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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护（弱攻强受）
　　作者：绝焰焚天

　　光与暗（上）

　　“Although loneliness has always been a friend of mine，I'm leaving my life in your hands……”
　　“辰熙～～辰熙～～辰熙～～”
　　灯红酒绿，这是B市最繁华的地段，LONG吧这条街众多酒吧之中较有名气的一个。这个小小的酒吧里面的摆设很随意，类似欧洲复古风格。这个酒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情调。来这里的人，多以品酒听音乐为主，乐意的大可以到并不大的舞池中漫舞一曲。通常是没有人愿意在这里这赌博和卖药的。自然的，警察对于这间酒吧也相对比较放心。
　　台上唱着歌的男孩，估且可以叫他作男孩，二十刚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张帅气而阳光的脸。他是新来的歌手。在酒吧歌手这个领域小有名气。本市艺术学院的学生。
　　年经英俊的脸，温柔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喉。外加精通钢琴与横笛，在学校十分受欢迎。但是，他却不是王子。
　　他没有钱。可以说很穷。自小便失去了双亲。与哥哥相依为命。因为体质较弱，举止偏于儒雅。从小没少挨欺负。幸好，他有一个很好的哥哥。
　　萧辰熙想起那个一年才见几次的哥哥，便觉得自己很幸福了。艺术学院的学费昂贵，生活费也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承担的。而在那么多有钱人当中，萧辰熙严然是一个“贫穷贵公子”了。
　　他不知道哥哥做什么工作，只知道这几年来，他们兄弟的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心知哥哥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辛苦无人知。自己也该学着打工赚点生活费，以减少哥哥的负担。他擅长的只有音乐和舞蹈，虽然相貌英俊，但是想要进入娱乐圈却是机遇未到。想来只到来当酒吧歌手。
　　走了一条街最终爱上这个LONG吧的意境。
　　“i don't care who you are. where you're from. as long as you love me. what you did. as long as you love me”（我不在乎你是怎样个人，你从那里来，你做过什么，只要你爱我就好。）
　　温柔的音乐，温柔的歌喉，温柔的笑容。令无数女生疯狂尖叫。在LONG吧，萧辰熙用的是吉他，吉他是自学的，艺术学院每个男生都会。别人是学吉他专程到女生楼下弹唱的。他学吉他是为了来酒吧赚钱的。
　　夜，如此宁静。LONG吧的气氛，从来都随着萧辰熙的音乐变化而变的。只要他唱的是摇滚，舞池便是年轻男女的疯狂热舞。有时他也会忍不住在台上一展劲舞。届时间总会把气氛带到高涨。如果他唱的是温柔温馨的情歌。那场内只会剩下零零散散的酒杯碰撞声。不会刺耳，只会更显清幽。
　　很让人沉醉的酒吧。因为他的气氛，永远与众不同。初来这里的人，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酒吧，真的可以让人放松心情的。而不是千篇一律的舞曲震翻天，闻耳欲穿的难受。
　　“辰熙。”
　　“啊，学姐，你怎么来了？”萧辰熙惊讶地看着张露离，这个学姐在学校可是个人人心服的才女。
　　“和男朋友出来玩，路过门口听见歌声很耳熟，便进来了。原来真的是你。”
　　“学姐。您……千万不要告诉学校。”艺术学院里有奇怪的规定，不许学生出去私下接工作。万一被知道了，轻则被记过，重则退学。他退学倒没什么。只是不想让哥哥操心了。
　　“我像那种人吗？”张露离听罢便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辰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了，不逗你了。”张露离由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的。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学姐，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那是，你在学校像个谜似的，今天被我撞见你在这打工。我心情当然好。你父母没给你生活费？”
　　萧辰熙摇摇头，“我没有父母，从不，我和哥哥相依为命。”
　　“你哥？怎么平时没见过他来学校看你？”
　　“我哥已经在外面工作很多年了。不常在B市。”
　　张露离惊讶地看着萧辰熙，“你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你哥哥给你的吗？”
　　别的城市她不知道情况，但是B市的艺术学院很少有贫苦生，萧辰熙的家境，出乎她的意料。如此说来，那他的哥哥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嗯。”萧辰熙谈及比自己大五岁的哥哥，不由会心地笑了。
　　“你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女人八褂是天生的。张露离只是随口问问。却问倒了萧辰熙。
　　萧辰熙摇摇头，苦着一张脸，“我不知道。”
　　每当他哥哥回来看他的时候，他总会叮嘱，不要太辛苦。但是他的哥哥，却反过来叮嘱他，钱不是问题，平时不要亏待了自己。该吃的该买尽管买。
　　但是他还是会不安。只因为他偶尔发现哥哥身上，总是带伤的。而且这些年下来，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哥哥，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工作……但是每当问起，总会被带过话题。哥哥越是眶，萧辰熙越是怀疑。
　　他只是想告诉他，真的不必瞒，因为，i don't care who you are. where you're from. as long as you love me. what you did. as long as you love me。
　　萧辰熙和张露离在吧上聊着。与此同时，酒吧的角落处，两个西装革履的人也在亲密地聊着。
　　“呵，Thaty，你这是什么意思。”男子光亮的头在这暗夜中尤比一盏灯泡。枪口折射出的光线，是否因为那闪亮亮的头颅。Thaty冷笑着，靠坐在沙发上，心里起想这种有的没有，不由感叹自己竟然这么有幽默感。
　　修长的双腿交搭在一起，玩转着手中的打火机，摇摇晃晃的火焰怎么也转不灭。
　　“何老板，冷静点，你拿着把枪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脆弱的心脏可受不了惊吓。”完全没把那把枪放在眼里。墨镜下看不到他的眼睛，危险而醉人的味道。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货都没了，你们老板却又不现身！只派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和老板的交易我没兴趣。我只对我的任务有兴趣。”往嘴里送一支烟。打火机向上抛，落下时只擦过烟头。又重新落入手中。口中吐呐着烟零。十分稀疏，不致于挡住视线。
　　“任务，什么任务？”何老板本以为能听见转机。却不料来人下一句话让他冷汗直流。
　　“杀手的任务，除了杀人，难道还有别的吗？”Thaty冷笑间合起打火机，口中的香烟不知何时吐出来，直击何老板的右眼。
　　“啊！我的眼睛！”一声惨叫，手里的枪有些不稳，还没有来得及重整身体。已被Thaty夺了去……
　　“嗯？发生什么事？”萧辰熙站起来有，其实不止萧辰熙，几乎所有人听见那一声惨叫，都有些不安。LONG吧内顿时发出小小的骚动。
　　“辰熙……”玻璃碎一地的声音一响。众人也不理会发生什么事，争先恐后地往门外跑。酒吧这种地乱是众所皆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学姐，快和你男朋友离开这里，我去报警。”即是和老板相识一场，他的店出了事，他又怎好一走了之。
　　“别。”可惜她话还没有说完，萧辰熙已经拨开人群挤了过去。他不能用自己的手机报警。因为出了事，免不了要去警察局一趟，可是他没有亲人担保他出来。也许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不想给哥哥惹麻烦了。从小到大哥哥为了他，连读书的机会都放弃了。他又怎能……
　　阴暗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男人踢倒两个人。手撑过桌子，身子一旋，捞过什么东西。接下来是三声闷响。三个人都倒下了。那人扶了扶墨镜，悄悄混迹在人群中。太多的地方就是脱身容易。他轻轻地笑了。
　　路过出口的走廊，Thaty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打火机向一抛。只听“砰碰”几声巨响。人群更乱了。大老远听见有警车的声音。
　　炸掉这个酒吧并不是一定要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场面更乱些而已。他的身高太高，混在人群中难免显眼。只有乱，更乱。人们在惊恐中才不会留意哪个人是与众不同的这种问题。除非那个人特别引人注目。
　　隐下任何可以引人注目的气息，连墨镜都摘掉了，毕竟大晚上戴着副墨镜，也是挺引人注目的。那张冷毅的脸带着邪狞的笑容。退到一边听着周围的吵杂。
　　“爆炸！不会吧！”张露零喊道。
　　“露零，不要向后看。我们都没事。不用担心。”说话的自然是张露零的男友。
　　“糟了。萧辰熙还在里面！”
　　“他是谁啊？”
　　“我在艺术学院的学弟……”
　　听到这里，Thaty已经听不进去了，转身往回跑。他的腿步很急，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就算是逃亡，他也没有像如今这般使尽全力奔跑的经历。
　　“这里已经封锁了，你不能进去……”警察话没说完，便吃了Thaty重重一拳。跳过重重护栏。酒吧内已经烧起来了。包厢里还躺着三具尸体，那是何老板和他两个保镖的。
　　“阿熙！”Thaty喊道，一开口便被一道烟冲鼻。重重地咳了几声。“辰熙！”该死的警车声已然盖过他的叫声。Thaty狠狠地瞪着周围。不止一次骂警察是白痴了。
　　终于在一片狼藉中找到萧辰熙。忙用手拨开他身上还在烧的木椅。被烫到的皮肤滋滋作响。他也不在意。
　　“阿熙！……阿熙！”拍拍萧辰熙的脸，怀中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触目惊心的，是他被灼伤的半边脸。原本英俊的外表再不复现。萧辰熙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怎么叫都叫不醒。
　　咬咬牙，抱着萧辰熙，冲出火海。警察看见有人出来，本想上前拦截，可是看见那被抱着的人血肉模糊的半边脸。却退却了。心想他们应该是亲人或者朋友吧。既然是伤者，也没有理由挡着人家去医院。
　　上了车，Thaty立刻拨通电话。“肖舞，确保我通行无阻到达德国。”
　　“喂喂，不是吧。Thaty！”
　　“嘟……”
　　虽然知道这样会给肖舞带来麻烦。可是万不得已。比起肖舞卧底的身份会被揭穿，他想此时没有什么比萧辰熙的命更重要。
　　以后若是王要罚，他领罚便是。B市是肖舞的据点，他来之前王就跟他说过需要什么武器可以去找肖舞。
　　不过也只有在警局的肖舞可以帮他躺开那些警察的盘问。
　　“喂，重饵？”再次拨通电话。从车后镜看见昏睡不醒的萧辰熙，他失去了多年来练就的冷静。
　　“是。”言简意赅，素来是这个男人的作风。
　　“云翼旻在哪里？”只有云翼旻可以救人了。虽然那人一出手底价就是五百万。Thaty却没有在意这些。别说五百万，要他的命都行。
　　“他已经失踪一年多了。”
　　Thaty的脸冷凝了下来，该死的，要死也要先救起萧辰熙再死啊！狠狠地摔了电话。踩油门的脚绷得死紧。像是要把车子给踩烂。
　　萧辰熙醒来的时候，只觉大脑瞬间空白。为什么会那么痛。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打了个电话报警，然后一声巨响过后。便有东西当头砸下来。再无知觉。
　　怎么会全身都痛，特别是脸，已经疼得睁不开眼了。只要试图睁眼，便会抽痛整张脸。
　　“阿熙！”
　　听见那个声音，莫名地，心安了下来，“哥哥。”
　　本想呼唤一声，可惜连张口都觉得痛。
　　“不要说话。你现在还不能开口。放心，有哥在。”
　　萧辰熙点点头，他看不见，只能听，所以只能紧紧地抓住哥哥的手。
　　“医生。如何。”握着萧辰熙的手，他转头问。
　　“被烧伤的面积太大。如果动手术。怕伤到脑神经……”
　　“你的意思是他的脸没有办法还原了！”枪口已经递了上去。
　　“冷静点，Thaty。这不像你。”
　　萧辰熙微微一颤，这个是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他和哥哥好像挺熟。可是气氛，却有点怪啊。
　　这句提醒明显凑效了。Thaty放下枪。淡淡地对那医生说，“他的脸，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只是以后会留点疤。” 哪敢讲得太重，此时医生一改平日喜欢吓唬病人的毛病。讲得轻描淡写的。
　　萧辰熙抓起Thaty的手，用食指在掌心比划着。他不能说话，可是他急于想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Thaty倒是看出来了：我不要紧，哥，脸上有疤更有男子汉气概。
　　萧辰熙其实很累，可是他硬撑着不敢睡去。因为他怕，再一别，下次能和哥哥说上话，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累就睡吧。哥哥守着你。不走。”
　　萧辰熙摇摇头，却在那轻轻的拍打中沉沉地睡去了。
　　这边重饵已经掉下了半个下巴。这个……是那个传说中杀起人来六亲不认Thaty？杀手代号三的伙伴。
　　自一年前王失踪，并下达捕杀令，他们几个以前在黑暗帝国被封为前十的杀手连续被清。倒让他们多年来从不联系的人走到一起了。比如肖舞和猎豹的感情不知道何时变得那么好。比如自己和Thaty也算得上是难兄难弟了。
　　组织里所有的杀手，除了肖舞偏向纯良之外。个个都是杀起人来从不手软的恐怖份子。这个三号的爱钱程度似乎已经是一种病态了。只要有钱，任何危险的任务他都接。组织里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从不参和，也没兴趣。混然一个杀人机器 。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个弟弟。”
　　“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留恋。”
　　重饵搓了搓手上竖起的寒毛，一阵恶寒。“拜托……别那么肉麻。”这个世界真疯狂。当你见到一个冷血的人突然有一天温情地握着一个男人的手，说，他是我唯一的留恋。着实把重饵混身弄得起毛。
　　“哼。”
　　“组织里似乎只有你不是被王拐骗来的哦。为什么自愿跟王走？”
　　能进组织内网看资料，你就会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他们这些人，每个人进组织的过程都不一样。有的是因为一颗棒棒糖（= =|||||）有的是因为认错爸爸（= =+）维有这个三号，是在能自己判断是与非的时候自愿进来的。
　　“如果卖身给魔鬼，可以换来我的天使一世衣食无忧。”
　　“又是为了你弟弟？惨了惨了，你走火入魔了。”
　　Thaty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唯一的羁绊么……重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是Thaty，为什么你看他的眼神……
　　医院办公室，Thaty幽雅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懒散。
　　“尽全力医好病人是我们的职责……”
　　“我不跟你废话。”Thaty静静地打断。“治好他，要多少钱都给你。如果治不好，你们非但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拿命来赔。”
　　重饵倒是很少会看见Thaty这么霸道的一面。他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只知道杀人拿钱。别说社会主义道德观，就连资本主义的也没有。
　　相依为命的兄弟这世上多得是，也没见得有这一双这么情深得近乎岐形的吧。
　　“我们会尽全力。”黑社会？德国不是没有。可是这个男人只是独自一人，便发出强烈得足以震住每个人的摄人气息。
　　“很好。重饵，你帮我看一会阿熙。我去洗个澡。”
　　“洗澡？”
　　“嗯。”一身血腥，连靠近阿熙都觉得颤抖。
　　“好吧。”
　　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身影，重饵难得露出微笑，原来这世上还有值得牵挂的人，是如此幸福的事吗？那个男孩，一看便像是养在温室的花朵。不知世途险恶。没有私豪自保能力，生命力脆弱得一捏堪破。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就是累赘。
　　可是Thaty却是甘之如饴呀。宁愿被拖累，也要保护他。我便不信，真的只是兄弟情么？
　　走近萧辰熙的病房，越靠近就越觉得不对劲。气息不对！
　　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行进速度。推开门，果真看见一个黑衣站在病床边，绝不是友。那只能是敌。
　　“什么人？”重饵问着，手悄悄伸到裤袋。
　　“执行捕杀令的人。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这个少年就会没命。”
　　“呵，你的目标只是Thaty吧。我便不信你们敢伤及无辜。”
　　“他不是无辜，他是Thaty的弟弟，你们，以及所和和你们有关系的人。只有错杀，不能放过。”
　　重饵冷笑，“你不觉得作为一个杀手，你的话太多了吗？”
　　“也只有这次了。因为，竟然能一次解决掉两个。呵。”
　　“啧”看来这些人当真是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他妈的真背。Thaty你个笨蛋。这次太高调了。成为目标了。
　　“你不觉得麻烦吗？一个一个地找我们。”重饵也不急。这人没有立刻下手就说明他还有加旋的余地。不似他们，包括Thaty在内。发现目标立刻解决。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是觉得挺麻烦的。所以这次我要抓个活的。”
　　“哈哈哈哈，有趣。还是第一次有敢说活抓我们呢。”王，你养出来的狼，失去了控制，想要重新制服。非你这个真正主人出马不可。其他人……还差一大截呢。
　　“你要抓活的，那就慢慢等Thaty回来吧。我可要走了。”
　　“你敢走，我杀了他。”那人抵着萧辰熙脑门的枪又低下了几分。
　　重饵觉得好笑，“兄弟，你搞错了。这个人，不是我的累赘。他的死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BYE～”
　　说完当真关上门往外跑。那人刚来到只听到潜在医院的同事说发现Thaty的行踪。并把Thaty抱着一个少年入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篇。
　　这一年来为了处理掉这些危险份子。他们吃了不少苦头。那些人前些日子没有联系时还可以一一击破。后来不知怎的竟然连成一线。导致越来越难抓，越来越难搞。
　　今日本想从这个少年下的，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Thaty出现。而那重饵，竟是真的抛下这个少年不顾。
　　不行，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绝不能放过。拔腿就追。
　　那头重饵跑出来后立刻给Thaty打电话，“敌人来了，医院有眼线，立刻带你弟弟走。我引开他。”
　　Thaty接到电话，眉头皱了一下，立刻抄起家伙就往病房跑。一开门，看见萧辰熙安然地躺在那。松了一口气后，便跑过去。想抱起萧辰熙。
　　本应是熟睡的萧辰熙却突然挣开眼睛，使尽全力，推开Thaty。脸上已经包扎好，针也打过了，药也敷着。虽然还是很疼痛。可是不推开他不行。
　　“阿熙？”
　　“哥哥，快走。”忍着疼痛。说完四个字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了。
　　“哥哥带你走。”
　　“不。”萧辰熙拼命地摇摇头。“背后……有炸弹。”
　　“！”Thaty愣直了双眼，大脑一瞬间空白。
　　但是他很快恢复正常，拨通电话。电话一通就吼：“肖舞，教我拆炸弹！”肖舞是组织里专门研究武器的。他的专长就是拆炸弹。但是他从来不让警察局知道自己有这个特长。因为这样只会增添他的工作量和工作危险度。
　　“啊？啊？啊？炸弹？”这些人怎么这么能给他惹事呀。“哪种类型的炸弹？”
　　“我他妈怎么会知道是哪种类型的！！！！”Thaty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问炸弹的品牌！
　　“这这这这，你不说是哪种炸弹怎么拆呀。”肖舞无语。“你身上被绑炸弹了？”
　　“不是我。”这男人怎么到这时候了还这么罗嗦。
　　“哦，那炸弹是在别人身上你急个屁。你想办法快跑吧。”肖舞不知道的是，Thaty是唯一一个，还有亲人在世上的伙伴。
　　Thaty静静地放下手机。走到萧辰熙床边。“阿熙。哥哥有半年没有看见你了。有没有想哥哥。”
　　萧辰熙却是泪流满面，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多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没有哭过。哥哥小时候教过的，男儿流血不流泪。所以阿熙要坚强。
　　“阿熙，告诉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幸福吗？”
　　含着泪点点头，衣食无忧，自那次错手伤了市长的儿子，哥哥便走了，却没有带走他。但是每个月都会有足够的生活费寄到他手里。一年会回来看他几次。就算身边没有亲人。可是他知道哥哥一直在守护着他。
　　“这么多年，我都快要忘记我的名字了。阿熙还记得吗？”
　　“萧辰烈。”
　　“还好，就算全世界忘记了，还有你记得我的名字。”Thaty微笑着抱住萧辰熙的头，轻轻地吻住他的唇。
　　震天一声响，医院604病房玻璃窗从里面碎出来。引起底下一片尖叫。一切，都如烟逝去了。包括临别时那个意味不明的吻。
　　肖舞错愕以看着电话，久久合不上嘴。没有了，这世上再没有一名代号为Thaty的杀手……再没有唯一知道他的名字的人……

　　平村之静（上）

　　“娘～娘～水里有两个人。”
　　“啊？”正在河边拍打着衣服的少妇放下手中的活，随着孩子的手指，看了过去。竟是真的。那两个少年，怀抱在一起。看上去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
　　“孩子他爹！快来看看呐！出人命了。”
　　“啊！发生什么事。”听到爱妻的叫唤，男人急忙放下斧头和木头。慌张地跑来。看见出事的不是妻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说你发什么呆呀。快来帮帮忙。把人给搬回去呀。”少妇整理好清洗得差不多的衣服。过来帮忙。
　　“啊！好丑！”孩子一时口快，叫道。这两个男人。年纪稍大的那个看上去长得十分英俊。头发及肩，五官十分好看。反观那个年纪较小的，头发短而碎，初看左脸还以为是个美少年。可是一翻过他的身，便会发现他的右脸全是皱皱的皮肤，看样子似乎是灼伤的。已然是治过的。因为虽然疤痕十分可怖，却不是很严重。而脖子上的灼伤，可能是因为比较轻的关系，已经不太明显了。
　　“他们的衣服怎么那么奇怪呀？不像天流人呀。”人已摆放好在床上，男人憨厚地摸摸头。疑惑地说道。
　　“可是他们的样子看上去的确是人呀。”徶开受过烧伤的萧辰熙，夫妻二人打量着萧辰烈。
　　“娘，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孩子指着萧辰烈说道。
　　男人抱起孩子，“妞妞心动了？妞妞以后的夫君肯定也有这么好看。”
　　“说什么呢，孩子才多大。”娇妻微瞪眼。
　　“呵呵。”男人憨笑。“可是这两个小伙子怎么办？要不要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却换来三个人的沉默。
　　“虽然，很想这么做……”年轻的少妇呐呐道。
　　“爹，娘，怎么了？不能给大哥哥找大夫吗？”
　　“呃，孩子，我们家，没钱请大夫……”
　　这时，萧辰烈适时地睁开眼睛，表示他们不必找大夫了。他的身体经过长年的训练，反应能力一流，而且受了伤还不至于一睡三天那么严重。体弱的只是萧辰熙。
　　“醒了！醒了！”
　　废话，萧辰烈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萧辰熙。看见人就在身边，顿时轻松不少。
　　“没死？”大脑快速运转，却无计于事，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最后的记忆便是他打算和辰熙一起死。意识间那颗炸弹的确暴炸了。看看萧辰熙的脸，是本人没错。那脸上的疤错不了。还没有来得及治疗完毕。那些人来得太快。
　　“这是哪？”
　　“这里是平村。你们是……？”错觉吗？这个长得很英俊的小哥好像很不好相处呢。
　　“平村？没听过。”
　　抽搐……“呃，小地方，公子没听过是正常的。”
　　“你们的衣服怎么那么奇怪。”
　　“……”奇怪的是你们吧……
　　“阿熙，醒醒。”轻轻地推着萧辰熙的身体。他要确保他没事才安心。“阿熙。”
　　萧辰熙被晃醒，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眼睛，却被萧辰烈抓住。“别，你脸上还有伤。”
　　睁开蒙蒙的睡眼，“哥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气，倒是萧辰烈扶了一把，才坐得起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哪里啊。”
　　那夫妻两松了一口气，细看之下发现果然是兄弟，虽然五官不尽像，而且有一个还毁了半边脸。但是那眉目却是极像的。这弟弟在没有毁掉脸之前，应该也是个帅小子吧。可惜了……
　　萧辰烈摇摇头：“我只比你早醒来几分钟。”
　　“只记得……爆炸……”萧辰熙看了看屋里的一家三口，“哎？古装衣服？”不会是到了民俗风景区了吧。
　　“你们是谁？”
　　“呃，我们只是这平村的村民。”
　　平村？中国那么大，乡村也多如牛毛。这平村在什么方位。B市好像没有这个村啊。萧辰熙大脑飞快地转着。
　　一无所获，只好寄希望在哥哥身上。他的记忆完全混乱着。只记得酒吧。然后就是病房。还有脸莫名的疼痛。
　　“哥，我脑子好混乱。”痛苦地揉揉头，萧辰熙郁闷地说道。不过他的心情却很好。很久没有和哥哥一起了。
　　“……这里应该不是德国。”
　　“德国？”难道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在德国了？
　　“嗯，当时你在LONG吧受了伤，我把你带到德国治疗。遇到了意外。你还记得吗？”
　　“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唉，当时个痛得死去活来的。根本分不清外面的情况。
　　“理论上。我们应该是死了。”当时的大爆炸，错不了。
　　“两位叔叔阿姨。这里是哪个国家呀？”萧辰熙想起那个爆炸就是一阵心悸。他其实很怕死的。又怕疼，可是那时候，唯一想到的却不是自己要死了。却是希望哥哥快点走，不要管他。
　　“这里是天流南方接近边境的一个小村，平村。”这两兄弟怎么讲话那么奇怪。都听不懂啊。夫妻二人同时想到。
　　“天流？！”萧辰熙头顶着几个大问号，看着萧辰烈。
　　“没听过。”萧辰烈给出答案。
　　“啊啊？难道你们是从地梁那边过来的？如果是敌人，就难办了……自己救了他们，虽然是无意的，万一有人说他们通敌卖国。也是怎么也说不清的呀。
　　“地梁？“眨着无辜的脸，问题又多几个在脑门上。
　　“没听过。”一成不变的诚实。
　　“……”看上去也不像是地梁的人。而且他们的口音，除了那个哥哥讲话有些怪调，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弟弟讲的话倒是挺纯正的天流口音。
　　“那你们是从哪来的？”
　　“德国。”“中国。”
　　“……没听过。”
　　所谓话不投机，鸡同鸭讲，大概不过如此。
　　“那你们有要去的地方吗？”
　　“我们好像没地方可去……”萧辰熙估计事情似乎与正常的地球原理相悖了。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者确切地说，是陌生的朝代。
　　一个无论是中国历史或者德国历史都没有的朝代。只不觉这个国家是否是被历史的洪流遗忘掉的存在。
　　“不如在这里住下吧。虽然我们家并不富裕。但是多添两个碗应该没问题的。”男人憨笑着。
　　萧辰熙对这老实的庄稼汉产生了好感。初到此境，人生地不熟的，难得遇到好心人。
　　“我会干活。你们帮我介绍工作吧。”萧辰烈奉信无功不受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在人家家里吃饭，就要交粮食钱。没钱就打工。靠别人施舍过活他做不到。
　　看这人所气质如此独特，本以为是个公子哥，如今听来，他倒是个不怕吃苦的人啊。
　　“城里有间铁匠铺在招学徒。也许你可以去试试。拉风车可是需要很大力气的呀。”纵是男人这种庄稼汉，干起那活都觉得有点吃不消。这人，真的行么？
　　“好，我做。”萧辰烈二话不说应下来。起身站起来。咋看之下，已然没事了。萧辰烈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是他的，这个身体是他的。那么再重的话他也可以应付。
　　“在我出去工作的这段时间，麻烦两位照顾我弟弟。”
　　“呃。我们会的。”
　　“不！我也要去工作！”萧辰熙想起身，萧辰烈忙扶住他。“大叔，请你也给我介绍一份工作吧。无论多苦的工作。我都可以做。”
　　“你做什么。身体还有伤！”萧辰烈皱眉。
　　“我可以动可以跑，就是脸有些疼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去工作！”萧辰熙倔强地说道。他连身份证都领了。为什么哥哥还不让他出去工作。就连去酒吧打工，也没敢告诉他。
　　那人呐，老是跟他说直管好好读书，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可是他也会不安的啊！
　　现在落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连书都没得读了，看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让自己去工作！
　　“你还小！”
　　“我都二十二了！还小！”法律上已经允许结婚了。
　　“不要以为学会顶嘴了就是长大了！”这家伙怎么就不能乖乖安份一点。这个地方对他平两个来说都是未知。他又怎么放心让他四处乱跑。
　　“我……”萧辰熙委屈地憋憋嘴。这孩子气的表情看在众人眼里，分明就是小孩子心性！
　　萧辰烈目光一转，看到一直躲在一边的孩子，心想若不找点事情给他做，他是不会安份的。不如这样。
　　“我去铁匠铺工作，你留在家里教她认字可好？”
　　萧辰熙转过头，看见有个小孩子的存在。想想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两位意下如何呢？”
　　夫妻二人本就没有钱送孩子去私塾。如今有人说要讲妞妞认字。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孩子家还能有认字的机会。自是高兴得不得了。哪有不答应的理。
　　“什么时候去见工。”萧辰烈问道。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过工了。童年的时候倒是辛苦四处打工供弟弟读书。后来到了组职，除了杀人他几乎没有干过什么苦力活。在组织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按照王的说法：“要做新世纪知识型杀手。”着实让人汗一把。
　　“就明天吧。去迟了怕被人抢了位置。”
　　萧辰烈点点头，表示同意了。男人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啊”一声。
　　“怎么？”妻子不明的看着。
　　“他们这身衣服！得换换！”
　　“噢～对了。差点忘了。”夫妻二人跑回房内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两件压箱底的衣服。讪笑着递出来。“乡下穷地方，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两个如果不介意。就将就将就吧。”
　　两人倒没有介意什么。入乡随俗，穿这一身还怕别人将他们错认做怪物呢。换了衣服。一屋子人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兄弟都有一副很好的身材，都是长年训练出来的成果。只不过一个是当杀手训练，一个是当舞蹈艺人来训练。
　　萧辰熙一米七五的身高不算矮。外加他比较瘦，所以并不显短小，碎碎的发前面的流海遮住了眉。手指修长是因为练钢琴练就的气质。萧辰熙的老师就常说萧辰熙的可朔性很高，弹钢琴的时候和跳劲舞的时候，完全是天使和恶魔的区别。一个可以幽雅又可以野性的男孩子。从他用得很少的伙食费就可以看出。很多时候，他的食物都来自女孩子精心准备的便当。而不必自己掏钱包。
　　萧辰烈稍高，标准的模特身材。应该有一米八，正好达到组织要求标准。因为他并不是白种人。所以王并没有要求他能拉到一米九。一米八已然合适了。太高了站在人群中反而引人注目。行动起来也不便。很有暴发力的身体，却没有恐怖的肌肉。他的肌肉十分漂亮。呈现男子汉的健壮，却不显得膘肥。肩膀很宽。微微倒三角的身形，却不明显得难看。外加上双腿很修长。支撑起整个身体。穿起紧身的皮夹裤，迷倒不知情的女性一大片。
　　这么出色的身材，穿起这庄稼汉的衣服，说不上好看，若真要说出一种感觉的话。应该可以说是，滑稽……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也许是气质问题吧。这两人的气质，一个是受过王高要求品味的熏陶的人。一个是受过艺术陶冶的人。如今这么一改形象。给人的感觉，两上人都傻乎乎的。
　　萧辰熙看着萧辰烈这一身笑得肚子抽搐。却因为牵动脸部的疼痛，硬生生忍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男人便带着萧辰烈到镇上见工。萧辰熙带着妞妞到边的泥地里习字。经过一个晚上的交流，妞妞已经不怕这个半脸是疤大哥哥了。因为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看上去比较恐怖的哥哥其实比那个看上去很好看的哥哥还要好相处。这个难看的哥哥常常笑的。自从早上在河边仔细看过自己的脸知道吓人之后。都把妞妞抱到左边。让她看着自己完好无伤的那一部分。而另一边被毁掉的脸，只是心中有些微微的惋惜，还好已经不是在那个世界了。如果那时候自己的脸成这样，只不知少了多少免费午餐啊。
　　把头发拨乱，尽可能的遮住右边脸。抱着妞妞，捡了两只细细的木棍。和声问道，“妞妞姓什么？”
　　“姓施。”
　　“西施的施呀。妞妞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美人。”
　　这野丫头听罢，竟然不自觉得脸红了。
　　“不过施妞妞这名字说出去可是要遗笑大方的。当做小名还可以。若是闺名……”
　　这时在一旁洗衣服的施嫂转过头道：“我们不识字。这孩子一出生，一看是个妞，就管她叫妞妞了，结果这一叫便是四年。一时也不知道给她取个什么名。”
　　“孩子的姓名，通常含蕴着父母对她的期望。施大嫂希望以后妞妞何去何从？”
　　“女孩子家，难道还能建功立业不成？我啊，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就好。”
　　“长平。施长平。可好？”萧辰熙笑道。长平长平，古有长平公主，可是坚强的女子啊。
　　“好。妞妞的名字叫长平。”
　　萧辰熙一高兴，就把他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才把人放下。手把手握着。“来，哥哥教你怎么写这三个字。”
　　一只大手抓着一个小手，在泥地里一笔一划写下：施长平。
　　“来，长平试着自己写。”指了指地上的字：“照着这个笔画。”
　　“嗯。”妞妞点点头，愣了一会，突然冒出一句，“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纯真的一句话又把萧辰熙给惹笑了。“哈哈……”
　　这边劈柴薪的施大叔含笑看着那边的欢声笑语。对上妻子的眼，也憨憨一笑。如此温馨，给这微凉秋季带来些许暖意。
　　是夜，萧辰烈见工回来了。一进门，萧辰熙便放下碗筷，“哥，你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萧辰烈点点头，随着大家坐下。饭菜很简单，青菜豆腐。萧辰烈看见萧辰熙安然的表情，也平静了下来。他的心情只有对着萧辰熙的时候，才得片刻停顿安宁。
　　平和地吃完一吨饭，看得出来不止萧辰烈，连萧辰熙也觉得很高兴。
　　“你不害怕吗？”任是谁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感到不适吧。
　　萧辰熙摇摇头，“那哥哥你呢？不怕吗？”
　　萧辰烈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睡觉吧。”没有说出口的话，他闭上眼就在脑中浮现。只在和你在一起，在哪都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哥，镇上是什么样子的？”他挺好奇的，感觉好像来到电视里一样。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去逛逛。”关闭式教育不是他赞同的。
　　“好。”萧辰熙应了一声，显然很高兴，突然他又不说话了。
　　萧辰烈听出了端倪，转过身，正好对上萧辰熙苦恼的脸。“怎么了？”
　　“哥哥你在铁匠铺工作，能不能帮我弄个铁面具。”
　　看着萧辰烈不明的表情，萧辰熙解释道：“这张脸容易吓到小孩子。”
　　“好。”萧辰烈皱眉，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如果他知道阿熙就在那间酒吧里，他绝不会引动那么大爆炸。阿熙的脸，是他造成的。“阿熙。”
　　“嗯？”
　　“为什么会出现在LONG吧。”
　　“啊。”哥哥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哥哥救下自己的吗？那一天，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总是想不起。脑中一片模糊。
　　“你去打工？”他所认识的阿熙不是会去花天酒地的人。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萧辰熙脑袋一缩，有些心虚。
　　“我给你的钱不够吃用吗？”
　　萧辰熙拼命地摇摇头，哪有不够吃用，分明已经可以过公子哥的生活了。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用得越多，哥哥就要越辛苦地干活，所以他用钱一直很小心。而且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昂贵的学费他无能为力，可是至少生活费，他可以自理吧。
　　“只是不想，看见哥太辛苦。”
　　所谓兄友弟恭，亦是许多家庭无法做到的。
　　“哎。”萧辰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懂事了。”除了偶尔犯些小迷糊，他还是很懂事的。
　　“哥哥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见客户。”半真半假，萧辰烈还在犹豫是否要告诉他自己的工作。可是却又矛盾。
　　“哦，我一直不知道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呢。”随意地问道。萧辰烈有些僵。
　　“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忘记了，但是现在我只是个铁匠。”
　　萧辰熙感慨一笑，“感觉还好，以前我们一起捡破烂的时候，日子还不是照样过得自在。”
　　想起那辛苦中带着幸福的童年，萧辰熙并没有对他的命运有什么不满。童年失去父母，但上天给他留了一个很好的哥哥。
　　亦父亦母地拉扯他直到长大。他想他欠哥哥的的确很多，“哥，我绝不在你的前面结婚。”
　　“嗯？”怎么突然说起结婚。
　　“在你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在哥哥没有得到幸福之前，自己拥有幸福也是一种罪恶。
　　萧辰烈微微勾起唇角，“就这么说定了。”
　　次日萧辰烈果真带回一个银制面具。
　　“银的？！”萧辰熙惊讶地看着他，把面具拿在手里，高高兴兴地正想给自己套上。萧辰烈先他一步，夺过面具，亲自给他戴上。
　　“喂，哥，银的很贵的吧。”他不是傻子，纵使银在自己那个时代便宜，却不代表在这种时代会便宜。电视里那些达官贵人每每扔出一锭银子。接银子的人都笑得跟弥乐佛似的。
　　“还好。”他一直冷着一张脸，听那个老板在罗嗦着银制的面具有多贵。如果要铁的倒不用那么废时。可是他决不要铁的。铁的遇水生绣，绣对皮肤不好。怎么能让阿熙用那种东西。
　　戴好了面具，萧辰熙竖起两根手指，做V字状：“我帅不帅？”
　　“蒙面超人。”
　　“哇，我哪里像那个丑不拉叽的东西呀！”言罢追着萧辰烈作势要打。萧辰烈哪肯乖乖挨打，三两下便闪过了。
　　也不知兄弟两怎的突然玩心大起。你追我赶地在屋前的空地上窜下钻地。好不快活。
　　“阿烈，可不可以帮我将这些米拿到镇上卖？今年收成不错。可以省出些来。”
　　“好。”萧辰烈整整仪容。
　　“我也去！”说完也帮着扛着一袋较少的。跟在萧辰烈身后。一路向镇上走去。
　　“记得在天黑前回来吃饭。”这两兄弟要是出去，估计要玩上一阵才会回来。虽然萧辰烈看上去很懂事的，但是总是很迁就萧辰熙。这可说不准了。
　　“好。”应的人是萧辰熙。挥挥手，高高兴兴地挽住萧辰烈的手臂。
　　“呵呵，第一次进城呢。”
　　“……你在城市里生活了好几年了。”怎么这般少见多怪。
　　“可是这种地方是B市没有的哇。你看你看，雕花窗哎，只在电视里看见过。”
　　“你很开心？”看得出来。萧辰熙的心情把他给渲染了。已经好多年没有这般自在了。
　　“嗯。哥哥工作的时间越来越多，陪在我身边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了。其实我很怀念以前天天在一起讨生活的日子的。”
　　“……”
　　“卖米啦！平村优良稻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卖米啦，今天最后一天，抓紧时间哈。”
　　“……”
　　某人孜孜不倦地叫喊着，十分敬业。萧辰烈则满头黑线。“这是？叫卖？”
　　“是啊。”
　　“可是我怎么看着像将近倒闭的商店最后的挣扎。”
　　“……”
　　萧辰熙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木棍，在旁边的木桩上敲打着，放声高唱：“对面的大叔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稻米很纯大块，请不要假装不理不彩。哎哎，那边的大婶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
　　萧辰烈微微笑，被他逗乐了。世界都在变，所有人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我眼中的你。无论身处什么环境，总能苦中取乐。随便逗自己乐。
　　卖完米，已经是傍晚。数数也该到吃饭的时间了。不顾萧辰熙的玩心，拎起，往回走。
　　本以为一切会是美好的开始，却不和这只是表像。这个世界看上去如此美好，底下却蕴涵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暴风雪。
　　大老远听见平村的吵杂声，萧辰烈和萧辰熙对视了一眼，拔腿就往跑。
　　回到平村，看到一群人满村子地抓男人。本来萧辰烈还按着萧辰熙躺在一旁的草垛里静观其变。却见那群人冲进施大叔的家中。再出来时，施大叔已经被他们抓住。后面施嫂和妞妞在跑追。
　　萧辰熙按耐不住，冲出去。“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良家夫男。有王法没有！”
　　“……”
　　“……”

　　初到军营

　　“还有一个，带走。”为首的人看了一眼萧辰熙，大声说道。并不停止所有行动。
　　在施大叔家渡过的这段日子以来，萧辰熙对这心地善良的两口子心存好感。在除了哥哥之外再没有亲人的萧辰熙眼里，他们给过他家的感觉。憨厚纯朴的父亲，贤德良淑的母亲，可爱活泼的妹妹，还有严谨稳重的大哥。为什么幸福那么短暂。
　　“等等！为什么抓我！”萧辰熙皱眉，吼道。这光天化日的，自己又没有杀人放火。凭什么乱抓人。
　　“保卫国家，匹夫有责。能为国家出一份力是你们的荣幸。”
　　“他，他不是平村人。”施大嫂喊道。萧辰烈在哪里？萧辰熙出事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认为。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
　　“不是？谁知道他是还是不是？带走。”少一个人不如多一个。回去也好交差。
　　“你们要带我去干嘛啊。放了施大叔。”萧辰熙不肯妥协，奋力挣脱着。
　　“干嘛？自然是征丁入伍。”带头的人有意让萧辰熙死得明白些。便说道。
　　萧辰熙愣了一会，“官兵强行征丁入伍，军队尚落到如此境地，这个国家离灭亡不远了。”
　　“臭小子，凭你这句话，够你死上10次了。”
　　大逆不道之罪，萧辰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唇。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人权可言的。
　　萧辰熙身体本就弱，这么一拳下来，疼得七晕八倒的了。他极力保持清醒，“似乎一家只需征一个壮丁吧。放了施大叔，我跟你们走。”
　　“阿熙……”施大嫂有些难过，却咬咬牙不肯再多说一句。
　　“天流国有明令，身残者不用征入伍！”施大叔急忙说道。曾经他有想过宁可自断一手，也不要去。他走了，他的娇妻怎么办？他的孩子怎么办？乱世中，他又怎么放心把两个妇人扔在家里不顾。说他自私也罢，有些人盼沙场杀敌，建功立业。有些人希望平平安安，尽响天伦。他便是后者。
　　“他四肢完好，能拿武器就不算残。”为首之人对此类贪生怕死的市井乡民嗤之以鼻。
　　“没错！谁说我是残废！”开始弄不清状况愤愤不平了。
　　“……”现在似乎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玩够了没有？”沉沉的声音带带着浓厚的杀气，村口处，风吹起他长及肩头的黑发，带着懒懒的笑容。靠近……
　　“哥，你怎么到现在才出来。”以前一起混大街的时候，他记得哥哥也会打抱不平的。虽然所有不平事都是他先出手的。可是到最后哥哥也不会坐视不管。今天不教训他们这群孙子，他就不信萧辰烈不出手。
　　“你还是很会惹麻烦。”无奈地摇摇头，脚步稳键地靠近。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还有一个？今天征到的人还有这种上等货。哈哈，”为首的官兵下马，仔细打量着萧辰烈。“好，好，哈哈。”
　　无怪乎他对萧辰烈满意。他的体型十分完美，撩到臂间衣袖，终于不再将那漂亮的肌肉挡住。不是浮肌，而是结实的美感。站的姿势也很有气势。尤其是萧辰烈不再隐藏气质，将自己本身带有的气息全然释放。杀气，是凛冽的。眼神，是温柔的，危险而美丽。
　　“给我拿下他！”一起令下，所有人都冲向萧辰烈。而萧辰熙也重获自由。
　　“嘿嘿，好久没打架了。”跃跃欲试。挽起袖子，靠近萧辰烈。
　　长枪当头砸来，萧辰烈抬头看了一眼，一手稳稳地抓住。扯过长枪，抬脚一踢。来人双手一松，飞了出去。长枪在萧辰烈手中旋转了两圈。直直地插到地面上。
　　众人已经看呆了。没想到这小小的平村，竟然还卧虎藏龙。这少年的身手十分利落。而且下手眼都不眨一下。果决而漂亮的招式。官兵有些退缩了。
　　“废物，一个乡野小民都抓不住。如何上阵杀敌。”
　　“强行征丁，得出来的队伍便是如此。意料之内。”萧辰烈对着重新蜂涌而至的官兵。见招拆招。他庆幸王当年不止教他们枪法。因为枪也有脱手的时候，而手却永远带在自己身上。所以拳头往往是使用得最多的武器。
　　“臭小子，敢小看我们。”
　　萧辰烈扬着一张脸，他本就高挑，看着眼前的官兵，“就凭你们这些歪瓜劣枣，还指望我正眼相看？”
　　“歪瓜劣枣！”
　　虽然这么形容再贴切不过，却是引起众怒，其实活在这世上，都应该明白，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官官相护，乡野小民又怎么斗得过。
　　“哈哈哈哈，原来哥你还有这种幽默感。哈哈，笑死我了。歪瓜劣枣……”
　　“……”每次都跑来破坏气氛的人，引来白眼无数，当然包括萧辰烈的那一双。
　　不过，不合时宜有表露真性情，只会引起越来越大的怒气而已。
　　“可恶的臭小子，欠教训！”
　　萧辰熙意欲出手，却不料他那“无手抓鸡之力”的手，三两下就被人制住了。为首的官兵火大。操起萧辰熙就骑上马。
　　萧辰烈见状，不顾左右，扒腿就追，纵是他弹跳力再好，毕竟两腿难敌四腿。渐追渐远……
　　可恶！目露凶光，盯着远方。终是停下来喘气。迅速往回走。果真被他撞见那几个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小兵相互搀扶着。应该是打算回营的。
　　看见萧辰烈去而复返。原本站不稳的身体抖了几下后栽倒在地上。
　　“带我去你们军营！”
　　“想……你想干嘛……”
　　“老子要参军！”妈的真背。竟是天下人都知道阿熙是自己弱点似的。都从阿熙身上下手。
　　且说萧辰熙一路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赶上回营的大部队，首领不客气地把人往地上一扔，“把他带下去编入新伍。”
　　“嘿，队长，真行呐，我们又是征得最多的。”
　　“哈哈。走，喝酒去。”
　　而萧辰熙被人半搀扶着，几乎算是被人抬着进去了。
　　“名字。”
　　“呕～”只是午餐吃过，之后再没有吃东西。刚才一阵骑马颠簸，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了。但还是很想吐。混身上下不舒服。刚才一路疾走狂奔，风吹过来无比凛冽，捂着的头都有点疼。
　　“臭小子，敢对着老子吐！”
　　“官长，这人可能是水土不服。不如先让他休息吧，明日再登记也不迟。”
　　“好吧。”反正都来到这里了。亮他也跑不了。“就分到你那伍吧。”
　　“好。”
　　晕晕沉沉中，萧辰熙感觉似乎有人在扶他，那人轻轻地拍拍他的背，让他顺顺气。
　　“没事吧。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萧辰熙实在没什么力气回答他的问题，只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心里在盘算着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那么倒霉。头很疼，好像自那次烧伤脸，他总有头疼的习惯。应该还没有来得及让医生看看倒底是什么问题，就被爆到这个世界来了。
　　“那你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弄点水。”
　　“谢谢。”萧辰熙有气无力的说道。自己的身体一直不好他知道。看样子似乎是发烧的前兆。真糟糕。
　　“你这是什么态度！”军队里混的人，就算不是痞兵，但多少都会有些傲气。初见来人时吓一跳，但是他询问的态度实在是触犯了他的权威。
　　萧辰烈可管不了这些，以前还好，把萧辰熙放在相对安全的国家，而且埋没在人群中。中国的大学生千千万万。如果自己不和他碰头，不会有太大的危险靠近萧辰熙。可是这个世界，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于萧辰熙，都是完全陌生的。
　　便是如此，萧辰熙一刻不呆在自己身边，都不放心。也许他并没有意识到。那个昔日只会躲在他身后，害怕时抓他的衣袖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二十二岁的少年。
　　“……”横眉冷瞪，杀气重重。
　　即使知道这里是军营。这人再怎么大胆也不敢乱来，但还是不由咽了咽口水。
　　“我只要我弟弟。”
　　“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你可能说出你弟弟的特征？”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脸上带着面具有少年。”
　　“哦，你说他啊，他刚刚分配到我们这一伍。不过他身体好像不舒服，正在营帐里躺着呢。
　　“带路。”
　　丟下骂骂咧咧的官兵。萧辰烈跟着陌生男人来到营账中。看见萧辰熙躺在那。几个大步走上前。
　　“阿熙。”手抚上额头。有些烫。“这里有没有医生？阿熙发烧了。”
　　“呃，军医是有，只不知道能不能排得到。”这个营地人很多，大多是新征进来的新丁，水土不服者，半途被打伤者。多不胜数。
　　“带路。”抱起萧辰熙，萧辰烈不怎么客气地陌生男子说道。且不说他不容易相信别人。对周围不相干的人，他本来就懒得理会。若不是需要他带路……
　　抱着萧辰熙，一路引来好奇的目光无数，萧辰烈一概无视。一旁带路的男人不由暗叹此人如此乖张，若不落败，定非池中物啊。
　　直闯营帐。随军是军医是个老者。看着男人怀里的人，愣了一会。
　　“何事？”
　　“看病。”言简意赅。
　　“先来后到。请账外等候。”
　　“先来后到？今天一个病人都没有。”到放萧辰熙下来的那一刻为止，外面已经没有可以站起来的人了。虽然是对着一些伤兵。可是他抱着一个人还能动作自如地把所有人搁倒在地。已让一路带路的男人愣呆了。
　　“啊，你！”老者皱了皱眉，“怎生如此霸道。”
　　“这军营里软杮子怕是要处处被欺负了。老兵我不能动，我便不得我动了新兵会怎样。”打老兵，他们党羽众多，以后合伙给小鞋穿。伤人不见针。欺负新兵便不同，他们同自己一样，既无后台，也无高超武艺。受欺负了又能怎样？
　　“……”这营里霸道不止他一人，不过是比新人霸道一些而已。更霸道的是那些兵龄大些的旧兵。欺负人都是三五成群的。
　　“快看病吧。”适时把正题扯回来，老军医无奈地替萧辰熙把脉。

　　体弱多病

　　“体虚，贫血。”说完还随道检查他脑袋。萧辰烈来没有来及阻止，军医已然揭下萧辰熙脸上的面具，愣了一会。却只是摇摇头，检查着头部的伤。
　　“伤者脑门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淤血未散，时不时会有头疼的毛病。”
　　萧辰烈听得很不是滋味，这世上最想保护他的人是自己，可是偏偏错伤他最重的也是自己。
　　“我写下药方，一会去那边拿点药。一天三次。”
　　“还有别的吗？”
　　老者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别的，只是这个孩子如此嬴弱，如何适应艰苦的军旅生活。
　　“我弟弟麻烦你照顾一下。”说完抓起带路的同伍人，“带我去找将军。”
　　应该是叫将军的吧，军队的领头人，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有将军这个职务。这么叫应该是没错的。
　　“将军不在这里啊。”
　　“那是在哪？”
　　“这里只是助援后备军，我天流大军在二十里之外洞秋陵和地灵大军对恃。上一场仗双方都死伤惨重，这不，征来的新兵整编后就要到前线去了。”
　　“……”战场……弱者的坟墓。
　　天流的军队编排是井然有序的，五个人为一伍，十伍为一队，七队为一屯……一层一层上去，每一个士兵都有记录在案。上了战场，逃兵，被抓回去是要被处以极刑的。经过这层层控制，萧辰烈发现要把弟弟送回平村，几率几乎是零。
　　把萧辰熙背回他们的营账中。便让他向躺下。离开的时候只有一个陌生人，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账内多了两个人。
　　“你们是？”
　　“我们好像被分到同一个伍了里。大家认识一下吧。”带路的男人性情比较阔达。年纪看上去和萧辰烈差不多。但是因为萧辰烈都有保养，没有那男人那么苍老。
　　“我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叫沈观。来自恒洲丰阳。”
　　“罗文，空洲青藤县。”
　　“覃英，二京人士。”
　　萧辰烈点点头，“平村。”说完便又低下头，探着萧辰熙有额头。“沈观，能不能帮我打点水来？”
　　他叫别人通常都是直呼名字的。却并不知道在这个时代，直呼陌生人的姓名很不礼貌。好在沈阳也不计较。其他人则以为他们本就认识的。也没太在意。
　　“你弟弟好点了么？”
　　“啊，这是你弟啊。怎么戴着面具？”
　　“不关你的事。”
　　军营的生活单调而无聊了点，他们也不过随口问问。哪知吃了个闷棒。便知萧辰烈不好相处。以后便不招惹他了。
　　沈阳打水回来的时候，账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罗文和覃英似乎聊得挺欢。萧辰烈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地守在他弟弟的身边。
　　“水来了。”
　　“这药，怎么是干的？”
　　“呃，这个药是需要熬的。”
　　不是吧，这军医也太不敬业了。竟然还要他来熬药。如果他会熬倒不介意做。可偏偏他不会。
　　“开饭没有？”
　　“军中的伙食只有到了主营才可以开。这一路都要自备粮食的。你们兄弟两没准备吗？”
　　这可如何是好啊。离出发到前线还有一段时间。一个人还可以忍忍，两个人的肚子可不好办啊。
　　“你帮我照顾一下阿熙。我去弄点吃的。”
　　“哦好。”
　　没有问他去哪里弄吃的，不知道为何，萧辰烈就莫名地给一种感觉，只要他想做的事，绝对可以做得到。
　　萧辰熙醒来第一眼便看见沈观，“你是？今天带我回来的那个好心大哥？”
　　“我叫沈观。今后我们便是同一伍了。”沈观看见他醒来，微笑着说道，“好点了么？”
　　“嗯。还好。”
　　“你哥哥去找吃的了，如果你饿的话我这里有一点吃的。你先吃着吧。”
　　“哎？我哥来了？”萧辰熙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是的。”看见他这么高兴，沈观也不由感叹，很少看见兄弟那么互助的。“你哥对你真好。”
　　“啊，原来那个冷面男人是你哥啊。”这时一旁罗文和覃英也围了过来。“他真不好相处。”
　　“呃，我哥其实人很好。只不过我们小的时候吃过太多苦。他对不认识的人都会抱着一份戒心的。熟识了就没什么了。”
　　“不过他对你可真好。”
　　萧辰熙微笑中带着虚弱。“嗯，我们从小相依为命。”
　　“你们是孤儿啊？”
　　“嗯。”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孤儿，他已经忘记了，脑中零零碎碎地记得，飞速的马路，旋转得很快的转盘。女人的尖叫。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之后他们就没有家了。
　　“那……”
　　四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萧辰熙对人没有戒心，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新转学到一个新的学校一样，遇到新的同学。聊着聊着也便熟了。
　　等到萧辰烈拿食物回来的时候，萧辰熙已经饿得没知觉了。
　　“好点了吗？”萧辰烈唯一肯好好说话，也只有对萧辰熙了。
　　“看他那么精神，不会有事的。”沈观笑道。好家伙，肉粥，看他们的衣著，家境并不像很富裕的样子。竟然能弄到肉粥。
　　不过军营里富家子弟都不会做基层小兵啦。塞点钱，便能逃过征役。若是自愿上阵的。肯定是官宦子弟。那些人，最小也是当个少将。哪用得着愁伙食啊。
　　“好好休息吧。三天后就要赶路去前线了。”罗文淡淡地说道。怕说错了一句话，又要和这个脾气不好的大哥争吵起来。
　　“放心，去到前线也不用立刻上战场。不过校场那么辛苦。你弟弟这身体，怕是吃不削啊。”覃英就事论事。也没有恶意中伤的意思。毕竟以后大家一个伍。关系闹得太僵平时相处起来也挺尴尬。
　　萧辰烈倒是不在意他们的话。将萧辰熙移到角落。自己傍在一边躺下。
　　战场，迎接他们将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起来起来，出去签到。”
　　天还没有亮，只闻得鸡鸣声起，便有筒锣声阵阵。吵得人无法安然入睡。
　　“嗯。”萧辰熙呻吟了一声，显然对大清早被吵醒很不满。只觉一只大手抚住自己的额头。蓦然睁开眼，“哥。”
　　“头还痛吗？”
　　萧辰熙朝他安抚式地笑笑，“全好了。”虽然还不能说是全好。可是已经比起昨天好多了。昨天烧得厉害，昏昏沉沉的甚至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出去集合吧。一会迟到又要落人口实了。”
　　萧辰烈想了想，觉得有理。昨天似乎已经惹到了这个营的上司。如果再不安份一点。怕那个小人要给他们小鞋穿了。
　　想扶着萧辰熙，可是却被后者拒绝了，众目癸癸，不想让人当作娇养的少爷看待。
　　站在人群中，大致看了看，这次新征的队伍里，他们这个地区的人大致有五千左右。站在人群中，萧辰熙因为他的半边银制面具，引得不少人的注目。萧辰烈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脸。在一群相貌平平的新丁中。他的长样，人中龙凤型的。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天流强大的军队中一员……”
　　萧辰烈轻蔑地看着台上滔滔不绝的小将领。天流的军队他不知道如何。但他知道他们这些贫民新兵并不怎么样。任他吹得天花乱坠。依然改变不了他们绝大多数是被强征进来的。
　　如果不是那条逃兵处以极刑的军规。这些人到了战场上绝对只会想着逃跑。自己也一样。若真能上战场。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萧辰熙跑。他们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任他怎么查也不会查出他们的来历。
　　战死沙场？为国损躯？笑话，叫一个杀手为国损躯不是很傻叉吗？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借这个机会建功立业？”萧辰熙问道。他虽然不知道哥哥以前是做什么的，但单凭那每个月按时寄过来的巨额生活费。便知道哥哥应该有他的事业。而且应该算是很成功。
　　他不是池中物，他是一头鹰。自己就算无法帮他也不应该是他的束缚。
　　“那是个随时都会死的地方。”萧辰烈看着远处的站台。“不是可以保护你的地方。”
　　就是因为无所保证自己能在枪雨弹林保他周全，才把他放得远远的。让他安然成长。战场刀枪无眼。若是一群人围上来。难免会看漏一两只耗子。他可不愿冒险。
　　若是可以，他宁可选择去当随走随偷。这古代有一个好处就是房门的锁没有现代那么复杂。动些手脚便能很容易地潜进去了。一次拿一箱珠宝，可以让他们过上一年了。赚钱的方法很多。如果当时不是年纪小。总想着最直接的方法。也不会沧为杀手。
　　当我每每以为我要灭绝了人性的时候，你的存在一直在提醒我。我还是个人，不是个杀人机器。
　　“那我们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和你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啊？逃？逃去哪？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家的遗传因子非常好，主要体现在曾经两人都很帅气的脸上。但是也有一点小小的缺点。就是方向感不太好。这一点似乎也是遗传的。传说母亲和父亲就是因为迷路才相识的。结果发现世上竟然还有比自己还要路痴的人存在，真是相逢恨晚啊。于是结为连理……他们两兄弟的方向感也不好。以前经常一起迷路。但是因为迷路也是一起迷的，所以并不担心害怕。无论迷失在天涯或是海角，身边总有个人陪伴，恐惧感便驱逐了许多。
　　“去京城，他们还不至于到天子脚下强抓壮丁。”
　　“好啊。我也想去京城观光。”
　　萧辰烈揉揉他柔顺的发。突然发现，他们的头发在这么多男人中，竟是偏短了。以前他的发是偏长。而阿熙的则是标准的阳光男生的短碎。哪知来到这里着实是太短了。

