最後一根紧绷的弦被这声轻唤彻底扯断了，筱文德一个俯身，将钱子谦压上了床榻。

颔首低语，却透著沈重的喘息，「子谦……明天不要怪我……是你自己勾引我的！」语罢，将那人身上的锦缎撕了个遍，露出那曼妙的躯体。

春寒料峭，激得钱子谦一阵微颤。冷冷热热里沈沈浮浮著，钱子谦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胡乱地扭动著，想挣脱掉体内那份道不出的空虚。

试探地吻了吻钱子谦已红透的耳垂，换来的是一声愉悦的低哼，似爱侣的情话，也是最率直的邀约。筱文德再也顾不上其他，脱下自己的衣裳，便欺身上去。

「恩～～给我……恩……」

「好！都给你！都给你！我都给你，子谦！我的永远都是你的！」一个挺身，瞬间坠入美妙的天堂，再也不愿醒来……

「啊──！恩……」

「子谦……我进来了……感觉到了吗？」

「呃恩恩……恩……好涨……要……还要……」

「行！给你……恩……都给你……」

「啊啊啊～～～快些！快……啊……停……停下……顶到了……」

「子谦……母妃果真……说得没错……你真正是个妖孽……可是……我还是……还是好喜欢你……」

「呃啊……不……不要……慢……慢些……」

「……胡说！刚刚……明明叫我快些的！」

「啊……停啊──！不……不要！放……放开！」

「等一下……再一下就好……」

「恩──！」

「啊啊啊──！」

烛光摇曳，满室绮丽，唯有高空玄月静听床第轻吟。


「娘娘，流血了啦！给！手绢！」

「哦，谢啦！」接过婉儿递来的手绢，我一边擦著鼻子，一边仔细眯眼看著门缝那端的动静。

「啧啧，娘娘，想不到太子殿下平日里看著儒雅文静的，这会儿竟变得如此强壮生猛！瞧把小主子给弄的，又哭又叫的，这都第几次了？」婉儿叠著我的头，目不转睛地看著，不时低声来了这麽一句。

翻她个白眼，将手绢放好，「第五次了！」

「娘娘，您竟然记得？」

「废话！我有好好在数好不！」唉～～虽是这麽说著，我却不知道此刻这心情是怎麽回事。全身热血沸腾、心跳如鼓，很是兴奋地看著子谦那白嫩嫩的大腿和屁屁被文德给弄得满是红紫、淫液四溢，恨不得自己也能冲进去捏上两把；但一听那喊声，我那脆弱的小心肝儿又开始直打颤，好舍不得！想子谦如今这般花容月貌、吸人眼球，可都是我这些年来的培养成果啊，可现在……就这麽给人上了！

呜呜呜～～～突然……突然好想哭啦──！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36－40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精致的扇窗，轻轻地撒在床榻上相搂而眠的二人身上。

长长的眼睫扇动了几下，钱子谦慢慢地睁开了眼。动了动身体，却意外地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气息及那羞耻之处隐隐的撕痛。

「子谦……」

「你怎麽会在这里？」震惊地看清面前之人，钱子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款款情深地对上钱子谦的双眼，筱文德伸手抚了抚他的脸，「你什麽都不记得了？」说罢，另一只手不安分地顺著钱子谦赤裸优美的身线一路滑下，碰到那微鼓的腹部时，很是骄傲地说道，「昨夜的你真是动人妖娆，我都觉得自己快被你榨干了。瞧瞧，这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给你的东西呢！」

筱文德本是想让钱子谦忆起前夜两人激情的种种，却不知在钱子谦的耳里听来，是在说自己本是一思淫享欲的污秽之人。登时气得满脸赤红，扬手便给了筱文德一个耳光，「滚！」

「你干什麽？凭什麽打我？」

「滚！我叫你滚就给我滚！」

「钱子谦！」筱文德也急了，大吼著跳起来，「你太放肆了！你当本宫是什麽人？」

「子谦当然知道太子殿下乃金贵之体！但子谦也有自己的尊严，不想被人作践了还叫人给看扁了。子谦也是堂堂男儿，想留点自尊给自己，难道也有错？太子若有什麽不甘，大可去皇上那里禀报就是！」

「你……」

「滚！子谦不想再重复一遍！」

「好！很好！你给本宫记住！」咬咬牙，筱文德愤恨地抓起一地的衣物便匆匆穿上。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麽。虽然他会去抱子谦是他一时私心，但也是想帮他，可如今呢？被人指著鼻子打骂，这口怨气实在难消！想也不想地，筱文德瞪了眼还撑在床边的钱子谦便甩门而去。

见筱文德离开，钱子谦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便试图下床，却发现全身似被人用车碾过般，酸痛无力，而腰更像是断了。要命的是，轻微的挪动便牵扯起後穴的阵阵疼痛。

「可恶！」

好容易下了床，身下却一阵黏湿。钱子谦低头一看，竟是从那处穴口汩汩流下的白浊。用手按了下不适的腹部，却淌出了更多，一时气结，直想取了刀剑冲出去将筱文德给劈个稀烂！

「畜生！」咒骂一声，钱子谦怒红了一双美目，「来人！备水，本王要沐浴！」
经过一番梳洗，钱子谦只觉人浑身疲惫得很，坐在镜台前，蹙著眉头看著脖颈处的点点豔红发呆。


「子谦啊，起来了！」我慢悠悠地走过去。说实在的，昨天晚上最後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便溜去睡觉了。早上听春婉实况汇报，好像太子那小子一直把子谦折腾到过了丑初才罢休！

「母亲……」子谦见我来，忙转头看向我。

啊──！天啊，这……这全身散发出荷尔蒙的人是谁？抬手遮去那刺眼的光芒，我终於明白那同房丫头为什麽要逃了！看看眼前这人，素净里透著妖媚，根本不是「沈鱼落雁」「闭月羞花」这八个字能形容得来的，让我觉得自己真是愧为一个女人。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情事後的子谦竟变得更加的明媚耀眼，漂亮性感得让我只觉得眼花！

「母亲，你遮眼睛作甚？」

「啊？！哦，突然有粒沙子进了我眼睛里，我揉来著。」

「哦……」

「怎麽？一脸无精打采的？」

这时就看子谦转过身看向我，平静的表情让我一阵心虚，「母亲，昨夜里您是不是在子谦的房内动了些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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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为什麽这麽问？」呃……这孩子是不是头脑太好了？搔搔额头，「怎麽可能啊？我干吗要在你房间动手脚啊？哈哈……」

就见子谦叹口气，「母亲，子谦今日没有气力同您猜谜。而且，您也别搔额头了，您只要一心虚，就这样，太好认了。」

什麽？是这样吗？我怔怔地看了看手，再看看子谦……好吧，看来把儿子养得太精明绝对是自掘坟墓，「其实也没什麽啦，只是昨天我在你的香里面偷偷放了些『合欢』罢了。」

「合欢？那个後宫秘药？」

「是啦～～」撇嘴搬了张凳子在他身旁坐下，反正都暴露了，就坦白从宽了。想子谦也不能把我这老妈怎麽样，「这不是昨天早上我跟春婉发现你床上的遗精了嘛，心想著你也长大了，身体也有需求了，该让你行些大人的事儿了，所以就打算找个丫头给你同房……」

「然後便给子谦下合欢？」

「这不是怕你不甘愿嘛～～」

摇摇头，子谦似乎对我的辩解很是无奈，「那太子又是为何而来？」

「太子啊～～他说找你解释些事情，然後就冲进来了，我怎麽拦也拦不住啊！」瞄了眼子谦若有所思的脸，我很是「天真」地问道，「难道说，你们怎麽了？」

「没什麽！」避开我的视线，子谦很是不自在地说道，「母亲，子谦有些累了，想小憩片刻，您先回吧。」

「哦，好！」看他脸色不好，再看看那脖子上一点一点的痕迹，唉～～不累才怪！何况还是他的初夜！太子个小畜生，竟然这麽对我家子谦！老娘我咬手绢！我咬～～～


此後的近半个月，除去在朝堂之上，钱子谦总是避著筱文德。而筱文德也为那日清晨的耳光愤愤不平，因而也不曾再去寻钱子谦。所谓旁观者清，对於这两个儿子间明显的疏离，筱强很是纳闷。却因著边境军情告急，南部又有蛮夷屡次骚扰，忙得他焦头烂额。所以即使有心，也无暇去询问儿子间的过节。

这日寻了个空挡，筱强拉过筱文德，「文德啊，近日可有什麽心事？」

「恩？父皇为何这麽问儿臣？」筱文德很是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呵呵，也没什麽。只是瞧著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阴著张脸。」

「哦。没有什麽。」

「真的？」

筱文德看著筱强，却再没有作声。

「是跟子谦有关？」

一听名字，筱文德身体不自觉地振了振，嘴唇也抿得更紧。

知子莫若父，筱强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还真是难得见你们如此闹别扭。定是你做了什麽让子谦生气的事了！」

「才没有！儿臣不过……」筱文德激动地想辩解，可一想那晚的种种，忙闭嘴噤了声。

「不过什麽？唉，你这孩子，就是这样，霸道不讲理！即是错了，也死不承认。这点倒是像极了你那母亲。」看了眼筱文德，筱强想起了过去的是是非非，「子谦那孩子，那次事後便成了如今这般清冷的性子。朕知道，他为自己，为钱贵妃树起了刺芒。但唯独对你，他依旧如故，所以朕希望无论将来如何、发生了什麽，你们都能继续这般兄弟友爱。」

筱文德垂目听著，心底却百思回转。也许在自己父皇或他人看来，他与子谦宛如至亲的手足，但他心里十分清楚，他於子谦，早已不是那般纯粹的感情。他喜欢子谦，是那种想要厮守一辈子的喜欢。可是身为太子，他有自己的责任。为了这个江山社稷，他必须跟自己的父皇一样，娶妻生子，更何况，在这菊花国，男子相恋是最为人所唾弃的，所以为了子谦，他也必须压抑自己内心这份奢望的情感。

见筱文德沈默不语，筱强也知自己不可言多，「好了，朕也不问你跟子谦究竟发生了什麽，只希望你们能好好谈谈，早日和好如初。」

「是，儿臣明白。」

＝＝＝＝＝＝＝＝＝＝＝＝＝＝＝＝＝＝＝＝＝＝＝＝＝＝＝＝＝＝＝＝＝＝＝＝＝＝＝＝

捶了捶有些酸硬的後颈，钱子谦穿过曲廊，准备回自己单住的子兰苑。一个闪神，却被人拉到了一个偏角。

「大胆！究竟何人？竟敢对本王……」看清那人的一刻，钱子谦愤怒的脸上多了份戒备，「太子殿下找本王有何贵干？」

筱文德没有作声，仅是静静地瞧著近在咫尺的伊人。心里不禁感慨著，彼此在一起这麽多年了，仍觉得看不够。不过半月未曾亲近，自己就如此地怀念起他的俏颜、他的声音、他身上的清香……抬手抚去，指间是熟悉的轮廓与温度。

微微蹙了下眉头，钱子谦很是不悦道，「殿下请自重！本王还有要事，若太子殿下无事，请让开！」

筱文德一怔，虽有些许不舍，仍是收回了手，「子谦，本宫来找你说些话。」

「哦？」钱子谦勾了勾嘴角，星睐流转，一番百媚风情下却是冷冷的嘲讽，「本王倒不知道太子殿下如那些贼子般，喜欢寻这些个墙角见不得人处说话。」

「你！」低喊一声，筱文德几番咬牙後，终是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今天我不想跟你吵架。你不愿理我也无所谓，我只想将心里的话告诉你，你只需听著便行。」

撇开眼，钱子谦咬了咬嘴角，没有吱声。

「那日夜里，是我错了。本来我去寻你，是有话要同你解释，结果却见你中了『合欢』很是难受，一时没能把持住，便要了你。你要知道，那时的你，真的让人无法放下，美得……」

「多余的口舌本王不想听！」

「好，我不说！我不提就是了！」筱文德妥协地举了举双手，复而盯上子谦的眼睛，「子谦……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想同你行那事了。所以，即使一切可以重来，我也不会後悔那时抱了你！」

钱子谦不可置信地看著筱文德，又羞又怒，「无耻！」

伸手推开筱文德，抬腿便要走人，不想却被对方一个顺势，将自己圈揽在怀里，身体相贴的姿势很是暧昧。

「放手！」

「不放！不放！」筱文德将头埋进钱子谦的肩窝，「子谦，我一直都喜欢你！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好喜欢！那时想，有你这样一个兄长便不用孤独了！可渐渐地，你我都长大了，我发现，我从未当你是长我两岁的手足。我容不得你同他人亲近！容不得你对他人笑！容不得你说他人的好！後来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就像父皇喜欢贵妃姨那般，想让你作我的妻、作我此生的伴！可是……」

可你是太子，是皇位继承人；可我是你的义兄，是父皇亲封的贤亲王；可在这菊花国，男子相恋是被人鄙夷唾弃的！钱子谦低垂著眼，没有作声。

自己虽知自己的母亲有喜见男人相恋的怪癖，幼时的自己也常被其教导著去喜欢男人，但钱子谦明白，那时的他不过是想被太子及一群皇子世子们关心照顾罢了！因而自己也乐得顺著母亲的意思去做！

可究竟从何时起，自己竟已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被他纠缠烦叨著？甚至想就这般继续著也未尝不错！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钱子谦冷不防一个颤抖，暗骂自己糊涂！莫不是被人当作女子那般上了，连心思也女人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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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这辈子都不说出这份情谊的。而那次吻你，是被你的话给气著了！因为你对我立太子妃之事是那般不在意，甚至还一脸欢笑地同我道贺，你可知，我那时心有多痛吗？所以我吻了你，想著就那样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算了！

子谦，我从未当你是妖孽、当你是女人！你只是我的子谦，我独一无二的子谦！」说著，筱文德将钱子谦转了个身，面对面地朝著自己，捧著他的脸，满眼恳切道，「子谦，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像以前那样，一直同我一起！我作我的太子，你作你的贤亲王，是手足，是亲人，也是爱人，可好？」

数载相伴，形影相随，情乎？爱乎？何须深究几分？

钱子谦定定地望著筱文德，唇瓣张张合合，良久道，「好！」

闻言，筱文德顿时欣喜若狂，由不得钱子谦是否应许，便吻了上去。

舌尖缠绕，两唇贴合，是喜！是欢！更是那满溢骨血的深情！

「子谦～子谦～你说为何我会如此喜欢你？」搂著钱子谦的腰身，筱文德不知所措地四处抚摸著，「真想就这般抱著你一生一世！」

「别说疯话！让人笑话！」

「这里除了你还能有谁？莫非──你想笑话本宫？」筱文德瞪著眼，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看来不给你点苦头你是不会长记性了！」

说著，便一把将钱子谦压到了地上。

「您说这贤王爷怎的就喜欢折腾这些粉粉末末的东西呢？」一个小太监捧著一个纸包快步穿过长廊，问著身前一个似乎有些资历的太监。

「这你就没了见识吧！小王爷说只要这些粉末和得好，和得分量恰当，就能将那城墙轰出个大窟窿来！那样我们要是真同双阳开战了，便有十足的胜券了！」

「哇！不是吧！」那小太监一听，吓得险些将手里的纸包甩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太监笑笑，「放心，这样的粉末是没用的！」

「哎哟！李公公，您差点把小的魂儿给吓没了！」

「真是没用！以後还怎麽在王爷身边当差啊？」

「是！小的会努力的……」

「恩～～」一声压抑的低吟透过，并未引起那匆匆而过的二人注意。

「怎麽？有人反倒让你这般兴奋了？缠得这麽紧？」筱文德坏笑著，精壮的腰身又用力挺动了几番。

「呃恩～～别……」绯红著双颊，钱子谦轻喘著喝止道。这野合之事要是叫人瞧见，别说他们一个太子，一个王爷，单就这男子交合就能让他们二人名誉扫地、永不翻身。所幸此处层层枝叶丛生，将两人身影掩盖得个结实。

握上钱子谦抓著自己衣领宛若欲拒还迎的手，筱文德低声道，「子谦，你这般让我更加来劲了！」

一下子，钱子谦只觉那深埋体内的硕大又生生粗大了一圈，撑得肚腹很是热涨，不禁羞恼道，「你怎麽还能……」

「要怪只能怪你太诱人了！叫人欲罢不能！」言罢，筱文德索性欺身上去，全力快速地抽动起来。

「啊啊啊～～慢、慢点……」

「恩……子谦……子谦……我好喜欢你……」

「唔～～」大张著双腿，钱子谦望著高悬苍穹，屈指用力地抠拔著草地，感受著那人在自己身下越来越用力的顶撞。

斜阳西照，万物俱伏，唯有伊人语嘤嘤，道尽心语话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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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眼，便见子谦步伐有些不稳地走来。

「怎麽回来这麽晚？」走上前，我低声问道。

「啊！试场那里有些事情耽误了。」子谦这般说著，眼神却很是慌张地来回游移著。

有隐情！这是我第一个反应。再仔细一瞧，喝！那衣领都没理整齐，漏住锁骨处的点点痕迹。好小子，竟然懂得跟我撒谎了，还是为了偷腥的事儿！

「真的？」

「恩，真的！」就看子谦这小子用力地点著头，随即心虚地赶紧走到桌旁看了看一桌饭菜，「母亲，您定是等了很久了吧！我们就快些用膳吧！」

算了，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逼著他了。

「好，那就开膳吧，今天可是有你最爱吃的湘莲琵琶鱼翅。」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子谦已经许久未曾尝到了。」

伸手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都这麽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子谦，你可听你父皇提及边关的事情？」饭席间，我貌似无意地询问道。虽深居这宫闱城墙内，有的事情我还是能有法子知晓的。譬如太子殿下即将册立太子妃，再譬如双阳与菊花两国近来擦火频繁，大有兵戈相向的架势。

「恩，不过具体子谦也并不十分清楚。」子谦看看我，随即道，「母亲，子谦虽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王爷，但若真到了非大战不可的地步，子谦定会用自己的法子帮助父皇的。」

「恩，这我倒不担心。」只是我总觉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发生。


这日朝堂上，天子震惊、群臣惶恐。谁也不曾料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

「你们倒是告诉朕！这究竟是为何？」筱强拍著龙椅，冲著一帮大臣叫吼著，「之前一个个还信誓旦旦地说什麽青阳关定能守住，无须朕挂心。现在呢？你们倒是跟朕好好解释一下，一个晚上怎得失了青阳关，也连著周边四镇也一并失了，啊？」

百官战战兢兢地相互睇看著，却谁也不敢开口。

「张太尉，你倒是说说！」指著一个位前的瘦弱老人，筱强问道。

「臣、臣不知！」

「混帐！兵部乃一朝军首，想你太尉又乃兵部之首，怎得不知？难道只想著白拿著朝廷的俸禄坐享富贵吗？」

「臣该死！求皇上开恩！」

没好气地瞪了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老人，筱强又看向一旁，「工部的诸位爱卿，你们倒是跟朕解释一下，青阳关的城御不是说百无一疏吗？怎得叫人一夜便破？」

岂料一干人等二话不说，齐齐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臣等疏漏！求皇上开恩！」

「开恩开恩！你们只会这些吗？朕养你们这些废物究竟有何用？」

「求皇上开恩──！」

站在一旁的钱子谦瞥了眼座上的天子，俊眉拧得死紧。一切太过蹊跷了，青阳关的工程图纸以前他是见过的，不论怎麽看，都可谓完美无缺，天衣无缝。就算那双阳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将其突破，除非……

筱强定了定，看了眼站在列前一直沈默的筱文德，无力道，「礼部即日起好好筹划下，这月十五便将册立太子妃一事了了，在一切没有糟到不可收拾前。不过如今国势紧张，所有礼俗开销均从俭而办。」

「臣等遵旨！」

「父皇，如今国家有难，实不该……」筱文德未曾料到自己的父亲突然将婚期提前，且如此的仓促，不免抗议道。他刚与钱子谦两意相通，实不想就这麽变作他人夫。

「文德，此事就这麽定了。」筱强挥了挥手，一脸疲惫道，「今日就到此吧，朕累了，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41－45

「臣妾给……」

「行了，免了免了。」就见小强皇帝径自走进内室，顾不上什麽帝王威仪，一头栽进铺著蓬松锦被的床上。喂喂喂！这床可是我自己刚铺好的，您大爷倒会坐享其福嘛！

「皇上，您看看您，怎麽这般失了规矩？」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腿，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谁知道这小强皇帝一把将我拉下，「晓嘉，连你也开始跟朕讲起规矩了？」

废话！反正要是违了规矩最後倒霉的是我不是你！所以为绝後患，我时刻得警惕。

「那是自然！谁叫这是在宫里，多少双明的暗的眼睛在看著。」

「是啊，谁叫这是在宫里呢？」

恩？不对劲！今天这小强皇帝说话怎麽这麽不对劲？活像被人掏空一样，有气无力的。

「皇上，您有心事？」

「呵呵，还真是逃不过晓嘉你的眼睛。」

拜托～～这麽明显的，就算是个不见一物的瞎子也能感觉出来好不好。不过看在他难得这麽脆弱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安抚一下吧。

「要不同臣妾说说？就算做不了什麽，也能帮著想些法子啊。」

「想什麽法子？那青阳关及周边四镇都叫双阳一夜强占了去，而那些个文武重臣除了会喊恕罪饶命，连个实在的建议都说不出！」

「皇上，有一点臣妾不明白。这双阳不是跟我们算是友好邻邦吗，为何突然滋事骚扰我朝边境起来了呢？」

「唉～～这事朕也颇为疑惑。两国相安无事多年，却在不久前听说，在境上有几个双阳妇孺被我方几个军士残忍杀害，双阳遂举国共愤，这才挑起了战事。」

哦？可是就算双阳上上下下有意见，这里毕竟不是什麽民主社会，只要那皇帝老子没有打仗的心，就算那些个老百姓急得再跳脚，这火也是拼不起来的啊？

「那麽那几个杀人的军士呢？查办了麽？」

「下面回报说查不出！」

是吗？那就真奇怪了。既然知道是我们这里的人，那肯定是有目击证人，要查自然是查的出来的。除非……根本就是那双阳捏造事实找可以对我国开战的借口。可是那动机是什麽呢？想不通！

「皇上，依臣妾看来，若是这两国真打起来，他双阳未必能得到什麽好处，我想他们那皇帝老子也是明白的，否则多年前也不会提出言和。可如今他们硬是挑起争端，定是我国有他们势在必得的东西。不如您派人去双阳探探那老头子的口风，若非十分重要的东西，我们就给了他们算了。」

「什麽？这怎麽成？那我朝威严何在？」

「皇上，这不是说看那双阳的意思再作定夺吗？只要不是跟你要城、要百姓、要这江山！否则您让边关那些百姓及将士因您这威严同双阳拼个你死我活，通通赔上身家性命吗？他们也是人啊，也是命，是多少银两、多少锦帛也换不回的！不到万不得已，这仗能不打就不打，毕竟受苦的，到头来都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小强皇帝看看我，握著我手的大掌不自觉地紧了紧，隔了半晌，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容朕再思量思量。」

对他笑笑，我重重地回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恩，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谁知道他大爷索性把我搂在怀里，那力气大得活像要把我生生勒死般。刚想发火，就听小强皇帝在我耳边低声道，「晓嘉，有时朕真想不做这皇帝，只与你一道做那愚夫愚妇，没有这恼人的国事纷乱，只有两人相依相扶。」

他这样低落，让我不禁有些心软，随即母性大发，回抱住他，「皇上，不论你是一朝天子还是一介莽夫，晓嘉都会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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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筱强挺直著腰板，一脸正色地看著下面跪拜的人，「朱丞相，你此行关乎两国百姓之生死存亡，望你能谨慎行事。」

「是！臣定不会辜负陛下嘱托！否则便献上这项上人头以示谢罪。」

满意地点点头，筱强嘴角挂起了久违的微笑。

这时，便见礼部尚书走上前，恭敬道，「启禀陛下，太子妃册立之事臣等已安排妥当，就等吉时礼成了。」

「恩，好！」

相比起筱强的满脸喜悦，筱文德显得格外阴郁，不时瞥眼看向对面的钱子谦。而对方却如往常一般，冷著一张脸，看不清究竟心思如何，又似根本不在意眼下所提之事。这般想著，筱文德一股火气便冲上心来。

漫天繁星，装点著初夏的星空。为著太子妃一事，东宫里清明如昼，灯火辉煌，人影穿梭，好不热闹。相较著东宫的忙碌喜气，竹林丛生的子兰苑显得格外幽静，偶有几声叫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传出。

「啊……轻点！」

「不！」坚定地否决著，筱文德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腰胯也挺动得更加迅速起来。

钱子谦只觉得脏器快被这霸道地攻势刺破了，架在筱文德肩上的双腿不住地打著颤。

「恩恩……你……你究竟在……气什麽……啊……」

「你明明知道！」说著，筱文德俯身咬住钱子谦粉红的唇，舌头强硬地在那湿热的口腔内扫过每一个角落。

顺著嘴角，带下一缕银线，钱子谦呼吸越来越困难，下面被撑开的小穴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起来，柔壁紧紧地绞著那粗大的炙热。

松开钱子谦的嘴，筱文德气息粗重地笑道，「怎麽突然夹得这麽紧？想讨好我不成？」
恼羞地别开脸，钱子谦咬著下唇不作声。

筱文德倒也不恼，看了看不远处的窗户，「难得今夜星光璀璨，就罚你陪我一道去观星如何？」

钱子谦不解地看向筱文德，紧接著只觉一阵轻风拂耳而过，筱文德竟就著两人下体相连将他抱了起来。

「啊──！」前所未有的深度让钱子谦不禁大声叫喊，双手本能地搂住筱文德的脖子，双腿也紧紧地缠住对方的腰身，「你干什麽？」

「去观星啊！」筱文德一派自然，笑得很是天真。

「那就放我下来！」

「你觉得你此刻能下来吗？你那里还含著我的不放呢！」

「那就拔出来！」

「不要！」倔强地托抱著钱子谦的双臀，筱文德就往门外走去。

「不……啊啊……啊……」

似是故意般，筱文德走得很慢。一上一下的颠簸让钱子谦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炙热缓缓地摩挲著肠壁而出，复而又那般重重地顶入最深处。

「文……德……不……我……」钱子谦无措地甩著头哭喊著，想挣脱这份深入却又渴望更多。

「子谦，说你想要！你说了我就给你！」

「恩……恩……」憋红著脸，钱子谦就是不肯说。

见钱子谦如此固执，筱文德很是坏心慢慢抽离出自己的分身，用那热度吓人的前端轻轻摩擦著那小小的穴口。

骤然的空虚让钱子谦内心焦躁到极点，那种得不到满足解放的失落感与空虚感折磨地他要癫狂大叫。几番身体相贴磨搓後终是抵不过身体的欲求。顾不得往日的礼数，钱子谦大喊著，「文德，给我！我要！我要！」

扬起胜利的笑容，筱文德应道，「谨遵贤王之令！」一个大力地挺身，将自己那兴奋到极限的分身完全捅进了钱子谦的体内，几次极限的抽插後将一股股滚烫的激情全数撒进了那幽深狭小的甬道内。

「啊──！」高亢地媚叫著，钱子谦脑中一片空白。昏去的一刻只依稀记得头顶那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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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午饭过後我决定去试场看看子谦，顺道要是可能，帮他出点主意或是改善点方法，怎麽说，我也是个接受先进文化熏陶长大的人。

但当我到了试场时，空旷的试场里，除了那些跑来跑去的宫侍，根本寻不到子谦那孩子的身影。奇怪啦，据我所知，这几年来每天子谦都是第一个到试场的，不论风雨。

「娘娘，小主子似乎不在耶。」春婉挽著我的胳膊说著。

废话，这还需要你跟我说吗？我又不是个瞎子。

瞄了瞄，我瞅见一个不安分的身影，「钱宝，过来！」

就看那小子全身一抖，转过头，两眼怯怯地看著我，活像见到妖怪似的表情。他％￥@＃的，老娘我有这麽可怕吗？不就是几次他犯了错，我用狗尾巴草搔了他的脚底板嘛，难道说我直接对他大刑伺候反而让他更开心？

无法，我只好笑得温柔贤惠道，「钱宝，别怕，本宫今天不会对你用搔搔尾巴草的。」

谁想那小子脸色大变，转身撒腿就跑。靠！老娘这麽亲和地对你，你竟然这麽著。撇下春婉，我拎著裙纱就追去，「死小子，你给我站住！有话问你！」

「哇～～娘娘～～～饶了钱宝吧～～～」

「我就问你话，又不打你又不骂你，你溜个什麽劲儿？」

「可……可是……娘娘……您笑得好诡异啊～～～」

什麽？这个臭小子，竟然说我的笑诡异，「钱宝！你给我站住！否则今天让你挨一晚上的搔搔草！」

似乎恐吓起到作用，就看之前还像兔子一样蹦跳得欢的钱宝立刻乖乖地停了下来，一脸哀怨地看著我。

跑到他面前，对著他的脑门就是记毛栗，「呼呼～～好小子，竟然叫本宫一路追，你不知道这大热天的跑步很难受的吗？」

「呜呜呜～～娘娘啊，钱宝不要板凳加搔搔草啦！」

瞥他一眼，「都跟你说几遍了，本宫只是有话要问你。」

「真的只是问话？」

「废话，难不成逗你玩？」

「唉～～～早说嘛～～娘娘，瞧您把钱宝吓的！」

看这小子一脸如获大赦的舒爽样，真想上去撕了他那肉肉的腮帮，「好了，不跟你多费口舌了，本宫问你，瞧见你家主子了吗？」

「娘娘是说王爷吗？」

「除了你家王爷，你还有第二个主子吗？」

「哦！」就看钱宝个小样压低了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钱宝错了。王爷的话，恐怕还没醒。」

「什麽？！」抬头看了看当头照的太阳，都这会儿了，子谦还没起床？这种事要是放以前，我一定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才可能的事。「都这时候了还没起身？」

「恩！」钱宝点点头，「早上的时候钱宝如往常般喊王爷起床。可是唤了半个时辰都不见王爷应声。钱宝想大概这几日王爷为著这火炮的事儿太累了，便自己过来了。」

是吗？可是以前即使子谦病了，也会坚持准时早起，练剑习字，自皇後那事儿以来，这几年如一日从没间断过。太反常了！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思来想去後，我支走春婉，独自来到子兰苑。

蝉鸣阵阵，翠竹挺立，映衬得这小苑越发清幽，难怪子谦当初那麽中意这里。推开扇门，扑面而来便是浓得叫人晕眩的腥臊味，让我不觉皱紧了眉头。轻声走到床边，果真就见子谦裸著全身睡在那里。一条蚕丝锦被随意地遮著私密的下身。但那双腿上干涸的白渍叫人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麽。

「恩～～」就看子谦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看到我的一刻，一张漂亮的脸上尽是惊慌，人一下子跳坐了起来。哎呀呀，多久了，老娘我没见到他脸上出现过这麽丰富的表情了。

「你醒了？」挑眉看著他白嫩的肌肤上点点吻印，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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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手忙脚乱，子谦拉著锦被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切！真是小样儿，男人的裸体我都不知道见到过多少回了，再说他自己还不是我一手拉巴大的，小时候的嫩豆腐都不知已经被我吃了多少。

笑著沿著床边坐下，我看著他羞红的脸，啧啧，都快能煮鸡蛋了。「子谦，能告诉我这是怎麽回事吗？」

「是……这个……恩……那个」支吾了半天，子谦愣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叹了口气，看他平时一副冷酷得不得了的样子，还以为他已经什麽都能应付得来呢，看来只是表象，内里似乎没有什麽长进，「告诉我，是不是太子？」

「……」

哼！看样子就是了！太子个臭小子，那次是老娘我失策才让你得了个便宜，你倒好，食髓知味了？「子谦，那日我下『合欢』是我的错，但不想让你因而叫人威胁欺负，知道吗？」

「母亲，没人欺负子谦，也无人强迫子谦，一切都是子谦自愿的！」

什麽──？惊讶地看向子谦，我不敢相信近年一直不屑我小受教育的子谦会说出这样的话，「子谦，你是认真的？你真喜欢太子？自愿跟太子行这情事的？」

一口气我呼啦呼啦地问出了所有的问题，一颗心咚咚咚越跳越用力，越跳越快。兴奋！激动！我觉得自己快被眼前事实弄得老泪纵横、感激涕零──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不过大概是我炯炯有神的眼有点吓人，就见子谦别开脸，红著耳根，隔了好久才沈声道，「是子谦自愿的，但是否喜欢太子，子谦不知。」

啥？这又是唱得哪出戏？难不成这雄性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肉体和感情是可以分开的？而我一手培养的子谦也难逃这种群的通病？只要舒服，跟谁都可以？

我是想自己培养出来的小受是个万人迷，但绝不想是个万人插啊(T.T)

「不知？你都和他这样了，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太子？」一个没忍住，我有些失控地叫了起来。

「母亲……」似乎子谦并不想围著这话题多说，蹙著眉头，似是不愿，又似在乞求地看著我，「您就不要再寻根问底了，这事子谦不想谈。」

「……」看著一脸烦躁的子谦，我突然有些不知怎麽交流了。撸了撸他有些凌乱的长发，好一会儿我才说道，「子谦，我只想你能幸福快乐地过每一天，不想让你有任何委屈。」

「子谦明白！」

「唉～～算了，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为难你了。」冲他笑了笑，我瞄了眼门外──恩，很好，没人！朝子谦身上贴了贴，我悄声问道，「对了，那你告诉我，你们那个时候，你感觉如何？舒服吗？啊？」

嘿嘿！很早以前就想知道了，奈何找不到问的人，这次终於让我逮著机会了！

就看子谦一张俏脸登时成了红烙铁，都能听到呲呲冒烟的声音，「母……母亲……你……」

「哎哟！害臊个什麽劲儿啊？又不是女人！再说你跟太子做的时候倒没害臊？说啦！快说啦！」用肩捅了捅他，「疼不疼？还是很舒服？很爽？欲仙欲死？」

「恩……」

「恩什麽恩啊？跟我说得具体点！」

「母亲！您怎能问出如此毫无遮拦的话来？哪还有妇道人家的矜持？」

「矜持顶屁用！再说了，这人的正常生理需求，我有什麽不好意思问的？快说啦～～啊！对了对了！」从衣袖里摸出那本随身携带的「龙阳三十六式」，我快速地翻著，「你们啊是用得这体位？还是这个？哎呀！子谦啊，索性你们下次做的时候，把这上头的各个姿势通通试一遍，然後告诉我心得体会，譬如哪个动作难度比较小，哪个做起来比较舒服，哪个最刺激，等等等等，越详细越好，ok？」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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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被自己母亲逮个正著後，钱子谦便很是头痛。倒不是怕那人将自己与筱文德苟且之事告诉他人，而是那没有止尽的追问，还尽是关於那床第情事的。尤其是那闪著光的眼，让钱子谦总有种错觉──自己是只烤得喷香的乳猪，而母亲钱贵妃则是一匹饥饿了多时、流了一地口水的狼。

「唉～～」

「子谦！叹什麽气呢？」猛地撞了下钱子谦的背，筱武德调皮地问道，「难不成是因为太子哥哥要成婚了？你舍不得？」

扯了下嘴角，钱子谦笑道，「非也。」

「诶？不是吗？」筱武德眨巴眨巴一双大大的眼，双手抱头道，「还以为子谦你会觉得无聊了呢。毕竟这麽些年来，太子哥哥老缠著你，这一成婚，恐怕就要忙著跟老婆卿卿我我了，也没空理我们了！」撅著小嘴，筱武德看著天上，「唉～～～以後想找理由跟太子哥哥切磋切磋只怕也难了！」

静静地听著，钱子谦的眉头越揪越紧。

为何听到那人恐再无暇纠缠他了，心里便很是不甘。不是该觉得轻松才是吗？而再想像那人与太子妃一番郎才女貌、两两相依的情景，胸口就像是被挖去一块，透不过气来？

「子谦！子谦！你怎麽了？」晃了晃手，筱武德将头贴近了看著他。

「啊，子谦无事，只是想起试场还有些事未解决。」

「真的？！」

「呵呵，是啊！请容子谦先行告退了。」

「哦──」

看著钱子谦渐渐远去，筱武德不免有些担心。刚刚的钱子谦，模样好生奇怪，这麽多年，他从未曾见过，好像很伤心，伤心得要哭出来似的。

浑噩地过了数日，钱子谦木讷地看著满眼的豔红与喜字。

终是到了这一日吗？

虽筱强有吩咐一切从简。但毕竟是太子大婚，该有的礼数、该有的排场， 谒见先祖、上报宗室名册、迎新人入宫、 飨宴百官等等，样样少不得，这番一闹，便是三日。而钱子谦，身为贤亲王，自然得跟著一干皇亲国戚在一旁看著。

从未想过有这麽一天──仿佛前一刻还是那般憨态可爱的稚子，转眼便脱胎换骨，带著年少储君的威仪，透著隐隐的锋芒站在众人视线的中心。那样的他，叫人移不开目光。

仪式依旧进行著，钱子谦的心却越来越酸痛。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般难受不舍。就像筱文德说的，他们是兄弟！即便筱文德对自己说出满腔的情谊时，自己依然只当他是最亲近的手足。如今他娶妻新婚了，理应感到欣慰不是吗？可为何、为何突然想伸手抓住他，想撕了那刺眼的喜袍？

坐在宴席间，每见他一脸含笑地接过百官殷勤递上的酒杯而痛快地一饮而尽时，心就被重重地戳出一个孔洞。

不想看！不愿看！

「子谦？！」不解地看著！得站起身的钱子谦，钱晓嘉喊住了他，「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

「母亲，子谦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是吗？」看了看上座仍在不断接著敬酒的筱文德，钱晓嘉叹了口气道，「好吧，需要让黄御医看看吗？」

「不用了！」

说著，钱子谦便匆匆离了桌席，隐入那如幕的夜色中，却不知身後那双凝望的眼。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46－50

「恩？晓嘉，子谦怎得先走了？」筱强凑到我的耳边低声问道。

看了看他，我能说什麽？告诉他，因为你儿子结婚，我儿子心里难受不成？对他笑笑，「没什麽，兴许是喝多了！你也知道，子谦这孩子不胜酒力的。」

「原来如此！」

转头看看子谦消失的方向，我一颗心悬得紧，「皇上，容臣妾先行告退，去看看子谦那孩子是否安妥。」

「好吧，若真有什麽不适，记得叫御医好生瞧瞧。」

「恩，臣妾明白！那臣妾先走了。」

伏了伏身，我便起身朝子兰苑走去。

看著眼前的小苑，竟是一片昏暗，就好像完全失了人气一样。

将春婉留在外面，我独自提著灯笼推开门，低声道，「子谦，在吗？」

「……母亲？」

「怎麽也不点根蜡烛？黑洞洞的想装神弄鬼不成？！」一边轻责著，我一边走到烛台边，将那已经燃了一半的红烛点了起来。转过身，借著不强的烛光，就见子谦早已脱了那身华丽的亲王冕服，披著发就那样两眼涣散地坐在床边。要不是我知道他是个大活人，恐怕早就被他这模样给吓昏过去了。

「怎麽了？这麽没精打采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有些不知所措地问著。他这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完全就是失了魂的模样。

「没什麽……」

没什麽？这样子是没什麽的样子？鬼才信！

虽不想提，我还是轻声问道，「是因为文德？」

仔细地观察著他脸上的表情，就见他身体顿了下，眼神渐渐恢复了些清明，转而看向我，但那眼里很哀怨，很伤心，还混杂著很多道不明的情感，让人看著也有了想哭的冲动。
叹口气，我理了理他的发，「你也知道，今天文德大婚。就放下吧，不论你是否喜欢他。」

所谓快刀斩乱麻！哼！本来就觉得太子那小子配不上我家子谦了，这回我就索性做个黑脸人，以後再给子谦物色更好的对象！之前就觉得锺将军家的老二不错，可以考虑考虑！

可却见子谦摇著头，「子谦试著不去想，可是这里仍然好难受！」说著，他右手抓著心口，五指用力地攒紧著薄薄的布料，「母亲，你告诉子谦，这是为何？子谦不懂！」

这、这这……啊啊啊啊啊～～～以往老想著怎麽将子谦培养成受，却忘了告诉他什麽是感情，什麽是爱情，什麽是伟大崇高、唯美纯洁的男男之爱了～～糊涂啊糊涂啊！

看著这样的他，我好不舍，搂过他的头，「子谦，人呢，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太多的感情！亲情、恩情、友情等等，但更重要的，便是爱情！」

「爱情？」

「便是非常非常地喜欢一个人，说简单点，便是喜欢到你看著他笑你也会开心，看著他生气你亦会愤怒，看著他难过你也想哭……想跟他永远在一起，不想让别人占有他，只想让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你的眼里也只有他一人。没了彼此，就觉得这生活了无希望了！」

「了无希望……」子谦细凿著，抬眼看著我，「母亲，那你……爱父皇吗？」

我？

对他笑笑，「在一起这麽多年了，说不喜欢那是骗人的。何况他长得本就像我喜欢的那人，而他待我也是好得没话说！我想，我是爱他的吧，如果哪天他不再喜欢我了，说不定我会一刀子捅了他而後再自杀！现在呢，每天要是不见到他一面便会觉得全身怪怪的！呵呵，我是不是很奇怪？」

子谦垂眼静静地听著，片刻後像是想到什麽，突然挣开了我，一路冲了出去！

「子谦？！」

隔了没多久，就看春婉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娘娘，小主子这是怎麽了？就这麽跑了出去，婉儿怎麽拦也拦不……住……诶？娘娘，您怎麽笑得这麽奸诈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不愧是我一手培养的小受！

儿子，冲啊！为了无上的耽美爱情，发挥你的小强精神吧！你老妈我给你做後援团！

呃……不过，对於那个攻，我就暂时保留意见吧……

＝＝＝＝＝＝＝＝＝＝＝＝＝＝＝＝＝＝＝＝＝＝＝＝＝＝＝＝＝＝＝＝＝＝＝＝＝＝＝＝

黑夜里，赤裸著一双脚，钱子谦只披著白色的里衣便在深宫院墙间全速奔跑著。

想见他！想见他！！想即刻便见著他──！！！

但今夜他是众人哄捧道喜的新郎，是要成为美娇娘的丈夫！从今夜起，他再不能围著自己不停地兜转了，亦不会为著自己同武德他们揎拳捋袖了，也无法再当著他人之面说喜欢自己了……

原来是喜欢他的！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喜欢他的！为何竟一无所知？为何傻傻地认为那只是兄弟手足之情？

这番想著，泪浮出了眼角，顺著迎面的夜风飘散而去。

钱子谦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要跑出来，也不知自己究竟要跑向哪里，等回过神志时，发现自己竟已经跑到了冥想堂前。

凝视著紧闭的大门，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那个胖胖的他总是为著自己同人打得遍体鳞伤、得罪太傅惹恼太後，而後便被父皇训来这里罚跪。自己则次次都傻傻地跟著，於是後来便总成了他们二人一人跪著、一人站著的情形，两手相握，十指相扣地相牵著，一刻也未曾松开。

怔怔地移步向前，钱子谦伸手推开了门。

一室昏暗里，却见到那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子谦？」一袭金锈红袍，衬得少年益发的挺拔洒脱，而那惊讶却含笑的表情，更是叫钱子谦再也移不开眼。

他怎会在此？是梦？上天怜悯自己而赐予的美梦？……足矣！纵是黄粱一梦，子谦亦心满意足了！

冲上前，钱子谦搂住筱文德的脖子，「文德！文德！文德──！」

声声轻唤，却叫筱文德听得断肠凄酸。反手紧搂住钱子谦的腰，筱文德撕磨著他的鬓发，「子谦，我不要同那女人成亲，更不想去碰那女人！行礼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都是你我一同的光景，一同玩白狐，一同捉弄太傅，一同习字，一同笑，一同哭，一同闹……於是……於是想将自己灌醉，可无论怎样喝，头脑都是清明的。所以我逃了，从喜房里逃了出来。却不知该不该去寻你，只好跑来这里……子谦～～我……我……」

窝在厚实了许多的臂弯里，嗅著浓浓的酒气，听著筱文德气息不稳的语调，钱子谦觉得自己此刻幸福致极！

够了！已经够了！自己再无什麽奢望了！便是让他下一刻入阎罗殿也甘愿了！

「抱我！」捧著筱文德有些错愕的脸，钱子谦第一次主动渴求著，「文德，抱我！让我今夜成为你的人！作你的爱人！作你的妻！今夜！就一夜！」

仲夏星河，无乎牛郎织女待相守！何须慕？脉脉情深终两悦，莺莺细语永畔随。

「子谦，这样会伤著你的！」

咬著唇，钱子谦倔强地甩著头，「不，让我自己来！」

就算再痛也无所谓了！极力放松著，钱子谦扶著筱文德早已勃发的欲望，对著自己的穴口，慢慢地坐了下去，「恩──」

虽之前与之欢爱过多次，但对著这样的硕大，没有滋润的甬道还是太勉强了吗？可感受著体内那进入了一半的昂扬一跳一跳的脉动著，钱子谦抛去了最後的顾忌，狠著心一下子坐了下去。

「啊──」

「子谦！」

挤出一抹笑，钱子谦轻喘著，「文德！让我做！求求你！」

「……」看著额上那点点细珠，筱文德心痛，也欣喜，亲了亲那对朱唇，「好，但千万别勉强自己，可好？我不想伤著你！」

「恩！」半跪著，伸手撑住筱文德的大腿，钱子谦慢慢地摆动起自己的腰肢。

「呃恩……恩……」

「子……子谦……腰再动快些……」

「呃……我……我……」虽有心，钱子谦在情事并不如筱文德那般熟悉，身体渴望著，却找不到门路，「究竟……要……如、如何……」

看著钱子谦星眸凝泪，一脸潮红地呓语著，筱文德再也耐不住，双手扣住钱子谦的腰，便自下而上抽动起来，大力而准确地撞击著爱人体内的敏感。

「啊啊啊啊啊啊──」骤然升级扩大的快感让钱子谦无能适应地挺起了上身，忘情地大叫著，绢般的长发倾泻而下，绞缠著两具相拥的躯体。

＝＝＝＝＝＝＝＝＝＝＝＝＝＝＝＝＝＝＝＝＝＝＝＝＝＝＝＝＝＝＝＝＝＝＝＝＝＝＝＝＝

「啊……啊啊……给……给我……」

「恩……子谦……都给你……」

纵是肚子已被撑得闷涨，再也容纳不下的情液顺著交合相连的缝隙漏下，钱子谦依旧贪婪地索取著。

从未这般企望过，希望自己身作女人。那便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他的身边，亦或是从他那里得到一些骨血留给自己。但自己却是个男人，一个生不了蛋的公鸡！

亲吻著筱文德抚摸自己脸庞的大掌，钱子谦喘息著，「今朝有你，子谦再无撼了……」

「子谦……」心痛於爱人含泪的眼神，筱文德疯狂地律动起来，「我的心过去是你的……现在是……将来亦是……」

「啊啊啊啊……要……要坏了……不……文德……救我……哈啊……」

「子谦……」抓著钱子谦的大腿，筱文德将自己重重地压向钱子谦。

「啊──！」承受不住这番刺激，钱子谦颤栗著全身，宣泄了出来，紧跟著，湿热的甬道也是一阵紧缩。

「呃恩──！」低吼著，筱文德将自己的全数都灌进了钱子谦的体内。

「哈啊……哈啊……恩……文……文德……我还要……」

「子谦，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受不住的！」

「给我！文德！求你！天快亮了……所以……」

「睡吧！」将钱子谦圈进自己的双臂间，筱文德轻抚著他的发丝，「我不拔出来便是。睡吧！我会一直陪著的。」

抬眼对上那双温情如水的眼，钱子谦知道那人没有骗自己，浅浅含笑，不稍片刻便抵不过一身的倦怠，沈沈地睡了过去。


紫栏窗外──

「娘娘，您写什麽呢？」压低著声音，春婉凑到我耳边问道。

「嘘～～小声点！当心被人发现了！」警告完她，我继续用我那毫无长进的毛笔字记录著。恩恩！记得子谦他们两个第一个用的是这个体位来著，呵呵，龙接麟啊，似乎深度不错，能轻易地撞击到前列腺！好像子谦被撞了没一会儿便完射了！

恩，第二个他们好像用的是这个，虎步！不过似乎要小受一直撅高屁股啊，但难度系数好像不大。然後勒？是啥米来著？翻！我翻！我翻翻翻！

「娘娘，您记著这些干什麽啊？」

「你笨啊，要是以後有好的小攻出现，我就告诉他子谦比较喜欢哪些体位，怎样比较容易得到满足继而高潮，这样就能先从性事上把子谦给攻陷下了啊！」

「哦～～娘娘，你不要太子殿下做攻吗？」

「哼！我现在叫没法子，谁叫子谦喜欢他。他啊，跟他老娘太像，眼里容不得他人！真让他跟子谦在一块儿了，只怕子谦要被欺负得很惨！」

「是吗？」春婉抬头瞄了瞄堂内两个人，「可是婉儿怎麽觉著，太子殿下对小主子千依百顺的？」

瞪她一眼，「你是不是非得跟我唱个反调啊？」

「哪有～～娘娘！只是婉儿真的觉得太子殿下对小主子很好。您看刚刚小主子有什麽要求他都答应了！这会儿还哄小主子睡不是吗？」

白痴啊！哪个男人听到人对自己说「想要」会不挺的，又不是阳痿！

「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笔记！」

「哦──」

一番奋笔疾书後，我将画册收好，推了推开始打瞌睡的春婉，「喂！起来了！」

「娘娘～～」

「撤！」

「诶？」春婉看看我，又伸头朝窗缝里看了眼，「不去叫小主子吗？」

「你啊是睡糊涂了！叫他不就是不打自招吗？再说太子在，他自然不会想让人知道他们的情事的，肯定会在被人发现前叫醒子谦的！」

「哦。」

「走了！」

於是，借著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掩护，我和春婉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撤回所住的中宫。

＝＝＝＝＝＝＝＝＝＝＝＝＝＝＝＝＝＝＝＝＝＝＝＝＝＝＝＝＝＝＝＝＝＝＝＝＝＝＝

一夜疯狂後，万事似又回归原轨。除去每日朝堂上听著众位大臣为著上到百姓、国家的大事，下到臣子家哪匹马叫人偷了的鸡毛蒜皮之事争执不休，钱子谦便待在他的试场，凿磨著他的火炮，只是身边渐渐少了一个身影。

「王爷，您这些天似乎不开心呢！」钱宝看著钱子谦，嘟囔道。这主子一不高兴，让钱宝觉得自己也浑身没劲，想找人揍下消口气都苦於找不到人，难受！好难受！

「此话怎讲？」钱子谦没有抬头，小心翼翼地将配好的药粉灌入铸得硬实的细铁管内。

「您这里一直皱著哦！」钱宝用手指戳了戳眉心，「娘娘要是见著了，铁定会说，容易长皱纹，要做什麽肌肤护理的！」

「呵呵，母亲总是这样。」钱子谦笑笑，「不过那是对她们女人家，本王就是多几条皱子又有何妨，不过是副披在骨肉外的皮囊罢了！」

「这话对别人保准是没错，像钱宝就无所谓！可是王爷，您天生丽质，这要是脸上起摺了，多可惜！太子殿下不就曾说过，他最喜欢您这细皮嫩肉了，嘿嘿！」

持药纸的手指一阵不稳，灰黑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哎呀，王爷，小心点啊！娘娘可说了，这东西危险得很！」

瞧著那混进沙土的药粉，钱子谦咬了咬唇，「钱宝，後面的就交由你了！本王在观席台上等你。」说著便站起身离开。

「哦！」点点头，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那脸怎麽由阴天一下子变成了霜雪天，钱宝还是识相地闭了嘴。

坐在观席台上，钱子谦用手指轻轻抚过嘴角。一个月了，离他们那日清晨分别後，他们已有一月未曾相互答上话了，即使相见，也是君臣间的低头作礼。

一抬眼便见钱宝！！！地跑了过来，「主子！好了！都准备好了！」

轻咳一声，甩去脑中种种杂想，如今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候著的一名宫侍，纤指轻划，一个下令，就见呲呲作响的火头渐行渐远，一路顺著那引线朝著远处的石堆窜去。

「轰隆──」震天巨响，似惊雷天火，将不计其数的碎石轰上了天，而後四散的石块如夜空星火般，急急砸向地面，顷刻间，原本平坦的试场叫那乱石砸得满目疮痍，就连几株松柏也被生生砸断，可怜兮兮地垂摆著断枝。紧随而来的气风更是吹得众人乱了衣发。

「王、王爷……」

望著嫋嫋的烟霭，纵是钱子谦博览众书，见过不少稀罕物事，也未曾见过这番景象。虽知自己的母亲有些异於他人的地方，却不知她口中的火炮竟有这般威力。这不过才用了两市斤，那要是……

「成了！哈哈！哈哈哈！真的成了！」如是说著，钱子谦露出这些日子来的第一抹笑。试验成功的喜悦将心中所有的阴霾冲得一干二净，顾不得什麽身份尊卑，伸手便抱住身旁的钱宝，「成了！本王终於弄成了！」

而钱宝，见著自己跟钱子谦忙了这麽久的火炮终於炸了，一股难以言语的感动占满了头脑，吸了几番鼻子後便很没形象地大哭了起来，「呜哇～～～王爷～～～」

「你这哭著是为何？」好笑地揉著钱宝的头，钱子谦说道，「应该高兴才是！」

「呜呜呜～～～王爷～～钱……钱宝这是高兴的～～～哇啊～～～」

＝＝＝＝＝＝＝＝＝＝＝＝＝＝＝＝＝＝＝＝＝＝＝＝＝＝＝＝＝＝＝＝＝＝＝＝＝＝＝＝

然未待钱子谦从火炮成功的喜悦中缓过神时，一道从双阳带回的官文叫天子筱强与文武百官全都傻了眼。

「什麽？双阳的武帝果真这麽说？」筱强提高声量，又问了一遍跪在红毯上的左丞相朱珥。

「正是！」朱珥点了下头，看了眼一旁的钱子谦，「武帝说，双阳也无开战之意。只要贤王屈嫁双阳恭亲王，不但可不追究我朝将士杀害双阳妇孺之事，也可将青阳及四镇归还我菊花。」

一瞬间，朝殿内炸开了锅，群臣三四成堆地议论著。有些本就瞧钱子谦深受天子恩宠而不顺眼的，更是寻著这机会对著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的钱子谦指指点点，心道著果真十多年前那恭亲王便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没有去顾暇他人的话语，拧著双眉，钱子谦想不明白。

怎会如此？为何双阳会提出这种条件？若双阳想和亲，那人若是长公主筱德薰的话还能说得过去；可怎的偏偏选了自己，一个男人！那双阳的天子与恭亲王究竟在想些什麽？

「父皇，儿臣不同意！」这时，便见筱文德冲上前，大声喊道，「那双阳分明就是想借和亲挑起事端！」

「此话怎讲？」

「父皇，他们要贤王，必是知道这男子相恋乃我朝最为叫人唾弃之事。他们执意要贤王，便是想侮辱我国；而如若我们不答应，他们便又可说我朝无言和诚意，那必借以此为由进而侵占我朝边境！」

听了筱文德的话，筱强觉得很有道理，「那文德，你觉得如何为好？」

「儿臣觉得，要麽同他们择它商议，要麽索性同他们双阳边关见！」後一句，筱文德说得有力，怒瞪的双眼里满是要大干一场的决绝。

「对！不就是打仗吗？我们可不怕！他双阳欺人太甚！」几个年轻的武将立即附和著，然筱强似乎并不见得乐观。他看了看站在列中的锺羽，却见那人半垂目，没有要作声的架势。

「锺将军，你意下如何？」

锺羽抬眼看著圣驾天子，随後踱步出列道，「臣不同意出兵！」

「为何？」

「想我朝近年虽休养生息、国运昌盛，兵戎粮草自是无话可说。然，近来南蛮频频骚乱，虽来势不大，却扰得民心难安！如今又失了青阳这个壁垒，若是往常，臣也是不怕；但青阳并非易取之地，想那双阳一夜便占去，必是有人相助！」

闻言，筱强脸色变了变，不禁急问道，「爱卿的意思，我朝中有奸细？」

「臣虽无证据，但分析一番下来，应是这样！」

「大胆！究竟是何人？」

「陛下息怒！」锺羽拜了拜，继续道，「所以为今之计，微臣觉得应先找出那内奸。否则盲目出兵，那只会落得前有虎豹後有豺狼的末路。」

「恩！」点点头，筱强沈声道，「爱卿说得有理！可那双阳只给了我们一月为限，这如何是好？真要叫贤王嫁出去不成？」

锺羽叹了口气道，「臣也不知该如何。若是其间能找出那奸细自是再好不过，若是没能找到……」看了眼一旁的钱子谦，锺羽眼中一时不忍，复又低下头，「那时恐怕只能委屈贤王了！」

「不行！儿臣不同意！子谦绝不能嫁过去！」

「文德！住口！」

「父皇！」

按了按眉头，筱强挥了挥手，「让朕好好思量下，今日就到这里吧！」

一旁的三德子闻言，立即走上前立正身体，提了提嗓门道，「退朝──！」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51－55

「什麽──？我不同意！」想也不想，我冲著小强皇帝耳朵就是一声怒吼。爷爷的，别的我什麽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门儿都没有。

「晓嘉～～这不是说可能吗？」

「没可能！今儿个我就告诉你，要把我儿子嫁出去，办不到！」子谦要是嫁出去了，我哪里还有可以YY的乐趣啊？

「晓嘉，你不也说，能避开战事便尽力避开吗？没错，让子谦出嫁是委屈了他，也辱了他，但却可保得两国黎民一世太平啊！」

「那你怎麽不把文德、武德或是德薰嫁过去啊？偏偏是我的子谦？」瞪著他，我突然很冒火，管他叉儿的是皇帝老子还是玉皇大帝，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磨著牙道，「哦～～我知道了，你果然是因为子谦没有你们筱家的血统，你就压根儿没把他当儿子看是吧？」

「晓嘉～～放手！」推开我，小强皇帝双手一背，一副丈夫为天的拽样，「你在说什麽糊涂话？朕若不当子谦是自己的儿子，若不喜欢他，朕会让他当什麽贤亲王吗？会赐他免死金牌吗？糊涂！此番朕也没法啊，那双阳指名道姓就认定子谦那孩子了，别人都不要，你让朕如何？」

「不管！不管！总之，就这件事，我不答应！」

「晓嘉！」就听小强皇帝猛地拍了桌子一下，把我吓得好大一跳。这麽多年了，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这样子──真的生气了！「你平日里虽大大咧咧，却终是个知书达理之人，这让朕很高兴。如今你这般同那些蛮妇有何区别？朕以为你此番也能晓以情理才告知於你，你竟这般自私起来，全没了之前忧国忧民的念头了？」

「是！我就庸俗蛮不讲理了！我是自私！可是皇上，这天下有几个母亲不自私的？子谦虽非我亲生，却也是我的心头肉，让我眼睁睁看著他被欺负，被人送去异国他乡，我做不到！」


房内二人争得不可开交，全不知门外的情形。

「小主子……」春婉担忧地看著面无表情的钱子谦。服侍这麽久了，要她看著自己瞧著长大的小主子嫁人，她也很不舍。

瞥了眼春婉，钱子谦淡然一笑，「春婉姐，不用这般哭丧著脸，又不是这天要塌下来了！」

「可是……」

钱子谦摇摇头，低声道，「子谦已是大人，不必担心……」

说著，便推门而入。


看到子谦进来的一刻，我心中一惊，不会这孩子听到什麽了吧？「子谦？」

就看子谦慢慢走到我跟小强皇帝面前，看了看我，那双眼中的情感如漩涡般，沈重的、混杂著，看得我更是不舍。

「父皇，母亲，你们别为著子谦再争了。子谦已经想过──不论能否找出那内奸，子谦都会嫁去双阳！」

什麽──？

「子谦！」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我急问道，「为什麽？你舍得离开我？舍得离开德京？舍得离开你的亲人？」

咬著唇，视线不忍地从我身上撇开，隔了好久才听他说道，「子谦自是不舍得。但，国之有难，匹夫有责。若以子谦一人能换得千万百姓数载甚是数十载安康乐业，子谦觉得那些屈辱与不甘也算不得什麽，值了！」

「值个屁！不要！我不要！」再也控制不住，我搂著子谦的脖子便哭了起来，我不要我的小受离开我！我不要我的儿子离开我！我要我的孩子一辈子幸福而不是幽怨一生，「子谦～～我不要你嫁人……呜呜呜～～～」

「母亲……」

「唉～～～」


一室怨泣两相叹，九重院门几黯然。

＝＝＝＝＝＝＝＝＝＝＝＝＝＝＝＝＝＝＝＝＝＝＝＝＝＝＝＝＝＝＝＝＝＝＝＝＝＝＝

倚著细雕花窗，钱子谦静静地瞧著朗空星辰，聆听著阵阵蝉语蛙鸣，「不知那双阳可有这番良宵佳夜。」

「子谦！」一声大喊，就见筱文德满脸不悦地踢开了房门，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为什麽？为什麽？」一阵猛摇，筱文德抓著钱子谦的双肩大声问道，「为什麽你要答应屈嫁双阳？为什麽？」

水目含情，静静地凝望著那人一脸愁容，钱子谦微微抿唇，心中不禁窃喜著──他终是舍不得自己的。

「你知道了？」

「对！刚刚父皇将我找去御书房说了这事！告诉我，为什麽？为什麽要答应？不是还有机会吗？只要找出那奸细……」

伸手以指封唇，钱子谦轻摇头道，「此刻开战，对我朝没有任何好处。虽我的火炮已成功、威力无比，却是把双刃剑，伤得了敌却也能叫我军伤亡惨重。在没找到权宜之法前，我们於双阳都无任何胜券可言。何况，民安才可国泰。」伏上筱文德的胸口，钱子谦继续道，「我虽贵为王爷，却无丁点人脉财势，留在这深宫内，帮不了父皇亦帮不了你。这出嫁恐怕是我唯一能帮得了你们的法子了！」

「不要！我不需要你帮我什麽！只想你陪著我，这样我便能心安，便有心能办成任何事！」

「文德，不论如何，你都应知道，我成不了你的妻！何况，我不是女人！男儿的自尊容不得我甘於在这深宫内、在你身後安稳过一辈子。

所以，我要让你平安地接过父皇的江山，要让你作一代圣贤明君！用我的一生保得你和你的江山子民无外患烦恼、一世太平！」

「不要！」搂紧钱子谦，筱文德亲吻著钱子谦，「我不要什麽江山社稷、也不要什麽太平盛世，我只要你，只要你子谦！」

「莫说孩子话了，纵使你再不愿，这都是你的职责，你逃不开的！」捧著筱文德的脸，钱子谦浅浅带笑，「如你之前所说，你作你的太子，我作我的贤亲王，是手足！是亲人！是爱人！所以子谦会尽全力去帮你。而子谦只求待子谦远嫁双阳後，太子殿下莫忘了我这个手足、我这个贤亲王，如此子谦便再无憾了。」

「子谦……」

香飘帷幔间，相对而视、相依而卧，不求来日下世，但求此情此时。

筱文德扣著钱子谦的纤指，一点一点虔诚地亲吻著那细致的肌肤，逗弄著，下身时重时轻地顶动撞击著。

「恩……」

「怎麽？不舒服？」亲了亲那皱起的眉头，筱文德从那声低吟中听不到鱼水之欢该有的欢愉。

轻轻点了点头，钱子谦亦是一脸莫名。自刚刚筱文德开始律动後，肚子便似有似无地抽痛著，此刻随著筱文德更大力的进出，一下一下混著那快感更是明显。

「肚子有些痛……」

「莫非是我伤著你了？」

「不是！」摇了摇头，钱子谦扯出一抹笑，「没事，你轻点便无碍。」

「算了！」抽离开，筱文德体贴地取过一块绢帕为钱子谦一点一点擦拭著浸湿的下身，「不舒服便不要勉强自己。」

「可是我想要！」握上筱文德的手，钱子谦一脸乞求，「再过些时日，你我便相见无期了。所以，文德，给我吧！」

「真的没事？」

「没事。」说著，将双腿极限地打开，钱子谦伸手抚上那仍在吐纳张合著的後穴，「文德，让我这里记住你，一辈子！」

「子谦……」凝望著，不舍地亲吻那瓣唇、那只鼻，而後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长长翘立的睫羽……筱文德再次俯上，将钱子谦搂进自己的臂弯，闷头道，「子谦……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

钱子谦轻柔地抚著筱文德结实了许多的背脊，「人生在世，能有几分随心惬意？」

＝＝＝＝＝＝＝＝＝＝＝＝＝＝＝＝＝＝＝＝＝＝＝＝＝＝＝＝＝＝＝＝＝＝＝＝＝＝＝＝

天际蒙蒙亮，钱子谦被一阵衣衫唏唆声扰醒，眯著眼，便见泪烛铜台旁筱文德已穿戴整齐。

「要回了？」

转过身，筱文德走到榻旁，摸了摸钱子谦的脸，「恩。吵著你了？」

莞尔一笑，「没有。」

「再睡会儿吧，一会儿便要上朝了。」

「文德……」

「怎麽？」

烛光闪动，映得钱子谦星眸晶亮，定定地望著筱文德，细细看过每一个微处，良久道，「我离开德京前，你不要再来这里了。」

「为什麽？」

「你已是有妻室的人了，何况……我不想走得有牵挂。」

「子谦……」

「走吧，我累了，想再小憩片刻。」不去看筱文德一双幽怨的眼，钱子谦背过身闭眼躺下。

「好！」耳畔飘来少年低低的声音，沈沈的，听不出是悲是泣，「本宫再不会踏入此苑半步。贤亲王保重了！」

尔後便是渐远渐微的脚步声，钱子谦睁开眼，那人走了，真的走了。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只道与君今无缘，但求来生共携手。文德……


贤王许诺和亲，叫朝廷上上下下、文武众臣都吃惊不小。谁也不明白贤亲王在思量著什麽，可又偏偏碍於天子龙威，而贤王金口不开，一个字也不说，弄得各人只得暗自揣测。

然也有胆大的。这日永寿宫里，仗著自己一分资格，李太师低斥道，「贤王此举摆明著就是丢我朝的脸面嘛！」这番说著，面上尽是不齿，转过头去对著一书卷气十足的老人道，「刘太傅，你倒是说说，想那贤王可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

