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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始的迷梦
　　作者：女罗

　　CHAPTER 1 磨合

　　“二百平方，虽然远比不上研究所装备齐全，但配备培养温室以及速度较快的终端，其他的我们再慢慢采购如何？”格拉丹背对着我，面朝电脑屏幕。
　　“好。”我从后座爬起来，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折好，我已经并非正常意义上的人类，自然不会因为温度降低而生病，但格拉丹总不注意这点。
　　夜色还未消去，东方的天空泛出点点红晕。
　　我和格拉丹本来是BW研究所的研究员，但由于在BW发生了一系列事件，让我发现其实研究所早已背叛了我，他们企图杀死我的意识，并使用我的记忆体进行死亡研究。本来以为是人类的格拉丹帮助我逃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暴露了其为第一代生化人的秘密。
　　当然，我决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对他存有偏见，因为，我也是生化人，并且是第一个舍弃了自己原有性别的生化人。因为幼时父亲的错误教育和眼前这个跟我有段孽缘的男人，我对女性体始终抱有深切的自卑感，最终在生化试验中要求修改自己的性别。
　　逃出研究所后我们曾商量要去乡下，但终究没有去，转而选择了B国一个沿海旅游都市。总是走在科技顶尖的我们恐怕无法适应乡下那种不知所谓的生活，不说格拉丹那不甘寂寞的性格，常年处于工作狂状态的我，在那种悠闲的环境里恐怕也受不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国外。我又不是自大狂，身为生化研究员的常识还是具备。
　　虽然BW表面上不是隶属于政府的研究所，但明眼人都知道研究所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国家的扶持，BW的背后扶持者就是目前在B国声势最大的军阀塞克。
　　两个研究员大刺刺地消失，林博士不可能处理完美。如果我们老老实实呆在国内，父亲的旧友塞克兴许会对我们网开一面，但去到国外，军方很可能会因为我们掌握先进生化技术而请我们吃子弹。
　　倒不是说我和格拉丹合力没有办法离开国家，但被自己的祖国追杀，想必对谁都是不愉快的事。
　　F市人口流动数量大，商业活动也相对频繁，是个很有弹性的城市，如有万一也方便我们逃跑。另外我们可以在这里买到配备不错的高端机械以及获知一部分科技资料，剩下的机密政府资料则可以依靠格拉丹高超的骇客手段获取，在这里生活还是比较顺遂的。
　　我和格拉丹在研究所都是工作机器，从来不曾挥霍所获得的高额工资，因此生活费暂时不是问题。住所什么的，在现在这个信息便捷服务高速的时代，只需要几天就可以搞定。现在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我们该去做什么？
　　格拉丹的驾驶技术很不错，行车平稳，并不像时下那些追求精神刺激的年轻人将飞行车开得横冲直撞，令都市交通警察烦恼不断。
　　在金属的不断开采泛滥研发之后，灰色逐渐覆盖地球表面，形成一件金属衣服，同时，为了抵制地表变化造成的气候影响，政府在都市的上方建造了防护罩以调节生态。
　　这样机动力极高的世界造成了物质生活的无所需求，很多不求上进的人转而将思维托付网络，由此而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导致生育下降文明退步，于是政府对网络进行了国家干预，并且强制懒惰的年轻人进行义务工作和服兵役，以此来维持人类精神世界的稳定。
　　实际上，我觉得无论怎样做都会显示出政府的无能。
　　在经历了第三和第四次无核世界大战之后，各国势力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诸多战争后遗症致使如今的城市恐怖分子横行，犯罪率居高不下，都市警察和军队互相扯皮……当然，这也不是我关心的部分了。
　　“我们今后要去做什么？”我向格拉丹征求意见。我不想参合政治，受到导师的迫害之后也不想再去为研究所效力。
　　格拉丹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我们两人的话，想做什么都不难吧。佣兵、倒卖枪械、私人研究员、侦探、保镖、商业间谍……无论是涉及高科技知识，还是需要执行人员有较高的机动力，我想我们都能轻松胜任，这些工作也能拿到丰厚的报酬。”
　　“似乎都在法律边线游走啊。”
　　“不错，但依我的性格，除了在研究所里那种追求极限的工作能留住我，其他正经职业都太缺乏挑战性了，加入军队的话规矩又太多。如果你还是个女性的话，我也许会迁就一下你找个平稳的工作，但你现在是不折不扣的男性，何况又是军人的后代，没必要顾及那些细枝末节。”
　　我摸了摸下巴，其实也对。
　　很喜欢格拉丹这种性格，虽然我性别的改变格拉丹有着深刻的责任，但他道歉之后并不对此过分介怀，也不会刻意表现出小心翼翼注意我感情的样子，他会以他的方式肯定我现在外表，这些都表现出他重视的是我的内在。
　　因为变性的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他并不是直接导致这件事情的原因，所以我觉得这样很不错很轻松，不会触及我那可悲的自尊，让我有种责无旁贷的快感。
　　“这么说，你有想做的事情了吗？”格拉丹转而问我。
　　“还没决定，其实想要把在研究所没能完成的植物项目做完，那是我倾注了五年心血的孩子，但现在失去了实验体，根本无从下手。”
　　实际上，这项研究在我离开之前就已经是搁浅状态。我参加生化试验时将这项研究分配给手下的学生，这期间一切正常，而在我接受生化试验复健的时候实验室失窃了，实验体和实验资料被盗窃得相当彻底，当天的数据电脑没有骇客入侵纪录，这就说明，是内贼。
　　我怀疑是研究所内部的种族狂热者下的手，当然，也不排除是学生们干的，因为这件事，他们直到我逃亡之前都还在被军方和都市警察轮番询问。
　　“总之，目前继续植物学研究是不可能了。至于现在……如果你能多教我些骇客知识的话，我就告诉你目前政府最尖端的武器该怎么弄到手。”
　　“哇啊，窃取国家秘密军事资料！刚才还在非难人家想做的职业游走在法律边缘，现在马上就爆出自身的完全非法行为吗？”格拉丹不满地叫起来。
　　“既然想要责备我，就不要带着那种期待的眼神好不好，我说了，要用你的骇客知识来交换！”我始终还是对在那次恐怖袭击事件中输给他的事耿耿于怀。
　　格拉丹翘翘自己的脑壳。“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种入侵方法不是人类可以模仿的，我的脑子有一半是数据计算机，思维意识可以跟随网络进行操纵，比起自然人当然无往不利。”
　　“但我现在不是自然人了，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改造脑部。”
　　“有没有搞错！你知道那得费多大的劲！”我的惊爆发言令格拉丹睁大了眼睛，但他马上又镇定下来，稍微顿了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不是曾经说过被别人摆弄你的脑部，就像受到圈禁一般痛苦么？”
　　“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无所谓。”
　　说完这话我自己先惊讶起来。闭眼揉揉太阳穴，我并非对自己的发言如此欠缺考虑而吃惊，而是对已经将格拉丹当作自己人而吃惊。
　　“因为是共犯的缘故吗？”格拉丹挑挑单边的眉毛，他那么聪明，当然从话里听出了弦外音，不过那种过于拐弯抹角的圆滑态度让我不爽。
　　“也不全是吧……”其实是因为，我可能还爱着你，但我不打算告诉你我自己都还不确定的事情。
　　“这么说，我可不可以猜测你已经接受了我的道歉？”
　　“如果说对你曾经辜负了我的感情而道歉的话，我已经不在意了。毕竟我现在已经是男性体，将来也会因此而产生男性意识，所以过去的恋爱什么的，只是一段作为女性体的记忆而已。”我将头向后依靠在车后座柔软的靠垫上。
　　“我可不记得原来的你如此狡猾。”
　　“人总是会进步的。”
　　“这不是进步不进步的问题吧，我不相信你对我已经没有意识了。”格拉丹的声音显示他对自己相当有自信，但从后视镜中，我看见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这个可爱的自大狂，不过他也确实说中了。
　　我自嘲地笑笑。是，我确实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接了当地问他，“喂，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还是说，你只是欺骗我。按照你的性格，应该是男女皆可吧。”
　　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因为对方当初就是以这个为理由将女性的我甩掉。
　　我自认外貌条件无可挑剔，虽然性格方面有所偏差，但格拉丹不止一次表示他非常喜欢我的性格，不然也不会保持柏拉图恋爱状态跟还是女性体的我交往那么久，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宁愿和导师的女儿结婚也不肯维持与我的关系。
　　所以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我对自己的女性意识始终无法建立自信，我很清楚自己虽然身体变成了男性体，但意识形态还残留着女性的暧昧。不能说我没有主见，但被曾经最爱的人因为是女性而拒绝，这样的经历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硬伤吧。
　　“我……”他尴尬地停顿一下，“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
　　“哼，我也无意探知别人的隐私。”我耸耸肩，既然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我也会以相同的态度回敬你，“那么改造脑部的事过一阵再说吧，反正我也不急，首先去弄点枪械改装好了，没有钱的时候就拿去卖给黑社会。”
　　“马上我的地位就从自己人变成外人了吗？女人还真是势利的生物啊，本来还想在你脑袋里加点料的说。”虽然还是那样不知所谓的回答，但格拉丹的语气里充分表现了主人的顽皮与无奈。
　　“我已经不是女人了，充其量就是个……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吧。”
　　格拉丹犹豫一下，终究还是顺其本性做出了草率的告白。“嘿，别这么说，如果你都无法喜爱自己的话，那么我的爱情该置于何处呢？”
　　听到这话我睁大眼睛，像山猫一样跳起来，不顾我们的车正在飞行车穿梭的半空中行使，而格拉丹就是驾驶员。
　　我揪住格拉丹的领子，让他以很难受的姿态向后转过头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不慌不忙地按了自动驾驶键，朝我温柔地笑起来，“我是说，即使你还没原谅我，我也厚颜无耻地又一次爱上你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说？！
　　听到这话我应该很高兴的，因为我曾经那样深情地爱着他，现在也被他强烈地吸引着。然而在大脑冷却之后，我清醒地发现，自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同意交往，甩掉我，又来告白，他有什么资格这样玩弄我的心情？
　　然而受了一巴掌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似乎并没有道歉的意思，甚至没有慌张没有愤怒，只是宽容地笑笑，然后揉着伤处转过头继续开车。
　　嘿，或许我们俩都不太正常……不，我们本来就不正常。

　　CHAPTER 2 不速之客

　　找到的房子很宽敞，我们都不喜欢麻烦，于是家具与装修什么的全权委托了当地知名的室内设计公司，告诉他们需要添购怎样的家具和设备，大致要放在哪个房间，剩下的全部不必操心，只不过我们需要在F市的旅馆暂居几天了。
　　曾经每天都享受着忙碌工作的我，突然悠闲下来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出现了次日早晨，我坐在旅馆房间发呆的状况。
　　F市实际上并非安全的城市，因为是贸易港口，所以时常会爆发各种令都市警察头痛的事件，听说最近出现在这一带的恐怖袭击也不少。然而这些都不能威胁到我和格拉丹的性命，对于我来说甚至觉得越乱越好，因为我已经决定接下来要靠贩卖改造武器为生了。
　　格拉丹倒是悠哉游哉地一边翻看着当日的电子报纸，一边吐着槽，“林博士那家伙脸皮也够厚的，发生这种事都不辞职，你看……”格拉丹指着电子报纸的某一处，“生化人C-0009因为生化体的精神适性不良最终导致精神失常自杀，连带杀死研究员一名，BW研究所对此表示深切哀悼。”
　　报纸上大大地刊登着我们俩的名字，C-0009和格拉丹·德海因。当然，无论我以前和现在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提及，在报道中我只是个生化试验体，而格拉丹就是那不幸殉职的研究员。
　　我皱皱眉，“这么说，我们现在在户籍上都变成死人了吗？”
　　“似乎如此，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已经把我们的资金统统专调到新身份上去了。”
　　“新身份？”我什么时候继生化人之后又有了新身份？为什么我不知道。
　　“昨晚你睡觉的时候，我侵入政府的户籍资料库，添加了两个新面孔。怎么说我们也是出逃研究所，如果林博士那疯子处理得不好，脑袋里有研究资料的我们有可能被当作科技间谍抓起来，就算将事件解释清楚也有可能因为不再为国家研究所效力而遭到迫害，所以不这么做不能放心。如今我们都变成一般自由职业者了，所以你才能在这里舒坦地发呆。”
　　没想到格拉丹想得这么周全，我稍微为自己的不食人间烟火脸红了一下，但这并不妨碍我对自己其他方面的自我感觉良好，因为我对自己缺乏社会意识的事情，早已经保持自暴自弃的态度。
　　“羞愧了吧？”格拉丹带着自大的笑容走到我身边，“看在我如此能干的份儿上，给你曾经的恋人一个吻如何？”
　　“我记得你原来并非这样轻浮。”我用危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后者施施然退后一步，“那还真要感谢你过去对我的误解，实际上，我是因为对你过剩的爱情而变成无赖的。”
　　我眯起眼睛，“因为我变成男人而产生的过剩爱情吗？”我心里盘算着，如果这小子说出什么让我不爽的话，我就把他揍得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来。
　　“也许现在说这话有些厚颜无耻，但这确实是因为你而产生的过剩爱情。”
　　也许面对这样深情的告白，任何女性都会忍不住心底动摇荡漾一下，包括以前的我。可惜，现在的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动了，我冷笑着尖锐指出他话中漏洞，“那么我身为女性的时候为什么无缘这份爱情？”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困扰，“这个问题很微妙，关于性向的问题很难用具体的语言来辩解。”
　　看到他惯性地露出敷衍微笑，我突然觉得这个表情不再令我心迷神醉了。不过这也让我快乐起来，因为我确信，这一次，他是切实地在恋爱了。恋爱中的人是无法保持风度的，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现在的我处于恋爱未满的状态，所以能够清醒地意识到，那种我以前从未抓到过的东西，现在被我牢牢地攒在手中。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其实不是在辩解，而是在狡辩吧。”
　　格拉丹忍不住苦笑，“喂，那你要我怎么才能证明啊？”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认真起来这么较真的家伙呢？不过如果他没有这份别扭与执著，也很难吸引自己的目光吧。这就是所谓的破锅配烂盖吗？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郁闷。
　　是啊，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这简直就是妒妇才会纠结的问题，成为生化人以后，我们都已经没有正常意识形态上的性别可言。我又何必，我们又何必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
　　正在此时，来客通讯响起来。
　　“311房客人，您有客人来访。”
　　我跟格拉丹对看一眼，会是谁呢？
　　我们出逃研究所之后都变成了死人，又都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可以告知近况，唯一知道我们目前情况的就是林博士，但他情理上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狐疑地点开来客对话通讯。
　　站在门前的是一位东洋女性，穿一身利索地紧身便装，黑色的短发紧贴在耳朵两边，容貌姣好，眼神透出内敛而犀利的神色。
　　她在通讯屏幕上向我微笑一下，用不太礼貌的直率语气说：“很抱歉如此冒昧来访，我不会危害你们的人生安全，但希望能和你们面对面交谈，否则你们的行踪将在政府内部曝光，波法第·李和格拉丹·德海因。”
　　这女人什么来头。我狠狠皱了皱眉头，回头看格拉丹，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总之，先让她进来吧。”格拉丹颔首，我转过头迟疑地打开房门。
　　随着“滴”的一声，对方优雅地走进来，确认房门又被关上之后，她礼貌地伸出手，“你们好，我叫明田安可，是B国驻F市的SAB特工，叫我安就可以。”
　　“SAB特工？”我忍不住问出声来。
　　SAB是B国在第三次大战之后成立的针对高科技犯罪的特别行动局，具有高质量的武装力量。当然，因为执行任务中的强制行为和不可理喻，很多科技人员不愿意卖他们的账，所以SAB也被戏称为破坏活动分子（saboteur）。
　　其实，由于父亲是知名军人的关系，我也曾被劝说成为SAB的特工，但由于种种原因，我拒绝了。
　　“没错，否则你们认为还有什么机构能够如此准确地掌握你们的行踪。”明田安可自信地笑了，眼神里流露出那种国家工作人员所独有的狂热因子。
　　不可否认，这个女特工很有女性魅力，可对我们两个“同性恋”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况且我们又是有“前科”的研究员，SAB特工的来访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代表两种可能性——被抓，或者被迫替他们做什么事情。
　　这两种都不是我们情愿的，所幸从对方的态度看来前者的可能性很小。
　　她也许是来劝说我们为军方效力，一瞬间我闪过这个想法。
　　“不管你的来意是什么，我想我们并不欢迎特工。”格拉丹突然挡在我身前开口。
　　明田安可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这是当然的。实际上，国家认为波法第先生身负机密科学技术，所以SAB一直对您相当重视，我们在你们离开BW研究所后就一直在跟踪你们，如果你们跨出国境线一步就会遭到SAB的狙杀。”
　　“这不可能。”这一点我很笃定，父亲好歹也是当年军界的领袖人物，现任B国的最大军阀赛克又是父亲的旧友，军方想杀我必然会考虑到人情关系。
　　“你想说你有赛克将军庇护么，很可惜，做这个决定的正是他。”
　　“什么？！”
　　“实际上，林博士那边在你逃走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赛克大人。”
　　“……”虽然有些恼怒，这一点却早在意料之中。
　　林博士虽然八面玲珑，但想要隐瞒重要研究员私逃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何况我的知名度又那么高。不过有军方的人协助就轻松多了，赛克先生就是首选。
　　但是要狙杀我这种事……
　　“林博士和赛克大人达成协定，如果你们出逃后没有背叛国家，对这件事就不予追究，这也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过要知道对于SAB来说，重要科研人员擅自离国就是对国家的背叛，何况波法第先生虽然是B国公民，但可没有一点B国血统。”
　　“那么，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既没有泄露国家科研资料也没有离开国家，你们还要找上门来？”格拉但终于发话了。
　　“问题在你，德海因先生，如果原本出逃的是波法第自己我们当然可以不予追究，可你一旦离开研究所的控制，我们并不能保证你在国内就不会向外贩卖BW的研究资料，毕竟你的电子脑在情报部也是很有名的，多起国际骇客案件您都是最大嫌疑犯。之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找上您，完全是归功于您所参加的研究——生化合作项目，B国想要你本国的生化研究技术，BW为此还曾和军方有过交易。”
　　“……”
　　明田安可笑着游说，“争执这么多，为什么不听听SAB的交易条件呢？其实只是需要你们成为我们的一员，帮助我们处理F市的高智能犯罪。”
　　果然被我猜中了，说了半天，居然还是来招揽成员。
　　“堂堂的SAB也需要我们这些半吊子协助吗？”我忍不住刺激她。
　　明田安可冷下脸来，“SAB只是特工组织，科研方面的专门人才当然敌不过BW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机动力和生存能力也比不上生化人。考虑一下吧，只要帮助我们做事，就可以避免和军方冲突。”
　　格拉丹双手摊开，无奈道，“很抱歉，我一向是遵纪守法的G国公民，更重要的是，我并不属于B国SAB的管辖范围内，如果您对我的法律道德操守有什么疑问，请先知会G国大使馆，当然，得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我参与了骇客行为您才能指控我。”
　　明田安可的眼睛闪出嘲讽的光芒，“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有三个狙击手正在瞄准您那生化脑袋的中枢系统，相信你没什么资格跟我谈证据。”
　　虽然知道这是B国SAB的通用手段，我还是感到一股怒气顶上来。我想用身体挡住格拉丹面向窗户的那一面，却被格拉丹按住了肩膀，他示意我少安毋躁。
　　“你认为可以用这样拙劣的理由威胁我？……如果你们的情报科消息足够灵通，相信你也知道G国KMX研究所最新的科研项目，叫做灵魂复制。”
　　灵魂复制！听到这话明田安可和我都睁大了眼睛。
　　当然，灵魂复制只是形象的称呼，世界根本不存在灵魂这种东西，如果作为科研人员还相信非物质灵魂，那等于自我宣告科学的灭亡。
　　灵魂复制是通过研究大脑中的空间构象而衍生出的终极克隆技术，即精神复制。它是对科学技术和人道主义的终极挑战，对于大部分研究所来说，那是不可企及的存在。
　　“G国的生化研究比B国要先进不少，在这方面领先的我们早已将目光转向了灵魂复制。由于那时我在B国进行生化合作研究，所以最早的实验对象并不是我，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回国，所以经过我的同意，他们决定使用我作为实验体。”
　　我们在格拉丹无畏的笑容下都说不出话来，明田安可的面容甚至有点扭曲，这也可以理解，因为灵魂复制几乎是挑战人类道德底线的东西。不过实验体换成格拉丹，让我不禁有些感慨。
　　KMX恐怕也是为了最大程度避免人道主义谴责吧，就像BW曾经企图用我来做死亡研究一样。因为生化人的神经和机能各种系统是完全模拟人类的，所以可以直接拿过来用……
　　“我的灵魂复制体目前正在KMX作为最高机密冷冻保存，所以，除非你知道我的同步芯片在哪里，否则就算让我化为齑粉也不能消灭我的精神。”
　　“……变态！”明田安可的面容完全扭曲了，面对未知生物的恐惧让她几乎忍不住口出暴言。
　　“那么，既然你已经很清楚我不会被你威胁就请回吧。”
　　明田安可一瞬间阴暗地咬咬牙，但迅速恢复了冷静，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佩服她，要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和生化人正常对话都有些困难，更何况在剑拔弩张时的压力。
　　正想着，她却突然转头看了看我，然后盯住格拉丹的眼睛，“不受威胁吗？那么如果你珍爱同伴的芯片被打得粉碎呢？”
　　“就算你指控格拉丹有骇客行为而攻击他，但我可没有犯罪！”
　　我顿时青筋暴露，这个女人！可恨的SAB，居然拿我的性命来要挟格拉丹！
　　“有东方血统的你应该知道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波法第先生也并不清白吧，据我所知，您还是克罗蒂娜小姐的时候，曾经和国内最大的非法军火组织长期保持联系。”
　　“你！”
　　格拉丹适时地挡住了我的动作，也似乎在保护我的头部。
　　明田安可嗤笑，“或者你想试试？格拉丹，我已经调查过你的生化肢体强度了，新研发出的AFM-31能轻易地穿透你的生化身体命中他的头部。”
　　格拉丹沉默一阵，最终说到，“好的。”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田安可的态度调整估计可算得上是世界一绝，她转眼换上了公式化的笑容，将手伸过来，似乎想与格拉丹握手。
　　格拉丹微妙地避开了，冷冰冰地说道：“但有条件，要知道只要波法第的中枢系统零件还残留三分之一，我就有自信完全救活他，所以答应你们不过是为了避免今后的麻烦。”
　　明田全无尴尬地缩回手，点点头道：“请讲。”