　　能躲就躲

　　听完那口水多过茶的无知将领的长篇大论。萧辰熙已经昏昏欲睡了。蓦然发现，竟然还有人比他们校长还要啰嗦。想当年那厮一开表彰大会他就头疼。想开溜都不行。因为他有很多奖项。本来嘛，他并不在意那块奖牌，但是奖金却是万万不能不要的。如果不是为了奖金。他才不会安份地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坐三个小时。
　　那位老校长每次表彰大会都会把他们学校的建校从公元XX年讲到现在二零零X年。而且讲的时候根本连演讲稿都省了，可见该爱校的校长同志对那篇长长的演讲词早已熟烂。
　　跟上面那位将领相比。堪是不相上下了。
　　“我觉得我会晕倒。”萧辰熙咧咧嘴笑了笑。头一歪，便晕了下来。
　　“……”接住他几乎是身体上的本能。
　　小将领看看台下，不满地皱皱眉，挥挥手示意人把他拉下去。
　　萧辰烈把人往肩上一扔。背起他就走。萧辰熙闭着眼睛在他背后偷笑。
　　萧辰烈无语，“这么大了还耍这些小把戏。”
　　“哎，我是拯救我们兄弟脱离苦海啊。”
　　萧辰烈严肃惯的脸，忍不住喷笑出来。肩上的温暖。比阳光还要宜人。
　　“多谢大侠相救了。”被他调起了兴致。萧辰烈难得回嘴调佩。
　　“好说好说，不必客气。”
　　“……”
　　越过重重营账，萧辰烈背着萧辰熙向西走去。
　　“去哪啊？哥。”
　　“不知道。”总之不回营账就对了。难得偷溜出来，又得知萧辰熙并不是真的有事。还回营账睡觉，岂不太傻？白白浪费了一次可以四处溜达的机会。
　　两人生于21世纪，本不是闲得住的人。一个满世界执行任务，四处乱跑。没有一刻闲的。四海为家虽然辛苦却也自在。
　　另一个是大学生。大学生的生活自我调配的时间很多。而且学校不是封闭式的。可以自由出入。他们都不是可以习惯困在一个地方哪都不去的人。
　　“我以前啊，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哥哥一起去旅游。没有钱，我们可以街头卖艺。我可以跳舞。”
　　“街头卖艺？”亏你想得出来。有人会给钱你才怪。现在的人情那么冷漠，路边的残疾人都懒得施舍。怎么会给钱一个街头卖艺的小伙子。
　　“呵呵。开玩笑。以前学校的老师训练我们压腿的时候。我都把他骂了千百遍了。如今突然不用练舞。不用练琴。却又感觉少了些什么。”不过还好，有哥哥陪着。也不觉得寂寞。只是少了些可以调解生活情趣的娱乐罢了。
　　“都没有机会看你登台表演。”
　　“上次学校的舞林大会，我跟一个学姐跳的探戈得了一等奖呵。不过没有奖金。白忙活一场了。”
　　“你的学姐不会比你高吧。”这种生活，他从来没有尝试过。本应是离他很远很远的生活方式。却在听见萧辰熙的描述，反而觉得亲近。不枉费我出生入死这些年了。
　　“靠，什么意思。虽然你长得很高，我也不算矮好不好。”可恶，竟然这么打击人。不过，哥哥真的长得好高呢。这些年，他究竟在外面做什么。
　　“字面的意思。”
　　“单挑！我要和你单挑！”太欺负人了。
　　“呵呵……”长长的憨笑声打断了兄弟两的对话。
　　“谁。”萧辰烈将萧辰熙放下，却紧紧地把他护在后面。萧辰熙在他的身后探出个头。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
　　“老人家，你认识我？”
　　此人正是昨日给萧辰熙看过病的军医。
　　“昨天看见你的时候，你还烧得天昏地暗，哪里看得见我。”
　　“啊，你是医生！”虽然烧昏了头，可是还没有失去意识。发生了什么事倒还是知道个七八分的。
　　“呃。昨天……谢谢您了。”一个大男生，道谢这种话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当面的时候还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声：谢啦兄弟。可是过后还去补谢。这……有点娇情啊。
　　“医者本职。”
　　有外人在，萧辰烈明显沉默了许多。都不主动搭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萧辰熙身边。
　　“哦，那您继续。”
　　对于医药本就没有什么兴趣的他。当然不会对那些药药草草有兴趣。
　　其实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有钱。他还想四处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呵呵，老人家真是好人。”
　　“你的体质怎么那么差？”贫血，营养不良，他可不记得他有虐待过他。
　　“我选的课程太多了。时间挤得满满的。”萧辰熙帅帅地甩了甩眼前的刘海。“哈哈，我可是多才多艺的才子。”
　　“是，大才子。说来听听，学了些什么？” 萧辰烈这一句绝不是敷衍。他想知道，想知道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主修是舞蹈啦，嗯，还有每个人都要选学一门乐器，我选了钢琴，还没有来得及参加八级考试。嗯，笛子是因为爱好才去学的。呵呵。我可以吹出任何想吹的曲子。厉害吧。吉他……呃，是为了去酒吧娱乐才学的。”
　　“真的是为了娱乐吗？”
　　“……好好好，我老实招了吧。是为了去酒吧打工才学的好吧。”
　　“你喜欢打工也可以去。干嘛去酒吧。”萧辰烈并不限制萧辰熙的娱乐。但必须是他能在可以保全自己平安的情况下。
　　“只有酒吧的工作才和课程不冲突啊。”
　　怪不得了，这家伙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肯定是不按时吃饭。萧辰熙从小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如果小时候他不是替自己挨了那一刀差点丟了性命。也不会体弱至此。
　　“对了哥，听说在去到大营前，一路上这里听提供一餐饭。换洗的衣服还得自理。我们怎么办？”天杀的什么破地方，在21世纪他们不缺钱，结果来到这里变成了穷光蛋。虽然可以和久别重逢的大哥一起。但如果是在他们原来的世界就更美好了。
　　明显的依赖，萧辰熙自己都没有发现。没有萧辰烈在身边，他一个人也可以独立生活。可是一碰到萧辰烈，却往往忍不住依赖。
　　“这个问题，不是一个问题。”
　　“可是他的确是一个问题。”
　　“今晚我便去偷些衣服回来。”
　　“嗯，要好看点的，千万别再拿施大叔那种衣服回来。”萧辰熙讪讪地扯了扯有额角的碎发，无意识的小动作。笑容灿烂浮现脸上。平添了几分少年性情。
　　“……”
　　两人回到营账的时候，已经散了会。沈观和罗文他们也回来了。一看两兄弟完好事地从外面走回来。神情还特别悠闲。
　　“哇，辰熙你太狡猾了！”罗文立刻跳起来。愤愤不平。他们差点没被口水淹死。这两个人竟然耍奸计逃会。
　　“嘿嘿。小罗，那个家伙都讲了些什么？”
　　“太不够意思了，自己不听跑回来问我。”罗文对这家伙无语。还真好意思。
　　萧辰熙笑着缠上去，“咳，因为我知道罗兄的语言表达能力绝对胜过领头。是吧。罗兄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人。”
　　“那是。”是人都喜欢听好话。虽然这话明显含有拍马屁的成份……
　　“……”这人真容易上当。众人心中所想。
　　到头来，不过是说三天后启程和大军汇合。萧辰熙叹了口气，这些新兵，连最基本的训练都没有过。集合的阵容简直比他们军训的阵容还差。懒懒散散的。不过也不应该怪他们吧。这天还没亮。鸡都没起床呢，这边就叫起床了。他们军训的时候，还是吃了早餐再训的。
　　结论是，真正的军队果然不像军训那么放水严重。
　　基本练习了一下集合速度和迅速找队，新兵迎来征程的初始。进了兵营，无论是以什么理由进来的。强抓的也好，自愿的也好。只要是进来的，除非得到将军的允许，否则私自离去就会被当作逃兵看待。军刑跟大内的大刑可是只有过而无不及的。
　　这一走，只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也说不定。刀剑无眼，战场上只有敌我之分。没有情份可讲。而每一场仗，最先死的，往往都是他们这些名不经传的小兵卒啊！
　　直到真正要上战场了，萧辰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当初如果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害得哥哥和自己落到这种境地。
　　他是当真不知道世上还有公务员这么霸道的。就算逃得过法律的制裁，也逃不过悠悠社会理论。
　　但是，却不知他来到的是古代。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时代。但明显的封建制度让他下意识就认为这个时代是古代。社会主义的人权尚薄弱，哪能指望封建社会还能有人权。
　　战争，一个离他十分遥远的名词。美伊打起来了。99年那段时间新闻每天都离不开这个问题。那时，他想，美伊打起来关我什么事。
　　他又何怎会想到他还能有上战场的一天。而且还是冷冰器时代的古代战场。
　　“上帝啊，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啊！！”

　　喧哗军市

　　路程遥远，不是问题。但是要徒步前行，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虽然童年时也吃过苦。可也毕竟享受了将近10年正常生活。
　　现在他吃的苦，简直是这辈子的总和了。现在才发现，为了一场表演熬夜练舞跟现在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好好走路。”半路鬼哭狼吼的，不要力气的吗？
　　萧辰熙吃痛抱着头哇哇叫，萧辰烈根本没用多少力。偏偏这家伙却像很疼很疼一样。
　　“哎。不行了。休息下。”
　　“喂，又不行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太逊色了吧。”罗文拍拍他的肩，嘲笑道。
　　“你要体谅，我很久没运动了……”不管了，笑就笑吧。老子就耍无赖，不起来了。
　　萧辰烈也坐到一边，休息着喝水。萧辰熙一起眼，嘻笑地靠近。“哥，你背我吧。”
　　“我是你哥，不是你妈。”而且这人也老大不小了，老这么脆弱怎么行。
　　“我把你当妈还不成吗？”无赖就无赖吧。
　　“嗯？”萧辰烈一挑眉，死死地看着萧辰熙，危险的气息……
　　这小子活腻了是不是。不见那么多年，敢调佩哥哥了。
　　“啊，头好晕。我要中暑了。”
　　“别装死。快起来。”这么明显的装蒜，难道还真以为有人会信么。
　　“辰熙，别闹了，一会被领将看见又要挨鞭子了。”
　　三天，足够他们混得死熟了。萧辰熙的性子不算内向，加上和罗文又是年纪相近。聊上几句已然可以说上话了。
　　“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动不动就体罚。”
　　萧辰烈倒没什么感觉，在组织的时候何尝不是动不动就体罚。王说得对，这个世界只有足够强的人才有说话权。对于不公平对待，他不会抱怨连天。不过去不会怪萧辰熙。他们生活的世界有太大的差别。
　　“这还有多久才会到啊？”大清早就赶路，这都走了半天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已经是垫底的伍了。”沈观无语。这人怎么就没有一点上进心来着。虽然知他们兄弟并非自愿进来的。可是既然进来的，当然要表现得好一些。他日混得个小队长做。上阵最先送死的也不会是他们了。
　　“哎，这个拿第一没资金，没兴趣。”他的原则，没钱不跳舞，没奖金的比赛不参加。
　　“……”
　　“走吧。”休息够了，眼看再不走路就要脱离大队了。脱离大队倒没什么，万一被误认作逃兵……这没钱得就算了，挨军棍可不是说笑的。
　　萧辰熙慢慢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前进前进！”
　　萧辰熙心情很好，因为他发现，他们伍的人竟然都停下来等他。他走得累了停下，本以为只有哥哥会跟着停下来。没想到其他三人也跟着停下来了。大家都那么够意思。自己也不好意思拖累大家垫底了。
　　沿途的风景还好，放松心情走路的话，也不怎么觉得累。很快进入了军市。萧辰烈以不为人知的途径弄来的日用也用得差不多了。赶上军市。正好可以进去补一些。
　　因为天流三大将军之一林慕云将军屯兵南境，驻守颜尾关，抵特敌国【地灵】随时发动的侵略。而离颜尾关最近杮柳洲则被设为军市。
　　军市，顾名思义，就是由军队组织设立的市场，主要是为了满足军队吏卒日常生活需要。逛了半天，萧辰烈有些恼怒地发现，并没有他们最紧缺的粮食。
　　“没米?”
　　“呃，没有。”
　　“没米你开什么食品店啊。”萧辰烈都恼了，何况萧辰熙。当初那是看见这让店全是卖吃的才跑进来的。竟然连最基本的粮食都没有！
　　“军爷，军市的粮食是不能私下交易的。自是由军队统一发配。军爷不必担心没有饭吃。”
　　萧辰熙侧过头问罗文：“真的么？”
　　“是啊。回到大营以后就是一起吃饭了。不自自己准备粮食。”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我倒没什么要买了。”吃的军中会准备，平时穿的便服已经有了。训练的时候穿的军服是统一发配的。当兵就这好处，包吃包穿包住。
　　“什么？你再说一遍？”凶狠地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萧辰熙一回头，便见几个穿着相同款式衣服的男人在刁难一个普通中年人。
　　“呃，各位军爷，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价了。再便宜我就亏本了。”
　　“老子说贵了就是贵了，管你亏不亏本！”
　　原来是几个兵痞欺负军市的普通商人。仗着有军队后台，强买强卖。欺人太甚。
　　“住手。”看见那几人作势想打人。萧辰熙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喊道。
　　萧辰烈没什么反应。抱着胳膊事不关已的模样。他最习惯的动作便是一手插裤袋，一手拿烟。可惜他找遍了整个村都没有发现有裤袋可以插的裤子。只得作罢。
　　“这家伙怎么那么能惹事啊。”罗文无语。明明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弱得要命，还很喜欢乱打不平。
　　“随他。”萧辰烈在想是不是要稍微教育一下这个弟弟人心险恶。他再这么善良地给自己添麻烦。会累死人的。
　　“嗯，有辰烈兄在，不会有事的。”萧辰烈没有露身手。可是他说一不二的做风，已然让同伍的人信服。
　　只要萧辰熙没有吃亏，萧辰烈是不会出手的。这些年，人事都在变。他的弟弟，也有他自己的处事方式。已经不是当年凡事都要问过他的意思，自己拿不定注意的孩童了。
　　“哪来的臭小子。敢管爷的闲事。”其中一个抓着萧辰熙的衣领，狠声道。这头发短短的小子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个软杮子。
　　在军队混过的男人，不是温和善良的兵哥哥，就是蛮横无理兵痞。这两种占居多，当然也有例外。估且不提。
　　“哼，你最好放开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哦？哈哈哈哈。”抓起他就像抓一只鸡一样。毫不费力。“你倒是让我看看啊。”
　　“你先放我下来。”萧辰熙带着半边面具。若是他严肃着一张脸，旁人肯定动手前还要思考几刻。可惜萧辰熙应该算是还没有长大。也许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也没有在社会上打拼过。甚至连初恋还保存着。当然因为寝室的男生都有群居看三级片的习惯。他也有幸得以观摹了几部。
　　虽然说男儿本色。可是萧辰熙觉得他还好。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和女人上床的人。可以说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就得负起男人的责任。所以除非遇到能与他同渡一生的女人。否则他也不会去白白毁人家清白。
　　萧辰熙重获自由，便恢复了本性。镇定地拨了拨额前的流海。酷酷一笑。“哥哥！救命！”
　　“……”萧辰烈是一万个不想理这种事，可是如果祸及某人，他的身体往往比他的意识还要快些。在萧辰熙跑向自己的时候。拳头已经送向追过来的人了。
　　来人毕竟是军队里呆过的。怎肯吃萧辰烈这一拳。一招未果，又愤力用另一只手出招。可是军队底层的小兵。又怎是萧辰烈的对手。
　　萧辰烈以前的组织，每个人除了枪法要过关之外，还要学一门技艺。十八般兵器随意选。但萧辰烈独独选了拳头。
　　他说过的，武器尚有离身的时候，拳头可是随身带着的。
　　灵活地闪身，手腕一曲，便柠折了那人的手。紧接着一个勾拳，险些把人给打飞出去。
　　“你就不能安份吗？”手腕随意地转了转。很久没用拳头了。看来还得做做准备工作。以防抽筋。
　　“哥你好厉害。教我教我！”
　　萧辰熙看了他一眼，想想这样也不错，以前怎么没有想过要教他武术呢？不过若是以前，萧辰熙也不会想学。
　　如果不是突然来到这么野蛮的世界，萧辰熙也不想那么暴力。他理想的日子很简单。弹弹琴，跳跳舞。他喜欢酒吧弹唱。喜欢舞会狂欢，喜欢那劲暴的曲目。那节奏感明郎的音乐让他一听便有种想跟着起舞的冲动。喜欢和艺院的校友们拼街舞。谁输了谁请客吃饭。
　　“一起上，废了他们。”为首的喊道。看上去像是一个伍的，连横行都组成堆。
　　几个几个正欲冲上来，罗文半途伸出一个脚，不经意间绊倒了一个。搓搓鼻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一样。装孙子。
　　沈观和覃英也没闲着。合力把那些兵痞给搁倒了。萧辰烈有些意外了，这两人的武术竟然还不错。应该是武生，而非书生。罗文虽看他长得矮小，但身手极灵活。打起架来也不怕会吃亏。覃英的力气很大。只是一捏，那人的手上便红肿了一大块。这个沈观也是深藏不露。这么看来。他们这一伍人中，似乎只有萧辰熙这个只会跳劲舞的文弱书生了。
　　“你们，走着瞧！”
　　“哼。”
　　萧辰熙对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万般不屑。“切。谁怕谁。”还酷酷地比了个中指，当然除了萧辰烈谁也没看懂。
　　“哈哈。大家都好厉害。”这话自然出自最不厉害的某人了。
　　萧辰熙的本意应该是夸奖他的伙伴的，却不知为何换来三人的齐瞪眼。
　　“你还好意思说。丟脸死了。都不想说我认识你。”刚才每个人的表现都尽显气概。只有萧辰熙，最驼鸟。简直就是为了衬托他们的强大而存在的小鸟。不，是小鸡。
　　“嘿嘿，但是你还是出手帮忙了不是？”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咧咧嘴笑了。“好兄弟！”
　　“好兄弟。”四只手搭在一起，独独缺了萧辰烈的。寻他身影，不知何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哥，等等我啊。”
　　“喂喂，太不够意思了吧。”
　　四人齐追上去。没有人注意到坐在一旁酒楼喝茶的中处男人嘴角微勾。“这一次的新兵，很有精神呢。应该很耐操吧。”
　　萧辰烈无视身后吵吵嚷嚷的四个人。尤其特别吵的萧辰熙和罗文。
　　兄弟？我的兄弟，只有一个。

　　正式入伍

　　逛过军市，终于迎来正式入大本营的那一天。所有新兵都要到齐，正式编排队伍。
　　颜尾关位于天流南境，关外再走几百里，便是地灵的北境。负责驻守颜尾关的是天流的三大将军之一，林慕云。关于这个将军的传闻，非议颇多，但是还有一个众口一词的评价。操练兵士是往死里整的。天流人已经将林慕云训兵称为魔鬼训练。
　　军服一层层发下来，萧辰熙他们小伍也领到了五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件衣服。在施大叔家住的那段时间，兄弟两人已经学会了怎么穿这古代的衣服。
　　“品味真差。”萧辰熙其实想说衣服难看的，可是想到自己以后还得穿这件衣服好长好长一段时间。觉得还是不说了，打击的也是自己而已。
　　懒懒散散地穿上，转眼看见萧辰烈已经穿好了。萧辰熙呆了好一会。
　　“口水流出来了。”萧辰烈淡淡地说道。有些好笑。萧辰熙那呆呆的样子，好傻。
　　萧辰烈有身材偏于健壮。肌肉的纹理十分漂亮。给人的感觉结实而有力，却不会觉得他大块头。浑然是一个衣服架子，萧辰熙则偏于纤细。可是别看他瘦，上得舞台跳舞的男生差不到哪去。最基本的，抬起一个女生的力气他还是有的。
　　“都穿戴整齐了吧，集合了。”沈观是他们这一小伍的伍长，他的年纪应该和萧辰烈差不多，却比萧辰烈显得老些。很大部分原因在于萧辰烈保养有方。虽然他们都很稳重，可是萧辰烈不喜欢理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人，别人的感受从来都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外。照顾人这种事，也不要指望他能做。沈观比较细心些，这种细心主要体现在生活细节方面。萧辰烈的细心则在于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身份，一旦乱了方寸，很容易就会落网。活活的例子摆在前眼。所以在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伍长这个位置，非沈观莫属。
　　萧辰熙的顺性而动很容易惹麻烦，萧辰烈的冷傲让人觉得不好接近，但往往会因为萧辰熙的关系，被动地参与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当中。沈观是稳重的，太过于亲和导致迫力不够。罗文说白了就是小孩子心性，却和萧辰熙很投缘。没事喜欢挂在萧辰熙身上。覃英是最没存在感的。平时也只是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插句话。既不显得疏离，也不热络。
　　校场上，举目黑压压的一片。这里的兵马少说也有几万。天流是崇武的，在这数国争雄的时代，一个国家的军队强大，则国强。可是，谁又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是像他们一样，是被硬征来的呢？
　　萧辰熙因为隔得太远，而且他有些微微的近视，只看见远处一个黑影，连大将军林慕云的脸都没看到。至于声音，他想除非他有千里耳，否则也是一个字也别想听到的。
　　“为什么古代没有喇叭这东西？”大清早叫他们起来听训话，能听到的人倒是不枉起那么早，可是他们这些站后面的一个字都没听到的人，萧辰熙再次怀疑他们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不会是来充场面来的吧。
　　“……”知道萧辰熙老喜欢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萧辰烈并不是每一次都理会。他倒是不近视。可是要看到最上面的人。似乎乃然要借助到望远镜……
　　“好了，新兵留下，其他人解散。”
　　林慕云说完这句话，人群渐渐散去了。却还有一些人没有走，萧辰熙心想自己是走还是不走呢？
　　还在犹豫间，那个人影走下来了。直到萧辰熙能看清来人的时候，林慕云已经离他们不远了。不知怎的，好像新生接待典礼。
　　“将军好！”萧辰熙想也没想便开口说道。看见领导要问好，这应该算是常识。可是现下这种情况下做这种事，无疑被认定为是白痴。
　　“过得还习惯吗？”林慕云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老，三十数几的年纪，这个年纪的男人，若是有一番作为，无疑他的人生是很成功的。
　　“还可以，只是和想像中有点不一样。”萧辰熙老实地回答。这里并不算最前线，所以萧辰熙还没能看到那些传说中的满地黄沙染血迹的沙场。
　　“哦？怎么不一样？”
　　“呃，人好多。”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而过。萧辰熙哪里说得出有什么不同呢？就是感觉吧。因为受艺术的渲染，很多时候，他的感觉是很敏锐的。但是却无法表达出来。
　　林慕云并不介意他怎么回答。没说什么便走开了。本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可是林慕云最后一句话却让新军炸开了锅。
　　“全体新军绕校场跑50圈。”
　　此言一出，所有人纵有埋怨也不敢吭声，当然，有一个人除外。萧辰熙，他像很多被教官虐待的男生一样，会大呼小叫。这不，萧辰烈来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叫出来了。
　　“哇不是吧！50圈！”虐待儿童……这种时候，无耻地装嫩他也顾不上脸皮了。何况这个男生就应该厚脸皮一点才混得开，这是他多年混生活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一定要今天跑完。不过明天若还有50圈，额外还得跑今天没跑完的。”林慕云的贴身副将开口解释道。
　　萧辰熙心里把人给骂得狗血临头了，林慕云最初给他的好印象也消失殆尽了。
　　萧辰烈拍拍他的肩，把他推向前跑几步。沈观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先跑了。一大群新兵一起跑的。有快有慢，拉着长长的一队伍。难得的是，萧辰熙他们这一组竟然埋在中群中间，不算快也不算慢，但速度却是跟上了。渐渐地，跑到第15圈的时候，便有人跑到一边口吐白沫了。再到25圈的时候，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
　　萧辰熙已经脸色发青了，“我……我宁可去挑粪……也不想跑了。”
　　“……”这种时候，会应他嘴的只有罗文。可惜罗文此时也是累得连说话都懒于开口了。好在他平时都是精力充沛的，30圈，还不至于要了他老命。
　　覃英已经趴下了，罗文连嘲笑他都忘记了。沈观表现得最正常，喘得厉害，却是生生呈强顶住。
　　这表现得最正常也是最不正常的人，就是萧辰烈。面无表情地跑着，连体力透支的迹象都没有。他跑得很慢，其实他可以跑得更快的。但他并没有那样做。而是，静静地与萧辰熙并肩跑。萧辰熙已经体力透支过多。速度是越来越慢。萧辰烈也跟着越来越慢。
　　“哎。”有力气无地呻吟了一声，萧辰熙软倒在地上。一停下来，他的力气有所回缓。“累死我了。”
　　萧辰熙是五人中最先倒下的，其他人也自然停下来，探探萧辰熙的脸色，看他是否有碍。
　　“我跑不动了。”30圈啊，四个蓝球场那么大的场地。想都没想过自己能跑30圈。极限了，绝对是极限了。萧辰熙这么想着，自己应该可以安息了，想不到自己还能跑30圈。
　　“副将，可不可以代跑？”萧辰烈见萧辰熙只是累坏了，没有什么大病疼，便转头对副将说道。
　　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在来的第一天就跑得完50圈，只不过想借此看看每个人的体力优与差而已。这过这个人既然说想代跑，那就是说，他今天要跑70圈。
　　呵呵，该不是只会说大话吧。“可以。”
　　萧辰烈点点头，把萧辰熙放到一边，叮嘱道：“先不要喝水，缓一缓觉得心脏不是那么难受了再喝。”
　　转身继续跑。沈观，罗文，覃英，都勉强完成了50圈，当然还有其他队的几个人。在差不多的时候，林慕云才重新出现在校场上。看见竟然能有八个人可以跑完50圈，想来这次的新兵竟是不差的。
　　再一眼，就看见了萧辰烈。“他还没跑完吗？”
　　“早跑完50圈了，现在是第62圈，他是替别人跑的。”副将一脸兴奋。这个人，跑62圈的速度当别人跑50圈的速度，可见他的体力真的不一般。而且还有7圈，他的速度都不见减下来。超过别人太多的时候，也不加速，也不显得倦怠。仿佛只当这次的跑步是他自己的事一样。对外界一概不理。
　　“去查查，他叫什么名字？”
　　“萧辰烈。”早在这个人扬言说要代跑的时候，他就查过此人的名字了。
　　只第一天，萧辰烈便锋芒毕露了。几乎整个新军都知道沈观那伍有个体力特别好的新人。跑个70圈也是小意思。全当吃饭一样平常。
　　“还要不要紧？阿熙。”萧辰烈跑完回来，只是有些微喘，一头汗也不擦。
　　“哥你好厉害。”萧辰熙眨着眼睛。哥哥，越来越厉害了。跟当年他们混街头的时候差别很大呢。
　　世界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兄弟两也一样，当年在街头当小混混，打架，流浪，虽然知道不能混一辈子，可是也一时找不到出路，若是年纪再大些，可以去干些重力活。混口饭吃。后来呢，为何会改变那么多。哥哥变得更厉害了，每次都是一身名牌，气质也全变了。打架的时候狠劲更强了。弟弟则变得斯文了，穿上T恤牛仔裤，鸭舌帽往头上一放，酷酷的阳光男孩。
　　“还好。”萧辰烈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一旦话题牵扯到从前，他会怎么看？杀手，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除了执行任务，对其他事情全然不理会。他会怎么看自己？最敬重的哥哥，成了一身血腥的杀人魔。

　　似懂非懂

　　“哈哈，大家都好厉害。竟然能跑完50圈！”萧辰熙见萧辰烈好像有些不高兴，很快地转个话题。
　　“惭愧惭愧。”沈观看着萧辰烈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今天只是第一天，以后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覃英冷静地分析道。
　　萧辰烈早想到日子不会那么简单就过去的，只是跑步，可是无论哪里，无论什么兵种，可曾见过训练时只用跑步的？他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辰熙倒很看得开。也许他依然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以前军训的时候教官也不曾把他们逼得太重。毕竟学生出了事，学校不好办，自己也不好做。
　　“第一个倒下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罗文白了他一眼，他们这一伍。四个人，都能跑完50圈，在整个新军来说是很少见的。可见他们这一伍的综合素质很高。而且还有萧辰烈这个狡狡者。偏偏出了个拖后腿的。
　　明明是两兄弟，也差太远了吧。
　　一夜好眠过后，他们迎来第二天的训练。跑步在所难免。依然是50圈。昨天没跑完的还得补。所幸萧辰熙有个很强大的哥哥，昨天副将亲口应承可以代跑。军营里，男儿说话就是一言九鼎。出尔反尔非真汉子。
　　在再次累趴一群人之后。只给一柱香的时间他们恢复体力。就要集合操练了。
　　“今天要教你给你们的，就是拳法。”
　　萧辰熙有些失望，拳法，好没新意。哪里够耍武器来得帅。不过什么兵器在他手里，所发挥的作用肯定不会正常。剑，是用来跳剑舞用的，大刀，用来演小品的，缨枪，用来COSEPALY用的。就是不会用来打架。
　　“武艺十八，终以白打。拳头，是最好的武器。”看见萧辰熙有些不情愿，萧辰烈淡淡地说道。只要是这个大哥说的话，萧辰熙都能听进，即时是无意中说出口的。
　　“说得好。”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惜听者有心，就算不想让他知道都难。林慕云早就注意萧辰烈了。
　　“武艺十八，你可知是哪十八？”
　　“一弓，二弩，三枪，四刀，五剑，六矛，七盾，八斧，十戟，十一鞭，十二简，十三挝，十四殳，十五叉，十六杷，十七绵绳套索，十八白打。”
　　“你可知这十八般武艺也蕴涵有军事技术在里面？”
　　“不知道。”实话，他当年学的是武器，并没有学行军打仗。
　　“不知道却知道学艺先学拳。”林慕云对于他的坦率很欣赏。不知道就回答不知道。眉目坦然，私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
　　“……”
　　所有人站好，拉好距离。教头在上面演示拳法。一招一招地教，所有人都跟着学了，做一个动作就停在那，然后等着教头走下来。一一矫正他们的动作。萧辰熙毕竟是学过舞蹈的，学动作学得很快。至于力道嘛……还是有点的，估且这么认为。
　　“想不到你学拳法还有模有样的呵。”罗文对于萧辰熙的体质，只有深深的鄙视，倒是意外他学模范动作那么快上手。
　　“可以停没有啊。我的腿要抽筋了。”长期保持一个动作，那需要多大的毅力啊。萧辰熙恢复动作。不再摆POSE。揉揉有些发酸的手臂。
　　萧辰烈却是连动也不想动。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好傻叉。所以当教头走过来问他怎么不照做的时候，萧辰烈坦言道：不会。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萧辰烈是个极傲的人。可能以前独行惯了，除非自己心服口服的人，否则谁的命令在他眼中全是放屁。不比他强就休想命令他。这就是他的原则。以及除非他觉得自己想要那人给的利益。也会去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
　　教头也不勉强，但是几个时辰下来，萧辰烈依然一动不动的，他就有些恼火了。他甚至连试都没有试一下他的所有动作。
　　“你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服？”教头挑衅地问道。对付这些头疼的新兵，军人向来信奉以武力让人信服是最直接的方法。
　　“不是。”
　　“那为什么不照练？”
　　萧辰烈点点头，“我会学会它的。”
　　“哼。”就是他太过于彬彬有礼，太过于冷静，说话时语气都不带一点激昂。所以才会令教头觉得不爽。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看样子你是看不上我这套拳法了。”
　　“不，我觉得这套拳法很不错。”萧辰烈说道：“制敌很有效，拳路很清晰，运用得好的话，完全可以封住对手的攻击。”
　　“既然那么抬举，怎么不学？”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不学就是分明地看不起。所有人都学了。他凭什么不学？
　　“我会学的。”对自己有利的技能，他常常会不竭余力的。
　　“那好，第一招。练给我看看。”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学着拳，除了这个高个子，在这站了一个早上，偶尔还摆正旁边这个小伙子的姿势。从不见他跟着做任何一个动作。
　　“好。”说完，手脚展开，用上力道，将一套拳法使完了。拳头挥过教头的眼前时，带着一阵凉风。隐约能感觉到威力之大。
　　“你……何时……”好家伙，竟然把他的一套拳法都学会了。而且力道还超乎他的想像。
　　“你没教招式的时候演耍过一遍。”教头一开始就把整套拳从头到尾耍了一遍后，才开始教他们动作。他没想到，不过是一次，这个人就把整个拳路都丝毫不差地耍了下来。
　　“好！”好久没有看到资质那么好的学生了，教头开心地伸手欲拍萧辰烈的肩。没想到萧辰烈快他一步，闪身而过。
　　教头眼中精光一闪，快速出拳。萧辰烈接下拳，两人竟在校场砌磋起来。你来我往，好几次萧辰烈的拳头都送到教头的眼前。但又生生停了下来。转而再起攻击。教头也明白，如果萧辰烈认真的话，自己肯定要挨上好几拳了。
　　“哈哈，好小子。”教头收回所有攻势。大笑起来。“可有擅长的兵器？”
　　萧辰烈摇摇头，“没有。”如果说是枪，估计那人又要误会成缨枪了。到时又免不了一翻解释。麻烦。所以干脆不说了。
　　“还有得学呢。”
　　“……”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他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自己也没有骄傲啊，用得着别人暗示他不要自满吗？
　　教头又绕过另一边。一旁的萧辰熙直叹气，“早说学会了他整套拳法就不用摆一个动作摆那么久了。”
　　“你会吗？”罗文深深地鄙视他。
　　“我看一遍就学会了。”只是没有杀伤力而已。动作他的确学会了。
　　教头还没走远，这句话倒是听见了，严重伤自尊，这一次的新兵难道不止出一个人才？转过脸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伙子。身材偏高，只比萧辰烈矮一点。但是一看就不是力量型的人。
　　“你也会？”他的拳法有那么简单吗？虽然他们学得快自己也高兴，但是一而再有人这么简单就学去了。他怎么混。
　　萧辰熙不多说一句废话，当年拼舞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先跳一套，对手就要完全按照他的这套动作完完全全跳一遍还要加一个自己的动作。然后再由对方重复加动作。如此下来，看谁先跳错。所以他记动作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动作倒是对了。力气不够。”萧辰熙的力气是属于正常型的，即，是男生都差不多那种力气。教头是武夫，自然比一般人有力些。萧辰烈属于非人类级别的……略去不提。
　　“……”有些委屈地看着萧辰烈，模样明显地有装可爱的成人，倒让人忍俊不惊了。
　　三天时间，所以拳路都教给了他们，但打架并不是理论知识，实践尤其重要。所以往往让他们对打。当然对手可以自己挑。
　　萧辰烈的对手是萧辰熙。抵不过萧辰熙那长达数千字的真理。不得不和这只终级菜鸟对招。与其说是较量，倒不如说是萧辰烈在给萧辰熙喂招。他也有意让弟弟学点武术防身，只是以前一直抽不出时间。他怕和萧辰熙呆久了，被有心人发现，会给萧辰熙带来危险。所以每一次都不会在他身边呆太久。
　　“呼，累死我了。”罗文大大咧咧地和萧辰熙倒作一团。萧辰烈和沈观，覃英三人相对比较沉稳些。看着那两个像个孩子似的少年。微微一笑。再不打扰他们。
　　“据说前五天只是让我们先适应适应，还没有上正菜呢。”沈观有些恶作剧地说道。
　　萧辰熙和罗文眼珠往上吊，差点翻过去。“我的天啊，还让不让人活啊。”
　　“杀了我吧。”
　　哭天抢地的哀吼声，不过是晚饭的调味剂而已。
　　“吃快点，我们去洗澡。”
　　“洗澡？这里还能洗澡？”他都五天没洗澡了，快疯了。
　　“啊！你竟然不知道！离这里不远有一条河来着。我们都去那里洗澡。我的妈呀，你五天没洗澡也敢回来。远点远点！”罗文一本正经地推开他，
　　听罢，萧辰熙腿一绕，漂亮地坐起来。无赖地又粘上罗文。“其实，我是天然香料，不洗也香的。”
　　“少恶心人。”
　　“洗澡洗澡，我要洗澡！”出了一身汗，洗个澡舒服。
　　一群人一下子脱个精光，晃着屁股一窝蜂跃进河里。看着一群人有河中央游得欢快。罗文和萧辰熙在浅水的地方打闹，争着把对方往水里按。萧辰烈静静地靠在人较少的浅水岸，上半身裸，懒懒地靠着，头微仰，看着静谧的天，云是静的，风是静的，心也是静的。
　　虽然没有看四周的情况，可是耳朵可是时时记着。耳边有他的声音。开心地笑着的，时而气急败坏的。
　　眯了眯眼，那人丝毫不为他毁掉的半边脸而哀叹天有不公。反而活得更自在。说他神经大条呢，还是体贴？
　　“我的感情，你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肯面对……”

　　新兵训练

　　纵观天流整个国家，兵种繁多，然而因为地形方面的关系，林慕云驻守颜尾关只有步兵，弓箭手，骑兵。三种，因为只是守城，所以并没有设木橦兵。当然这些都是主要的兵种。更细地分的话，骑兵还分轻骑兵，重骑兵，弓骑兵。步兵按照功能不同也有划分。长枪兵，斧手兵等。
　　萧辰熙细细地听完罗文的介绍，算是长见识了，他对中国古代的认识，不过是出于电视剧，了解远没有罗文这个土生土长的这么细致。
　　“最强的是哪一种？”萧辰熙问道。
　　罗文想也不想便回答，“自然是骑兵。”他突然坐正了身子，“骑兵设备精良，武器和盔甲都是一等一的上品，但是不是去到哪里都能看见骑兵。最好的骑兵在皇都，直属皇上。嗯，像我们这些镇守边关的骑兵，装备和马匹都差皇都那一支好远。”
　　萧辰熙听得兴奋，以前也有买有几本关于武器介绍的杂志，不过感觉都是挺少见的。知道其名无缘相见。“真想见识一下。”
　　“再强的兵种也有克星。”萧辰烈说道。他虽然极少开口，可是若是事关教导萧辰熙，他倒不吝啬开口。
　　“据我所知，目前无论是天流还是地灵，最强的就是骑兵，你说的克星，还没有出现。”
　　“没出现，不代表没有。”萧辰烈站起来，很严谨地说道：“唐代的陌刀军，就是骑兵的克星。他们用兵器３米长，重达50斤，全金属刀身。重步兵精良部队配置。运用：“以十围十”战术，左右两翼包抄，全歼！”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萧辰熙倒是听懂得多一些，至少他知道３米和50斤的概念。至于那以十围十的战术，他没有见过，也想像不出。
　　“但是陌刀军毕竟是步兵，遇到弓箭手，只有挨打的份。但是骑兵又是克制弓箭手的。所以没有最强，只有战术。”
　　萧辰熙重重地点点头，他是不是应该问一下，哥哥离开的那几年，是不是当兵去了……
　　半夜，难得萧辰熙睡不着，便起身，翻长帐布，在营帐前站立。夜色很美，月入云端，隐隐有红光。
　　“睡不着？”萧辰烈有突然在他身后出现，把萧辰熙吓了一跳。
　　“嗯。”他没有注意过他有没有失眠的毛病，因为以前都睡得比较晚，通常熬夜熬到困得不行的时候，他才会睡下，那时候，已然能一觉好眠了。
　　“有点彷徨。”虽然极力表现得无所谓。可还是挺迷茫。“上天让我重生到这个地方，倒底有什么用意。我都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
　　“不喜欢这里吗？”他却是无所谓，走遍全世界，哪一处都无法让他有归属感。只有萧辰熙的身边，才有家的感觉。也是，这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唯一一个家人了。
　　“只是有点不甘心，我努力那么久倒底是为什么。努力的练舞，练钢琴，学唱歌。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凭自己的这双手养活自己。可是来到这里，我所学的东西，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我的价值在哪里。”重重地捏着拳头，指夹陷进肉里，直到感觉到微微的疼痛，他才自觉地松开。
　　“……”萧辰烈没有说什么，手慢慢地伸出来，只是一瞬间，便把萧辰熙搂入怀里。“和我在一起，不快乐吗？嗯？”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些刻意压低声音导致的喑哑。比夜色还撩人。可惜萧辰熙并没有往歪的地方想。只觉身后的怀抱十分温暖。曲起手来，握住环在胸前的手臂。
　　“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在，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都要疯了。”
　　“别想太多。哥哥会保护你的。”
　　“嗯。”意识渐渐散去，许是那个怀抱太温暖，许是耳边的声音太温柔。他原来不过是个渴望温暖的孩子罢了。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拥抱了，哥哥……
　　“会骑马的出列。”
　　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站出来。萧辰熙搓了搓罗文的腰，害罗文差点笑倒。
　　“干嘛。”罗文低声吼着萧辰熙。这人是想害死他啊。
　　“这是干嘛呢？”萧辰熙头伸了伸，示意了一下高台上。“什么情况。”
　　“应该是分骑兵，步兵和弓箭手了。”罗文白了他一眼，他竟然发现萧辰熙很多时候都是点反应迟钝，很多时候都分不清状况。天然呆……莫名地，就想到这个词。再看一眼萧辰熙，越看越觉得像。“喂，你那么傻乎乎的，以后我叫你天然呆可好？”既是混熟了，罗文说话越发不客气了。
　　“你才呆，一这凉快去。”萧辰熙不理他，转头看着萧辰烈，心想哥哥那么厉害，肯定会被分到精英队的吧。精英队，是不是代表执行的任务会更危险一些……
　　“好，剩下的人，我来试一试你们的射箭。”
　　“射箭？我哪会啊。”萧辰熙无语。
　　“我也不会。”萧辰烈淡淡地说道。
　　“唉？”罗文惊叹一声，“我以为你什么都会的。”
　　萧辰烈皱眉，“我不是神仙。”
　　“你比神仙还神呢。”覃英淡笑道。
　　萧辰烈不置一言，转头看了看前方，“那我们混步兵队好了。”
　　“呵呵，难得你也会说个混字。”沈观淡笑，这个也是不在意最后会被分到哪个队的人。
　　不知不觉，已经有不少人测试过了，有一些是本来就会射箭的，有一些应该是资质不错的。被选上的人不少。不过依电视里的经验。好像死得最快的就是守城的弓箭手。站在城门上往下射箭，无形中也成了下面的人瞄准的箭把子。总之就是炮灰的命。
　　“沈观。到你了。”不知谁叫了一声，沈观顿了顿，转身向前走。
　　“别中别中别中。”罗文在底下啐啐念。让萧辰熙黑线不已。
　　“喂，别咒了，太缺德了吧。”萧辰熙好笑地看着他。
　　“弓箭队不好混，想放羊不容易啊。步兵人数多，混在人群里面运气好还可以保住一命。我这是在为兄弟着想啊。”罗文还振振有词。
　　覃英看不过眼了，“你来当兵是干嘛的？贪生怕死可不是男子汉。”
　　“又不是我想来的。我是为了……”罗文突然捂住嘴，不再往下说了。
　　萧辰熙倒是被他吊起了胃口，抓着他的手逼问：“为了什么？嗯？”
　　罗文死死地捂住嘴巴，一直摇头。
　　“看沈观。被分到步兵那去了。”罗文趁机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好！我们也要全力地赴，千万不要射中！”萧辰熙一本正经地握紧拳头。
　　“……”
　　“顺其自然就好，反正你也射不中。”萧辰烈拍拍他的头，说得也是一本正经。
　　“为什么？”怎么就一口认定他射不中呢！也许风太多，吹移了箭头，给他射中了也说不定来着。
　　“因为你近视。”隐形眼镜早八百年代不知掉到哪个时空去了。出事前还戴着，再醒来时就没有了。
　　“……”萧辰熙无言以对，这是事实。
　　“近视是什么？”罗文眨眨眼，这两兄弟怎么有时说话他听不懂啊。
　　“……”萧辰熙不想回答，萧辰烈懒得回答。于是沉默……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故意，四个人都没有射中，萧辰熙更离谱，箭往天上射了。众人一脸黑线。他却只挠挠头，讪笑，“风太大。”
　　“……”这跟风大没关系……
　　萧辰烈连弓箭都不接，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去步兵队。”
　　教头倒是注意到这个男人了，不正是前几天与他对拳的男人吗？身手十分了得。力气很大，说实话，很适合当弓箭手，毕竟力气越大，射出的箭就越远，而且威力也越大。
　　“你跟我来。”
　　“……”萧辰烈想了想，抬步跟上。
　　“其他人继续。”教头并没有走远，只是离得远一点，确保没有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而他同时也能看见兵员的素质情况。
　　“不愿去弓箭队？”
　　“是。”很诚实地回答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逃避的。
　　“为什么？要知道，作为一个将才，骑射技艺也是很重要的。”
　　“我没想过要做将军。”萧辰烈淡淡地说道。对于教头寄予的厚望表示感谢。他的确没兴趣。
　　“热血男儿谁不想在战场上一番作为。登坛封将何等威风。”
　　“我志不在此。”萧辰烈根本不想渗和进来。这个世界，与他无关。
　　“志不在此何故参军？”教头疑惑。
　　这话问得新鲜，“被硬征来的。”
　　“你好自为之。”教头隐约觉得，萧辰烈这个人劝不动。这个男人过于刚硬，有自己的主见，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说一不二的。
　　结果因为有意落选，五人都被分配到步兵队。从此和他们一起训练的人便少了一部分了。弓箭手和近战步兵的训练方式不同，所以分不到一块。
　　天流普通兵士的武器是长枪，枪头绑有红绳，这种兵器萧辰熙在电视里看见过。没想到竟然能真正拿起。
　　“其实一个军队的主要战斗力，就是步兵。因为步兵人数最多，运用最灵活……”前面的演讲是必要的。士气对于一个军队来说尤其重要。让兵士们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有利于提出士气。
　　萧辰熙没在听就是了，拿着长枪上下打量。随即摆了个姿势，“老孙来也～”
　　“……”萧辰烈黑线……“那个应该是哪吒吧。”

　　出征前兆

　　“辰熙，老孙是谁呀？哪吒又是谁？”罗文凑个头过来问道。
　　“哎，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带你去又嫌远。你还是别问了……”突然身子后面受力，狠狠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谁拉我？”
　　回过头，看见身后那人衣服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呆了一会才意识到是自己刚才卤莽了。
　　“呃，不好意思。”萧辰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道歉。
　　可是有些时候，道歉不一定能得到原谅。萧辰熙今天算是知道了。那人凶狼地瞪着他。恶声恶气道：“面具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我已经道过歉了。”萧辰熙站起来，“如果你在意的是这件衣服。我替你补好就是。”虽然他不会，而且也不知道到哪去找针线。但是这关于男子汉的面子问题。
　　“那倒不用，只要你肯揭下面具让我们看看你的脸。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萧辰熙奇怪地看着，“为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那人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
　　凭什么好奇就能随意揭别人的伤疤。
　　“发生什么事。”可能围观的人太多了，引起了教头的注意。便问道。
　　“没事。”众人异口同声，倒是难得。
　　也许大家都明白，他们私下找对方麻烦都是私事，但是若是上司参和进来，无论是哪边对哪边错。到头来却是两派都要被罚。
　　“那就站好！准备开始练。”
　　当教头教完一套枪法后。招式是死的，至于怎么运用才是关键。教了招式，融会贯通则是靠个人了。人和人的差别就是这样拉开的。
　　“现在，给你们两柱香的时间去吃饭。一会迟到的，罚50圈。”
　　听罢所有人纷纷跑向伙头营。伙头军早已准备好了饭菜。每人一碗，不够可以去添饭，当然，必须要在两柱香的时间内吃完。
　　“我觉得我迟早会消化不良的。”萧辰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吃着饭。以前在电视里看见那些兵士端着大碗饭说说笑笑。原来都是骗人的。现在在坐的人，都只顾着吃饭，哪里还肯多说一句话。
　　萧辰烈倒是吃得挺快，他的适应能力很强，以前吃饭他何尝不是慢慢来，王对他们要求很严格，吃饭还要坐姿和吃相。宁可半饥不饱也不能吃得快。吃得过快，会导致胃不适。身体是一切的基本。虽然在往后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过多过少都会有些毛病，但还是很健康的。
　　但是这里，既然没有人要求他的吃相，他也不必顾及太多了。纵是随意的吃法，却依然优雅。吃饭时候闭着嘴巴咀嚼。没有咽下一口饭绝不说话。
　　“别吃太饱。”经过一阵狼吞虎咽，萧辰熙竟然把满满一大盘饭都吃完了。还想去添，却被萧辰烈挡下。“一会还要进行激烈运动。”
　　萧辰熙叹了口气，把碗筷放下，是啊，一会阑尾痛教头肯定不会让他休息。这是军队，不是学校的军训，不是装个病就能逃开训练的。真病都不可以。
　　新一轮的训练开始了，出现的是林慕云。众人一见林慕云出现，气都不敢喘得太用力。生在天流的人都知道，林慕云练兵，随时会训出人命。但是最终剩下的，都是精英。如果在训练中受伤的，则给点银子打发回家了。若是肯留在军中，也可以做些后勤工作。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后半生变残废的。这些不能接受的人里，包括萧辰熙和萧辰烈。
　　“看上去大家都很有精神啊。”林慕云乐呵呵地说道。萧辰熙却没由来发冷。“今天第一训练的项目是，搬石头。”
　　“啥？”萧辰熙轻轻地惊问了一句。所幸声音不大。而且离得也远，埋没在风中了。
　　“有人质疑吗？”
　　“没有！”
　　林慕云眼中精光一闪，“哎呀，那可真可惜了，本来还想让有疑问的人先跑50圈再去的。你们竟然没有疑问。”
　　“……”
　　还好他们没那么傻，跑去质疑……即使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搬石头。
　　所有人都排着队，一个跟一个地去到目地地。
　　“以伍为准，哪个伍搬的石头最多，今天加菜。”
　　“……”萧辰熙有些黑线，“哥，我怎么觉得我们像难民多一点。”
　　“……”萧辰烈没有答话，他早就见怪不怪。他经历过的比这更残酷。以前组织也常以竞争的方式进行训练。但是输掉的人，付出的，往往是命。所以，不能输，就算是为了活命，再苦再累也要支持住。也许，坚强的意志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吧。
　　“想不想加菜。”萧辰烈看看萧辰熙，问道。
　　“当然想！”萧辰熙自是知道他家大哥如果想赢，肯定可以赢的，前提是他提起赢的兴趣。
　　“按照常规的方法，肯定行不通。若是像那边那队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递。起发地和目的地离得太远。也不好办。”
　　“你们同时行动，把石头都搬到路程中间。我在那等你们。”
　　虽不知他买的是什么关子。可是自萧辰烈处事以来，从来没有出过一件差错，威信比沈观这个队长还要高。所以四人也没什么异议。都跑去搬石头了。
　　萧辰烈去伙头那里拿了个箩筐来。让他们把搬来的石头全扔进去。石头很大，很重，沈观和覃英可以一次拿两块，萧辰熙就差点，要两个手才能抬得动一块。石头装得满满一箩筐。萧辰烈才背起石头，往目的地走。这省下众人来回十次的路程。
　　“好大的力气……”萧辰熙和罗文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别人最多可以一次背5块走，他一次背走了10块……
　　偏将跑来报告时，林慕云眯了眯眼，“哦？倒是个人才。”这种人才放到前线，放到弓箭队或者主力骑兵都有好处。“怎么分到步兵营。”
　　“好像步兵里有个叫戴面具的小子，是他弟弟。”
　　“原来如此……”想起军市那一慕，林慕云有些了然地点点头。手中的茶也饮得差不多了，便让人换一杯。
　　当天傍晚，萧辰熙和罗文吃得最香，有萧辰烈在，他们这一伍可是稳赢。正吃着，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饭菜可合胃口？”
　　“嗯。”罗文重重地点点头。
　　萧辰熙也笑了，看来这里的训练也不是想像中那么辛苦。至于每天的跑圈，他已经能跑35圈。身材算是强了点吧。虽然其他人没觉得，至少萧辰熙这么觉得就好。
　　“那么，明天继续努力了。”
　　“恭送将军。”除了萧氏兄弟之外其他三人同声道。
　　萧辰熙差点闪到舌头，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是：将军好走，将军再见。
　　“说起来林将军还很年轻啊。”
　　“三十而立。”沈观倒是知道得清楚。
　　“嗯。跟哥哥差不了几年。”萧辰熙看了萧辰烈一眼，笑嘻嘻地把菜添到他碗里。
　　“哎？萧兄已将近三十了吗？”覃英问道。
　　“二十八。”的确是快奔三的人了。而萧辰熙，过完这个春天，他的生日一过，也有二十三岁了吧。
　　“看不出来啊。”罗文心直口快。“我还以为你只有二十三四呢。”
　　萧辰烈不接话，他日子过得很好，除了偶尔吃得差一点之外，都是山珍海味供着的。而且都有锻炼身体，整个人看上去就很精神。自然显得年轻。
　　“我还以为三大将军都是老头呢。”萧辰熙说道。起初见到林慕云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胡子的关系，所以显得特别老。原来他不过是三十年纪啊。
　　“怎么会，除了陶将军有家室之外，林将军和祝将军都未娶妻。”
　　“啊？怎么会。”萧辰熙惊讶，不是传说古代的人都挺早婚的吗？像女子十四可嫁人。怎么男人三十了还没老婆？何况这林慕云长得还不错啊。虽然没有哥哥那么帅，倒也是一表人才。
　　“长年镇守边关，娶了老婆又怎么样，也不能夜夜温存。”罗文憋憋嘴说道。
　　萧辰熙长叹：“可怜天下军嫂情啊。”
　　“？？？”众人头顶几个问号。只有萧辰烈脸上有微微的笑意。
　　林慕云呆在这里并不会呆太久，只是目前前方无战事，他才可以稍稍退到后方休息一下。随便看看新兵的情况。
　　本来以为这一年可以和平地过下来的。根据探子回报，地灵两个皇子争皇位斗得厉害。太子名正言顺，二皇子文韬武略，样样比太子强。可惜却生迟了一月。虽说长幼有序，可是皇帝又迟迟不立储君，倒让两个争得你死我活的。
　　这回据说太子提议让二皇子领兵镇守北关，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在等，在等适宜的时机，乘机夺天流颜尾关。
　　但是那素来不和的两兄弟这一闹，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林慕云站起身，“新兵也训练了两个月了，是时候让他们去看一看真正的战场。免得到时个个成逃兵。”
　　虽然逃兵他不介意送他归西。可是他的军队里出现逃兵，他这个主将脸上也抹黑。

　　军营生活

　　“打！把他搁倒！”
　　“沈观，你可不要丟我们的脸啊。”罗文扯着大噪门喊道。
　　“胖子张，压扁他！！”
　　这场比赛不知道是谁发起的，算是两个月辛苦训练换来的一点娱乐吧。以伍为单位，摔跤比赛。
　　“沈观！加油啊!输了可是要脱裤子的啊。”萧辰熙惟恐天下不乱，胡乱瞎喊。
　　立刻被罗文捂住嘴巴按倒在地上。
　　可惜，萧辰熙这一声喊已经把气氛拉到高潮。军营的生活是枯燥的。好不容易有些乐子，怎么能放过。尤其难得是这个活动还是林慕云首肯的。只不过输了要脱裤子这个叟主意，将军大人他不知道而已。
　　胖子张的体形比沈观大许多。在摔跤上处于有利地位。可是沈观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的身手灵活让他不至于一败涂地。
　　“漂亮！哈哈哈哈。”萧辰熙跳起来，拍手称好。
　　沈观一个漂亮的绊脚回旋，胖子张重重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像个球一样。萧辰熙指着胖子张狂笑，“好像一个满地打滚的肉包子。”
　　“……”所幸他的声音埋在起哄声中。不然肯定要被揍一顿。
　　“脱裤子啊。”不知道谁那么黑心，还嫌场面不够乱，无端又提起那个打赌。
　　本着看好红的心态，一群人跟着起哄，声音渐渐变得整齐，都是一个字：“脱！脱！脱！”
　　胖子张看着众人，无比为难。最后憋憋嘴，捂着嘴巴：“呜呜呜！！！！！！！！”泪奔……
　　“……”
　　“这小子想逃，抓住他！……”
　　“哈哈哈哈。”萧辰熙指着那边猫抓老鼠的几个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们还要比！”胖子张被他们伍长领回来了，满脸委屈模样，虽然是装出来的，却是十分可爱。可是他们伍长可不服，本着自己伍的人只有自己伍的人可以欺负的原则，再次向沈观他们伍发出挑战。
　　“哈，好啊，你要怎么比你说。”他他伍摔跤最厉害的人都倒下了，自己这伙伴没理由会输。何况萧辰烈这个皇牌还没出手呢。
　　“我们都伍都属步兵的，我们比射艺！”
　　“发癫，三更半夜壶在哪我都看不见，比个毛射艺。”萧辰熙立马站起来反驳。
　　“单是你们两伍玩不好玩。不如击鼓传花如何？所有人都要参加！”人群中不知谁喊了那么一句，一片叫好声便起来了。
　　“我们搞点新鲜点的。我们一次传两个花。”
　　“那最后不是两个人中招？”蠢蠢欲试。
　　“对，中招的那两个人就站出来表演。”
　　“同意！”多一个人陪自己受罚反而不用那么丢脸得孤独了。
　　由始至终，萧辰烈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队伍里。突然很想要根烟，却不知要问谁要。虽然自认适应能力很强，可是有些生活细节乃然不习惯。
　　鼓声起，不知哪弄来的两个白罗卜，冒充“红花”在众人手中传过。路过一站又一站。
　　“停！”
　　“妈的，停了你还扔给我！”
　　“别赖账啊！”
　　“￥％?％￥……??……％！！”那边吵成一片，这边却很安静。
　　罗文看着手中的白罗卜，一脸不爽。高高举起白罗卜：“你这死胖子是故意停在这里的吧！”击鼓的心灵受了严重创伤的胖子张。
　　最后罗文不得不站出来，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一起表演节目。
　　“要表演什么？”罗文嚷道。鬼才知道他要表演什么哦。
　　“你最擅长什么就表演什么呗！”沈观说道。
　　“他除了会吹牛，似乎什么也不会。”萧辰熙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罗文。气得后者直想跑过来揍他几拳。
　　“要不这样，罗文，只要你肯亲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就放过你，大家同不同意？”
　　我操，这又是谁出的叟主意啊。一个比一个黑心。罗文狠狠地呸了一声。哪知那位不知名的仁兄早跑回他们伍中，亲了他们队长的脸，惹得全场一阵哄笑。算是放过他了。
　　“喂，剩下的这个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要亲嘴！”
　　他奶奶的，罗文狠狠地瞪着人群，骂骂咧咧，“刚是谁说这句话的，给老子站出来，老子就要亲你！”
　　“哈哈哈哈。”众人笑声连连，却没有人站出来。
　　“亲！亲！亲！亲！”这群人在这种时候特别有默契，不一会儿，从刚才的一字脱变成了亲。罗文有些恼火。匆匆跑回自己伍中。沈观和覃英竟然不约而同地退到一边。倒是萧辰熙，还乐呵呵地等着看罗文的笑话。
　　“！”这下萧辰熙可笑不出来了，罗文气势冲冲地跑回来，看见萧辰熙竟然还傻呵呵地跟那群人一起看他笑话。火气一上来，抱着萧辰熙的脸，正对着嘴唇，就这么亲了下去。
　　萧辰烈轻轻挑眉，目光中有了冷意，萧辰熙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等他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亲吻的时候，猛地推开他。罗文没觉察，屁股狠狠地顿到地上。“痛！”
　　“痛你妈，老子的初吻啊！你个猪！”
　　“哈哈哈哈……”刚刚停顿的暴笑声再次响起。
　　萧辰烈看了那边没心没肺还在打闹的两人，心情有些复杂。初吻么？你我一同赴死前的那个吻，算什么？
　　两个月的时间，天天都是体力折磨。纵然萧辰熙吃得更多，睡得也多。而且处处还有萧辰烈护着。但还是瘦下来了。
　　因为专业的需要，他本来就瘦，如今又瘦了一圈，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似的。不过很明显，肌肉也结实多了。但还是给人一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今夜的气氛有些凄凉。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罗文有些激动。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应该是战事突发。不然我们应该不会那么快。”才训练了两个月，能厉害得过那些长年训练的正式兵？覃英淡淡地说道。意思既是，他们一到，估计就要立刻上阵了。
　　“此番前去，不知今后我们还能不能重聚。”战场刀箭无情，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而且步兵因为人数多，也是炮灰一样的存在。一个军队万余人，谁又能记得谁。
　　“多多保重。”罗文有些闷闷地说道。
　　萧辰熙拍了拍桌，“又不是生离死别，就算去了前线，我们也是一个营的。怎么搞得像要去送死似的。”
　　罗文摇摇头，“哎，你还不知道状况。”
　　萧辰熙的确不知状况，他一个21世纪的普通大学生，怎么能想像得出战场，身临其境远比在电视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前一阵子还在后方玩乐，这会却要上前面打仗。世事变幻无常，果真不假。
　　“别担心。”萧辰烈拍拍萧辰熙有肩膀。说道。虽然是极平常的一句话，可是没有人注意过。他从来不曾对别人说过这么多话的，尤其是这种明显维护的话。
　　从后方到前线的路不远，大军只走了一天，就到了。林慕云早他们几步到达。他们是新兵，虽然不算矛盾重重，却也不见得有多团结。
　　人，总难免倚老卖老，军营里有些老兵自然是喜欢欺压新来的不懂规矩。但都是私底下，也不敢闹得太大。若是闹到将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军棍不死也躺上半个月。
　　“喂，面具小子，看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也来当兵。不是放出去给人踩的吗？哈哈”
　　已经不止一次，总有人拿他的面具和身材做文章。萧辰熙无比郁闷。我戴着墨镜满街跑的时候更酷，少见多怪的家伙。
　　萧辰熙没理他，哥哥说，他不在的时候不要惹事。但是有时候，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来。萧辰熙没理他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长得实在太猥琐。萧辰熙向来不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
　　“呵，脾气还挺大？”
　　“不要以为我们是新人就可以欺负。”被欺负的可不止萧辰熙一个人，只是其他新兵都被欺负过。只不过萧辰熙脾气比较倔，吃了亏是铁定不肯忍气吞声的那种人。
　　“呵……”正欲说些什么，萧辰熙已经转身离开了。完全不把来人放在眼里。虽然力气不如人，可是骨子里还是有点傲气的。想他在学校凭着一副好性情，男生女生都混得开。宿舍的哥们感情十分要好，在外又受女生欢迎。而且从小一直被哥哥保护着，跟本没把这些小罗罗放在眼里。
　　“地灵突袭！将军喊集合！”
　　“妈的那群狗娘养的，三天两头搞突袭。烦死老子了。”将军喊集合，他们也不敢耽搁，骂骂咧咧走开了。
　　萧辰熙虽是新军，却也到了大营，这次集合肯定要去的。整了整衣服的皱折。跟了上去。
　　“阿熙。”萧辰烈远远跑来。还好军营不大，萧辰熙戴着面具在人群人十分显眼。
　　“哥。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在这里啊。快点走，地灵突袭。马上要开打了。”沈观急急把他们双双拖走。
　　兄弟两个对看了一眼，大致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是要去打仗了！
　　“弓箭手准备！其他人就位！新兵把石头搬上城门！”
　　只听战鼓声响起，萧辰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双方开站了。
　　“傻站着干嘛，快去搬石头。投石机就要空了。”
　　“哦。”萧辰熙急忙跑去找石头。被萧辰烈抓住手臂。“嗯？”
　　“一会你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萧辰烈拉住他，认真地说道。
　　“嗯。”事发突然，萧辰熙有些无措。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真正遇到又是另一回事。
　　萧辰烈拉着萧辰熙混在人群中搬石头。才上到城门上房，就遇到敌人大规模地放箭。许多兵员都被流箭所伤。新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多少有些怯。
　　“开城门，迎战！”令旗高扬在城门上空。因为刚才的流箭，人员走散了，萧辰烈没有让萧辰熙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内。所以
　　才来的第一战就是一场硬战，看来他们的运气从来不见好转过……