刘太傅一愣，眯眼打量了番李太师，思量著对方是想叨叨这贤王的不是，也是寻机挫挫自己，唉～～这是何苦呢？

捋了捋自己那撮山羊胡，刘太傅不紧不慢道，「贤王自小便是聪颖过人、谦逊好学，虽不多言，凡事却甚是懂得分寸轻重。依老夫之见，贤王殿下必是有难言之隐，亦或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哼！刘太傅是想推托自己树人之过吧！」

「那太师又有何高见呢？」听了一干所谓的元老重臣没事在自己面前相互诋毁了半日，太後终是耐不住性子听下去了，「既然贤王允亲有失欠妥，抬了他人颜面，失了我朝威严。太师有何两全其美的法子？」说著，柳眉轻扬，静静地瞧著李太师。

「这……」不想太後一句反问，叫这只懂得之乎者也的太师一下子犯了愁。这打仗行军，可并非他所长。

见太师语塞，太後冷冷道，「既然太师没有任何高见，哪来的这气焰对贤王如此不敬？贤王是哀家亲眼看著长大的，他的为人处事哀家就算不知全分，半分还是有的。若非为了那边关数万百姓，想贤王那性子也决不会答应这有辱尊严的婚事。

另外说到哀家这永寿宫，可不是皇上的太和殿。这後宫不得干政想来各位卿家应比哀家更清楚。若有何不满，还请早朝时或去皇上的御书房讲个明白。」

闻言，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几位大臣脸色不由一变，那李太师更是将头闷得低低的，不敢看太後的脸色。

「好了，哀家倦了，你们也回吧。」

「是──！」

「唉～～」碰了一鼻子灰，李太师很是沮丧地走著。他从未想到太後竟也这般偏袒著那漂亮得跟个狐媚子一样的贤王。

「爹爹～～」

李太师抬眼过去，便见一霞帔金簪的女子朝自己走来，而此人正是刚与筱文德新婚不久的太子妃李蓉。

＝＝＝＝＝＝＝＝＝＝＝＝＝＝＝＝＝＝＝＝＝＝＝＝＝＝＝＝＝＝＝＝＝＝＝＝＝＝＝＝＝

「蓉儿！」见到自己的爱女，李太师一时心境大好，和颜悦色地走上去，「你怎的来这里了？」

「女儿听宫人说您来找太後，便思量著过来瞧瞧，兴许能碰上您。」

「呵呵，都是出嫁的人了，怎得还如此娇气？」

轻叹一声，李蓉面带愁容道，「这出嫁又如何？只不过换了个住的地方，你与娘亲也不在蓉儿身边，连个说话、宠蓉儿的人都没有。」

「怎麽？太子待你不好？」

「无所谓好与坏，他当蓉儿就如陌路人。就连……就连……」

「就连什麽？」

见父亲一脸担忧，咬咬唇，李蓉低声道，「就连洞房都没碰过蓉儿一下。」

「什麽？」闻言大惊，李太师拉过李蓉走到一个角落，「告诉爹爹，太子一次都没碰过你？」

害羞地点点头，李蓉道，「别说碰了，连看蓉儿都不看一眼。」

「这像什麽话？莫不是叫你守空闺不成？」李太师不免怒上心来。李蓉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从小便是一家人众星捧月地宠大的，何曾受过这般冷落？即是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如此待见自己的爱女，叫李太师怎麽也咽不下这口气。

拉起李蓉的手，李太师便道，「蓉儿，同爹爹去找太後，让她老人家替你做主！」

「爹爹～～」挣开李太师的手，李蓉瘪著小嘴道，「没用的，女儿早就找过了。」

「什麽？那太後怎麽说？」

「太後说，太子殿下还年轻，应是还不习惯男欢女爱之事。」

闻言，李太师想了想，「恩，太後说得倒也在理。蓉儿，兴许真是这样，你就暂时忍耐忍耐吧。」

「才不是呢！」李蓉大声反驳道，「听那些宫人说，太子早就懂得情事了，以前月月都会找丫头同床的。」

「是吗？那为何？」李太师不解，想自己的女儿出落的花容月貌，放在这德京，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的俏丽人儿，没可能叫人看著不心动的。

抬眼就见李蓉左顾右盼了几番，而後便靠到自己耳畔低声道，「爹爹，蓉儿猜同那天看到的事儿有关。」

「什麽事儿？」

「恩，是蓉儿入宫第三日吧，太子殿下很晚才回，见蓉儿躺下便以为蓉儿已入睡。接著没多久，蓉儿听到房内有声响，回过头去却没瞧见太子。於是蓉儿便悄悄起身去寻那声。」

「你寻得了什麽？」

「蓉儿瞧见太子坐在隔间里自己抚慰著那话儿。」

「什麽？！」这太子有隐疾不成？明明有娇妻在旁，却要躲起来自慰？

「爹爹，重要的还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点点头，李蓉继续道，「蓉儿就见太子一边自抚一边喊著『子谦！子谦！』的。」

什麽？!李太师大惊，一双眼瞠得似要爆突而出。想不到，真是想不到，那太子竟有同娈之好，而对象还是那贤王！

看来那贤王手段还真是了得，将圣上太子父子俩迷得连祖制都忘了。

「这事儿你有同其他人说过吗？」

李蓉摇摇头，「蓉儿没有。」

「恩，暂时别说！」李太师皱著眉，虽心中为爱女不值，埋怨太子甚重。可如今这一结亲，他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事要真叫人知道了，对李蓉、对自己、对李家都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儿。「蓉儿，你且忍忍，想那狐媚子贤王也要远嫁双阳了，这辈子恐怕要回这德京是不可能了。」

「可是蓉儿不甘！」咬著唇，李蓉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那贤王不过是个男人，竟然连太子也一并迷了去，难道就没个人治得了他的？」

「蓉儿，不可莽撞行事。怎麽说，你也是皇上卿点的太子妃。那贤王虽没什麽後势撑腰，可他有个当贵妃的娘啊，那可是当今天子枕边的红人。你想当年皇後，你那表姑都让那女人给挤去了冷宫。所以，你定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到时，你不但得不到太子的恩宠，恐怕连我们李家都要遭殃，记住了？」

看了看李太师，李蓉拧著眉心，好久才不甘愿道，「是，蓉儿记住了。」

＝＝＝＝＝＝＝＝＝＝＝＝＝＝＝＝＝＝＝＝＝＝＝＝＝＝＝＝＝＝＝＝＝＝＝＝＝＝＝＝

「哎呀，今个儿是什麽日子，竟让您大人屈尊前来，真叫我这军器少监受宠若惊啊！」嬉笑著，锺天翔抱拳向来人草草行了番礼。

钱子谦抿嘴挂笑，「莫说什麽『屈尊』，子谦只是来见见友人，那官场上的尊卑高低就姑且摆一边吧。」

「嘿嘿，子谦，我就是喜欢你这样。」说著，锺天翔一手揽上钱子谦的肩膀，伸头看了看四周，「怎麽？那太子爷没跟你屁股後面一道来？」

「又不是三岁小儿了，我来见你叫他跟著做什麽？再说，他也有他的事。」

「是吗？」锺天翔打量了番钱子谦，见他除去那嘴角并不明显的笑意外，眉眼间依旧是那番平淡无波，便不再过问，「如此也好。难得能单独见个面，不如今日我作东，去那『醉丰楼』喝上那麽两杯，好好聊一番？」

转头看著锺天翔，钱子谦笑笑，「也好！」

随著殷勤的小二，钱子谦同锺天翔一路直奔那二层雅座。倚窗观景间，锺天翔便熟门熟路地点了几道特色小菜，叫了壶馆子里出名的青梅醇，给了些碎银便将那小二打发了出去。

「那──你找我究竟为何？」给两人满了杯，锺天翔一脸认真地问道。
钱子谦看著窗外街坊人流攒动，车马穿行，一番繁华忙碌之象，不禁感慨，「这般门庭若市恐怕以後再无缘见得了。」

锺天翔一愣，抬眼看著钱子谦，因那人面对著窗外，瞧不清此刻那张绝尘的脸上究竟是喜是怨。思虑了下，锺天翔开口道，「子谦，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为何要答应那事？」

回过头，钱子谦黯然一笑，「难道让我不答应？那那些个边关的将士与百姓便要因此失了性命。若事真至此，只会叫我心生罪孽。」

「恐怕不止这些吧。」双臂环胸，锺天翔挑眉看著钱子谦，「只怕你是为皇上，为贵妃娘娘，还有文德？！」

虽是问话，锺天翔却说得笃定。

低著头，钱子谦拿起小小的酒杯，转了转，随即小啄一口，「你依旧是洞察秋毫啊！想这军器少监真是埋没了你，改日禀明父皇，让他给你个更适当的位子给你！」

「别切！我做这闲职做得挺自在舒坦的！倒是你子谦，你何苦要这般委屈自己？」锺天翔一个仰头，将酒一口饮尽，「你我认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虽没到那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地步，却也算个总角之交。我知道，圣上、贵妃娘娘於你是大大的恩人，可是，这嫁给男人，这……这……这……」

这了几次後，锺天翔实在想不出什麽妥当之词，索性端起那酒壶咕咚咕咚几下，将那酒液全数下了肚，「总之我替你不值！」

「呵，什麽值不值的？事已至此，再说也是徒劳。」举起酒杯，钱子谦双手交叠道，「不提这些了。来！这杯子谦就敬了你，权当是辞行了。」

「好吧，你不想提就不提。那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放下酒杯，钱子谦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放到锺天翔的面前，「这个，帮我收好。若是哪天与双阳仍需战个你死我活，便用上这个吧。」

锺天翔困惑地看了眼钱子谦，转而瞄上那纸张，不稍片刻瞪大眼睛道，「子谦，这是……」

点点头，钱子谦应道，「没错，是火炮！」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56－60

钱子谦热衷钻研火炮的事并无几人知晓，除了身边几个亲信的宫侍外，恐怕便只有贵妃钱晓嘉与太子筱文德了，就连当朝天子也不知。而锺天翔与其兄长锺天！也只是平日里与之谈话嬉笑间偶有耳闻，具体的情形并不清楚。锺天翔著实不明白钱子谦怎麽突然就将火炮的方子给了自己。

瞧锺天翔困惑不明的模样，钱子谦目光温软，笑道，「怎麽？很吃惊我将这方子交予你吗？」

「何止是吃惊？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糊了脑子，竟然将这麽重要的东西给我！」

「没有，交予你，是我斟酌了很久的。」钱子谦尝了口清淡脆酥的碧翠双丝，又抿了口香醇道，「天翔，就同你说的，你我认识也非一朝一夕了。於子谦，你是难得的朋友。你虽平日里浪荡不羁，一副不思长进的模样，子谦却知你是个心思甚密的人，凡事都懂得究其细节，顾而大局。而令尊锺将军也是行为谨慎、知人善用之人，对战场的变幻莫测亦能稳重应对。所以有你们，这火炮子谦相信，你们会用得恰到其处，保得我朝江山长年稳固、一方太平。只可惜保管之法子谦尚未寻得头绪，一时半刻这火炮还不能上沙场而为我军所用。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吩咐手下的那几人，即便是我走後，得了法子定第一个告知於你。你若有何不懂的，也可问我母亲，这火炮在她家乡并非稀罕事物。」

可惜锺天翔听了钱子谦一番话并不高兴，烦躁地抓了抓头，抱怨道，「啊～～～我知道了，子谦，你就是瞅著我成日里太过悠闲惬意，所以嫉妒我了，是不是？什麽朋友？完全就是拖人下水，把麻烦扔给我，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嘛！真是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嘴角微扬，钱子谦但笑不语。

没好气地瞥了钱子谦几眼，锺天翔将那纸叠好，小心地揣入襟衽，敛去一脸笑闹，作揖抱拳道，「微臣明白。微臣定不辱贤王所托，请贤王大可放心！」

「天翔，谢谢你。」

「呵，何须言谢。此乃我的本职，何况又是你来拜托於我。如果你真要谢我，这样好了，今天你陪我好好喝上几杯！不醉不归！」

「呵呵，行！」

然虽有意，钱子谦却很快发觉力不从心。几杯酒下肚後，胃里一阵阵翻滚欲呕，小腹更是如针梗刺地抽痛著，比起平日里的醉酒还要难受几分。想借著小菜压住这份难受，终也是徒劳。

「唔……」一手捂嘴，钱子谦努力将上涌的酸浊吞咽下去。

「子谦，你怎麽了？」

「唔……没什麽，兴许是这酒劲头太足，有些让我受不住。」

「是吗？」锺天翔扬眉看了看手里的酒壶，自己都喝了三壶了，也不见有什麽不妥啊，更别提什麽酒劲了。再看看钱子谦，额头上已是密密的一层薄汗，那模样叫人瞧著都不舒服。转念一想，忆起钱子谦本就不是个爱蘸酒之人，锺天翔便也了然，有些失劲地叹气道，「算了，叫你这麽个不会喝酒的人陪我，是我失策！」

「天翔，真是对不住。」

「算了算了！」摆摆手，锺天翔道，「你就吃菜吧，陪我聊聊就可以了，以後恐怕也没这机会了。」

於是，没了平日的朝堂金殿里客套疏离，两个儿时好友，有著美酒佳肴的做伴，你一言我一语，谈笑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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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子谦答应了双阳的婚事，根据双阳之前的期限，月中就会叫人来迎接。算算日子，没几天了，所以有事没事我就会赖在子谦的身边，没事摸摸他的小脸，亲亲他的小手，要麽再索性抱著他那身线奇好的身板揩点豆腐。

「母亲，你要看子谦看到什麽时候？」

「看到我腻，看到你走为止！」不提还好，这一说，我又想哭了，我的小受啊～～我的儿啊～～

这麽想著，我又好好蹭了蹭他的脸。

恩？盯著子谦的眉心看了看，我擦！还在？！我继续擦！我擦擦擦！

「母亲，你作什麽？很痛！」

「子谦，你这里什麽时候长出颗红痣来了？」养了这麽多年，这子谦身上有几颗痣，在哪里，我可是清清楚楚，没记得他脸上有什麽痣啊，还是红色的。

「……」不解地看看我，子谦转头又看了看镜子，「恩？怎会有这个？」

晕，明明是我问你的，怎麽你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子谦，你不知道？」

「不知。」

那就奇怪了！不过，虽然是多出来的东西，这嫣红的美人痣却衬得子谦很是妩媚娇人。

捏著他的脸，我不禁哽咽道，「这麽漂亮的儿子，竟然送去别人家，呜呜呜～～～」

「母亲，对不起……子谦不孝，不能留您身边伴您左右。待子谦离开後，您可要好生照顾自己。虽父皇对您恩宠有加，然您有时说话太过直白，无恶意却难免容易得罪人，所以您一定要好好注意。若有可能，子谦定寻著机会回来见您。」

「……」都说儿子是妈妈的小心肝儿，这话看来一点都没错。看著子谦那双依依不舍、愧疚担忧的眼睛，我才知道──那个当初畏缩在我身後的小叫花子已经长成一个处处为我考虑、尽力保护我的温柔男了！

「子谦～～～」


转眼便已是婚约之日。无论怎麽说，钱子谦毕竟是菊花国堂堂的贤亲王，纵是没有皇血龙脉，那尊贵的地位也叫人不能怠慢。想来双阳也很看重此次和亲，迎亲的阵仗绵延几百米，威严气派地很。除去那些穿著华丽锦衣的侍从同一箱箱装著价值连城的琼珠玉饰、丝绢缎帛，那飞檐金雕的八抬辇乘更是让驿道两旁观望的百官子民们瞧傻了眼。

人人只道那双阳恭亲王要娶贤王是为了挫挫菊花的威风、折辱一番菊花，可如今瞧著这排场，分明那恭亲王是下了一番大心思的。恐怕比起那太子妃入宫，还要来得隆重贵气得多。

因是男子，钱子谦并未穿戴女子婚嫁时所用的凤冠头盖，只是简单的用红缎绑了个髻，取过两支金簪插好。钱氏贵妃晓嘉作为其母亲，自然负责亲手给他穿上嫣红的喜袍。

一边给钱子谦束著腰带，钱晓嘉一边抽泣著。

「母亲，快擦擦脸吧，妆都花了。」

「妆算个什麽事儿？呜～～以……以後……都瞧不著你才……才是大事！」

「母亲……」

没有作声，咬著唇，钱晓嘉从春婉手中接过双阳送来绣著彩云翔凤的新娘喜服，仔细地给钱子谦穿上。

这时，就听外面传来一声询问，「贵妃姨，父皇让本宫来瞧瞧你们是否准备妥当了？」

抬手抹去眼泪，钱晓嘉牵起钱子谦的手努力挤出微笑道，「子谦，就让为娘的送你出去吧。」

微微颔首，钱子谦低眉顺眼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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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目低阖，丹唇微启，一抬手，一投足，红裳抚风尽带青丝三千许，叫人叹呼嘘兮──真是一番风华绝代百媚众倾！

官道两旁凑热闹而来的老百姓，见著了的都痴了，不论是那些粗壮的汉子，还是那些个娇弱的女子，醉进这般琉璃绝色中再也没醒得来。饶是那些日日在朝堂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文武大臣们，也不禁看得沈迷了几分。

「子谦，委屈你了。」看著钱子谦，筱强眼中又多了几分愧疚，「若非朕……唉～～～」

「父皇无需自责。父皇养育儿臣多年，此恩此德儿臣无以为报。如今却不能留在身边孝敬服侍才是儿臣的过错，就请受儿臣一拜。」言毕，钱子谦跪拜稽首，给筱强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站起身，就见太後慈眉善目，含笑而至，走上前道，「子谦，你虽非哀家嫡孙，这麽些年了，哀家对你也甚是欢喜。今日，哀家也没什麽能送得了你的，这璧玉金锁就当是哀家点心意。」说著，便从一旁的小全子手中接过一环雕花镶玉的金锁，伸手便给钱子谦戴上，「此金锁乃哀家当年入宫时陪嫁而来，这块翠玉温润如凝脂，虽值不了多少银子，却是个避灾去病的福物。权当是哀家点心意，佑你一生平平安安。 」　

「太後……谢谢您。」

转头看去，自己的母亲钱晓嘉屹然已哭得一泪人，双目通红。

「母亲……」

「子……子谦……呜呜呜～～～」

抬袖轻轻拭去那些泪雨，钱子谦含笑道，「莫哭了，再哭可是要长褶皱的，父皇会不喜欢的。」

「他喜不喜欢……关……关我屁事……呜呜呜～～子谦……」

「母亲，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耍脾气惹父皇生气。」

「我……我哪有……」

笑了笑，钱子谦看向钱晓嘉身後的春婉，「春婉姐，母亲就拜托你好生照料了。」

凝著泪，春婉亦是好生不舍，咬了几次唇，生生挤出一抹笑来，伏了伏身道，「小主子您就放心吧，婉儿定会将娘娘侍奉地妥帖，不辜负您的嘱托的。」

点了点头，钱子谦抬眼看著了筱文德。

筱文德一身如常的太子装扮。不知是不是因再无相见之日了，钱子谦竟觉得筱文德比上平日，显得更加英武沈稳，只是那双眼叫人不敢去瞧个仔细。

两两相对，万字难言。人海茫茫与相会，却是黄梁半君缘。

眼睫低垂，遮去那炙烈的目光，钱子谦笑道，「太子殿下多保重了。」

「……」双手握拳，贝甲入血，却抵不过心中的不舍与揪痛，「……贤王也多保重。」

「武德，你也要多保重！」

「子谦……武德会想你的！」

这时，就见双阳的迎亲使臣走上来道，「恭亲王妃，吉时已到，请动身吧！」

「好！」

撇过脸，一个旋身，掩去纷落的晶莹，钱子谦跟著那使臣便上了金辇。

「启程──！」

望著浩荡远行的队列，钱晓嘉再也以抑制不住，拎著裙纱便追了上去，「子谦～～～子谦～～～子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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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几个头戴梭笠的身影，四处张望了番，接著寻著一个小巷便窜了进去。

「还动手吗？」

「不了！」为首的那人制止道，「现在重要的是那车里的人。」

「这──这可是我们难得动手的机会啊！以後恐怕就难了。」

「但你们刚刚也瞧见了。那人我们可是寻了这麽多年的。比起那皇帝的狗命，他可是更重要的！」

「……好吧，明白了，都听你的！」言罢，那几人浮光掠影般，四散而逝。


一路冲回屋子，拉过春婉便将房门牢牢地锁好。掀开被子，拿出下面之前就准备好的几套衣服，我便扔给了春婉。

「娘娘，您要做什麽？」

「做什麽？没看见吗？换衣服！」

「春婉当然知道您在换衣服。春婉是问，您换这宫人的衣服做什麽？」

「做什麽？你真当老娘我会乖乖呆在这中宫里？我舍不得子谦！我要去追我儿子去！」

「什麽──？娘娘，您要出宫？还要去双阳？」

「对！」

「娘娘啊！这小主子刚走你就要捅娄子不成？算春婉求你了，别去啊！您要真去了，叫皇上发现了，非砍了春婉啊！」

「谁说我一个人去了？当然你也得一块儿跟著！」

「哈──？」

「哈什麽哈？快换衣服！」

「娘娘～～」

「你还换不换？不换就别怪我丢下你去挨砍了哦！」

苦著一张脸，就看春婉很不情愿地换起了衣服，还嘀咕著，「怎就摊上这麽个叫人担惊受怕的主子？」

「你叽叽歪歪个什麽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将碳罐扔给她，「抹黑脸，把耳环去了。」

「哦──！」

一番乔装後，揣上以前小强皇帝赏赐给我的一些金银首饰，拿著令牌便出了门。

谁知道刚拐了几个弯便看到小强皇帝朝这里走了过来。

他XXOO的！真是晦气！拉过春婉，低著头压粗声音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恩！」就见小强皇帝似乎根本没看我们，只是一脸忧虑地直奔我住的屋子。唉～～小强啊，不是老娘不喜欢你，只是儿子比你重要，我的小受情结更重要，所以不好意思啦，先跟你说声古德拜了！

见小强皇帝走了，我抓著春婉就是一路狂奔。没多久就听到身後远远传来一声怒吼，「贵妃人呢？统统给朕去找！找不回来朕就砍了你们脑袋！」

妈呀，他发飙起来还真不是盖的！

有著小强皇帝的亲赐令牌，我和春婉很顺当地在被找到前出了宫。

「娘娘，我们这是去哪里？该怎麽去找小主子？」

「找马！」

「诶？找马？」

「恩！」点点头，我便走进离宫门不远的一家不是很起眼的客栈。

一见有来人，那老板立即换上职业微笑，「客官，请问您要什麽？」

在柜台处放上一碇银子和一张字据，我对那老板道，「之前有人叫你看管了两匹马是吧？」

「正是！莫非……」

「恩，就是在下！现在我要将马带走！」

「哦，明白了。那请随我来！」

呆呆地看著两匹高大呲鼻的马，春婉有些抽著嘴角，「娘娘，难不成我们得……」

「恩，没错！这马是我叫钱宝寄放的。」

「可是娘娘啊，春婉对骑马实在……」

「不行也得行！你自己看著办吧！」说著，踩著马镫我便上了马。因为之前小强皇帝会时不时带我去骑马狩猎，所以现在的我俨然是个马术高手，哼哼！

「子谦他们应该还没走远，加急点今晚我们就能赶上！走了！驾！」

「啊！娘娘！您等等春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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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队伍庞大，行走起来自然不会很快。我和春婉一路快马加鞭，在半夜时分终於赶上了队尾。

黑夜里一盏灯火轮圈闪动，而後就听一微弱的唤声，「娘娘，这里！这里！」

「吁──！」翻身下马，我赶紧走过去，「小翠，怎麽样？」

恩，这小翠麽，就是从子谦进宫开始就一直服侍他的贴身侍女。所以这次子谦出嫁，她便作陪嫁女侍一并跟来了。

「娘娘！」小翠向我行了个礼，「还能怎样。小主子出了城後便没再开口说过话。兴许是心情不好，晚上用膳的时候没吃多少竟全数吐了出来。直到刚才小翠服侍著才总算躺下了。」

「什麽？吐了？」怎麽会这样？子谦虽然没有一般男人那麽壮实，可是他身体一向不错，更别提有过什麽上吐下泻的小毛病了。「那现在呢？有找大夫好好瞧瞧吗？」

「奴婢也是这麽想的。可小主子说什麽也不肯。除了奴婢，他谁也不让近身，谁也不待见。刚刚那会儿也是，说什麽要最後再瞧一眼菊花的星河，怎麽也不肯歇下。奴婢好说歹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他闭眼。」

听小翠这麽一通讲，我的一颗心都开始抽痛起来。子谦那孩子跟著我以後，这些年了，什麽时候受过这般委屈和愁苦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娘娘！娘娘！等等！」刚走出两步就被小翠和春婉给拖了回来。

「干什麽啊？我要看我儿子都不行吗？」

「嘘～～轻点，娘娘！」

「娘娘，您忘了，您可是偷偷跑出来的！」小翠捂著我的嘴低声道，「要是叫双阳的人知道了，说不准会拿您作质子。那会儿就是小主子，也帮不了您了，何况，小主子如今心境那麽差，您想让他再为您劳神劳力拖垮身子不成？」

瞪大眼睛看著小翠，真是想不到这丫头还挺有几分头脑，这麽帮著子谦，「唔唔……知……知道了……」

等小翠松开手，我大大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好吧，我知道了。那这之後怎麽办？」

「小翠已经同那几人说好了，娘娘你们一会儿就去换了他们的衣服。明日起，就跟著小主子乘坐的车辇同行。只是……要一直步行，小翠怕您到时会受不住。」

靠！一个个也太小看我了吧？虽然这几年被那小强皇帝当宝贝似得养在後宫里，可是我原来的体育神经可是很发达的，爬山越野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不就是走一天路麽，我还是没问题的，全当逛一天街好了！」

「如此便好。」

「对了，钱宝那小子呢？」

「钱宝啊，小主子叫他跟著那使官领队去了。」

「哦，那就好。」要不然那大喇叭嘴迟早会把我给出卖了。

小翠看了看天，然後对我说道，「时候不早，娘娘就同我们一道就早些歇息吧，好好备些体力。」

「恩，好！」


月高风黑，重重的暮色下却是蠢蠢欲动。

「什麽时候动手？」

「主子说了，到了国界再行事！」

「为何？」一人耐不住地晃了晃手中闪著寒光的长剑，「真想早些让这锋口尝尝那美人儿的血！」

「若你想连累主子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就先让你去见阎王！」

「哼！」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56－60

因为要赶著双阳太史寮占卜算卦求出的吉日，每天早上太阳刚露了个脸我们便出发了，一直到月上枝头才停步休息。连著几天下来，还真叫我有些吃不消。不过让我更在意的是子谦那孩子，从我跟来这几天就没见他出过那辇乘，更谈不上见他一面了。

「唉～～」捧著上面分发下来的干粮，我忍不住叹气。

「怎麽了娘娘？」春婉低声询问道，朝我挨了挨，「是不是不合口味？」

摇摇头，「春婉，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恩？怎麽说？」

转头看了看身後的车厢，「如果我不对皇上说那麽多余的话，皇上也不会叫人去议和，那子谦也不用受这些委屈和那些个白眼了，可是我却只能在一旁看著，什麽都做不了。也许当初我就不该把子谦带进宫；也许让他做个太子伴读都好过做什麽义子、贤王。」

「娘娘……」

「小主子──！」

「呜呕～～呕～～」

一回头就看见子谦很是难受地扒在门帘处朝外干呕著，那声音叫我听著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子谦……」刚出声我就被一旁的春婉拦了下来，附在我耳边说，「娘娘，有小翠在，小主子不会有事的。」

「可是……」

「小主子，您怎麽样？」

「唔……没事……」

「不行，小翠还是去叫随行医者来瞧瞧的好！」

「不要，我谁也不想见！」

「可是小主子，您这样……」

「本王说了，谁都不想见！」

「可是……」

似乎发现自己的口气不太好，就看子谦那孩子硬挤出抹笑，「小翠姐，子谦的身体子谦明白得很，只是有些晕车，透透气便好。」

「小主子……」

「好了，子谦有些乏了，想就寝了。」

小翠没辙地轻叹一声，「好吧！」

虽然光线不明显，可是我还是能看清楚子谦那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怎麽会这样？这才几天，好好的一个人怎麽就成了这副模样？！

本就难受的心更痛了，心口活像被人死死地掐著般，闷得想哭。

「不行，我还是带子谦走的好！」挣开春婉，我就朝那车厢跑去。

「娘娘！」春婉一把抓著我，「您冷静点儿，明日便要过国界了，这节骨眼儿上您还要惹事不成？再说这麽多双眼睛面前，您打算怎麽带小主子走？都这地步了，算春婉求您了，等到了双阳，小主子同那王爷行了礼拜了堂，一切尘埃落定了，那时再思量著怎麽带小主子走也不迟，啊？」

看看车厢那头，又看看春婉一双恳求的眼，咬著牙，直到嘴里隐隐有些腥甜味，我才松口妥协道，「好吧，我知道了！春婉，放开我！」

「娘娘……」

因为很胸闷，夜里我便早早地睡了。第二天一早，稍稍理了下不爽的心情，便跟著迎亲阵队动了身。临近晌午时，我们终於踏上了双阳的地盘。

大概是离家久了，再见双阳的一草一木时，那些迎亲的人露出了归乡的喜色。可好景不长，不一会儿就见几个白色的人影闪到车队前，挡著了去路。

为首的那人抽出剑，大喊一声，「妖孽，拿命来！」接著我就只觉眼前寒光流闪，鲜血四溅，一个个大活人就那麽被砍得伤的伤，死的死。

这怎麽回事？刺客？杀手？可是是谁？究竟是谁？竟然要杀了子谦这孩子？

「小翠姐，保护好主子！」这时就听钱宝那小子大声喊著，一路从队首冲来，赤手空拳地便同那几人拼斗起来。

一见钱宝，我之前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了些。那孩子虽平日里神道神道的，年纪也不大，但却是宫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当年小强皇帝将他赐给子谦，一来是想让他给子谦作个伴，二来就是想他能随时贴身保护好子谦。

「娘娘！」就在我愣愣地看著钱宝同那些人刀光剑影、大打出手时，春婉拉著我便往一旁躲闪。

「干什麽？」

「娘娘，危险啊！」

不！他们的目标是子谦，我得去保护好那孩子！想也不想，推开春婉，我就冲向子谦坐著的辇车。

「不──！」

刚跑到车旁，春婉一声大叫让我本能地回过头，入眼的是一把折射著阳光的长剑──一男人满脸阴笑地举著剑直直地对著我的脸冲来。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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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声叮响，冲剑入霄，几个翻转，直直地插入扬尘的沙土中。

「什麽人？竟然敢挡老子取血祭剑？」白衣男满脸狰狞地看著挡在车前的几人，那眼里尽是嗜血的红光。

扶了扶斗笠，来人一派气定神闲，黑色瓦布衫随风翻斗，「我们是谁你们不用知道。只是──」云剑出鞘，流光映日，「这车里的人，绝不会让你们碰一分一毫！」

言罢，那几个黑衣人便飞身而出，同那些满身杀气的白衣人纠缠相斗起来。一时间尘埃飞扬，剑影交叠，火花飞射，吓得手无寸铁的迎亲侍从四处躲窜。

「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听著外面人声哀鸣、刀剑作响，钱子谦明白外头定是发生了什麽异状，再瞧小翠一脸担忧惊恐将自己牢牢地护在怀里，只怕是灭顶祸事了。

「小主子，算小翠求您，别出去，千万别出去！您要是有什麽三长两短的，我可没法跟娘娘皇上他们交代啊！」

「可是外面……」

「您放心，外面有钱宝在，他应付得了的！」

「不行，本王要出去看看。就算钱宝再能耐，也身单力薄！」

「小主子啊，您就省省吧，就您这些天没吃多少东西，哪来什麽力气啊？出去也帮不了钱宝，只会给他添乱子！」

「可……」

恰在这时，就听外面没了之前的凄号，反倒一阵人声鼎沸，宛若见了救世之主般，叫钱子谦摸不清头绪来。

「啊！是王爷！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天地之间，结驷一线，旌旗飘扬，那翻扬墨黑的「恭」字在一笼碧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一骑枣红汗血马上，阳宇朔一身紫霞长衫宽袖，面色威仪却透著隐隐的戾气。看著地上被血染红的死者，阳宇朔蹙了蹙眉，策马上前，朗声道，「想不到本王有些心急爱妃，便早早出来候著，却碰上这麽个场面。不知各位侠士究竟意图为何？竟能壮著胆子在我双阳的疆土上撒泼，还是冲著本王这未过门的爱妃的。有胆子的，尽管冲本王来好了！本王倒要瞧瞧你们有几条命能逃过本王亲骑卫的刀枪的？」

言罢，阳宇朔一个手势，只见十来轻骑持著长枪出列，那强烈的煞气叫常人瞧了不禁颤上一颤，而那些个黑、白衣人也自是明白这些人非寻常卫兵。

「怎麽办？」白衣人中有人问道。

领首的瞧著前方那些踱近的骑兵，不甘道，「撤！」

「切！他妈的！」

而那几个黑衣人则很是默契地对了番眼神，脚下一个蹬力，闪去了身影。

「王爷……」

「……」阳宇朔未吭声，只是点点头，对著那迎亲的车队喊道，「随本王回去！」

终是一番担惊受怕後有惊无险，活著的人均长吁一口气，整了番队形後便再次朝著都城进发了。


「娘娘，您看什麽呢？要走了。」

「这个！」晃了晃手里的小竹管，看那样子，像是笛子一样的东西，只是要小巧上许多。

「这是什麽？」

「刚刚那黑衣人从那白衣人剑上砍下来的。」只是……为什麽我觉得这东西在哪里见过呢？是在什麽时候来著的？

「娘娘，别管这些了。快走了，要不然，我们要被落下了。」

「哦，好！」将那小竹管放好，我跑上去。看来这次鲁莽出宫未必是什麽坏事儿，可能会有某些意料不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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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双阳国都邵阳时，正是那所谓的吉日吉时。於是未待歇息休整，还有些昏沈的钱子谦便被人前人後簇拥著，受了武帝的头衔册封、同阳宇朔拜了堂行了礼，一通折腾。等人稍稍有些清明了，却发现自己已置身喜房内，坐在一对跳闪不定的喜烛前。

环视了番屋内，清一色的红，红得他有些目眩、有些心怦。这就是他此生的归宿了？家？

「嘘～～轻点～～」断断续续地，虽不清晰，却还是叫钱子谦听到了。

「谁？」

就见那房门被推开，窜进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何……母亲？！」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副小厮打扮，一脸抹得棕黑的钱晓嘉和春婉，钱子谦以为自己空腹久了，开始幻视了。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定定地瞧了瞧。

「别瞪眼了，你没看错，是我啦！」

「母亲？您怎的在此？怎麽来的？父皇知道吗？」

「行了行了，别问这麽多！」上前捧著他的脸端详了一番，钱晓嘉心疼地一下子眼泪开始打起转来，紧闭的唇也微微抖动著，「瞧瞧，才这麽几天，人就瘦成这样了，连个血色都看不到。我真该一开始就把你拽出宫的！」

「母亲……对了，你出来有跟父皇说一声吗？」

「跟他说干什麽？脚在我自己身上，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他管不著！」

闻言，钱子谦很是无奈地蹙紧了眉头，「母亲！您又胡闹了！您这性子什麽时候才能改改？」

「哎呀，你倒教训起我来了？」钱晓嘉双手叉腰道，「还不是担心你吗？你长这麽大，什麽时候离开过我出一宿的？幸好我跟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明白钱晓嘉是放不下自己，钱子谦心头一暖，本想出口的念叨也吞回了肚子。无法，只得质问春婉，「春婉姐，不是叫你好生照料母亲的吗？你怎容得她这般胡来？」

春婉好生无辜地哭丧著一张脸，「小主子啊，您也知道娘娘这性子，她要真较起真来，您觉得春婉能拦得住吗？」

想了想，钱子谦选择放弃作罢，「那母亲，您打算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当然先留在这里陪你咯，然後寻个机会带你走！」

「胡闹！此处不能留！您即刻回去！」

「不带你回去，我是不会走的！」

「母亲，子谦不会离开的！为了菊花的黎民百姓，子谦会一直留在这里终老！」

没料到钱子谦这般固执，钱晓嘉急得张牙舞爪起来，「终老？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就怕你不出个五年就因为抑郁而嗝屁了！我可不想我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心血就这麽白白废了！」

「母亲，您听我说……」

「我什麽都不想听！」

「王爷，您不继续陪那些宾客了吗？」门外的小翠大声询问著，把房内正争执的二人吓了一跳。

「糟了，那恭亲王来了，母亲你们先躲躲。」

「哦！」定了定神，钱晓嘉拉著春婉就往床榻下挤。

「母亲？」

「安啦！」钱晓嘉挥挥手，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床底下最安全，也最宽敞！」

无言地摇摇头，钱子谦真不知该拿这顽劣如稚儿的母亲如何是好。瞧她们躲好，钱子谦便起身在床沿坐定，不一会儿就见阳宇朔不顾小翠的阻挡，径自推门而入。

「王爷，王妃他身体抱恙……」

阳宇朔瞧了眼坐在床边的钱子谦，笑了笑，「本王瞧著他这不是挺好的？」

「可是……」小翠回头看了看钱子谦，虽比起之前来精神了些，但依旧惨白著一张脸。还有娘娘他们……幸好……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终是逃不掉的！认命地闭了闭眼，钱子谦抬头望著阳宇朔，对小翠道，「小翠姐，你出去吧！」

「可是……」

「莫要担心，我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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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红泪，杯酒枣莲，却是齐眉之喜两无言。

寻著桌旁坐下，阳宇朔边盯著钱子谦，边一手不急不徐地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凤睐樱唇，映著几分白的肤色，叫人心生怜惜。虽多年前二人有过数日之交，这般瞧著，阳宇朔仍不禁心中暗自感叹著，竟又柔媚生动了几分。

将茶饮尽，阳宇朔站起身走到钱子谦的身旁道，「爱妃，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喝了交杯酒就歇息可好？要知道，春宵苦短～」

抬眼看著阳宇朔，钱子谦双眼灵动几转，开口道，「这之前，子谦有些事情想向恭亲王讨个明白。」

「哦？」阳宇朔剑眉轻扬，兴许是心情不错，随即便应道，「旦问无妨！」

「为何非是子谦不可？」

「呵呵，就为这个？本王若说多年前便喜欢你喜欢到日日梦牵、茶饭不思，你可信？」

「不信！」

挑眉低睇，阳宇朔抿唇带笑，「怎的不信？」

「瞧著你的眼睛便可一目了然。」

「哦？你在本王的眼中看到了什麽？」

「子谦虽不才，却还是有感觉的，你的眼睛是在透著子谦瞧著别的事物……抑或……是别的人？」

恩？什麽？这双阳王爷透过子谦在看别的人？这不就是常说的「替身」？那那个人是谁？旧情人？可是不对啊，他也就十来年前见过子谦啊。那会儿他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屁孩儿一个，难道就已经情窦初开了？忍不住地，我将身体往外移了移，决定听个仔细。

『娘娘，当心点，别再往外了！否则就叫人发现了。』

『知道知道！』

闻言，阳宇朔的脸色微微一沈，可很快便又是一副坦然无事的模样，撩摆面对坐定，「呵呵，想不到几年不见，你倒是精明了许多！不错，本王要你，图的是别的。」

取过茶壶，阳宇朔给自己满了杯，继续道，「你在研制某种火器是吧？」

钱子谦皱了皱眉，心生困惑，「你怎麽知道？」这事他一向都是谨慎小心，没叫多少人清楚。

「呵，本王自有弄得消息的法子。本来麽，对这火器，本王无甚大的兴趣。沙场之上，讲究的是兵将与计策，刀枪什麽的不过是个工具罢了。只是……」

「只是？」

「怎麽？你不知那黄瓜近来欲犯菊花吗？」

「什麽──？」

见钱子谦不可置信！地站起身，阳宇朔一阵好笑，「看来你还真的不知了！」

「……」咬著唇瓣，纵使不甘，钱子谦还是承认道，「……不知。」

「呵呵，也对！恐怕连你那父皇也未必知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又是如何得来的消息？」

「之前说了，本王如何得的消息你就无需清楚了。不过既然你已嫁来双阳，此生恐怕也回不了菊花了，本王便是告诉你一二也无妨。你可知那明王？」

「明王？」他钱子谦如何不知，明王乃是当今菊花天子筱强的叔父，先皇的异母胞弟。不知何故，十余年前，先皇赐其西北郡，名为藩赏，实为发配离京，终生不得返都。只是这些年来，明王一直很内敛，也无任何逆反之像，钱子谦不明白阳宇朔为何要提到他。

抿了口茶，润了润喉，阳宇朔继续道，「你可知那明王为何被贬出京？」

「……」

「那你必定听说过乾亲王逼宫之事吧！」

「偶有耳闻，但并不明细。」

「那就够了。贵国的先皇因乾亲王之事而一直心有余悸，於是为防此事再生，便将那明王也一并发落了。你想那明王会甘愿吗？」

「不会！」

「对，当然不会！何况是那曾统领都城禁军的明王？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西北郡修身养息，为的，是有朝一日重返皇城！只可惜当今菊花天子仁政天下，叫他找不到借口造反。但，凡事都会百密一疏。」

「什麽意思？」

阳宇朔淡定浅笑，长指一横，直直地指著对面的钱子谦。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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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你！贤亲王！」

「我不过是一无权无财的王爷，能有何能耐？」

「非也非也！」摇摇手指，阳宇朔否认道，「这与你有无後势人脉是否家财万贯无关！筱氏天子错便错在，他一意孤行，封了你这个贤王，让你这没有皇室宗血的外人得了只有皇子龙孙该有的富贵。说明些，他这就是反了祖制！呵，想必赐你爵位那会儿朝堂之上定是很热闹吧！」

「……」

见钱子谦阴沈著脸不语，阳宇朔明白一切都叫自己说对了，「单就这条过错，便能叫那明王完全有了反逆的说辞。 想他那正统血脉的明王可是落个发配边疆的下场，你想他会继续低声下气吗？至於那黄瓜国，则是因得了你在制造火器的消息，便想在你火器成功前，来个先下手为强！要知道黄瓜与菊花向来不和，摩擦频繁。知道你那火器後，他们可不会再继续耐著性子跟菊花磨下去！」

「……」蹙紧著眉头，钱子谦接口道，「所以那明王就同黄瓜国联手了？」

「正是！」

「那为何双阳要夺我青阳关？明明两国交好在前！」

「呵呵，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叫那黄瓜国得了这般便宜，还不如我双阳收为己有。」

「因此你便找上了那明王？」

「没错！只是给了他些比较好的条件！想那明王也是个聪明人，他又怎会引黄瓜国那匹『狼』入室呢？初时联手也不过是无择之选。」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子谦嫁来双阳？」

站起身，阳宇朔走上前，两人相贴对视，「此乃那朱相的主意哦！」

「什麽？」

什麽？那个朱左相？他＃@￥％的，果然是头恶心的猪！小强皇帝叫他来议和，他竟然把我儿子给卖了？！握拳！yyd，回头我定要把你拖去菜市场卖了你一身的老猪肉！

「你将他的嫡孙作成了宫人，你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地忍气吞声？本王只是无心询问了下你的事，他便以为本王对你颇为上心。而在菊花，这男子与男子之情爱最叫人不齿，他叫本王娶了你，既出了他一口怨气、将你好好折辱了一番，又叫本王『欠』了他一个人情，他何乐而不为？」

「……」

见钱子谦一脸不平气结的模样，阳宇朔却觉得别有一番风情，伸手掐著他的下颚，逼著他与自己四目相对，低声道，「不过真是太像了……太像了……刚进屋的一刻，本王还真以为是他回来了……」

像？像谁？像这小王爷的旧情人？tmd，想你家旧情人就去把人家追回来！我儿子、我家小受不是给你做替身的！这般生气著，我伸手便想去抓这死王爷的脚踝，让他来个翻筋斗，可手刚要出去的一刻却被春婉一下压住了手腕，『娘娘！别多生事端！』

呜呜呜～～～回头哀怨地瞅著春婉，我真是欲哭无泪！我儿子都要叫人欺负了，我怎麽可能不激动啊？

「放开！」

「爱妃，你忘了？今日起，你便是我恭亲王阳宇朔的王妃了！……恩？」皱了下眉头，阳宇朔抬手抚过钱子谦眉心那颗朱砂痣，片刻後问道，「你……怀孕了？」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66－70

什、什什什什麽──？子、子、子子子子谦怀孕了？难道说……是……是……是那些男男生子文中所谓的「包子」──？

「怀孕？呵！恭亲王酒醉糊涂了不成？虽子谦是有些男生女相，却是货真价实的三尺男儿！」

「酒醉？呵呵，本王已经多年未曾醉过了！」阳宇朔勾了勾唇角，「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身世？」闻言钱子谦不禁自嘲，「在被母亲领进宫前，子谦不过是如过街老鼠般的叫花子罢了。」

「那你可曾听说过南方的『樱琛』？」

「……不曾。」

「难怪了……」

「那与子谦有何干？」

踱步走回桌旁，阳宇朔拨了拨烛芯，负手道，「传闻那樱琛一族乃桃源之世蓬莱上仙人之後。因承袭了先祖樱神的血脉，樱琛的男子个个都是世间少有的绝姿佳人，而他们还有另一个传说。」

「传说？」钱子谦看著阳宇朔一脸正经不免好笑，「这种取悦愚民的不经之谈竟也能叫堂堂的恭亲王深信不疑？」

「呵，本王本也不信。毕竟那樱琛一族一直隐於南疆群山中，世人未有几人见过。只是──如今瞧见你的模样，本王开始信了。」上上下下打量了番钱子谦，目光最後定在那颗朱砂印上，阳宇朔继续道，「那另一个传说便是樱琛男子若与男子行了交合欢愉之事，且两情相悦了，便会融阳接精而受孕成胎，其眉心中则开始显露朱砂之印。随著那胎儿不断长大，那朱砂亦随之扩大，宛若绽放的樱花。待到樱花盛开纷落之时，自是那胎儿瓜熟蒂落的时刻。本王虽多年未见著你，但还是知道你额间本是无这颗朱砂的。」

听了阳宇朔的这番说辞，钱子谦开始有些狐疑起来，不觉抬手摸了摸眉宇间。

没错！这还是前些日子母亲无意中发现的，那时母亲还询问了一番，而自己只以为并非什麽异像，不过是颗一般的红痣罢了。又转念思量了番，想到这些日子不时的腹痛、头晕欲呕……难道自己真的如这阳宇朔所说的？

低头看著自己平坦的腹部，那里……有了一个小生命？上天真的听到他的乞愿，给予了自己一个孩子？一个自己与那人的……

瞧著钱子谦一脸将信将疑的模样，阳宇朔索性上前一手扣上了他的脉门。

「你做什麽？」

「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且双脉轮动，」阳宇朔慢条斯理地说著，「瞧这脉象，你已有两个月了吧。」

震惊地瞪大著眼睛，钱子谦看著两眼深邃的阳宇朔。如墨的黑瞳叫人看不透，而随著那指间透来的压迫感叫钱子谦有些暗惧起来，不知眼前的这个男人下一刻会将暗结珠胎的自己如何处置。

「这孩子是谁的？」

「……」

「那让本王猜猜？恩……是那筱氏天子的？不对！他专宠你母亲钱贵妃可谓四海皆知的事。那麽──是太子？」

身体一个轻颤，不甚明显，却还是泄露了心底的秘密。想这阳宇朔又是何等精明之人，如此些微的异动自然逃不脱他的眼。

阳宇朔浅浅带笑，「真是他的？呵呵，还真不可小瞧了他。料不到他竟能叫清高自傲的贤王甘愿雌伏身下。哪日有机会了，本王真该拜会拜会！」

「你想怎样？」

「不怎样！」阳宇朔伸手扣上钱子谦的腰肢，一个用力将其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他仍平实的腹部继续道，「爱妃尽可放心。本王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你大可安心将这孩子生下来，本王也会视同己出。只是这之後──爱妃可得替本王传承香火、多生几个漂亮可人的世子郡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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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抿著唇，钱子谦看著阳宇朔长睐带笑、吐纳沈稳，一派心神气爽的模样，不禁心头窜火。想著自己被眼前之人设计折辱、屈嫁异乡，如今竟还要求自己给他生养子嗣。

「这生儿育女之事恕子谦难以从命！」

「哦？想不到贤王还有几分骨气！不过──」阳宇朔笑笑，抚著钱子谦腹部的手突得加了几分重力，「爱妃不怕本王一个妒嫉，索性叫这个胎死腹中？」

「唔……」

「刺客啊──！有刺客──！」喜房外突的一阵慌乱叫喊将阳宇朔所有的心神全吸了去。

不悦地瞧了瞧窗外，阳宇朔勾起钱子谦下巴沈声道，「爱妃自己先思量著，本王这会儿出去将那些恼人的蟑螂除了去，回来听爱妃的答复！」说罢，挽袖轻甩，迈步离去。

看到那双黑色靴子一踏出门槛，我便迫不及待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母亲……」

「子谦子谦！刚刚那王爷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怀孕了？」兴奋地拉过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真希望我眼睛此刻能放出X光线来，那就能知道子谦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包子了！也能瞧瞧那包子到底长成什麽模样，是蓝包子还是绿包子！呵呵，包子啊，那可是热腾腾、粉嫩嫩的，真真正正要从男人那里出来的包子啊～～～这麽想著，我觉得自己要吼两声了，嘎嘎！！

「母亲，您不觉得荒唐吗？子谦可是男子！」就看子谦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边揉著肚子，边瞅著我，好像我的表情有多少奇怪可怕似的。

「娘娘，您别笑得嘴角这麽抽好不？瞧把小主子给吓的！」

「去你的！」伸手摸上子谦的肚子，我「好心」帮著揉著，顺道看看能不能摸出我孙子来，「这有什麽奇怪的？我老家那里男人跟男人生孩子的事儿可多著了！」

恩，这是实话，那些个男男生子文网页上可是贴的哗啦啦好几版面呢！

「真的？那娘娘您也是那什麽樱琛一族的？」

「不是！」

「诶？」

「干吗啦，谁说只有那樱琛一族能男人生孩子啦？」

「哦～～」

「子谦啊，记的，一定要生个男包子！」嘿嘿，那我就能继续我的小受培养人生了！所谓生生不息、子又生孙嘛！

「男包子？母亲……」

「娘娘啊，你当小主子是蒸馒头不成？那可是小世子，不是什麽包子！」

「我说包子就是包子！」真是的，这春婉现在怎麽什麽事儿都要跟我反一反。不过，「子谦啊，现在不说这些了，趁王爷这会儿不在，我们赶快走！」

「可是……」

「可是什麽啊？你难不成真打算在这里孤苦一辈子，替姓阳的小子生孩子？！」虽然这小王爷样貌、才智都很出色，也很有做番大事的面相，但是他不喜欢子谦这事儿让老娘我怎麽也吞不下这口气！子谦这麽极品的人儿是让人来宠的，可是不是让人来糟蹋的！

就见子谦慢慢抚著腹部，皱著眉，像在苦想什麽似的。真是的！这孩子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优柔寡断了，不等他作声，我拉著他就往门口走，「别想了，再想那阳小子就要回来了！」

谁想刚走到门槛，一把寒灿灿的剑便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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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为什麽几天不到，我就被人拿著剑对了两次？想我这辈子也没做过什麽坏事儿，唯一不人道的，就是把子谦当小受培养了，难道也要我下地狱不成？这喜欢耽美、锺情小受，又不是什麽大罪过，要知道这天底下同人女可不止我一个啊！

「那个……大侠……好人！那个君子动口不动手是吧？这剑放下来，有话好好说！」

谁想黑衣人理都不理我一下，抬眼看著我身後的子谦。一斗草笠下，一双眼睛闪动著，好像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样子。这……子谦什麽时候招惹上这种有野性还深情的人了？

突然眼前一暗，就见子谦已经「挺身」到我身前道，「不知家母做了什麽出格之事惹恼了大侠，但她本意不坏，还请大侠剑下放人！若大侠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家母的话，就让子谦来代为受罚好了！」

笨啊！你个傻孩子！没看人家是冲你来的吗？你竟然还自己送上去！

伸手刚想把子谦拉回身後，就见那黑衣人上前对著子谦的几个穴位就是一点。

「你……」

「子谦！」我刚急著开口，那剑口子就已跑到了嘴边！呜呜呜～～～这世上为什麽要有武功这东西存在啊？这不纯粹欺负我这种弱势群体嘛！

下一刻，就看这黑衣人虔诚地单膝著地，行了个礼道，「对不住了，少主！但无论如何，今日我们也要将您带走！」说完，这黑衣人抱起不能动弹的子谦，一个燕子钻云便闪进了外面一片夜色中。

「……娘……娘娘……小主子他……」

「被……被抢了……」

「啊～～～娘娘这可怎麽办啊？」春婉拉著我的胳膊大叫起来，「小主子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啊！经不起折腾的啊──！」

「什麽怎麽办？」你问我，我还想问人呢！甩开她，我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起来。现在著急不是个法子，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春婉，走！」

「诶？去哪里？找小主子去？」

「你觉得就我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拳脚白痴能找得到吗？」

就看春婉那头立刻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那就对了！所以──我们回菊花！」

「啊──？」

「找救兵啊！」如果刚刚那阳小子说的都是实话，我必须得把这些告诉小强皇帝！这样也有充分的理由跟他讨人去找子谦。再说了，太子个混小子，弄大了子谦的肚子，我可不想让他还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在那宫里做他的太子、享受他的新婚娇妻！

这麽想著，我便冲出了房门。

「娘娘，您等等春婉啊！」

因为所谓的刺客，恭亲王府内一片混乱，对於此刻的我来说，再好不过！几个浑水摸鱼，我便拉著春婉溜进了王府马厩。四处张望了下，拽著两匹看著不错的膘马便冲了出去。不得不说，这恭亲小王爷人长得壮，这马也跟主子一样，壮实有劲得很，那跑起来真是个溜！

「娘娘，我们这偷马恐怕不妥吧！」

「有什麽不妥的？他双阳偷了我青阳关就妥了？」

「可是……」

「还什麽可是的？春婉，你现在越来越罗嗦了！你要真觉得不妥，那就把马还回去好了！」

没想到春婉还真回头看了眼身後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邵阳城，叹了口气道，「算了。」

不去理会春婉的哀哀泣泣，扬起马鞭，我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得快了！子谦，你一定要等为娘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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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马不停蹄，中途寻著几个驿站换了几番马，在第三日的下午，我们终於回到了德京。来到宫门口，我便急急地翻身下马，「春婉，走了！」

「娘……娘娘……」

恩？这声音怎麽听著这麽半死不活的？回头一看，就见春婉已经只剩半条命地扒在马背上，「娘……娘娘……春……春婉不行了……」

看了看她，不禁叹气。想她平时也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宫女，这种不分昼夜长途奔波的事她什麽时候碰过了，怪难为她的！

「春婉，我先进去了，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好了！」

说著，我将腰上挂著的水壶取了下来，递给她後便转身踏入了宫门。

「娘娘，您可回来了！」

「娘娘，您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娘娘！」

「娘娘……」

烦死了！怎麽我一进来就这麽多人围著我没个停歇地叫唤？活当我是噪音接受器是吧？

「吵死了──！闭嘴！统统给我闭嘴！」忍无可忍地，我狮吼一声，叫这些围著我唧唧喳喳宛如一群鸭子的宫女宦官通通噤了口。看著几个挡在我面前的女侍，没好气地勒瞪了下眼，「闪边去啦──！」

一下子，人头攒动，一条道就这麽在面前空了出来。

「皇上在哪里？」

就见一小太监走上前，低声道，「回娘娘，皇上在御书房呢。这几日皇上为著娘娘您……」

「行了！我有问你别的事儿吗？」怎麽一个比一个罗嗦？难道古人都是这样？洋洋洒洒地说一堆，重点就一句，纯粹浪费人时间嘛！

甩开这群人，我快步奔向御书房。

「皇上！皇上──！」

「晓嘉？！你终於回来了？」刚一进御书房，人就被小强皇帝搂了个满怀。就看他一脸欣喜，略显担忧地问道，「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为什麽就这麽不声不响地跑了？你知道朕有多担心吗？你知道……」

「行了行了！哪来那麽多知不知道啊？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跟你说，你给我闭嘴听著就是了！」

挣开他，把御书房里的人禀退得一干二净，关好门，我拉著小强皇帝将偷听来的一切前前後後、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当然子谦有包子的事儿我暂时瞒过，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候。

「好了，这就是我这几日碰到的事儿，子谦一被掠走，我跟春婉就火急火燎地冲回来了。那些个什麽边关的战事我是不懂，你自己想办法！现在我只要你给些人手，好让我把子谦找回来！」

就见小强一双浓眉攒皱得死紧，嘴唇也给咬得没了血色，那脸色更是黑得吓人。一起这麽些年了，还真没见到过他这麽一副样子，我真担心他会不会就这麽给憋出内伤来。

「喂！听到我说的了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他眼前晃晃手。

「晓嘉，你保证这些千真万确？」

啥？竟然怀疑老娘的听力？「喂！我虽然是个当妈的人，可我还没老到耳朵背气的地步。这些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小强站起身，愁眉不展地来回踱了几圈，随即打开房门，「来人，宣张右相、锺大将军、兵部吕尚书及工部秦尚书速来见朕！」

「遵旨──！」

「慢！」

「皇上？」

「让他们旁门进来，悄悄地，莫叫他人知道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瞧小强皇帝这架势，八成是要同那些大臣秘密商讨一番了，「这些人可靠吗？」

「恩？晓嘉怕他们对朕不忠？」

「哦，我可什麽也没说。」

「呵呵，放心，他们在朕还是太子之时便教导辅佐朕了，这百官之中，他们是朕最信得过的几人！」

「哦──啊！你倒是给不给我人手去找子谦啊？」

「晓嘉，你风尘仆仆地刚回来，先去休息一番如何？此事待朕与众卿家商议妥当後再说可好？」

「可是……」

「好了，莫再与朕争了。来人啊，带贵妃回永乐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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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你个死小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敲！我敲！我死劲地敲──！呜呜呜～～这门不就是块木头嘛，怎麽还这麽结实？看著已经敲得通红的手掌，我心里的憋屈更澎湃了。

「死小强，你yyd地给我过来！有种你就放我出去──！把人锁起来算什麽？我要告你侵害他人人身自由！告你侵犯人权！我要跟你离婚──！」

「娘娘，您就别喊了。」春婉将送来的饭菜摆好，「您此次这般折腾，皇上将您关起来是铁板钉钉的事儿。而春婉觉著，在皇上气没消、您没悔过前，恐怕皇上都不会解了咱们的禁。」

「什麽？」转头看著春婉，「那子谦怎麽办？他肚子里的包子怎麽办？」

「嘘～～～娘娘！轻点声儿！」春婉冲过来捂住我的嘴巴，「您想叫这宫里头的都知道小主子跟太子的事儿不成？要真这样了，只怕皇上更不会去寻小主子了！」

「他敢！」

「娘娘──！算春婉求您了，别冲动可好？现在不是谈皇上会不会的问题，现在是我们要怎麽出去寻得小主子才是！您瞧瞧，我们赶来赶去这麽些天，肚子空了，人也乏了，更别提什麽精神气力了。所以娘娘，您就先消消气！咱先填饱肚子，然後好好梳洗一番、休息一下，再细细想法子怎麽去找小主子可好？」

看著春婉，再瞅瞅桌上那些热腾腾的米饭、喷喷香的山珍海味，「咕噜～～～」

「噗！」

「笑什麽笑？」真是的，这胃囊袋咋就这麽不给我面子？「我知道了啦，吃饭吃饭！」

四处张望了番，钱子谦惊异於这番桃源之景──虽已是夏末时节，可眼前却是漫天飞舞飘零的粉樱花瓣，宛若不会停歇的花雨。映著靛蓝的苍穹，透著悠，渗著雅，如花似雾中看的梦境般，叫人流连。只是──

「你们将我掠来此处究竟为何？」低眉看著眼前叩拜著的一干人。虽然他们将自己强行捋了过来，但这些日子倒并未为难自己，钱子谦便也放大些胆子，不急不徐地问道。

「请少主饶恕属下此番不敬之举。」为首的那人重重地磕了个头道，「我们也是万般无奈才只得如此。当年属下去接主人时，主人已难产而亡，而少主虽安然降生却行踪不明。这些年来属下一直在找您，若非那日见到少主出嫁，只怕这相见之日还是遥遥无期！」

听了那人一番说辞，钱子谦本就因倦怠而阵阵发痛的头壳闷得更甚，「少主？想我钱子谦在入宫前不过是个人见人厌的小叫花子，你们是否认错人了？」

「没有──！属下再无用，这种事绝不会犯错！就您额上的朱砂印，便可知您乃我樱琛一族的子嗣！而再看您这相貌，分明便是主人活生生的翻版！」

「……」

瞧著那人激动与心痛交织的脸，钱子谦不禁信了几分。何曾想过，在自己已放弃寻根问祖的今日，竟有人告知自己的血缘，告知自己并非为父母舍弃，而是无奈失落。说不欢喜那是骗人的，可到了如今，便是认祖归宗又能如何？

就借机见上一面，算是了却昔日的愿想好了。

「既然生母因我而亡，那你们可知子谦的生父是何许人？能否让子谦见上一见？」

「这……」

「怎麽？他不愿见我？」

「不是！」那人急忙抬头喊道，一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伤痛的苦楚。踌躇片刻後道，「少主，您是……您乃是主人同那乾亲王之子！所以……」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71－75

什麽？！瞪大著双眼，钱子谦只觉被那人的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缓回了些神，再瞧著那些人的眼睛……为何如此哀伤？这般瞧著竟连自己也有了落泪的冲动？

「……若子谦没记错，那乾亲王妃可是个男人。莫非子谦乃那乾亲王私生之子？」

「不是！主人便是那乾亲王妃！主人虽是男子，却是樱琛之人，您的的确确是那乾亲王的嫡长子！这点想必少主您心里也应该能明白，毕竟您不也身怀六甲了？」

「……」身怀六甲？钱子谦瞥了眼自己的腹部，那阳宇朔虽也是这般说辞，可於自己听来依旧几分生疑。

见钱子谦不作声，那为首之人以为钱子谦依旧不信，急得顾不上主仆之分，爬到钱子谦的面前抓著他的手道，「二十多年前，主人对那乾亲王一往情深，抛下族长之位离开了这雨樱谷，跟著乾亲王去了菊花德京。不想却叫那杀人成性的狗皇帝给看上了，硬是将主人给扣在了宫里。乾亲王无法只得逼宫，但终究是事败人亡。而属下因迟迟未能与主人接上头，所以待到达德京时，才发现主人也同那乾亲王一并去了！只是主人临走前在地上留下了血书，叫属下无论如何都要将少主带回这雨樱谷，远离尘世间的情爱恩怨！」

远离情爱恩怨？钱子谦不觉轻声自嘲，如今的自己只怕与这遗愿相去甚远。莫说远离了，反倒是早已陷得不可自拔、挣脱不开了。

看了看那人，钱子谦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属下姓英单名一个澜字，还是当年主人赐下的名字！」

「是吗？」长长的睫扇敛了下来，遮去星眸的疲倦与无奈，轻声道，「那你且同子谦说说我那父亲吧……」

「是！」

烛火跃动，衬著室内一片惊忪的诡异。而坐在上座之人一脸的凶狠，硬是叫这夏末的空气骤降森冷的几分。

「恭亲王什麽意思？事到如今想毁约不成？」

「是！小王确有此意！」阳宇朔无视那人咄咄逼人的气焰，云淡风轻地把玩著手中的茶盏。

「哼！想不到堂堂的双阳恭亲王也不过是个沈迷美色的登徒子，一个稍稍长得豔丽点的男人就能叫您给迷得忘了本意！」

「呵呵，明王无须用恶言来激小王！」阳宇朔轻笑，抬眼看了面前长得同那菊花天子有著几分神似的明王，将茶盏放上一旁的几台，「明王可别忘了当初我们是怎麽约定的！」

「本王自然没忘，如今出尔反尔的可是恭亲王你！」

「小王？哈哈～～」扬了扬眉，阳宇朔大笑出声，比听了那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笑话还来得乐哉，叫本就冷著一张脸的明王面上愈是难看了。

「本王的话让恭亲王觉得好笑吗？」

「呃呵呵呵～～小王今日算是见识了什麽叫作贼的喊捉贼了！佩服佩服！」说著，阳宇朔不忘鼓起掌来，「明王真以为小王是三岁小儿，轻易就能叫人骗了的？那日国境之上，明王的人可真是叫小王好好见识了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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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一脸的轻佻，阳宇朔目露厉色道，「小王说过，若明王能助小王得了那贤王同他的火器，我双阳定全力相助明王夺回筱氏的天下！

可明王竟叫人除去子谦，更想栽赃到我双阳的头上。怎麽？明王莫不是想挑拨了我双阳同那菊花稍稍缓和的关系，再来个趁虚而入？」

听了阳宇朔一番话，明王筱仲轩蹙了蹙眉头，一双精明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心虚。但终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明王很快平静地掩去了一切，放软声音道，「恭亲王还真是爱说笑，本王再不才，又怎会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小王是否在说笑，明王心里最明白！不过呢，事已至此，别说那青阳五镇同那火器了，就连小王的亲亲爱妃也叫人掳走了。忙活了这麽久，我双阳可真正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啊！罢了罢了，怪只怪小王初时思量不周。总之今日起，这场赌局，我双阳再不插手了，明王这码子下得太大，小王没那本事也无那胆子玩下去了！」说著，阳宇朔站起身，理了理有些泛皱的衣袍，而後抱拳行礼道，「时候也不早了，就恕小王告辞了！明王，後会有期！」

见著阳宇朔挺直离去的背影，筱仲轩牙关咬得死紧，握著椅把的指节更是泛白的厉害。一个使劲，生生将狮头紫檀把头掰断了半截。

「畜生！」大骂著，筱仲轩狠狠地将那断木砸去地上，「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本王统领三万禁军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

「王爷！您且消消气！」一旁的副官走上来低声劝慰道，「为今之计是，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打算才是！」