　　CHAPTER 3 新的生活

　　明田全无尴尬地缩回手，点点头道：“请讲。”她甚至露出掂量我们俩价值的笑容，全然看不出刚才的扭曲阴暗。
　　“第一，不准继续干涉我们的隐私以及威胁我们的安全，请把周围监视我们的特工和狙击手都撤出。第二，我们需要和SAB高级特工一样的待遇，并且不能泄露我们其实是生化人的消息，职场内部更不允许。第三，我们目前还没有安顿下来，正式工作需要等到我们安排好住房以及生活。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需要知道这个职业的时限，我们可没打算把一辈子都耗费在‘破坏活动’上。”
　　明田安可颔首，“前三条我们都可以答应，原本SAB就猜到你们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甚至连你们新户籍都已经准备好。至于第四条，请交接的时候和SAB局长谈，这一点并不在我今天的任务范围内。”
　　“哼。”我冷哼一声，这就是SAB一向的卑鄙做法。
　　“不过，我可以透漏一点。”明田安可眨眨眼睛，“SAB局长查理其实相当中意你们，让他放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说完她看看我们俩，似乎现在才发现自己不太受欢迎，于是利索地转身，“那么，别忘了明天来SAB办理手续，地址相信你们都很清楚，告辞了。”
　　看见那女特工关上门，我才将隐忍多时的怒气爆发了，我回头冲格拉丹怒吼，“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宁可死也不想欠你这样的人情！”
　　“可是，”格拉丹的眼神温柔如水，“我怕你死。”
　　我怕你死。
　　听到这话，我一瞬间因为羞愧而满脸发烧。对方如此为了你的生命着想，你却将怒气爆发在对方身上，波法第，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简直想找个地缝躲起来，就算钻不进地缝也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格拉丹没能让我如愿，因为他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温暖而可靠，很容易让人产生共度一生的归属感，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
　　“我很生气！格拉丹，我很生气。”我悲伤地叫道。
　　格拉丹就像哄小孩一样拍拍我的背，“这没什么，这是我的选择。”
　　从没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是啊，我只是个孤儿，任谁都可以欺负，如今还要拖累我身边的人一起倒霉，这种感觉真是太窝囊了！
　　然而我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紧紧地抓住格拉丹的衣襟，将自己埋进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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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和明田安可谈好条件说要搬家之后再任职到岗，但第二天我们就得前往SAB办理就职手续。
　　虽然是被迫的，但托成为SAB成员的福，我们有了合法的身份证明和户籍资料，本来想要再度修改姓名，但格拉丹说没必要，因为我波法第的名字实际上并未在研究所之外的地方公开，毕竟生化研究还属于国家机密范畴。
　　倒是格拉丹自己也没改名，反而把姓改成了和我一样。他指着户籍上格拉丹·李的大字，堂而皇之地声称自己入赘了，让我哭笑不得。
　　局长查理亲自接待了我们。由此可见明田安可那天的话还确实有几分可信度，那就是，这局长似乎并不打算早早放我们离开。
　　“在E省那边有SAB的特工训练营，按照规定，新上任的特工都需要在那边经过严格考核才能成为正式职员。”查理滔滔不绝地向我们介绍SAB的近况和制度，“但因为考虑到根本没必要，所以就让你们省略了培训这一环，相信你们很快就能让工作走上轨道。”
　　已经50多岁的局长查理目前已有些秃顶，但因为勤加锻炼看起来身体非常健康，哦不，说健康恐怕还是保守的，应该说是健壮才对。他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子长居上位的自信与余裕。
　　“是这样的，我们打算派遣你们前往警察厅工作。”
　　“警察厅？”据我所知，军队和警察的关系似乎并不那么融洽啊。
　　“因为最近有些犯罪同时牵扯到两方的利益，所以我们最终达成协议，在警察厅建立高科技犯罪特别行动科，由军方和警方的高智能职员共同担任。”查理笑眯眯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两者之间矛盾颇深。
　　但我却有些明白了，这样一个行动科是用来互相牵制与监视的，实际上恐怕在此任职的双方上司都给予了超越本职的权利。
　　“我们对军队和都市警察是否能融洽相处兴趣不大，我们只想知道我们具体的任职日期。”格拉丹终于说到了重点。
　　“这个嘛……”查理揉揉太阳穴，似乎很想回避这个问题。
　　终于提到了啊……
　　不过我并不打算参与关于任职期限的讨价还价，因为……有人比我更擅长。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格拉丹和查理据理力争，最后，我们的任职年限被定为强制性的五十年。但因为我们拒绝向SAB普通特工以及将来要前往的警察厅特别行动科透漏生化人的身份，所以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常驻，所以每隔十年我们就会被派往不同地域的相关部门。
　　“五十年啊，如果我们是普通人，恐怕一生最美好的日子都要奉献给‘破环事业’了。”
　　在回旅馆的路上，看着虚拟投射器中映射出我们的新户籍资料，不禁郁闷地抱怨起来。
　　“已经不错了，至少我们为SAB工作五十年之后就可以安枕无忧，”格拉丹轻轻揽住我，“毕竟我们的生命是没有终点的。”
　　“嘿，你不觉得这有点畸形吗？”我皱皱眉，突然生出很不合时宜的感慨。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就算是科技医学高度发达的现在也顶多将人类的寿命延长到平均122岁，突破这一循环的人被称为怪物，就像我们俩。
　　格拉丹甚至还参加了灵魂复制项目，那大概是人类永生的终极梦想吧……毕竟生化的身体也有可能因为不可抗力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但是灵魂复制却可以切实地让“灵魂”永存……
　　“你想要我否定自己吗？我目前还没有做好自哀自怜的准备。”格拉丹呵呵笑几声，突然加快步伐，走到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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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修公司的人效率很高，很快就装修好我们在F市的居所。
　　自从出现完全从植物中萃取原料的生态科学涂料后，原本富含对人体有害物质的涂料被彻底代替，现在除了在国家最低标准底层配给阶层，已经很难见到那种东西。若说我为什么会对这个如此了解，那是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是这种涂料的研发者之一。
　　隶属BW的植物研究所常常会有国家人员、财阀代表和制药公司等各种人员前来拜访，讨论洽谈怎样从植物研究中获取更高的经济效益。在跟随林老师一同应酬的时候，遇到过制作这种涂料的公司代表，也就是说，实际上BW也是为这涂料出过力的。
　　总之，因为有了这种新型涂料，我们不必在装修之后还要等待许久，让房间内的有害物质散去。几天后，我和格拉丹就搬入新家。
　　在经过了21世纪的风格多样化的自由奔放风潮，现在的家居风格已经走入了原始生态阶段，人们对于五颜六色的东西已经审美疲劳，渴望回归简朴自然，这时候已经完全受卖方市场控制的设计师们为了讨好大众，设计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上去是坚硬的岩石，实际上却是柔软的沙发垫。家用电器□着各个部件，每个零件的外表看起来都像是中古时期的废铜烂铁。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地摆放在房间里，似乎没有经过认真打理，就像一个庞大的垃圾堆。
　　我看看格拉丹，对方的表情也和我一样无奈，果然不应该全权交给装修公司啊。
　　这样子就是家吗？
　　实际上，我早已经忘记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甚至完全不清楚家人应该如何相处。早晨起来该相互说什么，对待对方应该用怎样的态度，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虽然表面强装镇定，但内心很是无所适从。
　　从六岁起失去父亲之后，我就一直在BW研究所长大，在那里什么都是一板一眼、严谨而正式的。每天六点起床以后，从制式的房间前往统一食堂，然后去研究院大楼，晚上8点回到房间，休假日大多也消耗在研究室和图书馆，如此度过每一天。
　　我没什么朋友，所知所想都受林老师影响，他那种成人化的思想根本不可能带给孩子幻想的余地，而且就算林老师也只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不可能像父母一样照顾我，何况他心高气傲，年纪轻轻就想掌握整个研究所。
　　至于为什么6岁的我会没有任何人领养，那只能说，我的家庭不太受欢迎，无论就哪方面来说。
　　母亲出生于一个极其顽固的法国家庭，家人激烈反对女儿嫁给外国人，最后母亲为了嫁给父亲和家人断绝了关系。
　　母亲去世之后，邻居朋友们只知道母亲当年孑然一身地出现在父亲身边，至于家庭背景一点也不清楚，父亲和母亲也从未提起。母亲家庭那边的信息就被如此截断了，这在这个高科技时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有某些大人物幕后做了什么手脚。
　　由此可见，母亲那边的高层亲戚们显然不想认我。
　　而父亲的亲属则统统死于暗杀和战争——恐怖分子想要以家人威胁父亲，很显然他们打错了算盘，于是亲戚们被残忍地撕票。
　　其实也有很多人愿意收养我这个英雄遗孤，但面对他们近乎虚情假意的面孔，孤僻惶恐的我尖叫嘶吼着拒绝了。
　　至于我为什么进了B国的研究所却没有进入父亲所属的中国军队，那又是另外的事。总之，我在B国长大，完全把自己当作B国人。
　　房间里我唯一比较满意的就是工作室，感谢装修公司没有将工作室也搞成原始社会状态，配备的终端和仪器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高水准，托这个的福，我和格拉丹的存款都消失了很多。
　　偏头看看格拉丹，他正在对工作室中的网络终端大皱其眉，恐怕是不满意这里的配置比研究所差了不是一两个档次。
　　我叹口气，走到他身边，坦率地说：“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哎？”他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显得有些幼稚可爱，“卷进什么？”
　　我咬着牙根，闭上眼睛，“很抱歉，让你跟着我离开了研究所，还要被SAB的特工威胁，最后还得跟着我替SAB做50年苦力！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做！”
　　他站起身来，像在看珍稀动物一样看我，转而又嗤笑一声，“没错！我完全可以选择不做，所以并不是你的责任。”
　　我睁大眼睛，发现这男人的狡辩功力又上升了一层楼。
　　“研究所我早就呆腻了，而且也完成了人类的终极试验，KMX也算到达极限，也许一百年之内都不会有新的突破，我觉得没必要再在那里耗费我的才华。”
　　再加一句，自大也上升了一层楼。
　　“林博士是你跟他翻脸的吗？分明是我从他身边抢走了宝贵的实验体。”
　　“……”
　　“研究所是你自己逃出来的吗？明明是我打伤了你的老师并且绑架你。”
　　“……”
　　“SAB的工作也是我答应的吧？明田安可似乎并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所以你只要好好地跟着我就好，当然，我知道，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如果被我这么说肯定会不高兴，不过只有这一次，你就奉陪我吧。因为尽管你很嘴硬，但每次碰到和我有关的事，你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格拉丹顺手将我揽到怀里，温柔地亲吻我的额头、脸颊以及嘴唇。原来交往的时候明明一根指头都不想碰我的，现在我们整天暧昧，他却这个样子……
　　“……”不过被他说中了，我确实是那样，遇到关于他的事情就会冲昏头脑，以至于总是被他影响了步调。
　　但这不代表我就任他搓圆捏扁了！
　　“滚开！”我一把推开那个吃豆腐吃得正高兴的男人，“我还没有原谅你，不要动手动脚！”
　　“是吗？”格拉丹施施然后退一步，“你不是早就原谅我了吗？你的行为是这么说的。”
　　“没有的事。”我愤慨地转过身，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根都烧红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个恶质的家伙总是这样若无其事地看穿我。
　　记得在网络上认识过一个女骇客，她曾企图侵入BW的网络，被我拦下之后一来二去竟成了朋友。
　　聊天过程中得知她的丈夫和她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学就认识，一路走来波波折折，网络大学毕业就结了婚。我曾表示很羡慕他们，因为我别说青梅竹马，连亲人都没有，有的只有BW研究所和林老师。
　　她却说其实他们当初结婚迟疑了很久，因为他们都需要接受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方对你的无比了解。你做的每一件事，对方都知道接下来的动作，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向对方透漏自己的内心所想。这样的生活无所遁形没有秘密，其实是很恐慌的。
　　然而当时的我心里很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这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然而这，是否也是一种混杂着幸福的困扰呢？

　　CHAPTER 4 警察厅

　　由于原来接触的人大部分是研究所的，所以对警察厅其实并不熟悉。刚来到BF市警察厅总部，我很有新鲜感。
　　圆形的大厅四周散落着石头形状的沙发，我可算知道现在原始社会设计风潮确实是主流了。大厅中间有个巨大的喷水池，穿着各式警服的青年雕像们，从手中拿着的枪和旗帜中喷出水花，这致使雕像的表情也显得不知所措，让我禁不住喷笑出来。
　　“嘿，我就知道，这雕像绝对是十年以来警察厅最大的败笔。”一个金发的中年帅哥苦笑着向我们走来，穿着整齐的警察制服。“你们好，我是警察厅副厅长路易斯，不过不要误会是我批准了这座雕像的建造。”
　　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还是笑个不停。
　　格拉丹也一面笑着一面接口道：“没有研究所的学术气氛，也没有军队中那股独特的强烈正义气场，反而处处飘散着职场的气息，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互相愉快地道早安，这样不错。”
　　厅长微笑着点点头，锐利的眼睛中透出和蔼的光芒。“两位就是SAB派来组成特别行动科的特工吧。”
　　也许来警察厅是对的，整天对着查理那样啰嗦的老秃顶，怎样都是厅长看起来更保养眼睛，何况又是这么有趣的厅长……还有警察厅的雕像。
　　“两位的事迹我从SAB之外的途径也稍有耳闻，不过你们放心，警察厅特别行动科都是些怪胎，没什么好区分的，好好工作即可。”
　　姑且不论警察厅大厅的品位，路易斯直率的态度让我有了些微好感。本来因为SAB的暴力行径，我是打算来到特别行动科之后伺机逃到国外的，现在却有了在这里做事也不坏的想法。
　　SAB那边恐怕也是吃准了警察厅比他们更有人气这一点吧，于是本来应该安排在SAB内部进行军事科技研发的我和格拉丹，就被当作烫手山芋外放了。
　　交接的过程十分迅速，警察厅长并不像查理一样对我们长篇大论规章制度，反而只对我们略微交待了几句工作要点以及特别行动科的科技储备，就叫厅内的职员将我们带去特别行动科。
　　传送带让我们在建筑物内飞快前进，托那雕像的福，我已经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紧张感。我左右看着，猜测特别行动科的位置，却没想到我们在那里遇到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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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明田安可正在心情愉快地朝我们招手，全然没有任何那天的阴影。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冷起脸来，她没有阴影，我可有！
　　“那天很抱歉啊，让狙击手瞄准你们，我也很无奈，那是上面的命令，毕竟大家都是为SAB做事的不是么。”明田安可笑眯眯地解释。
　　寻常人知道我是生化人之后的反应我见多了，就算是再和蔼的家伙，也会因为种族本能而产生交往上的违和感，因为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不可能一下子就水乳交融全无隔阂。
　　但是这个女人，明明知道我们是生化人，知道我们其中的一人还做过灵魂复制试验，居然还能如此轻松自在地向我们打招呼，完全没有那种异种族的违和感，她的精神究竟强韧到了什么地步……
　　从科室中的数码显示板上，我看见同科的主要人物还有警察厅的莫利埃、拉吉、瑟拉利以及汉娜，至于SAB那边，就只有明田安可、格拉丹和我，名牌旁边都附有照片，当然科长约翰也是警察厅的人，但我经过对照之后，没在科室中发现他，估计有独立的办公室。
　　“哟，SAB的三位新成员还真是壮绝的美人啊，难道SAB选特工需要筛选相貌的么？瑟拉利，我们有眼福了。”一个外表看起来很东南亚系的小伙子跑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你好，我是格拉丹·李。”格拉丹笑着和跑来的小伙子握了手。
　　“我叫拉基，这位是瑟拉利。”
　　“我们是双胞胎，来自东南亚联邦。”瑟拉利接着说。
　　“我们到父亲这一代才定居B国。”
　　“那边的棕色头发帅哥叫莫利埃，是G国人，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工作能力可是一流。至于这位可爱的小姐叫汉娜，担任科长助理，是俄国人。”
　　瑟拉利爽朗地介绍了警察厅这边的成员，转头看向我，“明田小姐和李先生都做过自我介绍了，这位是？”
　　我下意识地板起脸来，因为从研究所时代起，我就讨厌轻浮聒噪的家伙。“波法第·李，中法混血。”
　　拉基接话，“两位同姓，莫非是兄弟？虽然都是美人，但长相不太一样啊。”
　　“怎么可能是兄弟，我们血统不同，这样的逻辑判断，你是怎么进的特别行动科。”
　　我一面尖刻地指摘，一面腹诽，拜托不要美人美人地叫了，是在嘲笑我只有外表吗？记得原来在研究所我有零度小姐的称号，同事们开玩笑说我周身会散发出零度冷气，可以把人冻成冰棍，我现在倒真希望自己有这项功能，把眼前这个多嘴的家伙冷冻一下。
　　“抱歉，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针对你们。”格拉丹看双胞胎下不来台，拍拍我的肩膀解释道。
　　“嘿，也许笑笑会使你更有魅力。”拉基朝我晃晃脑袋，似乎有点没趣。
　　刚刚开始工作的我们并不需要出任务，反而经常跟着莫利埃和明田安可学习，就像个刚进公司的毛头小子实习生。
　　科长约翰是个有点发福的老头，一看就是在办公室里长坐的类型，这期间他出现了几次，主要是向我们说清制度职责和下达任务。
　　特别行动科为两人一组行动，我和格拉丹如意料中被打散。
　　我和莫利埃一组，而格拉丹和明田安可一组。他们主要负责户外侦查和战斗，而我和莫利埃则负责后方装备及技术支持。我想这个安排也是SAB那边的授意，便于双方都监控我们。
　　虽然我很不愿意和“正常人”打交道，但鉴于原来人缘太差导致实验被毁造成了很大损失，我也有在反省，所以几天下来对他们稍微有了了解，不至于像以前在BW时一样，临走之前还连很多同期职员的样子都没记住。
　　拉吉和瑟拉利是东南亚人，也属于行动组成员。两人在来特别行动科之前就一组，行动上默契十足，当然，这两人都很聒噪。
　　汉娜则是俄国人，通晓全球几乎所有热门语言和唇语，负责通讯和识别，但她大多时间待在科长办公室那边，似乎被科长当作翻译使，所以我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此，样子都没记清楚。
　　明田安可是日本人，至于性格方面我就不多说了。从SAB出来不可能没有专长，她是个神枪手，但我还是十分同情与她一组的格拉丹。不过，明田长得不错，对于格拉丹那种花花公子来说，说不定还是份美差。
　　我承认这话说得有点酸溜溜，但暗恋的家伙每天和别的美女待在一起，即使对方是曾经的仇人也令人不快。何况明田安可是听令行事，如今我们也是SAB的一员，迫于无奈之下也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不过，我就是不喜欢明田安可，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跟我一组的莫利埃如拉基的介绍一般沉默寡言，他和格拉丹一样是G国人，专长也和格拉丹一样是处理网络事件，说白了就是类似于黑客的职业。从多嘴的拉基那里得知，他是曾经风靡一时的网络大盗。
　　莫利埃每天随手不离三台网络终端，在办公室也几乎霸占了所有电脑，当然，这一点特别行动科都没什么异议，因为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人常坐办公室。虽说是同组，但我们俩都不爱说话，这造就了两人一起时经常一天也搭不上一句话的情况。
　　最后，我做的工作是专业机械操作和改良，以及在必要时，以不泄漏BW专利为前提对特别行动科予以科技支持，军械方面在警察厅另外有相关建筑，所以我实际上也很少在办公室办公。
　　军械师这个职业倒是对了我的胃口，因为终于不用再避人耳目地从黑社会那边购买枪械，不但有危险性，还很难搞到最好的。
　　这几天特别行动科的气氛有些紧张，因为从21世纪兴起的名为“原始即真理”的恐怖组织最近在全国范围内组织了恐怖活动，F市因为交通便利商业发达等各种原因首当其冲，遭到了严重打击。
　　格拉丹和明田安可为了解决不断扩大的事态，已经连续三天在外执行任务，没有回警察厅也没有回家，当然，我也加班了。
　　中间格拉丹有过一次联络，仅仅是半分钟的报平安。不断延长的分别时间让我意识到，这是我们出逃研究所后，第一次分离这么久。
　　这天我工作到深夜，将技术部改良过后的MN载人机测试完毕，交接给了刚刚回来的双胞胎兄弟，这是五天以来第一次见到行动组的人。
　　“嘿，你和格拉丹不仅仅是同期这么简单的关系吧？”寒暄了几句之后，拉基突然问。
　　我怔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帅哥这几天总有些魂不守舍啊，还是说，你和明田安可实际上是恋人吗？”
　　“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和那个妖女扯上关系。”提到明田安可，我的眉头皱成一团。
　　“把明田安可那样美丽的小姐说成妖女吗？虽然明田小姐是有点怪，但你看来确实对女性不感兴趣，那就是格拉丹了？我就说嘛，你们两人平时同进同出，似乎也住在一起啊。”瑟拉利也凑过来。
　　我扳起脸来，“这和你们没关系吧？如果有讲闲话的清闲，那么请分担一些格拉丹的工作，不要让同组的人因为你们的偷懒而加班。”
　　“哟，心疼自己的恋人吗？那么说确有其事咯？”拉基在旁边打趣。
　　我的烦躁终于达到顶点，“走开！让我回家！”
　　然而几天后，我为自己的默认态度而感到深切后悔，玩暧昧果然害人害己，我当时应该坚决否定与格拉丹的关系，何况我和格拉丹本来就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先前我就知道，从上个世纪皇室要求把护卫队从警察厅换为军队的时候，军队和警察厅之间就有了明显的嫌隙，一个世纪以来明争暗斗接连不断，现在这一点也深刻地投射在了警察厅对待特别行动科的态度上。
　　不光防暴科和特警队经常抢格拉丹他们的活干，捅了篓子又让特别行动科的人来收拾善后。就连平时对我们的态度，尤其我们这些SAB特工的态度也近乎恶劣，更别说是我和格拉丹出现了同性恋传闻的现在。
　　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警察厅的警员或者普通士兵，不过小时候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是父亲的下属或者父亲朋友的下属，对我当然也是奉献了最大程度的礼貌。长大之后偶尔倒卖军械也会碰到，但他们大多直愣愣地盯住我的脸。
　　所以当在传送带上，被路过的他们直率地对我叫骂“娘娘腔的同性恋混球，滚回去suck你老公的cock吧”的时候，我一瞬间没能有所反应。
　　而我明白了这话的下流意思之后，立即冷下脸。
　　我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到了双胞胎那里，一定不出一天就可以让整个警察厅上到厅长下到保洁员全部知道。所以说，我最讨厌聒噪的家伙，不过，我更讨厌自不量力的人！
　　面对还在继续挑衅辱骂我的警员，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以人类很难达到的速度移动到那家伙一公尺内。
　　也许，对付这种人只能用实力说话。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对方也被我的突然逼近给吓坏了，“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利索地抓住他的胳膊，没有经过任何力量和格斗技巧计算，只是单纯地将其别向人类不可能弯曲的角度。
　　走廊内传来一串惨叫，引来了警察厅内同僚的围观。
　　“给我记住，你的手被娘娘腔的同性恋混球不费吹灰之力别断了！”说完松开他的手，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家伙，露出胜利的微笑。
　　接着我转过身，完全不理那个家伙的狼狈，在警察厅内的窃窃私语和哄笑声中迅速离开。警察厅的医疗设施非常好，这种程度的伤不会对他造成什么终身伤害。
　　可恶，我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屈辱啊。军队歧视同性恋是由来已久的，因为它不可否认地影响军队的士气和作战效率，这一点是我大意了。
　　“真的非常对不起！”
　　当天我从“玻璃铁桶”刚刚回到特别行动科，就遇到了这两个赔罪的家伙，看来他们果然是情报一流。
　　这种人才，为什么不分配到情报科去，放在特别行动科真是暴殄天物。我一面在心里吐着槽，一面做出消沉的样子，“没事，反正我是娘娘腔的同性恋混球，被你们这样慎重地道了歉就应该感恩戴德谢天谢地了吧。”
　　“喂，拜托不要闹别扭啊，美人要说一句话，我们做什么都可以，这次真的是我们不对，求求你原谅我们！”双胞胎的样子都快哭出来了。
　　然而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消气，所以这个月他们尽管任务和格拉丹一组一样繁重，却还要在难得的休息时间受我颐指气使，给我端茶倒水。
　　看到他们那种吃瘪的样子，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莫利埃都笑出声来。