　　初战经历

　　铁骑兵首当其冲，新兵里的铁骑兵一看就和经验老手有区别。动作不够快，不够狠。
　　“城门，只为迎接凯旋而归的勇士开。”言罢，城门一关，所有人都愣了。这林慕云竟然就这么把所有退路都断掉了！
　　“哼，怪不得，颜尾关的军队都言，宁可被敌人抓到也不要当逃兵。原来是这么逼出来的。”一旁有人狠声道。看衣著，应该是新兵。因为兵服比老兵的新。
　　“兄弟们，杀光他们！”后无退路，只能前进，而前进，不是胜利，就是死亡。
　　“啊。”萧辰熙惊叫了一声，手里一支长枪死死地握住。鲜血溅到他的脸上，显然是被吓到了。那刻意想遗忘的记忆，又如同潮水般袭来。
　　“阿熙。”萧辰烈一边挡开一个接一个迎上来的敌人。一边把萧辰熙护在身后。
　　“不是演电视剧，好多死人。”萧辰熙喃道。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萧辰烈若无其事地把迎上来的敌一人刺死。
　　每一刀都正要害。血红的不仅仅是那几缕红缨绳。整个长枪头都被成了黏稠的血色。
　　“哥，你杀人了。”萧辰熙愣愣地说了一句。
　　萧辰烈停了下动作，看着萧辰熙，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
　　他的回答也很平静，他说：“如果你不杀人，就要被人杀。”
　　可是哥哥，你杀人的时候的表情，好像是我不认识的一个人一样。“哥，你是第一次杀人吧。”
　　“不是。”随意地挡过想偷袭的敌人。萧辰烈冷静地回答。
　　所谓兵荒马乱间谈笑自如，便是如此吧。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站在人群比较稀疏的地方。倒不致于时时都有危险。
　　“我第一次杀掉的人，叫周凌强。B市市长的儿子。”
　　萧辰熙瞪大着眼睛，原来他说的只是把人给打伤了是假的。那么说哥哥长年在国外，并不是因为工作关系，而是他杀了人，所以要逃过警方的追捕。
　　自己五年的安逸生活，那时的哥哥，却不得不四处逃亡。
　　眉头皱了皱，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手中的枪紧了紧。“我们是兄弟，任何危险，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我不要再躲在你的后面。”
　　他们始终是站在站场中间，不稍一会便被人发现了。持着长枪冲过来。萧辰熙用长枪挡去对方的枪。哪知对方早有预谋，中途换了方向，萧辰熙的枪法说白了就是绣花枕头。只有招式没技术，而且力量又不如人。已然有些抵挡不住了。
　　那边萧辰烈被几个敌人缠上，一时也脱不了身。看着干着急。
　　“啊！”萧辰熙倒在地上，手上有血迹。脸是朝着地下的，看不清表情。
　　“阿熙！”萧辰烈丟开枪，赤手空拳对付着来袭的敌人。他的枪法远没有拳法好。每次都很能准确地抓住对方的枪。反手送回到敌人的胸口。看着他以一敌十，渐渐地，发现他的人越来越多。萧辰熙却是越杀越顺手。体内的嗜血因子全被激发了出来。目光有着充血的愤怒。脸上的却渐渐有了笑容。但是可以肯定，绝不是高兴的笑容。
　　魔魅的俊颜，凌厉的眼神，如修罗现世，凭着轻灵的动作。一个个重拳落到敌人的头上，许多人都是当场谥血而亡的。
　　萧辰熙支撑起身体。手心还很疼，擦破了表皮。可如今也顾不上这些了。当年泰森一拳打死人的新闻一出来，萧辰熙只觉得匪夷所思。如今看来，这世上竟真的人能一拳打死人了。
　　众人被萧辰熙这么勇猛的打法震撼到，士气大增。一个新兵尚能如此，他们没理由比别人差。
　　战事持续了一天，直到敌人撤退得干干净净了，萧辰烈才松开抓紧的拳头。几乎是一拳一个人，其中也有用枪刺死的。当他只想着杀人的时候，总是不在乎他手上拿的是什么。因为无论什么东西在他的手里，都可以十分顺其自然地成为凶器。
　　恢复神智，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失控了。
　　“你只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Thaty！你不得好死！”
　　女人的惨叫声，女人的话语，犹言在耳，以前都是冷冷地吐掉烟头，收回枪，转身就走。可如今却做不到那么潇洒。杀人机器……第一次失控杀人是因为市长的儿子差点杀了萧辰熙。他失控了，杀了人。从此便中了深深的魔瘴，再也无法洗干净这双手。
　　“阿熙……”可能因为过度疲劳，萧辰熙的声音有些沙哑。叫着弟弟的名字。
　　回过头，却看见萧辰熙混身颤抖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恐惧。
　　是啊，除了组织里的人，所有人听到Thaty这个代号都会忍不住发抖。组织里其他杀手，或多或少都还有人类的情感。而Thaty的世界里，除了一个萧辰熙，再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弟弟，你的哥哥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你害怕了吗？可是，所有人都可以怕我，独独你不可以。因为，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打退了敌人，今天谁表现得最出色一目了然，还没有来得及对萧辰熙说些什么，萧辰烈被林慕云招去，今天他表现得太英勇，自然要赏的。
　　“萧辰煕。”罗文一回营就看见萧辰熙闷闷不乐地。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萧辰熙摸摸口袋，没有烟。
　　“怎么了？”
　　“我不想呆在这里，一刻都不想。”那场面太惊骇，好多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身边。血，全是血。扭曲的面容，那是被哥哥亲手打死的。而且是一拳致命。长枪染血，黄土变成了殷红的颜色。他虽不敢说自己是十分善良的人，可是任谁看到那种场面都会觉得震撼。他不习惯杀戮，以前流浪过，打过架，但是那和真正的杀人完全是两回事。
　　他知道，这是战场，战场就肯定会有人死。但是他还是觉得不习惯。
　　“呕……”干呕了几声，萧辰熙拼命地抚顺着胸口。
　　林慕云看着萧辰烈，这个男人气质不泛，平村那个地方，竟然也能养出这种人物？
　　“我听于教头说过。你们兄弟并不是自愿来参军的。”对于被勉强征来的兵士，大多受过战场的洗礼，都会接受自己的命运。林慕云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且朝廷也知道现在正是用人时期，兵多总强过兵少。
　　“是。”林慕云只比萧辰烈大两三岁，萧辰烈自然不会把他当长辈看待。但也不会当作是上司。
　　“今天你表现得很好。明天升你做小队长。”在讲了一大堆话之后发现萧辰烈根本没在听。便直接奔主题。
　　“不做。”
　　“咳咳咳……”林慕云被呛到。这小子这么有个性。
　　“虽然是被强征来的，可是既然来了，男子汉大丈夫，就不想战场上打出一片天地吗？我这里，可是有一本记功薄的。”意思是所有兵士立下的战功，他都会记下来，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绝不贪功。
　　“我只有一个请求。若是将军肯答应，就当做这次的奖赏吧。”萧辰烈想了想，说道。
　　“说来听听。”先不说答应或是不答应。且听听。
　　“把我弟弟送回平村。”
　　“这可不行。”林慕云第一句话就拒绝了。“这是军中的规定，不可开先例。”
　　“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行。”难道真要瘸了死了，才能放还故里吗？他不在意萧辰熙在不在身边。只要知道他安全就好。就像以前一样。
　　“呵呵，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天流军自古便有这么一个规定，只要你……”
　　回到账中，萧辰烈第一件事就是找萧辰熙。那人倒是坐在那，手里棒着一个碗。
　　“刚熬了一碗姜汤，让他压压惊。”罗文看他回来了，便说道。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要来的姜。汤是自己煮的。
　　“……”萧辰烈蹲下身子，拍拍他的头。“明天，我带你去伙头营那里报到。”
　　萧辰熙抬起头。点点头。不用面对杀戮，说实话真让他杀人他也下不了手。虽然说是战场上，不杀人就只有被杀。可是他毕竟没有杀过人。而且在法制社会生活了那么多年，人命贵过天的意识，早已根植在心。不用太善良，就算普通人也不一定敢杀人。
　　伙头营，一般是年纪稍长的人或者是受了伤的人才被分配到那边的。物极所用，有点战斗力的人，
　　萧辰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却可以到伙头营……
　　第一天去伙头营报到的时候，萧辰烈被叫林慕云叫了去，萧辰熙便自己去了。
　　“小伙子，身体那么健康，怎么躲到这里来？”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偏老的中年男人，不算十分老迈，却也有了银丝夹在发间。他走路一瘸一瘸地，却不见颓废。似乎在战场上受伤也是一种荣幸。作为军人的荣耀。
　　“我不喜欢杀戮。”萧辰熙认真地说道。
　　那人倒想不到萧辰熙承认得如此爽快，转而一笑，“贪生怕死不必找那么多理由。”
　　“嗯。”萧辰熙想在这里找点事情做，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想到自己能来这里，多半是哥哥的功劳。如果在那么安全的地方还是那么混的话。也对不起哥哥为自己做的一切努力了。
　　“呵，你小子真有趣，被人说贪生怕死竟然不发火？”
　　看起来，这人似乎对每个新来到伙头营的人都会冷嘲热讽一番。尤其是能打能扛不去上方跑到后方装孙子的胆小之徒。
　　“我确实贪生怕死。没什么好狡辩的。”因为这世上，还有一个让我牵挂的人，以及，牵挂着我的人。哥哥那么厉害，自己不能帮他到也不能拖他的后腿。呆在安全的地方不让他担心是最好的选择。
　　那人觉得无趣，便走开了，吩咐他把那边的碗全洗了再搬到屋里去。萧辰熙一转头便看见堆得像山一样的碗堆。没有说什么，只是倦起袖子。慢慢地走过去。

　　来者何人

　　萧辰熙把罗卜切好，递给旁边的主厨。扔进大锅里抄。
　　“辰熙！”毕竟一起呆过三个月的时间。萧辰熙以前伍里的朋友都会时不时来看看他。不出征的时候就喜欢往他这伙头营这跑。特别是罗文，来的次数最多。这大老远地就听见他的声音。萧辰熙便知是谁了。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不用面对杀戮，被人骂作懦夫也无防。他坚持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即使是战场上，他也做不到杀人像砍罗卜一样随意。
　　“朝廷为了振兴士气，特意派二皇子来犒军，辰熙。我们去看看吧。”
　　萧辰熙随手捡了个西红杮放嘴里啃，“二皇子是不是长了两只眼睛一张嘴。”
　　“是啊。”罗文奇怪地看着。
　　“那有什么好看的。”
　　“……”罗文被噎住了。
　　“再说，再帅也没我哥帅。”萧辰熙不屑地说道。从小便和萧辰烈一起生活，他的眼里只知道没有比萧辰烈更完美的男人了。
　　“真的不去？”
　　“……”
　　林慕云营账外面，罗文压住萧辰熙的脑袋。鬼鬼祟祟，在这军营里显然是犯了大忌。若是被人抓到，说不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极有可能被当做内奸处理掉。
　　“你有办法能保证我们能见到他？”这皇子若能那么容易看到，就不会那么神秘了。
　　“嘿嘿，这皇子在皇宫里我们自然不能轻易见到。不过到了军营。要见到也不是很难。”
　　“所以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什么馊主意，原来他所说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等着二皇子出来。
　　“你想啊，这二皇子总不能一天到晚都窝在里面吧。就算要小解都要出账蓬吧。”
　　“……”
　　“看，出来了。”罗文扯了扯萧辰熙。萧辰熙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跟着林慕云走出来。
　　那个男人很年轻，年纪看上去和自己相差无几。皮肤很白，而且保养得很好，一看便是长年处尊养优的结果，所谓谦谦君子温如玉，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但是，这种男人是女人喜欢的类型，却不是男人欣赏的类型。至少萧辰熙不觉得羡慕。男人，应该像萧辰烈那种，强大却不失优雅。那才是自己梦想所有的气质。
　　“看完了。我们回去吧。”萧辰熙说道。这伙头营也不是好呆的地方。晚上有值班的将士值夜班，为防敌人偷袭，伙头营的人要在清晨接班的人起来之前准备好早饭。因为兵员数量过多。饭菜的质量也不要求太好。只要煮熟就行。纵然如此，也够他们忙得晕头转向的了。
　　“皇室中人果然都很高傲啊，看他的脸就知道他不好相处。”罗文低咕道。
　　“走吧，你不会有能和他相处的机会的。”
　　萧辰熙呼了一口气，其实对于这个二皇子，他只看到有大盖的轮廓。显眼的是他白皙的皮肤。至于脸……没看得太清，萧辰熙有些近视。掉到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配一副眼镜。所以对于看得不太清楚的东西，萧辰熙会直接选择无视掉。
　　“不过其实啊，我觉得你哥比他还要傲。”边跟着萧辰
　　“切，我哥哪有傲，明明那么平易近人。”
　　“……”罗文嘴角抽搐，“怎么说呢。二皇子的傲是高傲的傲，他自持身份高贵，自然不屑于跟我们这种平民打交道。萧辰烈的傲是狂傲的傲，他很厉害。现在所有新兵没有一个不服他的。他的傲，是对天地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傲。”
　　“那又怎样？”萧辰熙倒不在意，像哥哥那样完美的人，“我说小罗，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喜欢对人说三道四的。”
　　“看到同样出色的两个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罗文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萧辰熙这么毒舌相讽，也不觉得见怪。相熟的人说话不客气些是正常的。
　　“这么晚了不回账营，要被查出来可不好说话。”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萧辰熙明白了军队跟军训，完全不一样。而且和平时期的军队和战争时期的军队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这里豪放而严谨。但是还是要小心不能犯瓜田李下的错误。
　　“怕啥，大不了今晚我在你这躺一躺。”
　　“别给沈观添麻烦。他是队长。”虽然自己被分派到伙头营，可是说实话他比较喜欢步兵营。可能是因为比较喜欢步兵营的人吧。那里有沈观，罗文，覃英，虽然只是认识一个月时间，但是有时候朋友，是不需要用相识时间来衡量的。话既投机也可算是朋友，只是，不一定是能够生死与共的真友罢了。酒肉朋友多得是。萧辰熙也没介意交酒肉朋友。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一定有义务帮别人。能够一起喝酒，已经很好了。
　　“好吧，你自己，要多保重。”
　　“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刀剑无眼，要多保重。”萧辰熙拍拍他的肩。现在还没有本性毕露。等到他三性毕露的时候，罗文不会想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癫废。
　　这个年纪的男生，成熟说不上，幼稚倒没那么严重。就是疯。虽然萧辰熙的性格偏于静，那也只是在于某些场合。
　　“嘿。”罗文冲他挥了挥手。离开了。
　　萧辰熙呼了一口气，有些无聊地靠在木桩边。思考着。已经不在21世纪了，时间跑了一段距离，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以前听说有借尸还魂之说。虽然回到自己的原身体的机率很小，但也是有的。可自己如今，却是带着个身体过来的。来到一个未曾闻过其名的国度。回去……也许可能，只可惜无论是自己，或者是神通广大的哥哥，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不过想来，自己怎么能总是先想到自己呢？哥哥在那个世界四处逃亡，而自己却过着安逸的生活。但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会把哥哥当杀人犯看待。呆在这也好，至少哥哥不用活得那么辛苦。
　　自己本就不是对生活特别计较的人，在哪都能活得好好的。只除了对军营极差的伙食有意见之外。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头枕着双手，懒懒地靠着，夜已深，他却没有睡意。这里的空气很好，纵然城外是黄土一地，却依然没有现代的工业污染那么令人觉得难受。
　　呵，怕是整个军营就只有自己那么悠闲罢。还有闲心在这里看星星。微笑着别过脸。
　　只一眼，就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那摸黑不知道要干什么。萧辰熙猫下腰，闪过去，想探个究竟。来人穿着古装片常出现的夜行衣。正在揭着灶台上的锅锅盖盖。
　　萧辰熙喷笑出声来。随即觉得不托，忙捂住嘴，可惜已然来不及了。那黑影已经觉察到有人来了。一个闪身，躲到一边。
　　伙头营挺大，包括着堆放食物的地方，总有一些角落是人少的。而萧辰熙，自知伙头营的人都看不起他手脚没断却窝在敌后方装孙子，都笑他胆小。萧辰熙也不愿自讨没趣，一般都喜欢找人少的地方呆。
　　说他胆小他并不否认，只要不涉及他的原则问题，他向来很有耐心的。目前还没有人触及他的低限，所以他并不在意。再者，他不认为可以杀人就代表胆子大。无论任何人，除非是出自正当防卫，否则，他断不能下得了手。
　　至于这明显被动过手脚的东西，他也不想理，明天伙头来了，再跟他说一声就是了。反正这大半夜的，也没人来用。有毒也中不了。
　　捡了最大的那个白罗卜，熟练地切着。也许来到这里他的最大收获，大概就是学会了切罗卜，以及，做罗卜汤。【天流】以南盛产白罗卜。萧辰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从他进军营到现在。吃得最多的就是罗卜了。他发现了吃罗卜，原来也有好处的。特别是放点姜粉葱末熬出来的罗卜汤。据老医师说有滋肝明目的作用。因为隐形眼镜掉了，来到这里他看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远处模糊，近处才能看清楚。最近却觉得他的视力有所好转。能看见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拿起一个锅，想了想，万一有毒，自己岂不成了第一个试验的小白鼠？想想还是自己的碗最安全。拿起自己的大瓷碗。把罗卜扔进里面。走到水缸边。正想舀，却立刻停了手。
　　也不对，水也不安全。还是去河边要吧。就算那人放毒，河那么大，早稀释掉了。说完转身就走。
　　等到回来的时候，俨然发现物品有移位迹象。看来那位仁兄还没走，不知道是不是想和他一起吃一碗夜宵呢？叉烧粉可没有，就只有罗卜汤。
　　燃起火，拿东西盖住碗盖。便捡了块砖头坐下。静静地控火。文火慢慢熬。他向来耐心很好。尤其是心情好的时候，耐心更是能磨死人。
　　“哎……”一个人都没有的夜，很安静，他在这静谧的夜里轻轻地笑叹。却不是哀声叹气的那种。没有人的奚落，没有人打扰，原来孤独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
　　“你是何人？”

　　半夜相识

　　“？”萧辰熙回过头，心想这半夜三更的原来还有人不睡觉，可是他跑来这伙头营做什么？难道是饿了？没有好处自己可不会做东西给他吃的。至于这碗白罗卜汤，别想打它的主意。
　　“你又是何人。”萧辰熙回问道。和陌生人打交道，谁会傻到不知是敌是友就自报家门的。萧辰熙有些善良，却并不单纯得愚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那人慢慢地靠近。萧辰熙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下有种想恶作剧的冲动。
　　“呵呵，原来你能看见我啊……”近乎恶意地转过脸，露出来人未曾看见的半边脸。夜色暗然，铁面具上配上邪恶的笑容。若是能来个打雷闪电，就更完美了。
　　“你……是人是鬼！”
　　“哈哈，真把你给吓到了。好了别喊太大声。我是人。”在这种地方，玩笑可要适可而止，事情弄大了，军刑可不是闹着玩的。在看到有人受了几十军棍后的惨状，他还不相信这里真的可以把人打死，那就是白痴。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那人奇怪地问道。
　　“值班啊。说起来你是什么人？怎么没穿兵服？”萧辰熙看碗里的罗卜汤已经煮得差不多了。便拿了块布把他端起来。捧在手上全身都是暖意。
　　“我……”那人有些迟疑，一时不知要回答他好还是不答好。答的话，是说真话好还是匡他好。
　　“好了，经过思考之后的回答，我也不指望能听到什么真话了。是不是饿了？”嘴上虽然这么问，萧辰熙却没有客气。只顾着吃自己的。
　　“没。”
　　“没饿？没饿你三更半夜来伙头营干嘛？”萧辰熙翻了翻白眼。
　　“不知道，只是睡不着，散步就散到这来了。”那人倒是回答得利落。听上去似乎是真的。
　　“三更半夜到处走，小心被当作奸细。”
　　“谁敢把我当奸细。”
　　“既然睡不着，坐下聊下天吧。”萧辰熙指了指一旁的石头。非常简陋的石板，看在上面是平的的份上，估且可以认为他是石椅。
　　“先生怎么称呼？”萧辰熙打趣到，一边津津有味地喝着热乎乎的罗卜汤。
　　“楚思南。”
　　“呵，奇了，这回回答得那么干脆。”
　　“只是个名字而已。”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身份。天下人只知他的姓楚，却不知他的身份。
　　“也是，只是方便称呼而已。嗯，我叫萧辰熙。”
　　“萧辰熙？”
　　“嗯，你认识我？”想了想，又不太可能。自己在这个军营里，主只与罗文他们相熟。新兵营里也有几个点头之交的。却是见过其人不知其名的。应该不会有人会认识自己才对。
　　“不，我只知道萧辰烈。”
　　“哦……原来如此。”这军营里所有新兵都知道萧辰熙是萧辰烈的弟弟，可是原兵营的人知道的却是没几个的。这人面生得很，应该不是跟他同一批进来的。那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你们是兄弟？”
　　“嗯。”萧辰熙看看天色，差不多有三更了吧。靠着身后的木桩，眼睛微闭。
　　虽说是兄弟，可是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聚少离多。各有各的空间，各有各的生存方式。依赖算不上。却羁绊在心。
　　楚思南下巴抵着拳头，若有所思。
　　“看我，说了那么多，都忘记给你倒水了。”待客之道他还是懂的。
　　“谢谢。”接过来递来的碗。楚思南觉得今晚自己也有点不正常了。自太子被废，如今位置还空着。自己那心狠手辣的三弟野心勃勃。去了北部祟明关。就连没有野心的五弟都被派去东面火灵关历练去了。
　　不同的是，火灵地势显要，而且没有战事，可以算是十分安全的。五弟去那里就是受点环境恶劣之苦。根本不会遇到危险。祟明关和颜尾关的形势很像。不过却比颜尾关安全得多。毕竟颜尾抵御的是与【天流】势均力敌的【地灵】。而祟明关抵御的只是弱小的【玄覆】
　　喝完水，楚思南一抬头就发现萧辰熙竟在盯着他看。
　　“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盯着他看。
　　“呃，是这样的，在我回来之前你来之前，这里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丢东西。应该不是来偷吃的。”
　　“然后呢？”
　　“他来这里有千万种理由。我觉得其中一种可能是想放毒。”萧辰熙认真地说道。
　　“……”
　　“这毒嘛，放在食物里也要等食物煮熟了再放才有效果。所以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放在水里。”
　　“……”
　　“呵，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
　　“你给我水喝，是什么意思？”楚思南皱起眉头。萧辰熙才发现，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举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嗯。这关乎全军的事，隐瞒不报可是重罪，但是呢，乱报军情，罪名好像也不小。我横想竖想，似乎这个办法最可行。”
　　“……你拿我当试验品！”咬牙……暗自运气，身体是否有不适。
　　“呃，其实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萧辰熙换了个表情。
　　“……”忍住想杀人的冲动。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有没有中毒的迹象？有不舒服的就要快点说哦。我好早点把你搬去军医那。应该还不致于要命。”
　　楚思南胃已然开始隐隐作痛。莫非当真被他说中了……还是说，下毒的人就是他！太大意了。本以为军营重地不带侍卫也不会有事。没想到……这小子倒挺沉得住气。原来那么亲和地和他聊家常，就是为了……
　　“真的有毒啊。”萧辰熙没想到一试就真试出有毒。那么说，军中有内奸了。如果这件事闹大，估计又是一阵人心惶惶了。先不管这个了，救人要紧。
　　说完背起楚思南，向军医处走去。军医那个老头和他曾有几面之缘。也许好说话些。
　　“一会将军来问到，你就说是你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想下毒知道吗？可能是敌军派来的奸细也说不定。嗯。至于发现这件事的功劳嘛。让给你便是了。”
　　楚思南难受地爬在萧辰熙的背上。疼痛越来越大。萧辰熙感觉到背后之人的喘气声越来越辛苦。便加快了脚步。
　　军医早已睡下，硬生生让萧辰熙给吵醒。心情闷闷，可是当他看到背后之人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想在军中的伙食下毒。这位兄弟误饮了带毒的水。”
　　军医把脉，面色沉重。“【朝夕】……”
　　“啊？叫谁？”
　　“二皇子中的是【朝夕】。阿升。赶紧去烧开水。”
　　“是。大人。”军医的小助手揭帘而出。
　　萧辰熙的思绪顿了一下……“二……二皇子？”怪不得觉得有些熟悉，原来就在不久前见过一次，虽然因为他近视，脸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稀的轮廓还是可以分辩的。
　　大……大件事，自己不小心拿二皇子来试毒……实在是……
　　不一会儿，林慕云便带着一群参将进来了。神情十分慌张。也是，若是二皇子在军中出了事，而且还不是死在战场上的意外。林慕云铁定脱不了关系。
　　“还好，这种毒只会造成短期内的身体发虚……”
　　萧辰熙听完呼了一口气，悄悄地退出军营。所幸现场的人都顾着照看楚思南的伤势，没有人注意到并不显眼的他。
　　以前每次出事，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大哥。但是这次，事关生死，不能给大哥添麻烦了。刚踏出营地的脚又退了回来。
　　千不该，万不该，如果只是小小的士兵倒还没什么。最多把发现有人放毒这个功劳让他，多立点战功可以得多点银子。
　　林慕云军中赏罚分明，最好的奖赏自然是银子和记功。立下的军功越多，退休的时候得到的银子越多。果然是人为财死。
　　不过他萧辰熙虽然爱财，但绝对不会以身犯险。当然，若是为萧辰烈挡刀，又是另一回事。他这辈子，谁都不欠，唯独欠萧辰烈颇多。
　　楚思南醒来的时候，发现萧辰熙竟然还没走。想到先前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瞪着萧辰熙。如果他如今还有力气，肯定要掐死他。
　　“呃，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咬牙切齿……
　　萧辰熙苦着脸，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出现在你面前啊。可是如果我不出现，闯了这祸，哥哥也会受牵连的吧。
　　“嘿嘿，是我对不起你。那啥。这那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原来我也可以做到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萧辰熙感叹万千。自己的胆子比一般人大些，因为早年有过流浪的经历。当然，还没有大到有胆杀人的地步。毕竟在法制社会活了那么多年。人命关天的概念深入人心。
　　“你不是很怕死的吗？”如果不是怕死，也不会拖他下水了。
　　“什么话！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担当！那个……你就不能不杀我吗？”萧辰熙讪笑着靠近。“罪还不致死吧……”脸皮，也是混出来的。
　　“……”无赖！楚思南萧皱眉。“你怎么老戴着面具？”根本和他的长相不搭配。明明是很阳光的一个人，偏偏戴上个面具，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
　　“呃，毁容了，戴上比较好，免得吓到漂亮姑娘。”应该是叫姑娘的吧，这个时代管女的……
　　“军营里没姑娘。”楚思南淡淡地说道。
　　“虽然说没姑娘，可是吓到心脏不好的良家男也是一种罪过啊。”
　　“……”

　　小厮生涯

　　“怎么突然变成了二皇子的小厮了？” 萧辰烈问道。二皇子中毒之事本就很隐密。而且有毒的食物和水都被军医检查过。处理掉了。军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萧辰熙知道，肯定不会善了。
　　“呃，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对于唯一的弟弟，他的耐性一向很好。这个地方虽说不比以前的枪雨弹林那么危险。却也是完全没有要权可言的世界。弱肉强食，有权有钱什么罪恶都可以掩盖。而且比21世界更容易。
　　“其实就是军中有奸细，知道的人不多，而我恰好是为数不多的那些人中的一个。”萧辰熙挠挠头。其实楚思南把他留在身边，原因他大概也知道。万一他是奸细，也不至于为祸军营。方便监视，一方面可能还会提防他偷听军事情报，以前窃取军事机密。
　　林慕云的帐营不方便。只是他想不通，监视这事按理说轮不到尊贵的皇子殿下做吧。
　　“事情就是这样。”等到把整件事说完，萧辰熙也觉得口干了。拿起水杯继续喝。
　　萧辰熙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偏。萧辰烈有些无奈。
　　“也好。呆在二皇子身边。会安全些。”萧辰熙在伙头营被冷落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可是却没有办法。总比在前线随时会送命来得安全些。
　　“放心吧，哥，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要多多保重才好。”萧辰熙微微笑着。虽然哥哥保护他有点过度了。但还是很心习暖的。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大哥，不会再有人对自己那么好了。大哥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你听我说，官场如战场，别掉以轻心。尤其是这种位高权重的人。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这二皇子虽然不是君，却指不定是未来的君。”
　　“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前我们也一起流浪过。我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人。”萧辰熙用拳头轻轻打在萧辰烈的肩头。这是他的小动作。以示安慰。
　　“那天的意外，我不想再遇见第三次！”
　　除了大大小小的挫折，兄弟两个一起面对的两个重大挫折。都是他们生命中的转折点。
　　第一次是萧辰熙差点被打死，萧辰烈一时错手杀了人。从此兄弟两个分别走向了两个极端。一个走向光明，一个走向黑暗。
　　第二次是一起面对死亡。两人双双落到这个异世界里。没有任何缘由的竟外。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还好，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他还活着，他还和自己活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可是，谁又知道下一次意外，他们会变面对什么样的将来。
　　“茶冷了。”楚思南看着书，浅浅地喝了一口，便放下。
　　低人一个头，想不认栽都不行。拿着水出去。还得去看看那边有没有浇开的水。嫌这嫌那，萧辰熙心里不知道骂他多少次了。奶奶的不给老子工钱还呼来唤去的。等哪天离了这军营。老子绝对要和那种贵公子保持距离。
　　他是穷人，第一次差点又丧命就是B市市长的儿子干的。仗势欺人。这楚思南也就比那个龟孙子长得帅一点罢了。但都一个德性。
　　“哟，又来给二皇子换茶还是洗什么呀？”
　　连厨营汉都知道他老被差得来回跑。都是工作不过关。他没有伺侯人的经验。怎么会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罗嗦的。
　　虽说是来到军营，一切从简，可毕竟也是皇子，从小处尊养优惯了。所谓从简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一切吃穿用度，肯定是和林慕云一样的。怎能是他们这种普通士兵能比的。
　　“殿下，茶来了。”双手奉上。这点礼节他还是懂的。为了防止他说烫，特意放在地上晾了晾。
　　“放着吧。”
　　得，拿来了又不喝。你有种。我忍。萧辰熙皱眉。忍住想扁人一顿的冲动。
　　楚思南一直在安静地看书，兵书，也不让萧辰熙退下，感觉根本就是忘记了他的存在了。
　　萧辰熙无聊到玩手指。在站了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明白了，变相的罚站。不过看那个侍卫同志甚至站得比自己还久。心想这也许就是伺候的方式了。
　　想起以前在超市一站就是八个小时，也没有多大怨言。因为有工资领。钱果然是万能的。连自已那么懒散的人也肯为了赚到钱，做死做活甚至连饭都可以顾不上吃。
　　动来动去又不能走出去。在超市干活还能走动走动。像这样不能动，肌肉僵硬怎么办。
　　这个账营是密封的，只有左右两边，有两个小小的窗。大门的门帘布底底地垂着。如果风不是太大，根本文丝不动的。
　　透过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很蓝有。自己竟然在那么恶劣的季节，恶劣的军营里熬过了一个冬天。以前这个季节学校门前的迎春花已然冒出了芽。金黄的豆点似的。
　　颜尾关位于天流之南，若是从这里回京，经过天流的江南之府――－二京。那里的繁华仅次于京城。也就是，覃英的家乡。
　　大千世界，他愿做个过客。轻车而行，走遍风景烂漫。没办法，古代的生活太乏味了，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但却又因为这里对哥哥有利，他也不得不接受这里。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狡猾的男人么？怎么此时看起来呆呆的。竟然还敢走神。
　　“你看完书了？”萧辰熙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楚思南在问他话。牛头不对马嘴地应答。
　　“……”知道自己完全被无视掉了。这小子有胆量。果然敢不把他尊贵的皇子身份放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一步一步踱下来。
　　“啊啊啊～～～阿欠。”只是有些累了，本想打他哈欠，却没想到风一吹进来。他抖了一下便打出了一个喷嚏。
　　楚思南急眉。萧辰熙忙讪笑道歉，“不好意思，没喷到你吧。啊啊啊欠。”
　　“……你下去吧，添件衣服。”楚思南挥挥手，决定放过他了。
　　萧辰熙忙退下去，生怕他一个反悔又让他站上两个小时。
　　出了账营，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下降了许多。缩了缩脖子，向兵营训练场走去。他平日里不用训练。从伙头营出来后也不用天天对着白罗卜。如果不是那二皇子殿下太挑，他绝对是整个军营里最闲的一只米虫。
　　“这位兄台，请问您知道萧辰烈如今在哪个队里么？”看着几个士兵围在一起喝着热开水。萧辰熙走过去问道。
　　“他？将军直属卫队。”
　　“啊。”萧辰熙呆了一下，才半个月时间，已经混到将卫队了。
　　“说起来那小子升得不是一般地快。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在一个月之内升到直属卫队那呢。”
　　“嗯，直属卫队都是跟了林将军好几年的兵士……”
　　萧辰熙已经走远了，后面的声音他听不见。不过也能猜出来。哥哥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么强。以前打架的时候，力气就比他大许多，现在的力气更是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究竟是哪练来的一身功夫。
　　“辰熙！”
　　“罗文！”看见熟人，萧辰熙高兴地迎上去。一阵拳脚相向之后才问起各自的情况。
　　“不错啊，混进正规军。沈观和覃英他们是和你一起的吗？”意料之中，他们都很厉害。至少比他厉害。
　　“嗯。我们这伍就缺了你们两兄弟了。”罗文拍着萧辰熙把他扯到一旁吹不到风的地方。才坐下。
　　“呵。”他是越混越回去自己是知道的。没残没废跑去伙头营当懦夫，也无怪被人笑了。
　　“对了，太阳都要落山了，你要去哪里？”
　　“找我哥。”萧辰熙呵了呵手。
　　“你找他，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么？”因为年纪相近，罗文和萧辰熙都挺合得来。已然以哥们相称了。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他而已。”萧辰熙奇怪地看着他，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他吗？没事也可以去和自己的哥哥吃餐饭吧。以前的五年，聚少离多。也只有在平村的那段日子，才吃了几顿团圆饭。
　　“自从他进了将卫队后，很难遇见他人。”罗文说道。“将军似乎越发倚重他了。”
　　和罗文聊了几句，萧辰熙去了前面正规营转了两圈，还是没找着萧辰烈的人。便转身回去了。这军营并不大，如果萧辰烈不是出去了或者在将军那。那找他也不是那么难。尤其他还是军中的新秀。
　　回到去，天色已暗下来了。第一件事当然是去见楚思南。
　　“吃过饭了吗？”和罗文聊得有些久了，回来得晚了。
　　“吃过了。”楚思南回答了他的问题才觉得不对劲。这家伙做小厮也不安份。竟然一跑出去就是半天。饭菜还是的侍卫送进来的。
　　“那就好。嗯，没什么事早点休息吧。每天都熬那么晚，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会坏了身体而已。”萧辰熙早在楚思南的旁边建了个小帐篷。窄小的只能容得下一张小床。勉强点可以翻个身。毕竟他没什么身份，一个人住一间帐篷始终说不过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建个小窝也好。
　　“……”

　　第十八章

　　“哈欠！啊……”揉揉鼻子，萧辰熙只觉得懒懒的。这种鬼天气，他是连动都不想动。偏偏那楚二皇子麻烦事多。也不明白那些人，都是男人，那么讲究做什么。茶冷了又不是冻过的那种冷得透骨。渴了喝两口能解渴就行了。还得喝热的。哪像他，冬天懒得跑食堂直接天天泡面。同宿舍的人看不过眼了，才主动去给他打饭。
　　还好课程多。每每下了课之后可以直接去食堂。双休日反而是最难熬的。
　　突然一件衣服落到身上。萧辰熙抬头，看见萧辰烈，心情大好。“没手机，挺麻烦的，想联络都不方便。”
　　以前虽然有手机联络，但是萧辰烈的手机却不常开，尤其是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手机是从来不开的。所以以前都是萧辰烈打电话给萧辰熙。
　　“有事？”萧辰烈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萧辰熙穿着萧辰烈带来的衣服。“我们好不容易迎来新的开始。我可不想像以前一样见个面都要等上半年。”
　　萧辰烈很顺手地给他系好腰带。“还冷不冷？冷的话再去给你弄一件。”
　　“你哪来的钱？”萧辰熙抬头看着他。就算萧辰烈不说，他也能隐约感觉到他在做很危险的工作。但是来到这里，萧辰烈的事业丟了，萧辰熙的学业丟了。两人都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起跑。仿佛回到了一穷二白的从前。
　　“来的时候带了些，还没用完。”
　　如果要追根究底，萧辰熙还想问，来的时候的钱打哪来的。他不记得施大叔他们能给他们那么多钱。但是想来这似乎无关紧要。生活的细节，有时候不必深究的。
　　“最近在忙什么，老找不到人。”萧辰熙随意地问道。虽然自那一次意外后，他很少和哥哥接触了。但是兄弟情份未见减一分。熟络地聊天从来没有什么顾忌的。
　　“忙着刺探军情。”萧辰烈推了推萧辰熙，“坐过去点。”自己挤进来。也不在乎小小的账篷能不能容得下两个大男人。
　　“太挤了，你坐我大腿上吧。”萧辰熙往里靠了靠，无奈萧辰烈的身材并不是“娇小型”的。空间不允许。
　　萧辰烈反而把萧辰熙拉出来，“不冷的话四处走走吧。”
　　萧辰熙看了看旁边，点点头，这地方毕竟在二皇子的账篷旁边，说话也不方便。
　　两人并肩，散步到军营后营的小坡上。
　　“这树是新长出来的吧。好嫩的叶。”萧辰熙摘下一片。卷成筒，放在嘴里吹。
　　萧辰烈迈着修长的腿，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拿下他口中的叶子。“别吹了。还自称学过音乐呢。难听。”
　　萧辰熙有耸耸肩，无谓状。吹笛子，他也只是会皮毛而已。最擅长的钢琴在这里估计没法弹。只是闲着就想听音乐。没音乐就自己造。
　　“哥。你还没说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听说你进了将卫队。危不危险？”军中不比其他地方，越接近高处不一定越安全。
　　“还行，刺探军情而已。工作还算顺利。”萧辰烈无所谓地说道。说实话这里的确没有以前那么有挑战性。以前潜入还要破密码，破红外线机关。尤其还要面对枪支弹药。那发枪速度，如果没有预见性，提前闪身，根本躲不掉。每一次任务，都要有把命交出去的觉悟。所以在这里当探子，在军中算是危险的职业，对于他，得心应手。
　　“只要安全就好。安全第一。”萧辰熙自己也觉得挺奇怪。自己倒不怕做危险的事，但是却极怕萧辰烈做危险的事。自己出了事，比如这张脸，还有右耳失聪的事情，他没敢告诉萧辰烈。怕他担心。毕竟依靠现在的医疗水平，估计是治不好他的伤了。反正还有左耳能听。倒也无碍。所以他会一直选择走在萧辰烈的右边。
　　“夏天就要到了吧。你的生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萧辰熙倒有些意外了。萧辰烈不提，他也忘得七七八八了。反而是萧辰烈的生日，他却还记得清楚。春末时节。
　　“你的生日比我的还早些呢。”看来自己要动工想生日礼物了。
　　“到时侯去柿州吃一顿好的就行了。”萧辰烈倒不在意自己的生日，反正自己的生日从来只有萧辰熙记得。他打点，每年生日，他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都是来自萧辰熙。
　　“好。”都已经这么大了，倒不在意这个。以前他们的生日，都可以吃到蛋糕。自然是兄弟买的。
　　对了！蛋糕。萧辰熙微笑着，心中有了主意。虽然对于蛋糕的做法，他只限于理论知识。真要结合实践，完全没做过。
　　“阿熙。”
　　“嗯？”
　　“出了军营，你有什么打算吗？”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自己怕是身陷军营无法脱身了。但是萧辰熙，还有可能。因为目前为止，萧辰烈已经成为林慕云不想放行良才。而萧辰熙只不过是个没点用处的小兵而已。
　　“我能出去？”这里太过于残忍，他不是天流人，无法像天流人一样可以把别国的人当做敌人。所以他无法做到杀一个他不恨的人。
　　“嗯，我会安排。”萧辰烈点点头，他答应过萧辰熙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
　　“啊？你不跟我一起走？”萧辰熙意外地问道。
　　萧辰烈摇摇头。肯定了萧辰熙的说法。
　　萧辰熙一时无措，“那我不走了。”
　　“嗯？”萧辰烈看着他。
　　萧辰熙摸摸头，不知不觉间，头发已经长长了。因为久未梳理，显得有些凌乱。
　　“从小我就觉得大哥很厉害。”萧辰熙伸了个懒腰，露出平日那开郎的笑容。“无论任何逆境，大哥从来都是一派神挡杀神佛挡弑佛的气势向上冲。无论是在21世纪，还是来到这个陌名其妙的古代。男儿自当闯一番事业。”他的大哥就是很成功的那种男人。强大，稳重，冷静。处理井井有条。“在这个世界你的事业刚刚起步，身为兄弟的我也替你高兴。但是，哥，希望你记住一句话，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陪你。”言罢又扬起那过于明亮的笑容。
　　萧辰烈有些情不自禁，手挡在萧辰熙有的肩上，不一会儿又讯速将人拥入怀里。有些用力地在他背后拍了几掌。
　　伏在萧辰烈的肩上，萧辰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就这样吧。我会习惯这里。”萧辰熙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让萧辰烈有些好笑。
　　“不用那么勉强吧。”
　　“绝对没有勉强！”萧辰熙推开他，面对面。“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
　　萧辰熙喷笑，“知道你的诚意了。”
　　“好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不然楚思南又要发火了。”
　　“楚思南？”
　　“哦，二皇子啊。没见过男人那么麻烦的。以前都是我指使室友帮我打饭。奶奶的，现在竟然要老子天天给他送饭。最重要的是，这就算了！还不给工钱！”
　　“你好像很不满。”冷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说话间，萧辰烈竟然只在一瞬间，就反应到有人。连想都没想，反射性就窜到来人身后。手指掐在来人的项间。杀气重重。
　　“哥。别。”乖乖，可别伤着到那尊贵的二皇子啊。医药费我们可赔不起啊。
　　萧辰烈停住了手，才看清自己制住的人。后颈一凉。萧辰烈用斜光看清了。背后是个人，正用剑指着他。不由皱眉。自他活着从基地出来，就再没有人能站在他的背后。想不到，这次遇到高手了。
　　“身手不错。很少有人能威胁到我。”萧辰烈笑得有些兴奋。他知道他又要着魔了。每次执行任务，面对生死决策之时，他就的身体就会激发出某种潜能。越危险，越兴奋，体内的暴力困子也越被全数激发出来了。
　　“哥……”萧辰熙生怕萧辰烈一时冲动又要做出什么事来。即使五年来相处时间甚少。但是他知道，萧辰烈是骄傲而要强的。从来都不肯服输。以前欺负他们两兄弟的人，都会被修理得很惨。他的性子过于刚硬，所以混际以来。能欺负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你的身手也不错，能在寻影出手之前威胁到我。”楚思南不在意地笑了笑。
　　“哥，那是二皇子。”
　　萧辰烈想了想，松开了手，十分镇定地举起来。眼睛却没有乱瓢。全身的神经都崩起。敏感地感应着周围的环境。楚思南能感觉得到，只要捎有异动，这个人一定会做出反应。
　　“呵，有意思。”楚思南想着想着不由笑出来。萧辰烈当然知道他的身份。在林慕云那见过几次。刚才的反应，纯属本能。在分不清来路的人，向来不是跑就是制住。如今有萧辰熙在。他跑不了，只能选择后一种。
　　“好。怪不得林慕云肯倚重于你。”楚思南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只是不同于萧辰烈的结实，楚思南显得比较瘦些。但是气势完全不输于萧辰烈。这应该就是皇家的教育问题吧。
　　“你的要求，我听说过。”楚思南微微笑，转过身，“今后你们两兄弟有什么打算？”
　　“你们肯放？”萧辰烈冷哼。答案他早知道。本不想太深入他们的世界，偏偏还让他知道那么多军事机密。林慕云那种人怎么肯放行。如果说要放，那也只能放行他的尸体了。
　　楚思南含笑不语。“你，我们不能放。不过他……”楚思南瞄了瞄萧辰熙。意思明了。
　　“反正你们也没地方可去吧。”楚思南继续引诱：“如今兵荒马乱的你也知道。我那里，比外面安全。”
　　看着萧辰熙，“你也不想你哥担心吧。”细声在萧辰熙耳边：“有我的支持，你哥在军中，会好很多。”
　　萧辰烈冷笑着和楚思南对视了两眼。心知肚明。

　　生日快乐

　　转眼又过了一个冬，萧辰烈的生日这天，已接近春末，天气已然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冷。萧辰熙这一大清早就起床了。这二皇子的贴身小厮今天决定罢工。
　　到了军市，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掌柜的答应进厨房。搜遍了脑中的记忆。有些苦恼地抓住额头。“鸡蛋……砂糖……”
　　萧辰熙单凭理论知道，自己摸索着做蛋糕的方法。时不时会抓狂地挠头发。经过一天的努力。终于研究出一个类似于蛋糕的东西。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至少外型挺像的。
　　抱着做好的蛋糕。谢过掌柜，抱着那块估且可以算是蛋糕的东西，对掌柜千恩万谢后，才返回营中。
　　“他回来了？”
　　楚思南放下书卷，问道。寻影点头。
　　“都做了什么？”
　　“只是在客栈里呆了一天，而且都呆在厨房。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期间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调查过了，没有问题。”寻影一次性把楚思南想知道的问题说完了。不愧是多年的心腹。
　　“以前从来没有出去一天都没回来。偏偏挑这天，这么敏感的时候。”楚思南用书卷抵住下巴，作深思状。
　　“他可能不知道。”寻影不是影卫，从小跟在楚思南身边，正因为他不是只会听话做事的人，所以楚思南才那么信赖他。
　　“无论如何，今晚的行动，绝不能有变。”楚思南放下书卷。肯定地说道。
　　萧辰熙一回来自然是跑去主营区，一定要在今天找到萧辰烈。否则今天做的事就没意义了。
　　“请问，有没有看到萧辰烈？”
　　“没有。”
　　“谢谢。”一路问下来，竟无人知道。萧辰熙苦恼地拍拍头。这将卫队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么神秘。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不耐烦地搓搓鼻子，“啊啾！呼。”粗粗吹了一口气，流海番飞。
　　挫败地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目光乱扫。
　　“！”竟然看见萧辰烈。跟着一队人，不，确切来说，是带着一小队人，不知道要干什么去。他们个个穿着夜行衣。
　　萧辰烈神情严肃地跟对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众人一致点点头。相续把半脸蒙上。只等萧辰烈微带劲道的一点头。个个身手灵敏地离开萧辰熙的视线。
　　“大哥？快要天黑了。要去哪？”还穿着电视里面才会出现的夜行衣！
　　低头想了一下，决定跟上去看看。在军营的这段日子以来，自从分了营地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尤其是后来的那段时间，萧辰烈根本是连找都难找。
　　他究竟在做什么性质的工作。作为弟弟的关心一下是应该的吧。
　　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捂住萧辰熙有嘴。萧辰熙本能地挣扎。
　　“嘘，是我。”
　　“罗文？”
　　萧辰熙着实被他吓一跳。“你怎么在这？”
　　“刚收到情报，敌人会来突袭。萧辰烈带队去截杀。”罗文作了个嘘的动作。拉过萧辰熙继续向前走。
　　萧辰熙别过头一笑，无限风情。如果不是因为那半边脸，萧辰熙完全不逊色于日韩剧里的阳光男主角。
　　“你也是突击队的？”萧辰熙严然已经离开这腥风血雨有一段时间了。
　　“没，这次行动将卫队是前锋，我们是援队。”瞄了瞄萧辰熙：“你怎么会在这？”目光稍稍下移，便看见萧辰熙怀抱着一块东西。“这是什么？”
　　“别动。”萧辰熙护在怀里，“这是要送给我哥的生日蛋糕。”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罗文作原来如此状。
　　“你不是援队的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
　　罗文挠挠头，“看见你在这里，特意过来看看。”
　　萧辰熙顿时感动万分，用力地拍打罗文的背，“好兄弟，够义气，走，我们跟上去。”
　　“你？你不能去！”罗文拖住他。这家伙找死不是，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危险性很高的一次行动。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了，看见死人还发抖。去了岂不是给萧辰烈拖后腿么。
　　“我想知道。我哥倒底在做什么工作。”虽然没再像以前一样，时不时会添新伤。但是，作为萧辰烈唯一的家人。他觉得他有必要了解一下。
　　“可是……你哥他特别吩咐过营里的人，不许你出颜尾关一步。”
　　“……”萧辰熙不悦，“什么意思，我哥还能限制我的行动不成？”就算是以前一起流浪的时候，萧辰烈也从来没有限制过他的行动。
　　“你还是快回去吧。”罗文见萧辰熙有些生气，也有些为难。“你也不想萧辰烈分心吧。”
　　“不会，我会藏起来的。不会冒出头的。”只要藏得好，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不行。”罗文想把他拎回去，哪知萧辰熙趁他没有来得及反应，转身就抱着蛋糕鼠窜。“萧辰熙，回来。”
　　罗文所不知道的是，萧辰熙看起来是个软柿子，其实固执得要命。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很难劝得动他改变主意。可以说倔起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只要他自己认定是对的，非要这么做，谁也阻止不了。有些任性，但也绝不仅仅会乱来。
　　“唉。你乖乖呆着。不许冲出去！”罗文实在拿他没办法了。带着萧辰熙窝藏在队伍里面。他们奉命埋藏在这里。
　　萧辰烈此时还不知道萧辰熙就混在这批军队里面。舌头舔了舔上唇，志在必得。离目标差不远了。这次只要能成功，他将不择手段。
　　终于等了大半夜，终于等到了他们要等的猎物。
　　“老大。”萧辰烈身边的人低声说道。萧辰烈头也不回，只是点了点。表示他也看见了。
　　“一会听我施令，截杀他们。不留活口。”不能让他们有人活着回去告之行动失败。好让林慕云造一些假像。
　　“是。”
　　就在那群人鬼鬼祟祟欲潜入颜尾关之时，本以为是再保密不过的行动，却不料，早又有人等着请君入瓮。
　　“吱！！！！！！！！！”一声响亮的口哨声，早已埋伏好的天流兵一涌而出。血光四溅。萧辰熙愣愣地拿着手上的蛋糕。有些不明白，这既然不属于他们的世界，哥哥为何那么拼命。天流从任何意义上讲，都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萧辰熙只在暗处定定地看着萧辰烈。也许萧辰烈没有看见他，就这么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此时，他眼中的萧辰烈。面无表情，冷眼看着一场杀戮。偶尔有敌人袭击他，他眼都不眨一下，一剑封喉。血溅在脸上，他也只是慢慢地拭干。
　　这样的萧辰烈，是萧辰熙从来没有见过的。第一次在战场上，萧辰熙看见的萧辰烈，已然陷入疯狂的状态。被杀戮和血腥冲得走火入魔的状态。根本听不见别人的劝告。看见穿着敌人的衣服的人就杀。毫不手软。那时的萧辰熙只觉心疼。
　　但此时，萧辰烈明显理智尚在。而且那些人明显都是以萧辰烈为首。这就是将领吗？对待敌人，可以毫不手软地杀掉，就像切西瓜一样。哥，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还是那个会对着我笑，无时无刻都想着怎样照顾好弟弟的哥吗？为什么此时的笑容，虽然邪肆，却又那么真实。
　　“老大，一个不留，全清了。”
　　萧辰烈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便说：“收队。”
　　所有人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迅速集合，返回营地。虽然大家都不说，林慕云的记功书上肯定有这么一出。萧辰熙屈指数了数，还有两件功，就可以换林慕云的承诺了。
　　罗文故意站到最后。待到人都走后，才跑回草丛里，把萧辰熙拉起来。
　　“呼，吓死我了，还好你没有出什么状况。”罗文做了个谢天谢地地动作。“不然萧辰烈不拔了我皮才怪。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舒服，萧辰熙知道自己并不会因此而讨厌萧辰烈。再怎么坏，他都从来没有对不起自己。可是，越是靠近，却越觉得不舒服。
　　回到营后，萧辰烈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萧辰熙。最近楚思南也不像前些日子一样喜欢让萧辰熙跑上跑下。要他做的事越来越少。任由他乱跑，却叫寻影派人将他的行踪掌握。
　　萧辰熙坐在离楚思南账篷不远处的空地上。盘着双腿，一手支撑着没有受伤的左脸。架在大腿上，就这么懒懒地坐着。眼前是他做了一天的蛋糕。看着蛋糕出神，连萧辰烈靠近都不知道。
　　“阿熙。”
　　抬起眼眸，萧辰熙勾起嘴角，“哥，生日快乐。”