「哼！还能如何打算？双阳是不能靠了……将消息放去给那黄瓜的玄帝，一切还照当初说好的去办！全当双阳没插手过此事！」

「是！只是……」

「只是什麽？」

「我们之前将与那玄帝的约定搁去一旁找上双阳，如今再找他们，玄帝会应吗？」

「哼！为何不应！他只一心想吞下菊花，不论是谁都可以！」

「是，属下明白了！」

「对了，顺道给德京那头捎个信，叫他们好生准备著！」

「遵命！」

悄悄地……悄悄地……嘿嘿，大脚麽指终於碰到门槛儿了！Lucky！

当──！

「娘娘，请您回屋吧，您这样叫我等实在很难当差的！」就看两个门神一样的人举著长枪，跟背书一样，对著我说这句我都快能倒背如流的话了。

「回屋？我在这里呆几天了你们知道吗？五天了！五天耶──！这屋里的空气都快发霉了！我回个屁啊！我要晒太阳，我要制造维他命D吸收钙质也不行吗？」

「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娘娘，您就别为难我等了！」

「为难？我有为难你们麽？你们倒是跟我说说啊！举个例子，也好让我心服口服啊！」一边嚷嚷著，我一只脚便趁乱跨出了门槛。恩，就差一点点了！

「娘娘！」就见其中一长得还俊俏的小哥一个叹气，用枪杆在我脚旁边的石板地上敲了敲，「这就是例子，可否足够？」

！这家夥眼睛视角是圆的不成？明明眼睛看著上面，什麽时候又瞄到下面了？

「你……」郁闷！气愤！纠结！要不是老娘我不会什麽空手道和气道的，真想把眼前这两个面瘫给摔出去！

「哎呀～～不好意思啊，娘娘肚子有些饿了，所以心情不好，见谅见谅啊！」刚想发火，春婉就冲过来直把我往屋里拽。

「干吗啊？」

「娘娘，您怎麽就不能歇停一下？您瞧瞧这几天，您都闹了几回了？您这样不存心叫皇上有了由头，好关咱禁闭吗？」

「可是我急啊！子谦都给掳去这麽久了，前後加起来都快九天了，要是出了什麽事儿怎麽办啊？」

「娘娘！」春婉对我使了使眼色，随即拉著我往内室走，「娘娘，您这样聪明的人怎麽这会儿犯了糊涂啊？」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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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糊涂？你什麽意思？」

「娘娘，您再仔细想想那日那黑衣人说了些什麽？」

「说了什麽？」恩～～～翻眼瞅了瞅房梁，「啊！『放开他！』」

「……」就看春婉一副霜打的茄子样，蔫儿了。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道，「再好好想想！」

「哦～～『对不住了，少主』？」

「没错！娘娘，您想，那人叫小主子『少主』，那便是要保护小主子的人。将小主子带走说不定是为了小主子的安全！而之前刚入双阳国境那会儿，他们也是护著小主子的车驾，没叫那些白衣人得了手不是吗？」

听春婉这麽一番解释，让我不觉为之一振。对啊！我怎麽就没想到啊？

「所以啊，春婉前前後後想了番，那些个黑衣人……」

「也是『樱琛』的！」想也不想，我兴奋地叫了起来。

樱琛的男人啊，好料啊！那可都是些天然包子受啊！真想看著他们一个个被男人弄大肚子，一个个生包子！

「嘘──！」春婉忙捂住我的嘴，「娘娘您知道就好！」

「那我们现在干什麽？」

「春婉觉著唯一的可能就是小主子被带回了樱琛，那王爷不也说，樱琛向来神秘，隐没於南方群山中。」

「那我们就得去南方找？」

「恩！」春婉点点头。

南方啊……那南边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记得以前翻过一本书讲那南方奇峰异石、山峦叠嶂，是个鲜有人迹却分外美丽的地方……书？对了！

转过身，我急急冲去门口。

「娘娘！娘娘！你要做什麽去？」

「喂！你们几个，去把藏书阁里关於南方地形地貌、人文传奇的书统统给我搬来！」
那两门神互看一眼，那狐疑的表情活像我又要做什麽坏事的样子。怒！

「本宫说本宫要博览群书、打发时间行吗？快点给我把书统统搬来！」

「是！」

不一会儿，我那不大的房间里便出来一座书山。头疼……真是头疼……这辈子，我这人最怕的就是看书，想那一个个方块字儿扒在纸面上，看久了，活像一堆能爬的虫子。不过，为了我那宝贝小受儿子，老娘我豁出去了！

「娘娘，您这是要找什麽？」

「找什麽？当然是找关於樱琛的纪录啊！既然有人传言，那肯定有人到过樱琛，也见过樱琛的男人生子，自然也就有人把这些记录下来了！」

「这样啊～～」

「好了，时间紧迫，快找，我可不想等子谦都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们才找到他！」

「知道了，娘娘！」

「如何？真的同贵妃说的一样？」御书房内，筱强扶起跪於地上的人，急急地追问著。

锺天！看了看筱强，又看了眼一旁几位面色焦虑的老者，作揖道，「回陛下，据微臣手下的探子回报──不错，那明王确实开始作动了。只是，似乎那双阳同他因某些缘故闹僵了。所以明王此番仍是同那黄瓜国联手。」

「……是吗？」颓然地坐回御座，筱强疲倦地抚著额头。

「皇上……」张国辅走上前，正欲开口，却见筱强摆了摆手。

「张爱卿，朕知你想说什麽。可是，明王可是朕唯一的叔父了。若不到情非得以，朕实不想弑杀了这唯一的宗族长辈。何况当年他被逐出德京之事，本就是先皇蛮断之举。错，是我们先犯下的啊。」

「老臣明白！」张国辅叹了口气，摇头道，「当年先皇确是在乾亲王夫夫二人之事上做得可谓众叛亲离，但事都过去那麽多年了。陛下这些年来将举国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何来所谓的过失？便是贤王之事，老臣也未觉多大的不妥。锺将军觉得呢？」

锺羽闻言看著张国辅，随即又看了看一脸倦怠的筱强，「臣以为，我菊花应讨伐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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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羽声量不高，却说得浑厚有力。在场的几人都是相识多年、知根知底的，锺羽这般模样，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底──他是决意非端下明王那西北郡不可了！

「锺爱卿……」

「陛下，请容臣说两句。」不待筱强说完，锺羽截下话道，「臣明白陛下的心思。然那明王通敌叛国，叫青阳关多少无辜的将士失了性命、多少百姓颠配失所，这累加起来的种种不是先皇一个过错能替过的。先皇对明王的冤，陛下是该弥补；但明王犯下的错，自然也得为此论过受罚！所以，臣坚决讨伐明王！」

众人静静地听著，不时点头默许，唯有筱强深锁著眉头，依旧是狠不下心肠来。

抬眼看了看门外的天色，筱强叹息一声，不奈地将一桌的奏折推去一旁，「让朕再好好斟酌斟酌。时候也不早了，众卿家就先回吧！」

几人相觑而视，终是无法，只好行礼叩拜道，「臣等告退！」

见几位大人离开，一直守在门外的三德子忙跨槛而入，走到筱强身边轻声问道，「皇上，是否要歇息了？」

「恩。」点点头，筱强勉强直了直酸痛的腰背，「三德子，这几日贵妃可有安分著？」

「回皇上，娘娘仍是老样子，时不时想混出去。呵呵，您也是知道她的性子不是？」

「唉～～～晓嘉她太冲动了！根本不知朕有多担心她，生怕一个没留神，她就惹了祸端或是出了叉子！」

「皇上，娘娘这人直来直去，哪有您想得那麽周全入微啊？想想娘娘还真是个好福气，叫皇上您这麽宠著！」

「呵呵，什麽福不福气的？朕有了她，这宫里头的日子才没那麽憋闷，真要说，朕还要谢谢她呢！三德子啊，今日朕就去永乐宫歇息了。想罚罚她，硬是几日未见，反倒叫朕怪想念她的！」

「是──！奴才这就去办！」

跟著掌灯的三德子，穿过重重门栏过道，筱强看了看顶上金箔的「永乐宫」三字，不觉轻轻含笑。抬手示意免去通报，筱强几步上前推开了房门。

「娘娘～～～时辰不早了，明天再接著看行吗？春婉眼皮都快粘一起了！」

「那就用火柴棍撑开！」

「诶～～～？」春婉迷蒙著眼，朝有了动静的门口瞧去，那明黄的衣袍一下子叫她睡意冲去了九霄云外。

慌忙地踢开一地的书，春婉从地上站起，理了理乱了的褥裙後便赶忙去拉还盘腿坐在地上翻书的钱晓嘉，「娘娘！娘娘！」

「干吗啊你？你要睡就去睡，我还要继续看呢！」

「不……皇……皇上来了……」

「恩？」就见钱晓嘉皱了皱脸，跟著春婉的视线瞧去，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後，一张脸立即臭得比那砚墨还要来的黑！

「奴婢叩见皇上！」

「恩，平身吧！」筱强走过来，低头看向钱晓嘉，见她腮帮鼓囊囊的模样不禁好笑，心道著准是对自己又怨言窝气颇多了。挥手示意春婉退下後，筱强将衣袍甩去一边，遂蹲下了身。

「晓嘉，朕来了怎的不见驾？」

哎哟喂，见驾？你真当你是天王老子啊！老娘我给你叩了这麽多年算是很给你面子的了，如今叫你给我点人手去找我儿子你都推三阻四的，还指望我「见驾」？做梦吧你！

「哼！」对他哼了声，继续看我的「南疆山水记」。

「在气朕？」

「哪敢啊～～您可是万金之躯、龙种天子，我这小小凡人一个跟您气？这不纯粹活著不耐烦，自己找气受吗？」

「此话怎叫朕听著如此不舒坦？分明就是说朕对不住你嘛～～」

「你还知道啊！」抬起头，咬著牙瞪著他，「告诉你，没错！你就是对不起老娘我了！而且不是那麽一点，是非常──！你最好现在别来烦我，免得一会儿老娘我火气再冒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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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晓嘉你且说说，朕怎的对不住你了？」一边说著，死小强皇帝一边就这麽坐了下来，最後还不忘往我身上贴了贴。

切！恶心！不爽地把他往外推了推，「对不住？对不住的地方可多了！第一，你把我锁了起来；第二，你叫门口那两人呆著干吗？作秀呢还是门神呢？第三，你明知道子谦是我的命根子，叫你给我些人手去找子谦回来，你好，别说给人了，就是这宫门都不让我跨出去一步！知道吗？我可以告你侵犯我人身自由！」

「侵犯自由？呵，想我朝律法里可未有此条啊！」

丫儿的，跟我装痴卖傻是吧？那也就别怪我不给你好脸色看了！「那就闪开！别打扰我看书！」

谁想这小强皇帝变成了粘皮虫，索性搂著我问道，「看书？那能同朕讲讲是什麽书？」

「不好意思，没空！」

「……」就觉得小强那戴著金冠的脑袋在我脖子附近蹭了几下，搁得我後脑勺好痛。接著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围床坐了下来，「晓嘉，朕知你在气什麽，可是你有细细思虑过麽？」

「思虑？思虑什麽？」没好气地对他斜著眼，冷哼道，「你花这麽多时间去做所谓的思虑，只怕我儿子早被人不知道给折磨成样子了！那仗也不知道打得怎麽一番热火朝天了！没错，是要思虑，可是你也得看时候！」

「晓嘉，你且听朕说两句可好？那日听了你那般说辞，说那黑衣人护得了子谦的座架却将他掳走了。所以朕想如此大费周折，他们又怎会要了他的性命？只怕比回这德京还来得更安全些。你若此刻大肆去寻人，只会叫人知道子谦失踪的事，若是寻著了，你不怕那追杀之人尾随而至，再下毒手？再者寻人的事闹大了，也拆了他双阳的台面。要知道双阳眼下还未放出恭亲王王妃行踪不明的消息。你可有好好想想这些？」

听他这麽说著，好像……似乎……我真有些是把事情想得过於简单了。抬头仔细看了看他，明亮的烛火映照下，他那双一向清明的眼睛下，厚重的阴影显得格外醒目。几天不见，他怎麽把自己搞成这副狗熊模样了？

「晓嘉你终於肯瞧朕一眼了？」

「……别把自己说得多委屈似的！」

「呵呵，难怪子谦那孩子总是心念著你。你这性子，要是碰上别人，真是怎麽栽的跟头都不知晓。」

「不好意思啊，天性使然、本性难移了！」

就看小强皇帝拍了拍身侧的床面，「晓嘉，坐这边来！同朕聊聊、说说话可好？」

见他一脸乞求，活像一只等著主人赏赐骨头的小狗。唉～～～

将书放到一旁，我动了动有些盘麻的脚，然後起身走过去。

「哼！」不甘愿地坐下，要知道我可还没完全原谅他。

「晓嘉，朕这些日子很想你……」小强皇帝一边说著，一边硬把我往他那边拽了拽。

「干吗啊？贴这麽近你就不嫌热？」

「不热！同你一起怎会热？」他认真地说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瞧，一只手很是温柔地摸著我的脸，「晓嘉，这麽多年了，朕待子谦如何你还不清楚吗？让他嫁去双阳，朕真的舍不下。可朕是这菊花的天子，为著祖辈留下的江山子民，朕别无选择。那日见子谦离开，朕的心也很痛，就像有人在心口上硬割去了一块！而後你又没了踪影，你知道朕是什麽感受麽？」

你问我，我怎麽知道？我跟你又没心灵感应，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小强伸手将我抱得紧紧的，贴著我的耳边道，「朕觉得天都快塌了……发了疯似地叫人在这宫里的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寻，结果没多久就听人来报说你拿著令牌出了宫，那时朕突然怕起来，从未这般怕过！怕你也同子谦一样，离开朕便再也不回了！晓嘉，晓嘉，朕需要你，朕真的不能没有你，朕……」

「我知道。」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抚著他有些颤抖的脊背，「我不是说过吗？不论你是天子还是百姓，晓嘉都会陪著你。所以──希望你记住我下面的话。无论晓嘉去了哪里，去了多远多久，最终，晓嘉都会想方设法回到你身边的！」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76－80

这天夜里，小强皇帝同我谈了很多，谈他对明王之事上的种种不愿，谈他每日面对众臣纷争的力不从心，谈他对文德、武德将来能否担下这社稷的期望忧虑，等等等等……直到最後，也许真的太疲倦了，他就那样像个孩子似的，抓著我的手蜷在我身边昏沈沈地睡了过去。

唉～～～无语地盯著床顶，真是上辈子欠著你大爷了……

第二天早上一眼醒来，就见春婉满脸笑意地瞅著我。

「春婉，你笑得这麽白干什麽？」

「娘娘，您是不是同皇上言好了？」

「干吗这麽问？」

「呵呵，您瞧瞧门口便知了。」

不解地挑眉看著她，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外──啊勒？那两尊门神哪儿去了？回头看著春婉，就见她笑得更是灿烂，「皇上今儿个出门早朝时叫人撤下的！」

「是吗？」还算他识相！

「怎麽，娘娘您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啦！」但昨天跟小强皇帝谈了那麽多，我觉得我的确要好好考虑一下後面到底该怎麽做了。「春婉，一会儿吃完早饭，继续昨天的活儿！」

「诶？可是娘娘啊，那麽多卷书究竟要寻到何年何月啊？要不叫几人一并帮忙找？」

「不行！子谦的事，越少人越少知道的好！」

「可是……」

「没什麽好可是的了！」小强皇帝说得对，眼下这局面，凡事要尽量避人耳目。

早饭过後，叫春婉收拾完碗筷，我便接著昨天看到的部分继续看。不过没有现代化的电脑搜索和数据库，这找起东西来还真是大海捞针，难之又难啊！

「娘娘～～还没有哦，春婉都看了十本了……」

「哈！」看著那字里行间，我抓著书的手激动地紧了紧。

「娘娘？」

「哈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挥著手里的书卷，我用力地抓过春婉的手腕一阵猛摇。

「真的？」

「是！快看这里！这里！」将书凑到春婉的眼前，指著上面的字，「这一段『云清之阳，遍是山花烂漫。申时之末，阴展桃源之泾，云霭烟蒙中却是满天纷樱，此乃世间仙境，蓬莱之雨樱』，是吧？」

春婉看了看，一脸困惑，抬眼摇摇头，「春婉没看明白！」

「笨啊你！」戳戳她的脑门，还以为她最近聪明了些呢，「云清是南疆的云清山，云清之阳就是说在云清山的南面。而这蓬莱之雨樱，便是说那樱琛。」

「恩？娘娘，何以见得？这上面可一个字都没提『樱琛』啊！」

「记得那小王爷说过什麽？」

春婉摇摇头。

「他说过樱琛人乃蓬莱樱神之後。」

「啊！」

「明白了？」

「明白了！那娘娘，你打算接著如何？」

「如何？当然是想法子出宫咯？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人要见！

「皇上，如今再迟疑下去恐怕不妥了！」张国辅焦急地催促著。

「皇上！」一向寡言的秦栋也有些按捺不住，「事不宜迟啊！」

「皇上！」

筱强拽著手中的加急来报，嘴角紧咬，一双眼神情复杂地看著那来报上的字句。良久後，将那来报摔上案面，腾然起身道，「大将军锺羽听旨！」

闻言，锺羽急忙走上前屈身叩拜道，「微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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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姨，您今日找本宫有何事？」

喝了口茶，看著眼前这个仍显得有些稚嫩的少年。眉宇间虽然有些他那深居冷宫中生母的影子，但他与小强皇帝还是有个八分像的。不过比起小强来，他没有那麽多的温情感，更多的是一个未来帝王的威严。好吧，我对他很有偏见，但是为了我的儿子，我就暂且认同了他吧。

「文德，你今年多大了？」

「贵妃姨怎的忽然问起这来了？」

「你只要回答我问题就可以了。」

「……过了下月初八，文德便一十有七了！」

「哦～～十七了啊～～」在这里，男孩子过了十六岁，女孩子过了十四岁便是成年了。「那也算是个大人了，该懂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了是吧？」

就看筱文德皱了皱眉，似乎对我这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话很是不悦，「是！但不知贵妃姨这般问有何意？」

放下茶杯，我对一旁的春婉点头示意道，「春婉，将门带上！」

「是！」春婉伏了下身，走出去将房门关上，留下我和筱文德两个人。

「文德，我一直想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理你和子谦之间的事？」

听到我这问话，筱文德的脸上明显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著我。

「不用这麽看著我，你们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想当初也算是我一手造成的。但现在你只要回答我，你对子谦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

「当然是真心的！」就看筱文德激动地倾过身大喊著，眼里闪著光，混著叫我看不尽的情感──爱恋、疼惜、不舍、无奈或更多。可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呵，还真tmd是父子！

咬著唇，筱文德握紧著拳，沮丧道，「可真心又有何用？我那麽爱他又有何用？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瞧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眼睁睁地瞧著他去嫁与他人！而我……而我却什麽也做不了……我……」

「可你有想过去改变一切吗？恐怕你压根儿没想过吧！」站起身，我居高临下地瞥著他，「没错，在这菊花，你们的关系最叫人不齿，可你有为之努力，想法子去改变这些吗？改变人们的看法，叫世人都认同你们吗？只怕你把你太子的名分和名誉看得比什麽都重吧！若没有恭亲王这一脚掺合，你恐怕觉得子谦会一辈子毫无怨言地陪著你！说到底，你就是自私！自私地爱著子谦，又自私地利用他对你的感情！」

「我……」

「辩解什麽的我不想听，我也没空听。这会儿我只把话说一遍，至於後面的，就看你自己打算如何了。」

看著他，我作了几个深呼吸，「子谦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什麽──？可是子谦他……」

「我说了，我只把话说一遍！子谦是樱琛一族的後裔，而他现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算算日子，恐怕是你大婚那天怀上的。」

「大婚……大婚……」筱文德睁大著眼睛，低下头喃喃自语著。

「子谦恐怕会生下那孩子。而他在同那恭亲王结婚那天就被樱琛的人带走了！只是这消息被那恭亲王封锁著没叫人知道。接下来，就看你的打算了。」

「我……我……」

「今天我找你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而今天，作为子谦的母亲，我也把我的想法明明确确地告诉你──只要你能叫你父皇还有太後答应了你们的事，我便认同你是子谦的男人；否则，我会另找一个配得上子谦、能给他幸福的男人！」

「什麽？！」

「好了，文德，你回去吧！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两天後你给我答复！」

＝＝＝＝＝＝＝＝＝＝＝＝＝＝＝＝＝＝＝＝＝＝＝＝＝＝＝＝＝＝＝＝＝＝＝＝＝＝＝＝

知道子谦怀孕的一刻起，筱文德便傻了。脑中昏沈沈地就叫人推出了房门，而後便两眼发直、怔怔地朝前走著。

子谦怀孕了……子谦有了他的骨肉……子谦……

心头渐渐浮上那丝即为人父的甜蜜与喜悦，不自觉地，发出一阵咯咯声，配上那痴傻的表情，似哭似笑，叫过往的宫人女侍们一个个张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好奇地伸头偷睇上几眼。

『文德，抱我！让我今夜成为你的人！作你的爱人！作你的妻！』

那夜子谦的话旋於耳畔。时常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他都会去回想那夜的种种──子谦满溢浓情却透著落寂的眼眸，曲线柔媚的腰眼大腿，还有那声声轻唤爱语。

子谦倾慕自己，无那海誓山盟，亦不会朗声面提。似兰如梅，幽香自傲；可骨子里却宛如那火山炎势，强烈奔腾。用一举一动，乃至身体，话诉著他对自己的那份情爱。而如今，更是为自己孕育著一脉血肉。

可自己呢……

『说到底，你就是自私！自私地爱著子谦，又自私地利用他对你的感情！』

长久而来以为钱贵妃不过是个无甚头脑的单纯之人，不想她却一语中的，道出自己心底那份丑恶之态。

「哟，太子殿下，您这是发什麽怔呢？」

抬眼循声望去，筱文德见著那张熟悉的面孔。

「天翔。」

「啊！」似是想到什麽，锺天翔一个跪拜，嬉皮笑脸地说道，「军器少监锺天翔拜见太子千岁！」

「行了，你这样子哪瞧得出你是在拜本宫。人家只道你在作戏玩乐呢！」

「呵呵，此处哪来所谓的『人家』，只要太子殿下知道小臣行了礼便够了！」

「今日你怎的有心进宫来了？平日里本宫叫你来小聚一下，你可总是寻著各式由头推拒的。」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您招小臣进宫只怕最後小臣是落得一身皮肉伤，那小臣又何必自投罗网呢？而今麽──」

「怎麽？」

锺天翔正了正脸色道，走到筱文德的身旁，低声道，「是陛下的旨意。那明王反了，所以，我家那老头子恐怕要出征了！」

「明王？」瞪大著眼，筱文德死死地瞧著锺天翔。

「干吗这麽瞧著我？你以为我在说笑不成？」捶了筱文德胸口一拳，锺天翔不悦道，「是，我平日里是没个正经，可是我也不会拿这种话来开玩笑！」

「……那锺大将军何时动身？」

「就这几日了。」

「你也要跟去？」

「恩！」锺天翔点点头，咧嘴一笑，「我可是很想瞧瞧子谦那火炮的威力呢！」

「子谦的火炮？他怎会把那东西给你？」

「喝，你问我？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子谦麽？」锺天翔白了筱文德一眼，双手抱胸道，「唉～～有时候真羡慕你啊，有这麽个好兄弟，什麽都替你著想，什麽都替你打点好。哪像我家那位，没事就损我几句，要不就是出阴招叫我出丑！我说你啊……诶？文德？！太子殿下──！」

锺天翔高喊著，却不见那快步离去的身影有停下的意思。

嘴角微扬，锺天翔一脸深意地笑望著。

筱文德啊筱文德，你还真是叫人好生妒嫉，有那样一个玲珑之人为你倾心爱慕！如今也该是你为他做些什麽的时候了！否则你真对不起他对你的那番心思，也枉费老子这些年来的谦让了！

＝＝＝＝＝＝＝＝＝＝＝＝＝＝＝＝＝＝＝＝＝＝＝＝＝＝＝＝＝＝＝＝＝＝＝＝＝＝＝

一路疾步，推开门外上前阻拦的三德子，筱文德便冲进了御书房。

「文德？」见有不速之人擅自闯入，筱强本有些不悦，但细瞧了番後，不觉了然。看著房内几位重臣，筱强低声道，「你们暂且退下吧！」

「是──！」

待众人离去，筱强叫三德子关上门，而後走到筱文德的身边，「这般急冲冲的，还真叫人稀奇。说说，找朕究竟有何事？」

筱文德看著筱强，容颜犹在，却已华发早生，而今……

咚地一声跪下，筱文德道，「父皇，请恕儿臣不孝！」

这突来的变故叫筱强满腹不解，「你这是怎的了？有什麽话先起来再说！」

「不！父皇，请听儿臣将话说完！」

「……好吧。」

「因是悖德畸恋，所以儿臣本想一辈子瞒著您，瞒著天下人，可如今……」

「你究竟想说什麽？」

盯著紧锁眉头的筱强，筱文德深深吸了口气，沈声道，「父皇，儿臣喜欢子谦，就像父皇喜欢贵妃姨那样。而且……而且，儿臣早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子谦出嫁之时便已怀著了儿臣的骨肉了！」

什麽──？

所谓平地一声雷，惊得天旋地转，怕是莫过於此吧……

瞠大著眼睛，筱强难以置信地瞪著跪於地上的筱文德，一张嘴半开著，却吐不出一言一字来。站直身，喘著粗气，背手踱步了几个来回後，筱强走到筱文德身前，厉声道，「你再说一遍，你同子谦怎麽了？」

「儿臣爱慕子谦多年，这近半年来更是同他有了鱼水之欢……」

「啪──！」一声清响，筱文德的左颊上立即浮上红红的掌印。

「混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啊？你怎麽能……怎麽能……」指著筱文德的鼻子，筱强气得全身打颤。

「儿臣深知这男风禁恋实乃不孝不伦之事，可儿臣无法抑制这份情谊啊！父皇，您也有喜欢一人的不是吗？您应该明白儿臣是怎样的一番心思的，父皇～～」

「够了！你怎可拿你那些不齿之事形同朕与晓嘉之间？」

「可爱人之心不都是一样的吗？」大喊著，筱文德正视著筱强一双怒红充血的眼，「儿臣爱子谦！此生就爱他一人！不是因他身为男儿，不是因他惊为天人的样貌，儿臣只因他是子谦，心中独一无二的子谦，遂儿臣念他、思他、慕他，亦痴恋於他。而子谦他，也为著儿臣，不去争名分，默默相持，更为著儿臣，他屈嫁双阳，儿臣欠他著实太多……」

「你说什麽？子谦答应嫁去双阳是因为你？」

抿了抿唇，筱文德点头道，「是！他说他要用自己的一生守著这筱氏疆土无外扰之忧，要看著儿臣平稳地从父皇手中接过这江山社稷！」

闻言，筱强只觉全身失了气力。两个儿子，一个亲生，一个亲养，於自己，他们同是心头的一块肉，割舍不掉。二者亦出类拔萃，一个刚阳大气，一个内敛成稳，可谓相辅相成，且二人之间默契异常。在子谦出嫁前，自己时常想著，将这天下交於这二人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事，可怎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究竟。

「那你且说说，又是怎的子谦怀了你的骨肉？朕养他多年，他是男是女可是清清楚楚！」

＝＝＝＝＝＝＝＝＝＝＝＝＝＝＝＝＝＝＝＝＝＝＝＝＝＝＝＝＝＝＝＝＝＝＝＝＝＝＝

「子谦是樱琛之人，具体为何，儿臣也不清楚，但他确是怀了儿臣的骨肉啊！」忆起那最後一次相好之时，子谦便说有些腹痛。如今想来，定是自己作动太重，伤他动了胎气。

「男子妊娠……这……这……」

「父皇，儿臣来此，是求您应承一事！」

看著筱文德，筱强极力忍著满腹盛怒，「何事？」

「求父皇让儿臣随锺大将军出征明王。若儿臣能立得一功一绩，便望父皇能以功抵过，成全儿臣与子谦；若儿臣无才无能、尸横荒野，便求父皇将儿臣的尸身送去子谦那里，让儿臣在阴界护得子谦鬼怪避身。」

「你！」

「求父皇成全！」说著，筱文德叩拜行礼，一声声咚响听得筱强心痛不舍，却又怒其不争。

「够了！」

「父皇？！」

「给朕滚出去！」

「父皇，您若不答应，儿臣便长跪不起！」

「你……你……你竟然威胁起朕来了？」

「儿臣不孝，但求成全！」

「你！」几个大步走去将头叩於青砖之上的筱文德的身旁，筱强嗤鼻重喘，火气节节攀高，想也不想，抬脚便将筱文德踹了出去，「畜生！孽子！」

怒吼著，筱强甩袖朝门外走去，独留筱文德一人挺身跪地。

「皇上……」门外守著的三德子一见这厢情形，不禁惶恐无措。服侍筱强多年，何曾见过他动过这般大的肝火，更别说对太子使踢的了，以前可是连打一巴掌都是下不得手的啊！

「就让他那麽跪著！没朕的话，谁都别想让他起来！」筱强一边说著，一边回头又瞥了眼筱文德，「哼！平日里太纵容你了，不得些教训你恐怕是不记得的！」

言罢，筱强怒气冲冲地抬步离开，直奔著那黄昏余晖中的飞檐宫阙。

「今日是怎的了？难得皇上来哀家这里，却是这麽副怒火冲天的模样，怎麽？哀家做了什麽叫皇上不开心的事了不成？」太後一面低声询问著，一面细细地瞧著筱强的面上。

「母後……这……唉～～～」

「怎麽？是什麽难言之隐不成？若是朝堂之事，哀家恐怕爱莫能助；若是这後宫里头的，呵，哀家怎麽也算是个过来人，倒还可以给皇上出些主意，想那钱贵妃也不是什麽记恨挂心之人。」

「不是晓嘉！」

「不是她？那是？」

「是文德！」五指握拳，筱强狠狠地敲了下茶几道，「他竟然……竟然同子谦有同娈之好，甚至还有了乘鸾跨凤之事！今日竟还大胆妄为地同朕谈条件，要朕成全他二人，母後您说……」

「哦？有这事？」柳眉飘扬，太後保养得宜的面上却未见太多的惊慌之色，「那皇上倒同哀家说说究竟是为甚。」

咬咬牙，筱强将原委一通讲，说完了，却发觉好容易稍稍平复的怒气又冒了上来。无法，只得端过几台上一盏幽香清茶一口猛灌下肚。

而一旁的太後此刻却锁眉深思，间或喃喃自语著，「樱琛……樱琛……木婴煜……」

「母後？」

「哦！哀家只是有些分了神，不过大致是明白了。哀家倒是觉著，皇上您未尝不可去应了文德那孩子的求。」

「什麽──？！」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81－85

「呵呵，皇上，您莫急！听哀家慢慢同您说。」太後微微带笑，起身走了几步，抬眼远望，幽幽而道，「这男男之事虽如今是我朝一大禁忌，却是先皇当年的蛮断之举，也因此斩杀了不计无辜，若非哀家身份所碍，哀家当年只怕也会谏言先皇。哀家同您，终是母子，皇上的心思哀家怎会不知。皇上您虽谨遵先皇的遗训，心底只怕并不苟同，哀家说的可是？」

「……」垂目抿嘴，筱强没有吱声。见状，太後轻轻一笑，自是知晓筱强乃默认了，「皇上您坚持先皇的律法，究根至底不过是您的一片仁孝之心罢了。您气文德，气他同子谦间的苟且之事，是皇上您太过在乎那两个孩子了，不想他们因先皇那律令而受他人菲薄中伤，哪怕是丁点的不屑与嘲弄。」

「母後……」

「文德这些年虽是哀家一手教导培养的，可他骨子里，却有著同他母亲一样的执拗，只要是认定了的事，便是给他身上拴上一群牛，也是别想拉回的。皇上您这般同他耗著，事情只会闹大，弄得人尽皆知。到时纵是皇上您有心偏袒，恐怕也难叫人心服噤口。所以，皇上且应了文德那孩子的愿，一来麽，让文德那孩子去沙场上好好磨练见识一番；二来麽也稳了他的心；这三麽，就当是给子谦腹中孩子一条生路。待文德胜利凯旋、领著子谦返京，之後的事嘛──皇上就交给哀家全权处理好了。」

「母後，这……」

「怎麽？不放心哀家？」

「不是！您真觉著子谦能怀孕？」

「呵呵，这六旬妇人都可老蚌生珠呢！天底下里希奇古怪的事情多著了，既明摆於眼前，为何不信？」

听太後这番说，筱强沈吟片刻，点头道，「朕明白了，就依母後的意思好了。」

母子二人又浅谈一番後，筱强总算是平了心气，於是便拜别了太後。

站在房门口，太後静静地仰望著暮色星辰，目光深沈幽远起来，「『二情难全，奈何遥望，泣矣痛矣，不若一断尘缘；一夕团圆，宫闱相隔，叹矣思矣，却是子父无缘』，婴煜，难道你那时已经……」

一跨出门，就叫一闪而过的黑影吓了一跳，本能地，我就大喊起来，「啊──！鬼啊──！」

「怎麽了，怎麽了，娘娘？」

「那个……」捂著脸，我伸手向前指了指，「那里！那里！」

「呵呵，娘娘，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啊？您且仔细瞧瞧！」

是啊，这会儿可是大清早啊。眯了些眼缝儿，再看了看，不禁气结，「文德，你一大早地穿成这样吓我干什麽？」

「……」就见这小子将头盔取下，单膝跪了下来，「贵妃姨，本宫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再看看他一身金光灿灿的龟鳞金甲，一副要行军打仗的架势，难不成？

「是！本宫向父皇请的愿，即刻便随锺大将军征讨叛贼明王！」

「这样啊～～」

「贵妃姨，关於前日的话，本宫暂无法给您一个交代。但，半年之内……不！最多半年，文德会给子谦、给他肚中的孩儿，给您一个交代！若贵妃姨能见著子谦，但请帮忙传个话。」

「哦？什麽话？」

「文德此生非他不可！文德会取得明王首级，而後去接他与孩子回宫的！」说完，就看筱文德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後，起身提枪离去。

这就是你的答复吗？呵！行，老娘就拭目以待好了！

＝＝＝＝＝＝＝＝＝＝＝＝＝＝＝＝＝＝＝＝＝＝＝＝＝＝＝＝＝＝＝＝＝＝＝＝＝＝＝＝

「微臣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恩～～起来吧！」

「谢娘娘！」

看了看身旁晾晒的几匾药草，我随意地撮起一小把嗅了嗅，恶～～妈妈咪啊，这哪门子的怪味啊？扔回去，我转头看著这个玉面风骨、仪表堂堂的家夥。都说男人三十一朵花，恩，还真有那麽点道理！「黄御医，近来可有什麽忙的？」

「呵呵，托娘娘的福，这太医院如今可是闲职得很。微臣每日便是理理各味草药，研读医书病历，偶尔得个空，去宫外头购些上好的新鲜药材回来炎炼些丹药。」

「是吗？你会去宫外买药啊！」

「是！」

哼哼！就是这个了！伸手拎著他的衣领将他拉过来，「黄御医，本宫有件事想拜托你！」

「诶？这个……娘娘，您有话好说，用不著拎著微臣的衣服吧？所谓男女授受不清啊！」

「少跟我打岔！你什麽时候再去出宫购药？」

「後日！」

「好，到时带本宫与春婉出宫！」

「啊──？」这位御医头甲的黄云生一下子瞪著双眼，张大著嘴，活像见著瘟神一样瞅著我，哀求道，「娘娘啊，您不用这般害人吧？您出不了宫就拖微臣下水，实不厚道啊！微臣可不比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别说就这脖子上一颗脑袋了，就是有个十个也不够给砍的啊！」

「少跟我装！就你那一手医术，只要皇上活著就不会要你的命！而且，这次非你不可！」

「为何？」

「为了子谦！」

「贤王？」

「没错！子谦从小到大，有了什麽毛病都是你给瞧的。而我需要你跟我去照看子谦，对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哎哟娘娘啊，您可真折刹微臣了，这浩瀚大恩微臣实在没本事收受啊！」

「是吗？！」挑眉看著他装哭卖丧的脸，我松开他，指了指身後的药筐道，「那这些就让我留著冬天烧了取暖好了！」

「别！娘娘，这些可都是微臣的命根子！」

「那就更值得烧上一烧了，希望焚香时，味道不那麽呛人就行！」

「娘娘您……」

「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见这黄云生不舍地看了看药草，又瞧瞧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挣扎良久後，终於一个叹气，双肩一塌，「算微臣欠著您的了！唉～～」

「呵呵，那就这麽说定了！」拍了拍他的肩，冲他可亲地笑笑，「後日卯时我便来找你。对了，你要是敢跟皇上通什麽气儿，到时就别怪我手下不留药了！」

「……是！微臣明白了！」

「恩，这才对嘛～～」满意地对他眨眨眼，我转身对门外的春婉喊了声，「春婉，搞定！回永乐宫！」

「是！」

「什麽？要我们呆这破板车里？」指著眼前才不及大腿高的独轮板车，我又问了一遍。

「回娘娘，正是！」黄云生说得正儿八经，可那闪著精光的眼睛我一看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咬牙！握拳！嗤气……我……我……

「娘娘，您就别挑剔了，现在我们赶紧出去的要紧！」

狠狠地瞪了黄云生一眼，我抓著裙子就踩了进去，很不甘愿地缩成一团。而春婉也接著躺了进来……妈的，感觉自己快给挤成人干了。

黄云生看看，笑得死贼地问道，「娘娘可躺好了？」

「是！」

「那便好！」说著，他递过来一块折板，「娘娘，一会儿到了宫门口时记著盖上，否则微臣就爱莫能助了！」

「知道！这还用你废话！」

「呵呵，那好！那我们就出发咯？」说完，他抓著板车把手便要起身。

「轰咚！」一声，接著就觉著人像是给筛了一番，全身给撞了个生疼。

「哎呀──！」

「靠──！姓黄的──！」抱著和春婉相撞的头，我支起身，「你到底想干吗？」

「哎呀，娘娘啊，微臣一个摆弄摆弄草药的文弱医者，何曾抱过比两麻袋还来得重的东西啊。这不，一个不著力，手抽筋了！」

抽筋？哪个抽筋的人还能话说得这麽悠哉的？好你个姓黄的，你等著！早晚有一天老娘我要你哭天喊地地求老娘！

＝＝＝＝＝＝＝＝＝＝＝＝＝＝＝＝＝＝＝＝＝＝＝＝＝＝＝＝＝＝＝＝＝＝＝＝＝＝＝＝

「驾！驾！走啊！你倒是走啊！」挥著鞭子，我站在车驾上直跳脚。终於体会到什麽叫「老牛拉破车」了！任我用鞭子死命地抽在那肥嘟嘟却散发著恶臭的屁股上，这年岁不大的公牛大人愣是一动不动，晃著那条细尾巴乐哉地啃著它的草。

「娘娘，您就别费气力了。这牛啊，不吃饱喝足了是绝不会听话做事的。您哪，还是先坐下歇歇！」

「歇你个头！」没好气地，我转头就对黄云生一通吼，「还不都是你！叫你找匹马来，你给我找这麽头牛！走了这大半天的，我们才刚出德京城门，你是不是想大家今天晚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啊？」

「这有何不妥？黄某倒一直想寻个机会试试古人称颂的这般豪情洒脱！」

「你要洒脱找别的时候！我现在有急事……啊──！」

「哞～～～」

一声叫，那「尊贵」的公牛大人终於迈开了它的尊蹄。

「呵呵，娘娘啊，所以微臣说，凡事急不得，一切顺其自然！」

「罗嗦──！」

清风袭袭，阳光暖照，不得不说，这南方是个风景美哉、气候宜人的好地方。

「夫人，过了这清霞镇便是云清山了，您说我们是先留宿一晚呢，还是直接过去後我们露宿山脚？」春婉看著小纸抄的地图，出声询问著。

「恩，今天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吧，养养精神，省得──」瞄眼身後踉跄著脚步的家夥，「某些人到时候又说做主子的我不懂得体恤下属。」

「呵呵……夫……夫人，所谓知书达理，恐就是您这样了……」黄云生喘著气，一副快昏死过去的样子。

「我说黄管事啊，你这模样哪有个管事的派头啊？」得意地看著他，我突然很有一种舒爽感，没错，报复的畅快感！

「呵，奴才自然比不得那些天天闹得府里到处鸡飞狗跳之人来的有精神体力不是？」

什麽──？

转过身，看著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我跨步便想上去给撕了。

「咚！」

突然一人撞上我的身体，低声道，「对不起！」

可是我的四肢似乎永远比大脑反应来得更迅速，一个抬腿，就愣把那人给踢了出去。

「嗷──！」

一声惨叫，一回头就见那人已经捧著下身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哎呀，夫人！你怎麽踢人家啊？」

「唉～～果然啊，又惹事端了～～」

「我……我……罗嗦！我不是故意的啊～～」没法子啊，小时候就形成的条件反射啊。除了熟人外，生人要是突然一近身，我就会本能地去「反击」！

三人弯身低头朝那可怜的男人看了半天。

「夫人，您说您这一踢会断了他香火不？」

「哪有那麽严重啊？男人那根黄瓜虽然看起来脆弱，但还是很耐踢打的吧！」

「夫人，此话诧异！正所谓……恩？这不是夫人放置盘缠的锦袋麽？」

听姓黄的这麽一说，我定睛一看──没错！那人手里的正是我放银两的钱袋呀！nnd，原来是个贼！抢回锦袋，我抬脚对著那人的胯下又是一个猛踩。

「啊嗷──！」

「你爷爷的，竟然敢偷老娘我的钱，活著不耐烦了是吧？」

「饶命啊──！」

「夫人啊──，您别再踩了，这真要出人命了！」

「他活该！」踩！我踩！我踩踩踩！我要将这些日子的抑郁统统发泄在脚下！一通狂踩烂踏後，那贼终於不支地彻底昏死过去。

「哼！」站直身，我长舒一口气！下次要动第三只手时先好好动动眼！

恩？什麽时候围了这麽多人了？

「哇，这女人真狠毒！」

「定是哪家的蛮妇！」

「哎呀，那汉子真是造孽啊！只怕这後半辈子就这麽废了吧！」

「啧啧，造孽哟！」

……

什麽什麽？这些人眼睛长头顶的吗？都不会辨断是非了吗？

「看什麽看？没见过人打小偷吗？走开啦──！」

＝＝＝＝＝＝＝＝＝＝＝＝＝＝＝＝＝＝＝＝＝＝＝＝＝＝＝＝＝＝＝＝＝＝＝＝＝＝＝

「正所谓坏事传千里啊～～速度还甚是惊人！」

「你什麽意思？」这姓黄的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啊？没事就说话带刺！

「什麽意思？」就看这黄云生耸耸肩，指著客栈的匾额道，「就是我们现在这般咯！有钱却住不得房。」

天杀的，老娘不就是狠踩了一个做贼的下半身吗？用得著每家客栈见到我们都如避蛇蝎般地惶恐吗？

「夫人啊，黄管事，你们就别吵了，想想今个儿晚上在哪里休息才是。」

「还能是哪里？托某人的福，我们自然只得露宿山野之间咯，唉～～～可怜了黄某的一身老骨头哟！」

「……」懒著跟他多费口舌，我拉著春婉便朝云清山的方向走去。

抬头仰视著高耸入云的山岩峭壁，春婉问道，「娘娘，这……云清山有这麽大？」

「……我也是第一次来好不。」

「那怎的才能寻著所谓的『雨樱』啊？」

「不知道！」

「诶──？」

实话啊，我第一次来这南方，第一次来这云清山，第一次找什麽「雨樱」，我怎麽知道该怎麽找啊！

「别诶了，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要怎麽找明天再说。你看这太阳也快落山了，山里面一般天黑得都比较早！」

「哦，好！」

在山路上走了会儿，那姓黄的忽然跑到我和春婉的身前，「轻点声！」

「恩？什麽？」瞧他那样子，活像要如临大敌的样子，神经质不成？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阵枝叶作响声，渐渐靠近，在这了无人迹的山野间，叫人听来尤为惊忪胆战。

「……什麽东西？」拉拉黄云生的衣袖，我低声问道。

「夫人……」

「呵，还真叫现世报了。」就看姓黄的笑著冷哼，一双眼盯著不远处的闪光。

恩？闪光？再仔细瞧瞧……靠！那不是把刀子嘛！

这时，就见几个满脸横肉、穿著破布毛皮的人从草丛里走了出来，还一个个笑得很猥琐很恶心。想也不用想了，就跟那些古装剧里十恶不赦的流氓土匪盗贼的形象一模一样嘛～～～

「老大，就是他们！」一个人指著我们，对著其中一个肥头肥脑的人说道。

「哦～～就是你们呐！我兄弟还真是承蒙你们照顾了啊！」

恩？那人不就是那个偷我钱包的贼麽？哦～～原来不服气就去喊帮手了啊。

「呵呵，好说好说！」对他们笑笑，我双手插腰看著那贼，「这位兄弟是不是嫌我之前关爱不够啊，要我再来补两脚？」

「夫人！您且少说两句吧！」

「你个贱人，踩了老子还拽？看一会儿我们老大怎麽收拾你！」

什、什什什麽？竟然喊我贱人？想那小强皇帝跟我吵架时也没这麽骂过我！

「你tmd才是个阳痿呢！」想也不想地，我便冲那贼吼了回去！

「嘿嘿，这妞儿够辣！老子喜欢！」就见那为首的摸著一堆胡扎的下巴，色咪咪地把我上下看了遍，恶寒－。－|||「一会儿老子就叫你看看老子是不是阳痿！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小强啊，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话私自溜出来的！呜呜呜～～～我对不起你！

「闭眼！」这时就听姓黄的低吼一声，随即朝那些人扔了些什麽弹丸，而後转身拉著我和春婉一路快溜。

「砰」的一声，一下子烟雾弥漫四溢，气息呛人，眼泪鼻涕的不听使唤地往下掉。

「哇靠！你扔的什麽啊？」

「黄某自制的烟雾弹，不过装了些马勃而已！」

啥──？没搞错吧！

「追──！抓住那两个婊子！今个儿我们可要好好开开荤！」身後那些山贼叫嚣著，杀气腾腾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娘娘啊～～～怎麽办？我们该往哪儿逃啊？他们……他们快追上了啊……」

「闭嘴啦！有空说话不如快跑……啊──！」

「娘娘──！」

「天亡我也～～～」

一阵天旋地转，翻滚磕撞，然後……小强……子谦……包子……

「少主，似是有人闯了谷关，踩著了我们设的玄机了。」

「是麽？且去瞧瞧是什麽人？若是失足的无辜百姓，就放了吧！」

「是！」

＝＝＝＝＝＝＝＝＝＝＝＝＝＝＝＝＝＝＝＝＝＝＝＝＝＝＝＝＝＝＝＝＝＝＝＝＝＝＝

睁开眼，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却让我突然有种做了梦的错觉。

「母亲？您醒了？」

「子……谦？真的是子谦？」腾地坐起身，我赶紧伸手去摸那张挂心多日的脸庞。热的，有脉勃的，不是做梦！是真的！

「子谦！子谦！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搂著他的脖子，紧绷了一个月的心弦终於松了下来，化作委屈、担忧、害怕……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眼泪就这麽不争气地溃堤了！「我……我以为……再……再……再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我好想你～～」

「母亲，子谦明白！」轻轻拍著我的背，子谦低声地安抚著我，「子谦也很想您！」

「呜呜呜～～～我、我怕你被人欺负……被人打……不合眼B>B眼地……赶了三天的路……找那小强要、要人来找你……可、可他却把我锁起来了……来……来这里，又碰、碰上山贼……我以为会被人砍死……我……我……」

「恩！子谦知道，子谦都知道！过去了，全过去了，您这不是见著子谦了麽？」

点点头，我抬手擦掉眼泪，「让我好好瞧瞧，有瘦了没？」

仔仔细细地上下看了遍，发现子谦比起在双阳那天来，脸上有了些肉，气色也好了许多，看来那些黑衣人真的没亏待他，这一个月将他侍奉得很好。啊！对了！

「子谦，」对他眨眨眼，视线再一路向下，最後定在那腰带下的腹部，似乎还是一平如旧嘛，「孩子……」

微微一怔，就见子谦随即莞尔一笑，「恩，他很好。」说著，他便用手摸了摸肚子。

「只是才三个月。英澜说，且瞧不出来呢。」

这、这这这就是所谓的「怀孕的人是最美的」吗？子谦这不大的动作怎麽叫人看著这麽温情安详，还有些小鹿乱撞、小心肝儿砰砰猛跳的兴奋！更让我有种见著圣母玛利亚的感觉，那噌噌而来的圣光扎得我一阵眼花>.<

「那──能让我摸摸吗？」

「呵呵，自然！」

嘿嘿！一得允许，我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摸了上去。衣袍下仍摸不出什麽弧度，只是有些软软的，暖暖的，很是舒服。

「没折腾你吧？」

「还好。」

「啊！对了，春婉呢？那个姓黄的呢？」看了看房间四周，没瞧著他们的影子，我急急地问著子谦。

「他们很好，他们早就醒了。子谦让他们在别间好生休息呢，母亲您别担心。」

「是吗？那就好！」轻轻吁了口气，我抓著子谦的手问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记著我们被山贼追，然後我好像踩了什麽，之後……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你们是不小心踩著了这雨樱谷谷口处的机关了。」子谦笑笑，转头看了看门外，「子谦也不甚清楚。听英澜说，这雨樱谷平日里因仗著云清山的山形奇特，雾霭笼罩，并不易叫人给发现。但若阳光甚好，那申时近黄昏之时，便会现出通进这谷里的路。所以为了防止外人滋扰，索性在其间设下了玄关阵法。」

「这样啊……」

「是！英澜去确认闯入之人的时候，正巧钱宝死赖著跟了去，这才没把你们当往常的山野路人给弃了一旁。」

「恩？钱宝也在？」

「是啊！那小子有够机灵的。当日英澜他们将子谦从恭亲王府掳走带进这雨樱谷，他竟带著小翠姐一路尾随而来。」

是吗？想不到那小子这麽厉害，小强皇帝当初的眼光还真是不错！放心地点点头，我又摸了摸子谦的脸，最後捏了捏他的下巴道，「对了，这次我来找你还特地从御膳房里拿了些你以前爱吃的甜丝晶枣，想你可能会孕吐什麽的，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

谁想子谦一听立马红了脸，嘟囔道，「子谦不是女儿家！」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81－85

晚上拉著子谦的手，我们一边聊天一天吃著饭。因为连著赶了近一个月的路，之前又昏过去一天多，我是饿得实在不行。管不了平时在宫里养成的细嚼慢咽的规矩，也管不了什麽淑女形象，我是见肉就吞，见菜就咽，汤和饭麽，没嘴了，就姑且放一边吧！

「母亲，您慢些吃，小心噎著。」子谦还是一贯的恬淡闲定的模样，仔细地给我夹著我喜欢的菜。

「恩……恩……恩恩……」用力地嚼著，我死命地点头，「……恩……伍吱道。」将一口的糖醋小排吞下肚，我看著子谦，「别一个劲儿给我夹了，你也吃啊！我都没见你吃几口呢！」

「子谦不饿！」

「这什麽话，你不饿，你肚子里那个也要吃好不？」

「呵呵，娘娘，您就别为难小主子了。」站在一旁的小翠掩嘴笑了笑，走上前给我盛了碗鱼汤道，「小主子其实从双阳那会儿便没什麽胃口了，几乎是吃什麽便吐什麽，纵是平日里爱吃的小菜也都是避而不见。您别瞧小主子如今这般模样，其实全是靠那英总管用这谷里的秘传安胎药给补著的。否则，只怕娘娘您如今见著的便是个骨瘦如柴的小主子了！」

「小翠姐！」

「哎哟，小主子还害羞了不成！」小翠对他笑笑，眼里全是多年相伴酝酿而出的宠腻。

「子谦说过，子谦不是女儿家！」

「但你怀孕了就得好好给我养著！」将碗嗑地放到一旁，我对他这样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实在很不满。这麽多年了，他就不能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多替他操劳点吗？每次只会瞒著，生怕让我担心了，弄得活像他是隐忍的老子，我是任性不懂事的丫头似的！

「你竟然还骗我说这个没折腾你？」指著他的肚子，我板著脸看著他，「怎麽？生怕我知道实情叫你堕了他吗？」

「子谦没那个意思。」

「那是什麽？」瞪他一眼，我抓著他的手轻拍几下道，「子谦，我是你母亲，关心你，担心你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不要总认为当初我带你进宫让你欠了我的恩情。其实你陪伴我和小强皇帝……啊不对！你父皇的那些快乐便已是回报了。子谦，我爱你，就像全天下的母亲那样，爱著你，希望你能多依赖些我，多对我撒撒娇；而不是要你处处小心，生怕让我操心，明白了吗？」

子谦抬眼看著我，晶亮的睐子闪著光，「母亲……」

「你也无须担心我对这孩子有什麽偏见。好吧，我承认，我不喜欢文德那孩子。不为别的，我觉著他空有一腔情感，却不会用实际行动来爱你、宠你！但这孩子是无辜的，何况他是你的，只要你要他，我就百分之二百地支持你！就是这天下所有人都反对你生下这孩子，我都会陪著你，陪你平平安安生下他，陪你一起养育他，知道了？」

点点头，子谦浅浅一笑，温润如水，「子谦明白。」

冲他笑笑，我伸手搂著他的脖子，慢慢抚著他的长发，「呵呵，这才对嘛！其实我哦，好怀念你小时候刚进宫那会儿天天黏在我身旁的乖巧样，太～～～萌了！」

「萌？」

「哎呀，就是讨人欢喜啦！」

「呵呵，母亲，您还是与从前一样，总会蹦出些个，叫人理解不能的高深辞藻。」

咳咳……高深？儿子啊，只怕你要真明白这些词的意思後，会对为娘的我无语问苍天吧－。－……

＝＝＝＝＝＝＝＝＝＝＝＝＝＝＝＝＝＝＝＝＝＝＝＝＝＝＝＝＝＝＝＝＝＝＝＝＝＝＝

经过一晚上的好眠，我起了个早。出了房门，深吸一口气，啊──这山里的雨露味就是比那深宫大内里的秽气要来的叫人精神气爽。再看看这周围，真是天上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啊！恩，决定了！有机会，我要在这里养老归土！

「奴才钱宝给娘娘请安。」一低头，就见钱宝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

走上前把这小子扶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钱宝啊，这次干得不错！回头我好好赏你！」

「诶？」

「诶什麽诶？」

「娘娘啊，钱宝可没干什麽啊！」就看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活像只小金巴。

「呵呵，你在子谦出嫁时不是有护驾吗？然後又一路追来保护子谦，後来又救下我和春婉他们，还不够吗？」

「诶？是吗？嘿嘿，娘娘啊，您真的要赏钱宝吗？」

「废话！我看起来像在匡你吗？」

钱宝左看看，右瞧瞧，撅了撅嘴，随即两眼一眯道，「像！」

好你个死小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扎染坊了是吧？伸手扭了记他的耳朵，「小鬼头，少得意忘形！」

「嘿嘿，娘娘呀，这不您难得犒赏钱宝吗？钱宝这开心著呢！」

「哎哟，现在嘴甜了嘛～小翠教你的？」

「哪能啊？不过娘娘啊，您打算如何赏钱宝呢？」

「恩，暂时没想好！不过你自己也可以想想，只要要求不过分，我都会答应你！」

「真的？」瞧他两眼闪闪发光、大张著嘴巴，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真的什麽都会答应钱宝？」

「是──」再掐掐他的小肉脸，「你呢，就好好想！不过呢，作为条件，以後还得像之前那样好好保护子谦知道吗？」

「恩恩！钱宝会的！」

呵呵，还真是个孩子！

「小主子──」

一转头，就见子谦只裹著一身雪白的里衣冲出了房间，寻了棵树便弯身吐了起来。

「唔呕～～呕～～」

「小主子，怎麽样？」

「子谦？」跑过去，我抚著他的背，只觉得手掌下一阵虚抖得厉害。「小翠，子谦一直是这样吗？」

「回娘娘，这些日子来都是这样。这呕吐每日来得可谓准时准刻，分毫不差，比那打鸣的公鸡都要来的准！」

什麽？担忧地扶著子谦的腰身，将他凌乱的长发撸到耳後，就瞧那张脸煞白煞白的，哪还有昨天看得那副健康相啊。

「子谦，怎麽样？要不要叫姓黄的给你瞧瞧，开些什麽药压一压啊？」

这时子谦突得站直身，仰头吞咽了几次，好像要强压下那分恶心似的。然後硬对我挤出笑来，抬手抹了抹还粘著些酸水的嘴角道，「母亲，没什麽的，英澜说这是正常的！」

「英澜英澜！他是医生吗？他生过孩子吗？说得好像他百事通的样子！」真不知道这孩子在逞强个什麽劲！不管他愿不愿意，我拉著他就往屋里走，「钱宝，去给我把那姓黄的叫来！」

「是！」

没多久，黄云生便挎著他那药布兜走了进来，後面还跟著一个男人，瞧那眼睛似乎有那麽点眼熟，再看那架势，大概就是子谦口中的什麽英澜了。

「姓黄的，快过来给子谦看看！」

挑挑眉，这兄台似乎对我的称呼很是不满，愣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真他$#$%%^的！

「黄御医，真是牵累您跟著母亲一路奔波劳顿了！」子谦靠著床头，对他微微颔首道。

「呵呵，哪里，为贤王看病就诊是微臣的本分，便是吃些苦头也并非什麽大事。」说著，黄云生走上前，站到子谦的身边道，「贤王请伸手吧，让微臣好好瞧瞧脉象。」

「……」

「子谦，伸手啊！」

「母亲……」

真是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这时候了！何况我也不信这姓黄的会怎麽大惊小怪，因为他本来就有些神经兮兮的。不管子谦愿不愿意，我撩起他的衣袖便将他手腕露了出来。

「那微臣就多有得罪了！」黄云生行了个礼，而後伸手搭上了子谦的脉门。

＝＝＝＝＝＝＝＝＝＝＝＝＝＝＝＝＝＝＝＝＝＝＝＝＝＝＝＝＝＝＝＝＝＝＝＝＝＝＝＝

黄云生用指尖压了压、按了按，又抬头瞧了瞧钱子谦的面色，其间偶尔紧紧眉头，似是寻思著什麽。

「怎麽样？」钱晓嘉焦急地询问著，「刚刚他还吐得不成样子，脸都白了！」

黄云生将钱子谦的手放进被盖，站起身微微一笑道，「没什麽，贤王的身子并无大碍。」

「无大碍？你眼睛瞎了吗？」

「母亲……」

「黄某眼无浊物、亦无炎肿，自是好得很。」

「你！」

「黄某虽孤陋寡闻，不知贤王为何会怀有身孕，但从这脉象上看，贤王亦同平常男子无二，圆滑有力。只是──」

「只是？」

「所谓男属阳女司阴。孕胎产子本是女子之事，如今放到男子身上，自是背弃了常理。这内息紊乱、阴阳失衡便是一後症！」

「你的意思是说子谦会这样子，全是因为怀了这孩子？」

「正是！」

「母亲！」钱子谦急急拉住钱晓嘉的衣袖，那双透著疲惫失力的眼里满是乞求，叫钱晓嘉看著心下一瞬便软了。母子同心，便是无血脉相承又何妨，该懂的、该明的，又怎会不知？

黄云生看著钱子谦，笑了笑，「贤王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黄某在此，自会保得您大小安康。怎的说，娘娘千里迢迢拉著微臣来这南疆，想必也定是为著此事，娘娘，微臣可有说对？」

「对啦～～别罗里八嗦的，你就快点给子谦看吧。」

「呵呵，那是自然！」黄云生耸耸肩，转身看向一旁的小翠道，「小翠姑娘，贤王这些日里都吃些什麽？」

「恩，小主子近来一个月都无甚胃口，几乎不进米面粗粮，那鱼肉的就更别提了！只是每日英总管会送来这里秘传的安胎药膳，小主子还能吃下那麽些，但最多也就那麽一小碗了。」

「是吗？那药膳方子可否让黄某瞧上一瞧？」

「这……」小翠瞄了眼身後的英澜，面上微显无奈。叫黄云生瞧著，一下子心中明了，转过去看著那长得妖豔夺目却目露凶光、瞪著自己的人。

自己莫非得罪了此人不成？有意思！

黄云生暗啄著，嘴角不觉上扬带笑，「能烦劳英总管将那方子呈来让黄某看上一看？」

「不行！」

「为何？」

「此乃樱琛族内之物，怎是你这样的外人能看的？」

「哦～～」黄云生摸摸下巴，对英澜的出语不善倒也并不在意，瞧著顶上的房梁似是无心般，悠哉道，「那依英总管的意思，就这麽让贤王这样下去，最後落得体衰力竭、胎死腹中的结局不成？」

「什麽──？」一室的人瞠大著眼，惊恐地喊出了声。

「什麽？不可能！」英澜亦有些急了，连忙大喊反驳道，「你刚刚不也说少主脉象圆滑有力吗？这会儿又怎的说会体衰力竭了？」

「黄某那般说，全是仗著贤王原本的身架底子。到眼下这厢，还算无碍。可又有几人能挨得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而粒米不进的？」

「……」咬著唇，英澜拧著一对眉梢无言以对。不稍片刻，面色益发的难看起来──族中之物不可外泄这是死规；可钱子谦又是主人唯一的血脉，是自己拼著性命也要保护的人！这给瞧不是，这不给瞧也不是，左右为难著，饶是闯荡江湖多年，英澜一张漂亮白净的脸还是生生给憋出了燥红，眼角更是蒙上了些水汽。瞧在黄云生的眼里，那丝乐意愈发地浓重起来。

真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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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兴致尽了，黄云生暗叹一口，且退让一分吧！这般想著，便软了些语调道，「方子黄某不能瞧，这药膳的渣滓总能让黄某看上一看吧？」

「诶？」不解地抬头，英澜盯著黄云生，揣测著他此话的用意。

「呵呵，英总管无需这般防备著黄某。黄某不过一介医者，重的自是救死扶伤、去病解劳之事。那药渣虽是弃物，但黄某还是能从中猜出些成分的。如此，您也没违了祖训，黄某也能给贤王对症下方，好生调理，不是吗？」

闻言，众人皆赞许地点了点头，英澜也如释重负般，展了双眉咧嘴露笑道，「明白了，英澜这就取来！」说罢，一个旋身便闪出了房门。

没多久，英澜便捧著那些药渣冲进了房，递到黄云生的面前。捻起一小撮，撵了撵，放到鼻下嗅了嗅，最後索性用指尖蘸取了些放入口中嚼了嚼，黄云生摇晃著头，一派甚是享受的怡然清闲。

「怎麽样？知道是什麽药方了？」钱晓嘉生来一个急性子，见黄云生这般慢吞吞的模样不免有些生气。

吐出那些药末，黄云生拍了拍手，抖去粘在指尖的细末，「恩，明白了。」

「真的？那你说说这药对子谦是有好处还是坏处？」

「安胎之物自然是有益的东西，否则又怎会用於妊娠养胎呢？」

「……」

「如黄某所猜相差无几。这药膳比起平常的安胎之物来，多了调阳剂阴的效用。换句话而言，便是专门针对这男子孕子的！然……」

「然？」伸长著脖子，一干人等著黄云生的後话。但此人的故弄玄虚实在叫几人有些无奈，「我说姓黄的，您别一句话拆成几段说好吗？吊我们胃口很好玩吗？」

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角，黄云生道，「昨日黄某便在这谷中四处转了转，发现此处阴之脉较甚，无论细小的一花一草，就连这人也是。」

「什麽意思？」

「就是说，此处的男子较平常的男子，除却阳属，体内也有著如女子般的阴之气。黄某觉著，这一是因著能生养子嗣的禀赋，其二则是因这谷中的阴脉所致。

至於贤王，虽也有著同样的禀赋，却并非在此长大成人，所以……」

「所以他体内的阴阳平衡跟这里的人不一样！」

「呵呵，娘娘真乃聪颖之人，正是！这药膳虽是益物，对贤王而言，仍是无法稳了他的内息。加上贤王又久未进食，这脾胃渐弱，更是乱了阴阳之衡。如此下去，自是会毁了身子，而孩子麽……」

闻言见孩子会得了影响，钱子谦不免害怕起来，急忙坐直身板追问道，「孩子会怎样？」

「呵呵，贤王放心，黄某不会让小世子出丝毫叉子的。这药膳，黄某且去了几味补气的药，再开个调息的方子，便暂时无碍。只是，贤王还是要早日恢复进食才是首要。如今孩子身量还小且能这麽耗著；可再过个把月，这肚腹显形了，养胎所需的血气不是此时能比的，到时纵是您贤王身骨底子再好，恐怕也熬不了。」

「那怎麽办？」钱晓嘉愁著一张脸，「要不我在饭里加醋给子谦吃？」

「诶？娘娘，您这是弄得什麽啊？」

「恩，这倒未尝不可。」黄云生点点头道，「妊者喜酸虽非人人适用，但如今也只能这麽试试。且胃属酸，这酸米对脾胃的负担亦不会大，对复脾健胃应是有些益处的！」

「那就这麽著了！」钱晓嘉摸了摸钱子谦的脸，「今天就让你尝尝你老妈的拿手菜──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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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米饭加醋的寿司真的对了胃口，晚饭的时候子谦很是难得的吃了不少，也没再吐出来。让我那个高兴的啊！

「小主子，这真是太好了！」

「我说，到底小主子还是离不开娘娘的人！」

「恩，应该就是这样，没错没错！」

「呵呵，行啦，你们两个也别给我拍马屁了！」开心地递过一小块寿司，「子谦，来！这是包黄瓜的，比较清淡爽口些。」

「母亲，子谦已经饱了，吃不下了！」

「什麽话？你才吃了几块啊？」

苦了张脸，子谦两眼汪汪地盯著我道，「母亲，子谦真的吃不下了，您要真再塞，子谦只怕又要吐出来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呃……前功尽弃……好吧！那我们就循序渐进地来。叫春婉他们收拾了饭桌，我拍了拍子谦的手背道，「告诉我，明天想吃什麽？我给你做！」

「母亲，您就别麻烦了，子谦现在能吃下东西便行了，否则也就是糟蹋的份，连这肚肠都没能过上一遭！」

「好吧，那明天继续米饭加醋，等你恢复了胃口，我再给你做别的。」

「母亲……」

「恩？」

「能陪子谦出去走走吗？」

「行啊！正好就当饭後散步，帮助消化。」

雨樱谷的天空没有宫里那麽宽广，但很高，高得似乎永远也触摸不到。衬著点点的繁星，就像一块镶钻的高级布绒，美丽得没有一丝瑕疵。再嗅上些混在这山气中的纷香，人都有些恍惚惚要飞起来的轻飘感。