　　CHAPTER 5 隐患

　　“喂，帅哥波法第，反正你的甜心不在，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自从“同性恋”事件发生之后，这两个被我恶整的小子居然比原来更爱粘着我了，他们是被虐狂吗？
　　“别‘甜心甜心’的，我和格拉丹没关系！”
　　格拉丹又去出任务，我本来打算自己前往警察厅的食堂打饭，却被拉吉和瑟拉利这对活宝叫住。尽管双胞胎的八卦功力我已经彻底领教，然而他们已经道过歉，我不能总拿一件事说事，于是就硬着头皮去了。
　　“想问你个事。”
　　然而当瑟拉利和拉基状似神秘地把头凑过来，我立刻感到没好事。
　　“听说SAB会让自己的员工进行生化改造，是不是有这回事啊？”瑟拉利悄声问道。
　　我愣了一下。
　　“我可不是套情报，只是有点好奇，这一阵有人说明田安可小姐其实是生化改造人，想想总觉得有点……”双胞胎又开始一唱一和。
　　“明田安可？”
　　我更加诧异了，不是我和格拉丹而是明田安可么？不过相对于我的沉默寡言和格拉丹的八面玲珑来说，明田的性格确实更怪异些，我把她那种性格解释为久居SAB这个“破环分子”集团所造成的性格扭曲综合症。
　　“你们又不是情报科的，为什么会对八卦这么感兴趣。”我扶额。
　　“你和明田小姐不是SAB同期吗？我们只是想问问罢了，你不想说那就算啦。”双胞胎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吐槽，想必这两人在不断地磨练中已经刀枪不入。
　　“我不知道。”我摊开手，“实际上我们跟明田安可的关系并不算太好，而且完全不是同期，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明田安可训练有素处处都有军人风范，而我和格拉丹虽然跟得上任务行程，但实战经验基本为零。”
　　“这不可能啊，SAB不是有训练所吗？”拉基狐疑地看着我。
　　遭了，因为太没头脑所以说漏了嘴，我努力开动脑筋补全漏洞，苦笑着说：“相信你们也知道SAB和警察厅纠纷已久，SAB实际上并不信任警察厅，这种时候如果将久居SAB的人派来，很容易泄漏情报，我和格拉丹不过是刚刚进入SAB，还没来得及进行训练的新手。”
　　这样说也行得通，因为本来就是事实，我们确实不曾在SAB工作，刚刚到达SAB就将我们调往特别行动科。而且我和格拉丹虽然都是接近30的人，但生化人的外表永远停留在20岁，所以看起来确实像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
　　然而原本少根筋的双胞胎这次却不糊涂，“不太像啊，你和格拉丹都是有真本事的家伙，既然原来不在SAB工作，那是在哪里。”
　　我头上那本来就不存在的冷汗都快出来了，前人诚不欺我，说了一个谎话，就得用一百个谎话来圆。真希望格拉丹在身边能帮我解围！
　　我只好冷起脸来，“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这一招果然见效，双胞胎尴尬地笑笑，没在我之前的工作问题上多做纠缠，大概很清楚他们在我这里已经失去了信誉。
　　可瑟拉利似乎还不死心，嘟嘟囔囔地小声说着，“你和明田安可关系不好我们都知道，但格拉丹和她关系看起来不错啊。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也跟他们合作过，他们的配合相当默契，平时也有说有笑的。”
　　我愣了一下。
　　“喂，你……”拉基等了瑟拉利一眼，生硬地转开话题，“对了，帮我们看看MN Friend吧，最近任务量猛增，似乎机动力有些跟不上了……”
　　然而后面他说什么我都没仔细听，只是胡乱地应几声。为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我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就急匆匆离开。
　　回到特别行动科，当然，汉娜不可能在，只有莫利埃百年如一日地盯着他的电脑，整个科室的电脑。在他眼珠子里面不断闪动的光斑让他看起来有些脱离正常人类的范围，使人觉得这家伙其实就是个网络机器人。
　　然而看到我回来，这座万年冰山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开口了，还一说就是很长一段话。
　　“这是格拉丹先生和明田小姐行动组和双胞胎小组的任务报告。”他指指电脑屏幕是依我看，“几乎每一件‘原始即真理’的案件，不管是否成功阻止事件，最后几乎都让对方全身而退。”
　　我也听出蹊跷来了，“所以，你以为……”
　　“是的，撇开证据不谈。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对方的科技智能高过我们，可以从我和格拉丹先生联合制作的防护壁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窃走行动资料，那就是特别行动科有间谍，或者说，警察厅内的通讯科或者情报科出了间谍。”
　　我皱起眉头，这样的判断也许有点轻率，但很有道理，不过即使确认了警察厅内有间谍也很棘手，证据在哪里？到底谁是间谍？
　　然而正在我和莫利埃苦思冥想的时候，格拉丹和明田安可回来了，两人神情都很疲惫，但确实如双胞胎所说的一样，举手投足之间显示着默契，两人似乎正在讨论今天白天的案情，脑袋凑得很近。
　　“格拉丹。”我向格拉单打个招呼，“明田小姐。”又向明田安可点点头。
　　“今天的任务真是够呛。”格拉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私藏的啤酒。“歹徒的人质太多了，而且基本上都是恐慌的贫民，多亏了明田小姐……”
　　“哪里。”
　　明田安可走到格拉丹对面坐下，开始更换沾满灰尘的警服，她里面穿的是紧身衣，丰腴的胸部、姣好的身材被完美体现。
　　格拉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啤酒呛到了，发出一连串猛烈地咳嗽。
　　“喂，你没事吧？”明田安可走过去拍着他的背部，却在他看不见的死角，向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去进行例行维修。”我板着脸站起来，利索地开门关门，离开特别行动科，就像从头至尾都没看见他们俩一样。
　　莫利埃看看他们，又看看我，露出无奈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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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工作的地方被称为“玻璃铁桶”，是警察厅内的军械储备机关，据说因为F市地理和经济很重要，所以此建筑在全国范围内也相当有名气。整个建筑用强化玻璃和合金金属覆盖，四处都是钢铁机械，有时候还能看到创造性思维的AI机器人走来走去，除去衣服上的金属牌，普通人很难分辨它们和正常人类的区别。
　　平时里很难见到这类机器人，因为它们还没完全被人类世界所接受。
　　当然，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科的军械维修师、操作师以及保养相关人员在里面活动，所以也谈不上冷清。不过如果半夜来到这座建筑，普通人恐怕会被一具具冷冰冰的无机制机器人、MN载人机和若有若无的机械私语而吓得心惊胆战吧。
　　知会了保养人员，我进入特别行动科的MN载人机储藏室，MN载人机实际上就是迷你型载人战斗机器的简称，而拥有个人MN载人机的家伙都亲切地称他们的载人机为MN Friend。
　　有些人甚至还给自己的载人机起了名字，格拉丹就叫他的载人机“马灿特”，是很早以前某种手摇计算机的名称，格拉丹虽然是与时俱进的生化学者，但出乎意料地对老旧的机器很感兴趣，原来的WALK MAN也是，在与林博士的对峙中我还被它救了一命。
　　说起来，我在研究所时也给自己的研究品起过名字，那是我最爱的作品之一，也是唯一一项没有能够完成的作品，植物适性的AI机器人“雷蒙”，并且拥有创造性思维。
　　原本研究所里很多人都不想给他创造性思维芯片，因为现在创造性思维机器人的大众接受度也不高，人们被二十一世纪初期的种种科幻电影迷惑，坚信如果让机器人得到高思维智能，他们就会杀死人类，进而掌控地球。
　　其实这不过是狭隘的自保心理，在我看来，我们只不过是在创造新的种族。
　　他们更优秀更聪明，能够给人类社会带来更大的财富，探索更多未知的领域，如果人类被取代，那也不过是优胜劣汰的法则。
　　这种心情，就好像是一个母亲，明知道生下来的儿子会比自己优秀，这个儿子将会带给自己无限苦难，但却还是要生是一样的。因为母亲知道，她的生命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甚至一半，而更多的东西则需要靠儿子长大后来发现。
　　不过，这种话如果被卫道士听到，一定会愤慨地斥责我是反人类分子吧。幸好他们的指责对我来说不过是犬吠，不值一提。
　　现在想想，呆在研究所的那段时间是我最为专心致志的时期，也是最快乐的时期。埋头研究不理世事，如果没有遇到格拉丹，如果林博士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我将会在BW老死一生。
　　然而世界上没有如果，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挽回……
　　格拉丹和明田安可刚刚回来，连带着他们伤痕累累的个人MN载人机。所以我说要到这边来工作也不全是逃避，他们的载人机确实需要我及时修理，因为只有我修理完毕之后才能由专业的保养人员进行维护。
　　我叹口气，开始拆卸“马灿特”的机械组装板。只要投入工作就好了，那样可以忘掉很多不愉快的事，我需要尽快摒除女性化的庸人自扰。
　　结束格拉丹的MN载人机的例行维护时已到深夜，明田安可的只能留待明天。我本来想直接回家，或者在“玻璃铁桶”的员工休息室直接睡一宿，想想还是不放心，果然，来到警察厅主楼前，看到特别行动科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然而回到科室却发现只有莫利埃在那里，我从主楼看到的灯光其实是电脑屏幕的光，莫利埃依旧维持着白天的姿势，仿佛从出生以来就是这个样子，连动都没动过。
　　“找格拉丹的话，他又去任务了。”这个沉默的家伙出乎意料地善解人意。
　　“怎么可能，他们的MN Friend还在我这里。”
　　“这一次情况不一样，恐怖分子绑架了儿童之后逃到了南部贫民聚集的低矮楼层密集区，那边的建筑密度严重超出规格，MN载人机的体积根本无法进入，就算进去了也无法自由行动，所以格拉丹和明田安可两人和防暴组的人一起轻装上阵了。”
　　“哦。”我有些失望，倒不是说我不担心格拉丹，只是他的安全系数实在很高，因为就算他的记忆芯片都被损坏，他的精神也可以进行无限复制。
　　莫利埃根本没察觉到我的心情，径自说着，把今天下午没能给我看完的资料调出来给我看，“我觉得这帮恐怖分子的行动地点是有规律的，但具体是什么规律我还没有想到，汉娜那边已经开始辨识跟‘原始即真理’有关的图片资料，希望能从中获取线索。”
　　“嗯。”我心不在焉地答道。
　　莫利埃看见我根本没有专心，苦笑一声，突然说道：“其实，我嫉妒格拉丹。”
　　“为什么？”我很惊奇平时一动不动谁都懒得奉陪的莫利埃，居然会说出如此人性化的语言。
　　“同样是骇客，我到达今天这个样子是付出了无数心血，而他却因为电子脑而拥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我为了跟上世界尖端技术，天天坐在办公室，而他只需要打开自己脑袋里的网络，就可以随时随地获得咨询。”
　　“你怎么知道的？！”我睁大眼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SAB并没有向特别行动科的人透漏我们是生化人，这也是我们的交易之一，而格拉丹拥有电子脑的事当然也没有被公布。
　　“格拉丹先生对我使用了网络交谈，而他那时候面前并没有电脑。”
　　“这个……”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格拉丹需要更换电子脑也是迫于无奈，莫利埃怎么能理解他的痛苦，自己的脑子被别人动过了，一切的记忆甚至情绪都……同时，我也松了口气，看来莫利埃只是知道了格拉丹的电子脑，并不清楚我们是生化人，我不想失去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他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也不要逃避，关于明田小姐的问题，等这次任务回来跟他说清楚吧，他不会回避的，我们都清楚他很重视你。”
　　“谢谢，我知道了。”我的心情突然更加凝重，告别莫利埃回家，既然格拉丹和明田安可又去执行任务，代表我不用急着把另一台MN载人机在短时间内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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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觉得疲惫异常。
　　并不是我一味逃避，只不过是因为我害怕自己自作多情，或者说，害怕自己误会什么。格拉丹也许早就在战斗中和明田安可冰弃前嫌，培养了新的战斗友谊，毕竟他们只是在一起说说笑笑而已，我这两天和双胞胎他们也相处得不错，谁能不交朋友呢。
　　可是，只是朋友而已，有必要贴得那么紧吗？而且他们因为同一组执行任务的关系，一天到晚都粘在一起。
　　难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不，把格拉丹这个大帅哥比作狗还真是有些委屈他。不过骄傲如他，一定会翘起嘴角反驳说：“有我这么帅得狗吗？”
　　我一边郁闷着明田小姐和格拉丹的过密关系，一边打开网路映射机，
　　“今天在XX街区发生多起爆炸案，致使3名警员死亡，2名警员失踪，多名警员负伤。幸亏在爆炸发生前，警察对居民进行了紧急疏散，目前除了受到绑架的人质并未发现民众有伤亡情况。据了解，恐怖分子自称来自‘原始即真理’的恐怖组织……”
　　我的动作定格了，那正是格拉丹负责任务的那条街！

　　CHAPTER 6 恐怖袭击后遗症

　　有点担心格拉丹，但我知道这根本没必要，他是个生化人，子弹穿胸都毫发无损，更何况以他的身手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受伤。说不定一会儿他就若无其事地回来，以他的性格，肯定还会企图向我隐瞒今天曾经遭遇危险的事。
　　关掉网路映射，我有点忐忑不安，于是在不断地担心和说服自己放心中度过了一晚，然而格拉丹第二天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明田安可也一样。完全没有消息的双胞胎被我痛斥只会八卦。去联络警察厅情报科，只说任务还在进行中。
　　回到家，我只好一面安慰自己警员出任务要两三天是很正常的，一面将自己调整到休眠状态。生化人不需要休息只是理论上的误区，因为即使身体的消耗用其他资源补足了，精神压力却不会就此分解，这是电子脑里的精神平衡系统也无法完全解决的难题。
　　本来以为一觉醒来一切都会顺利，然而我却没想到，早晨起来就被特别行动科告知了噩耗。
　　格拉丹的身体已被恐怖分子炸得粉碎，虽然发现他是生化人之后企图抢救，但由于脑部被毁，根本无法复制。SAB那边表示很遗憾，说可以放我自由，也答应帮助我前往G国去和KMX研究所交涉，用灵魂复制重塑格拉丹的精神和躯体。
　　这将是一笔很大的费用，如果KMX那边没有谈妥赞助商，研究的后续计划将被无限期搁浅。我唯有通过非法途径获得钱财后对KMX进行一部分赞助，并且自己也要加入研究才行，因为我是全世界少有的接近零偏差的生化人，也是拯救格拉丹最好的试验体。
　　研究终于在很多年后完成，格拉丹的身体和精神都被重造。
　　这时却突然出现一个脸部一片空白的女人对我说：“我是格拉丹的前妻，其实我一直爱他至深，我又是KMX所长的女儿，我有权利拥有格拉丹。”
　　那女人说着就要将格拉丹的身体抱走。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把格拉丹还给我！！”
　　我猛地坐起来，惊觉自己一身冷汗，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睡得极不安稳的梦。身为生化人居然做梦，这说明我的精神已经到达极度紧张的状态，以至于精神平衡系统已经起不到辅助作用。
　　抱住双臂，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后怕。
　　如果这个梦境是真的怎么办？就算格拉丹是生化人，但他也是凡人，如果被恐怖分子炸得粉身碎骨直至记忆芯片受损也是无法修复的！如果那些残肢断臂里真的有他的零件……
　　只要想到他也许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就觉得脑袋都转不动了，引以为豪的理智也统统飞走。
　　忐忑一会儿，我在床上再也躺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客厅。
　　在玄关像鬼一样徘徊一阵，却越来越心神不宁，眼前总是浮现格拉丹过去和我相处的点点滴滴，简直就像是死前记忆回放一样……不不，又不是我死，怎么可能死前记忆回放，当然！也不可能是格拉丹。
　　最后，我不禁坐在地上，捂住脸。
　　很惊恐，很害怕，也很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却不能避免地为他而患得患失，提心吊胆。爱情真是太可怕了，它把我的心带走了！我有些绝望地想。
　　真的好后悔！如果早一点告诉他我其实一直喜欢着他就好了，即使他曾经做出背叛的事情，我也没有因此而放弃，当他决定和我一起私奔的时候其实感到十分幸福快乐。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一定……
　　但转而又自嘲起来，这个世界上一向没有后悔药卖的，而且我也做不出那种煽情的事情。如果格拉丹真的除了什么意外，我也只好像梦里一样任劳任怨了，毕竟导致他从事现在这种危险工作的原因是我，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别的女人抢走他。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我居然就坐在地板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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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喂，你……”
　　有人拍我的脸颊。
　　迷茫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好像躺在柔软的床上。
　　“你怎么在玄关睡着了？”熟悉的声音带着责备。
　　“……嗯？”
　　“一开门就看见你像死尸一样窝在门口。”
　　“因为……害怕。”感情还不太清醒，大脑却已经擅自运转起来。
　　“害怕？”那声音似乎很惊诧，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你不会是担心我在恐怖袭击中被炸碎了吧？”
　　我这时才回过神，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说话者的身份，顿时感到耳朵“轰”地一下烧起来，于是我缓缓地将头缩进被窝。生化人很少因为体力劳动而感到疲惫，但却无法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如果积累了过多精神压力，就会以睡眠或者哭泣的形式表现出来。
　　“你……呵。”那声音带上了一点不解的笑意。“莫利埃告诉我你昨天无故缺勤，他帮你掩饰过去了，你在玄关睡了一天一夜吗？”
　　“！！”
　　怎么可能，居然在玄关睡了一天……这已经是匪夷所思的自我逃避了。奇怪，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
　　平时的我，理智，高傲，永远也不会有窘迫的时候，这也是我一向所骄傲的，但这个时候却突然害羞起来。这样想着，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被窝里的我似乎更窘迫了。
　　看到我别扭的样子，格拉丹苦笑出来，“我是个生化人，这一点你最清楚吧，只不过是无政府组织者愚蠢的自爆行为，不会对我造成实际伤害的。”
　　“……嗯。”
　　“中间耽搁了一天是因为我……炸掉了一只胳膊，不过被特别行动科那边已经被我掩饰过去。为了行动方便，我需要回SAB把胳膊重新装上。”
　　“……嗯。”压抑下强烈想要看看他胳膊怎么样了的冲动，我依然闷头缩着。
　　“拖这个的福我请到了长假，警察厅的人都以为我需要时间去装上义肢，明天我们去庆祝一下怎么样？”
　　“……嗯。”
　　“不想看看我是否真的没事吗？出来吧。”格拉丹的语气已经带上哄骗的意味了。
　　“……嗯。”虽然回答了，但我依旧没有动作。
　　“喂……”
　　他过来拉我的被子，我急忙缩得更紧。
　　开玩笑，这时候让他看到我的样子指不定以后要被嘲笑多久！他是不是已经确定我其实还喜欢他？像他这样的人，也许一旦得到了就一脚踹开不再回头，就像对待他曾经的无数情人……还有我，一样。
　　所幸他扯几下就放弃了，我暗暗松一口气，就这样捂着吧。睡过一觉，等到明天、后天，或者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记这事，我们依然可以这样暧昧地过下去，因为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我也不必再次承担失去的痛苦。
　　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我感到他连着被子一起抱住了我，并且越抱越紧。这种强度，普通人已经开始窒息了！他想勒死我吗？我本能地开始挣扎。
　　终于在一阵“纠缠”之后，我从被子里爬出来，对他大声吼道；“格拉丹，你想干吗！”
　　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笑意看我。
　　我被他看的发毛，突然泄了气，别过头顾左右而言地想逃离这个地方。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一股别扭而难堪的心情正在纠缠我。
　　格拉丹扔开被子拉住我，将我搂进怀里。
　　“波法第，我爱你。”
　　“……”一时间有些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从来就不是那种因为一句肤浅地告白就动心的女人，也不会憧憬书里所描写的俊男美女和永恒之爱什么的，我吃惊的是格拉丹的表示。
　　他居然如此郑重地告白了。
　　在我印象中，无论在怎样的恋情里他都游刃有余。他像一个信心十足手段高超的猎人，从来不担心猎物不会落入陷阱，掌握一切主动权，捉摸不定的态度永远牵动对方的心情，绝不会先爱上对方，反而抓紧对方的弱点从容利用。
　　曾经和我的恋爱也不例外，然而我现在已经释然，毕竟他当我是送到口的美餐。可惜我除了爱情，什么都没能给他，不温柔体贴，自尊奇高，从不妥协，就算外貌再美也不能掩盖我毫无实用性的内心。
　　我一直在疑惑，那家伙明明是个双性恋，毕竟都和女性结婚了。那么那次分手，为什么要以自己是同性恋为借口欺骗我呢？
　　我以为没必要，他只需要说一句不再爱我，我不会再在一个对我没感情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他不那么说，莫非是在顾及我的自尊？因为，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爱我。他只说，克罗蒂娜，我喜欢你的性格，克罗蒂娜，你很吸引我。
　　所以，他其实是从来没爱过我吧，就像他其实没有爱过任何人一样。
　　我半天没反应，格拉丹以为我默许了，于是托起我的脸颊，将嘴唇靠过来。
　　我坚定地推开了他，捂住他的嘴巴，“你……是说真的吗？没有欺骗我？”我紧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努力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愤恨。也许不会有第二个人面对他的告白以后会是这种反应，这样无论对谁很太失礼，但我根本无暇顾及。
　　他一瞬间有些呆滞，大概无法消化我的意思。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紧紧抱住我，大声地说：“对不起！波法第，对不起！”
　　“对不起。”
　　“波法第，对不起。”
　　这样的言语不停地在我耳边盘桓，渐渐地，我感到那些暴戾的心情都逐渐远去。
　　我紧紧地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里面生命的脉动。真的没事，连胳膊都好好和原来没什么区别。
　　松口气的同时也无法抑制心底突然涌上的委屈。可恶，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这样一面委屈着，一面强烈厌恶着自己，张口咬向他的肩膀。
　　“你要用一辈子来偿还我！听到没有，格拉丹，你要用尽一生来偿还我，生化人的寿命可是很长的。”我曾经为你付出的爱情，为你折磨自己的痛苦，你需要用一辈子来偿还我！既然你已经爱上了我。
　　“这是当然的！”格拉丹带着壮绝的表情吻上来，不，或许说是咬更加适合。
　　感觉到格拉丹的那个缓缓地进入我体内，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升上来。我不禁别过脸去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果然还是有点勉强，男性体和男性体。
　　“感觉怎么样？”
　　“有、有些怪异。”这种时候叫我怎么回答啊！
　　“你去除了痛觉神经吧，所以才会感觉怪怪的。”格拉丹恶作剧似的向上顶了一下，看到我狼狈的反应后得意地笑着说：“我可没有去掉，所以可以感觉到，你那里好紧……将我箍得疼痛了呢。”
　　哇啊啊啊，这样色情的话，他究竟是怎样厚脸皮才说得出来啊，我顿时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只好忍耐着不适感，断断续续地说：“把痛觉神经去除是常识吧……因为如果遇到突发状况……疼痛会影响判断力……啊啊！！格拉丹，你……”
　　对方趁着我岔开话题的空当，一鼓作气顶了进来。