　　绝裂边缘

　　萧辰烈愣了一下，继而展开笑容。那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展露的笑容。唯有对着萧辰熙，才能那么自然地放出来。
　　向前走几步，就在萧辰熙旁边，照着萧辰熙的姿势盘腿而坐。两手环胸。
　　“这是给我的？”用下巴向了向蛋糕。没有动手。
　　萧辰熙从怀里掏出火蛰子，再把一根大红蜡烛……就是平时家里用来上香的那种蜡烛。直直地插上去。点燃……
　　“哈哈哈哈……”萧辰烈倒是没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种生日蛋糕。这蜡烛不像是庆祝生日用的，像是用来拜神用的。
　　“别笑了。许愿。”萧辰熙狠狠推了推萧辰烈。这一推把萧辰烈推得就着姿势躺下去。却依然笑个不停。
　　“起来。许愿。”萧辰熙则过身，伸手把萧辰烈拉起来。催促着。
　　萧辰熙想了想，笑意未减，双手合十，闭上眼，当真有模有样地许起愿来。想来自己似乎好久没有做那么傻的事了。
　　过了不久，轻轻一吹，蜡烛灭了。萧辰熙才肯把那抽风的蜡烛拿下来。
　　“啊！”右手的拳头打在左手手掌上。萧辰熙有些苦恼，“忘记拿刀，怎么切蛋糕。”
　　“……”萧辰烈没语言。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种小事。
　　“哎，反正蛋糕也不大，用手抓吧。”说完就抓起蛋糕的一个角。放进嘴里啃。
　　“这是什么蛋糕啊。奶油都没有。”萧辰烈研究性地看了看，确定这东西能吃吗？
　　“嗯！”萧辰熙狠狠地吞了一口，“很好吃，你试试。”又抓起一陀，塞进萧辰烈嘴里。
　　“……”沾得萧辰烈一嘴都是面粉末。“你确定这是蛋糕？”怎么感觉跟发糕差不多啊？
　　“哎，有鸡蛋啊，怎么不叫蛋糕。”萧辰熙啃了一口，肯定地说。
　　“好像还有生日歌吧。唱……”萧辰烈想到以前似乎很少能和萧辰烈一起过生日。但是萧辰熙的生日他每年必到。那时萧辰熙总会逼他给他唱土不拉几的生日歌。偏偏某人还乐此不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萧辰熙的噪音属于暖暖的温柔型的。唱起情歌来只不知迷倒多少恋音者。
　　温柔的噪音好比催眠曲，萧辰烈心里一松，顺势靠向萧辰熙。萧辰熙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放平。
　　看着萧辰烈平静的脸，萧辰熙只觉得心一阵阵季动。
　　萧辰烈享受着这片刻宁静。就算满手血腥。就算迷失了自我，只要这世上还有他的存在。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说，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做……谁要别人为我设定的生活，谁会懦弱，在别人胯底下作客……你我同在，血腥淋淋的生活……兄弟，一场从来不分你我，喔～手足，一双从来不分右左……就你一个……”
　　收回神，看着萧辰烈已经熟睡过去，英俊的脸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此时已没有醒来时的那份凌历。他和萧辰烈的年纪相差不大，只五年。但不同于萧辰烈冲击性较强的外表，他的脸是类似于林志颖那种娃娃脸。看起来总是比他的实际年龄小。他已有二十三岁的年纪，但是看起来却像十八九岁一样。很阳光，很温暖的脸。
　　其实还是可以看得出萧辰烈眼中的疲惫，他不是人，如果不会觉得累，那他就真的成了机器了。
　　月色正浓，金黄的颜色给整个天空境添了魔魅的色彩。乌云时而覆盖，时而散开。萧辰烈的脸时暗时明。萧辰熙的手触及他柔弱的发，萧辰烈的头发来的时候便已及肩，染成了暗暗的酒红色。如今却是更长了。萧辰熙摘下自己右耳的耳环，钉在萧辰烈的左耳上。那是他从21世纪带过来的东西。衣服裤子全都成了碎布，只有耳朵上这对耳环是一直戴着的。当年拖着萧辰烈一起去打耳洞的时候。萧辰烈还死活不肯。也许是个人的审美观不同的原因。萧辰烈只打了了边耳洞。萧辰熙则像所有玩街舞的男孩一样。总喜欢很另类的东西。耳朵上上下下一共打了四个耳洞。后来耳钉掉了两个。也懒得补上。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也只剩两个了。
　　给萧辰烈戴好耳环，摸着那柔软的耳垂。不由心猿意马起来。头慢慢地低下去。唇唇相触，萧辰熙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软软的，完全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刚硬。记忆如潮水纷叠而来。爆炸前，萧辰烈那一个深吻。心情是不是和他此刻一样。
　　突然混身一抖，忙离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平复那不正常的心情。抓起旁边的水袋，拼命地往嘴里灌水。
　　“我这是怎么了？”重重地用手掌底拍打额头。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触碰唇瓣。
　　抓住胸口一阵难受。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不行，如此违背伦常的事。趁还没有萌芽，要狠狠切断。
　　萧辰烈翻了个身，萧辰熙只觉被什么东西磕到。伸手摸了摸。摸出来不由吓了一跳。竟是一把枪。哥哥，身上怎么会有枪……
　　转眼又过了一个春天，萧辰熙表现得很平常。虽然兄弟两个平时有很多亲密动作。萧辰熙也没往那方面想。自己不正常就算了，不能拖哥哥下水。
　　颜尾关迎来了一场大战。地灵召集了大批人马，在关前叫阵。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明的暗的正的阴的，斗了不下百次。偏偏谁也奈何不了谁。一场硬战在所难免。
　　响午过后，前线传来消息，萧辰烈所带的分队遇到了地灵的皇师队伍。领队的正是地灵的太子赵贤。就是地灵这次的军队中最精锐的部分。萧辰熙是跟着楚思南走到城门上的。
　　寻影挡在楚思南前面，密切关注着冷箭。敌人的弓箭队没有上前来，倒不用担心有流箭，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楚思南站出来是为了鼓励士气，但是他的人生安全同时也可以影响士气。
　　萧辰熙本不用跟上来的，但他执意要跟，楚思南没有拒绝的理由。说到倒，不过是个小厮罢了。他想有忠心，作为主人，没理由不让。而且死了也无伤大雅。
　　萧辰熙缩在城门上空的，城砖凹进去的一角，眯着眼睛，四处寻找萧辰烈的身影。但不审徒劳，城门太高了，根本看不到。趁着楚思南和别人对话之际，萧辰熙悄悄转下城楼。
　　在地上捡起一把枪，嵬嵬缩缩地走进战场。他应该庆幸，这里的军队进攻并不密集。分散开来，谁也别想一举歼灭谁。
　　“辰熙。你来干嘛。”竟是许久未见的沈观。
　　“呵呵，好久不见。”萧辰熙话还没说完，被沈观扯走。
　　“萧辰烈费尽心思要保全你。你倒好，自己往危险里跑。”沈观拉着他就跑。
　　“去哪？”萧辰熙跟在他身后，不由问道。
　　“当然是萧辰烈那里。这里兵荒马乱的，除了他有本事在保护你的同时也能杀敌？”沈观他可不认为他可以拖着他油瓶而肆无忌惮地杀敌。
　　“我哥在哪？”萧辰熙问道。地灵时不时总会来搞事，这是萧辰熙知道的。但是像今天这一场硬碰硬，却是极少的。尤其还听见萧辰烈身处险境。让他怎能安心乖乖呆在后方根据地。
　　等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状态。将卫队的人已经围住了赵贤。
　　“呵，小子，胃口可不小。”赵贤看着萧辰烈直笑。毛骨悚然。
　　“杀了他啊。”覃英一改平日低调，出声吼道。
　　“谁都不许动！”萧辰烈凌厉地扫过对面的众人。“赵贤，你跑不掉。”肯定的句子，听起来无比狂傲。
　　“这小子，似乎是很重要的人呢。”
　　萧辰熙听这么一提，才靠近一点，看清了情况，赵贤架着一个人质。本来战场上杀一个士兵，无关痛痒。可是却被赵贤看出覃英很紧张那个人。再细看，竟是罗文。
　　如果萧辰烈肯救，罗文肯定可以安全而归。那种距离，如果萧辰烈肯掏枪的话。
　　场面顿时乱了。其实罗文不过只是个小兵，但是赵贤眼尖，看见覃英和萧辰烈都隐隐在保护他。赵贤心想抓住这个人，至少可以让他们停顿一下攻击的攻势。
　　罗文还有挣扎，他不是乖乖束手就擒的人。他这么一挣扎，整个场面更是乱上加乱。
　　“哥～开枪啊。”萧辰熙想冲上去，被沈观拦住。挣扎不开。人多口杂，萧辰烈没注意他的声音。
　　萧辰烈无视赵贤手中的罗文，直冲上前，欲擒赵贤。赵贤见萧辰烈不顾手下的性命。有些气恼。剑锋一划，罗文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红色的痕。然后被赵贤扔在地上，拔起剑，作势要与萧辰烈打一场。
　　“罗文。”沈观放开萧辰熙，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和萧辰熙一样。就是冲到罗文身边。
　　覃英是最高跑到罗文身边的人。抱起罗文腰，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的怀里，有些失控地拍着罗文的脸。
　　“罗文！”三个人围着他。萧辰熙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个永远开朗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人，他在伙头营的时候他老喜欢跑去伙头营混吃混喝。他被调到楚思南那里当差他总隔三差五地跑来给他送好吃的。
　　转头看见萧辰烈和赵贤打得正浓，两个人都很厉害。动作很漂亮，像在上演武打片似的。可惜萧辰熙无心欣赏。
　　一滴泪滴落。罗文伸出颤抖的手，抹干萧辰熙泪。“辰熙。”
　　“我在。”萧辰熙声音带着沙哑。看得出他在忍。忍着放声大哭的欲望。握住罗文伸过来的手。
　　“说过要请你喝酒的。”声音很小，萧辰熙微微低下头去听。
　　“你会没事的，我们要带我去空州最大的酒楼见识见识的。你他妈说话不算话。”萧辰熙一急，连脏话都放出来了。
　　罗文却只是笑笑，眼角也滴出了泪。“我好舍不得……”
　　萧辰熙哽咽着，看着罗文不瞑目的脸。萧辰熙心里难受得紧，眼泪直流，却没有声响。只是细细地硬咽。手指抓着头发，疼痛却未能疏减。

　　初到王府

　　沉默在空气中散开，与主营那边的热闹相比，萧辰熙躲在这个小角落，显得有些冷清。罗文静静地躲着，根本无法想像那个总是很吵闹的家伙能有那么安静的一天。
　　“我要送他的遗体回空州。”覃英淡淡的说道。
　　“我也一起去。”萧辰熙说得很平静，其实心依然在痛。第一次，第一次亲眼看着朋友在眼前死去。想着想着，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哼，你哥舍得你自己一个人路吗？”
　　萧辰熙沉默，如果是平常，萧辰烈倒是可能陪他一起去，只是这次，怕是不能了。就算萧辰烈无所谓。萧辰熙也不愿他同行。
　　“你能走吗？”萧辰熙反问。仗虽然打赢了，而且还活抓了地灵的太子殿下，量地灵也不敢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天流又多了一个可以谈判的筹码。
　　可是，大军依然要驻在这里，覃英一日没有退伍，一日不得擅离军营。而林慕云，是绝不会允许他为了送死者归乡而离开军营。且不说覃英不是将卫队的，对于林慕云而言，也不过是个微不足的小兵卒而已。岂能为了他一个人坏了军规。
　　“你！”覃英拳头抓得很紧，最终不得不面对事实。
　　人生在世，总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如自己的意的。有时会觉得很无奈，所以人人都喜欢权利，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对命运说不。
　　萧辰熙接到开除他的军藉的消息之时，没有说话。传话的人是将卫队的人。萧辰烈并没有出现。
　　楚思南只微笑着感叹，“很厉害。”
　　萧辰熙回头看他，不明所以。
　　“知不知道军中有这么一个规定？”
　　萧辰熙摇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只要立够十件军功，就可以保送一个人回乡。而且必须有一件是大功。”楚思南不急不慢地解释。“活抓敌国太子，这件功劳的确不小。”
　　可是却付出队友的生命作为代价。如果那时他肯开枪，或者放赵贤走，罗文就不会……
　　不过，一个小兵卒的命，谁会在意啊。赵贤不会在意，林慕云不会在意。却是他的朋友。
　　“阿熙。收拾一下，跟二皇子回京。”萧辰烈揭帘而入，走到萧辰熙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你先去皇府住一段时间。等我办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萧辰熙心情很矛盾，他知道罗文的死，萧辰烈有责任。可是他还是无法恨他。但是看他好像没事一样走进来，又很生气。
　　“萧兄，恭喜。”
　　“谢谢。”萧辰烈唯一会的礼貌用语估计就只有这个了。
　　“漠视人命，为达目的，不惜牺牲别人。哥。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萧辰熙转过头，斜着目光看他。
　　“……”萧辰烈本不擅解释。听到这样的质问，也没说什么，虽然不全是事实，但这个原因却是占了主导地位。
　　“还是为了功名利碌？”萧辰熙冷笑。萧辰烈呆住了。似乎所做的一切都只换来否认。
　　“随便你怎么想。”萧辰烈转到楚思南面前，“二皇子，我弟弟。劳你照顾了。”
　　“好说好说。”楚思南笑眯眯。似乎对眼前的局面十分满意。
　　萧辰烈想走出去，走到门边他突然停下来。伸手把萧辰熙拉出去。
　　“……”完全没有礼貌可言，幸好楚思南并不介意。否则还真不知萧辰烈若在朝中，那种性子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呢。
　　确定周围没有人能听见他说话，萧辰烈双手扶着萧辰熙有。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阿熙。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哥哥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萧辰熙类似于指环一样的东西套进萧辰熙有右手食指上。“这是一把小型手枪。一共有六个弹匣，一次可以放六颗子弹。这个是保险开关。平时不用的时候记得关上。这个是开关。拉一格是单发，拉最下面是连发。”说到这里，萧辰熙已经开始挣扎，被萧辰烈死死地按住。“听完！”
　　“……”萧辰熙才放弃挣扎，不动了，萧辰烈才继续说。
　　“子弹从这里放进去，这把枪有它专用的子弹。”萧辰烈手中的盒子特别精致。全黑的颜色。上面刻着个银色的骷髅头。像海盗的宝藏。
　　萧辰烈将盒子的正面面向萧辰熙，就像求婚的男士给心爱的人亮出戒指一样。“这里有6颗子弹。”抽出一层，原来还有下面一层。“这两排是麻醉针。按这里换口径。就可以放麻醉针。明白意思吗？”
　　如果不想杀人，可以用麻醉。但是非到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不想沾到血，可以用远程。
　　看见有麻醉枪的功能。萧辰熙才肯收下。这个盒子呈正方形，分上下两层。不过到萧辰熙手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上下两层调换过来。上面放麻醉针。他知道即使自己用不上，也要收下。因为至少收下了，萧辰烈会安心。
　　说实在的他挺好奇，第一次看见这种枪，套在食指上，开关在拇指可触及的地方。精致得漂亮。
　　“保重。”
　　“哥。”萧辰熙知道萧辰烈是打算留在军营里了。而他，将要去京城，入住二皇子楚思南的府坻。他竟然根本不理会自己是否生气。又是这样，把自己留在安全的后方，自己冲在危险的最前面 。
　　萧辰熙不拒绝的理由是他的确不喜欢战场的杀戮。不喜欢轻易就能看见鲜血淋淋的环境。
　　把人领进楚思南的账营里。萧辰烈就出去了，摸了一下左耳的那个耳仃，坚定地走了出去。
　　“话别完了？”楚思南也不急。
　　萧辰熙点点头，“赵贤呢？”这语气，总是站在平等的角度。倒是让楚思南感到新鲜了。
　　“吃了软筋散，躺着呢。”
　　“什么时候起程。”离开一阵也好，等到他能接受这件事，再作打算。
　　“三日后。”
　　压赵贤回京的路上，楚思南和寻影同坐一辆马车，本来萧辰熙想送罗文的尸骨还乡。但萧辰烈不同意。他自己一个人扛着个尸体，也到达不了空州，如果是请人送的话，也没有足够的钱。事实证明，电视和真实是有差别的。钱的问题，永远不是那么信手捻来那么简单。后来还是林慕云暗地里派人送回去的。
　　这也算不错了，萧辰熙心想，一个将军不可能将所有阵亡的战士的尸体送回去。送罗文回去，明显是想拉拢萧辰烈。
　　因为萧辰熙有感觉，这件事，应该是萧辰烈去说的。他自认为他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楚思南，我去王府需要做什么事？”萧辰熙问道。如果可以什么都不做当然最好。但毕竟寄人篱下，他怎么好意思当米虫。
　　“大胆！”寻影见萧辰熙越来越没上没下。便出声喝道。
　　楚南思举举手阻止了下来。“你会做什么？”
　　萧辰熙摆摆手，“唱歌。”
　　“你要当歌伶？”楚思南有些意外。
　　“哦，那倒不用那么专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其实凭你的地位，养个米虫没关系的吧。干嘛非要我干活……”一句话说了，就是懒。
　　大学生活养懒人，尤其还是艺术学院。萧辰熙平时很少出门，就连去食堂吃饭都懒得去。宿舍里泡面是必备品。有时候下课回来肯定要买一大堆干粮回去贮备。也只有那时候，才能吃到面包和蛋糕。当然，那是在有电脑，有乐器的条件下。
　　干活他是愿意的，但是若是做家务之类的活，他怕干不来。即使21世纪的女人会做家务的已经没有几个了，但不代表男的都会做家务。因为，似乎从真正懂事起，萧辰熙就没有在家呆过了。街道边和学校宿舍是他唯一有印象的住处。
　　经过七天的日夜兼程，终于到达了天流京。这座整个天流最繁华的城市，令萧辰熙感到兴奋。童年，他是在刺激的生活环境下长大的。直到后来哥哥走了，把他送进了学校，才过了几年安逸的生活。但是，有时依然会觉得日子太无聊。所以他培养出一大堆的兴趣爱好。唱唱歌，跳跳舞。周末去街头广场拼舞只不知引来多少MM。不想动了还可以窝在宿舍里上上网。可以娱乐的东西远比这里多。
　　马车长驱直入到了楚思南的府坻。天流有规定，皇子成年将封王赐王爷府。但是由于太子意外身亡，储君之位悬空。两位皇子皆有机会封太子。皇帝迟迟未封，只让他们搬出宫去。府坻只好命名为二皇子府。
　　萧辰熙一下马车，第一反应就是打量周围的环境。从刚刚的闹市到这里，距离并不远，可见这座府坻的地理位置，属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门口两边是两座石狮，面目狰狞。红漆门，很新艳，门上方，是一个黑色牌匾，上面的金色字写着：二皇子府。
　　萧辰熙思索着这门上的金是真金还是油漆。要是真金，挖一块下来可就发了。
　　想入非非之时，只听旁边的人不耐烦地催道：“别站在我家门口塞路。”
　　“……”萧辰熙跟了上去。一路走，一路打量屋内的环境。苏州园林式的布局，古色古香的装簧却并不显老旧。假山池上的石刻很漂亮，虽然萧辰熙说不出它的具体形状。
　　将萧辰熙交给管家，自己便带着寻影去准备了。刚从颜尾关回来，肯定先要面圣的。所以楚思南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整理一下。
　　楚思南走后，萧辰熙跟着管家走，路上，管家有些郁闷地问：“萧公子，您和殿下有什么关系？”

　　天流见闻

　　“在颜尾关，我是他的贴身小厮。”
　　管家倒是明白了，长长地哦了一声。脸色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从刚才的小心翼翼变得毫不客气。萧辰熙打从心里不屑。楚思南虽然霸道而且麻烦又难缠，但至少还没有因为他的身份低微而看不起他。这狗奴才狗眼看人低。
　　萧辰熙平生最鄙视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
　　萧辰烈在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新兵，慢慢升为上等兵，如今又生擒了地灵的太子，看来军衔又要升一级了。
　　萧辰熙只觉得抑郁，想起罗文，再想深一层，还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的懦弱，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希望离开军营，萧辰烈就不会那么拼命地想着立功，甚至，牺牲队友的性命也再所不惜。
　　“……府上的规矩就是这些，记下了吗？”管家的声音冷漠无比，导致萧辰熙早把他的声音自动过滤掉了。
　　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他可没傻到摇头。他直觉不喜欢这种地方。这种尊卑分明的世界，他不喜欢。以前流浪的日子，没有让他们两兄弟变得卑微，反而使他们更加骄傲。萧辰烈的骄傲很明显。那是属于强者的骄傲。任谁也不能忽视。萧辰熙的骄傲在于绝不会对谁俯首称臣。就算为了钱会出席他不喜欢的场合参与表演。但绝不低声下气求别人施舍。因为，人情冷漠的世界，不会有人对闹市中的陌生人施舍些什么。
　　“既然是殿下带回来的贴身下人，你就继续跟着殿下吧。早朝是五更天开始，四更天要负责叫殿下起床……”
　　四更天……一听就知道天没亮，萧辰熙觉得自己爬不爬得起来还是个问题呢，还叫楚思南起床？
　　“以前是谁负责叫殿下起床的？”以前是谁负责，这一块他继续负责好了。而且这个时代又没有闹钟。都是靠更夫打更来提醒。那时候是人睡眠最深的时候。至于那吵耳的打更声，萧辰熙估计会自动屏蔽掉。以前第一节课他就是常迟到的那个。早起对他来说是无比痛苦的事。
　　“应该是殿下的侍卫。”
　　寻影？萧辰熙直觉反应就是他，那个人总是寸步不离萧辰熙身边的。以前似乎他还没有做他的小厮的时候，也是寻影去打理楚思南的日常生活吧。
　　“这是下人住的地方。你的行李呢？”
　　“没有。”萧辰熙觉得自己难得潇洒走一回。竟然出门连行李都不带。甚至连衣服也是哥哥不知打哪弄来的两套轮流替。来的时候连衣服都忘记捡了。只收了萧辰烈送的那把用来防身的小型手枪。
　　“你拿着这些银子去东街的衣店添几件吧。这是府上的下人令牌。拿着这个给老板看，老板自然知道要给你做什么样的衣服。”
　　萧辰熙听完，便开始打量管家的衣服。有些不满，难看。不过既然是制服，统一就行，不指望能好看到哪去。这里又不是西装领带的外企。不能要求太多。
　　萧辰熙欣然出门，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似乎不认得路……只不知是 是家传因素，很久以前，萧辰熙就发现了一个关于他们兄弟的一个共同的缺陷。就是路痴。方向感不好，在陌生的环境很容易迷路。但因为两人并没有归途和目的地，就是流浪，所以走到哪算哪。也并不在意是否认得回家的路。
　　那时的手机是萧辰烈抢来的。只是方便联络，万一走丢了，还可以重逢。
　　萧辰熙有些后悔没有让管家画张地图或者找个人来带路，令牌拽在怀里，还有那几颗碎银，也不知道市价如何。
　　繁华的街边，偶然看见几个小孩子在玩石子，萧辰熙便蹲过去。
　　“小朋友，在玩什么？”
　　本来想在小孩子身上打听些市价。可是才靠近，那些孩子看见他，纷纷丢下石子，带着些许哭腔，边跑边喊：“娘～”
　　萧辰熙错愕了一下，才意识到什么，脸上堆起的笑容顿然消失了。摸了摸戴着面具的右脸，最终没说什么，只起身离开。
　　没什么事可做，一路闲逛。这里的稀奇玩意可真不少。很有中国风的小玩意。看见路边有泥人摊。觉得稀奇。正欲靠近看得清楚些。眼睛不太好使的悲哀，无论看什么，都要微眯起眼睛，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突然身上感到一股冲力，狠狠地被撞到在地，萧辰熙一阵腰酸背疼。抬头有些生气地看着肇事而逃的小鬼。萧辰熙起身拍拍衣裳，遇到没有教养的孩子，除了自认倒霉，他还能怎样。
　　泥人也没兴趣看了，找个地方填填肚子才是真的。王府的人也太抠门了，自己远到而来，还没有吃饭，就让他跑出来添制服。有够刻薄的。
　　“天----下----楼。”萧辰熙拍了一下掌，“这名字够酷。”抬步进去，出于习惯，他喜欢坐二楼，尤其喜欢靠窗的位置。
　　“客官要点什么？”小二看萧辰熙脸上戴着银面具，笑容满面走上前招呼。
　　“饭。”萧辰熙出口就道。店小二笑着点点头，继续站着。萧辰熙看看他，“怎么还不走？”
　　小二蒙了，连说话都带些结巴，“没……没了？”
　　“哦，有没有菜单？”萧辰熙第一次在客栈吃饭，又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菜。一时也叫不上来。
　　“客官说的可是栈牌？楼下有。”
　　妈的，点个菜还要跑到楼下去看？萧辰熙纳闷，“随便上几个清淡的下酒菜来吧。对了，别忘了上一壶酒。”
　　“好哩。”小二操着大噪门跑下楼。萧辰熙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已经好久没有那么安下心来了。自平村一别。再没有这么安恬的日子了。军营的生活充满血和汗，老实说他不喜欢。喜欢研究兵器，却没想过拥有，就自有一天真的拥有了，也没想过拿来杀人。但是现在如果看见死人，也不至于像以前一样会紧张不已。战场俘尸遍野。第一次看见会吐上半天。大大小小的战役纷迭而来。已经成习惯。但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杀人。
　　酒菜上来之后，店小二便退下去了，萧辰熙慢慢品尝。酒不知是什么酒，浅呷一口。香醇醉人。看来这天下楼不单名起得气势，连酒也那么香。
　　品到甜头，萧辰熙又大大地喝了一口。这酒的味道跟白酒有点像。比啤酒好喝多了。饱饱地吃了一顿。放下筷子。打算结账。摸摸怀里。
　　“！”糟糕，钱呢？这一路都没出什么意外，只除了……对了，被陌生的孩子推倒的那一瞬间，自己隐约觉得胸口有些痒。那令牌……再摸摸。一阵心寒。令牌也没有了。有令牌还好，还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凭二皇子在京城的名气，应该还不至于连欠一顿饭钱都不肯吧。
　　原来小二看见萧辰熙放下筷子，已然走上来了，亲切地问：“客官，吃饱了吗？”
　　“嗯，饱了。”
　　“盛惠五十文钱。”
　　在平村生活过一段时间，倒是知道五十文钱的概念。只是他现在是一文钱也没有。幸好萧辰熙送给他的东西没有丢。也所幸他把东西挂在脖子上。而且塞进衣服里面，外人一时也看不出来他身上有这玩意。
　　“是这样的小二。我的钱袋来的路上被人偷了。”他这话还没说完，店小二微笑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我家住二皇子府。不知可否与我回去领？”
　　“二皇子的人？”店小二把肩上的抹布狠狠地打在桌子上，把萧辰熙吓了一跳，身子向后缩了缩。
　　“令牌呢？”店小二的精明，是在京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历练出来的。“试问整个天流京，所有人都知道官府的家丁都有令牌。”
　　“我不是二皇子府的下人。”萧辰熙皱眉，虽然目前他好像的确是下人，但唯今之计却也不得承认。“我是二皇子的朋友。”虽然大逆不道了点，总比说是楚思南的远房亲戚好，那可是冒充皇亲国戚。可就构成犯罪了。虽然不了解天流的法律，却也知道皇亲国戚是不能乱认的。
　　“哈哈，朋友。就你？”店小二明显不信。楚思南无论地位，样貌，文治武功，在天流京都是有出了名的。只不知多少少女为他春心波动。且看萧辰熙，别的不说，就凭他这张戴着面具的脸，就觉得恐怖，而且整个人也没有气势逼人的地方。这么看上去身无长物的人，凭什么能得到二皇子的赏识？
　　“就我。”萧辰熙斜着眼看他，下巴微微抬起，表情十分嚣张，十足街头小混混。已经很多年没有拽过了。以前跟别人打架之前就是这架式。气势上能压倒半截。
　　“好罢，若真是二皇子的朋友，不如您带路。我们随您到府上领如何？”
　　就为了五十文钱让闹到楚思南那里，会不会被笑死啊。萧辰熙想了想，觉得有所不妥。“要不这样，我且回府上领来交还如何？”
　　“呵呵，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来人啊。”
　　晕，萧辰熙想倒地不起，这里难道真的不是黑店？为什么店小二一句来人啊，就出现那么多人，而且个个身强体壮。肌肉膨胀过度的倒三角身材。看上去着实可怕。萧辰熙不由咽了咽口水。

　　吃霸王餐

　　也许是当年被追打的记忆太过于鲜明，萧辰熙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手扶过阳台的把手，一个漂亮的翻身，人已是脱窗而出。这动作无论做多少遍，按他的死党的说法，逃亡都搞得像跳舞一样。实在让人嘴角抽蓄。
　　可是，往往事情总没有想的那么美好。本以为能完美落地，最后摆个结束POSE。漂亮谢幕。可就在落地那一瞬，脚不知怎的，歪了一歪，整个人的重力压下来。
　　“靠！”一阵刺痛直达心脏。萧辰熙知道他八成是扭到了。今年犯太岁，衰事连连。
　　“抓住他。”纷杂的声音传来。萧辰熙顾不上疼痛，撒腿就跑。根据以前的经历，逃跑的时候最好不要往后看，那样只会拖慢逃跑的速度。所以萧辰熙像只没头苍蝇似地乱窜。加以天生路痴，跑着跑着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觉得脚上的伤越来越重，因为疼痛越来越刺骨。
　　一边跑，一边不忘把挂在脖子上的小型枪支拿出来。安上麻醉针。
　　虽然跑得急，但萧辰熙选择直跑，理所当然越跑越接近城外，人烟就越稀少。终于瞄见一个胡同，萧辰熙毫不犹豫地跑进去。一边跑一边弄倒旁边的东西，给后面的追兵添加障碍物。
　　终于跑到尽头，凭本能向右拐，终于跑不动之时，他才停下来。等着追上来的人一个一个出现在他的眼前，举起食指，枪支就扣在食指上，只要拇指和食指一收缩，便等于拉动了枪板。
　　沉下心下来，试图平复下因过度剧烈的运动而引起的心跳加速。萧辰熙一边喘着气，一边咽口水。
　　“啊！”目标太大，射一针，很容易中，虽然萧辰熙近视。所以目标离得越近，他就越容易得手。
　　待到把所有人放倒之后，萧辰熙才松了口气，不由讷闷，这天下一楼也太小气了，竟然为了区区五十文钱就追了他五条街。累死人。
　　以前在平村的时候，倒不是没有去买过东西，多少是清楚物价的。但平村的物价又岂能和天流京的物价相比。不过一顿饭，竟要了五十文钱，现在这种感觉，就像五星级饭店因为课人欠了他五十块钱饭钱而追了几条街那么不可思议。
　　不是号称天流第一客栈么，竟然也这么小气。
　　看看脚上红肿的关节，萧辰熙眉头皱得更紧了。拖着沉重的步子，在另一个胡同绕回城里。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回去了，回到王府一切好打理。这脚上的伤，不治疼的也是自己。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医生。可是，什么医者父母心，对于呆惯了21世界的萧辰熙来说，全他妈放屁。国家政策下了又下，医院的医疗保健费从来没有见减过。与其信医者父母心，还不如信有钱能使鬼推磨来得实在。
　　所以，如果楚思南不肯给他钱，他只能跟寻影借钱了。无论哪个时代，没钱寸步难行这个道理总是不变的。
　　可问题是，二皇子府怎么走……初到贵境，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这种境地好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想到这时在，萧辰熙不由微微笑起来。虽然那段日子很苦，却无疑是他人生中最开心最快乐的一段。
　　脚上的疼痛未见减少，萧辰熙有些烦燥地抓抓头，却忘记了他已然非昔日的短发。这一抓，长长的发被弄得一团乱，加上走路一瘸一拐的，乍看之下有点狼狈。
　　走着走着，不知怎的，竟然走到一个湖边。素闻天流京风景糜烂，果真不假，文人墨客为这个繁华而不失幽静的城池写下了不少诗篇。远在平村的他，也听到不少。
　　这湖应该就是《天流赋》中“风雨欲弄晴”中的弄晴湖。这天流很多民间活动都在这弄晴湖上进行。那些诗句便是这般来的。
　　躺在岸边的石阶上，双手枕着头。闭目养神。夕阳无限好的黄昏时分。那淡淡有日末之光散下来。让萧辰熙不由想到一首诗，估计可以形容此时的自己。“烟波江上使人愁啊。”
　　皇府的有凳子还没坐暖，难道他就要开始要去流浪了？萧辰熙垂下一只手，正好可以触及湖面。撩拨湖水，自己一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轻轻的风， 像旧梦的声音， 不是我不够坚强， 是现实太多僵硬， 逆流的鱼， 是天生的命运， 不是我不肯低头， 是眼泪让人刺痛……有今生今生作兄弟，有今生作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漂流的河，每一夜每一夜下着雨，想起你……”
　　对于萧辰熙，音乐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唱一曲平静的歌，心也沉淀了下来，喧嚣世界再烦燥，也吵不到他安静的世界。脚上的疼痛减缓了许多。
　　“喂。”只不知过了多久，萧辰熙回过神来，竟然发现自己睡着了。果然呢，吃饱了就想睡，人之常情，只不知这荒郊野外的，竟然也能一觉好眠。
　　只是这耳边传来的声音怎的如此耳熟。睁开眼睛，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寻影。早啊。”
　　“现在是晚上。”
　　“啊。”萧辰熙抬起头，看看周围，才发现原来已经是晚上了。原来睡了那么久哈。
　　“你怎么在这里？”
　　“我迷路了啊。”反正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因为像他哥那么强悍的人也是个路痴，所以路痴跟智慧没有关系。承认也无所谓了。
　　“……”寻影叹了口气，“回去吧。殿二寻你很久了。”
　　“哦。”萧辰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寻影。”
　　“嗯？”
　　“你有没有五十文钱。”毕竟他要在京城呆上好长一段时间，这个问题不解决，难道要他以后做过街老鼠不成。
　　寻影搜了搜口袋，掏出五十文钱递给萧辰熙。萧辰熙拿到钱，感激地看着寻影，“有钱定还你。”小心地把钱放进衣袋第二层，这样就不用怕被小偷偷了去了。心想明日去天下一楼还一下钱。那他以前出来逛街就不用绕过天下一楼走了吧。
　　“你今天出来干什么？”
　　“管家让我去弄件王府下人的衣服。我不认得路就算了，连钱都被小偷摸去了。”萧辰熙一瘸一拐地跟在寻影身后。寻影走在前面，正想着萧辰熙怎么走得那么慢。不满地回过头，便看见他那副德性。
　　“你的脚怎么了？”寻影皱眉，这人怎么那么能出状况。
　　“扭到了。”萧辰熙耸耸肩，反正除了大哥，不会有人对他的伤而紧张。如果说以前，还有同宿舍的室友会关心一下。
　　寻影拉过萧辰熙有双手，搭在肩上，然后把他整个一人一提。背在背上。
　　萧辰熙愣了，最后没说什么，乖乖地趴着有。总比让他忍着痛走路来得强。
　　“谢谢。”
　　“不用。”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萧辰熙不由瞪大眼睛，因为寻影背着他并不是在陆上走的，而更接近于在天上飞的。
　　睡意完全没了。还不忘揉揉眼睛，“酷！”
　　“……”对于听不明白的字眼，寻影向来是选择无视。尤其跟萧辰熙在一起，这种时候常出现。这个奇怪的男子过于奇怪，不知怎的，总给人一种感觉，他和他们，似乎总是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
　　“寻影，教我轻功吧？”萧辰熙轻轻捶了一下寻影的背，说道。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不难从语气中听出他是认真的。
　　寻影掐了一个他的手腕。摇摇：“你的体质，不宜习武。”
　　“……”严重受打击。但萧辰熙没有说什么，放弃了这个念头。体质差的原因，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因为那场意外，他的哥哥成了杀人犯，四处逃亡。而自己，身子从此变得很差。平时的课程训练他还能吃得消，如果是过于辛苦的体力活，他肯定要晕的。那一次，那群流氓把他的身体器官打坏了几个。无怪乎那么体弱多病。但是他的心理很好，不因为体质不好而整日病奄奄的。反而常常笑，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周围的人都被感染为止。
　　一路上他倒没说什么，回到王府已是深夜，得知楚思南已经睡下了，便松了一口气。不由问道寻影，“寻影，楚思南睡着了你也敢离开他身边跑来寻我？万一他出什么事，岂不是你的失职？”贴身保镖好像应该是寸步不离的吧。
　　“殿下自有人守着。”
　　“哦，我差点忘了，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保镖肯定不止一个。”萧辰熙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大牌身后的保镖总是成堆算的。
　　“叫个大夫来看看吧。”寻影把人放下来。
　　“呃。不用。”萧辰熙奇怪地看着他，说真的，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寻影跟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对他那么好？无功不受碌，自然不能平白无故受他恩。
　　“以后要烙下病根的。”
　　萧辰熙皱眉，“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这寻影，相处时间不久，却是知道的，为人少话得可怜，就连对楚思南，也只是听其令，未见交流多半句。当然并不否认他们主仆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用说话可以用眼神交流的地步。但依然可以看出寻影是个少话的人。
　　“你的性子，很像我的弟弟。”
　　“你有弟弟？”萧辰熙成功用话题把他扯住。
　　“嗯。”寻影点点头，“你和萧辰烈，跟我们很像。不同的是，你还活着，我弟弟却死了。”
　　萧辰熙张张嘴，有些意外寻影竟然这么能这么简单地说出来。
　　“怎么……死的？”
　　“保护殿下而死。”寻影淡淡地叹了口气，虽然很轻，但还是被萧辰熙听出来了。那份无奈。听这么说来，想必寻影的弟弟应该也和他一样，是当侍卫这行的。
　　该夸他忠诚么？还是应该说是愚忠？在萧辰熙的观念里，如果不是亲人或朋友，没有人是值得自己给之冒险。上司也不能。给再多的钱也不会帮他挡子弹。但如果是亲人，也许不用钱，本能反应就会上前给挡下。

　　吏部员外

　　“你还没拿到衣服？那钱呢？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府上的总管看见萧辰熙从房里出来，穿着的是侍卫的衣服，他还没有给他安排工作，谁批准他可以去当护卫？而且看他这一身，也没几两肉。还去当侍卫？刺客还没靠近他都倒下了。
　　“昨日寻影找来的，至于那钱……丢了。”
　　“丢了？”总管恶狠狠地看着他，萧辰熙吸吸鼻子，反正丢钱也不是第一次，别说被人偷了钱，抢都被人抢过。如果能要回来是本事，前提是萧辰烈在场。要不回来除了说算，还能怎样。
　　“呵，那你这个月可要白干活了。”
　　“啥？一个月的工资就顶一套衣服？”萧辰熙觉得这份工待遇也太差了吧。
　　“不，是三套，两套家丁服，一套便服。”
　　靠，也好不到哪去吧。干一个月的活，就三套衣服！
　　“那么抠门。”咋如今怎么说也算半个公务员，就这么点工资。
　　“怎么？还嫌少？你出去打听打听。这里的待遇已经是很好的了，而且能服侍二皇子只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份。”
　　呸，奴才相。萧辰熙不屑地在心里呸了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不敢真的呸出声来。这管家一看就是个滑头，得罪了他，以后他给小鞋穿可不好受。
　　“什么事？”
　　两人双双回头，才发现是几日未见的楚思南。管家立刻换了一副模样。毕恭毕敬地地行了礼。只有萧辰熙傻傻地站在那里有，还很有礼貌地问：“早啊，吃过饭了么？”
　　“……”为何管家暗地里还掐他一下，疼得他反射性跳起来。
　　楚思南一脸无奈，管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萧辰熙一下。本来没有多用力，却生生把萧辰给拍倒在地上了。
　　所有人都愣了，看这人虽然瘦，还不至于那么瘦弱吧，简直是风一吹就倒。
　　重重跌下来是遂不及防的，萧辰熙连伸手支撑住地面的基本反应都还没有来得及做。人已经往一边倒了。
　　“啊。”低吼了一声，萧辰熙疼得牙齿打架。
　　正巧寻影跟上出看见，有些担心地看着萧辰熙，碍于楚思南在场，又不好上前扶。
　　“还不起来。”不就是摔了一跤么，用得着在地上坐那么久吗。
　　萧辰熙叹了口气，还真打算不起来了。就这么坐在地上，仰起头来，看着楚思南。
　　“给我找份工作吧。”他没钱，又不想平白无故用楚思南的钱，虽然他知道身为皇子，楚思南不缺钱。但是他没有立场去用他的。连朋友都不是。
　　楚思南想了想，竟然真的点头了：“也好。会写字吗？”
　　萧辰熙没想到他会答应得那么干脆，虽然服务业是21世纪很有前途的第三产业。但那是指服务众多人的。只服务一个人则就奴才。萧辰熙怎么说也是混过，读过书的，单是以前有萧辰烈看着，委屈没受多少，日子虽苦自养成的骄傲却是不容忽视的。
　　“正好吏部的员外郎有空缺。你明天去吏部报到吧。”
　　“员外郎！？”他的意思是，要当官？以前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官。甚至连党都没入，当然，不想去上党课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官拜六品。可有什么不满？”
　　“嘿嘿，月奉是多少？”萧辰熙只关心这个问题。如果不够多的话，那他做贪官污吏也不能怪他了。怪只怪工资给得太少。
　　“……”楚思南皱眉，实在不明白这个人的逻辑，完全看不透。
　　萧辰熙其实很简单，如果不是上舞台，平时的他多少是带有一些小市民气的。没钱的时候会千方百计想去弄钱。被女生抓来请客一次去上百。所以基本上，他有一些小小的贪财。也可以说很现实。
　　只有在玩音乐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王子。不玩音乐的时候，特别在宿舍里，完全是个痞子。朋友们都为那些被他的外表骗惨的女生默哀不已。
　　萧辰熙站起来，却只站着不动，刚刚摔下来的时候，又压到原本扭伤的脚。昨天寻影粗粗给他看了看只是扭到。今天这疼得刺骨，怕是脱臼了。
　　“殿下还有事吗？”怎么还不走。
　　“没事。”可就是不走。
　　“那你怎么还不走。”萧辰熙说话从来不经大脑的，可能跟刚来的时候大有不同，令楚思南一时也适应不了。这人究竟是单纯得不可思议，还是心机太深。如果说他单纯，当初他们是怎么相识的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本以为是内奸，冒险把他留在身边。却慢慢地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简单的人。好像除了吃和钱，对什么都没兴趣。因为简单，所以让人感觉到舒服。
　　周围的人听到萧辰熙这么说，有些蒙了，心想着这人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对二皇子说话。
　　“你很希望我走吗？”
　　“……”他可不可以说是……因为脚上的伤，有些麻烦。
　　楚思南看出他的为难，也干脆地耗着，昨天夜里寻影给他上了药，本来已经好多了。可刚才摔了一跤，却又让病情加重了。
　　正为难，寻影终于出现了。靠在楚思南耳边说了几句，便和楚思南一起走了。萧辰熙想喊住寻影，却没有叫出口。
　　看着楚思南匆匆而离的身影，萧辰熙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些什么事。对于楚思南，他倒不在意在军营里他曾把他当奴才使唤。那是因为他害他中了毒，心甘情愿被使唤了一段时间。可萧辰熙毕竟是萧辰熙，有些散漫，有些骄傲。
　　“大人。需要帮忙吗？”管家换了一副嘴脸。萧辰熙打从心底厌恶。他从心底厌恶社会的一切黑暗。即使再多人告诉他，做人要圆滑。他的脾气不好，虽然受音乐的熏陶，平和了几年。但骨子里依然有一股暴燥。如果触动了那个底限，他就会像只刺猬，说话刻薄，眼神冷淡。那厌恶的神色从来不会深深收藏。跟深藏不露有着很大的距离。
　　这不，这大人的称呼说换就能换，还朗朗上口。萧辰熙看也不看他一眼，歪着身子一拐一拐地回房上药。“不必了。”
　　一边擦着，私毫不敢用力，虽然知道这样擦法好得并不快。却也没有用力擦的打算。疼的是自己，若是别人下手还可以原谅，自己怎可待自己那么狠。
　　又欠楚思南一个人情。想来想去，他欠了他三个人情了。居然连一声谢谢都没有找到机会说。还老说自己单纯好骗，那楚思南还不是面冷心善。萧辰熙这么想来，觉得这个朋友当真值得交。比起自己以前的狐朋狗友，有意气多了。
　　第二天直到萧辰熙到吏部报到，依然没有看见楚思南，只拿了一封信，找了大半天的路，才找到吏部衙门。还真是不好找啊……
　　“你好，我是新来的员外郎……”
　　“哦哦，萧辰熙是吧。”那人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走路还歪歪斜斜的，这种人还能当官。二皇子是不是病着了。心里想得大逆不道，但他可没有敢说出来。
　　“嗯。”第一次进公司面试，说不紧张是假的，哥哥在颜尾关奋斗，自己不能拖他的后腿，他已经厌倦了当哥哥的负担。既然他们的生命从头开始一起，那么他们的机会是均等的。
　　“跟我来吧。”那人一脸不屑，也许跟萧辰熙脸上未脱去的面具有关系。不以真面目见人给人的感觉总有点不爽。而且天流大大小小的官，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要参加科举考试。当然也有举荐制，只不过被举荐进来的，多少都低人一等，就算是能力相当，但起跑也比别人慢了许多。毕竟因科举考中而当上的官，是皇上亲点的，又自恃有真才实学。自然骄傲些。
　　萧辰熙点点头，不作声，沿途东张西望，希望能记住路。他的认路的本事只比萧辰烈好那么一点点。依然方向感不好。如果不是能看见有太阳，他断然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当然，太阳正头顶也一样。
　　“倒是乖巧。”那人小声地低咕一了句。领着萧辰熙走了回廊十八弯，终于到了尚书局。吏尚书官拜二品，员外朗不过是个六品小麻雀官，不过也算是吏尚书的直属手下。第一天拜职，自然要见一见顶头上司的。
　　吏尚书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应该没有那么老，却蓄了一把长胡子，只是短短的几句话的交流，那人摸胡子的小动作已然做了许多遍。
　　“纵然是二皇子介绍进来的……”
　　“我会做好我的份内工作。”萧辰熙很快打断，虽然打断别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但是他不希望别人还没有看见他的工作成果就否定他。
　　“呵。”轻轻一笑，却有着明显的轻视。“简单，你带他去资料库，你且把资料整理好，再来见我吧。”
　　“好。”萧辰熙没说什么，跟着那个叫简单的男人走向资料库。这名字也太简单了吧……
　　萧辰熙紧紧地跟在后面，来到资料库，着实吓了一跳，这堆积成灰的资料……这里倒底有多久没有处理过了呀。
　　“好好干活吧，做完了就可以走了。”
　　“哦，谢谢。”
　　“对了，你现在住哪。”简单公式化地问道。毕竟是新来的同事，而且是二皇子介绍进来的。还不知道将来会在这动荡的时局中，这个人能活多久。
　　“呃，目前寄住在二皇子府里。”
　　“啊。”这么明显……“不太好吧。”
　　“那也没办法，我在这里只认识楚……二皇子。”萧辰熙耸耸肩，没辙。他没钱，还得有空去还了欠天下楼的那五十文钱。本来不去还钱也没关系，只是这个城市不算小，但是天下楼的布局位置布居太奇特，正正市中心，离皇宫最繁华的那条街。许多高官的府邸都建在皇宫附近。说他没有官府背景，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座酒楼他可得罪不起。虽然好像已经得罪了……“可问题也在于抽不出时间去还钱呀。”萧辰熙拽了拽怀里的钱，施嫂给他缝的那个钱袋被摸去了，如今没有钱袋，只把钱装进衣袋里。
　　送走了简单，萧辰熙看了看满屋的堆积品。叹了口气。为了工资！拼了！

　　不求升官

　　就这么从早上一直到晚上，萧辰熙都没有离开过资料库，直到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字迹。萧辰熙才放下书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看看窗外，摸摸一天未进食的肚子。刚才还不觉得饿。这一回过神来，还不是一般的饿。看了看一个架子整好的宗卷。只是第一天，只弄好了一小部分而已。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但凭着的以前在图书馆的经验，多少知道些。不过是将这些宗卷分类。萧辰熙想了很久，才想到分类的方法。按地区，按官员大小的等级分好。还特意搜来一张地图。天流京和颜尾关几个派兵镇守的关卡特别安放。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要整理。
　　萧辰熙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国家的官员还不是一般地多。打算出去吃顿饭。回来继续。
　　问了路人天下楼的去向。拽着五十文钱，定了定气。终于寻到了天下楼的位置。进了屋。直奔掌柜的柜台。
　　“五十文钱。前天欠下的饭钱。”放下钱就走，他可没那么天真。无论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有后台的人绝不会是好欺的。这天下楼能做成天流京的第一楼，背后没有势力是不可能的。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能奈在天流京这种地方称霸。所以萧辰熙放完钱就走。不然等那几个打手出来，怎么可能放过他。把他们弄晕的账若是算起来，可算不清。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肚子越来越饿。却发现没有多余的钱。跟寻影借了五十文钱，那个死心眼的家伙还当真只给他五十文，多一文都不给，堂堂六品官，竟然连个包子都买不起。
　　六品官在小地方也许还不至于落到没钱买包子的地步，但在天流京这种最不缺大官的地方，六品的官，还真不是小一点点。随地一抓一大把。连城门的卫官也是正六品。萧辰熙有官位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好饿……”萧辰熙饿极之时，有一种冲动，要不要去楚思南那蹭一顿饭……
　　有些眼花了，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得手脚发软。天流的奉碌规定，六品官的年奉是60两。每月会有三两银子的零用。只是他这个月的零用，什么才会发啊……
　　“苍天不公啊……”萧辰熙对天长吼。然后像野兽一样嚎叫了几句。有些颓废地坐在一旁。“好饿啊……我操，估计我会成为第一个饿死的京官。”烦燥乱抓了一把头发。心里在挣扎，要不要去楚思南那里要饭……
　　算了，小命要紧，这个社会脸皮厚一点才能混得开，被抓乱的暨，萧辰熙干脆散开头发。又向路人问了路，才寻觅到二皇子府。
　　“南伯。”微笑着跟大厅扫地的老人打招呼，萧辰熙只在这个府里呆过一天，除了管家之外，就只认得这个扫地的南伯。除了在舞台上，萧辰熙在平常的生活中是个很不起眼的大学生而已。虽然长得帅气而阳光。性格上却没有什么特点。像很多男生一样，懒散，习惯迟到。但是认真起来却是不要命的。所以那些小小的缺点，往往会被人无视掉。如今他最让人一见不能忘的，估计只有脸上那半边面具了。
　　“原来是萧公子。”
　　“请问二皇子在府里吗？”萧辰熙因为饥饿，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殿下现在在书房，需要我引你过去吗？”
　　“有劳。”萧辰熙笑得有些勉强，跟着南伯走进去。
　　书房只有烛光，因为点了几根，照得整个屋子都明亮起来，除了角落处照不到的地方，泛着隐隐的暗色。
　　楚思南从书卷中抬起头来，“是你。有什么事。”
　　萧辰熙不止一次觉得楚思南很别扭，明明心地挺好，可是对人总是不冷不热的。而且帮了人也不提要谢。不过也是，像他这样的人，对别人好，只是看作是一种恩赐吧。别人道不道谢。他根本不在意。反正也只是形式上的东西罢了。
　　“一直以来，都忘了跟你道谢。”萧辰熙露出真诚的微笑，“谢谢。”
　　楚思南愣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
　　“笑个毛啊。”萧辰熙有些气恼。说出来的话则让楚思南这种从小受礼教灌输大脑的人听得不爽。平时骂人也很也不失文雅。
　　“果然是只野猴子。”
　　萧辰熙瞪大眼睛，野，野猴子……他可是有钢琴王子的美誉。野……猴子……当然，他也只有在台上才会像个王子。平时……的确像只野猴子……
　　“你！”萧辰熙还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气势顿时短了一截。厚着脸皮说变脸就变脸，“小南南，我肚子饿，能不能赏口饭吃。”
　　“……”这家伙脸皮不是一般地厚。在萧辰烈面前装出来的腼腆是装的吗？
　　萧辰熙其实还不至于装，只不过面对萧辰烈，萧辰熙会不自觉得温柔起来。因为不想若哥哥生气，不想让哥哥担心。更不想成为哥哥的负担。
　　饭桌上，菜色不算丰富，却也算美味。萧辰熙一边吃一边露出感动的表情，有饭吃就是幸福啊。拼命地刨饭。“好吃。”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顿好的。当然，那顿霸王餐不算。因为钱不够，他没敢要太好的菜。这一顿，的的确确是最好吃的一顿。
　　“好吃吗？”楚思南微笑看着他，那笑容特别灿烂，让人觉是……不怀好意。
　　“好吃。”萧辰熙大大的笑脸，给人的感觉更加无害。
　　“我想应该也挺好吃的，我还特意在里面放了【朝夕】。”楚思南随意地用筷子搓着碗里的饿菜。感觉就像是喂小狗的主人，搓着饲料的感觉。
　　“噗……”坐在一旁的萧辰熙毫不吝啬地全数把刚入口还嚼几下的饭菜全喷出来。而且还一粒不差地喷到楚思南的脸上。
　　筷子被抓得很紧，从那颤抖的手中可以看得出来，楚思南很生气。而且气得不轻……但还是生生忍下来，吞下最后一口气，楚思南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很容易被激起怒气。看来历练还不够。忍下来。
　　萧辰熙捂住肚子，“痛痛痛。”萧辰熙恨得牙痒。这家伙还真是睚眦必报。“你用得着那么小气吗。”
　　“还敢说我小气！”楚思南气愤地给地上的萧辰熙补上一脚。
　　明明就是……萧辰熙心里低咕，却不敢说出来，他还没想死。好，既然你这么狠，我……我晕给你看！
　　偷偷摸摸麻醉针，往自己身上一扎，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辰熙觉得除了没什么力气的话，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神智有些不清，还弄不清楚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勉强支起身子，发现外面已经是大白天了。“啊，又要迟到了。”怎么他老迟到的毛病无论在哪里都改不掉，不过这次却不是他愿意的。以前是睡过头没错，这次却是晕倒。萧辰熙自我安慰着这次却并非他所愿。
　　“醒了？”楚思南走进来，带着一室阳光。门开得太多，阳光太刺眼，萧辰熙眯了眯眼，习惯性地用手背捂住眼睛。衣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半个肩膀。有些慵懒，有些随意。
　　楚思南靠近之时，萧辰熙已经适应了光线。眯着眼，“楚思南？”
　　“这个，是你的东西吧。”楚思南晃了晃手里的指环手枪。手枪上有个小环扣，用一根绳子吊着。被楚思南拿在手里，左右的晃，像古老的怀表。
　　“还给我！”萧辰熙伸出手去抓。谁知楚思南先他一步反应，把东西摆到后面。
　　“你是小孩子吗！还给我。”萧辰熙有些急了，二话不说扑上去，楚思南左躲右躲，逗着萧辰熙玩得不亦乐乎，感觉像逗一只猫一样。
　　“这东西我研究了挺久，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那是智商问题。”萧辰熙不肯放弃左右扑就。偏就是够不到。
　　“那就多留在我这几日吧。”
　　“啊，不行！”萧辰熙一急，整个人扑过去，这次抓住了楚思南的手，用尽全力，把人拉进。两人双双跌在床上。萧辰熙更加难缠地要抢回指环手枪。连两个人在床上滚了半天也没发现有损身份和形象。
　　“喂喂。别压着本宫。”被萧辰熙整个人坐在身上，骨头磕得有些生疼。
　　“岂止压你，我咬你。”俯下身子，嘴巴触及之久，就是楚思南的脖子。
　　“！”楚思南明显愣住了，眼睛张得比平日大许多。就在这一闪神之际，萧辰熙已经拿回那把小型手枪。这东西杀伤力太大，而且不属于这个时代，不能让他现世。而且还有最重要的理由。那是萧辰熙给的东西。
　　萧辰熙收好抢回来的东西，松了口气，才从楚思南身上下来。正想出去，却看见楚思南若有所思地摸着脖子上的牙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大手掌：“起来吧。”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看见他伸出手，本能反应就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被萧辰熙一把拉起来。等站稳了脚，萧辰熙已经帮他整理好衣服。
　　“这样才像是个人。不要看人的时候都是一脸计算。不会累吗？”整好了衣服，拍拍楚思南的肩膀。“吏部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我先走了。”
　　算是安全渡过一天，高高兴兴地出门，正巧看见下人捧着早点进来。萧辰熙没客气，全部打包走人。
　　出到街上才发现已经不是早上了，可以说是上午，楚思南应该算是早朝回来了。不过他只不过是个员外朗，在天流，还没有早朝的资格。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参加每天的早朝，天天可以“面圣”。听到这个规定的时候，萧辰熙心想，打死也不升官。

　　做官小记

　　拿起早画好的地图，出示腰牌，一路到达资料库。这里果然是个“冷宫”昨天他离开时怎么样，现在依然是怎么样。第一排柜子前三行的是整理好的宗卷。萧辰熙打有记号。于是他从第四行开始，开始一本一本地分门别类。每排好一类，就用白纸在柜子下面贴上标签。整个书架宗卷繁多，却一目了然。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因为近视，所以他看宗卷的时候头特别低。但是看得很快。可能跟看乐谱练成的反射神经有关。
　　“他看去好像心情挺不好。”萧辰熙自言自语喃道。猛然摇摇头，决定不再理会别人的事。一边干活，一边想着，今晚的晚餐怎么办。要不要再去那他里蹭一顿。边啃包子边干活。累了便靠倚子上躲一会，双脚搭在桌上，懒散的生活习惯，没有改变多少。
　　除了不见发月钱之外，这份工作其实挺好。舒服，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又是一天未进食。傍晚时分，萧辰熙因为昨天摸清了门路，今天干起来更得心应手些。所以今天清理了一个书架的。每个官员简历都记得十分清楚，只是政绩考核记表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更新了。不知道这里的官员的政绩考核是多久更新一次。到时又有得忙了。
　　今天除了吃了一顿早点，也没吃什么东西，不过因为毕竟有过食物进肚，也没有像昨天那么饿。点燃一只蜡烛，开始整理第二个书架。把每书宗卷都擦干净工作量太大了，萧辰熙只是拍拍那上面的尘灰。但书架整下来，给人的感觉依然焕然一新。
　　傍晚时分，简单才进来。便看见这个阵式。
　　“你在干什么？”有些好奇地看萧辰熙。
　　“整理这些东西。”
　　简单看了看每一排的书架，吃了一惊，“你不会想把这里的宗卷重新整理起来吧。”因为放得有些乱，有时候刑部衙门要问案需要材料。都要找上一天。才能找到。但是却也没有人想过去整理。工作量太大，而且就算把所有地方的官员的宗卷放一块。也很多。
　　“嗯。”足有十个书架。只要给他五天就可以了。“给我五天时间就好。”
　　简单还没见过有人靠后门进来闲职人员还能那么拼命的。“其实这些事情本不用你做。”
　　“可是没有人做。”也许吧，不知道本来应该是谁做。但是既然让他看见没有人做。也只好亲自动手了。其实做这个对他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以后找资料也方便些。
　　“你饿不饿？”
　　“我只啃了一个包子，你说饿不饿。”问的是废话。但见简单出于好心的问候，他也不把话说得太狠。
　　“你一天就只吃了一个包子？”
　　“嗯。”那些早点能边走边吃的似乎只有包子。所以他只拿了两个包子。
　　“怎么不去吃饭？”
　　“没钱。”这些有钱官员，估计身上从来没有试过没有钱的时候。哪里能理解他这个身上从来没钱背的人的悲哀。
　　“啊。”简单奇怪地把嘴巴张得老大。不会吧，这人怎么说也是二皇子介绍进来的，怎么会穷得连饭都没得吃呢。
　　“对了，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工资？”
　　“呃，薪水。”
　　“你是说奉碌？”
　　“嗯。”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工资应该叫奉碌。
　　“是我们疏忽了。”在天流能当官的，要么就是家里本就有钱的，要么就是有人孝敬的。萧辰熙因为初来天流京不久，没什么名气，知道他是二皇子弄进来的人也不多，就高层的那几个而已。自然还没有人去巴结，毕竟巴结他还不如巴结比他官位高的人。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大官。巴结是巴不完的，不会有人把钱浪费在他这种小官身上。
　　“这三两银子是朝延仆贴的月用钱。到年关的时候才会发年奉。你且拿着。”
　　“嘿。谢啦。嗯你随便坐。这里没有茶。失礼了。”说起来他对这吏部府还不熟，就算想上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哈欠打得厉害。眼角都泛着倦意。但萧辰熙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简单也不忍打扰，只让他别熬太晚，便走了。
　　随口应了声，便又埋头宗卷里。“哎，这本明明是京官。怎么塞在这个角落。”再次把进错家门的宗卷重新归位。
　　有些倦了，从旁边抽出一张白纸，解下插着头发的木质发簪。天流男士用的发簪都偏朴素，桃木制成的，没有什么样式。只有普通的一个长条过来，不似女式发簪，品种繁多，而且越精美越贵。
　　沾了沾一旁的墨，当硬笔一样在纸上作画。不知怎么的，就想画人。手腕微动，人物临摹他只学过一个月，B市的艺术学院的学风是很开放的，只要你有兴趣，随时可以跑去别的专业去听课。那时有一段时间，萧辰熙学过一段时间的人物素描。而唯一画得比较满意的一张，就是他自己的自画像。
　　一边画着，有时停下来手会不自觉得旋转手中的“笔。”一边画还一边笑得傻兮兮的。
　　终于画好了，把画好的画晾在桌面上。伸了个懒腰，特意走大门，靠在门边，等待着更夫路过。好告诉他，现在是几更天。
　　“夜色甚好，要是有酒就好了。”要是以前，他们多半会去舞厅玩到大半夜。无论是上台主唱或者在舞池热舞。他都可以玩得很疯。
　　“给你。”
　　“吓？”萧辰熙一抬头，脸就触到冰冰的酒壶。萧辰熙笑了笑，“谢啦。”饮一口，味道跟上次在天下楼喝的不一样。“什么酒，味道不错。”
　　“百味旨酒。”简单靠在他的对面，道出酒名，
　　“意料之内，没有听过。”虽然在艺术学院涉猎的东西挺多，还不至于博古通今。
　　“你还真坦率。”
　　“坦率？”萧辰熙不明地看着他。
　　“很多人都不会这么坦率地承认自己不懂酒。”
　　天流的上流社会，在酒会上绝不能失礼于人。若是问起酒名道不出来，就算别人不说，也会在心里取笑。行酒令，作酒诗，都是上流社会必备节目。
　　“哈哈，酒就是要来喝的，管他什么牌子。”说完又喝了一口。
　　“啧啧啧，如此名酒，被你这般牛饮，真是暴殄天物。”
　　“嘿，小气，呐，还你。”萧辰熙把酒壶递回去。
　　简单接过酒壶，壶口向下晃了晃。一滴不剩。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哈，所以你把酒送来就应该有觉悟。”
　　两个谈天说地聊了一会。简单又把话题绕回到萧辰熙身上。
　　“这里过得习惯吗？”
　　“还好。”他的适应能力还算挺强了，街边都睡过，工作辛苦些他也是可以做的，只是天性比较懒散，不去做罢了。只要认真，还是可以做好的。所以即使是散散慢慢的，却也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天色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吗？”看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想也是时候该散了，虽然和萧辰熙聊天挺愉快。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与世无争，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是要置身于这俗世之外么。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不会和自己争些什么，自然也少了那份提防之心。而且他谈吐自然。毫不做作，不像属下的婀娜奉承，不想上司厉于声色。是个很好相处的家伙。
　　“嗯。走吧。”画应该干了。今晚就在桌上屈就一晚吧。楚思南那个家伙太危险，他可不想再上门又被下一次毒，虽然毒一次解一次，可是疼痛却是真切的。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谁也不会无聊到再去服一次毒吧。
　　看着萧辰熙收拾好桌面，然后整个人爬上去。躺下。
　　“你……你今晚要睡这？”
　　“是啊。”双手枕着脑后，懒懒地侧目，丝毫没有被自己脸上的伤形象。可能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再是的当年的帅气阳光男生了。脸上的疤若是以前还可能可以医好，可惜他掉错了地方。既然天意如此，他也不能强求些什么了。
　　“你没地方住？”
　　“是啊，这员外郎有没有宿舍的？”
　　“宿舍？”
　　“就是……住的地方。”
　　“有是有，只不过没有人会需要。”
　　萧辰熙翻白眼，立马坐起来，“怎么不早说！快！带我去。”是啦是啦，能在这里当官的人多少都有后台，没有后台的只要是皇上赐的官一般都会赐房子。所以吏部为官员设的房子多半没有人会稀罕。但是他不一样啊。只要有房子住，还不用房租，就算柴房他也不介意了。
　　“对了，有没有准备棉被？”
　　“枕头要高点，不然我睡不着。”
　　“对了，应该有办公桌吧。”
　　“……”
　　简单给萧辰熙安排的宿舍离资料库挺近，算是体贴他整天埋在资料库工作不用跑太远的路。房间比起楚思南那间小得不是一点点。不过萧辰熙并在意。终于有自己可以住的地方了。房间就在吏部衙门之内。其实就跟衙门里的待卫差不多的待遇。也怪不得官员不愿呆在这里。

