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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什么（ＣＰ：主卡鼬）
　　作者：只是不爱

　　一

　　[不过是个中忍你有什么可了不起的!!别总是小看我,等着有天我……]
　　“是是,等着有一天你开了眼就了不起了”,卡卡西没兴趣听那气急败坏赌咒发誓说了不下10次的话.甩下身后捶胸跺脚的带土继续往前走.写轮眼么?在10岁的卡卡西眼里血继界限不过是所谓的辅助罢了,天才靠得不是辅助.
　　接近黄昏时间的市场很热闹.穿过这条不长不短的市场,再走一会儿便是自己的宿舍了.“现在走回去刚刚好……”一般情况下卡卡西总是每天下午5点之前必须回家,9点准时睡觉.这是他硬给自己规定的.
　　市场口蹲着一个2,3岁的孩子,一身黑衣服,磕破的膝盖还在流血.
　　“现在的父母……”经过他身边,卡卡西本来不想管闲事,这样会耽误他的时间,破坏自己5点前回家的规矩.不过……余光瞟到那孩子衣服背后的红白团扇标.宇智波带土的家人么?做一次好人吧,把他送到回宇智波家,木叶很有名望的一族,位置自己也熟悉得很,不会耽搁太久.
　　这孩子还挺倔,卡卡西刚把他抱起来便遭到他又踢又挠,劲儿还挺大,一声不吭但死活不肯就范.[唔……],最后竟然照着卡卡西的手臂狠咬一口.“我连个孩子都制服不了?”卡卡西较起真儿来,别忘了他也是个孩子的年纪呢,来软的不行,干脆提起那孩子的衣服就这样把他拎了起来然后夹在腋下,朝着市场另一头走去.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挣扎得厉害,这会儿那孩子倒是老实让卡卡西夹着走.
　　[喂!你还有没有点爱心?!]
　　身后猛然响起某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卡卡西回过头,不是带土还能有谁?一脸无奈,[……什么事?]
　　带土一把将他腋下的孩子抢过来抱在怀里,[有你这样欺负小朋友的吗?]
　　……欺负?我哪有?明明是我好心想送他回家……算了,和他解释根本是浪费时间.嘁![下次把你妹妹看好,我很忙,没空总帮你带孩子.],转身,飞快地跃上屋顶,然后消失了.
　　妹,妹妹?[等等,他不是……]
　　带土怀里的孩子看着卡卡西消失的方向,隔了1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惹来一大群人围观,任带土怎么哄怎么逗都没用.真稀奇了,刚才被卡卡西那么虐待都没事,现在自己轻声慢语他却哭个不停了.
　　这时一位长发少妇急匆匆扒开人群挤了进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担心死了!],她扔下手里的东西从带土怀里接过孩子.
　　[美琴阿姨……],带土委屈一脸委屈,低着头看着衣服上的血迹.
　　[啊,这不是带土么?谢谢你啊.],美琴摸摸带土的头,[我买菜的时候把他放在身边,被人群挤散了.好在被你遇到了,吓死我了,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呢?!]
　　诶?这么说来,是自己误会卡卡西了?
　　那孩子到了妈妈怀里止住了哭声.他不哭的时候还真是蛮漂亮可爱,红扑扑的小脸让人看着就想捏,难怪卡卡西会以为他是女孩.
　　……
　　当时时局并不稳定,周边国家常常爆发小型战争,不知什么时候会打到这边.所以就算是孩子,作为一名忍者也是一时一刻不能放松,跟着老师修行,接受着超负荷的任务量,和带土有一搭没一搭的争吵……那天的小插曲卡卡西很快忘到脑后了.
　　时隔一年,11岁的带土考到中忍的那天.
　　“沙子又刮进眼睛了?如果你摘掉防风镜我大概还能勉强相信你的借口.迟到本身就是错误,你还总是找那么多白烂借口根本是错上加错,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不配当忍者.”带土不但没得到卡卡西半句祝贺,反倒换来他一通奚落.真可恶!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被他看不起呢?也难怪,谁让人家6岁就通过中忍考试了呢.但是想来想去……还是窝火啊! 赌着气走在河边,狠狠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喂,你干吗老像只跟屁虫似的缠着白牙家的小鬼啊?],说话的是比带土小几岁的宇智波止水,[既然那么讨厌你怎么还是总和他在一起呢?]
　　[谁缠着他啦?只是和他分在一组经常一起出任务而已.],带土反驳,[什么叫白牙家的小鬼,你自己是大人么?明明年纪更小……应该叫卡卡西哥哥.]
　　止水把头一偏,颇是不屑.对哦,这小家伙也挺厉害,难怪会目中无人呢.
　　转念一想,带土问他,[那你为什么总盯着小鼬呢?]
　　这回轮到止水语塞,[因为……因为他很可爱啊.关你什么事!]
　　[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你是什么长辈啊?根本不比我大几岁.]
　　[你还说!今天非给你点教训!]
　　……
　　多讨厌的家族啊……整天吵吵闹闹的.夕阳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金灿灿的耀眼.卡卡西站在远处,看着岸边两个身后背着同样团扇族徽的孩子争得面红耳赤,带土头上的风镜也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对于被称为木叶最强一族总是天才辈出的宇智波家,卡卡西没有特别感觉,总觉得有些言过其实.强,强到什么程度?天才会从下面两个吵架的笨蛋中出?……是该回家的时间了.

　　二

　　[白牙家的小鬼一点都招人喜欢!就你愿意跟着他!]
　　[你闭嘴吧!没大没小的家伙!]
　　或许……吵吵闹闹热闹点也是挺好的.卡卡西拖着长长的影子独自离开,将依旧在争吵的带土和止水越抛越远.一晃父亲去世5年有余了,老师前不久结婚了,闲暇时间更多的扑在新婚妻子身上,自己更加寂寞了.
　　四代目揽着妻子玖辛奈穿过喧闹的市场.
　　卡卡西蹲在一家店的屋顶上目送老师他们走远.一头浓密红色长发的师母真是个大美女,绝对配得起老师……他们迎面走过来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尴尬呢?这样很没礼貌的……
　　[卡卡西!你在那儿干什么?]
　　正当卡卡西郁闷的时候,同组的唯一的女孩琳正站在这家店门口仰着头喊他.
　　[我烤了一些饼干,希望你……]
　　[我不爱吃甜食.送给带土吧,他爱吃.他人现在在河边呢.],从屋顶上跳下来,背对琳走了几步,[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多做些有用的事.],卡卡西所谓有用的事只有---任务,修行.
　　一阵风扬起琳的衣摆,琳一脸茫然地拖着手中的饼干站在原地.
　　意识里,琳和带土挺般配的,一样的活泼性格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小花样,和刻板的自己是两个世界.可是倘若琳真的和带土走到一起了,那自己岂不是更孤单了?无论是带土还是琳其实自己都不讨厌,刻意保持距离是不想和他们有太深刻的感情,否则在关键取舍的时刻会左右自己的判断,当年父亲不正是因为对战友的友情最后才凄惨地断送了自己么?是嘛,战争中感情永远是多余的东西,与其最后的结果是痛苦的舍弃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得到.
　　墙上的挂钟敲了3下,整9点.算了,不想这些没用的事,该睡觉了.
　　……
　　[你以为几点集合?算了,早就知道你会迟到反正我对你没抱什么希望.]
　　[好了,别吵了嘛.]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啊?!]
　　[都停一停.]
　　……
　　琐碎的片段定格了,琳的笑容,四代欣慰中带些无奈的劝阻,卡卡西和带土争吵的场景……细碎的回忆浓缩成一枚枚玻璃球,所有的玻璃球串起来连一条链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平凡而温馨的光泽……顾盼回眸之际,发现了它的美好,当你想要珍惜的时候,它却蹂躏殆尽了变成了战争铁蹄下的残破碎片,任你怎么拼凑也无法回归最初的美好.
　　一切都太晚了.失去了才发觉珍贵……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去珍惜呢?
　　第三次忍届大战的爆发,卡卡西失去了最好的同伴带土,本想活着回去以后好好和他相处,没想到……世事就是这么难料,自己又接受了一次生离死别的教训.
　　“不遵守规矩的人在忍者世界就是人渣.”父亲走了,卡卡西觉得在忍者的世界只有遵守规矩才不会被排斥.
　　“白牙是真正的英雄.”给予父亲肯定的带土走了, “视同伴生死不顾的人是人渣中的人渣.”自己迷茫了,到底怎样做才是一名出色的忍者呢?
　　“规矩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团队合作.”老师的话缭绕在耳畔.
　　再冷酷的杀手也是人啊,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友情,亲情,爱情……其实父亲自杀后自己就一直在迷惑,从心里不觉得父亲为救同伴而牺牲任务有什么错,但现实……所有指责的矛头全都冲着父亲去了,让自己不得不去怀疑生命的价值和任务的成功孰重孰轻.
　　而现在……答案可以确定了.“带土,你不是哭包,你很了不起呢,你是个出色的忍者!而我……什么狗屁上忍!我是个连同伴都保护不了的垃圾!”
　　卡卡西慢慢蹲下身,注视着安详躺在慰灵碑上残破的防风镜,阴霾的天空不见一丝阳光.
　　这时候,树林的草丛中有动静,一个小孩子走出来,默默将一朵小白花放在防风镜上,然后迅速地离开了.卡卡西没能看清他的脸,只见他黑蓝衣服背后的红白团扇标在树丛中跳动,刺猎猎地扎眼.“带土……你这家伙人缘真好.瞧,族里的孩子来看你了.”
　　风沙吹进了眼睛……这个借口真好……真的很好……
　　……
　　都这么晚了老师居然没在家陪老婆?某天晚上,卡卡西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疑惑地打量满面微笑地四代目.
　　[老师现在交给你一个特别任务.]
　　什么?
　　一个5,6岁的孩子怯生生从四代身后探出头来,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四代的火影袍.
　　这孩子……看着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老师……你的意思……]
　　四代一只手按在孩子头上轻轻抚摸,然后严肃起来,[现在正处战后重建的非常时期,这孩子的父母都在为村子奔波,没有时间照看他.所以……],随即又微笑了,[我想暂时让他住在你这里,他很懂事的,别欺负他啊.]
　　啊?!卡卡西惊讶地看看那孩子又看看四代目,这真是有史以来最意外的任务……但老师的要求就是命令不能拒绝.
　　[来,别怕.],四代将孩子推进卡卡西的屋子,[你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离开卡卡西的宿舍,四代轻松地耸肩.今晚月色真好,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呵呵.就在刚才自己离开临时办公室的时候,那孩子一个人站在门口,耐心询问了半天,他只说了一句话:妈妈很久都不能回家……四代目认得这是警卫队宇智波富岳的儿子,听说很是乖巧伶俐.现在这状况……警卫队是忙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孩子的母亲美琴好象也是上忍……本来想让他到自己家的,可是转念一想,自从带土牺牲以后卡卡西经常把自己闷在宿舍……于是,伟大的四代火影大人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三

　　……
　　……
　　[你叫什么名字?],四代目离开以后,卡卡西和那孩子一直对峙着,都沉默着不开口.
　　……
　　被冷场了……大概是带土临终赠予的那只写轮眼的作用,它现在镶在卡卡西左眼眶里和自己同化了,使卡卡西意识里多少对宇智波一族产生了些模糊的亲切感.而且近看这孩子长得也很讨人喜欢,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头发,又大又黑的一双眼睛,精巧的鼻子和嘴唇……这小鬼真可爱![喂,我在问你话呢.],蹲下来,伸出手去捏那孩子水蜜桃似的软软的小脸蛋,又滑又腻的仿佛能捏出水来.
　　“咔嚓”一枚手里剑擦带着几根银灰色的头发一并扎进了卡卡西身后的木制窗棱上.
　　呃……好厉害的小鬼……待卡卡西再回过神来,那孩子已经脱掉鞋子爬上了自己的床,明摆着要自己睡地板.老师还说他懂事呢,我可没看出来……
　　[喂,喂……],好象已经睡着了……算了,自己怎么能和那么小的孩子计较.床还够大,一起挤呗.
　　转天天才蒙蒙亮,卡卡西醒来发现那孩子还在睡,只是皱着眉头,原来自己半个身子已经压在他身上.仔细看来他蹙着小眉头的别扭表情实在让人不想欺负都难.[起来,起来.上学要迟到了!],用力推醒身边的人.
　　孩子半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嘴唇湿润润的,半晌,用稚声稚气的童声对卡卡西说了第一句话,[我要吃早餐.]
　　这神情……卡卡西产生了恶劣的念头,[恩,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你自己去厨房找找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吧.临时学校就在附近很容易找的.我先走了,要迟到了.],说着快速换好衣服,不等孩子回答,结印,一阵烟消失了.
　　结果,尽管卡卡西一早出门集合的时候却迟到了.孩子饿着肚子去上学了,卡卡西家哪有能吃的东西?
　　目前的任务就是重建村子,帮村民修复房屋之类的.
　　做在木头房梁上,卡卡西忽然有种罪恶感,脑子里一直回忆早上那孩子委屈的表情,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你还有没有点爱心?!”左眼一疼,带土的影子突然蹦了出来.[唔……],一个走神,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卡卡西,你不要紧吧?],琳赶忙跑过来为卡卡西察看伤势.
　　这时左眼不疼了,[我没事.],卡卡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准备重新跃上房梁.
　　[呆会儿一起吃午饭吧.我还带了些点心.],琳说.
　　卡卡西没回答,不过这次他收下的琳的点心.
　　远处,四代目正在亲切地询问村民的情况,他的夫人也和村子里其他女人一起忙碌着给大家准备饭菜.
　　“老师真幸福.”卡卡西虽然替四代目高兴,心里却隐隐有些毫无原由的失落感.
　　晚上,在自己的宿舍里.
　　[慢点吃哦.这些都是你的.],卡卡西把琳送给自己的点心全都给了那孩子.他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嘴一动一动的,嘴边沾上了些点心渣,卡卡西忍不住去摸他的头.这次孩子没有躲闪,大概是因为太饿了顾不上了.
　　[……我一天都没吃东西.],咽下最后一口点心.
　　啊?卡卡西一怔,[那你家里……]
　　孩子沉默了,[我叫宇智波鼬.],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
　　[啊……我是旗木卡卡西.],卡卡西笑着抓抓头,不知道后面还能说点什么.
　　[我知道你,总带着面罩的卡卡西.经常出现在树林的慰灵碑那儿.],鼬没在卡卡西之后加上任何称谓,这点令卡卡西颇有些不爽.
　　[还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呀?]
　　[我想洗澡……],鼬打断了这个话题.
　　[恩?那你就去吧.]
　　[……],鼬低下了头,[在家都是妈妈帮我……]
　　这个……卡卡西汗颜,斜瞟了他一眼,[你几岁啦??自理能力这么差.]
　　[……过了今年6月就6岁了.]
　　[你的意思不是让我……],自己还真是没帮谁洗过澡,[……你是女孩子吧?]
　　鼬使劲摇摇头,严重表示不对.和你一样,我是男孩子.
　　那还好.不对,太可惜了!本来自己还妄想着他出落成大美女讨回家做老婆呢.结果……
　　[跟我来吧.],卡卡西抓起他的胳膊带他到自己简陋的浴室,开始放水,[现在弄热水有些困难,洗冷水澡可以么?],转过身去鼬已经脱掉黑蓝色的上衣,[你身上这是……你挨打了?],鼬身上一块一块淤青令他不由得吃惊,特别是两肋上,[我知道了,你被家里人打了所以跑出来不肯回去,是不是?]
　　鼬点点头,立刻又摇头.
　　说起挨打,自己小时候也没少被父亲打,父亲对自己要求相当严格挨棍子是家常便饭,但父亲也是为了自己好,当时不懂,现在……5岁的小鬼哪会了解父母的苦心,[我想办法弄点热水,你等下哦.]
　　……
　　翌日清晨,卡卡西轻轻起身没有惊扰身边的孩子,将准备好的早饭放在桌子上,就静静地离开了.
　　每天鼬说的话不超过10句,从学校回来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等着卡卡西回来然后看着他忙来忙去.卡卡西喜欢叫他“鼬子”,带点坏心眼成分吧,没办法他长得实在太可爱了.鼬也不抗议,卡卡西说什么,他多数情况都点头表示同意.
　　偶然半夜梦中惊醒,卡卡西会小心地帮身边的鼬掖紧被子.想不通,这孩子怎么都不像惹是生非的淘气包,怎么还会挨打呢?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生活继续了一段时间,直到美琴顺利返回村子来到卡卡西家接鼬回家.鼬
　　显得很平静,既没表现出对母亲迫切的依恋也没表现对卡卡西这里的留恋,乖顺地母亲牵着手朝门的方向走去.
　　美琴很是感激卡卡西对鼬的照顾,让他以后有空就去自己家坐坐.卡卡西微笑着答应了.
　　鼬连声再见都没说,只在临关门的那一霎回头望了站在屋里的卡卡西一眼,然后门阖上了.
　　这下轻松了啊!小鬼回自己家了!老师交给自己的特殊任务顺利完成!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不用准备什么早餐,也不用每天接受琳的点心,更不必麻烦地去弄洗澡水……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躺在床上蓦然觉得这间狭小的宿舍偌大无比,闭上眼就看到鼬子临走前回望的神情,本该童贞的双眼中带种品不出滋味的郁结,怎么会有种凄伤感?得了,得了,自己把一个5岁的小鬼当成什么了?!以后还可以去他家看他嘛.
　　但在那之后不久卡卡西被调进暗部,临时的旧宿舍拆掉了搬进新的集体宿舍,每天的生活昏天暗地,几乎是天天在刀刃上打滚在血泊中泅渡,心在杀戮中麻木,难得有机会喘口气时只想窝在宿舍里睡觉.很多承诺就在现实的无奈中越拖越久,迟迟无法兑现.
　　……
　　雨,下个不停.
　　雨水顺着头发脸颊一个劲往下淌,浑身的衣服早已湿透.
　　卡卡西不是个泪水丰富的人,可此时此刻已无法分辨脸上的是泪还是雨.趟着雨水泥泞一步一步靠近慰灵碑,就这样靠在那冰冷的石头上坐下,上面刻板生硬的名字没有一丝温度.“父亲,带土,老师……我诅咒自己的没用!”
　　在他背后,另一个身影同时伫立在滂沱的大雨中,长头发一绺一绺粘在脸颊上,不声不响一直陪着卡卡西任雨水的冲刷洗礼.
　　天空放晴了.一缕缕光线刺破云层照射在大地上.雨不会一直下,天空不可能永远阴霾;九尾的侵袭,木叶再一次艰难地重生,惟独永远缺少了四代微笑的照耀.
　　卡卡西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窗外的薄阳洒在身上,丝毫感觉不到任何温暖,一丝一缕寒意从心底油然浮上.清醒了,敲门声接二连三,据来看望自己的同事说三代命令3个暗部成员强行把自己从雨中拉回来,然后自己一直昏迷着……又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自己身边已经再没有重要的人了……
　　[别进来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好象生怕自己再做什么傻事似的,心情忧郁到极点的卡卡西实在不想再接待谁了.
　　嘎呀,门还是被推开了.
　　[你们回……],卡卡西忒儿坐起来刚要发喉急,看到面前的人,后半句话便散在喉口,脑中努力搜捕关于他的信息.
　　[骗子.],一个7,8岁大的秀气男孩子站到卡卡西床前.
　　……一头雾水.
　　[那晚你答应会来看我的,一年多了连你的影子都不见.]
　　鼬……鼬子?深色的和服,束得整齐的长发,清秀的眉目漂亮的黑眼睛,还有衣服上标志性的团扇,除了他还有谁?才1年的时间他个子长高了变瘦了,眼中的稚气少了平添几分凌厉……似乎鼻子两侧两条对称的浅痕比过去深了,记得那会儿没这么明显来着……不过他还是很好看,带些阴柔的美,用可爱来形容已不恰当了.1年,哼,1年,很多改变根本是在一瞬间,比如失去……
　　[我去过你以前的宿舍,可是那里变成了一家蔬菜店.你早就把我忘了,是吧?]
　　[……不是.],卡卡西忽然语塞.[因为……因为我实在没有时间……]
　　[我回去了.]
　　[鼬子.]
　　手握在门把上,床边传来了自己熟悉的外号.鼬停下来,稍稍侧头,嘴角牵动,从卡卡西的角度看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快走吧,小心回去晚了挨揍.],卡卡西只是说笑,门口的鼬却全身一颤,头也不回出了门.

　　四

　　不是忘记而是无力提起.心境似乎一子衰老了几十岁.
　　门外终于安静了.桌上的相片,定格在相片里的人……回首间自己已孤家寡人.手落在相框上用力将它扳倒在桌面上.睡吧,再睡一会儿吧,但愿醒来只是一场长长的长长的噩梦.
　　睡醒了,噩梦依旧.能做的只有隐藏哀伤脆弱硬着头皮面对现实,作为一名忍者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赋予了神圣的生命,生死不由自己.
　　精神稍稍恢复了些,卡卡西又来到慰灵碑前.
　　天刚蒙蒙亮.
　　[你为什么每天都站在这儿?],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
　　[我生命里重要的人全部在这上面,我来看他们.],卡卡西并不回头.
　　[这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完全不像鼬这个年纪说出来的话.
　　[他们活在我心里.]
　　……
　　接下来的日子,卡卡西玩命接任务,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脸,沾在刀锋上的血液,分不清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鲜血飞溅在身上,不知昼夜的潜伏……纵使累到吐血也不肯停歇.只有身心处在忙碌与紧张中才能使自己心中的时间驻足,才能忘却悲伤.就算一种逃避吧,表面的坚强不过是内心伤痛的华丽伪装,幸福的人永远不会懂.四代目为了木叶而死,自己也只有拼命保护这座村子才能慰祭老师如樱花般短暂而璀璨的生命.除此之外自己什么都想不到.拥有一只写轮眼的COPY忍者卡卡西这个名号渐渐打响了.
　　鼬7岁从忍者学校毕业由于才能出众破格被父亲直接调入警卫队实习.
　　从此一晃两年多光景,鼬没能和卡卡西见上面.
　　医院的病房里云烟雾绕的,[啧啧,我说,你真拿自己当铁打的啊?],
　　[咳,咳……],病床上的卡卡西不住咳嗽,带动腹部尚未愈合的伤口颤动,脑门上很快渗出一层汗,[喂,你也照顾下病人嘛……],说着伸出手指了指他手里的香烟.
　　[哦,哦,对不起啊,我习惯了……],阿斯玛抓抓头发站起来去四下寻找烟灰缸,但没找到.病房里怎么会预备烟灰缸呢?索性打开窗户将烟碾灭在窗台上.[背后一刀,左腿中2处暗器,侧腹挨了一剑,听说那一剑刺中肝脏了流了不少血,如果增援小队再晚点来就……]
　　[也没有那么严重.],卡卡西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受伤嘛是平常事了,再过几天我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卡卡西,你想没想过退出暗部?]
　　阿斯玛的问题令整间病房霎时寂静.
　　[那么你……]
　　[暗部每一年都要招收新的精英,而每一年都要有一批老人被劝退或是自愿申请退出.],阿斯玛顿了顿.[那个组织极少有超过5年经历的成员.]
　　[这我知道.一方面是怕有人中途叛变走漏机密情报,另一方面是很多人承受不了常年的杀戮生活.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你已经在暗部呆了4年多,上面却一直没有放你走的意思,你就想一直这么漂下去,每天过刀光剑影的日子?万一哪天……],阿斯玛不再往下说.[你毕竟才18岁啊.]
　　过得真快啊……[反正我横竖一个人,无牵无挂.啊……因公殉职的话我也是烈士了,名字就可以刻在慰魂碑上了吧?],卡卡西不紧不慢地打趣.[你不用担心我的事,说不定明天就接到通知,我被他们踢出来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呵呵,放心.], 卡卡西笑得挺淡然,眼睛眯成月牙状,就像再说别人的事.
　　[你这家伙!],阿斯玛照着他的肩膀狠狠一拳,[加油吧!]
　　[咝.],痛得嘬牙缝的声音,[你想多来医院看我几次就直说……],卡卡西揉着右边的肩膀,[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学长兼好同事.]
　　[从今以后我只能是你的学长了.],阿斯玛憨憨地一笑.[我接到暗部的通知书了.]
　　卡卡西一怔,明白了……转而又开起玩笑,[哦,我懂了,你是想早点和红结婚回家抱孩子吧?]
　　[去,去!你懂什么!],阿斯玛粗糙的脸颊上浮出两片红云,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你说得对,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比我退休更早.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明天要到忍者学校报到呢!]
　　[啊?你是说……忍者学校?!]
　　[哈哈,以后你自然会明白,走喽.]
　　呵,生死之事卡卡西早就看开了,重要的人全在另一个世界等着自己,早一点见到他们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抚子不辞而别之后怎么样了?”好担心啊……双手垫在脑后,慢慢躺下来开始琢磨<亲热天堂>里的第二女主角,比起第一女主角他更喜欢抚子,书中描写的她小巧的鼻子和嘴一双单凤眼留一头齐肩的柔顺半长发,并不是十分惹眼的大美女骨子里却透着传统美,性格温润中不失刚毅.这是不是和自己的母亲有几分相似呢?
　　“爸爸,我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小卡卡西曾经问过父亲.
　　“你妈妈啊,她平时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说到这里白牙脸上浮现久违的发自内心的一抹微笑,“不过哦,告诉你,她在我面前可不一样.这可是秘密,等你到我这个岁数自然会懂.”
　　小卡卡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素未谋面的母亲,一个严厉刻板的女上忍一见到父亲就会变得小鸟依人么?卡卡西想到书中的情节,抚子在男主角面前露出羞赧的会心一笑……大概是这样吧,女人面对喜欢的男人就会不一样.抚子知道了男主角已经和最爱的第一女主角在一起之后平静地祝福他们然后带上行李出走了……“哎呀!她不会出意外吧?后面到底会遇到什么事呢?真该托阿斯玛去我家把所有的亲热天堂都给我带来.真吊胃口啊……”
　　正当卡卡西来回琢磨<亲热天堂>的时候,一个穿着警卫队制服的少年从走廊里经过.刷,刷,刷,他的侧脸如相机快门一般闪现定格在卡卡西眼底.
　　[鼬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卡卡西飞快地冲到门口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少年疑惑着回过头来.
　　真的是他!
　　光阴恍如隔世.两个人在洒满阳光的走道里互相望着.
　　过了一会儿,卡卡西才意识到浑身上下的疼痛,若不是扶着门框险些要滑坐到地板上了.
　　鼬缓缓地走了过来,将他一只手架在自己肩膀上,[你怎么这样?受伤了?]
　　[呵呵,一点小伤而已.],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想不到这双薄薄的肩居然这么有力,他的个子好象拔了节的竹竿长高了不少,近距离地贴着他嗅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你也来看医生,哪里不舒服?]
　　[父亲叫我来给受伤的警卫队员送些衣物.],把卡卡西扶到床上,鼬淡淡地回答.
　　[你一直呆在警卫队?]
　　鼬点点头,坐在卡卡西床边.
　　鼬静静地坐着,卡卡西端详他的脸,一双黑色的瞳仁更加深邃略带忧郁,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使鼻翼两侧的两道痕迹愈发明显,看起来比一般10岁左右的孩子成熟.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摩他的脸颊,[警卫队……是不是很累?你好象睡眠不足啊.]
　　鼬微微闪躲一下,抵下头抿住嘴唇.
　　[恩,你就是喜欢沉默这点没变.]
　　鼬抬起头望着卡卡西,[其他地方呢?]
　　[你变得……难看了,我都快不认识了.],卡卡西笑着抱胸风趣地给他盖棺定论.
　　鼬脸红了,两朵红云浮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我本来也不好看.]
　　卡卡西清楚地看到他抿着的嘴角稍稍上扬.怎么看起来很像书中抚子那会心一笑呢?!
　　[我必须回家了.],鼬看了看窗外忽然站起来.
　　[再……这么着急?再陪我呆一会儿吧.不然你又该说我把你忘了.],卡卡西拽住鼬的手腕.
　　[如果再晚的话,父亲就会……不高兴了.],鼬看着卡卡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你不是在家里还会挨打吧?]
　　鼬迅速脱开手,[我真的要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你.]
　　[当真?那我要在医院里蹭几顿饭了.]
　　鼬郑重地点头,[我才不和某些骗子一样.],然后白了卡卡西一眼.
　　[哈,你还挺能记恨的.路上小心呐.]
　　出了病房门,鼬摸着被卡卡西抚过的脸颊,温度似乎还没散去,心里漫过一丝丝悸动.真好,他还记得我.
　　暮色黄昏晕染下的庭院,竹叶上落斑驳的橘色,一派温馨.
　　[哥哥!],小小的佐助早早站在宅子门口巴望,远远望见鼬的身影一下子雀跃起来,终于把最喜欢的哥哥盼回家了.
　　鼬走过来蹲下把佐助抱在怀里,走进院子.佐助两只小胳膊绕在鼬脖子上,[哥哥,父亲好象生气了,要你回来就去前厅……]
　　[知道了.好了,你去玩吧.],摸了摸佐助的头,将他放到地上.鼬深深吸了一口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父亲背对门口站着.
　　[父亲大人,我……],鼬停在厅口,身后的影子落在回廊里.
　　[今天你为什么回来晚了?],宇智波富岳威严的声音里透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我在医院里碰到一个朋友多说了几句话.对不起,父亲大人.],鼬走进来跪坐在面前的地板上.
　　[朋友?我不记得你有除了止水之外的朋友!],富岳转过身睥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是小的时候照顾过我的一个人.],鼬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富岳弯下腰,扳起鼬的下巴,硬逼他抬起头面向自己,[旗 木 卡 卡 西],逼视着儿子吞出这几个字,手指用力捏住他的脸颊,[是不是他?]
　　[父……父亲……大人.],脸颊被强有力的手捏紧令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对……对不起.],双瞳中却不见一丝悔意.
　　[哼!我就知道!],富岳蓦然将鼬的头甩向一边,重新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我警告过你吧?不准接近白牙的儿子.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吧?]
　　[是.父亲大人.]
　　[好.跟我到后面来!]
　　不知怎么了,晚上卡卡西继续揣测抚子的命运,脑子里描绘的抚子总是往鼬身上靠拢.今天下午见了他直觉上总说不出来的觉着他身上哪一点和心目中的抚子这么相象.可他是男孩子啊,如果是女孩的话再等上几年自己一准讨回家.不过……就算他是女孩自己也不一定有福气活到娶她的那一天.呵呵,想象一下不过分.
　　宇智波家,
　　[老公,鼬已经很听话了,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美琴不安地将床铺了又铺.
　　站在窗前的富岳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是宇智波家的未来,可是他毕竟……]
　　[毕竟才10岁是么?有些事你不懂.我不想说了,睡觉吧.]
　　美琴无奈地叹着气关上床头灯.