　　CHAPTER 7 生化人的危机？

　　格拉丹为了让我适应，一开始只是缓缓地动作，间或还为了减轻我的违和感轻轻揉弄我胸前的两粒珠子。
　　“有感觉吗？”
　　“……”我应该再大方点的，但这是我更换身体之后第一次与人产生身体联系，根本无所适从！已经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表情了，这样奇怪的感觉，身体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
　　为什么还要问我这种问题，我已经……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他逐渐加快了速度。
　　“啊……啊！！格拉丹，你慢一点！”
　　在被草率地摩擦内壁的过程中，突然一股近似于疼痛的感觉袭击了我。感到情绪和身体都一瞬间冲向顶峰，我终于放弃了矜持，将身心都交给了快感支配……
　　……
　　做完之后我摊倒在格拉丹旁边，感到身体各部分机能都在直线下降，但精神非常愉悦和满足。我用手臂挡住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奇怪，为什么生化人□还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格拉丹噗嗤一声笑出来，“生化人又不是机械人，只不过为了有可能发生的作战需要，可以强制摒除痛觉和麻痹感等在战斗中可能遇到的负面感觉，其他方面的感觉还是和正常人一样。”
　　“可是你不觉得很怪异吗？大脑明明已经电子化了，却还做着和普通人一样的事，会产生和普通人一样的感情。”
　　我翻过身，静静地看着格拉丹。格拉丹伸出手臂，于是我们温柔地拥抱在一起。两人简单地亲吻，互相抚摸，缓缓享受着情事过后的余韵。
　　看到喜欢的人会产生爱意，肌肤相触会产生□，这样的自己让我有种自己其实从不曾改变过的错觉。
　　格拉丹嗤笑，“正因为是生化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受，否则我们和机器人也没什么两样。”
　　“真是奇怪啊……”理论上的知识，全世界也很难找出比我和格拉丹更了解的人了，但理解并不代表习惯，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有适应生理上成为一个生化人的违和感。
　　“唉……”格拉丹叹了口气。
　　我微微抬起头，“怎么了？”莫非他对我不满意？我觉得我表现还不错啊，即使在下方也没抱怨什么，毕竟我原来是女的，这样的体位也顺理成章。
　　格拉丹苦笑，“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这人没什么情趣，可是拜托别在床上谈论这种煞风景的话题了吧，又是生化人感官又是电子脑的，再这样下去我性冷淡了怎么办。”
　　我得意地笑出声来，几句调侃之后我终于又恢复自信，“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做一下主导方了。”说完还意有所指地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喂！”他拍掉我的狼爪，“想什么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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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起来进行了机体维护，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倦怠感。不禁要感叹生化人的身体果然好用，就算是晚上拼命乱来导致机能损坏，第二天维护一下身体就好，完全不用承担寻常□所带来的后遗症。
　　说到维护，虽然格拉丹说没事了，但我还是将他拽进维修仓，强行检查了他的左臂。
　　“有空检查我已经修好的东西，不如察看一下自己的后面有没有问题……”
　　“闭嘴！”
　　“我是说真的，你的腰部机体……”
　　格拉丹的嘟囔在我的怒瞪下夭折，不过即使这样，我的心情还是很不错。我和格拉丹终于两情相悦了，尽管还远远谈不上互通心意，可这也是不小的进步。
　　“看来真该去庆祝一下。”
　　“嗯？”
　　“不过不是庆祝我劫后余生，而是庆祝我们的第一次。”
　　“喂……”我为这家伙在这种话题上乐此不疲而无奈，嘴边却扬起笑容。然而这样不错的心情却被一通电话打断。
　　说实话，在这样美好的气氛中再一次听到林博士的声音，我几乎有种脑子被冻起来的感觉。最近怎么总是这样，林博士也好，明田安可也好，为什么我周围总是出现这种恐怖人群，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迟早要精神衰弱。
　　“最近好吗？克罗蒂娜。”
　　“请别再叫我克罗蒂娜！我现在名叫波法第，跟那个BW的研究员没有关系。”
　　对面传来一声浅笑，似乎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好好，波法第。”
　　“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叙旧吧？林副所长。”
　　“呵呵，现在已经是所长了。”
　　“！！”这不可能，林博士还不到四十岁，按他的资历不可能成为所长，何况前一阵又发生我和格拉丹的出逃事件，虽然媒体方面被掩饰过去，但他没有被革职就不错了。
　　“不相信么？原来的所长因为你们的事情引咎辞职了。”
　　“是塞克叔叔的支持吗……”
　　林博士和塞克军阀借着我的名号结识，一向关系不错，他们之间也许有些什么交易，林博士背后有军阀支持，借此挤走所长并不困难，另外两个副所长虽然年龄到了，但能力比起林博士来说确实差了一截。
　　“只能说，他帮了我一点小忙。”果然林博士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所作纠缠，直接把话题转入正体，“这次打电话是想通知你们一声，C-0010被杀了。”
　　“什么？”我想起C-是BW给其生化人的代号，当年我的代号是C-0009。
　　“本国的第十个生化人被杀了，现在国家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说很有可能是极端人道主义组织干的，希望你最近小心些，不要在我下次见到你之前死。”
　　我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然而语气仍然平静，“虽然不想再见到你，但我也不想死。放心吧，我会留着这条命来享受人生的。”
　　“……波法第，你变了。”
　　“你会这样想那是当然的，因为我不再是过去那个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克罗蒂娜了，其实我从来都是那个‘性格让人失望’的家伙。”虽然这样说着，但内心很清楚，我之所以会这样叫嚣，只不过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摆脱林老师的阴影。
　　“性格让人失望”是他对我最后的评价，因为这一点，他甚至曾经打算杀死我的精神。林老师对我来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所以他的背叛对我打击太大，使我不得不对他全盘否定来获得新生。
　　“……这样最好，那么，再见了。”
　　幸好他及时切断了终端，不然他会从他“心爱”的弟子嘴里听到更多幼稚的冷嘲热讽。
　　“怎么了？”格拉丹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博士说，C-0010被杀了。”
　　“人道极端分子干的吗？”
　　“有可能是，不过生化人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能想到的对象太多了，可惜国家警方那边不可能向我们这种前科犯透露消息。”
　　“这么说，最近需要小心咯？”
　　“没错，所以庆祝的事情还是延后，这几天你乖乖呆在家里装病号吧。”
　　格拉丹一脸郁闷，“对了，有件事没跟你说，今后特别行动科可能会发生人事变动，等我的假期结束，说不定我们会被调为同组。”
　　“哎？那明田安可呢？”我有些诧异。
　　“明田安可在昨天的行动中失踪了，我当时被炸掉一只胳膊，周围都是烟尘，毕竟是第一次在任务中遇到肢体残缺，所以没能注意到明田安可，她很有可能已经被‘原始即真理’的人抓走作为人质，虽然目前还没有消息，但是下次行动中估计会被作为筹码。”
　　“确定已经被绑为人质了吗？会不会在清理战场之前被小区的居民所救？”
　　“不可能，她那样的体重，个人根本无法将她带离。”
　　体重……“她的体重很重吗？”
　　“啊，这个……”格拉丹捂住了嘴。
　　这家伙真是多此一举，原本还没想那么多的我顿时明白过来，“还是说，其实，你和明田小姐有什么暧昧咯？”我笑着看他，但我的心里早已经笑不出来了，也许我吃醋吃得很没风度，可我抑制不住。
　　格拉丹顾左右而言地，“……林博士说生化人到处受到恐怖分子的袭击，‘原始即真理’最近又袭击了植物学者，看来你很危险啊，我需要到床上好好保护你。”说着利索地将我打算反抗的双手压过头顶，欺身而上。
　　这家伙，又用这种状似□的动作！我当然奋力反抗，“死开，格拉丹这混账王八蛋！”
　　格拉丹压着我有些不满，“喂，波法第，你在工作期间到底学了多少脏话啊。”他抚摸着我的嘴唇，一面说着“这样的嘴巴还是只用来接吻比较好”，一面将自己的嘴唇贴上来。
　　“滚开滚开滚开！”我一脚踹开他，眉头深深地皱起，这家伙，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正在极其认真地跟他讨论“外遇”问题。
　　格拉丹被我推开，似乎也有些没劲，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杵在那。
　　我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这小子是个同性恋，听说同性恋的贞操观念都很差，没什么从一而终的概念，我真是个笨蛋，居然忽略了这点这么久。
　　或许，我也是在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吧……
　　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在诉说，你只爱格拉丹，所以只有他的爱情对你来说才有价值，可惜对方的想法却和你完全不相同，也许他是爱你的，但他一样可以去爱别人，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可以给他爱，这些爱对他来说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格拉丹伤害了我却可以毫无愧疚的原因。
　　对于我来说，他就像个天真的犯罪者。这一次，我真是大错特错了，因为这也许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沉默一阵，我终于开口道：“格拉丹，我们也许不合适。”
　　“哈？”对方似乎没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说，我们还是分开吧。”
　　虽然我们刚刚完成了第一次身体交和，正是应该甜甜蜜蜜的时候，但这却不能掩盖我们实际上的貌合神离。我从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虽然说爱我，却因为他的神秘主义从未带给我安全感，然而我其实也是个差劲的家伙吧，所以不能吸引完整的他。
　　“什么意思？”格拉丹皱起眉头。
　　我有些自暴自弃，“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提交往什么的，所以我也不好说分手，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格拉丹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臂，“这个意思？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冷冰冰地任他抓着，我的力气比不过他这一点早已清楚，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他的行为，“就是我要离开你。还有，请把你的手放开，虽然生化人没有痛觉，但人造皮肤很昂贵，而且这不能当作对我使用暴力的理由。”
　　他松开我的手，表情有些错讹，“你到底怎么了？中枢系统出问题了？你知道你说这种话我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我冷笑，为什么我要了解你的感受，你只不过是失去了“爱人之一”而已吧？所以就连伤心也不疼不痒的。如果我顾及了你的感受，那谁来顾及我的感受？我现在感觉就像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
　　我盯着他，感到愤怒隐隐在升腾，自从重生以来从来没有感到这样难过和绝望。
　　我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他，想向他控诉，然而话到嘴边都变成自己的屈辱。于是我最终挺直了背脊，平静地对他说：“格拉丹，我的自尊决不可能容忍和别人分享你的爱情，所以，请去找其他什么人分享吧！”
　　这是我第二次和他分手。
　　上一次，我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哭了，那大概是我继父亲死后第一次哭泣。
　　然而这一次，我已经没有生化眼泪给他，或许是逃出研究所的时候流泪流得太多。所以现在只能同上次一样，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这是我最后的自尊，我也不会再让他看到第三次，因为，我也早已失去了作为女人而优柔寡断的权利，当然更不会学习男性的纠缠不清。合则聚，不合则分。
　　“对不起。”他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我。
　　为什么这次连分手都不能让我潇洒的离开！非要让我颜面尽失你才高兴吗？！我开始奋力挣扎，但渐渐没了力气，因为我感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滴在我肩膀上。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
　　我记得似乎什么时候他也这样说过，说了很多很多遍，所以我都麻木了。
　　“我和明田安可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嫉妒。”

　　CHAPTER 8 充满谜团的女人

　　“我和明田安可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嫉妒。”
　　让我……嫉妒？
　　“不……其实是……我很嫉妒，原本只属于我的你，现在却能够跟别人和睦相处，跟双胞胎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你很快乐，和莫利埃一组也相处融洽，我……我很看不顺眼。”
　　我和双胞胎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很快乐？和莫利埃相处融洽？他的脑子怎么长得。
　　“而且你平时根本没有表情，我虽然了解你，但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很决断，一旦离开我，就很难再让你回头。”格拉丹闭上眼睛，所以，我想不断地牵制你，引起你的嫉妒心，让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的事情。
　　“我没有表情？”我好笑地看着格拉丹，不要再转移话题了。
　　对方却突然拉住我的手，把我拽进了浴室。
　　面对镜子，他说，“你难道没看过自己的脸吗？”
　　我为什么要看自己的脸，我又不是自恋狂，而且自己的身体上长了一张男人的脸总觉得有点违和感。生化人又不出汗，每天在维修仓就可以进行身体清洁，化妆什么的我更是不会去做，所以在新家住了几个月，我其实还从未去浴室仔细照过镜子。
　　这样想着，我狐疑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男人的脸，嘴唇正抿出一个拒绝一切的表情。我心里咯噔一声，赶忙努力笑笑，镜中的脸露出一个鄙夷的冷笑，我彻底黑线了。
　　“是、是因为这个原因么。”我有点结巴地说。
　　不过更令我震惊的是，格拉丹居然也会不安，他竟然想要通过刺激我的嫉妒心的方式来确认我对他的爱意，这件事，是我误会了吗？可是谁知道，格拉丹这样的花花公子会这么在乎我的感情，只能说是他前科不良了。
　　“你说呢？”格拉丹看出我发现自己的表情确实有问题，便从后面重新搂住我。
　　“一、一定是生化试验的时候面部神经系统出了问题！”我顾左右而言地找着借口，但我很清楚那是因为自己确实性格不怎么讨人喜欢，“那、那体重是怎么回事？”
　　“……明田安可，其实也是生化人。”
　　“什么？！”
　　“在上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她从MN载人机里摔出来，我为了掩护她伸手扶了一把，那时候发现她的体重根本不是人类的体重。”
　　这么说，双胞胎的情报是真的咯？怪不得，明田安可对待我们的态度那么自然，自然到了奇怪的地步，原来她也是生化人。只不过还有些奇怪的地方让人想不明白，明田安可到底是……
　　然而正在苦思冥想的我根本没注意到某人已经开始上下其手……
　　“这样轻率地要跟我分手，你是不是该补偿给我点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想让我嫉妒……”裤子被剥掉了，我连忙抓住腰带，那人却又开始攻击上面，最后搞得我手忙脚乱。
　　“但那是因为我爱你！”
　　“可、可是，我也……啊！格拉丹你！！”因为重要的部位被反复刺激，我不禁将脖子向后仰去，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舒服吗？”格拉丹的气息喷到我脖子上。
　　“……怎么、怎么可能！”我要站不住了！
　　“那这里呢？”
　　他濡湿的嘴唇贴在耳后，手指沾上了护理液，正缓缓地从后部入侵。我一阵颤抖，“格拉丹，你放开……至少、至少不要在这里……”
　　“可是，在这里，你的表情很好。”格拉丹轻轻扳起我的下巴，让我看到镜中清楚映出的，自己的样子，那是一张沉浸在□中不知羞耻的面孔。
　　“不……”我急忙别过头闭上眼睛。
　　然而这时候已经不容我拒绝，格拉丹顶进来，一下一下地撞击，几乎有些不知轻重，间或亲吻着我的背部，把我的身体和脑子都搅得一团混乱。
　　“可恶，我也是有独占欲的！”他咬了我耳朵一口。
　　“我、我知道了……拜托你……慢一点。”双腿在不受自己控制地颤抖，如果不是被格拉丹搂住腰，我早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我突然很想看看他在镜子里的脸，又怕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他好像很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这不太正常，但他确实无论何时都保持风度，无论在之前的任何时候，现在却……
　　幸好格拉丹似乎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不再用言语激起我的羞耻心，开始专心致志周而复始地运动，将我们俩都带入□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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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做了！
　　真是想起来就羞愤欲死，我痛苦地揪紧头发，为自己的随波逐流而深深后悔。明明身为生化人是完全可以关闭□感官的，但身体却先一步屈服于快感……
　　原来明明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研究所中曾经有不少人暗示过我，但我当时耽溺于研究，根本不理那些轻浮的家伙。现在却这样，在一天里做了两次……这种事情，是不是一旦打开闸门就无法抑制了啊？
　　然而工作还是要做，我没有格拉丹那么好的运气，能够舒服地在家休病假，幸好拜双胞胎所赐，从科长到厅长都知道我和格拉丹的情侣关系，所以对我在格拉丹负伤之后无故缺勤了两天予以谅解，只是从假期调休了两天。
　　不过还是有所不同的，那就是我和格拉丹终于成为真正的情侣。我们说好不再因为对方而痛苦不堪，有什么苦闷都要说给对方听，虽然我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是的，按照年龄来算，我和格拉丹都是三十左右的人了，却还像年轻的小伙子一样在恋爱上自私自利，任性无比，幼稚地希望对方只看着自己，难以跟对方妥协。我是不是可以自大地想，这次恋爱，其实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第一次全心全意地敞开心扉，所以都无法掌握分寸呢？
　　“喂，一大早的就在发呆，在担心你那受伤的甜心吗？放心吧，现在的义肢技术很好，保证康复之后跟你原来的甜心一模一样。”整天呆在科长办公室充当免费翻译，百年难得一见的汉娜俏皮地走过来。
　　我揉揉太阳穴，“拜托了，不要学那对双胞胎说话。”
　　“没办法呀，难得警察厅来了两位大帅哥，大家都想八卦一下嘛，娱乐女性是你们的义务。唉，只是没想到你们是同性恋情侣，真的很令人沮丧，所以要吐槽一下。”
　　面对笑眯眯又可爱聪明的女士我实在说不出冷嘲热讽的话来，只好作出被打败了的表情，“说吧，什么事。”
　　汉娜收起嬉皮笑脸，正色说道：“因为明田安可失踪，格拉丹又负伤，行动组急缺人手，特警说他们的人力已经透支，所以人员调动问题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那么科长的意思是？”
　　这很明显是科系之间的排挤，但我们也无可奈何，理论上SAB是管不到警察厅的，上面希望通过我们来显示国家打击犯罪的高机动力，所以什么危险的工作我们都必须冲在最前面，但警察厅这边却由于对SAB长久以来的积怨而处处给我们难堪，特别行动科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地方。
　　“我和莫利埃都是资料型人员，上战场要跟上行动组的任务很勉强，都需要进行长达一个月的培训，科长从SAB局长那边听说，你其实是有跟格拉丹同样的作战能力的，所以决定让你先加入双胞胎的行动组，组成三人小队，如果不能在冲锋作战中很快上手，就先负责密码破译和射击掩护。”
　　“我明白了。”
　　“哟，没想到嘛，波法第，情报科那边说你的近身搏击也很强，SAB果然藏龙卧虎呢。”
　　“这个……是局长过誉了。”很抱歉不能告诉你这是依靠了生化身体的便利。
　　“好啦，你就别谦虚了，这是第一次行动任务，即使出丑也不会有人嘲笑你的，双胞胎别看平时说话不太可靠，作战能力都是一流。”
　　“呵，谢谢。”我向汉娜露出笑容，经过格拉丹的抗议，我意识到自己需要开始表情练习。
　　“讨厌，别这样，我会爱上你哦。还有记得去一趟会议室，科长和双胞胎正在那边等你一起开作战会议。”说着汉娜朝我飞了个媚眼，大笑而去。
　　真是个可爱到过分的女孩，为什么以前在研究所我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同事呢？如果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我也许也能有朋友吧……我摇摇头。嘿，说什么呢，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性格孤僻吧，尖刻地拒绝一切接近者，这也许也让我失去了很多善良的好意。
　　我整整衣领，跨步走向会议室。由于我一直担任军械师的角色，理论上是不会直接接触作战的，行动组和情报组当然也不会对我多话，所以我其实对于特别行动科的作战进程并不了解，格拉丹那边我也不会多问。
　　现在要执行任务，还是有些好奇，然而一进会议室，我立刻感受到其中的凝重气氛。
　　“明田安可成为人质了，而且最重要的是，SAB那边透露她其实是生化人，所以如果对方那边有专家的话，就可以直接从她的记忆芯片取得资料。”科长满脸严肃地站在科局域网投射仪前，上面显示着莫利埃和汉娜搜集到的资料。
　　“我就知道，明田小姐失踪肯定是OT（原始即真理的代号）搞得鬼！”瑟拉利愤恨地低吼，如果对方知道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将对今后的行动极为不利。
　　科长看到我进来，点头示意我坐下，“SAB局长说你对生化人有一定研究，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闭了闭眼，“我不知道明田安可的电子脑是否是封闭式的，如果没有接通网络，那么我们根本无法阻止敌方获得她的记忆，只能依靠她个人的电子脑防护壁。不过军方为了联络方便一般都会对军事化生化人使用非封闭式电子脑，这样一来可以让莫利埃尝试用病毒攻破她的记忆防护壁，格式化她的记忆！”
　　科长颔首，表示同意我的发言，“那现在就让莫利埃开始行动，并拟算出攻破时间。”
　　“其实这都是次要的，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尽快救出明田安可，因为敌方很可能拷贝了记忆资料之后将芯片放回原处，以此来麻痹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不错，根据莫利埃的分析资料，OT的恐怖袭击地点是有规律的，他们主要在各城市的高级商业区活动，可是挟持人质的时候则会逃往人口密集的平民聚集地，以此来避过警察的MN载人机。”
　　拉基插嘴，“最近‘原始即真理’恐怖事件在F市发生得最多，虽然F市是重要贸易港口，但如此频繁的恐怖活动实在不正常。而且他们似乎只想给警察厅造成困扰，从不要求政治权利和赎金，不知道背后有什么阴谋！”
　　“这才是最危险的。”科长顶着一张扑克脸，但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因为OT的新一轮挑衅已经开始了，据莫利埃的资料，他们的老巢和指挥部居然是分散的，其中可能作为科技储备基地的地方在城郊接近贫民区的麦特达利废弃工厂，明田安可很有可能被劫往那里进行电子脑入侵手术，我要求你们现在就前往那里，带回明田安可，销毁记忆芯片。”
　　“明白！！”我们三人同时起身敬礼。
　　“嗨，你的枪械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双胞胎穿戴整齐之后，端着连射重狙看向我脚边的巨大枪械，瑟拉利好心地说：“你刚过来行动组，如果没有合适的武器，可以用我备用的AFM鹦鹉自动栓冲锋步枪，这个比较轻。”
　　AFM鹦鹉这款枪械是专门给手上功夫不到家的新手准备的，重量很轻，相对来说射程和瞄准都不怎么样。
　　看不起我么？我挑衅地抬抬下巴，一把扛起地上的重型枪械，“这是自己改装的，半自动镭射冲锋枪，仅此一家。”
　　“嚯。”拉基吹声口哨，“不愧是特别行动科的机械师，早听说你对镭射枪有偏爱，但这玩意儿单兵战斗用无法冲锋啊，供电系统太笨重了，镭射手枪火力又不够。”
　　“我对供电系统和镭射枪体进行了复合式改装，至于方法那是商业机密。”当然，即便体积缩小了，重量却是没有改变的，普通人确实无法用它冲锋，但我的生化身体完全可以举起这个重家伙。
　　而且为了弥补我射击准头确实比不上职业狙击手，我已经将镭射枪的射击瞄准程式跟自己大脑的视神经程式同步了，所以从刚才起我就戴着墨镜，就怕盯着谁久了会忍不住开枪射击，唉，下次得好好改良这个程式。
　　除了我们之外，特警那边也勉强派出一个小队帮助我们任务，主要负责掩护射击和迷惑对手，当然，我们并没指望他们能帮到什么忙。
　　到达目的地后，我们根据莫利埃提供的地图迅速接近废弃工厂，汽车停在掩体大楼后面。
　　“地况可以使用MN Friend吗？”我对照地图向工厂窥测。
　　“应该没问题，进入楼内恐怕不行，但中间这段路没有MN Friend保护恐怕很难突破，依照之前对OT的经验，他们那边有至少一个狙击手随时待命。”
　　“明白了，我跟你们一起冲锋。”
　　“你行吗？”双胞胎有些狐疑。
　　“如果资料已经外露，那追回和销毁流失情报的作业没有我你们恐怕无法顺利完成，这种工作之前是格拉丹在做吧。”
　　瑟拉利挠挠脑袋，“也是，那你小心点，跟在我和拉基后面。”
　　“了解。”这倒不是他们小看我，我虽然进行MN载人机的维修，但使用它作战的实战经验不足，临机应变也不够灵活。
　　我坐进格拉丹的“马灿特”，本来我应该使用明田安可留下来的那台，但由于我的旷工，她那台还没有维修完毕我就被调来参加行动了，看来如果这次不能顺利救出明田安可，科内还得请一个机械师。
　　“出发。”瑟拉利喊道，但却因为特警的射击掩护慢了一拍，拉基冲在最前面，他的MN Friend被打成了筛子。
　　“你们！！”瑟拉利刚想怒骂，却收到拉基的终端通讯，“冷静点，MN Friend的防御性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什么事，特警那边先别撕破脸，等任务结束之后再给他们好看。”
　　“好吧……那拉基你还是留下来监督特警。”
　　瑟拉利转头看看已经跑在前面的我，急忙跟上。
　　不是我想争功，而是我计算了对方击打拉基载人机的子弹数目，正好是一弹夹的数量，若不趁着对方换弹夹的这段时间突破，很难再次毫发无损地完成进攻。
　　大楼内竟然空无一人，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围追堵截，也有可能是对方没能迅速地组织起反抗力量就被我们两台MN Friend大刺刺地入侵了，我一面乐观地想着，一面向楼上突入，但到了三楼之后，狭窄的楼梯让MN Friend根本活动不开，我和瑟拉利只好对其设定了隐性迷彩和系统锁定，然后果断地脱离载人机继续前进。
　　果然敌人火力都集中在通道狭窄的三楼以上，我们刚刚到达4楼就和敌人进行了短暂的交火，所幸我仗着高端军械和射击同步软件的便利无往不利。
　　不久，我借着战况和瑟拉利分道扬镳，分别前往5楼的左右通道进行搜索。不是我嫌瑟拉利碍手碍脚，而是我不能让他以血肉之躯和我并肩作战，并试图替我挡子弹！我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果然，明田安可在我走的这边，敌方的防御活力明显加强，对于科研机械的嗅觉，我肯定比双胞胎灵敏。我迂回前进，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发现了正被敌方往手术床上绑的明田安可，她似乎也是强弩之末，挣动的幅度渐渐变小。
　　我急忙从门外透过窗玻璃点倒挟持明田安可的恐怖分子，而明田也不愧是训练有素的SAB，再逃脱制约的第一时间迅速向我移动，很快到达我身边。我顿时感觉不对，行动如此敏捷，敌方没有给她的行动程序注入病毒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明田安可将什么东西一把插入我的脖子，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流向四肢。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问根本多此一举，我已经瞬间明白她的意图，她就是内鬼，明田安可就是“原始即真理”安插在特别行动科的间谍！
　　“当然是要绑架你。”
　　中枢神经开始麻痹，全身都不再受大脑的控制行动，视线一片漆黑的前一刻，我看到明田安可脸上浮现出狞烈的微笑。