　　街边艳遇

　　“看看还缺什么吗？”
　　“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哈。”萧辰熙客气地道个谢。若是认识的人，他大可以三更半夜把人挖起来。
　　“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简单离开后，萧辰熙没做他想，开始想着怎样打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小窝。转身又进了资料库，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怎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觉得饿……”
　　画已干，把画转移到房间，等发了工资。就可以把画表起来。舒服躺在床上，呈大字状。好久没有那么舒服了。
　　第二天萧辰熙睡到自然醒，已经是大中午了，因为是闲职。加上他进来的时候很低调，吏尚书还没有正式把他介绍给所有人。只派简单去稍稍打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受重视。
　　但萧辰熙却不在意，他不喜欢背负别人的期待。而且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只凭喜好。就像当年选择了音乐舞蹈，这个最没前途的专业。就完全没有想到以后的就业问题，只是因为喜欢。所以就学了。每场音乐比赛之前，他选择做的事情就是躲起来，直到到他上场他才会出现。不是因为压力，而是不想听别人的鼓励。他选择不给任何机会别人对他传达他们的期待。那会让他觉得沉重，而且觉得无聊。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对得起自己。就算输了，也不想听到别人的责备。因为他不欠他们什么。去比赛，也不是为了他们。但往往有些人总是搞不清楚。总是莫名地把一些乱七八遭的愿望加附在他的身上。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前线完全没有消息，寻影也不来了，楚思南似乎更忙了，每次去找人总也找不到。资料库里的宗卷全部被分门别类整理好。还用纸条在每个柜子上用字母来表示每个地方的拼音开头。这里很少有人来，离三年一度的科举还有几个月。暂时还没有新的官员进来需要编排。
　　除了把各地呈上来的官员考核按步就放。就没有其他事情做了。这是个闲职，也无怪乎他们如此放心地交给他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安恬的日子里，萧辰熙过得挺快活。只不过让他郁闷的是，第一个月发放下来的奉碌，全因他的好心而付诸流水了。
　　那日萧辰熙领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出去吃一顿。还有一个月就是他生日，那时候应该还有二两银子月奉。不知道那时候，萧辰烈能不能回来。
　　来到这里不知不觉已有半年，萧辰熙的头发也长到过了肩，来之前萧辰烈的头发比他还要长些，如今应该更长了吧。本想剪的，可是每每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之时，总把周围的人吓得连忙阻止。
　　懒散日子过惯了，因为习惯了现在这张戴着面具的脸。头发总有意无意地遮住半边。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人注目。但萧辰熙对这些目光并不在意。反正如今有了稳定的工作，又不靠脸吃饭，怎样都无所谓了。只是可惜了那张类似山下智久的脸。
　　勿闻前方一阵喧哗，萧辰熙投以目光，却只看见人群的屁股。有些好奇，八褂是人之本性。萧辰熙不是冷漠之人。看热闹的心情他现在正好有。
　　挤进人堆，便看见一个女孩子，应该算是女孩子吧，跟萧辰熙差不多大的年纪，跪在地上，旁边是一具尸体。估且可以认定是一具尸体，一个人状的东西躺在地主，脸上蒙着白布。一动不动的，胸膛没有起伏，说明他不是在睡觉。且跪在地上的女孩子披麻戴孝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卖身葬父！
　　萧辰熙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场景，心想自己果然猜得不错。地上用血写成的字迹，不正是那四个字么。但看见这种情形，萧辰熙还是有些震撼的。血字，这女人可真舍得下手。
　　萧辰熙蹲下身子，正好面对着女孩子，看清了她的容颜，不由摇摇头。如果按照电视情节的思维，这个女人以后的生活必很辛苦。脸长得不错，才卖区区十两银子。好吧，虽然十两银子是他半年的工资。可是半年的工资买一个小妾。也不亏。
　　如果不出意外，一会肯定会有人来买她。毕竟她的模样长得不错。如果交给萧辰熙打理，肯定能造出个美人来。因为她的皮肤白，皮肤白的人，再怎么丑，都好化妆。
　　“喂，我记得流京郊外有个公墓，怎么不去把你爹给葬了？”
　　女人听了，愣了一下，咬咬牙：“那是乱葬岗。”
　　萧辰熙哼笑一声：“如果你有能力把你父亲葬回祖坟的话，也不会蹲在这里了吧。”
　　看见她不答话，萧辰熙接着说道：“何不先让老人家入土为安？他日安定下来，再移回去？尸体这么放着。也不好。”
　　见她不应，萧辰熙又问道：“你多少岁？”
　　“十八。”
　　萧辰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放在膝盖上，和跪着的女子平视。
　　“十八岁呀，还没有享受过青春，就甘心为奴？失却自由么。”
　　“我有什么办法呢，除了这样，我还能怎样！”说着竟落下泪来。萧辰熙吃了一惊。
　　“好了，别哭了。现在还早，天还没黑。先去把你父亲葬了吧。相信你的父亲也不会希望你为了他，而终身为奴的。”
　　女子擦干眼泪，有些茫然，女人总是想依赖男人的，而一旦自己身边推动了依靠，就会无措。当然，除了某些女强人之外。但是无论是哪种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害怕寂寞。
　　不过萧辰熙的性格倒不会寂寞。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很容易地和别人搭上话。只是这个时空的人，思想总没有他那么开放。有时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代沟。
　　“走吧，我帮你。”萧辰熙站起来，向女子伸出手，女子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搭上萧辰熙的手。
　　背起尸体，萧辰熙觉得心里有些起毛。不由喑骂自己，没事充什么好心。他只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女人，果然不能和自己以前遇见过的相提并论的。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
　　这辈子没有试过的事情，来到这里后全做完了。刚发来的工资用来给死者买了副棺材。剩下的全给了女子。自己有工作，又有地方住。这个举目无亲的弱女子，比他更需要钱。人情冷漠的21世界，这里的人纯良的居多。尤其是女人，平村的那段温暖的日子他没有忘记。如果不是那淳朴的乡下妇人伸出援手，他们怕是又有一段苦日子要熬了。
　　乱葬岗的无名坟一堆堆。无人送终的凄凉可想而已。据说天流很注重婚丧礼仪，不过那也是有钱人才才会搞的丧礼，穷苦老百姓，也不过草席一张罢了。
　　选好了地，所幸这里的地都不用钱，用借来的铲子挖了一个坑。萧辰熙做这一切很镇定。倒不是他不尊重死人，只是他觉得，活人永远比死人更重要。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而葬送一生。
　　萧辰熙很多时候都理智得出乎人的意料。只要这个女子有足够的本事赚够钱买到地，大可以移坟。太理智的人，给人的感觉总是不近人情的。萧辰熙也不在意这个女子怎么想。
　　一个人挖好了坑，把棺木放进去费了点力气，加上今天他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抗进去的。所幸他在军营历练过。否则今天可就要丢脸了。
　　等到弄好了一切，萧辰熙已经累得趴下来了。靠在树边，喘气。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竟然不知不觉便忙活了一天，摸摸肚子，突然觉得好饿。
　　“你住哪？就要入夜了，我送你回去。明天再来立碑吧。”萧辰熙一停下工作就能清楚地感受到肚子奇饿无比。这个月来一日三餐都中蹭得十分艰难，偶尔去二皇府蹭饭，楚思南不在，幸好管家认得他。说起来楚思南三天两头往宫里跑，倒底是出什么事了。本想问一下，却又觉得不妥，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我已经没有钱住官栈了。”
　　哈，官栈？萧辰熙嘴角抽搐：“你比我还有钱哈。我到这里那么久，从来没有住过客栈。”
　　“……”显然女子没有萧辰熙那么乐观。也许正在为自己今晚住哪而发愁。
　　“这里是买棺材剩下的银两，你且拿去用。你住哪个客栈，我明日去找你。”
　　“……找我？”
　　萧辰熙差点没吐血，这人真能想太多，难道他看上去真的那么像坏人吗？虽然有时候也会犯好色的毛病，A片也没少看，但显然是有贼心没贼胆的类型。艺院不缺乏女人自已送上门，偏萧辰熙就是连碰都没敢碰。所以非常不幸，活了二十三年，依然是只童子鸡。
　　“你放心，不过是为你父亲写碑文而已。等这件事忙完了你自己打算自己的未来吧，我能帮的也只能帮到这里了。你要记住了，永远不要认命。”他说过的，在萧辰烈没有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之前，他绝不谈儿女情事。今天突然那么热心帮她，不过是日子过得太寂寞而已。
　　“……”女子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辰熙走在前面，进乱葬岗前他没敢走太深入，因为知道自己的认路本事烂，所以没敢太进去。月色下，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你叫什么名字？”

　　怜香惜玉

　　“吓？”萧辰熙突然说话，把她吓了一跳。
　　萧辰熙停下脚步，转过身：“我在问你的名字，你总不希望我用喂来叫你吧。”老实说他头一次遇到那么“内向”的女人。“算了，我知道我的长相不讨人喜。你不用误会，我没打你什么主意。你不说就算了。”
　　感觉到自己一片热心好像贴到别人的冷屁股上，萧辰熙觉得不爽。因为挖了一天的坟，手麻麻的，肚子饿更不用说了，那人却连一声谢都没有。靠，好心没好报。萧辰熙越想越不爽，脚步不自觉加快。进了城，本想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官栈。又怕她中途遇到什么坏人。自己还真是习惯了对女人总是硬不起心肠来。
　　“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嗯。”
　　萧辰熙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府。不再理她。好心还不至于没好报，只是一片好心被漠视掉罢了。又变得身无分文了，萧辰熙懒懒散散地在街上闲逛。时不时被街边的小吃香味吸引过去。却只能摸摸肚子走开。
　　哎，要是能遇到寻影或者简单就好了。虽然和他们并无深交，可是蹭顿饭的交情还是有的。就算遇到楚思南他也没有怨言了。楚思南对他从来没什么好脸色，但赏他一顿饭，还是肯的。
　　“好饿啊！！！！”
　　千年没有试过挨饿的感觉，萧辰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挠挠头。这个习惯性动作的结果就是结好的发乱糟糟的。干脆地扯下发簪，让整个长发披散下来。
　　“以后再多管闲事就剁手！”真把他给惹毛了，顶着饥饿帮了人，连句谢都没有。靠，什么世道。白好心。
　　突然，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出现在眼前。萧辰熙以为在做梦，连忙抓过来，就算是梦也值了。
　　“谢谢。”边啃着包子，连说话都变得含糊起来。但是这两个字倒是让人轻易听出来了。
　　吃完一个包子，萧辰熙才招头起来看。“原来是你。”
　　“公子。”
　　“干嘛。”原来她不是哑巴。萧辰熙没好气地问道。从来没有女的会给脸色他看。第一次吃闭门羹，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样貌。算了，别说在这里了，就算回到那个世界，以前对他倾慕的加的女生，也不见得会如以前那么热忱。
　　“谢谢你。”
　　萧辰熙才展露出笑容，“原来你要说一声谢还要想上半天才能做决定的呀。”
　　“不，不是。”
　　“算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怪你。”戴着个面具，披头散发的，的确很像坏人。萧辰熙摸摸脸上的面具。耸耸肩表示算数。计较太多也不是他的个性。
　　“不，不是的。”
　　萧辰熙站起来，拍拍屁股。“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戒心那么重。还敢出来卖身。也应该有所觉悟吧，长得还可以。就是柔弱了点。”打着哈欠，“走吧。”
　　“去……去哪？”
　　“当然是送你回去啦。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还在外面荡，就不怕遇到危险吗？”搭别人的肩，本是很自然的动作，可是萧辰熙在这里可没敢，万一这个女人一紧张，当街喊出非礼来。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也没敢碰她，只站在原地等。等她跟上来。
　　才回过头，便看见她哭了，萧辰熙有些慌张，男人天生对女人的眼泪敏感。
　　“你哭什么呀。”看见周围开始有人观望，萧辰熙急了，“别哭了。”萧辰熙皱了皱眉，转身就走。那女子意慢慢跟上来。待到远离人群，萧辰熙才停下来。“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没有地方可去……”
　　“……你不是住客栈吗？”
　　“银子不够了。”
　　早年的时候，萧辰熙的脾气十分不好，因为学了音乐，老师说弹琴的时候最忌心浮气躁。他才能慢慢沉静下来。如今来到这里，处处不如意，要是以前他早暴发了。现在却只能一忍再忍。
　　“你别指望我能给你再多的钱，我这个月的工钱全给你了。”男人大方是要建立在有足够的经济基础上的，否则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这不，大方的代价就是今天的晚餐就一个包子。他又不是小女人，哪有那么好养。这肚子还饿得要命。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萧辰熙有些搓败地看着她，以前室友常感叹，这世上最难懂的人就是女人。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他接触到的女人，从来都开朗大方形的，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也可以一起跳舞。所以他喜欢舞会，很多朋友都是在舞会上认识的。像这么腼腆的，倒还是前所未见。
　　“求求恩公，收留我吧。”说完又跪了下来。
　　萧辰熙忙蹲下与她平视。“我还没死呢，你不要跪我好不好？”
　　“吓？”任由萧辰熙把他扶起来。她矮萧辰熙一大截。只能仰着头。
　　“首先，我没钱。你看我自己都养不活我自己。更无法让你衣食无忧。其次，我的住处只是一间房。里面只有一张床，收留你，也没地方给你住。除非，你愿意跟我挤一间房？最后，我一个人过习惯了，多了一个你我也照顾不来。”
　　她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萧辰熙。萧辰熙奇怪地看着眼前类似乎钱袋的东西。跟施大嫂给他做的钱袋相似。不过做工更加精细些。绣花也好看些。
　　“这是什么？”萧辰熙打开里面看了看，原来是一些碎钱。
　　“这里恩公给的钱，还剩下这些。”
　　萧辰熙皱眉，本想把钱给她便让她自生自灭的。没想到这女人竟是宁可不要钱也要跟着他。如今倒好，踢也踢不走。也不忍心。看她卖身葬父就知道她已然是举目无亲了。而自己来到这里也只有哥哥。一个月了，不知道哥哥过得怎么样？
　　“您就带上我吧。无论恩公去哪里，思思都愿意跟随。我能干活。我可以绣花拿去卖。我还会唱曲子。”
　　“……”她的意思，萧辰熙大致明白了。虽然身怀谋生技能，却不敢一个人行动。背后有个人做为依托，她才能更勇敢些。正如有些女人，面对没用的丈夫，却也没想过要离开他自己去奋斗。身边有个男人陪着，应该说在心理上，更有安全感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文思，意思的思。”天流的习俗，女子若希望对方称呼她的小名，在自我介绍时会先说出小名，再道出全名。
　　“文思，很文雅的名字。你读过书？”似乎名字取得这么雅致，就算不是大家闺秀，也应该算是书香门弟吧。
　　“读过一些。练曲子的时候学的。”
　　“如果要把你认作妹妹，也要哥哥同意才行。”哥哥不喜欢他乱给家里带一些莫名的亲戚进来。也许跟童年的记忆相关吧。萧辰烈似乎只认他这个亲人。
　　“思思不敢……”
　　“你要跟我，你住哪？我那没地方住。”所谓有钱有房有车，他是一样也没有。所以暂时还没想到要娶老婆。
　　“我……我可以睡门口。”
　　倒，萧辰熙本以为她最多也会说睡地上，没想到更绝，睡门口……亏她想得出来。
　　“真拿你没办法。走吧。”拽着手中失而复得的银子，走回闹市，在街边的小摊要了两碗云吞面。
　　“吃。”
　　“我……我不饿。”
　　“你请你的，你不吃，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啊。”
　　文思听罢，才坐下来，拿起筷子。动作很慢，从一个人的动作举止中，常常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禀性。这是个温润的女子。却不是萧辰熙喜欢的类型。
　　“公子。”
　　“干嘛。”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云吞。听见文思叫他，含糊着应答。
　　“还未请教贵姓。”
　　“萧辰熙。”草草地吞下一口，不可思议地看着文思：“你这人可真奇怪，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敢跟别人走。”
　　“恩公才奇怪吧。”文思小声地辩驳道。
　　“我哪里奇怪。”萧辰熙否认。“还有不要叫我恩公。你今年才十八吧。我二十三，比你大一点点。叫恩公好像把我给叫老了。”
　　“呵呵，那唤你萧大哥可好？”
　　敢情他在演天龙八部……萧辰熙差点被云吞呛道。不过似乎古代的女子一般总会尊称男子一声大哥。
　　“随便你吧。”
　　吃完了饭，萧辰熙果真带着着文思回去。值班的侍卫问起，萧辰熙只能说是侍女。虽然萧辰熙住的地方和他干活的地方相距挺远。但也是有官兵巡逻的。萧辰熙虽然没什么实权，好歹也算个官。那个官坻虽然只是给下级小兵住的，但为了防贼还是需要做一点安全措施的。
　　回到房中，文思站在门口，并不跟萧辰熙进屋。萧辰熙进了屋后才退出来。“唉，今晚你睡里面吧。”
　　“那你今晚住哪。”
　　“去和同撩挤。”萧辰熙耸耸肩，“明天我再来找你。这里是衙门宿舍，都是男的，你别乱跑。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萧辰熙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平时很少有人来找他。所以他才放心把文思放在这。
　　“知道。”文思点点头。进屋关上门。突然听见萧辰熙在门外说道：“记得把门锁上。”
　　萧辰熙说完便走，一边挠着头皮，一边想，简单的屋子好像是这个方向没错吧……

　　班师回朝

　　第二天一大早，萧辰熙难得早起，不过这个早起也只是相对而言。平日他睡得比较晚，通宵一熬就到四更天。第二天自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今日朝阳正浓，萧辰熙已经起了床。因为认路水平有限，他未能找到简单的住所，只好在厨房屈就了一夜。
　　回到自己房中，文思早已起身，早早地守在门口。看见萧辰熙出现，脸上高兴的表情很容易看得出来。
　　“这么早。”萧辰熙浅笑，举止有些疲惫。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萧大哥也早。”文思让了让身子让萧辰熙进屋。
　　萧辰熙的桌面上长年备有纸笔。如今不用特意去准备。就可以出发了。因为前几天的拼命，萧辰熙已经把半个月的工作全部做好了，他这个员外朗本来就是闲职。重新整理宗卷也是他自愿做的，就算他不整理，也不会有人在意。近期的官员委派书早已存放一处，而早年的官员资料已然没有人去注意，尤其是地方小又离京城远的官员。但萧辰熙还是把这些陈年宗卷找出来。逐一归类处理掉了。忙了几个通宵。才完成了最基本的分类。接下来他的工作量也挺大，就是按每个姓氏的不同和官级的不同存放。以便更文便地查找。虽然从那积成灰尘的书柜来看，很少有人会去查。估计会没事翻来看的就只有日子过得极度无聊的萧辰熙了。
　　研好墨，连砚台毛笔一起拿出门。去集市上买了一些蜡烛元宝。两人又回到乱葬岗。凭着文思的记忆，才寻回老人的坟地，否则靠萧辰熙，怕是要找上两天才未必找得到。
　　萧辰熙在身边研墨。让文思写碑文，理由很简单，自己父亲的墓志铭，自然由儿女亲笔题上，由外人来写，怎么也说不过去。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萧辰熙的毛笔字……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赌。
　　文思抓起笔，倒也有模有样。笔尖触到木板上，竟也一气哄成。字体很秀丽，正如她的人一样斯文。萧辰熙提议，“不如在碑后写上些什么吧。”
　　“写什么？”
　　“写你想对你父亲说些什么。当然，不写也可以，只是提议。”反正今后来拜这个坟的，不会有他。没立场，也不想。他还没有同情心泛滥到乱拜别家坟的地步。
　　文思想了想，提起笔转到木碑后面，认真地写着些什么。萧辰熙也不看。只坐在原地，等待。
　　直到文思忙活完了抱着笔墨砚台走过来，萧辰熙才起身与她一同回城。
　　回到城中已是中午，光阴又荒废了半天，萧辰熙有些惋惜地想。才起到闹市，却遇到一阵骚动。还没容萧辰熙反应过来，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险些踩着萧辰熙。幸好文思及时伸手将他拉回来。
　　“萧大哥小心。”
　　萧辰熙却没太在意，拍拍身上的灰尘，皱眉看着远去的快马，扰得集市一片混乱。
　　“八百里边关紧急文书，只不知又要出什么事了。”
　　“这世道，越发没法活了。”
　　旁边两路人摇头直叹，萧辰熙才抓住关口，长躯直入提出疑问：“你怎么知道是边关来的紧件？”
　　“那官爷手里拿着通关令牌。一看就知道，而且我来知道，是从颜尾关派过来的。”
　　“出事的是颜尾关！”萧辰熙惊呼。心想不妙，不知道萧辰烈怎么样了。
　　天流是崇武的国度，向来是重武轻文的。这些年来一直在扩大军队。几个边关守兵都有十几万兵将。而且背后有繁华的军市作为经济依托。有点割据一方的意味了。朝延自然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坐大下去。
　　林慕云是断然不敢轻举妄动的。他一家老小都在天流京，稍有变动，家破人亡。不止林慕云，祟明关的祝君波将军，火灵关的陶诸生将军，并称天流三虎。全家人都安置在天流京中。或儿或母。
　　就连近月来在颜尾关名气渐大的萧辰烈，也有把炳被抓在楚思南手中。那就是他的亲弟弟。如今被安排在吏部，小小的员外郎。
　　为防异变，各方将领都要在一定时间内回京诉职。看这驾势。估计是快了。
　　果然三天后，地灵派使者来京和谈的消息便在天流炸开了锅。只要是守颜尾关的将士都知道个中缘由。堂堂太子被活抓了。天流还按兵不动，也不拿赵贤出去威胁。自然由地灵感到不踏实。
　　不过从吏部的官员闲聊中，萧辰熙早已听到了些风声，每次三大将军回京诉职，都会提拔一群军功卓越的士兵，据说这次有一个立了特大功的，就是活抓赵贤的人。在众人惊叹天流又出一个新秀之时，萧辰熙高兴的是很快就能见到哥哥了。
　　“这里是一两银子你且拿着，你先回去吧。饿了记得吃饭。我晚上大概会回去。”
　　“萧大哥你要去哪里？”
　　“办点事。”说完就匆匆走了。果然身边有个女人不方便。他本不习惯一个人，五年前一场意外，萧辰烈离开了他，从此兄弟两个相依为命的日子变成了天隔一方。后来才渐渐习惯一个人行动。
　　来到二皇子府门口，便有南伯引他进去。
　　几日不见，感觉楚思南又瘦了些。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哥是不是要来了？”萧辰熙不管其他，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萧辰烈的行踪。一个多月不见了。以前虽然一年才能见上次，可好歹自己有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你消息倒挺灵。”
　　“这么说是真的了。”萧辰熙稍稍提高的语调，可以看出他的真实心情。
　　“嗯，而且这次回来，怕是前途无量了。”楚思南若有所思地支着头：“听父皇的口风，似乎要封他为卫将军了。”
　　“卫将军？我哥他姓萧呀。”萧辰熙眨眨眼，不明白。
　　楚思南喷笑，“在天流，武官的等级最大的就是大将军，天流有三个大将军了，下来就是骠骑将军，车将军，卫将军。卫将军可是足足四品。”
　　萧辰熙首先想到的却是哥哥的工资比他高。“嘿嘿，我不能想像哥哥会每天按时上早朝。”
　　“武官每一只军队只需派一个人上朝便可，最好是大将军本人。”
　　“那我哥什么到？”萧辰熙迫不及待地问道。
　　“明日。”
　　萧辰熙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很高兴，而且是是楚思南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表情。
　　“太好了。”忙告辞了楚思南，勿勿走出门去。可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呵呵……小南南，能不能商量件事。”
　　“……说。”
　　“借点钱来花花。”
　　“……”好胆子，借钱借以皇府来了。楚思南看着他那落泊的样子，说出去谁会相信他正正六品京官，简直丢尽天流的脸。“拿去，下次不要饿着肚子来见我。简直就像我们朝廷虐待官员似的。”
　　“谢谢。”萧辰熙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突然发现来到这里之后老是挨饿。当然有萧辰烈在身边倒还没觉得饿得厉害。可来京多时却是一日三餐没一餐是正常的。要么是大鱼大肉，要么就是饥肠辘轳。捧着手中沉淀淀的银两，萧辰熙笑得那是甜蜜蜜。
　　在客栈睡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点便往南门等候，寻了个路边摊，递上五十文钱，算不错了，相当于天下楼相当不错的一餐饿了，跟老板说要不知道要坐到什么时候，老板接了钱，欣然答应了。萧辰熙把玩着手中精致的手枪，神情是前所未见的温柔。
　　不时让上二上点小吃，填填肚子，也未见饿。终于守到下午。城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不断有传讯兵进进出出。城卫陆陆续续到场，支开两边的百姓，给城门至皇宫中开起了一条路。
　　萧辰熙起身，挤到人群的最前端，被官兵隔着身子。不断地向城外观望。
　　“来了来了！”
　　“林将军！！！”
　　萧辰熙被周围的声音吓一跳。这么这么热情。
　　“是不是每次林将军回京复职都这么热闹？”
　　“当然不是。”回他话的不是百姓，而是站在他旁边用长枪挡住他的官兵。萧辰熙只觉好笑。
　　“那是为何？”萧辰熙适当地接话题。难道颜尾关出什么大事了？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会是坏事吧。
　　“我们天流生擒了地灵的太子。地灵派人来谈和。”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事。”
　　于是听着周围的人把萧辰烈如何生擒太子吹是神乎其技的抓拿赵贤，萧辰熙怎么觉得他们说的是孙悟空而不是他的亲哥哥。
　　“来了来了。”
　　人群中自有眼尖的人，看清了大队伍。萧辰熙也想第一时间发现萧辰烈，可惜他是个近视，目距是三米，三米之外的地方，全是蒙蒙的一片。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进城，本来有京城之内是不能骑马的，但也有例外。就这是军人的殊荣。走在最前面的是开路兵，第一个骑马进城的人自然是天流三大将军之一，林慕云。接下来，竟然不是他的副将！而是……萧辰烈！

　　兄弟相遇

　　“哥！”萧辰熙兴奋地喊道，可惜声音埋没在一片喧哗中。看着马车渐渐远去，萧辰熙有点失落。好像，哥哥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你刚才喊谁？”旁边的士兵甲问道，就是刚才和萧辰熙聊得欣然的那个士兵。
　　“我……”萧辰熙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摇摇头退回去。
　　“糟！忘记还有一个人存在。”萧辰熙以拳打掌。“竟然让一个女孩子饿了一早上。”匆匆在刚才呆的路边摊买了一碗面，便往吏部衙门跑。萧辰熙出了比老板一天赚的钱还要多几倍的价钱。送他一个碗倒不吝啬。
　　捧着手中的面，萧辰熙走得匆忙。回到家中，见李思静静地坐在屋里。看见他回来，高兴地站起来迎上去：“萧大哥，你终于回来了，竟是一天没音讯，我还担心你出了事。”
　　“哈，我还能出什么事？六品芝麻官。爹不亲娘不爱的，谁会浪费力气和脑力来害我啊。”无所谓地拍拍脑袋，把手上的面递过去。
　　文思接到面，有些错愕地看着，萧辰熙有些不高兴：“里面有春药，你最好别吃。”说完转身就走。就算毁了一张脸，他萧辰熙何尝对哪个女的那么好过。以前倒追他的女生排山倒海的。他还没有特意去关心过某一个。他的性格比较温和，和谁都谈得来似的，异性朋友自然也一堆堆，其间不乏暗恋他的人。他却没有给女生送过饭之类的。如今不过是见她可怜，无依无靠，才会出于好心对她照顾有加。换来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公子！”文思见萧辰熙真的生气了，忙追上去，死死地抓住萧辰熙的手。其实萧辰熙已经想好了解决了文思的温饱，便打道去二皇子府。他想萧辰烈来京，第一件事应该是找自己吧。而自己是被楚思南带走的，萧辰烈理所当然会去找楚思南要人。
　　见萧辰熙脚步不停，文思干脆地跪下来。这一跪成功唤住萧辰熙的脚步。他真不习惯这个世界的人，干嘛动不动就跪，如果他命短，肯定是被人拜多了的关系。
　　“你倒底想怎样。”
　　“小女子文思，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必定全心全意服侍公子，直到公子嫌弃文思为止。”
　　“那啥……我好像，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吧。你用不着以身相许……”
　　“文思对公子没有非份之想。只希望能留在公子身边服侍。葬父之恩，一饭之恩。涌泉相报。”
　　这……会不会夸张了一点，萧辰熙觉得时代相隔太久远果然沟通起来是有代沟的。人家说五年一个代沟，他们之间不知隔了多少千年，怪不得相隔的已然不是代沟了，整个海洋都有。
　　非份之想？萧辰熙冷笑，他当然知道她没有，文思长相清秀，若经他手打扮起来，必是美人一个。别怀疑，他们得上舞台的人，都安排有化妆课。显然这门绝活在这个时代，若拿出来必会被人笑上半天，一个大男人还能给人化妆。可是在艺术学院，还真的是平常得像吃饭一样平常的事。
　　扯远了，萧辰熙能断定文思没有非份之想的原因，不是她配不上自己，只怕是自己如今，配不上人家。戴着面具说得好听点是神秘。扯下面具更难听话形容怕是络绎不绝了。那被灼伤的右脸他看见过，借着水面看的。随着时间过去，只剩皱皱的皮肉，还泛着红色。虽然说男人不应该太在意自己的脸，但是从王子变青蛙的感觉，只有本人才知其中味。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天下能做这种事的人多得去了，你能伺候多少个？”萧辰熙很想给她洗洗脑。“每个人都是自由体，不要因为受人些许恩惠就把自己卖了。”
　　“可文思……没地方可去啊。”萧辰熙才想起，这个时代的女子似乎找工作，有点难，千金小姐还好。农家女子还有田种。只是像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儿，做生意没资本，去卖淫又不是每个女人都放得开。街头卖艺容易招来街头恶霸，做女侠她又没武功，好像只有奴婢这条路。
　　只是，他不需要奴婢啊，而且他的房间从来不用收拾的。以前宿舍乱成狗窝也没人理会。何况,他哪里还有闲钱养别人啊，自己都穷得快要开不了锅了。
　　“好为难啊。”萧辰熙挠挠头，完全形象。而且就算一般人为难，也不会说出口的吧。
　　果然文思被吓得不清，本以为萧辰熙是个心软之人，没想到拒绝的话说出来那么直接。
　　萧辰熙在思考，倒底要怎么处理这个因为好心而带回来的麻烦。门外有个人跑进来。是简单。
　　“萧大人你果然在这。二皇子差你到府上一趟。”
　　萧辰熙的第一反应便是萧辰烈到了。顾不上文思，忙跟着简单急急离去，末了还不忘给文思留下一两银子。他不是挥手是金的大侠，一两银子在普通百姓中，已然算相当可观的数目。
　　萧辰熙没想到，再见萧辰烈，他已经是雕翎戎装，一派风流。以前他们一起穿的军装，都是最低等的士兵制服。灰头土脸的。只没想到，如今自己穿上了天流文官的衣服，萧辰烈穿上了武官的衣服。
　　萧辰熙高兴的是萧辰烈能活着回来，一时高兴也不知说什么好。萧辰烈则三两步走上去，兄弟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呃，萧兄……萧兄。”楚思南十分碍事地打断，“卫将军刚回京，还未洗尘……”
　　萧辰烈才放开萧辰熙。“瘦了。”
　　“可能是一天只吃一两顿的关系吧。”
　　“咳咳咳。”楚思南暗暗瞪了萧辰熙几眼，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
　　萧辰烈转过头看着楚思南，目光并不友善。楚思南恢复镇定，“朝中正值多事之秋，父皇突然病倒，你也不问问你弟弟给我惹了多少麻烦。现在有条命在已经不错了。”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自己干嘛跟他解释。他可是堂堂二皇子！
　　“什……什么叫我惹麻烦，如果不是顾及你，我早去欺压良民抢粮食去了！”基本上萧辰烈在身边，萧辰熙的胆子会大很多，尤其是不怕得罪人这方面。
　　“……”
　　萧辰熙发现似乎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只好喃喃地补了一句：“霸王餐谁都会，又不是没吃过。”
　　“……”萧辰烈突然使劲地揉乱萧辰熙的头发，萧辰熙一跳一米远。一边不忘整理好自己的头发。
　　“哥！头可乱发型不可乱啊。”口头禅，萧辰烈每次听到都会不经意地微笑。
　　“现在还饿不饿？”
　　“饿！”发现来到这里之后他最常说的一个字就是饿。整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走吧。”萧辰烈向在座众人一抬手，“告辞。”转身就走，顺道拉着萧辰熙。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找萧辰熙的。如今寻到人，也不想打扰太久。
　　从士兵们的谈话中他隐约了解了一些天流的形势。不计周边地灵，玄覆，黄极的影响。朝中可谓天下三分了。太子楚纪魂，平时深入简出，很低调，对朝中并无什么大作为，却凭着长幼有序，坐上太子之位，加上其母是皇后，祝皇后的势力不容小看。三大将军之一祝君波，镇守祟明关，密切监视着玄覆的动静。正是祝皇后的亲弟弟。二皇子楚思南，正是与他们兄弟二人相熟的那位。他处事大方，而且是三兄弟中唯一做到礼贤下士的，甚有人缘，据说不止朝廷中不少官员都与他交好，就连江湖中也有一些的人脉。至于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么心胸广阔，别人怎么说不要紧，萧辰熙想自己绝对兴地这么认为。他可没忘记朝夕之结。
　　最后是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三皇子了。关于三皇子的传闻没什么新意。根本与楚思南是两个不同的极端，此人狂傲不羁，连天下都不放在眼里。虽然眼光过高，朝中没一个朋友不说，但不知道是人的奴性使然，竟然也有不少人臣服在他的霸气之下。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楚裂空的军事才能却是有目共睹的。火灵关的战神，只要有他在火灵关一天，黄极怕是连做乞丐都不敢进天流行乞。若不是老皇帝忌惮楚裂空的性子过于狠辣。怕他一旦有了兵权，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
　　“看来，你在流京收获不少。”萧辰烈握着酒杯，淡淡地问道。
　　“哎，你想说我八褂就直说吧。”萧辰熙闷闷地说道。手里不停地夹着菜。吃得却是得意。好久没有安安稳稳地吃一顿好的了。一顿好菜好饭似乎是他来天流京的第一天之后，就再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嘿，你说皇帝最有可能传位给谁？”萧辰熙心满意足品美酒佳肴。他们此时呆的酒楼，正是流京第一楼，天下楼。一个多月前他在这里闹的乱子，本应该是小事，若是换作他人便是作数的。但无奈他的外表比较容易让人记下。天下戴面具的人不多，且这个一边戴着面具另一边却英俊得不相衬的人，倒是难见。而且能让老板注意他的原因，是这个人吃了霸王餐之后的第二天竟然跑来还钱。而且还了钱就走，并不多言，也不要求老板出面，说几句场面话，不致于把关系搞得太僵。在他打伤了天下楼的几个伙计之后。这人的处事，太过于奇怪。
　　这边他们两个在聊着，暗地里天下楼的老板已然叫伙计都密切关注萧辰熙的举动。
　　“谁做都和我们没关系。”萧辰烈说道，语气中的无谓，和萧辰熙有时无所谓的语气倒是挺像。果然是兄弟。虽然没一处像。
　　“不是吧，你可是林慕云一手提上来的，就算你不认，别人不会那样认为吗？而且我还是楚思南荐进吏部的。他们都说我是楚思南那一派的，虽然我没啥感觉。”萧辰熙说道。
　　“吏部？你做官了？”萧辰烈上下打量了一个，“没看出来啊。”
　　“哎，说来话长，没见过有人做官做得这么落迫的吧。”萧辰熙郁闷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每个月才发三两银子！皇帝也太小气了，男人小气成那样，也不觉得丢脸。”
　　“……”萧辰烈有些头疼，两指揉揉额头。“阿熙，在天流，辱骂皇帝好像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忘记了。”
　　“还有，三两银子够基本生活费用了，除非你去大吃大喝了。”一击即中！
　　“不过我想以后应该不会那么凄凉了。等哥做了将军……”
　　“什么将军。”萧辰烈皱眉，隐隐感到不对。
　　“楚思南透露的内幕消息。本来说你一回来就封将军的。不过皇帝突然病了。估计这事得延后。”萧辰熙突然想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几个官员知道，萧辰烈刚从外面回来。既是林慕云提拔的，应该听到过一点风声才对。
　　“没听说。”
　　“怎么好像不高兴？”萧辰熙奇怪地问道。
　　“不想呆在战场上。”萧辰烈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渐渐失控了。”
　　杀人机器，如果不是知道萧辰熙还在这世上，他的理智早已告吹了。
　　“不想去就不去。”萧辰熙无所谓地说道：“要不我弃官，我们去行走江湖去。”
　　“闯荡江湖？你有武功吗？几条命都不够你死。”萧辰烈说着又给他碗里添些饭菜。

　　过如意居

　　天流的时局似乎并不平静，但这并不影响萧氏兄弟，萧辰熙把吏部的工作都做完后，便扯萧辰烈出游。他们都是没有根基，没有家底的人，萧辰烈来京后一直住林慕云的府邸。
　　和萧辰熙在街上逛，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只是走到花街的时候，萧辰烈不由脸一黑。
　　“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妓院。我们去见识见识。”
　　“……”本想看进去看看热闹，却被萧辰烈拉住。长兄如父，虽然他们以前不过是街头混混，没有长辈约束和教悔，萧辰烈对他并没有特别严格的要求。唯有一点，萧辰烈可是强制性的对萧辰熙下了死命令。不许和乱七八糟的女人（或男人）发生关系。理由是爱滋大多由性交传开来的。
　　导致萧辰熙守着童子鸡这个名号一守二十三年。平时和室友在宿舍里看A片是看，但对于投怀送抱过来的女人，他是有贼心没贼胆，中规中矩的，也无怪乎在女生眼中他的形象好得不得了。什么真正的正人君子，什么风度涵养一流的王子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那么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喜欢音乐，这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古代，似乎只有这里才能看到歌舞。”萧辰熙拉着萧辰烈进去。他早想来了，可惜没钱。这地方据说烧钱跟烧柴似的。
　　“下个月你生日。”陈述句。萧辰熙点点头，表示知道。
　　“到时请一些歌姬来表演就行了。”
　　“哎呀，来都来到了，别婆婆妈妈的。”萧辰熙几乎是拖着把萧辰烈带进去。他是典型的今宵有酒今宵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才进门，老鸨便迎上来。“哟，两位爷挺面生呀，呀呀呀，如意居好久没有看见这么俊俏的公子哥了。来来来，我们的姑娘们，肯定喜欢得紧。”
　　“哥，我有点不确定，是我们在嫖还是她在嫖我们。”什么叫姑娘们肯定喜欢得紧，就算不喜欢还不是得违心伺候着。
　　“……”萧辰烈挡住老鸨的手，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习惯，虽然稍有改进，却乃然与正常人有一段距离。尤其这种艳得俗气的老女人的触摸，让他浑身不自在。
　　很明显，两兄弟一进门，姑娘们的目光，都集到萧辰烈的身上，而对于萧辰熙，一张奇怪的脸，还戴着面具，有的只有好奇，并不似看萧辰烈时，那赤裸裸的眼神。
　　“这公子好俊啊。”
　　“人中龙凤。”
　　“一表人才。”
　　简直跟唱双簧差不多。但是萧辰烈一句话都不曾讲，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不易亲近。而且那张冷俊的脸，让人不敢造次。
　　“老板。”说话的是萧辰熙。老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心想这萧辰熙除了脸上的面具吸引人之外，并没有身边的这位夺目。可是声音却是十分好听的。暖暖的声线，说起话来十分温柔。B市的电台曾多番想请萧辰熙去做DJ，足以证明他的声音，温柔得对催眠有极大的作用。
　　“是。”老鸨收起对待一般客人的嘴脸，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两个人，似乎不是来找乐子的。
　　“今日我们来，主要是想看歌舞的。”萧辰熙微笑着说道。
　　“看歌舞？”老鸨一阵哑然。
　　“嗯。如意居可有擅歌擅舞的女子？”萧辰熙进一点点明后，老鸨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原来是冲如风和意雪来的。”老鸨满意的点点头，这次轮到萧辰熙哑然了。
　　“请问，如风……意雪……是什么人？”
　　旁边一位好心的客人走过来，拍拍萧辰熙的肩，“你连如风和意雪都不知道是何等人物，竟然也能找到如意居来。真是服了你了。”
　　“你知道？”
　　“逝水楼台听过不？”
　　若是指诗句里面截出来的词，萧辰熙倒是听过，只不过，这人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于是萧辰熙摇摇头，他向来不会不懂装懂。就算被人笑作不是地球人，他也不会为了无聊的面子问题而去充胖子。
　　“那一年一度的美人劫，可曾听过？”
　　依然摇摇头。
　　“那是逝水城城主万狂亲自主持的选美大会。如意居的如风姑娘和意雪姑娘，可是美人劫的歌舞之冠。兄台，想看如风和意雪的歌舞，只怕，要砸大价钱。”说完眨眨眼睛，走开了。让萧辰熙恶寒了一把。
　　“美人劫？听起来听好玩的。”
　　“不去。”萧辰烈酷酷地打断萧辰熙的肖想。
　　“去！干嘛不去。放心吧，这次问路这种事就交给我好了！”←两个路痴。
　　萧辰熙打定主意要去的，这古代娱乐活动那么少，哪似他在艺院天天有活动。就算没有舞会，他们也曾一群男生会到广场练舞，随便教过路的女生跳。还因此结识了不少朋友。说实话这古代，除了吃苦就是闷。人生一世，能玩就玩，若人活在这世上只为不停地干活不停地赚钱，那么累，还活着干什么。
　　“那老板，要怎样才能一闻如雪姑娘的歌声？”
　　萧辰熙喜欢音乐，宿舍里一天24个小时就有一半时间是放着音乐的。但是他比较喜欢跳舞。尤其是劲舞。对于民族舞，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混身都是时代气息的人，并没有为自己无法理解民族风情的精华而感到自卑。
　　“每个月初五。公子请准时。”
　　萧辰熙挠挠头：“今天初几？”他可从来不记老黄历。
　　“二十七。”旁边的人好心提醒道。这人有够迷糊的。
　　“既然这个，我们走吧。”
　　萧辰烈奇怪地看着他：“不看了？”
　　“既然知道有最好的，看不到的话看别的也没意思。”
　　“啊，对了，逝水楼台美人劫是什么时候？”
　　听闻此人，有人轰然大笑，临走色心不改。“下月十五。”
　　“不正是我生日当天？”纵然不记老黄厉人，但有两天是例外，就是自己的生日和萧辰烈的生日。一个是三月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一个是八月水莲正浓时。其实只是记下日子，若真到了当天，没有人提醒，依然推算不出。毕竟那是父辈的东西。虽然所有日历下面都会标明黄历。“那就更应该去看看了。”
　　“希望那天你能走得开。”萧辰烈与他并肩走着。淡淡地说道。他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只是不忍心拂他的兴致，在他眼中，萧辰熙依然是个孩子。
　　没有经历过爱情的洗礼，就是孩子。没有经历过勾心斗角拼死拼活只为了活下去，就是孩子。永远在别人保护下长大，就是孩子。萧辰熙在他眼中长不大，因为一直充当保护者角色的人，就是他自己。
　　“为什么走不开？”
　　“我看那老皇帝估计就要挂了。他的三个儿子难道不会采取行动？”萧辰烈摸摸口袋：“有没有烟？”
　　“没有。”萧辰熙摸摸胸口的口袋，自然地回答，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落到这种破地方，只有两人人手一个的打火机，哪里还有烟。上面分别印着BAOFA-1987和1981字样。
　　摸完了口袋，萧辰熙才不慌不忙地接话：“他们三个儿子抢皇位关我们屁事。”反正他没好处。而且不小心站错位，肯定死无全尸。
　　“这次，怕是由不得我们了。”
　　“为什么？”难得萧辰烈会说出这种无可奈何的话来。印象中，哥哥似乎想做什么事，就一定能做到，不想做什么事，别人用枪抵在他的脖子上他也坚决不做。相反他就不行。怕痛又没骨气。要是被人用枪指着，估计也只有束手就擒了。
　　“你进吏部，楚思南弄进去的吧。”萧辰烈轻轻提点。
　　“所以他们就把我归到楚思南那边的人？”
　　“不止，你提过的卫将军。是要封我？”
　　“听楚思南的语气，好像是这样。”萧辰熙补充道。
　　“我是林慕云军中的，如今能提升，如果没有林慕云的提拔，就算立再多的功也是空谈。”萧辰熙面无表情，似乎对自己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一个四品武官并不在意。萧辰熙走后的军营。他杀人的时候再无顾忌。以至于颜尾关前线，变成了一个屠场。他的箭法，百射百中，凭着敏锐的反射神经，在千军万马中穿梭硬是没受伤。除了不会骑马这个弱项之外，简直跟战神一般了。
　　军队不是交际场，他少话，不爱同人交流，却凭着自己的能力让人信服。那个世界，只信强者。只有足够强大的人领兵，士兵才有安全感，军队里要的不是对于朋友的信任，只需要对强者的信任。
　　萧辰烈的功迹在颜尾关已经传开了，每一场战役只要地灵的领战上战场，萧辰熙就能把他杀掉。那些将领，可没有赵贤那么好命。说实话，对于赵贤，萧辰烈第一次抓活人。他是杀手，不是警察。只要负责杀人就行了。其他的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单是如此，成功挫败地灵的士气。如今局势，乃然是天流占了上风。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利用我们去夺皇位？”萧辰熙问道。不会吧，他们在这里可是一无所有的孤儿。有什么地方值得利用的？
　　“是不是为了夺皇位，我不知道，总之要小心行事。不要和这里的人走得太近。”官场是个吃人不吞骨头的地方，这一点两人都明白。只是对视了一眼，便明了其中要害。
　　“知道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小看敌人。你教过的。”
　　萧辰烈才满意地点点头，以前当街头混混的时候，打架之前萧辰烈都会提醒这么一句。萧辰烈，不，应该说是Thaty之所以是Thaty。任何时候都没有破绽，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你绝对找不到他任何轻敌的破绽。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轻敌。
　　“逝水楼台美人劫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萧辰熙低声说道，还真是巧。八月份，炎热的天气。
　　“既然是你的生日。我陪你去好了。”萧辰烈说道。似乎完全不把京城传得风风火火的封赏之事放在眼里。“可是只有参赛的人才能进去。”
　　“我有办法！”萧辰熙眼珠子一转，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膛说道。
　　萧辰烈歪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男扮女装去参赛吧。”
　　“不要提起那件事！”萧辰熙咬牙切齿，“什么破化装舞会。土不拉几的。”
　　如果不是抽到那该死的破签，他的一世英名用得着全毁于一旦么。不过他们宿舍的那些家伙的化妆技术，简直可以称之为易容术了，那天晚是硬是没有人看出来他就是萧辰熙。
　　“那你说有办法，有什么办法？”
　　“叫文思去！”萧辰熙一边得意地点头，一边开始打文思的主意。
　　“文思？谁？”什么时候出现这号人物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复杂时局

　　“文思就是……”大致把事情的经过说与萧辰烈听，让萧辰烈大概知道文思是谁。但是兴致却不大。
　　几日后，皇帝病重的消息已经渐渐走露了风声，楚思南的王府客人也渐渐多起来。楚裂空听闻皇帝病重，匆匆从火灵关赶回来。明明是儿子回来探望父亲那么正常的一件事，却让外人说得他急着回来抢皇位。楚裂空脾气不小，饶舌根的人若是被他听见，舌头一概割掉。
　　萧辰熙就是在这样的高压下才憋着嘴，不敢多言。越来越乱了，这朝延。
　　当夜楚辰烈被林慕云召了去，萧辰熙便来到楚思南的府里。那时楚思南正在饮酒。一把木琴就放在他旁边，却没有被弹过的迹象。
　　“辰熙，如果给你三个选择让你选，你会怎么选？”
　　突然叫得那么亲切，虽然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说来听听。”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天流之主。一个是手持一面免死金牌的逍遥王爷，一个是普能百姓。”
　　萧辰熙咧咧嘴笑道：“相较于前面两个，最后一个先排除。要是我哥的话，估计会选第一个。我啊，当然是选第二个。免死金牌哎！可以保别人吗？”
　　“能，除了谋反这个罪名，其他罪名都可以赦免。”意思是要了这块令牌，等于放弃了皇位。
　　“切，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吧。”要来也没用。
　　“不，是赦免一切罪过。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只能用3次。”
　　“三次！”萧辰熙惊讶地叫了起来，凭他那闯祸本事还有从来没有好过的运气，3次根本不够用。“小气。”
　　“现在不是讨论他是否小气的时候。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自然是选第二个，疯了吗？既然已经封太子了，想名正言顺登上皇位，除非他死了，所以你只能选第二个。”
　　“可是，会不甘心啊。”楚思南用谈谈的语气说道，看不出来他有哪里不甘心。
　　“也许，正因为你们生在皇家，离皇位太近，所以才会有期望。”萧辰熙说出自己的感想，“像我们这种从来没有做过皇帝梦的人，就想着逍遥快活。”
　　沉默，楚思南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因为，三皇子楚裂空吗？”
　　“你知道，太子是如何当上太子的么？”楚思南不知道为何，愿意跟萧辰熙说这些，也许是知道他不属于任何一派吧。
　　“难道不是他最大吗？”萧辰熙奇怪地问道。虽然历代太子都是长子，但也有例外的。
　　“不，而是因为，他娶了玄覆的公主。”
　　“你为什么不娶？”
　　“虽然不同一个母亲，但我和裂空是比较像的，我们都是不肯委屈自己的人。只是裂空比较直，当年直言说不娶便出走火灵关。我想他那样的人，就算想要皇位也不会委屈自己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楚思南说起楚裂空的时候，竟然是面带微笑，这倒让萧辰熙怀疑，外界传闻这二皇子和三皇子不和，明争暗斗争皇位倒底是真是假。
　　“最后是太子娶了那个公主？”萧辰熙大概明白了一点。太子也许是肯以大局为重的一个。只是娶个不爱的女人而已。楚思南和楚裂空明显还是性情中人，对于一共渡今生的人，竟然不肯屈就一个不见过面的女人。
　　“嗯，世人都说太子软弱。若说他块棉，那里面，可是藏着针的。”楚南思有些卷怠地说道。“皇位，其实好像要不要都无所谓。”
　　“那你还争？”
　　“就连你，也看得出来我在争么？”楚思南好笑地看着他。
　　“废话，不争你搞那么多事出来干嘛？”萧辰熙愤愤道。
　　“你们两个可不是我硬拉进来的，你哥哥是真金不怕火炼，藏也藏不住。至于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哥，你也不会有今天。”
　　萧辰熙愣住了，虽然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可如亲耳听见，总会感到不舒服。
　　“怎么，不甘心？明明是兄弟却相差那么多。”楚思南明显带恶意。萧辰熙感觉到了。
　　“你说这些，意欲何为？”
　　“没什么，只是很好奇，你也是个好强的人，你和你哥，怎么相处下来的。”楚思南看人的眼光倒是挺准。萧辰熙很多时候都是懒懒散散的，是因为他和萧辰烈之间，萧辰烈太强，如果他也争强的话，两人必起冲突。相反，他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萧辰烈却总会所有东西都带给他。
　　“也许，萧辰烈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楚思南话峰一转，“你却和太子一样，很会利用人。”
　　“什么意思，你的说我在利用我哥？”萧辰熙几乎想跳起来揍他几拳。
　　楚思南不经意地笑了笑：“你未必有那个智慧去利用他。不过是依赖罢了。”
　　“你今晚跟我说这些，有目的的吧。”萧辰熙才发现是宴无好宴。他跟楚思南相识不久，虽然一开始便因冲突而相识，但楚思南也报复过了。如今竟然跟他聊起了心事。倒底是为什么呢？
　　“只是，想找你们帮忙而已。”
　　萧辰熙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你说了这么多，并不像要找我帮忙的样子。”
　　楚思南又轻笑了一声，随后恢复面无表情：“我真的很喜欢你，
　　“啊！”晴天霹雳，这句话太震撼了。直接震掉萧辰熙半个下巴。
　　“你知道我是站在太子这边的。”外人都这么传，萧辰熙所知甚少，自然会这么认为。果真见萧辰熙点点头，“我不可能继承皇位。所以三皇子和太子都想拉拢我。”
　　“为什么？”
　　楚思南摇摇头，并不答他的问题，而是劲自说下去：“当年我选择了太子，也许正因为这样，裂空才会如此恨我吧。”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宫廷旧事，也是家秘，不方便透露。”
　　“哦。”萧辰熙还没有八褂到对别人的隐私追根究底。
　　楚思南果然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嗯，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开盖。”萧辰熙握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楚思南郎笑几声，心思一转，把萧辰熙拉进怀中。
　　“喂。干嘛。”萧辰熙被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吓了一跳。
　　楚思南只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嘘，有人来了。”
　　晕，有人来了才应该放开好不好，干嘛反而抱得更紧。
　　“二哥。”门被重重地打开，让人怀疑是被踢开的。
　　萧辰熙反射性地回过头看，正好以清秀的左脸对着来人。那人一身绒装，英姿飒然，眉目的隐隐有怒气，在看到他们之后，这怒气越发重了，让人一看便能感觉出来.
　　来人冷冷地看了萧辰熙一眼，轻蔑和不悄的眼神让萧辰熙一阵不爽。
　　“新的娈童？二哥你的奇怪嗜好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改过来。你倒底哪根筋不对，世上美女那么多你没兴趣偏喜欢男人！”来人面色不善，不过这世上管楚思南叫二哥的，似乎只有传说中的那个三皇子，楚裂空了。
　　“碍着你了吗？”虽然没有接触过同性恋，但萧辰熙于别人的恶意岐视很看不惯，同性恋怎么了？性向不同而已，为什么同样是人，就因为爱上了同性所以不能活在阳光下？
　　“你说什么？”
　　“我说楚思南喜欢男的女的碍着你了么？”萧辰熙挣脱开楚思南，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直直地面对楚裂空。
　　“啧，哪来的丑八怪。”初见左脸，还以为是个清丽小倌，谁知整张脸这么惨不忍赌。
　　“你也不是很帅。得意个屁。”萧辰熙抱着胳膊回敬道。抬高下巴，明显的挑衅。以前当小混混的时候，开打前，就是这个架式。
　　楚裂空有一刻钟的时间是被惊到，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你想死？”
　　“等等裂空。”楚思南把萧辰熙挡在后面。这家伙有几斤两他清楚得很，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个孩子。”
　　虽然他看上去比较小，但已经不是孩子了。萧辰熙轻轻地拨开他挡在前面的身子：“我不觉得我有失礼的地方。不会尊重别人的人也别想得到别人尊重。”
　　“尊重？那是什么？”楚裂空勾了勾嘴角，笑得很邪肆。
　　萧辰熙险些被气得吐血。看来外人传说这位三皇子狂傲得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倒是不假，只怕，也有例外的吧。他对楚思南，可不像是对敌人那么简单。
　　瞪了半天只有挥袖而去，这倒把楚裂空给看傻了。“二哥，哪里找来的？脾气不小。”
　　楚思南苦笑着摇摇头，“你回来做什么？”
　　“外人传闻我与你争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父皇病重，我不回来怎么体现我的野心勃勃。你说对吧。”他倒不客气，搬了张凳子自个坐下了，“有没有酒。”
　　“来人，上酒。”楚思南也慢慢坐下，人家说龙生九子，每个都不同，看来果真不假，这楚裂空是边关呆久了，走到哪里都有大将风范，皇家的贵气却相对于楚思南，少了些。单看两人饭酒的动作便知不同。一个大口大口地灌，一个小口小口的品。
　　“裂空。”
　　“嗯？”喝了些酒，说话有些肆无忌惮了。正面对着楚思南，若是以前，怎肯对着这只狐狸那么随便。不小心警惕一点，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你当真想要皇位么？”虽然这个话题是个禁忌，但此处无人，只有他们两个，且楚思南并无恶意，自然而然地问出来了。
　　“哦，无所谓呀，只要是能和你做对，什么都行。”
　　“……你就这么恨我？”楚思南有些无奈，最近任性的家伙怎么那么多。楚裂空是他见过的人中最让他头疼的，任性妄为。
　　“刚那人是谁？”楚裂空问道。以前都没见过他出现在楚思南身边，刚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又似挺亲密。
　　“新任吏部员外郎。”
　　“员外郎？八杆子扯不到一块的官。”京城大官多，四品官在他们这些天之娇子来说，皆是常见，何况是个六品小官。
　　“也许是出于私心，不想让他卷进来。”所以才安排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脾气不小哈。”敢跟他叫阵，自他成年后就没人敢这么做了。“叫什么名字？”
　　“萧辰熙，是个隐棋，留着保险，以后肯定用得着。你不要动他。”