转过头就见子谦一手搭在肚子上，两眼痴痴地望著天空。

「想什麽呢？」

「没什麽。」

「又骗我！你为什麽就不能跟我聊聊心事呢？怎麽，怕我嘴巴大，跟别人说漏嘴了不成？」

「母亲，子谦没有那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了。对了，文德叫我给你带句话。」

「文德？」

「他跟著锺将军去西北了。」

「做什麽？」

「明王反了，他们要端了明王的西北郡。」

「什麽？他去做什麽？他从未上过沙场，那种血雨腥风的地方怎是他应付得来？母亲您为何不阻止他？」

「我？我怎麽阻止他？我凭什麽立场阻止他？再说那是你父皇答应的事儿，我有权利插手吗？」

「……」

「你啊，平时对别人都是一副冰冷冷、谦虚谨慎的样子，怎麽一碰上文德，你就耐不住性子了？其实，文德会出征，是想有个由头叫你父皇许了你们两个的事，也算是他对你表个态吧。他叫我跟你说，」压低著嗓门，我尽力学著那天筱文德的口气说道，「『 文德此生非他不可！文德会取得明王首级，而後去接他与孩子回宫的！』」

说完，我借著远处不强的灯火光仔细地观察著子谦的表情。长长的睫毛半垂著，叫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只是那张嘴抿得死紧，似乎还有那麽点在抖动。突然，就见他眼角处淌过一道晶莹的水痕！

「子谦？怎麽了？怎麽哭了？」

「……没有……」

「子谦……」搂过他，我轻拍著他的背，慢慢地摇著，想让他平静下来。

子谦就那样将头埋在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著我的手臂，蒙声道，「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什麽？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91－95

「怎样？」

「回娘娘，无碍。微臣让贤王喝了副安神之药，现在已睡下了。」

「是吗？」舒了口气，我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些。

「敢问娘娘究竟是何事叫贤王这般伤心？」

「什麽事儿？我不过是帮人传了个话，结果这孩子就突然……」

「是吗？」

「怎麽了？」

「没什麽。只是微臣想提醒娘娘一声，这初妊之时最忌孕者心绪大起大落，轻者会伤了孕者的心志，重者则是胎落血散，身心两伤啊！」

「这麽严重？」早知道这样，我多什麽嘴啊！真是的！

不过为什麽子谦那孩子会说回不去了呢？虽然他是我跟小强皇帝的养子，名义上和文德是兄弟。可他跟文德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啊。

唉～～本来还想等过些日子跟他谈回德京的事，现在看来，我只能等他情绪稳定些、孩子胎基牢固之後再说了。

「娘娘也不必太担心，妊者多会因内息不调而变得敏锐善感。贤王偏又是内敛隐忍之人，微臣倒觉著偶尔让他这般哭一下、泄了心中的郁结，未尝不是件好事。」

「恩，希望吧！别因为怀了个孩子，反让子谦得了什麽抑郁症的，那我就要抑郁了！」

转过身，我便打算回自己的屋子。谁料，一抬眼就看到那个英澜一脸担忧地跑来。

「少主出事了？」

「没什麽事！只是突然哭了。黄御医已经让他睡下了，英总管就别进去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钱贵妃请留步！」

恩？干吗？不解地转过头，就看英澜一本正经地看著我。虽然他那张脸长得不错，不过那不善的气息实在叫我看著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活像见到仇家一样！

「有什麽事吗？」

「英澜觉得有些话还是先同贵妃您挑明了好些，免得以後纠缠不清！」

「哦～～～」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你退个什麽劲儿啊？」拉住黄云生的袖子，我瞥他一眼，「一块儿听著，正好也算作个证人！」

「……好吧！」

「那敢问英总管究竟有什麽话要跟我说的？」

「英澜先代已逝的主人谢过钱贵妃，多谢您这些年来对少主的关照养育。」说著，这英澜就跪了下来对我磕了个响头。

「哦，这没什麽好谢的。带子谦入宫是我自愿的，而且子谦本来就很讨我喜欢。」

「如此便好。」英澜站了起来，盯著我，继续道，「如您所见，少主是我樱琛之族人，更是主人留下的唯一血脉。如今少主已回了这雨樱谷，日後便不会再离开。」

！

冲到英澜的面前，我问道，「这话什麽意思？」

「自是这字面上的意思。少主不会跟您回德京的，所以还请钱贵妃不要在我雨樱谷逗留太久，尽早回德京去。」

什麽──？竟然轰人？你算哪根葱啊？

「让我走？哼，你既然这麽说了，那我现在也明确地告诉你──子谦是我儿子，过去这十多年是，将来是，就是他死了，他也还是我儿子！只要我活著，我就无论如何都会把他带回德京，带回他自己的家！这雨樱谷怎麽了？他是樱琛的人又怎麽了？他可没在这里长大！也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让少主留在雨樱谷是主人的遗愿！」

「遗愿？呵！他早八百年的时候在哪里了？子谦在马路上乞讨挨冻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了？」

谁知道那英澜一听我的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很悲伤很悲伤。那眼神……对！跟他劫走子谦那会儿一样，似乎掺杂著太多不愿提及的回忆。

「主人……当年可是一直盼著少主的临世的……

若没有筱氏那狗皇帝，若没有那层层的深宫大院，若没有那满街的缉拿追捕，少主便不会一出生便失了双亲，主人亦不会含憾而逝。那少主即是集三千宠爱於一身的乾亲王世子！主人也仍是有爱人相伴的乾亲王王妃！」

什、什什什麽──？乾亲王──？

＝＝＝＝＝＝＝＝＝＝＝＝＝＝＝＝＝＝＝＝＝＝＝＝＝＝＝＝＝＝＝＝＝＝＝＝＝＝＝

等等！等等等等！这英澜的话我得好好理一下！他的主人是樱琛人，而且──还是那乾亲王王妃？那个曾经迷得先皇七荤八素、乾亲王造反的男人？！而子谦是这个王妃生的，还是乾亲王的儿子──？记得那个乾亲王是先皇的同胞兄弟吧！那……那子谦不就该跟小强称兄道弟了？那子谦和文德……

天呀──这……我、我我我我竟然无意之下弄出这麽个集叔侄、年下、美型及男男生子大成的CP？耶稣啊、佛祖啊、玉皇大帝啊～～你们、你们对我真是太仁慈了、太慈悲了、太显灵了！赶明个儿回了德京，我一定烧三天的香答谢你们！

「所以，为了少主，英澜是绝不会让你们带少主回德京的！」

「哦～～不过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也绝不会让你妨碍我带子谦走的！」开玩笑，这麽极品的事儿让我碰上了怎麽可能就这麽放手？何况子谦还是我养育了十几年的儿子！极品小受！

「那钱贵妃到时就莫怪英澜到时翻脸不认人了！」

「你……」

「呵呵，英总管何必对我们这些文弱之人刀剑相向呢？有话好好说嘛！」姓黄的突然挡在我面前，笑得十分彬彬有礼，「黄某觉著英总管同我们说也是徒劳。这去留之事恐怕还得贤王自己说了算！」

「少主是不会回去的！」

「哦？英总管怎得如此肯定？」

「少主已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他无意回去也不能回去！」

「英总管此言诧异！这乾亲王之事已过去多年，筱氏天下也易主近二十载。而当今圣上对贤王有养育之恩，贤王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亦是个懂得忠孝节义之人，不会没有一丝作为回馈就安分地留在这谷中。英总管若强行留下贤王，依贤王那倔强的性子，只怕会不惜一切手段吧。这伤了筋骨还是事小，这要是出了人命，不知英总管又打算如何向已过世的主人交代呢？」

「……」就见这英澜给姓黄的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都快赛上那红绿灯了。再瞄一眼姓黄的，喝～～竟然笑得这麽邪恶！这家夥……绝对是个腹黑型！之前我真是小看他了。黄兄，佩服佩服！

「时候也不早了，黄某累了，想歇息了。娘娘，您也歇著去吧！」

「哦，好！」

於是，也不管那英澜答不答应，我们两个相互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了。


靠著床头，捧著一卷诗集，钱子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眼，更别说入脑了。至於这原因，自然是身旁这个一直摸著自己肚子，还笑得一脸痴呆甚至有些可怕的钱晓嘉。

轻叹一口，钱子谦放下卷册，「母亲，您手不酸吗？」

「酸？不酸──！」钱晓嘉呵呵笑著，「摸我的孙子我怎麽会酸呢？」

「您已经摸了三个时辰了，您手不酸，子谦的肚子却开始痛了。」

「痛了？那我去喊姓黄的！」

「母亲！是您快搓去子谦一层皮了！」

「啊？」钱晓嘉急忙掀开钱子谦的衣裳瞧了瞧，果真见那平坦的腹部泛著亮光的红印，像是叫人火烤过般。

「哎呀，哈哈哈哈～～我有些摸过头了！」

「……」摇摇头，钱子谦只得苦笑，「如今才三个多月，哪摸得出。真亏得您这些天能一直有如此的兴致！」

「呵呵，包子啊！粉嫩嫩的，还有奶香味的耶！」

「……」对钱晓嘉这「包子」的称呼，钱子谦又是一番无奈。这几日耳边给念叨著，让钱子谦真觉著自己就是一大蒸笼，用肚子蒸著钱晓嘉口中的「奶黄包」。

这时就见钱宝从外面直直地冲了进来，嘴里大喊著，「王爷，不得了了！」

＝＝＝＝＝＝＝＝＝＝＝＝＝＝＝＝＝＝＝＝＝＝＝＝＝＝＝＝＝＝＝＝＝＝＝＝＝＝＝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王爷，刚刚钱宝被英总管叫去他的书房帮著理些账目。结果钱宝无意间见著这份书信，有些好奇就看了眼，谁知道……」

「书信？拿来让本王瞧瞧。」伸出手，钱子谦从钱宝手里接过那份已经拆封过的信件。

「写些什麽呢？」钱晓嘉伸著头垂眼偷瞄，只可惜那龙飞凤舞的字叫人实在不好认。

速速地扫过几眼，钱子谦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骤然的怒气把一旁的钱晓嘉弄得迷茫不解。她何曾见过钱子谦这番要砍人的架势啊！

下了床站起身，钱子谦理了理衣裳便快步朝外走。

「钱宝，把英总管给本王叫去书房！」

「是！」

「子谦……」

「母亲，您先歇会儿吧，子谦有些事情要办。」

瞧著钱子谦的模样，钱晓嘉识趣地噤了声，但仍不太放心地看著那隽永却略显淡薄的身影离去。

不大的书房内悬散著淡淡的书墨味，黯雅幽静，只可惜堂内一站一跪的两人之前此刻却绷著一根瞧不见的弦，将一室的祥和顷刻给冻结了个透彻。

将那书信往英澜面前的地上一掷，钱子谦厉声道，「英总管能给子谦好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英澜拾起那信，刚瞥了眼便神色大变，「少主！这……」

「是，私看你的信件本王有错！但还请英总管给子谦说个清楚，为何要行刺筱氏天子？你明知道……」

说到最後，钱子谦几近是用吼的。

这些日子相处，英澜明白钱子谦是个清俗淡雅之人，谦逊有礼，说话亦不会大声。可眼下这模样，分明是触上了他的怒头。

拽紧著那信纸，英澜知道再瞒也是徒劳了，何况钱子谦作为他的主人，有权利知晓一切，「是！英澜是曾接下这桩买卖！」

「买卖？」

「在这雨樱谷，我族人虽过著与世隔绝B>B与人无争的日子，但必要的银两还是要的，也需有人能护得这块生养之地。遂从上两代的族长开始，便会从樱卫中挑些拔尖之人，组了神影阁！」

「神影阁？！」听闻此名，钱子谦不觉心中一沈。神影阁可是世间传闻的数一数二的暗杀门派，专门行些拿人钱财、替人杀生夺命的买卖。只是这神影阁隐匿甚重，无人知道他们究竟集结在何处，又都是些怎样的人。故而钱子谦万万未料到这樱琛会是……

「那你告诉子谦，究竟是何人要你们取了筱氏天子的性命？」

「……恕难从命。少主，阁内之事，便是一族之长也无权干涉的。这在神影阁初建之时便定下的规矩！」

「你……」

「英澜只能说，当日欲动手之时我等正巧见著了少主。所以当下便决定违了那单子，之前收下的定金也退了。」

「亦是说，若那主家还要你们去取筱氏天子的性命，只要价格合理，你们仍会去动手，是吗？」

「……是！」

双眉深锁，钱子谦盯著英澜无甚表情的脸，良久道，「那人是子谦的义父！是养育子谦多年的人！」

「英澜知道。但买卖无关人情！」

「那子谦现在以族长身份命令你，不许动他一分一毫！」

「英澜说过，便是族长，亦无权干涉阁内事务！」

「你！」伸手拽上英澜的衣襟，逼著那双上挑狐媚的眼与自己对视，钱子谦恨不得将这不通人情、不识变通之人鞭笞千次、刀刃万遍！

突地，一个轻晃，钱子谦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瞬便无力地倒向了冰冷的石砖地。

「少主──！」

＝＝＝＝＝＝＝＝＝＝＝＝＝＝＝＝＝＝＝＝＝＝＝＝＝＝＝＝＝＝＝＝＝＝＝＝＝＝＝

「来人──！快来人啊──！」抱著昏厥的钱子谦，英澜心急如焚地冲进了钱晓嘉一干人所住的小院。

原本钱晓嘉闲著无事，便拉著春婉、小翠还有孩子气的钱宝聊天聊地说山海经，不想竟瞧见钱子谦就那样不省人事地叫英澜抱了过来。

「子谦！」冲上前，也不知从哪来的气力，钱晓嘉硬是从英澜的手中抢回钱子谦。摇晃著坐到地上，钱晓嘉拼命地轻拍著钱子谦的脸，「子谦！子谦！快醒醒！」

「娘娘，让黄御医瞧瞧吧！」春婉在一旁低声提醒著。

「哦，对对！小翠，快去叫姓黄的！」

「是！」

「钱宝，快过来，帮我把子谦一块儿抱进房！」

「是！娘娘！」

众人一通忙活，将钱子谦小心翼翼地放上了床榻，而这时也见著小翠拉著黄云生跑了进来。

「黄御医，快给小主子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别拽著这麽紧！黄某的手腕都快叫你捏碎了！」

挣开小翠的手，黄云生几步上前，便开始切脉面诊起来。

「怎麽样？子谦他怎麽了？」

蹙了蹙眉，黄云生伸手掀去钱子谦的裳摆，褪下其底裤，便见那隐蔽之处渗出丝丝血痕。当下暗叫不妙，急急从随身的布兜内取了粒药丸塞进钱子谦的口中。

「小翠姑娘，你对昨日帮著黄某整理的药材可还有印象否？」

「诶？」小翠一惊，拧眉想了想，「应是都有印象的！」

「如此便好！」言毕，黄云生冲到一旁的案桌，取过笔墨写下方子交给小翠，「照著这上面的将各味药抓好，煎熬好後速速送来！」

「好！」

「黄御医，子谦他到底……」

「回娘娘，贤王似乎动气过甚，使得血气冲阻不畅，加之先前气乱血弱尚未根善，此刻竟显了滑胎之兆！」

闻言，钱晓嘉双目圆瞠，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转过身，钱晓嘉怨恨地盯著身後不远处的英澜。接著冲过去，二话不说扬手便扇了那人一记耳光。

「你到底跟子谦说了什麽？说了什麽？啊──？竟然把他气到要流产？！你知不知道这孩子对子谦很重要吗？还说什麽要保护子谦，简直就是放屁！我看你是存心想气死子谦吧！」

「英澜没有……」

「闭嘴！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手指著大敞的门，钱晓嘉几近歇斯底里地大叫著，「子谦若是有什麽岔子，我第一个就砍了你！我说到做到！现在你给滚出去，否则我不能保证我能控制得住将你千刀万剐的冲动！」

「娘娘～～您冷静些～～」拉著钱晓嘉的胳膊，春婉极力规劝著。

「冷静？春婉，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冷静！」咬牙瞪著英澜，钱晓嘉双手握拳道，「你还滚不滚？」

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了无神志的人，英澜心中千般懊悔，垂下眼低声道，「英澜自会领罚的！」说著，便黯然转身，挪步出了房。

所幸黄云生的药配得妥当，加之服用及时，钱子谦腹中的胎儿终是有惊无险，忙著照料的几人也放下了心。

「娘娘，贤王已无碍了。只是此刻身子还内虚得紧，得过会儿才能转醒。」

「恩。」敷衍地应著声，钱晓嘉地紧紧地握著钱子谦的手，两眼一刻不离地盯著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那微臣先告退了。」

「恩。」

黄云生瞧著，识趣地收拾了东西，便要离开。走到春婉的身旁，黄云生复而转头看了眼身後的钱晓嘉，低声道，「春婉姑娘，记著一会儿让娘娘去休息。如今贤王身子不同往日，要是娘娘也一并倒下去了，事情可不妙！回头见著上头那位主子可没法交代！」

「恩，春婉明白！多谢黄御医提醒！」

「呵呵，不谢～黄某也不过是名则保身而已！」

「呵，黄御医，您也早些歇息吧，今日您可辛苦了。」

「没什麽，份内之事！那黄某告辞了！」行了个揖礼，黄云生挎好随身布兜便踏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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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跨出门槛，黄云生便瞧见跪在内院当中的英澜。虽钱子谦险些落胎叫英澜痛悔不堪，满面哀伤，但那骨子里身为一个樱卫、一个江湖杀手的孤傲叫他此刻仍挺直著腰板，纹丝不动。

走上前，黄云生定睛瞧了瞧，就见原本白皙细致的脸颊上，那红得发亮的掌印甚是醒目，想来方才那钱贵妃是真的动怒了，这一巴掌下得个狠手。

「英总管为何跪在这里？」

直直地盯著对面依旧亮著灯烛的房间，英澜坚定道，「英澜等著少主醒来处罚英澜。」

闻言，黄云生轻叹一声道，「黄某虽不知英总管是因何事冲撞了贤王。不过，英总管啊，这作下属的，除了那忠心，也得学著随机应变才是。想你也这般年纪了，怎得脾性仍如三岁小儿一样，不懂得察言观色呢？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否则便是你再忠心耿耿，只怕还会像今日这样，冤了自己，还伤了主子。」

听了黄云生这些话，英澜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盯著黄云生瞧，「……」

黄云生抬头看了看夜色，随即脱下外裳披到英澜的肩上道，「夜已深了，你虽有功力护体，但还是要注意，有道是秋寒彻骨入脏髓，到时若真发了疾，可是来势汹汹不宜根除的。」

「谢谢。」

未料得英澜如此坦诚言谢，接纳自己的好意，黄云生有些一愣，随即又有些了然，便笑了笑，从药兜里摸出一个如荔枝大小的瓷罐递给英澜，「拿著吧，黄某亲配的消肿膏药，保准你脸上那印子一抹即消，决不留半点痕迹。这可是黄某第一次赠予他人哦！」

「……多谢黄御医。」

「呵呵，黄某也累了，告辞了！」

晨光熹微，伴著鸟声脆脆，钱子谦幽幽地扇了扇眼睫，挣开了眼。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摸上自己的腹部，那里一片平坦。

记著自己跟英澜为著行刺筱强一事起了争执，而後自己便眼黑头晕，昏了过去，意识蒙胧间只觉著腹底一阵阵如被刀剐的绞痛著。许是血肉相连，钱子谦此刻却能坚信著那个小生命仍安稳地呆在自己的腹中。

转了转脖颈，钱子谦一眼就瞧见趴在自己榻边睡去的钱晓嘉，只是睡梦中的她仍紧紧地握著自己的右手，毫无要放开的意思。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透进暖暖的浅黄日光，春婉端了盆清水走了进来。

「恩？小主子，您醒了？」春婉一抬头就瞧见半支起身的钱子谦，「您觉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摇摇头，钱子谦给了春婉一个安心的笑，「子谦现在觉著无恙。」

「是吗？那真是谢天谢地了。」放下铜盆，春婉拍了拍胸口，「呼呼，真是吓死我们了！昨日小主子你身下都见红了，所幸黄御医医术超群，及时稳著了您的胎息。啊，娘娘……」

「嘘──春婉姐，且让母亲好好睡吧。」

「哦哦──」点点头，春婉急忙压低声音，附到钱子谦的耳边道，「昨个儿，娘娘一听小主子您有滑胎的危险，当场就急哭了，问也不问就狠狠地给了那英总管一个耳光。把春婉给吓的！服侍她这麽久了，还从未见过娘娘动手打过人呢！後来也是，任春婉怎麽劝，就是不肯离开您的床，说什麽一定要看著小主子您醒她才去歇息。」

「……」低头看著睡梦中仍锁著眉头的人，钱子谦不禁愧疚。又叫这人给自己操心了，今生真是欠下她太多了。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96－100

「母亲，子谦真的无事了。」苦著一张脸，钱子谦出口哀求道。

「说什麽呢？你的胎好不容易才让姓黄的给稳住了，你竟然就要下床？！你是不是真要到流掉的地步才会乖乖的啊？」

「可子谦已经躺了整整一日了，这骨头都快躺软了。母亲，算子谦求您了，就让子谦下床吧，哪怕不出这屋子可好？」

「不──好──！」一个用力，钱晓嘉将刚支起了半身的钱子谦硬给摁了回去，板著一张脸道，「在孩子没成形前，别想给我下床！」就算自己心脏够坚挺，胆子能跟天比大，也经不起如此的惊吓来那麽第二回！

这时，小翠捧了盘新鲜的水果，领著黄云生走了进房门。仿佛见著救星般，钱子谦赶忙伸出手喊道，「黄御医，您且过来同母亲说说，子谦真的可以下床了！」

「呵呵，贤王，那得让微臣诊上一诊才好说。」

瞧著黄云生笑眯眯的无害样，钱子谦心中又是一番无奈。这太医院的头甲之人，医术了得，性子也了得！让他瞧病便得什麽都听他的，稍不听个话，就是当今天子，他也能胆大如斗、六亲不认地下个猛药好好「惩治」一番。

这麽多年的「交手」，钱子谦很是清楚此人的脾性。无法，只得听话地伸出了手。

黄云生长指轻按，细细地号诊著，隔了片刻道，「贤王，可否换只手？」

「恩？有什麽不妥吗？」

「是啊，难道子谦的胎息还没稳下来吗？」

「呵呵，娘娘莫急，贤王只需先换著便是了。」

虽颇有困惑，钱子谦还是乖乖地伸出了另一只手。不稍一刻，黄云生收了诊垫，笑道，「胎息已经稳了，有力得很。此外，虽未满四月脉像不显，但黄某还是能辨得出来的。黄某在此先恭喜贤王了，是个男胎！」

闻言，钱子谦瞪大了一双美目，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张著，却不知究竟要说什麽，更不知要作何反应。

倒是一旁的钱晓嘉最先作了声，「男胎？哈哈！子谦，是男孩子啊～～我要有孙子啦……啊！不对！是外孙～～哈哈～～男包子啊～～～」

不知道会不会也继承了樱琛人的体质，是个能蒸包子的男包子呢？这样就能子又生孙、生生不息了！

拍著手，钱晓嘉笑得两眼都成了细缝。

「小主子，真是太好了！是小世子啊～小翠先给您道个喜了！」说著，小翠便双手交叠於身侧，伏了伏身行了个礼。

「恩！」点著头，钱子谦盯著自己的腹部一个劲儿地看，修长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片平坦。

已经快四个月了，自己的肚腹依旧没有任何显露的迹象。可谁能料到那麽小一个东西，不但折腾著自己难受了一个多月，此刻更是已有了性别？！

一个男孩子……不知会是长得像自己还是像那人多些。

虽然自己的母亲总说自己的模样人见人爱，可钱子谦打心底还是想著腹中的胎儿能像筱文德多些，如此便能多些男儿气魄！

「呵呵，眼下贤王只需如前些日子那样调理休养著便好。不过这男子妊娠黄某也是头回碰上，该讲究些什麽该避讳些什麽并不十分明了。待黄某同这谷里的医者讨教後，再给贤王定个孕产的法子。」

「那就劳烦黄御医了！」

「呵呵，没什麽！不过是份内之事，正好也能叫黄某见识些新的事物。」

「……」听了黄云生最後一句话，钱子谦有些别扭地抿了抿唇。

黄云生笑笑，而後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正色道，「对了，那英总管从前个晚上便一直跪到现在了，贤王打算如何处置啊？虽不关黄某的事，但这人跪得久了，可是很伤膝腿血脉的！」

「什麽？英澜一直跪著？跪在哪里？」

「就在内院中！」

钱子谦看向钱晓嘉，一双眼似是疑问，却又似有些无法认同。

「这麽看著我干吗？又不是我罚他的！虽然我是打了他一巴掌，可我没让他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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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身，钱子谦看向身旁的小翠道，「小翠姐，能劳烦你去叫英总管进来吗？」

「是！」

「叫他进来干什麽？你还嫌被他气得不够吗？」

「母亲，有些话子谦必须同他说清楚。」看了看钱晓嘉，又看了看黄云生，钱子谦道，「母亲、黄御医，你们能先行退下吗？子谦想私下同英总管谈谈。」

「什麽？不行！」脸一摆，钱晓嘉一副没的商量的架势。

轻叹一口，钱子谦劝说道，「母亲，您无需太过担心。子谦会注意不去大动肝火的。但此事非同小可，子谦不想让他人知晓。」

「连我也不行吗？」

「……不行！」盯著钱晓嘉，钱子谦眼眸坚定有神。衬著原本有些黯淡的脸色，叫人有种说不出的威仪，让人想怜惜，又让人不禁肃穆。

钱晓嘉与他互看了片刻，最终只得叹气妥协，「好吧！但是答应我，要是不舒服了，立刻喊我们，知道吗？」

粉唇轻轻一抿，稍稍扬起，钱子谦给了钱晓嘉一个应许的笑，「子谦明白的！」

「恩！」点点头，钱晓嘉站起身，看向黄云生，「走吧！」

黄云生向钱子谦作了个揖，「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恩！」

两人依次走出，在门口正巧碰上小翠领著英澜进来。因著钱子谦之前险些流产，钱晓嘉自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头一甩便大步离去。倒是走在後面的黄云生，眼神深邃地看了眼脸色不佳的英澜。

可惜了……原本那麽勾人的一双凤眼此刻因两日没得著休息，完全失了晶亮的神采，厚肿的眼袋更是遮了大半的眼。

走近了些，黄云生压低声道，「记著融会贯通、谦逊谐和！」

猛地抬头，英澜瞧著黄云生，却见他眼神瞟向了外头，似乎方才那话是他头脑不清出了的幻听。

进了屋，就见钱子谦已经坐在床沿，面色微微泛著好转的红，不似前日那般苍白消瘦，一只手摸著那平坦的腹部，神情很是安详淡定。

禀退了小翠，屋子中只剩下钱子谦与英澜二人。

盯著英澜，钱子谦细细地打量著这个多年来忠心於自己生父的人。平日里他那狐媚的容颜总叫人忽略了他的年岁，以为是个年轻气盛的青年！可此刻见他一脸疲惫憔悴，才发觉那眉眼间、唇瓣处已显出些岁月的沧桑。

「听黄御医说你在院里跪了近两日了。」

「……是！」

「为何？」

「因英澜触怒了少主，害少主动了胎气折损了身子，此乃大不敬，以下犯上！故而跪等少主的处罚，也算是自我惩戒。」

听著英澜的几句话，钱子谦不禁摇头。算算时间，想来自己生父器用他时，他不过是个十几来岁的少年。整日里许是只想些尽忠孝主和激进武艺，却失了学习平常的变通与圆滑的机会。

这性子倒是与自己的母亲钱晓嘉有些相似，只是这英澜更为倔硬罢了。

叹了口气，钱子谦道，「这胎息大动之事不是你的错，是子谦太不注意身体所致。因此子谦没理由罚你！」

「少主？！」

「此事就放一边吧。子谦不想在上面费太多精神气力。子谦今日找英总管来只是想谈一笔买卖！」

「买卖？！」

「没错！」点点头，钱子谦继续道，「子谦出价，想从英总管那里买得筱氏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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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澜抬头看著钱子谦，却见那人含笑自逸，完全没有那日怒气冲天的模样，心中困惑难解，不知钱子谦究竟在盘算什麽。

如钱子谦所想的，英澜是个太过耿直的人，心里想著什麽，面上全能叫人瞧得出。笑了笑，钱子谦道，「英总管不用怀疑子谦的用意。子谦只是单纯地想同你做这笔买卖！不是以这樱琛少主的头衔，而是用菊花贤亲王的身份！」

「少主……为何？」

「其实那日英总管虽绝口不愿提那买家，子谦也能猜得几分。筱氏天子为人和善、以德治天下，可谓四海赞誉有加。这样的人又有谁会起杀心？便是有反心的明王，最多是想逼其让出皇位，也决不会想将其赶尽杀绝！故而──至少在这菊花，这买家应是找不出的！所以，只能是菊花之外的人。

神影阁向来价码不低，不是寻常富贾或是百姓能出得起的。那双阳虽近来与我菊花频频擦火，但毕竟结好在前，武帝也是个讲信用的人，自然不会玩这行刺的把戏。如此一来，子谦便猜得那买家只怕是黄瓜的玄帝，再无二人！英总管，子谦可有猜对？」

听了钱子谦一番说，英澜暗自钦佩。人人只道贤王是个靠著色相得了天子的恩宠，却不知他是如此心思细腻敏锐之人。另一厢，英澜心中对将钱子谦培养得如此谦逊识礼、计深虑远的筱氏天子增了几分感激。

点了点头，英澜应道，「是！少主猜得完全正确！可这与少主的买卖有何关系？」

「英总管说过，即便子谦作了这樱琛的族长也无权管得神影阁的买卖。但子谦毕竟是那人与母亲一手养大，於情於礼，子谦都不会坐等著看他被人杀死。

英总管虽说之前因子谦违了这个买卖，然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即使不寻神影阁动手，那玄帝只怕还会假以他人之手，所以子谦要同神影阁做笔生意！」

伸出两根修长的指，钱子谦说道，「子谦出那玄帝价码的双倍，要得筱氏天子的命。只是这取命的期限，子谦暂无定论，因而在此前，还请英总管除了别的扰事之人！」

闻言，英澜终於明白了钱子谦口中「买卖」的真正含义了。这说是买卖，其实是变了个法子叫神影阁的人出面保护筱氏天子。

「如何？子谦这买卖英总管可有兴趣接手？」

「……」英澜看著钱子谦，脑中却蓦地窜进黄云生的那些个无心之语。

察言观色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微微皱了皱眉，英澜抬头看著钱子谦，「好！神影阁愿同贤亲王做这笔买卖！只是神影阁向来是钱说了算，所以，那一半的定金是不能少的！」

「是吗？多少？」

「那玄帝开的价码是一万两黄金。少主既开了双倍的价，那定金自然是一万两黄金！」

「一万两？」钱子谦听著有些愕然。虽然心中有了大致的盘算，却怎麽也未料到神影阁的开价如此之高。自己做了这麽多年的王爷，靠著每年的奉赏，手头上多少也算是有点的。可跟这一万两比起来，那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钱！

「不过──」这时英澜突然开口道，「因贤王乃我樱琛之人，又是未来一族之长，神影阁便破例给贤王打个折头，一千两黄金即可！」

什麽──？一折？

这变化倒让一向淡定自若的钱子谦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神古怪地盯著英澜瞧了半天。只可惜那大大的眼泡肿著，叫人根本瞧不清眼里的心思。

「如何？」

「真的一千两？」

「是！英澜向来说话算话！」

「好！一言为定！」钱子谦站起身走到英澜的身边道，「子谦即刻就叫人去取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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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冲上去，我将要上马的钱宝一把拉了下来，「我说钱宝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哦，王爷叫钱宝带这位风叔去京里取钱去！」

「取钱？取钱干什麽？」

「钱宝不清楚，王爷没说。」

「非得去德京去取钱吗？要多少？我给他就是了！」翻了翻我的小钱包，记得里面还有几张我把带出宫的首饰典当後换得的银票来著。

「娘娘，那可是一千两黄金，您身上那点哪够啊？塞个牙缝儿都难！」

什、什什什什麽？一、一千两黄金──？！子谦那孩子干吗？难不成打算在这里开家瑞士银行？！

「他要那麽多钱干吗？」

「钱宝不知道啊～～」就看钱宝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两眼无辜地眨巴眨巴著。「娘娘自己去问王爷好了。」

问？我问能有什麽结果出来吗？感觉这孩子自打跟那个什麽英澜谈了话後，就神神秘秘的。

「算了，就算我问了也是白搭。」

「哦～～」

「对了，钱宝你过来一下。」把钱宝拉到一旁，我低声问道，「取了钱後，子谦有说要你立刻返回吗？」

钱宝摇摇头道，「王爷没说。」

「是吗？那就好！」

「有什麽事吗，娘娘？」

「恩！」勾住钱宝的肩膀，我凑到他的耳边道，「取了钱後，你给我去西北边找一下文德！」

「诶──？找太子殿下？」

「嘘～～～你给我轻点声儿！」急忙捂住钱宝那大喇叭嘴，我狠狠地给了他脑门一个毛栗，「你就不能给我安静点儿听著吗？」

「哦～～钱宝错了……」

「钱宝，你给我听著。虽然我知道现在西北郡那边很危险，可是这事只有你能办得到了。过去找到锺将军他们扎营的地儿，然後找到太子，见了他後替我给他带个话。」

「什麽话？」

「若不想他儿子跟别人姓就给我活著回来！」

「哦～～」钱宝点点头，而後一脸好奇地看著我道，「诶？太子妃有喜了？」

什麽？这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拧眉瞅著他那傻样儿，显然这小子到现在还没闹明白子谦肚子里的孩子是哪里来的了。唉～～真是服了他个粗神经了！

戳戳他的眉心，「别多问了，你只需要给我这麽说就行了！然後就是，带了话後别多嘴说出这里的事情，知道吗？」

「嘿嘿，娘娘，这您就放心吧，钱宝心里有数！」

才怪！真担心哪天这小子一个大嗓门儿就把我们一帮子都给卖了！

「好了，不说了，快走吧！路上小心点，别忘了吃饭！」

「恩，钱宝明白！」

时至十月末，不同於德京凉爽宜人的金秋天气，西北的郊野肆虐著刺骨的寒风，吹得高悬的烛火艰难地燃动著，每一闪似乎都会步向那黑暗的泯灭。营帐外的大旗啪啦啪啦翻动作响著，伴著远远传来的嗷嗷狼嚎声，再是星光璀璨，这般的夜晚仍叫人胆寒心惊。

「我说啊，您就不能饶了我吗？」皱著眉，锺天翔死命地拖动著沈重的脚，直直地朝著不远处的帐帘走去。若不是顾及什麽君臣礼节，他真想一脚把这个抱著自己小腿的麻烦给踹出去。

「不要！除非你答应我，明个儿让我一道跟去！」筱武德将手又收紧了些，抬头看著锺天翔，那撅著的小嘴衬得一张稚气的脸格外可怜。只可惜，锺天翔不是一般人，同二皇子认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筱武德那花花肠子里有几个小九九、打的什麽小算盘他锺天翔可是一清二楚。

说的好听，他筱武德要替自己父皇分忧解劳、冲锋陷阵，其实是他嫌那皇宫呆腻味了，出来寻些刺激新鲜！

一开始发现混在队列里的筱武德时，锺天翔就想立马将他押解回京。可偏偏贵为太子的筱文德像是抽了哪根筋，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筱武德的「苦苦哀求」，愣是让他留在了这军队里。於是这一个多月来，自己就像被鬼缠身了一般，整日里拖著这堂堂二皇子出入营帐队列。

「我说殿下，明日一仗非同小可，同你在宫里那打打杀杀的游戏是两码事！」

「可道理是一样的吧！我怎麽也是读过兵法的人！」

抽了抽眉头，额角的青筋！！直跳，锺天翔觉著自己的耐性终於消耗殆尽了。一个踢腿，硬将扒在自己腿上的筱武德给甩了出去，「只看了眼书面皮的你就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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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不看摔在地上的筱武德一眼，锺天翔转身直奔营帐。

进了帐篷，只见筱文德站在那张白帛舆图前，手中把玩著一串玉珠发著怔。

「这麽晚了，太子殿下还未歇下啊。」

微微一愣，筱文德转过头看著锺天翔，「没有，有些睡不著。怎麽？难得没见武德赖著你麽。」

「呵呵，刚刚使了个力，把他给踹了。恐怕这会儿正记恨著呢！」想到那个牛皮糖似的筱武德，锺天翔不禁又按了按发痛的额角，「我说太子殿下啊，就算平日里天翔有得罪您了，您也不用拿二殿下来磨练天翔的耐性吧！我觉著自己都快比上宫里的嬷嬷了。」

「呵呵，谁叫小时候我同他干架的时候，你总是在後面给他出主意来著？他对你可是信任得紧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落得如今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筱文德笑笑，没有作声，看著手里的玉珠又有些出神。

「想什麽呢？」

「……想著如何能快些平了明王这番作乱。」

「文德，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是急不得的。」锺天翔走上前，看著那张舆图道，「其实我并不看好明日的突袭。」

「为何？」

指著图上的标记，锺天翔说道，「这玉霞镇本是个商贾积聚的小镇，虽是交通要道，却无壁垒防御。明王将兵力挪至此镇本就叫人生疑了，如今又叫来那麽多的援兵，更是让人想不通他的盘算。此刻贸然出兵，只怕会中了他的套！」

「天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我们将其主军一网打尽的唯一机会！明王在这西北多年，正是兵精粮足。在这玉霞镇部下如此多的兵马，明王是想让拦著我们，让我们深进不了郡城，端不了他的老窝。但他却忘了这玉霞镇屯不了太多的粮草。我们突袭便是要将他们困在镇内，再断其後给来源，如此一来便可速速灭了他几近所有的精兵。」

「可是……」

「天翔，你别说了，这突袭我是干定了！若是锺将军在此，我想他也会同意的！何况，你的人不是还掌握著子谦的火炮吗？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那火炮的威力吧！」

拧著眉，锺天翔紧抿著唇，心中总觉著一切太过蹊跷。

这半个多月来，双方实力本是齐虎相当。但因自己手里有著钱子谦那威力无比的火炮，所以战场之上，形势可谓一边倒。讨伐的军队一路朝著明王所在的郡城堰英进发。眼看著就要抵达堰英了，明王却突然将所有兵力集结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商贸小镇，很是匪夷所思！

偏偏这节骨眼上自己的父亲锺羽又领著另一半的人马，去应付进犯的黄瓜国军。於是弄地眼下连个压得住筱文德的人都没有，独独弄著自己不安焦躁。

「文德，我还是觉著不该这般急於求成，先观望一下再……」

「行了！本宫说了，明日的突袭干定了！本宫说过，本宫的时间不多！」厉声喝止著，筱文德将手中的玉珠捏得死紧。

是的，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观望！子谦在等他，他们的孩子在等他！

锺天翔看了眼那串玉珠，记得那还是筱文德十岁生辰时，钱子谦拿著平日里从皇上那里得赏集来的玉珠，一粒粒穿上系好後赠予筱文德的。那会儿叫自己好生嫉妒了些时日，也是那时，他明白钱子谦的心里除了筱文德，再无他人！

无奈地轻叹一声，锺天翔只得暗暗叫苦。

子谦啊，你还是快些回来管管这位太子爷吧～～天翔我快被他同那二殿下给折磨得只剩一半阳寿了～～

这时，就听营帐外突得响起一阵喧闹打斗声。

「闪开！闪开！我是贤王身边的人！我要见太子殿下！」

筱文德与锺天翔互看一眼，有些茫然不解。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01-105

揭了帐帘，筱文德一眼便见钱宝正同几名侍卫大打出手。

「干什麽呢你们？」

一侍卫见惊动了太子，赶忙抽身跑过来抱拳道，「太子殿下，那人突然闯进营地，喊著说要见殿下！属下见他行迹可疑遂想将其逮住，然後就……」

咳了一声，筱文德大声道，「都给本宫住手！钱宝，你要是想打著玩就即刻给本宫滚回去！」

一听太子发话了，所有人都急急收了拳脚。而钱宝则笑呵呵地跳上前，行了个礼道，「嘿嘿，太子殿下，您还真是叫钱宝好找啊！」

对钱宝这般嬉笑的语气，筱文德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这会儿钱宝来了这里，那说明钱子谦定是知道了自己随军来这西北的事。想来那钱贵妃已经出宫，并找著了钱子谦。这般思索著，筱文德顿时觉著心头一个多月来的愁云散去了大半。

「天翔，你先去休息吧！你们几个，也回各自的岗上去吧！」筱文德吩咐著，而後对著钱宝道，「钱宝，你随本宫进来！」

「是！」

进了营帐，筱文德立即抓过钱宝的衣领问道，「快告诉本宫，子谦怎样？可有受伤？可有什麽不妥？」

「哇～～咳……太子殿下，您……快……快放开钱宝……咳！快透不过气啦～～～」

见钱宝憋得如猪肝一般绛红的脸，筱文德发觉自己一激动竟失了仪态。急急松开手，略显尴尬地理了理衣袍，筱文德将手背到身後道，「好了，你且同本宫说说吧！」

「咳！哦～～」钱宝顺了口气道，「贤王如今还好啦。虽然之前有动了胎气，但因为娘娘找来的时候连同黄御医一并带上了，所以後来没出什麽岔子！」

「动了胎气？怎麽会这样？」

「钱宝不知！不过现在已经无碍了！而且黄御医说了，王爷肚子里的是位小世子哈！」用手指擦了擦鼻头，钱宝咯咯傻笑著。

「小世子？」筱文德看著钱宝，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了那话的含义。一时间，心底油然而出的那份喜悦，夹杂著些陌生、奇异、兴奋，弄得筱文德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地在帐篷内兜著圈，口中不停念叨著「小世子」三个字，那眉眼间更是掩盖不去的笑意。

「小世子……是个儿子！是个儿子！儿子！呵呵～～呵呵～～」

迟钝如钱宝，歪著头看著筱文德，钱宝纳闷道，「殿下，太子妃也怀上了男胎麽？」

「啊？哦，没什麽！」筱文德忙收了一脸痴笑，正了正面色。

想来如今他与钱子谦的事还不宜叫太多人知道，这钱宝虽是钱子谦身边的人，他还是谨慎些得好。「对了，钱宝，是子谦叫你来找本宫的吗？」

「不是！是娘娘！」

「贵妃姨？」皱了下眉，筱文德问道，「她叫你来干什麽？」

「娘娘叫钱宝给殿下带个口信儿！娘娘说了，要是太子殿下不想让您的儿子跟别人姓，就请殿下最好活著回去！」

「……她真的这麽说？」

「恩！」猛地点点头，钱宝很是笃定地应道，「娘娘确实是这麽说的！」

「是吗？」筱文德紧了紧手中的珠串，紧锁的眉头渐渐松了下来。

钱贵妃这般说，莫不是已经有意认可自己同子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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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宝，本宫问你，子谦如今身在何处？」

「诶？」苦下一张脸，钱宝有些为难道，「娘娘不让钱宝说耶～～」

不让说？筱文德拧眉暗啄，看了眼手中的那串珠玉……那钱贵妃还真是个叫人摸不著头绪的人。不！应该说她的想法一贯的希奇古怪，让人追不上、瞧不明。

她叫钱宝给自己传话，让自己有了丝希望，却又捏守著最重要的人，不让自己知晓那人的踪影。如此看来，不到最後的最後，她是绝不会让自己见上子谦一面的。

呵！如此也好！子谦如今身子不同往日，避开京里的闲言耳目、这里的烽火战事，未尝不是最安全的！而他筱文德亦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既然那钱贵妃想看自己对子谦究竟有几分情深，那他就索性让人家好好瞧上一瞧！

「钱宝，你回去告诉贵妃姨，就说本宫定会凯旋回朝、全家团圆的！」

「哦～～」钱宝挠了挠後脑勺，直点头。这主子们之间的话还真不是他这样的下人能搞懂的，一个个比那庙会集市挂的灯谜还来得难猜，就不嫌累麽？摇晃著头，钱宝转身就朝帐门外走。

「钱宝，你这是去哪里？」

「诶？哦，回殿下，钱宝这就回去了！王爷还等著钱宝呢！」

「今夜你就先留宿这里吧！若是本宫没招待好你，回头叫子谦知道了，恐怕又要怪责本宫了！」

「嘿嘿，不会不会！」钱宝笑笑，想来这太子爷是忆起自己刚做钱子谦贴身小厮那会儿的事了。

那时年少，虽从小习武，但并不如现在这般精壮。结果被瞧著自己不顺眼的太子爷差遣责打过了头，愣是染了风寒，卧床歇养了半月之久才见好转。其实做奴才的，这受打受罚是家常便饭，在那深宫大内更是如此，钱宝倒也并不在意。可偏碰著钱子谦这个待人和善的主子，为著自己，愣是将太子爷训了一通。这事後来叫钱宝得知後，那个感动啊～那个感激涕零啊～於是那时起，钱宝发誓这辈子就认定贤王这个主子了，哪怕为著他豁了性命断了脑袋也在所不惜！

「好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筱文德不去理会钱宝的装痴卖傻，挥手催促道。

「哦，那钱宝就先告退了！」

待钱宝退出了营帐後，筱文德转身看著那张悬挂的舆图，一双疲倦的眼骤然清明有神起来。映著跳动的烛火，眼里尽是势在必得的决绝。

子谦，等我！


战场之上，风云变幻，瞬息莫测。筱文德虽自小在太後的督促下，精读文史兵法，但终究只是个纸上谈兵、历练不深的稚儿。加上他一心急功求利，想著能早日回到钱子谦的身边，这心理之争便早早输於了明王。

明王何许人也？那可是十五出戎，二十便统领三万京城禁军之人，可谓踩著刀口踏著剑刃一路走来的！既然有胆谋反，便是一路惨败，他也绝不会乱了阵脚！他只是在等，等著能扭转乾坤的最佳时机！

如锺天翔所担忧的，翌日寅时的突袭让他们险些成了明王的甕中鳖网中鱼！死伤自是惨重非常！

依著筱文德的法子，锺天翔先领著他的火炮阵首轮攻城，期翼破了对方唯一的城墙壁垒。然待到锺天翔破了城墙之时，却发现镇中除了那些守墙兵士并无多少兵力，当下心知大事不好！

「回去！快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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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喊著，锺天翔勒转著马首示意众人撤返。

果不其然，这时就见东西两侧突得杀出千以百计的明王叛军，叫嚣著冲来，将自己的火炮兵阵同筱文德所率的主力兵马拦腰切断。

顷刻间，苍穹之下辽原之上，刀光剑影血肉飞溅，阵阵轰天震耳的喊杀鸣鼓搅得人心神大乱。菊花大军一下子失了阵脚，混作一团！

锺天翔率领的本非冲锋陷阵的精兵，碰上这混战厮杀，很快便死伤了大半。

循著本能挥舞著手中的长剑，锺天翔顾不得那些满眼飞撒的红热，也顾不上那些受伤踉跄撞上自己的兵士，直直冲向那些火炮！

钱子谦离开德京之前再三叮嘱过自己，沙场之上，宁可同归於尽，也绝不可将火炮留於敌人，否则菊花再无王牌可持！

眼下这种情况，锺天翔明白火炮是发挥不了其功效了。提气使力，锺天翔一面御敌砍杀，一面将那些火炮大卸八块。

饶是锺天翔出生名将之家，自小舞枪弄棍，这番下来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好容易卸了最後一口火炮略放下了些心，便听人大喊道，「天翔哥！小心──！」

蓦然回头，锺天翔就见一抹人影闪至面前，而後一道血柱溅上了自己的脸。瞪大著双眼，锺天翔怔怔地看著那个缓缓倒下的身影。

「武德──！」脚下一个蹬力，锺天翔上前接住筱武德摇摇而坠的身体。

「武德！武德！喂──！」锺天翔抱著筱武德，就见其右胸口插著一枝翎尾竹矢，那不断晕开的嫣红甚是刺目。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偷偷跟来了……咳、咳咳……」

「行了，别多说话！我现在就带你去文德那里！」

当朝天子一共就只筱文德、筱武德两个儿子。这筱武德虽是偷跑出宫，可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是怎样都脱了干系；何况眼下还是他替自己挡下了一箭？

锺天翔紧了紧手臂，将筱武德搂得牢稳後，剑起刀落，一路朝著筱文德所领的主力大军冲去。

而另一面的筱文德，情形也叫人堪忧。因著叛军的夹袭，原本列好的阵仗早被破得七零八落，失了协调配合，人人只得各自独立奋战。

「钱宝，你给本宫回去！」砍去一敌兵的头，筱文德转头向著身後三步外的钱宝吼道。

「可是太子殿下……」

「子谦还需要你去保护他！」

「可是……」

「快回去！见著子谦後，你替本宫带个话给子谦，告诉他──本宫定会去接他回德京的！好了！快回去──！」

钱宝看著杀得满身是血的筱文德，咬咬唇点头道，「是！钱宝明白了！钱宝会在清霞镇恭候殿下的！」

一个旋身，钱宝使出全身功夫，拼尽全力朝著重围外杀去。

「启禀王爷，筱氏太子所率人马已失了三成，只是那军器少监将所有的火炮都毁了！」

「哦？是吗？看来那贤王早有防范估测了。不过也罢！还有其他的吗？」

「是！属下发现了贤王的贴身小厮，他似乎已杀出了包围，正往南逃逸！」

「恩？贴身小厮？」座上之人垂眼看著手中的月光杯，嘴角浅勾，「呵呵，吩咐下去，即刻启程，跟著那小厮！」

「是！」

「啪啦！」一声脆响，钱子谦愣愣地瞧著碎了一地的砚台。

究竟为何？心头竟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浮躁？！

甩甩头，钱子谦心道许是自己多想了。记著前些日子那黄御医还告诫自己不可愁虑太多，否则会影响腹中的胎儿。

看著地上的支离破碎，钱子谦暗叹可惜，好好一块上等端砚就这麽去了。扶著桌沿，钱子谦慢慢弯下腰想去拾了那些残片。

「你干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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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钱子谦便见钱晓嘉端著碗盘走了进来，脸色很是不好地盯著自己。

「母亲……子谦只是想……」

「想什麽？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吧，你现在肚子大了，少给做些弯腰下蹲的危险事儿！要是哪里磕磕碰碰了怎麽办？」

闻言，钱子谦甚是无奈。

似是叫钱晓嘉等人将自己调养得太好了，自打这孕期进入第四个月，自己的肚腹便快速地鼓胀起来，弯个身便觉著那肚腹梗在那里下不去。也因了这肚子，钱晓嘉更是将自己看得紧紧的，这个不许那个不让，弄得自己整日里除了吃便是睡，都快赛上那农家圈养的猪了！

「母亲，子谦不过捡一下这砚台而已。」

不过？这孩子是不是也太不注意了？也不看看眼下自己是什麽个身体状况？

走过去，将托盘往桌上一搁，我走到他旁边，一边把碎了的砚台捡起来，一边继续每日的例行说教，「不许！告诉你，没我的允许，你什麽都别想做！你只需好好养著，别的我和春婉他们来就可以了！」

真是的！就不能叫我省点心吗？害得我现在天天絮絮叨叨的，都快成那种嚼舌根的欧巴桑了！大概等这包子出来了，我也成老太婆一个了！

「母亲，子谦哪有那麽娇气，又不是那些弱柳迎风的妇人家。再说那黄御医不也说，平日里做些运动，对他日生产也是有益处的吗？」

「做运动是叫你没事就弯腰下蹲的吗？」拍干净手，我拿过那碗银耳羹，「你啊，以前明明那麽听我话的，怎麽现在这麽让人费神啊？来，把这喝了，春婉可是小火慢炖了一个上午呢！」

就看子谦抿著唇无奈地接过碗，「母亲，以前您可没不让子谦弯腰蹲身啊！您瞧瞧，子谦现在除了坐床上，便是坐椅上，要麽就是躺著。这每日站著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五根指头，时间更是超不过两个时辰。母亲，那要出笼上架的鸭子恐都来得比子谦自由！」细嚼了一口就听他继续说道，「记得母亲您以前说过，这叫什麽来著？……啊！『人身自由』，您这是侵犯子谦的人身自由！」

喝！这孩子，平日里看他不多话一副乖宝宝样，现在竟然套我话反过来训我了？！

「子谦啊，你现在厉害了嘛～～竟然教训起你老妈我来了？」

「呵呵，子谦不敢！」

「哼！等你生了这包子，随你爱跳不跳，爱蹲不蹲的！来！让我摸摸，看看今个儿我的宝贝外孙，可爱的小蓝包儿有没长馅儿！」

嘿嘿～～说我邪恶也好，说我不纯洁也罢！有子谦这麽一个优良包子受在身边，我不把这油揩足就太不厚道了！而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摸子谦的肚子！呵呵，那软软的，鼓鼓的，还有胎动的肚子摸起来真是太舒服了！最重要的是，它在不断地长大不断地长大……

等到子谦快足月的时候，那挺著肚子的模样……啧啧～～想像一下就让我忍不住口水决堤！绝绝绝绝──对的大萌啊──！

「母亲，您这般喜欢孩子，为何自己不同父皇生一个？父皇那麽疼您，若是您给他生养一个，他定会欢喜非常的！」

「不要！生孩子很痛的好不好！再说他不都已经有仨了？」摸著子谦的腰侧，我真是个满足啊，「子谦啊，以後多生几个！起码生那麽支篮球队！」

「篮球队？」

「是啊！不多！五个！」

「……」

「要是有能力和体力，你就生一支足球队！哈哈！」

哈哈～～一足球队的包子小受啊～～还一个个有著子谦这麽优良的基因遗传，那会是多麽壮美的一副景象啊～～

「足球队又是几人？」

「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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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子谦喝完了那碗银耳羹，我收拾了碗勺对他说道，「你就先坐这儿，要看书写字还是画画都随你，就是别给我去捡这一地的碎渣。我这就叫春婉过来扫掉！」

「……知道了，母亲！」

「恩！」端起托盘，我三步一回头地朝外走。到了门口，见子谦已经开始埋首临帖了，我才放心地朝院外的厨房走去。

转了个弯，就看见春婉跟个作贼的，蹲在窗户外，头伸著在朝厨房里面看著什麽。

干吗呢？难不成有劫匪抢厨房吗？看把她吓的，那眼睛瞪得都快掉出眼眶了。

「春婉，你这麽鬼鬼祟祟地干什麽……唔唔……」

「嘘──小声点娘娘！」感觉这春婉都快飞侠了，一下子就冲到我面前捂著我的嘴，「别叫里面的给听见了！」

「里面的？谁啊？」

「嘿嘿～～」春婉掩著嘴，眼睛笑得那个猥亵好色啊，「您瞧著就知道了！这里这里～～」

跟在春婉的後面，我弯著腰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抬起头朝里面看去──
不是吧……

「恩～～」英澜咬著唇，妖媚明豔的脸上浮著醉人的酡红，便是西施再世，怕也不得与争。

媚眼羞合，英澜声音沙哑略带痛苦地哀求道，「停……不、不要了……英澜好难受……」

抬起头，黄云生笑得闲情，「英总管且忍忍！既然应了黄某的许，让黄某好生研究一番樱琛男子的身体，若此刻半途而弃可实在不该啊！」

「但……真的好难受！」扭了下腰肢，英澜明眸微润地看著黄云生，「别再灌了，肚子要破了！」

黄云生笑笑，伸手摸了摸英澜被水强行灌大的肚子，「想不到樱琛男子如此神奇，竟能在肛肠末处连著如女子一般的宫囊，且韧性甚佳！……还是说英总管已经生养过？」

「没、没有……英澜……此、此生侍奉主人……从未想过娶妻生子……呜～～」

「是吗？」黄云生俯瞰著英澜，手指轻轻地划过那白皙的脖颈、锁骨，而後胸前的那点朱粒、下肋……

身为医者，男女躯体见著太多，早已不稀奇了！只是却从未见过这般精致无瑕的。看得越久，那要焚尽所有理智的渴求便越大，叫黄云生多少有些难以招架。

「黄御医……快、快泄了水！英澜想小解……」

闻言，黄云生低头一看，就见英澜的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精神奕奕地贴著腹底耸立著。

坏意地笑了笑，黄云生心道这英澜平日里正经八百只是一种伪装，却没想他连这男子的情欲都一无所知，竟以为自己要解手？！

呵呵，真是个单纯可爱之人！

「要黄某泄了这水自然可以，不过英总管得应了黄某一个要求！」

「……什麽？」

俯下身，黄云生轻轻吻了吻英澜粉红的唇瓣。这让英澜蓦地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英总管，平日里黄某给你也出了不少谋策，使得眼下你同贤王关系大有改善，怎麽说也得有些回报才是。」

「……是！可是……英澜能给黄御医什麽？」

「呵呵，黄某要求不多。想来黄某已年近不惑，一直为著研读医书医理而未能寻个此生相伴之人。正好英总管也未娶妻生子，不如就跟著黄某吧！」

「什麽──？」英澜一听，腾地想坐起身，但被水充满的肚子硬生生梗压了回去。「英澜乃谷中樱卫！主人在世之时，英澜发过死誓，终身守卫雨樱谷及主人！」

挑眉听完英澜的一番义正言辞，黄云生倒也不恼，只是手开始不安分地抚过英澜的腰侧。若他猜测的不错，这樱琛之人腰腹一带因能受孕生子而生来尤为敏感，因此……

「啊──！」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06-110

满意地见著英澜潮红著面颊、娇喘连连的模样，黄云生勾起英澜修长结实的腿，轻声道，「黄某不急！黄某有的是时间！」

当那灌水的皮囊被黄云生猛地抽去，英澜再也憋耐不住，挺动著腰将满腹的水排泄了出来，「呃啊啊啊──！唔唔……」

吸吮著英澜的舌，黄云生舔食著那口中的甘甜。他喜欢听英澜的声音，不过他可不想这会儿的好事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那个见著美男便两眼放光的钱贵妃！

一边缠吻著，黄云生一边将自己的昂扬借著水的滋润，一点一点挤进了英澜的身体里。

「唔……」蹙紧著眉头，英澜难受地拱起腰身。

好涨……好热……这陌生的碰触让英澜觉著自己的头脑快要停罢了，身体亦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颤栗起来。

「澜儿……」

曲著腿蹲在墙角边，我跟春婉捂著燥热的脸，听著回荡在耳边的叫床声。

「呃啊──啊啊──」

「澜儿……叫我……」

「啊──不──不要──」

「快叫──」

「不……顶……顶到了……」

「叫我！」

「啊──生……云生……」

「……哈……对！继续！继续叫！」

「唔──云生──云生──」

……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姓黄的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竟然能把那个冰块儿脸的英澜给收得服服帖帖的！而且，我怎麽从不知道他这麽勇猛啊？简直就是禽兽投胎嘛，听那英澜叫得那个凄惨、叫得那个放浪！

转过身，再伸头瞄一眼──妈呀！就看那英澜已经给上得完全脱了力挂在那姓黄的身上！而那姓黄的竟然下面还在快速地抽插抽插……您大爷是不是多年没发泄，难得逮到一次机会就把人往死里操啊？

再瞧地上那一滩的水……恩！这姓黄的骨子里绝对是个大S！竟然想著灌肠这些淫荡的法子来折磨人，还拿什麽研究人体的借口？！不过这英澜也真是够单细胞的！

唉唉唉～～英总管哪，虽然老娘我平日里不怎麽喜欢你那冰块儿脸，可现在真有些同情你了！

拍了拍春婉的肩膀，我拉著她便往院子里撤。不是我不想看，而是要是给姓黄的发现了，我和春婉大概会死不瞑目！所以，识相点好！

来到小院，春婉再也按捺不住，忙拉著我的手兴奋地八卦起来，「娘娘，想不到那黄御医这麽厉害！那英总管都给他欺负得直求饶！」

「是啊！所以啊，以後咱得小心点！这姓黄的完全就是个腹黑！」

「腹黑？啊～～就是娘娘你以前的说的那个『腹黑』吗？其实春婉觉著吧，黄御医这腹黑攻挺让人萌的！呵呵～～」

「……萌是一回事！就怕他认为我们碍著他了，到时候弄个什麽法子把我们给哢嚓了，那就真腹黑了！肚子给毒药熏黑了！」

「诶？不会吧～～～春婉觉著黄御医不是这样的人！」

「哼，谁知道！」

这时，就见小翠一路朝我们急急跑了过来。

「娘娘！」

「怎麽了？看你气喘吁吁的样子，什麽事儿让你这麽急啊？」

「是、是钱宝回来了！」

「哦？是吗？呵，那小子大概在外面玩儿疯了吧，都拖了快一个月才回来！」

「哎呀～不是的！」小翠赶忙走到我身边，附到我耳边说道，「钱宝受伤了，而且似是太子那里出了大事！」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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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小翠来到钱宝的屋子，一进去就看平常活蹦乱跳的钱宝病殃殃地靠在床上，肩头上血红的一块叫人触目惊心。

「钱宝？」冲上去，我拍了拍他的脸颊，温度烫得吓人，似乎还在发著烧！

「恩～～钱、钱宝见过……」

「行了行了！都什麽时候了还这麽多规矩！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什麽事了？」

「回娘娘……钱宝去的那日，太子殿下决定突袭明王的驻扎小镇，不想却中了明王设的套，给围了起来！」

什麽？！这战场上的兵法我是一窍不通，可是一般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这给围起来了不就是给包围了吗？这里又没有机关枪、飞机大炮的，那不全得靠人自己砍杀出去？！

「那太子他怎样？」

「钱宝不知道……咳咳！……太子叫钱宝务必回来，告诉王爷他定会来接他回德京的……所、所以……钱宝就一路冲了回来！」

「那这伤口哪来的？」

「嘿嘿～～钱宝没用，杀出围困的时候不小心叫人砍了一刀！」

！这孩子不要命了吗？就这麽带著伤口一路回来？他就不怕失血太多，在路上翘辫子吗？
伸手捏了捏他瘦了好多的脸颊，「小笨蛋！叫你传个话可没让你连命一块儿搭进去！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叫姓黄的过来给你看看！」

站起身，我对著小翠说道，「你先给他换身干净的衣服！」

「是！」

「对了，钱宝，太子被围困的事先不要让子谦知道！」

「恩？……是！」

「恩，小翠你也是！」

「是，小翠明白！」

看了眼已经抵不住倦意开始昏昏沈沈的钱宝，我拉著春婉便出了房。

「娘娘，为什麽不让小主子知道太子的事？若是太子真的出了事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瞒著！」

「什麽？」春婉走到我面前，不解地看著我，「娘娘，太子跟小主子什麽关系您还不知道吗？您这般瞒著，要真太子丧了命，到时小主子只怕受不住这打击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绕开春婉，我瞥了眼子谦的小院，「子谦现在好容易稳了胎息，身体也见好转了，这种时候能让他知道文德的事儿吗？要是知道了，这一受刺激流了产怎麽办？那会儿没了文德、没了孩子，只怕子谦连活的心都没了！

所以瞒著！必须瞒著！你我、小翠、钱宝都得瞒著他！瞒到他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到那时候，为了孩子，他绝不会看不开的！」

「娘娘……」

「行了，去叫姓黄的吧！钱宝虽然身体一向很好，可是流那麽多血也吃不消的！」

来到厨房，就见姓黄的正搂著昏睡过去的英澜坐在堆砌的柴火旁，那一室的春情味很是呛鼻撩人！要是前一会儿，我绝对会兴奋地大叫！可是，这会儿，我实在没那个心思！

「姓黄的，赶快收拾收拾跟我过来，钱宝受伤了！」

姓黄的看看我，倒也没像平时那样出口跟我抬杠。用外衣将英澜上上下下好好地包裹了一番，随後抱起身道，「黄某将英总管送回房便即刻过去！」

「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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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笔收尾，钱子谦很是满意地瞧著纸面上，又细查了一番字句，不禁有些羞怯耳红。想他平日谦虚礼让，何曾写过这些叫人面红害臊的缠绵话语。若真让筱文德见著了，只怕会嗤笑一番自己。

将纸提起，吹了吹，而後细细折叠好，取过一旁的信封将纸放了进去。

又是一封！瞧著书案旁已经垒了一小叠的信件，钱子谦暗自唏嘘。

如今留在这雨樱谷中，虽有母亲春婉等人相伴，也有腹中的胎儿陪著，可心思总会飘去很远，想著身在西北的他。每日闲来无事，只得练字读书来打发时间，不觉间竟写出这麽多无法寄予那人的书信。

「唔……」

腹中的小家夥似是很不满生父的偏心，适时地动了番手脚，弄得钱子谦有些吃痛地按住腹底。

孩子已近五个月，身量越来越大，这动静也愈发地多了起来，偶尔会这般来个猛劲弄得自己措手不及。而听著那黄御医的意思，以後还会更加厉害频繁！唉～～真不知自己那时能否受得住！

抬眼看去，钱子谦便见英澜痴痴地站在那里，不知在神游什麽，只是那一脸的绯红和一双失神的眼实在叫人生疑。

钱子谦自认自己也算半个经历过情爱之人，虽未爱得如何生死缠绵、撕心裂肺，但也算懂得那情字的甜与痛。而英澜眼下这模样分明就是身陷情潭不得而出了！

「英总管？！」

……

没动静！

又提了些音量，「英总管？」

……

仍是没动静！

好吧！钱子谦甚是无奈，也很是好奇──不知究竟是何人能叫这冷若冰霜又有些死板的英总管失了心魂？

「咳恩！」佯装喉部不适，钱子谦沈了些声道，「英总管！」

「……恩？啊！少主？」

「英总管在想什麽？竟如此出神？」

「没、没什麽……」红了脸脖，英澜不知如何是好地撇开头，躲开钱子谦询问的目光，不想却让钱子谦一眼见著那耳根处小小的一朵嫣红。

眯眼带笑，钱子谦意味深长地将英澜上上下下打量了番，「英总管若有什麽心事，不妨与子谦说说？子谦虽被你等唤为少主，可怎的说也是一介晚辈。虽未见过什麽大世面，一般的俗世常情还是知晓一二的。」