　　五

　　医生走出病房,生气地摇了摇头,使劲关上卡卡西病房的门.大家都说他是脾气古怪自己当初还不信,刚刚自己告诉他最多三天他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这是好事啊,哪知道那旗木卡卡西听了这话立即称身上的伤口好象又裂了,疼得不行,死活赖住不肯走,非得要求多留院观察几天不可.天下还有爱住医院的人?八成是想偷懒多在病床上赖几天……
　　医生这话可是大错特错了.如果卡卡西是喜欢偷懒耍滑的人,那……至少方圆1000公里之内就
　　找不到工作狂了.他不肯出院的原因嘛……心里有那么点念想那么点期盼.
　　“恩?”门外传来嗒嗒地脚步声.声音离自己这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嗒嗒嗒……走过去了.失望.最近几天卡卡西特别关注门口的动静,但凡有人从走道经过必定探着脖子巴望.“看来鼬子不来了……”也许鼬说来看自己不过是句客套话,自己又何必太上心呢?但……还是希望他不要爽约,这孩子身上好象有魔力见到他之后就想多看他几次……唉,一定是自己在医院呆得太闲了,总是想七想八的!又没<亲热天堂>看……
　　日暮时分.鼬领着佐助走在去医院的路上,佐助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哥哥手上的装小甜饼的盒子上.
　　[哥哥……我想吃……]
　　望着不远出的医院,鼬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佐助咬着手指的表情.[这些我要送给一个朋友,下次再买给你吃好不好?]
　　佐助有点失落不过还是顺从地点点头.[可是……止水哥没住院啊,他前天不是才到家里来过么.]
　　[不是止水,是另一个人.],鼬注视着医院方向.
　　[诶?那是谁呀?],佐助好奇,继续问.
　　[秘密.],鼬蹲下来,微笑着戳了佐助的额头,[替哥哥保密好不好?]
　　哼……佐助鼓着脸颊捂住额头,[好吧……],极其不情愿呢.[不过哥哥要答应带我去放风筝.]
　　[恩.],鼬满意地抱起他朝医院走去.
　　进了医院,鼬把佐助托付给前台,[在这儿乖乖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接你.]
　　[为什么不能带我去见见哥哥另一个重要的人啊?],佐助闹别扭.
　　[乖,听话.我去去就来.],鼬摸摸佐助的头便匆匆走开了.
　　“笨蛋!如果我是主人公,一定到处去找她.真让人着急!”
　　鼬轻轻推开门,卡卡西正坐在床上靠着床梆仰头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呢.
　　[诶?你可算来了!],见鼬站在门口,卡卡西喜出望外,他果然没有失信.
　　[你在想什么?],鼬关好门,走进床前,[我……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哦?谢谢啦,我正好饿了呢.],打开盒盖,一块块排列整齐的小点心……呃,自己最受不了甜品了.[嘿嘿,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卡卡西不想打击鼬.
　　[我不知道,随便买的.],太好了,他喜欢.鼬心里想着,嘴上说的丝毫不在意.[你什么时候出院?]
　　[这个……哎呦,哎呦.好疼啊……],卡卡西故意拧眉抚胸一副被伤痛折磨的样子.[大概还要呆上一段时间……你还有机会来看我.],偷偷斜眼瞟着鼬的表情.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卡卡西有些失望.[今天先这样吧,我该走了.]
　　[啊?],卡卡西怔忪地直起腰,[别啊.又才来就急着走?]
　　[佐助还在楼下,我得去找他.]
　　[佐助?]
　　[对,我弟弟.]
　　[带他一起上来不就好了嘛,让我看看他是不是和当年的你一样可爱.]
　　[不了.好了,我真得走了.],说着,鼬已经转过身踱到门口.
　　[喂,你真的还会再来吧?],临了,卡卡西冲他喊了这一句,自己貌似有点傻,跟吃不到糖的小孩儿似的.
　　鼬迟疑片刻,没有回话,轻快地关上房门,无声无息走开了.
　　[佐助,我现在带你去树林教你手里剑的招式,好不好?]
　　[好啊好啊!],佐助高兴了,并不问原因.
　　[不过哥哥有个条件,今天医院的事回去要对爸妈保密,回去就说我们一直在树林,行不行?],鼬耐心地俯下身子握着佐助的双肩.
　　[恩.],佐助重重点了下头,[可……为什……]
　　食指轻压在他唇上,鼬摇摇头,神色神秘,[以后再告诉你.]
　　小甜饼……卡卡西捏起一块点心翻来覆去思量,生怕有毒似的,试探着放到嘴边,小咬一口细细咀嚼,甜味……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无法接受.
　　糖是甜蜜的毒药,当你爱上它的那一刻就已经中毒,忧伤从此伴随.

　　六

　　“什么嘛,医院的服务态度真差!”日落又日出,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等到第四天下午,医院强行将卡卡西“赶”回家去,床位紧张想偷懒的人回去睡自己的床!
　　回家的话可以继续拜读朝思暮想的<亲热天堂>,可是倘若鼬子再来不是要扑空了?思想挣扎中……“啪”,卡卡西猛然一拍脑门,果然是住院住傻了,利用剩余几天病假去看看他不就好了?恩,就这样决定了!回家看<亲热天堂>去!
　　“……漂泊了一段时间,抚子终于定居在一座陌生的海滨城市,找到一份普通的工作继续过着一个人平静的生活.她把所有闲暇的日子通通交给回忆与幻想.常常呆呆地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听着海浪的怒吼,咸腥潮湿的海风吹乱了她柔顺的头发,细小的浪花溅在面颊上,心里感到无比惬意.
　　天有不测风云.飓风袭来,霎时间乌云蔽日,黑浪掀天,惊涛拍岸,一朵巨浪袭击了抚子所在的礁石,她的命运如何呢?!
　　请见下回连载”
　　没有了?卡卡西反复将书翻了次几,这一本的确是到此为止了.立刻把桌上所有的书都摊开,这本看过,这本也看过……哎呀!真的要等到新书出版了!今天晚上睡不好觉了! 抚子千万不能出意外啊!
　　卡卡西仰面躺在床上,窗外高悬的圆月与自己遥相互望.有点饿了,晚上还没吃东西呢,得买点消夜来.单身生活就这点不好.
　　提着料理离开灯火繁盛的夜市,独自走在寂静的民宅区,一些虫蛾围绕着路灯发出的朦胧白光,家家户户窗子里的灯光渐次熄灭.家庭的烟火味,多么温馨啊,不过对于自己来说是种奢望啊……
　　不知不觉走到宇智波族那一片大宅子附近,想到了鼬子,从容地走过去.各家门口都点着两盏昏黄的圆灯,他到底住在哪一间啊?虽然答应过可是自己却从来没去过.卡卡西只能依着门牌上写的户主姓名找,但是还有个问题,鼬子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卡卡西对他的家的情况根本谈不上了解.
　　[什么人?],背后响起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
　　卡卡西回头,一个穿着警卫队制服的少年一脸警惕地朝自己走来.
　　[你在那儿鬼鬼祟祟看什么?]
　　[啊,不好意思啊.顺路经过……],卡卡西满面堆笑,[哦,对了,我想问你一下,宇智波鼬家具体住在哪,我想去拜访.]
　　[哦?],少年将手插在胸前,面罩,银发,贯穿左眼的旧伤疤,[你是旗木卡卡西吧?]
　　[那……你是?],卡卡西抓头,常年出外执行任务的自己对宇智波一族所在的警卫队可不熟悉.
　　[宇智波 止水]
　　止水?好象在哪听过,一时想不起来啊……卡卡西抽动嘴角,完了,真的……不知道.
　　[看来你不认识我啊,不过没关系.],止水轻蔑地一笑,[你想知道鼬家住哪就跟我到后面的竹林来.他家……在那附近.]
　　卡卡西也没多想,就跟着止水走了.
　　翌日,门外传来十分沉重有力的敲门声.
　　宇智波富岳沉着脸站在卡卡西宿舍门外.
　　[请问,您是?],卡卡西衣冠不整挠着一头乱发,被昨天的小鬼给骗惨了,谁知道他到了后山竹林突然对自己出手,自己也只好接招,几个回合下来,自己不慎将他胳膊打脱臼了,然后差点又折腾到医院去,结果还是自己送他回的家,等再回自己宿舍的时候天边都泛白了.
　　[旗木卡卡西,昨晚你为什么无故打伤止水?],看到卡卡西这副“尊容”,富岳的脸色又沉下几分.
　　卡卡西一楞,警卫队的人,再瞥瞥他的肩章,知道来头不小.得赶紧严肃点,[很抱歉,昨晚一时失手……本来只是互相切磋一下,没想到……]
　　[行了!我不是来听你找借口的.止水今天无法出席警卫队的演戏,这个责任你要怎么付?]
　　[我……非常对不起,我不该冲动.给您和警卫队带来的麻烦我一律承担.],卡卡西深深地鞠了一躬.
　　富岳冷笑一声,[怕是你承担不起.你昨晚的行为在我眼里无疑是种挑衅.以为有一只写轮眼就不把宇智波一族放在眼里了?自以为是的小子,无论是对写轮眼运用的程度还是身体素质你都差得远呢.]
　　[是.您教训得是.],误会啊,自己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啊……可是昨天的小鬼主动要和自己“请教”的.心里虽然这么想,卡卡西还是看着地面一个劲儿点头,毕竟把人家打伤了也是自己不对.[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一声冷哼,转身准备离开,临走,[以前的事我不再追究,但请你以后务必离我儿子远点.]
　　啊?自己可是昨天才认识的止水……不对,听口气不像止水的父亲.难不成……他就是鼬子的父亲,警卫队的队长?!天啊……好严厉,比自己的父亲凶多了.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鼬子那样的好孩子会挨打了.还想着去鼬子家造访呢,这回被富岳一通教训,自己不好意思去了……算了,还是等等再说吧.

　　七

　　这一等,又是几个月.
　　接到A级任务,暗杀,剿灭与火之国接壤的某国夺权篡位谋杀本尊大名的一伙乱臣贼子.从出发到归来,木叶已迎来了深秋.
　　卡卡西从浴室里出来,一阵凉风吹进屋里不禁瑟瑟发抖,有点冷啊,雨点紧接着打在玻璃上,赶紧把窗户关上,往床上一躺让疲惫的身心彻底放松一下.“<亲热天堂>新连载该出版了吧?明天去买.”顺利交了任务,几天假期好好修整下吧.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明天……先去看看老师他们吧.
　　“叩,叩,叩”伴着雨声门外传来细碎的敲门声.
　　一开始卡卡西以为自己听错了.
　　“叩,叩,叩”,声音不断.
　　唉……卡卡西从床上坐起来.
　　鼬低头站幽暗的宿舍走廊里,微微打着寒颤,水滴不停从他身上淌下来,脚下的木地板湿成一片.
　　[鼬子……],卡卡西先是吃惊半晌,[怎么了?怎么不打伞?],赶忙把他拽进屋来,顺手关好门,匆匆从卫生间拿条毛巾盖在他头上.
　　[……],毛巾碰到鼬的脸颊时他躲了一下.
　　卡卡西这才看清楚,他左边的脸又红又肿,[谁干的?]
　　鼬别过脸,拿过卡卡西手里的毛巾自己擦着头发,[……我把族里的人打伤了,父亲知道以后狠狠教训了我.身上还有……]
　　想到上次自己不慎打伤止水富岳的数落……对自己都如此严厉何况是亲生儿子呢,不过怎么也不至于把他打成这样吧?[你跑出来家里人不知道吧?等雨小一点我去和他们说一声吧.]
　　[不用了.天亮后我会自己回警卫队.我……不知道去哪,让我住一晚行么?]
　　[当然可以.不用见外,你以前也和我住过啊.],有种冲动想说只要你愿意住多久都行.[诶?你第一次来我的新宿舍吧?怎么找到的?]
　　浴室的门关上了.
　　[啊,里面有点乱啊.],脱下来的带着血的衣服还堆在里面呢,[别介意,有热水.]
　　浴缸旁边的篓子里随意扔着卡卡西脱下来的满是血渍的暗部制服,鼬捏起一件看了看,然后按在心口上.
　　卡卡西靠在墙上听着里面哗啦拉的水声,思绪开始散乱.
　　鼬出来了,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套着卡卡西一件旧T恤,刚好盖到大腿,散开的头发一绺绺搭在肩上,小脸被热气蒸得粉粉的,只是左脸上一片伤太煞风景,下面两条腿又白又直只是大腿上遍布一块块青紫的淤血.
　　这也太狠了吧?怎么说也是亲生父亲,真下得了手啊.卡卡西有点不忍看了,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浴衣,[那个是脏的,穿这个吧.],随手指了指他身上的T恤.
　　鼬接过衣服,戚在鼻子前闻了闻,有股压箱底的味道,转身重新回到浴室.
　　不好意思了?真有点……卡卡西浅笑,好象有根羽毛在心里挠怪痒痒的感觉.
　　鼬换好白色浴衣出来,浴衣下摆盖过膝盖了,有点长.[你真高.]
　　[呵呵,你很快会赶上我的.],手掌落在他潮湿的头顶.
　　这时,鼬仔细环顾一圈卡卡西的宿舍,[你肯定没有女朋友.]
　　[切!不知道别乱说.村子里爱慕我的女性要多少有多少.]
　　[不对,你一定在骗人.妈妈说过,单身男人的家简直就是脏得不堪入目.],鼬指着桌子上不知多久没洗的碗筷说.
　　[啊……这个啊.],卡卡西讪讪地抓了抓头,[哈哈,要是我想找人当保姆可是再容易不过了.只是……我不想嘛.]
　　鼬狡黠地瞟了他一眼,就钻进卧室了.
　　“找到了!”,卡卡西从柜子底翻出一条电热毯,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掸一掸满是积尘的味道,大概还能用吧?走到卧室门口,发现鼬正要翻开床头的<亲热天堂>.
　　一个箭步赶过去,按住正要翻动的封面,卡卡西笑着冲他摇摇头,[不可以哦.你这个年纪不能读这本书.],立即把书藏进怀里.
　　鼬缩回手,抱着膝盖坐到一旁,挺委屈地看着卡卡西.[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手不自觉摸到脸上的面罩,父亲自杀的那天自己戴上的十多年来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习惯,习惯了就再难改掉了.[没什么好看的.我戴这个只是为了……为了不用总刮胡子.]
　　鼬仍然执着得看着自己,裸露的两条白嫩小腿,圆润的膝盖,恰到好处被浴衣遮住的部分……忽然涌起一股原始冲动,脑子里充满了<亲热天堂>中的情色描写……[鼬子……]
　　鼬楞了一下.
　　[躺下.],卡卡西平躺在床上,手抓着屈起的双腿,从这个角度俯视鼬的表情,[腿再分开一点.]
　　鼬脸红了,摇摇头,不肯,[我里面……什么都没穿.]
　　卡卡西倒吸一口冷气,放开他,迅速站起来转身,[我有点热,去冲个冷水澡,顺便把你的湿衣服晾好.你把那条毯子铺在床上.]
　　哗啦啦啦,浴室里再度响起急促的水声.“疯了么?自己想对一个10岁的孩子做什么?!”
　　“其实只要是你,做什么我都不介意.”鼬听话的把电热毯铺在窗上,接通电源躺在上面,不一会儿温暖的床铺令自己全身都舒服极了.
　　外面的雨声遮盖了从挂在客厅的衣服上滴落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窗外一记闪电掠过,卧室里顿时一阵煞白.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侧身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卡卡西.
　　[睡不着么?]
　　[你不是也没睡.],鼬坐起来了.[佐助总是和我挤在一起睡,一个人我不习惯.]
　　窗外又是一记闪电.
　　“你这样我很难办啊……”,卡卡西凑到床边,[躺下吧,我看着你睡.]
　　[我想看你的脸.]
　　这次卡卡西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拉下面罩,太久没取下来过了,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好在他来之前刮过胡子了,[可以了么?]
　　鼬躺下转身面向窗口,什么意见都没说.
　　[我长得这么令你失望啊?],卡卡西有点打击.
　　“你的样子我印在心里了.”
　　表面平静的一夜一点一点流逝.
　　卡卡西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一缕光线从窗户射进来.雨停了,床上的人已经不在了,客厅里挂的衣服也不见了,只剩地板上一片椭圆形的湿痕.
　　昨夜鼬睡熟了,卡卡西轻吻过他的眼睛,但他不知道鼬足足心跳了一夜.
　　隐隐担忧,鼬子回去不会再被罚吧?
　　雨后的树林潮湿清冷,金黄的落叶铺在土地上,脱落叶片的枝桠显得有些落寞.
　　慰灵碑前已经站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不时低头在抹眼泪.
　　[别哭了,这样你在天堂的亲人会不安的.]
　　看到暗部精英卡卡西到来,伊鲁卡赶忙抬起头擦着眼角的泪水.
　　卡卡西从他后面走过去站定在离慰灵碑更近的位置,这几年自己在村子里呆的日子加一起不超过1年,真惭愧啊,很多看着面熟的年轻人却叫不上名字来.
　　伊鲁卡张一张嘴想和他说些什么,但一时不知能说什么,还是不打扰他的清净了.
　　[多笑一笑吧,爱你的人们更希望看到你的笑容.],伊鲁卡转身那一刻,卡卡西脱口而出.
　　[坚强的人……即使受伤也总是笑着说无所谓,对么?],话一出口,伊鲁卡开始后悔,[我,我的意思是,坚强的人总是喜欢在重要的人面前伪装伤口……],好象越说越语无伦次,最后闭上嘴低下了头.
　　[哈,大概吧.],卡卡西猫着背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一种别具一格的庸懒转过身面向他,[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我爱的人们在那边的世界为我担心.]
　　[恩!],伊鲁卡跑开了.
　　[出来吧.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好哦.]
　　一个人影从附近一棵树上轻巧地跳到卡卡西面前.[真感动啊.清早就畅谈人生哲学.],口气有些轻漫.
　　[怎么是你啊……],这次天亮仔细看清楚了,除了没戴防风镜,卡卡西觉得仿佛见到了15岁的带土.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害自己挨骂的止水.[上次的事……]
　　“嗖嗖”,两支锋利的苦无从卡卡西侧面飞过来,重重扎进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今天……我不会出手.],卡卡西在慰灵碑另一面站定.
　　[反应蛮不错的.],止水扬起嘴角,[不肯动手,你这么瞧不起我?]
　　[不是那样.现在我没有心情切磋啊……]
　　[哼.],止水没生气,反倒坐下背靠慰灵碑仰起头自顾自地说,[小鼬回去一定会被修理得很惨……昨夜队长一直找他,一整夜到底跑去哪了呢?]
　　[恩?你怎么知道的?他……在家经常被这样打?],卡卡西走到他面前.
　　[队长大人有问过我,他去没去我家.你见过他身上的伤?你们很亲密吗?],止水带着戏谑斜瞟了卡卡西一眼,继续自己念叨,[带土那笨蛋活着的时候经常把你挂在嘴边,说实话,那会儿我很讨厌你.]
　　卡卡西无语.
　　止水突然站起来转过身,漫不经心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其实……小鼬身上的伤不是打出来的.]
　　很诧异,卡卡西想继续追问,[你知道什么?]
　　止水偏偏收回话题,朝卡卡西咧开嘴一笑,[现在啊……说不上为什么我对你忽然有些改观.],朝卡卡西咧开嘴一笑,[我该回警卫队了,不然被修理的人就该是我了.期待我们下次的接触吧.]
　　“带土,你的朋友真精明啊……”看来自己和宇智波家注定脱不了瓜葛了.

　　八

　　警卫部队的工作是保障村子的治安.工作范围通常只在村子内部,最远不会超过木叶边境.相比前几年,目前处于和平时代,所以警卫队的工作比较轻松.每天无非例行巡视,盘查出入的可疑人员.
　　短小精悍的忍刀,刀身上映着自己没有表情的面孔.“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么?这是我所想要的么?”鼬一遍一遍擦着手里的刀,将它迎着阳光举过头顶,薄如蝉翼的刀刃闪着雪亮的寒光,看着自己的双眼在刀身上慢慢变得猩红.“平静,表面的平静,厌倦……”,呵,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冷笑.
　　今年的冬天好象来得特别早.
　　潮湿阴暗的岩洞里,几缕光线透过狭小的出口射幽深的洞内.卡卡西和他小队的四个成员正匍匐向洞口前进,因为稍不留意便会触碰到敌人布下的陷阱,这个岩洞是唯一去往对面那座山的通道,那伙穷凶恶极的强盗的老巢设在那座山上.这次任务的目的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刚才以众敌寡和强盗们的战斗已经是耗费了大半体力和CKL,剩余的强盗全数撤回老巢,卡卡西他们决定继续追缴.
　　卡卡西一直使用左边的写轮眼观测洞内气流的变化,有些体力透支但必须坚持,身后的队员全要跟着自己的步调.
　　“喂,这只眼……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确定有能力驾御它么?”脑中闪现第三次见面时止水捕风捉影的话.带土的写轮眼移植到自己眼眶里确实没有过明显排异而且融合很好,但……操纵起来很累,若这只左眼一直处于发动状态自己很难一直支撑下去,尽管自己正是体力颠峰的年纪.
　　元旦那一天.鼬接到暗部的通知书,但富岳以儿子年纪太小还需要留在警卫部队锻炼几年为由推辞掉了.
　　[下雪了,下雪了!],小佐助激动地跑到回廊上,看着漫天雪屑飘飘摇摇到地面上,[哥哥,哥哥!你来看啊!],回过头去却不见鼬的踪影.
　　雪花,寒风,街上哈着气的行人,烟火袅袅的小店……一切都和衣着单薄的鼬形成鲜明对比.他穿着印有小团扇的黑色单衣往树林方向走,雪掉在他头发上,衣服上,有种别样的风情.
　　雪片落进领口里,冷吗?不知道.没感觉.
　　树林里静极了,雪花在月色下闪着晶莹剔透的亮光.大理石筑建的慰灵碑上已经落了一层积雪.鼬缓缓走过去,靠着身后异常冰冷的石碑坐下来.雪越下越大,体温来不及融化身上的积雪,“卡卡西,你得活着回来.”其实他可以轻松地使用一种火遁术为自己御寒,可他没有,就这样坐着直到快失去知觉.
　　[鼬,你去哪了?],看到儿子拖着脚步走到门口,美琴担心得不得了,[你去淋雪了??衣服怎么湿成这样?],鼬经过她身边,好象一块冻硬的寒冰.
　　[我突然想出去走一走.没事的,妈妈.],屋里扑面而来的热气令自己一时间无法适应.
　　[这么晚了你疯到哪里去了?!],富岳也出现在玄关.[知不知道我们都在等你吃饭!?]
　　[很抱歉,父亲大人.我只是去了一趟树林.],鼬不温不火地回答.
　　[你在对我阻拦你进暗部的事耿耿于怀么?]
　　[完全不会,父亲大人.]
　　[是吗?既然这样,你先去把自己清理干净了,然后到我的书房来,我还有话要说!],说完,富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美琴拿来个干净的浴衣和毛巾,疼爱地帮儿子擦着湿透的头发.
　　鼬却把头躲开了,[我自己来可以了,妈妈.],接过衣服便进了浴室.
　　从冷到热的过程,身体渐渐恢复过来皮肤开始渐渐发烫,看着满满一木盆冒着热气的水,鼬摇摇头,拧开龙头选择了冷水.
　　身上腿内侧上次被父亲捏出来的淤血还没散去,“为什么这样对我?而佐助就不会呢?别的孩子在家里也是这样么?可是止水也没有……不,不对,他父亲不在了.”
　　……
　　疲惫地走出父亲的书房,发现佐助已经趴在自己床上.
　　[哥哥!]
　　鼬无奈地冲他笑笑,径直躺到床上,[佐助……今天可以安静点么?我有点累.]
　　[哥哥其实很想进暗部吧?],佐助说得天真,[不过……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一个能发挥潜能的地方.],鼬简单回答.
　　[和警卫队比起来呢?],佐助仍然好奇.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恩?],佐助显然还是不能理解.
　　[等你进了学校自然就知道了,所以快点长大吧.],鼬的口气温和下来.[现在该睡觉了.]
　　[好!],佐助愉快地关上窗头昏黄的灯,向平常一样往哥哥被窝里钻.
　　大部分强盗已被擒获,只剩几名落网之鱼在逃亡中,这座山的地形崎岖远比想象中复杂,地图派不上大用场,这几天偏偏又赶上暴雪,严重延误了追捕计划,卡卡西决定让两名队员先回村子复命,自己和其余两人等雪停后继续追捕剩下的几人.
　　日复一日,冬去春来.由于那几场雪给追捕任务带来的捆绕,卡卡西这一次回到村子前后又经历了将近半年时间.连续揭去墙上的日历表,已经是5月底了.
　　这段日子都没看<亲热天堂>,上次看到哪了?回忆一下,想起来了……作者很滑头,新连载开头偏偏不写抚子的命运而是转到男女主人公的热恋上去了,心又吊在抚子身上了.有点不爽那男主角啊,得到了最爱就对抚子不闻不问了,连点对普通朋友的关怀都没有?她可是失踪了很久啊……接下来作者要怎么安排呢?继续看下去才知道……
　　本以为这次假期比较长可以清净地看书.结果,回来的第四天被同事红拉去喝酒,说是阿斯玛要和他好好聊聊.隔一天,阿斯玛又亲自登门了,他退出暗部后在忍者学校带小下忍,看起来平淡但是乐趣似乎也不少,一天半天说不完……接下来总有些不太熟悉的女忍者找自己,总之一直没能静下来.对这样的欢迎有点应接不暇，看来下次交任务要偷偷回村子……
　　今天本想装做不在家,结果……有人来报“火影大人要你去趟办公楼.”
　　……放假比工作更累.卡卡西当时唯一的感受.