　　嫂子难求

　　萧辰熙回到他的屋子后，发现现场有点诡异。萧辰烈静静地坐着。文思则在门外站着，看上去站的时间不算短。
　　“文思，你怎么站这？进去坐啊。”说完带门进去。
　　“哪里找来的女人，跟个兔子子似的。”萧辰烈自己走上床去睡觉，萧辰熙的屋子只有他一个人住，理所当然，只有一张床，萧辰烈一躺就占了整张床。反正是萧辰熙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客气过。就像萧辰熙亦从来没跟他客气过一样。兄弟，理应两面插刀，何况他们还是亲兄弟。客气反而生梳了。
　　“哥，你别吓到她，这古代的女子似乎大部分都温柔如水。”说着还不停地看向文思。文思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心想原来萧辰熙也会口花花。不禁有些脸红。
　　萧辰烈让文思出去，自是有事想跟萧辰熙单独谈谈的。萧辰熙会意，等文思出去，自己便关上门。躺到萧辰烈的旁边。萧辰烈缩了缩身体，倒是让出了半边床来。依然显得很窄。
　　“有什么事？”
　　“林慕云说，那三只东西似乎打算公平竞争。”萧辰烈用的量词很随意。所幸听众只有一个萧辰熙，不然祸可闯大了。这两兄弟平日对权贵的蔑视，只不知足被砍多少次头了。
　　“看来皇帝也有些为难，虎毒不食子，历史上虽有弑父夺位的事件，但也只是少数。皇帝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手足相残吧。”萧辰熙感叹道。“说起来楚思南和裂空，好像并不像外界传闻般不和。今天他们还见面了。”
　　“楚思南明明是最有希望的。怎么却给人的感觉是最不想争的。”
　　萧辰熙想了想，还是没开口。毕竟是人家的隐私，虽说萧辰烈不是多嘴之人，但还是觉得不应该说的。
　　“楚思南不适合，楚裂空也不适合。也许，只有太子了。”萧辰熙谈谈地分晰道。
　　萧辰烈倒奇怪了：“为什么楚思南不适合？”
　　“哎总之不适合了。”萧辰熙知道再不转个话题，迟早会被逼出话来。“静观其变吧。我们应该还没处在漩涡之中吧。”
　　“已经在边缘了。”萧辰烈突然搂过萧辰熙，暗叹，“他们最好别惹到我。否则。”
　　萧辰熙有些好奇，虽然知道萧辰烈厉害，只不知厉害到什么程度。“否则怎样？你去当皇帝？”这人一向口无遮拦的，自从明白这一点，楚思南早已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升他的官，免得他在早朝上丢脸。
　　“要当上皇帝有点麻烦，不过要把他天流国弄乱，并不难。”萧辰烈冷笑，他多的是办法毁掉这个国家。要知道，他不是救世主，却是毁灭使者。
　　“嘿，那就有戏看了。”可见萧辰熙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祸害。
　　“还有事情没和你计较。”萧辰烈对着萧辰熙，话也特别多，别人跟他说话皆是沉默居多。因为很多时候，要了解一个人，言谈是很容易让人了解到的。所以萧辰烈被训练得尽量少说话，多办事。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任务怪”都会问：什么人，谁派你来的。诸如此类。他连金口都懒于开，直接一枪，收拾家伙回去交差，拿钱去渡假。从不拖泥带水。
　　“啊？什么事？”萧辰熙问及，心想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对了。
　　“那个文思，把她赶走。”萧辰烈不喜身边有人过于亲密的人。萧辰熙是个例外。和别人走得太近，他会觉得麻烦，而且他由始至终要保护的人，只有萧辰熙一个，其他无关人士，他向来敬而远之。冷漠至极的人，连笑容都只会给一个人。
　　“可她也没地方去啊。”萧辰熙有些为难，“和我们一样，都是孤儿。”
　　“我们是孤儿的时候，也没有人可怜我们。我们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萧辰熙皱皱眉头：“她是女孩子呀。”两个大男人就算是孤儿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吧，比如，贞操危险。赚钱的时候自然更难放开手脚，但文思是个女人，而且还生在这种男尊女卑的时代。
　　“女人又有什么不同？”萧辰烈奇怪地问，组织里最厉害的人也是女的。不过那个女人，还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女人。算了，都死了老久了，不得也罢。
　　“宝玉哥哥说，女人是水做的。”柔软而悠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完全没关系好不好，他是怎么接上的，汗。
　　聊着聊着，竟然也双双睡着了，待萧辰熙第二日起来，才想起昨夜他和萧辰烈睡这了，那文思睡哪，以前都是让文思睡这，他另找地方住的。
　　萧辰熙心下转念，萧辰烈就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大手覆上他的眼睛，“我给了她一些钱。让她蹲客栈去了。”
　　“哎，哥呀，你再不学会怜香惜玉，会讨不到老婆的。”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萧辰烈起身更衣。
　　萧辰熙看他的动作似乎要外出：“去哪？”
　　“去林慕云那。”边穿戴好边回答他，这时，文思打着水盘进来了，只微笑着把水放在一旁边的架子上，盘中备有毛巾“大公子，请洗涮。”
　　“二公子请稍等，文思再去打盘水来。”说完便退了出去。相对于萧辰熙的不习惯，萧辰烈倒是悠然自得，以前住的房子里也固有佣人，不过是别人帮打盘水而已，没什么不习惯的。倒是萧辰熙觉得麻烦一个女孩子有些过意不去。
　　“干嘛？心疼了？”萧辰烈有意打趣他，穿戴好后拿起盘中的毛巾，一边擦边一边说道。
　　“这不是，让未来嫂子服侍我，还真不好意思。”萧辰熙反击回去。
　　“什么未来嫂子？”萧辰烈将毛巾放回盘中，随意地问道。
　　“哥，文思虽说是我带回来的，可她一进来却是先给你打的洗涮水。想不让人想入非非都难。”萧辰熙一脸八婆相奸笑道。
　　萧辰烈横了他一眼，伸脚欲踢，萧辰熙早知会有这招，双手挡下，明显萧辰烈没有动真格，否则要放倒萧辰熙，岂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待萧辰烈出了门，萧辰熙才一本正经地跟文思说正事。
　　“文思，你可听过逝水楼台美人劫。”美人劫，只不知是美人的劫还是英雄的劫。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听过。”文思放下手中的盘，萧辰熙急于寻她帮忙，抢过她手中的盘并不让她端出去。
　　“有去过吗？”
　　“……没有。”文思皱眉，心想萧辰熙这样问所为何意。
　　“我也没有，今年夏天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萧辰熙认真地征求她的意见。没办法，如果不是这个独特的规定，必须要有女子参赛才能带男子入内观看。怎么跟以前B市的某个酒吧那么像，女人出入免费，连酒水都免费。但男人，哎……这世道哪里是重男轻女，分明是歧视男性。
　　“可是公子，文思什么都不会。”她原来是知道这逝水楼台的约定的。只有女子有节目者方可入内。席间可带两名男子进入。一般混票进去的都是些脸皮极厚的女侠。因为到场的每个女子都要上台，若人人都表演的节目不差，而自己并没有准备节目，会成为全场的笑柄的。
　　“怎么会不会，你不是说你擅琴吗？”萧辰熙激动地说道。什么乐器都不会的人一抓一大把，文思既是会弹，岂能说什么都不会。未免过谦。
　　“只够以前免强卖艺用。若与真正的识音律者比起来，实在相差甚远。”文思为难地说道：“而且，琴也卖掉了。”
　　“你站起来。”
　　“？？？”文思莫名地看着他，站了起来。
　　“一只脚放在桌上。”
　　“啊？”文思有些愣了，这桌子，可是用来吃饭的呀。
　　萧辰熙知道，要让这个女子知道压腿是什么，着实有些难，只能一步一步教。“把脚放在桌子上，把腰弯下去。”
　　萧辰熙正欲去抬她的腿，却被她一声尖叫然后后退几步提醒过来。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算了,还是唱曲吧。”他算怕了，平生摸过的女孩子少少，不要误会，那是跳舞时必要的肢体接触，如果那样就是不检点，那他也太不专业了。但是，这里的女人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的。
　　“随便唱些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唱功如何而已。”他专攻的是舞蹈钢琴，但萧类乐器亦接触过。一门乐器并不难掌握，对他来说，只要不要求练成登峰造极的地方，若单单能奏出曲子，只要给他一个月，他就能用一种乐器了。当然，若要熟练地弹出一首曲子，则要多加练习，在他的手上，除非钢琴曲和吉他，没有一种乐器是他能只听一次音乐就能一音不错地弹出来。除了他最擅长的钢琴和最容易掌握的吉他。
　　文思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听得萧辰熙一个头两个大。他想他果然没有欣赏古典艺术的细胞。据说这曲子是天下第一妓，上一届美人劫魁首关妮妮的“成名曲”好听在哪里萧辰熙没听出来，只觉得曲调平平，听得人恹恹欲睡。
　　“我们有时间去买把琴来吧。”萧辰熙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要买个乐器有空玩玩。相比笔墨纸砚，他比较喜欢乐器。
　　文思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公子是要文思去卖唱么？”
　　“卖唱怎么了？我当年也在酒吧卖唱。很丢人吗？没见识。”萧辰熙愤愤不平地说道。
　　文思更委屈了，“对不起，又惹公子生气了。”
　　萧辰熙长长吸了一口气，“对呀，我干嘛跟你生气。”男人都可以容忍女人依赖他，如果是喜欢的女人，就更欢喜了。可他并不喜欢这种唯唯诺诺没点主见的女人。还是现代的女子够个性。萧辰熙失落地想着，“自己都看不上，哥哥岂不更难找。”
　　无论哪个方面，萧辰烈的条件都比他好得多了。眼光应该比自己高才是。而且哥哥似乎更讨厌不能自保的女人。一直说他相信女人也可以很强的，萧辰熙则一直很好奇他口中曾提及的很强的女人倒底是何方神圣。

　　分辩时事

　　“这个是简谱。这一串奇怪的东西叫数字，这个念哆，这个是莱，咪，发，嗦……”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让文思认识简谱。五线谱自然是不敢奢望的。会简谱就可以了。因为以后要教她弹奏的是他，一个来自21世纪的现代人，虽然说音乐是无国界的，可他并不认识音乐是不分时空的。单听文思说起那些宫，南吕，角，变微，一个头两个大。等到她说起十二律，七音，八十四调。萧辰熙直接崩溃。他喜欢音乐，但只喜欢摸乐器，理论知识课上他都在睡觉。而且估计上课听了，老师也不会扯上这些千百年前的东西吧。明知艺术生文化课不好。背东西老背不好，说了也是白说。只要无关肢体语言，他们全忘得快。萧辰熙虽有王子美名，文化课也并不出色。免强只有英文还算好。因为听多英文歌的关系。
　　“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萧辰熙对天长叹，“你明白我反而不明白了。”欲哭无泪，他没摸过古筝，或者古琴，二胡这种极带民族色彩的东西。那个太艺术，不适合他。他怎么会知道哪根弦是哆哪根弦是发！
　　“？？”文思眨着大眼，已经渐渐不怕萧辰熙了，虽然他的面容十分可怕，尤其是不笑的时候，给人很压抑的感觉，不过幸好他是整日面带笑容的。而且，他是个很简单的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不会在意世人的眼光。比如他说他喜欢跳舞。初听时文思着实吃了一惊。江湖上喜音律的男人很多，却没听过有喜欢跳舞的。有才华的男子，亦是琴棋书画皆精。种种的种种他不算特别。只是喜欢跳舞这点，太过于惊世骇俗了。男人之剑，唯有剑舞。阳刚而大气。但萧辰熙明显不会使剑，如何舞得起来。难免让文思想歪。
　　“只能在挑琴时再研究了。”虽然久未磨刀，应该还没生锈吧。如果不能准确听出每一根弦发出的音。他的曲子也出不来。肯定变调。
　　一个月后，朝中似乎有些改变，萧辰熙却看不出来是哪里变了。他本就不是朝局动荡中要考虑的人。所有消息都是从楚思南和萧辰烈那里听来的。萧辰烈似乎已经见过皇帝老子了。让萧辰熙羡慕了一把。
　　“皇帝是不是特别威严，特别有压迫感？”
　　“算是吧。”萧辰烈不以为然。清点了行李，准备跟他说要出行的事。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虽然很多人说皇帝都很有气质，当然是天下之主的气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威严还好，压迫感，没感觉出来。”
　　“他对你很和蔼吗？”萧辰熙欣喜地问，如果皇帝喜欢他大哥，那以后加官进爵，少不了会涨工资。
　　“不算。他是个深沉的男人。不过，再厉害的人也无法令我产生敬畏。”萧辰烈说道。这倒是大实话有。
　　“呵，够狂。不愧是老哥。”不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恃才而傲？虽然萧辰烈的确有那个本钱。
　　“不是狂，是十年来我一直呆在一个比他还恐怖十倍的人身边。见过真正的魔鬼的人，再见到人类极恶……你觉得他还会怕吗？”轻轻地看了萧辰熙一眼，便转过头，话说多了不好。他的从前，在萧辰熙面前，他不想提及。
　　突然余光瞥见桌上的几张纸。“这是什么？”再细看了看，了然：“简谱？”
　　“嗯！”萧辰熙点点头，收拾好简谱。叠好。
　　“你写简谱干什么？”话刚说完，看见文思走进来，了然。
　　萧辰熙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已经知道了，不再用他解释。“哥，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皇帝老头老了，心软了。”萧辰烈坐下唱茶。
　　“然后呢？”萧辰熙看萧辰烈的架式，似乎是要外出。
　　“给他的三个儿子下了任务。谁最先找到龙脉，拿出里面的圣物【冰晶】。就把皇位传给谁。”
　　“冰晶？是水晶吗？”那样的话，不值钱吧。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老皇帝明显目的不在此。”萧辰烈若有所思说道。在萧辰熙面前，他永远是个平凡的哥哥。聊家常，聊时局。再正常不过。但有外人在时，萧辰烈很多时候都会选择沉默。幸得萧辰熙的性格不是特别内向之人。与人交往还是挺主动的。
　　“那他还有什么目的？”萧辰熙对朝政不了解，但对于时事，还是有兴趣知道的，毕竟这关乎他的生活水平能否提高如此重大的问题。
　　“首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龙脉在哪里。”
　　“靠，那怎么找？难道还要他的三个儿子去考古不成？”萧辰熙说完便笑起来，“皇子去考古，太搞了。”
　　“……”现在好像不是应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所以，必须找到地图。”
　　“对啊，地图在哪？”
　　“地图被分成了十二份，流落江湖多年。能查到的只有三块。还有九快还得自己找。”
　　“啥！人海茫茫，九块破布，怎么找哦。”萧辰熙一个头两个大。“哥，他们不会是让你去找吧……”
　　萧辰烈笑着点点头，意思是萧辰熙说对了。
　　“有没有搞错，想累死你啊，老子要造反！”萧辰熙卷起袖子，有磨刀霍霍之势。
　　“听我说完。”萧辰烈谈谈地看了一眼过于激动的萧辰熙。后者听罢，倒也安静地坐下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找那九块布。而是要找能打开龙脉的钥匙。”
　　“为毛？”萧辰熙暗暗点头，原来还有钥匙这一块哈。
　　“如果直到老皇帝死之前，他们三个都没能拿到冰晶的话，皇位就是太子的。另外两个则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起誓，誓死效忠。尽心辅佐。”
　　老皇帝原不过是想给个公平的机会其他两个儿子。那样的话就算太子登了基，还不至于两虎相争。看来他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吧。
　　“可怎么看他都是偏向太子？”
　　“他的确是偏向太子，但谁让小儿子们那么出色。他怕太子以后压制不住。”
　　“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我们的确被归到二皇子这一派了。那楚思南没有叫我去抢地图。只叫我去抢钥匙还有阻止楚裂空拿到地图。”
　　“所以？”
　　“想办法混到楚裂空身边，参与他的行动。不动声色破坏。”
　　萧辰熙手掌握住额头，“不明白楚思南想干什么。”
　　“……”萧辰烈伸去握住萧辰熙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自己受伤。”
　　萧辰熙摸摸怀里那个指环手枪，点点头，“别小看我。”
　　萧辰烈才点点头。“见机行事。”
　　“但是如果在皇帝死之前乃未分出胜负，那岂不是依然会有一阵动乱？”萧辰熙有些疑惑，还没有见过有人凭一纸地图决定皇位的去向的。太过于草率了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帝的主要用意是能寻到龙脉更好，若是寻不到，正好借此打击两个皇子的势力。”
　　“怎么个打击法？”萧辰熙又问。
　　萧辰烈看了看他，正了正身体，面容冷峻，“我怎么知道。”
　　“……”
　　“不管那么多了，先说说我们要怎么阻止楚裂空。”
　　“在他做出行动之前就破坏掉所有线索。”毁灭证据，这个他在行。
　　萧辰熙看了看天流历，“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逝水楼台那天。”如果要行动，那一天，只不知他们会身在何处。
　　“不用担心那个。”萧辰烈摸摸他的头，说道，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们最习惯的小动作就是蹂躏对方的头发，常常把一头整齐的头发饶成一兜鸡窝。
　　“哎，别搞我头发。”如今头发倒长了许多，不似刚来时那么碎短，还有浅浅的棕黄，那是挑染成的。别人因为没有觉得奇怪，是以为那是他的头发沾了尘沙。现在日子安稳了些，也有些空梳理了，长及肩的发出门时还会扎成一个笄，在家都是披散着，不像官员，倒像江湖游客。刚才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好了，现在只得重新披下来了。
　　“哥，明天有空没？”
　　“有。”萧辰烈简单地应答了一句，意思自然是让萧辰熙讲下去。
　　“陪我去挑把琴吧。”
　　“琴？”萧辰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会弹古琴？”
　　“不会。”什么语气这是。他又不是全能的。虽然没有周杰伦那么天才，会十二种乐器，可他少说也会个三四种，摆在现代已经相当不错了。至于古琴古筝这种文化精髓。他还没达到那种境界。“当然是用来陪训文思的！她的声线很舒服。不似其他女子般尖细。也没有中年妇女的尖锐，若是会发音，可以是很甜美的声音。”
　　“我的声音也不赖吧。”当着自己的面把外人夸到天上去，这家伙是长大了是吧，胳膊往外拐了。
　　“怎么？你想唱男高音。”萧辰熙憋住笑意问道。
　　“怎么会是男高音，明明是性感的男低音。”萧辰烈抓住萧辰熙放怀里，开始搓他的脸。还敢调笑他。
　　“去不去。”萧辰熙不挣扎，首先力气便不如萧辰烈，挣扎也是多余。而且萧辰烈并没下重手。
　　“路费。”
　　“你怎么好意思！问自己的亲弟弟要钱！”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萧辰烈给他钱。不过他确定是一分钱都不剩了。
　　“我很好意思。”萧辰烈还真的伸出手来。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像个普通的哥哥，一个普通的人。而不是一个完全没有价值观的杀人机器。
　　“那好吧，先欠着。”欠谁的钱都会如数如期奉还，至于萧辰烈的……归还期不定。
　　萧辰烈皱皱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赖的。”

　　永不说爱

　　“公子请看这把如何？”看着琳琅满目的琴，这家店是流京唯一的一间乐器店，毕竟琴棋书画精通者，并不如21世纪一抓一大把，所谓物以稀为贵，如果个个都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这个词也推动原来的赞同之意了，而成了一般的形容词。
　　有能力习琴者，多为官宦世家的小姐，或者青楼女子。天流以农为主，农家女子相对来说，是居大多数的。琴，自然也少见，因为没有大量生产的必要。在别的地方，大多都要定做的，只是流京较繁华，有一间琴铺着实是因为这里的达官贵人较多，市场需求量大。
　　萧辰熙拨动了一下琴弦。音色有些难辩，音阶倒差不多，再换一把看看。”老板本是把琴递给萧辰烈的，没想到接琴的人却是萧辰熙，看来这位样貌丑陋无比的公子，才是真正的识琴之人。
　　其实萧辰熙又何尝在挑琴，只不过是有想如何把古琴上所有的音阶和他现代的哆莱咪发嗦联系在一起罢了。
　　“老板，可否认做一把。”
　　“当然可以。”这间琴铺接待过不少大人物，狗眼看人低的情况从来不存在。那是见识少的人才会犯的低级错误。这世道什么事情都有，也许最不起眼的人，转眼间就成了一品大员。
　　萧辰熙用毛笔轻点，在几把琴上挑点了几根弦，说道：“就这几根，我要的琴，就要这几根弦。”然后摆好顺序，“你记住了，从这把琴开始，所有的琴弦都要按这顺序排下来。”
　　老板奇怪地看着他，依然点点头。卖琴岂会少弦。
　　萧辰熙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文思，可喜欢这琴？”
　　文思微笑着点点头，“文思从来没有摸过那么好的琴。”
　　“那便好。”萧辰熙松了一口气，才转身问老板，“音色不能差太远。不知我们何时能来领？”
　　“三日后。”
　　对于这个期限，萧辰熙不是很满意，太久了，不过想起这个时代的制作工艺，的确不如现代那么发达。也便作罢。
　　“多少钱。”萧辰烈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也许是他的面孔太凶恶，老板竟也无意宰杀。“五十两。”
　　一年的工资呀。萧辰熙有些肉疼，这破官做得那么狼狈，改日他要去当土匪去。不过依据他有贼心没贼胆的作风，这个愿望怕是不会实现了。
　　萧辰烈付了定金，三人才走出琴铺。
　　“哥你有没有逛过流京？”
　　“没有。”
　　“走，我带你去吃小吃，味道还不错的。”
　　“当然，买单的人是我，当然吃什么都觉得不错。”萧辰烈抱着胸看着他，因为身高过于高大，整个人显得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嘿嘿。”萧辰熙扯上文思：“有美女在这，哥，这做绅士的机会，小弟可是白送呀。”
　　“公子。”文思轻轻推开他。显得有些尴尬。
　　和萧辰烈相处过，如果不是萧辰熙在场，她根本不敢和萧辰烈独处。
　　“……”
　　三个吃过小吃，又在大街小巷逛了逛，萧辰熙竟没有买什么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是为萧辰烈和文思买的，漂亮的衣裳。发饰，虽然不是真品，却也力求能买到精致的。
　　萧辰烈本对于这些购物事项并不在意，只是萧辰熙有意给他挑鞋子和新衣。拗不过他，便随便买回来了。
　　走到城西，才听说流京郊外不远有个庙，生活在现代的萧辰熙说没见过庙。便拉着萧辰烈和文思一道同去。他不知避嫌地左边拉着萧辰烈，右边还拉着文思的手腕。没有发现文思的表情，与平常并不一般。
　　“急什么，说出去谁相信你是个六品官员。”萧辰烈无奈地说道。长不大，在他眼里，萧辰熙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大孩子。虽然有大人的身材，心性却很活泼。也许，是受音乐熏陶太久了吧。喜欢跳舞的男生大多比较开郎。他的身上，散发出谈谈的艺术气息。这应该就是别人常说的艺术气质。
　　文思也笑了，自是同意的，“当官的大人大多稳重，公子倒是真的不似官场中人。”
　　“做人，简单一点好。”萧辰熙朗朗一笑，惬意得很。他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他的身边有亲人，有亲人的关心，亲人的在意。那便知足了。虽然父母早逝，但一直以来，他都不是自己一个人。上天待他不薄，也许是看不惯自己日子过得太舒服，才让他的脸上多了一块不可磨灭的痕迹。除了没了一张好看的脸，当不成天之娇子，当不成舞台的王子之外。其他身边的一切都并没有改变。他依然是他，亲人没有丢。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连楚思南那样的人，也忍不住想亲近他。因为和他做朋友，是相当舒服的一件事。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因为他的神经大条，与他相处不必过于小心翼翼。
　　“简单……你真好。”文思喃道，有些沧桑，有些意味不明。
　　萧辰烈则看着她，不语。只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哈哈，知道我的好了吧，要不要以身相许？”萧辰熙本不是轻佻的人，以前是为了保持形象。因为是大众情人，若是过份轻佻，会成为男人的公敌的。就算再怎么喜欢女孩子，但平时很长时间里他都是和男生相处的时间多。自然不愿让自己的处境变得那么尴尬。
　　“才不。”文思低咕道。
　　萧辰熙也不在意，乃然笑得眼眯眯的，“不错，有进步，开得起玩笑了。”
　　他不喜欢过份忧郁的人，他甚至觉得整日郁郁寡欢实在没必要。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那么忧郁的样子是要做给谁看？又是想让谁可怜？若是女人还好，男人，太难看了。
　　眼前就是流京著名的空无庙，正欲抬步往里走，突然就被身旁一缕清香吸引了目光。萧辰熙则目，只见青葱素指优雅地撩起桥帘，一个华衣女子从桥中走出来。她的皮肤白皙。这是萧辰熙打量女子的习惯，第一眼，便会看皮肤。再细看……因为近视，看不见了。不过依那轮廓，必是绝世大美人。
　　女子举手投足，皆是诗韵，蛮腰如柳，步如轻燕。让人忍不住侧目。
　　“文思。”
　　文思看看他，原来还没走神呀，看他看那女子如此出神，以为早忘了旁边是谁了。
　　“看明白了吗？”
　　“什么？”什么莫名其妙的。
　　萧辰烈也不明的看着他，多年不见，萧辰熙的思维依然跳得那么快，牛头马嘴不相关的两件事，也可以被他突然过渡过去。
　　“这个呀，就叫回头率。”
　　倒……萧辰烈等了半天，竟然是他这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萧辰熙却依然觉得这件事十分有必要讲解一下，“总有一天，你也会有这么一日的。”
　　眨眨眼，希望他能说明白一点，意思是她总有一天也能有那女子般的气质？似乎不太可能。她只会弹一些小曲，琴棋书画都扯不上关系。如何能有那女子的芳华。
　　“女人最大的魅力，在于自信。你不相信我可以，但一定要相信自己。”萧辰熙轻轻地拍了下文思的头。看上去十分亲昵。“交给我好了！总有一点，我会把你培养成回头率百分百的女人”
　　“回头率？百分百？”前一刻还有想脸红的冲动，下一刻却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走在街上，所有经过你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你。”萧辰熙信誓旦旦地说道。文思长得本就不差，只要经过他的手，绝对可以成为一个绝世大美人。
　　“你的兴趣？”萧辰烈无奈地问道。
　　萧辰熙呵呵笑道：“我决定，改造她！”
　　“为什么？”
　　轻轻的提问萧辰熙没有回答，拉着两人的进去逛庙。为什么，要他如何说起。萧辰烈喜欢有个性的女性。他要把文思改造成一个极品女人，一个集温柔与个性于一身的女人。如果那样，萧辰烈也许会喜欢上她也说不定。
　　如果萧辰烈和女人成了家，那自己心中时不时涌上来的畸形的爱恋，就会死心吧。如果萧辰烈自己曾对他抱有龌龊的念头。他该是多么的失望。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竟然对他怀有企图。
　　爱上自己的亲生哥哥，这种感情不容于世。他深深的明白。萧辰烈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强者，不可否认，无论却到哪里，他都能过得如鱼得水。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的前途依然是无限量的。自己这种感情，会成为他的束缚，他的累赘，他的负担。
　　打定主意，埋藏在心里就好，至死也不会告诉他。他应该庆幸他们是兄弟。无论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但血缘依然是联系着心灵的存在。吵过架，却分不开。以兄弟的名义紧紧的连在一起。
　　“我们去抽签。”
　　“你还信这们？”萧辰烈无语。怎么说也在新世纪良好青年。他的弟弟怎么看也不像会是信这个的人。如果他信这些东西，当年法X功在B市蔓延的时候，正是他们兄弟最困难的时候。那时他们都不曾想过求助于那种虚无的东西。现在日子过得还不算空虚吧。怎么突然信起神来了。一向相信无神论的萧辰熙奇怪地看着他。
　　“我没玩过啊，去玩玩。”
　　敢情把别人信仰的神坻当玩意来耍。跪在软垫前，故做虔诚地合上双掌。闭上眼。感觉到身边有人跪下。睁开眼，看见萧辰烈学着他的样子，也闭上了眼。
　　萧辰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心里默念：“我的心意，可盼你永远都不要知道。”

　　地灵使者

　　三人抽得签，在庙里绕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貌似会解签的和尚。二话不说在他前面坐下。无论是走路还是吃饭，都是萧辰熙坐中间。如今也不例外。
　　“哥先来。”萧辰熙把萧辰烈的签文递给和尚。
　　“施主想问什么？”
　　萧辰烈还没有开口，萧辰熙却抢先一步说道：“姻缘。”
　　萧辰烈张张嘴，不知如何否认，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想问的，如今被萧辰熙一阵抢白，只觉得有些无力。就是想不明白，无论却到哪里，都是他说了算的，在军中他带领将卫队，向来都是他说一便是一。无可违抗。怎么到了萧辰熙这，总是很习惯让着他，也许是知道天下最没可能对他有恶意的，只有萧辰熙，而就算萧辰熙对他有恶意，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
　　“施主的因缘十分奇特，但老朽只能奉送施主一句，此乃孽缘，施主莫要太执着。”
　　萧辰烈听罢只是微微一笑，“执着？何止执着，简直就是唯一的执念。”
　　“终会陷入万劫不复。”老人淡淡的说道。声音里的沧桑，似在诵念经文。让人忍不住虔诚听视。
　　“魔障已深，膏石无医。”他的魔障他的膏石，都是同一个人。那个在心里发誓永远不会说爱他的人。
　　解签之人说得准不准萧辰烈并不在意。他和萧辰熙都是固执的人。既是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萧辰熙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说起固执的程度，绝不比萧辰烈低。
　　“这位施主想问什么？”
　　萧辰熙才意识到轮到他了。忙把签文递上去，乐呵呵地说道：“财运。”
　　“……”该说他神经大条还是没心没肺。不过这样就好，他不需要为其他事情烦恼。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萧辰熙觉得自己偶尔的任性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很大程度是让萧辰烈给宠出来的。真是个爱护弟弟的哥哥。心里不由苦涩地想。
　　“你看我以后有没有可能大富大贵？”萧辰熙用手指指着自己。笑得像只贪婪的狐狸。
　　解签人看了看他萧辰熙递过来的签。“这位施主这一生，会经历大富大贫。钱财乃身外之物。切勿将之若性命。”
　　“哦。”萧辰熙不在意，他不是商人，唯利是图，也不是守财如命的财奴。钱到用时方会想。“文思，该你了。”
　　文思把签递上去。“姻缘。”
　　“签上所指，姑娘情路坎坷。切记一点便可度过难关。”
　　“是什么？”文思浅声问。
　　“顺从自己的心。”
　　三人又游了一会后山，那里环境清幽，竹叶声声，若在此处焚香弹琴，必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没有相机。”
　　“记在这里就好。”萧辰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前生活过于小心翼翼。警察他倒不怕，麻烦的是不知谁想出的以黑制黑。追杀他们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不知来历，却个个深不可测。他虽不是信佛之人，但却不可否认这寺院的确环境清幽，适合休心养性。
　　玩了一天，买回了不少东西，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给文思的。包括漂亮的衣服和发饰。好不容易拉萧辰烈一块出来。这块随身提款机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萧辰烈倒不以为意，随他高兴好了，这些东西他懒得计较。在生活上，两人都是懒散的人。因为没有家庭的束缚，所以生活上习惯了随心所欲。比如小的时候，一般家长都会给孩子定下门禁，在一定时间内一定要回家。再比如，吃饭不能挑食。生活上的点点滴滴都有人打点。但他们不一样。虽然萧辰烈平时很照顾萧辰熙。但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很多细节都无法兼顾。随着日子一点点过去，便自然而然让他去了。
　　文思在不停地推托中不敌萧辰熙的固执，终败下阵来。回到流京城内，已是饥肠鹿鹿。
　　随便寻了个路边摊，打算简单解决晚餐问题。因为买的东西太多，把萧辰烈身上带的所有钱都花光了。最后只够三碗面的钱。
　　找了个偏僻的位置，萧辰熙看上去很高兴。
　　“公子，你给我买那么漂亮衣服做什么？”文思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去参加逝水楼台的时候穿的。”萧辰熙很期待那天的到来，怎么说文思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如果能夺冠。他这个做老师的也沾光。
　　文思听罢，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努力压制下来了。“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萧辰熙边吃面边含糊地说道：“难道你之前是当我说笑的？”
　　“的确。”文思皱眉：“公子，文思的姿色比起……”
　　“有我在，担心什么。”萧辰熙微笑，包袱里还有刚买下的胭脂水粉。化妆，学音乐学舞蹈的哪个不是化妆好手。见文思没反应，明显不相信他。“明天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文思嫣然一笑，带些温柔，带些腼腆。让萧辰熙惊奇不已，一时竟看呆了。
　　“哥，看看，思思笑起来好不好看？”对于温柔漂亮的女子，萧辰熙总不会吝啬他的赞美。当然只限于温柔安静的女子。
　　身边形形色色的女子很多，但艺院的女生太野，贪玩，也玩得起。像文思这么安静的女子，倒真合了他心中所想的美人如玉一词。
　　只是萧辰熙不知道，他现在呆的这个世界，正好与他原来的世界相反，这里安静的女子居多，野性的女子则大多是未长大的毛丫头，家教不严的。
　　萧辰烈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边一眼，给了很保守的评价：“还可以。”
　　“……”
　　文思似是习惯了萧辰烈的冷漠，听起来并没有刚遇见时那么难受了。而且逛了一天下来，她发现萧辰烈还是很好相处的。当然，是在有萧辰熙的陪同的情况下。和他独处，会被他的气势所压抑，隐隐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文思累了么？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客栈离这不远。”文思起身，萧辰熙忙站起来。
　　“你看东西那么多，你一个女孩子家还得提，走吧我送你。”
　　文思动了动嘴唇，终是默许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萧辰熙的固执她是知道的。
　　萧辰熙一路提着东西，文思和萧辰烈两手空空一左一右跟在他旁边，十分诡异的话面。路人纷纷猜想，这三个人哪个是主哪个是仆。
　　其实萧辰熙也是没办法，这些东西全是萧辰熙和文思的东西，和女孩子逛街，怎么好意思让女人提东西。又花光了萧辰烈所有的钱，自然不好意思还叫萧辰烈提。到头来只好自己一个人提着。幸好东西都有些琐碎，并不重。
　　送文思进了房，两兄弟也没想过避讳，也跟着进去。文思已然已经相信萧辰熙没有恶意了，而萧辰烈，亦知他就算出手也不会对她出的。因为从萧辰烈的眼光中，看到的是一片漠视。不仅仅是对自己漠视，甚至对任何人，都一副兴致怯怯的样子。所以大方地招呼他两人坐下。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也许女人的直觉一般都比较准，文思的感觉没有错，萧辰烈的冷漠，萧辰熙的天生乐观。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依然活得好好的。但是两人却是因为同一个想法才能安然对待生活。
　　这世界上，自己不是孤单一个，因为身边，还有一个亲人，即使是唯一的一个。
　　没想到三日后，萧辰熙带文思去领琴时，还听到一个消息，萧辰烈被封卫将军。
　　萧辰烈顶着捕头的任务走马上任。香车宝马，萧辰熙抱着琴便看见萧辰烈衣上的绒装又华丽上一层。天流四品武官的衣服是紫色衣袖。很容易区分，正如萧辰熙的官服，是绯色衣袖一般。对于过路的人，他视而不见。居高临下地骑在马上，只看着前方。虽然他无意高傲，却无端给人这种感觉。因为漠视，感觉不到杀气，他便不会东张西望。如果不是为了萧辰熙，他该是多么厌倦东躲西藏的日子。以前不够强的时候怕警察，后来足够强后怕那群突然冒出来的剿灭者。实在有够累，如果不是有坚定的信念，他会觉得那种生活实加诸在自己身上实在没意义。
　　“走吧。”待到大队从自已身边经过。萧辰烈的目光依旧没有停下来。萧辰熙只能看着他从身边走过。不知道为何，却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他的哥哥，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
　　“不上去打个招呼么？”文思抱着琴，奇怪的问道。
　　萧辰熙微笑着摇摇头。一条街，两个背影，渐渐扯远。萧辰熙不知道为何会止步于前。若是以前，他大老远看见萧辰熙，必会把那句“哥哥”喊得整条街都听见。如今只是咫尺的距离，他却没有把那句话喊出声。
　　“萧将军是要去干什么？”
　　路人一句问话，使萧辰熙停下脚步，按萧辰烈的个性，应该不会有兴致去游街才是。
　　“地灵的使者来了。萧将军去迎接。”
　　“真讽刺，地灵的太子是萧将军活抓的，去迎使者也是萧将军。”
　　“听说了吗？使者是地灵的公主！地灵第一美人赵静公主！”这时陆续有人奔走相告。
　　萧辰熙顿了一下，“美人……”却没再说什么，领着文思回府抗回客栈去了。

　　第 37 章

　　病了有些日子的老皇帝，病情竟然好转,不知是好是坏,但人已然能坐在朝堂上接见地灵来的使者了。赵灵一身华衣，面色白里透红，五官姣好，举止恬淡，着实不负地灵第一美人的称号。
　　“赵静拜见天流皇。”声音很甜美，却透着坚定，没有一丝颤音。没有给她落落大方的举止添败笔。
　　“公主不必多礼。”
　　几番场面话之后，萧辰烈其实早已不奈耐了，官是今天封的，朝是第一次上，这群人个个的面上都写着算计，而且对皇上毕恭毕敬的，看着压抑。
　　议和事宜谈恬顺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赵静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萧辰烈身上。
　　最后地灵承诺，银两，马匹，粮食，诚心换回太子。凭赵静的语气，可以看出只要天流的条件没有太过份，地灵都会答应。
　　最后皇帝以从长计议推后了议和事项。不过赵静也知议和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议成的。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皇帝竟然把赵静安排到萧府。倒让我想不透了。
　　萧府，前身是已然殉职的卫将军府邸，换了个牌，刷新了门漆，就成了萧府。是新上任的萧将军的府邸。
　　散了朝，因为见识到萧辰烈的冷漠，无论是新老官员，都没有主却去跟他打招呼。只有林慕云倒还会跟他说几句。
　　因为刚上任，侍卫还没有拨过来。萧辰烈从被封官到现在，都是只身一个人走。如今要带着个公主回府。他只是皱皱眉。
　　什么叫做皇命不可违他还是知道的，这里的皇帝估计就像以前的“王”。他的命令也是只有放出去没有收回来的。根本连说情的余地都没有。这里的皇帝比起“王”。已经好多了。至少，没有王身上的那股邪恶的气息。
　　带着赵静绕了半天，赵静才停下来。萧辰烈看见她不走了，也停下来，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你在戏弄我？”赵静其实憋了一大口气在心里，只是善于隐忍的她没有发作。这个人就是让他们地灵不得不低头求和的人，皇帝那个老不死竟然还让自己住进他的府里。这已经让她心里有气了，如今这个人明摆着耍她，更是让人气上加气。这条街，她已经是第三次路过了。她一直不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忍。但这个男人似乎没有适可而止的打算。依然绕着圈。如果他敢说出想带她逛逛流京让她了解下风土人情的话。那他就一定是耍人的。
　　“……”萧辰烈沉下一口气，正好看见远处有正在巡街的捕头。“你过来。”
　　捕头看见他那身紫色官服，便知是多少品阶的官，再细看，还是武官，更不能得罪了。
　　“何事啊大人？”
　　“萧府你可听说过？”
　　“今天才被改了牌匾的前卫将军府嘛。知道，知道。”
　　“带我去。”萧辰烈面无表面地把人提到自己前面，让他引路。
　　身后一队人便跟着一个小捕头，向新的萧府挺进！
　　赵静不知怎的，突然想笑，但很快意识到，才用手绢掩住嘴。没有笑出声来。这人，便是活抓自家大哥的人？本来以为自己的大哥已经不像人类了，一听到竟然有人能活抓他。实在好奇。之后这人在颜尾关大大小小十几场战役中变身修罗。他嗜血程度竟让地灵的士兵士气低落下来。从此关外闻名。
　　这般看来，竟是有些……可爱？
　　“大人可是去找萧辰烈萧将军？”捕头时不时回头问。
　　“……我就是。”萧辰烈乍见之下回答得不怎么情愿。以前执行任务他都是随身携带精密地图。而且目标位置已然用经纬度来标志。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连新家的门在哪都找不到。
　　“哈？”眨眨眼，身后的赵静已经喷笑出声来了。
　　美人一笑，引来不少人注目。萧辰烈却像没看见一样，只瞪着捕头：“还不快走。”
　　“是，是，是。”
　　第二天，萧辰烈便派人来接萧辰熙入府住。萧府很大，虽然豪华不足，但绝对是宽敞有余的。而且也没住几个人。
　　萧辰烈谢绝了皇帝好意派来的仆人。他不喜欢那么多陌生人和他朝夕相处。而且也不喜欢和一堆人一起住。结果整个萧府精简得四个桥夫，三个打扫屋子的仆人。厨师一名的程度。连贴身伺候的人都不要。他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更何况贴身仆人。
　　因为没有伺候起居的人，而文思又自愿说要照顾他们兄弟两，两人也索性顺其自然。其实不过是端端水泡泡菜之类的活。也没什么特别的辛苦的。
　　如今府内那么热闹，多出来的人，全是赵静带来的仆人。直到后来萧辰熙还时不时感慨，“这才是公主啊。哥，你再不搞点排场，给人的感觉就像暴发户一样了。”
　　话刚说完又被萧辰烈敲头。吃痛捂头后者也无动地衷。
　　“你说要带我来看什么？”
　　“提前送你生日礼物。”萧辰烈搂过他的肩，半推半拉地把萧辰熙带到花园里。这府里有座小小的花园。很别致的地方，虽然有很多人工成份，却不失为一个散心的好地方。
　　花园边那一个小小的湖，据说这湖却是天然便有的。而湖上的凉亭却是人工造。亭子四面环水，有水上长廊从两面通。等到两人走上去，才发现亭子竟然很大。旁边还有一个卧间。卧间与外亭中间有拱形门相隔。门是镂空的，从两边可以看到对面的。
　　萧辰熙走进卧间，意外地发现没有床，只有一个竹制卧椅。旁边一个长长的桌子，桌子旁边紧连着就是一个檀木短凳，桌子的长度，刚好可以放下一把古琴。看来这房子的旧主人，亦是个有雅致之人。
　　外亭东西两端是连着长廊的，而南端是卧间，北面延伸出一道小木桥。桥尽头正是亭子与岸的中间距离。建了一个很宽的木板看台。没有了屋檐的遮挡，能看尽北面大部分水线。
　　“这地方，真妙。”走完全府，萧辰熙最喜欢这个地方。虽然他不会游泳，因为某次意外落水，他对游泳有恐惧症。无论怎么在水里扑腾，也不会移动半寸。但是，他喜欢亭台水榭。说他惧水，还不至于，只要不是进到水里，以及有溺水的可能，他都不介意去水面玩耍。
　　“看看里面。”
　　萧辰熙走进去才发现，有一个巨大物体被一块布挡住。
　　“是什么？”
　　“生日礼物，提前送。早就做好了，今日才让人搬来的。”
　　萧辰熙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便走上去，带着些许期待，揭开帘布。嘴巴一下子张大，显然是惊呆了。
　　“哥。”
　　“喜欢吗？”萧辰烈懒懒地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微笑着问道。从前，他是很喜欢笑的人，当他没有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个普通的男孩子。跟很多男孩子一样，守护着唯一的弟弟。看别人的冷睛，却不更变自己的意志。
　　后来，他的人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过份冷漠残酷的环境，让他忘记了怎么笑。只有萧辰熙。呆在他身边，就会觉得满足。从他看见萧辰熙和学院的女生过分亲近而感到不舒服那一刻起。他才明白，原来自己……
　　不用听他的回答，单看他爱不释手地绕着转就知道他有多高兴。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不是什么玛瑙翡翠。而是一个木制的钢琴。摸一下质感就能感觉到是木制的，上面油了一层厚厚的漆。柿州有陶瓷业，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陶瓷漆。
　　不难看出，这可是纯手工工艺，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代做出同样的东西来。
　　“喜欢。”萧辰熙有些忘情地坐在前面，即使是假的，他依然觉得高兴。
　　修长的指在琴板上划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萧辰熙脸上的笑容却没有退减过一分。幸福溢满怀。怪不得以前有个女生曾说过。如果给她选择，他会选择萧辰烈而不会选择萧辰熙。因为萧辰烈对人对事很分明。如果你能走进他的生命，他会对你很好很好。但是萧辰熙却不会，他对每个人都好，却不会最任何一个人很好很好。似乎所有人在他的生命中都是平等的一样。没有差别。看似温和，其实冷漠而疏远。
　　萧辰熙第一次看见赵静，只觉惊讶，她退去了一身华服，仅穿一身红衣，在花园湖岸边静静地看书。看来喜欢这个花园的人不止一人。赵静看见他来时，只是凉惊了一下。萧辰熙并不在意，差不多每个初见他的人，都是惊讶的表情。他的脸，戴着半边面具。
　　“静公主？”萧辰熙猜想着对方的身份。
　　赵静微微一笑，大方应答：“是的，阁下是？”
　　“在下吏部员外郎。”
　　“幸会幸会。”吏部区区员外郎怎么会在萧辰烈的屋子里？赵静满脑疑惑，却是大胆地打量着萧辰熙。这里的女子都没有胆量敢直视一个陌生男子的脸。赵静却敢。
　　这时文思打远处寻来。“公子，您还没吃早点。”手里还捧着热乎乎的包子。
　　“谢谢。”
　　“公子还是这么客气。”文思微微一笑，将包子送到他手中。
　　萧辰熙并不忌违形象，把包子住嘴里一塞，便叼在嘴里，召呼文思跟上。两人双双走过。文思手里还抱着琴。看样子似乎是要去练琴。
　　“公子，为何要换地方？”文思不解，做为下人，府里应该知道的事情都要知道，刚才的女子，应该是赵静公主。却见萧辰熙豪不留恋地走了，连多看两眼都没有。文思才更一步确定。这人当真是正人君子。
　　“不是要换地方，而是我忘记拿曲谱了。”
　　文思低声笑，“真迷糊。”
　　“我的思思妹妹，你就别取笑我了。”挠挠头，丢三落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文思突然低声说道：“谢谢你。”
　　“哈？”突然这么亲热，他有点不习惯哈。难得文思放下心防了么。
　　“一直以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萧辰熙觉得自己也没她怎么好，因为她把文思拉到身边，要她唱歌，要她抚琴。其实是有目的的。他不适合官场，这一点他早就有认知。但是他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空一事无成。所以他要做的事，就是组个流行表演团。据了解，每个国家庆典什么的，都会从民间物色节目去宫中表演。他们还可以流动表演。等到文思成名，要请她去唱歌。可得花银子的。而且他相信，文思将来越红，银子肯定哗啦啦地进他们的口袋。自己原来还有当经济人的天份哈。
　　他没有别的，就只有这么一个优点。他向来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点。以及，别人的优点。

　　成亲与否

　　“这歌不是叫出来的，用气，用气！”
　　“横隔膜打开。用横隔膜升降的力量来吸气与吐气。”
　　“适度的自然放松。别扯着噪子喊。轻轻吐气。”
　　“嘴巴，呈“O”状。”
　　在整整半天，进展不尽人意。文思今日算大开眼界了，原来以前说会唱歌不过是会些皮毛而已。经萧辰熙一提点，唱了半天噪子竟然不是很疼。若是以前，早沙哑了。
　　“你要先自己会哼，然后再练琴。然后再自弹自唱。”
　　把曲子交到她手上，“你先哼一遍，你仔细听好了。”
　　文思把曲子拿在手上，奇怪着怎么没有歌词。只有萧辰烈才教会他不久的五线谱。
　　“怎么没有词啊？”
　　“女性温柔的嗓音，低低地吟唱，让人不自觉融入音乐当中,欣赏音乐，而不是为了听歌词。”
　　“喝啊啊……啊啊……”
　　“……”文思听得入迷，竟没去看曲谱。
　　“注意哪里该换气。听懂了吗？”
　　文思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调子十分容易上口，因为很顺口。但是发音很难把握。可以说嘴巴一变形，整首曲子的风格就全变了。
　　“我再唱一遍。一会你唱一遍。如果不行，今天就要练好这一段。”
　　文思听着萧辰熙轻轻地唱，这，可不可以理解为，有个男子在为她唱歌？思及此处，脸不由一红。
　　“能唱一遍吗？”
　　“我试试。”文思整了整站姿，提气，放歌。
　　萧辰熙认真地听，却不是在欣赏。而是在抓她哪个音会走调。因为曲子的走势也是有规律的。如果变了调，就算没听过曲子的人，也会觉得有一丁点的难受。
　　但是他的音乐，是不允许听者难受的。力求完美，他绝不会对不起舞台。
　　“停。这个音应该再提高一点。我唱一次这句，你仔细听好了……”
　　摆弄了一上午。萧辰熙才说：“休息吧，下午继续。”
　　“嗯。”文思看上去似乎很高兴。和他相处，就是这么开心。
　　萧辰熙见她笑得这么灿烂，也不由笑了：“感觉到音乐的魅力了吧。”
　　萧辰熙，不想故意摆弄，他只是单纯的喜欢音乐。并且希望可以靠自己的音乐闯一番事业。也许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没试过怎么会知道。
　　逝水楼台，就是他要打响的第一枪。
　　此时萧辰烈还没有上朝回来.却有下人来传,让赵静入宫面圣。那时的萧辰熙，正与文思相处甚欢。暗暗规划着他的伟大赚钱大业。仿佛看见大把金子就在前方向他招手。
　　但是萧辰烈从宫里出来的时候，他的世界却仿佛变了天。
　　“皇上把静公主许给萧辰烈是什么意思？”
　　“就是，按理说就算太子不能娶，也应该是二皇子或者三皇子呀。”
　　“真是便宜他了。”
　　虽然看不出有哪里便宜了自己，萧辰烈还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局面非常糟糕，而且非常混乱。果他与他想得不错，他宁可呆在边关也不愿踏足官场。这个赵静绝对是个烫手芋头。他们的婚姻，可以说会因局势的变化而变化。如果天流和地灵开战，这个赵静肯定要被抓去开刀，而自己难免受牵连。
　　萧辰烈回到府里的时候，便看见萧辰熙坐在湖岸边，也不进凉亭，只是望着对面发呆。文思抱着琴坐在一旁。似是练琴。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已然有小成了。
　　听着文思温柔的声线，在这寂寥的空气中低低吟唱。女性特有声线，似乎天生便是用来诉说情愫的。无词的曲，竟是如此渗入听者的心间。对着湖水，广阔的前方歌声似有回响。时而空灵，时而沉淀。
　　萧辰熙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只抱着的支横笛，呆呆地看着水面。
　　文思弹完一曲，发现萧辰熙已经呆了，也不去打扰，只用两手只着下巴，看着他姣好的左脸，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喜欢无歌词的吟唱曲子了，没有歌词对旋律的限制，人声已成为一种极富情感的乐器，可以尽情地从歌者的吟唱里体味许多无言的感触，自由地沉醉在飘渺的音乐之中。公子，我说得可对？”
　　萧辰熙转过脸，隐隐觉得他们竟然亦可以志同道和的。他笑了，笑得很纯粹。
　　“所以比起有流行乐，我更喜欢听轻音乐，尤其是吟唱乐。”这是没有外人知道的事情。文思是第一个知道。
　　听舞曲是喜欢劲舞。听英文歌是为了配合打工的酒吧内的气氛。并没有特别喜欢的。如果要真说喜欢的音乐。那也只有能让人心彻底平静，安静下来的吟唱乐。
　　“你不开心？”这倒是文思第一次用第二人称称呼萧辰熙。以前都是公子公子的叫。一个你字都不敢说出口。
　　“怎么会。”明明是希望他早点找到可以共渡一生的女人。然后幸福地活下去。却在听到他要娶赵静的消息后闷闷不乐。原来一切都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自己不敢再向前踏一步，却又不让萧辰烈离开。
　　苦笑着头又觉得晕了。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他的情绪而变。当心情好的时候，身体健康得可以爬树下水。心情不好的时候却容易发生很多近乎是生病的症状。比如头晕，全身无力，连动一动都懒得。如果这种时候再不按时吃饭的话，极有可能会连续几天没胃口。
　　正因为他被情绪牵动过大，所以医生说要他淡如水。凡事不要太执着。就连上次寺庙的解签人都这么说。不能太执着。
　　“公子可是在想心上人？”文思微笑着问，但是语气中，却透着一些不明的情绪。萧辰熙没在意，对除了萧辰烈以外的人。他总是保护君子之交，淡如止不。
　　“心上人。永远是心上人。我与他，不可能。”
　　文思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你不打算追寻他么……”虽说萧辰熙亲口承认有意中人，但相处这么久，却没有看见有亲密的女人在他身边出现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呢？文思好奇。
　　“顺其自然吧。”他向来不会争取的。因为怕，怕努力了依然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他肯为演出而努力排练，不怕不得奖项，真正的原因是他不在意那些东西。他就是这样，对于不在意的事情他敢做，但对于在意的事情却又只会退缩。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懦夫。
　　懦夫，是呀，曾记有个人，也如此说过他的，那是他和一所谓兄弟走在街上遇到抢劫事件，歹徒就从他身边经过。他没有挡住，却是微微侧过身。任由劫犯从他身边跑过。
　　别人说他是懦夫。他也只是耸耸肩，这时候他的冷漠便表现无余了。不想拦，是因为不想管闲事罢了。对于打抱不平，他向来没什么兴趣的。他只对朋友好，因为童年的记忆，他深深地记下了一个“义”字。
　　没有家人，只有一群同生共死的兄弟，虽然都只是些小混混。但是被欺负了，招呼人去打群架都能招呼到一堆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陌生人连根签都不如。
　　“不用担心，文思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公子找到自己的幸福为止。”
　　萧辰熙听罢，心情特别好，“幸福，其实很简单。只要他记得我便好。”
　　萧辰烈并没有靠近，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中不难看出，相谈甚欢。萧辰熙受女孩子欢迎他是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他的脸被毁了一边，他竟然有些暗暗高兴。那样便会少很多花花蝶蝶绕他身边转了吧。但是他忽略了萧辰熙的狡猾。就算本质再冷漠，他都能表现得平易近人。似乎和每个人都很容易融洽地相处一般。比如楚思南，比如文思。对楚思南做过的事他不觉得有多过份。是因为他不在意。总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大不了的。这样一个随性，懒散的人，却让他……
　　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近了，怕吓到他，远了，怕丢了。虽然相处与以往没有异常，但其实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
　　再看一眼不远处走来的赵静。又是一阵头痛。以和亲代替人质。缓和两国紧张的对恃。还有龙脉地图一事。若是成了亲，他如何脱得了身呢？
　　萧辰烈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冷笑着心想道：会乖乖听话的就不叫萧辰烈了。

　　牢狱趣闻

　　“阿熙。我们要走了。”萧辰烈看见萧辰熙进门，不单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反而说道。
　　“啊？去哪？”萧辰熙奇怪地问道。不是要和公主成亲了吗？
　　“你走不走？”萧辰烈问道。自己习惯四处奔波，走起来比较洒脱。向来是说动身就动身的。以前的话，他可以连行地都不带。但是如今要拖着个萧辰熙，自然不能随便。而且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未知的地方，很多生活上的习惯，他们都做不好。
　　“你走我就走。”
　　刚说完，萧辰烈突然一动，“谁在外面。”去打开门，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本来只想悄悄走，看来不行了。”
　　连行李都不带了，两人匆匆走出门外。因为这个时代交通没有他们原来的地方那么发达。萧辰烈有先见之明，在军营里学会了骑马。自然也叫萧辰熙学。如果是去春游他们还可能同骑一骑。但如果他朝有一日，他们是去逃亡的话，共骑一匹马不是明摆着对别人说：快来把我抓回去吧。
　　“可能被发现了。事不宜迟。快走。”
　　“文思。”萧辰熙喊道，总不好把文思一个人放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吧。
　　萧辰烈却是用力把他拖走，他的力气本大，拖走一个萧辰熙并不难。什么文思武思他也顾不上了。别人的死活向来跟他没什么关系。
　　两人骑着马，在流京的城门。
　　“哥，我们要去哪？”
　　“四海之大，四处走。”
　　“是要，去闯荡江湖吗？”萧辰熙笑问。
　　“你舍不得这？”
　　“我舍不得那把钢琴！”因为在马上飞奔，一路惊扰无辜百姓。
　　萧辰熙一路跑一路茫然，其实说实话他来到这里之后一直茫茫然的，一直发生的事情让人措手不及。本来好不容易习惯了军营的生活，知道怎样去适应才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又来到了繁华的流京，小人物隐于市般地生活。平静而可以自由分配时间。他也慢慢习惯了。这会舒服日子还没有过够，又要去流迹江湖。命苦啊。
　　没想到才到城门，就被大批官兵拦下。重重官兵，两个不得不把马停下。因为再冲下去，也只有被长枪乱刺受伤的结局。
　　萧辰烈自己可以轻易说闯就闯，可偏偏多了个萧辰熙。在这群武夫面前，萧辰熙可以说是命如鼠蚁。要杀他，比杀死一只老鼠还容易。
　　就在重重官兵后面，一个华衣男子走出来。“跑，我让你跑。”那男子脸上的神情极其嚣张。而且还带着得意，私豪不肯掩饰。
　　“好狗不挡路，楚裂空。”萧辰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这群人的架式，傻子都知道他们要抓萧辰烈。他兄弟二人中萧辰熙打架不厉害。可是唬人的功夫却不弱。口头上绝不让人占便宜。
　　此言一出，官兵们手中的长枪抖了抖，似乎在等待楚裂空一声令下，就要把萧辰熙大卸八块了。天底下敢对楚裂空不敬的人，全都见闰王去了。
　　“呵，你不正是我二哥家养的那条狗吗？怎么？要跟别人跑了？”
　　“哪里哪里？比起三皇子这种忠犬，别人怕是拍马也跟上不。”萧辰熙冷笑。这些日子他受够了。真他妈压抑，生活感觉被束缚了手脚一样。他不喜欢被束缚，懒散惯了。就像以前他从不会按时按量去上课，想学什么就去学，不想听理论课就不会去。
　　“呵，小子，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不大，但是想伤我兄弟试试。”杀人打人他不在行，但是很多时候，要伤一个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方法很多。
　　“原来是兄弟。”楚裂空狂笑几声，接着道：“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小情人呢。萧将军。这会你可不能走。”
　　“……”
　　楚裂空手轻轻一挥，“来人，把萧辰熙给我拿下。”
　　一声令让两人措手不及，为何楚裂空只抓萧辰熙而不动萧辰烈。
　　“萧将军，您是乖乖回府呢？还是要我压你回去？”
　　萧辰熙被拖下马，萧辰烈想拉住，不及萧辰熙坠马快。等到马匹因受惊吓跑开，他的视线才解放。看见的却是萧辰熙被几把刀架着。因为怕伤到他，所以他没有动，任由萧辰熙被人抓走。
　　“如果他少一根寒毛。”萧辰烈低声说道。神情十分冷静。却带着重重的威胁。周围的人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杀手，心里不由抖了一下。
　　“三皇子手下留情。”
　　众人让出一条道。才看清来人是林慕云。
　　“参见大将军！”从众兵士跪了一地的情形看来，大将军的职业不是一般地高。萧辰烈也许还不知道。但萧辰熙怎么说也在京官堆里混了将近两个月，对这个国家的情形的认知稍比萧辰烈多一些。天流祟武。三大将军手握三方兵力。所有武职人员见之都要跪拜。只是久跟在他们身边的副将谋臣相熟后私底下不必那一套罢了。
　　但是三关的兵力虽多，却多不过守京的兵力。
　　“属下鲁莽，无意冲撞，三皇子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们一马吧。”
　　“虽然我很大量，但有些时候，还是要杀一儆百的，否则人人都当街骂本王几句……”
　　萧辰熙终是被抓走了，萧辰烈则被林慕云劝回府中，准备和赵静成亲。直到进了牢房，萧辰熙更是忍不住大发雷霆。这个社会还有人权没有。都是当权者想怎样就怎样，真他妈黑暗。
　　萧辰烈本就冷酷，所以对赵静从不多加理会也无可厚非。若不是林慕云确保萧辰熙安全，他才没闹，否则这天流，他就算把它翻过来也无所谓。
　　婚礼已经开始在筹办了。因为赵贤是新娘家的外家。所以可以允许出席。赵静一身红衣穿在身上本与平常没什么区别。依然是红得艳丽。
　　萧辰熙对于赵贤是否来出现并不关心，但他也会以牙还牙，既然女方都有机会让外家观礼，那他也有权利让萧辰熙出来。那个人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萧辰熙觉处自己不枉此生了，古代监狱他都观赏过了，够他回去吹一阵了。好巧不巧，萧辰熙的牢房，正正在赵贤旁边。让他恨得牙痒痒，杀罗文的凶手就在眼前，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而让他更气愤的是，那个杀人凶手在牢里过得并不像很坏的样子。且看他此时，还悠闲地靠在门板边，透过小窗看向窗外。
　　更意外的是，赵静竟然能进来探监。他妈的这个国家的防卫意识太弱了吧。
　　萧辰熙把头发弄得乱乱，遮住大半个脸。根本认不出他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偷听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他跟赵贤有仇，一切能报复他的手段，在萧辰熙看来，都可以考虑。
　　“哥。”萧辰熙认出这是赵静的声音。算算日子，她和哥哥成亲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都安排好了吗？”
　　“哥哥放心。”
　　萧辰熙皱皱鼻子，有阴谋的味道。
　　“到时我想办法让你抽出空当离开。哥哥你自己抓紧。”
　　赵贤只是笑，然后令萧辰熙惊讶得下巴忘记合拢的一幕出现了！赵贤竟然抱住赵静。不，不单止抱了，还还还亲了！亲了就算了，亲的还是嘴！他没听过天流有亲人间表达感情还能亲嘴的。
　　“辛苦你了。”
　　“我只要平安。”赵静的声音很温柔，跟他平时在府里那种冷冷的声调完全不同。就连萧辰熙都有一种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感觉。
　　“难得你没有爱上萧辰烈。”赵贤轻轻地笑道。
　　“我怎么会爱上他。”赵静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对萧辰烈颇为不满。
　　“静儿不是一向喜欢强者的么？”赵贤点了点她的鼻子。这时候才让人感觉他们是兄妹，前面的情形，哪里像兄妹，分明就像……奸夫淫妇。萧辰熙向来用形容词从来不会客气。说他们乱伦也没有错。只是他更喜欢用前面那个词。
　　“他？看不出来。”赵静不屑地说道。“都没见过他练功，如果不是朝中有事，他就会窝在家里整天和他弟弟粘一块。也没见他的书房里有什么兵书。真不明白哥你怎么被他抓到的。丢脸死了。”
　　“哈哈。这不有静儿来救我吗？”赵贤不但没有生气，似乎对一套还挺受用。
　　酸，真他妈酸，萧辰熙这厢一边偷听一边得搓自己的鸡皮疙瘩。这两人对话怎么这么恶心巴拉的。整个像在上演台湾偶像剧似的，寒死。
　　“下次我可不救你了。”赵静推开他，“这次计较我也没有十成把握能让你平安离开。萧辰烈平时对我就是不冷不淡的，看便知不是容易亲近的人。反而那个萧辰熙傻乎乎的，挺好讲话的样子。”
　　“你不要小看萧辰烈，你看不出他厉害是因为他像一潭死水，沉得住气，不爱显摆。实则深藏不露。”
　　“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
　　“你呆在萧府那么久，有没有发现他的弱点。”
　　“弱点？”赵静才抖了一把，“哥，也许你说对了，他看上去似乎并不强，却意外地，没有弱点！”言罢拍拍胸膛，“真可怕。他不好美色，不贪财，不贪名利。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吧。”
　　“怕是过刚易折。”赵贤微笑，“假冒我的人，保险吗？”
　　“放心，他是死士。这次他除了冒充你出席婚宴之外，还有一个任务。”
　　“你想杀萧辰烈？”赵贤笑问。带着宠溺的味道。
　　萧辰熙有些迷糊了，会有人让自己心爱的人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的吗？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须出去告诉哥哥。有了防备会安全很多。
　　“一不做二不休。我既要把你救回去，也不会乖乖嫁到天流来。”赵静目光坚毅，让萧辰熙不由佩服。好一个公主，大有帼国不让须眉之势。
　　不对！现在怎么是感慨这女人够狠的时候，他要杀的人是我哥哎！不行，必须想办法出去！