「真、真的没什麽，少主！」英澜低眉颔首，只觉自己的脸都快烧出火了。

见英澜这副女儿家羞答答的娇弱样，让钱子谦突地上了兴致，想捉弄此人一番。踱步走到案前，打算细细「盘问」一番。可就在这时，一樱卫匆匆从门外冲了进来。

「英总管！少主！」

「有事吗？」

「是！」那樱卫将一折纸信递到英澜的手中道，「刚刚我等去清霞镇盘些平日所需的杂货，结果一乞人上来塞给属下这个！」

英澜听了微微蹙眉，忙拆开信纸。

「是什麽？能否让子谦瞧上一瞧？」

「少主！这本就是给您的！」

「哦？」钱子谦扬眉，斜睇著英澜，又瞧了眼那樱卫，不甚明白地接过那信纸。

他在这雨樱谷之事并无太多人知道。照理说来，除了身边的人根本就没人知道，那这信又是从何而来？

垂眼看去，就见上面寥寥几行刚劲有力的字墨──

「爱妃亲启，

数月未见，甚为挂念；奈何朝野多事，边境战乱不得闲暇

适逢菊花大败方得喘息，遂得空南下；欲相见与话情长，明日正午清霞玉花楼候等，务必赏面

宇朔上」

「少主！」

握拳将纸张攒紧，钱子谦拧锁著眉关。

想不到这双阳恭亲王如此能耐，竟能寻得自己的踪影。将人约去见面，定不会闲话家常那般简单！等等！似乎有什麽……

又看了遍那书信，钱子谦两眼定定地看著「菊花大败」四个字。

大败……大败……那文德呢？记得母亲说过他也一并去了西北郡的！难不成……

＝＝＝＝＝＝＝＝＝＝＝＝＝＝＝＝＝＝＝＝＝＝＝＝＝＝＝＝＝＝＝＝＝＝＝＝＝＝＝

「少主，您真的要去？」英澜拦在钱子谦面前，「说不定这是个套啊！」

「便真是圈套，子谦也定要去！」钱子谦双目坚定，心中却担忧异常。

依往日的经验，阳宇朔不是个单纯之人。每走一步、每定一事都有他的目的！而这邀约自然不会是什麽简单的会面。但他怎的也是一国的王爷，算得上一个磊落之人，既能光明正大地送来信函，钱子谦自是不担心他会使什麽阴损手段。

真正叫钱子谦在意的，是信上所说的「菊花大败」那四个字。他在意身赴沙场的筱文德是否有所牵连，是否受伤，抑或者是……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生怕一个乱想就成了真！

许是感受了他的不安焦虑，腹中的孩子开始不停地翻转动著手脚。按著腰腹，钱子谦尽力安抚著，只可惜效果甚微。不消片刻，钱子谦的额间已布上了一层细汗。

孩子，别再折腾我了～～算爹求你了！

「少主，只要在这雨樱谷，便是神仙恶鬼也伤不了您的身。可是一旦出了谷，事情便没那麽好办了！」

「……不是还有你麽？」钱子谦定定地看著英澜，「英总管说过吧，曾经发誓一生守护子谦的！何况，你一个堂堂的樱卫、一个神影阁的杀手，还怕了他人不成？亦是说，英总管的那些话都是骗骗三岁小儿的？」

「当然不是！」

「那便成了！」好容易忍过这番胎动，钱子谦缓缓站直了身，抬手拍了拍英澜的肩头，「子谦相信英总管的能力！也相信英总管的为人，就如子谦相信钱宝那般！」

「少主……」

「所以明日还请英总管多担待了！」

英澜看著钱子谦，依旧是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只是比起初见时少了份忧愁，多了分坚韧。不觉间，竟同多年前那敬仰之人重叠起来。

……主人，少主不愧是您的孩子！

下跪行礼，英澜恭敬道，「英澜谨听少主之令！」

「恩！多谢英总管！对了，此事莫让母亲他们知道！」

「是！英澜这就去下去安排！」

玉花楼外，一袭水蓝宽袖长衫，无繁花精绣，亦无束腰玉饰相称，如墨发丝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支香檀木簪挽定。随性的扮相，非但未失了那倾城绝色之姿，反倒平添几分绰约倜傥逸态，引得过往路人频频侧目回首，暗叹称奇──好一个天成地造之佳人！

钱子谦一手背於身後，一手搁於下胸前，用衣袖掩去了突现的腰腹。

「少主……」

「上去吧！」

「是！」

一进玉花楼，店小二见著了忙热络地走上前，「这几位爷，是要喝酒呢还是用饭？」

「不是！是受人之邀！」

「哦～～」店小二立即恍然，忙点头道，「那请随小的到楼上雅间吧，那位爷正在上头等著呢！」

「恩！」

跟著那小儿，钱子谦上了楼。拐过楼梯口，来到一间面阳的雅室。

进房间的一刻，钱子谦便瞧见了摇扇倚窗而立之人。

不同往日的紫棠冕服，阳宇朔只穿了身寻常的靛蓝宽袍，一副翩翩公子样。只是这普通的打扮仍掩不去他一身的贵气与威仪。

禀退了店小二，阳宇朔看著钱子谦，抿唇挂笑。将手中的折扇一敛，不急不徐走上前道，「爱妃，真是好久不见了！」

＝＝＝＝＝＝＝＝＝＝＝＝＝＝＝＝＝＝＝＝＝＝＝＝＝＝＝＝＝＝＝＝＝＝＝＝＝＝＝

「恭亲王是否太过轻薄了？子谦可不记得何时与恭亲王这般熟络了！」

「呵！爱妃不会忘了你我可是已经入了宗簿、受封拜过堂的了吧？！虽然最後因某些意外未能行得了房，可这於情於理上，你我仍是夫妻！」

「……」钱子谦秀眉微蹙，虽不满阳宇朔的这番说辞，却也不可奈何。毕竟他说的，确都是实情，「恭亲王长途跋涉来此偏远村镇，只为了同子谦说这些闲话碎语吗？」

「呵呵，爱妃何须这般警戒小心？本王可等了好些时候了，这腿也站麻了，不如我们先坐下来歇歇，其他的慢慢再说，爱妃意下如何？」

「……」看了眼阳宇朔，又扫视了番房内四壁及角落处站著的几名侍卫，钱子谦走到已摆放了几碟小菜的桌旁，慢慢坐下。而阳宇朔很是理所当然地跟上，坐上钱子谦左手边的邻位，提起紫砂茶壶给自己和钱子谦满上了茶水。

方才钱子谦站著还不觉著，此刻这一坐下，便瞧见那圆圆的肚腹不大，却很是醒目地撑著衣袍。阳宇朔抬眼打量著钱子谦，那眉心的朱印已显了些花形，红润玲珑，点缀著钱子谦那张脸更加的美仑娇豔。

「恭亲王将子谦约来这酒楼究竟为何？」

「呵呵，爱妃何必如此心急气燥？」阳宇朔笑笑，将折扇放上桌面，一个伸手便摸上了钱子谦的肚子。

「你做什麽？」一旁的英澜眼急手快，嗖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流光若水。下一刻那锋利的剑刃便已抵在了阳宇朔的脖颈上。见状，那几名侍卫也赶忙抽出刀剑对上英澜。

对著寒光闪闪的长剑，阳宇朔依旧一派云淡风清，唇畔挂笑，睇了眼英澜，「怎麽？本王抚摸自己爱妃的身体也需他人插手不成？」

声音不大，却是不怒自威。便是见多了权贵与血杀的英澜，心底也有些小小的撼动──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竟有如此了得的气魄！

「英总管，收了剑吧！子谦无事！」

「可是少主……」

「收了剑！莫让子谦再重复了！」

「……是！」悻然将长剑收入剑鞘，英澜退去一旁。

「想不到几月未见，爱妃身边竟多了这麽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佩服佩服！」

「多余的口舌恭亲王便免了吧！」

「呵呵～～爱妃还真是快人快语。」阳宇朔笑著，贴在钱子谦肚腹上的手慢慢地抚摸著，「都这麽大了，算算日子，有五个月了吧！」

「……」

「日子过得还真是快啊～～」阳宇朔收回手，举杯抿了口茶，「再过个把月恐怕就要生了吧？只是──不知这孩子是否有幸见上自己父亲一面呢！」

「你这话什麽意思？」

「怎麽？你那贴身小厮没有同你说吗？」阳宇朔瞧著钱子谦一脸困惑，摇头轻叹道，「难怪难怪……」

「还请恭亲王将话说得明白些！」

「好！」阳宇朔收去一脸轻佻，正了面色道，「事已至此，本王也不同贤王打哑谜了！先跟贤王透个口风，西北边上，菊花大军可谓大事不妙！听探子来报，筱氏太子所率兵马已被明王的叛军杀去了近四成！眼下正被明王围得不得动弹，死守在玉霞镇附近。

有道是刀剑无眼，那二皇子筱武德受了箭伤，而太子筱文德更是重伤不轻……」

「你说什麽？」腾地站起身，钱子谦盯著阳宇朔大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11－115

翘起一腿，阳宇朔理了理衣摆道，「还需本王再说一遍吗？本王觉著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重伤不轻……重伤……」钱子谦身体晃了晃，踉跄著坐回矮凳，「怎麽会……怎麽会……」

「贤王也不必太过震惊。本王此番南下，便是想同贤王谈谈这明王反叛之事！」

闻言，钱子谦凝神敛眉，心知这阳宇朔此刻要谈及正事了。

「同子谦谈？呵！这是否太可笑了？想我菊花的青阳关可就是恭亲王同那明王的一番杰作，这会儿竟然要同子谦谈明王之事？」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阳宇朔取过折扇，展开扇面，只见纸面上写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下大同」。阳宇朔摇了摇扇骨道，「本王向来崇尚此四字之精髓，想著哪日这四海之内，大同一家，和睦永存！故而，本王并不待见眼下这西北之乱啊！」

「哦──？恭亲王不是想一统天下而自政为王？」

「怎麽？贤王竟是如此看待本王的？」

「哼！你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欲念叫人一目了然！」

长睐微含，阳宇朔细细地瞧著钱子谦──清亮透彻的眼眸，镇定自若的表情。前一刻的伤神忧愁仿佛只是一瞬的假象。

「呵呵，贤王还真是爱说笑了！本王此乃一番真心实话。

当日你失踪之後，本王便痛思斟酌，想来是自己之前功利心盛，触了天颜，遂才使得你我二人卜一新婚便失散两地！而後，本王自是推了那明王的交好。只是为了我双阳黎民百姓，本王只得作个隔岸观火之人了！」

「所以？」

「本王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这棒打鸳鸯、拆折连理的事自是做不来的！因此，只要贤王应了本王的求，本王即刻派兵救出筱氏太子成全你二人，你我的婚事本王也会奏请父皇，权当是场误会罢了！」

钱子谦看了看阳宇朔，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恭亲王来此地，只怕是专程为了这『求』吧！恭亲王不妨说说，子谦洗耳恭听！」

「好！」阳宇朔敛扇击桌，双目含笑，「贤王还真是爽快之人！本王别无他求，只求那火炮的方子！」

「火炮？若子谦未记错的话，当日夜里恭亲王曾说过对这火炮可是兴致缺缺啊！这会儿又怎得来求子谦了？」

「呵呵，只怪那时本王鼠目寸光，只当贤王做的是寻常火器。双阳虽无什麽精装良器，但营队里都是敢杀敢冲的汉子！可菊花这火炮一出，便是再多的好汉男儿，上了战场怕也只得做那炮下冤魂的份了，本王实是不舍啊！故而向贤王求此方，一是保得众将士的性命，二是壮个胆，作个防范之策！」

「菊花天子爱民如子，对战事纷争向来不热心。双阳何须这般杞人忧天？」

「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哼！这话子谦原封奉还！想当年，双阳提出交好在先，筱氏天子也诚意结交，然，後来呢？还不是落得痛失青阳五镇的尴尬境地？对双阳如此无信无义，子谦又怎能放心将这火炮的方子交於双阳？料不定将来哪日因此而自食恶果呢！」

「那贤王的意思就是……」

「便是恭亲王在此杀了子谦，子谦亦决不会交出火炮的方子的！」钱子谦将茶杯咚地搁上桌，话说得铿锵有力，语气决绝，容不得他人来得半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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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你？杀你作甚？这要是传出去了，本王恐得落个弑妻杀子的罪名吧！到时候别说这脸面了，恐怕连命都要给赔上了！」

「呵，想不到恭亲王还思琢甚远！」

「呵呵，哪里哪里！」阳宇朔笑笑，双目炯炯闪烁，定定地看著钱子谦良久，随即沈声道，「贤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方子了？」

「不会！」

「那贤王就不怕本王此刻派兵协助明王与玄帝，让筱氏太子等人葬身异乡吗？」

四目相对，一个精於盘算，一个谦卑自傲，却是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输谁──为自己、为其主，更为其民。

终了，撇开阳宇朔的视线，钱子谦望向窗外，伸手抚上自己的圆腹，幽幽道，「子谦同他本就是孽恋一场，能有此血脉已是上苍慈悲怜悯！子谦不奢望此生在世能同他长厮相守。若真是天意如此，叫我二人阴阳两隔，子谦也只得认了！只期翼著子谦百年之後，他仍在奈良桥畔等著子谦，那子谦便心满意足了！

但要子谦不顾菊花众多百姓的身家性命只为他一人交出方子，那是决不可能的！」

「……」

睫羽扇垂，钱子谦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嫣唇朱瓣间尽是如沐春阳的温柔。那眉眼间的慈蔼叫一旁的阳宇朔瞧著竟有些失了神……

多年前年幼的自己，宫宇深院中，一株火枫旁，见著那人也是这般──恬淡带笑，却是一抹忧怨挥不去，化不开。

思及往事，阳宇朔不禁软下些，深吸一口气道，「本王不急，两日时间，贤王好好考虑一番後再给本王最後的答复！」抬眼看向钱子谦身後的英澜，「瞧这位的模样，妖娆美豔，雌雄难辨，想来也是樱琛之人吧！」

英澜紧抿著唇，没有做声。

「呵呵，本王无恶意！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什麽人？」

「是本王的一位故人……呵！非也，说来本王与那人也只是有过数面之缘而已，木字姓，名唤婴煜。」

「主人？」

「什麽？！」

发觉自己失言，英澜忙咬著唇不去理会阳宇朔的追问。只是阳宇朔生性精明，听了英澜的话，复又瞧了眼钱子谦。

「主人？本王若没记错，刚刚有唤你作少主，莫非……」阳宇朔站起身，绕著钱子谦好生地打量了几番，而後突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钱子谦蹙眉抬头望著阳宇朔，有些莫名。

「难怪了难怪了！原来如此！」阳宇朔折扇轻挑，勾起钱子谦的下巴，盯著那双晶亮如星钻的睐子，「难怪初见你时便觉著你与他那般相像。虽知他是樱琛之人，却未料到他竟然有生养下你！本王真是聪明一世，竟糊涂了一时，早该猜想到的，早该猜想到的啊……」

说著，阳宇朔眼神微微黯然沈浊，显得有些落寂孤单。颓然地坐下，阳宇朔喃喃道，「樱红飘零数日短，只为一人魂肠断……本王竟又错过了……」

阳宇朔这番话，听得钱子谦很是迷茫不解；只是一旁的英澜听著，顿时心下明了。

那句诗是主人生前最爱的，说得乃是樱琛之人的痴情──樱琛之人一生只会去爱一人，一旦慕上了，便再也抛弃不开、割舍不去。

瞧这恭亲王眼下这模样，想来是暗地喜欢上主人，且一直在苦苦地索寻著，只可惜……

「主人在生下少主後便过世了！」出於一丝心软同情，英澜轻轻地说道，「此外，主人本姓樱，木婴相合之樱，樱煜！」

「是吗……」垂著头，阳宇朔低声应道。

雅间里一室悄然，无人出声，衬著窗外传来的街井喧闹，分外的冷清消沈。

不知过了多久，就见阳宇朔猛地抬起头，盯著钱子谦的圆腹，薄唇微扬，又是如常的自信满满。

「本王改变主意了！我双阳可以不要那火炮的方子，只是──」伸手指著钱子谦隆起的肚子，「将来这个，必须嫁於本王！」

＝＝＝＝＝＝＝＝＝＝＝＝＝＝＝＝＝＝＝＝＝＝＝＝＝＝＝＝＝＝＝＝＝＝＝＝＝＝＝

什麽？！钱子谦难以置信地看著阳宇朔，这人疯了不成？竟然要订下自己腹中孩儿的终身？

「恕子谦难以许诺！」

「为何？」

「这孩儿的终身之事需由他自己做主！子谦不能代劳！」

「呵呵，那无妨！」阳宇朔笑笑。

追逐著那人的影子，他已错失太多，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了。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执著也罢，他只想再见那段美梦、再见那人的一颦一笑，即使对这未临世的孩子多少有些不公！

摇扇惬意著，阳宇朔继续道，「本王会叫他喜欢上本王的！呵呵～～好了，本王这就派人去援助筱氏天子，那麽贤王，後会有期了！」

抱著拳行了番礼数，阳宇朔领著众侍卫便出了雅间，留下钱子谦坐在原处百思不得其解。

──这恭亲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麽药？

「这可是真的？」握紧手中的急报，筱强困惑地问道，「双阳未提任何原由吗？」

「回皇上，是！未提！而且此刻双阳大军只怕快到玉霞镇了！」

「他们究竟要做什麽？」筱强坐於书案後，疲倦地单手支著额间，揉了揉酸痛的眼。

若真如来报所说，双阳欲协同菊花，那便是再好不过，文德同那些受围困的将士也能有了一线生机；只是想到此前双阳的种种，实在叫他难以放下心来。

蹙眉沈思了片刻，筱强对著仍跪在地上的传令官道，「给太子传个口信，不论那双阳是敌是友，都设个防心，以备万一！」

「是！」

凛冽的北风卷裹著阵阵尘土，刮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眯著眼，筱文德瞧著步步逼近的大批人马。而在看清为首之人的一刻，筱文德很是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翻身下马，阳宇朔将马缰递予身旁的副官，走到筱文德的面前抱拳作揖道，「太子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

「哼！双阳的恭亲王还真是好兴致，竟有闲暇来这西北荒郊野地，还大张旗鼓地带上这麽多的兵马！怎麽，打算将双阳地界拓展至此吗？」

「呵呵，太子殿下真是说笑了！本王只是卖得贵国贤王面子，前来助菊花平复内忧罢了，并无其他二心！」言毕，阳宇朔贴到筱文德的身侧，五指用力扣住筱文德被白纱包裹的肩头，直至樱红的血慢慢渗染开才松了些手劲，低斥道，「太子殿下莫非想命丧於此？本王十日前可是刚与贤王见上了一面。他那肚子如今已是遮不住了，你就忍心叫他孤苦一人在南疆诞下你的孩子？耍性子最好还是瞧个准头，否则只会被人耻笑幼稚无谋！」

吃痛地皱了皱脸，筱文德侧目盯著一脸没了笑意的阳宇朔。

二人凝视良久，末了筱文德抿紧了番嘴角，沈声作礼道，「即日起还请双阳众将士多多担待了！」

拍了拍筱文德的肩，阳宇朔咧嘴一笑，「呵呵，好说好说！双阳与菊花本就是唇齿之交，这出手相助理所当然！」

「哼！」筱文德轻嗤一声，而後对著身後的副官道，「去安排下，让双阳众人好生休整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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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斜躺於长榻之上，拧紧著眉，钱子谦揉著隆起的肚腹，一圈复一圈，想将腹中骚动不安的孩子安抚下去。

「不行！我还是去叫姓黄的过来看看！」将拭汗的帕子丢去一旁，钱晓嘉按捺不住地站起身。

「母亲！不用了！」急急抓住钱晓嘉的手腕，钱子谦深吸几口气，冲著钱晓嘉微微一笑，「不过是胎动而已，不碍事的！」

「不碍事？你都快痛了半个时辰了还不碍事？你这才五个月出个头啊，又不是足月要生了！你这样绝对的不正常！我必须得去……啊──！」

「……恩～～」猛地绷紧身，钱子谦抓著钱晓嘉的手不自觉地重了几分力。

顾不上被抓得通红发痛的手腕，钱晓嘉忙蹲下身帮钱子谦揉著腰侧，「怎麽了？又哪里痛了？深呼吸深呼吸！小翠，你快帮著擦汗，这几天天凉，子谦经不得冻的！」

「是，娘娘！」

「呼──呼──」喘著气，钱子谦觉著自己快熬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地发花。

虽那黄御医之前有说过孩子渐长，这动静会越来越大，可怎得也未料到会如此厉害。尤其是自那日与阳宇朔见面回来後，胎动得更是频繁大力了起来，每每弄得自己精疲力竭，而今日这趟尤为猛劲！钱子谦觉著自己的肚子快叫这不大的孩子生生捣鼓出一个窟窿来。

垂眼盯著自己作动的小腹，钱子谦不禁苦笑──怎就怀上这麽个调皮没得安分的小子了？
许是没力气了，又闹腾了一阵後，腹中的胎儿终於渐渐平静了下来。

汗水沿面一路淌滴下，在已湿了半透的里衣上晕开一朵蕊花，钱子谦再提不出气力，骤然软下身子便倒进了软榻。

「子谦，还好吧？」轻轻拍了拍钱子谦汗湿的脸颊，钱晓嘉担忧地问著。

「……母亲……子谦有些累……想睡会儿……」呢喃著，钱子谦动了动沈重的眼睑，昏昏欲睡起来。

「要睡也要等换上干净的衣服再睡！」说著，钱晓嘉抬头叫过一旁的小翠，「过来帮个忙！帮我把子谦的里衣换下来！」

「是！」小翠眼明手快，赶忙从衣橱里取来一件干净的衣裳，帮著钱晓嘉褪下钱子谦的湿衣。

小心地替钱子谦擦干脸，盖上丝被，钱晓嘉拉著小翠悄然退出了房。

「小翠，我问你，你可有把太子的事告诉子谦？」

「回娘娘，没有！您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小翠怎敢违背呢？有什麽不妥吗？」

是吗？可是为什麽我总觉著子谦已经知道了呢？看他这几天焦虑不定的样子，再加上那孩子……说起来，这孩子动得太不正常了！虽然老娘我没生过包子，可是以前也没听人说五个月会痛成这样的啊？都快赶上产前阵痛了！

「小翠，你在这里看著，我去找姓黄的过来看看！」

「是！」

伸头看了看屋里，我这才放下心往姓黄的後房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我就被那飘进耳朵的呻吟声弄得有些无奈了──

「呃啊啊啊……哈啊……」

「澜儿澜儿……」

抬头看看天，瞧著太阳的高度，才正午啊！这中饭还没消化干净呢，姓黄的就把人给掳到床上开始辛勤播种啦？

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就见英澜双腿被高高地架在姓黄的肩上，腰则被扣紧在床板上，任姓黄的来回地嘿咻嘿咻！

＝＝＝＝＝＝＝＝＝＝＝＝＝＝＝＝＝＝＝＝＝＝＝＝＝＝＝＝＝＝＝＝＝＝＝＝＝＝＝

柔亮的丝发零散著，粘著淋漓的胴体尽是让人情难自控的诱惑妩媚。那半张喘息的唇被汗露润得剔透丹豔，宛若晓春时节可人玲珑的樱珠。

俯身啄咬了番英澜的唇舌，黄云生低声道，「澜儿，为黄某生一个孩子吧！」

「呃恩～～不、不行……啊……」

「为何？」

「英、英澜此生须侍奉少主，无暇……恩……无暇顾及私事……呃啊！」

皱了皱眉头，黄云生狠狠地咬住英澜胸前的那粒珠果。他的澜儿为何总是这样，每日每刻主人、少主地念叨个没完！怎就不为自己行些打算呢？不过……

将头埋於英澜的肩窝，黄云生舔弄著英澜的耳廓。几次肌肤亲近下来，黄云生深知他的澜儿是个天生的妙人儿，这耳根一带甚为敏感！

「唔恩……」经不住黄云生的这番挑逗，英澜一下子绯红了脸，身下不觉颤栗收紧了几分，夹得黄云生险些没能把持住要泄了出来。

顶动著腰，黄云生一面击撞著身下之人体内的敏感，一面沈著紊惑的声问道，「那澜儿可喜欢黄某？」

半睁开眼，英澜看著撑於自己身上的黄云生。那双眼里清楚地映著自己面色酡醉的模样，漫溢著对自己的怜惜宠溺，似能将自己一点一点温暖融化开──忘记江湖买卖上的打打杀杀，忘却过去种种伤痛与怨恨……

想听尽他所有的爱语情话，想他的眼中只有自己，想此生一直有他相陪身边，想此生永远这般被呵护照料著……

莫非这就是主人常说的「情」字？

伸开双臂揽上黄云生的肩，英澜墨色的乌瞳蒙著了些水汽，含笑道，「喜欢……英澜喜欢……」

乍见英澜这般我见尤怜的模样，又听闻他对自己的欢喜之情，纵是冷眼观世多年、自认不屑那些男痴女爱的黄云生，也再抑制不住胸口那膨胀欲涌的喜悦，搂住英澜的後颈，俯首便是一阵唇齿厮磨、啄吻连连。

「澜儿……」

「呃啊啊──！」

……

一番云雨春情後，英澜抵不过一身倦怠，昏昏然地窝在黄云生的臂弯中静静睡去。黄云生小心地吻了吻怀中佳人汗湿的鬓角，一手慢慢抚过英澜紧实平坦的小腹──那里，应已有了自己同他的骨血了吧！

有了它，澜儿，你便再也无法甩开黄某了！

「啪嚓！」屋外一声脆响，惊扰了黄云生的思绪。

抬眼看了看窗外，黄云生有些不悦地抖了抖眉头。小心地将英澜放躺下，拉过床头的布裳简单地穿上，黄云生踱步出了房。

「我说，娘娘您就这般喜欢做偷窥墙角之事？」

啥？

心虚地眼睛向斜上方瞟去，就看姓黄的倚在门轴边，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挑眉瞅著我。那慵懒不可一世的模样，再加上那一身的气质……啧啧！绝对一个情场大腕的派头，典型的深藏不露腹黑攻！

「呵呵呵呵！好说好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我冲姓黄的笑笑，「怎麽说我也不是有意的！谁叫你大白天的就欲望高涨呢？不过呢，对你这年纪的男人来说，正常！正常～～！」

「哦？感情娘娘您对情事很是精通咯？」

虾米？精通？我精通个屁啊！这男人下半身比头脑重要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吗？

「咳恩！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了！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儿！」

「何事？」

「我总觉著子谦这几天胎动得不正常，所以想叫你过去看看！」

「哦？那还请娘娘稍等片刻，黄某穿戴好後便去瞧瞧！」

「恩，好！」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16－120

「怎麽样？」伸过头，我追问著姓黄的。

「恩……」姓黄的上下看了看子谦，问道，「这作动实而不安，似有肝脾折损的迹象，贤王莫非有郁结於心？」

郁结？

「子谦，怎麽了？有什麽不开心的事吗？」

「……没！」子谦微微低著头，嘴唇抿得死紧，一副根本不愿开口的样子。

姓黄的看看我，又看看子谦道，「微臣身为臣子，自是管不得主子们的事！不过身为医者，还望贤王听微臣一言。有道是积郁成疾！这郁结气闷虽不是病，却能叫人劳神伤身。轻者多为性情大变，重者麽，看不开寻了个轻生的可是大有人在啊！」

「就是啊子谦，这抑郁症可不是闹著玩的啊！」真是的，这孩子到底怎麽了嘛？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麽就突然有抑郁倾向了啊？

「……」

「此外，贤王如今的身体不一般，胎动异常也是因这郁结伤了肝脾而起。贤王若不想腹中的小世子有什麽岔子，还是早早解了心结的好！」说著，姓黄的也不等子谦有反应便站起身行了个礼，「此症无药可缓，故而微臣也无能为力。这解郁通导之事还需亲近之人在旁相助为上上之策，所以娘娘，贤王就得仰仗您了！」

「哦……哦哦！知道了！」

「那微臣告退了！」说著，姓黄的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看他那急冲冲的样子，完全就是赶著回去和英总管继续温存嘛！什麽无能为力，根本就是推卸责任，真他#%@#没医德的家夥！

不过既然姓黄的这麽说了，待姓黄的走後我只好将小翠遣出了房，独独留下我和子谦两个人。

弥漫著沈香烟霭的卧房，因窗口透进的金色暖阳而显得格外温暖恬静。子谦靠坐在床头，微微泛白的脸色衬得人很是虚无缥缈。

细细地打量著，那张好容易将养丰润起来的脸被这几日胎动折腾得又瘦回了几分，显出了尖尖的下巴。

抬手摸著他的脸，我柔声问道，「能告诉我到底为了什麽事吗？」

「……」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子谦抬眼看著我，只是那眼神让我看著一阵揪心不舍。子谦从来都是个坚强的孩子，如竹如兰般清高隽永。这麽多年跟著我生活在宫中，该受的委屈、白眼B>B微词样样没少过，即使小强皇帝很宠我。可我从未见他像此刻这样，宛若水成的女子般脆弱无助。

「子谦，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母子两人。难道连你老妈我都不能说吗？」

「母亲，钱宝呢？」

恩？怎麽突然会突然扯上钱宝那小子？

「干吗问他？再说他不是你的人吗？你问我，我怎麽知道？」极力保持著平常心，我佯装好笑地看著子谦，钱宝的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子谦轻轻摇著头，「母亲，您要子谦对您坦言，可为何您不对子谦如实相告呢？」

什麽？！

拧著眉头，我不禁有些心虚，「我能有什麽实情告诉你的？」

「钱宝受了伤不是吗？而且他听了您的话去找过文德，是吗？」

「子谦？」

「若不是有人告知子谦文德那里出了状况，母亲……您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子谦知道？」

「子谦，我……」

「母亲，您这究竟是为何？」

＝＝＝＝＝＝＝＝＝＝＝＝＝＝＝＝＝＝＝＝＝＝＝＝＝＝＝＝＝＝＝＝＝＝＝＝＝＝＝

为何？我还能有什麽为何？

看著他一双不解埋怨的眼，我知道事情是没有瞒住，而如今自然也没了隐瞒的必要！

「为什麽？为了不让你伤心，为了不让你失去这个孩子，为了不让你一时想不开寻了死路！说白了，我不想失去你！」

「……」

「其实你和文德的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虽然我不觉著文德是个能给你安稳幸福的人，但我知道不论说什麽，你这辈子是认定他了！何况你现在还有了这个……」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子谦隆起的肚子，我继续说道，「你之前已经有过流产的兆头了，我怕如果让你知道文德的事儿，你一个伤心过度就怕真的会流了产，到时候你悲痛欲绝寻了短见怎麽办？所以我让小翠、春婉他们瞒著你，瞒到你生下这个孩子为止。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所以那时你绝不会不替孩子著想的！」

「母亲……」

伸手将子谦抱在怀里，我抚摸著他的头发，轻拍著他的背闷声道，「子谦，我就你这麽一个儿子。这麽多年了，我们相依生活在那深宫里。虽然身为母亲，我并不算有多少能耐的，也不能算一个合格的母亲！可是我爱你，心疼你，这份亲情绝不比你那亲身的父亲少一分！因此我自然不想你遇上任何不开心不幸的事！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此生，所以……」

「母亲……」子谦抬手回抱住我，「子谦明白，子谦懂……」

「那──你能原谅我瞒了你钱宝的事了？」冲他眨眨眼，我抿紧唇对他笑笑。

「是！」子谦回以莞尔，可是眼中的忧愁并未减少。

「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文德的事的？」

「……双阳的恭亲王。」

「什麽？姓阳的那小子？他来找你了？」

「是！数日前子谦同他在清霞镇的一间酒楼里见过一次。」

「什麽？你单独去的？你都这样的身子了还单独见那家夥，他有把你怎麽样吗？」

摇摇头，子谦浅笑著，拍著我的手背轻声道，「母亲，您别担心，那日英澜有一道跟著。再说子谦此刻不是毫发未损地坐在这里吗？」

「你这几日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因为他跟你说了什麽？」

听了我这问话，子谦身体猛地一僵──看来是这个了！

「告诉我，他到底跟你说了什麽？」

子谦看看我，眉宇间的疚虑又重了些，「他说文德身受重伤，所率兵马也失了四成！」

什麽？受伤了？

「母亲，子谦真怕他……」

「说什麽呢？呸呸呸！不是才受伤了吗？又不是已经见了阎罗王了！」

「可是……」

「子谦，听著，凡事没有到最後就不要放弃希望！只要他人没死，什麽都有可能！难道你还不信他那个小强命？」

「？」

「你想，他小时候中了毒都能逃过鬼门关，照样活蹦乱跳地长这麽大，这说明他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伸手摸了摸子谦的肚子，「何况如今你还有了这个孩子，若他真的在乎你，疼惜你，他就绝不会那麽轻易地叫人给捅死！哪怕爬也要爬过来！所以子谦啊，你也不要太过顾虑了，其实钱宝回来时，他让钱宝给你带了句话。」

「什麽话？」

瞧著子谦这难得的激动不耐，我真有些伤心。如果这会儿叫人传个话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什麽筱文德，恐怕不会见子谦这样！唉～～～通病吗？儿子大了，就只要情人不要娘了～～～！呜呜呜呜～～～

＝＝＝＝＝＝＝＝＝＝＝＝＝＝＝＝＝＝＝＝＝＝＝＝＝＝＝＝＝＝＝＝＝＝＝＝＝＝＝

「他叫钱宝跟你说，他定会去接你回德京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冲他笑笑，「如何？放心了？」

「……」

「怎麽？还不放心？」

「母亲，子谦不知……」

「别想太多，要不，派人到外头探探消息？我看英总管的本事应该不差，要不让他去？」正好让姓黄的消停一段时间，好好给子谦看看身体！

「英总管要负责谷中的大小事务，恐怕抽不出身。」

「是吗？」想不到英澜那块木头还挺能干。抬手理了理子谦有些松开的衽口，我继续安慰道，「那就让英总管给你个人，出去问问战况。这里虽然通讯不发达，但是打仗这麽大的事儿，肯定是一日传千里的。你呢，就好好地给我呆在这谷里，该怎麽养胎就怎麽养，该怎麽吃喝照样吃喝，日子照旧！

有些事啊，不是你在这里担心愁苦能解决的，相反只会徒增烦恼，弄得自己难受！」

秋水灵动，子谦回了我一个浅笑，「子谦明白……唔恩……」

「怎麽了？又开始动了？」一看子谦皱了皱脸，我连忙伸手摸上他凸显的肚子，给他慢慢地揉著，「真是的，才这麽小，就这麽会瞎折腾，真不知道像谁！」

「呵呵，子谦觉著像他……」

「他？文德吗？」不是吧～～～怎麽能像筱文德那小子，而不是像我这出水玲珑的子谦啊？苦下一张脸，我挤挤眼睛，低声哀求道，「子谦，咱能不要这包子了不？咱生个像你一样的漂亮包子！」

「……母亲，您这说的什麽孩子气的话？」子谦哭笑不得地瞅著我，指了指肚子道，「都这麽大了，说不要便不要的？您舍得，子谦可是万般舍不得的！」

低眉含羞，勾唇挂笑，子谦轻轻地抚著腹面，那模样慈蔼温柔，宛若春晖。「其实子谦打心底希望这孩子能像他多些。这样，便是将来子谦同他无缘长伴，有这孩子在身边作陪，也许可免去愁思之苦，有个念想。」

「胡思乱想什麽呢？你这话要是让文德那小子听到，保准气炸！你也不想想，他这麽拼命地去西北平定反乱是图得什麽！」敲敲子谦的额角，我轻斥道，「你啊，书读多了，心思细了，就开始乱猜了！警告你，少这样，当心这包子生出来就是个自闭儿！」

听到对孩子影响不好，子谦显得有些紧张起来，「怎麽？」

「不知道吗？四个月开始，包子就能听到声音了，六个月的时候就能很清楚地听到我们的说话了！你想他在你肚子里就跟著你天天愁这愁那吗？」

「他能听到？」子谦有些半信半疑地看著我，而後又看看自己的肚子。感情他当那包子就是一刚出生的国宝熊猫，没五感的！

「当然了！」扬扬下巴，我很笃定地应道。

哼哼！以前拜那些包子文所赐，老娘我可是看了不少关於怀包子的科教书啊～～

「是吗？」子谦看著肚子的眼神又柔了几分，而後对著那不大的圆隆轻声说道，「对不起，孩子，是爹爹太过大意，竟忽视你了。」

啊啊啊啊～～～什麽叫柔情似水？什麽叫咽苦吐甘的伟大母爱？啊……错！父爱！我眼前这个绝对是典型中的经典！瞧那动作，看那眉目，再听那声音……老娘我虽然不是那包子，可是也觉著骨头一阵酥麻，温暖地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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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内，筱文德、阳宇朔及几位副官，围著桌案之上的局势舆图，模拟著近日兵马交战的情况，商讨著下一步的打算。

近半月的相处观察，对於年长自己九岁的阳宇朔，筱文德再没了初时幼稚的敌对，更多的是钦佩羡慕。不同於自己的年轻好胜、刺芒毕露，二十有六的阳宇朔显得分外沈稳内敛，思虑深远却入至细微。

面对叛军，阳宇朔非但能冷静及时识破明王的用兵之计，更是将计就计，每每将明王兵马打杀得弃甲溃逃。也因此，这半月来，菊花大军在双阳的协助之下，不仅摆脱了被围灭的困境，更是一路直逼堰英。如今已兵临堰英城下，只等明日的总攻了！

这时，一名传令官走了进来，单膝著地，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锺将军来报！」

「哦？何事？」

「锺将军所帅人马已将来犯的黄瓜敌军逼退至关外。欲在边境处修整几日便同太子殿下汇合！」

「真是太好……」

「不可！」阳宇朔截下筱文德的话头，沈了些面色道，「锺将军不愧为菊花第一将者，这带兵打仗自是屡战屡胜。可那玄帝并非寻常之人，若此刻便罢手退回，只怕那黄瓜国会卷土重来！」

「恭亲王的意思？」

「玄帝一向野心勃勃，多年来吞了菊花与双阳不少疆土良田，何不借此机会来个趁热打铁、乘胜追击，一路杀过去？！一来，挫去那玄帝的锐气、耗损他的兵马，让他几年内别想东山再起；这二来，也好收回你我两国的失地！」

「恩……这倒未尝不是个上选之策！」攒眉细琢，筱文德手支下巴点头赞同道，「父皇一向不是个崇武尚兵之人，长久以来对玄帝的咄咄逼势也是被动应对、以和为先。此番难得出兵征讨，不如就按恭亲王的意思，把那黄瓜军杀个片甲不留、挫挫玄帝的嚣张气焰！反正我等的粮草配给还充裕得很！」

其中几名副官常年留守边关，本就对黄瓜连年的边关骚扰颇有怨气，听筱文德这一说，自然连连称是、大加赞同！

「那就这麽定了！」筱文德走到那传令官前，「你就同锺将军说，本宫欲从玄帝手中收回失地。若他追问缘故，你就将刚刚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知於他，本宫想锺将军也是个热血汉子，定能明白本宫的心思。要是他有异议，你便速速来报，到时本宫亲自找他商议！」

「是！」那传令官力喊一声，领命退了出去。

帐中几人又商讨了一番後便各自退了去，以为明日一战作备整待。

瞥眼看了看仍在揣摩舆图兵阵的筱文德，阳宇朔嘴角勾扬，淡笑气定，「怎麽，太子殿下还不想休息？」

「是！」筱文德未抬头，只是低低地沈声应著。

「哦～～还真是稀奇，太子殿下竟会认可本王的主意！呵呵，难得难得！」

阳宇朔的语气轻率挑衅，叫人听来甚为不舒服。筱文德皱皱眉，抬头盯著倚靠在主梁木上的阳宇朔，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恩？」阳宇朔挑挑眉，「没什麽话要同本王说吗？」

「……恭亲王无须激本宫！本宫虽不喜挫败於他人，但若真碰上让本宫欣赏钦佩之人，本宫仍是会虚心求教、改正漏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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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听太子殿下的意思，本王让你钦佩不已咯？」

「是！」毫无避讳、亦没扭捏，筱文德诚恳地点了下头，「虽然本宫不想承认，但恭亲王在战场上的稳重熟虑、计谋多端却是在本宫之上！」

见筱文德一脸正经，阳宇朔原本戏谑的心境一下子散了个尽。敛了番心神，阳宇朔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筱文德。

「呵呵，想不到几年不见，你倒是诚恳了许多。」阳宇朔点点头，目光却未撇开筱文德直视的眼，「好个犀利却不失坦诚的眼神，无怪乎贤王如此倾慕於你，处处替你作安排！」

「……」

「喝！太子殿下无需发恼，本王并无恶意。」阳宇朔挑挑飞眉，状作无辜地耸耸肩，「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顺带著，想提醒一下太子殿下──贤王可谓天赐之佳人，需好生珍惜才是！」

「如何待子谦那是本宫同他之间的事，无需恭亲王多费口舌！」忍下满腹的温怒，筱文德握紧手中的兔鬃聿竹应道，「再者，本宫虽对恭亲王才智折慕，但不代表本宫对当日你强娶子谦一事已没了芥蒂。」

「呵呵。那事上本王却是有些私心，可本王亦未想过借此折辱贤王一番，纯属想了了多年的夙愿罢了。」

「夙愿？」

「没什麽，只是些陈年旧事而已。」阳宇朔站直身，抖理了番袍摆，轻描淡写地避去心底那隐藏的痴恋。「不过有些事，并非一个巴掌可拍响的。贤王屈嫁一事，本王有错，菊花却也有些责任──筱氏天子太轻信於人了。

祥和太久，却是要风起云涌的前兆，与此次明王作乱一般同样的道理。」

阳宇朔走去门帘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天也不早了，本王要去歇息了，太子殿下也早早歇下的好。大战之前得备养好的体力精神才是！告辞了！」

说著，也不等筱文德回应，阳宇朔扬手揭起帘布便走了出去。

「……」攒眉蹙额，筱文德细细琢磨著阳宇朔的一席言语──难道是朝中有人想对子谦不利？

「太子殿下，宫里来的福公公求见！」营帐外，传来守营士兵的来报。

「福公公？」筱文德听闻有些困惑。自决定平定叛乱一事後，筱强一直都是通过官驿来向自己与锺羽传达圣意的，可这会儿竟叫宫中亲信的福公公来传话，著实有异！

收起桌案上的纸张笔墨，筱文德起身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便见福公公躬著身子走了进来，闷著头行了个礼道，「奴才见过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了，起来吧，福公公！这里是军营，无需那般讲究宫里的规矩！」

「谢太子殿下恩典！」磕了个头，福公公站起了身。

「福公公，父皇叫你来的！」

「正是！」福公公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锦缎递过去，「皇上叫奴才将这交给殿下，并叫殿下千万别让人知道这上头说的事儿！」

「哦？」带著满腹困惑，筱文德接过那卷凌锦，展开细细看过每个字。

布卷上笔锋大气却温婉祥平，字如其人，对此筱文德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只是──这内容实在叫人太匪夷所思了！

「父皇怎会给本宫这麽一个旨意？」

福公公欠了欠身道，「皇上一向是仁德重情重义之人，此番虽情势所逼，却仍留有一丝宽容之意。」

「那他置受伤的武德於何地，又置这一路打杀死伤的将士们於何处？」

「这……」福公公见筱文德渐显不平激动之气，不禁有些语塞，思琢了一番道，「殿下，这里无外人，奴才就斗胆说句话！皇上虽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却也是有血有肉有情之人。

虽凡事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却也不可能真的不理会血肉之情，而真正铁面无私的！可皇上的为人，心里的苦和愁，殿下应该比奴才更懂才是！」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21－125

闻言，筱文德将手中的锦卷不觉捏紧了些，在不大的帐篷里时而踱步，时而又驻足抿嘴沈思。如此反反复复著几次後，筱文德低叹一声道，「福公公，回去见著父皇便同他说，文德会照他的意思办妥一切的！」

「是！」鞠了个身，福公公回道，「那奴才这就回去复命去。啊，对了！皇上叫奴才跟殿下说一声，记著保重身体，太後娘娘与皇上都甚为挂念！」

「恩，本宫知道！叫他们也好好注意身体，尤其是父皇，莫要太操劳了！」

「是！那殿下早些休息吧，奴才走了！」

「好！」

看著福公公跨上马背急速朝著德京方向离开，筱文德垂目定了定心神，转身对身後的副官道，「去把锺少监叫来！」

「是！」

萧瑟的西北风吹扫著堰英城的每株凋零光秃的树梢、每片积压著霜冰的屋瓦，却吹不散城中四起的厮杀声、马鸣声与叮当作响的刀剑碰撞之声。

大小错综相交的市井街道上，处处是飞蹄扬尘的马匹与奋勇而入的朝廷兵士，踏过成股流淌的血河与僵硬无觉的尸骨，直奔明王藩王府冲去！

「王爷，算属下们求您了！快逃吧！」混乱喧闹的藩王府里，几名旧属不停地磕头央求著主位上镇定如常的男人，「趁著朝廷的人还没杀来！王爷啊，留得青山在，他日仍能东山再起啊！」

「青山？」筱仲轩不觉自嘲冷笑道，「本王的年岁都同这西北郡的尘土大风去了。忍辱静待了二十载，难道还要再等另一个二十载吗？只怕到时本王已是一捧黄土了。」

「可是……」

抬手示意那人噤口，筱仲轩坐正了些，敛神正色道，「本王自小便过著马背军旅的生活，最是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含义！如今本王输了，输得彻底、输得凄惨，但本王可不想连著这一身的尊严也一并输了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本王什麽修罗场地狱没见过？荣华富贵享过，也大起大落过，如今又给他筱氏天下闹上这麽一闹，本王也算没白走过这一遭人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爷～～」

「走吧！你们随本王多年，苦头也吃得太多……找个没什麽人的地方，好好安享余生吧！」

「不！属下们一辈子都要跟著王爷！」众人哀求著。一生追随著这威震一时的显贵之人，心知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与他的傲气！多年的主仆之谊怎是那般容易斩断的？

眼见著筱仲轩毫无要逃的意思，众人相视一眼，而後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若王爷不走，那属下们也不走！要上黄泉路，属下们也一道跟著！到了阴曹地府，仍要侍奉效忠王爷！」

不悦地蹙了蹙利眉，筱仲轩腾地站起身，走到为首一人的面前，抬脚便将那人踹倒於地上。

「滚！滚！本王叫你们滚！统统给本王滚！」

「王爷～～」

「王爷！」

「滚！」怒吼著，筱仲轩瞠目裂眦地将一干跪拜之人踢踹得东倒西歪，「统统给本王滚～～别让本王再看到你们！」

「王爷～～呜呜～～」都是些久经沙场的铮铮铁汉，豪迈率直，最是瞧不起如女子般的哭哭啼啼，可面对眼下此情此人，再顾不得颜面，竟是泪流满面。更有甚者抱著筱仲轩踢过来的小腿苦苦哭求著，「王爷～～让属下们跟著您吧～～」

「滚～～」眼见著这些人毫无去意，筱仲轩心下一狠，叫嚣道，「你们这群狗奴才，算个什麽东西？要跟著本王？你们根本就不配！滚！别脏了本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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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筱文德等人踏进藩王府之时，硕大的府邸内几近人去楼空，只剩一片狼藉破败。

「太子殿下，莫非我们来晚了，已叫那明王逃出了城外？」一旁的副官疑问道。

筱文德环顾了番，低声道，「这整个堰英都叫我们围著了，他明王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难以蒙混逃脱，除非他能长出一对翅膀！」又抿唇想了想之前阳宇朔提到的一些关於明王之事，筱文德更加笃定那明王仍在这藩王府内。

伸手拦下众人，筱文德微微侧首对身後的锺天翔道，「锺少监，你随本宫进去瞧瞧，其他的人，都留在此地待命！」

「是！」众将士虽不解莫名，也觉著甚为不妥，但军令如山，多余的口舌只是徒劳，遂纷纷识相地选择听从。

带上锺天翔，筱文德直奔大厅而去。

推开门，一入眼，筱文德便见到了面南而坐的明王──自己从未见过罩面的叔公。

抬脚跨过门槛，筱文德一步一步郑重地朝那人走去，在离约三米之处终是停了下来。抬手作揖，筱文德道，「侄孙筱文德见过叔公！」

筱文德这声「叔公」显然叫座上之人有些愕然，微微动了动眉头。

细细地打量了番筱文德，筱仲轩神色不惊地翘起一腿，单手支著椅把道，「呵呵，叔公？没想到本王这将死之人还能叫当朝太子这般恭敬地叫上一叫！恩，不枉此生了！」

「纵使您是千古罪人，该有的辈分、该行的尊卑之礼，本宫仍是会做的！」

「哼！然後呢？再亲自一刀砍断这里？」一指划过光裸的脖颈，筱仲轩说得平淡如水，俨然一副大势已去、视死如归的架势。

抿唇沈默，而後筱文德取下腰间的佩剑扔去一旁的板砖地上道，「本宫此番出来，父皇再三叮嘱，不管怎麽说，叔公乃宗室血脉、筱氏嫡亲子孙。

虽犯下谋反通敌的罪责而理应凌迟处死、亲属充军发配，但念及叔公早年为朝廷、为筱氏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以功折罪，故而──」

瞥了眼身後的锺天翔，筱文德使了个眼色道，「锺少监，将东西呈过来吧！」

「是！」应了一声，锺天翔恭敬地双臂平举，双掌相叠，托著一个不大的纸包走了过去。

「父皇赐下这包砒霜，算是给明王留个全尸了！」

「呵呵，全尸？！」筱仲轩冷笑反问道，「全尸又能如何？与身首异处没有差别，都是死了！本王倒更希望当今圣上能叫人一刀砍了本王的脑袋，好让本王看上去死得壮烈些！死得像个在疆场之上打拼的勇者！」

「……还望叔公见谅，侄孙办不到！毕竟父令为上，皇命难违！」

筱仲轩定定地看著筱文德──意气风发的脸庞虽隐约带著些稚气，棕蜜色的肌肤却让人看上去有著同年纪不符的稳重。只是那双幽黑的墨瞳依旧明亮透彻，瞧不出丝毫世俗的污浊。

「看来强儿将你教得很好！」筱仲轩想起那个彬彬有礼的少年，不免感慨叹息道，「你是个幸运的孩子！」

言罢，筱仲轩一把抓过锺天翔手中的纸包，将里面白色的粉末一口吞下了肚。

看著与自己父亲有著几分神似的老者，那淡定的浅笑，那满目的英气，那纹褶中渗透的沧桑风雨……

筱文德骤然有些出神迷茫──这前因後果中，究竟是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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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翔，就拜托你了！一路上还请你多担待些！」

锺天翔瞥了眼身旁的车乘，又瞧了瞧一旁已经不耐烦勒著马缰来回兜悠的筱武德，不禁苦笑，「担待？哎哟我说太子殿下，我锺天翔算是明白了，你们一个个当我是宫里的嬷嬷保姆，专做给人擦屁股收拾後事的活儿！」

「天翔，你知道我没那意思！」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锺天翔不耐地挥挥手，「我啊，就当送佛送到西天，好人做到底。等把这位祖宗送回去後我就好好歇上几日，把这些日子来的担惊受怕统统抛给周公去！想来这风餐露宿的沙场豪情还真不适合我这风流自由惯的人！好了，告辞了！太子殿下多保重！」一通抱怨完，锺天翔也不理会筱文德一副欲言辩解的模样，坐上马车便挥了挥长鞭。

「天翔哥，回了德京教我兵法吧！」坐在高大的马背上，筱武德恳请道。

「别！我一介莽夫，兵法这麽高深的东西不会！」

「哇！天翔哥，你怎麽可以睁眼说瞎话？以前太傅叫我们背三十六计时就数你最熟了！」

「有吗？锺某老了，忘了！」

「天翔哥──！」

望著一路争论不休远去的二人，筱文德有些无奈好笑。抬头望了望天，阴沈沈的云阵压得低低的，叫这冬日又平添了几分压抑忧愁，弄得人也没了什麽精神。

眺看南方，筱文德心中的挂念又膨胀了些。眼瞧著已过了四个月了，离自己与钱晓嘉约定的半年时间所剩无几。而更重要的是，算算日子，子谦如今已有六月的身孕，再过几个月便是生产临盆之时，那时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陪伴在身旁的。

握紧著双拳，筱文德暗暗作下决意──子谦，等我！


富丽宽广的大殿内，弥漫著森冷低沈的气息，再混上这寒冬的低温，锦衣玉裘裹得再多，也仍忍不住打上几个哆嗦。

「什麽？明王死了？！」

「回皇上，正是！」闷著头，驿使官跪得必恭必敬，不敢动弹半分，而一张风尘仆仆的脸愣是叫殿上高座之人吓得满布冷汗。

「切！」低唾一声，玄帝尖瘦的脸此刻显著狰狞刻薄，「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还什麽三万禁军的统帅，也不过尔尔嘛！不但没跟朕里应外合成功，反倒拖起朕的後腿来了！」

底下的众大臣静静地听著，虽不敢轻易多言，可面上一个个都露了担忧为难之色。

想那菊花的锺羽统领五万大军，不过半年未到的时间里，非但将明王的反乱给平了，将黄瓜的人马打得四处逃窜了，更是一路踏过两国边境，誓要将多年来被黄瓜所占的疆土光复回去。

就算黄瓜兵士自古以来以骁勇善战著称，可碰上这麽个好大喜功的君主，多年征战、发难邻国、强占他人土地百姓，再是良将强国，也有疲乏厌倦、国库亏空、民怨冲天的时候。不禁地，文武百官们都暗暗摇头叹气。

「哼！如今看来，只能再行一次那法子了！」玄帝握了握龙椅把手喃喃自语道，眼里迸发著冷冷的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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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玄帝终是打算再动手了……」揉著粗壮的腰腹，钱子谦幽幽地望著不远处正刀剑相撞、飞舞缠斗的二人。

「少主，属下等人虽对自己的身手自信非常，但要同时应对那宫里的御林军，还要防范著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刺客，多少会有些力不从心，故而……」

「恩，子谦明白！」钱子谦低头思索了片刻，一个用力，扯下腰侧配挂的琉璃珠坠，递予身旁下跪的黑衣人，「拿著这个，去找宫里的一位福公公，然後将这珠坠让他瞧下，他便可知你们乃子谦所托之人。

此珠坠是子谦受封爵位时皇上亲赐的火龙珠，见珠坠如见子谦。至於那福公公，虽不是皇上的贴身管事，名义上也不过一普通的御前太监，实乃皇上的亲信暗卫，与子谦也算是相熟之人。你同他说明来龙去脉，相信他会将你们几人安排妥当的！」

黑衣人恭敬地双手接过那琉璃珠坠，稽首朗声道，「是，少主！」

而後，就见一个黑影闪动，便再寻不到那人的踪迹。

软下酸涨的腰，钱子谦缓缓地倒进铺著厚实绒毯的软榻里，舒服地伸了些筋骨。

如今身子渐重，压著脊骨很是吃力；坐得久了，沈甸甸的肚腹更是压著胯骨难受异常，久而久之，人也变得倦怠懒散起来、不愿动弹。因此，只要身边没了外人，钱子谦便会像此刻这般，侧窝在躺椅或是床榻上，闭上眼一动不动，打个小盹儿。

「怎麽了？又想睡了？」

动了动睫羽，钱子谦冲著那人浅然一笑，「不是，只是他动得有些厉害，让子谦有些腰痛。」说著，钱子谦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圆腹。

钱晓嘉闻言不免有些心疼，二话不说便轻放下手中的碗盘，蹲下身给钱子谦揉起了腰侧。

虽自认是名偏好包子文的腐女，有时甚至喜欢看些个虐得死去活来的网络文，可如今真摊上自己的儿子了，真见著自己养育多年的儿子身怀六甲了，钱晓嘉的心也跟著变了太多。

初时见著钱子谦肚腹渐显，钱晓嘉是兴奋，是激动！有事没事便爱去摸弄那肚子；待孩子有了胎动了，钱晓嘉更是手舞足蹈，只恨那孩子动得不够带劲不够猛烈。然一个多月下来，见著钱子谦因著腹中长大的孩子渐渐消瘦，又见著他几次被那磨人的胎动弄得痛苦难耐、大汗淋漓，钱晓嘉觉著自己的那份「腐心」给磨得快消逝待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忍、不舍！

「刚刚那人是谁？」钱晓嘉低声问道。

「是谷中一名樱卫！」眯著眼，钱子谦懒懒地轻声应著。

「你让他去做什麽吗？」

「……没什麽。」

「你又开始闷葫芦了？跟你说多少次了，现在不能太愁心思，对孩子不好！」钱晓嘉有些憋闷地低斥著，手中也跟著重了几分力。「你怎麽就老是这麽个牛脾气！」

「真的没什麽，母亲！」钱子谦睁开眼，讨好地笑道，「不过是些谷中的事情罢了，他跟子谦通报一声而已。」

「真的？」

「真的！」

「恩，这样最好！」钱晓嘉捶捏著钱子谦开始浮肿的小腿，继续著絮絮叨叨，「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包子性格的铸成期，也是你养好身体的好时间，错过了，你和包子到了生的时候都有危险！」

「呵呵，子谦明白。」

「别跟我笑！」钱晓嘉瞪了眼有些忍俊不禁的钱子谦，「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是是！子谦不笑便是！」钱子谦努力绷下嘴角，可眼里的笑意怎得也收敛不去，心里更是温暖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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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晓嘉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打斗得难解难分的二人，好奇地问道，「那两人干什麽呢？」

「钱宝说躺著太久，想活络一下筋骨，便找上英总管说是要过上几招。」

「是吗？」钱晓嘉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想著钱宝大伤初愈，这会儿理应好好休养著。可转而想了想钱宝好动不耐静的习性，钱晓嘉又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只希望英总管别让钱宝个小子吃憋就好！」

「恩……」钱子谦看著，却忽见原本身轻如燕、行若流水的英澜步调渐乱，招式凌散被动起来，「这英总管怎麽看著好生奇怪……」

听著钱子谦的囔囔嘀咕，钱晓嘉好奇地跟著望去。只见钱宝还是如常的生龙活虎，可那英澜脸色白花花的，很是难看，活像他才是那个刚伤愈不久的人！

「是啊，真怪了！」歪著头，钱晓嘉纳闷地想著。这时就见英澜突地收回长剑，奔去一旁，扶著一棵树干便弯身呕吐了起来。

「……」

「……」

英澜的这情形太过眼熟，叫此厢的钱子谦与钱晓嘉瞧著不禁呆愣了一刻，随即二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吧～～」钱晓嘉大叫著腾地站起身，两眼噌噌冒著跳跃的火光！那张著嘴痴痴呆望的模样叫一旁的钱子谦立即头痛了起来。

心道钱晓嘉内里那些个怪异癖好定又鲜活澎湃了！


好家夥！看来那姓黄的很厉害嘛！瞧那冰块儿脸吐得昏天黑地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了嘛！不知道几个月了，希望是个能折腾人的包子！一想那冰块儿脸因为孕吐、胎动、分娩而变得既痛苦又妖豔的……

萌！大萌！超级萌～～！简直就是百年难遇、宇宙第一的萌啊～～～

嘿嘿！子谦是我儿子，想想那些虐身法子就叫我小心肝儿直打颤，一万个舍不得！如今这英澜有了，那不就是个良好的实验对象吗？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给他试试什麽裹腹带啦、什麽扩张甬道的假阳具啦，还有什麽蜡烛皮鞭的！当然，要是能再叫上姓黄的，两人上演一番大肚SM和临产H……吼吼～～那我的包子人生就彻底完整了！

「母亲？！」

「子谦，你先躺著，我过去看看！」呵呵，这摆眼前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啊！不等子谦答应，我已经急急地跑了过去。

钱宝见我冲他们跑去，丢了手里的剑就嚷嚷起来，「娘娘，饶命啊！钱宝没有欺负英总管！也没使阴招啊！」

谁管你啊！我现在只要包子受！伸手把钱宝推去一边，我笑得很是殷勤地走到英澜的身後。恩！我绝对笑得很殷勤，因为我可以感觉到我的面部肌肉正不断地抽搐著，甚至嘴角都开始酸疼了！

「我说英总管啊，你这是怎麽了？」拍拍他的背，我「温柔」地问道。

「我没……呕～～唔呕～～～」

听听，多萌的声音啊！再看看那强压反胃隐忍惨白的脸，哎呀呀～～我觉著自己心口咚咚作鼓，血压急剧飙升中……不行了，我要晕了！

「哎呀，英总管，你看看你样子，分明是不舒服嘛！来，我送你回房休息吧！」嘿嘿，回了房然後再找个机会好好压压他的肚子！这样既解了他以前欺负我的气，又能虐虐他这包子受，绝对的一举两得啊！

谁想，我的手刚要碰上英澜的肩膀就被人一把死命地抓住，差点直接给掰断！

「痛啊──！」大叫著，我抬眼去瞪那个不知好歹，打扰我YY腐道的混蛋！不过这不看还好，一看真是……

「这种小事还是不劳娘娘这般尊贵之人亲自动手了，有黄某在便可！」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26－130

姓黄的说得堂面客套、彬彬有礼，可我还是能听到他两排牙咯吱磨切的声音。再对上那喷火的目光，我觉得自己快给烧了个外焦内嫩了！

「哪里哪里，互帮有无嘛！英总管平时也为我和子谦操劳很多，我关心关心他是应该的。」冲著姓黄的甜蜜地笑笑，我用上自己最柔美的嗓音恳切道，「黄大御医不用这麽野蛮地抓著我的手腕吧！」

「呵呵，那还真是有劳贵妃娘娘操心了。不过既然黄某来了，身为医者，自是会给英总管仔细看诊个明白。」说著，姓黄的对我微微颔首，而後一个用力便把我的手给甩了开！那力道、那厌恶嫌弃的样子，就好像在甩一个恶心难看的鼻涕虫似的！

他yyd，老娘不就是想碰一下包子受嘛，哪里又碍著你了？

姓黄的俯身凑到英澜的耳边，柔柔地喊了句，「澜儿，我带你回屋休息吧！」

恶心！很恶心！非常恶心～～！我一向自认自己的心脏是很坚挺的，但眼前这情谊绵绵、关怀备至的话从姓黄的那张毒嘴里冒出来，简直是雷死人不偿命！我只觉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一级戒备地耸立著。

「唔……我、我没事……」英澜捂著嘴，很是困难地站直了身，「大概是昨天吃了什麽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我晕！亏得他自己是樱琛人，也了解樱琛人的身体特殊性，竟然还自认为是吃坏了肠胃？！英总管呐英总管，也真难怪你被姓黄的吃得这麽死死的、牢牢的，就你这迟钝的性子……唉唉唉～～让老娘我说你什麽好。

「别逞强了！」姓黄的加重了些口气，不等那英澜答不答应，拉著他的手便走，「病不就医，只会把身子拖得更糟！」

挑挑眉，看看眼前这位一脸担忧的黄御医，稀奇啊～～想那小强皇帝有个什麽病痛的，也没见过这位有什麽大反应。只是……看样子今天老娘我想虐虐包子受是没可能了。

没劲！

蔫了一口气，我只得悻悻然地走回子谦身边。

「怎麽了，母亲？瞧您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子谦，让我摸摸包子！」伸出手，不等子谦有反应，我便摸上了他已经有些壮观的肚子。

英澜那包子受没能虐成，心里实在是憋得像被几只爪子挠得又痒又疼，难受得很！偏偏子谦又是我的心头肉，没法子，这一肚子的烦躁只能靠摸包子来排解了。

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子谦的肚子，不想里面的包子像是回应似地动了动，隔著衣服都能清楚地看见那猛然突起的一块。

「哈哈，看来我们的包子很是聪明啊！不愧是我的孙子！不过啊，包子要乖，要做个孝顺的孩子哦，不然你娘会很痛的哟！」对著子谦的肚子吹吹气，我尽力哄著这淘气的包子。

「……母亲，子谦是男子！怎成了娘了？」

「你不是包子他娘，难不成还是包子他爹？」子谦这孩子智商退化了吗？这麽简单的问题，「要知道，娘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了，比起那些个播了种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爹，不知要伟大高尚多少！」说完，我瞄了瞄子谦。

只见子谦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肚子，没有作声。我们两个人就一个躺著，一个蹲著，相互沈默了好久。到我的脚都发酸发麻了，才听子谦突然低声说了句，「子谦信自己的眼睛，亦信他对子谦的一片心！」

「……」

唉～～子谦是真的认定文德那小子了？！看样子，就算我是一百二十个不情愿，说出一万个文德的不好、不是，也拉不回子谦的心、挽不回这悲惨的事实了TAT。

这以後要培养包子做极品受的时候，我一定要记著培养他一双能识好小攻的慧眼！决不能像子谦这样，早早地就把一颗心给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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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永寿宫，泛著耀眼的豔黄，一片如春的暖色。

「启禀太後娘娘，西厢房的那人醒了！」

「哦？」抬手拢了拢刚梳完理妥的发髻，太後对著铜镜又是一番端详。瞧著满意了，才缓缓站起身，端雅地整了整袂衽裙裳，而後抬正凤首，开口道，「小全子，去西厢房！」

「是！」

穿过几道回廊庭门，太後在小全子的挽扶下，终是来到了不甚起眼的西厢房。立於房外，太後双目有些复杂地看著紧闭的镂空雕花木门，而後低声道，「小全子，在这里候著，莫让他人进来搅扰了！」

「是！奴才明白！」

满意地点点头，太後伸手推开门，跨过门槛怡然而入。

厢房不大，透著窗格照射进来的暖阳，连漂浮旋转的熏香霭尘都能瞧得清清楚楚。见著一身藤紫云绣的太後时，房中之人不禁一阵诧然。凝望了良久，那人才带著些将信半疑轻声道，「皇……嫂？！」

太後颔首微笑，寻了个离那人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想不到这麽多年了，你竟还能记著哀家。」

筱仲轩瞧了眼太後，沈淀多年的往事在见著彼此的一瞬，冲破了那层封印，全数涌进了脑海。是痛苦、是悔恨、是抱憾，亦是不甘、不平，百感交织，思绪千回，竟叫人不知究竟该从何开口。

太後亦静静地看著明王，那双经历沧桑、风雨洗礼的眼中闪过的种种自是分毫不漏地尽入眼底。一兮轻叹，太後问道，「你仍怨著当年之事吗？」

「……」

「你便是不说，哀家心中也明白。」太後深吸一口气，直了直脊背，继而轻声道，「当年为著婴煜，先皇……不，伯轩他确实做得过分了些。可是，强儿这些年来，整理朝纲、大兴农商，尽心尽力，以德统治江山社稷，虽称不上完美，却也甚得人心。如今百姓这般安居乐业，你为何还要反了他呢？」

「……本王明白强儿的努力，凡事也都用眼看著。只是，本王就是不服！为叔轩、为自己！

一个被人从外带进宫、血统根本不明的孩子能得赏封王、享尽权势富贵；而叔轩呢？分明是正统的筱氏血脉，却叫人活生生地凌迟而死！至於本王，也被按了个莫须有的罪责，发配西北郡、永不得回京！这口气，虽过了这麽多年，本王仍旧没法咽下去！」