　　CHAPTER 9 困斗

　　“嘿，也该醒了吧？”
　　我痛苦地睁开眼睛，就连这个动作都很费劲，自从成为生化人以来，身体从来没这么迟钝过，仿佛各大运动神经都被设置了命令传输障碍似的。
　　“为了将你引来，我们可是煞费苦心呢。”明田安可笑眯眯地看着我。
　　唔，他一定通过电子脑用骇客行为从军方弄到了军队生化人的行动软件！
　　“没想到是你，明田安可。”我努力甩甩头，想摆脱那种挥之不去的倦怠感。
　　“说错了哦。”明田将食指在唇边摇了摇，“我才不是明田安可，我只不过借用了她的名字而已，真正的她早就在SAB逼迫她进行生化改造的时候被掉包了。”
　　在研究所还有他们的同伙吗？“原来的明田安可呢？”
　　“当然在我们的保护下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似的，心甘情愿成为生化人。”
　　“……”
　　“好啦，缅怀过去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要第二次笼络你咯，不过这次当然是为了组织笼络你，手段不会像SAB那么温和，如果你一定要拒绝的话，我们不介意直接销毁你的精神，用人工智能代替。你可要想好，这次可没有你的白马王子保护你。”
　　“……让我考虑考虑。”我想抬起手来扶额，却发现根本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得了吧，我不会让你借故拖延时间的。”明田安可将手中一管奇怪的液体上下抛落，“这东西是生化人专用的精神麻痹剂，不管你加不加入组织我马上都会给你再打一针。如果你答应，它可以让你舒服地睡觉，如果你拒绝，我可不保证里面新加的调料会不会让你在电子脑专家赶到之前痛苦到自毁精神。”
　　“……‘原始即真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呵。”明田安可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我的无知。“你说呢？”
　　“我是想问……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它。”在这个黑社会都政府化的年代，如果说OT这样庞大的恐怖组织背后没有政客的支持，简直是笑话。
　　“你是想说，我们其实是为政客卖命的走狗吗？”明田安可又将手指摇了摇，不耐烦地说：“很可惜不是，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决定吧。如果加入我们，组织的情报还是多少能透漏一点给你的。”
　　啧，果然从她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我深吸口气，“除非你把我的脑子搞坏，否则我是不可能参与恐怖组织这种愚蠢的团体的。”
　　“我就知道。”虽然明田安可表面上还是那张带着笑容的娇好面容，但我能清楚感受到她扭曲的怒气。她将手里的那瓶东西放下，拿起另一瓶不知名注射液，用针筒抽取了些许液体，然后推入我的脖子。
　　先是一股冷彻骨髓的凉意袭来，紧接着就是痛彻心肺的神经疼痛，耳边响起了比用刀刃摩擦玻璃更令人无法忍受的声音，我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扯散拉碎搅成一团破布。最后，我终于无法忍耐地尖声嘶叫，是那种想要把自己的喉咙叫坏的那种疯狂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神志已经完全不清醒的时候，突然有人重新给我打了一针，神经疼痛终于停止了。
　　我听到有谁责备地说着：“不是让你别伤害克罗蒂娜吗，安可。”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人是谁，无奈精神实在是太过疲惫，浑身都叫嚣着需要休息，稍一松解，排山倒海的疲倦就将我推入深深地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头很痛，四肢也无法移动。我低头看看，还好，身体都健全，没有缺胳膊少腿，思维也没有出现问题。如果他们没动我的脑子的话，现在的时间感觉是半夜。
　　还以为这次真的完蛋了，左右转动脑袋，我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别看了，我已经把这个房间的一切通讯对外切断，莫利埃和格拉丹通过通讯工具也无法将你的精神偷出去。”
　　一个恐怖的声音从上面响起，是明田安可！我立刻像全身扎起毛的猫一样绷紧神经。却发现对方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跨坐在我身上。
　　蓦然很多奸杀案的报道在我脑袋里闪过，只不过我是个男的，对方是个女的，而且是大美女，这样的□恐怕没人肯信吧，就算据理力争，也会被嘲笑没有男性魄力，但我本来也没什么性别可言啊。
　　不对！为什么我会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想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这样想着，明田安可已经开始强硬地脱我衣服了。
　　“你运气还真不错，临死之前有人替你解围了呢。”
　　“你……想干什么？”几乎任何时候都有自信保持冰山脸的我，此刻声音也有些发抖。
　　“很奇怪么？”明田小姐一边扒着我的衣服，一边得意地笑着，“明天你就会换一个新身体了，可是我对你这个身体实在很中意，所以想和你玩玩。”
　　“……你疯了！”
　　“真是奇怪，男人上女人是天经地义，女人想上男人就是疯了吗？按道理说，你原来还是个女人呢，那我算不算同性恋？”
　　我从心底一阵阵发冷，这个女人……还有救我的那个男人，他们都知道我的底细……我睁大眼睛，终于想到还有什么被遗忘的了，那就是——我不认识她。
　　国内进行专业生化技术研究的研究所只有BW研究所，而掌控生化技术的也只有林老师和他手下的研究班底，而且我和格拉丹都参加过这项研究，没道理不认识她和那个那男的……
　　对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我也是BW里出来的，只不过，”明田安可眼睛笑成了月牙，“我是军方的机密产物，当然不会对外公布。”
　　然而就在这个空当，我的裤子已经被明田安可完全退掉，她开始轻手轻脚地抚摸我的男性象征。
　　女、女人的手！！
　　我惊慌失措到头脑混乱的地步，对了，格拉丹！“你你你为什么找上我，格拉丹要比我有男子气概多了，更何况我还是同性恋！他他男女通吃的。”
　　“格拉丹先生啊……”明田安可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什么，“我有找过他啊，可惜他不愿意呢。本来组织想要的也是格拉丹，奈何他软硬不吃，就算炸掉他一只胳膊，仍然行动无懈可击，令人没处下手。而且他的身体和我一样进行了强化改造，我打不过他。”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确实勾引过格拉丹么？难怪那天她要向我挑衅。可是，因为打不过格拉丹就不动他，打得过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眼睛睁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方面为这个女人的疯狂怪诞而感到不可思议，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自己的贞操要沦陷魔手而惊恐！
　　明田替我DIY了一会儿，发现我毫无反应，有些无趣。这是当然，如果对女人有反应我就是不折不扣的变态了！她重新将视线转移到我脸上，“真是完美的脸颊啊，能够亲自制造自己的身体真是幸福……”
　　“波法第！！”
　　当我马上就要被某个彪悍的女人强迫的时候，那个被腹诽了半天的家伙和双胞胎以及警察厅的大队特警终于像英雄一样施施然赶到，不过样子都很狼狈，拉基的MN Friend不单保持着白天的筛子样，还新添了许多新伤。
　　在那一刻我真得有种感激涕零的感觉，不是我没骨气，而是尽管变了性，但我还从没想过要和女人身体相连，这太恐怖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使我的性别观严重错乱，不对，我的性别观本来就很乱，但是现在更乱！
　　明田安可敏捷地跳起，躲过了向室内射来的枪弹，格拉丹立刻从MN Friend里冲出来，用一件大衣将我裹起来，同时我的脖子后面又被扎了一针。
　　我一面哀叹着自己可怜的脖子，一面看着久违的格拉丹，他正回头看自己的MN载人机，但两个人根本无法同时坐进狭窄的机舱，那本来就是单人定员。格拉丹一伸手把我搂在怀里，似乎想抱着我和没有载人机的特警一起撤退。
　　“你没事吧？”他低下头关切地问，而我却看见他背后的死角，有恐怖分子正举起重狙瞄准格拉丹的头部，而双胞胎他们正在忙于抓捕明田安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不！！！”我拼命抬起刚刚恢复知觉的手臂，却没能阻止格拉丹受到致命伤害，他的半个脑袋被炸得粉碎！连我的脸部也遭到火力袭击，视线受到了极大阻碍，大概眼球受不了高热熔化了吧。
　　混沌中，我感觉到他的身体跌落在我怀里，我努力转动眼珠，却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他脑袋里□出中枢系统残存的零件，随着循环液零碎地掉落在地上。
　　这一次，不是做梦了。
　　格拉丹的脑袋被打得粉碎，也许很难复原，我必须得尽快去跟KMX交涉……但我也有一点常识，灵魂复制并非全能，它需要记忆芯片。因为灵魂复制是以记忆作为全部基础的，因为如果没有记忆，新生的格拉丹跟克隆人没有两样……
　　然而如果我没看错，他的脑袋里本该存在记忆芯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也许已经完全被炸碎了……
　　之后的事情记忆都很暧昧，好像是我呆滞地搂着格拉丹的生化体，被双胞胎连拖带拽地带离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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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利埃从一开始就有些怀疑明田安可，觉得明田安可对你们的态度很奇怪，于是他在明田安可失踪之后就联络了格拉丹，表示希望在你们身上安装追踪装置，格拉丹同意了，你的那份是他在你休眠的时候放进你体内的。”
　　因为这次事件，我和格拉丹的生化人身份都暴露了，但特别行动科的朋友们对我的态度似乎并没多大改变，只有汉娜对着我被毁容的脸颊大皱其眉。我的脸部被炸掉大半，幸好脑子除了视觉系统都没怎么出问题，到SAB的科学部门就可以在一星期内迅速复原。
　　在被送往SAB的路上，双胞胎和汉娜一起对我讲述前来救助我的过程，这其中莫利埃和格拉丹帮了大忙，然而我现在不想从他们嘴里听到格拉丹的名字……
　　格拉丹的生化身体也被一同送往SAB，很有可能在我复原脸部和视觉系统的时候从那边又被送往了BW，毕竟研究所是国内唯一能处理生化人电子脑的地方。
　　复原脸部结束之后，我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SAB大楼局长办公室，等候格拉丹的消息，如果记忆芯片修复了，我就申请前往KMX对格拉丹进行灵魂复制。但我很清楚，恢复的可能性很小，连格拉丹本人都只敢夸口能恢复损伤三分之一的记忆芯片。
　　可是原本以为最难说服的是KMX那边，毕竟研究是需要经费和人力物力的，但没想到在SAB就碰了钉子。
　　局长强硬地表示，无论芯片是否修复，他都不可能放我出国，也不会解除协约。我明白自己确实估计得有些乐观了，作为SAB局长，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走已经签下合约的我们，格拉丹的死亡已经带给他很大损失了。
　　我也有想过用各种非法的手段脱离SAB，但那样格拉丹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现在我与林博士交恶，格拉丹的芯片修复工作是通过SAB来跟BW研究所交涉的。现在我完全依赖着SAB，因为如果我出面BW，无疑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一种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绝望袭击了我，然而，为了能好好地救活格拉丹，我也许是能够放弃任何东西的吧？即使他……即使他醒来之后也许完全不记得我……
　　“求求你！”我突然跪在局长面前，“我绝对不会逃走的，只要能让格拉丹顺利地进行灵魂复制，让我在SAB工作一辈子都可以！但是在那之前，请让我好好地完成这件事，格拉丹复活之后，你把我当一条狗来使用我都无所谓！”
　　“这个……”局长显然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然而一向利益为先的他马上开始皱起眉头考虑这件事。
　　正在我以为自己将要堕入黑暗的深渊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抬起头来。
　　“起来吧，你不该这么难看的。”
　　林博士……怎么会是他？！
　　然而林博士没有再理会我，他转身面对局长，“塞克军阀那边已经知道你擅自将波法第也拉入SAB的事，还将她派往和军队一向有嫌隙的警察厅。塞克原本只想让你牵制格拉丹，并没有让你对波法第出手。波法第说什么也是好友的唯一孩子，他总还念着战时的情谊。”
　　“呃……”我看见局长的额头上滴出冷汗，他急忙掏出手帕擦了擦。
　　“格拉丹那边，我们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置，如果他能恢复身体和意识，也不会再归SAB管了。至于波法第，塞克也希望你们能放人。”
　　****************************************************************
　　走出SAB大楼，我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博士，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出手帮我，虽然是借了塞克叔叔的名头，但是如果没有BW的支持，这件事很难说一帆风顺就这样解决，因为我们毕竟还有出逃研究员这样尴尬的身份在。
　　“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是曾经想要杀死我的吗？想要抹煞我的意识，想要当作根本没有认识过我这个人……我抑制住不断涌上的难堪回忆，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他的容貌似乎比之前更加沧桑了一些，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会越来越老吧？而我，却依旧停留在这样一个年轻的样子上。这样的我也许真的让他无法忍受。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他笑笑，这个笑容很熟悉，我从小看到大，曾经把这个笑容作为憧憬的对象，也曾经对这个笑容避如蛇蝎，然而现在，我只觉得惆怅和迷茫。
　　“我知道，你恨我。发生那种事情之后，我也一直认为，我们是互相憎恨的。可是即使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却还是无法让自己不去关注你。这种时候说这些话你已经不相信了吧……但其实，我是爱着你的。”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头发，就像我小时候，他为了安慰鼓励容易走入极端的我，无数次揉乱我头发一样，却终究没有碰到就收了回去。
　　“林博士……”我在一瞬间咬紧了下唇。
　　他用力地皱了皱眉头，“还……肯叫我老师吗？”
　　我深吸一口气，“老师，我……”
　　林博士却摇摇头，“这样就没关系了，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之前一直在追求一个不存在的迷梦，而现在，则需要亲手挥开它。”
　　他说完向我挥挥手，利索地钻进车里，“过两天到军部那边去一趟吧，也许有惊喜等着你。”然后，他拉上车门，转眼消失在道路尽头。