　　九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当卡卡西从三代目办公桌上拿起厚厚一沓邀请涵,抬起眼皮望到三代深刻岁月痕迹的脸上绽开的笑容仿佛在说:你敢违抗命令么?“老人家的恶趣味么?暗部的薪水果然不好拿……”
　　同一条走道里,鼬和卡卡西擦身而过,径直朝火影办公室走去.
　　卡卡西意识到扭过头去的时候,鼬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心里忽然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居然不理我,打个招呼也好嘛……
　　似乎……很久没见过他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村子了?不对啊,明明那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来过自己宿舍,没理由啊.大概……是在忙警卫队的事吧.对了!这邀请涵上是不是有……
　　鼬站在整片家族大宅子的某个路口处就看见卡卡西像个白痴似的满脸堆笑一家一户在递什么东西,感觉好好笑.他停住脚步在原地看着.
　　当卡卡西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才猛然回头发现站在另一边的鼬子,不,是鼬.一时间他没有动弹,还是那样互相望着,似乎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段走不完的距离.
　　[你在干什么?],鼬走过来,指指卡卡西手里的红色请柬.
　　卡卡西急忙把剩下的请柬往口袋里塞,结果有一张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两转即将落地的一瞬被鼬敏捷地捞了起来.[这个嘛……拿回去给你父亲.],卡卡西也只好挠着头发陪笑.
　　“夏日烟火晚会”请柬上写的,日子是后天晚上.火影大人似乎希望村子里的大家能多聚一聚.
　　[你也会去吧?]
　　[9号是我生日.],鼬平淡地回答了一句,便抬起头看着卡卡西的脸.
　　9号?今天是……日历上写得7号,那不正好是后天么?[要庆祝么?],卡卡西很快反应过来.
　　鼬摇了摇头,低头瞥了眼手中的请柬,[就是想告诉你一下.这个,我会拿给父亲.]
　　干热的夏风吹起心底的浮躁.卡卡西杵在那里望着鼬越来越小的身影,自己好象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不,应该说自己从未深入的了解过他……
　　“噶呀”,门开了,然后马上要迅速地阖上,险些把卡卡西的胳膊夹住.[你总该说句谢谢吧?]
　　止水十分不友善地再次打开门,脸上写着100个不情愿.[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门外的卡卡西哑然,想不到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在宇智波一族的领地转悠了半天,得出一结论,宇智波家的人可以分为两种,没有继承血继界限的人很和善,另一部分继承了写轮眼的尤其是在警卫队工作的人说话很客气但态度十分冷淡,看人的眼神中就透出一股子傲气.而面前这小子……两者皆不属于,回想上一次和他谈话,他的态度还颇幽默诙谐呢,怎么现在又……想不通啊.
　　[你想问什么?直说吧.],止水倒也聪明.
　　夕阳西下,“呱呱”,似乎听见了乌鸦在头上叫.
　　[早上我来过一趟,可你不在家.],随便先搭句话.
　　[我很忙诶!哪像你似的有这种闲功夫跑来跑去啊?],止水将手往门框上一搭,白了卡卡西一眼,
　　不像警卫队员倒像个十足的痞子.
　　“我可是赔的休假时间!!不是来看你这家伙脸色的!!”,忍耐,忍耐……卡卡西强挤出笑容,[好吧,上次你的话好象还没说完.关于鼬的事……]
　　止水狠狠盯着卡卡西看了几秒,甩了一句,[现在我没心情告诉你了!],“哐啷”,毫不留情把门关上.
　　“呱呱”这次乌鸦真的从头顶飞过了.“算了!”自尊心不允许卡卡西再在这里呆下去.“带土果然是例外的,既不傲气又开朗而且还没有心机……”
　　今夜月朗星稀.发完了所有的请贴,卡卡西踩着别人窗子里的灯火回到自己漆黑的宿舍,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透过从不挂帘子的窗户外面的夜景色好象一副油画,而自己永远都是画外人只能站在远处欣赏,残酷的寂寞无孔不入,寂寞与喧嚣的尺度真的不好拿捏,很矛盾,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后天是我生日.”脑中蓦然跳出鼬子的脸,才多久没见他又长高了,带着郁结的双眼嵌在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真是……一阵晚风拂过,惬意至极.“或许我应该做点什么……”
　　转天,卡卡西去看过老师和带土他们,便走进了村子里的商店.自己真的很少逛街,实在不习惯店里的老板嘴不停歇地在自己耳边絮叨……
　　[鼬,明天是你的生日,需要什么吗?我去准备.],美琴弯着腰在儿子房间里整理他的床铺.
　　薄云后月亮露着半个笑脸.
　　[等等,妈妈.],鼬制止了正要放下窗帘的美琴,[睡前我自己来就好,妈妈去休息吧.]
　　[恩?那……好吧.你真什么都不要?],美琴迟疑着放下手里的活.
　　鼬笑着冲母亲点点头.
　　[哥哥!准备睡觉了吗?!],佐助光着脚丫哒哒哒跑进鼬的房间,直接爬上了美琴刚弄好的床铺.
　　[佐助],美琴不禁插起腰,[你都多大了?去睡自己屋里,听话.]
　　[不!我不!]
　　[没关系的,让他睡这里吧.]
　　[鼬,你会惯坏他的!],美琴无奈地关上房门.
　　呵呵,佐助得意了,拉起被子躺下.哦,对了,窗帘没放好.
　　[今天不挂帘子好么?你害怕?],这次鼬走过来按住帘子.
　　佐助虽然很奇怪,但只要哥哥在那就没什么可怕的!想问原因,却被鼬的手指先赌住了嘴唇.
　　天亮了,忙碌中的一整天很快过去了,晚上,村子里异常热闹.
　　卡卡西难得穿着除了制服以外的干净衣服,街前的空场上穿这各色传统和服的人弄得自己眼花缭乱,市场那条街上各个小贩的摊子前都围着不少孩子和年轻男女.“快开始放烟花了.鼬子会出现么?”转回空场,三代目也来了,在旁边好象看到了鼬子的父亲,宇智波家的人……是警卫队的骨干全都坐在火影大人不远处.卡卡西尽力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嘭”,第一簇烟花升上天空,斑斓的色彩绽放在每一个仰起头的人眼中.紧接着是第二枚……直到最后一枚烟花燃上天空,卡卡西也没能找寻到鼬子的身影.
　　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傻得有点可笑.人家随口一说,自己何苦自做多情?呵呵……假期也该结束了,回去睡觉吧!
　　抽离喧闹的人群,向安静的宿舍楼方向走去,孤单的脚步似乎总是回荡在鼓膜里.就在宿舍楼所在的那个路口……不知道这是不是应了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此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鼬子……],卡卡西惊措几秒,[鼬子!]
　　鼬慢慢抬起头转向他.两人之间,还是隔了一段街道的距离.
　　[你一直站在这里??],卡卡西快步走过去,[为什么不去村前的空场?],心情万分激动以至于难以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很想说:我今晚一直在找你.
　　[我把佐助哄睡了才出来的,可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鼬无辜地看着卡卡西.
　　[那……你看到烟花没有?]
　　[还好,能看到一点.]
　　[生日快乐.]
　　卡卡西一句简洁的话,令鼬双眼流光溢彩.[谢谢你……]
　　“啪”,猛然间卡卡西想到了什么,[我还有准备呢,补偿你刚才没看到的烟花.]

　　十一

　　夏季天亮得特别早,大约凌晨5点天边已经泛白.
　　鼬不顾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翻身下床,径直从卡卡西身边走了过去.随后卡卡西也坐了起来,跟他到门口,想了想还是不声不响将自己宿舍的钥匙掖进他手里,随他喜欢是丢掉还是怎么处理吧……自己简单收拾一下也去了慰灵碑.这乱糟糟的一夜其实谁都没睡,都需要一段时间平复梳理情绪,暂时还是避免见面吧,免得彼此尴尬.若放在以前还好,现在两人同在一个部门低头不见抬头见……还好现在鼬正在实习训练没有正式编入小队，不然会很窘……
　　世界上最茫然的事不是遇不到爱情,而是当爱情已经降临你却全然不知.
　　卡卡西发觉自己很难描述对鼬的感情.本能的冲动,恶意的玩笑……都不足以说服自己.得不到准确答案索性便不去琢磨了,等着某一天自然想通吧,工作上一丝不苟的卡卡西处理感情上的事却比较随性,他明白感情这东西永远不会按照你的意志发展,追逐有时不如等待.
　　再和鼬见面,隔了2个礼拜,在医院里,住院原因是食物中毒引起呕吐不止.
　　听说阿斯玛摔骨折了,特地来看他的,结果先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的鼬.
　　“现在是夏天,吃了放置了一星期的食物当然会中毒.不过暗部还真是会克扣新人……”医生爱搭不理的讥讽弄得卡卡西异常难堪.
　　病房里,鼬没打算和卡卡西说话,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你不想说原因我不勉强.],鼬的小脸不但苍白还瘦了一圈,嘴唇也不见血色,鼻翼两边的褶痕显得又深了.看得卡卡西怜悯心泛滥,[你现在需要点什么吗?]
　　[这样……住在医院里我至少有几天可以透透气……]
　　[被欺负了?还是适应不了现在的训练?]
　　[你干吗要关心我?],鼬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看你这样子……谁都不会不闻不问吧.],卡卡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请你出去吧.],鼬躺下,将头缩进被子里.[出去.]“我不要同情!谁要你同情!”
　　唉……上次的事他大概还很介意.退出病房,轻轻关上门.其实卡卡西只不过单纯地不想弄伤鼬,但鼬不并不这么想.这时恰好看见阿斯玛架着绑绷带的胳膊在走廊里散步.
　　[我说……你被小鬼们捉弄了吧?],看来当老师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不是啊.那天我奖励我的学生们,请他们吃饭,结果自己多喝了几杯.回去的时候,在红的宿舍门口被她推了一把,没站稳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所以……哈哈.],阿斯玛还是那样憨憨地大笑.
　　卡卡西无奈了……看来交了女朋友也不见得是幸福的事.
　　[宇智波鼬?],阿斯玛用另一只没上绷带的手悄悄指指卡卡西背后.
　　鼬出来了,站病房门口,目不转睛看着他们俩谈话,手里提着自己的吊瓶.
　　[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我听小鬼们说的,说他傲得不得了对谁都一张冷脸,好象朋友只有一个叫止水的……恩……],阿斯玛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小孩子还是活泼点好,仗着有点天分就瞧不起人可不好……]
　　[你可真八卦……],脑子里想到了自己对宇智波家人的两种分类,很难把鼬归为恃才傲物的孩子,至少他在自己面前不是.
　　[他好象一直盯着你看啊……你怎么他了吧?]
　　[有么?他刚进了暗部,是我的晚辈……]
　　[哈哈哈哈,卡卡西!我终于找到你了!!],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了一个极为兴奋的声音.正说着一个绿色色身影以旋风的速度冲到他们面前,[我知道你今天休假,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儿啊!]
　　面前这个名叫凯的上忍好象和卡卡西是忍者学校的同级同学,但似乎没有出众的才华所以印象并不深刻,唯一显眼的就是他那两条浓黑的粗眉毛……最近他突然缠上卡卡西了一有机会就要和他比试.
　　[今天我又想出了一个新的惩罚招数!这次输掉的人倒立在火影岩上大喊三声:我是笨蛋!如何?!别耽误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出去比试!],不等卡卡西开口,凯已经把他拽走了.
　　哈!一路顺风！阿斯玛颇同情地望着卡卡西他们离开的方向.鼬还站在那里往这边看,[呵呵.],阿斯玛笑着冲他招手打招呼.
　　哼.不理会.鼬转身推开门回到病房.
　　啊……这家伙果然不可爱.阿斯玛哑然,[啧.],这会儿耳边一阵生疼.
　　[你又在看资料科的夕子了,是不是啊?],不知何时,红笑脸迎人地站在他旁边了.
　　……
　　“有空得去集体宿舍看看究竟.”当晚,卡卡西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外面传来了很振奋的声音“我是笨蛋!”
　　事隔不久,某天黄昏前夕卡卡西交了任务经过集体宿舍,一直惦记着鼬的事,这会儿他们也该结束训练了,就上去看看好了.
　　走道不算宽敞有些阴暗,一面是写着编号的类似教室的大房间,另一面是墙壁,怎么感觉有点像一间间审讯室呢?暗部不是真的在克扣新人吧?鼬具体住在哪一间?卡卡西正在琢磨着,霍然发现前面一道光射在走廊里.
　　一间门没关严的宿舍,透过那道窄缝,卡卡西看到了足以令自己吃惊的一幕.
　　鼬在后退,面前的身影却一直逼近他,直到他退到墙边,那人先是端起了他的下巴然后又亲吻了他领口中裸露的锁骨……很难想象他面具下是怎样一副厌恶的神情,卡卡西只见他攥紧拳头的双手微微颤抖.
　　“啪!”卡卡西夺门而入,一把拉将鼬拉到自己身后.那个不认识的新人企图阻止,卡卡西毫不犹豫从身后拔出白牙那把短刀,横在他面前.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卡卡西将鼬带离宿舍走着走着又来到了慰灵碑不远处的树林,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宁愿住医院也不愿意……
　　鼬不说话,静静靠在一棵树上.
　　[他……他们一直这样?你为什么一直忍耐着?!],心里有把无名业火烧了起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鼬反问.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是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单单是不想看到他和别人……但自己和他又算是什么人?![看得出来,你明明是不愿意的……],很是回避重点的回答.
　　[那是你的想法.既然你回答不出,那么请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事.]
　　[是谁都可以是么?],卡卡西扳住鼬的肩膀,用力将他按在树上,树叶一阵摇晃，[是谁都可以对你做那样的事么?]
　　鼬抬起手缓缓揭去自己的面具,相当冷静地看着卡卡西,平和地吞出,[是.]
　　迎头一桶雪水淋下,凝成冰的怒火扎在心里空落落得疼,那么一刹那,真的,心痛了,失望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算我看错了.],他只有12岁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自己真的不会看人吗?自己真的这么失败?!卡卡西慢慢放开对鼬的束缚,转过身一步步朝慰灵碑走去.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鼬再也忍不住了.
　　[已经不重要了.],你都承认了……
　　[怎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相信.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随便的人?那我才是看错了你!]
　　卡卡西站定重新转身,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鼬.从没见过他如此激动.
　　[别人的眼光我根本无所谓.],鼬朝卡卡西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我只在乎你对我的看法.]
　　卡卡西一时反应不过来,呆立在原处.
　　[你是笨蛋吗?要我怎么做才肯明白?],鼬站在他跟前,使劲抓着他衣服的前襟.
　　不是不肯明白而是一直无法承认吧……举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用力将他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前.就在慰灵碑附近,在生命里重要的人面前,卡卡西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十二

　　天色渐渐走向暗淡,夕阳的余晖使慰灵碑显得更加肃穆.卡卡西和鼬并排站在慰灵碑前面,风吹起两人的头发.
　　[我对你来说重要么?]
　　心情有点复杂,[你说什么?]
　　鼬没有重复刚才的话,[没什么.我说该回去了.]
　　[你还要回去那宿舍?]
　　鼬不置可否.
　　[不行!你跟我走.]
　　这时鼬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喜悦.卡卡西顿时有种被骗的感觉.
　　回到卡卡西的宿舍,天色已经黑蓝.任性地把他带回来却又顿感茫然,鼬进了屋便站在门口不动弹.
　　还是随便找点话题吧,[先洗个澡吧.或者先去吃点东西,你还没吃饭吧?还是……],话还没问完,鼬已经将卧室的门反锁.
　　不是卡卡西不好,而是他对自己的温柔好象一摊温吞水,不冷不热,乌乌涂涂,什么也不肯挑明.
　　“……什么都不说清楚,那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呢?刚才……既没有推开我也没有拒绝我……只是出于同情吗?其实如果你感到困扰可以直接说出来……”这种摸棱两可的态度实在令自己很烦恼,但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不可能把在树林里那番话说得再直白了.鼬趴在床上,头深深埋在枕头里.
　　[鼬!鼬子!],敲门的声音延续了一阵渐渐消失了.
　　保持点距离对谁都好.卡卡西明白了,鼬的反常和焦躁缘于对自己的喜欢却得不到自己的明确答案.答案自己心知肚明,心里一直对鼬有种莫名的好感,只是深层顾虑太多,怎么揣摩都是死胡同,干脆选择逃避,搁浅着这份感情.
　　“如果注定要失去的话那宁肯一开始便擦肩而过.”早年的不幸经历令卡卡西害怕失去的痛.鼬现在毕竟还小,对自己的喜欢大概也是种误区,再过几年他真正体会了感情的意义从误区中走出来了……自己可能阻拦他吗?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何况他背后还有复杂的家庭背景……
　　窗外的月亮悄悄从枝头爬上半空.鼬从床上站起来,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走进客厅,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晚餐应该是替自己准备的,然后发现卡卡西的地铺打到客厅的地板上了,有点想笑又不禁叹气.“你对我就不能再热切些么……”鼬脱去外衣撩起卡卡西的被子钻了进去,“……或者就干脆对我冷淡到底.”,从背后搂住身边的人,脸在他背上蹭来蹭去.“就要和你一起睡……”
　　温柔的吻忽然落在发顶,卡卡西转过身抱住身边的小东西.[还没睡?]
　　鼬在他怀里点头.
　　[那就快点睡吧.]
　　[你为什么还不睡?],鼬的反问让卡卡西感到一阵尴尬.
　　[喂,我一直想问你.那年,你第一来到我的临时宿舍那一年……在那之前你为什么会跟在我老师身边呢?],得胡乱聊点什么转移渐渐兴奋的意识.
　　[四代大人么?当时我站在临时办公室楼下,他正好出来,和你一样,他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有这样一双手的人一定是善良的人.],鼬坚定地说.
　　[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我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人死在我手里了,呵呵……]
　　鼬更凑近卡卡西,脸在他胸前轻蹭.
　　[你别这样.],理智想阻止他.
　　[我冷而已.]
　　[骗人,现在是夏天.]
　　[没有,我这里很冷.],鼬抓过卡卡西的手,顺着自己的上衣摸进去,停留在胸口出,[再冷下去,它会死掉.到时候就再不会有人烦你了.]
　　[……哦,对了,你一直没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必须转移话题.
　　[上次我说过了,你做完我就告诉你.],鼬不肯让步,依旧拽着卡卡西的手.
　　“你不要再逼我……”,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看到鼬的眸子闪闪发亮,终于,卡卡西不再坚持.
　　鼬的体温很低,似乎纵使是夏季的燥热也无法沸腾他的血液,皮肤好象冷玉一样细滑羊脂般的触感,令自己爱不释手.手指来来回回在他胸前摩挲,胸前的乳首由于触摸而圆润挺立起来,他的身体也跟着一阵阵轻颤.[一会儿……无论你是哭还是喊,这次我都不会停下来了.],卡卡西伏在鼬耳边低声说道.口中呼出的热气使鼬的脸一下子发起烧来.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情,鼬不出声动手解着卡卡西睡衣的纽扣,也轻轻亲吻着他的胸口.
　　卡卡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鼬的双手按在地板上,掀起他的上衣,随后大力的吻落在他脖子上锁骨上,沿着前胸一路向下.
　　[恩……],鼬微微弓起身体迎合卡卡西的动作,细碎的呻吟不时飘出喉口,他的手好热,嘴唇也好热,不,自己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更热,不由得剧烈喘起气来.
　　卡卡西完全扯去鼬那件上衣,一边在凸起的凌厉锁骨上啃咬一边摸到他的小腹向下,伸进底裤揉捏那站起来的小笋尖.
　　[哈……呀……],汗水从额头渗出,酥麻的快感袭上,鼬不自觉扭动着身体.[啊……],一个激灵全身骤然紧缩,毫无防备之下,后穴被插入了一根手指.
　　[会不会痛?],手指刮弄温热柔软的内壁,感觉到小穴口的收缩和里面肠壁地微微运动.卡卡西单手将鼬抱坐起来,[忍耐一下,我会慢慢来.]
　　的确很难适应,身体燥热,快感的刺激也令自己难以排斥,[恩……没,没事.],鼬却勾着他的脖子连连摇头,卡卡西身上也是一片汗水.不多一会儿,[哈……],身体一阵紧绷,底裤一片潮湿,卡卡西顿时抽出了手,自己顿感疲累和空虚,整个人瘫在他怀里.
　　[啊……你……],鼬来不及不羞愧,后穴另一次插入便令自己立刻弓起了身子,双手只能无助地抓着卡卡西汗湿的背.
　　粗重热切的喘息声交叠在客厅里,[润滑一下似乎比较好……],卡卡西急促地喘着气,两根手指同时在内壁里摸索,肠壁的运动明显比刚才剧烈了,自己忍耐得也非常辛苦,但不想因操之过急而弄伤他,头上的汗珠滴落在怀里人的肩头.鼬的喘气声以及他的触感都随时能将自己引爆.最终忍不下去了,拉扯掉鼬的底裤大力掰开他的双腿,将自己早已膨胀的炙热欲望顶进那小穴,狠心一下插到底.
　　[哈……哈……],鼬感到呼吸困难拼命摇着头,脑中不停闪现偏大的螺丝钉拧进了偏小的螺母的情形.有点可笑,[啊……],但想法马上被痛感打散.
　　舒适滚热的内壁包裹着自己的分身舒服极了,浑厚的欲望完全升腾起来.卡卡西扳起鼬的头,吻住他不断气喘的嘴,[慢慢呼吸,实在痛就咬我吧.],然后便开始抽动,每动一下都明显感到鼬的身体在颤抖,一定不好受,可是自己停不下来了.
　　[恩……],鼬只是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血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身体被烫人的坚挺硬物塞得满满的,肠壁硬生生被撕裂了,最初每动一下都疼得没法形容,后来内壁麻木了,快感涌上痛感稍稍减缓了些,但还是疼啊.虽然以他的年纪像要体验情爱的极限快意还太早,只因为身体里包裹的是卡卡西的……所以就是再痛心里仍然快乐而满足.
　　……
　　[啊!哈……哈……],灼热的液体喷进体内,烫得鼬失声叫了一声,然后呼吸渐渐虚脱下来.
　　[对不起,我想我刚才太……],太激情冲昏头脑了,尽量避免还是伤了他,卡卡西陷入自责.
　　[不……不怪你.],鼬全身汗湿好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快感结束了,痛感一涌而上,双腿颤抖不停,动一动就牵扯到刚才的伤口.
　　[清理一下躺到床上去吧.]
　　……怀里的人已经疲倦到说不出话.
　　卡卡西不再犹豫,抱起半昏睡状态的鼬走进卧室.

　　十三

　　……
　　窗口那一方薄凉犀利的月光照得鼬的脸色愈发苍白.
　　有种叫做空寂的东西在胸口扩散,丝丝缕缕,好象看不见的钢线在心脏上拉出无数细碎的伤口.微痛,找不到伤口,从心中流出的血液却一点点漫升到喉咙,呼吸即将被淹没.
　　激情过后为什么会有这般怅然所失的感觉?无论后悔还是内疚都不可能再改变已成为历史的事实.
　　做了就是做了.
　　道歉吗?只能道歉吗?如果道歉可以使时间倒流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悔恨.
　　捅破了原本蒙在彼此之间的名为暧昧的薄纱,离开了这把保护伞,所有关系不再微妙而不可拿捏,赤裸裸的真实有些可怕.不是自己怕承担责任而是怕承担不起.毕竟鼬不似自己这般逍遥,既无家眷也无牵挂.他,还这么小呢……
　　自嘲,原来自己的耐力不过如此脆弱.
　　“霸占他!继续霸占下去……”一袭黑衣手执尖叉的恶魔卡卡西出现在左肩.
　　“不可以!”右肩与之对立的天使卡卡西同时闪现.
　　恶魔卡卡西漫不经心地耸肩,“喂,反正是他主动诱惑你的,何必内疚?正好你对他也蛮有意思,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相处下去吧!”
　　天使卡卡西立刻反驳,“喜欢一个人是要从心底希望他幸福而非自私地占有.你有没有替他的将来想过?”
　　“将来?真好笑,每天刀光剑影,有何将来可言?不如把握眼前的快乐!”恶魔卡卡西.
　　“道路是自己选择的,难道这能成为伤害另一个人的借口吗?”天使卡卡西.
　　“有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已经伤害了回头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怎么能一错再错?!”
　　天使与恶魔的争论愈演愈烈.
　　[够了!都给我滚开!]
　　似乎惊动了床上的鼬,他微微蹙眉,嘴唇动了动.
　　“嘭”一声天使和恶魔一同消失.伸平手略略抚过鼬的额头,卡卡西便离开卧室.“呼……自己需要好好镇静地思考一下.”
　　夜色一点一滴被黎明的曙光逼退.
　　鼬裹着白色的床单勉强走出卧室的时候,卡卡西刚好从外面回到宿舍.
　　客厅,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钻进窗子,洒在鼬身上.他头发凌乱,碎发随意搭在额前脸侧,本来脑后整齐的马尾也早就没了模样.眼睑肿肿的,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清晰看出一层干涸的泪渍.
　　身上的半裹的白床单遮掩不住皮肤上的红痕.
　　鼬子就是这样一副邋遢的摸样出现在天亮以后的客厅,用难以琢磨的目光望着门口的卡卡西.但在卡卡西眼里,光芒笼罩在他身上此时他宛如披着全世界光环的天使.
　　[没想到你这么早起来.多睡一会儿吧……今天我会帮你请假.]
　　鼬没回话,蹒跚着走到椅子前,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制服便往浴室走,双腿动一下就牵动后面的伤口,细小的薄汗从每根毛孔里冒出来.
　　卡卡西想去扶他,双腿却想被钉子牢牢钉在地板上,就这样眼睁睁瞧着他自己有些艰难地挪进浴室,直到关上门.
　　泡在热水里缓解了伤口的疼痛,大概昨晚留了一点血,但应该不严重,过几天就可以恢复.动作得快点了,不然今天早上的集合就要迟到了.
　　鼬穿好昨天的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湿答答的头发随意绑着.白色制服坎肩里面那件领口宽大的黑衣服十分碍眼,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清晰可见.还有更碍眼的……昨天黄昏时宿舍里的陌生人就是透过这领口亲了他……[把里面那件衣服换了.以后不准再穿.],卡卡西用了命令的语气,从柜子里丢给鼬领一件深色衣服.
　　鼬顺从地接过衣服,回身又进了浴室.几秒钟后出来了,挺合适他的,这件衣服,高领且领子紧紧贴在脖子上,露出来的部分只有胳膊而已.
　　[我先走了.],鼬拿上自己的面具.[快迟到了.]
　　[等一下.我想……]
　　鼬停住脚步.
　　深深呼吸,卡卡西停顿了一会儿,[我想你以后还是搬回家住吧.],考虑一夜,看来天使一面获胜.
　　“我不明白……”
　　[放心,我会和上面说明理由的.搬回去对你方便一点.毕竟……恩,你瞧我这里又脏又乱,何况我也不是会照顾小孩子的人……],为什么……喉咙好象越拧越紧的水龙头.
　　“你这叫什么话?!”身体颤抖两下,痛感从后面涌上来,鼬尽量保持着平衡,缓缓将面具扣在脸上.“因为是小孩子所以不喜欢吗?你现在才说算什么?太过分……”退到门口,用力拉开门.
　　[你,不要什么都自己忍耐着.以后遇到棘手的事,比如昨天集体宿舍那样的情形,说出来……至少我可以尽我的能力帮你……],拧紧的水龙头渐渐干哑沙涩,水声在水管中呜咽.“我在说什么……”,卡卡西情不自禁上前拉住了鼬,语无伦次.
　　鼬强忍住想狠狠甩他一巴掌的冲动,挣扎着脱开身,将宿舍的钥匙一把摔在卡卡西身上,迅速消失在走道里.
　　有种喜欢叫做放手.放开你的手,不是不爱,是希望你将来幸福.你的幸福……不是我能给.受伤了,很疼,手扪在胸口,倒退两步.银色的钥匙躺在地上闪着凄凉的光泽.
　　值得欣慰的是,鼬最终搬回自己家了.火影大人似乎对他特别地宽待,鼬提出了这个意见,三代大人只是笑笑就答应他了.
　　夏天剩余的日子,鼬回到自己家的宅子,几乎全是趴在床上度过的.眼睛不眨一下地瞅着窗外的风景愣神.很累,真的很累,什么时候体力变差了?
　　[哥哥!],佐助哒哒哒跑进鼬的房间,伸出两只小手去拽他的衣服,[你最近怎么都不和人家说话?哥哥,哥哥……]
　　鼬奈不过,坐起来,轻轻将佐助推到门外,[对不起啊,我在想重要的事情,需要安静.过段时间就好.],然后关上了轻轻阖上房门.
　　[什么嘛!什么都不告诉人家!],佐助不满意了,皱起眉头.
　　[喂!鼬,难得休假,你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外面的窗台上突然蹲了一黑影.
　　鼬叹了口气,打开窗户,[你得了跳窗癖?]
　　[这个……你没资格说我吧?],止水轻松跃进屋子,随意坐在地板上.[暗部不如警卫队呆得习惯吧?]
　　[都一样.无所谓习惯不习惯.],鼬继续躺回床上,随口回答.[你怎么这么闲?]
　　[哦?你开始关心我了?真叫人开心呐.],止水站起来走到床前,[让我猜猜你遇到了什么事.]
　　[还是先告诉我,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吧.]
　　[想来看看你需要理由么?呵呵.],止水轻漫地挑起鼬一绺头发.
　　鼬冷冷地躲开了,闭上眼不再说话.
　　[哼.],止水蛮不屑,[你不想知道我在机密的资料室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鼬霍然从床上坐起来.[你还是潜进了锁着家族机密的……]
　　[呵,别小看我.],止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想有些事……你也很好奇吧?不想听听么?]
　　[如果你肯说的话.],鼬很快恢复往常的平静.
　　[应该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很乐意分享.],止水挑起眉毛,抬起手抚摩鼬的脸颊,[不过……在现在的气氛下,我没心情说.]
　　鼬想偏头躲开,“……我不喜欢照顾小孩子.”卡卡西的话回荡在脑海中,“如果是我的经验无法令你愉悦,那么……”,勾起嘴角,面对止水,[好啊.只要你肯开口,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你这是挑衅,还是……],止水用嘴唇寻找着鼬的薄唇,即将碰上的时候,[……勾引呢?]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鼬主动吻了上去.
　　鼬出乎意料地爽快令止水大大吃惊,
　　“我没想逼你……既然答应接受我,为什么你的双眼看起来如此受伤呢?”,他漂亮的黑瞳中透出的寂寞如同两把锐利的刀子深深扎进止水心里.