「仲轩……」太後盯著明王，心中一阵惆怅。

眼前之人如多年前的记忆里一般──即便两人青梅竹马、嬉闹长大，倔强好胜的性子依旧，甚至有增无减！

伸手覆上对方因长年握剑而粗糙的大掌，轻拍了几下安慰道，「姐姐明白！姐姐都明白……」

「皇嫂……不！表姐……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半垂著眼，筱仲轩咬了咬唇，微微有些哽咽道，「逼宫前一个月，叔轩寻上我，望我能助得他一臂之力夺回婴煜。可是我呢？……表姐，不瞒你说吧……仲轩此番起兵，也是想了了多年的一个愿。」

「什麽愿？」

「回来给叔轩他烧上一支香，求他一个原谅。

望他在天之灵，能原谅当年我为了明哲保身，竟对他、对婴煜见死不救，生生看著他们二人被人拆散、眼睁睁看著他……凌、凌迟而死、尸骨不存……」说著，干涸的眼角竟淌出陌生的泪，叫筱仲轩很是无措地抬起手，慌乱地擦抹著。

「仲轩……」见著已年近耳顺的明王泣不成声，太後心口也跟著揪痛非常，凤睐亦不知何时湿润了起来，「其实……姐姐心中又何尝不是懊悔难受呢？」

＝＝＝＝＝＝＝＝＝＝＝＝＝＝＝＝＝＝＝＝＝＝＝＝＝＝＝＝＝＝＝＝＝＝＝＝＝＝＝

一室沈香无语，显得那隐隐的低泣更是清晰凄楚。

相对半晌，抬袖轻拭，太後终是眨去眼中的水润，定了定心神道，「仲轩，其实……子谦那孩子并非来历不明！」

「子谦？那个贤王？」

「是！」太後点点头，泪湿的眼眸现了丝庆幸，含笑道，「婴煜实乃樱琛之人，叔轩死时，他似乎已有孕在身了。当年哀家将他放出宫後，不知何故，他虽生下了子谦，却再没了踪影……只怕他……

唉～～只是苦了子谦那孩子，小小年纪便做了个遭人白眼B>B唾弃辱骂、沿街求食的乞儿。若非那时晓嘉将他带入宫，哀家恐这一生都未必得知这孩子的存在。说来哀家也老了，也糊涂了，这麽些年看著子谦那孩子同婴煜如出一辙的脸，竟没将他同婴煜想到一处，还是那日强儿说到樱琛，哀家才断定了子谦的身世。」

「听皇嫂的意思，那贤王是叔轩的孩子？」睁大著眼，明王或喜或疑地盯著太後，大掌激动地反扣住太後的纤腕，急急追问道，「表姐，你这些话当真？」

投以抚慰的浅笑，太後明了筱仲轩眼中的疑虑，故而继续道，「你也明白婴煜的性子，他虽看著纤细柔弱，骨子里却是再决硬不过的人。伯轩那时虽强行要了他的人，也强行将他困於这後宫内，可他对叔轩的情、对叔轩的意，明眼人都瞧得明白。

而早前哀家便听闻樱琛人得与人两情相悦才会受孕生子。所以……哀家能断信，那子谦是叔轩同婴煜的孩子！」

「叔轩的孩子……叔轩的……呵呵……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喃喃自语著，筱仲轩竟再度不能自已地老泪纵横起来，「叔轩终於有後了……太……太好了……」

「是啊～～」长叹一声，太後朱唇轻抿，「哀家让你知道这些，是想著你知道子谦的身世，化去些愧责，也顺道解了你心中的结。

说句肺腑之言，哀家真不想看著你同强儿兵刃相对。当年强儿最崇拜的人便是你，也最是黏你。你可知在获悉你起兵谋反之时，强儿是怎的一番不忍为难吗？他日日无眠，想著法子在众臣面前开脱你的罪责，为的，只是不想失去你这血亲！」

「强儿同皇嫂一样，都是个心宽仁慈之人。」

「行了，你也别给哀家面上硬抹彩贴金了。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哀家实是愧疚不已，总盼著能寻个机会好好补偿你。正好，如今强儿用了这麽个诈死的法子，让人将你护送回德京，哀家同强儿自然是希望你能留在这德京安享晚年。

只是，这要去要留，最後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皇嫂……」筱仲轩抬眼凝望著，一番思前瞻顾後，轻笑低声道，「不了！本王如此罪孽深重之人，深知此次反乱乃大逆不道之事，陛下未罪责下来，且留著本王一线活路，已是隆恩浩瀚了！至於陛下与太後这番心意，本王恐难承受得起！

不如就让本王去福源寺，静度余生吧。」

「什麽？你要出家？」

「是！一来修行悔过，偿还犯下的罪过。二来，也为叔轩他们，祈福超度！所以，还望皇嫂成全！」

「仲轩……」紧盯著筱仲轩的眼，太後深知眼前之人心意已决，再无回旋之地。心中虽是百般不舍，却只得点头应许，感叹道，「好吧，哀家这就吩咐人去办！那……你还要见强儿一面吗？他可是挂念你得紧！」

「不了！本王实是无颜与他相对！」

「唉～～好吧，都听你的！」

丰瑞一十五年，平西北乱，败黄瓜，收复炎西四关十五镇；始天下大兴，民富国强，史称「瑞德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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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马，一个人，虽一身行当配物高雅显贵，可衬著斑斑污黑灰尘，再看著那人身马身沾染发黑发暗的血渍，竟是说不出的诡异落魄。

拉过一名擦肩而过的老者，那人嘶哑著嗓音问道，「老人家，请问清霞镇怎麽走？」

战战兢兢地上下瞧了番那人，再见那人腰间配带的长剑，老者吓得差些一个脚软坐到地上。粗粗地指了下身後，含糊了一句「沿著这条路一直走过去就是」後，老者头也不敢抬一下便快快地躲闪开。

目见著老者匆匆离去的身影，那人一阵无奈怅然，但依旧礼尚地鞠了躬，恭敬道，「谢谢您！」

站直身，伸长脖子朝著老者所指的方向够望了几番，隐隐见著路道尽头簇拥的房檐矮墙，那人疲惫至极的面上骤然扬起明媚亮眼的笑。拍了拍脸颊，让混沌的神志清醒了些，便一个翻身坐上马脊，猛地夹紧马腹，向著清霞镇疾驰而去。

「钱宝！」

一个咯腾，钱宝有些做贼心虚地转过头，就见小翠双手抱胸地挑眉斜睇著自己。

「小翠姐……」

「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干什麽呢？」

「我……呵呵～～」

「别给我打哈哈！」小翠瞪了下钱宝，走上前，拧著钱宝的耳朵，佯装了些狠样道，「你要不说，我这就去跟娘娘说去！」

「哎呀，别啊小翠姐！好姐姐啊，你明知道钱宝最怕的就是娘娘了！」

「那你就跟我说实话！真是的，你也不瞧瞧眼下什麽情形？小主子如今都七个月的身子了，偏偏英总管又害喜得厉害，人手正缺得紧，你还不安分些？！」

皱著一张脸，钱宝只觉耳朵快给拧出给旋了，「哎呀呀～～小翠姐你快放手啊！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啦～～」

「恩，这还差不多！」

「切！这麽凶，将来不知道谁敢娶过门呢！」搓著疼痛的耳，钱宝不禁憋气地嘟囔著。

「你说什麽？」

「没！没什麽！」

伸手戳了戳钱宝的腮帮，小翠咬牙道，「你要敢有什麽坏心思，我也学著娘娘，给你来些痒痒草，省得你没大没小的！好了，快说吧，你这是要去哪儿？」

「哦！」钱宝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後，拉著小翠便躲进一个角落。「刚刚我瞧见天上有焰火！」

「焰火？有那麽好大惊小怪吗？兴许是哪家办喜事儿放著庆贺呢！只是，这大白天放烟花，是不是有些浪费？」

「哎呀小翠姐不是啦！」

「不是？」

「那焰火不是一般的什麽炮竹火花啦！那是宫里暗卫相互传讯用的焰火！」

「诶──？！」惊喊一声，小翠噌地站起身，谁想刚站立好便被钱宝一把拉下，捂紧她的嘴直使眼色。

「嘘～～轻点声！」

「唔唔唔！！」小翠红著一张小脸连连点著头，心底只想钱宝快些松手，否则只怕自己要给这手下没轻没重的小子活活闷死。

「听著小翠姐，钱宝这会儿出去，是想去探下那放焰火之人的底细，毕竟我们在这南疆知晓的人寥寥无几。钱宝回来之前还请小翠姐瞒著王爷和娘娘。若是钱宝一日内未归，便是说来者不善，那时小翠姐就禀告声娘娘，早早想些脱身的法子！」

「哦，好！可是钱宝，你……」小翠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钱宝，毕竟他才伤好不久。

见小翠的目光老在自己肩头打转，一向糊涂的钱宝竟难得了然，拍了拍臂膀咧嘴一笑道，「没事！早好了！」

「真的？」

「恩！」点点头，钱宝站直身便奔著谷口方向走，其间不忘回头叮嘱道，「小翠姐，千万别告诉娘娘！」

「知道了！你也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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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著跟春婉後面学做几只包子出生後要用的小鞋，谁知道刚缝了个鞋底就被春婉毫不留情地给踢出了房，说什麽「只会浪费了上好的料子」？！

真是的，老娘我手是笨了那麽点，可是也没差到那种地步吧？看了看手里的鞋底，不就是底头剪得不够圆滑，针头缝得没在一条线上吗？要知道，我在学校那会儿还就讲究残破的美来著，新买的裤子怎麽也要想著法子抠出几个洞，把裤脚撕出些线头弄毛呢！

「哼！不会欣赏现代时尚潮流的土包子！」

算了，跟春婉较劲这些干吗，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古代人是根本没法理解现代人的简约个性美的！

唉～～偏偏这会儿子谦又去山脚赏什麽花了，还死活不让我跟著！英澜是有了，反应也大也萌，可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姓黄的那麽一尊门神镇在房门口，我是想尽了法子也挤不进去一只眼睛看上一眼，更别提什麽虐身了！

无聊～～～

「殿下！求求您先梳洗一番吧！」

「闪开，我要见子谦！」

「殿下！您别这麽著急啊！」

一抬头，就见小翠和钱宝围著一人直嚷嚷。只是那人从脚到头都是灰蒙蒙的，活像刚从垃圾场里捞出来的，根本看不清五官。再听听那声音，沙哑得比河里游的鸭子，天上飞的乌鸦都要来得难听。在谷里呆这麽些日子了，黑衣蒙面人见得倒挺多，可从没见过这麽一号人物，那丐帮帮主洪七公恐怕都比他来得体面！

「钱宝，小翠，这人谁啊？」

听到我的问话，钱宝和小翠先是一愣，而後活像见到救星一样直对著我冲了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就嚷嚷道，「娘娘，您快劝劝殿下吧！」

「娘娘，这里可就您最大了！」

「就是就是！」

「殿下需要休息啊！」

什麽跟什麽啊？

「停！停！停──！」拼了全力摔开他们，我一人赏了个毛栗，「你们大合唱呐！当我是当指挥的耳朵吗？能一下子听多声部？一个一个来！」

被我这麽一吼，钱宝本能地闭上了嘴，留下小翠一人有些委屈地噘噘嘴道，「娘娘，太子殿下已经连赶了七天七夜的路程了，我们想让他先梳洗休息一番。可他怎麽也不听，只嚷著要见小主子！」

「什麽？文德来了？」难、难道……刚刚那个丐帮人士……就是文德那小子？

「是啊！」小翠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身後。

？恩？人呢？再次望去，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我们这堆唧唧喳喳的仨，哪来第四个人影啊？

靠！文德他就这麽狗模狗样地去找子谦了？

「钱宝，给我去把文德个脏小子追回来！」

「是！娘娘──！」

雨樱之谷，谷如其名，烂漫樱瓣，似云似雨；赛过人间御苑，可比天上瑶池，美哉妙哉！

柔风拂面，似仙子羽衣；飘然间，落红轻啄，撩起罗衫千层波。撑著粗壮的後腰，钱子谦立於一席空旷处，闭目扬首，静享著这片刻的祥和无忧。

恰见一瓣樱色点落於手掌中，淡而不素、粉而不俗，丰润的色泽像极了儿时那支步摇上的粉晶。

想起那支步摇，钱子谦不觉温婉而笑──那是自己十岁生辰时，筱文德偷偷从太後所得的贡品中取来强塞予自己的。那时彼此都年少不懂，筱文德只嚷嚷著步摇好看，很配自己，也不管自己是否是女儿家，霸道得拿著那步摇便往自己的发髻上插，结果一个不著力，竟戳破了皮血。因著那事，自己的母亲钱晓嘉硬是跟半大不小的筱文德怄了几天的气。

忆及旧事，钱子谦本平和的心落寂感伤了几分，不禁黯然喃喃道，「文德……」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31－135

「子谦！」

一声轻唤，撩过耳际，仿若蓬莱之音，虚无缥缈。

「呵，料不到竟念他到了如此幻听的地步！」自嘲著，钱子谦好笑地摇摇头。

「子谦！」

又是一声依依入耳，却是相思脉脉、情切不似梦魂中。凤目圆瞪，钱子谦不可置信地抬首回望，只见一片樱雨中，一人似喜似悲地站立那处，疲惫浮肿的眼意外的炯炯有神，定定地瞧著自己。

往日之别暗自泣，此生相见不盼兮；两对望，已是隔世几轮回！

抖合著唇，钱子谦半信半疑地低问道，「文……德？！」

「子谦！」筱文德几个大步冲了上前。

「文德？」

「子谦──」

谨慎小心著，钱子谦伸出修长的纤指，轻抚著那黝黑粗糙了许多的脸面，细细端量著如记忆中的浓眉、鼻眼，而後却是凹陷的脸颊、突兀的颧骨以及干裂暗红的唇。

迷蒙著眼，不觉间喉口竟酸涩哽堵了起来，「文德，真、真的是你？」

「是！是我！子谦，是我文德！」一个用力，筱文德将钱子谦拥进了胸膛，埋首耳畔脖颈间，嗅著日日思念的气息，聆听著肌肤相亲间传来的脉动声。

「文德？……子谦不是在发白日梦吧？！」

「不是 ！不是！」亲吻著钱子谦的鬓角，筱文德又收了收臂腕，「我来了，我来接你了！接你回德京！接你回宫！这次，不论是何人何事，我筱文德都不会再放你离开了！此生此世都赖定你了！」

「文德！文德！」轻喃著，钱子谦回抱住筱文德，将手中的布衫拽得紧了又紧。

本已了无此生再见的念想，本已打定一世与思慕为伴……怀中人、耳边息，却是真真实实！那惊喜雀跃，顺著血脉，在胸口、四肢百骸间膨胀流窜，竟叫热泪一冲而泄！

「文德～～」

「恩！」

「文德……」

「恩！」

一声声笃应捶击著钱子谦的心，数月积淀的挂念、担忧与孤寂再按捺不住，扣紧著筱文德厚实的後肩，钱子谦呜咽道，「子谦以为……以为今生你我再无缘相见了……文德……文德……子谦好想你……」

「子谦……」只言片语，字字入耳，却已肠寸断心千零！厮磨了几番，筱文德捧著钱子谦早已泪湿的面庞便是一阵啄吻，而後唇舌交织，难舍难分。

花雨依旧，但求此情此景百年久！

「真是难看死了！」叉著腰，我实在很想狠狠地捶一顿这个坐在床上呵呵傻笑的人，「竟然吻著吻著就这麽直直地倒地上睡过去了？！亏得我还想难得称赞一下你很男人很浪漫呢！」

「母亲，您就别再怨了，文德也是累著的。」

「哎呀，我说一两句你就心疼了？」睨了眼专注於文德的子谦，真是的，虽然他没笑得跟文德一样傻，不过也差不了几步了，「你知不知道，看著他拉著你一块儿倒下去，我真怕包子跟著一块儿给摔没了！」

「母亲，您太一惊一乍了，子谦这不好好的麽？」

「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谁想子谦这孩子竟然对我的说教视而不见，握著筱文德的手低声道，「文德，饿了吧？先吃些东西垫垫胃，待梳洗干净後再好好吃上一顿可好？」

「恩！什麽都听你的！」

天啊，谁来救救我吧～～我快被这位「乖顺」的太子殿下给雷焦了！

＝＝＝＝＝＝＝＝＝＝＝＝＝＝＝＝＝＝＝＝＝＝＝＝＝＝＝＝＝＝＝＝＝＝＝＝＝＝＝

因著连续几日的奔波，筱文德实在是披灰戴尘、垢面蓬头得可以，於是刚咽下几块小点便被见不得脏的钱晓嘉二话不说地给赶进了暖汤池。

「哗啦」一阵水声作响，筱文德抬头就见钱子谦披著薄薄的内衫，慢慢下了水池。

「你怎麽也跟著下来了？」赶忙游走过去，筱文德小心地挽扶住钱子谦。

钱子谦看著筱文德，想著刚见著那会儿这人消瘦落魄、衣衫褴褛的模样，不由失笑，「这不是怕你一人没法搓洗干净麽？」说著，钱子谦摸了摸筱文德下巴处已有些长度、参差污黑的胡渣，「你这模样还真是叫人新鲜！长这麽大，都不知你有须髯。」

「呵呵，怎的说本宫已是成人了！」扬了扬下颚，筱文德正了正神色道，「如何？是否觉著本宫这般很有男儿气魄？」

朝著筱文德面上拨了一波水，钱子谦瞟著眼道，「气魄？若非你喊著子谦的名字，子谦只怕当你是个误闯入谷的叫花子！」

「什麽？！敢说本宫堂堂太子是叫花子？子谦，看来这些个日子你被贵妃姨给教导坏了！」言罢，筱文德伸手便去搔挠钱子谦的胳肢窝。

因著战事告捷，而眼下又见著了朝思暮想的爱人，筱文德的心情甚是开朗轻松。一下子冒了些孩子性，抛却俗规礼数，嬉闹间竟忘了力道。

「哈哈～～哈哈～～哎哟……」

钱子谦被挠得一时笑岔了气，引得腹中的胎儿立即不满造肆，一阵拳脚挥动还以颜色。按著发痛的腹底，钱子谦紧抓著筱文德的手佝偻弯身下去。

「怎麽了，子谦？」

「没、没事！」钱子谦轻摇著头，冲著满脸担忧的筱文德淡然一笑，「只不过是孩子在闹而已，过会儿便好！」

虽早已知晓钱子谦受孕、自己即将为人父的事实，可两人相隔两地、不得见面，因而总觉著有些懵懂不实。战事一结束自己一路南赶，心心念念著眼前之人，遂从见著彼此的那刻起，筱文德只顾盯著钱子谦猛瞧了，孩子什麽的全数被眼睛自行过滤了去，自然也就没去想、没去问。经钱子谦这麽一说，筱文德这才细细打量起水下那壮观的肚子。

池旁的烛火并不明亮，可筱文德还是看了个明白──比起钱子谦单薄的上身，那肚腹真是显得格外浑圆巨大，叫人瞧著便不自觉将心石吊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不留神，那肚子就咯！一下掉落了下来。

踌躇著伸出手，筱文德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子谦，我、我能摸摸吗？」

嫣然一笑，钱子谦点了点头，「恩！」

大掌轻贴，筱文德只觉掌心下的肚腹温热而柔软，稍稍贴得用力些，竟可摸出隐隐急剧的跳动。

陡然扬首，筱文德又惊又喜地盯著钱子谦，张大著嘴巴结舌道，「我、我、我……孩、孩、孩子……在跳？！」

噗嗤一笑，钱子谦只觉筱文德这般傻傻愣愣的模样憨逗无比，「不是！听黄御医的意思，似是孩子的心跳。」

「诶？心跳？」低下头，筱文德又摸了摸，「呵呵……呵呵……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竟有心跳！好……好厉害！」

听这话，感情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没心跳的死胎不成？钱子谦甚是无奈好笑。

这时，腹中又是一个猛蹬，吓得筱文德连忙抽回了手，也痛得钱子谦倒吸凉气。

「唔……」

「子谦怎麽样？哪里痛？要不要紧？我、我去喊贵妃姨来！」

「不……不用……」拉住欲起身的筱文德，钱子谦揉抚了几下肚子，「不碍事，不过是胎动罢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没有骗我？！」

「骗你作甚？」

＝＝＝＝＝＝＝＝＝＝＝＝＝＝＝＝＝＝＝＝＝＝＝＝＝＝＝＝＝＝＝＝＝＝

搀扶著钱子谦，筱文德很是心疼地帮著安抚骚动不停的孩子，隔了好一会儿才见怀中之人呼吸沈稳平缓，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好点没？」取过汤池旁放置的干净的帕子，筱文德小心翼翼地替钱子谦拭去额际的密汗，「还痛吗？」

摇了摇头，钱子谦低应道，「不了！」

「它……经常这般闹你？」指著钱子谦高耸的肚子，筱文德半忧半恼地问道──心疼於钱子谦为自己孕子的辛苦，暗恼於钱子谦的隐忍与孩子的顽劣！

「还好。」钱子谦动了动长睫，抬眼对上筱文德晶亮有神的眼，悠然浅笑，「黄御医说孩子大了，胎动自然会频繁些。」

「子谦……」

「好了，赶紧洗身吧，你还空著胃囊呢，泡太久可是会头晕的。」

「哦！」讷讷地点著头，筱文德听话地站直身，任钱子谦给自己搓背刷洗。

漫著水汽的汤浴房内只听得著哗啦哗啦的水漾声，偶尔间传出些微沈沈的吐纳声和劈劈啪啪的肌肤拍击声。

「文德，你是怎得找来这里的？」

「哦，贵妃姨让钱宝给我传话。临走时，钱宝提及了清霞镇。因此战事一完，我便跟著暗卫要了支焰火，一路朝南奔了来，所幸这清霞镇比预想的容易找些……」这般说著，筱文德突得想起钱宝找到自己时那副模样，不禁又上了气，「子谦，我说，到时回了宫你换个人吧！那钱宝，且不提他迟钝无脑了，根本连著眼睛也是白长的！」

「钱宝又怎得惹著你了？」

「那小子竟指著我的鼻子说我这太子是冒牌货！」边说著，筱文德发泄地捶了下水面，激得珠圆四溅，「若非那会儿我只想快些见著你，真想一刀砍了他那草包脑袋！」

「呵呵，钱宝毕竟年少，有时没了规矩也是正常！」

「年少？若我没记错，他跟我一般大吧！」

「行了！你堂堂太子、一国储君，竟跟一暗卫较起劲来了？！」撩水冲了冲帮筱文德搓干净的肩头，钱子谦看著他黝黑的臂膀好笑道，「其实也不能怪钱宝。撇去你一脸的胡渣不说，整个人都黑了几层，哪里还瞧得出以前一丝一毫的模样？」

「呵呵，沙场自然比不得宫里头。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要那些个细皮嫩肉也只会叫人笑话、作了摆设！」

筱文德说得轻描淡写，钱子谦听得却揪心不舍，一双秋水润瞳紧紧地盯著筱文德右肩──那里分明突著几道长长的粉色淡痕，显然是伤愈新长出的嫩肉。被四周晒黑的铜色映衬著，格外刺目显眼。而胛骨下侧更是有个四指粗细的圆痕，与刚刚擦洗时见著的右前胸一处似乎一般大小，更在同一位置。

长指轻轻掠过那圆形，不想却叫筱文德身体一阵激灵轻颤。

「这是怎麽来的？」

「哦，这个啊！」筱文德微微侧了侧头，一派轻松道，「只怪我一心求胜、有勇无谋，於是便有人用长矛给了个教训！」

「……」

咬著丹唇，钱子谦将头靠上筱文德的後颈，自後搂住筱文德的身，微微颤声道，「文德……答应子谦，以後……莫再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了！子谦……子谦不想你遇上不测……子谦只想你一生平安无灾。」

筱文德静静地听著，眼中的欣喜却愈闪愈浓，终成一抹笑意流转於眼角眉宇间。

他的子谦虽不言情爱之词，却再是爱他、惜他不过；事事念著他、挂心於他……几月生死一线间徘徊厮打相比之，竟如此微不足言！

值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把扣握住钱子谦放在自己胸口的手，筱文德柔声道，「子谦，为著你，再苦再痛，我都是甘之如饴！」
　 
＝＝＝＝＝＝＝＝＝＝＝＝＝＝＝＝＝＝＝＝＝＝＝＝＝＝＝＝＝＝＝＝＝＝＝＝＝＝＝

「哦哦哦～～想不到这混汤大浴池也是个很能生成情调的地方嘛～～」

「娘娘，您说什麽呐？」

「哎呀！别打断我YY的思路！」不耐烦地挥挥手，拍开春婉凑过来的脸。真是的，感觉她越来越不会察言观色了，老是不看时机地插上一脚。

「不过娘娘说真的，春婉觉著太子殿下有些变了。」

「变了？」有吗？我怎麽没觉著？

「恩！」就看春婉一个劲儿地猛点头，然後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娘娘，您不觉著太子殿下看著小主子的眼神，比起以前在宫里那会儿更温柔如水了吗？」

哦？转过头，我眯著眼又仔细瞅了瞅墙板缝儿的那头……

恩……这个……那个……不行！水汽太重，根本看不清嘛～～春婉难道有透视的超能力？

不过，子谦他们两个在水里搂搂抱抱的，再给那水蒸气一个缥缈渲染──乖乖，真是说不出的情色惊豔、欲盖弥彰、引人遐想！嘿嘿，这会儿要是能来个水中H该有多好啊？

「啊！亲嘴了！」

「真的？真的？」

「哎呀，娘娘，您看太子殿下在摸小主子的腰耶～～」

「恩恩恩！！」抓过春婉的袖子，我那个春心荡漾啊～～可惜为了更好的观赏，我还非得压抑著呐喊的冲动不可！没法子了，只能拿衣袖塞嘴了！

「哇塞！殿下竟然咬小主子的奶子啊！」

「恩恩恩！」看看子谦那陶醉的绯红，再听听他嘴里发出来含含糊糊的呻吟……不行了～～我高血压要犯了～～

「春婉，姓黄的有跟你说樱琛人怀孕时下奶的问题吗？」

「恩……未提过。」

「是吗？」看子谦那样子，简直比那些涨奶的孕妇还要来的敏感享受嘛！「春婉，记得回头提醒我一声，给子谦吸奶！」

「诶──？娘娘，这小主子是能生孩子，可也能产奶吗？」

「不知道，所以这不咱要试试看有没有嘛～～」

「哦……啊！我的袖……唔唔唔～～」

「嘘──叫什麽叫，你是想我们两个都被人发现吗？」捂著春婉那喇叭嘴，狠狠瞪了她一眼。谁想她却指著自己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著我，那眼神哀怨的，活像我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阶级剥削者！

「哎呀，不就是把你袖子给咬坏了嘛，回头给你件新的不就得了？」

「……」

「诶？那两人就这麽结束了？」眨眨眼，我又贴近了墙板些──怎、怎、怎麽会这样～～？子谦他们两个竟然就这麽出水池了？那我期待的大肚H呢？我期望已久的小受叫床声呢？还有──我这咚咚咚跳得过速的小心肝儿谁来帮忙平复一下？！

这、这、这……这说个不好听点的，老娘我现在就跟男人欲求不满一样，YY的欲望等著被萌物激发，需要宣泄，憋忍得内急啊～～～

「娘娘，您干什麽哭啊？」

「春婉，说！是不是你在诅咒我？让我看不成子谦他们的大肚H？！」揪著春婉的衣领，我磨著牙道。

「娘娘，您胡说什麽啊？」

呜呜呜～～天啊～～地啊～～你们怎麽能这麽残忍？竟然折磨我这样一个正YY在劲头上的腐女？天理何在啊～～～

「娘娘啊，您别捶地了。听英总管说这里时间长了，有些板子不结实了，当心捶出个窟窿来，到时候咱这偷看的事儿可就叫小主子他们都知道了。」

「……」抬头眦了她一眼，他$##%@的，有下人这样对主子的吗？看来哪天老娘我得重振威严了！

＝＝＝＝＝＝＝＝＝＝＝＝＝＝＝＝＝＝＝＝＝＝＝＝＝＝＝＝＝＝＝＝＝＝＝＝＝＝＝＝

想著筱文德一路奔波，劳累过甚，不宜在水中浸泡太久，因而虽彼此皆有渴求，终是生生压了下去。一番清洗後，钱子谦便催促著筱文德出浴用膳。

许是去垢消疲了，筱文德一下子气神心爽了许多，而後用餐时更是精神奕奕；倒是钱子谦，本就因身子沈隆，极易乏嗜睡，又陪著筱文德在池中泡了那麽些时候，汤水虽一时减了腰腹的负重，却也把倦意一道给温上了。坐在食桌旁，钱子谦一个劲地睁眨著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子谦？」轻推了下钱子谦的肩，筱文德放软了声低低问道。

「恩？」怔了怔，钱子谦晃了晃头，略醒了些神志问道，「吃完了？」

看著钱子谦睡眼朦胧的模样，又瞥了眼一桌几乎没动的饭菜，筱文德搁下竹箸，擦了擦嘴角道，「恩，饱了！」

「哦，那子谦去叫小翠姐他们过来收拾一下。」

「放著吧！」拉住欲起身的钱子谦，筱文德伸手抚上他的面颊侧颈，两眼定定地瞧著钱子谦眉心的那朵花印──饭前闲聊时，钱晓嘉同自己提过，那是樱琛人受孕的标示。

思及此，筱文德垂眼打量了番钱子谦浑圆的腰腹。沐浴坦露相见时，已觉著很是惊人了，而此刻披上了几层衣绣，撑开的大小更是不容小视。想著钱子谦不甚壮实的身板日日怀挺著这麽大一个负累，筱文德喉间不禁犯起了酸楚。

「文德？！」见筱文德满眼不忍愧疚，钱子谦有些不著头绪。

「哦，没什麽！」抿了抿唇，筱文德抬眼看了看门外墨黑的夜色，「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歇息吧！」

冬日天色本就暗得早，雨樱谷虽地处南疆，比起德京理应日照长些，但因了四周高耸的山岭，日头只稍稍西偏，暮色便浓重得厉害。故而此刻看似月高天黑，其实也才酉时刚过。

钱子谦自肚腹显形、胎动频繁後，人便时常昏昏沈沈，精神不济，头脑也不似往日那般清明灵动。所以听了筱文德的话，也未多想，便点了点头，任由筱文德将自己扶上了床。

依旧是昨日的帷幄、床榻，便是锦被绒毯也是前几日换上的，可钱子谦却觉著这床围、这被盖此刻分外舒适安爽。五指交扣著那份暖心的热度，不消片刻，伊人已是嫣然云梦。

俯视著紧握自己粗掌的钱子谦，筱文德细细地用心描画著视线所及的那弯飞眉、那羽长睫，而後是唇角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总角相识，嬉闹相伴近一十二载，终是情悦意通却泪衫两别；下南疆战西北，一片相思只作月辰遥空望。

何曾想过眼下这番再逢相依之景？

弯下身，筱文德在钱子谦白皙的面颊上点水一吻，「子谦，此生便是失了筱氏之名、江山荣华，文德都不会再放开你的。」

言罢，轻手轻脚地褪下鞋袜，筱文德亦躺卧到塌面上，轻抚著钱子谦偶尔作动的大腹，拥著心慕之人怡然入睡。

「恩──」

「娘娘～～」推了推我，春婉附到我耳边低声道，「桌子都收拾干净了！」

看著床上拥抱在一起睡得香甜的两人，我是说不出的胸闷。

「春婉，你说他们咋就不大肚H呢？」

「啊？」

「明明之前在澡堂里那麽跃跃欲试的！」

「……娘娘，行了，咱们呐，出去吧！」说著，春婉就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往门外拉。

「不要～～我要看大肚H！」

「娘娘啊，您不累，可没说小主子和殿下不累！您就行行好，让小主子他们好好睡吧！啊？！」

不要～～～我要欣赏大肚H～～～我要听子谦的恩恩啊啊～～～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36－140

总听人说婆媳关系要搞好是件难事，现在我算是有深刻体会了，也终於明白为什麽我总是看筱文德那小子横竖不顺眼。想想啊，碰上一个跟老妈抢儿子的人，甭管TA是男是女，对於做妈的，那就是一「死敌」！

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当中，我是憋著一把熊熊大火没处宣泄，只能对著折叠整齐的床铺吹鼻子瞪眼。

好容易起了个大早，想偷偷在子谦的房内撒点有情趣的药粉，借以满足我纠结了一晚上的大肚H的夙愿。谁想好，这一个比一个赶得早──筱文德个臭小子早就不知道把子谦给掳哪里去了。

「小翠，我问你，子谦人呢？」拉过拿著毛刷已经开始房间打扫的小翠，我尽力平心静气地问道。

「哦，小主子啊，呵呵，跟著殿下出去散心了。」

「散心？！散心用得赶早趟儿吗？」

「这小翠便不知了。」小翠摇摇头，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道，「不过听说小主子昨晚上给腹中的小世子闹腾得有些睡不安稳，偏偏太子殿下这不见著小主子正激动著呢，所以啊，殿下便拉著小主子出门了。」

激动就拉著人太阳还没见脸就出门了？而且子谦顺著他倒也算了，可看看一脸笑意的小翠，我就纳闷儿啦，你跟著後面激动个什麽劲儿啊？

大家都顺著文德，有谁来顺著我？

恩！老娘我是更加确定了──筱文德，你就是老娘黑名单上的头号憎恶人物！

「唔呕～～呕～～」蹲在栅栏旁的人惨白著脸，痛苦地呕著一口口清黄的酸水，跟著摇摇欲坠的身子叫人见著甚觉单薄可怜。

一下一下地抚著微微作颤的脊背，黄云生很是心疼歉疚，「澜儿，怎样？好些了没？」

「恩……」低应著，英澜点了点头，想给那人一个安心的答复，谁想引得更是一阵头晕犯呕，「呕～～呕呕～～」

「澜儿！」有力地揽过英澜的身子，黄云生心中是说不出的懊悔与无力──悔不该让他原本健壮的澜儿孕子而变得如今这般憔悴；无力於自己的医术竟对这小小的孕吐束手无策，眼见著英澜每日被这恶阻反反复复地折腾著！

将胃中的酸液吐干净了，英澜也彻底没了站的气力，软在黄云生的怀里，任那人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擦去面额上的汗珠、拭去嘴边的污浊。

「澜儿，如何？实在不行，还是开些去恶的方子……」

「不要！」急急地抓住黄云生的手腕，英澜喊道，「是药三分毒！我、我不想孩子因此有任何不妥！」

「澜儿……」

「这呕吐的事儿忍忍便过去了，英澜没事的！」

「……」

情切凝望半晌无言，黄云生心知英澜执拗的性子和不善圆滑的头脑，终是只得叹气作罢。

「好吧，我不开便是了！你先去房里再躺些时候，我去端些小点来让你垫下肚！」说著，站直身体，黄云生将英澜一把横抱了起来。不经间，余光所及之处却见著了一个让黄云生再是厌烦头痛的影子。

就见那人伸著半张脸露於草丛外，一双闪闪作亮的眼睛活像见著肉食的狼眼，半张的嘴里竟然还淌著些不雅的口水……

抽搐著眉头，黄云生不禁暗自替筱氏天子作叹──怎就看上了这麽个淫色无脑之人了呢？

＝＝＝＝＝＝＝＝＝＝＝＝＝＝＝＝＝＝＝＝＝＝＝＝＝＝＝＝＝＝＝＝＝＝＝＝＝＝＝

将英澜好生安顿妥当後，黄云生走出房门，直直朝著对面的枝丛间走去。

「我说娘娘啊，您一大早蹲在黄某的房前作甚？想做隔墙偷耳之小人不成？」

「你yyd，说什麽呢？」听听什麽话，有见过做御医的这样对一个贵妃说话的吗？本来就因为没能看得成子谦他们大肚H气得要炸，这姓黄的竟然还这麽没大没小！

跳出灌木丛，我指著姓黄的鼻子就吼道，「你才小人呢！想想人家英总管那麽妖异的绝世纯受一个，竟然就那样不明不白地给你这腹黑的家夥拐上了床！根本就是鲜花插牛粪！拐上床倒也算了，现在还因怀了你的种每天吐得可怜兮兮的，唉～～真是暴殄天物啊～～所以比起我，你绝对是小人中的小人！」

「哦～～」就看姓黄的双臂环抱，挑著眉峰俯倪著我，「娘娘的话黄某著实是听著不大明白。什麽纯受、什麽腹黑的，还真是稀罕的辞藻。不过有一点黄某倒算勉强明白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说黄某配不上英总管？」

「没错！」让我家那小强皇帝来配英澜冰块儿脸都要比这姓黄的来，叫人看著舒服登对点！

「呵呵，娘娘您还真是快人快语啊！」姓黄的眯著的眼B>B薄唇轻扬，笑得直像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不过娘娘，这配不配得上之事恐怕不是您能说得算的！那得看澜儿的意思才是！

只是，需要黄某提醒娘娘一声吗？」说著，姓黄的便低下头凑了过来，那背後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叫我不禁抖上一抖。

这里毕竟没有小强皇帝给我撑腰，我还是谨慎点、自力更生的好！

「提、提醒什麽？」

「樱琛男子需与人两情相悦才会受孕成胎。澜儿如今既能孕胎二月，便是说明黄某与他乃是天作之合！」

「……」

他#$%@#%的，姓黄的这嘴皮子还真不是盖的，老娘我竟然没法反驳他！也难为他这麽多年在太医院里勤勤恳恳、不多言不碎语了！要是他真做了个什麽朝廷命官，恐怕小强皇帝都要给他哄骗得一愣一愣的！

似乎见我憋气的样子很搞笑，姓黄的满意地微微点头，而後又立正了身体，瞟著天上道，「娘娘若真有闲情，不如好好想想解决贤王与太子之事的法子！」

什麽？

「呵！娘娘，您也不必惊讶。其实当初诊出贤王有孕後，黄某便多多少少猜出了些贤王与太子的关系。而今，太子殿下又一路从边疆奔波赶来，黄某更是笃定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娘娘您虽时而痴痴颠颠，叫人摸不清想法，可黄某明白，您是想促成他二人的姻缘，可对？」

对个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促成他们了？再说，什麽叫我「时而痴痴呆呆」的？你当我第三人民医院*里出来的吗？

「眼下瞧著太子殿下的情形，是绝不会放手贤王的了；而贤王再过两月多便要临产。他二人毕竟是有脸面有地位的人，与黄某这无家世无眷亲之人可不同。

菊花自先皇以来便最是不齿男子相恋，若想他们能平安返回德京、免人闲语，就还得看娘娘您如何让皇上，还有西宫的那位点头应许了！」

呃……听姓黄的这麽一提醒，我倒真把这麽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当初只想著验证文德对子谦的感情忠贞度，一时口快下了承诺。而现在筱文德真的实现了他对我的誓言，那我也不能言而无信啊！

啊～～～烦！

注*： 某只老家那里的精神病院－。－|||

＝＝＝＝＝＝＝＝＝＝＝＝＝＝＝＝＝＝＝＝＝＝＝＝＝＝＝＝＝＝＝＝＝＝＝＝＝＝＝

「娘娘，您怎得突然想著要收拾包囊了？」

「回德京！」

「诶──？！」

「诶什麽诶？」瞄了一脸惊讶的春婉，我将囊巾对角打了结，「别傻站那里，你也快点收拾！我们中午就出发！」

「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什麽事！」

「那娘娘您这急冲冲地回去干吗？怎麽也得等小主子他们回来了一道走啊！」

「谁说子谦要跟我们一起了？」拍了拍打好的包囊，我坐到床边上，抬头看著春婉道，「就咱俩！」

「什麽──？娘娘，您没弄错吧？」

「我像弄错的样子吗？」

「可是……」

伸头探了探敞开的房门外，见没什麽人，我朝春婉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後，我低声道，「咱们回去，是有重要的事。」

「什麽事？」

「说服皇上和太後，该是让他们知道子谦同文德的事的时候了！」

「哦～～」春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娘娘您有几分把握？」

把握？老娘我连到底该怎麽开口都不知道，哪来什麽把握？「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去收拾吧！」站起身，我推了推有些犹豫的春婉，「走的时候跟小翠说一声，在我们回来前，千万看著子谦他们，别让他们也跟著出谷。怎麽说，这里到目前为止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

苍穹高笼，纯净的靛蓝映著粼粼水光竟是一派若春的暖色。倾聆著沙沙似海潮的枝叶摇曳声，钱子谦扶著高耸的肚腹，倚著一株红樱，眉眸含笑地看著裸足立於溪流之中的那人。

撩挽著摆袖，筱文德两眼一眨不眨地睇盯著不远处，微张的大掌谨慎翼翼地伸向泛波流淌的溪面。

「哗啦！」一阵水溅珠跃，便瞧著筱文德两手紧扣著一条四指长短、甚是肥硕的青鲢出了水面。离了赖以为生的流水，那鲢鱼挣扎得猛烈，几次扭动著滑腻的鳍身，从筱文德的手中挣脱而出。只可惜筱文德也拼尽了全力，一个硬甩，将那青鲢抛上了便是圆润鹅卵的溪岸。

「哼！就凭你这小样，也想赢得过本宫麽？」叉著腰，筱文德满是得意地俯睨著仍作著最後挣动的青鲢，而後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钱子谦，咧嘴一笑，「子谦，如何？本宫是不是很厉害？」

浅浅的酒窝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俏皮傻笑著的筱文德完全瞧不出丝毫昨日相见时那般沈稳。看著眼前的他，钱子谦不禁暗地疑惑──那初显帝王豪气与男儿气魄的筱文德莫不是自己思念太久，眼花後的错觉？

也许，这般开怀带笑、兴致勃勃徒手捉鱼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他！毕竟，究根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一十有七的少年罢了。

「呵呵，想这青鲢真正个冤枉，竟叫你堂堂一朝太子跟著较起劲来！」

「子谦，你说话何时变得如此酸涩不耐听了？」没得到预想的赞赏，筱文德不禁面容黯然而下。撇了撇嘴，筱文德似又来了些精神，将衣袖又往上撸了撸道，「好，今天本宫就让你好好瞧瞧本宫的身手！」

说罢，筱文德又迈步跳进涓涓不息的川流中，一副跃跃欲试。

＝＝＝＝＝＝＝＝＝＝＝＝＝＝＝＝＝＝＝＝＝＝＝＝＝＝＝＝＝＝＝＝＝＝＝＝＝＝＝

雨樱之谷虽地处群山之间，却是难得的天地灵气交汇丰沛之地。许是因了这再好不过的风水，便连区区一条山涧也养得游鱼众多、体肥肉硕。不消一个时辰，竟叫筱文德捉了四五条上来。

怀捧著一番努力的成果，筱文德赤著双脚，立於钱子谦的面前，笑得自满了得，「呵呵，子谦，瞧著了？本宫的身手绝不是他人那般运气吹嘘的！」

朝著筱文德淡然轻笑，却不言语。捶了捶有些酸硬的腰侧，钱子谦伸手扶著树干作势便要起身。只可惜如今他的身子不同於往日，这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竟做得笨重不雅，更是把筱文德惊得冷汗滋滋。

将手中的鱼匆忙抛去一旁，筱文德一个跨步冲到钱子谦的身侧，急急将他扶住，「做什麽子谦？要起身先跟我说一声！」

「我自己能行！」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低喃著，筱文德一双眼意有所指地盯著钱子谦简单束了个结的衣袍下，那圆隆的肚子，「我怕你被它累著了！」

「呵呵，我哪有那般不中用？」瞧著筱文德一副仓皇失措的模样，钱子谦摇头无奈。平日里早因这肚腹被自己的母亲管束得严格，甚至有些苛刻；谁想如今又来了个更是恨不得将自己一直捧抱於手心间，不舍让自己动上一动之人……心底暗叹一声，钱子谦不禁有些埋怨起弄得自己如今这般身形怪异，还动不动闹腾一番自己的孩子。

「子谦，要不你再歇会儿？」

「怎麽？」

「呵呵～～」筱文德扬了扬下巴，示意著地上那几条青鲢，「好容易抓了上来，何不尝个鲜？而且你早早地陪我出来，也该饿了吧！」

经筱文德这番提醒，钱子谦才有些恍然。

昨日因困乏得厉害，晚上根本未曾用餐便沈沈地睡去了，算来快半日没进食了。思啄间，钱子谦摸了摸下胸口，不想却传来一阵咕噜噜声，登时一张脸烧红得直冒烟！

「噗！哈哈哈哈哈哈～～～」

「文德！」

「呵呵……我、我不笑便是……」筱文德扳下嘴角，努力憋忍著，「噗嗤──！」

「……」眦裂著眼，钱子谦羞恼著一把推开筱文德。

「哎呀，子谦，别气了！我不笑便是，啊？我……我这就给你烤鱼去！」说罢，筱文德急忙拾起那几尾青鲢，有模有样地寻来枝丫搭起了火架。

火堆旁，钱子谦静静地盯著筱文德──看著他拨弄著火头烧柴、翻转著串插著鱼身的细枝，偶尔间更是捻过一小撮鱼肉闻著香、尝试著味道。认真不苟的模样竟叫人移不开眼，心口更是抨动异常，与往日相伴嬉闹、床第缠绵更叫钱子谦动情沈迷得难以自拔。

取过一支飘香四溢的鱼串，筱文德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而後递於钱子谦的面前，「呐，好了！尝尝看味道如何！」

「哦！」匆匆收回贪恋羞涩的视线，钱子谦有些扭捏接过串支，撇开头再不敢瞧上筱文德一眼。

「如何？好吃吗？」

「恩……恩！」点著头，钱子谦却依旧瞟著别处。

「恩？」见钱子谦扭著头，一副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样，筱文德甚是不解。蹙著眉，筱文德伸过头去道，「怎麽？不好吃？」

「没、没！好……好吃的！」

「那你为何不看著我说？」

「……」

钱子谦一味地避开自己询问的眼，问著也不回个话，几番下来筱文德不禁有些来气。於是二话不说，筱文德伸手便扣著钱子谦的头，硬生生地将他掰向自己。

「子谦！你得把话说……清楚……」

＝＝＝＝＝＝＝＝＝＝＝＝＝＝＝＝＝＝＝＝＝＝＝＝＝＝＝＝＝＝＝＝＝＝＝＝＝＝＝

眨著眼，筱文德怔怔地瞧著眼前那张润色若樱、垂眼含羞的面庞。

钱子谦很美，这他自小便是知道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幼时初见时便痴望著他、日後紧紧纠缠尾随著。可钱子谦偏也是个倔强好胜之人，为著自己、为著养母钱晓嘉，在偌大一个後宫里，他谨慎小心著，尽著自己每分努力、将每件事都做得完美，以免落了闲人的口舌、他人的把柄！他筱文德这些年又何曾见过钱子谦这般若水似娇、如女子般羞人答答的模样。

「……子谦……你真美……」愣愣地，筱文德将心里话全数「招供」了出来，听得钱子谦更是无地自容地将头闷得低低的。

「行了，一大早便说些有的没的。」掰开筱文德的手，钱子谦快速啃著手中的烤鱼催促道，「快些吃了，我们便回去，免得时间太久，让母亲担心念叨！」

「呵呵，子谦，你何须这般不好意思呢？」筱文德稳了稳刚刚有些出窍的心魂，孩子气地往钱子谦身上蹭了蹭。这样的子谦难得一见，他筱文德又怎会轻言放过这般好机会？！将头搁上钱子谦的肩，筱文德嘟囔道，「你我这般关系，贵妃姨有什麽好担心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什麽呢？」蹙了下眉，钱子谦心有所思地抿住了唇。

「不是麽？」未注意钱子谦眼中变换翻转的情绪，筱文德伸手搂住钱子谦粗壮的腰腹，而後轻轻地打圈抚摸著，「否则你如今又怎会有了他呢？对了，说来，这孩子还是你我的长子呢！呵呵，到时生下他，他可就成了皇长孙了！子谦，你说父皇他们会给他赐个什麽名？」

皇……长孙？钱子谦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这……终是个悖伦的孩子。世人中，只怕也就自己的母亲钱晓嘉会不在乎这孩子的身世了；遇上别人，恐只有厌恶的份了，又何来筱文德口中的「赐名」呢？

勉强地勾了勾唇角，钱子谦含糊地应道，「父皇的心思，怎是一般人能揣测得出的？」

「那也未必！」筱文德啄了啄钱子谦的耳垂，「对了，子谦，再过些日子，我们回德京吧！」

「为何？这雨樱谷不合你的意？」

「当然不是！这里确是个养人散心的好地方，可是……」筱文德轻轻拍了拍钱子谦的腹底，「你肚子都这麽大了，再不回去，你想将孩子生在这里不成？」

「有何不妥？雨樱谷乃樱琛人生养归根之处，这孩子既有樱琛的血脉，在这里出生亦无可厚非！」

「可他是我的孩子啊，是皇长孙！他理应在宫中出生，理应有最好的奶嬷伺候著，理应有……」

「够了！」喝止住筱文德，钱子谦挣开他的拥抱便急急站起身，「我不会回德京！亦不会叫这孩子生在宫里！」

「子谦？！」

不去看筱文德不解困惑的神情，钱子谦撇过头径直朝著所住的小院走去。

即便无名无分、叫这孩子跟著他在这山野蛮荒处孤独一生，但只要这孩子能平安出生、健康成人，他钱子谦便决不会回那深宫大院，让这孩子平白遭人诽言白眼！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41－145

筱文德不明，他想不通为何自己一句「回宫」竟叫钱子谦如此抵触；筱文德亦不悦，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而让钱子谦这般回避自己。本想著兴许能从钱晓嘉那里套得一两句来，谁能料想待他追著钱子谦回来後，侍女小翠竟告知他们钱晓嘉已离开了雨樱谷。至於去了哪里，牙关一向紧慎的小翠自是闭口不谈。

所幸，筱文德已不再是那个宫中的筱文德──任性、霸道亦莽撞蛮干；沙场上的血雨腥风早已将他从里至外革洗了遍。

他隐忍著，压著节节上窜的不明火不出一声；他细详著，暗地琢磨著钱子谦眉目间淡淡的愁云……一番观察後，筱文德笃定了钱子谦有心事、有顾虑。而他亦了解钱子谦的性情，於是几次前思後想，筱文德决定不再盯著钱子谦穷追逼问，他也再不提及回宫之事。

如今的他，有爱人、有亲子，这些便足以叫他幸福万千了，试问世间还有什麽能与之相提而论的？

和春婉一路快赶，在第八天的早晨终於回到了宫里。大概是因为有了之前我溜去双阳的「前科」，这回小强皇帝似乎心脏强健了些，再见到我时也没之前那样一惊一乍，横一个「我想你」竖一个「你知不知道」之类的话，这样的转变多少让想高调回宫的我有些吃憋不爽。

「晓嘉，你终於回来了？」小强皇帝坐在桌旁看著我，「这几个月过得可好？」

「哦，还不错！」

「是吗？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点了点头，小强皇帝微笑著端起茶杯便喝了起来。

……

没了？问了个好就没下文了？

又看了眼小强皇帝，就见他一副老神哉哉地品著茶，根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好！够种！闹了半天你大爷以前什麽「朕需要你」啦、「朕不能没有你」啦根本就是放屁唱高调，做做样子装装台面的？

「喂！你没别的话要问了吗？」

「问什麽？」

「问什麽难道还要我教吗？」

「该问的朕都问了，何况眼下你不正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你……」好！好！真是太好了！看来男人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嘴脸，前一刻当著你面说你对他多麽多麽重要，转个身立马忘得个干干净净。本来以为小强皇帝是个异类，如今看来，一路货色！

「好，既然你没要说的，那老娘我走了！」哼！想我巴结你不成？

老娘我改变主意了──我也不做什麽说客，说服你和太後接受子谦他们两人关系了！我啊，就跟子谦在雨樱谷扎根算了！回来干什麽？回来了也是找气受！

这麽想著，我起身就朝门口走去。可谁想，刚走过小强皇帝身边，就被他用力地给拽了回去。

「干什麽你？」

「这话该朕问你才是！」小强抬头看著我，一双眼灵闪著，似有千言万语般，看得我莫名地内疚惭愧，而浮肿暗黑的眼圈更是让人见著心疼不舍。

「以前你是偷偷出宫，如今你竟要当著朕的面要走出宫不成？」

「……」

「若非当日你对朕说『无论晓嘉去了哪里，去了多远多久，最终，晓嘉都会想方设法回到你身边的』，朕恐怕此刻早已是个疯癫之人了，哪还能如此平静地坐於你面前？

可晓嘉你偏偏还同朕耍性子！你为何不问问朕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吃得可好？睡得可踏实？」

「我……」

「算了算了，」小强皇帝挥挥手，十分疲倦地塌下腰丧气道，「你这性子朕再了解不过，竟还同你较起真来。罢了罢了，你就当朕一时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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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强皇帝说得无奈无力，言语间虽然没有一句一字是责备斥骂的话，可叫我听著心里却是一个劲儿地泛酸揪痛。

也许这麽多年来我真的被他宠坏了，一心认为不论我做什麽，他都会毫不保留地接纳我所有的任性、所有的非分要求……享受著他对我的每份关怀体贴的同时，我竟忘了他其实是这世上最累、最苦却又最孤独的人──他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看似高贵荣华，但肩上却一直有著胜过千斤的担子，压得人无法喘气！

握住他的手，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乖乖认错道，「对不起，我、我错了。」

「……」小强皇帝看著我，抿著薄唇没有作声，但落在我胳膊上的力道让我知道，此刻的他很激动也很紧张。

「其实我也不是想耍脾气啦～～谁叫人家回来了，你却反应平平的，让我以为你不再重视我了嘛～～」嘟囔著，我顺势搂住小强皇帝的脖子。这招撒娇，从我莫名其妙来到这菊花国、碰上小强皇帝後便一直屡试不爽！「好了啦～～别生气了～～」

「那你还出不出宫了？」

「出宫？出宫干什麽？外面的花花世界再好，哪有这皇宫好啊？再说了──」冲著小强皇帝眨眨眼，「没你在一旁罩著我，我在外头要耍个无赖教训教训人，都得先替自己的身家性命作个打算，很不爽啦！」

「感情朕不过是你的挡箭牌了？」

「哎呀，怎麽可能吗？这挡箭牌是次要，没你陪著我而孤枕难眠，那才是最主要的！」嘿嘿～～这话够肉麻了吧？够腻死了人吧？我就不信你个小强不栽招！

「呵！」轻笑一声，就看小强皇帝散了之前的阴霾，目光柔和了下来。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道，「晓嘉，你让朕拿你如何是好？平日里你总爱对朕吹鼻子瞪眼，难得朕要发个火了，你却能即刻这般厚著脸皮讨好於朕，叫朕说你不是，不说你也不是！」

呃──原来你个小强早就把我这些招数给看穿了啊……算了，既然你都忍了这麽多年，说明你根本就不在乎我耍这麽点小聪明，不是吗？哈哈～～

「呵呵，陛下果然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啊！」

「行了，你也莫再往朕面上贴金了！朕可受不得你一会儿巴掌一会儿蜜枣的！」

「我有麽？」扬了扬脖子，我冲他撅了撅嘴道，「我刚有打你吗？切！就会冤枉我！」

摸了摸小强皇帝的脸，恩……比我走的时候瘦了更多，眼窝都凹了。原来一张挺秀气圣母受的脸现在完全成了苦难被虐受，要不是他一身黄袍锦绣告召著他的身份，一般人还真会把他当成难民一个！

「你瘦了好多呢。御膳房难道罢工了？没给你弄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所谓补身也不过是图个心慰罢了，其实哪有什麽效用？之前为著明王与黄瓜的滋扰，日日烦躁夜不能寝，膳房做得倒是勤快丰盛，却实是无甚胃口。」

哎哟，听小强皇帝这话我怎麽就又开始莫名地兴奋了呢？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腹部那里瞄。

小强啊，要是你这会儿告诉老娘我说你有了，那该是多麽振奋人心、天下万幸的事儿啊？

就在我又开始神游YY的时候，小强皇帝猛地搂住我道，「偏你又丢下朕一人溜出了宫，留下朕整日在朝堂上跟著那些个文武百官斗心斗势，而下了朝後，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揉了揉小强皇帝的太阳穴，又替他捶了捶肩，我讨好道，「是～～那还真是辛苦您了陛下～～臣妾这就给您按摩按摩，解个乏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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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朕也不用你替朕解什麽乏，朕只要你能陪在朕的身边、哪也不去便好！」

小强皇帝说得平淡声轻，可眼里却是再恳切不过，哀怨的眼神活像要不到食的小狗，叫人根本狠不下心去答个「不」字。

「恩！」点点头，我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次我真的不会走了！」

「真的？！」

「当然！你以为只有皇帝才会『君无戏言』吗？我也会啊！我可是很讲究诚信的哦，既然我说不会走，那就绝对不会走！」

「是麽？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说著，小强皇帝将头埋进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不知何时竟带著些颤抖。

轻轻拍著小强皇帝的後背，我用我最伟大的母性情怀安抚著他。唉～～谁叫他是我男人──一个在你身边仿佛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跟他比起来，子谦真算得上独立的了！

搂搂抱抱了一会儿後，小强皇帝大概腿被我坐麻了，我也手拍酸了，两个人才分开相对坐了下来。

「晓嘉，你找著子谦那孩子了？」

「恩！诶？你怎麽知道我去找子谦了？」

「呵呵，你急著出宫的理由还会是什麽别的？」小强皇帝握著我的手笑笑，「当日你回来便跟著朕要人去寻子谦。怎麽，朕不给你人，你就按捺不住了？」

「是啊！」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又有点来气，「等你点头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呢！」

「子谦那孩子如今怎样？过得可还好？」

「好？不好！一点也不好！」

「为何？」

「为何？」还能为何？还不是你儿子不做好安全措施，愣是在他肚子里留了种？

撇撇嘴，我盯著小强皇帝谨慎地问道，「子谦怀孕的事你可知道？」

就见小强皇帝骤然瞪大了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但很快又恢复常态，沈声道，「之前听文德说起过，平心而论，朕并不大信。不过──」看了看我，小强皇帝轻叹道，「如今看来，朕是非信不可了！」

「随你信不信，总之子谦现在是七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有这麽大了！」抬手划了个弧，我给小强皇帝比划了一番，「偏偏孩子还闹得厉害，子谦经常给踢得睡不好，吃不好。腿都肿起来了，还时不时抽阵儿筋！」

「什麽？」闻言，小强皇帝也担忧不安了起来，「怎会如此？有叫医者好生瞧瞧吗？」

「瞧？当然有给瞧！可你想啊，这女人怀孕都有一堆不舒坦呢，何况子谦是个男的！再怎麽瞧，也都说是正常现象！」

「这……」

「行了，你也别这啊那的！」虽然知道小强皇帝跟子谦这麽多年的养父子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但是皇帝再大也管不了人家孕期反应是吧？「你要是真心疼子谦，这回就听我的，让子谦跟文德他们成了吧！」

「晓嘉？」小强皇帝斜睨著我，微微扬声道，「他们可都是男子！你不觉著这事要是叫天下人知道了，定成了他人的笑话吗？」

「笑话？凭什麽笑话？子谦他们啊是有偷有抢有杀人放火啦？他们不过是相互喜欢罢了，关天下人什麽事啦？」

「唉～～就算你这麽说，事情哪有那般简单？」

「怎麽不简单了？」敲敲小强皇帝的脑门，我龇牙道，「你怎麽就这麽死脑筋啊？你好歹是个皇帝吧！这天下还不都听你的？」

「朕是皇帝，可朕也不能肆意行事、无视律法啊！何况当初虽然勉强应了文德的求，实乃应了母後，後面的全权由她老人家做主定夺！」

「什麽──？」

不是吧～～对付你个小强，我还算胸有成竹；可要我去面对西宫那位，这……这……这麽多年了，单见个面就能叫我慎得慌啊～～

谁想恰在这时，就见三德子领著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何事？」

「回皇上，奴才是奉太後娘娘懿旨前来的！」那小太监躬著上身，声音不高不低地说著，「太後娘娘说，贵妃娘娘离宫数月，甚是想念，遂想请贵妃娘娘屈驾永寿宫，小聚片刻！」

天哪～～～老娘我最怕什麽，你就给我来什麽吗？太不厚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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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的天际下，只见一抹霞纱掠过金色琉璃的屋脊，宛若轻抚而过的燕雀，转眼无声无踪……

跟著传话的小太监，我终於来到了永寿宫。说实话，这永寿宫打我被小强皇帝册封为贵妃後，除了必要的请安寿筵，我就没来过几趟。眼看著那道宫门步步逼近，我的心咚咚咚地敲著，敲得耳朵嗡嗡作响，连著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来到房门口，走在前的小太监定了定身，而後朝著我行了个礼道，「娘娘，还请您在这先候著，小的进去跟太後娘娘通报声。」

「……哦，你去吧！」最好一会儿告诉我，那位老祖宗突然没心情见我了，那老娘我就解放了！

得了我的准许，那小太监很机灵地推门进了房，没隔多久，就听里面一声声传话出来，「太後懿旨，宣贵妃娘娘～～」

听到「宣」字的一刻，我的心就很没形象地咯腾了──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理了理裙子头发，我深吸几口气後，终於不得不跨槛而入。

玲珑雅致的厢房内，沈香坠炷，竟是一派祥宁温馨。只是太後一如平日那般，喜怒不形地坐在上位。拿起一旁剔透润白的青瓷茶盏，吹了吹腾起的水汽，小抿一口後，太後才抬眼看著三步开外、站得笔直的钱晓嘉。

「前些日子哀家有些闲得发闷，想找贵妃好好话个家常，岂料皇上同哀家说，钱贵妃出宫去了，真有此事？」

「……恩……」

「钱贵妃出宫是为何事？」

「这个……」心虚地瞄了几眼太後，钱晓嘉吞吞吐吐著，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麽？没有个理头给哀家吗？」太後将茶盏搁去一侧的案几，「钱贵妃在宫里也有些年头了，这後宫有些什麽规矩，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想必钱贵妃应该很清楚才是！」

「诶、诶～～」

挑起一片柳眉，太後斜睇著钱晓嘉，「哀家不过问後宫多年，本想著皇上专宠於你，倒也省了很多争宠吃醋的麻烦事。可如今看来，钱贵妃有些怙恩恃宠了。」

「我、我没有……」

「恩？」

「恩……那个……臣、臣妾没有……」

直了直腰板，太後朝著身旁的小全子使了下眼色，便见小全子心领神会地行礼退下，掩上了房门。

「好了，现在也没什麽外人了，你就同哀家老老实实地说吧！」

「……是～～臣妾前些日子出宫，是、是去找子谦了。」低低地含糊著，钱晓嘉一面谨慎地观察著太後的面容，一双脚悄悄地挪著，以备万一能第一时刻逃离出去。

未有责骂、未提惩罚，钱晓嘉等来的却是太後一声轻若蚊鸣的叹息，「是吗？那──人可有找到？」

「恩，找到了。」

「既找到了，又为何迟迟不回宫？」

「因为……因为……因为子谦胎息……不……太稳……所以……」

「那如今呢？你又怎的回来了？」

「想让皇上同您能、能答应子谦同文德的事。」

「能给哀家一个答应的理由麽？」太後站起身，走到钱晓嘉的面前道，「哀家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要钱贵妃你能说得出让哀家觉著在理的点子，哀家自然也不会太为难你同子谦的。毕竟这麽多年了，哀家对你、对子谦那孩子，还是欣赏疼惜的。」

钱晓嘉虽平日里大大咧咧，无甚规矩，但也单纯直率。听太後如此一说，心里又惦念著钱子谦，之前的惧怕一下子抛了个空，扑腾一声跪去地上，大声道，「太後，晓嘉知道您是个深明大义、爱憎分明的人，定不会去为难两个相爱之人并硬将他们拆散的！子谦与文德虽然都是男孩子，可是他们之间的爱不比那些善男信女少一分一毫！何况……何况如今子谦不惜以男儿之身孕育文德的子嗣，这份情深义切，也能叫人感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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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双手交叠於腹前，太後一派雍容地俯睨著钱晓嘉，「要哀家提醒一下钱贵妃吗──文德已是一个有妻室的人。你让哀家成全文德同子谦，试问你又叫哀家如何去面对李太师与那太子妃？况且──子谦一个男子，竟可孕子，呵！这说出去只怕会笑去天下人的大牙吧！」

「哪里有让人笑的了？」见太後朱唇轻挑，一副讥讽的神情，钱晓嘉有些沈不住气，不禁回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人规定只有女人能生孩子吧，男子能怀孕也有可能啊！子谦是樱琛人，与人情投意合便能受孕。何况他是……是……」

话临到嘴边，钱晓嘉脑中一个激灵，猛然想起钱子谦的生身之人乾亲王王妃乃是本朝的禁忌，再有思及钱子谦与筱文德的辈分血缘，最终只得将话生生咽回肚囊。

「是什麽？」

「没……没什麽……」

「钱贵妃，哀家劝你还是将话讲个明白，否则哀家是万不会同意子谦同文德的，即便他们是哀家看著长大、疼惜入心坎的孙儿！」

钱晓嘉不可置信地抬头盯著太後，却见那张看尽人世万千却风华犹存的面庞上，是叫人不敢违抗的威仪。

钱晓嘉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单纯之人，但并非真正糊涂。眼前这位长者的心胸宽大，需要思虑的却也太多──後宫的势力平衡、小强皇帝的健康安福、朝堂上的结盟拉派、筱氏的江山社稷……

咬了咬唇，钱晓嘉决意放手一搏，反正纸保不住火，钱子谦的身世终会有叫人知晓的一天。

「子谦其实是乾亲王同乾亲王王妃的孩子！」站起身，钱晓嘉大声说道，「既然太後要我把话说清楚，那今天我就索性说个痛快！我是不懂什麽前尘恩怨、什麽朝廷禁忌，但有一点我是明白的，那就是当年先皇毁了他人的幸福，也让子谦一出生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弃儿！

如今子谦好容易找到了他一生可依托相爱之人，太後又要拿天下人作幌子，不让他得到幸福！晓嘉倒想知道，太後、先皇，究竟打算亏欠子谦他们父子多少才肯罢休放手啊？」

一通讲完，钱晓嘉一双杏眼死死地瞅著太後，绷紧的唇畔尽是愤恨不平。可裙纱里的一双脚早已哆嗦若筛，只得勉强撑著故作镇定的身子。

「呵！哀家如今算是明白了，为何强儿多年来只对你情有独衷而连其余佳丽红颜都不给个正眼了！」太後微笑著，一个拂袖，旋身转去座上，「在这深宫红墙内，你这性子倒也算得上奇葩了。」

「……」

「你也不用这麽看著哀家了。今日这里无外人，哀家也就跟你讲个明白好了。」太後端了端坐姿，淡然道，「不错！当年先皇确是强占了那乾亲王妃，将其扣於宫里，并赐了乾亲王凌迟之死。只是，先皇至驾崩辞世也不知，乾亲王处刑前一夜，他夫夫二人有见上一面，也是那夜，那乾亲王妃珠胎暗结了。」