　　CHAPTER 10 重逢

　　林博士却摇摇头，“这样就没关系了，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之前一直在追求一个不存在的迷梦，而现在，则需要亲手挥开它。”
　　他说完向我挥挥手，利索地钻进车里，“过两天到军部那边去一趟吧，也许有惊喜等着你。”然后，他拉上车门，转眼消失在道路尽头。
　　林……老师，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说这种话，他其实，是希望我的原谅吧？可惜，就算他说出口，我也不可能会原谅他，欺骗我的信任，毁灭我的人生，若是这样简简单单就原谅，那么我刻骨的疼痛该置于何处？这样对我自己也未免太不尊重。
　　今后，我依然会深深地憎恨着他，但是，也会感谢他，感谢他给我新生，也感谢他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搭救了我……这两种感情，是完全无法相互抵消的，我会在亘古的生命中永远地记住他，这样，就是对他最大的谢礼了吧。
　　至于让我去军部……那么就是塞克叔叔那里？他已经帮我够多了，我深知对于这种和父亲同一类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是多么巨大的让步，他还会有什么惊喜给我，总不可能立刻让格拉丹复活。
　　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在前往G国和KMX交涉之前，坐飞机去了一趟首都军部。
　　到达的当天阳光很刺眼，我在军部外围的接待处被告知塞克叔叔正在开会，会议结束才会帮我通传，我只好坐在军部建筑楼外的公园椅上发呆打发时间。
　　虽然得以成功脱离SAB，但问题实际上还远没有解决，格拉丹不知道能否复活，灵魂复制毕竟还在实验阶段，稍微出了差池就无法挽回，也许我真的需要申请成为KMX的研究员才能放心，可是，如果真地面对格拉丹的实验，我也许会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格拉丹……为什么你就算死亡也要将我耍得团团转，我很累，很累……你知道吗？
　　在不断地向空气控诉中，我不知不觉地度过了一上午。
　　塞克叔叔还没开完会吗？我有些焦躁地站起身，然而一抬头，就看到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面前的家伙向我招手走来。
　　“嗨，终于换掉老式机体了，没想到生化人的机型进化的挺快，回去再帮我强化改装一下吧。”
　　“怎么可能……格拉丹？”我愣住了。
　　“喂，不给我一个拥抱吗？”他张开双臂。
　　我以冲刺的劲头，颤抖着重重地拥抱了他。“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我死了吗？”对方似乎也有感于重逢的气氛，深深吻住我，是那种舌头和口腔粘膜不停接触，让人脚软的湿吻。
　　半晌，他别开嘴唇，轻轻地亲吻我的脸颊、眼睛，“我不是说过，就算化为齑粉我也不会死的。”
　　我把眼泪在他衣服上蹭干净，在大街上接吻这种事情原来从没想过，但我现在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可是你的记忆芯片不是已经被炸碎了吗？”
　　“你也和明田安可他们一样认为灵魂复制是基于记忆芯片的理论吗？不过硬要这么说也没错，只是，我使用的是升级版——同步芯片。”
　　“哎？”我记起格拉丹好像对我说过关于同步芯片，但我没有核心技术当然不明白。
　　“本来KMX确实是想使用记忆芯片作为灵魂复制基础的，但因为记忆芯片对于感情的记忆有障碍，而且不能保证在灵魂复制过程中不受损伤，所以用了同步芯片让复制体和原体随时保持记忆同步，但复制体关键的中枢系统回路装置是没有的，所以复制体受原体的完全控制，以此来保证实验者的个体精神不受侵害。”
　　“那你的脑袋……”怎么会修复得这么快，熟知BW运作速度的我也知道，面部完全复原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更何况还要补齐里面的零件，灵魂复制的实验目前也不成熟。
　　“我其实知道自己可能在跟OT的交锋中不会活着回来，因为对于OT我和你都已经知道得太多，所以在那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和林博士合作制作了备用体。”
　　“复制体吗？”
　　“是的，虽然也有想过死了之后从KMX那边复活，但那带给你的麻烦太多了，我实在不忍心你去和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交涉。”格拉丹说完又搂了搂我。
　　原来……格拉丹察觉到了我一直以来的不安，并且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这样子，让我说什么好呢？是该激动地回吻他，还是该抱怨这家伙什么事都瞒着我。
　　“本来想请旧友的孩子吃顿饭，但看见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情说爱，我就不打扰了。”
　　“塞克叔叔。”我急忙从格拉丹的怀里挣出来，我们光顾着久别重逢的拥抱，根本没注意到塞克叔叔已经开完会站在军部门口。
　　“林博士那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军部不会再强迫你们就职，但你们也不可以出卖B国利益，具体细节，让格拉丹告诉你吧。”
　　“谢谢您！”
　　塞克叔叔摆摆手，自嘲道：“人老了，总该做些善事，不过我希望你们还是暂时先回警察厅特别行动课去，配合他们把OT在F市的遗留问题处理好，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军部，OT最近将遭到SAB和警察厅的联合围剿，完结了这件事你们再进行职务交接吧。”
　　跟塞克叔叔寒暄过后，我们离开首都返回F市。在飞机上我和格拉丹一对帅哥引来了空姐和乘客的频频瞩目，不过那并不能影响我们粘在一起讨论些没营养的话题。
　　“结果还是得回特别行动科去。”我在心里吐槽，塞克叔叔果然还是没那么容易放人啊，如果OT一直不能铲除，那我们岂不是得在特别行动科呆一辈子。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格拉丹重生之后似乎变得更为大胆，在飞机上就搂搂抱抱挨挨碰碰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同性恋情侣，幸好进了包厢之后这种状况得到了缓解。“现在先想想怎样尽快结束事件吧，从明田安可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关于OT的情报了吗？”
　　“那个倒没有，明田安可非常谨慎。但为他们工作的生化人研究人员却很奇怪，那个声音我好像听过。”我摇摇头，“但是想不起来了。”
　　“林博士？！”格拉丹立刻紧张起来。
　　“不，肯定不是他，他的声音我若听不出来，那真是白活着二十多年了，更何况你能顺利复活还是他帮的忙。”
　　“我们只是交易。”格拉丹强调，很显然不想欠林博士人情。
　　我在心里嘲笑他可爱的幼稚，继续回想，“根据他们交谈的只字片语，那人应该是BW的生化研究员之一，他认识我，叫我克罗蒂娜。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他们把我抓住之后，并没有对我进行脑部改造，比如说像明田安可所威胁的替换我的精神，或者从我的脑袋里窃取资料，反而说要给我更换一部身体。”
　　“这么说，他很有可能是你在BW研究时期的熟人，没有什么印象吗？”
　　我摇摇头，我在BW太有名气，而且对周围跟我接触过的人根本不在意，所以不能依此来判断对方的身份。
　　“……那还是得通知一下林博士注意他们那边的人员调动。”格拉丹从刚才起就一直玩着我的手指，他连这种动作都充满官能，轻挠手心的动作让我突然局促不安起来。
　　我抽回手，看到格拉丹不满的表情，急忙硬着头皮扯开话题，“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塞克叔叔放过我们的？”他和父亲一样都是老顽固，在国家安全的问题上不会做一丁点让步，即使对方是你的亲人。
　　格拉丹撇撇嘴，“很简单，你那边他很相信你的人品，本来也没打算让军方过分制约你，你只不过是受我连累。至于我，在去救你之前就没想过能够完整地回来，于是让他保管我的同步芯片，并表示一旦我作出危害B国的行为他就可以销毁芯片，同时我们达成交易，就是促成KMX和BW关于灵魂复制的经验交流会。”
　　“怎么可能，KMX又不是白痴，G国那边不可能同意的。”
　　“但实际上牵扯到很多问题。”格拉丹苦笑一声，“B国和G国的关系从上个世纪起就很微妙，科技那边虽然是G国略高一筹，但不代表军事力量的优势，B国以大国身份对G国进行威压也不是一次两次。”
　　“停停！！听这种东西太倒胃口了，总之又是暗中作了什么交易是吧？”
　　“差不多吧，我只不过是个外交借口而已，对塞克军阀来说，既制约了我对B国的骇客行为，也通过此项提高了本国科技，是件一箭双雕的好事，他不可能不答应。更何况BW在生化研究上两次遭到重创，现在急于寻找科技合作对象，想必也给军方增添了不小的压力。”
　　“那G国那边怎么办？”
　　“傻瓜，在B国之前，其实我国的灵魂复制资料就已经遭到盗窃了，于是研究所借此卖个人情而已。本来以为SAB的人口风都很紧，但没想明田安可是间谍。她贩卖了KMX已经研究出灵魂复制的消息，在‘原始即真理’她担任的就是间谍和情报贩子的角色。研究所资料追回失败，也许马上就会被日本那边公布。”
　　“原来如此。”跟这些老狐狸周旋的事情我还真做不来，幸好结束了OT在B国的恐怖事件，我们就可以从中脱身。
　　回到F市之后，我们先通知了林博士关于研究员的问题，但林博士说，为了掩盖我和格拉丹逃走的事情，研究所的户籍名册是新的，旧的名册早已销毁，在换新名册的过程中很容易被人动什么手脚，从中很难查出确切的人员调动。
　　我们见林博士那边无法查知研究员的身份，只好直接回警察厅述职，并向一直都被SAB和我们蒙在鼓里的副厅长路易斯说明了我们会前来特别行动科的原委。路易斯相当通情达理，表示会和SAB那边好好沟通一下，并希望我们在这期间完成好最后的任务。
　　特别行动科的朋友们举行了欢迎会，盛大地欢迎了我们的回归，让我和格拉丹都感动不已。这一次没有必要再对他们有所隐瞒，我们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没想到我们都是以身试法的研究所研究员，双胞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当然，他们被汉娜恶狠狠地警告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
　　我们回归的任务就是解决OT事件，然而实际上，上次特别行动科和特警部队剿毁的就是OT在F市的老巢，所以他们最近在F市没有任何动作，SAB那边表示为了接替我们的职位正在物色新人，所以我和格拉丹又回到平时朝九晚五的生活。
　　但是有些什么，好像不太一样了，当然不是说特别行动科的家伙们对我们开始差别待遇，而是……格拉丹最近有点奇怪，不管是在工作地点还是在家里，他都开始对那方面的事情十分热衷，他以前似乎对这种事也挺热衷的，但是最近更变本加厉起来。
　　是不是觉得我无法满足他了？
　　这样想着，突然感到一股烦闷，然而办公室里没人能给我消遣，只有莫利埃依然像一具已经石化了的僵尸一样盯着电脑，估计还在为猜测“原始即真理”的下次活动地点而忙碌。
　　除去国籍一样，莫利埃还有些地方跟格拉丹很像，比如说工作的时候全心全意的样子，比如说都曾经是超级骇客，可格拉丹是依靠辅助脑，帅哥却是真才实学，而且莫利埃不像格拉丹那样多话自大……（双胞胎：他那是非人类的冷漠好不好）
　　莫利埃正在整理他的资料，注意到我的视线后挑挑眉毛。“什么事？”
　　“没什么，莫利埃，我突然觉得你挺帅的。”我看到他的额角滴出冷汗，有点搞笑。突然觉得特别行动科都是些可爱的家伙，双胞胎也不例外。
　　“你……没发烧吧。”
　　“当然没有，你听说过生化人会发烧吗？”我笑盈盈地看着莫利埃，发现他的脸很可疑地红起来。“发烧的是你吧？你的脸红了。”我正准备凑过去继续捉弄他，却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地站起身来。
　　“只要一点时间不在，你就跟别的家伙打情骂俏吗？居然还说我花心！”格拉丹揪起我的衣领。
　　“不是这样！你从根本上误会了！”我尴尬地解释，这个家伙，以为每个人都像以前的他一样来者不拒的么。可恶，我已经听到莫利埃在旁边窃笑了。
　　可是格拉丹根本没听进去我的话，他自顾自地说：“不要以为你没有表情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来我需要好好宣告一下自己的所有权。”
　　说着，他就在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的办公室里，当着同事的面给了我一个深吻。
　　我的脑子凝固了。
　　“大消息！全国警察厅的特别行动科要集中为特别行动部队参加对‘原始即真理’的铲除行动……”汉娜正好进来看见我们俩这一幕，硬生生把要说的消息咽下去，随即兴奋地尖叫起来，连手里的文件都纷乱地掉在地上，陆续引来其他科无聊女士们的围观。
　　我和格拉丹这回算是大大地出了名，在众多好奇的女同事包围下被问东问西，甚至还收到了鼓励（？），最后，在科长的淫威之下骚动才得以平息。

　　CHAPTER 11 交锋

　　我和格拉丹这回算是大大地出了名，在众多好奇的女同事包围下被问东问西，甚至还收到了鼓励（？），最后，在科长的淫威之下骚动才得以平息。
　　总之，这一天过得极之疲惫。
　　可是没想到这种状况到了家也没有缓解，我走到哪，格拉丹就跟到哪，我都要怀疑他替换中枢系统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什么零件。
　　“格拉丹……你换了身体之后怎么，有点奇怪。”
　　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格拉丹像抱一个大玩具熊一样抱着我，我不适应他这样子过分亲密。
　　“有吗？”他皱皱眉头，拿下巴蹭着我的脑袋，“我没觉得啊。”
　　那家伙的手在摸我的腿！我简直笨拙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之前的你，不是……不是这样的。”
　　“是说我之前关于这种事不够积极吗？”
　　可恶，手伸到衣服里来了，我急忙抓住他的手，“不、不是！只不过没有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他的气息软濡地触在耳边，一度被我抓住的手从上面转而骚扰下腹了……我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不对！这样下去又要随波逐流了，我果断地拍开他的手，反身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你最近怎么了？生化人或许真的不如跟真人有激情，难……难道是觉得我无法满足你那方面的需求吗？”
　　“怎么可能，你胡乱想些什么。”格拉丹打断了我。
　　我不说话了，静静望着他，等待他自己说出来。
　　他沉默一阵，叹口气道：“……其实，我有点不安。”
　　“不安？”
　　“对……使用了复制体之后，总觉得不踏实，感觉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脑子也不是自己的，尽管知道这只不过是换了新身体之后的违和感，但就是静不下心来。”
　　“所以拿我来做心理安慰咯？”
　　他局促地摸了一下鼻子，“因为，记忆里都是你。”
　　“什么？”我有些错讹。
　　“因为我唯一可以依靠的记忆里，全都是你，和你一起生活的时候，身边总是你，和你分离的时候，脑子里也……总是想起你，所以只有看到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切实地感到自己还……”
　　“不……”我却在他说完之前捂住他的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这样不安，我几乎有些不相信这是他，但是，现在我得尽快帮他找回自信，而非趁火打劫。 “别这么说，格拉丹在我心里是个自信家，他不会说这种话，你就是你，不管换了几个身体，即使没有记忆作为依托。”
　　“可是我……”
　　我停顿一下，整理思绪，慢慢地说：“你知道吗，在你的脑袋被炸碎之后，我曾经想过，失去了记忆芯片而进行灵魂复制的你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再也不会想起我，然后去过自己的人生。然而想来想去，我觉得自己还是会去接近你，会用种种方法绑住你，让遗忘了我的你还是无法逃离……格拉丹，你就是这样有魅力的家伙，所以以后别这么说了，而且我也……听不惯甜言蜜语。”
　　格拉丹定定地看着我，“我没有想到……”他轻轻揽住我的腰，把脑袋靠在我肚子上，就像个孩子一样，“我没想到……若即若离，神秘主义，自大狂，这样的我其实并不配被你所爱，而我却……却依然厚脸皮地利用着你的依赖。”
　　原来他知道自己是自大狂啊，我几乎要苦笑出来，然而格拉丹会说出这种话却是我没想到的，这让我突然涌上一股想要哭泣的感觉，不过这一次，是幸福的哭泣。
　　也许，我们都始料未及。没有想到，我们都是这样被对方深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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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特别行动科除了莫利埃，双胞胎、汉娜、格拉丹和我都前往省军事训练基地跟其他特警以及军人整编，并进行针对OT的军事演习。
　　说是整编，但实际上还是军人与警察泾渭分明，而让双方都看不顺眼的就是特别行动科。
　　住进集体宿舍之后才发现，其他市的特别行动科里也充满着个性诡异的怪才们，他们经常抱怨什么特别行动科不好做啊，警察厅的人太小心眼啊，SAB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老奸啊之类的话。
　　由此我清楚地认识到，大概SAB和警察厅双方都不待见的家伙才会不幸沦落到这个科来吧。
　　军事演习对我和格拉丹来说还算轻松，毕竟我们是不知疲倦的生化人，而且也有普通军人们所不具备的科学知识。原本因为我们的相貌和性向而轻视我们的同期们因此而刮目相看，他们都是些坦率的家伙，几天之后就互相称兄道弟。我和格拉丹所制定的战术起了很大作用之后，他们甚至主动要求我们在演习中担任战术指挥官的角色。
　　但我们每天都会被塞克叔叔和林博士派来的生化研究员检查身体这一点让他们很不解，我们也无法对其做出解释，只好以我们有特殊任务的借口隐瞒过去。
　　最尴尬的还是第一天的时候，那研究员悄悄地提醒我们请不要在军队这边进行性行为，否则他和军方都会很困扰。
　　都是格拉丹这家伙行事太明目张胆了！
　　OT最近行动都很低调，在F市遭到重创之后，似乎正打算将势力移往国外，所以B国最近对交通进行了强制管制，尤其是出国的航班。可惜都只抓到小角色，明田安可和那个不知名BW研究员统统没有露面，不知道是已经偷渡出国还是龟缩在某个OT据点韬光养晦。
　　终于有一天，情报科那边得到了对方正在X市某个商业大厦，准备向国外转移科研机械和战斗机器人，被线人发现之后大厦已经被防暴警察包围，然而由于没能及时驱散民众，有一部分平民成为了OT的人质，他们要求在1个小时内调来10架直升飞机用以运输战斗型机器人，否则1个小时之后每隔2分钟杀死一个人质。
　　我们迅速组织部队前往X市大厦，组成小队的时候我们几个F市的人被打散了，原因是我们4人中因为明田安可的背叛没有狙击手，而且上面的人都知道我和格拉丹是不容易死的生化人，所以当然会派最危险的工作给我们。
　　这一点我们没有异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双胞胎跟我们一起深入险境。
　　我们跟同组的人利索地上了运输机，等待最后的决战，却在中途收到汉娜的消息。
　　“防暴组包围大厦后，有一个小分队擅自行动，进入大厦内部了！”汉娜愤恨的声音从通讯终端传来。
　　同队的特别行动科成员立即强烈地抱怨起来。
　　比我们先10分钟到达的双胞胎也传来消息，“内部的情况还没完全掌握，明明他们的任务只是包围！指挥官是狗屎吗？！”声音极度不满。
　　很明显又是争功事件！
　　我咬紧后槽牙，近乎鄙视地盯着双胞胎发来的图像中映射出的警员们。原来总顾及着科系之间的关系而无法坦率地跟他们翻脸，这一次却不同了，事后我们离开时，可以让特别行动科把错误全推到我和格拉丹身上。
　　“既然他们要争功，就让他们争吧。”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句话。
　　“为什么！”瑟拉利喊出声来。恐怕他对于现状也很郁闷。因为特行科内有我们这些SAB特工，不但工作屡受阻挠，还总要和警察厅内的同僚对着干。
　　我看看格拉丹，对方点点头，眼睛里满是宽容和鼓励的神色，“你想做就去做。”
　　我突然发现这家伙是那么英俊，比我看到的任何时候，于是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格拉丹，你的意识可以突破防护壁，潜入大厦内部的机器人操作系统吗？”
　　“我量力而为。”但他的眼睛里分明在说，小事一桩。
　　我点点头，重新接通特别行动科的终端，“汉娜，防暴组那边已经收到详细的大厦内部结构图了吗？”
　　“还没有，他们那边只有建筑图，情报科的详细图还没出来，只有莫利埃刚刚通过侵入大厦电子眼弄到了详细图，现在科长正被防爆组要求发放详细图。”
　　“很好！先把详细图发到我们这边来，由我发给防暴组，我们要在不流血的前提下给他们一点教训，科长怪罪下来由我承担！”
　　“好耶！！”特别行动科的共享终端中传来双胞胎的欢呼。
　　经过同运输机内特别行动科人员短暂的讨论，我们迅速确定了作战计划，我把作战计划用密码分发给特别行动科的各个人员，然后接通防暴组那边的网络通信，侵入！
　　一份错误的大厦内部结构图被传给防暴组，如果小分队是受指挥官授意而擅自行动，就会进入原本他们要避开的军事机器人密集区域。
　　最后，我还是不忘老本行，开始对特别行动科专用的MN Friend进行作战前的最后检查，我们不能总这样一味忍让。
　　几分钟后，已经成功侵入大厦中某战斗机器人中枢系统的格拉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盯着从格拉丹那里传来的大厦内部图像耐心等待，一切都在按照计划中的进行，终于在我们即将到达大厦楼顶时，从汉娜那里传来消息，“突入的小分队队员遭遇敌方机器人绑架，已被掳为人质！”
　　同组的家伙们都高兴地挥舞一下手臂，成功了！
　　运输机在大厦上空停止移动，只在原地盘旋。我们是从大厦顶部下去的唯一一组4人小队，由一名狙击手、一名掩护射击手、格拉丹和我组成。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从楼下入侵的特别行动人员牵制战斗机器人的火力同时，逮捕或击毙OT首脑，从而使对方丧失战斗意志，解救人质性命。
　　“突击吧。”我侧过头看看格拉丹，对方已经从控制敌方机器人的倦怠感中完全恢复，微笑着点点头。
　　我们和同组的朋友们一起空降在大厦顶楼，迅速侵入大厦内部！
　　大厦里早就乱了套，椅柜四处倾斜，有些地方还在着火，我们刚穿过一个走廊就遇到三台战斗机器人。
　　走廊上没有掩体，轻装上阵的狙击手急忙躲到格拉丹的MN载人机后面，拉动枪栓对一台战斗机器人的头部进行了点射，战斗机器人因为被精确地射中了中枢控制区而应声倒下，毕竟我们这一组都是特别行动科的精英，这人的狙击能力比明田安可只高不低。
　　然而现在的战斗机器人都有防御系统，打掉头部的控制区之后马上身体中央的临时操作区就会生效，不过这也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掩护射击的家伙启动MN载人机装备的机体散弹枪吸引注意力，与此同时，我仗着三人中自己对MN载人机最为熟悉，启动全感觉装置，灵巧地翻向第二台战斗机器人，一拳砸烂了对方的头部，并不等它有反应，又迅速破坏了腹部的第二操作区。
　　此时，第三台战斗机器人却向我的MN载人机连续射击，我的MN载人机因为开启了全感觉系统而稳定性不足，因为枪击的力道狠狠地撞上墙壁，在墙壁上摩擦闪出刺眼的火花，同时，这台战斗机器人自身也由于射击的后坐力而向后倾斜，正好避开了狙击手向它瞄准的第二次射击。
　　这么差的稳定性……我蓦然醒悟过来，对着小组终端大喊，“大家小心，这台战斗机器人已经被改造为MN载人机，里面有操作员，对方也启动了全感觉系统！
　　格拉丹料想已经在我之前想到了这一点，因为对方还未落地他就已经伸长了MN载人机的手臂，将对方死死卡在墙壁上，这时狙击手干掉了第一个刚刚通过副操作区站起身来的战斗机器人，重新拉动枪栓对准了它。
　　在我们一连串的默契配合下，对方立刻发出投降讯号，举着双手从改造过的载人战斗机器人中爬出来，这人还是个女的。不过我们在这种时候可不会怜香惜玉，狙击手利索地抓住她，把枪口顶在她脑门上，“你们的头在哪？”
　　对方摇摇头，死咬着牙关。
　　狙击手二话不说崩断了她一条手臂，“你们的头在哪？！”
　　“你们要、要保证我的安全……”
　　“说！”
　　“二、二十七楼，左、左手最后一间……”
　　狙击手一把将俘虏扔到掩护射击手的MN载人机身上，“带她回指挥部。”
　　“为什么是我？！”对方很不满，“把她杀了不就得了。”
　　“我们是警察，又不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我哼了一声。
　　“我们走。”格拉丹朝我们勾勾手。