　　十四

　　……
　　过敏了?季节转换,右边胳膊上的朱砂文身有点痒,红肿了一片.夏天就要结束了啊……鼬望望窗外,心里有点凄凉……
　　“……抚子回来了自己的最初的城市.有点滑稽,从这座伤心之城出发,周游一番,最后又回到这里.世界真是圆的啊,从零点开始现在又归于零点.眼泪落在手中的喜帖上在鲜红的纸张上溅开了花.她的归来除了带给故人惊喜与意外并没有改变已成定数的事实.很想装作继续失忆博取他的关怀……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的善良令她狠下心去破坏他们即将开始的幸福生活.最爱的人要结婚了,而新娘永远不可能是自己……”
　　太伤感了.看不下去了.
　　鼬从自己宿舍跑出去之后,卡卡西没再见过他,也没有刻意地去找过他.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两人连偶然碰面的机会都没有过.
　　最近世界似乎一下子和平了.S级任务锐减,长期外出的任务也没有.好清闲……阿斯玛带着学生们外出修行了,凯暂时调去了支援别国的特派队……周围一下子安静了,静得有点可怕.
　　环顾自己的屋子,寂静的有些萧索感.被这样的气氛包围着太容易陷入悲伤,卡卡西决定出去吃饭.
　　走进平时和阿斯玛常去聊天的小酒馆,正准备开口,忽然店门口的位子上传来很大的笑声,转头去看,赫然发现鼬中规中距坐在其中,很是显眼.
　　[我们来做个游戏吧.],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顺便把手搭在鼬的肩膀上.
　　鼬当没看见卡卡西一样,对着旁边的人微微一笑,[玩什么?想怎么玩?]
　　[哈,难得你这么爽快!不如……唉,可惜了你还不能喝酒.],那人继续接话,抬手去捏鼬的脸他也不拒绝.其他人跟着起哄,总之座位上乱哄哄的.
　　[老板,里间有人么?],眼不见,心不烦!有些生气.卡卡西转过身往里走.
　　这店隔音效果太差了!外面的嬉笑声不时传进耳朵,卡卡西不由得多喝了两瓶烧酒.“年轻孩子们在一起本来就该打打闹闹,这很平常啊.”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越来越火大?直到走出店门的时候,那群人依然没散,索性不再多看一眼,撩开头上的帘子迈开步子往外走.
　　[喂!],鼬站在店外叫住他.
　　[不和你的“朋友们”继续玩儿了?不是很开心吗?]
　　[你不打算理我了?]
　　[我不想给你破坏气氛嘛.]
　　[就算哪天我死了你也不打算再理我了?],鼬说完就走开了.
　　卡卡西顿时噎住,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半天挪动不开脚步.
　　秋风悄悄将油绿的树叶换成金黄色,赶走了空气中的燥热,干爽的泠风清清淡淡,略略带着一丝凉意.
　　鼬戴了一条暗红色的长布围巾,风轻轻一吹,布角和头发一起飞扬.这日黄昏后,经过火影大楼,卡卡西叫住了他.
　　鼬眨眨眼睛,站定.
　　卡卡西低头瞥见他胳膊上木叶标志的刺青有些班驳,仔细一瞧,原来是挠破了的皮肤结的痂,那片地方还是红肿的.[这是怎么弄的?]
　　[不知道.大概是皮肤过敏.]
　　[这样的话……我家还有些药膏或许管用.当然,如果你愿意来拿的话.]
　　[那还等什么.],鼬痛快地答应了.
　　卡卡西吃惊,但心里还是带点暗喜.至少,他没怨恨自己吧.其实这段时间自己也想了很多想了很久,自己的确过分,对他……那么过分……
　　清凉的白色药膏涂在上臂发热发痒的皮肤上特别舒服.
　　上完了药,卡卡西抬起头发现鼬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脸.
　　[那个……你这样打扮很好看.我说那条围巾.],卡卡西笑着指了指鼬脖子上的红围巾.[可是现在……我觉得没有这么冷啊.]
　　[不是冷……],鼬动手摘下围巾
　　[……!!],卡卡西瞠大眼眸,死死瞪住那几个未消退的大小红印,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不要这副表情.我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鼬把话说得平平淡淡,[谢谢你的药.我告辞了.]
　　“哧啦”,鼬站起来推开椅子,边重新系着围巾边往门口走.措不及防却被卡卡西拽回来按在客厅的桌子上.]“唏里哗啦”,桌上的东西全部被推到地上.
　　夺过那条红围巾,用它绑住鼬的双手.[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要这样?!],卡卡西低沉到可怕的声音中听得出怒意.[告诉我原因.]
　　[和你有关系么?],鼬的双眸如此平静,平静地映着卡卡西生气的脸,[何必担心多余的事呢?],偏过头去,一脸落寞.
　　[好啊!好极了!既然你自己不珍惜这副身体,我又何必再客气!],用力捏起鼬的下巴,扳正他的脸然后甩在桌上.直接动手去解他的裤子,长裤滑到脚踝那一刻,卡卡西又一次震惊于鼬大腿内侧的淤伤,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又联想到过去……原来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什么第一次!
　　“他生气了.这是我想要的结果么?被怨恨了吧……可为什么你的表情中带着凄伤呢?”鼬不挣扎也没有丝毫怨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任卡卡西拉扯他的衣服.“哐啷,哐啷.”身下的桌子一个劲摇晃.腿下一阵凉意,裤子和底裤全被脱掉了.生着茧子的手指揉搓自己的脆弱部位比任何一次都要粗鲁,不由得扭动一下身体咬上嘴唇.湿滑的舌头舔在腿内侧的伤处,微微疼痛伴随着丝丝麻酥的快意.[恩……],双腿本能地向中间靠拢,喘息起来,一丝呻吟逸出鼻腔.
　　[这么敏感?可我不想听见的你的声音,更不想看见你这张专门骗人的脸!],卡卡西掀起鼬的上衣并没有松开他手上的束缚,将上衣整个蒙在他头上,裸露的前胸上也可见到深浅不一的吻痕.卡卡西更加气不大一处来,使劲拽起一边凸起的柔嫩乳首,揪拧一番才松开去攻击另一个.
　　[啊呀……],胸前一痛,鼬弓起身子.
　　卡卡西根本不理会,叼住一边的乳首腾出手来去捏他下身挺立的那根小笋尖,粗糙的手指在冠顶搓个不停,直到那里红肿了不时有透明的液体渗出来也没有住手.
　　[恩……哈……],被衣服压住的呻吟沉沉闷闷,身体热痒起来,头上出了一层汗,全身被快感占据,脑中空白一片,不想停……虽然下身被弄得有点疼,但依然不想打断本能的快感.想收拢的双腿被粗暴地制止.这种感觉就是痛并快乐着?快感不一会儿到达颠峰,身体几下颤抖痉挛,发泄出来.[呀……],顿时整个人瘫在桌子上喘着大气.[哼……],不等自己调整,手指立刻插进了后穴,似乎手指上还蘸了什么膏状物体,被肠壁吸收了清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哈……呃……],身体绕着手指被翻了一圈,指腹摩擦内壁,令他忍不住又发出几声呻吟.
　　鼬的身体弯曲诚90度,双腿垂下桌子,身体正面趴在桌子上.感觉着穴口的收缩得剧烈了,内壁的温度也明显提高运动也加剧了,几乎将抹进去的白色药膏融化掉了.卡卡西急切地戚近他白皙的脊背,啃咬那汗湿的细致皮肤,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啊!……痛……],手指拔出的瞬间没来得及空虚,湿热的茎体便推了进来,毫无准备之下鼬浑身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盖在衣服下的脸也是通红通红的.
　　烫人的内壁在自己周围颤动着,一种极致的浑厚欲望涌起.卡卡西掐住他的双臀,退出之后再全力插入,药膏已经完全融成液体顺着交合处滴下.桌子“咣啷,咣啷”猛烈摇晃.
　　[哈……],鼬咬住衣服,尽量不想令呻吟声太尴尬.全身再度燥热不堪,快感上来了,尽管内壁有些木了可还是会传上痛感,但他不想喊停,也停不下来.小孩子才会害怕这种疼痛,自己不是,不想当小孩子啊……
　　痛并快乐着,痛并快乐着……
　　身体好象失去控制了,凭着本能一次又一次大力贯穿他的身体.柔软的内壁令自己舒服极了.顾不得桌上人身体一阵阵抽搐,用力揉拧他的臀瓣的同时闲下来的手又摸到他前面的脆弱部位.
　　热切的喘息声打破黄昏的祥和与宁静.现在,此时此刻,在这间客厅里,没有什么天才忍者.
　　急躁的云雨过后.鼬已经不能动了.卡卡西抱他起来,他的身体不挂一丝力气,撩去蒙住头的衣服,他的头垂向一边,汗水沿着额角往下流.心里突然一阵绞痛,横抱着他走进浴室.
　　解开他手上的围巾,将他放进盛着温水的浴盆里.慢慢蹲下来,[……我不祈望你原谅我.一直以来,我只是单纯地不想伤害你,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所以一直想和你保持点距离.可是,我错了,越是不想反而越让你受伤,是不是?我知道,我很过分.],缓缓伸出手捋起鼬的碎发.[今天看到你这样……我真的无法控制我的情绪,原来我所为你担心的全都是多余.你问得没错,我干吗总担心多余的事……]
　　[恩……你……你说得都是真的么?],浴缸里的鼬慢慢睁开眼睛.
　　[你……你醒着?],卡卡西惊诧,转而又平静了,[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一直在骗我.]
　　[……你不是因为我是个小孩子才排斥我不肯接受我的?],鼬有些激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身上的痕迹……一直以来腿上的伤,可你却和我说是第一次……],卡卡西偏过头去,不想再说.
　　[我没骗你.那都是后来,你让搬出去之后……我以为你讨厌小孩,所以……反正我不是女孩子又不用担心会怀孕.],鼬不由得缩了缩双腿,[至于这些伤……],低头抿住嘴唇,似乎难以启齿.[不是你想得那样……]
　　“啪”,头上被狠狠拍了一巴掌.[这些你从哪学来的啊?不准这么说.要懂得爱惜自己!],然后卡卡西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似乎一直彼此误会着……[以后也不准和其他人在一起,不准……你是我的了.]
　　鼬的眼睛里闪过不敢置信的喜悦.
　　[告诉我吧,你腿上的这些伤怎么来的?],卡卡西凑近鼬耳边.
　　[……等一下.我会告诉你.]

　　十五

　　浴缸里的水放大了鼬腿上的淤青, 大腿内侧靠近腹股沟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可以窥见青蓝色的静脉,这个地方皮肤最细嫩敏感轻轻一捏都会很疼.
　　浴室安静下来了.水汽密密麻麻氤氤氲氲弥散在两人之间,明明是热的但却感到一种说不出口的悲凉.卡卡西不住地吞口水,喉咙湿润了,却想不出一句恰当的话.是安慰还是责问还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回警卫队去吧.]
　　鼬显然楞住了,不知卡卡西为何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至少……那里全是你的家人.不必忍受这种事.]
　　鼬当然明白卡卡西说得是什么事.但他摇头,[不.我不能退出暗部.]
　　[你很喜欢暗部的工作,还是……?],显现卡卡西不解且带些不高兴.
　　[不喜欢……但不喜欢的事也是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鼬的反问令卡卡西哑然.他比一般的孩子甚至大人还要懂事.
　　[其实……不完全是你想得那样.],鼬发现卡卡西一直盯着自己身上的伤不由得几分羞涩,[现在……我在暗部很好.]
　　“我真的不愿看你受伤更不愿意带给你伤害.而你不这样理解对吧?我们好象站在一条道路的两个尽头,我想朝你走可实际上我只是在原地踏步踌躇不前,而你就一直站在那里等着.而当我真的想靠近了,却感觉你在后退……不算长的一段路永远走不完……”为什么突然产生这样的疏离感卡卡西也不清楚,只能说是不了解他的生活,不了解他的思维模式,尽管相识已久却还是一无所知,无知也就造就了疏远,心理的疏远……
　　彼此再次沉默.或许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单存在于年龄的差距.
　　不想谈这个问题了.“哗啦,哗啦”,一瓢热水加进浴缸里,水蒸汽迅速扩散出来,[水太热就告诉我.],卡卡西又将一勺热水倒进浴缸,重复这一动作直到水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班驳了浴室墙上挂的本身就不算洁净的镜面.
　　“好舒服……好累……”靠在浴缸壁上的身体慢慢下滑,水从胸口淹到脖子,又从脖子没过嘴唇,最后淹没过头顶.
　　[鼬!],发现这一切,卡卡西急忙将他从浴盆里捞起来.“咳”,怀里的人呛了口水,眉头微微蹙起,全身雪白的皮肤被热水蒸得粉红,看上去吹弹可破……一阵无法喘息的疼痛如同刀片在拉着肺脏,水蒸汽令人窒息.
　　心痛……心痛是因为在乎,在乎缘于喜欢,喜欢所以退却,退却带给彼此伤害,伤害又造成了心痛.不想再反复如此古怪的循环模式,选择了接受是否就不会再有伤害?
　　自己也觉得倦,不想了,今晚的一切太冲动太突然,自己需要的时间来调整思绪.
　　……
　　一束爬满尘埃的薄阳洒进窗子.鼬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自己的几件衣服以及暗红色围巾叠得乱七八糟放在枕边上.上面还有张纸条,一把银亮的钥匙压在字条上.
　　“你休息吧,我帮你请假.另外……有些事等你想说再告诉我吧.”落款是卡卡西.
　　看着纸条上工整的字再瞅瞅叠得不甚象样的衣服,鼬稍稍噘起嘴,从未觉得早晨的阳光如此炫目.
　　鼬没有听话在家休息,依旧去参加集训.临走前找出一支笔,认真地在字条下面回了“谢谢”两个字,然后将它贴到了门上.他似乎对自己这个做法颇为满意.
　　卡卡西回来得很晚,没留神门上的条子.进了卧室赫然发现鼬已经睡在床上.忽然间有点手足无措,轻轻退出卧室却发现客厅的桌上放着几件简单的衣物.不言而喻,鼬打定主意搬进来……一下子,自己又有些迷茫,自己还没有调整好状态……
　　一夜平和.鼬一般起得很早可是自己醒来的时候卡卡西早已出门去了,若不是看到客厅的痕迹都不相信他曾经回来过.自己昨天贴在门上的条子纹丝不动.鼬把它揭下来折好放进了口袋,然后静静地出了门.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卡卡西刻意回避,总之,他总是在鼬睡着以后才回来早上在他没醒来之前离开.
　　变换住址并没对鼬产生过多的影响,他依旧每天早上起来集训,黄昏时分回来,变得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似乎没有什么适应与不适应.
　　但他带来的微妙变化还是不容忽视.卡卡西回来后第一时间悄悄推开卧室门,看见鼬安然睡在床上,心里就有种莫名的舒然感.窗外依然是一副灯火阑珊的油彩画,而自己呢,不再是孤单地站在画外的欣赏者,感觉有另外一个人陪自己一起欣赏.不,或者说,自己有了种融入画卷的惬意.单单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原来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份陪伴,说得更准确一点是一份感情.
　　两个人的平衡状态打破于佐助的一次出现.
　　其实近来卡卡西没有特别任务,结束工作后他也只是去慰灵碑那里呆到晚上,有时是在那里看书.那天,他正经过火影大楼,看见那里围着一群人,出于好奇便挤进去瞧瞧究竟.
　　[哥哥,回家嘛!你最近都没回来过了……],佐助拽着鼬的衣角,眼眶已经红了.
　　[听话.我现在送你回去,好不好?],鼬蹲下在他面前,平和温顺地哄劝他.
　　[不要!你不回去我也不要回家了!],佐助说着说干脆放声大哭.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好处,脾气上来可以恣意撒娇耍性,甚至像此时这样坐地泡也没人会责怪.
　　[鼬,这是……],卡卡西忍不住从人群中挤过来.
　　[我弟弟,佐助.],鼬简单回答一句,然后把佐助抱起来.
　　卡卡西讪讪耸肩,来打圆场,[要不你先带他回我那儿……],好象这是第一次见到佐助,只有一个印象,他和鼬真像.
　　鼬见佐助哭个不停,也只好点点头.
　　人群散开了,鼬和卡卡西并排走着.佐助两只手环在哥哥脖子上,哭累了也就停住了不时抽泣几声.
　　佐助大约6,7岁的样子,卡卡西见鼬抱他有些费劲,便要求主动分担,[我抱一会儿好了.]
　　[不要!],鼬还没说话,这个提议先遭到佐助严重抗拒,紧接着他像块粘粘胶似的贴在鼬的胸口上.
　　“真不懂事!”
　　[我想我还是先送他回家吧.]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尽管卡卡西不太喜欢宇智波家那一片的氛围,不过现在他就是想这么做.
　　鼬轻轻点头算是默许了.
　　变换了目的地的方向,两个人继续走着.佐助完全不哭了,偶尔会开玩笑似的用嘴唇去抿鼬的耳垂.鼬就躲痒似的对他笑笑,那笑容温柔到灿烂,完全漠视卡卡西的存在.卡卡西不爽,承认是妒忌,至少自己没见过他那般的笑容,也可笑,嫉妒一个小孩子?到了宇智波家的一片大宅子,卡卡西示意鼬进去,自己在外面等.知道也许他不会太快出来,更可能今晚就留在家里了,可是他就是想等……

　　十六

　　寥落的星辰缀在天边红纱似的晚霞上.眼看着红蓝交接的天空一点点暗下去,一直以为天是一下子黑下去的,原来天是这么一点点黑下去的.卡卡西靠在围墙上定定注视着天空的变化,很无聊,浪费时间.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做没用的事?很怕时间会慢下来,很怕悠闲地发呆……其实真的这么做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呵,没用的事……等待……
　　不知不觉中自己已被包围在橘黄色灯火中,卡卡西这才想起转身朝大门处张望,希望能看到鼬的身影慢慢朝自己走近.然后没有,虚起眼睛,依稀朦胧的灯光下空无一人.他,大概不会出来了,这里,是他的家.自己,是外人.所以,即使捎口信也是可有可无.
　　傻不傻?不肯死心,还想再等一等.因为直觉让自己继续等下去.曾几何时,向来只相信客观事实的自己开始依赖直觉这扑朔迷离的的东西?
　　通向门口的道路,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飘飘摇摇.之所以用这个形容词,是因为在卡卡西看来他走路的样子只要稍稍一碰便会直接摔倒在地面上.怎么了?
　　鼬终于走到卡卡西身旁,低垂着头喘着气,仿佛经历长途跋涉的劳累旅人.抬起一只手重重搭在卡卡西胳膊上,其用力程度极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岸边一根救命稻草.
　　他手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袖,沉重的湿答答的……很想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卡卡西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个细微的姿势都没有变换,就这么站着,等着鼬调整.
　　摇头,摇头,还是摇头.
　　[回我那儿休息吧.]
　　鼬重重地点头,似乎一直等的就是卡卡西这句话.
　　有一刹那冲动,卡卡西想将他横抱起来.但他抬起头,看到他那双充满说不清犀利意味的眼睛……放弃了.现在的鼬在他眼里宛如一只受了伤的雏鸽,需要别人的关爱,可是为什么这只雏鸽身上会出现鹰隼的气息?即使受伤了也不屑接受同情宁愿独自舔噬伤口……错觉吗?
　　疏离感.
　　一路无言.卡卡西陪着鼬走得很慢,很慢很慢.鼬看着前方的地面,一直咬着嘴唇,卡卡西知道这孩子忍耐的时候总是这个样子.心里的疑团更加凝重了,不太好的预感也笼罩上心头,刚才到底怎么了?
　　好不容易捱到宿舍,打开门的一刻鼬却直接扑进了屋里,若不是卡卡西及时接住,他一定会趴倒在地板上,一定会.
　　[你想知道我不对劲的原因吧?为什么不开口呢?],坐在卧室的床上,鼬一语道破卡卡西心里的疑惑.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答应了,不勉强你.],卡卡西摊手.
　　窗外没有月亮,路灯的光线好象一个苟延残喘的人,断断续续地呼吸随时有可能戛然而止.鼬略略低着头,目光穿越窗子瞟向更远处的黑暗.[我对你来说重要吗?和你那些刻在慰灵碑上的重要人比起来?]
　　没法比较.鲜活的生命,只在记忆中鲜活的人.没有办法进行比较.
　　[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棘手的问题,可以说给我听,我愿意帮你分担.],一句转移话题的妥协话.
　　鼬依然看着黑暗处,失望吧,会失望吧,听到这样的回答,虽然表面看不出来.[我不想再回家了.]
　　空气里飘起一丝酸涩,如同从点燃的烟草中散出的一缕青烟,一点一点扩散整个房间.
　　必须改变气氛.卡卡西脱口打趣,[害怕挨打了?记得你小时候就经常被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原来……你这乖巧的样子是装给外人看的,呵呵,在家里你很淘气吧?]
　　笑声凝固在真空,没有空气声音不能传播,所以听不见自己言不由衷的笑声.
　　[我经常被猥亵.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是在家里……],鼬还在看窗外,声音平静无任何音色起伏.
　　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
　　说完了,鼬褪下自己的衣服.白色的制服坎肩,暗色上衣,深蓝色的长裤……最后只剩下底裤.将自己像证据一般呈现在卡卡西面前,似乎在告诉他:看,我没骗你,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鼬身上的伤其实不是打出来的.”止水曾经的话忽然闪现出来.卡卡西已经呆若木鸡,说笑吧,简直天方夜潭.怎么能想象亲生父亲……
　　[……去洗个澡吧,或者就直接睡.]
　　空气骤然注入真空,其冲击性一时间难以接受.几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话,不是极力控制使情绪平静,而是思维暂时中断,完全木然了.
　　鼬的表情出现了一线释然转而却又凝重起来,似乎他身上还隐藏着更复杂的事情.伸起一只手抚脸,[抱歉,今晚我有点乱.]
　　[你不须要说这个.],这次轮到卡卡西颓败地摇头,[……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误会你……对不起,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或许现在一个拥抱的作用远胜于任何语言安慰,可为什么自己动弹不了呢?自己也乱了,不,是一直没能从混乱中走出来,此时是更加迷乱而已.
　　卧室里,混乱,对峙,疏离感.
　　[我知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我先出去了.]
　　卡卡西退出去顺手带上房门,差不多漆黑的屋里剩下自己,耳边只有夜猫子凄厉的叫声.
　　“讨厌的声音,讨厌的一切.也许我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醒来了就都过去了.”从来不曾间断的噩梦不是不去想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只不过没有办法逃避罢了.

　　十七

　　很普通的夜晚,只是月亮一直没有露面.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明明算不上阴天而且夜幕上还挂着些零碎闪烁的星星.偷窥,也许月神偶尔也会暗中窥测些什么,毕竟有些阴暗的东西一直站在明处是绝对不会发觉的.是这样吧,一定是这样的!
　　卧室的门又悄悄打开了.
　　窗口的微光使整间屋子呈一种朦胧的不完全黑暗状态,依稀辨认床头柜,台灯,不算大的衣柜,单人床以及侧卧在床上的人……了如指掌的简单摆设,不甚了解的孩子……构成了此时这间卧室的和谐状态.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卡卡西用力思考,陷入僵化的头脑竟在打开门的一秒豁然开朗了,混沌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如同喷薄欲出的火山口被浇了一泓清泉.对,是一种带有魔力的泉水,不同于一般的冷水淋下刹时从头寒到脚的颓废与消极感,而是……这汪闪着金色光点的清水浇下的瞬间不但扑灭了火焰而且使整座光秃秃的火山一下子长满茂草甚至还开了些不知名的野花……只要他在,静止在这间屋子里,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暴风骤雨,自己都能感到安定.这感觉太玄妙了……
　　莫名的安定.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从背后将鼬拦腰搂住.瘦瘦的带着体温的小身体,手指顺着他的两肋摸到胸前,圆润的乳首本来有些凉意在手指的作用下渐渐发起热来,这时手指却又往下移,摸索着腰侧的皮肤,那里有些新的淤伤,或青或紫,总之就是很新的伤,扎眼.
　　尽量避免触碰敏感话题.
　　磨出茧子的手,粗糙的摩擦感,弄得鼬有点痒,身子不禁动了动.[喜欢我吗?还是想吃掉我?],他还没睡熟,或许根本就没睡.
　　可怜的小鸽子,可怜的受伤的小鸽子.卡卡西喟叹,气息透过他的长发喷在后颈上.
　　[不必可怜我,同情那种东西我不需要.],鼬的口气突然转冷,周围空气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抱歉,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误以为你是个随便的人.],语言是门艺术,对,没用的艺术,关键时刻便体现出贫瘠无力.除了道歉,丝毫找不出能起安慰作用的话语,单薄苍白的语言……还自己太过才疏学浅?
　　[我对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鼬换了一个问题,口气还是刚才的冷淡还带着点无奈和气愤,难以揣测他此时此刻怀着怎样的心情提出这样抽象的问题.
　　房间里的温度在缓慢下降,不知不觉中发现已置身于一只漆黑的冰窖,光滑的四壁上不停冒出阵阵寒气,令人窒息的冷.[不能缺少.],卡卡西想尽快打碎这份不舒适的感觉,[我无法准确地描述出来,但直觉告诉我,如果缺少你的生活,我根本没法想象……],又是直觉.为了避免接下来的沉默,[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想法.说实话,我想不通,我至少比你大8岁,而且是个男的,你为什么……如此执着呢?]
　　[不知道.]
　　骤然间空气又消失了.声音无法传播的真空.
　　沉吟片刻,鼬转过身在度开口,[自从见到你,我就不受控制地想呆在你身边,这感觉对你以外的其他人都没有.我想是喜欢吧.]
　　[在我看来,你不像是个凭感觉办事的人.],这一次,卡卡西没用孩子称呼他.很傻啊,感情这回事本身不就是感性的么?
　　[那得看对什么事了.],鼬毫无诧异地回答.
　　沉默,安静.不过周围已经不感到冷了,甚至有点热了,身体互相接触的地方都在发烫.
　　[不想做点什么?是的你的话,怎么样我都不介意.],鼬说着有动了动身体,更加贴近卡卡西.[我可是记得你说过我是你的了,这表示什么?]
　　疏离感.
　　他脑子里到底想得都是什么?他可是才被亲生父亲……怎么这会儿……心情变换得这么快?身体上想亲热,心情上却不允许,[睡觉好吗?纯睡觉.]
　　[奇怪.],鼬一下坐起来,朦胧中他姣好的上半身在黑暗中闪着珍珠般的光泽,[若换做其他人,早就忍不下去了.还是我根本吸引不到你?]
　　[什么?],卡卡西跟着坐起来,带着责罚照着他的头顶拍了一下,[不是不许说这个么!],自己的情绪也被他拽着变化得快起来,从忧伤一下子到激动……
　　[那睡吧,不过你不要出去打地铺,就这样睡.],鼬不再僵持,侧身躺下拉好被子.
　　不懂回避伤害.卡卡西斜瞟着身边的人,低声嚅嗫.
　　[根本不可能回避的事,或许顺从是最好的选择.],鼬回应了一句,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便不再说话.他居然听见了.
　　“不可能回避……”指什么?家庭,父亲,家族?应该是了……除此之外卡卡西想不出其他可能了,毕竟大家族就是麻烦,规矩多,束缚多,这个不准那个不让,必须怎样怎样,真是罗嗦.这样想来……带土还是真个例外,那叛逆的家伙……睥到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面摆的照片早就被自己收进了抽屉.为什么突然带土的样子从脑子里冒出来了呢?
　　但即使宇智波一族规矩再怎么冗繁也绝不会允许父亲那样对待亲生儿子……鼬却不反抗甚至一声不吭地容忍了这么多年,那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卡卡西愈发好奇,记忆里有过和鼬的父亲,宇智波富岳的正面谈话,准确来说是斥责.他父亲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威风凛凛而且派头十足,可总得感觉骨子里是个刚直的人,猜想他在家里也很是威严,说话沉稳刻板,对孩子严而再严……无论如何联想也扯不到猥亵上……太荒诞了,难以置信.可鼬的话……绝不会说这样的谎,尽管他有些不同.
　　思路稍微有了些条理.
　　伸手触摸鼬的侧脸.毫无疑问.他很漂亮,即使在不同性别的同龄孩子里他也是漂亮的.可看来这副皮相没给他带来任何幸运反而增添了不少麻烦.他是个男孩子啊!……12岁正是懵懂的年纪,对很多事都似懂非懂.卡卡西努力回忆自己12岁时的样子,却发现模糊得好象沙滩上的脚印,然后放弃了.毕竟自己与鼬是不同的独立个体,即使回忆清晰可见又怎么样?自己当年的想法无论如何套不到他身上.就是这样,思维上的差异,与生俱来的性格,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的思想差别……可以试图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但改变是相当难,甚至不可能的.
　　摇头,叹息,躺下,拉好被子.对鼬绝对不仅仅是单纯的同情,这一点卡卡西清楚得很,[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一直留下来.至少……我可以替你挡些避免不了的伤害.]
　　鼬咕哝了一声,不知算是回答还是呓语.