「诶？」

「怎麽？觉著哀家懂得这些很奇怪？」

眨眨眼，钱晓嘉很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呵呵，因为让王妃去天牢之人正是哀家；而後帮著那乾亲王妃离宫出逃的，也是哀家！」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46－150

什……什、什麽？我没听错吧？再瞧了瞧太後的脸──铁板一张，面瘫得让人看不出她有开玩笑的意思……难、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您说的是真的？」

「怎麽？哀家的话好生奇怪麽？」

当然了！要知道子谦在宫里生活了这麽多年，也没见您这老祖宗有什麽动静啊？

虽然不想，可我还是做了回诚实的好孩子，老实地点点头。

就见太後略微莞尔，低声道，「其实哀家也是听了强儿提及子谦乃樱琛之人才想到的。哀家问你，你可知乾亲王妃姓甚名为何？」

呃……这个……我好像还真没仔细问过英总管他们，「不知道！」

「木婴煜──林树之木，乳儿之婴，焰烁之煜！」

木……婴……木婴……木婴？！连起来不就是「樱」字吗？

「那个……」瞪大眼睛抬头看向太後，便见她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你想的那字！想来打从一开始，婴煜便未全数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樱琛之人自古以来便甚少显於世人面前，故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而知道的，也不过是听了些只言片语的传说罢了。」

说著，太後取过茶几上的杯盏轻啄一口，而後道，「那日强儿同哀家说了子谦的事後，哀家便细细回想著当年的种种，只怕乾亲王也未曾料想自己娶回的男人是个樱琛人，更在其死後为他留下了一脉骨血……」

「诶？他不知道？」

「……」太後端详著手中的茶盏，没有回答。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她老人家继续「领导性发言」道，「哀家告诉你这些，只想叫你明白──哀家并非一个不明是非对错之人。你的心思哀家懂，毕竟哀家也是个母亲！可哀家也想钱贵妃别忘了，你我虽为人母，却也是筱家的媳妇！

既进了筱氏的门、入了宗簿，这一言一举，都得以夫为上、筱氏的江山为重！情非得以时，那儿女之心也须舍弃不顾，你可记住了？」

这话什麽意思？难道是想让我不管我儿子了吗？那怎麽行？

「钱贵妃，哀家问你话呢！可有记住？」

「……记、记住了！」

「恩，如此便好！」太後满意地点点头，「那哀家问你，如今子谦在何处？」

「在、在……」

「哀家问话时，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什麽体统？什麽规矩？难道你要我出卖自己儿子吗？

就在我犹豫为难得紧的一刻，就听「啪」一声响，太後狠狠地将茶杯搁到茶几上，厉声道，「你若不如实回答，哀家定让你此生再无缘见上子谦一面！哀家可不是强儿，对你恩宠有加！」

什麽──？！怎麽可以这样──？那可是我儿子！我的小受啊！

「在、在云清山的雨樱谷……」呜呜呜～～子谦～～你不要怪老妈我啊～～我是不想一辈子都看不到你啊～～没法子的法子啊～～～呜呜呜～～

「文德也去了那里？」

「……是！」

「是嘛～～好了，哀家明白了，你且退下去吧！强儿既然将事情交由哀家处置，哀家自是会将一切收拾得妥当！」

「太後……」

「下去吧！哀家累了，想歇息了！」说完，太後便把小全子叫了进来，硬是把老娘我给轰了出来！

啊～～～这下子可怎麽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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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麽？你确定你没听错？」烛影摇动，昏黄的内房里，女子瞠眦著双目，冲著脚边叩跪之人尖声反问道。

「回主子，平儿听得清楚，绝无半点虚言！」

踉跄微晃，女子失了魂魄般跌坐於紫檀矮凳上，「竟然跟个男人……跟个男人……」呢喃著，女子葱指紧握，将罗衫霞袂掐捏得死死，两瓣樱唇不觉间竟咬出了丝丝丹血。

「主子！」惊恐地轻喊著，唤作平儿的女婢忙上前劝慰道，「这事还未有个定数呢！说不定太後不待见呢！」

「闭嘴！」女子扬手便给了平儿一个耳光，「太後？她的心思谁能料得准的？要说起来，还不是你们几个那时太没用，连个脑袋都砍不下来？现在好了，让本宫等著丢人现眼、被人耻笑了！」

平儿捂著发烫肿痛的左颊，不禁有些委屈道，「是！平儿错了！」

「哼！」

「那主子，如今我们该如何？」

女子低首沈思了片刻，突得站起身道，「走！随本宫去趟乾西内院！」

自筱文德追来这雨樱谷，转眼已近一个月。每日无需早朝议政，又可时时与钱子谦如影相随相伴，日子过得著实自在舒心。只是因著之前钱子谦莫名动火，筱文德眼见著钱子谦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临近足月，心中虽焦急烦躁，却不知该从何再提回宫返京之事。

黄云生医术了得，开的养胎方子效用显著，可也因此弄得钱子谦常被腹中精神过旺的胎儿踢打得厉害。每每这般，筱文德都被吓得一通手忙脚乱、慌张无措！

这日钱子谦又被闹腾得颇为疲倦，午餐刚过便有些撑不起精神。

坐於床沿，筱文德贴心地抚摩著钱子谦粗壮沈坠的腰侧，尽心尽力地给著按摩。兴许是父子连心，前一刻还鼓动不休的圆腹渐渐平息安稳下来，闭著眼半梦半醒之人也总算松开了眉关，酣然入睡。

轻叹一口气，筱文德又细细替钱子谦掖好被角後，起身出了房。

後院樱枝下，黄云生手捧一撮粟谷，逗引著徐徐飞落的雪鸽。

那通体雪白的飞鸽似是通晓人性，长翼扑扇，双足微扣，稳稳地立定於黄云生的食指之上，咕咕低鸣。

抚了抚雪鸽滑顺的毛羽，黄云生微微一笑，「呵呵，真是个聪颖的畜生，这麽快便回了？无怪乎那疯老头子喜欢得打紧！来，让黄某好好瞧瞧，老头子究竟作何答复！」

说罢，黄云生便从雪鸽的左足上取下一个捆绑得恰好的小卷。

「黄御医……」

举目而看，黄云生便见筱文德一脸心事地朝著自己走来。

速速收妥信条，黄云生挥手将那雪鸽赶走便屈身行礼道，「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行了！黄御医快些起来吧，这里并非宫中！」

「谢殿下恩典！」黄云生站直身，理了番衣裳道，「殿下找黄某是为何事？」

「想不到黄御医如此厉害，本宫尚未开口便知道本宫有求於您？」

「呵呵，不过是做臣子时日久了，该明了的自然明白，若总等主子开口，叫人只觉著太过迟钝不善察颜行事！」

筱文德颔首赞同，一双眼却不定地看著远处。

「殿下是在担心贤王？」凑近了些，黄云生谨慎地低问道。

「……」收回游走的视线，筱文德打量了番黄云生，而後点了点头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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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担心贤王生产会遇不测？」

「……」抿闭著薄唇片刻，筱文德垂眼道，「虽说子谦是樱琛之人，可再怎的说，也是一介男子。女子生养都似过一遭鬼门关，何况是子谦？说来，黄御医，你那安胎的方子是否太过滋补了，将孩子养得太大？本宫瞧著子谦那肚子，都快被撑破了。」

「呵呵，太子多虑了。贤王那大小乃是正常！」

「什麽？正常？你确定正常？！」扬了扬嗓门，筱文德有些结舌道，「那、那模样分明就……」

见筱文德一副失了方寸、心绪大乱的焦急，黄云生暗笑无奈──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啊！「殿下若不信黄某，大可去邻里寻一孕妇来，同贤王比比便知晓了！」

「……」

「其实殿下大可不必如此慌乱，黄某虽不专攻产科，但也知之尽细。贤王肚腹虽大，胞水占多。况且前些日子黄某有细细摸过骨，贤王因有樱琛之禀赋，盆骨虽比不得女子，可要安产也无太大问题！」

「真的？」

「自然！」黄云生自信满满道，「黄某一生为医，何时说过蒙骗病者的话？再者，黄某无论如何也得对得起家师的名声和太医院门上的额匾吧！」

听黄云生这麽一说，筱文德心略为踏实了些，了解地点了点头道，「也是，本宫怎就忘了你乃堂堂太医院头甲之人！这菊花上下早已没有比黄御医再好的医者了！」

「殿下言过了，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黄某不过是耍点聪明，加之运气好罢了。不过，殿下放心吧，为了以防不测，黄某已飞鸽传书叫家师前来谷中，到贤王生产之时好助黄某一臂之力！」

「哦？」筱文德闻言立即双目圆瞪、面露喜色！

黄云生之师「药痴疯」因一手能医百病、起死回生的妙术而天下闻名，故而慕名求医者举不胜举。只可惜这「药痴疯」人如其名，爱花爱草爱集药，偏不爱金银、不爱替人诊治，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幸得其医术相救的，都是些恰逢其心血来潮的幸运之人！

如今黄云生这般说，筱文德觉得再好不过！毕竟能寻上「药痴疯」的人已是不易！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自得了黄云生的许诺，筱文德除却每日照旧陪伴照顾钱子谦，便翘首期盼著那「药痴疯」的大驾。只可惜筱文德左等右等，「药痴疯」没等著，倒等来了意料外的一人。

看著面前笑容可掬的长者，筱文德有些不悦地瞥了眼一旁缩著脑袋、苦耷著脸的钱宝。

「钱宝，这是怎麽回事？」

「这个……那个……」瘪瘪嘴，钱宝觉著自己都快媲美孟姜女、赛上窦娥了──冤就一个字，还里外不是人！「因、因为钱宝见著了暗卫的焰火……便出谷去看了看，结果……」

「结果就怎麽了？」筱文德沈声问著，言语间却是再显而易见的怒火！

难得能趁著乱与钱子谦静享宁静惬意的日子，却被这个不长眼睛、不长脑袋的笨蛋给搅和了！

「呵呵，太子殿下也莫怪钱宝了！」福公公两眼弯月，笑得和蔼可亲，「钱宝不过是被奴才恐吓了番，说到底，此不过是他的无奈之举！」

钱宝哭丧著脸，偷偷朝著福公公作了几个鬼脸，心道此生一朝入错师门成千古遗恨啊～～

「哼！」筱文德冷哼著，「那福公公来此究竟为何？」

「奴才哪能有什麽大事？不过做个跑腿传话的差事罢了！」说著，福公公便从袖管内取出一卷明黄。

＝＝＝＝＝＝＝＝＝＝＝＝＝＝＝＝＝＝＝＝＝＝＝＝＝＝＝＝＝＝＝＝＝＝＝＝＝＝＝

见著那卷明黄锦缎，筱文德的面色即刻暗沈几分，一双厉眉紧紧攒锁。

似是想到什麽，福公公欠了欠身道，「还请殿下也将贤王喊出来一道听旨！」

「……」拉下唇角，筱文德微有不愿道，「本宫不知你说什麽，这里只有本宫一人！」

「呵呵，殿下莫要为难奴才了，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这皇上交代的事若办不好，奴才怎麽回去交差啊？再者──」福公公挑眉看了看钱宝，「殿下说贤王不在此，那钱宝又为何……要知钱宝乃当年皇上亲典赐予贤王的！」

宫中暗卫自创设之始便只效命於宫内天子，为其保身护架之用。许是当朝天子太过宠爱筱文德与钱子谦二人，在二人年幼之时便各赐赏了一名年纪相仿的暗卫，贴身守护，如影相行。而钱宝便是钱子谦的暗卫！

筱文德见福公公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全然无要退让的意思，心知再是蒙混不过，只得磨著牙道，「待本宫去将人叫来！」

「那奴才就先在此候著了！」

回到与钱子谦共住的厢房，筱文德一眼便见著钱子谦颇为不适地斜卧於床榻上，一手紧抓著被褥，一手连连按摩著高隆的圆腹。紧闭著的眼再应著隐隐漏出的哼哼声，叫人瞧著是说不出的心疼。

「子谦！」慌忙跑上去，筱文德急急问道，「怎麽了？孩子又闹了？要我去叫黄御医过来吗？」

「呃恩……不、不用了……」深吸几口，钱子谦挪了挪笨重的身子道，「一会儿便好！」

「这孩子怎的如此不安分？这还未出世便如此折腾，将来要是成人了还得了？不要闹翻天了？」

「孩子动而有力便是健康无疾，你我应该高兴才是！」

「他闹你，我便不高兴！」瞪了眼钱子谦，筱文德边替其揉著腰腹边絮叨道，「早知如此难受，我决不会同意你留下这孩子！」

「不行！」钱子谦猛地扣住筱文德的手腕喊道，「让子谦不要这孩子是万般做不到的！」

眼下二人相依和睦，谁能知这番幸福是否一场黄梁之梦，而後昙花一现再不可得？那时他钱子谦，除却腹中的孩子便再无所有！

「这是子谦的孩子！谁都便想从子谦身边夺去！即使是你文德！」

筱文德惊讶地盯睨著钱子谦。如此激动焦躁的钱子谦他从未见过，眼中的急切慌乱更是陌生。而手腕处几要扭断的痛楚亦一跳一跳著。

张了张嘴，筱文德半晌才缓了些神道，「子谦……我没想过夺走这孩子！我……只是不忍见你这般辛苦！」

「子谦并不辛苦！」垂下眼，钱子谦盯著自己的肚子发著怔。

细细打量著钱子谦，筱文德思啄了番，轻声谨慎道，「子谦，你究竟有何心事？真的不能同我说吗？」

「……」

见钱子谦依旧微颔著头，闭口不言，筱文德很是泄气，终是无力道，「子谦，文德说过，此生只爱你一人！为著你，文德什麽都可以不要！难道你仍信不过文德吗？你究竟要文德怎样做？

在西北郡时，我每日每刻都惦著你。便是临阵杀敌，脑中也只念叨著『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如此便能去见子谦了！』可为何……为何你自我们相见以来便如此疏离？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怕著什麽？」

「文德……」

＝＝＝＝＝＝＝＝＝＝＝＝＝＝＝＝＝＝＝＝＝＝＝＝＝＝＝＝＝＝＝＝＝＝＝＝＝＝

风起尘扬，透过敞开的门槛吹拂得床帏轻舞涟漪。木榻边，一坐一躺，两人相视良久而未作一声。

本应相惜相知，奈何暗生隔离。

僵持半晌终是不忍见钱子谦孕胎辛苦复再心伤劳神，筱文德只得叹息一声轻言道，「罢了，你若不想说，我不问便是！」又摸了摸钱子谦的肚腹道，「如何？还闹你不闹了？」

「……不了。」

「恩，如此便好！」点点头，筱文德径自弯身下去，取过踏板一旁的布靴，甚是温柔地替钱子谦套上。

「同我出去吧！福公公来了！」

筱文德语气如常，瞧不出些微的异样。相较之下，手中浮涨水肿的腿脚却是明显一僵。

隔著高挺的肚子，钱子谦俯瞰著筱文德的头冠，几次试图辨得那人的颜色终是无果。踌躇了几番，钱子谦低声道，「知道是何事吗？」

「具体为何我也不知。福公公只说是来替父皇传个话而已！」

「……」

扬起头，筱文德冲著钱子谦抿嘴一笑，「怎如此不知所措的模样？」握紧钱子谦的手，「放宽些，不论碰上什麽，不还有我麽？我说过，此生再不会离开你半步，便是父皇也休想拉走我！子谦，相信我可好？」

盯著那双含情深邃的眼，钱子谦明明白白地看出其中的决意──悬挂不安的心竟一瞬平复了些，「……恩，子谦信你！」

「呵呵，这就好！」勾扬嘴角，筱文德复又摸了摸钱子谦的圆肚道，「再者，还有这小子在呢，我又怎舍得放开手离开呢？你说可是，小子？」

见筱文德对著自己腹中孩儿说得严肃正经，竟让钱子谦不觉好笑起来。

推了推筱文德的肩，钱子谦催促道，「行了，快些出去吧！莫让福公公等太久！」

见著筱文德挽扶著大腹便便的钱子谦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饶是自认见多了稀奇罕事的福公公也傻了眼，宛如一根木桩般，死死地定在原处。

要说这贤王，在福公公的印象里，那自小便是个美人胚子！宫中嫔妃虽不多，女侍的数目却还是可观的。哪一个不是层层筛选、千百挑一的？可要同贤王比，论样貌、品气度，那就真都差上了个一大截！

因著钱宝的关系，福公公也算是看著贤王长大，何曾想过见他这般如妊娠妇人，挺著一个硕大的肚子、撑著後腰的？

……这贤王的确是个男人吧？！

眨了眨眼，福公公深吸几口气，总算清醒了些，便见筱文德同钱子谦已站定面前。理了理衣著，福公公屈膝行礼道，「奴才福顺见过贤王！」

「福公公快些起来吧！子谦自出了德京便不再是什麽贤王了！」钱子谦说得轻轻淡淡，可话叫人听来谁都心里不舒服。

菊花屈嫁贤王、双阳新王妃大婚之日被掳，天下人知情的虽不多，可两方都明晓──一通忙碌後都著实丢尽了脸面！朝堂里的那些个达官贵人们，只怕早恨透了这「惑主祸国」的贤王了！

福公公抱拳道，「只要陛下未去了贤王的名衔，那殿下便一直都是奴才的贤王！」

一边的筱文德看著这福公公一套一套的礼仪，再瞧著暗自捶著後腰的钱子谦，登时冒火，「少装模作样了！福公公就早些将父皇的旨意念了！」

「呵呵，太子殿下说得是，那奴才这就念了？！」

「哼！」

立正身，福公公提了提嗓子，展开那卷锦缎朗声道，「太子筱文德、贤王钱子谦上前听旨──」

倔强地避开筱文德的搀扶，钱子谦托著大腹缓缓跪下道，「臣王钱子谦在！」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51－155

待福公公一通念完，筱文德同钱子谦低颔的面上，均是不解的迷惘。

「独处宫闱，甚觉孤凄，盼聚相首，即刻回京」寥寥几字，未提筱文德的逃军之罪，不言钱子谦躲婚之责，似家常淡语，却完全叫人摸不透筱氏天子命福公公千里迢迢来此宣旨的用心。

筱文德深知自己的父皇一向不善迂回城府，不是会写如此含糊之言的人。

至於钱子谦，好容易叫筱文德安抚平静下来的心神又悬而不定了起来。那是养育自己多年的人，究竟是如何的脾性钱子谦自觉还算了解七八分。只是──如今他这样的身份、出世，还有这般的身子模样，叫他以何面目回去？那遥远的德京候著他的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那──太子千岁、贤王殿下，接旨吧？！」躬下身，福公公恭敬地双手捧上圣旨递了过去。

盯著明黄的卷轴，钱子谦一阵怔然无措，停摆於半空的手似千斤重，怎得也抬不去接住。静默片刻，终是筱文德先行接过了圣旨道，「儿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两位殿下，这就随奴才回去？」

转头看了眼垂目似有心事的钱子谦，筱文德对福公公道，「还望福公公能多多体谅，如今子谦不同往日。待本宫收拾妥当了，寻著辆舒坦的马车便随您回去可好？」

「呵呵，自然自然！」福公公作揖行礼道，「该收拾的收拾，该安排的先安排，奴才不急，在这里慢慢等著便是。」

满意地点点头，筱文德拉起钱子谦的手便朝著寝居走去。

跨过门槛，轻轻掩上门窗，筱文德走去仍发著呆的钱子谦的身旁，轻轻推了推，「子谦？！」

「……」

「子谦？！」伸手摸了摸钱子谦的面颊，筱文德柔声道，「想什麽呢？」

「文德……」

「不想回德京？」

「子谦……不……知……」

钱子谦怕，虽早料想会有如此一日，但真临到眼前，那未知的迷惘叫人著实害怕。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刻起，钱子谦便知此生与筱文德长相厮守是难如登天了，唯一期翼的，便是腹中的孩子能平安临世、一生无病无灾地在这雨樱谷中悠然生活。可如今看来，这最後的小小私心只怕也是梦空望绝。

「你若不想回京，不如我们先寻个地儿躲一阵子？」筱文德挑挑飞眉，浅笑道，「在谷里这一个月，我可是日日过得愉快幸福，实也不想回什麽德京！」

抬头瞪大著眼，钱子谦不可置信地盯著一派轻松的筱文德，「……你想抗旨不成？」

「有何不可？与其回京日日见不得你，还不如此刻一不做二不休！

呵呵，抗旨乃株连九族的罪责，你我同是父皇的儿臣，倘若真要连坐，父皇不是还得算上自己一份，砍了自己的脑袋？」

「文德……」

「怎样？想好了没？」一边问著，筱文德一边将抓执著钱子谦手腕的五指紧了紧。

四目相对，钱子谦细细地瞧著筱文德的眼──依旧是那双熟悉的眉目，却多了分沈稳决然，闪动的深情温柔似旋涡般，拉拽著自己挣脱不开。

既已如此，他钱子谦又何须再思虑什麽人言可畏、顾及什麽世俗伦德？

回握住筱文德的手，钱子谦正了正面色道，「文德，我们回德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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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见钱子谦突得换了个人般，反倒叫筱文德有些摸不透头绪。

「这般东躲西藏终不是法子，再者──」钱子谦摸了摸自己的肚腹苦笑道，「你觉著子谦如今这副笨拙样能比得你麽？」

「可是子谦……」

长指抵唇，钱子谦对筱文德浅浅一笑，「文德，你听子谦说完。子谦知你的心思。

子谦自认一向行事光明，虽同你这般关系，更有了这孩子，然──子谦自觉未做错任何事！

母亲说得对，不就是喜上一人、倾慕上一人了吗？不过是老天弄人，弄得你我同为男儿、名为兄弟！即便如此，子谦仍想争上一争，赌上一赌，为你，为子谦自己，亦为了这未出世的孩儿。」

听完钱子谦一番表露，筱文德只觉欣喜若狂，胸口咚咚咚地猛捶作响。

自小到大、自深宫到西北再至此，追逐了钱子谦那麽久，筱文德还从未听闻那人亲口说过一个喜欢或是爱慕之言，如今忽地亲耳听到，这份喜悦自是难以言表。

「子谦，你当真？」

「是！」

再难抑心中的欢喜雀跃，筱文德一个用力将钱子谦索性抱了起来，「子谦！子谦！」

「文德？！你、你作什麽……快些放我下来！」

「子谦！子谦！」顾忌著钱子谦腹中的胎儿，筱文德只得小心地将钱子谦放下地，却又欺身上前，对著钱子谦的脸庞便是一阵亲吻，「子谦，你真是叫我喜欢死了！」

「……」绯红了两颊，钱子谦有些羞涩道，「你怎能说出如此不害臊的话？不怕人笑话？」

「呵呵，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歪著头，筱文德盯著钱子谦又是一阵瞧，「谁要是敢笑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好容易平复了些因被抱起而有些虚燥的心绪，钱子谦抬眼看向筱文德，半合的丹唇抿咬了几番，而後轻声道，「文德，只是还有一事……子谦必须得同你说……」

「恩？什麽？」

「……文德，你可知子谦的生身之人是谁？」

「怎得突然问我这个？听英总管的话，你的生父乃是樱琛的一族之长，对否？」

点点头，钱子谦垂下眼睑，长长的睫羽微微颤了几下，「不错，子谦的生父是一族之长，却抛舍了所有族人，而做了一个『媚国主乱朝纲』的乾亲王妃……」

「什麽──？！」不及多想，筱文德冲口反问道，震惊地瞠大著双瞳。

如预想一辙的反应，依旧微微刺扎了钱子谦的心口。

筱文德可以喜爱同是身为男子的他，却未必能接受二人间血脉一线的关系。

若因此，筱文德再不慕他、不恋他，更甚者──厌恶自己腹中的那块骨血……如是这般暗想著，钱子谦竟觉似要天崩地裂地惧怕起来，扣抓著衣袍的五指越攒越紧。

「子谦……你的意思是……」

「……」咬著唇，钱子谦还是点了点头，「是，子谦乃是乾亲王的遗腹子！」

「……」

「换言之，子谦同文德你……实是……实是亲叔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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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而立，鼻息间却是叫人心慌神乱的寂静，不时飘过一缕焚香幽霭。

「文德……」微微抬首，钱子谦踌躇不定地细细瞧著那人的面色──竟是叫人端倪不出所以然的平静空白，仿似筱文德的心神根本未放在他所说的话上。

心──顷刻崩毁了近半！

突的，钱子谦只觉托著自己後腰的大掌紧了紧，而後自己已然被拥进了那人宽实了甚多的臂弯内。

「子谦，我曾说过，我只当你是我的子谦，独一无二的子谦。

不论你究竟是男是女、是兄是弟，如今便真是亲叔侄又如何？你依旧是我所要的子谦，此生认定的人！故而──我决不会放开你的！你也休想寻著由头离开我！」

说著，筱文德搂怀钱子谦的臂肘又霸道地用了些劲道，困得钱子谦动弹不得，被夹在其间的大腹竟也有些发痛起来。然此些种种却怎麽也比不得心口的那股暖意，叫人几要落泪的暖意……

圈上筱文德的後颈，钱子谦贴上筱文德的耳侧吐纳轻声道，「不会了！子谦决不会离开你了！」

简单收拾了些必需的衣裳膳药，筱文德更不知从哪里弄得一辆行路安稳的马车，亲手细心地铺上了几层柔滑蓬软的锦被棉褥才略微满意地罢了手。

好容易准备临行了，筱文德却碰著一个再是头痛棘手的麻烦。

「本宫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磨著牙根，若非对方乃一介长者，自己更是有求与之，筱文德真想上前一刀砍毁去那人堆满笑意的脸。

「呵呵，微臣方才不是说了？微臣有要事在身，离不得谷，还望殿下多多包涵！」黄云生笑得恭谨识礼，却是分明不将筱文德的御命当回事！

「你……」

「呵呵，殿下莫激动！想来殿下定能体恤微臣的难处！如今内人身子不便，微臣实是放心不下！」

「那子谦怎麽办？他都有八个月了！再有两月便要生产了！到时谁帮他看诊接生？」

「那太医院是摆设不成？少了微臣，不是还有其他的大人在吗？」

「黄御医！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指著黄云生的鼻尖，筱文德大声暴喝道，「小心本宫砍了你！」

「呵呵，只怕那时贤王殿下要翻脸不认人了吧！再者──内人如今虽初妊不满三月，可一两套拳脚还是应付的得的，到时只怕会伤著太子殿下，那可就真罪过了！」

闻言，筱文德登时气结。

这黄云生在太医院多年，怎就没叫人瞧出这般胆大包天的性子呢？一副谈笑轻松，先拿钱子谦来压自己，而後竟拿那杀手出身的英总管来威胁自己……他筱文德长这麽大，虽不是养尊处优、受极三千宠爱，却也从未受过如此的憋气！

见筱文德气鼓鼓地涨红著一张年少的脸，黄云生既是好笑又是无奈。

外人瞧来，只怕以为自己在倚老卖老、欺负年幼吧！无法，长叹一口气，黄云生抱拳道，「殿下莫要太过担心，微臣已飞鸽传书於家师，他老人家应过微臣，贤王生产之时定会相助一臂之力。」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边许诺著，黄云生边从袖口掏出一条纸信递予筱文德，「何况这救人性命之事，微臣又怎会口出戏言？」

接过小条，筱文德速速扫去，原本焦躁不平的脸色终是缓缓松懈开。

「好！本宫姑且信你一回！倘若药痴疯到时未去帮子谦，本宫定会立马冲来将你千刀万剐！」

「是是是！」黄云生扬眉应是著，却心道著这太子果真单纯，也不想如若真到了那地步，他黄云生会乖乖候在此等著脑袋搬家吗？

小子，你还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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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除却钱贵妃带出宫的黄云生，小翠同钱宝都跟著筱文德与钱子谦起程回宫。

初闻钱子谦领旨回京一事，英澜再是担忧不过，生怕再蹈乾亲王妃的覆辙，口口声声誓言要一道跟去护卫钱子谦的安全。谁想待到钱子谦都上了马车，也不见那人出现。反倒是黄云生，轻松简单地说了句「英总管骤然身感不适」而草草敷衍了。

钱子谦虽不多言，心里倒也很是明白。英澜的「不适」只怕是这位黄御医一手所赐。

罢！那是他二人之事，纵是身作主人，也不便挑明干涉。

因著钱子谦的身体，一行人行进得并不快，走走歇歇，不时再逛逛沿途的城镇市集，宛若出游踏青，倒也清闲自在。

一旁的福公公看在眼里却也不催不管，毕竟那都是明眼人瞧得出的──开怀大笑的筱文德、满眼柔情似水的钱子谦，在宫里头这麽多年何曾见著过？！

如此这般过了近二十余日才总算是进了德京南城门。

「太子殿下，要奴才先行通报一声吗？」

「……恩，好！」点点头，筱文德瞥了眼身後的车厢，轻声道，「记得提醒声父皇，莫叫太多人跟著，而本宫同贤王在东偏门候著！」

筱文德熟悉钱子谦的性情，如今他大腹笨拙的模样，定不想叫太多人见著好奇蜚语，否则也不会一路上不惜女装示人了。这皇宫本就是人心复杂、人言可畏的地方，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

了然地躬身颔首，福公公应道，「奴才明白的。」

将马车停靠於东门口，筱文德一声令下，将那些守门的护卫遣散了个尽。再叫钱宝好好查视了番，确认方圆百米内无人後才撩开车帘挽扶著钱子谦下了马车。

琉瓦朱墙，径门庭深，童语书声离别泣，历历在目恍昨日。

环视了一圈，钱子谦心中五味杂陈，百感而交。

当日叩别至亲出嫁异乡，便已然断了再回菊花的念想，又何曾料到自己会有再入这深宫皇城的一日？

微热近传，筱文德自後搂住钱子谦粗壮的腰身，亲了亲其发鬓，「想什麽呢？」

「……没什麽。」

「别想太多，对身子不好。一会儿全让我来，别太操心，父皇不是那种不见人情之人！」

「恩，子谦明白。」将身子微微後靠，安心地贴上那砰动有力的胸膛，钱子谦眯著眼轻声嘟囔道，「子谦好歹是父皇亲封的王爷，并非毫无出息！」

「呵呵，也是！」筱文德伸手揉抚著钱子谦的肚子，「身子如何？腰还酸著？他可有闹你？」

「恩～～还好……」

钱子谦口上不说，心底却很是喜欢筱文德替自己揉摸肚子的感觉。每逢这般，那醉人的幸福最是真切，而腹中的孩子似也喜欢如此肌肤亲近，便是再闹腾得厉害也会很快静了下去。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一声高喊，将这小片平淡温馨的祥气一下冲得不见踪影。

抬眼瞧去，便见筱强一身黄袍锦缎疾步如风地朝著他们这边走来，而後跟著的，便是早前不知所踪的钱晓嘉。

待彼此看清了，那钱晓嘉再顾不上别的，抓起裙摆便冲上来，将钱子谦一把抱住。

「你个笨儿子！笨蛋笨蛋笨蛋！为什麽不好好在谷里待著？ 回来干什麽？回来等著被人砍吗？」

「母亲……」

＝＝＝＝＝＝＝＝＝＝＝＝＝＝＝＝＝＝＝＝＝＝＝＝＝＝＝＝＝＝＝＝＝＝＝＝＝＝＝＝

「晓嘉，你怎说得如此吓人？」

「你给我闭嘴！」甩过头，对著小强皇帝我便是一个瞪眼，「要是你更男人点，我用得著担心吗？」

「朕哪里不够男人了，这事先前便是那麽说定的，总不能叫朕做个言而无信、满口戏言的皇帝吧！」

「懒著跟你说！」你个小强还好意思跟我争辩？给他一个白眼，我拉著子谦便走到一旁，先将这孩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恩～～～看样子文德那小子把他服侍得挺好的，气色什麽的都不错，脸上也粉嫩粉嫩的，只是那肚子似乎比我走的时候又大上了好几圈，宽大的袍子都给挣得紧绷绷的。

「子谦，为什麽不在谷里好好地呆著？」

子谦抬眼冲我微微一笑，轻声道，「既是父皇圣旨宣召，子谦哪有抗旨不归的道理？」

「真是的，你个孩子怎麽也跟那些个古人一样愚忠啊？」真是急死我了，我在这里为了小命自保、迫於威严倒也算了，明明山高皇帝远的还自己送上门！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子谦的脑门，「你知不知道这旨究竟是谁的意思？告诉你，是太後！西宫的那位！你、你怎麽就……唉！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也不探个口风就这麽回来？！」

越说我越心慌，越说我越希望渺茫，好容易子谦都快九个月了，也能跟文德个死小子两厢厮守了，难道要让他在这节骨眼上一尸两命吗？

谁想子谦倒反过来劝起我来，「母亲，该有如此遭劫，便是想尽法子躲也是躲不过的，还不如早早面对解决了的好。」

「可是你都快生了啊！」伸手摸了摸子谦的肚子，都那麽大了！「要面对的话等孩子生下来後再面对也不迟啊！」

「母亲，子谦既回来了，再说也是徒劳了。」就见子谦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正「交头接耳」的小强他们，而後含笑顺目道，「时至今日，再苦再痛的罚责、便是要子谦断首西归，子谦也无丝毫憾言。

何况太後虽不苟言笑、心若止水，可这些年的相处，子谦觉著她是个识礼大义之人。」

「谁知道她肚子里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盘啊？」子谦竟然还笑得出来？竟然还夸那个老祖宗？！想想老娘我上次被她逼得都快哭出来了啦～～～「子谦你知道吗？上次你老妈我去找太後，打算好好跟她谈判一下关於你和文德的事儿，你知道她老祖宗对我说什麽？」

「恩？」

「她竟然说──」踮起脚跟，贴上子谦的耳朵，我压低声音道，「当年是她把你生父乾亲王妃给放出宫的！」

「什麽？」

子谦瞪圆著眼睛，满脸的惊讶，那有点犯傻的样子大概跟我当初知道时候一样，只不过老娘我可能更没形象点。

「母亲，此话当真？」

「她是这麽跟我说。可是啊，是不是真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所以我说，她那肠子九九八十一个弯，指不定她突然一个拐，就拿钱不买账、翻脸不认人了！」

「……」

「而且──小强皇帝……啊不对……你父皇一开始就答应了太後，你们的事由太後全权负责，所以……你说我能不急吗？」

「母亲……」

子谦轻拍著我的背，刚开口想说什麽，就见小全子远远地跑来。

「奴才见过皇上、贵妃娘娘、太子殿下、贤王殿下！」

「恩，平身吧！」就看小强人模狗样地背著手沈声道，「有什麽事吗？」

「奴才是来替太後娘娘传懿旨的。」小全子站直身，看了眼筱文德後，目光定定地落到子谦的身上，「太後听闻太子殿下、贤王殿下已返京回宫，特来请两位殿下去永寿宫小憩片刻。」

什麽──？！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56－160

不大的堂室内，笼罩著异常紧张的气氛。太後一如往日，似一局外者，面色平淡地看著面前的每一个人。坐在她一旁的天子筱强虽尽力维持著一贯的沈稳，但紧锁的眉头与来回游移的目光终是泄露了他心底的一份担忧。而站在天子身边的钱晓嘉亦没了平日的大大咧咧、一派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轻松，紧张地绞著手里的丝绢，神色不安地看著站在厅堂中央的二人。

「几月不见，太子倒是将规矩忘得干净，感情也不认得哀家了吧！」太後幽幽开口，没有怒意，却叫人胆战。

闻言，筱文德咚得一声跪了下来，「皇祖母，孙儿错了！但请您不要责怪子谦，子谦他……」

「住口！哀家没问你话，你多什麽话？哀家可不记得有将你教导得这般没规矩！」

「孙儿……」

不去看筱文德一张苦求的脸，太後抬眼看著站在筱文德身旁的钱子谦。依旧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心思。只是相较半年前出嫁双阳时，脸色红润了些，五官棱角也圆滑了许多，叫人觉得少了几分以往的清冷，多了些亲和。那眉宇正中的朱色花瓣更是平添了一些媚色。视线缓缓下移，太後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圆隆的肚腹上。

瞧著这般大小，差不多要临盆分娩了吧，太後暗凿著。

「闹出这麽多的岔子，毁了我菊花同双阳的结亲，还叫我朝欠下了双阳一个人情，贤王可知自己过失？！」

钱子谦抬头看了太後片刻，而後一手托著沈沈的胎腹，一手撑著酸痛的後腰，缓缓屈膝跪下身。

「子谦！」筱文德心痛地看著钱子谦，关切地伸手想扶住他，却被钱子谦倔强地避开。

以往很是简单的动作如今却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做到，钱子谦不禁自嘲起这怪异的身体。轻轻缓过一口气，钱子谦直视著高高上座的太後，「回太後千岁，子谦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前不该媚惑君储，後不该背弃与双阳恭亲王的联姻之约，更不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抿著唇，抚著的手也不觉拽紧了几分，「乱了皇家宗室血脉。如是三项，即是有免死令牌，子谦也知自己罪不可赦，纵是五马分尸、凌迟碎骨也是罪有余辜！只是……」

「子谦！」再也按耐不住，筱文德挨上钱子谦，搂过他的肩，看向太後喊道，「皇祖母，一切都是孙儿的错！不关子谦，一开始便是孙儿强上了子谦的！求皇祖母放了子谦！」

「放肆！你瞧瞧你哪里还有点太子的模样？！小全子，将太子殿下拖开。」

「是──！」

「母後……」不明太後的用意为何，筱强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低声唤著对方。毕竟养育了那麽多年，这两个儿子都是他引以为傲的。虽闹出这般悖伦孪好的丑事，他还是无法狠心定了他们的罪，更别说是处罚了。何况现在子谦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皇上答应过哀家，这事交由哀家处置的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母後……」

「那皇上就不要插手！」说著，太後起身踱到钱子谦的面前，伸手托起那张精致的面庞。

端详了片刻，太後低言道，「虽初见你那时便觉得很是眼熟，即便这些年来越发肖像，哀家却怎麽也未想到……真正个孽缘啊……」

＝＝＝＝＝＝＝＝＝＝＝＝＝＝＝＝＝＝＝＝＝＝＝＝＝＝＝＝＝＝＝＝＝＝＝＝＝＝＝

太後盯著钱子谦眉心的樱花良久，「如今想来，哀家最後一次见到乾亲王妃时，他便已怀上你了吧。如此，你便是乾亲王唯一的骨血；要论上辈分，你恐怕还得叫皇上一声『堂兄』。可如今，你……」说著，太後又看了眼筱文德，「唉～～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因果报应！若真追究下去，只怪先皇当年太过执念於乾亲王妃，生生拆散了他们夫夫二人，也让你一临世便失了双亲。」

又是一声长叹，太後伸手牵起钱子谦的手道，「起来吧！」

钱子谦抬眼看著眼前端庄的女人，想著当年她放了自己生父一昔生路，想著这些年来她於自己的赞赏喜爱，除去养育自己的母亲，这人只怕是自己最大的恩人了吧。对其颔首浅笑，「子谦谢太後圣恩。」

只可惜钱子谦如今身子沈重，虽有太後搀扶，几番努力後却依旧起不了身。一旁的筱文德再也按耐不忍，推开小全子，上前托著钱子谦的腰将他扶了起来，「如何？腰疼吗？腿酸不酸？」

对筱文德这般小心翼翼，钱子谦甚是无奈，「我哪有那麽脆弱？又不是女人家！」

筱文德刚想开口，却听太後道，「不论是否是女人家，这怀了孩子都是一样！」

太後看了看钱子谦与筱文德，随即瞄著钱子谦的肚子，笑了笑，「子谦，可否让哀家摸摸？」

钱子谦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执起太後的手贴上自己的肚子，「太後想摸便摸就是！」

隔著不甚厚实的衣衫，太後仍可感觉到那皮肤有些偏高的热度与规律的跳动。谁想一阵剧烈的膨动瞬间打破了这片祥和，惊得平日里素来坦然自若的太後也一下子慌了手脚，「天！」

一抬头，便瞧见钱子谦有些吃痛地弓起了身。

「子谦？」

「没事，只是它动了番手脚而已。」抓著筱文德的手，钱子谦给了他一抹安心的笑。

「平日都动得这麽厉害？」太後低声询问著。

轻轻点了下头，钱子谦用手在肚腹上打著圈，慢慢安抚著腹内的小家夥。

「还真是个有精神的孩子！」太後笑笑。

「皇祖母，您可不知道，这小子夜里可不安稳了，闹得那动静大的，好几次我都以为他要出来了！」说到孩子，筱文德一阵骄傲激动，也不管太後是否还在责怪自己，滔滔不绝地便讲了起来。

「真的？」闻言，筱强再按捺不住好奇的心，走了上来，伸手便要摸钱子谦的肚子，「嘿嘿，让爷爷也来摸摸～～哎哟！」

筱强不解地抬眼看去，就见钱晓嘉没好气地瞪著自己，「晓嘉，你这是做甚？」

「做什麽？你没看到子谦痛得厉害吗？你要是摸了把孩子给弄醒了，不耐烦地再一动，子谦吃得消吗？哼，疼的反正不是你！」

「晓嘉，朕只是想摸摸自家的孙子也错了不成？」

「不可以！」

围著一个小生命，祖孙三辈笑得好不开怀。

敛了敛笑容，太後说道，「这孩子好动就说明健康得很，如此便好！不过，孩子出生後，该罚的仍然要罚！所以，贤王钱子谦，你仍得以死谢罪！」

「什麽──？」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後，反倒是钱子谦，没有太大的反应，仍一圈一圈抚摸著那个同自己血肉相连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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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皇祖母？您不能这样！」

「母後，您这样恐怕不妥！」

「太後，为什麽子谦非死不可？！」

太後扬眉看著一干人，气定神闲地走回座塌，「那皇上打算如何？独独为著子谦而废了先皇的律令吗？」

此话一出，筱强立即面露难色。

见筱强没了声音，钱晓嘉一时气结，顾不上什麽身份便喊了起来，「有什麽不可以的？本来那律令就是荒谬没道理的！」

「晓嘉，住口！」

对钱晓嘉的不敬，太後倒不甚在意，取过茶盏，小啄一口，「钱贵妃莫不是想让陛下在百年之後落下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这取消律令哪里不孝了？！」

「晓嘉，给朕闭嘴！」

「你！」

「行了，你们别争了，哀家的话还未说完呢！」放下茶碗，太後理了理衣袖坐正道，「钱贵妃，皇上是个重孝道的人，这更改祖上的律令的事不会做，而取消律令的事自然更不会做！所以，贤王必须得死！」

「皇祖母……」

抬手示意筱文德噤声，太後继续道，「无论子谦是否安产，最後只能是个死字。为的，是叫那些大臣百官信服而无怨言，也叫这天下人没可多的口舌，免得生出事端来。如此，皇上这龙椅方能坐得久坐得牢！筱氏的江山才可千秋长存！

不过──这『贤王』是死了，但这後宫多一个『贤淑妃』倒未尝不可！」

「皇祖母，您的意思是？」

太後笑笑，「当年哀家既能放那乾亲王妃出宫，便自然不想子谦这般死了。你们都是哀家看著长大的亲孙，当然想你们此生圆满。只是──子谦你是否愿作那『贤淑妃』？要知道，入了这後宫，作了文德的妻，你再不可上朝堂、不可干摄朝政！只能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女人』，为他一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你可得想清楚了！」

「子谦……」

钱子谦看著太後，莞尔一笑，「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本就非子谦所喜的。这後宫虽是一牢笼，多少豆蔻少女断魂含恨这深宫中。但有爱人相伴，子谦又有何憾言的？子谦自是愿意，」转头看著筱文德，「为著文德，为著这未出世的孩儿！」

「子谦！」筱文德只觉惊喜似梦。他没有听错吗？他的子谦愿意作他的妻，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子谦！子谦！」用力地将钱子谦抱进怀里，恨不得揉入骨血。

「文德……痛！你压著我肚子了！」

「啊！哦！」急急松开手，筱文德讨好地给钱子谦揉了揉肚腹，又吹了吹，「宝宝乖，为父不是有意的！」

「呵呵，那──这事就这麽定了。不过，宫里头毕竟人多眼杂，子谦在生养前还是避些耳目的好。」

「这事母後放心吧。」筱强笑吟吟地接过话头道，「朕早已安排妥当。子谦还先住著原先的子兰苑，那里清静幽僻，比不得这里的人来人往。至於医者，朕也吩咐好了张御医。他行医多年，虽比不得黄御医，却善产科，加之又是个口风甚紧之人。」

「恩，如此便是最好！」听罢筱强一番说，太後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後朝著钱子谦招了招手道，「子谦，来，到哀家这边来！」

依言，钱子谦走了过去，立於太後身侧。

便见太後执起他的手握了握，道，「趁著宫里头多的是良药珍味，好好补补身子、蓄养些气力。这生孩子可是费神费力之事，何况此次是你的头胎，不要出了岔子才是！」

「谢太後体恤，子谦记著了。」

「恩～～」抬眼看向紧跟著钱子谦的筱文德，太後有些不可奈何，轻叹一声，「至於文德，你的心思哀家明白，只是为著这朝廷的祥和，今晚你还是回你的东宫，好好同蓉儿聚聚，聊些家常。怎的说，她都是你明媒正娶进宫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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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孙儿……」

「不论你同哀家说什麽，这夜你都得去过！」太後微蹙眉额，似是心怀隐忧，「早先你新婚之时，蓉儿便隔三差五地到哀家这来，略有微词地抱怨你不同她行夫妻之实！哀家深知你是个不喜约束的人，便真是哀家逼著你，也只怕是徒劳，遂都以时下国有患难、你为之劳心劳神为由给搪塞了。可如今，这明王之乱平了、黄瓜的侵扰也退了，你叫哀家如何再寻个理由？！

李家虽无兵戎之权，却是朝中重臣，结羽广泛！若论亲眷，李家更是你生母的宗家。当年因著你生母被废一事早已对你父皇内起异心，如今你还想因著你的任性叫李家得了把柄，彻底反了不成？」

「孙儿……」

「文德，你给哀家记著，小不忍则乱大谋！在你父皇尚未有力镇得住那些重臣元老前，再是不愿，你都得依著哀家的意思，规规矩矩地做好你东宫太子的本分！这是为你父皇、为你自己，亦为著子谦同他腹中的孩子，明白了吗？」

「……」

见筱文德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太後终失了耐性，一掌拍案扬声道，「哀家问你话呢，可有记住？」

「……孙儿记著了！」

「好！你记著便好！」转首看向一旁的筱强，太後与之毕竟是母子，几个眼神流转便各自明白了心思。「皇上，眼下也该是放手搏击之时了。」

「是！朕心中有数！」

「恩，如此便好！好了，你们且都回去吧。子谦他们赶了这些日子的路，人也疲了。好好收拾番就早早歇著吧！」

「那儿等就先行告退了。」微微欠了个身，筱强转身便拉著钱晓嘉，领著筱文德及钱子谦退出了厅堂。

「如何？」

「回主子……那个……」咬著唇，平儿竟不知究竟该从何开口。

「那个什麽？是不是这宫里头的饭食把你给养傻了？连个话也说不整了吗？」

「不是！」平儿抬头看著面前梳妆得繁华精致却面露焦急的李蓉，心中顿觉不甘委屈。

听消息得知皇上一道圣旨召令太子殿下回宫的一刻，李蓉便日日打扮，翘首期盼。

当初虽是当今天子一手定下的姻亲，可平儿心知自家的主子在洞房之夜盖头被太子揭下、四目相对的一刻便对其倾心爱慕了。偏偏太子对主子置若罔闻，新婚数月竟一次都未有过肌肤相触，更不必说什麽鱼水之欢了。而後索性请战边关，再不见踪影。好容易等到征讨大军凯旋而归，却独独不见太子的人，任凭自家主子四处打探也未得结果。

若非当日见钱贵妃匆匆回宫，为防万一，自己偷偷跟著去，只怕自家的主子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中，孤寂一生了。

「既然不是，那你就快说！如何？他可好？瘦了还是壮了？」

「主子……太子殿下很好……人黑了，但也壮了……」

「真的？」只见李蓉杏眼圆睁，宛若幽潭的墨瞳一下子闪著欣喜好奇的光，「那精神也好？」

「好、好……」

「是吗？！」李蓉轻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语道，「谢天谢地～」

「主子……」

「恩？」

「贤王殿下也回来了……而且……平儿看到他……他……」凝著泪，平儿咬牙道，「他大腹便便的。太子殿下对他十分小心体贴，就像他是个身怀六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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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身怀六甲？」眼中的喜悦一瞬褪去了个尽，一张粉饰精致的脸上只挂得僵硬尴尬的笑。

聪明如她李蓉，怎会不知平儿口中的意思。一个郎君将回的消息竟叫她欢喜地忘却了自己的可怜可悲之处──她的丈夫、当朝太子，不喜她这个美娇娘、不恋那後宫群芳，独独情衷於他的兄长！一个男人！

「你说的身怀六甲又是什麽意思？」定了定心神，李蓉瞧了眼门外，而後压低声询问道。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皱著眉，平儿回想了番道，「因为隔著有些远了，平儿没能瞧得仔细，只模模糊糊地见贤王撑著後腰，肚子鼓得好大，就……就跟大少夫人当初怀了小小少爷那样！对！对对对！就是那模样！」

「什麽？你说跟大嫂怀孕时一样？」

「没错！」平儿点点头，「听太後他们的话，似在说什麽孩子来著，本来平儿还想再听个明白。但後觉有人，且非泛泛之辈，就其隐匿气息的功夫便在平儿之上，为防万一，平儿只好作罢先回来了。」

「……哦？那没叫人给发现吧？」

「没！」

「恩～～」点点头，李蓉转身走向内堂，暗自斟酌著平儿方才的字字句句。

孩子……可能吗？虽从未同那贤王见过照面，但宫中这麽些奴侍嫔女，谁不知那贤王是个男人？

还有太後……想太子、贤王回宫是何等重大的事情，但这几日宫内宫外分明平静得很，显然照皇上……不！应是西宫太後的意思，此事低调而行，难道……

「主子主子！太子殿下回宫来了！」

「恩？回……宫……？」没了早前的喜悦，李蓉只是有些小小的吃惊与不可置信。

「真的！他正朝这来呢！」

「是嘛……」垂眼想了想，李蓉稍稍理了理发髻裙钗道，「我知道了。」

但凡新婚燕尔，莫说半年，便是几日未得见，也已是情切欲言难自禁了。可到了筱文德同李蓉二人身上，只得用「相见如宾」、「礼让谦卑」这几字。

自踏入门槛伊始，筱文德便是板著一张脸，无喜无悲，只有隐隐的怒气。

至於李蓉，虽有心接近，也暗暗窃喜著，但见筱文德这般不甘愿甚至有些不屑的模样，终是冷了心。她李蓉自小被人娇宠侍奉著，何曾求於他人？更别说讨好奉承了！

傍晚时分，炷火如昼的厅堂中，一张桌，三个人，只听得羹碗勺筷碰撞的叮当声，再无其它。冰冷的气息幽幽流转著，竟叫一向善於察言观色的平儿也有些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待一席饭下来，平儿只觉腿脚软得使不上丁点力道。

抬眼望了望窗外玄月朗空，踌躇再三後，李蓉款款走至筱文德身侧，抬手作势要褪下其外裳，「殿下赶了这几日的路，人也累了吧。臣妾这就叫人去备上汤水，好好洗个身子去个乏可好？」

一个闪身，筱文德避过李蓉径自拢了拢衣襟道，「不用了，本宫此刻便想歇著了。」

说罢，也不去看李蓉一眼，筱文德就著一身粘灰藏垢的缙绅便躺去了榻上。不稍片刻，就听空荡清冷的寝室内微微的鼾声时起时落。

床榻旁，李蓉低眉而立，看著那宽实的肩背，眼中竟生得骇人的怨恨。一双柔荑攒握得紧实，生生掐出了丝丝血痕……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61－165

亲政十余载，「施仁於天下，得恩於天下」可谓是当朝天子筱强行事的一贯信条。许是没了先皇的恨绝，这时日一久，但凡在朝为官者便有了些胆、壮了些志气！行贿暗贪多多少少有了抬头之势，因著明王之乱而怀揣二心、欲立他主者也不在少数！

至於筱强，却非臣子们所想的那般懦弱。往日睁只眼闭只眼，不过是期翼著那些人心生愧疚而自我改新，加之实权未能全控，而後又因边疆战乱便不得不将这些暂搁一旁；如今大局已定，西北一仗不但将原先的兵马收为己下，明王的余存也被纳入锺羽的阵仗，筱文德与钱子谦二人又双双返归，筱强只觉心定气胜，再无他虑了。

这日早朝，不待那些文武百官禀奏参本，筱强便叫一旁的三德子将先前搜罗来的证据统统甩於大殿之上，尽数列举了那朱左相近年种种的卖官贿络。最後，更是以通敌求荣、祸藏私心、屈辱贤王等罪名而定了其斩首示众、抄没家产、九族流放的刑罚。

龙颜大怒，威慑朝堂，这番景象众臣何以见识过？何况天子第一个下手的便是位居一品的左相，一通下来，莫说什麽上奏了，便是有心袒护的，也都吓得噤声沈默，几个胆小之人更是险些晕厥在殿堂内。

见那朱相被人拖出大殿越行越远、哀号声再不可闻，筱强端坐於龙椅中央，厉声道，「朕早就说过，民之水也，为官者，衣食父母。不是说你们是百姓的父母，而是百姓乃你们的父母，赋税交纳才出得你们的丰晌、你们的荣华！

朱相一事，虽未动得国之根本，却时日已久。朕之所以今日提及，只想给众爱卿提个醒，敲个响锺，不要忘了为官救民的本分！好了，今日早朝便到此了，众卿家请回吧！」

言罢，不待百官反应，那三德子便快速上前，扬声高喊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斜睨著底下群臣俯首，屈膝叩拜，筱强微微点头，而後一个甩袖，翩然离去。留下一干战战兢兢的臣子暗自揣度著圣上此番「杀鸡儆猴」的用意。

「啥──？你把朱臣相给哢嚓了？」

「是是是！晓嘉，你快放开朕，朕的耳朵快被你喊破了！」小强皇帝一把推开我，揉了揉耳朵道，「你怎的如此激动？」

「怎麽可能不激动啊？」双手环胸，我上上下下好好瞅了瞅小强皇帝。

「作……作什麽这麽瞧著朕？」

「嘿嘿，看不出嘛～～」伸手摸摸小强皇帝的後脑勺，我冲他挑挑眉道，「老娘我半年不在，你更男人了嘛！」

「朕本就是男人！何来更男人之说？！」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只不过怎麽说呢……」以前的你更弱受些！

「不过什麽？」

「呵呵，没什麽！对了，怎麽突然哢嚓了那朱相？」

就见小强皇帝轻叹一声，取过一块枣糕尝了口道，「本念其是三朝元老的份上，朕对他及其子弟买官卖爵、仗势凌弱的事也就当作未闻不知了。只是，让他同双阳议和，他竟拿子谦作条件，朕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哦？是吗？

「子谦虽非朕亲生，却是你同朕一手养大的，若论亲热，只怕比上文德、武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何况如今得知他乃三皇叔之遗孤，朕又岂能让他平白受了这番折辱！」

听小强皇帝说得满腔愤慨，我知道他是真的对朱相「出卖」子谦的事耿耿於怀。

搂住他的脖子，我用手指戳了戳他成了川字的眉头，笑笑道，「所以你就这麽把人给哢嚓了？呵呵，跟你这麽久了，想不到你还挺威严果断，让我真是刮目相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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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强皇帝对我笑笑，而後抓著我的手，猛地用力，就让我像那些言情电视剧里的女主一样，一个漂亮的一百八十度大旋转，跌进了他的怀里。

啊～～～以前看到那种镜头时，我总给雷得个外焦里嫩，可不知道为什麽，小强皇帝这麽一招，却让我莫名地幸福，甜得像给淹进了蜜缸里一样，身体还情不自禁地往小强皇帝的怀里靠了靠。

「对朕刮目相看？那晓嘉你也该偶尔讨好讨好朕不是？」

「美的你的！」挣开小强皇帝的手，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欣赏著他略有受伤、眼睛巴巴宛若小狗的可怜表情，一面理直气壮地说道，「今晚我得去陪子谦！」

「你陪子谦，那谁来陪朕？」

「我怎麽知道！」

「那──那朕叫三德子去找个品性端正些，样貌也过得去的嫔女来好了。」

「你敢！」他yyd，你个死小强，竟然在我面前说找别的女人？！明显活著不耐烦了吧！
想也不想地，我伸手就拧上他的耳朵吼道，「你要是敢找别的女人，我一辈子都让你在永乐宫外搭帐篷！」

「朕可是皇帝！自古以来哪有当皇帝的独守空枕的？」

「你就不能当第一个？首开先河吗？」

「为何朕非得开此般先河？」

「因为你老婆是我──！」

「放、放、放开朕！」小强皇帝推开我，一脸尴尬地看了看门外，「你就不能小声点？这般大吼大嚷的成何体统？」

「真是抱歉啊，我就是粗俗龌龊的人了，给您龙颜跌面子抹黑了！」

就见小强皇帝摇摇头，叹气道，「晓嘉，朕同你说句玩笑话你也当真？」

「玩笑话？拜托～～君无戏言好不好？」

「这里无外人，你又何必同朕这般较真？整日无戏言、一言九鼎，朕活著著实累得很！」小强皇帝说著，若有所思地盯著手里那块咬了一口的枣糕，嘴角边挂著若有若无的苦笑。

「……」

「罢了，你要陪子谦就去陪他吧，毕竟他如今将近临盆，正是需人照顾的时候。」

伸手抚上小强皇帝的手，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不起了，等子谦生下孩子，你要我怎麽陪你我都奉陪！不如我们就去东边？那里有海，孩子满月後便是夏天，去那里避暑乘凉再好不过了！」

小强皇帝抬眼看著我，闪动的眼里尽是如孩子般的期盼，「好，就去东边看海！」

「那我走了，早些休息，别太操劳了！」

「恩，朕明白！」

看著钱晓嘉消失於宫门口，筱强软下腰，颓然的面色竟是难以言表的孤寂。彼此一起多年了，筱强仍觉著自己捉摸不住钱晓嘉的心思。钱晓嘉於他，便似初秋的雾霭，缥缈不定，捉不到套不牢！

这时一道人影闪进，跪於筱强的脚边。

「何事？」

「回皇上，奴才怀疑宫中有奸细！」抬起头，此人正是去南疆宣旨的福公公，只不过此刻未著寻常阉官太监的灰衣，而是一身墨黑的行装。

「此话怎讲？」

「那日太子同贤王回宫，奴才本应留守永寿宫外。不想却觉有异，似有人偷听了皇上、太後同殿下们的私谈！」

「什麽？」筱强蹙眉攒额，嗖地起身道，「谁那麽大的胆子？你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奴才无能，那日晚了一步，叫那人给逃了。不过──」

「不过什麽？」

「那人似是隐进了太子东宫！」

「东宫？文德那里？这不可能……」

「殿下的人自然不会，奴才怕是……」

「太子妃？」闻言，筱强脸色微微有变，来回踱步後道，「给朕仔细查清楚！朕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後若无果，你便不用再留宫中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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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说你个小子，这麽急匆匆地拉我干吗啊？」真是的，半路上把老娘我拉住，动作还这麽粗鲁，知不知道我是中宫贵妃啊？我的衣领都快给拉得春光乍现了。

「嘿嘿～～」钱宝抓抓脸颊，一脸傻到极点的痴笑，「娘娘，您还记著您答应钱宝的事吗？」

答应他的事？「什麽事啊？」

就见钱宝突然两肩一垮，原本笑得弯弯的眼一下子成了倒三角，「娘娘……您、您果然是骗钱宝的～～呜、呜哇啊啊啊啊～～～」

靠！用得著吗？竟然就这麽一点尊严也没有地嚎啕大哭起来了？！

「停！停！停──！哭什麽哭？我什麽时候骗你了？」

「难道不是吗？嘶～您、您当初在雨樱谷明明说钱宝在主子出嫁时护驾有功，又救了您和春婉姐，所以说要好好的赏钱宝来著～～」

哦～～～那时候啊～～～我只觉脑中灯泡！！一闪──想起来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这不老年痴呆给忘了吗？」摸摸钱宝的脑袋，我「低声下气」地好言相劝道，「说吧，你要什麽赏？你说什麽我都答应你！」

「真的？」

「当然！当初我不就说只要要求不过分，我都会答应你的！」

听了我的承诺，前一刻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一下子桃红上浮，低头傻笑小女儿家似地羞答答摇晃著脑袋，「钱宝……钱宝想要小翠姐……」

什、什什什麽？

「哈？你大声点，我没听清……」

「……钱、钱宝想同小翠姐过一辈子啦～～」

不──是──吧──！

「钱宝啊，你想好了？」这孩子是天生自虐受吗？

虽然小翠作为子谦的贴身丫头，确实聪明伶俐，眼明手快。可是平常看她跟钱宝在一起时，分明一副不是骂他笨，就是嫌他碍手碍脚的泼妇样（某只：晓嘉同学，乃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钱宝竟然会想要娶小翠？！

「恩！」钱宝很正儿八经地点点头，「钱宝想得很清楚！钱宝喜欢她，想跟她成亲生娃娃！」

啊──？

张大著嘴，我的眼睛很猥琐很本能地瞄向了钱宝的胯裆处……小子，你确定你家那位兄弟还跟著你？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炙烈，更或许是我的表情太YD，就看钱宝不解地跟著我视线下滑，然後……很童子鸡地捂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娘娘！」

「钱宝，你知道怎麽生娃娃？」

「恩！」钱宝很笃定地点点头，「以前大夥儿没事干时，经常听侍奉太子的贾公公讲些太子殿下临幸些女嫔的事儿！」

「……」

好！老娘我算是明白为何现代人如此衷爱八卦了！这恐怕是自老祖宗那里遗传来的「优良传统」！而这些公公们，便是所谓的「狗仔队」！看样子，哪天老娘得抽空好好整顿一下组织纪律，否则难保老娘同小强皇帝的八卦传得天下皆知了！

不过不管怎样，先得解决眼前这位小活宝的事儿。

「钱宝啊，我问你，你入宫後没有净身？」

「恩！当初钱宝入宫本是要的，结果恰巧碰上师傅。师傅说钱宝似是块练武的好料，便被收去作暗卫了！」

「哦～～」听他这麽一说，那就可以考虑考虑了，否则就太对不起小翠了。

仔细看了眼钱宝，人呢，长得还算标志──典型的可爱粉嫩受，配上小翠那张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倒也非常登对！只不过──

「钱宝啊，你要这个赏我答应你是没问题。可是这结婚过日子得双方点头答应才行啊，所以咯──只要你能让小翠点头，我立马让皇上给你俩赐婚，怎样？」

「真的？」

「当然！」

「钱宝明白了！」咧嘴一笑，钱宝立刻转身屁颠屁颠地跑去实施他的追妻行动了。

唉～～真是单纯呐～～难怪被小翠吃得死死的！小子，你算是铁板定钉要气管炎一辈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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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我的计划内，陪著子谦吃个晚饭，聊聊家常，摸摸他肚子里的小包子，好好将一个月欠下的揩油的份儿连本带利地补回来！可偏偏……

皱著眉头，我很不爽地看著子谦身边那个程咬金！

「文德，太後不是叫你在东宫陪太子妃，好好安分些吗？」沈著声，老娘我心里是一万个不顺心！我的小受都给你霸占了一个多月了，回了宫还以为能收敛点，谁想好，索性光明正大地来跟老娘我抢了，是吧？

「子谦如今这样的身子，本宫怎可能安心在东宫呆著？」筱文德说得理直气壮，无视於老娘的黑脸直接弯下身，伸手摸上了子谦的肚子。

「如何？这几日过得可还好？」

「在这子兰苑自然好！好得有些过了！」子谦挺了挺粗壮的腰，而後美目一扫，睇著一侧如小山的补品堆道，「你瞧瞧吧，这是太後、父皇这几日叫人送来的滋补圣品。子谦已叫小翠姐收拾了些，可仍有这麽多！

所幸子谦回来得晚些，否则只怕这子兰苑得改名了，索性叫个『本草药铺』好了！」

看著子谦一脸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筱文德反而笑得更开心，凑过脸道，「别这麽说，皇祖母同父皇也是待你好才这般！」

子谦叹了口气，轻声道，「子谦自是明白，只是……如此恩情叫子谦受之有愧。」

「受之有愧？」子谦个孩子想什麽呢？「你愧什麽啊？」

「母亲……」

「别跟我说什麽扰乱朝纲、混沌血脉的屁话！那都是些什麽夫子书生闲著没事干硬搬出的教条！你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愧什麽？」

「贵妃姨说得没错！要说有愧，那也该是本宫！」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天要下刀子雨了？我瞠大著眼睛看著筱文德，多少年了，这小子竟然第一次附和我耶～～～

「就是！子谦，你以後少把些莫须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否则我跟你急！」

子谦看看我，许是迫於我大眼圆瞪的威严，最终点头含笑道，「是，子谦知道了！」

「好了，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如何了！你们先聊聊！」

文德，看在你今天优良表现的份上，老娘我给你们一个安静独处的机会！你小子可得好好记住老娘我对你的仁厚，以後多多孝敬我才是！

盯著筱文德看了会儿，我转身离开了房。

一见碍事的钱晓嘉离开，筱文德便再耐不住地贴上钱子谦，伸手自钱子谦的腰後揽过他的身子，用鼻尖撒娇般地蹭了蹭那人的耳根道，「子谦，我好想你～～」

「才回宫两日不到，你怎说得好似久别重逢的模样？！」

「你明知我这是度日如年！怎麽？莫非你不曾想过我？」盯著钱子谦的明眸，筱文德反问著，沈沈的语调似带了些许埋怨。

避过那双率直灼热的眼，钱子谦不自觉地绯了双颊，静默良久才咬唇嘟囔道，「……子谦又何尝不是。」

「子谦，你还是那麽面子薄！」朗声笑著，筱文德又啄了啄钱子谦的唇，「不过──我喜欢！」

「……」

自行将那人微愠的面色视作情绵作娇，筱文德摸著钱子谦的圆腹道，「对了，今日它可有闹你？」

经筱文德这般一问，钱子谦有些困惑道，「说来也奇怪，自那日回来後它便一直很乖顺，几乎没什麽动静。」

「恩，是吗？莫非是知道回家了，所以高兴著了？」

「呵呵，亏你想得出，当它神童不成？」

「为何不？你我的骨肉哪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比的？」筱文德扬著下巴，一副为人父、甚为自傲的模样，看得钱子谦暗自祈祷著──腹中的孩子莫得了如此性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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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眨眨眼，就看子谦又开始捶他的腰了。这都今天第几次了？嘿嘿～～