　　CHAPTER 12 儿子雷蒙

　　“我早已料到是你们，只有你们才会对我的气场这么敏感。”明田安可不意外看到我们俩，“不过我不会让SAB和警察厅舒舒服服地回去的，他们既然不在乎人质，我们就统统杀掉，战斗机器人既然带不走，就让他们战斗到损坏好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
　　“在那之前你已经死了！”我迅速开启MN载人机的攻击程序。
　　“在灰色那台MN Friend里的，是波法第吗？”明田安可轻易地辨认出我的声音，“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他是真得很喜欢你，不愿意破坏你的脑部呢，为此还跟我们闹翻，而你却那样毫不留情地离开我们，太让我们失望了。”
　　“他是谁？”
　　明田安可没有回答，她依然带着她那怪异的笑容，且战且退，面对我们两台MN载人机，她居然只穿了防护服，端着大型镭射枪与我们对峙。
　　然而我们很快感到，明田安可的行动是对的，她逃入了连接房间的另一条走廊，在这样狭窄的走廊内部，明田安可本来就灵活的身手显得更具机动力，她总能在千钧一发的间隙避开我们的攻击，而我和格拉丹则因为笨重的MN载人机而处处捉襟见肘，格拉丹的“马灿特”甚至还在明田百发百中的枪技下丧失了一只机械臂。
　　可惜她忽略了一点，之所以我和格拉丹在MN载人机里却没有乱放散弹，是怕弹壳飞溅误伤了事先躲藏起来了狙击手。我从一开始就估算了她的逃跑路线，让一直没出现的狙击手蹲在她退逃的墙角处，所以她在拐角被结结实实地射中了喉咙。
　　明田安可脖子应声而断，脑袋在地上滚了两下，狙击手知道不能打她的头，因为里面有很多我们需要的资料。
　　没想到这时候墙壁突然被撑破，从里面跃出不符合常理的硕大藤蔓植物，将狙击手压在底下，同时也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紧张的状况让我根本没精力细想这些不符合常理的藤蔓是从哪里来的，因为随之而出的还有两台战斗机器人，据我的判断，这两驾都已经被改造为MN载人机，里面必然有人操纵，否则不可能有这么精确的动作。
　　它们其中一台开始就打开了最大输出，对我们狂轰滥炸，虽然不至于打爆MN载人机的机体，但我那不稳定的全感觉系统让我连连后退，格拉丹倒是没开全感觉系统，但他的“马灿特”失去了最好用的一只机械臂，剩下的一只只是辅助攻击用，根本没有太大的火力。
　　趁着个空档，另外一台机器人已经弯下身去捡起明田安可的脑袋，向二十七楼的平台跑去。
　　糟糕，因为时间紧迫，我们并没有去检查平台上有什么东西，现在判断，那上面肯定停泊着他们的交通工具！
　　最后的那个机器人似乎被舍弃了，它始终在向我们射击，另一台机器人带着明田安可的脑袋冲向了他们唯一的小型飞行器，不消一刻就绝尘而去。
　　而被留下的机器人拖延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停顿一下，紧接着果断地打破了大厦墙壁上的玻璃窗，顿时玻璃碎片以惊人的态势四处飞溅，有个人从机器人内部跃出，从体内伸出大型滑翔翼。
　　“对方是AI机器人！让他丧失行动能力！”格拉丹从通讯终端传来的声音焦急无比，他是我们最后的线索，从AI机器人身上能得到的线索远比从战斗机器人身上的多。但对方有滑翔翼，一旦从窗户逃逸就很难追回了，我和格拉丹都不是狙击手，而且我的射击程序还在改良中，这次因为有狙击手掩护，我根本就没有加载。
　　我急忙操纵MN载人机直起身体，然而对方却在这时突然转过脸来，我们都愣住了。
　　“雷蒙……”
　　“你是……妈妈？”他愣了一下，接着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是！我是妈妈，克罗蒂娜！”
　　“咳……”格拉丹呛了一下。
　　好吧，我知道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我和这名恐怖分子的对话确实很囧，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确实是我儿子。
　　从大量的藤蔓植物阻止我们去路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
　　雷蒙就是我那个研究了5年最后却被人盗窃的实验品，它是具有植物适性的AI机器人。至于它为什么会叫我妈妈，那是由于我排除众议给它安装了高拟真的人工智能，便于研究植物适性对于人格和情绪的影响。
　　实验进行时我还是女性体，又是它的创造者，所以理所当然的被它称作母亲，我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林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不该这么做，因为它是机器人，又是实验品，如果研究者对其产生感情会很麻烦。
　　当时的我并没有因此而改掉雷蒙的程式，现在想想，说不定是预见了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未来，所以想要提前享受一下有个孩子的感觉……
　　“妈妈！”
　　那个上一刻还是恐怖分子的家伙，这一刻却立刻收起身上的滑翔翼，一脸悲戚地张开双臂向我跑来，仿若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长。
　　然而格拉丹无情地打断了本应感人肺腑的再别重逢。他干净利索手起刀落，那可怜的孩子就“噗嗤”一声趴在地上了。
　　“喂……”我不满地看看他。
　　格拉丹挑眉，“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去，但第一，我可不想让自己珍贵的恋人性命受到威胁，其次，也许从他的言语中他还是个孩子，不过外表已经是成人体，我可不希望他这样大刺刺地触碰你。”
　　“你……”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内心同时涌上的无力感和笑意让我突然蹲在地上，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这个男人，居然会说出如此可爱的话！果然爱情会让人变成白痴！
　　***************************************************************
　　“说吧。”格拉丹交叉着双手，对面是我和雷蒙，就像家庭会议一样的场景。
　　战斗在一片混乱中结束，最后我们还是没能抓住明田安可，但有了比那个还好的收获——雷蒙。
　　只是我不愿意把它交给军方处置，所以最后兵行险招，吃准运输兵不会那么多事搜查载人机内部，我们谎称MN载人机已经损坏不能工作，把雷蒙藏在格拉丹的MN载人机里直接由警察厅的运输车运到了“玻璃铁桶”。
　　之后我趁着维修便利又让他混在AI机器人里，最后在深夜带回家。因为我现在是兼任机械师，所以工作到半夜没有任何人起疑，晚上保养人员都睡了，其他机械师都卡点回家，这地方除了我没人会加班。
　　“呃，是这样的……”我将雷蒙的身份和他失窃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么说，他就是你逃出来还念念不忘的那个研究品？”
　　“可以……这么说吧。”我转头望望雷蒙，他从见到我开始就很粘我，像一只缠人的大型犬，然而说出的话却每每让人扼腕。
　　“妈妈，只要能让你的研究继续下去，我死了也无所谓。”
　　格拉丹促狭地看了我一眼，我急忙解释，“不、不是的，绝对不是我把他教养成这种个性！我参加生化试验的时候他的性格还未成型。”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这个……我当然不会不要你，但是……”虽然我知道你很可怜，也知道你很无助，但一个大男人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叫妈妈实在让我有点惊慌失措，我实际年龄才29岁啊，而且在还没来得及生孩子之前就变成了男性体。
　　格拉丹终于不忍我的窘迫，帮我解了围，“你叫雷蒙是吗？在见到我们之前，你在什么地方生活？”
　　雷蒙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手放在双腿上，坐得很端正，老老实实地回答：“在城郊的F-8213弗林工业园。”
　　我和格拉丹对看一眼，那地方正是我被绑架去的地方，“那你是被谁从BW里带走的？”
　　“在工业园之前的记忆被消除了，被盗窃的过程确实不记得。不过他们的技术不到水准，不知道我通过创造性思维AI产生了自我意识，所以关于妈妈的事情没有忘记。”
　　“那么，平时对你进行机械维护和下达命令的是谁？”
　　“啊，这个我知道，工业园的人都叫他西瓦。”
　　西瓦……
　　“没想到是他。”我脸色沉了沉。
　　“怎么，你认识他？”格拉丹靠过来。
　　“他全名叫哥斯达塔·西瓦，是研究所的前辈，原来曾经追求过我，”看到雷蒙突然挑起眉毛，我好笑地接上，“当然，被我拒绝了，他是个偏执狂兼变态的女性崇拜者，我不可能和他交往。他主修生化研究，你来进修的那一年应该和他共事过。”
　　格拉丹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像是的，他的专业技术非常不错，知识也很丰富，但他不拘言笑，和他共事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我们从没有公事以外的接触。”
　　我不打算奉陪他的回忆，自顾自说下去，“我一直以为破坏我研究的人是BW里的狂热种族歧视分子，雷蒙也是被他们所窃走的，所以暗中对那些曾有偏激言论和极端立场的人时有注意，但并没有收获，后来又因为教授的事情离开研究所，所以没能彻底调查这件事。”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因为他喜欢女性时候的你，所以想保留你的意识，给你更换回女性体，怪不得明田安可要上你，原来你成了第三者啊。”
　　“这是什么话！我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好不好。”我怒目圆瞪。
　　“啧，”格拉丹笑着咋舌，“没想到你的魅力还不小，说吧，除了林老师和西瓦之外，你在BW还有多少旧情人？”
　　我白了他一眼，“肯定不会比你的旧情人多，花花公子格拉丹。”
　　这下轮到格拉丹窘迫了，他不太高兴地嘟囔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知道我那时候都不是真心的。”
　　我不置可否地耸肩，还真是花花公子的言论啊，随意地践踏他人的爱情，然后在新情人面前，像这样轻易地将过去的人们一带而过。
　　“喂，我就知道你又在想一些没营养的东西！”格拉丹轻易地猜到我的想法，他拉过我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部位。“感觉得到吗？它现在是为了你而跳动的，以每分钟80次的速度。”
　　我眯起眼睛吐槽，“那是模仿人类的心脏的拟态运动装置，以每分钟60次的速度恒动，根本不可能到达80次。至于你真正的心脏是中枢系统的子系统，根本不会跳，而且也不在那个位置。”
　　格拉丹悲哀地扶额，“呜，太没有情趣了。”
　　我并不理会他装模作样，皱眉道：“现在关键问题是西瓦究竟是在参与生化研究之前就加入了‘原始即真理’，还是后来被明田安可胁迫这一点很值得推敲。”
　　“你想替他脱罪？”格拉丹挑挑眉。
　　“……没错，并且希望能让他重新回到BW工作，前提是他自愿。虽说他作出的事情给很多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但这人本质不坏，而且BW的生化研究本来就赶不上G国的水平，我们又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如果再少了西瓦……”
　　“你居然还对BW有感情么？”
　　我苦笑出声，“我以为你能理解的，我之前是个没有祖国也没有家的家伙，BW是养育我长大的地方，就像孩子对待父母，永远也无法真正的憎恨。”
　　“那么逃亡也是爱之深啧之切吧？”
　　我没有回答，聪明如格拉丹，怎么会不了解。
　　“呵，我明白。”格拉丹叹口气，“很高兴，你终于能够正视BW了，去联络一下林博士吧，即使你想让西瓦改过自新，他还不一定希望一个曾经是恐怖分子呆在自己的研究所。”
　　听到格拉丹这么说，我也有种释怀的感觉。
　　旁边的雷蒙看到我和格拉丹一直自顾自说话不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急忙拽着我的胳膊给我提供情报。
　　“明田小姐本来不是‘原始即真理’的人，她好像是一个叫红凤的远东恐怖组织头目，但那边太难搞到军事生化身体，于是本来两个组织的理念就像似，又将得到生化体作为条件，‘红凤’就成为了‘原始即真理’的一份子。”
　　“红凤？”
　　“没错，就是……”雷蒙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抱起自己的脑袋呻吟起来，“妈妈……头好痛。”
　　我和格拉丹见状都紧张地站起来，“怎么了？！”
　　“我的记忆区域在自动格式化……救救我，妈妈！”雷蒙抱着脑袋躺倒在地，四肢行动开始出现停滞和迟钝，这明显是中枢系统出问题的征兆。
　　我立即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抽出数据线按在自己的太阳穴，并打算将另一端连接雷蒙，这是最快的方法，却被格拉丹制止了。
　　“可能是个陷阱，还是让我来吧，我的电子脑是非封闭式的，而且有同步芯片支持，一旦出了问题可以逃往网络或者国家军方的中央电脑，如果让病毒在你的脑子里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才反应过来，真是急病乱投医，点点头，把位置让给格拉丹，这时候雷蒙的眼珠子都已经不会转了。
　　格拉丹操作一会儿拔掉数据线摇摇头，“西瓦似乎意识到了他本人的高智能，为了以防万一，在他的脑子里设置了关键词格式化程序，似乎这个关键词就是‘红凤’。”
　　“那……雷蒙怎么办？”我焦急地拍拍雷蒙的脸。
　　“我在程序执行通道设置了障碍，让格式化暂停了，不过并不能阻止，西瓦在他的中枢系统上设置了密码锁，一旦强行破解也会导致格式化。另外，我还发现，西瓦这段时间对它的操作，让它产生了很多负面情绪和知识，现在也许看不出来，但随着他的精神成长，将来会导致不可预见的后果。”
　　我郁闷地扶额，“这么说，如果我想要雷蒙恢复原样，最后还得和OT再度交涉？”
　　格拉丹点点头，“恐怕是的。”

　　CHAPTER 13 可疑的爱

　　OT事件已经结案，虽然没抓住首脑，但摧毁了他们在B国的据点，而且在全数破坏他们的战斗机器人同时救回了人质，军方还算比较满意，剩下的工作就全部交给SAB的国际组了。
　　另外，我的栽赃陷害收到了成效，防暴组因为擅自行动被恐怖分子那边抓为人质，给这次行动造成了很大损失，特别行动科的人趁机把没能抓到首脑的过错推卸干净，让那些抢功的家伙在这次大大地丢了一回脸。
　　我们本来打算回去之后就从警察厅离职，但SAB那边表示还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将新人送来，所以我们就勉为其难再当一个星期的挂牌警察，正好也方便搜集资料，因为有些东西离了警方的情报并不好调查。
　　我们回到警察厅就将从雷蒙那里得到的情报告诉了汉娜他们，当然情报的来源被我们掩饰过去，只说是格拉丹用骇客行为弄到的。
　　“‘红凤’……好像是远东那边在21世纪中期兴起的以宣扬激进女权主义为目的的恐怖组织，成员大部分由女性组成，主要在中东等女性受到强烈歧视的国家活动，最终目标是建立女权主义国家政权。但是她们已经将近五十年没有动静了，所以军方的资料备案并不详尽。”汉娜敲敲脑袋。
　　平时话少的莫利埃也加入讨论，“激进女权主义？似乎在三战之后得到了很多女性的盲目支持。不过真正发源应该是二战之后，只不过那时女性还没有觉醒，也仅仅是以 KATE MILLET， CATHARINE MACKINNON 等人为代表的少数女性要求性解放之类的理论。”
　　女权主义？我这才想起明田安可说过类似于“男人上女人是天经地义，女人想上男人就是疯了吗？”的疑问。
　　的确，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年代，世界还是始终无法做到男女平等，我们所生活的环境依然是男权社会，软弱的女性在战争和动乱中不断受到不可修复的伤害，但是三战之后这些女性似乎就被激怒了，以中东远东等女性歧视尤为严重地区起源，出现了自称“女子解放武装部队”的各式恐怖组织。
　　不过凭这种幼稚单纯的妄想来行动，还真是大多盲目恐怖分子的特色，完全倾向女性的社会在现在是不可能的。不过，要说男权社会其实也是该过时的东西，在这个大部分体力劳动都以机械代劳，繁衍后代可以通过科学实现的时代……
　　“嚯，现在的女人真不得了啊。”
　　瑟拉利夸张地张大嘴，马上被汉娜敲了一个爆栗，“喂，注意你的发言，在特别行动科唯一的女士面前说什么呢？B国可不是还未开化的东南亚，想瞧不起身为女性的我先学会除了英语之外的任何一门外语如何？”
　　“拜托大姐，你饶了我吧！”瑟拉利立刻抱头鼠窜，特别行动科的同事们笑成一团。
　　我转头看看格拉丹，“有什么线索吗？”
　　“如果雷蒙说的情报准确，那么我猜想SAB国际任务组那边应该也已经掌握一定的相关资料，不过可以确定，那边的任务进度一定非常缓慢。”
　　我点头，“虽然明田安可否认她们是政府的走狗，但不代表OT背后没有利用他们满足私欲的政客，通常大型恐怖组织背后支持的很可能是一个国家……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自己行动吧，明面上跟政府过不去只会自讨苦吃。”
　　“我来查这些东西也不算困难，只不过……”格拉丹皱眉看我，“如果我查出红凤的国际根据地或者训练营，你打算怎么行动？如果还想只身犯险的话我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事明明交给军队去做就好，你要明白你的生命不光是自己的。”
　　“不会的……我明白。”我微笑着摇头，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如果还不懂得珍惜自己那就是傻子，“其实，我想利用塞克叔叔来成为结束这件事的助力。”
　　“塞克军阀？”
　　“没错，实际上，从种种现象来看，国内支持OT的政客很有可能是塞克叔叔的政敌，不管他帮助我们还是插手OT恐怖事件。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将情报透漏给塞克叔叔，让他出手，我们以逸待劳。”
　　看到格拉丹赞同地点头，我低下头，“不过，我还是想亲自去一趟他们的根据地。”
　　“什么？！”格拉丹马上变脸，大皱其眉，似乎在责怪我的不可理喻。
　　“塞克叔叔不会包庇我私自留下雷蒙的，而且据我观察，雷蒙有可能已经产生了类似于个体智慧的智能AI，这种情况研究所也不是没遇到过，按照国际公约，这类机器人会被马上销毁，我……不想那样，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塞克叔叔攻打他们根据地的同时，我们趁乱潜入，要求以保证西瓦人身安全的条件来交换雷蒙的中枢系统密码。”
　　格拉丹看看我，泄了气，“好吧，但我要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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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作业，格拉丹居然真得查到了有可能是红凤根据地之一的地方，那是在B国附近的某个第三世界国家的小岛上，交通和信息都很闭塞。
　　我们将这个消息作为人情卖给军方。之后通过情报贩子很快得知那里确实是红凤的武装训练营，这消息走漏没几天，就听说军方那边要派出特种部队。
　　“装备都准备好了吗？隐形迷彩呢？”几天后，获得他们具体突击时间的格拉丹和我都全副武装，准备趁乱进入红凤训练营。
　　“没问题，隐形迷彩那边天气也OK，不会下雨。”虽然我们没有MN载人机可用，但离开“玻璃铁桶”的时候我通过某些方法带走了一点隐形迷彩，这种迷彩内含有微电脑光学粒子，涂在皮肤和衣料上之后可以用过仪器控制使人几乎完全隐形，平时是给MN载人机用的，现在它让我们入侵行动的难度大大降低。
　　我以结婚蜜月旅行为理由，向飞行器公司租赁了直升机前往红凤训练营，格拉丹对此非常不满，抱怨之后一定要补上真正的蜜月旅行。
　　然而直升机也只敢在附近停靠，因为我们把时间掐算得很准确，这时正好是特种部队和恐怖分子交火的时候，如果出现直升机很容易被双方都当成敌人而击落。所以我们在海边就下机，徒步前往密林深处的训练营，却没想到在半路上就遇到了逃出来的明田安可和西瓦。
　　我跟格拉丹和他们打了一阵追逐战，但对方西瓦根本没有战斗力，明田安可以一敌二很快就败下阵来，我将他们俩都绑上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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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雷蒙中枢系统的密码告诉我，我就保证你能够平安地回到BW研究所，林老师不会追究你的过去。”
　　直升飞机上，我面对已经走投无路的明田安可和西瓦，突然发现我们的立场终于颠倒过来了，就像明田安可当初屡次威胁我一样，颇有些帮打落水狗的感觉。
　　“别傻了，西瓦不可能跟你们回去的。”明田安可嗤笑着。
　　“谁说不可能！”看到她那种被胁迫还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就忍不住青筋暴露，“享受着国家的福利，却在破坏国家的安定，伤害无辜的人群，这种事情只有愚蠢到疯狂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明田安可神经质地眨一下眼睛，摇摇头说：“这些大道理对我们来说是没用的。西瓦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性崇拜者，而‘原始即真理’中包含了众多他的同志。”
　　我愤怒地揪住西瓦的衣领，“原始即真理？你知道什么是真理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真理，只有打着真理旗号满足自己私欲的野心家和禽兽。而现在，你连这些家伙都不如，你只是他们的走狗。”
　　西瓦很安静，就像他当初在研究所一样没有存在感，并没有像明田安可一样不停挑衅，他看着我的脸，平静地说：“在这里我能获得更好的研究条件。”
　　“怎么……可能？”在这种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
　　“因为……人权在这里不值一提。”西瓦露出讽刺的笑容，“高度发达的国家尤其重视人权，所以拥有更高的主观能动性，科技发展的也快，但其实科技实验的很多方面本身又是蔑视人权的，一旦想要研究，就会遭到人道主义团体的攻击，这是很矛盾的东西。然而在这里，我却可以使用高端技术做一些蔑视人权的实验。”
　　“你……”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眯起眼睛看我，“你说得对，其实我早就清楚，也早已失望。一开始，我喜欢你，就是因为爱你的独立、自信和坚定，我根本配不上这样优秀的你，所以被你拒绝之后我并没有受多大打击。可我没想到这样的你居然还会对身为女性而感到自卑，最终换成了男性体，我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后来，我只是希望自己能为建立女性受尊重的政权贡献力量才加入了OT，可是真实的战场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如果为了达成一个目的而让很多人死亡，绝对不是我所追求的理想。直到双手沾满了血腥，我才发现我从来就不曾得到过什么真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理……”
　　“那你为什么……”我错讹的看着他，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加入其中？难道说，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了吗？
　　西瓦对我笑笑，“至于破坏你的研究这一点，我要向你道歉，我也一直在为此自责，我居然会为了私欲作出如此卑劣的事情……你知道二十世纪著名的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最有名的诗吗。”
　　“《Ein Feste Burg ist unser Gott》，是那首宗教改革之诗？”
　　他点点头，“没错。上主是我坚固保障，庄严雄伟永坚强，上主是我安稳慈航，助我乘风冲骇浪……全诗就是打开雷蒙GHOST的钥匙。”说完他释怀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站起身撞开直升机的门，从高空一跃而下！
　　“西瓦！”我为他的疯狂举动震惊不已，想要阻止却已赶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到他跳下去……可是更令人震惊的是，明田安可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跟着也跳下去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疯了吗？我呆愣在直升机舱门前。
　　格拉丹将直升机调整为自动飞行模式，走到我身面向下望了望，轻轻拍拍我的肩，“别害怕，他们没不会死的。”
　　“什么？”我睁大眼睛，这样的高度都不死，就算进行了生化改造也不可能……
　　“别胡思乱想，现在我们是在海上飞行。明田安可是生化人，她有可能和雷蒙一样在身上装了滑翔翼，如果顺利的话，她能够救到西瓦，并且平安落海。”
　　我闭闭眼，最近可真够惊心动魄的，感觉让人老了十岁。只是没想到明田安可和西瓦这两人的感情和默契这么深厚，明明没有任何商量对策的时间，却在没有伞包的情况下都义无反顾地从飞机上跳下去。
　　格拉丹顿了顿，似乎有些别扭地说，“女权主义者和女性崇拜者，或许，这世界上最为互相理解的就是他们了……”
　　……明田安可，理解西瓦吗？如果这么说也确实说得通，这个世界果然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永远无法弄清楚的，然而我们无暇顾及别人的恋情，也没有多管闲事到想要介入他人的生活，嘿，我们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呢。
　　无论如何，我和格拉丹只是这个工作的旁观者，永远也无法真正地融入特别行动科的任务。而经过这件事之后，我们将迎来久违的自由。