　　十八

　　……
　　时间就是夹在指间一点点燃烧怠尽的香烟,灰白的烟灰如同一节骨灰般掉落下来.
　　[总得来说,最近你看起来很烦啊.],没吸几口的香烟被终结在桌边不起眼的公用烟灰缸里.阿斯玛耸耸肩,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哦,不，是相当的烦恼.]
　　深秋,薄暮时分,闲散.
　　[最近的确太闲,整个人一闲下来就倦怠了,也显得没什么精神.],桌子另一面的卡卡西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红彤彤的夕阳.
　　[我说,今天不谈工作上的事,随便扯些乱七八糟的事好了.总之不谈正事.]
　　[随你,我无所谓.],卡卡西的回答显然心不在焉.
　　[别瞒我,我看得出来,你一定遇到糟糕的问题.],阿斯玛对自己的判断斩钉截铁.
　　的确是有些费解的烦恼,可是用“糟糕”来形容似乎也不大恰当,至少和自己牵扯不上直接关系,谈不上糟不糟,不过卡卡西倒很希望自己可以直接介入.[你什么时候和红结婚?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丝毫没营养的打趣.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先换个话题缓冲下,再酝酿下思路.
　　[这……我说了不算.哈哈!],阿斯玛笑得毫无顾及,看得出相当开心提到此问题.
　　“再笑下去你真有点像笨蛋了.难怪总被小鬼们整呢.唉……”,卡卡西一脸无奈地看着对面的学长,心里其实倒有几分羡慕,如果自己可以少点顾虑,可以少想一点,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烦了.[……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喂喂,怎么说着说着扯到我身上了?别兜圈子乘机耍我,我在问你遇到什么样的糟糕事了?],阿斯玛反应过来了.
　　[啊,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卡卡西无意识地抓抓头发.[……喜欢上一个和你年龄相差很多的人怎么办?],说完,低着头,”笃笃”用手指敲着桌面.[我是说……小几岁.]
　　“啪”,阿斯玛瞪圆了眼睛几秒后,猛然拍了下桌子,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又抽出一只烟点燃,[哈哈哈,你已经体会到恋爱的感觉了?对方真是幸运啊!不过我倒是很替你开心啊,真心的.]
　　恋爱?对,如果从正常角度去考虑的确是……但是肯跟自己的女孩可是与幸运恰恰相反,卡卡西这么觉得.
　　[可否……],阿斯玛用交换机密情报的神色靠近桌面示意卡卡西靠过去,[透露下对方的一点特征,一点点就好.我认识么?]
　　八卦!
　　[咳,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阿斯玛将燃到一半的香烟夹在唇间,双手抱胸往椅子背上一靠,[其实年纪……也不是那么值得计较的问题.15,16岁的话……连杀人之类的危险任务都可以胜任了,已经算大人了.]
　　[那假如是11,12岁呢?],卡卡西略略思考一会儿.
　　[那可是犯罪,道德犯罪.哈哈.],阿斯玛不假思索说到.
　　犯罪……
　　卡卡西陷入一阵沉默.[走吧,走吧,太晚了,下次聊.]
　　阿斯玛楞一楞,[啊?啊.],连连点头,站起身来.
　　走了一段路,[喂……],阿斯玛犹豫下还是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卡卡西.
　　[怎么?],卡卡西手插口袋疑惑着转过身来.
　　[你是认真的?]
　　[什么?],卡卡西挑起眉毛故意摆出一副无辜样.
　　[……],阿斯玛顿了几秒,搔搔鬓边的头发,[就是……你刚才说的,十一二岁……]
　　话语被风吹散了,一点不留痕迹.
　　很需要有人开解自己,可又不能完全和朋友坦白.这样的心情……
　　回到宿舍,果不出所料,鼬已经回来了,盘腿坐在床上借着窗外的光线看手里的卷轴.
　　卡卡西轻轻打开卧室的灯,[太暗了,影响视力的.]
　　[不喜欢灯光.],鼬头也没抬.
　　滑稽的回答.电灯,人造光源给生活带来了便利,喜欢与否都要用的吧?[啊,难不成你的写轮眼有夜明功能?],卡卡西随口打趣.
　　这次鼬根本没理他.完全自讨没趣儿.
　　[你喜欢烛灯?],里面插着有一根蜡烛,外面罩上纸或绢的灯罩,类似的照明工具还是没有绝种的.[恩……我猜你一定喜欢萤火虫吧?],卡卡西走到床边,拿过鼬手里卷轴,[我小时候,很小的时候玩过这样的把戏.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到树林里捉萤火虫,每捉住一只便放进准备好的玻璃瓶子里.萤火虫在瓶子里四处乱撞.就好象……黑夜里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自己手中的那只瓶子里一样.呵呵.]
　　鼬转过头,脸上浮现一丝捉摸不定的浅笑,也许根本不是笑单单是嘴角扯动.[现在还有玩过么?捉萤火虫?]
　　[你想去?不过……现在不行了,夏天已经过去了.]
　　鼬露出微微失望的空漠表情,重新看向窗外,[秋天萤火虫去哪了呢?]
　　是啊.秋天萤火虫去哪了?去哪了?去哪了?无从回答.
　　……
　　[吃晚饭了吗?]
　　[你呢?]
　　[刚刚吃过了,和阿斯玛一起.你知道他吧?我问你呢.]
　　“咕咕……”,肚子先替鼬回答了.
　　[喂,走,我带你出去吃东西.说起来……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可你才吃过回来的……],鼬的脸似乎红了.
　　[没关系,反正现在有时间.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子会忙起来,到那时可就没这机会了.去不去?]
　　鼬点了下头,轻快地从床上站起来.
　　看样子小家伙饿坏了.卡卡西又一次质疑暗部是否克扣新人的问题.[你就这么喜欢吃甜的?]
　　这已经是正餐过后的第三盘丸子了,旁边还放着一大碗红豆汤.
　　[你一点都不要尝尝吗?]
　　卡卡西耸肩,自己的味蕾天生对甜味有些抵触,还是咸的比较对口.轻轻推开鼬举着丸子的手,[回去吃你好了.你更甜呢.],然后就微笑了.
　　鼬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摆弄穿丸子的竹签子.脸颊红得可爱.
　　疏离感消失了,完全地彻底地消失地无影无踪.他还是自己以往认识的那个单纯不善言辞的孩子.[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带你来.]
　　鼬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恍惚的错觉,忽远忽近的距离.“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呢?”,卡卡西不禁想,鼬给他的感觉,明明离自己很近快走几步就能到达,不,或者伸出手就能抓到他,可自己认为已经抓到他,其实两手空空抓到的只是他的影象.蓦然抬头发现他又出现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是那段走不完的距离……已经搞不清楚是自己原地踏步还是他在后退……
　　回过神来,桌上盛红豆汤的碗空空如野.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啊.],卡卡西顺手刮了对面人的鼻子一下.
　　这回鼬既没点头也没低头,盯着卡卡西的脸看了一阵,[我们回去吧.]

　　十九

　　树林.隐约黑暗的树林.晚风在跳舞.
　　一路上,鼬不时朝树林方向张望.
　　[让我猜猜……你还是想去捉萤火虫?]
　　[真的没有秋天的萤火虫吗?]
　　啊……从常识角度来讲,自己没听说过.卡卡西抓抓面罩.[那去看看啊,兴许真能找到呢!]
　　[……可以吗?明天还要……],鼬的眸子里闪出一丝惊喜稍后又迟疑地看着卡卡西.
　　[适当的放松也是需要的嘛.],说着拽起鼬的胳膊.[不过说是“执行任务”也未尝不可啊.呵呵.]
　　[什么意思?你说的“执行任务”?]
　　[对啊.执行让你开心的任务.],卡卡西一味拉着鼬往树林走,中途没有回头,身后的人大概又脸红了吧?想方设法希望一个人高兴,看到他快乐就不由自主地欣慰,对自己这点改变多少有些吃惊,不过这改变感觉不坏.
　　树林深处,黑蒙蒙的,交叉的树枝间透出依稀暗淡的蓝光,大概是远处的警报灯之类的.几片尚未脱落的枯黄叶子在风中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似无奈地悲鸣,一定是舍不得离开枝桠吧?
　　夜猫子偶尔发出几声怪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鼬站在树与树之间,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卡卡西抱胸站在旁边,夜风拂过,不禁搓搓胳膊,有点冷啊.[别失望,明年夏天它们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再带你来,好吗?]
　　[不.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萤火虫.],鼬睁开眼睛,肯定地回答.
　　[在哪啊?我可是连只飞虫都没见到啊.],卡卡西不解.
　　[保密.不过我确实看到了.],鼬笑了,货真价实地微笑.
　　[你这家伙……],卡卡西用被人耍了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说定喽,明年夏天再来.你冷不冷?]
　　[还好.],鼬摇摇头.
　　珍贵的东西一生感受一此足矣.即便只是心中的幻象也好.
　　……
　　算起来和鼬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他第二次住到自己宿舍,比第一次时间要长.当然,也许以后……好,不谈以后. 已经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
　　生活多了一个交点,此外并未受到对方过多影响,彼此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生活习惯.早上鼬定时起床,然后赶去暗部集合,薄暮黄昏回来;卡卡西早上则比他更早出门,多半时候要傍晚才回来,接了棘手些的任务就几天没法回来.
　　鼬不是个多话的人,一向不是,而卡卡西也不算太健谈,只是时不时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算得上正式交谈的他们之间恐怕一次都没有.
　　卡卡西的确觉得还是有必要和鼬交流一下,对某些敏感问题.但搜肠刮肚也挑不出恰当的措辞,几次开了口最终作罢.不想破坏气氛,这段时间里,令人身心愉快的气氛在宿舍里扩散.不得不相信某些抽象的东西确实存在,比如直觉,比如情绪产生的气场.和不同查克拉带来的不同气场类似却又不完全相同.这怎么说好呢?很难言喻,就是,就是……就好象看不见的气味只能通过嗅觉来分辨一样;气氛靠心来感觉.
　　愉悦感.是,的确令人愉悦,和一个人的时候比起来.不需要过多语言填充的和谐愉悦.卡卡西越来越觉得选择接受是正确的,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的犹豫不决.
　　鼬给自己的感觉似乎也放松下来了,他身上那种惊弓之鸟般的警惕感卸下去了,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太大差异,但千真万确给人的感觉不同了,还是那种说不清的情绪气场,解释起来太麻烦.总之,现在的鼬看起来恢复成一只温顺的小鸽子,强烈的疏离感也淡退了许多.
　　卡卡西不再搭地铺,单人床或许对于两个人来说有点窄,不过嘛……还好,还好.看<亲热天堂>解闷的时候少多了,不过偶尔在睡前还是要翻上几页,毕竟牵挂抚子的命运啊.鼬几次想抢来看看里面的内容到底多吸引人,结果都被卡卡西制止了.借口有两个,一是堂堂正正的理由,未到18岁禁止阅读此刊物,二嘛……处于私心,鼬正是萌动的年纪,万一他被书里的情爱情节煽动了,开始憧憬正常的爱情喜欢上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那怎么办?所以不行,不让看.自私,对,人毕竟是自私的,特别是对自己在乎的东西.每每这个时候鼬便不满意地噘起嘴转身缩到被子里,这个动作也颇有意思,卡卡西立刻将书扔到一边,掀起被子和他颠鸾倒凤地快活一番.
　　如此的快活,在以后,若干年后,默然感到是一生再难追回的……
　　……
　　快乐的时光比香烟燃烧的速度还要快得多.匆匆一晃都12月了,鼬的实习正式结束.不过没有被编入卡卡西所在的小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毕竟关系不同于一般,太过形影不离会让别人感到奇怪……
　　当晚,卧室的床上,[恩,我应该说声恭喜,可是我本心不希望你呆在暗部啊.]
　　[为什么?那你怎么不退出?]
　　[我啊……这么说吧,我的状况和你不同啊,除了这里你还有很多去处.]
　　[你也不喜欢暗部?那你也是一直在做不喜欢的事?和我有什么不同?]
　　[这个……我别无选择啊.而且我熟悉也习惯了危险的任务,猛然改变可能才适应不来,而你……]
　　[一样.],一把快刀骤然切断卡卡西没说完的话.
　　[那说说你别无选择的的原因.]
　　鼬不说话了,从他的眼中却可以看出确实是有原因的而且非自己的意愿.天气冷了,屋子里没有火炉,仿佛能听见柔软的睡衣摩擦在一起的声音,怎样一种声音呢?细腻似低喃,一丝一缕如同雏鸟啁啾.曼妙,心旌荡漾的触感.
　　[冷了吧?做点暖和的事,如何?],双手掐在鼬腰部柔软的睡衣上.
　　鼬微微颔首,散落的头发和不清晰的光线使得无法看清楚他的神情,稍稍动一动身体更加靠近卡卡西.[……轻点行么?明天有事的.]
　　[怎么?不会这么快就有任务了吧?明天?],卡卡西玩弄他的长发,拨起又放下.
　　[明天得回家,族里开例会.],鼬将头枕在卡卡西胸前.
　　这几个月,包括上一次,鼬一共回过3次家.第二次,回去是止水有事来找他,最后一次就在前一个礼拜整理了些冬天的衣物回来.每次提到回家,卡卡西心里就忐忑,担心他又遭遇可怕的事,不过好在两次他都没留在家里过夜.
　　[不能不去么?],下颌温柔地摩擦鼬的发顶.
　　[必须参加.],没有语气波澜地回答.
　　[那……直接睡觉吧.我抱着你睡就不冷了.],不想他回去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要.],鼬下巴垫在卡卡西胸前,用迷离的眼神盯了他一阵转而背过身去躺下.

　　二十

　　[你想怎样?],卡卡西突然从后面把他揽在怀里,然后上下一齐搔他痒.[说啊,你想怎么样?快说啊?]
　　鼬忍不住“咯咯”轻笑几声,身体在床单上来回扭动,没有几下便被卡卡西压在身下,微微的光点在一双黑瞳中闪烁。
　　深蓝色的面罩迅速拉下，很自然的，热烈亲吻。
　　鼬湿润的双唇又薄又凉，口腔中残留着牙膏的薄荷味。卡卡西不留给他喘气的机会，霸道地从他的口腔中掠夺空气，吸住他的小舌头不放。
　　睡衣的摩擦声更为热烈，不再是细语啁啾而是金属碰撞出火花的响声，摩擦得纽扣纷飞，摩擦得不再完整。
　　嘴唇肿了，微微有些疼，如果现在去照镜子它一定红得可以滴出血吧？鼬这么想着，喘着气，目光幽幽望着窗棂——带着薄薄哈气的窗子外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刷”一下，眼前一片微光，不禁闭目拧眉，[开灯干什么？我不喜欢……]
　　[我喜欢。]，卡卡西笑得很坏，这时他不带面罩的笑容蛮像村子里那些无所事事的无赖。[喜欢看你的表情。]
　　无赖。
　　鼬白了他一眼，扭着身子打算关掉令自己不舒服的床头灯。
　　他比看起来瘦一些，身上还很白。卡卡西不止一次评论过。近来，自打和住进自己的宿舍他身上的淤伤渐渐愈合，而且没有出现新的伤痕。这一点，值得开心，太值得开心。
　　双手从背后卡在他的腰上，阻止他关灯的动作。
　　差一点，还差一点点，举起胳膊手指颤巍巍地触向灯的开关，只差几厘米就可以如愿了。
　　[我们要在这里比赛耐力？]，手伸进底裤抚摸他滑嫩的臀部皮肤。说起来比赛，卡卡西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凯，以及他挑大拇指的招牌动作。比赛耐力……上次谁赢了来着？好象各输一次……
　　[你真没正经！]，鼬放弃了，[我才知道你这么没正经。]
　　[啊……现在知道还不晚。是你说的喽，分场合。我的正经也是看什么事。]，卡卡西又笑了，手指游走在后庭穴口，粗糙的指腹不断摩擦那里，感觉那个私密处的运动。
　　[坏透了，你！]，鼬的身体颤一颤，缩回身体，趴回床上任卡卡西摆弄，雪白光滑的背脊被灯光镀上一层黄晕。
　　卡卡西边继续手里的动作边眯起眼睛欣赏眼前这具艺术品，像极了惟妙惟肖的石膏像，但与之不同，他是活的，有生命的，有体温，有血有肉，有思想的艺术品。[好了，我不会让你疼。]，一只手由后面溜到前面，抓住前面挺立的小玉茎，[先这样比较好？]
　　[啊……每次之后我都会痛。]，长发遮挡下的脸颊泛起红晕。
　　[恩，不过好象每次都是你先勾引我的。]，手里小小的欲望愈发火热，顶端有些湿润感。
　　[哈……你很讨厌……明明……哈……明明最初自责得不行！]，酥麻的快感直冲脑门，身体开始热痒，背上细碎的汗珠在灯光下闪动着晶莹的光泽，随着一阵阵快感袭击，鼬下意识在床单上扭动身体，[……哼……你变得真快。]
　　[让我看你的脸。]，卡卡西将鼬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吞下他下半身的坚挺，舔去冠顶渗出的透明液体。味道不坏。自己很愿意为他做这样的事。
　　[啊……]，感官冲击着实不小，脑子里空白一片，快活的感觉肆虐.脸上早已蒙上情欲的粉红色彩,眼神涣散迷离,被快感逼仄出的眼泪轻噙于眼眶.瘫软的身体倚靠在窗梆上,手中捏着褶皱不堪的床单.别停下,千万别停下,[哈……]
　　卡卡西却偏不让他十分得意.用舌头蹭着冠顶那到凹槽,还顶在发泄口上轻按,不时抬起眼皮望他的表情,好象巴不得要他多挤出几声呻吟.
　　[呀……哈……你……你真的……很讨厌.],濒临极致的快感中途被打断实在不舒服,鼬将头偏向一边,咬住嘴唇.这时卡卡西意外加重了动作,加快吞吐口中的玉茎.[哼……啊……]全身一下极度动火,热痒难耐,身体绷紧几下痉挛,一阵腾云驾雾的飘然感之后,发泄出来,身体虚脱下去.[哈……]
　　人的确是善变的动物.不,是自己太过矛盾.自己不是讨厌这事而拒绝,只是怕伤了这孩子,而现在呢?倒变得颇为享受了?习惯了?善变?矛盾?呵呵……大概吧.
　　卡卡西端详鼬情欲未消的脸,捏起他的小脸颊,[满意了?睡觉吧.]
　　鼬惊讶地睁大疲惫的双眼,[你这样……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到最后.]
　　[你明天要回家不是?我嘛……又不是下次没机会了.],卡卡西已经重新戴上面罩.
　　[原来……你对我的感觉是可以要可以不要,想停下来就可以停下来?]
　　这怎么可能?卡卡西根本是在忍耐.[错了,错了.我完全是在替你着想呢.]
　　这回鼬快速顺利地关上了灯,明显不高兴了,翻身将被子全部裹在自己身上.任卡卡西怎么拽也不肯出来.
　　[晚上很冷的.你这样……让我怎么睡啊?]
　　[你不用睡了!],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这家伙……卡卡西有时候拿这个脾气古怪又很倔强的孩子一点办法都没又.
　　僵持了一阵.鼬自己从被子里钻出头来,身子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有点冷,应该是打了个寒噤,然后麻利地披上睡衣要从床上爬下去.
　　[做什么?]
　　[去卫生间.]
　　[不准.],卡卡西抓住他两条胳膊,将他在自己的身体在自己面前扳正.[不准去,呵呵.],还故意用手去按他的下腹.想必他这样尴尬的表情也一定很有意思.
　　[你……]
　　不等鼬说完,卡卡西直接将他横抱起来走向卫生间.

　　二十一

　　……
　　“扑咚扑咚扑咚……”心跳好快……耳朵贴在剧烈颠簸的胸口上,那里的温度好象烧着一团火.[你就这么不喜欢光线?我指灯光.],卡卡西坐在浴缸沿上,双手中间捧着鼬的身体,手指正扶在他肋骨处.怎么说呢……这里似乎肉太少了些,有点肋派的感觉,这个自己也曾经打趣过.贴着他滚烫的身体说话自己的声音仿佛在他体内回响.
　　[呼……],黑蒙蒙的卫生间里听得见喘息的细微回音.
　　[……太勉强了吧?],鼬扭着身体沿着自己的欲望一点点往下坐,火热柔嫩的内壁一寸寸包裹自己挺立的分身,每落一寸身体也随着燃烧,尽管额头已经出汗,卡卡西仍然强忍着冲动没有急躁,让鼬慢慢来,太快的话必然会受伤.
　　[恩……呼……],两条腿分别挂在卡卡西身体两侧,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热，热到不行。后庭口在接触到卡卡西那湿热的硬物时便更为剧烈地收缩，里面的肠壁叫嚣着蠢蠢欲动，尽管这样下去疼但渴望满足的快感更多。
　　[哈……哈……]，鼬搂着卡卡西的脖子将头垂在他肩上喘息。全身肌肉一阵阵紧绷，在中间位置卡住了。
　　黑暗中只能凭感觉感受彼此的存在，很惟妙。没谁想在这个时候发动写轮眼，这事太煞风景，况且也没有多余精力来应付别的。
　　[啊……喂，我说……]，卡卡西深深倒吸几口凉气，咽下口水。刚才扩张不够还是太紧了，这样不上不下的自己也被夹得有点疼，炙热的分身摩擦着火热的内壁，浑厚的欲望早已完完全全被勾了出来，恨不得拼命贯穿怀里的人。[……我说，还是我来吧。]
　　[呼……哈……]，鼬一边急促地喘气一边摇头，[恩……]，依旧缓缓往下挪。
　　[色小鬼！]，卡卡西亲吻了他满是汗水的额头，手里也按耐不住在他身上四下游走，滑过他坚挺的小乳首，揉捏下面的小玉茎。真的好象是耐力比赛，欲望与欲望的对峙。
　　[啊哈……哈……]，鼬的呻吟忽然急促起来，听起来好象快要窒息似的。
　　卡卡西也濒临爆发的临界，干脆地抱住鼬站起来将他的后背抵在墙壁瓷砖上，粗重地几下喘气之后，用力顶进他的身体，短促地低吟之后一口咬在他薄弱的肩上。包围着自己的肠壁润泽炽热剧烈收缩运动，让自己本能地想穿插。
　　[哈……]，鼬死死咬住嘴唇，猛然疼了一下。炙热的硬物进入身体，将整个穴道填得满满的而且还会动。肠壁内的敏感点被几下摩擦之后，快感上来了，全身瘫软没有力气，汗水一个劲往下淌，眩晕，幸福的眩晕感。内壁运动地更为激烈，渴望更多的满足。
　　……
　　今晚看来不单是不冷还热得很呢……
　　[你有点奇怪，今天。]，两个人平静下来躺回到床上，鼬冷不丁开口说了一句。
　　奇怪？有吗？哪里啊？莫非又是情绪气场在作怪？身后的卡卡西在想，自己的确是不大希望他回家……他感受到了吗？敏锐！
　　[刚才……我太过火了么？呵呵，抱歉。要不然洗个澡再睡。]
　　[那你先出去。]，鼬别扭地挪动身子。的确后面湿粘粘的很不舒服，但自己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不要啊，你里面舒服。]，卡卡西把他抱得更紧了。
　　[……你很矛盾。之前一直说不想伤到我，做的时候就忘了之前说的话。]
　　矛盾……没错，自己就是矛盾。[鼬子……]，听起来既像是好无意识的，又像是声喟叹。
　　[其实你很想我是女孩子，对吧？]
　　[不不，如果你真是女孩子我是绝对不能也不敢这么做的。]
　　这个假设不错哦，宇智波鼬子，20岁，不，18岁，不不，16岁就好，堂堂正正嫁给旗木卡卡西，多好啊！是啊……能那样的话，多好呀。
　　[那你现在把我当成什么了？]
　　[生气了？]，卡卡西轻轻抿着鼬的耳阔，[把你当……宠物，当宝贝。]
　　[不是情人吗？]，鼬嘟起了嘴。
　　[呵呵，再做一次吧。]，没有退出来的分身再度有了膨胀的趋势。
　　[……明天我很难办的。]，鼬不由得脸红，[今晚你真的很反常。]
　　[晚上能回来么？]，卡卡西在吻他的脊背，[后天我要出任务，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倘若出现意外那就不知道要拖多久了。]，他只是回家开个例会，很多族人凑在一起讨论问题那种，有什么要紧？为何自己会这么排斥？难道非要看着这孩子和家里闹得一刀两断才开心么？
　　[不好说。我尽量。]，鼬开始回应他。
　　[我已经没在你身上留什么痕迹了。]，说不好什么原因，总之这次就是不希望他回去，是啊，到底这是怎么了？[实在不行……就不要回去了。]
　　鼬微微叹气，[总之，这次别太过火……我说正经的。]
　　[先管住你自己吧。]，卡卡西捏着他胸前圆润起来的乳首。
　　[你真是越来越无赖！]
　　……
　　转天起来已经是中午了，似乎要下雪，天气阴沉沉灰蒙蒙的，叫人很不痛快。
　　肚子咕咕在叫，但并不想起来。卡卡西窝在床上看着鼬整理自己，从卫生间出来穿上干净的深色的绣着小团扇的衣服。湿答答的头发淌着水冒着热气，随意用毛巾擦了擦之后，又回卫生间找梳子，结果当然是没找到，因为卡卡西家似乎从来不知梳子为何物，等再回到卧室他已经将头发束在脑后了，和平时一样，不知他用什么梳的头发，手指么？观赏鼬这一系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动作真是种享受，他做什么都是这么……优雅？恩，恰倒好处，对，恰倒好处。而且……看不出他走路有什么异常，晚上第二次的时候明明快要弄晕了……
　　鼬完全收拾好了自己，眨眨眼睛趴到床边。卡卡西自然是继续装睡。鼬站起来的那一刻，卡卡西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冰凉的。
　　[我去……买点吃的。]，鼬这么说。
　　[你还好吧？我指腿。]
　　[你说呢？不太舒服也没办法。]
　　[我不太想吃东西。你早去早回吧。]
　　[恩……你也是。任务，留神。]，鼬挣脱了卡卡西的手。
　　不必这样吧？真的不必要这样吧？就算鼬晚上留在家里，就是自己出任务半个月不在村子里，也不必搞得……感觉好像生离死别吧？没必要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罢了。
　　“……抚子站在当时被巨浪吞噬的岸礁。童话里的小人鱼为了心爱的王子能获得幸福忍痛割爱最后宁愿化身美丽的泡沫。她想，这一次，该结束了，一个人不可能总是幸运，这一次自己不会再碰巧被救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周围的人幸福了，自己……解脱了。”
　　整个下午卡卡西都躺在床上读《亲热天堂》，天气冷，懒得起床，起来也没什么可干的事。连载总是中断在抚子性命攸关的地方，是因为大多数读者只关心主角的命运所以不想主角出意外还是作者的思想其实和自己一致，比较偏爱抚子，所以让她经历了过多的波折？这点……不该成立吧？偏爱才更应该让她幸福不是？乱。站在礁石上的抚子蓦然回头，却发现那是鼬子的脸，周围芒芒的黑海也变成了无尽的黑暗，是黑墨汁涂了无数次的那种黑，黑暗一点点吞噬着鼬子的身体，这时鼬子的形象彻底变成了现实中的鼬，穿着暗部的制服，斑斑血点溅在白色的坎肩上，他望着自己，眼神中带着绝望和隐忍，最后埋没在黑暗中。埋没了，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白日梦！乱七八糟的可怕白日梦！哈，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鼬是这么善良不幸的小鸽子……绝对完全是自己的情绪在作祟。