「子谦啊，你哪里不舒服啊？」正好春婉去内务府提些绸缎准备给即将出生的包子做衣裳；钱宝则为了追妻大任，从昨天开始就跟著小翠屁股後面前跑後蹿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哪里鬼混著呢！没了外人，我跟子谦间的母子对话自然随心所欲得多了！

「没……没什麽……」

切！小样儿～～以为我不知道吗？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昨天老娘我在门口把风，你们夫夫两个能那麽淋漓畅致地互相抚慰麽？

虽然大肚H没能如愿上演，但是看著子谦在筱文德的爱抚挑逗下喘息渐重、身子一点一点染成漂亮的粉红，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害得我这个「观众」也好不激动澎湃，只恨自己不是个带把的男人T^T～～

也许是人们常说的孕後荷尔蒙旺盛，子谦似乎很是敏感，没多久就在筱文德的超凡手技下高潮完射，瘫软在筱文德的怀里任凭对方亲吻自己！再加上子谦那圆滚滚的肚子，一抖一抖地上下起伏著，尽是说不出的诱人性感！

用手肘戳了戳子谦，我对他颇有意味地笑了笑，「怎麽？是文德累著你了？」

「……」意料中的惊讶面赤，而後却听子谦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母亲，您怎又作墙角偷耳之人了？」

「喂！老妈我是在给你们当免费门卫好不好！」

「是，那子谦先谢过母亲一番费心了！」

「呵呵，告诉我，揣著包子做是不是特别有感觉？」

「……母亲为何如此感兴趣？」

「好奇嘛～～是人都有好奇心的对不对？」

「那母亲怀个试试便知了，再者也定能叫父皇开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小子，有了异性没人性了是吧？竟然开始跟我回嘴了！

「那怎麽能一样？BG哪能跟BL比？YY的唯美又怎是残酷的现实能媲美的？」

「BG？BL？YY？」子谦拧著眉，一头雾水地睨著我。

「哼哼，天机不可泄露！」给你知道含义了，只怕老娘我以後完全没了YY的机会～～「你自己猜好了，不过呢……」

「哎呀！这不是贤王麽？」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突地传来，让我和子谦都有些措手不及地回过头去。

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怎麽是她？

「太子妃？！」这女人来干吗？後面还领了个唯唯诺诺的身影，记得似乎是她的贴身女侍，叫什麽什麽平儿来著。

就见这位太子妃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道，「蓉儿见过贵妃姨～」

「你来这里干吗？」记得我似乎跟她没什麽交情吧，毕竟她是文德的老婆，不是子谦的老婆！就算她是子谦的老婆，也绝对不会是我待见的人！

「贵妃姨为何这般排斥蓉儿？蓉儿不过前些日子从家父那里得了些罕见的熏香，便想来呈上些，孝敬下您。」

哦～～熏香啊？还以为你要给我供上几个小攻小受，施个「美男计」呢！

抬了抬下巴，我挑眉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子。大概古人都早熟，尤其是心思想法，这孩子也不例外！一双丹凤眼深邃得不见底，完全没有一个少女该有的清澈。

「那还真是难为你的一番心意了！」

「所谓尊孝长者，蓉儿这点礼数还是懂的。只不过──」李蓉笑盈盈地说著，脸一下子转向了子谦，「蓉儿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著贤王呢！说来，贤王乃太子的义兄，算来也是蓉儿的半个兄长。偏偏自蓉儿入宫以来还未有幸拜见过，是蓉儿失礼了！」

「呃……不，此事子谦也有错。」面对这「正室」，子谦似乎有太多顾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些。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66－170

哼！说得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老娘我就算再没大脑，也知道你这多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话说回来──

我记得小强皇帝之前明明跟我说过，子谦回宫的事是绝对保密的。这太子妃怎麽会跑来这子兰苑找我，而不是去我那个永乐宫呢？

「呵呵，贤王果真是个谦卑之人，竟如此礼让蓉儿，真是叫蓉儿感激不尽！蓉儿先在此谢过贤王不责之恩了！」说著，李蓉颔首微微作礼道，「那──贵妃姨还是看看蓉儿带来的熏香吧！听父亲说，这可是今年春祭要进贡入宫的稀品呢～平儿，把东西呈上来吧！」

「……是！」

那个被唤作平儿的侍女听话地捧著一个精雕细磨的红木托盘碎步走了过来。

不知为什麽，我对这个平儿总有些在意，眼睛也就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恩？不经意间，视线落在了一个泛白折光的腰坠上──

那个荡来荡去的小竹管好眼熟……是在哪里见过来著的？

皱紧著眉头，我迅速地搜索著有些被遗落的过往……

一刹那，只觉那些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画面接踵著窜进脑中，被记忆铭刻了的惊恐让我嗖地瞪大著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侍……

「子谦！快逃──！」想也不想地，我！地站起身高喊道。可就在那一刻，那平儿一个挥手，凑到我的耳边低喃道，「贵妃娘娘，多有得罪了！」

接著，一阵幽香四起，头脑越来越昏沈……眼皮……也……好重……

……子谦……快……逃啊……

……

「……嘉……晓嘉……晓嘉！快醒醒！」

「娘娘！娘娘！」

「娘娘～～」

恩～～谁？……头好痛……子谦？！

动了动仍有些泛酸的眼皮，我转了转眼球，隔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看清了眼前的人──小强皇帝？！

恩～～我明明记得我是在跟子谦聊天来著的……

「啊！子谦！」猛地坐起身，我快速地扫视著身边的人影，「子谦！子谦在哪？」

「晓嘉！」小强皇帝拍拍我的脸颊，一脸焦急道，「你可清醒了？你找子谦，你没同他在一起？！」

「娘娘，我一回这里就见您躺在地上，然後屋里屋外也没见著小主子的影子！到底……」春婉急急地说著，声音却越来越哽咽。

什麽？子谦不见了？

心一下子悬吊至嗓子眼，越发怦动惴惴不安起来。

「皇上！快！快去救子谦！」拽紧著筱强的衣袖我大喊著，「有人、有人要杀他啊～～」

「晓嘉，你冷静些，慢慢告诉朕，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李蓉！太子妃！那个太子妃──！」

「你说什麽？」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抓著我的肩膀就是一阵猛摇，「你说谁要杀子谦？谁──？」

「咳咳咳……放、放开我……」

「都什麽时候了？你快说啊──」筱文德冲著我的耳朵一阵吼，本来就还不是太舒坦的头这下更痛了。

「太、太子妃……」

「畜生！」一把推开我，筱文德起身叫过一旁的钱宝便跑出了苑门，「钱宝，随本宫去找人！」

「是！」

扶住我，小强皇帝温柔道，「晓嘉，你先去休息，至於子谦，朕一定叫人尽快找到！」

「不要！我也要去找他！他是我儿子啊～～」

没错！他是我的儿子，我一把拉扯养育的儿子！我决不允许别人伤害他、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一丝一毫！

耐不过我的乞求，小强皇帝只得点头应许道，「好吧！」

＝＝＝＝＝＝＝＝＝＝＝＝＝＝＝＝＝＝＝＝＝＝＝＝＝＝＝＝＝＝＝＝＝＝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概就是我眼前的这种景象。

跟著小强皇帝後面刚跨出子兰苑的大门，就看见本该去找子谦人的筱文德跟著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大打出手，而天生闲不住的钱宝此刻也脑子少根筋地不时凑上一两个拳脚。

「我说年轻人，有你这麽不讲理的吗？」一个顺推，白胡子老头儿轻轻松松地化去了筱文德的一记猛拳，而後弹了弹肩头道，「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是来找人的！你的脑袋瓜子怎麽就不记下啊？」

「废话少说！你这副模样，谁知你是什麽来历，说不定同那女人一夥的！」杀红著眼，筱文德上去作势又要展开一番攻击。

乱！混乱！真是乱死了！看得我头又开始疼了～～

「文德，你在做什麽？」小强皇帝高喊一声，「你不是去寻子谦了吗？」

「父皇，此人在这附近鬼鬼祟祟地兜转著，儿臣思啄著他或许是那李蓉派来的，便想拿下他……」

「管他是谁派来的啊？现在是找子谦为首要吧！」耐性彻底磨光了，我对著筱文德就是一通吼，「你有功夫在这里跟人打打闹闹，还不如赶紧去找子谦！告诉你，今天子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两个的事就玩完儿，我给子谦再找个更好的男人！」

「这怎麽行……」

「晓嘉，你怎可这般撒气，文德也是急的！」

「不好意思，我就是蛮不讲理，不分黑白是非！」推开小强皇帝，我直往外走，「闪开，别妨碍我找儿子！」

「那你知道子谦在哪里麽？」

「绑架的主谋是太子妃，我自然去东宫找人！」

刚迈开一步人就被小强皇帝拉住了。对我摇摇头，小强皇帝道，「文德刚从东宫赶来，若是子谦在那里，他还用得这般急吗？再者，那李蓉也非无脑之人，怎会大摇大摆地带人进东宫呢？」

「那去哪里……」真是的，皇宫这麽大，又没有个监控系统什麽的！

「太後驾到～～～」

一抬头，就见一向稳重的太後难得神色匆匆地快步走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哀家听人来报说子谦那孩子出事了！」

「是！」小强皇帝轻叹一声道，「叫那李蓉给绑去了！」

「什麽？！怎得突然……」太後难以置信地瞪大著眼低喃著。

「哼！还不是某人脚踏两只船？！」想想就来气，磨著牙，我看著筱文德就是一个瞪眼。

「行了，晓嘉，这节骨眼上你就少说两句吧！」

「是啊，如今先寻著人才是！」太後说著，环顾了一下我们几个人，而看到那白胡子老头儿的时候，眼中的惊讶比得知子谦被人绑了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您……」

那白胡子老头儿捋了捋胡子，笑呵呵道，「哈哈，好久不见了～草民见过皇後娘……啊，得改口了，太後娘娘才是！」

「行了，您就少同哀家装模作样了！不过，是什麽风把您给吹进这皇宫来了？」

「母後，您认识……」小强皇帝指著老头儿，满眼疑惑地盯著太後。

「不过见过几面罢了。」太後颔首浅笑，「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药痴疯』！」

诶────？！

这位就是那个什麽什麽神医？这一身穿得跟只山孔雀一样五彩斑斓的老头儿？！

「『药痴疯』？！」显然筱文德也未料到这老头儿如此了不得，连忙作揖赔礼道，「刚刚本宫鲁莽了，还望您老人家多多包涵！」

「哼！」老头儿白了筱文德一眼，显然不领情。「我说太後娘娘，你们要找的人莫非就是我那徒儿口信上提到的『贤王』？」

「正是！怎麽，您有见著？」

「没有！」老人家倒是答得斩钉截铁，全然不顾我们一帮人原本略带期待的眼神，「照我那徒儿的说法，他该有九个余月的身子了吧！」

「正是！唉～～偏偏……」

「难怪了……」

「？」

「樱琛人将近临产时，便会身怀樱香，虽不浓烈，不过──」老头儿嗅了嗅鼻子，「我这鼻子还是能闻得出的！

行了，跟我去找人吧！若我没猜错的话……」

「什麽？」

「哎呀～～怎麽还不动啊？傻了吗你们？」晃了晃胳膊，这位药痴疯大人已经不耐烦地吆喝著我们了！

＝＝＝＝＝＝＝＝＝＝＝＝＝＝＝＝＝＝＝＝＝＝＝＝＝＝＝＝＝＝＝＝＝＝＝＝＝＝＝

紧攒的眉头微微颤了颤，钱子谦只觉浑身何止是个痛字而已──

头昏沈沈的，钝痛欲裂，宛若千斤重的眼皮也跟著酸痛难耐，睁也睁不开；然相较於腹中宛若翻江倒海般作动，这些已算不得什麽。

「……想不到竟是个不男不女的妖孽，这肚子叫人瞧著真正个恶心！」女子恶毒的言语不甚清晰地传入耳中，平淡无波的心湖仍是被激起了些涟漪，胸口一阵窒闷。

似是要替生父鸣不平般，本就淘气的孩子又是一阵拳脚踢打。

「呜……」低低的呻吟溢出唇角，声音不大，却叫先前开口之人稍许一怔。

「呵！表姑，看样子人是要醒了。」

「哼！」

长长的睫羽扇了扇，钱子谦缓缓张开眼，模糊刺目的视野由白渐暗，慢慢变得清楚明了──蓬发的女子一身素白的布衣，一双熟悉的瞳目难掩怨毒地瞪视著自己，骇人的模样似要立即冲上来将自己拆骨碎肉般。其身後则是适才还微笑著同自己与母亲寒暄客套的太子妃李蓉，只是那张稚嫩的脸庞不再天真浪漫，盯睨著自己的杏眸亦不似波波秋水，净是望不见底的浑浊。

自昨日与筱文德一番肌肤亲昵後，原本安分沈睡的孩子似被那份突来的欢愉彻底扰醒了，半夜起便很是不安分，此刻更是一阵强过一阵地踢动著，甸甸的大腹沈沈地坠压著胯骨很是难受。挺了挺身，钱子谦这才发觉自己如同儿时见著的人户家门外悬挂的腊肉般，被五花大绑地捆缚在一株树干上。

「……皇……皇後娘娘？！」动了动干涩的唇，钱子谦轻唤了声眼前之人。

素衣的女子对钱子谦的这声称呼颇有些意外，但片刻之後，那双同筱文德如出一辙的眼里满是冷意的蔑笑，「皇後娘娘？呵～～还真是稀罕了！多少年了？都多少年没有人这般称呼过本宫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哈哈哈哈哈哈～～」

曾贵为一国之母的薛晴笑得大声、笑得癫狂，似失了心志地仰天大笑，可却在下一刻一个甩手，结结实实地扇了钱子谦一记耳光。

「你个孽种！叫本宫？你不配！」薛晴眦裂著双目，字字说得咬牙切齿，「本宫可未曾忘记，本宫这皇後名分便是拜你那作贵妃的娘所赐失了去的！老天终是有眼，让本宫在这冷宫中苟延残喘多年，活至今日，得以亲手收拾了作为那贱女人儿子的你……啊！对了，如今本宫应该叫你乾亲王世子，可是？」

听闻「乾亲王」三字，钱子谦不可置信地瞠大著凤睐，细细地端详著眼前之人。

轻嗤一声，薛晴伸手掐抠住钱子谦的下巴道，「初见你便觉著你天生一张狐媚子样，叫人瞧著心里直发毛！却没料想到你竟是那贱人的儿子！

你们父子二人还真是好样的──一个迷惑先皇、扰乱纲政；一个色诱储君、污秽宗血，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龌龊！」

抿紧著唇角，钱子谦顾不得热辣刺痛的左颊道，「皇後娘娘要如何骂子谦都无妨，但绝不可骂母亲同生父！当年之事，也许母亲多有鲁莽得罪了您，但决无恶意！至於生父，本就是先皇横刀夺爱，何错之有？！」

「闭嘴！」一个反手，薛晴又掌了钱子谦一嘴，「何错之有？那本宫就告诉你──你的生父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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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这如何可能？

且不说英总管对自己生父忠敬有佳，便是一向不苟言笑、行事端重的太後也从未对那人有过半句微词。虽不曾与那人有缘相见，但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钱子谦可以笃定自己的生身之人──乾亲王妃是个知礼识体的谦谦君子！

咬牙忍著身上的不适，钱子谦将信将疑地看著薛晴。

「你不用这般看著本宫！」薛晴抽回手，修剪得尖润的贝甲在白皙的面颊上留下一道道醒目璎红的抓痕，「你那不要脸的生父──乾亲王妃，以色惑主在先倒也算了，得了恩宠却不知以德相报，竟逼本宫的生母替其欺瞒先皇，自己反倒潜逃出宫逍遥去了！哼！可怜我母亲被车裂处死，连个全尸也没能保得！」

「父亲绝非那种推人於危难之中而不顾之人！」

「哦？你就这般肯定吗？」薛晴挑了挑飞扬的柳眉，上翘的唇角净是冰寒的嘲讽。

动了几番薄唇，钱子谦刚想出言反驳，却见原本立於薛晴身後的李蓉走上前道，「表姑，您何须同这妖孽多废口舌？您说再多也只怕是徒劳，还不如早早收拾了他，您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不是？」

立直身子，薛晴居高斜睇著钱子谦，笑得得意，「没错！所谓因果报应，那个贱人只怕怎麽也不会料到自己的儿子落入本宫手上的一朝吧！」说著，薛晴又瞥了眼钱子谦圆隆的腹部，冷哼道，「今日本宫便要将你碎骨断筋，再将这个孽种拽出来好好瞧瞧，究竟是个什麽模样的妖障！」

「您怎麽能……」皱著脸忍过一番腹痛，钱子谦道，「便是您再如何恨子谦，这孩子毕竟是文德的……」

「呸！文德是本宫亲养的，本宫怎可能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孽作他的子嗣？」
薛晴伸手撕去钱子谦的里衣，便见那浑圆白润的腹部一阵阵作动著，时不时还被顶出一个个小突，隐约显著小脚小拳的轮廓。

「呵呵，当初本宫亲眼见著母亲车裂而亡；今日本宫也叫你亲眼见著你腹中的这块肉被拉出来剁碎！」说罢，薛晴走去一旁的平儿身前，嗖地一声刀锋磨响，将平儿手中的长剑抽出了铁鞘。

薄如蝉翼的长剑看似轻盈，却非分量尔尔。薛晴本非习武之人，一番双手使力後终将锋利的剑口抵上了钱子谦的腹尖。思及多年心中的怨气可一发宣泄，薛晴笑得快意地抬眼看向钱子谦。

然此刻钱子谦已被肚腹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发紧扰得难耐异常。因先前阅读了些产科的医籍，钱子谦明白恐是自己要生产了。但想到眼下这般情形，钱子谦不禁悲上心头──避开那麽多祸端是非，却终究躲不过此番劫难了吗？

孩子，真的对不住你了……

「呀──！妖怪──！」惊叫著，薛晴厌恶地甩掉手中的剑。原因无它，只是顷刻间钱子谦一向精致的面庞上，映出一块块樱红的暗纹，显得异常诡异妖娆！

「表姑！」上前扶住踉跄而退的薛晴，李蓉好言安抚道，「表姑，您怕他作什麽？如今他被咱们捆著，就算他是再厉害的妖孽，也不过是块刀俎上的鱼肉！」

「蓉儿……」

「这样吧，表姑若实在不行，就让蓉儿代劳吧！」

「好！好好好！蓉儿，你替本宫除了他！除了这个妖怪！放光他的血！剁了他──！」

「是！蓉儿明白的！」微笑著，李蓉拾起地上的长剑，款款走至钱子谦的面前道，「贤王殿下，你我本无恩怨，所以了，您下了阴曹地府可莫来纠缠蓉儿我哦～您也瞧著了，蓉儿不过是替表姑行事罢了。如若真要怨的话，您就怨您那作乾亲王妃的爹爹，还有麽──」凑上钱子谦的耳际，李蓉狠声道，「只怪你别的不抢不拿，竟来抢我的男人？！」

＝＝＝＝＝＝＝＝＝＝＝＝＝＝＝＝＝＝＝＝＝＝＝＝＝＝＝＝＝＝＝＝＝＝＝＝＝＝＝

李蓉一个起势，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长剑在青空白日下泛折著刺目的昼光。剑风撩耳，钱子谦认命地闭合上眼，等著那夺人性命的刀剑刺向自己。

「主子──！」

预期的疼痛未至，却听一声女子的惊叫。钱子谦急急睁开眼，便见一淡黄身影掠闪而过，将那李蓉打飞了几丈开外。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任凭谁都是始料不及。

重重地摔落进杂草丛中，李蓉挣扎著撑起身想瞧清来者为何，却觉胸口一窒，腥甜味四溢，一个未忍住，竟喷出大口的鲜血。

「主子～～」本立於一旁的平儿故不得其它，提起裙摆便欲朝著李蓉冲去，谁想却被人从後扣住了肩胛。那人五指施力，硬生生卸断了平儿的臂骨。

「啊──！」

总说「最毒妇人心」，可妇人再是恶狠毒辣，又有几个真正见过这般血滴滴的？更莫说能镇定自若了。於是乎，脚下一软，那薛晴吓得痴愣愣地跌坐至地上。

「殿下，如何处置？」福公公拽著平儿的断臂，出声询问道。

甩袖冷哼，筱文德咬牙低吼道，「通通押去天牢！至於怎麽处置，全交由大理寺查办！」

「是！」

「慢著！」

「太子殿下？！」

「好好提醒大理寺的人，若有半分通融玩忽，本宫让他们一块儿进天牢！」

「是！」行礼领命後，福公公转身便要去拉坐於地上的薛晴。虽是废後，但毕竟是太子生母，该有的礼让福公公自是拿捏妥当。可便在福公公刚挽住其手臂之时，薛晴似疯了般朝著筱文德冲去。

「文德文德！是我！是我啊！我是你母後啊！」紧拽著筱文德的蔽膝同袍摆，薛晴瞪大著眼，似哭似笑地大喊道，「呵呵，想不到你都长这麽大了？！文德……母……母後好想你～～」

「……」紧锁著眉关，筱文德见著那人泪珠莹莹地湿了眼眶，竟失了先前的气势。终是生养自己之人，撇去早年那害人害己之事，於自己她依旧是个疼惜宠腻子女的好母亲。

张了张干涩的唇，筱文德刚想出声劝慰已哭得不成模样的薛晴，却见她抹了把眼泪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文德，你我母子好容易今日相见，以後再不分开了可好？」

「……好……」

破涕带笑，薛晴一脸幸福道，「好！好！那、那你等母後除了这妖孽，我们就……」

听闻「妖孽」二字，筱文德本消散的怒气复又冲冠难遏。钱子谦是他此生挚爱相惜之人，怎能受得委屈诬陷？便是自己的亲人亦不能！想也不想，筱文德一脚踹开薛晴叫嚷道，「子谦不是妖孽！」

言罢，筱文德不去看薛晴震惊困惑的脸，转身朝著被绑在那处的钱子谦直奔过去。独留薛晴嘶声著，「文德？！文德！文德──！」

这时脚程慢些的筱强同钱晓嘉等人亦匆匆赶到，乍一眼瞧著一番景象不禁有些呆住──福公公抓著三名女子，一个气息微弱，一个痴笑疯颠，一个则用未断的臂肘紧紧地护著那虚弱之人；而筱文德怀中的钱子谦似乎情况也很是不妙。

一抬眼，筱文德便见立在钱晓嘉身後的「药痴疯」挑著眉，一副看戏的轻佻。

「老前辈～～快来瞧瞧子谦，他似乎不太对劲！」

「诶？我？！」看了看盯著自己的几双眼，「药痴疯」指著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见「药痴疯」毫无要上前看诊的样子，筱文德急了，只得苦苦哀求道，「本宫求求您了，救救子谦吧！」

远远地睨了眼筱文德怀中之人，「药痴疯」悻悻然走上前，看也不看一眼，也不去切脉观色，只是双臂环胸幽幽道，「没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要生了嘛～～～」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71－175

什、什什什──麽？子谦要生了？……要生……要生────了？！

「呃恩～～」

跟著声音，我大脑有些发蒙地低头看过去，就见子谦揪著被划破的内裳，皱紧著脸低低地哼著。那暴露在外的肚子以我从没见过的幅度剧烈蠕动著。

「呃啊────」突然间，子谦挺了挺沈重的腰，痛喊出声。

「御、御、御医──！产婆──！」终於还是春婉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起来，接著，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子谦！」

「快、快、快宣御医～～」

「要死了要死了，竟然要生了！」嘟囔著，我只觉自己像个没头的苍蝇，脑子里嗡嗡响著，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顾不上一旁被福公公困在角落的那几个疯女人，本能地跟著小强皇帝後面团团转。一个瞥眼，就见筱文德那小子活像要生离死别似的，一个劲儿地摇著怀里的子谦高声喊著，「子谦！子谦～～」

「哎呀！我说你个死小子别摇他了好不好！」

「御医怎麽还没到？一帮废物！」

「我说……」

「子谦，你不能有事啊！」

「你喊什麽喊啊，当我儿子是聋子吗？」

「晓嘉，你抓文德的头发作什麽？」

「那个……」

「他快把我儿子给摇死了，我能不抓他吗？」

「文德是担心子谦他……」

「喂──！统统给我闭嘴！」一声狮吼，把我们几个顿时给喊定在了原地。转过头，就见那位所谓的「药痴疯」吹胡子瞪眼地看著我们几个，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们当老爷子我是空气吗？一个个竟然视而不见，只在那里叫嚷！哼！既然如此不待见老爷子我，那我也识趣些，告辞了！」说著，这位「药痴疯」大爷抱了个拳，甩袖便要走人。

这、这怎麽能行啊？好容易请来这尊神，怎麽能说走就走啊？你走了，子谦可怎麽办啊？

冲过去，我拉住「药痴疯」的衣袖，笑脸相迎道，「别别别！老先生，这不是咱们急晕了吗？您大人有大量，啊？子谦和他肚子里那个，可还得仰仗您这位华佗再世、医术高明、菩萨心肠、大慈大悲……」

「行了行了！烦不烦啊？」

喝！这大爷还不爱听好话！你当我喜欢说这种肉麻得能雷焦人不偿命的话吗？

「药痴疯」像是抖蟑螂一样甩开我的手，理了理那绣满野山鸡毛的衣服，转头指著筱文德道，「你！住哪儿？」

「啊？」对这老爷子毫无头绪的问话，筱文德显然有些跟不上步调，只是张著嘴巴，搂著子谦。

「回话啊你！难不成你想他在这里生？」

「啊……哦！哦哦！」

站起身，筱文德将子谦小心地用外袍裹好抱紧，「老前辈，请随本宫来！」

「恩～～」

一行人慌张地跟著筱文德去了东宫，只剩福公公一人留守身旁三个女子。

「福公公～」

循声望去，福公公却见太後姗姗而至。待走近了，太後神情复杂地盯著地上痴傻傻憨笑之人，蹙眉惋惜道，「好好一个人怎成了这副模样？」

蹲下身，伸手抚上薛晴微微下凹的脸颊，太後轻声道，「晴儿，有些事非你所想的那般。当年之事，错的是先皇，是哀家！你母亲只是一片善心相救，才得那乾亲王妃逃生这宫闱牢笼。如若今日你真取了子谦那孩子的性命，叫你那九泉之下的母亲舍命为何，情何以堪？唉～～～」

＝＝＝＝＝＝＝＝＝＝＝＝＝＝＝＝＝＝＝＝＝＝＝＝＝＝＝＝＝＝＝＝＝＝＝＝＝＝＝

看了番紧闭的窗门，筱强焦虑不定地来回跺走著，偶尔停下够长著脖子，终是叹气无奈，只得干著急的份。

「晓嘉，子谦那孩子不会有事吧？」紧了紧手中的袂袖，筱强低声询问道。可等了良久，也不见人应个声。困惑著回头去瞧，却见春婉苦著张脸指了指对面的房门道，「娘娘……在里头……」

「什麽？」诧异地瞪眼回头瞧了眼门户，筱强扬声轻斥道，「她进去作什麽？」

「春婉不知！」生怕被责难，春婉头摇得跟个拨浪鼓般。

「这……」

卧房内，烧得赤红的木炭劈劈啪啪地爆著火星，间或中夹杂著几许低微的呻吟。拉过叠得整齐有棱的被褥，筱文德将臂弯间的钱子谦徐徐轻放下，而後提袖拭去那人额间的汗滴道，「子谦，没事了。哪里痛？」

抖了抖睫毛，钱子谦略睁开眼，见著那张再是熟悉不过的脸庞，心中不禁踏实了许多。想冲著筱文德微微而笑，却被腹中突如而至的一阵紧痛生生打断。

「呃恩──」

「子谦！」见钱子谦身子猛地绷住，筱文德著急地将人又揽进怀中，伸手在其腰侧间打圈按摩著，「子谦，疼就喊出来！」

这时隔壁一阵叮当作响，砰砰的木棍声搅得筱文德鬓角作跳，咬咬牙，磨了几番唇齿才将临出口的粗口怒气压了下去，尽心谦虚道，「老前辈您忙什麽呢？！您倒是来看看子谦啊，他似乎痛得紧！」

「吵什麽吵？这胞水还没破哪，且生不下来呢！」一声吼，紧随其後又是木器敲敲打打的噪声。

闻言，筱文德有些急了，看钱子谦蹙眉咬唇隐忍的模样，他实是心痛不舍极了，只想早早把钱子谦肚子里那个放肆的小子拽出来，好让钱子谦少受番折磨。

「那……那如何让孩子快些出来？」

「干吗？」

「这麽痛下去，子谦会受不了的！」

「切！你个臭小子烦不烦呐？」没好气地从侧屋走进来，「药痴疯」提著一根不知从何处卸下的木条，指著筱文德嚷嚷道，「哪个生孩子的不痛的啊？怕他痛，你当初就别在他肚子里留种啊！」

「您……」

「瞪我干吗？就算你现在把眼睛瞪出来都没用！」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好不好啊？」

一个瞄眼，筱文德惊讶地见钱晓嘉坐在床尾两眼发光地出声劝说道。

「贵……贵妃姨……你……你怎麽在这儿？」都这情形了，这人也要来搅和一番才满意吗？

「为什麽我不能在这儿啊？好歹是我儿子生孩子耶～～～」

「……」盯著钱晓嘉，筱文德嗤气抿嘴，但瞧见那人手中的底！时，再按捺不住，「贵妃姨，子谦如今临盆受痛，不是儿戏之事，你好奇图个新鲜也就罢了，文德只求你别再添乱可好？」

「添乱？我哪有添乱？」

「那你为何脱了子谦的底！？难道你连男女有别、羞耻廉辱都不知吗？」

见筱文德语气不佳，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钱晓嘉不禁也上了气，「喂！你说这话什麽意思啊？我脱子谦的裤子怎麽啦？难不成你想让孩子被闷死在裤子里吗？」

「你……」

「哎哟！我说你们两个，有功夫吵架，不如帮帮老爷子我干点活儿！」插著腰，「药痴疯」也不管眼前几人身份是何等的高贵，径自用木棍指了指钱晓嘉道，「你，过来帮老爷子我把这个搬过去！」而後又指著筱文德道，「这女人没做错，脱了裤子才能生孩子！对了，你不是想孩子快点出来吗？那行，反正你也是闲著，拉他下床，好好给我绕这两间屋走上那麽十来圈！」

「什麽──？！」

＝＝＝＝＝＝＝＝＝＝＝＝＝＝＝＝＝＝＝＝＝＝＝＝＝＝＝＝＝＝＝＝＝＝＝＝＝＝＝

「这麽看著老爷子我干吗？你不是想孩子快点下来吗？」

求人本是低头屈膝之事，可筱文德打出生时，便是作人中龙凤、千金之躯的，何时受过这般气同差遣的？加上年轻气盛，对著这根本不将自己放入眼的「神医」，筱文德自是横眉怒视，一番风雨欲来的架势。

这时只觉手腕被人用力捏握住，回头便见钱子谦挣扎著坐起了身。

「子谦，你起来做什麽？」

「恩……老先生……不是让我走走吗？」

「别听他的！」不及想，筱文德便反对道，「你都痛成这样子了，怎麽可能走得了路？」

「无碍……呃恩……」团蹙的眉头又紧了紧，钱子谦吐呐了几次道，「子谦也想早些见著孩子……恩……」

拗不过钱子谦的坚持，筱文德只得揽过钱子谦一只胳膊，托著他沈坠的後腰慢慢下了床榻。

双脚著地的一瞬，本压迫著腰肢的大腹直直向下坠去，紧紧抵上钱子谦本不如女子宽实的盆骨。似嫌空间太过狭小拥挤，腹中的孩子一阵不满手舞足蹈，痛得钱子谦双腿使不得力，微微作颤著。

「呃……」

「子谦！」

摇摇头，钱子谦低声道，「没事……」

内室本不大，也就几坪见方，一般腿脚利落的常人，来回几次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可对眼下的钱子谦来说，大得似走不到尽头般。每每迈开一步，那坠痛发涨的感觉就强上几分。伴著那牵扯著肚肠的痛楚，钱子谦能清楚地感受到腹中的孩子一点一点向下走著。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钱子谦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子软了下去。所幸筱文德眼明手快地将人搂住，才不致怀中的临产之人有所伤及。

「子谦，如何？我们不走了，我扶你去床上躺著。」

「喂！臭小子，谁允许你擅自决定了？」不等钱子谦回声，「药痴疯」已大摇大摆地踱了进来，一屁股坐定於床边道，「刚刚没听见我说要走几个来回吗？」

见「药痴疯」一副无赖蛮横的模样，筱文德再压抑不住，厉声道，「子谦都痛成这样了，如何还能走下去？你究竟还有没有为医济世的心了？你想害死他不成？」

「为医济世？！谁规定的？老爷子我一向随性行事，谁能管得？不过今日，为了老爷子我神医的名声，自然不会让他死的～～除非你想让他痛死，那就让他躺著好了！」

「……」

「文……文德……」喘著气，钱子谦揉了揉发硬发紧的腹底，直了些身子道，「没事的，我还能走……」

「子谦……」

「诶～～这才对嘛～～看来贤王可比某人要识大体听话得多了～～」翘起二郎腿，「药痴疯」捋了捋一小搓白须道，「继续走，走到胎水破了就差不多了！」

此後的钱子谦满脑满身都是挥之不去的痛，不似儿时行乞被人棍棒相对的硬痛，不似初次与筱文德鱼水行欢的撕痛……这痛来得猛烈密集，似要将自己生生从内至外撑破撕碎般。虽一直咬唇尽力隐忍著，但微弱的呻吟依旧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漏了出来，听得人疼惜不忍。走到後来，钱子谦整个人都挂上了筱文德的肩头，任那人抱著自己一寸一寸地挪移著。

就当钱子谦已记不得自己在屋中走了多少、走了多久之时，腹中猛的一个痉挛抽搐，随即只觉有什麽憋忍不住，宛若失禁般从後穴泻了出去。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眼筱文德，後又怔怔地低下头去，钱子谦便见一些淡黄温热的水液顺著自己的大腿根侧缓缓淌下，而双腿间俨然已有一滩水渍。

「文德……这……」

「哎哟，不容易啊～～这胎水总算是破了～～」抬手打了个哈欠，「药痴疯」不急不徐地走上前对著筱文德道，「你把他扶去侧屋吧，孩子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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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个什麽什麽疯子神医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啊？得罪他的是文德那臭小子，凭什麽该我在这偏屋里又是烧水又是搬东西的？老娘我都多少年没干过体力劳动了？啊～～我想看我儿子生包子啊～～～～～

我敲我敲我敲敲敲！

拿不了人撒气，老娘我只能拿这破棍子撒气了！

「诶～～过来过来！让他坐那上面去！」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疯子神医同文德他们走了进来。

子谦大概已经给痛得麻木了，就看他低垂著头，无力地依著文德那小子。眼神不受控制地一溜向下，哎哟额的老天啊～～那白花花的两条腿啊～～那湿漉漉的下身啊～～～～

虽然子谦是我儿子，他的身体我也看了不计其数次，可没一次比这会儿诱人、叫人脸红心跳的！脑子里更是不时窜出身为腐女的XE心声──「蹂躏他！蹂躏他！」「让阵痛再来得更猛烈些吧！」

「喂！让位啊！」碍眼的手在眼前不停地晃著，见我没动静，疯子神医索性推了我一把，「让位啊！」

「啊？！哦！」拍拍脸，收回了点神游的心神，我识趣地赶忙让出位子。

这时却见疯子神医轻蔑地瞄了我一眼，低声嘀咕道，「诶～～这皇上八成有眼疾，怎就找了这麽个傻呵呵的人？」

啥──？！死老头！

「老前辈，你确定要让子谦在这里生？」

「怎麽？怀疑老爷子我的话？」

「不是！……只是……」

是啊，别说文德要怀疑，连老娘我也怀疑这所谓的神医是不是个坑蒙拐骗的赤脚医！

「这可是放置恭捅的柜子啊……」忍不住，文德那小子还是抱怨出了声。

「废话！要你告诉老爷子我吗？我当然知道这是恭桶柜！」

「可是子谦他……」

「什麽可是？」疯子神医瞪了眼，不屑地冷哼道，「樱琛的男子产子可不同女子，躺著只会压著产道！这坐著既能让他们用上力，也能不叫产道被挤压著，明白吗？」

这样啊～～听老先生一说，我和文德忙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

「切！也不想老爷子我一把老骨头要拆掉半个柜子多费气力！行了，快点了！胎水出来了可就没多少时间了！否则大的小的都有危险啊！」

听疯子神医这麽一说，筱文德不敢有所怠慢，连忙扶著子谦慢慢坐下。

柜子被老头儿拆去了後半边，能方便人观察子谦後面的情况并给予接生帮助。

搬来一张矮凳坐定，而後伸手摸了摸子谦突出的腰侧，老头儿柔声道，「孩子，要开始真格的咯？一定要跟著宫缩用力！」

「恩……」搂著筱文德的脖子，子谦点了点头蒙声应了声。

「恩，那就好！你啊，就当拉一坨大屎就可以了！」老头儿哈哈大笑著，「一眨眼的功夫就好！」

我倒～～瞧这老爷子说得轻松快意，感情您生过？

「愣著干什麽哪？看戏不成？」老头儿睇了我一眼，吹了吹胡须道，「快去端些热水来！」

哈？这老头儿……你真当我是打杂做苦力的？我进来可是为了看包子降临的！

「生产之人最忌讳受凉吹风了！你得时不时给他擦身什麽的！」

「贵妃姨，劳烦你了！」

……好吧……看在你们这麽替子谦著想的份上，老娘我这次就先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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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水一破，分娩之事便迫在眉睫。可因著先前的绑架惊扰，又半强半愿地绕著屋子走了无数次，钱子谦的气力已被消磨地所剩无几，如今真正临到关键时刻，任凭身後的神医老者高喊著「用力！用力！」，却只得攀著筱文德的脖颈闷哼低吟，再使不出力气将进入产道的孩子推挤出来。

而说筱文德，透过连心十指，感受著怀中之人不时紧绷抖瑟的身子，急得是满头大汗，但却不知如何才能帮得上心爱之人，让其少受些这磨人难忍的痛楚。

「呃啊──！」仰直了脖子，钱子谦猛地梗硬住身体，痛苦地叫喊出声。

「子谦！」顾不得被钱子谦抠抓得生痛的後背，筱文德急急稳住钱子谦向後软倒下的身子，而後抬手用衣袖轻轻拭去那人额间的密汗，紧蹙的眉眼间尽是不舍与心痛。

缕缕如墨的三千发丝已浸得湿露粘腻，凌乱无采地贴在钱子谦的脸侧、肩窝；往日一双飞扬的青眉此刻亦扭攒著，如扇的羽睫微微作颤著，翘卷的睫峰上闪著点点晶莹，辨不出究竟是汗是泪，两瓣如樱的丹唇则早被钱子谦咬得满是猩红。

本是如仙缥缈的俊朗之人，知理博学谦卑仁孝，是天子恩宠的王爷，是族人敬仰的少主！谁想却为著任性鲁莽的自己，雌伏身下、离乡远嫁，如今更是如妇人般，忍受生产之苦……

这般想著，筱文德再难自禁地将钱子谦又搂紧了几分，哽咽流涕起来，「子谦……我们不生了！不生了！不要什麽子嗣了！……我只要你！我不要你再为我受苦受委屈了……」

「……文德……」

摇摇头，「药痴疯」轻叹一口，立起身道，「且让他歇会儿吧。」

「？！」满心疑惑地抬头，筱文德却见老者面色有些不佳地踱出偏厅。

「你，让人端些流食来！」凑上钱晓嘉的耳畔，「药痴疯」低声嘱咐道，「得给他补些气力，否则这般下去，再是能顺产的只怕也要拖成难产了。」

听到「难产」二字，钱晓嘉面色一僵，本兴奋激动的心猛得一缩，揪得胸口一阵闷痛。

「神医啊～～子谦不会有事吧？」一把抓住「药痴疯」的袖摆，钱晓嘉焦急地问道，「你不是神医吗？一定能让子谦平安的对不对？」

「哎呀～～放手！」甩开钱晓嘉的「钳制」，老人一脸「你废话」的表情，「不是说了，让你弄些吃的来，给他补体力，後面的老爷子我自有打算！还不快去？！记得，再弄身干净的衣服来！」

「哦，好好好！」连连点点头，钱晓嘉转身冲出了屋子。

被换上一身干净的内裳，斜枕著筱文德的肩头，钱子谦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钱晓嘉喂到嘴边的肉粥。腹中的孩子此刻似累了般，不似适才那般动得厉害，可偶尔一个蹬脚还是顶得钱子谦脾胃翻滚抽痛。

「呕～～」一个弯身，好容易咽下的米粥又被钱子谦全数吐了出来。

「这……」看著地上一滩，钱晓嘉开始无措起来，两眼凝泪地看向「药痴疯」，却听那人道，「继续让他吃，吐了就再喂，不管怎样都得让他吃东西好备体力！」

心疼地摸了摸钱子谦的脸颊，钱晓嘉别无他法，只得听著「药痴疯」的话，继续喂著碗中的米粥，几番折腾下来，钱子谦总算吃下了小半口。

兴许是休息够了，乖顺了片刻的孩子又开始手舞足蹈起来，痛得钱子谦觉得下身除了难以挥之而去的涨痛外，已了无他感。

「唔……」

「喂！臭小子，我问你，你同贤王最近可有房事？」冷不防地，「药痴疯」出声问道。

床第之事本就私密，哪是能摆上桌面直白提及的？再是筱文德，也不免有些羞涩，「老……老先生您问这……干……干什麽？」

「罗罗嗦嗦那麽多干什麽？有还是没有？」

「……没！子谦都这模样了，我怎可能让他再受累？何况……」

「唉～～果然！」打断筱文德一番辩解，「药痴疯」端过一旁的水盆道，「把手浸湿！」

「作甚？」

「撑开他的後穴！」




儿子，冲啊（生子小白文）176 继续生。。。

撑开後穴？这……莫非就是所谓的「拳交」？！

「老先生，子谦都痛成这模样了，您再叫我……这……子谦他如何受得住？」

「你懂什麽？」截下文德的话头，疯子神医絮絮叨叨道，「男子不同女子，虽然樱琛男子能同女子般怀孕，但终究没有如妇人一般的产道，初妊时若无人在外帮他们扩开後穴肠道，到头只会落个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的下场！」

「怎麽会……」

「刚刚老爷子我细细查视了番贤王的身下，那里虽自行张开了些，但也不过二指左右，而後便再无进展了。臭小子告诉你，有时养尊处优、众星捧月只会害人的！快点了！」

「可、可是……这叫我如何下的了手？子谦他……」

「要不我来？」伸出手，我满眼期待地看向疯子神医！

多麽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能伸进小受的菊花耶～～亲手感受一下那紧窒、温热、湿润又「深不见底」的小菊花啊～～

怎麽的，老娘我也得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啊！

「你？！」疯子神医看看我，又不屑地睨了眼我的手，「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不怕被折了？再说，就算你这胳膊进去了，也不够宽度！」

靠！这麽bs我？死老头子，八成我前世跟你死敌！

这时却见文德朗声道，「老先生，我来！」

低头将子谦耳边的碎发撸齐了些，文德亲了亲子谦的前额低声道，「子谦，你忍著些。待孩子出来了，我定替你好好教训下他这个不孝子！」

「别……」抓住文德的手腕，子谦忍过一阵痛道，「你若真敢动手……伤、伤他，便是你……呃……也休怪子谦……翻、翻脸不认人……唔～～」

「好好好！我不打！你说什麽我都依你就是！」

「行了，快些吧！他同孩子可拖不得！」

一手扶著子谦，文德让疯子神医帮忙润湿了右手後便小心翼翼地探去子谦的後面。

大概是有羊水的润滑，开始的三指进去得很是顺利，伴著文德慢慢的抽插运动，还不时发出咕哧咕哧的水声，哎呀～～果然对於身为腐女的我来说，这是最悦耳动听的声音了！听得我那个心情舒畅啊～～

「恩恩……」

「子谦？」

「……无、无事……我受得住……」

勉强入了四根手指，文德想将最後的麽指一并充进去时却怎麽也进不去。用水不停地润著手指，尝试了好几次，可谁想刚塞入半个指头便卡在了穴口。

「呃唔……」紧抓著文德的左手臂，子谦那孩子本能抬起身躲避下身入侵的异物，微微泛红的穴缘快速地收缩吐纳著。

大概医生古今中外都是一个德行，尽是些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那个死老头儿不但不对这样的子谦怜香惜玉，还硬压著子谦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不……」甩动著头，子谦的声音开始颤抖著走调，「好涨……痛……唔～～」

「子谦……」

「臭小子！别抽出手，否则前功尽弃！」

「可是子谦他……」

「必须扩开後面，除非你想今天就替他披麻送终！」

疯子神医的话冷然坚决，听得人不禁身体抖上几抖。转头看向老头儿，就见他之前的玩味戏谑的表情完全没了影子，有的尽是不容反驳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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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让儿子平平安安地生的，写著写著竟然成这样了。。。＝＝|||
某只在漫画专栏里面放了张银婚後的子谦，哈哈，再是美人也是大叔了，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瞄眼，砖头啥的就别丢某只了，某只要留小命继续写文的说^^


177

钱子谦只觉自己的下身被两方力道拉锯著──一个蛮横地踢打著一点一点强行撑开肚肠向外钻著；另一个虽轻柔小心，亦来回抽送著拓开甬道，可过大的体积终是引得下身闷涨异常。伴著似有似无的便意失禁感，钱子谦觉得自己被磨得快抓狂了。

「不要……出去！出去啊！」再忍不住，钱子谦攀著筱文德的肩臂，十指用力地抠抓著，「涨啊……我想如厕……」

「药痴疯」蹲下身，一手拖著钱子谦的後腰，一手轻轻按压著钱子谦的肚面道，「孩子，就同如厕那样，用力！用力！把孩子挤出来！」

「唔……呃恩──」

憋红著脸，钱子谦低头便咬上筱文德的衣袖。身体被人固著动弹不得，钱子谦只得无助地摇晃著头。

见钱子谦这般模样，心中实是不忍。顾不得已经被抓得血痕累累的手臂，筱文德闭眼狠了些心，右手握拳微微施力，整只手硬塞进了钱子谦的体内。

「啊──」呲裂著眼，钱子谦嘴大张著，嘶喊卡在喉间怎麽也出不来。

宛若濒死的白鹭，钱子谦仰长著脖子，单薄的身子连著那下垂硕大的肚腹瑟瑟颤抖著，泪已模糊了双眼，唇角更是淌出些许银线。

「不……呃啊──」因著筱文德又一个缓推，钱子谦难耐地扭动著腰臀，伸手去抓筱文德已没进自己体内的手，「出去啊～～呜呜呜～～难受……好痛……」

眼前这番情形叫钱晓嘉同筱文德一下子都没了主神。自小到大，钱子谦都是个隐忍倔强的性子，便是伤得再重再痛，也不曾见他哼过一声。可如今如孩子般委屈地又哭又喊叫著，可想这分娩之事於身作男子的他是如何折磨人的苦难，叫人看著怎能不心疼？

顾不上太多，钱晓嘉一把推开「药痴疯」，揽过钱子谦柔声安慰道，「子谦，加油！生完了这个咱就不生！咱不要什麽包子了！一个就够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呜呜呜～～母亲……」

听著钱子谦低低的呜咽声，筱文德心若刀绞，阵阵抽痛著。焦急间猛地忆起之前与之鱼水之欢时的种种，筱文德不知可否地将甬道中的手轻轻掠过一处──

「呃恩～～」

不似先前痛苦的低喊，钱子谦的声音带了些那时云雨相缠的庸懒媚惑；急速收缩蠕动的肠道也不似刚才那般紧窒地绞缠著自己的臂腕，而是微微放松开来。

「子谦？」低低地唤了声钱子谦，筱文德又点了点方才的那处内壁。

「恩～～」又是一声低吟，似小猫撒娇般。

看著钱子谦微微开始泛红的脸颊，筱文德阴霾的心境一瞬雨过天晴，握拳的右手边缓缓扩张著钱子谦的肠道，边时不时按压下那敏感至极的地方好让钱子谦舒服些。

如此几番下来，钱子谦的後穴已被撑开一汤碗口般大小。

「呃啊──」

顺著一声低喊，拥著钱子谦的钱晓嘉低头看去，只见钱子谦的上腹瘪了下去，大开的腿根间被撑出有些畸形的圆凸。而此刻便听筱文德高喊起来──

「子谦！我……我……我摸到它的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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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终於文文快完结了，大概还有两章左右吧！不过大概也麽啥人看了，闪鸟～～～




178

硬硬的胎头在湿腻的肠道间微微旋转著，时而探出些，时而又似害羞地躲缩了起来。透过指尖，这不经意的碰触变得微妙新奇起来，让年轻的生父忍不住欢跃大叫起来，「子谦，他、他他在转呐！」

「呃～～」呻吟著，钱子谦听著筱文德的话，低头冲他挤出一抹笑。血肉的相连，他又如何不知那个在他体内的小家夥究竟在怎样地动弹著，只是见爱人这般欣喜，心中的幸福之感骤然膨胀开，化作无尽的气力窜至四肢百骸。

「好！就趁眼下，你碰到孩子的头就轻轻托著！」「药痴疯」吩咐筱文德道，而後揉了揉钱子谦的腰侧道，「贤王，产道已经开得差不多了，跟著宫缩，用力将孩子往外推！孩子可是急著想见你呐～」

闻言，钱子谦似完全感觉不到了此刻身上的种种不适。对这个折磨得自己大半日的孩子，幻想了无数次的模样；独自隔著那层肚皮对它倾诉著心中的种种──於钱子谦，这个孩子自得知它的存在始便无可替代、比自己性命还来得重要。如今真要见著了，内心愈加急切期盼起来。深吸了几口气，钱子谦双手撑住柜面微微抬起臀，随著一阵阵恼人的收缩发力推挤。

紧闭的窗门外已是一片暮色，偶尔跳闪几下的星斗很快又藏匿了起来。三月的天气依旧有些阴寒，不烈的晚风吹得新暴的枝芽瑟瑟作响。

将烛笼交於一旁的小翠，春婉娴熟地替天子披上了黄锦斗篷。

「陛下，夜深了，您先去歇息吧。一有消息奴婢会立马禀报您的。」

「歇息什麽？」一把扯去还未温暖的斗篷，筱强皱眉道，「子谦都叫成那样子了，叫朕哪来心思歇息？怎的安心去歇息？」

一想到方才断断续续从屋内传出的哀鸣哭叫，筱强悬空的心又是一阵紧缩，「朕问你，子谦不会有事吧？」

天子的问话让春婉先是一愣，而後深觉头皮发麻。想她也没能进得去屋里啊，如何知道个究竟？！

想了想，春婉道，「生产一事从未能有个准数的，这女子生产都似鬼门关走一遭呢。不过小主子天生面相富贵，乃是福星高照之人，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到後来，话音渐低，说得春婉心虚地直暗叫糟糕。

「哼，福星高照？面相富贵？你是算卦道士呢还是作法女巫啊？」果不其然，筱强狠狠瞪了眼春婉，咬牙低声道，「你们这些奴才只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开心！」

筱强因著钱晓嘉，在後宫一向和善温吞，何曾这般对过下面的奴才？！见天子龙颜不悦，春婉吓得连忙咚地跪下磕头求饶道，「奴才错了！求皇上息怒！」

「哼！」

「行了，陛下，您也莫为难她，拿她撒气了！」太後拉过筱强的手轻拍道，「她也是一片好心，想让您宽个心罢了。」

「母後，子谦他……」

「哀家知道，这生孩子本就是痛的。您怎麽也算是个过来人，多少该知道的。」

「那哪一样～～子谦他可是……」

「呃啊────」

一声高喊，将好容易缓了些的气氛打破得彻底，天子筱强与太後更是僵在原处，圆勒著眼惊恐地望向两扇闭合的门板。

「呜哇哇哇～～」嘹亮有力的啼哭声紧随而出，一瞬响彻宫闱各院。

「这……」筱强看了眼太後，又看了看房门。

「生了！生了！」这时钱晓嘉雀跃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叫屋外守候多时的众人终於稳稳放下悬挂揪紧的心石，一个个露出欣喜的微笑。

又是一阵微风抚过，摇摆的枝头间一朵纯白的山樱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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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终於生完了，某只的任务完成了，明天就结束了。呼～～～休息休息去也




179

先声明，不论结果如何，看文的各位亲都要手下留情，因为毕竟某只还有很多没写，待某只开了第二部的坑，各位再丢砖也成！就这样。。。。


179 完结章

婴儿的哭声洪亮绵长，底劲十足。

「呵呵，听这哭的，绝对是个健康的胖小子！」太後笑说著，拉著筱强的手便朝房门走去，「快同哀家一道进去瞧瞧！」

「好好好！」连连点头应和著，筱强亦笑得合不笼嘴，快步跟上前去。

推门跨入，闷热的气息混著阵阵血腥气扑面而来，欢喜的太後与筱强一下子心凉了半，慌忙冲进内室。

「晓嘉，子谦他……如……何……」

「嘘──嚷嚷什麽呢？」真是的，怎麽从来不知道他是个大喇叭啊？也不管手干不干净，我伸过去就捂住小强皇帝的嘴，朝他使了个眼色，轻声道，「神医在给他处理下身的伤口呢。」

「那他可有危险？」

「折腾了这麽久，子谦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不过幸好一切还算顺利的，神医说之後好好注意调理补身就好了。」

「是吗？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小强皇帝长吁一口气，扒到我肩头上说道，「之前听子谦喊的，朕都快急死了！」

「没出息！亏你还是个皇帝呢！」

「朕虽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人啊～」

这时，太後拉了拉我的袖子，指著子谦枕边那黄色的锦包问道，「那个……莫非？」

老人家虽然平日里面无表情得跟个面瘫一样，不过面对子嗣果然跟一般的婆婆阿姨们反应一样，瞧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冲著太後点点头，我低声回道，「没错！是皇长孙呢，小子可壮实了！不过子谦非要先亲眼看看孩子才肯休息，所以……」

唉～～其实别说她老人家急切地想看包子，我也想啊～～就包子出来那会儿接了个手，然後我就再没能接近包子一步。

「那──快抱来给哀家瞧瞧！」

老祖宗开口了，那不就是太後懿旨了？筱文德那小子不会再为难我了吧！

「好，那您等下！」

轻手轻脚走到子谦的床榻旁，好好阐述了一番老祖宗看曾孙的急切愿望後，一脸倦态的子谦含笑点头应许了。

伸手抱过小包子，哎呀，真的好小，好软呐～～红彤彤的五官还褶皱著，像个小老头儿，可仔细看几眼後，发现这小包子乍看像文德那死小子；可眼角、鼻尖，还有那小薄唇都像极了子谦！嘿嘿，将来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俺的好孙儿耶，奶奶这次绝对要倾尽毕生所学，把你培养成万人迷的女王受！

「晓嘉，快让朕看看！」

「哎呀，急什麽啊？我也刚抱上手呢，再让我看一会儿！」

「晓嘉……」

「嘉……」

「哎呀推什麽推啊？」

「嘉嘉～～」

靠！推还不算了，竟然摇起我肩膀，哎呀，我手里的小包子要被摇掉了啦～～「别推啊！」

「嘉嘉──！」

诶？嘉嘉？！

又一个猛摇，我再低头看去，诶？！包子呢？

「嘉嘉！醒醒啊──！」

只觉身体一个哆嗦，猛地再张眼，就见一人面部特写清晰地出现在离我0.5cm的地方。

「哇────！」

「哇────！」

後退半尺，我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人，「……小……小强？！」

「是啊，是我啦！醒了？要是还不清醒，我再吼一下！」

啥？醒、醒了？那、那那那那──我的包子，我的子谦儿子，我的小强皇帝……难不成……

「真服了你了，能直接躺地上睡著，也不怕给晒出个皮肤癌。睡著倒也算了，嘴里还不停地叨叨……」

「喂！我的包子呢？」

「包子？你早上吃的明明是我从食堂带来的芝麻团加豆奶好不好，哪来什麽包子？哦──难道明天想吃包子？那要什麽馅儿的？豆沙？鲜肉？三丁？」

馅儿你个头──！

竟然是个梦！竟然是个梦！！怎麽能是个梦啊──！！！

「死小强──！把我小受儿子还给我──！」想也不想，我拿著手里拽著的那本新买的《菊花黄瓜之腐道》就朝小强的後脑勺砸去！

「哇！你发什麽疯啊！」

「要你管！都是你！都是你个混蛋！我的小受～～我的小包子～～呜呜呜呜～～林小强，我恨你──！」

「你又是那种闲书看多了吧！不是我说你，再看下去，你绝对人格分裂！」

「去死吧！」

「喂！嘉嘉，你真哭了？你这是哭得哪门子啊？」

「你那门子！」

「……」

（──完──）




儿子番外之春情 上（英黄活宝对）

四月末的雨樱谷正是一年中最美最豔之时。撇去谷里那些人工栽植的樱树外，云清山面朝谷内的山坡上的野生樱花树也绽放出簇簇花蕾。粉白粉红的花海蔓延於这片不大的天与地，偶过的谷风卷起层层浪涛，零落的纷瓣应著沙沙的枝梢声，翩翩起舞，为这时、这地，亦为这一方人。

「少主啊～您如今过得可好啊？」面朝北，呆望著头顶的苍天，英澜喃喃自语著，「英澜好想您啊，小少主也该满月了吧！」似是想到什麽，英澜呵呵地笑出了声，「英澜敢保证，小少主同您一样，定是个倾国倾城、惊豔四方的美人儿一个！」

「是吗？若真是个美人儿的话，你要做什麽？」

「呵呵，那还用说，自然是好好亲亲一番，用英澜的一辈子好生伺候著！」想也不想，英澜眯著眼摇晃著脑袋开心地应著。可话刚说完就觉著哪里不对劲，一回头，果真见著那人笑得一脸阴黑、额角爆筋。

不好！暗叫一声，英澜当下便想溜之大吉。

本来麽，就算他英澜长得妖豔了些，怎的说他也是谷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便是放至整个江湖，能赢得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再者，那人不过一个切脉看诊的文弱医者，身无几两肉，手无几分力。怎麽看，怎麽瞧，他二人都该是他英澜为天，他为地才对，可偏偏……
黄云生将背上的草药筐取下放去一边的晒架上，追上前伸手勾住英澜的腰侧，对著平日里已经摸得熟门熟路的腰眼穴位便是一捏。

「啊！」惊叫一声，英澜便有些两脚发软地倒在黄云生的怀里。

樱琛之人生来便很是敏感，何况英澜又是如今这样的身子。

头枕著黄云生有些单薄的肩膀，英澜微喘著气，一双手忙乎推拒著在自己身上作肆的魔爪。

「唔……别碰……」

「要我不碰可以，那你倒说说，刚刚的话是否当真？」一手托著英澜有些粗厚了的後腰，黄云生一手摸著英澜那随著吐纳起伏的腹部。

「……英澜对主人发过誓，一生要保护好少主及其子嗣！当然小少主也……啊！」

「看来你没在好好反省著了！」黄云生勾起英澜的下巴，对他甜甜一笑，那风情、那温柔，就仿佛有星星在他身後作闪一样，整个亮晶晶、金闪闪的！可英澜知道，那是黄云生要显示其真正险恶本质的前兆。那钱贵妃说什麽来著的？啊！对！腹黑！

黄云生一个用力，将已有些分量的英澜横抱了起来，径直走去不远处的房舍。

突来的悬空感叫英澜无所适从，何况他不想叫别人见著自己这般受气的模样，於是便挣动得厉害，「放我下来！」

「别动！」他是不是想大家一道摔个跟头才甘心，「还是说你想现在喝上一碗黄某的特制药膳！」

闻言，英澜立即绷直了身体，动也不敢动弹一下。开玩笑，那黑糊糊、臭熏熏、苦了吧唧的东西他想想就要吐了……唔──

一进了房，黄云生抬脚将房门踢上，走进里间将英澜放至围床上，而後自己沿著床缘撩摆坐下。

「澜儿，你倒说说，你这辈子最该保护的人是谁？」黄云生淡淡地问著，手轻轻地揉著英澜已近六个月的肚腹。

「少主……小少主……」缩缩脖子，英澜有些害怕地盯著黄云生，身体不自觉地朝那角落里退。

「是吗？那这个该如何呢？」倾过身，黄云生低头吻了吻那可观的彭隆，最後隔著不厚的衣裳，用舌尖坏心眼地舔弄著那点浅凹的肚脐。

「唔恩……什麽……怎麽办……」扭了扭沈重的腰，英澜轻喘道，「自然……也要保护咯……」

「但却不是你最该保护的不是麽？」

黄云生这般说著，内心的妒火冒得更旺。这澜儿给洗脑了不成，如今都怀了自己的骨肉了，却还心心念念一个死人的遗言，谨守什麽忠义仁德。他究竟将自己、将这未出世的孩儿当成什麽了？不是说樱琛男子得与人两情相悦了才会受孕吗？莫不是骗人的？

「那个……」英澜皱著眉，实在不明白黄云生为何对自己效忠少主这般反感。要真说的话，少主也是他黄云生的主子吧！

「黄云生，你好歹也是个在太医院里当过御医的人，应该知道，这对天子、对主子忠孝是做下属的死律吧！」

「错！」用指尖点了点英澜挺立的鼻头，黄云生挑了挑眉峰，「黄某会进那太医院不过是冲著那些稀罕药材去的。毕竟好药奇草的话，还是皇宫大内里多啊！」

啥──？英澜不可置信地瞪大著眼睛，越瞧著眼前这笑得平常轻松的黄云生越像狐狸！错！他根本就是只狡猾奸诈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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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打算文章完结了再贴的，不过今天啥事儿都麽干，所以，就先拿这个充数吧－－！


下

瞧著英澜一副痴呆呆的模样，黄云生不禁好笑。都三十好几的人，怎还会有这麽孩子气的表情，这傻愣的样子哪里有一个樱卫、一个江湖神影阁杀手一丝一点的气魄？

朝英澜的脖颈间吹了口气，黄云生啃著他的锁骨根，低声道，「澜儿，看来为夫今日真的要好生教教你什麽叫『以夫为天』！」

「什……唔嗯……」

一边舔吻啃咬著那瓣纷香嫣红的唇舌，黄云生一边拉过一旁叠好的锦被垫至英澜的腰下，双手不停地抚著爱人的腰侧。自英澜有孕以来，这腰腹一带较之此前似是敏感了许多，加上黄云生一双熟悉经脉穴位的巧手，要让这往日的樱卫第一把交椅缴械投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譬如说这会儿！

「嗯～～嗯～～」闭著眼，英澜熏红著脸被动地跟著黄云生的唇舌缠绕著，虽还把持著点点清醒，但推拒的手却怎麽也使不上气力。

「澜儿……」附到英澜的耳畔，黄云生沈沈地唤著他的名。不大的声音似有魔力般，叫得英澜觉著整个人一阵发软，飘忽了起来。眯著一双凤睐媚眼，英澜伸手勾住黄云生的脖颈，任那人撩起衣摆、褪下自己的底！。

英澜长年习武而得的精壮匀称的身形早已被日益长大的胎儿撑得完全失了往日风采，别说什麽腹肌了，就是那窄腰也早没了半点影子。整个腰腹都是圆鼓鼓、白嫩嫩的，活像一个刚出笼的白面包子！

可进了黄云生的眼，是怎麽瞧著怎麽个美！大掌轻轻地摸过那彭隆的每一寸，感受著里面传来的脉动──一个他与自己骨血相融而成的生命！

「嗯……」低哼著，英澜动了动腰。黄云生的碰触很轻柔、很舒服，可也弄得自己突然体内窜上一股莫名的空虚烦躁。「云生……」

「怎麽了？」舔舔嘴角，黄云生得意地看著英澜因情欲而染上酒酡色的脸庞，原本白皙的身体也渐渐泛起浅浅的绯红，像极了屋外那满天飞舞的樱色。「澜儿有什麽需要为夫的帮忙的吗？」

英澜张大了些双腿，露出那点张合不停的小口，双手却不知如何是好地挠抓著大腹，「……好……难受……」

扣住英澜的手腕，黄云生有些好气。两人都颠鸾倒凤这麽多次了，这澜儿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什麽是情爱欲求吗？没事抓自己的肚子做什麽？难不成以为把孩子抓出来就能泄了火舒坦了不成？「别乱抓，当心伤了孩子！」

「可是……」撅撅嘴，英澜有些委屈地看著黄云生。人家现在身体里难受得紧，他竟然还凶自己，「我真、真的很难受啊……」

「这难受可不是抓抓就能消的！」说著，黄云生将自己的炙热贴上英澜的小穴，坏心地蹭了蹭，「乖！澜儿，说以後凡事都听为夫的，为夫的就让你舒服些！」

那吓人的热度激得英澜一愣，原本有些恍惚的神智一下子醒了八分，「……不！我已经给你怀了孩子了，没道理我什麽都听你的！好歹我也是樱卫总管！」

「哦？！」黄云生一面用手指点了点英澜胸口的一颗朱粒，一面用下身慢慢蹭磨著英澜的大腿内侧，不时再扫过那蠕动的穴口及英澜两颗圆圆的囊袋。

「唔嗯～～～」

「澜儿，听还是不听？」

「……不听！」

「看来最近待你太好了！」

「呃啊──！」

湿腻的舌尖在小小的肚脐处打著圈，或轻或重，却都是些敏感至极的穴位。且不论是现在这情况了，便是英澜没有怀孕，这麽一番挑逗也是承受不住的。

英澜只觉著身体的渴求越来越膨胀开，冲得自己头脑昏沈，甚至想抓狂，「不、不要──！」

「澜儿，快应了为夫的吧！」

「唔嗯……不！啊……不……」抓著黄云生埋在自己腿间的头，英澜又推又按，全身颤抖哭叫著，几番挣扎後，终是耐不住体内的叫嚣，「听……听……英澜全听啊──！」

闻言，黄云生再是满意不过，亲了亲英澜的大腿根，「乖～～为夫的现在就给你！」

挺腰刺入，黄云生将自己早已充血的勃发撞进英澜的体内，不待英澜适应便抽动驰骋起来。

「呃啊啊啊～～」

「澜儿……」

媚吟亲呢绕房梁，留作一室春情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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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番外结束，各位自我想象吧，某只最近H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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