　　CHAPTER 14 覆灭与涅磐（完结）

　　回到家后，我和格拉丹迅速地解除了西瓦在雷蒙脑子里做的诸多手脚，只不过已经留下的负面情绪无法修改，只有对情绪知识进行格式化才能使其已产生的人格得到净化，否则在他的精神不断成长之后，这种负面情绪将量变产生质变。
　　只是我们尊重雷蒙的个体意识，所以这件事必须得到雷蒙自己的同意。本来以为会遭到他的激烈反对，却没想到有我出面非常轻松，只要保证永远都不会离他而去他就乖得像一只大狗，我说什么都点头答应，这让我产生了深深地负疚感。
　　网路新闻上报导OT在B国的残余势力已经被彻底消灭，连带明田安可也已经被杀。也许他们逃跑之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找到了替身，毕竟在这个已经有生化人的时代，想要一具连DNA都一样的身体也是可以办到的。
　　而这之后，明田小姐来访了，她果然没有死。敢这样顶着曾经全世界通缉的一张脸到处跑，也只有她能干得出来。
　　“总部被捣毁，训练营的地点又暴露，我们已经放弃了B国的根据地，至少二十年之内不会再来骚扰你们，所以也请你们高抬贵手，不要向军方贩卖我们可能还活着的情报。”
　　我抬眼看看她，“惹祸上身的事情我们并不热衷，我并非那么有正义感的家伙，目前B国的恐怖主义事件已经受到军方的完全控制，民众也受到保护，我不担心你们有什么小动作。只是想提醒你，做这种工作，迟早报应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明田自嘲地笑笑，“我们早已经是地狱里的恶鬼了，事到如今还会害怕什么报应吗？不过……西瓦说，不会再参与组织的活动了，也不想回研究所工作，请你们不要再骚扰他。”
　　关于西瓦，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为难他，于是草率地点点头。
　　虽然精神不如以前看到她时那么高昂，但她依然那么美丽，也同样自信，在给我们带来那么多麻烦之后来拜访，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愧色。这个女人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与羞愧，这一点我在与她共事的过程中就了解到了。
　　“我一直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植物型机器人那么执著，还曾经一度吃过雷蒙的醋，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明田笑笑。
　　这两人果然有一腿吗？
　　我忍住笑，故意冷冰冰地看着她，“你想控诉我什么？西瓦盗窃了我的研究，使我在研究所遭到各种不公平待遇，虽然我自己的性格也有问题，但他的做法无疑是犯罪。”
　　“呵呵，你太敏感了波法第，我没那个意思，充其量是抱怨一下而已。西瓦于我，并不是情人那么简单，我们也是精神上相互寄托的唯一的人，这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
　　我当然不理解，也不想去了解，沉默一阵，我问：“以后，打算去哪？”
　　“自然是逃亡咯。”明田安可笑笑，“我这次可是连带B国的SAB和警察厅一起都得罪遍了，回去以后换张脸，明田安可这个人就会永远从世界上消失。”
　　“……原来的明田安可呢？”我又一次问了这个问题。
　　“谁知道呢，在天国吧。”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撇了一下。
　　“……”果然，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压抑住怒火，我的道德观果然还是无法允许自己与怖分子好好相处。
　　“我们的活动不会就此停止的，虽然在B国受到了重大打击，但‘原始即真理’并非只由我们红凤女子解放武装部队作为主要武装力量，现在，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我不知道该对她作出什么样的表情，这个女人，如此坚定着错误的信念，但在她的心中，这或许是真理吧，“不怕我现在叫来特工和警察么？”
　　“哼。”明田安可很自信地说：“既然刚才已经答应了不再追究，你就不会这么做。何况我不过是个小头目而已，如果被抓我会在遭受拷问之前自爆，你知道的，恐怖分子的特色节目。”说完她笑起来，“其实不必这么舍不得我，只要你们依然还受军方制约，我们说不定还会见面的。”
　　“这个笑话实在太冷了。”
　　然而明田安可没有再接话，她只是笑笑，连声再见都没有说便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虽然我在内心嘲笑她的愚蠢执著，不赞同她的扭曲思想，但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识与坚毅。从她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和以前的我相似的地方，也看到了女人的另一种可能性，女人从来就不应该被男人所压制，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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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蒙抱着我，从肢体里传达过来的感情里充满了依恋和儒慕。然而他的活力神经和细胞有一部分是模仿光合作用原理制作的，所以到了夜晚会不知不觉地没有精神，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又作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格式化他的情绪资料，我们不敢预料将来会发生的一切，所以要尽一切所能现在避免。
　　另一方面，我们的家庭已经智能泛滥，无论是我还是格拉丹，都可以带给雷蒙全新超前而且健康的知识，当然，也会灌输给他正常并且能让自己和周围人都获得幸福的人生观。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说到底，雷蒙的精神只不过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也许是我对他作为一项研究品的爱意和西瓦变态的执著，使他的AI突破极限产生了个体意识，但这个自我意识实在是太过稚嫩了，再加上他头脑里与情感年龄所不相符合的知识，很容易让他走向歧途。
　　然而，这却并不是他的错。我望向由于电子脑在做格式化而强制意识进入睡眠状态的雷蒙，半张着嘴的睡脸有点点愚蠢，但如果相同的表情显示在婴儿的脸上，想必是相当可爱吧……
　　“妈妈……”雷蒙紧紧地抱着我的腰，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块浮木一样。
　　这举动让我几乎要喷笑出来，但内心很快就被一种安逸悲伤的感情充盈。我看着他漂亮的鼻子，光滑的皮肤，无可挑剔的外表，这些都是我的杰作。雷蒙，是我耗费了五年心血造出来的孩子，他在知识受到格式化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追寻我的气息。
　　我轻轻搂住他的脑袋，想要平息他的不安，又或许，我只是在慰藉自己的灵魂？但这无疑让我们双方都得到了治疗。
　　格拉丹这时好巧不巧地走进来，虽然他很清楚我和雷蒙的关系，也知道雷蒙是个不折不扣的机器人，但他似乎还是被我们两人过于暧昧的姿态搞得有点吃味。
　　他郁闷地坐到我身边，好在家里的床够大，“还要多久这小子才能格式化完毕？”
　　“可能要一夜吧。”心中还有些刚刚看到那些资料的余悸，那么多负面资料，雷蒙能撑到现在还没有主意识崩溃，恐怕只是坚守着一定要见到我的信念吧。他觉得只要能找到我，就会受到保护，不必再承受这些痛苦了，所以我也一定要以同样坚定的信念保护他。
　　毕竟被如此信赖，又怎么忍心辜负他。
　　“那个变态到底都教了他些什么东西！”连格拉丹这样冷酷的家伙都鸣不平了。
　　我搂着雷蒙，倚向格拉丹的肩膀，突然说道：“我好像有点了解你为什么无法喜欢女人的理由了。”
　　格拉丹看看我的样子，挑眉说道：“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这小子而了解的。”他不满的样子直接昭示了主人□裸的嫉妒。
　　我咯咯地笑了，“不错，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说的是你，格拉丹不喜欢女人的理由。”因为，雷蒙是我的孩子，尽管不是我生出来的，我也早已失去那个功能。但是，拥有了一个孩子，让我突然理解了很多以前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格拉丹做出一付被打败了的泄气表情，“是，是，我知道你一直因为这个问题无法释怀，我确实是因为成为生化人之后，丧失了生育能力，而放弃与异性谈恋爱的。”
　　我睁大眼睛，“居然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早就有疑惑，却还不敢相信。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自大到极点的格拉丹吗？他不是应该以强大的自我意识强行改变对方的想法，将对方洗脑，让对方觉得没有生育能力也无所谓，只要其他条件完美就可以吗？这样的家伙，居然因为丧失生育能力就放弃了女性……
　　格拉丹转过头，很是别扭，“哼，男人对这方面的能力问题很敏感的。”
　　他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也具备一些粗浅的男性意识。只是格拉丹在这种地方的幼稚，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可爱。
　　我松开雷蒙，转身搂住格拉丹的脖子，舔舔他的耳朵，“我肯定你的能力就行了，你自卑什么，有个人为了迁就你对性别的固执愿意改变自己的性别。”
　　格拉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像是突然受到了极大鼓励，一扫刚才郁闷表情，笑得很开心。
　　“这可是你说的，不介意再肯定一次吧。”说着他顺势双手扳住我的腰，将我强行从雷蒙手里拉出来，放在自己腿上，脑袋凑上来就要索吻。
　　我却捂住他的嘴巴，自顾自说下去，“没关系，即使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但还有雷蒙不是么，我们可以好好教导他。”
　　“喂……”格拉丹顿时停住了动作，似乎在消化我刚才的话，大概是想象到了我和他还有雷蒙作出普通家庭那样团圆式大合照情景吧。
　　最后，他郁闷地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拜托你不要再煞风景了……”
　　看到格拉丹吃鳖的表情，我不禁坏心眼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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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蒙很郁闷。
　　好吧，任谁早晨起来，看见自己深爱的母亲和另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搂在一起，还和自己躺在一个床上的时候都会郁闷的。
　　要干那事儿就背着他干嘛，他是很通情达理的，不会不准爸爸妈妈OOXX的。可是现在，有没有搞错，我都已经承认格拉丹是父亲了，一个父亲会因为嫉妒儿子而光明正大地在儿子面前和母亲OOXX吗？！
　　退一万步讲，其实他的自我意识远比母亲和父亲想象的高端，所以接受格式化的时候，通过高智能只选取了负面知识，所以在半夜就格式化完毕，直接现场观摩了后半场，可惜表演双方都太投入没发现……
　　雷蒙悲从中来，情不自禁也应该干完事就闪人吧。
　　母亲嘛，肯定是因为累得不能动弹现在还在睡，无法把自己移动到儿子看不见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但那个男人早已经清醒，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母亲漂亮的黑头发，仿佛根本没看见雷蒙一样，这明摆的是挑衅。
　　于是雷蒙爆发了。
　　他爆发的形势和一般人完全不同，没有愤怒，没有争吵，而且表情平静，眼神温柔（毕竟负面信息全被删除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扳过“母亲”的脸，给了对方一个深厚的舌吻，并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呼唤，“妈妈，起床了。”
　　格拉丹很明白雷蒙对波法第只是单纯的“母子之情”，现在他的表现充其量也就是“嫉妒爸爸抢走了妈妈的爱”这样小儿科的思想。但雷蒙的身体完全是健康成年男性的身体，俊美而富有活力。
　　这样一个男性作出轻薄自己爱人的举动，是男人都会觉得忍无可忍。
　　于是“啪”地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在格拉丹无可抑制的愤怒下毁灭，雷蒙有恃无恐地耸耸肩，反正不会是母亲的手臂。
　　当然，就算是母亲的手臂也无所谓，无论他们全家谁的手臂都无所谓。只需要修理一下马上会好，在这个家庭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家……雷蒙念到这个词的时候，突然莫名地感到温暖。
　　人类的感情真是奇怪啊，只是一个无机制的词而已，但现在有了“家人”，每次念到这个词的时候就感到仿佛要撑破心脏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一番闹腾，我早已被这对幼稚无比的“父子”弄醒，但因为还未进维护仓维护，免不了有些手脚酸软，发现自己在“孩子”面前未着存缕，不免羞惭，刚想抽过被子将自己裹住，却发现背后还有个格拉丹，这下我算是完全清醒，同时也想起昨晚在沉睡的雷蒙旁边和格拉丹的一夜荒唐。
　　“你们俩统统给我出去！等等，雷蒙出去，格拉丹穿好衣服！”我一个头两个大。
　　“妈妈……”被一个人赶出去的雷蒙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出去！！”我一声怒吼，对方才不情不愿一步一挪地离开房间。
　　我狠狠瞪了格拉丹一眼，他很心虚地避过我要杀人的眼神，转过身穿衣服。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雷蒙刚刚才格式化了自己的情绪资料，是个性最容易受影响的时候，你也算是家长了，这都给他做的什么榜样啊。”
　　“可是他分明就在向我挑衅……”格拉丹一付把自己当成大小孩的样子。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我和格拉丹明明已经是活了快三十年的人，雷蒙也算是高性能的机器人，为什么一个一个的性格都这样自我中心而且顽皮？难道生化外表的年轻导致心态也幼龄化了吗？我觉得自己的电子脑简直要运算过度提前老化。
　　“喂，帮我改造电子脑吧。”我又旧事重提，我的生化体内当然也是电子脑，不过这个封闭式电子脑只能称之为电子辅助脑，不能接通网络也没有超出人类能力范围之外的运算能力，是拟生态型的，不过这样也省去了高性能防护壁的开支。
　　“还是不行。”格拉丹已经换好衣服，整整齐齐的一表人才，完全看不出昨晚的任性和令人发指的幼稚。
　　接收到我的怒瞪，他苦笑着解释，“实际上，我当年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那时全世界都没有几个真人安装电子脑的先例，相关知识全部被研究所封闭，所以根本不可能造成外部病毒入侵。现在不一样，很多网络骇客已经知晓电子脑的存在，而且清楚研究所内部和军队都有高层在使用电子脑。改造脑部之后需要高端知识才可以顺利驾驭新的电子脑，如果不能熟练操作，导致电子脑的防护壁被病毒侵入后果不堪设想。”
　　“哼，其实是偷懒不想给我装吧？”我嗤了一声，“既然如此，从今天起我要学习怎样自己安装非封闭电子脑，另外还要制定好雷蒙的教育大纲，所以会很忙，没有时间奉陪你，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
　　“喂！亲爱的，不用这样吧！”
　　听到格拉丹郁闷的声音，我在内心开心地笑了，因为确认了你的爱，因为确认了我们之间的爱，所以我会包容你的任性，所以我也会偶尔任性。
　　这在之前，都一直是我的梦想，想要让什么人依赖我，想要什么人让我依靠，这样微小的愿望，却始终没有得到。现在，既然你爱我，就帮我实现好了……
　　***************《原始的迷梦》·终了***************

　　番外 1 李家的一天

　　在经历了OT事件之后，格拉丹与波法第脱离特别行动科重新迎来了平静的生活，他们一边教导着家庭中的新生成员雷蒙，担任着爸爸妈妈的角色，一边为新的工作做着准备……
　　早晨 6：30 波法第被雷蒙用诡异的手段叫醒——
　　他呻吟了两声，以为是格拉丹，将其上下其手的爪子拨开，企图翻身再睡，他原来没有睡懒觉这奢侈的习惯，但开始与格拉丹上床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觉得脖子后面很痒，一掌挥过去，如果是平常人恐怕脑袋会被打个稀巴烂，但他们家里没有平常人，只有强化改造的生化人和植物适性改造的创新思维机器人，这两人的机动力都要比波法第这个普通生化人来得高。
　　于是对方不屈不挠地抓住波法第挥过来的手，顺势按在床头，然后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压上去……卧室里不意外地发出一声惨叫，“啊！雷蒙你个死小孩从我身上滚下去！！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我的人造皮肤！！”
　　然后本来在做早餐的一家之主会前来救场。格拉丹粗暴地将企图□兼谋杀自己母亲的雷蒙一把甩到地上，然后用甜蜜到诡异的声音安慰受害人，顺便对雷蒙给予无限鄙视。
　　早晨 7：00 波法第检查身体
　　将两位互相仇视的男性推出房外，脱掉睡衣，坐进生态仓，连接身体各部件连线，检查运作情况。当然，对于没有什么运动的波法第来说，他主要是在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因为昨晚某人的任性而出现破损……
　　……悲哀的受方……
　　早晨 7：30 波法第吃早饭
　　当事人往往会一脸嫌弃地用各种尖酸语言数落自己耗费了五年时间制造出来的儿子，而当事人的儿子则充耳不闻地反驳，“居然跟一岁的小孩一般见识。”实际上，雷蒙连一岁都不到，目前还在模仿学习阶段，可惜他把格拉丹当作了教材。
　　然后当事人会义正言辞地警告格拉丹不许再在他们的儿子面前做出亲密举动，并且不准再让雷蒙看《蜡笔小新》这种二十世纪的过时低俗动画片。
　　格拉丹自然受教，他也不希望每天早晨看见一个男性骑在自己伴侣的身上……只不过他自身的色狼行为并不是理性能够控制的。
　　早晨 7：50 波法第看报纸
　　一家人人手一份电子报纸，波法第当然拿的是军事报和科学家周刊，格拉丹则是政治时事和电脑报。
　　“啧，保守派大臣被暗杀了，最大嫌疑犯居然是个不到15岁的华裔小孩，而且还被他安全逃脱。”格拉丹翻阅着电子页面。
　　“SAB越来越差劲了。”波法第不负责任地吐着槽，仿佛根本不知道因为某些人的原因，原本身体十分健康的前任SAB局长突然抱病请辞，导致SAB现在一团混乱，很难好好地执行任务。
　　“难不成是塞克老头干的？小孩都能逃掉这种事，没人撑腰不好做吧？”
　　“塞克叔叔的事情我统统不清楚，但那边并没有强硬的反应，如果说是塞克叔叔干的，为了撇清嫌疑，应该一面积极追捕，一面暗地里灭口，像现在这种不疼不痒的反映太平淡了。”
　　“说得也是，但如果用逆向思维考虑……”
　　“大明星克里丝汀娜居然自杀了，我的偶像啊！！！”
　　充满政治气味的聊天里突然加进外星人的言语，波法第和格拉丹同时看向某个外星生物——雷蒙他正处在对娱乐八卦感兴趣的青少年时期，谁叫他是创造性思维机器人。
　　不幸的是，之后每次他在客厅里大呼小叫那些娱乐八卦，都会被波法第狠狠修理……
　　早晨 8：30——上午 10：30 波法第工作时间
　　波法第十分醉心于改造机械工作，这在他放弃了植物研究之后最为热衷的东西，又可以组装出自己满意的作品和政府科技比拼，又可以拿来卖钱，何乐不为。
　　何况发生了那种差点被女性强化生化人□的事件，更坚定了波法第要对自己进行武装的想法。
　　但最近他的工作状况频频受到干扰，原因来自他自己的白痴儿子。
　　“妈妈，这个东西好酷哦，能给我装在胳膊上吗？”雷蒙指着新版远程镭射枪。
　　“我们家已经不需要更强大的武装力了，难不成你想每天早晨用这个叫我起床吗？还有以后不准叫我妈妈，叫我波法第！”
　　“不嘛不嘛，人家就要嘛。”
　　“你这个恶心的语气又是从哪个三流电视剧里学来的？”
　　“说啦，能不能给人家装上嘛。”
　　“你的身体因为经过植物适性改造，所以不适合装配高武力武器，会供电不足。”
　　“怎么这样……那给我把植物适性装置拆掉吧。”
　　“你想毁了我五年的研究结晶吗？”
　　“可是……”
　　“闭嘴！在罗嗦我就把你送给军方处置！”
　　“呜哇……老爸！！妈妈欺负人！！”
　　“叫我波法第！！”
　　当然，从一开始就坚决与波法第统一战线的格拉丹是不会帮他的。
　　中午 11：00 波法第做午饭
　　生化人一家的做饭规则，早饭和晚饭由格拉丹负责，午饭由波法第负责，雷蒙不允许踏入厨房一步，这只是单纯遵循能者多劳的原则而以。
　　中午 11：30 波法第吃午饭
　　“唔，中国菜吗？”格拉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谢谢。”
　　“这个……是东坡肉吗？”
　　“……不，是糖醋里脊。”
　　“亲爱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让我给你的脑部添加一个烹饪程序？”
　　“……”
　　“不、不，至少还能吃是吧。”差点引发家庭八级台风的格拉丹在波法第严厉地注视下，慌忙吞下桌上的所有饭菜。
　　雷蒙？他当然是在一旁边喝机油边看热闹。
　　中午 12：00 波法第开始进行新型非封闭式电子脑锻炼
　　这个训练由格拉丹全程护航，进行得格外顺畅，副作用是某些企业的高级网络防护壁遭到惨无人道的破坏……
　　当然，由于某人技术不够过硬，波法第偶尔也会陷入不得不让格拉丹援救的悲惨境地。
　　下午 3：00 波法第检查雷蒙的功课
　　雷蒙将自己对于人类的认知与波法第进行深入探讨，并且从中总结出机械体与人类的各种世界观差异，用作研究参考。但雷蒙那天马行空的思想时常会被波法第越来越没有自制力的怒气打断，遭受没有任何法律保障的家庭暴力。
　　雷蒙眼泪汪汪,55555,为什么以后不准我看娱乐八卦了？TAT
　　下午 5：00 波法第吃晚饭
　　觉得自己遭受了蹂躏的雷蒙在这顿饭上很安静，相反感到自己逐渐受到冷落的格拉丹会趁此发表自己的不满，并不接受波法第的敷衍回答，要求在夜间行使自己的权力。
　　晚上 6：00 波法第一家外出散步或采购
　　虽然采购完全可以在网路上进行，但为了保持良好的作息习惯和社交，他们通常选择外出。因为这两人本身就是高级骇客，每天在网路上游走的生活会让人对现实产生虚幻感，即现在很流行的网络依赖症。
　　但由于这个城市花痴太多,他们每次回来的都很匆忙狼狈。考虑到三个帅哥走在街上确实太强眼，格拉丹曾经要求波法第穿上女装以显示两人是夫妻，但遭到了波法第深深的白眼——“到现在才想起利用我曾经是女性的身份么？”
　　被指责的一方当然只能摸摸鼻子哑口无言。
　　三人中最为优游自在的就属雷蒙了，不谙世事的雷蒙还在每天期待与自己的真命天女邂逅，因此毫无顾忌地招蜂引蝶，以致情债累累，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晚上 10：00 波法第一家的夜生活
　　雷蒙的第X次夜袭失败，两人当然关上房门不许看。（喂其实是你不想写H吧

　　番外 2 我的恋人

　　我叫格拉丹·李，之前叫格拉丹·德海因，再之前叫……管他叫什么，目前是个自由职业者，但因为某种原因，一旦受到军方的召唤还得去卖命。
　　我的恋人名叫波法第·李，之前叫克罗蒂娜·李，同样是个自由业者，兴趣是在周末做大扫除和摆弄枪械，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可爱家伙，并具有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精神洁癖。
　　克罗蒂娜，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我们一定会互相吸引，而且肯定无法长久，这个无法长久，指的是我的性向。
　　没错，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同性恋，但她却是个女的。
　　我本来想刻意避开这个女人，因为即使我们之间真有什么，我也会伤害她，我无法给她其他男人能给的幸福，这最终会使我们面对分手。但我无法抗拒，当她用清澈直率的眼睛看着我说，“我们要不要交往看看”的时候，我的嘴巴先大脑一步欣然同意了。
　　之后，当然如我所想，我们之间根本无法维持长久的交往，却没想到先提出分手的，是我。我很喜欢她，可那也许不是爱，剥离了性的爱并不正常，最终我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克罗蒂娜很伤心，但她却不允许他人嘲笑她的自尊，于是挺直脊背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刺激着我的内疚。从那时起，我经常做梦梦到她的背影，以至于一年后我都要忘记她的样子，却还是在大街上不知不觉地用目光找寻那些挺直的、优美的背影。
　　我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这一次，“她”变成了男的。我无法想象，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改变了自己的性别。所幸他的本质没有改变，一如之前一样吸引我的目光，只不过，这一次我不再用单纯欣赏的眼睛去看他，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饱含恋心的眼光去追逐他。
　　是的，我重新被他虏获了。
　　前妻说我是个薄情寡幸的家伙，从来不曾真正爱上过任何人，但是，我却贪恋他们的爱情，就像一个不知疲倦搜刮恋人眼泪的吝啬鬼，自己却不屑于付出一丁点真情。
　　然而只有他让我觉得和别人不同，也许是因为他那责无旁贷的性格，也许是因为他那超乎常人的真情厚意，如今已经无法考证。
　　我只知道，我爱他。只要知道他在我附近，我就忍不住去追寻他的身影，即使见不到他的面，脑海里也总是想着他的样子。
　　也许，只有他能让我哭泣。
　　这些他想必是不知道的吧，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不安，居然怀疑现在清清白白的我会去找其他人。
　　我没想到，身体的重合也不能换来他的信任，他难道不明白吗？只有他是特别的，只有他我无法放手，一想到他也许会去和其他人谈情说爱我就无法忍受。为了不让他做出这种事，我是不会允许自己让他抓到把柄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表面坦率内心阴暗，如果不是被逼到极处决不吐露真心，被这样的我爱着，他是何其悲惨。这些我全都知道，即使如此却一再残忍地伤害他，甚至为了让他更加重视我，设计好一切圈套，让他承受害我死亡的痛苦。
　　可是，看到那样坚强的他被我搞的身心俱疲，我后悔了。
　　我也是四战的遗孤，没有任何可以依傍的地方，要靠玩弄他人的心灵来获取精神平衡，这样卑劣的我有什么资格去伤害他？
　　所以换过身体之后我很不安，没有人可以供我消遣发泄压力，在我面前的只有流尽泪水的恋人，而他已经变为我在这世界上唯一不想伤害的家伙。我只有拼命地触碰他占有他，以此确定他还在我身边，他还没有抛弃我。
　　我以为这样的自己已经不配再被他所爱，可是，他却在这时温柔地抚慰了我。
　　“你知道吗，在你的脑袋被炸碎之后，我曾经想过，失去了记忆芯片而进行灵魂复制的你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再也不会想起我，然后去过自己的人生。然而想来想去，我觉得自己还是会去接近你，会用种种方法绑住你，让遗忘了我的你还是无法逃离……格拉丹，你就是这样有魅力的家伙，所以以后别这么说了，而且我也……听不惯甜言蜜语。”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原来已经深陷无可自拔，以及，我们原来是彼此深爱的。如果失去了他我不知道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会去死吧。我抱紧他，强硬地压下有可能失去他的惊恐不安。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居然这么需要他，无法离开他。不过，这样扭曲的自尊已经敌不过汹涌而上的爱情。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不安，也不会再给他逃离的理由，为了绑住他，我愿意做任何事情甚至践踏自己的自尊，因为这都是他曾经为我做过的。
　　只有他是完全属于我的，只有他能让我不断动摇自己的原则，只有他，我爱他胜于爱我自己，他就是波法第，我独一无二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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