　　孤身火海

　　“哈哈，不愧是我的静儿，只不知怎样的男人才配得起你呀。”赵贤感慨出萧辰熙的心声。这个女人算是极品了，对情人温柔体贴，对敌人狠辣，大胆大方，当你以为她可以独当一面时，她又露出依赖你样子，满足了男人的自尊心。但是，跟这个女人相配，必须足够强才能够啊。赵贤的话，应该不用怀疑吧。
　　“瞎说什么呢。你明知道……”这不，这又开始软了。委屈的表情，拼命地往赵贤怀里蹭，若给别的男人看见，怕是要嫉妒死了。
　　萧辰熙不可否认，他的确有些嫉妒了。在他眼里赵贤是烂人一个。独独是因为他的护短，只因为他杀了他的朋友，也不想计较谁对谁错。虽然有些明白，罗文的死，本就不意外。战场谁的死会是意外？上得了战场就该有觉悟了。但萧辰熙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以至于看见他这个人就想上去踩两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免得别人起疑心。”
　　“萧辰烈整天不在家的，而且看见我都视而不见，又怎么会问我从哪里回来。”
　　萧辰熙不觉有些好笑，这个公主在住在萧府的那段时间，的确是受尽冷眼。萧辰烈不理她，所以下人怠慢她。只是萧辰熙路过遇见她，还会礼貌地问声好。
　　“但是外面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呢，乖。”
　　“知道了，你自己要小心。”赵静也不拖拉，站直身子就往外走。
　　赵静临走还不忘吩咐看守小心照看着。鬼鬼祟祟的动作不难看出她在递银子。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打点牢里的官兵哈。我可不想受虐待。
　　临走前赵静若有若无地把视线瞄过萧辰熙这边。吓得萧辰熙忙转过身面壁。直到赵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萧辰熙才松了口气。一阵虚脱。倒在地上。只是微微转过脸，便看见一只小强的身体在眼前放大。
　　猛然坐起来，速速远离。“好恶心。”咽了咽口水，虽然不怕老鼠蟑螂，但看见他们的外形，总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不舒服，绝对不不舒服。所以萧辰熙还是很冷静地，跳开一步，脱掉鞋子就着蟑螂往死里打。
　　“萧辰烈的弟弟？”
　　哈？萧辰熙抬头，正好对上赵贤探究的脸。糟！
　　“你怎么在这？”赵贤挑眉，带着不明的笑意。
　　“怎么，这地方只有你能来？”萧辰熙面对挑衅，也反讥道。
　　“噗。”赵贤喷笑出声，纯然不受控制，只是意外。
　　“嗯，这地方环境不错。”赵贤心想原来还有人和他一样不怕坐牢。
　　“那是，冬暖夏凉。”除了有蟑螂。环境基本达标。
　　“但还是不及外面美好啊。”
　　“那，外面住久了偶尔换个环境也不错。”晕，他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你哥哥，怎么舍得让你吃牢饭？”赵贤打趣道。
　　“你妹妹又怎么舍得让你吃牢饭？”以牙还牙。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同病相怜哈。”赵贤打量着萧辰熙，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小了，怎么还是一副对谁都不设防的蠢样。真有趣。
　　“鬼和你同病相怜。”萧辰熙切了声，别过头去。
　　“小子，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吧。”
　　“何止听见，我还看见了。”萧辰熙知道，现在如果说没听见，他也不会信，就在隔壁，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这牢房赵贤的那间是最尽头了，旁边便是萧辰熙。
　　“好看吗？”赵贤好像并不在意被萧辰熙看了去。
　　萧辰熙无话可说，当事人都不把这事当羞，自己再拿这事去取笑，也没意思。
　　“一般。兄妹乱伦而已。看多了。”韩片一抓一大把。又不是没看过。没什么好好奇的。
　　没有拿这件事来威胁，倒让赵贤感到意外了。就算威胁他也无所谓，他赵贤若是怕事之人，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地灵的大臣中有一半是他的人。他可以说是大权在握了。就差兵权。没有兵权，一切都是空谈。他本想借此机会夺下地灵米白关的兵权。没想到一时轻敌落到了萧辰烈手里。
　　“也是，比起兄弟乱伦好看多了。”
　　“你说什么！”萧辰熙吼道。“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
　　“哈哈，我又没说你，你心虚什么。”
　　萧辰熙不再说话了。烦躁的心情猛然涌上来。大多人看来也只是哥哥爱护弟弟而已吧。也只有赵贤这种有经验的人才会这么看。却正中萧辰熙的下怀。
　　离萧辰熙会被放出去的这段时间里，萧辰烈倒是来过。只让他不用担心，说了等于没说，萧辰熙从来没有担心过。他平日没心没肺地，到哪都有萧辰烈护着。几乎肆无忌惮了。说实话除了杀人他还真没怕过什么。
　　难得的是文思，抱着琴来牢里，为萧辰熙奏上一曲，是萧辰熙教的曲子。往往能让萧辰熙平静下来，然后安然入睡。赵贤似乎很喜欢文思的曲子。当时他还问。
　　“你这侍女唱曲可真不错。卖给我吧。”
　　文思缩了缩身子，住萧辰熙那边靠。
　　“文思不是物品，不卖。如果你想要她？那就凭本事让她自愿跟你走。”萧辰熙如是说。
　　文思笑了，小声问道：“公子，你就不怕我跟他走了？”
　　“你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我不会拦着。”萧辰熙认真地说道，就算希望最喜欢的朋友陪在身边，可是朋友也有朋友的事要忙。一个人是一个个体，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只要不失去联系便好。
　　文思皱皱眉：“你这人真是，气死人了。”说完抱着琴便走。凭萧辰熙在后面喊他还没听够曲子呢。依然无人理会。让赵贤笑得半死。
　　“不解风情，不解风情呀。”
　　“啊？”头顶着几个巨大的问号。萧辰熙无辜地抓抓头。萧辰熙这个小动作其实很频繁的。只要他没有把头发扎起，都会忍不住抓头。那样子让他看上去傻乎乎的可爱。
　　赵贤很喜欢惹萧辰熙生气。这会让他不会觉得牢房烦闷。萧辰熙也不甘示弱，只要能打击到赵贤，他从不肯放弃机会。
　　“怎么老鼠总喜欢往我这边跑呢？”赵贤抓起老鼠的一只尾巴，吊着它摇啊摇。
　　“老鼠比较喜欢处男。”萧辰熙靠在墙边冷冷讽刺道。
　　“你看我这样子像处男吗？”赵贤气结。
　　“像。”所谓用词越简单，越能表达心中的想法。
　　赵贤无奈：“那你看错了，本宫可是万花丛中走过的人。”
　　“是路过万花丛吧。”
　　“……”再接再厉：“呵呵，看你这样子还真不信？有机会让你看下我的技术。”
　　“你要给我表演活春宫戏吗？”萧辰熙睁着“纯洁”的眼睛看他。
　　“不，单单看怎么能体会到我的技术好？自然要你亲自上阵……”
　　“不是吧，你想上我？”萧辰熙惊讶地问，不过看他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平时和哥们开玩笑也这么晚的。当时还有个哥们跟他说咋两生孩子吧。口无遮谰，什么都能说出口。
　　“虽然有点勉强，不过熄了灯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也无所谓了。”
　　“操你妈的。”萧辰熙搓搓鼻子，“你最好期待别落我手里。否则老子操死你。”
　　“哈哈。”萧辰熙越气，他就越得意。自动忽略掉他的粗口谩骂。
　　萧辰熙瞪了他一会，觉处没趣，也退回一边。自个呆着去了。多少听没有这么骂过人了。阔别以久的感觉，以为穿上西装就是绅士，原来本质还是很野的。
　　“怎么？不骂了？”
　　如果想报复一个人，就去伤他的心。曾经有个女性朋友这么告诉他。但是萧辰熙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谁。他有看不顺眼的人，但却没想过报复，只会忽视。所以他选择对赵贤视而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论赵贤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会。本以为以后出到外面，与赵贤也再无瓜葛。可一想到罗文，又心有不甘。
　　萧辰烈大婚的日子将近。这天赵静派人领赵贤出去的时候。萧辰烈则在等。他知道凭他哥哥的本事，要救他出去并不难。没有理由，就这么信他。
　　赵贤刚出牢房，便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下人领意，勿勿而下。
　　“真是个笨得有趣的人，不过，到此结束了。”有意无意地看了萧辰熙一眼。轻轻一笑，离开了。
　　因为牢房里铺在地上的都是稻草之类的勿燃物。再加上连牢门都是木制的。所以本来只是不知道谁放下的一点火星。一会儿便成了火海一片。

　　第 41 章

　　“咳咳。”被浓烟呛得口鼻难受，萧辰熙止不住咳嗽，却在一咳间吸入更多的浓烟。火……好大的火，记忆回拢到半年前。那夜也是身陷火海，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最不可能出现的人竟然出现了。
　　那现在呢？努力向外张望了下，哀鸿遍野。那些人敲打着门，喊着救命。萧辰熙张张嘴。却无力喊出口。以前的火灾逃生演练全成了空白。人在危险的时候总会不顾一切的。也不会来得及想那么多有的没有。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企图从楼上跳下来逃生了。
　　虽然尽量往墙里靠，但还是不可避免。眼看大火似要吞噬整个地牢。有那么一瞬间，萧辰熙总在想，如果自己死了，那萧辰烈的人生就会有所不同了吧。
　　“咳，不行。不能死在这里。”萧辰熙挣扎着站起来，尽量秉住呼吸。火已经蔓延到他的牢房里了，地上的草也很快烧着了。萧辰熙眼睛有点花，但还是坚持着，把所有的草都播到一个角落。由着火只在一个角落烧。自己则靠到火堆对面。紧紧地贴着墙壁。
　　摸了摸墙壁的材料，泥，土克火。可以顶一会。但火势太大，估计不用一会。他就要被烧成灰了。
　　礼堂喜气洋洋一片，萧辰烈身穿红衣，站在大堂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派去领萧辰熙出来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却没有关心他的新娘为何也是迟迟没有出现。
　　“新娘子来了。”只不知谁喊了一句，萧辰烈才回过神来。看着楚思南：“阿熙呢？”
　　“已经派人去接了。”楚思南也觉得奇怪，人早派去了，怎么迟迟不见回来。说完便招来寻影：“影，你且去看看。”
　　“是。”寻影退了出去，如果可以，萧辰烈自然希望亲自去接的，可他走不开。刚才新娘又不出现，想快点拜完堂结束这场无意义的闹剧都不行。
　　赵静亦是一身红衣走进来，感觉与她平时穿的没什么不同，红得刺目。旁边跟着赵贤。楚思南皱皱眉，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赵贤，虽然样貌无异，但赵贤很奇怪。奇怪在哪说不上，可能是感觉吧。没有了原来的霸气。
　　赵静走得很慢，只有她自己知道，要拖时间，时间拖得越久，真正的赵贤逃走的机会就越大。讲和？天流和地灵要是能讲和，除非水往山上流，太阳打南边出来。千百年的恩怨，且不说两国百姓互看不顺眼，两国君王也是不共戴天。要她嫁到天流，忍受的可不止是文武百官的岐视和嘲弄。甚至还有全国百姓的仇恨。
　　“将军家中可有长辈？”
　　“没。”
　　“那……”
　　“随便吧。快点拜。”萧辰烈不耐烦地说道。劲自走到高堂前。说是高堂，甚至连列祖列宗都没有。只有一个赵贤坐在上面。他是公主的长辈。代表公主娘家。
　　楚思南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楚裂空的影子。这家伙又跑哪去了？朝廷方面，因为太子出巡还没回来，皇帝便派他出席代表皇家向萧将军庆贺，人是楚裂空拦下来的，按理说那个家伙应该会到场。竟让人等了半天，也不见到来。
　　“吉时到，开始拜堂。”楚思南才把目光注视到萧辰烈的身上。今天很奇怪，他有预感，太平静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没敢松懈。最近已经够乱了，皇帝的病时好时坏，萧裂空又来给他捣乱。实在让人头疼不已。
　　“一拜天地。”
　　杀气！萧辰烈全身神经蹦紧，手只是微微一摆。利刃便落入手中。暗杀，除了枪是首选之外，近战，一般都是用刀的。他可没蠢到全身只带一把武器。
　　在萧辰烈身子拜下去之时，赵贤看准了破绽。手里的针飞向萧辰烈。萧辰烈反应也是极快的。闪身躲过要害之外，手里的刀刃也离了手。直击赵贤的心脏。赵贤的功夫不差。虽然没有想到萧辰烈会那么快反应过来并且还还手。身子闪避不够及时，手臂被划了一道痕。
　　“怎么回事。”一时间，混乱无比，外面的侍卫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冒险进入。直到不知谁喊了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有刺客！”众侍卫才急急跑进来。
　　萧辰烈并不会这里很多人都会的，名之为武功的东西。他只能闪，一边寻机会。看着人越来越多。萧辰烈心想不妥，火器出现在冷冰器时代，已经是十分出奇的事了，如果还在这么众目睽暌之下亮出来，以后自己身边肯定不会安宁。他不怕麻烦，但是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悄悄拿出麻醉针。看准时机往赵贤身上扔。而且有点孤投一掷的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麻醉针都往赵贤拿着武器的手腕上去了。如果不成功，不成功之后再说吧。
　　他的身体似乎天生便合适用作格斗，看着赵贤穿梭在人群中间的动作和招式，他嗅到了同伴的味道。这个人，打起来好像不要命似的。哪里像一国太子，感觉就和他一样，亡命之徒。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赵静去了哪里，萧辰烈一心只在拆招上，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那个不相关的人。倒是楚思南第一个发现了，低声问一旁的侍卫，“赵静呢？”
　　侍卫茫然地摇摇头，楚思南疑起眉头：“杀了他。”
　　死士，是不是出卖主人的，与其浪费他的侍卫的命，不如把他杀了。
　　混乱间，寻影回来了，却看见这么一副乱糟糟的画面。没有说什么，先走到楚思南身边去：“殿下。”
　　“杀了那个人。”
　　寻影看了看赵贤，提起剑就向前。替萧辰烈挡过攻势，萧辰烈才得空出心思来。寻影一出手，基本上没有他的事了。退到一边，向四处观望。这寻影不是接萧辰熙去了么？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我弟弟呢？”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正打着架不能分心，萧辰烈问道。
　　寻影一边要应对赵贤，一边还要回萧辰烈的话：“一会跟你说。”
　　废话一句，萧辰烈也不再理他们了，自己往外跑。
　　“哎。”寻影正欲阻止，却来不及，因为走不开，萧辰烈又跑得太快。楚思南非常镇定地坐在一旁观战。仿佛周围的杀戮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来庆贺的大人们早在侍卫的掩护下离开了。可以说满朝文武，除了楚思南没走，其余的人都走光了。
　　因为前面被萧辰烈磨了不少力气，赵贤渐渐落在下风了，随着一剑穿心，胸口一片血红。他也没有什么反应，躺在地上。
　　楚思南走到他跟前去检查尸体。寻影倒是了解楚思南想要做什么。摸了摸赵贤的脸，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脸倒是长得很大众。就是丢在人群在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的那种。
　　“早该知道不是赵贤。”就算赵贤武功不比他差，但也没有理由冒险。上位者，应该会知道自己的性命代表着什么。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那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是白白便宜了敌人。
　　“父皇真是老了，我说了天流和地灵是不可能和解的。竟然还真相信什么和亲。”楚裂空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不屑的笑容。本来他就没兴趣讲和。虽然说两国关系不好，但真正开打的仗却没有多少次。很多时候，都是对垒状态。因为每一场仗打起来，双方的损失都是相当的。
　　“你去哪了？现在才出现。”
　　“哦，看火烧天牢啊。”
　　“殿下，天牢着火了。”
　　“什么。”楚思南急忙跑出去。楚裂空立刻拉下脸来。追着出去:“又不是你什么人，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楚思南也无暇去质问他的见死不救。为什么救他，不清楚，但是他并不讨厌那个笨蛋就是了。从小到大，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聪明人，就像太子看起来明明那么无害，却是除了他，没人知道他的厉害。要么就像楚裂空这种，虽然心思不重，却武功高强。就算被追杀，也可以轻易跑掉的强悍。但是像萧辰熙这种心思既不重又手无缚鸡力的人，竟然混在他们中间，感觉有些怪怪的。
　　等他来到天牢时，便看见萧辰烈冲进火海中。想拦都来不及。“多派点人手来。寻影，去查，谁放的火。”
　　“殿下，火是赵贤离开后就起的。”
　　“果然不应该答应什么和亲。就知道这群人没安好心。”楚思南不知不觉中自己说出楚裂空说过的话。
　　萧辰烈冲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恐惧。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恐惧感了。好像是半年前有过之后。酒吧的事情如果重演，他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因为探视过萧辰熙一次，他倒是知道路，但是因为认路水平有限，每到一个分叉路口。都会停倾几秒。纵然着急，却也无可耐何。
　　等到确认哪条路后，便开始一路狂奔。救火的人也渐渐冲进来，救及里面了。但是他等不及他们把火扑灭。牢房里哭天喊地的声音让他觉得心烦。然后让他心冷下来的是，来到萧辰熙的牢房，却不见那个人的身影。门口的锁是被打坏的。地上断掉的铁链可以证明。但是萧辰熙呢？他的阿熙呢！既不见人，只好往外跑。
　　门口楚思南镇定地指挥着众人救火。看见他平安出来，不由呼了一口气。
　　“找见了吗？”
　　摇摇头，并不答话，思维有点乱。他需要冷静。是的，只有冷静，才可以应对现在糟得不能再糟的局面。可是怎么冷静下来！！
　　夺过旁边士兵的水桶，从上往下淋个透。虽然喘着气，却也没刚才那么急燥了。
　　“找天牢的负责人来。”萧辰烈冷冷地说道。是人都听得出。那是狂怒的征兆。因为语气就仿佛冬天的冰河。足以冻死人。
　　如果……如果阿熙有什么意外，楚裂空，赵贤，甚至整个天流，都要给他陪葬。

　　你来决定

　　偏激，孤傲，冷血。萧辰烈从来不否认自已是这么一个人。就算萧辰熙不能接受他的爱。但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因为就算他们不是爱人。依然有着名之为血缘的东西，紧紧地羁绊着。挣不脱的锁。就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他们是兄弟。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所以他有绝对的理由对他好。将他视之为全部。
　　萧辰熙的牢房，却是空的。人不见了？再查看了一下门口的锁。确定是被人救走了。可是被谁救走的呢？
　　捂着口鼻，沿着吵杂声寻路，走了出去。
　　楚思南看见他出来了，忙上前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他不见了。”
　　“不见了？是被人救走的吗？”
　　“不知道。”不知道，在这里，没有电话，没有通讯工具，就连跟踪器装在他身上也没有反应，当真是一旦失去了踪影，就是人海茫茫何处寻了。
　　“立刻封锁城门。出入马车一率检查。”楚思南第一反应就是下达命令。萧辰烈看看天，一阵无力。没有电话。找不到人，生死未卜。
　　“最快什么时候能找到人。”萧辰烈转头看见楚思南。
　　“说不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楚思南也有些为难。
　　“你手下有多少兵力？”萧辰烈懒得跟他费话。“全部出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吩咐就是。”
　　楚思南微一笑，“哎，怎么这么说，辰熙不见了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会尽力的。寻影。”
　　“属下知道。”寻影一纵身，不见了人影。回到府中，萧辰烈看着凌乱成一片的大堂。捂了捂额头，是自己老了，还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次性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怪不得萧辰熙一直不开心，这里的生活很累，比21世纪累得多。他自己就不用说了，有枪不能光明正大地用。而且还要对着一群累似鸟的家伙。动不动能使纵云梯，还有内力这种东西。实在让他狠得牙痒。更何况是连没有一点功夫的萧辰熙了。
　　就这么过了七天，整整七天都杳无音讯，萧辰烈烦燥的情绪并没有消停。
　　“那赵贤抓到了吗？”萧辰烈问道。房间里气氛沉重。也许急的只有萧辰烈一个人。
　　楚思南摇头：“你怀疑，辰熙是被赵贤带走的？”
　　“只有这种可能。如果不是赵贤带走的，凭阿熙自己，肯定跑不了。”
　　“封锁城门已经有七天了，再不开怕是不成了。”楚思南有些为难。这件事上也算尽力了。赵贤虽然不算绝顶聪明，但与天流对战中亦是有胜有输。如果给他跑了，要抓回来也挺麻烦。
　　萧辰烈站起来，缓缓地踱到窗边，背手而立，其实他在哪都无所谓，但他只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萧辰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竟然会动。按理说，应该在马车上。自已竟然没死。隐隐约约，竟然能听见外面有人唱歌。轻灵的声线，哀伤的曲调。调子十分耳熟。
　　想问是谁，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萧辰熙只能只起身子，想看看自己身在何方。这移动的小空间明显不是船。
　　待到头脑完全清醒过来时，才意识到那首熟悉的曲子，正是自己教给文思的曲子。
　　“文思。”轻轻唤了一声，果真唱者便停了下来。
　　帘子揭开后，文思一身华衣走了进来。那身上的衣服完全变了个风格。人言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本只是清秀的女子换了一身行头。竟是如此……绝容丽色。
　　萧辰熙看呆了，样子有点愣，文思抿嘴而笑，这一笑，更是撼人心魄。
　　“我与那赵静，谁较美些？”文思轻声问道。
　　萧辰熙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各有千秋。”在艺院见过的美人不少。文思不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赵静也不是。但是她们的气质却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赵静的高贵，似乎是天生的贵族。而文思。也就是从她身上，萧辰熙才第一次体会到女子当真是水做的。如此柔软。让人忍不住想疼惜。“不过，你变漂亮了。”
　　“呵呵。”
　　“对了，谁救了我？”
　　文思笑了笑，有些小小的得意，“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吗？”
　　“你？”萧辰熙傻了，看着文思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文思一脸笑意未减，一副就知道他是这样的表情的样子。
　　“你……你怎么扛得动我啊。”一向都是他去扛女孩子，还没有被女孩子扛过的经历。
　　“呵，你以为你很重吗？”文思轻笑着说道。这人怎么会第一个想到这个。首先不是应该问你是谁，我们这是要去哪么。
　　萧辰熙觉得特伤自尊，“这不是体重的问题！”有些无力地靠在旁边。随口问：“我们要去哪？”
　　“青楼。”
　　“青楼？岐院？”萧辰熙一脸莫名。忙道：“我一代良民，从不乱搞男女关系呀。这个，这个，岐院……”
　　文思钻出车外，不指望萧辰熙会赶车了，骑自行车他还会，赶马车……有点勉强。萧辰熙便靠在帘边。可以更近地和文思说道。毕竟他现在没有多少力气大声说话了。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原来他们在山路上。周围了无人烟。土地尘土飞扬。应该是小路。
　　只听文思淡淡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江湖有十六楼。十六楼中又分上八楼和下八楼。下八楼就是现在江湖上有名的富贵钱庄，逝水楼台，东临庄，西武阁，观月楼，万马镖局，清风寺，鬼匠山。”
　　“上八楼则是暗处的红蓝青白黄暗紫灰。多少年来许多人都在追查上八楼的事情，却无从所获。下八楼尚且神秘非常，何况只有颜色代表的上八楼。”
　　“那青楼……”
　　“正上上八楼中的青楼。”文思淡淡地笑道。
　　萧辰熙无语问苍天，我的天啊，难道就这么狗血，随便拉个人回来都是个武林高手？天下那么多武林高手，他这种不会武功的人怎么混。
　　“你是谁？”萧辰熙无力地问。
　　也许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文思沉默了一会。“我叫文思，本名就叫文思。这个没骗你，也许我的身份是骗你的，但是这个名字是真的。”
　　这么多年来骗过的男人无数，也不差这个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到难受。不想听他用疲惫地语气对她说话。那透着一种心冷的感觉。
　　“是不是我特别好骗。”萧辰熙淡淡地说道。他不算单纯，但毕竟让萧辰烈保护得好了些。没有吃过多少亏，这一来亏吃了不少。
　　“我当真没想过要骗你。我一开始的目的不是你。”文思咬了咬舌头，“不，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不是你。”
　　“那是谁，谁派你来的？你倒底是什么人？”萧辰熙叹了口气，早就不怪她了。他没有和女人计较的习惯。但是相处了那么久，该知道的事情，他还是要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好受。
　　“我是青楼的人，十六楼中的上八楼中的青楼，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我姐姐的下落。前段时间，据灰楼的消息，说我姐姐不慎落入京城的青楼别院中。此青楼非彼青楼。我这里指的是妓院。所以我想混进妓院，追查我姐姐的下落。”
　　“那你查到了吗？”
　　文思低低地笑了起来：“如风的名号你可听过？”
　　“如意居的那个一掷千金还不一定能见到的如风？”还有一个，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如雪的吧。
　　“没错。”文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了，隐隐带着无限恨意。让萧辰熙觉得头疼。他想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深仇大恨的吧，何况是姐妹。
　　“你讨厌她？”
　　“不是。”文思否认得很快，但又及时补上一句：“我恨她。”
　　“啊？为什么？”原来身份拆穿后，他们竟可以如此亲密无间地谈心，像久违的朋友一般。其实萧辰熙会是个很适合谈心的对像。他会安静地听完你说话，不会不而烦。当然只是对有好感的朋友。若是陌生人，他向来懒得管闲事。如果认为他是热血好男儿，那就错了。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怕死，怕麻烦，但是却可以为了保护女人而出手。他不是英雄，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最多只能做到怜香惜玉。却不可能为了女人去死。除非他爱上她。
　　“你没见过如风吧。”
　　“没有。”
　　“那你不会明白，她有多漂亮。”
　　“然后呢？”萧辰熙很想知道重点在哪里。难道就因为姐姐比她漂亮，她就恨她？太离谱了吧。
　　“那张漂亮的脸，本来是我的。本来是我的……”文思低低地吟说，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也许是因为萧辰熙是第一个，不因为她长像普通而对她不闻不问的人。走在江湖，遇到过的男人无数。萧辰熙却是他遇见的男人最正直的一个。
　　“什么意思？”
　　“你可听过换脸这种事。”
　　“啊。”萧辰熙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聊斋，换脸，太玄了吧。世上还有这种事？
　　“如风的你，就是我原来的脸，而这张平凡的脸，就是她的。”文思说道。
　　萧辰熙沉默了，不是他不信，只是觉得很神奇。但他知道现代有一门技术叫做整容手术。也曾听过古代有一门技术绝活叫易容……
　　“你想跟她换回来吗？”萧辰熙问出了关键所在。
　　文思低声问，“一切，由你来帮我决定。”
　　“啊？”萧辰熙一脸莫名。

　　第 43 章

　　“到了。饿了吧。”文思把萧辰熙叫起，没想到萧辰熙太久不动，一时间竟有些站不起来了。文思伸出手，将他扶起。
　　“带少爷去西厢。”
　　“是，楼主。”
　　“楼……楼主？”萧辰熙觉得这世界没天理了。
　　文思看着已经傻掉了萧辰熙，走过来牵着他的手，亲自带他去西厢。“我这个冒牌的楼主，当得还挺成功的吧。”
　　“冒牌？”萧辰熙小声地问。
　　文思点点头：“这张脸，本是如风的，如风才是真正的楼主。可她为了万狂，宁可抛下这青楼楼主的位置，也要那张万狂喜欢的脸。”
　　“这么说万狂喜欢的是你咯？”萧辰熙还没有来得及打听万狂又是何许人，好似听人提起这个名字。却又记不起是何方神圣了。
　　“他？你见过魔鬼会爱人吗？”文思笑道：“他不会爱上任何人。无论是我，还是姐姐。他只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只是如风执迷不悟而已。
　　“呃，不好意思先打断一下，万狂是谁？”
　　“逝水城城主，万无界的主人，楼台之约的主办人。应该也是上八楼中的一个楼主。只不知是哪一楼的。”毕竟她并不是一开始就被选定作楼主的人，对于十六楼，知道的远不及真正的如风多。
　　“你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便先在这里养伤吧。”
　　“养好伤我们要去哪？”
　　“逝水楼如。我约了如风在那时候决胜负。”
　　萧辰熙呆了呆，“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输了，那我就和她互换身份。如果我赢了，一切就按我的意思。”
　　青楼的楼阁很别致，怪不得文思初进萧府的时候，并没有惊讶。原来是见过世面的人。竟只有自己像个乡下人初进城一样纯朴。
　　“有派人通知我哥吗？”萧辰熙拉住她向前走的身子。文思随势靠过来。看上去无比暧昧的画面。却因为萧辰熙的脸而折损不少。
　　“通知你哥？”
　　“给他报平安啊，他会担心的。”萧辰熙认真地说道。
　　文思笑得有些不自然：“有哈，当然有。”
　　说着，竟然已经走到了，文思推开门，把萧辰熙请进去，“看看还满意吗？”
　　“……”对于文思的转变，他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他在照顾她，现在却有反过来的感觉。这文思的动作依然温柔，但是不和为何，却带着微微的强制性。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绑架了一样。
　　萧辰熙在文思的这里，一住便是一个月，却不知萧辰烈那边已经闹翻了天。
　　林慕云抛下军务赶来，便只看见萧辰烈在收拾行李。
　　“萧辰烈。”林慕云叫了一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必定前程无量。可他这是在干什么？
　　“林将军，来得正好，麻烦你帮我写一下辞呈。”他不是不识字，只是不会写公文。就连奏折，无论林慕云给他看了多少样本，他依然不会写。用词太拗口，有些他甚至还看不懂什么意思。更不用说写了。
　　“你要弃官而去？”林慕云想不到他能这么干脆，就算他在颜尾关立下的所有战功，都是为了让萧辰熙能离开军营，过安稳的日子。但回到京城，皇上立刻封了个四品卫将军，升得那么快实属罕见，可见此人的仕途必定辉煌。竟然这么轻易说不干就不干。
　　“没错。”不是他不想有事业，只是他觉得做这将军没意思。上朝那会他忍了好久才跪下的。萧辰烈是什么人在21世纪也许没人知道。但是黑暗的帝国里，杀手thaty的地位不可小看。就算是王，也没要求过他们跪。他不想向权利下跪，也不会金钱下跪。他只为金钱卖命。绝不下跪。骄傲而美丽的生物。
　　“不是还没找到你弟弟吗？你现在走了，那你弟弟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既然他们没本事帮他找到阿熙。他只能自己去找。阿熙不见了，赵静失踪，赵贤也失踪，还有那个他老早就看不顺眼的侍女文思。这会也跑得没影了。前两个人走也许还没什么。可那个女人看阿熙的眼神，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她绝不会无故失踪。那么只能断定。阿熙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等等。”
　　萧辰烈不听劝，一直走到城门口。没想到他要走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却似乎全世界都惊动了一般。城门已关，楚裂空骑着马，正正挡在城门口。
　　“萧将军走那么急，这是要去哪啊？”
　　“不关你的事。”萧辰熙的手蠢蠢欲动。“我不想跟你废话，你最好让开。”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关萧辰熙，执意逼他演完那场闹剧，那么就算此时流京地震，下落不明的人也不会是萧辰熙。虽然出了事怪东怪西也无济于事，但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犯冲。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会有麻烦跟。他讨厌麻烦，尤其讨厌没必要的麻烦。但是很遗憾，来到这里后遇到的所有麻烦。全他妈跟他和萧辰熙没关系。
　　与其做官，不如做游荡江湖的自由职业者。规规矩矩的上班族不适合他。上班族也许适合萧辰熙，但是做官就差远了。萧辰熙没有这群人那么老奸巨滑。
　　“哦？不关我的事？既然这个，那就算了。本来还想告诉你萧辰熙的下落呢。”楚裂空挥挥手，“没我们的事了，收兵啦。”哪里像一方统帅。分明一痞子。
　　萧辰烈三两步走上去，想抓住他，却算错了一点，楚裂空是有武功的，而且还不低。挡下萧辰熙的攻击，竟是轻而易举。萧辰烈青筋暴了一下，差点想掏出枪把人的脑门上射个洞。
　　“嘿，这是哪派的武功？怎么这么奇怪。”萧裂空接萧辰烈的招式游刃有余。虽然萧辰烈的招工在他来说也挺难以招架的，但是有一点他是占了绝对的上风。内力。
　　楚裂空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的武功不赖，却没有相应的内力作为依托。也许觉得自己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楚裂空只能尝试着和他凡事有商量的模样。
　　“唉唉唉，你就不能好好的听我说吗？”一闪腰，好险有练过，不然准闪到。
　　“我知道是谁带走他，以及他现在在哪里，他失踪跟我没有直接关系。”只是间接有关系而已。楚裂空暗暗补充。
　　“说。”萧辰烈停下手。楚裂空收手不及，差点反伤自己。没内力就是好，说收就收。
　　“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说吗？”楚裂空看了看四周。萧辰烈冷冷地看了看周围。便跟着楚裂空走了。
　　话分两头，文思没想到萧辰熙对于她说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想引话题，却又引不起。
　　萧辰熙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笑道：“有什么就说吧。你说一切由我来决定是什么意思？”
　　“几天后你会看见如风，如果你喜欢她的脸，我就逼她换回来。”
　　“还有人能有法术换脸的？”萧辰熙觉得有些离奇。
　　“与其说是换，只不过是把我们的脸都毁掉，然后重新易容成对方的样子而已。”
　　“哦～”萧辰熙松了口气，说到底依然是整容术而已。如果说平时戴人皮面具是易容。那么文思这种应该就叫整容了。
　　“毁……毁掉？”萧辰熙忍不住寒毛竖起。
　　文思看他这么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不由笑了，“想不到吧。”
　　“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似乎以前看过的一部关于整容的片子，好像是叫《灰姑娘》。不由自嘲，他这是拍鬼片呢还是怎么着。
　　“世上还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文思笑了笑，有些甜蜜，有些无奈：“比如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爱上一个丑不拉叽的弱书生。”
　　“哈？”萧辰熙一下子从椅子上掉下来。这一吓非同小可。这古代女子也这么有创意。连表白也不忘损一下。
　　“你的脸，不是天生如此的吧。”
　　废话，一看就知道是灼伤。
　　“我会治好你的。付出任何代价。”
　　“等……等一下。”萧辰熙喘气都觉得困难。他从以前就很受女孩子欢迎。但却很少会有女孩子会付出。如果说付出，最多只是送点便当，或者什么的。文思这种豁出去的语气。把他给吓到了。
　　“你不用那样。”萧辰熙坐稳身子，“其实现在就很好。”反正不用上舞台，也从来没想过要娶以貌取人的女子。所以就这样好了，若真的遇到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无论他长得如何。对方都不会介意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开心。”文思问道。
　　萧辰熙错愕了一下。“不开心？”
　　“痕迹还很新，不会是陈年老疤。你不开心，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
　　萧辰熙只能感叹她想像办丰富。
　　“不是，只是觉得，对于自己的未来，无法掌控，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常常被人牵着鼻子走。是人都会觉得不高兴。”
　　他其实是很懒散的，平时拖着双拖鞋就去上课，宿舍的室友常说他也只有上了舞台才像个人，平时就像一只龟，懒懒散散的。
　　“你想学武功吗？”
　　“呵，不用了，那么玄的东西。对我来说有点高难度。”开玩笑，学武功，你以为容易么。哪个高手不是从小学起。七八岁是启蒙年龄。他如今都二十二岁了。还来？瞎折腾而已。
　　“人在江湖，的确要有一技防身。不如去学医吧。”文思提道。
　　医，这个倒有可能。萧辰熙微笑着点点头，武刀弄枪的活的确不适合他。身体不够健壮。
　　“逝水楼台之约过后，我陪你去一趟东临。”
　　“东临？下八楼中东临阁？”
　　“你记性真好。”文思点点头。
　　萧辰熙终于露出笑容：“文思，能认识你真好。”他在这里本就没什么朋友。所谓出门靠朋友。当初去认识文思的时候，也没想过她是什么人，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没想到却因此交到了一个朋友。
　　没想到刚刚还有些强势的女子，一听此言，脸竟然红了。
　　阳光正好的午后，萧辰熙懒懒地坐在树阴下，竹椅清凉，怀抱玉笛，不为别的，只为那玉冰冰的质感，便于消暑。
　　耳边是悠悠的琴声，和女子的低吟。自文思将他带入书房，他才知道这个女子与他一般喜好音乐。要做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不容易。文思却可以。不愧是十六楼的青楼楼主。身份还不低。只是那个如风，更让他好奇了。竟然肯为了一个男人，抛弃现有的地位。不过为了换一张那个男人喜欢的脸。值得吗？
　　“文思。你原来的身份，是什么呢？”
　　“逝水楼台的安插在如意居的眼线。”本没什么地位，不过是用美色去刺探情报的暗探而已。“一年一度的逝水楼台约。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美人相聚一堂摆弄才艺。其实不过是为向逝水楼台汇报想要的情报而已。”
　　“可是无论怎么看来，都是你现在这个身份较好些。”一个是一楼楼主，一个不过是个妓。竟然会有那么傻的女人肯去换。
　　不看照这样看来，似乎还是文思比较适合做楼主。不会为了男人而抛弃一切。失去自我，那样的爱情，太傻。
　　“对我来说都一样。”文思话锋一转，“但是她万不该想置我于死地。我的再次出现，他害怕我回去跟万狂讲。所以千方百计想杀我。”
　　“我想那万狂应该长得很英俊。”萧辰熙笑道。“如风姑娘这么死心踏地，必定是因为他是个极好的男人。”温柔多金的男人，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抢手货哈。他虽然被戏称作大众情人。但那些对他表示好感的女孩子未必想嫁他。谈恋爱，他会是个好选择，但结婚，他不是丈夫的人选。因为学院的有钱公子哥很多。就算不开奔驰也至少有台跑车。他的坐骑。是最文雅的自行车……就连哥哥，都有一部汽车。
　　“我觉得你比较好些。”
　　萧辰熙有些受宠若惊，笑问：“此话怎讲？”在现代有人这么说他会觉得理所当然。但在这里，他可以说是最没用的那个了。不会文，不会武。什么都不会。还没有自保能力。
　　“你是个聊天的好对象。”文思讲得挺含蓄。不再表白心际了，虽然表白过了，但毕竟是女孩子。一直都是她说，总会不好意思的。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有她的矜持。做到这一步，已经算不容易了。如果不是萧辰熙。她想她不会这么做的。“且，知音难寻。”
　　“知音么。”也是，这个女子的声线非常好听，低低地吟唱着曲调。不必多余的歌词累赘。“应该说，你是我的知音才对。”
　　“我从前只觉得，学好琴，不过是为唱来取悦猎物，从而取得想要的情报。但是有一天，你告诉我，音乐，是一种享受。是一种抒发情感的方式。我感受到了，它真的很美。”
　　萧辰熙听了，也只是笑着闭上眼。
　　文思见他不语，知他倦了，也不闹他讲话。自顾在一旁轻弹轻唱。
　　一个午觉醒来，竟是傍晚了。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阳光舒爽，古台芳榭的小院，飞燕蹴红英，舞困榆钱自落的芳华，绿水桥平小秦筝。着实让人心神松弛，一觉好眠。
　　“醒了？饭茶备好了。饿了没？”
　　萧辰熙点点头，文思的贤淑，想必以后必会成一个好妻子。
　　来到正厅，文思让人将饭菜端上来，萧辰熙打趣道：“还真不习惯，以前不是我去端饭就是你去。这会让别人端上来，怪怪的。”好像是去饭店吃饭一样。
　　“……你们都下去吧。”文思站起来，“走，端饭去。”
　　“为什么我也要去。”萧辰熙笑问，通常不是一个人便可以了么。
　　“带你认路啊。”
　　“呵呵，被你发现了。”萧辰熙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可能是家庭遗传的原因。他和萧辰烈的方向感都不是很好。他自己就算了，就连萧辰烈那么厉害的人也是个路痴。他还真是了无遗憾了。以后迷路也不怕没伴了。
　　“废话，每次来回跑用的时间都比别人用得多。何况你是走路呢，别人爬都爬到了，而你。所以只能说明一点。”
　　“好了好了，你真聪明。”萧辰熙无奈地称赞道。对于自己的缺点，他向来不会去理会。当然也不会想去改。尤其是路痴这一点，想改也改不过来。但是有萧辰烈着自己一起路痴。迷路的路上不寂寞啊。
　　两人把饭菜端上来的路上，依然是有说有笑的。萧辰熙没有因为文思换了个身份而待她有什么不同。以前是如何现在便是如何。他都不曾把文思当过奴婢来看待。
　　“文思，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东临阁主教我学医呢？”这些武林中人，不轻易把家传绝活传给外人那是定律。何况是神医。
　　“他欠我一个人情，自然得帮我。”
　　“哦？说来听听。”萧辰熙待她，就似好朋友一样。聊天，打闹，一切那么自然。
　　“我的这张脸，就是他给易的容。为了补尝我，他答应为我做三件事。”
　　萧辰熙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如风？”脸是他弄的，而文思非自愿，那只能是如风要求的。可是依文思的武功，竟然会被制住，倒是奇怪。
　　“他爱如风。”
　　“原来是复杂的三角恋关系。”萧辰熙觉得就像在看电视一样。原来他的日子已经过得极度无聊到这种程序。以前这种三姑六婆才会关心的问题他才不会有兴趣。结果呆这里天天没事做竟然对什么都感兴趣。
　　“三角恋？什么叫三角恋。”
　　“三角恋，就是指……”
　　“阿熙到底是被谁带走的？”
　　“萧辰熙，应该是被青楼楼主带走的。”
　　“青楼？”萧辰烈这才定下心来，慢慢听他讲。
　　楚裂空叫人上了杯茶，估摸着要讲很久，不忘照顾好喉咙。
　　“江湖有十六楼联盟，上八楼，下八楼，这青楼便是上八楼之一，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却又不能说他们完全没关系。”
　　“……”江湖秩事，没兴趣，什么时候才讲到重点。
　　“虽说是联盟，但内部不一定团结。”
　　“阿熙现在在哪里。”忍无可忍。
　　楚裂空揉揉脑袋：“上八楼向来行踪隐秘，除非有内线人引路，否则别想找到他们的所在。”
　　“废话。”讲了半天，没一句信息是有用的。
　　“但是得到最新消息，青楼楼主，几天后，会在逝水楼台出现。”
　　萧辰烈豁然站起来，逝水楼台！
　　“想到些什么头绪？”反应那么大，估计是有线索了吧。
　　萧辰烈两手拍到桌子上，认真地说道：“带我去，逝水楼台！”
　　“为，为什么要带你去。”吓死人了，那表情那么严肃，还以为他要干嘛呢。原来是要他带路。
　　“我不认得路。”说得那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楚裂空松了口气：“好吧，反正我正好要去那。”
　　“你不用回火灵关了吗？”这家伙应该是奉皇命守关的吧。难道皇子就能像他这样任性，边城守将想跑就跑，岂不乱套了？
　　“不去了。闷死了。反正他们把我往外派，不就是不让我跟太子争吗？我去混江湖，更不用担心和他争了。”楚裂空一说起朝廷，就一脸不耐烦。也许是因为萧辰烈说弃官就弃官的干脆，正合他意。他对萧辰烈颇有好感。
　　“逝水楼台，不是只有女子才能进吗？”萧辰烈可没忘记关于那个逝水楼台的规定。每一队进去的人，必须要有个美人登台表演才能进。这逝水城主的奇怪嗜好让敬谢不敏。
　　“要不你男扮女装……”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根银针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楚裂空向后跃开：“开玩笑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吧。”
　　事情终是这样定下来了，因为萧辰烈执意辞官。林慕云留也留不住，但是想深一层，也便作罢了。这个人太难把握，不好功名，不爱利碌，没有爱国信仰，留在军中是个隐患。为自己所用还好，若是投诚了地灵，难免会反过来对付他们。
　　“你要不要易个容。”楚裂空刚说完又觉得没必要。
　　“有必要？”如果有必要的话就易吧。反正以前也试过化妆混进舞会里执行任务。
　　“万狂喜欢特别的美人。你……应该不算吧。”楚裂空为难地看着萧辰烈。这个人不是柔弱的美人型，但是不可否认，他长得十分英俊。不过万狂喜欢美丽的东西，这是天流从所周知的事情。他旗下的人，大多都是绝世大美人。且男女不拘。
　　“……”萧辰烈没说什么，便回房去了。不理会楚裂空在后面喃喃自语。这次出行，目的地是江湖，跟军队不一样。军队虽然人多，但是潜龙不多。很少会有高手愿意过规规矩矩的生活。就像萧辰熙，不是高手，也不喜欢过那种太过于严格的生活。可能他们自小自由惯了，时间都是自己支配的。尤其是萧辰烈。萧辰熙在学校呆过，再怎么随性和懒散，也有学校的约束，而萧辰烈，完全是我行我素。除了听从王的命令，任何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也应验了王的那句话，可以在他的手心里掌控自己的命运。
　　因为萧辰熙的马术实在没什么安全感，所以文思决定这一路都用马车。虽然会拖慢行程。但萧辰熙既说想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她也没理由反对。
　　架车的是个高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据萧辰熙所知，文思是会武功的，毕竟是十六楼的人，虽然是逝水楼台的一颗棋子，但多少会些防身之术。但比起真正的武林高手，即真正的青楼楼主如风来说，看来是小儿科了。
　　而如风，虽长得不太美，但是武功高强，有权有势，怎的就为了更接近万狂而冒如此风险。从他们口中听到的万狂，应该不傻，总会发现的吧。身边的人不一样了。如果这都发现不了，那人人都易容混到他身边去，岂不危险。
　　比如外面的那个人，总感觉他对文思，那种感觉，就像是知道文思的真实身份一样。但却不拆穿。
　　“他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青楼楼主吗？”真正的青楼楼主神秘得连名字都不为世人所知。如果非要有个称呼，那便是楼主这个统称了吧。虽然并不是独一无二。但在前面加个颜色代码，还真是独一无二了。
　　“知道。”文思点点头，“就是他把我和如风凑到一块的。”
　　“是抓到你吧，真有创意。”萧辰熙笑道，显得有些亲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文思瞪着他，瞪着瞪着就有些脸红了。只是萧辰熙完全不会看人是否脸红。
　　“既然他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青楼主，怎么会甘心留在你身边。”嗯，一般近卫都是忠心耿耿的才对，如风走了，那这个侍卫应该跟着他走才对。毕竟贴身侍卫的地位，跟一般仆人不一样。贴身贴身，所谓贴身，便是寸步不离的保护。
　　“如风要美貌，就不能要青楼的一切。在十六楼，楼主擅自离职，会被灭口的。毕竟知道楼中太多秘密。”所以她这一生，除非能把脸换回来。否则就得一辈子做这青楼楼主，直到死。无论是死于非命或者是老死。或者喝下忘川水。忘记世间所有，便可安然离去。因为忘川水，没有解药，而且永远不可能记起。一切从零开始。据说这个药是传说中的十六楼创始人留下来的独家秘方，只有主上才能配置。主上就是十六楼的总头目。”
　　“那你们主上是谁你见过吗？”
　　“呵呵，十六楼已经很久没有主上了，十六楼如今相当于十六个门派了，强人那么多，谁又能服谁？”
　　“既然那么多人想做主上，总得有个共约吧，不然整天打打杀杀，选出主上了，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萧辰熙靠着窗。看看前面的路还有多远。他有些饿了，干粮不想动，太干，喝水都觉得难以下咽。
　　“呵呵，只有具备三个条件，就能做十六楼的主人了。有没有兴趣听？”
　　“有啊。”虽然自知自己没希望，也没有妄想过。但是日子实在无聊，介如十六楼又如何，好像挺好玩的。
　　“你真坦率。”
　　“我向来坦率，除了一件事不能承认之外，其他事情嘛，是我就肯定认。”懒于遮掩，懒于辩解。就算让他在众人面前承认他喜欢唱歌，喜欢跳舞也没什么了不起。即使在这古代男子有这种兴趣，着实会被人鄙视。但萧辰熙不在乎。是便是。但是有件事情，也许严刑拷打，他也不会承认的。那就是他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是谁。
　　“你有秘密？快点，从实招来。”
　　“既然是秘密，告诉了你还叫秘密？”萧辰熙推托。
　　“说出来吧，会舒服些的哦，难道你还想带着他入土？”文思眨着眼睛看着他。
　　萧辰熙点点头，“这个秘密，的确是我打算带入土的秘密。”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会万劫不复了。
　　“原来如此。”文思听他这么说，也不再逼他了。
　　倒是萧辰熙想起话题已经被叉开了，赶紧带回来：“你还没说那三个条件呢。”
　　“秘密。”分明是赌气的表情。
　　萧辰熙只得宠溺地叹了口气。靠在马车边不再说话了。其实他有些累了，这个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如果不是那年的意外，在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后，他的身体就一直很差。一直答应过萧辰烈会好好保重。但是因为过于懒散，总会不按时吃饭。有时候就是泡面过活。但是有演出的前一段时间，他才会勉强自己吃好些。倒不是因为钱不够。而是对于饮食并不是很在意便了。能填饱肚子就行了。饿了便吃，不饿便不吃，并不规律。
　　一觉醒到东临庄，萧辰熙整整睡了两天，他的睡眠时间也不规律，以前在户部做的时候，要么就是几天几夜不睡觉整理资料，要么就是一睡三天不起。一起来唯一的感觉就是肚子饿。
　　在城里买足了干粮，萧辰熙便与文思踏入了东临庄。拿着东临庄的令牌。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入山庄。
　　“令牌你都有呵。”萧辰熙没想到文思那么厉害。简直可以说是神通广大了。无论想去哪里，都可以顺利进入。
　　“他欠我人情。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如果连令牌都没有。他的承诺岂不成了一纸空谈？”
　　“有道理。”连人都见不到，更别说要做事了。
　　进了山门，才发现他们受到的简直是贵宾级待遇。一路虽有下人引路，却没有真正遇见能说得上话的人。
　　“小心点跟着。这里到处都是毒，一不小心给沾上，可有得医了。”
　　看样子，文思似乎常来哈。几乎不看引者的步子，自己就可以走过去了。机关秘布的桃花林。毒枝蔓叶。处处藏危机。
　　“你对路很熟？”萧辰熙疑惑地问。
　　“可能是常来的关系，不过我并不想擅长医毒。医理太多，记不往。”文思却不知萧辰熙对她的话，句句思考不下百遍。总觉得哪里错了。
　　文思没有答话，下人把两人带到东方临手处，便让两人进去，他们说师傅有命任何人不得踏入药房一步，却只有文思例外。
　　推开门，萧辰熙的第一感觉便是这房子好像显少有人住一样。竟然还有蜘蛛网！
　　再向前走几步：“哎，地板软软的。”
　　“痛痛痛痛……”
　　萧辰熙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踩到了人。忙跳开，却又被地上那人死死地抱住裤脚。
　　“肚子饿。”
　　“……”萧辰熙终于明白为何文思不愿意对这个神医尊重一点了。就这德性……老无赖。
　　“我给你弄吃的。”萧辰熙认命地摇摇头。那人才放开脚。“文思你照顾一下他。”
　　“为什么我要照顾……”文思看着萧辰熙认真的脸，咬咬牙，终只有点头。当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一物还需一物降。
　　出了门，那下人还等在那里，便低声道：“厨房在哪？”
　　看见文思来了，家师终于肯从药房中出来，那人也放心地带萧辰熙到厨房。倒不是怕他会耍什么花样。若是敢下毒，也奈何不了东临庄的人。
　　“简单地煮了碗面，就是萧辰熙唯一会做的东西，鸡蛋面。”调好味道，一整锅都搬过去。
　　因为近视，他的耳朵比较灵，而且对声音的敏感，大概是受音乐熏陶过的原因。他学过声理，还有一门绝活。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绝活。包括萧辰烈。
　　“开什么玩笑！”才靠近，就听见文思尖叫的声音。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教他医理？”这个声音是老者的。萧辰熙听出来了，感觉他们在谈论一些敏感话题。萧辰熙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的医术只家传，你是我女儿，你既然不愿意学。我可以教给你的丈夫，可是他是你什么人？”
　　这一问，把萧辰熙给问住了，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我喜欢他。”明显带着哭腔。
　　“可是他不喜欢你。”神医简单地诉说了一个事实。萧辰熙嘴角泛起微微的苦笑。连他也看出来了么。
　　“他会喜欢上我的。”文思十分坚定。
　　“女儿呀，虽说爹也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可是你看他脸上那块疤。而且身份来路又不明。”
　　“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有的没有。”文思在某些时候的执着，倒挺像萧辰熙的。
　　“可是，他怎么配得上你呢？他连武功都不会，怎么保护你？怎么站在你身边。”
　　这一句话倒是打击到萧辰熙心里去了。果然如此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他拖累萧辰烈了。他什么都不会，所谓手无抓鸡之力。也怪不得萧辰烈和他一起会感觉到累。
　　“如果他会武功，他就会离开我了。”文思皱眉，认真地说道。“男人太强，都抓不住，我只是想要一个安静从容的怀抱。”他的温暖，就是我想要的。
　　萧辰熙思绪早已乱飞，都没有在意屋子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萧辰熙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他无法阻止别人的相法，正如他无法阻止自己的感情一样。
　　放开脚步，靠近房子。两人竟然默契地闭上了嘴。
　　“面来了。”
　　将碗筷放下，神医有些有无意。没想到只吃一口，觉得味道奇佳。
　　“好吃！”接下来就是狼吞虎咽了。
　　文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真的不错呢。”
　　“没什么。”萧辰熙淡淡地说道，其实他只会煮鸡蛋面，别的菜也别指望他能做了。也许是遇到太多奇怪的人，萧辰熙感觉他的心境有些许变化了。
　　疲惫，对，就是疲惫，厌世倒还不至于。只是对于自己不能掌控自己的未来而觉得无力。
　　“我想去休息一下。有些累了。”
　　文思点点头，正想带他去客房，谁知神医突然把他叫住了：“萧辰熙是吧。”
　　“是。”萧辰熙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应道。
　　“这些书，给你五天时间，全部看完，看你能记得多少，我再决定收不收你这个徒弟。”
　　“不必了。”他不喜欢别人可怜或者施舍。虽然无用，但傲气还是有的。
　　“呵，还有脾气。”
　　“……”他没生气，既然人家不愿教他，他也没有奢望过。如果不是文思帮忙，那神医估计还不知道他是哪出来的呢。他不习惯靠女人出人头地。
　　“怎么？怕一样药方也记不住，怕了？”
　　激将法，也是个台阶。萧辰熙顺着下了。“好，我看。”