　　二十二

　　天空又阴沉了几分,更远出的天边泛着一道红,不是正常的红霞而是大雪的前兆.肃萧的寒风在窗外呼呼作响,步伐果断而凛冽.
　　该做点什么.对,必须得做点什么.
　　可是做什么呢?思索片刻,卡卡西终于从躺了一天的床上爬起来.“喀喀”,身体里的骨骼传出不顺畅的声音,脊椎部分传来微微的疼痛.昨晚太过火了还是自己已经老了?呵呵,不可能的,不可能是老了,至少生理年龄上不是.耸耸肩,大概是天气引得旧伤发作的关系.是嘛,身在暗部受伤是难免的,不,不受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比较起殉职的和因伤只能做普通人的同事,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应该说很幸运.除了右肋下一道伤疤之外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伤痕了,不过内伤还是有的,也是必然存在的,透支CKL对内脏之类造成的负担啦,操纵写轮眼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啦……总之,类似的伤害很多尽管一时不会体现出来不过长久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伤害吧,呵呵.还有就是看不见的暗伤了,比如现在自己的脊背,记得……应该是被敌人从后面用什么武器锤了,当时除了吐了口血没觉得什么异常,似乎回来以后也没住过医院.时隔一阵……是哪一年的冬天发现的?阴天刮风脊背就会这样疼……算了,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
　　外面比想象中还冷一些.卡卡西不禁将手插进口袋,街上的村民格外稀少.也是，这样的天气只有傻瓜才会出来逛.傻瓜,像自己这样……“啊,他没有戴围巾.”忽然想起鼬围着暗红色围巾的样子,风拂起围巾的边角,那真叫道风景.
　　去哪呢?吃晚饭似乎还嫌早了点.虽然自己一整天没有东西进肚.不过也不怎么想吃.
　　[喂,很冷吧?带土,老师……]
　　黑色的大理石上没有一丝尘埃,威严得伫立在风中.
　　从秋天到现在,自己来慰灵碑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到底在干什么呢?
　　“我对你来说重要吗?和那些刻在慰灵碑上的你的重要的人比起来.”
　　“重要啊,你怎么可能不重要?”卡卡西在心里回答鼬的问题.“可是,你们……我仍然没办法比较.只是在我心里的位置不同,但是但是,份量是同样的.谁都不可能从我心里抹去,教我如何比较呢?”
　　干冷的寒冷刮过,宛如在附和什么.
　　冷.真的很冷,毫不夸张.面罩下面的鼻子感到有些麻木,呼出的口气呈现具象化朦胧的白,揣在裤子口袋里手指明显有了僵硬感.身体似乎为了逃离寒冷环境而不受大脑的控制,双腿不由自主朝某个方向迁移.控制躯体的大脑中枢神经好象也被冻木了丧失了反应能力而无法阻止肢体的自由运动.
　　宇智波家一片大宅子前.挂在各家各户门口的白色小圆灯笼在风中摇曳,连成一片,仿佛浮动的柳絮.沿着入口走进里面的街道,萧索中透着繁荣.萧索是因为天气欠佳,而繁荣是本质.街上的摊位前三三两两主妇打扮的女人还是有的，毕竟要烧饭的。
　　到现在仍然没搞清鼬家具体住哪一间。幸好，面前这位妇人挺友善，耐心地告诉了卡卡西该何如如何走，一直，左转，然后……
　　卡卡西对于这点记忆力还是相当有信心，毕竟记这点路不消花什么脑力。
　　终于站在户主名为“宇智波富岳”的宅子大门前。这会儿天色比离开宿舍的时候又晚了些，感觉周围的空气更冷了。不是，不是皮肤外在感受到的冷，而是发自体内深处的寒意，卡卡西仍然归结到情绪气场在作怪上面。总觉得这宅子……住在里面的主人身上散发着令人惊悚的气息。为什么呢？因为鼬说过的，家里面的事……
　　[嘿！我说你怎么就喜欢鬼鬼祟祟在别人家门口转悠呢？]，风中突然刮过来一个既不熟悉也说不上完全陌生的声音。
　　霍然看看看四周，一无所获。最后卡卡西转过身仰起头，宅子对面的一棵树上说得确切些是坐在失去叶片的枯树杈上，树杈上坐着一个人。光线偏暗了，一时难以辨识此人的清晰面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自己确实认识他。
　　[想进去直接敲门好了嘛。真搞不懂啊，你喜欢吹冷风？]
　　宇智波止水啊……说话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晚上要下雪的。似乎马上就要下了。]，止水仰起脸望了望头上灰暗的天空。
　　[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至少要站在别人面前吧？例会结束了？]
　　止水仍旧坐在树上耸肩，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想说“没必要告诉你。”不过他还是轻快地从树上跃下来，站到卡卡西面前，掸一掸身上的土。
　　厚实的黑色上衣和黑色长裤，上衣袖子上袖着小团扇。这下卡卡西也看清楚了。[嗳，我想问你……]，很斟酌词句，尽量把话说得委婉礼貌些。
　　[你这家伙到底哪里好啊？从前是带土那笨蛋现在是鼬……我真的看不出你身上有什么闪光点。]
　　卡卡西下意识倒退两步，站稳。止水突如其来凑近自己的脸，几乎差几毫米就要碰到自己面罩下的鼻子了，这样的突然特写镜头可着实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哎？你进去吧，或许小鼬现在正等着你去救也不一定呢。]，止水转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等一下！]，卡卡西觉得必须叫住他，但叫住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有这个必要。
　　[什么都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今天的例会我没参加。不过我想鼬今天比较惨。]
　　卡卡西想到要问点什么了，可是止水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好家伙，这速度……惊讶之余，还是拉动了门栓，虽然……尽管……有些尴尬，可这是基本的礼节，总不能贸然潜进人家屋子然后对主人说“你们好！”吧？那太不成体统了。僵硬的手掌渗出些许冷汗，的确是紧张的，紧张要怎么做开场白。
　　天空全部沦陷了，黯淡阴郁，黑云浓布。隔了一会儿才听到玄关处的脚步声，脚步轻而细碎但不拖沓，应该是妈妈吧？
　　果然没错。美琴锁紧的眉头在打开门仰望卡卡西脸的那一瞬间完全铺平，换上一种难以琢磨的惊讶，继而两条秀眉又蹙到一起。[请问，您……]
　　[哦，恩，这个嘛……突然打扰很不好意思，太太。]，卡卡西礼貌地鞠上一躬，尽管显得很傻气，[我是……我的名字是旗木卡卡西。您儿子在暗部的同事，今天我来……]，完了，后面的理由在这种状况下怎么也编不出来。
　　[我知道您的。总之，先进来吧，这样站着说话不方便，而且外面冷得很呢。]，美琴礼貌而周到地回答，不愧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卡卡西换下鞋子便跟在她身后沿着走廊往里走，美琴没再说话，卡卡西也不便多开口。屋子里的气氛很滞重，发生了什么事吗？今天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真是发生了不太好的事，当然是指自己家里面的事，美琴怎么会让外人进来呢？还是自己太多心了。
　　美琴要卡卡西先在前厅稍坐，自己马上去泡茶。
　　卡卡西本想说不必麻烦，但总得有点时间来编排自己的来意。
　　没过多久，富岳插着手走进前厅。原本就阴沉的脸上此时好象外面阴冷的天气，一言不发坐在卡卡西面前。美琴也将泡好的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自己站到一边，似乎欲言又止，可瞅了瞅丈夫的脸色也只好双手不停搓着前面的围裙表情凝重地退到门外。
　　[旗木卡卡西，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离我儿子远点。]
　　“咯噔”，主人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看来卡卡西也不必绞尽脑汁琢磨什么冠冕堂皇的来意了。
　　[我知道你今天来想干什么。]，富岳停顿片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鼬在暗部的这段日子全都住在你那儿。你把我说的话当成什么了？！]
　　压迫感。
　　[等等，这件事，您听我说……]
　　“啪”，矮桌被拍得很响，[你来得正好。一次把话说明白！]，富岳咄咄逼人的态度根本不给卡卡西说话的机会。[以后鼬搬回家里住，不会再和你扯上除工作外的任何瓜葛。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毕竟不光彩。我会管束好鼬，请你也自重！]
　　管束？！[富岳先生，麻烦您请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鼬和你不一样，像你这种左道旁门获得了只写轮眼就自以为是的家伙……]
　　“刷拉”，前厅的门被猛然拉开，[父亲大人！]，鼬扶着门槛出现在走廊里，佐助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服，幼嫩的脸上写满惊恐。
　　[鼬，佐助？！你们……]，美琴闻声也匆匆跑过来。
　　[父亲大人，您不要说了，拜托您了。]，鼬弯下身子趴跪走廊上，不停在喘气好象刚刚剧烈地跑动过。
　　[哥……]，佐助茫然地也跟着趴跪下来，[父亲……原谅哥哥好吗？]
　　[哼！今天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以后必须留在家里！]
　　[父亲大人，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您。惟独这件事，我不能。]，鼬的语气很坚定。
　　[你！]，富岳再次拍桌，力道之大以至于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震动。
　　卡卡西也随时准备站起来，想不了许多，估计鼬要挨打，自己得阻拦下。
　　然后富岳没有，只是快步踱到鼬面前，[站起来。]
　　鼬闻声缓缓起身，一直没敢抬起头。
　　[我再问你一次，你已经彻底决定了？]
　　鼬丝毫没犹豫，重重点了点头，[对不起，父亲大人，您有一定要我做的事，而我也必须有自己的立场。]
　　听到这句，富岳全身似乎颤了下，可能是因为太过生气，也可能是当着卡卡西的面不好发作，总之，他没有再细问下去。[不争气的东西！]
　　“呼啦”，一阵狂风大作。
　　“滴答，滴答……”嘴角上的血呈断续的直线状落到走廊的地板上。
　　富岳愤怒地离开前厅，而美琴也赶紧拉着佐助离开。剩下呆滞的卡卡西和受了伤的鼬……

　　二十三

　　美琴安顿好了佐助重新出现在走廊里。卡卡西正拽着鼬的一只胳膊企图帮助他站起来，美琴带着复杂不安的神情望着眼前的场景。卡卡西的动作僵住，同时抬起脸面无表情地望美琴，实在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鼬的妈妈。
　　僵持一阵，美琴嘴唇微微颤动，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卡卡西严肃地点了两下头，就像接受了重要而机密的任务那样的点头。
　　卡卡西虽然不能完全会意，但基本上可以感到美琴的默许。默许什么？自己可以带走她的儿子，她允许她的儿子和自己在一起。脑子一时间还不能从刚才的场面中反应过来，完全是直觉在操纵自己的行为，直觉告诉自己，“带他走！必须带他走！不要犹豫！”
　　将鼬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干脆直接将他横抱起来。转身的一瞬间，美琴在他身后深深地鞠躬，这是在表示感谢或者感激？大概她是知道鼬在家里的处境，尽管担忧却无可奈何无从干预丈夫，这种心情是绝对可以理解的。现在把鼬交给自己她可以放心了，自己不会虐待他，而且最主要的这是鼬自己的选择。
　　外面丝毫没有雪花漫天飘舞的浪漫，狂风吹卷着暴雪冷得飞扬跋扈。被风吹乱的白色灯笼已不再像是柳絮而俨然一道道白骨帆。白骨帆，白骨帆，白骨帆……一道道的白骨帆。
　　“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宿舍！“此时卡卡西唯一的想法，怀里的人瑟瑟发抖，偶尔咳嗽两下，从出门以后鼬就没开过口，大概是没有力气了，他看起来很虚弱，不，就是很虚弱。
　　确认已经在自己的宿舍里，长长呼了一口寒气。大脑这时似乎才重新恢复运转，在鼬家发生的一切……真的发生过了么？真的不是自己无聊而真实的白日梦？发生了，确实是发生过了，自己确实把鼬抱回来了，喏，他现在还在自己怀里呼吸，双手感觉得到他身体的分量，实实在在的。这会儿，自己站在自己宿舍的地板上，属于自己的空间，刚刚冒着风雪赶回来的，没有错，鼬身上还残留着雪花的痕迹，自己的头发上，衣褶里也有……那么这样推算回去，富岳的声音富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一切都是事实，对，都是发生过的历史。
　　现在，现在……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轻轻掸落鼬身上的落雪和冰渣，由于一路淋雪的缘故身上的衣服也是潮的。切身体会到手忙脚乱的定义了，由于焦急不是被地板上的水瓢绊一下就是腿磕到哪里，浴室邋遢的弊病！为什么有空就是不收拾一下？！明明手到擒来的活……匆匆忙忙放好了热水，用手指试探下温度，不烫，皮肤可以适应的温度。
　　温水从龙头里“哗啦哗啦”流进浴缸，卡卡西开始动手去脱鼬身上的衣服，那潮湿冰冷的衣服好象粘在他身上的一层皮，是组成他身体的一部分，褪下的同时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和在硬生生剥下自己的皮肤一样，疼痛感在脸上显露无疑。是的，绝对是痛感的表情。
　　左脸上的一片红肿和他苍白中透着青灰的脸色形成极大的对比。皮外伤，如果不及时处理明天会更肿。手里的动作轻缓下来，尽量避免触碰他被扇过巴掌的脸颊，小心翼翼把他的右胳膊褪出衣袖，接着是左胳膊，然后双手撑着领口缓慢将整件上衣从头顶拉下。
　　鼬始终闭着眼睛，任由卡卡西摆弄，只是表情不时发生些变化。
　　湿冷的上衣扔在地板瓷砖上，“啪”，沉闷的一声。卡卡西顾不得自己的衣服也是潮湿冰冷的，急急卷起袖子，脱下他的长裤。呼……心里一块石头轰然落地。鼬洁白的皮肤上除了肩膀上一排牙印以及隐约几处不明显的吻痕外……自己前一天晚上留下的，丝毫没有其他痕迹，没有自己料想中的那些……应该出现的……淤伤。那么他应该没有被……可是为何他这样虚脱？只是挨了一巴掌不至于这样无力啊……
　　赤裸的手臂碰到鼬的后背时，他好象被什么给蛰了，仿佛卡卡西那只手上有刺一样，不禁拧起眉毛，反射似的躲避一下。
　　怎么回事？背上有什么？
　　……天呐！！！
　　这才赫然发现鼬的后背，整个背上都是红道子，有的地方还渗着血迹，像是被鞭子抽的又像是荆条打的……惊措万分！
　　[家法。]，鼬冻得发紫的双唇中吐出这两个字。
　　浴缸里的水几乎灌满了。卡卡西什么也没说，依旧把他从小凳子上抱进浴缸里。自己转身离开卫生间。紧接着，屋内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估计不外乎什么物品掉到地上，圆形的物件在地板上滚动。
　　卡卡西再次感叹，邋遢真是坏毛病！找出以前用过的旧的电热毯，整个人趴进床铺底下掏出已被灰尘覆盖快辨不出原本面貌的电热炉。这东西……或许没有火炉那么暖和，不过比没有强啊，插上电源，里面成螺旋形的电热丝变红发热，在上面烧个水什么的也可以，发热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得小心离被子床单远些，不然很容易引发火灾。记忆里这东西自己只用过一次，应该没坏。
　　差不多准备齐全了，卡卡西重新返回浴室，鼬的脸颊已带着红润，左边更红一些。卡卡西仍然没说话，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裹在浴衣里尽量细致地替他擦拭干净身上的水。
　　鼬趴在铺着电热毯的床上，下半身盖着被子，伤口被药膏刺激的疼痛造成身体本能地轻颤。
　　卡卡西一手端着药膏，一手机械地在他背上涂抹，一味机械重复这一动作，手指蘸上药膏之后抹在他背上……涂了一阵，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走出卧室，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把这个敷在脸上。]，将一个冰袋递到鼬手里。
　　鼬接过来照做了。
　　红通通的电炉丝好象眼镜蛇那样微微发出“咝咝“的声音。卡卡西在那附近搭着地铺，刚才散落在地上的物品由于没有收拾起来，自己又几次险些被绊到。总之……邋遢的弊病！
　　鼬看着他，笑了，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一样。嘴角明显上扬，但由于左脸的伤笑容明显不自然，不过那笑容中却透着一股轻松的释然。[你今天能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我想你不会有其他目的了吧，来我家？]
　　[说实话，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倒觉得很沉重。]，卡卡西蹲在地板上铺平褥子。
　　[你这样的感觉，我多少可以理解些。]
　　[你干吗不……]，想说你干吗不编个瞎话说自己住在集体宿舍呢？挨打的原因卡卡西也是猜得到，鼬住在自己家所以要受到家法处治，合情合理，是，是，合情合理……[知道了我和你的事？]
　　[瞒不住的吧？我确实没有住在宿舍里早晚会露馅，所以父亲问到的时候我坦白了。]
　　[然后就被打成这样了？]
　　鼬没说话，歪过脑袋看着哈气氤氲的窗子。
　　[真的不懂回避伤害啊？这样的时候起码应该妥一妥，别的孩子犯了错也会说点小谎话，没什么的……]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常说谎？]
　　[偶尔，不是经常。]
　　[我不觉得这是错事，我指和你在一起。]
　　卡卡西楞了楞，这孩子有的时候直白得傻气，忠于自己的想法，的确，这又何错之有？[但是……你父亲不会这么想啊，一直没和你说过你父亲曾经警告我不要和你接触，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他蛮反感我的。]
　　[即使父母的想法和做法不对，我也要无条件支持么？你觉得呢，我和你在一起是错事？]
　　有些被鼬问得哑口无言，[我是想说……恩，没必要一定要和父母对着干嘛。]，表达不好，换个话题吧，纠结下去会扩大矛盾，[其实我觉得你妈妈人蛮不错的。]
　　鼬噘起嘴，似乎表示同意吧，略略思索下，[就是太听父亲的话了，没什么主见。父亲让她不要再接任务她就真的安分呆在家里。女人结了婚都那样。家里的所有决定无论大小对错都要听从父亲的，任何人都不能反对。]
　　[不过，你妈妈那样没什么不好啊。村里的大部分女人都如此嘛。]，咳，似乎这不是个该和12岁孩子讨论的话题，[你也别用一副大人的口气说话了！这些事等过几年你自己有体会了再评论吧。]
　　[那你呢？要怎么办？随便娶个女人，然后过一辈子？]
　　[肯嫁给我的一定是倒霉鬼！呵，话说回来，也真要有人肯嫁才行啊。]，又忘记了对方的年龄，和小孩子说这些？[把睡衣穿上吧，尽量别碰伤口，这药很管用，虽然不会神奇到睡一觉转天变全部康复，不过转天基本应该不会肿了。]
　　鼬又笑了，狡黠地笑了。
　　“小鬼，你真觉得这样很好？“也罢，也罢，他在自己身边，自己就莫名地放心，不管对与错，感情没有对错。真的很想喊一句：决裂吧！干脆和你的家庭你的什么家族断绝关系吧！但是，可是……不能啊。自己怎能教唆他这样的事……
　　[明天的任务怎么样？]
　　[当然照旧了。]，外面的暴雪依旧在下，风在窗外凄冷地呜咽。[好在不是在山里啊，不然这样的雪……起码会下上几天不会停。]，地铺已经搭好，在电炉旁边，卡卡西站起来拿上睡衣准备去洗个澡，这才想起自己一直都穿着湿衣服。
　　[睡上来吧。]，鼬的声音较刚才显得疲惫了。
　　[没事的。要照顾伤者。]，卡卡西离开卧室前，揉了揉鼬的头发，[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再想了。对了，记得啊，明天请假，不方便的话我去找人捎口信给你的队长。]
　　鼬略微点了下头，便阖上眼睛了。太累太倦了，发生的事太多了，琢磨不过来不想也罢，不想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已经发生过了想也没用不是么？
　　……
　　雪势渐渐减小，没有刚开始的暴虐转而平缓地从空中飘落，但依然没有停住的趋势。黑暗的天空没有转亮的迹象，仿佛除了时间的推移能证明白昼在降临之外，其他任何都看不天快亮了。
　　卡卡西走得很急，甚至没有功夫收起地上的被褥。当然，他一贯对家务无能。
　　鼬没乖乖听话请假休息。起来之后带着伤穿上自己的制服去集合了，至于脸上的伤嘛……反正有面具的。
　　事情总不会太理想，不出一礼拜，鼬便不得不躺在卡卡西的宿舍养病。伤口，虚弱，天寒，长时间外出活动，直接导致高烧不退。
　　[那家伙人真坏。怎么厨房里什么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啊？]，止水一脸不满地回到卧室。[这地方……依我看比集体宿舍好不到哪去，虽然那地方我也没去过。]
　　[咳……你可以安静点么？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你如果饿了就出去吃吧，然后最好直接回家去。]，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是替你着想啊……真可怜，生病了还要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
　　[用不着你同情。还有……以后可不可以别再跳窗户？]，不用说，止水又是从卧室的窗户进来的。
　　[那好，那好。说点别的，比如……树林里的神秘人？面具人？]
　　[咳……]，鼬有些激动，从窗上坐起来，[你又跟踪我？]
　　[偶然碰到，碰巧。]，止水习惯性耸肩，[说来奇怪啊……我总能遇到稀奇的事，呵呵。]
　　[别说了！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许讲！]
　　[秘密？你和我之间的？那么，你要我保密的代价呢？]
　　鼬白了他一眼，[你可真讨厌！]，躺下，转过身去，不再理睬止水。
　　[好了，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这点你得相信我。]，止水踱到床边。
　　……
　　[喂……饭还是要吃的啊。]，止水推了推床上的人，[唔！好烫！这是什么东西！？]
　　[电炉啊。]，鼬转过身，瞧见止水那副惊异的表情真想笑了，[没见过？]
　　[啊……]，止水低头看了看烫到自己的地板上的小电炉，[果然讨厌的家伙都喜欢用讨厌的东西。]
　　[是你自己少见多怪。]，鼬哼了一声。
　　[你干吗老是偏袒那家伙啊……]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啊。我想睡一会儿了，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你母亲会担心的。]
　　[妈妈她应该已经休息了，况且她不怎么担心我的。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一直再赶我走啊？]
　　[没那意思，我就是想休息。]
　　[好吧，帮你买点吃的我就走人。热的东西最好，粥？]
　　鼬没反对，[你一会儿敲门进来。再跳窗户我不给你开的。]

　　二十四

　　窗外一片死寂。冬天呀……总比想象中漫长得多得多，特别是独自一个人度过的冬天，记忆里这是第一次吧？闭上眼睛，时间的流动渐渐变缓，空间一点点被拉伸得犹如灯光下拉长形变的影子，自己周围的时空从正常状态脱轨了，叫嚣着要独立似的进一步发生扭曲形变。眼前是那走不出的肃杀冬季，永远寸草不生的地面上只有自己踽踽前行，形如鬼魅的树杈纵横交错，张牙舞爪朝自己扑来，凛冽的寒风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嘲笑，辨不清昼夜的灰暗天空刹时像是裂了道口子，冰雨从中倾泻而下，砸在身上直冻至骨髓。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定睛端详那哪里是水啊，分明是血，红色的，血红血红的！擦不掉，怎么也擦不掉，更可怕的是，手上的血水怎么也抹不干净。血雨顺着脸颊流进嘴角，腥味顿时在嘴里弥散开来……
　　[呼……]，刷地睁开眼睛，一切恢复正常，时空并没有发生扭曲。自己处在卡卡西宿舍的卧室里，身下是铺着电热毯的床铺，温暖的触感着实不赖；木质的天花板在头上安然无恙；周围也没出现什么鬼怪树，止水正趴在床前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
　　[做噩梦了？]
　　[……大概吧。]，鼬坐起来，想了想，赶紧摊开双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是梦吗？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切？似乎还可以嗅到血的腥味……但是事实上外面根本没下雨，自己刚才也不可能离开这个房间……那么，应该就是风寒扰乱了自己的思维，说起来，头一直昏沉沉的。[你怎么进来的？]，下意识瞟了瞟窗子，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哦，忘了说，我有敲门。只是后来发现门根本没锁。要小心啊……]，止水“好心”地提醒。
　　鼬深深叹了口气，好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似的。
　　[你变了。]，沉默一阵。止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若有所失的东西。
　　若有所失。是啊……也许存在在世界上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也包括各种感情在内……
　　[就是从最近几个月起，你似乎……似乎不愿意和我，和过去常在一起的……伙伴们凑近了。总之，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就是……疏离了，感觉上疏远了，反正我是这种感觉。]，止水抓一抓脖子后面的头发，不中说明“你变了”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卡卡西似乎也喜欢这个小动作，在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也许卡卡西也有这样的感受吧。[没有的事。只是在暗部不如在警卫队大家碰面容易，而且我本身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为什么要解释这些？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是为掩饰真实的感觉还是真实的自己？其实自己诚然与大家疏离了，还是自己本身就是个存在疏离感的人？
　　[喂……我说，和我在一起吧。反正依我看那家伙对你并不怎么样嘛……]，止水转念换上了以往玩世不恭的态度。
　　[……我和你的事上次不是已经说清楚了？现在也是还是一样，对你我只能……]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这样很无情啊……]
　　无情……或许是吧。过去……只是一时意气，对于感情自己始终是无法勉强的，尽管伤人，但是对止水，自己也只能是抱歉了。抱歉……最没用却有是最无可奈何的话……
　　[不耽误你休息了。我这就走了，粥给你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了。话说回来，那张桌子多久没擦过了？]，止水转过身，依然是调笑的口气，但在鼬看来他的背影是感伤的。
　　对了，该去把门锁好。不过其实锁不锁都无所谓，卡卡西的宿舍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可以偷吧？四下环顾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了，有四代和带土的照片……还是提不起胃口，对香气四逸滑腻可口的热粥仍一点兴趣没有，倘若换成红豆汤说不定自己会接受吧？整一整被子重新在床上躺好，忽然想到了佐助，这一次回家太匆忙都没来及和他谈谈，毕竟有段时间没见了，他似乎长高了，恩，春天他也该到学校报道了……乱七八糟的事从四面八方挤进脑海困顿的睡也同时袭来，休息吧，希望转天可以好起来……
　　客厅桌子上的热粥在漫漫寒冷的冬夜里一点点冷却。
　　结果鼬只休息了隔天一天便匆匆到暗部集合，并立即随小队去做任务了。也就是从那次鼬便落下了咳喘的毛病。
　　……
　　今年的元旦格外冷清啊。
　　……
　　正如卡卡西所说，任务中出点小意外是再所难免，本该半个月归来结果拖延一下差不多又拖了半个月，不过结果还算顺利。
　　“哗啦，哗啦，哗啦……”。在三代目那里提交了任务之后，卡卡西便马不停蹄奔回宿舍，本想给鼬一个惊喜，但一进屋却听见卫生间里水声不断，好生诧异。[鼬？你在？]
　　“哗哗哗哗”，卫生间里，鼬站在水池前，不停地在龙头下面冲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已经被冷水冻得通红，可他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有没注意到卡卡西的到来。
　　[你……你怎么了？这是在干什么？！]
　　[杀人了，今天，任务。]，鼬头也没抬，[血溅到手上了，所以我得洗干净。]
　　[停下，别洗了！]，卡卡西快步走过来，拧紧龙头，水统统被收进水管。拽下一条毛巾抓起他的手擦干净，然后放在鼻子前嗅了一番，[很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真的。]
　　鼬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的手，片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卡卡西的脸，[欢迎回来。]，不等自己做出其他反应，便被卡卡西拖进了卧室。
　　一番快活之后，卡卡西握着鼬的手，时而轻时而重地攥着。
　　[咳……]，鼬咳嗽两声，[喝酒了？回来之前？]，此时卡卡西看上去是疲惫且有些神智不清。
　　[我很想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你。]
　　卡卡西没有正面回答鼬，不过他更加觉得卡卡西今天一定喝酒了，不然他平时很少说这样露骨的话。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阵亡不是件坏事，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和我的亲友们再会，这很好，对吗？但，再遇到你之后，你就像是突然扎根进我的生活，不知不觉……我忽然感到不想那么着急去见老师和带土他们了……想多和你相处一段时间。特别是这一次感觉很强烈……]
　　[咳咳……]，悸动。“我也想多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一直相处下去……”
　　卡卡西不再开口，昏昏睡去。酒是没喝的，只是劳累有些过度，没停歇地回到村子，紧接着又往宿舍赶，刚才又是一番云雨，累了。的确累了……
　　……
　　“昨天我很高兴。”转天醒来的时候，后背点疼，看来暗伤对身体的影响比自己想象中严重些……枕边放着这样一张纸条，鼬的笔迹。卡卡西看着纸条揣测回忆，昨天……自己说了什么吗？太具体的想不起来了，可以肯定的就是抱过他了，这令他这般愉快？色小鬼！等一等，他真的那么讨厌血？记起自己回来时看见他洗手那副专注执着的神情，简直有些病态……不，因为是第一次杀人所以不习惯吧，谁都是这样过来的，从害怕颤抖到麻木，既然选择了暗部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得坚持下去……卡卡西并没有多想，再多的也想不到，或许作为前辈等他回来应该鼓励安慰他几句，可是要怎么说才恰当呢？若换作别人还好，在鼬面前似乎总也无法顺利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想，他们之间总是无声胜有声……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不要再提好了，自己相信那孩子能克服的……