　　打家劫舍

　　三天，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书足有一百多本。萧辰熙不吃不睡就坐在桌边看书。时而文思会端饭菜进来，他也只是快速地吃完，根本没品出什么味道来。
　　“文思！我的神仙果呢？”第三天，当神医急急忙忙四处找文思的时候，萧辰熙已经三天不睡觉了。扔下最后一本书，便倒在书房里，沉沉地睡去了。
　　“文思！”才进门，便看见一室凌乱。“好小子，眼圈那么黑。肯定没睡好。”
　　翻了个身，睡得更舒服了。可神医不舒服了，因为萧辰熙垫着的，不正是他的毕生心血么！
　　“臭小子！起来。”
　　“唔。”睁开眯蒙的双眼，萧辰熙看见文思走了进来。
　　神医忙问：“文思，我的神仙果呢？”
　　“我不知道啊。”
　　“神仙果，长于稍山山顶的仙果，绿色外皮，红色内实。一百年结一次果，摘下果实后需冰封保鲜。有解百毒的效应，身无中毒者，食之百毒不侵。”萧辰熙神经质地像背书一样念叨。
　　神医点点头，“不错不错，虽不是一字不差，却也与原记相差八九不离十。”
　　“……”话还没听完，又睡着去了。
　　“喂，你起来！”他还没告诉他，倒底背得了多少。
　　萧辰熙睁开眼睛又继续说道：“唯一的副作用便是十分安神。一天要睡上8个时辰也就是16个小时才能充足。我睡了。”
　　说完又倒下去了。
　　“呵，奇才呵，只是8个时辰为何要说16个小时呢？”
　　“不对！我的神仙果到底哪去了！！！”
　　“哦，那个绿色皮，红色心的果啊。我让辰熙吃了。”
　　“什么！”神医欲哭无泪啊，“女大不中留啊。我千幸万苦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图的是什么，你竟然这样对我。我的神仙果啊。”
　　“你一厢情愿罢了，我对青楼楼主没什么兴趣。”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呆在妓院那种不清不楚的地方。”文父快要被她给气死了，也许她是恨他的，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难道还不够吗？这下非得去找柳如风换回一张脸。
　　“可是，我遇到了喜欢的人啊。”文思说着便哭了起来。“我好喜欢他……第一个，不贪图美色，不为我身份而对我好的人。就是他。我迷恋他的温柔他的体贴。我……”
　　“唉……”
　　有些气恼地瞪了地下的人一眼，认命似地去检查他的脸，“这个疤，是烧伤的。如果要治好，也不难。只要割掉外面那层皮，再涂上家传的玉露。只需半个月不要沾水，便可恢复他原来的模样。”
　　“……不。”
　　“嗯？”奇怪地看着文思，“不想救他？”
　　“没，没有，还是救吧。”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骄傲的本钱，性情会不会如现在这般温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看他原来的脸，原来的他，到底长何许模样。
　　且说萧辰熙在东临阁不还倒是一帆风顺。但萧辰烈可不尽然。自说要与楚裂空去逝水城之后，便向皇帝辞了官。可惜天不随人愿，赵贤的失踪，竟然有人把责任推到萧辰烈身上。
　　楚裂空欲说情也无济于事，楚思南似乎打定主意不放他走，既然是楚思南的意思，太子也是极力附和的。
　　那日在城中，萧辰烈被围，对着楚思南，他完全猜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你拦不住我。”
　　“赵贤失踪，这事非同小可，你走了，谁来处理这件麻烦事。”楚思南懒懒地说道。
　　“二哥。”楚裂空欲言双止。
　　被楚思南喝住：“住嘴。一会跟你算账。”
　　“……”原来嚣张的气嚣被打了下来，这朝中三个皇子倒底谁说了算，似乎一目了然了。
　　“今天我一定要走。”
　　“你走不了。如果，你想成为全国通缉犯的话，尽管走。”果然，守不住弟弟，就抓不到哥哥。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无论去到哪里，拒捕的罪名依然很大。
　　“二哥，难道只要是同我一伙的，你都要赶尽杀绝吗！”
　　“谁跟你一伙。”萧辰烈低声说道。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楚裂空碎了一地。“你们打击人的本事都是半斤八两。”
　　“为什么不放我走。”
　　“你们两个，只能走一个。”楚思南指了指旁边的楚裂空，说道。
　　萧辰烈转头一想，有些眉目了。伸手掐住楚裂空的脖子，低声说道：“配合点，一起走。”
　　楚裂空有些为难，“可他会生气的。”
　　“关我屁事。”面无表情，理直气壮。
　　后者欲哭无泪，关我的事啊……
　　楚思南虽然不信萧辰烈能制得住楚裂空，但颜尾关的见闻犹然在目。那人一拳打死一个人的力气。实在危险得很。而且，既然告诉了他龙脉的事，他以为他那么容易就能走得掉吗？
　　“与其失去一个兄弟，不如失去一个手下。你走吧。但是我要你发誓，既不为我所用，便不可以投靠他国。”
　　“我对朝廷，没兴趣。”很干脆地应趁承了。
　　“那就好。”
　　“唔！”突然一声闷哼，楚裂空身上多了一摊血。跟着嘴角也泛出了血。
　　“什么人！”萧辰烈放开楚裂空，他的身体便缓缓而落。
　　“裂空！”楚思南脸发刹那间白了。不顾其他跑上去，抢过楚裂空跌落的身体。
　　“有，有埋伏。”千算万算，算漏了会有人借机暗杀。究竟谁那么大胆。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暗杀。“封锁城门！”
　　萧辰烈制住楚裂空时，两手都放在众人看得见的地方，他不是凶手。却也有罪，如果不是他挟持楚裂空的话。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包括楚思南。可是萧辰烈还是清醒的，死在他面前的人太多了。如果个个死了他都呆一下，那他早没命了，何况这楚裂空跟他还非亲非故呢。
　　一听说要封锁城门，萧辰烈第一反应就是赶在传令兵之前出城。抢了匹马，把楚裂空背在背上。快马出城。当初在军营里学骑术是学对了。再加上拉了个挡箭牌，一路竟然通行无阻。城门将关，萧辰烈夹着楚裂空还温热的身体。楚裂空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如果那么容易死。他就枉练那么多年武功了。
　　就在城门准备要关的时候，萧辰烈一抽马尾，飞了过去。随道把楚裂空扔下来。众人追出来，只来得及接住楚裂空下坠的身体。
　　策马奔藤，嘴角泛出了血丝。好个楚裂空，受了伤还不忘给我弄点伤。突然手腕一阵刺痛。翻开手一看。竟是短短的一条红色血丝。特别明显。
　　怎么回事？刚是被那人在屁股那刺了一针。怎么伤跑到手腕上来了。看那条红线也不动，想来自己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也不想先管他了。
　　一路问人，只用了五天时间，便来到了逝水城。却惊讶地发现，手上的红血丝。长了几寸。看来问题严重了。他不喜欢不清楚自己身体状态的情况。就算不能掌握一切。至于自己的身体，是他唯一能掌握的东西。
　　逝水城人很多，这里的繁华不同于流京。这里的人，处处散发出一种气息。不同于一般人的气息。应该属江湖人居多。不过奇怪的是，这里似乎没有官兵巡逻，也不见有任何皇家发的告示。进了这里，他感觉进了另一个国度似的。不再是一路被通辑的官府公敌。
　　摸摸身上的盘缠，用得差不多了。最直接的方法。萧辰烈看着那个大大的赌字。冷冷地笑了。走了进去。
　　“来啦来啦，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哈。”
　　“我就不信邪，我压大。”
　　“呵呵，朱老七，你再压大，怕是连底裤都输得不剩了。”
　　萧辰烈借着热闹走了过去。悠哉地抱着双臂，看着那人摇腮子的动作。
　　“买了买了哈。”
　　朱老七愤愤而出，今天的银子又输光了，无钱可赌，只能出去。
　　“原来如此。”萧辰烈没有意味的哼笑一声。小儿料。摸摸怀里不多的资本，心想这要赌好久才能赌回来啊。而且赢得太多，会引起东家不满。钱拿不拿得出来还是个问题。
　　萧辰烈放弃了赌钱。反而选择了另一种更直接的方法。
　　某日日落西山之际，逝水城向来乱，这里什么人都有，卧虎藏龙。但是就是没有一种职业。就是路匪。
　　萧辰烈决定开先河。生平第一次抢劫。突然想起他们组织里，抢过银行的，好像就只有猎豹而已。那个人永远都学不会低调。其他人，都信奉低调的华丽。这个华丽，自然是指杀人的手法。
　　萧辰烈拿起战场上发配的剑，走马上任，当路匪去了。他最擅长的本不是用剑，但是既然皇帝说做了将军，定要赏一样东西作为身份的像征。萧辰烈心想玉佩之类的东西容易掉，戴在身上也不方便。他全身上下唯一的饰物，就是左耳上的一枚耳钉。与萧辰熙的是一对的。只有近看才能看得出来。虽然很多人都奇怪怎么一个大男人也戴耳钉。但萧辰烈并不在意。猎豹耳朵上就十来个。看上去挺吓人的。
　　最后他选择了剑。没别的原因。劈柴烧烤杀人砍瓜，多功能物品。带在身上有用的地方多着呢。
　　抱着剑坐在一旁，双脚盘着，剑长伸过了头顶。远远看去像是倚剑入了眠。其实不尽然。因为萧辰烈听见马蹄声靠近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伸了个懒腰。走到路中央，抱着剑，双腿微张撑在地上。直到马车靠近，他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这时马车里的人才慢慢地道出一句话来，不是问他是什么人，而是直接问：“有什么事？”看来车里坐的也是个酷到家的人。
　　但萧辰烈一点也不逊色于他人，他也只是简单地道出两个字，把气氛带进了严肃的氛围。
　　“打劫！”
　　车内的人狂笑开来：“哈哈哈哈，打劫，有意思。我生平第一次遇到有人敢打劫我。”
　　“彼此彼此，我也是第一次打劫。”
　　“……有意思。”那人似乎挺乐意地同他扛上了：“我若不给呢？”
　　“废话。说了抢劫，当然是用抢。”萧辰烈不经意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呢。他向来喜欢睡觉。可能是因为以前睡得少的关系，一有机会睡觉。他都不想放过。但是因为没盘缠，肚子着实饿了。才不得不顶着若大的太阳，跑来干这种体力活。早知道出门前就应该拽几张银票在身上。可以过了好几年了。
　　“呵，那你便来抢吧。”
　　萧辰烈皱眉，出师不利，第一次打劫就遇到江湖高手？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事事不顺呢？
　　“自己把钱扔出来。”萧辰烈想着要不要继续抢的同时，也想到自己在这等了一个上午才等到一个人来。下一个猎物不知何时会出现呢。
　　“有本事，自己进来拿呀。”
　　从外面可以想像得出车内的人是如何一副嚣张的模样。
　　“不给就算了。”萧辰烈决定不硬碰硬。以前觉得命不要紧。可是现在，在确定萧辰熙是否安全之前，他不能死。
　　他们兄弟两在某一方面也算是半斤八两了，一个没钱就去吃霸王餐，另一个更狠，没钱就去抢劫。说白了就是流氓秉性。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有趣的家伙。馒头，去把他带进来。”
　　萧辰烈一听不对劲，转身就跑。被莫名其妙的抓走比被警察抓走更恐怖。
　　“想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看着那个叫馒头的美丽女人渐渐靠近。原来越美丽的女人越危险这句话还真的应了理。
　　头也不回，向后扫了一枪。杀手Thaty真正可怕之处，便是他的枪法，想NPA打球一样，随手一扔便回防，连看都不用看，就能肯定球进了框。
　　他只需用余光便能准确找出猎物的位置。随手扔一枪。
　　暗器这种东西，一般武林高手都能打中。那是因为暗器再怎么快，也是由人手发出的，内力的原理是气。但是萧辰熙有暗器，时速足有800米每秒。目前他接触过的枪最高时速有每秒一千米以上。但他随身带的枪比较保守。没有亚音速弹那么慢，比一般手枪快些。每秒800米的速度。如果不是高空气流，根本没有人能抓住子弹。何况要躲过枪弹袭击。除非射者的技术不好，否则你要在一秒内做出反应，如果不可以，必须在他开枪之前做出反应。否则，躲无可躲。
　　所幸萧辰烈用的是麻醉针。没有用子弹。因为杀伤力极大的子弹，在这个世界是绝无仅有的。以极他会应为这种武器带来的麻烦。并不是他所乐见的。
　　“啊。”果然中招了，第一针没中，接下来几针又快连接又密。她纵是躲也躲不及。
　　利落地收好枪，萧辰烈又回到城里，不再呆在城缘之地。看来只能学萧辰熙的那招了。
　　进了客栈。小二迎上来，他回答得也顺，“烧鸡。酒。”
　　“呃，好哩，一会给你送去。”
　　萧辰烈点点头，坐到靠窗的位置那。这一点倒与萧辰熙一模一样。麻醉针也不是能浪费的东西。
　　不一会儿，烧鸡上桌，萧辰熙拿起随身背的短小刀。他身上从来不缺武器。只是这把近战用的小刀，似乎从来没有用武之地。他遇到的对手啊，都是远攻型的。所以现在也派上些用场了。那就是：切鸡。
　　左手刀，右手筷子。他这种半西半中的吃法，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所以萧辰烈索性把鸡切好再用筷子夹。
　　小刀在手中轮了同个拳，天马行空似地有在盘上规划着。不一会儿，鸡被切成均匀的小片。整齐地散落在盘上。萧辰烈利落地收回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悠哉游哉地开始吃鸡。
　　吃得正香，却见门口一个穿得很招摇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手上没有拿着任何扇子或者配剑之类的东西。身后也只是跟着两个人，但是他一进门，客栈里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结账出走。
　　而只有后知后觉……不对，应该算是未知未觉提萧辰烈，还窝在角落安然地吃着他的鸡。
　　“城主，你看那边。”
　　其实不用属下提醒，万狂一进门就发现萧辰烈的存在了。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只有这个人没有离开。很容易能引起人的注意。
　　“那是谁？”虽然逝水城不算小，但是面生的人很容易认得出来。因为聚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上有来头的人。
　　“就是刚才抢劫的那个。”
　　“哦？”万狂才正眼看了看萧辰烈。方才在车里只听见声音没看见人。当时觉得那声音有些低沉，不过很有磁性。原来他人也长得这么……呵，倒也合他胃口。本以为拦路打劫的人都长得不怎么。但这个人长相如此出众，而且暗器了得。能伤得了馒头的，实属少见。
　　万狂勾勾手指，小二便殷勤地靠过来。“城主。”
　　“往他饭菜里加点软筋散。”
　　“是。”
　　“包子。”
　　“在。”本站在他一旁的侍众上前答话。
　　“去查查来的来历。”他的地盘，必须在他的掌握之内。江湖上暗器如此了得的人，没可能没名气。
　　一顿饭后。萧辰烈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上的力气怎的突然没了。软软的趴在桌子上。万狂也不急着过去。
　　萧辰烈抬抬手掌。抓了抓，确实没力气。才醒悟过来。自己是被人下药了。艰难地转过头，头依然没离开桌子。但是视线都是对着客栈里面的。
　　目光停留在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的万狂身上。整个客栈只有他一个人。药，很明显是他下的。
　　“你想怎样。”不会是提前知道他想吃霸王餐，就给他下药吧。不过这人看上去不像是客栈的人啊。
　　真糟糕，第一次吃霸王餐就出师不利。
　　万狂懒懒地转过头，仿佛这时才发现他一样。“你凭什么断定是我给你下的药。”
　　“废话。”他又不傻。虽然说有上千种可能，但是只要有80%的可能，萧辰烈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万狂有意逗他。这世上没有他不敢逗的人。这个一方之主，一如他的名字一般狂傲。如果说萧辰烈的傲低沉内敛，那么万狂便是傲得张扬肆意。
　　“……”萧辰烈皱皱眉，心想自己跟这人的确并无过节。那么唯一的可能，应该就是全国通辑的那张公告。
　　本以为来到逝水城可以避免那些麻烦的官兵，没想到……虽然从来不相信运气。可是也不用没人品到一点运气也没有吧。
　　无比郁闷地，萧辰烈耸耸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趟好。不动声色把枪放进袜子里。麻醉针插在发间，怎么这里的毒药随处可见。
　　等到万狂吃饭喝足了，才淡淡说了句：“带走。”
　　萧辰烈只能感叹一句，我还没吃饱……
　　而此时东临阁处，文思也面临着天人交战，倒底要不要帮萧辰熙治好脸。
　　萧辰熙醒来已经是第三天了，除了觉得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文思体贴地端着碗粥进来，“醒了？”
　　萧辰熙点点头，自然地接过粥。默默地吃着，可能是睡得太久的关系。有点分不清状况。
　　文思轻摇头，坐到他旁边，“你呀，怎么对人都不设防的。如果刚才粥里有毒。你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萧辰熙愣了一下，随后温温地笑道：“怎么会，粥是你给我的啊。”浅意识里，女孩子就算再狠，耍些小手段，在他眼里也无伤大雅。可能也由于他没有遇见过会武功以及能杀人的女人。萧辰烈不同，他的组织里曾有个很厉害的杀手也是女人，所以他从来不会小看女人。从不轻敌，这是萧辰烈的优点。而萧辰熙却没有。
　　但是文思听到这句话，只不知是如何的高兴。却也有些气恼。“你！真是气死人了。那么好骗，以后可别被人骗了还给人家数钱！”
　　萧辰熙安抚气愤不已的文思，“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于坏人的。你不要那么愤世忌俗了。来，坐会。”
　　“……”拿这个固执的男人没辙。
　　“文思，你既然不会武功，怎么能保证身份不穿邦？”相反，如风若是武功高强，就算呆在风尘之地，也不会有事吧。但是文思怎么办？她不会武功，还居于这个位置上。
　　“我会呀。只是不如如风利害罢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十六楼上八楼楼主的武功，如果没有保障的话，那十六楼的名气，也不会这么响。十六楼的楼主，必须是个强大的存在。才能控制住强大的一楼。
　　“你会？怎么没见你使过？”
　　“高手，是不轻易出手的。”文思打趣道。
　　“……”汗……什么理由。“其实是怕一出手就穿帮吧。”
　　文思吐吐舌头，扑到萧辰熙的怀里。萧辰熙先是被吓一跳。可是见她高兴的样子，也不说什么了。有些无奈拍拍她的肩。
　　“很辛苦吧。一个女孩子家。”说倒底还是怜香惜玉惹的祸。萧辰熙对女人的温柔与从不拒绝。也是他身边那么多女孩子围着的原因。
　　文思心下早已转了千万下，从来没有真心怜惜过她，以前她还是倾国容颜之时，也有男人如此温柔待过她。可惜自他们换了一张脸，所有的柔情蜜意全往如风那里去了。那时候她才会觉得，万狂果然说得对，风月场上无真情。
　　可是这个人，是不同的。他很好，好到让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放手。以前明明那么讨厌不会武功的男人。明明讨厌连女人也无法保护的男人。可是却贪恋他的温柔，舍不得放开。其实他应该长得很英俊的，文思隐隐觉得。因为就算毁掉了半边脸，但一笑起来，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一点也不觉得恐怖。

　　咳咳咳

　　萧辰烈悠悠醒来，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什么悬念。以前被抓到，哪次不是大刑伺候的。现在已经算好了，衣服还在，但靴子已经脱了。试着动动手指，发现自己竟然是能动的。
　　也是，从小便在身体里注射是各种抗药剂，他的身体对毒素的免疫力可以说是不同于凡人的。
　　坐起来，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外面有人守着，萧辰烈摸出袜子里的枪，藏于床底。
　　隐约听见有人走了进来，才躺下假寐。
　　来的人是万狂，因为萧辰烈能准确地感觉到他的气息。独有的张狂。
　　“醒了就起来回话。”倒不是萧辰烈装得不像，他装得非常像。一般醒来的人和熟睡的人可以用眼珠的滚动来分辩其中的区别。万狂向来是以他们呼吸的速度来分别。但是这个人不同，这个人的呼吸速度，无论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都一样。很有规律，可以说是一成不变。完全是个合格的杀手必备的第一条件。
　　这样的人隐藏起来，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但这次他失败了，败在反应比万狂慢了一步。他醒来的时候万狂已经发现了，而当他发现万狂的时候才睡下去。有内力和没有内力的区别。如今倒也真实地反应出来了。
　　萧辰烈坐起来。“你问。”
　　“你来逝水城做什么？”一般来逝水城的人，都是不想让外城人士找到的人。这里虽然不受官府管制，但也有自己的规矩。
　　当然，这里信奉弱肉强食，如果哪个人太弱了被杀掉，就不要指望有人出来主持公道的。没有对与错，只有强与弱。
　　但是最近却有很多不明人士进到逝水城来，暗地里打听关于龙脉地图的消息。就算他不出面也知道这些人是谁。他是一城之方，这城里到处是他的眼线。他的地盘，他必须绝对主宰。这个人，不会是为了龙脉地图而来吧。
　　“你不认识我？”萧辰烈奇怪地问，毕竟现在天流上下应该都认得他了。通辑他的公文已发放全国。就连偏僻的小山村也贴满了他的画像。不得不说，画得还挺像。只是这人用得着孤陋寡闻至此吗？竟然不认得他，那他抓他回来干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去楚思南那讨赏钱？
　　楚思南呵，平时笑得跟没事一样的家伙，发起狠来比皇帝还有魄力。单看他现在的处境就知道惹怒了他有多麻烦。
　　楚裂空不是他的政敌吗？楚裂空受伤那会他紧张成那样，切，真不明白平时争峰相对，关健时刻搞什么兄弟情深。真虚伪。
　　“我应该认识你吗？”万狂反问。这小子倒有趣。他万狂是谁？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这普天之下能让他记住的人，怕也只有几个。凭什么自己要认识他？
　　“你不认识我抓我回来干什么？”萧辰烈问。
　　“因为。你很合我胃口啊。”万狂俯身压到萧辰烈身上。
　　萧辰烈推开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算哪根葱啊。”
　　“你不认识我？”第一次有人敢推开他，以前身下的人，就算有万般不愿，也是哭着哀求他放开。像这般高傲地推开他的人，这是第一个。
　　“我应该认识你吗？”萧辰烈以牙还牙式地问。
　　“你不认识我还拦我路抢劫？”难道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有所图谋吗？
　　“你想太多。”萧辰烈皱皱眉。“那时路过的不是你就好了，我早得手了。”
　　“这算是夸奖吗？”万狂很高兴听到他的话。却也有微微的懊恼，原来他的目的不是他。
　　“那你说你来逝水城干什么？”外面过得好好的，干什么要进逝水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这里什么人都有，有朝廷通辑了十几年的杀人犯，也有江湖人人恨得牙痒的采花盗。这个人相貌堂堂。俊美冷冽。突然神秘地来到逝水城，倒让人意外。
　　“找人。”
　　“找人？谁？”
　　“不关你的事。”
　　“……好烈的性子。”调笑着，竟然压了上来。摸了一下萧辰烈的皮肤。很结实的身体。但是线条很漂亮。十分性感，带着一份野性。但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萧辰烈松了口气。性经验他有，无论是和男人或者和女人，都有。只是区别在于和女人他是在上面，和男人，他是在下面罢了。他是个纯O，他并不否认。而且多年的训练。他本就没什么贞操观。为了达成任务。曾经几次上了男人的床。但是如果没必要，他也不会出下策。
　　“但可以尝试下。”万狂笑得有些邪气。“也许别有一番滋味也说不定。”
　　“等一下。”敢情把他当小白鼠了。
　　“怎么？还有话说。”
　　“帮我做条事。”
　　“你的意思，是有求于我？”
　　“不，只是交易。”萧辰烈从不求人，他向来以交易的方式去做事。如果对方不答应，他也不会勉强。交易，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
　　“若我不答应呢？”是呀，现在萧辰烈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就算万狂不答应，萧辰烈也拿他没辙。
　　“那也没关系。”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答应，待遇，会有所不同？”说着，手已经抚上萧辰烈的下体，报复性的一捏。
　　萧辰烈吃痛，轻轻皱眉。“没错。”
　　“哈哈，那你说来听听。”手肆意地解着萧辰烈的衣服，忍不住亲吻他脖子。
　　“帮我找个人。”萧辰烈扯住他的衣领，认真地说道。
　　语气完全不见卑微。因为萧辰烈尚且学不会卑微。他向来骄傲，就算是求人也不会低声下气。何况他从来不求人呢。
　　“谁？”
　　“我弟弟。”
　　“萧辰熙？”显然，万狂已经彻底查过萧辰烈的来历了。不过想来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允许身边有来历不明的人。
　　“对。” 萧辰烈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万狂的微笑带着诱惑，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好，我答应你。你的表现，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萧辰烈二话不说搂过万狂的脖子，头猛地凑上去就是个热吻。万狂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这么主动却不失猛烈的吻，倒是第一次碰到。他以前的床伴，皆如小鸟般依人，乖乖地送上小嘴，任他索取。像今日这般互动，还是第一次。
　　萧辰烈的吻是热烈的，那灼人的温度顿时让两人的体温升高，欲望，蠢蠢欲动。
　　“嗯。”萧辰烈沉沉地呻吟声，十分性感，让万狂第一感觉到他是在和一个男人做。以前的床伴，都因为怕他所以放不开。萧辰烈不会，他不会因为忘情而抓得万狂背后一身痕迹。动了欲，便抓住对方的我大脚，搭在自己的身上。嘴里剧烈的吻从来没有停过。萧辰烈的吻技很好，万狂的也不差。虽然是初次上床，却也算契合。
　　当大腿根部摩擦到对方敏感。万狂不自觉倒吸了一把冷气，太他妈爽了。
　　“呃嗯，啊喝。”没有尖利的叫声，只有低低的喘气声和呻吟声。却意外的，能撩拨起万狂的欲望了。第一次，有些难以控制的感觉。
　　萧辰烈的脑袋伏在万狂的脖子边，因为肌肤相亲所带来的快感，他的声音带些轻颤。
　　“进来。”细条优美的腿搭上万狂的腰，推了推他，提醒道。所谓性爱的美学，从来不是接到人就进然后抽插几下便算了。萧辰烈的调情技术不亚于任何一个床上高手。
　　万狂翻身压住萧辰烈。与他四目相对，眼里的欲火已经灼伤了理智。加上萧辰烈还出言相邀，前所未有的刺激。
　　将灼热塞进萧辰烈的体内。万枉发情的叫声，“啊，好舒服。”
　　“他妈的，别磨磨蹭蹭的，快动。”萧辰烈一拳挥过去，正中眼睛。
　　“你暗算我，嫌我慢，一会你可别求饶。”万狂不顾眼睛已经肿了一个大包。抬起萧辰烈有双腿就更深一步进放。
　　“啊～活～。”几乎同时，两人同声呻吟。
　　万狂看着身下的男人，他的表情很迷人，虽然知道他理智尚在，但双眼已不若平常那么清明了。带着些许迷离。双手抓进万狂的发间。
　　舒服得鸡皮疙瘩起起来了。万狂颤抖了起来，感觉到差不多了，猛然地加快速度。萧辰烈配合地跟着收缩舒张。直到最后，两人竟是一起到达了高潮。
　　万狂趴在有萧辰烈身上，直喘着气，感受着萧辰烈胸膛的起伏。万狂突然笑了起来。
　　“呼，呼。”萧辰烈微微喘气。“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万狂笑容顿时刹车，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趣，这种时候竟然还提这件事。却不知萧辰烈由始至尽就只为这件事。
　　“好。”世狂只能无奈地应道，手轻轻地抚着萧辰烈的发。“嗯。”突然一阵刺痛。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微微地渗出血来。
　　萧辰烈斜目望去，淡淡地说道：“被麻醉针划到而已，并无大碍。”
　　“……”好像问题不出在这里吧。万狂郁闷地想着，人已经晕了过去。萧辰烈不敢掉以轻心，知道像他们这种有内力的人，药物对身体的作用很小。这个麻醉剂量对一般人来说可以麻上两个小时。若是万狂的话，最多一个小时。也就是这里的计时所说的半个时辰。
　　“来人，抬热水进来。”怎么说也当过一年将军。使唤下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虽然以前事后清理从来不会用这么落后的方法。热水器和喷头不可能有了。
　　抱着胳膊靠在柱子边，等着下人把热水抬进来，头发散散地披在肩上，让小待女脸红心跳的风情万种。

　　哎 - -

　　泡在温水里，萧辰烈捂了捂太阳穴。这时门那边有了动静。萧辰烈知道是万狂醒了。但也没心情理他。调情永远没必要。
　　万狂把手伸过来，搂住萧辰烈的脖子，“昨晚，不是你的第一次吧。”
　　萧辰烈冷笑：“无聊。”
　　万狂突然收紧手臂，力气渐大：“你最好老实交待。你以前在军中是不是。”
　　“真难看。”
　　“你说什么”万狂挑眉。隐隐散发出危险的光。
　　萧辰烈不听挑衅，“我说你像个怨妇似的，样子很难看。”
　　“你！”扯过萧辰烈的头发，“你很喜欢惹我发怒。”
　　“没有。”萧辰烈吃痛，也只是皱皱眉，谁会那么无聊啊？只是这个人太过于目中无人，也许是以前人人都顺着他，所以一旦有人忤逆，就会发怒。这着实是冤枉萧辰烈了。
　　“哼。”猛然放开萧辰烈，“我警告你，不要侍宠而娇。”
　　萧辰烈不明地看着他，宠？这宠从何来？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万楼主，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万狂看了看他，“放心，明日给你答案。”
　　萧辰烈合上眼，泡在水里享受水温宜人。“你怎么还不走？”
　　“这里是，我的房间。”
　　“哦。”萧辰烈起身，若无旁人擦身穿衣。让万狂郁闷不已。然后没有过问过万狂的意思，便出门，却不知万狂的脸已然黑成了一片。
　　突然他停了下来，转过头：“我住哪？”
　　这家伙，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迟了一点吓。
　　“你就住这里吧。”
　　萧辰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擦了擦鼻子，自顾自地跑到床上睡下了。床单已换了新，没有了昨夜黏稠的味道。倒也没有让萧辰烈感到不适。他没有认床的习惯，毕竟四海为家惯了。倒在床上就睡下了，虽然只是浅眠，但如今如果他不想起床。谁也别想让他起床。
　　看了一眼万狂，萧辰烈淡淡地说道：“各取所需而已，谁也别认真。”
　　当萧辰熙和文思来到逝水城之时，已然是楼台约的前一天，明日便是出台之日。本来可以早就到达的。可是文思没想到的是，萧辰熙的身体竟然对神仙果有抗性。一开始的七天并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七天后便开始发作了。时常混身发疼。让文思急得要命。早知柳如是说过。神仙果虽然是圣果，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的。萧辰熙没有内力护身，神仙果的药效太重。纵然他百毒不侵，也会终年体虚。
　　“辰熙，你没事吧。”
　　“没事。”辰熙不想让她担心，强忍着痛楚，微笑着向她摇摇头。“你不必自责，我真的，没事。”
　　“倒底要怎样才能救他？”文思猛烈地摇着柳如是的脑袋。
　　“必须找到恶魔果让他服下，才能与他体内的神仙果抗衡。”柳如是皱眉，“不过这也太便宜这小子了。同时吃了神仙果和恶魔果，以后他若想习武，成效可是别人的十倍。”
　　“怎样才能拿到恶魔果？”文思问。其他的事情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要萧辰熙不要再这么日日受这种痛楚。
　　“据说恶魔果在天流龙脉里。只是天流龙脉向来是皇家机密。且不说我们拿不到相关信息。怕是拿到了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龙脉。龙图腾？”文思拿出一张黄色图腾，“跟这个会不会有关系。”
　　柳如是看了看文思手上的东西：“龙图腾分九份，你竟然有。”
　　文思耸耸肩，“青楼的情报可不容小看。至于这块东西。爹。你也有一块吧。”
　　“你叫我什么。”柳如是没有对龙图腾有什么反应，反而对文思那一句称呼有了反应。
　　“爹，你也有一块吧，龙图腾。”
　　萧辰熙则完全沉静在自己思绪中。对他们两人的对话并不理会。刚才来的一路，萧辰熙便隐约听见了周围的人的讨论。
　　哥哥，怎么会……
　　“我们，有两块了。”文思高兴地叫道。回头却发现萧辰熙根本没在听。
　　“怎么了？”文思看着下面的街，告示栏边站满了人。大概知道什么事了。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萧辰熙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有事。”这句话不知是问文思的，还是问他自己的。见众人不语，他接着轻声说道：“你不知道，他那个人啊，就算出再大的事也不会让别人知道。总喜欢自己扛着。他不说，我也不好问。但是，我会心疼啊。”
　　做不了情人，他认命了，那就做兄弟吧。但是为什么每次都帮不了他。
　　“咳咳咳。”捂着嘴的手，张开时留下一大摊血迹。“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读了那么多医书，虽然没有实战经验。却也大概知道自己的状态。按自己习惯性的说话。自己现在应该算是补过头了吧。
　　“你咳血了！”
　　“我没事。”萧辰熙勉强支撑着身体：“有我哥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呵。”萧辰熙有些辛苦地呼吸着。“对喝，我不能晕。明天就是文思上台的日子。”
　　“辰熙。”文思抱紧萧辰熙。可是萧辰熙却头一次感到不舒服。对文思的过份关心而觉得不舒服。
　　萧辰熙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心安理德地接受一个人的好。他会愧疚。过份的关心对他来说是一种束缚。以前淡如止水的交情他还会觉得可以接受。
　　“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会。”文思从来没有见过萧辰熙生气。这是第一次，明知道他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脾气坏了些。但她也是头一次觉得委屈。抿抿嘴，眼里泛出了眼泪。跑了出去。
　　“那你好好休息。”末了还不忘关心一句。
　　柳如是追着女儿出去，回头瞪了萧辰熙一眼，直叹气，真是冤家。从来没有人能令文思哭得那么伤心。更何况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
　　萧辰熙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也许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突然间暴发的原因。
　　懵懵懂懂到了第二天，文思抱着琴，站在外面，一身华衣。显然是整装待发了。看见萧辰熙起床，依然不忙伺候他梳洗。
　　“好了，别闹我了。准备上台的是你。”草草地擦了脸簌了口。打开文思的胭脂盒。这是在流京的时候萧辰熙给她买的。一直好好地保管着。
　　手指有些冰凉，萧辰熙认真地注视着文思的脸，画笔在眉上引起轻轻的触感。让文思不由一阵脸红心跳。以前都是侍女替她化的妆，如今却由得一个男子……
　　他可知，画眉是可是有着更深一层意义的？不过她想萧辰熙那么迟钝，对那方面的事情完全是反应迟钝。怎么可能会知道。不然也不会这么心安理德地给她画眉。
　　“闭上眼。”用画笔轻轻地刷着睫毛，没有睫毛膏只能物极所用。然后是嘴唇。文思天生皮肤白皙，萧辰熙不想用粉底再去画蛇添足。
　　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唇，却不知文思的脸已经红得像木棉。柳如风想进来催促，只看见这副暧昧的画图，不由“咳咳”两声。
　　萧辰熙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一会就好，化妆急不来。”
　　“……”这是某父女心中同样的表情。
　　虽然只是以下人的身份跟进，位萧辰熙也不穿得过于失礼。文思的配衣显然很出色。一眼便给萧辰熙配了一套白色衣裳。衣领和袖子处有些银紫色的图腾，看似朴素，却不失贵气。
　　萧辰熙拿着横笛跟着文思上了马车。他是文思的伴奏者。舞台是给女人设的，主角是女人。
　　来到楼台，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进了里面，才屏蔽了许多闲杂人等。站在前面的，全是美女。或抱筝琴，或抱笛萧。文思长得不如他们，但经过萧辰熙的打扮，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连文思自己照镜子都差点认不出镜中的人便是她了。妆不浓，却修饰得十分得体。
　　席间引来不少男子的注目。文思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受万众瞩目了。
　　“加油。”萧辰熙低声鼓励了一下文思，便四处张望下环境。
　　“看，如风姑娘出来了。”因为如风是上一届的魁首，自然有贵宾席坐。他的身边，是个华衣男子，长得很俊，不过面色不善，萧辰熙对他并无好感。按周围的反应来看。那个应该就是逝水城主万狂了。只见那人用一种傲然的目光注视着下方，居高临下，如神坻一般。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得地底下了头。除了，文思。
　　还有她身后的萧辰熙，不明状况地四下张望。文思毕竟是青楼楼主，上八楼和下八楼虽然没直接联系，却也是旗鼓相当。青楼主没理由对有下八楼之一低头。
　　但是万狂似乎并不确定她的身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扫过来。再一眼，便是看见东张西望的萧辰熙。这一队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里风景真不错。”萧辰熙低声对文思说。
　　文思笑笑，“巧匠之手，自然非凡。”
　　萧辰熙明白地点点头。再看向台上之时，不由愣住了。万狂身边站着的人，怎么身材那么像哥哥？可惜他是个近视，只看见蒙蒙的一片。
　　“文思，你替我看看，上面那个人，是不是我哥。”
　　文思看了看，淡淡地说道：“看不清楚。”
　　为什么她会觉得让他们兄弟两聚一块，她会很麻烦。也许，会失去萧辰熙也说不定。虽然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怎么来的。但是却很准。女人的直觉。
　　“怎么样？可有看上的？”万狂笑问。他对举办这个活动很满意，每年，都会有各种女人来到这里，争艳一方。为了那所谓的虚荣，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
　　天下间就是这样，也许他不一定是天下第一美人，但权威人士说她是，她便是。无论古今，这是通病。
　　“嗯。”随意地应着，四处看看，却在不远处看见文思。虽然化了妆，但是萧辰烈很容易便能认出她来。
　　她用身体挡住的那人是不是阿熙。
　　“那件事打听得怎么样了？”
　　“你放心，你的弟弟，今天就在这里。”
　　“……”不知道这个人又要打什么主意。但是确保阿熙平安，这就够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那龙图腾的碎片了。
　　静静地看完表演，有女子顾盼神飞的姿容。有仙音神乐为伴，万伴举着酒杯，与他逝水城的心腹一齐饮酒。
　　“来，喝。”
　　“谢过城主。”一年一度的楼台之约，亦是逝水城城主犒劳部下的一场胜宴罢了。
　　终于到文思上场之时，所有人喝在兴头上。此时真正去欣赏音乐的人已然没几个了。
　　萧辰熙终于随着文思走上了楼台，看见帘幕后面一群人在喝酒，本想走进一步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萧辰烈。却被文思拦下。
　　“只有得到允许，才能进去。”
　　萧辰熙想想，罢。拍拍文思的肩：“你肯定行的。”
　　文思咬咬牙，也许行也只能不行了如今。
　　也许是看出文思有些心不在焉，萧辰熙叹了口气，执起横萧，慢慢地吹着，希望可以平伏文思燥动的心。
　　沧桑，竟然在自己的曲子里听出一种沧桑的感觉。自己，老了吗？记得自己以前是很喜欢笑的，而且笑得绝对没有现在这么斯文。
　　文思呆呆地听着萧辰熙的萧声，原来乐曲，真的有灵魂的。可惜他把她知音，却只有她知道自己不是。以前学琴，不过是为了讨好客人所必须。后来换了个身份，也不弹好些年了。但是这个人，是真真喜欢乐的人。
　　萧辰烈暗暗握住拳头，阿熙。斜眼看见突然不言不语的万枉，不祥的预感。以前听他们说，萧辰熙的音乐，有洗涤心灵的疗效，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发呆似地看着外面静静吹笛的人，萧辰烈从来没有怀疑过，是什么让自己甘心坠入魔道。是什么让自己只能躲在黑暗中不愿出来。
　　只是这了守护你，心中最后的光芒。
　　“知道我很担心你吗？”背对着里面，萧辰熙微笑着说道。那道目光，如此熟悉。如果再认不出来，他们也别当兄弟了。
　　“就知道你没事，原来是躲到这里来喝酒了。”
　　萧辰烈轻笑一声，引来万枉一阵错愕，“原来你会笑的。”
　　“万年饥饿的难民，不会是被这饭菜香引来的吧。”
　　萧辰熙摸摸不争气的肚子，还真被他说对了，自己的确是万年饥饿。总是吃不够的。
　　“救济下？”
　　“进来吧，啰嗦，哪次不是我救济你。”
　　萧辰熙也不客气，揭开帘幕走了进去，面带着因重逢而特别真切的笑容。灼伤了文思的眼。好久，没有看见他这样笑过了。看见萧辰烈，真的有那么高兴吗？
　　“就知道你不会有事。”萧辰熙松了口气，真的，当看到满街的通缉公告，他有多担心。萧辰烈做事从来都很有分寸的，这下闯那么大的祸。在这个世界上又没什么朋友。怎么逃过官兵的追捕。“没想到你认识万城主。”
　　“哦。”一边说着，还喧宾夺主地给萧辰熙上饭菜。完全忘记了外面还有一个文思。
　　万狂把文思叫进来时，坐在她身旁的柳如风愣了一下。
　　突然的安静让萧辰熙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看见柳如风的脸，忽觉惊艳。看见美女是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时才被萧辰烈敲头，萧辰熙收到柳如风不屑的眼神，才知道自己失礼了。
　　文思有些生气柳如风那种眼神，但又恨不下心来。萧辰烈则不客气地瞪柳如风一眼。让萧辰熙不由莞尔，拍拍他的大腿，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
　　“When the end of dinner?I want to ask you someshing。”萧辰熙轻声说道……
　　“什么时候结束？”萧辰烈听罢，转过头直接发当地问万狂。
　　万狂摆摆手：“你们请便。”他还有事情要处理，比如，眼前这个女子，印象中并没有如此绝色倾城的容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辰烈和萧辰熙绕至无人之地。萧辰熙呼了一声，一时高兴，扑到萧辰烈身上。猛地拍打他的背：“担心死我了。你搞什么飞机啊。全国一级通缉犯。真行啊。”
　　“你呢？你去了哪里！”萧辰烈把人搬回眼前来，怒气冲冲地盯着他问：“怎么逃出来的？怎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嗯，应该是文思救了我。然后我们就来了。”
　　“来这干嘛？”
　　萧辰熙捶打了一下萧辰烈的胸膛，没有用力，“废话，还记得我们也有楼台之约来着。”
　　“……”还真是，歪打正着。
　　“喂，哥，你跟那个万狂什么关系啊。看上去他挺看重你的。”这家伙完全习惯了人前一面背后一面。台上王子台下痞子。刚才那出尘的气息让万狂都沉默了，如今对着他却是这副德性。
　　萧辰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来这里，一方面要等你的消息，一方面，是为了龙图腾。”
　　“你要龙图腾干什么？”他们都已经和朝廷憋开关系了。何必再为楚思南和楚裂空的破事伤神。总的来说，关他鸟事。
　　“挖他祖坟。”难以想像，萧辰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怎么看都觉得……
　　“……”萧辰熙突然感到很无力，其实哥哥比他还任性吧。“哥，你好阴毒。”
　　“还好。”
　　“……我没有在夸你。”萧辰熙认真地说道。两人的表情，搭配在一起，十分滑稽。
　　“……”
　　“好了不闹了，哥，文思父女知道十六张龙图腾就是龙脉地图的事了。”
　　“父？他老爸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靠，一说起那事就来气，当初可怜她，帮她葬父，结果我现在都不知道当时自己埋的是哪里挖来的尸体。”
　　“……”萧辰烈报复性的搓他的头发。
　　“哎哎哎，别弄。现在不同往日了，又不是短发，怎么老爱搓我的头。”
　　“呵，他们知道不足为奇。”
　　“为什么？”萧辰熙干脆把头发撒下来，收好簪子。
　　“因为消息，是我传出去的。”基本上流言这种东西，是可以一传十传百的。不过扮成说书先生在某城里说了一次。立刻就传开来了。
　　“……原来如此。”无力……萧辰烈做事总是这么惊天动地的。
　　“你要那么多人知道干什么？”
　　“发动多点人来帮我找，不是会更快吗？”
　　“找到后呢？”
　　“炸掉他。”萧辰烈摸摸左耳，这是自从萧辰熙送给他一只耳汀后，养成的小动作。
　　萧辰熙作了个思考的姿势，“火药的成份，一硫二硝三木炭。没记错吧。”
　　“没错，硝酸钾75%，木炭15%，硫10%，这个是黑火药的基本成份和配置，但是黑火药很不稳定。要慎重行事。所以你不能插手。”
　　“喂喂喂，为什么我不能？我好歹也学过化学的吧。”
　　“对，只不过连会考都不过而已。”
　　“……”专门戳人的痛处。
　　“唔！”突然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萧辰熙艰难地支撑在地。
　　“阿熙！”萧辰烈忙弯身查看。
　　“说来，话长。我吃错东西了。”吃错了天下习武之人求之不得的神仙果。
　　“……走。”把萧辰熙扔到背后，起身便走。
　　“去哪？”
　　“找医生。”怎么自己不在身边，他老容易出状况。
　　“没用的。”萧辰熙吃力地说道。“神医都没办法。还能找谁。”
　　“那就去找神医。”
　　萧辰熙自知劝不动他，便由他去了。摇摇晃晃中，看见萧辰烈脖子处那点点痕迹。思绪就这么停了下来。脑中刹那空白。
　　“哥哥，有喜欢的人了吗？”因为没有多大力气的关系。声音听起来有些小。
　　萧辰烈顿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
　　萧辰熙挣扎了一下，用手轻轻掰开那浅浅的衣领，“有吻痕呢。”
　　“……”
　　“不答话就是有了。”萧辰熙笑得有些苦涩，“放心，一世人两兄弟，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如果，我爱的人，是个男的呢？”
　　爱？萧辰熙心里闷闷的，原来难过是这种感觉。竟然那么快，就已经到爱的地步了。
　　“等，等等。男人？”
　　“嗯。”
　　“你是……”
　　“我是个同性恋。”
　　萧辰熙完全呆了。同……同性恋，如果说他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也只有很早以前看张国荣的《春光乍泄》还有欧美电影《断背山》他本来以为他离这个圈子很遥远的。他虽然没有觉得自己有特别喜欢的女人，但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男人。只除了……
　　“会觉得恶心吗？”萧辰烈问，很随意地问。
　　“不会。可能。我也是也说不定。”萧辰熙若无其事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话题，属于敏感话题。
　　萧辰烈停下脚步，转过脸就看见萧辰熙的脸，如果没有脸上那道灼伤的疤，他本是个帅气的孩子。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萧辰烈几乎要亲到他了。只需微微向前……

　　第 51 章

　　“咳。”本来气氛还有点暧昧，结果因为有萧辰熙的剧烈疼痛，没能维持下去。萧辰烈才想起萧辰熙此时是有病在身。
　　对于萧辰熙的疼痛，柳如是看也不看，完全一副知道的样子。却眼睁睁看着!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恶魔果，据说始祖将恶魔果封存在龙脉中。”
　　“呵呵，除了拿到地图，没有人知道龙脉在哪里。”万狂走进来，挥退所有人，现在房中只剩他们三个。
　　萧辰熙觉得蹊跷，总感觉这个江湖，无论是在朝在野，都有人在打龙脉的主意。龙脉，究竟有何玄机。真的只是金银珠宝吗？
　　“龙脉？哈哈哈哈哈哈。”万狂笑得很大声，让萧辰熙的头更痛了。萧辰烈忙给他揉揉。
　　“你们也想找龙脉？哈哈哈哈，全天下都在找，甚至地灵也在打主意。你们以为，凭你们，能找得到吗？”
　　“也许，你肯将手上的那部分地图送给我的话。”
　　万狂合上笑，“你怎么知道我手上有部分地较。”
　　萧辰烈耸耸肩。不置一言。
　　“你是为了地图而来的？”
　　“……”如果他非要这么认为，他不介意啊，反正跟他又不熟，不，就算熟也没什么区别。当年罗文跟他交情也算不错。他也挺喜欢那个活泼的小伙子。可惜，关键时刻他不得不死。那就去死吧。别人的目光，或仇恨，或怀疑，都对他起不了任何影响。
　　“甚至，为了接近我，爬上我的床？”
　　“……”萧辰烈皱眉，这人一向这么直接的吗？这里有很多人，虽然跟他没有关系。可是他最介意的那个人也在这里。他说过要守护着他的。就算坠入魔道，也要在黑暗中守护他。可是，当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还会不会认这个哥哥。
　　对着萧辰熙，他第一次有些退缩。以前无论前方多么危险，他总会义无返顾的。
　　“这是真的？”萧辰熙捂着胸膛，显然是闷得难受。
　　“是真的。”萧辰烈直接承认，倒让万狂觉得意外。
　　万狂却有些生气，这人永远是这么不急不噪的态度，令他看着就觉得火大。
　　“你以为你的身体值多少钱？值得过龙脉的地图。”
　　“我并没有求你。”萧辰烈面无表情地说道。转眼看了看萧辰熙瞪大的眼，明明没有哭，可是那个表情，为什么如此难过。让他看着也跟着难过。
　　“你！耍我？”万狂有种狂燥的情绪觉得压抑不住。这个人真让人生气，总让人想上前掐死他。
　　“你情我愿，何来耍字一说。不过一夜情罢了。”
　　也许是当时太过于绝望，找了那么久，却没有他的音讯，他害怕，他怕他出事。结果竟然做了最不理智的事情来。不过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不就上了一次床吗？他可没有什么贞操观。在他眼里，性和爱，永远是分开来的。
　　正如他深爱的人他不敢碰，不爱的人却可以和他尽情地在床上滚。
　　万狂一时口塞，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主却方是他，而且占有萧辰烈的身体的，也是他。按理说他并没有亏。可是为什么总感觉被强奸的是自己！
　　“没心没肺！”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绝情了，逝水城城主，谁不知道他身边美女美男如云，他却从不付出真心。他用这些人的真心让他们为他做事。心甘情愿付出所有。他只是把这些付出理智地作出安排而已。
　　没想到这个萧辰烈，比起他，更恨。没有心肝没有肺。一句他没有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把所有经过都看作是风一样轻。
　　而他反而以为他一直占上风的。却感觉一拳打进棉花里似的。
　　“为什么跟他……”萧辰熙艰难地问，手扯住萧辰烈的衣角不肯放开。
　　“欲望来了，总是要解决的。”说得那么简单，却不知萧辰熙已经痛到心骨里去了。
　　却没有立场指责，没有资格说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每个人都可以吗？”萧辰熙冷冷地问。心中一片凄然。
　　“当然不是。”只有你不可以。不是吗？你是我弟弟，亲生弟弟。碰谁也不会碰你。
　　万狂微笑，“我可以说，我是特别的那个吗？”
　　萧辰烈懒懒地瞄了他一眼，“你？什么也不是。”
　　杀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万狂告诫过自己不能因此而恼羞成怒。但是对于萧辰烈，他的自制力几乎是零。
　　“好，好，呵呵呵呵。”万狂笑得很诡异，“这是你自找的。”说完衣袖一甩，走了出去。
　　萧辰烈叹了口气，搂过萧辰熙轻声说道：“我们要迅速离开。这里很危险。”
　　“你怎么了？这么容易就被他惹急了。”萧辰熙摸了摸萧辰烈的额头，问道。
　　“他多嘴。”萧辰烈狠狠地咬牙。
　　萧辰熙笑了笑，抱住萧辰烈，“还好你不是真的喜欢他。”
　　“怎么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哥哥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会丢下我了。”有人说，生病的人意识都比较脆弱，若是平时，萧辰熙赤裸裸的依赖是绝对不会出现。
　　“不会的。”
　　萧辰熙拼命地往萧辰烈怀里钻，没有哭，却无端给人一种无助的感觉。
　　“哥。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萧辰烈拍拍他的背，轻轻地回应道。
　　萧辰熙快要哭出来了，原来这句话说出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原来说出来的话才是自己真正的感觉。但是，萧辰烈显然会错了意。
　　不是那种爱。萧辰熙欲哭无泪。但是他却不能再说下去了。原来深爱一个人，是这么绝望。为什么他们是兄弟。可是如果他不是萧辰烈的弟弟，那么萧辰烈也不会对他那么好吧。
　　过了几日，萧辰熙的身体稳定了些，萧辰烈便思量着怎么带他走。可是天不随人愿。楚思南兵临城下的消息已然传至耳边。
　　逝水城内一片紧张，本来朝廷向来对逝水城不闻不问的，逝水城可以说是割据一方了。如今这二王子带兵而至，究竟是为了何事？
　　“小王爷的意思，是要萧辰烈？”万狂惬意地玩着手指，含笑问道。
　　楚思南也不见得有多紧张，即使知道眼前的人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本王并没有找万城主麻烦的意思。”楚思南脸上惯有的笑容没有了。萧辰熙远远望去，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得清他的表情。自己不是近视吗？怎么突然可以看见那么远的东西？而且还能看得很清楚。
　　“哥，你伤了楚裂空？”
　　“是。”
　　“楚思南那么生气，楚裂空肯定伤得不轻的。”萧辰熙直叹气道。虽然楚思南对他不算很好，但是在流京的时候，对他也是多番照顾。结果却弄成这样。果然没有绝对的朋友，没有绝对的敌人。
　　这万狂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如今却是不肯交出萧辰烈。可见也不是坏到极点。萧辰熙单纯地想。
　　其实他哪里知道比起看萧辰烈难过，他更喜欢跟朝廷作对。他跟萧辰烈相识不过几日，虽然床也上过了，但还没有熟到让他维护的地步。
　　但是他跟朝廷十几年的恩怨，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讲和的。当年楚裂空为了朝廷来招安。都没有成功。龙脉地图，自己手中有一份，天下皆知，但却是任何人来问，他都不会给。因为手里抓着这个把炳。朝廷想要寻回上古宝藏，还得过他这关。
　　“不太清楚，他流了很多血。我还把他扔下马。”
　　萧辰熙皱眉，“会不会太狠了。”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但是不敢在萧辰熙面前说。自己是冷血的，没有太多的感情去付给别人。可怜别人。当年谁又有可怜过他们？阿熙被高干子弟打得胃出血的时候，可有人来可怜他们？自己进到基地更不要说有人可怜了。根本就是稍稍示弱就会没命。
　　任何时候都不要示弱。这是王教给他们的重要一课。女杀手还可以偶尔示弱一下，博取敌人的一刻松懈。可是男人不行。不会有人去怜惜一个男人。尤其是人高马大的且肌肉结实的男人。何况他还不是体弱多病型的，他的身体，因为长年的训练和科学调理，几乎不怎么生病。而萧辰熙，他也没有人怜惜的命。但是萧辰熙还有他。天下人都不曾正眼看过他的时候，自己却是从小到大一直看着他。守护着他。也许这种感觉，已经成了习惯。习惯了一切以他为先，习惯了只要是对阿熙有益的事。他都会去做。
　　“三皇子的伤，严重吗？”万狂冷不防地问出这么一句。炸得所有人都惊住了。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万狂这话怎么那么像，在关心楚裂空似的。
　　“失血过多，还在晕睡。”
　　万狂低喃：“怎么伤得那么重。”看了看萧辰烈。“你下的手？”目光中隐隐有恨意。
　　萧氏兄弟对这一突然变故感到措手不及。这万狂似乎，很生气……
　　“不是。”萧辰烈淡淡地说道。出手伤楚裂空的的确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他只是令他的伤势加重了而已。严格来说他并不是罪魁祸首。
　　“那为什么他们说是你？”
　　“因为那时候我正劫持着楚裂空，才让人得手。”如果是平时，萧辰烈是断然不会跟别人解释那么多的。你见过杀手杀完人手还要跟人家分析杀人的动机以及手法么？
　　“那暗算裂空的人是谁？”万枉问道。语气说不出的认真。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地灵的太子赵贤。不过也极有可能是有人干了把祸推到赵贤身上。”萧辰烈淡淡地说道。
　　萧辰熙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万狂，这个有，似乎和楚裂空很熟啊。而且交情不是一般般熟。从来没有想到万狂会以这种语气对问起一个人。这种，明显关心，担心的语气。

　　完了- -

　　萧辰烈和萧辰熙站在场中央时，严然一副进退维谷的局面。
　　万狂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楚思南背后军容肃然，威风凛凛。
　　“要人也简单，你公告上是赏金五百两吧。”
　　“万城主想必看不起这些小钱了。不知城主对什么看得入眼？”
　　“我要。楚裂空。”
　　“什么！”楚思南几乎叫了起来。过了一会才定下心神。干咳了两声，免得有失形象。
　　“我说我要楚裂空来逝水城养病。”万狂不耐其烦地重复一遍。这下没人可以说听不清了。
　　“休想。”楚思南想也不想就拒绝。
　　万狂大笑起来：“我道是皇家兄弟不和呢，原来……”
　　“万城主，你要为了他们而与朝廷作对吗？”
　　“那倒不至于，我比较喜欢手刃仇人。”万狂若有所指地回头看萧辰烈一眼。萧辰烈却无所谓地耸耸肩，默默地把萧辰熙挡在身后。
　　萧辰熙也不笨，能听出来万狂话中的威胁之意。无论哪种结果，他和萧辰烈都不会好过。
　　萧辰熙突然觉得一阵疲惫。为什么，明明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甚至连这段畸形的爱恋都打算永埋心底，然后结婚，生子。看着他幸福。这就够了。为什么总是天不随人意。
　　“呵呵，这有什么好抢的，不如今日在这里，我们一起？”楚思南出了个对于两兄弟来说，绝对叟的主意。
　　萧辰烈皱眉，一下子应付那么多人，他可没有十分的把握，尤其身边还有萧辰熙。他绝对不允许萧辰熙在他眼皮底下再出意外。
　　目光一瞄，就看见了文思。用目光示意文思靠近。文思心思也灵敏，知道萧辰烈有话对他说，便悄然而至。
　　“文思，一会你想办法带阿熙走。”
　　“我不走。”萧辰熙听罢，想也没想，立刻脱口而出。
　　“听话。”萧辰烈有些恼怒地说道，这家伙平日固执得像头牛一样就算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不是神，没有十分的信心能保证能保全他的安全。
　　“一世人两兄弟，你想撇开我一个人去犯险，门都没有。”萧辰熙握紧拳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体内压制不住的力量又开始隐隐狠疼。
　　“阿熙！”
　　“哥！”叫名字，谁不会，萧辰熙坚定地瞪着他。大有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意思。
　　萧辰烈为难地低了低头，手一伸，把他抱在怀里。“我这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只要你好，我就好。唔……”突然而来的黑暗，萧辰熙知道自己糟暗算了。身子一软，完全倒在萧辰烈的怀里。
　　“文思姑娘，有劳你了。”
　　文思托住萧辰熙的身子，幸亏她是练过有，不然要托起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件高难度动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日子萧辰熙被痛疼折腾得完全瘦下来了。
　　“在哪里会合。”文思冷静地问。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不忍心，不忍心看见萧辰熙明明不想笑却依然对她微笑的脸。她很喜欢萧辰熙真正的笑容。那才是春风一样温暖的笑容。
　　爱情是自私的，虽然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是，如果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不幸福，那么另一个得到的，也不会是真正的幸福。
　　萧辰熙开心，她就开心。正如萧辰烈好，萧辰熙就好一样。
　　确定萧辰熙有了退路，萧辰烈也大方地走出来。他傲视着周围所有人。冷笑。
　　“想抓我？你们还早得很呢。”
　　说完纵身一跳，冲进楚思南带来的军队里。由此引来打斗。万狂却没有插手，冷眼看着。萧辰烈庆幸他没有出手。
　　“没用的，你的内力已经被我封住了。你逃不掉。乖乖回来。”万狂站在上面冷静地说道。
　　去你他的内力，萧辰烈碎了一口，老子压根不知道内力是什么东西。抖了抖衣袖，锋利而坚硬的黑军刀落入手中。凭着灵活的身手，如果没有有内力的人出手，他是铁定不会输的。但是对付人海战术，是需要体力的，持久战并不理智。他必须想办法跳才行。
　　劫了匹马，认准一个方向就跑。竟然给他跑到城边缘，但是遗憾地是，城门已经关了。估计是万狂下的令。马匹掠过之地，引起街边一阵惊慌。而萧辰熙和文思的马车，也在出城的路上。
　　萧辰熙悠悠醒来，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接着是脖子后面的疼痛，他顿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的，老是敲晕我。”揭开马车帘布，向声源地望去，便看见萧辰烈骑着快马奔来。
　　“哥！”萧辰熙叫了一声，并向外伸出了手。
　　萧辰烈显然是看见他了，目光渐渐移到那只伸出的手上。
　　“带我走，哥。”
　　萧辰烈咬咬牙，偏过头，经过马车时，喊了声：“文思，带他走。”
　　“哥！”刚想追出去，左手被文思拉住，那人一扯，他整个人又返回到马车里。
　　“我们先避一避。”这话是对着马夫说的。
　　熟料萧辰熙突然扑向文思，死死地抱住她。令文思一时间错愕。萧辰熙的手就在文思的背手，转动手里的指环状手枪。向文思射了两支麻醉。
　　文思是练过武的人，他不敢大意。本想多射几针，却没有下手。他怕麻醉过量。会导致长眠不醒。萧辰烈给的东西，都是急救用的。剂量都是加重型的。一支足以让一个大汗睡着。当然是没有内力的大汉。所以给文思，他用了两支。将针拔出来。钻出车外。
　　“主人，前面有个胡同……”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辰熙给暗算了。萧辰熙把人踢到车厢里。自己架着车，追向萧辰烈。
　　如果可以，他宁可弃车骑马，但是拆马车也挺麻烦。所幸城门关了有，萧辰烈在城门处被围。就这么让萧辰熙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他把马车一横，钻进车里。慢慢从车窗向外看。
　　拿出麻醉针，对准那些背对着他，面对着萧辰烈的官兵，射了出去。
　　因为针支有限，不能浪费，所以必须确保命中在95%以上。萧辰熙出了车外。躲到一边。慢慢暗算。
　　显然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暗箭让官兵乱了手脚。众人看见了马车，便分了几个人上去搜车。萧辰烈认出了那量马车。训练过的观察力可以让他很容易认出某种事物。
　　那是萧辰熙的车！
　　“阿熙。快跑。”正喊着，萧辰熙竟然能矮着身体凑到他身边。
　　“对，哥哥，我们快跑。”
　　“你！”萧辰烈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形势紧急，他不容多想，拉住萧辰熙的手就住城门上跑。
　　下面走不通他就走上面。只要不是封顶的空间，他总能轻易找到退路。拉着萧辰熙。他走向上城门。
　　“抓稳。”萧辰烈道。
　　萧辰熙立刻抱紧萧辰烈的腰。萧辰烈一手抱稳他，纵身跳下城楼。手里的家伙放出来。就在他们将要落地的时候，那杷钉死死地钉在砖上。摇了摇。
　　萧辰烈抱着他落地，收了杷手。“走。”
　　他们刚起腿跑，城门竟然打开了。萧辰烈忍不住破骂，“靠，竟然开城门。”
　　“走啦。还看。”
　　长路漫漫，逃亡的路也漫漫。萧辰熙就不明白，怎么他们走到哪里就衰到哪里。他们两个人，而敌人却是天下人。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萧辰熙觉得错应该在自己。如果是萧辰烈，早跑掉了。
　　“哥，你先走。我想办法拖住他。”虽然现在讲这个是废话。但萧辰熙真的那么想。
　　“少废话。”拖着他，不由分说。向前跑。
　　“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直管向前跑就是了。”
　　萧辰熙汗颜。“虽然我们两个都是路痴，可总得想想办法呀。”这么跑下去，他肯定要累死，而萧辰烈不会扔下他不管，他会守在他旁边等死。到头来两人都要死。
　　后面的人追得也不是很急了，让他们觉得奇怪。再跑百来米才发现蹊跷。前方是悬崖。
　　“晕哦，是不是如来佛祖忘记我了。”
　　“也许他没忘，只是故意想整死我而已。”萧辰烈也觉得无力。他从来不怕死。但是他怕萧辰熙遇到危险。就是因为知道他跟自己混一块，肯定会有危险。才把他放得远远的。结果还是逃不过命运弄人。
　　“嘿嘿，我觉得我们挺能干的，能混到这份上。”萧辰熙笑道。
　　“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有生离死别。”萧辰烈淡淡地说道。如果可以，他最怀念的日子，就是初来此地，在平村生活的那段安静而有萧辰熙的日子。
　　其实他们的人生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但是两个人凑在一块，总是选择了最坏的那条路。
　　“也许，死了也好。”萧辰熙看了看下面，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根本不见底。
　　“跳不跳？”萧辰烈问。
　　“You jump I j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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