　　二十五

　　……
　　可是自那以后，鼬变得沉默了，比自己离开之前沉默了。时常一个人坐在卧室地板上擦忍具。卡卡西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找不到说话的契机。开不了口，每当看到这情景喉咙就像被糨糊粘住无法说出话来。当然，没话说和开不了口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感觉上的。鼬专心致志继续手里的工作，肩膀在卡卡西的视线里微有起伏，一双依然不见健硕的肩膀。在想，现在的负担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太重了？无论鼬如何如何才能出众如何如何成熟懂事，说到归齐他还是只是个12岁多一点的孩子，真的是个孩子啊！倏忽发觉忍者这个职业好残酷，多少双柔弱的小肩膀埋葬在超负荷的使命与责任中？真不希望鼬仆自己的后尘，可是既然选择了就不再有退路。
　　进入二月，天气并没有转暖的迹象。
　　倒是鼬的生活变得繁忙起来，与卡卡西同在一个屋檐下本来就少的焦点更加稀少了。很想问问他的队长：为什么委派给你们那么多的任务？我的小队可是清闲了啊。这不公平的，不如这样，商量一下，分些任务给我们？不过，想归想，怎么可能真的这样去做嘛。交给暗部的任务本来就是机密的，每个小队都不同，互不干涉，这是原则。可是……真的想不通啊，任务量会差距这么多，几乎鼬没几个晚上能回来，休假更是没有，这怎么都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倘若不是因为出任务的话，他到底去哪了，去干什么了？
　　烟圈不断从木制烟斗中冒出，棕红色的磨得油亮的烟斗，想必用了很久，大概从自己记事起它就从未离开三代火影大人的手，而三代大人和他手中的烟斗一样经历了无数的风霜，面部刻印样的皱纹充分显示了这一点。此刻，他老人家脸上的皱纹较平时沉重不少，虽然看不出任何凝重的表情，但感觉上火影大人绝对怀着不轻松的心事。
　　卡卡西和其他几位没有任务的暗部小队长戴着面具默默站在火影大人的办公桌前，等待着重大的命令。然后，火影大人沉默良久只说：最近要关注警卫队的活动。
　　什么？这算是变相监视么？卡卡西心里不明白，警卫队和暗部从来是两个没有交集的组织，为什么要关注他们？众所周知警卫队是由宇智波家族成员组成的，要关注警卫队的行动也就是关注宇智波一族，为什么？为什么呢？和鼬的不正常行动有关系么？
　　恰逢这时鼬不在，随队去做任务了，S级。他还没有考上忍吧？S级的任务是应该委派给一个中忍去做的吗？
　　从火影办公楼回宿舍的途中经过一家烤肉店，从窗口看到阿斯玛学长正在和一群小鬼嬉闹，准确的说来是被他们耍，而阿斯玛开起来乐在其中。平淡的生活……或许不坏呢。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突然想平静下来了。看来感情对于一个忍者来说的确是多余的东西，一旦心里对某个人产生了眷恋就开始自私了，自私地想将本来就很有限的生命多留一些给自己……
　　《亲热天堂》又出了新的连载，但自己没有心情去关注，虽然依旧记挂抚子的命运，不过没有以前狂热了，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再无法提起兴趣，没兴趣也就没了激情，心不在焉的就连和凯近几次比试都输了……
　　“原来……你对我来说是无法取代的重要。”
　　慰灵碑何时都是最安静肃穆的地方。
　　“带土，如果你听得到，我要你保佑那孩子平安无事。你知道我在说谁，对吧？呵呵。”
　　卡卡西注视着面前的大理石，看着看着，仿佛带土半透明的身体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轻灵地坐到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石碑上然后调皮地冲他摆出胜利的手势。
　　卡卡西笑了。“其实你是懂我的。”
　　宇智波一族的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繁华，令人羡慕的血继界限，一些高傲的家伙……除此之外卡卡西找不出别的与往常有什么不同的东西，不过既然是火影大人吩咐的，回想起他老人家当时的面色……可能真的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不能掉以轻心。
　　就这样过了2个多月。四月的天气还是不尽暖和，不过樱花已是盛开了。
　　鼬还没回来。卡卡西折了一只开着樱花的树枝放在慰灵碑前。“老师，你瞧，你守护的村子如同这只樱花一样繁茂。你看得到吗？带土……我相信你答应我的事不会食言。”
　　就在当晚，鼬回来了。
　　卡卡西打开宿舍的门，继而惊呆。
　　鼬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血痕时间长些的完全干涸变成暗红色，还有些处于正在干涸中。暗部的白背心已辨不出本色，渗出疲惫的双瞳中找不到聚焦……
　　[鼬……]
　　“扑咚”，身体犹如一块隆板直挺挺倒在地面上。
　　……
　　鼬在一片安静中的窸窣声中醒来，医院的病房里。后来知道自己昏迷了1个多礼拜。
　　“没事的，只是劳累过度，又受了点刺激。休息几天，放松一下就好。真的……别太勉强自己。”出院后卡卡西这么告诉他的。
　　这一次任务的胜利完成鼬被破格提升为暗部小对的分队长。
　　提升对于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样一来他身上的负担和压力更重了……
　　卧室里，鼬如同以往坐在地板上擦忍具。
　　[喏，你住院的那几天里，你妈妈来看过你。哦对，还带着你弟弟。]
　　手里的活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
　　[她拿了几件衣服给你，然后还说……]，讲到这里卡卡西停顿了，回忆被拉到几天前的下午，医院的走廊里，站在自己面前领着小儿子的年轻母亲，表情拘得紧紧的，是那种尽量掩藏内心焦灼的拘禁平和，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重大秘密，而自己快要被这个秘密压得喘不过气来。当时的美琴就是这副神情。
　　鼬似乎一点不关心这事，全部精力都倾注在手中那把短小精悍的忍刀上。
　　[她说，如果你抽得出时间最近最好回家一趟。]，卡卡西不得不把话题继续下去，[好象是因为你弟弟要入学了。]
　　[知道了。]，鼬应了一声。
　　[我明天有任务，你也早点休息吧。]
　　[恩。]
　　[你才休假，我又要外出了，呵呵。]
　　[没关系，反正我要搬回家里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呼吸骤然被切断的感触，不是被强迫掩住口鼻的窒息，而是根本没有空气可以吸入肺部的那种无法呼吸。火影大人的命令不断在耳边盘旋，关注警卫队的活动关注警卫队的活动关注警卫队的活动……
　　[佐助要去忍者学校了，作为哥哥我当然要关心他。]，鼬抬起头看着卡卡西轻轻笑了笑。好象是在安慰他说“不用担心的，这很正常。”
　　[鼬……去参加上忍考试，然后退出暗部，然后过几年去学校当老师就像阿斯玛那样的普通老师，好不好？为村子做贡献不一定非要呆在暗部，也不一定非得呆在警卫队，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
　　卡卡西一连气的话说完，鼬只是摇了摇头，[很多事我没办法和你说明白。有的事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开，不喜欢也得做。总有些责任是我必须完成的。]
　　久违的疏离感将两个人的空间割成看不见的碎块。鹰隼的气质又包裹在面前这只小鸽子身上。到底是什么使他产生这样的力量呢？野心，家族的荣誉感，还是其他什么呢？
　　[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看出卡卡西的焦虑，鼬放下忍刀站到他身边，拽住他的衣角。[只是回去一段时间……]

　　二十六

　　空气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且越拉越紧，好象再用点力气就会喀吧一声裂开。
　　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打了个结，不解开就了解不了真相的关键。然而真相又是什么？就是潜意识里有这种模糊的感触，很抽象的，怎么也具象化不了的东西，姑且称之为真相。总觉得哪里潜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也许这秘密本身与自己没多大关系，但也不能完全肯定，是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见卡卡西不语，鼬放开手，转过身坐回原地，拿起忍刀继续擦。
　　[……回来的时候把相册带过来。]，卡卡西踱过来从后面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相册？]，不明白。
　　[对啊，让我看看你学走路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样子，当然如果有尿湿床的照片更好。呵呵。]
　　[喂！没有那种东西！我也没做过那样的事！]，鼬有点忿忿然。
　　[是么？我可不信。]
　　[随便你想……不要开这种玩笑。]
　　[那我……]，贼亮的刀子突然架在卡卡西脖子上，陡然一激灵，到嘴边的玩笑话一下全忘了。面前那双幽深的黑眸子瞬间犹如积血的深渊，绝妙的瞳术，瞳孔在血渊里发生绝妙的变化。
　　写轮眼。
　　鼬笑了，然后恢复原状。[你就不怕我真的割下去？]
　　[恩……你这个玩笑更过分啊。]，背后的冷汗才落定。
　　[也许我真的会杀了你。]，薄薄的刀身上映着鼬精致的面庞。
　　[为什么？我想知道理由。]
　　[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会。我不相信。]，卡卡西伸出手抚摸他柔顺的头发。[不过，不过，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杀了我，我想我不会怪你。]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理由。]，鼬彻底将刀放在一边，靠在卡卡西胸口仰起头望着他。
　　[啊，记得我曾经说过……把令你开心当做任务，无偿的非常乐意去做的任务。倘若那样你会开心，我就当这个死亡是任务好了，是你来完成，不过任务是我的。]，这些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吗？完全不敢相信……可是，空气里振荡鼓膜的的确是自己声带里发出的音节，一点没错，确信无疑，这些句子是从自己几秒钟前说出来的。
　　鼬露出一缕欣慰的神色之后更多的则是种哀戚。[你的感觉没错，我的确不会那样做。]
　　[我记得有本书上说过，爱吃甜食的人不会忧郁。]，随手捏了捏鼬的鼻子。[我们的确有不得不去承担的责任，但是适当的放松也需要，我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讨厌杀戮，也不喜欢战争。可我还是杀了人。因为不能给敌人留有余地。为什么……人们就不肯和睦相处呢？]，鼬玩弄卡卡西上衣的下摆。[总是要你争我夺……]
　　[要是世界真的彻底和平了，我们不是都要退休了？呵呵。]，退休……这打算其实不坏的。自己也并非真的喜欢征战，不喜欢的事总得有人来打扫，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不明白……]，鼬稍稍皱起眉头。
　　不明白什么？不明白他的感受？不明白他对战争和杀戮的感受？
　　[你和带土很熟吧？曾经。]，鼬突然转移话题。
　　[你也知道他？]，这话问得有点多余，[是啊，曾经的队友。好朋友，很好……可惜，我懂得太晚。]，卡卡西不禁垂下头，随即指尖碰了下左眼，[其实他一直在我身边的。]
　　[喜欢他？]
　　[哈，是啊。]，突然拍下鼬的头顶，[和对你不同的。]
　　[闭上眼睛。]，鼬命令卡卡西。
　　卡卡西不问原因，照做。
　　鼬吻了下他的左眼，很轻柔，如同花瓣滑过。可以感到左边的眼球微妙的跳动。
　　[这是干什么？]
　　[作为感谢。]，鼬轻快地站起来，他似乎知道卡卡西那只写轮眼的来历。[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你明天不是还有任务呢？]
　　[那就睡觉！]，卡卡西重新把鼬拉到身边，手指伸入他的上衣，从腰际滑到后背，背部有些不平坦了，被家法打伤的地方还是落下了疤痕。摩挲那不平坦的地方，心里如同有根芒刺扎着反反复复地疼，伤痕无疑破坏了他的完美，这孩子身上不适合出现这样的伤痕。
　　[我想问……]，咽口口水，润一润喉咙，[我想知道，你家里，家族那边，出了什么事？]，关键问题或许就结在这里。
　　[这个我不能回答，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最好。]，鼬双手环上卡卡西的脖子。[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什么时候搬回去？]
　　[明天或者后天。]
　　略经沉吟，卡卡西把他抱上床，[休息吧。]。其实更为担心的还有……他父亲……隔着堵厚玻璃指手画脚始终只能爱莫能助，谈到关于他家里的事，卡卡西就是这种感受，站在厚厚的玻璃墙之外无论怎么焦急都帮不上忙，从这个角度思考，自己对于鼬来说是个亲密的外人，当然没有足够立场插手他的家事，也根本没有地方让自己插手。
　　[我知道你的顾虑，不用担心，马上就可以彻底摆脱了。]，鼬说了句难以琢磨的话。
　　敲门声很不是时机的响个没完没了，屋外的人把门板敲得又快又急，可是声音却想是从外太空经历长途跋涉才传到卧室的，从门口经过客厅转个弯来卧室的距离真的有这么长吗？总之，卡卡西真不想去开门，这个时间来访，肯定是“不速之客”。
　　门外的“不速之客”是自己的下属，任务有变，提前出发，现在，马上，立刻。

　　二十七

　　夜色苍茫，月亮定格在卧室的窗户里，非常和谐，看上去就像副画，然而再生动的画卷也无法表达出此时月光的锃亮犀利，任何一种刀具都无法比拟的寒光，纵使画卷是有生命的，赋予其生命的除了画家精湛的工艺还有就是注入其中的感情，这个，理解起来不难，一副称得上绝妙的艺术作品其实本来面目不过是单薄的纸张，线条和色彩，而画者在完成作品的时候将想要表达的感情投入其中，就如同吹了一口仙气，单薄的人物或景色就跃然纸上，这就是所谓的画的魂。倘若无魂，即使手艺如何堪赞，作品也不过是无意义的废物。
　　在想七想八的时间里，卡卡西已经离开宿舍了。
　　能够劈开黑夜雾霭的凌厉月光却没能将他的剪影留下来。
　　哈，想必谁也猜不中月神的心思，无法表达她的感情，所以呢，今晚的月景始终不能成为一副出色的画卷。
　　挣扎。
　　断断续续无接连的思维中忽然闪现出这么个词汇。“挣扎”。什么叫挣扎？蚂蚁被浸泡在血泊了的时候？小虫落在蜘蛛网上的时候？无辜的居民在战争中呼喊的时候？安逸生活与直面死亡中间拉扯的时候？……明知身处绝境或预感到绝境和死亡的到来，在本能上的抵抗。挣扎……
　　“或许我们都在以不同的形式进行着不同的挣扎。活着，就要进行挣扎。”只不过鼬觉得自己完全是自愿跳入“绝境”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如果说卡卡西的挣扎来源于作为一名忍者的觉悟和对木叶的使命感，而自己的挣扎和他肯定有相同之处，不同的地方可能是比他更为强烈执着。对和平的橄榄枝的祈望与执着在任何年代任何地方都永远是正确的追求，即使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所以，自己没错。鼬的思绪和一件件叠整齐的衣服一样条理起来。
　　对，自己的坚持没有错。
　　整理好了自己不多的行装，不打算睡觉，完全没有睡意，而且处在休假中，更没必要非逼自己在不想休息的时候休息。窗外的月亮看上去比刚才升高了一些，已经到了上方的窗棂。
　　卡卡西的柜子，无论打开哪一个都会发生雪崩，只是规模有大有小。鼬撇着嘴摇了几下头，他那人，无论如何发誓洗心革面做个干净利索的人也无用，转过头便忘，就这样，八成不用指望他会改了。邋遢都习惯正本能了。
　　随便拣起一本从床头柜里散落出来的《亲热天堂》，“如果不希望我看到，你就应该把柜子锁起来”。漫不经心翻了几页，全然没有兴趣，拖沓的爱情故事。耸肩，将书一本本累在旁边。
　　整理旗木卡卡西的宿舍——一件毫无价值可言的事。鼬觉得自己归整得再好，不出一礼拜，不不，顶多三天吧，这些柜子就会恢复雪崩的本来面目。而且更有可能的是卡卡西回来全然察觉不出变化。不过，罢了，反正睡不着，全当消磨时间好了，也不会影响自己思考问题。
　　月色在鼬的忙碌中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高的日色。
　　吃过早餐回家刚刚好。鼬从卧室里拿起自己的行装，走到门口，环顾下曙色入侵的客厅，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尽量控制门板碰撞门框发出极小的声音，最后用那把钥匙将门上锁，随即揣进口袋里。
　　春天的早晨是令人眩目的，而鼬的家人完全以与之相反的气氛迎接他回来，焦灼的母亲紧张兮兮不知如何开口，父亲的脸犹如冬天河面上结的冰，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佐助除外，对于鼬的到来欢天喜地。
　　……
　　[木叶高层有什么举动？]，富岳的话里听不出感情色彩，听起来完全是在和刚加入警卫队的低级下属说话。
　　[不知道。]，鼬的眼睛看着面前地板的接缝，以同样的语气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暗部直属火影大人管辖，打探情报已经很容易。]
　　[作为暗部成员，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机密一概接触不到。]
　　[你在故意隐瞒吧？！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还是太废物了，连交给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这绝不是小事，父亲大人。]，鼬纠正富岳。
　　[怎么？和旗木卡卡西呆久了学会顶嘴了？]
　　[我说的是事实，父亲大人，和那些没关系的。]，鼬一直以同样的角度看着地板的接缝，仿佛那接蜂里会蹦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来。
　　“啪”，矮桌上的镇纸准确无误砸在鼬的肩膀上，顺势落在地板上。左边的肩膀一阵麻痛，力道再大些锁骨一定会折。
　　[我已经最大限度的放纵你了，别不晓得天高地厚！]
　　[我也是在我的最大限度上完成您所交代的事。即使您认为我没有用。]，鼬没有改变姿势。
　　[好，既然没有什么都没打探到，你这次回来又是为什么？哼，终于被那家伙甩掉了？]，富岳一改命令的口吻，换上刺耳的语气。
　　[妈妈说的，佐助快要入学了。]，鼬避开话题。
　　[这个借口我会相信么？]，富岳站起来，踱到鼬面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趴跪在地板上的儿子。
　　[父亲大人，我说的句句是实话。]，鼬依旧眼皮也没抬一下。
　　富岳突然拽住他的头发，逼他仰起脸，[或许现在你还可以隐瞒，不过我会有办法让你坦白。]
　　“叩，叩，叩”，美琴很适时机地敲门，端进泡好的早茶和一些点心。
　　鼬整一整被弄乱的头发，[我想去看看佐助。]，站起来，捡起身边的镇纸重新放好在矮桌上，然后冲父母鞠了一躬，便轻轻阖上拉门。
　　[哼！]
　　美琴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丈夫，[情况怎么样？]
　　[什么都不肯说。这局面完全是你娇纵的结果！]
　　美琴咬住嘴唇低下头。

　　二十八

　　……
　　“寂寞这东西……其实就是道分水岭。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后便是享受，不过因年龄而异，也因人而异。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年纪大概还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吧，哈。”某次月光疾风说的颇有点哲理的话，是什么时候说的来着？好象是偶然在浴堂里碰到的，后来顺便聊了几句。
　　这句话忽然跳到眼前，卡卡西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没细想，笑笑便寒暄过去了。现在琢磨下，自己是一直享受在寂寞中呢还是尚未体会到寂寞带来的乐趣呢？拿捏不定的问题，说自己不孤独那是骗人，可自己却没因此而多么感伤，或许是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感伤……这算正享受在其中么？没法给予确切的定义。很多事都是这样，无法给予确切定义。
　　无法给予确切定义。
　　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想。思想上本能回避复杂的东西。逃避是人的本能，也称之为惰性。每每遇上困难，麻烦，复杂的事，也包括伤害，劳累在内，身体各个部分便开始想要躲闪，下意识的，不由自主的。当然，这完全是可以控制的，强迫大脑去思考不易理解的事，强迫身体突破疲劳的极限去修炼……这样的例子一次能举出很多。
　　思维无限开小茬，因为大脑逃避思考与鼬有关的事了。
　　……
　　[放弃吧。]，止水双手垫在脑后，躺在地上欣赏起夜色，[你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了哦。纸里包不住火，木叶内部这场战争是无法避免了，这个不是偶然，是注定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月光荡漾在河面上，粼粼闪闪的。
　　“哧”扁平的小石子在河面上连续跳跃，最后在靠近对岸的地方沉没。激起的一圈圈涟漪扩大彼此侵扰干涉，久久不见平复。
　　[那我该怎么办？]，鼬在他旁边坐下，[我早就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只牺牲我一个人，我无所谓的。但事情远比我想象中复杂，越来越复杂……]，波光在他双眸中跳动。
　　[喏，你看水涡，表面平静之后，我们看不到河面以下水波还在扩散呢，就好象我们一族和木叶的矛盾，这么多年来一直暗波汹涌呢。]止水将左腿架在右腿上，[大概只有你没被那些家伙派来的人监视过吧？木叶上层的一批混蛋。]
　　鼬望着河面，咬下嘴唇。[宇智波不存在就好了。]
　　[切！你为什么不希望木叶不存在？]，止水反问，[其实你痛恨的不是宇智波，而是你的父亲。]
　　[别提这个。我不想听。]
　　[也对，如果我有这样的父亲我也不愿意提。]，止水将头偏向一边。
　　[今天你把我叫出来说是要告诉我很重要的事，到底什么事？]
　　[呵，边走边说吧。]，止水坐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我想去上游看看。]，说着站起来，自顾自往前走。
　　鼬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两人缓步沿着河岸走着，止水不时抬起头观看下周围的动静，只字未说。
　　……
　　“爸爸眼里只有哥哥。”今天佐助入学第三天，从院子里看到前厅拉门上的父母对坐的黑影，偶尔也能听见几句琐碎的话，父亲嘴里的从来只有哥哥的名字，哥哥是优秀的这一点确凿无疑，无论从谁嘴里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可……为什么如此哥哥如此出众父亲还时不时责罚他呢？难道才能是要被严格管束才发挥得出来么？如果那样可以让自己和哥哥一样，自己很乐意啊。佐助的年纪还不理解鼬的处境以及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根本不知道呢。“还不回来……”佐助靠在长廊的栏杆上，等着鼬回来告诉他学校里的趣闻。
　　河水上游卷着水沫湍急地向下奔去，哗哗的水声在夜晚显得格外喧噪。
　　[知道万花筒写轮眼吧？据说已经失传的瞳术。]，止水靠在鼬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打开万花筒的方法，就在密室的资料里发现的。]
　　流水声遮盖了心跳声，鼬表面上一动未动。
　　[我想你需要那样的力量。]，止水扬起嘴角。
　　鼬不动声色。
　　[想知道的话……]，止水骤然拉开彼此的距离，脚跟踏到河岸边，[就把我从这里推下去，我不会挣扎。]，脸上挂的笑容无比狡黠与其认真的语气很是矛盾。
　　足够滞重的沉默之后，[别闹了。]，鼬转身要走，[以后也再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完全出于自愿，只要你需要。]
　　脚步稍停停，之后，鼬直接离开了。
　　“你可以杀掉我。”卡卡西说。
　　“如果需要，你就把我推下去，推到河里。”止水说。
　　“你们为何愿意为毫无价值的理由争着去死？”鼬想不明白，为了自己值得吗？对于卡卡西十分肯定是喜欢的，有时固然反感止水的某些举动，可并不妨碍做好朋友，总得来说也不大讨厌和他相处。这是两个差异很大的，就像海洋和沙漠，无论性格脾气还是生活方式都风马牛不相及，唯一的共通点大概就是自己——都和自己有较长时间的亲密接触。这足以构成他们不约而同情愿死在自己手里的理由吗？这样推断，是不是只要和自己相处过长的时间就会愿意被自己杀死？哈，荒谬的结论，可笑。那样的话自己成什么了，死神的使者还是隐藏的刽子手？
　　走着走着，已经窥见昏黄微弱的烛光，大门口挂的两只白灯笼中点燃的蜡烛的光芒。
　　房间的门偷偷敞开一道缝隙，佐助悄悄站在那里，等着哥哥走出前厅的身影。
　　“嘎”，拉开房门的瞬间，鼬发现佐助满怀期待又带些慌张地扒在自己卧房门口，估计是想趁自己进来前爬到床上，结果没来及。[你已经上学了。]，轻轻关好门，[应该习惯自己睡了。]
　　佐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两只小脚丫交替着踩来踩去。
　　[总依赖我，长不大的。]，鼬以轻淡而带有责备的语气开口，[不过，今天算了吧。]，转而抱以微笑。
　　佐助开心地点了点头，随后快速跳上床铺。
　　“打开万花筒写轮眼的方法，或许他真的知道。”鼬边换睡衣边琢磨，止水不像是骗人，真的看到了什么禁忌的机密。摇摇头，“不过，我是不会为你们谁去死。”喜欢固然喜欢，也并非自己惧怕死亡，而是因为个人这理由太过渺小，始终不是自己追求的……可能这就是自私吧。好吧，自私……
　　佐助看着哥哥脱下上衣挂在墙上的钩子上，光洁的背部依稀显露些线状伤痕，拉开柜厨，拿出睡衣然后脱掉裤子再麻利地穿上睡衣，一面低头系着胸前的扣子一面对他说，[先睡好了，我去洗个澡。]
　　“吧嗒，吧嗒……”细碎的小脚步从走廊一路跟着鼬来到浴室，眼巴巴站在门口望着他。
　　[你有话和我说吗？]
　　佐助摇摇头，赶紧又点点头。
　　[什么事啊？]
　　要说学校的事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非说不可的事……佐助沉默一会儿，[我……哥哥，我想问……你是不是又要搬走了？搬回暗部……]
　　[是啊，要回去的。]
　　[那……下次什么时候回家？我很想你……]
　　鼬看了弟弟一阵，视线继而转向浴室上方的小窗，头过那小方块搜寻月亮的身影，最终目光重新回到佐助身上，冲着他微笑着说，[再休假的时候。到时候你要拿出优秀的成绩给我看。]。什么都不懂并非坏事。
　　佐助抿住嘴唇用力点了下头，心里显然很高兴。[说定喽！]
　　[恩。这下你可以安心地去睡觉了吧？]，鼬依然笑着伸出手摸了摸佐助硬刺刺的头发。
　　[可……我，我也想再洗个澡。]
　　鼬诧异一下，[听话，快去睡觉，明天还要去上课。]，说着习惯性照着他额头戳了下。
　　佐助仿佛没听见，依旧站在那里。哥哥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想和他多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质，虽然哥哥还是那么温柔地关心自己，可是变了……有说不出来的地方和过去不同，好象和自己不再亲密无间了，就是心里有很多秘密不肯告诉自己的感觉。年龄越小的孩子直感往往越是敏锐，尽管佐助还不会用隔阂或者疏离这样的词来描述。
　　[拿你没辙。]，鼬叹了口气，让佐助进来，关上浴室的门。[下不为例。]
　　[都说了，你早晚要独立，不可以一直这样粘着我。]，鼬将毛巾拧得半干，给坐在面前小板凳上的弟弟擦背。
　　为什么哥哥的话听起来像是恨不得自己马上长大然后离开他离开家呢？佐助不懂，只是安静地听着。
　　鼬却没在说什么，把他放进浴缸，催促他洗干净就回卧房。
　　[还疼吗？]，佐助趴在浴缸边上，看着白色的肥皂泡沫涂遍鼬全身，黑色的长发潮乎乎披在肩头，颈后，还有锁骨上，面颊被热气熏得淡粉，也不是第一次和哥哥一起洗澡，但还是觉得这时候的哥哥有种别样的风味。
　　[哪里？]，鼬抬起头斜瞟了他一眼。
　　[背后的……]
　　[没事了，已经完全好了。]，肥皂沫一直延伸到脚踝，鼬再一次催促佐助擦干净身子去睡觉。
　　佐助有些不情愿地爬出浴缸，当哥哥随后进入浴缸时，他忽然伸手过去触碰背后的伤疤，刚接触到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指。[父亲对哥哥总是特别严格呢……]
　　鼬楞了几秒，扯出不大自然的笑容，坐进浴缸，[好了，已经过去了。可是你要是再不去睡觉，我就不和你说话了。]
　　佐助这才极其无奈地一步一步倒着退出浴室。
　　“吧嗒，吧嗒”的脚步渐远，鼬才完全放松沉浸在温水里，缓缓闭目。休假即将结束，解决不了的问题依然在激化。

　　番外之乱七八糟的中场插播

　　喀！
　　深夜档节目很不厚道地中断了，瞅瞅墙上的挂钟，1点半。电视屏幕上一片雪花。
　　[哇！搞什么？还说是什么回忆录呢，根本一点不写实也就算了，居然在大半夜断掉……]，卡卡西亲切地将手搭上身边人的肩膀，[你说呢？编剧差，情节差，内容剪辑差，演技嘛……][演技也很差，当然只有你，没我的份。]，鼬用两根手指捏起肩膀上的手撇到一边。
　　[喂，说我演技差……我可是被荣为木叶第一技师……等等，等下，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你的过去都是在演戏？！][我可没说。不过，事实上那谁知道！]，鼬不屑地白了卡卡西一眼。
　　[你说话可得讲点良心啊，虽说这片子很多情节与真实情况对不上茬，可是我对你可绝对是真心的，我发誓。]，卡卡西刚将右手举起……
　　“轰隆”，外面天空上一声狂雷。今天明明是晴天啊……
　　[瞧，说谎要遭雷霹的。]，鼬耸耸肩，盘腿坐在地板上。
　　[这纯属意外……]，卡卡西赶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呼。难不成果然在说谎？？
　　“啪”这时鼬解开上长袍拉锁甩出厚厚一爹剪报，[这就是你说谎的证据！]（拉锁？？对，别怀疑，的确是拉锁。）卡卡西凑近一瞧，“木叶忍者村同人歪歪传专题连载”大字目下首条便是“天才忍者木叶第一‘妓’师旗木卡卡西之情史”靠！冷汗更是一个劲从额头上往外冒，“木叶什么时候有这种出版物？我怎么一点不知道？！莫非纲手老太婆终于抵御不了同人的诱惑，走上了这条道路？？！”[这分明是胡扯！等等，这东西……木叶发行的刊物你手里怎么会有？！]鼬倒是冷静得很，再次拉开长袍的拉锁，掏出一串丸子，[五大国都有发行啊，听说木叶为此狠赚了一大笔呢。周遍地区也有卖，不过价格相对贵一些，五代果然会做生意。]“也不想想我在晓，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累，起早摊黑累死累活每个月才得那么点可怜的薪水还全都花费在买你的奸情史来看了，真替自己不值！”（不过，不过，好象没人逼你去买啊……）“好个逢赌必输的腐败老太婆！”卡卡西在心里将纲手骂了361遍。
　　“阿嚏！”此时此刻纲手正在办公室里讨论最新一期歪歪传主题内容，[就这么决定了！我就压大和！我看好他！]坐在对面的静音呷了口茶，[大和是受。绝对是卡大和。]“喀嚓！”一张办公桌报销了，[我敢打赌！这不是靠运气，我经过很长时间分析才得出的结论！大和卡才是王道！]为了制止更大的暴动，静音连忙制止纲手，[公主大人先别动怒，您来说说经过分析的大和卡的理由。][好听啊！大和卡，卡大和，还是大和卡读起来顺口。难道不是么？呵呵呵。]静音汗颜。这就是所谓的经过长时间分析得出的结果么？因为CP读着顺口？！
　　[胡说八道！！！这分明是诋毁！！]，这边卡卡西火山也爆发了，[我凭什么就是个受命？！我要起诉这家出版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阿卡，玄卡，疾卡，凯卡……这，这绝对是在诽谤我的名誉！][蛇卡，佐卡，零卡，鬼卡……还有最新的斑卡]，鼬不紧不慢掰着手指继续数。然后快一步抢下正要被撕毁的剪报，这可是花银子买的！[你哪还有名誉可言？][这不公平！这话你没资格说我！]，卡卡西余怒未消，立即翻箱倒柜，《亲热天堂》以及一系列色情小说散了一地，终于在柜子最下面翻出一个相册。有了！
　　“叭”甩在鼬面前，[你自己看看吧。]“怎么说我曾经也在暗部混了不少年头，老下属，眼线，崇拜者不知有多少呢！若不是因为某人我还舍不得退出呢！”（某人是谁？明知故问嘛……）鼬开相册第一眼，顿时花容失色，面色如土。
　　[这些资料都是我拖人高价从晓买来的！比起五代目来，你那个老亲戚更会做买卖吧？]，“哼哼……”，暗笑的同时心脏一阵剧烈疼痛，在暗部工作的所有积蓄+教师基本工资+年终奖金+加班费通通报销在这一本相册上了！换了你，你能不心痛吗？！（的确的确，由于经济问题，近来的《亲热天堂》连载都没有追。）咳，解释一下。斑将个人私藏以及偷拍的鼬的照片翻制标上“花魁”二字然后高价在组织内外部兜售，当然上上下下不知情的只有鼬一个人。
　　确实不能小觑卡卡西的人脉网，这些照片都是他暗中托人从各个角落搜刮来的！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卡卡西不但掏出了自己所有的银子还向纲手提前预支了5年的工资。（嘿嘿嘿嘿……卡卡西以后的日子看我怎么双倍压榨你……纲手的窃笑。）不过斑手里相片也的确是物有所值啊，从鼬哇哇哭住出生到20岁为止可谓应有尽有！其实斑爷如果您开个开个侦探社或者写真艺术馆八成也能出人头地。（斑：耶！没错！我的养老计划被看穿啦！）[这才叫证据确凿呢！]，卡卡西挺直了腰杆，[鬼鼬，零鼬，蝎鼬，迪鼬……还有你和你那位老亲戚八成是在还没去晓时就开始了吧？！][胡扯！这绝对是合成的！你不知道现在有种技术叫PS吗？]，鼬狠狠合上相册摔在地上。卡卡西赶紧夺了回来，这是资料可是价值连城，而且人不在了……好歹有个相片也算安慰吧。虽然很多不雅的照片令自己蛮生气，但也不能让它们落在别人手里，这钱花得……值！又一阵心痛！[怎么样？现在你没话可说了吧？]鼬剜了卡卡西一眼，站起来开门要走人。
　　[现在你能去哪？还没到时间呢。]，卡卡西一个箭步挡在门前。[说起来，你难得来看我一次，干吗带着这么大的怨气？][反正我不在你也风光得很，都忙不过来了，我才不跟他们抢呢！]，鼬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
　　[你就那么相信那破杂志上胡说八道啊？那个……根本大多来源于木叶花痴女的想象！事实上我怎么可能是受呢！]，卡卡西邪恶地一笑，扳正鼬的头。
　　[哦？意思就是说，除了把你的攻受地位搞错了之外……是谁都可以吗？]，鼬还是要走。
　　[啊，你怎么变得这么爱掰理？不是可不喜欢说话呢吗？]，卡卡西一直压住门板。[谁叫你离开木叶的……还一走就7年。]硫磺味弥漫的屋子里陡然像下了场酸雨。
　　[你给我让开！]，鼬这下好象是真的受到打击生气了。
　　[……好吧好吧，算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卡卡西无奈即刻双手向上做出投降的姿势。[不过，你不准再提这件事！]鼬握在门把上的手这才松弛下来。
　　[那些照片……看来你在晓的日子也不寂寞。]，卡卡西摸着下巴说。
　　[不是才说不许提那件事了？！][对啊，不许你提我。但没说我不能提你啊。]“啪啪啪……”什么被打的声音。
　　回过神来，二个人已经坐到床上。[疼啊，你下手也忒重了。]，卡卡西捂着脸，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们第一次H不是在旅馆吗？刚才那个记录片怎么剪辑到我家里，啧啧……]鼬彻底拉来长袍拉锁。这就是晓所谓无尖不防，绝对抵御外来攻击的神奇制服，看来这件衣服不但有绝好的防御能力而且还是有魔术口袋。（回放鼬从里面掏出厚厚剪报和丸子的场面。怎么听起来好象把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藏在里面了？）[我说，怎么一提H你就脱衣服啊？原来是拉锁结构……]，卡卡西在想什么？
　　[你才是色情小说看多了！我单纯是热而已。]，鼬还没说完，两只热乎乎的手一下子箍在自己腰间。[这件是个样子而已，真正的那件被佐助给毁了。]“本公司新推出一款多功能风衣，里面有很多内袋可以存放东西，外出必备，经济实惠方便。广泛诚招代理。”然变成了电视推销员。
　　咳……转回正题。
　　[你怎么穿成这样？]，鼬里面的衣服……上衣短了一截，和佐井的露脐装有几分相似，[莫非你和佐井……]，卡卡西的手刚好放在裸露的那一段腰上。
　　[你还有完没完？里面的衣服也被佐助一起毁了，一时找不到合适尺码的……]，“若不是急着来找你，我怎么会穿这样？”不，不对！不是因为来找这家伙才故意穿的而是没有时间好好找……自己干吗心虚啊？！
　　[佐助？你果然是大家口中的弟控。][……把你的手拿开！][不许你在其他人面前穿成这样！][现在……没有别人在。]，鼬刚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去，呃……[你……！！]卡卡西一只手顺着鼬的裤腰伸了进去，[摸摸看你有没有长赘肉。蓝色……你不是最钟爱黑色的吗？]“啪，啪，啪……”又有什么被打的声音。大家都不要去管，恩。
　　[喂，抓紧时间吧，一会儿就该天亮了。你今天不是来找我看电视讨论无聊话题的吧？]……
　　[不是那里！不许开灯！啊……]，鼬的声音。
　　[这里怎么样？那里？呼……你好歹也配合下嘛！]，卡卡西的声音。
　　……
　　[好好，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了。][恩……哈……轻……]……
　　禽兽！
　　[喂，第一次的时候你为什么回在温泉旅馆的房间啊？]，完事之后，平静地躺在床上卡卡西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那你又去那干什么？]，鼬的声音明显疲倦，显然刚才被玩得太过了。
　　[大和邀我去的。]！！！大和卡2票！
　　[不是啊！鼬你听我说！听我说！！大和是约了我，但是我不是最后和你在一起了嘛！]屋内再次出现什么被打的声音。好了，不要去管……
　　[哼，我看如果当时是别人躺在那里你也一样！]，鼬忿忿不平地想坐起来，但是又坐不起来……
　　[不要对已发生的事做假设性评论，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躺在我旁边的就不是你了。]，看来卡卡西老师又想被打了……
　　鼬似乎真是累了，这次直接转过身去，将被子蒙到耳朵。
　　[我开玩笑的，你别这样啊……喂喂，好啦，我答应你，把村子里那家甜品店买来送你，专门为你一个人开，行了吧？][真的？！不许反悔！不然祝你被帕克咬死！]，鼬马上回过头，两眼闪闪亮。
　　被……被耍了！卡卡西的心开始滴血了……银子啊！看来自己的命运只有被纲手腐败老太婆千着鼻子走的份了……（精神上很同情你……）[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去旅馆干吗？一12岁小孩……难不成真和刚才的电视剧讲得一样，在家被虐待，然后离家出走？][胡说！你自己都说木叶搞的这些娱乐节目是想象，凭什么套在我身上？！][你真的没和止水还有你父亲……]“叭啦，叭啦，叭啦……”这次被打的声音比前几次都猛烈……
　　[那天只是家里没人我才去旅馆将就而已！][哦哦，这样一来，也就是说你的第一次还是我的。]鼬高高扬起的手迟疑了一下收回去了，又转过身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卡卡西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再许诺一下吧……可是荷包的问题……再发展下去自己大概要沦落到每天蹭鸣人拉面吃的份了……（鸣人：我才不会叫大叔蹭呢！）“喀嚓，喀嚓”，腰好疼，[……刚才你也太热情了。]，鼬藏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啊，没办法嘛，太久没见到你了，最近一次见面还是3年前你偷偷潜回木叶那次呢，太想你了。]，恶寒，卡卡西老师不要突然煽情啊！
　　[今年生日你想要什么？][你今天特地来就是问我这个？]，卡卡西一副感动的样子，[不过，按理说你可没这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咣”闹钟冲着卡卡西的脑门飞了过去。好球，正中目标。
　　[……无论如何，先谢谢你了……]，“滴答，滴答……”好象流血了。
　　[奔30的大叔脑子里肯定不会想什么好事……][说的也是啊，虽然我还年轻不过也应该为将来打算下了……]，卡卡西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想要个女儿。]“锵锵锵锵锵……”停！
　　[有个性格像你的女儿那算是没得救了。]，鼬得出一结论。（一定是小葵那样的活宝。谁是小葵？参见《蜡笔小新》，野原新之助的妹妹，整天抱着杂志帅哥流口水，哦，我的木村，我的莱昂纳多～）[嘿，如果有个长得像你的儿子那才叫要命！那我还不得一天到晚什么都别干，追在他后面打苍蝇啊？！][你！！]，鼬忽然犹豫下，[你什么意思？谁说要给你生了？！][那好，也对，不提醒我都忘了，不能指望你。我应该正正经经娶个女人来才对。]鼬没再说话，开始穿起衣服来。天也蒙蒙亮了。[找去吧，找去吧。豚豚蛮合适你的！][在多呆一会儿嘛……]，卡卡西赶紧恋恋不舍地拽住鼬的手腕。
　　[不耽误你去找你心目中的‘女神’了！随便你要娶多少个娶多少个，要生多少生多少，反正我死了，我管不着！]，天一点点亮了，鼬头上的光环越来越闪耀。
　　[对了，大蛇丸是不是也在那个世界？你们经常能碰面不？]蛇卡2票！
　　[不要想歪了！我只是想大蛇丸对希奇古怪的东西有研究……八成在那个世界开发了男男生子术也不好说。不然你先去问问他……然后等我生日的时候再来找我……不行不行，如果你被他给骗着吃掉了那就糟了！危险！]鼬点着头听卡卡西自言自语地分析。[很好，继续……][不过自来也大人也在那个世界了，想必大蛇丸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不行，还是太冒险了。]“噼里啪啦”，鼬这边终于爆发了，[你自己去找他吧！想要女儿自己去生！没听说过吗，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鼬头上的光环已经开始闪光。[算了，我必须得走了。][啊，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那边找你。][不必了，我还想多过几天清净日子，你就安心留在这当奸情主角吧，寿终正寝才适合你。]，说这话的时候鼬眼睛里有些闪烁。
　　[呵呵，世事难料。]，卡卡西笑得有些沧桑，[不过，我真的想要个长得像你的女儿，留不住你，起码……]这个……话说虎毒不食子呢，卡卡西老师，你怎么能打这种主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胡说八道！对女儿我才没有歪念，不过如果换成儿子的话……]，果然有奇怪的想法……
　　天完全亮了。
　　[那么，先再见了。]，鼬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要记得刚才的事啊。][……就算真的可以，也不可能赶在你今年的生日了。][那就当作提前准备明年的礼物喽，一年时间刚好。][……闭嘴吧！]呵呵。阳的光芒终于刺破了云层。
　　番外完

　　二十九

　　周围包容在岑寂的黑暗中，暗得如此诡异，静得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空气潮湿而滞重，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活象泡在水里的湿衣服摩擦那样的回响。“叮铃，叮铃……”风铃蓦然响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但那具体究竟又多远根本无从判断，如此浓暗中方向感自动失效，声音拖沓冗沉，听起来感觉上犹如冥府之乐的前奏。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上方接近房间天花板的位置忽然洒下一道光亮，与灯笼如出一辙的朦朦胧胧的光亮。一只红色的风铃在那个位置摇摆，光柱成圆锥形落下，在自己面前约一尺的地方形成一个圆形亮斑。
　　“这到底是哪里？”卡卡西一次又一次默默在心中发问。
　　[嘿！站起来！]缓缓睁开眼睛，面前的光柱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的影象，完全没有实体存在感的人影，就好象是从那道光中衍生出来的，只有和那朦胧的光线融合在一起才能存在。
　　[现在的你像什么样子？！][你是谁？这是哪儿？][我是你啊，说准确一点是存在于不同空间的你，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你的另一面就好了。]，人影抱胸站在卡卡西面前，[其实，我们曾经见过一次面，只不过那次我力量不足所以没法子变得大罢了。][另一个我？]，卡卡西机械得重复，处在这样的状态下大脑思考起来显然吃力，很难消化人影说的奇怪话。[类似影分身么？][算了，你姑且如此理解吧。]定睛打量面前的人影，头发，眼睛，下面的面罩都与自己无二，身上也同样穿着暗部的制服，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背后长有一双不大的黑色翅膀，按全身比例来说，那双翅膀的确是太小了点，简直像对玩具。
　　[莫非这里是地狱？你是死神使者之类的？][嘁！才不是呢！都说了，我的确是和你分别存在在不同的空间，但也不是地狱什么什么的地方！]，人影显得不大高兴。
　　[那你身后的翅膀是什么？我可不记得我长有那东西。更何况现在这地方……即便说是地狱也不夸张吧？好吧，开门见山地问，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目的是什么？]，气氛多少令自己适应了些，思考能力也渐渐趋向正常，吃惊固然还是吃惊，不过眼下除了和这个自称为自己另一面的影象交谈也别无他法。
　　[哼！关于我的身份什么的事一一解释起来恐怕很难长话短说，再者即使我解释了以你的脑瓜……恐怕也理解不了。所以作罢。]，人影仍旧抱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蛮让人生气的。[问得好。你和我的空间本来就是两不相干，我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和你见面。见面也得要一定条件呢，可不是你认为的什么时候想见就见的了！况且我也没有那个时间蹿来蹿去的！]第一次被自己如此鄙视和说教，卡卡西的心情很复杂难以描述，而且自己全然不觉得平时说话的态度这么罗嗦还很不可一世。[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那么下面我们就重点问题长话短说吧。][恩……我想，除此之外你还有很多疑问吧。尽管提出来好了。]，人影的口气稍稍缓和了些。[但答案未必会令你满意。][我想知道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如何能回去？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卡卡西慢慢站起来，以同等的高度注视和自己相貌无二的影象。
　　[首先来回答，这是人类肉体弥留之际精神意识的驿站。]人影不慌不忙地说，略略停顿一下继续开口，[至于你能不能顺利返回，我可做不了主，那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来协助你扫清你的某些疑惑而已。]肉体弥留？？卡卡西无比震惊，莫非自己快要死掉了？？什么时候……想到这里脑袋生疼，什么都记不起来。
　　[有什么好吃惊的。人都要死的。何况这不是你的期盼么？这样一来，你便可以见到你的父亲，老师，还有朋友，说不定你的母亲也找得到。有什么不好嘛？]，人影将手摊到肩两侧。
　　[不！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现在……暂时不能去和他们见面！]，卡卡西只是用力甩头。
　　[哈！我晓得了。你放不下那孩子嘛，宇智波鼬。啧啧，真是遗憾呐。]，人影轻轻歪头，面露惋惜的神色。
　　一语道中心思，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强辩，[你为什么会知道？][呵，我是另一个你嘛，你在想什么我缘何会不清楚？但即便你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的确是属于你，你也喜欢他，而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你却无能为力。所以嘛，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呢？趁现在一走了之好了！][不！我得回去！我必须得回去！]，卡卡西脱口而出，情急之下难以详细考虑什么，只觉得如果就这样死去无法心安理得到达另一个世界，[就算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也不能放下鼬不管！这种心情你不懂！][四代目，带土，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他重要么，在你心里？]，人影的口气咄咄逼人。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不同的，根本不同的，不是能同时放在天平上称量的！]，卡卡紧紧皱眉，双手抱头。[对于老师……我只能抱歉，目前还不能同他们相见。][求生的意识很强烈啊。]，光柱中又走出一个人影，衣着面孔与刚才的人影一致，只不过背后插一对白色羽毛的翅膀，而且比例适当。[喏，喏，你输了。]，长着白翅膀的人影眼睛笑成弯月，[我就说嘛，旗木卡卡西不可能这么消极。][胡扯！他那求生理由根本是歪门邪道！切，脑子里整天不琢磨好事的家伙！]，黑翅膀的人影不屑地狠狠偏过头。
　　[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想活下去嘛。他爱那孩子也不算什么错事。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爱嘛。]，白翅膀的人影仍然笑得温和。
　　[那……现在怎么办？]，黑翅膀人影面露难色。
　　[让他回去喽！讲好的事。]……
　　“真是奇妙的组合。”被晾在一旁的卡卡西呆呆看着“自己和自己”吵架，脑子的确是蒙了，过去可是从来没有试过变出影分身来吵架，纵使再无聊也没这么干过。当然，面前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影分身，而是着着实实拥有独立思想的两个自己”。
　　[你们到底是什么，天使与恶魔的组合？][我说你啊……不是说不要问这么复杂的问题了吗？！][还是我来简单解释下吧。毕竟见面机会渺茫嘛。]，白翅膀的人影稍稍前站，黑翅膀的人影点头表示认同，[我们是由你的情绪产生的非实体，生活在与正常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如你所知，人有各种情绪，这些情绪会形成气场，情绪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点。这样说来，你还是与众不同的。怎样？这个说法够直白吧？][那么……你们来自于消极情绪与积极情绪？情绪精灵，可以这么说吧？][呵，这会儿脑袋倒灵了。]，黑翅膀的人影冷哼一声。[时间差不多了，别再说些有的没的了。][说的是，谈话就此终止。再见喽！]白翅膀的人影伸出手朝卡卡西轻轻一推，顿时一股浑厚的力量劈头盖脑压来。
　　……
　　阳光为何这般明亮？听，鸟儿在婉转啼鸣，树叶在沙沙律动。
　　卡卡西刷地张开眼睛，仿佛从梦中醒来，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梦，但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全然没有印象。清醒了便是清醒了，[这是哪儿？]，自言自语咕哝一句之后环视周围的布景，病房——木叶医院的病房。自己何时又跑到医院来了？这时才发现全身僵硬疼痛，大概是长期卧床的缘故。等等，长期……自己在病房里躺了多几天？艰难地伸手按响床头的呼叫器，一直按，不停得按，总得有个人出来和自己解释下。
　　不多时，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冲进病房。医生摸摸卡卡西的额头又翻翻他的眼睛，沉默一阵之后病房又喧闹起来。
　　[祝贺你啊，卡卡西先生。你可知道你将近昏迷了一个月。]一个月？！卡卡西显然不能确信，脸上呈现出一片茫然，看上去似乎连一个月是多久也不晓得了。
　　后来从陆陆续续来探望自己的同事口中得知，那次任务敌人最后之际破釜沉舟决定鱼死网破，拉下陷阱决定和他们死在一起。而自己则是想都没想直接拿身体挡在同伴身前，拿身体接了无数暗器，有十多处命中要害……后面的事，要怎么说呢，虽然损失不小但小队总算化险为夷了。
　　原来如此。卡卡西喟叹一声。鼬呢？鼬怎么样了？算起来，自己出任务到现在就没再见过他了，他为什么不来医院看自己？
　　[我大约多久才能出院？]医生看了卡卡西一阵，[依照你现在的状况，意识已经恢复了问题不大了，只需要养好身体上的伤便是了，不出2个月保证没问题！][什么？还得在医院呆2个月？！那可不行！我有急事，必须出院！][火影大人是知道你受伤的事，任务和你的小队我想你不必担心。安心静养就是了。]，医生翻了翻病例。
　　卡卡西想在和他说什么想必也是无济于事，[这样的话……可以帮我联系一下阿斯玛么？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有事尽快要拜托他。][阿斯玛老师吗？这个没问题，这就去通知他。]

　　三十

　　隔天早上阿斯玛赶到医院。
　　[啧啧，你小子真是命大。害得我们着实为你捏了把汗！]，阿斯玛椅子还没坐热便急不可待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刚要点燃，又想起什么似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将香烟别到耳朵上，[抱歉抱歉，你现在还是病人呢。][没关系，我想吸进这点二手烟不会对身体怎么样。反正横竖都已经这副样子了。]，卡卡西无所谓地摇摇手。
　　[今天我可是向学校请假来看你的，听这里的医生说你找我有急事，什么事啊？][哦，想让你代我回去一趟，去我的宿舍看看有什么变化，有什么人去过……]阿斯玛皱着眉头盯着卡卡西看了一会儿，继而发出一声惊叹，[就这事儿？！这点破事儿？]卡卡西认真地轻轻点头。
　　阿斯玛照着大腿拍了一巴掌，随后笑起来，哈哈大笑，[我说……我说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以为你宿舍里有什么值钱东西？好吧，如果我是小偷的话绝对不会去你那里偷东西。]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哈！我知道了，你是惦记你那套《亲热天堂》吧？直说好了，我去帮你拿来，正好我也能借机读一会儿。不过不过，千万别让红知道啊！不然我就完蛋了！对了……我可不会帮你整理你那一个多月没住人的房间啊。][我想知道鼬怎么样了，宇智波鼬。]，心情蛮焦急的，没情绪和他调侃，干脆照实把话说了。
　　[宇智波鼬？]，阿斯玛重复一遍，[哦，那孩子啊！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如果我知道就不用问你了嘛。][喂喂，这你可说得不对。他和你一同在暗部，又是你的后辈，怎么都了解比我不是。]，阿斯玛习惯性得又将烟放到嘴边，用眼神争得卡卡西默许之后站到窗边点燃香烟，[他的情况我是不甚清楚，但听学校其他中忍老师提过他弟弟才来忍者学校不久就表现出色。]“佐助吗？”[那，他弟弟有没有在学校谈论过关于哥哥的事，或者家里的什么事？]阿斯玛望着窗外回忆片刻，摇摇头，[喂，我又不是鸡婆，怎么可能打听那些！][这样啊……]，卡卡西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沉思着什么。
　　[你干吗突然如此关心鼬的事？][最近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真的没发生什么吗？的的确确一切相安无事？]，卡卡西并不理会阿斯玛的疑惑。
　　阿斯玛面露匪夷所思的表情，[据我所知，村子里确实平平安安。但你要硬是问这一个多月鼬去干什么了那我可真是不晓得。不过除了你这次的任务也没听到过什么风声说暗部成员还有其他死亡之类的，倘若他不在村子里大概就是去出任务了吧。话说你向暗部同事打听不是比较容易么？][不想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呢？]，阿斯玛有些摸不着头脑。[脑袋真的没受伤吗？][大概吧。][卡卡西，我看，你现在需要安心静养几天，什么都别想，就让脑袋空空的好了！]，阿斯玛掐掉香烟，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也曾受过重伤昏迷，那个时候嘛……精神刚刚清醒，病房里清净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就不知不觉得胡思乱想，那会儿想的那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偶尔一琢磨，自己都觉得脸红。‘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居然曾经这样想过！？’就是这样的。再说，你昏迷了这么久，一个月里没有回归的意识才复原嘛，难免想法和说话会令人奇怪。好了，休息吧。]卡卡西将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缓缓躺下去，眼睛直楞楞望着天花板上某一点，单纯地望着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东西进入眼底。[或许，你说的对。]，自己不过是迫切地想知道在这一个多月里发生过什么，哪怕再细微的事也想知道，但怎么也表达不好——那种隐隐的发生过什么——还很可能和鼬有关的感觉。可能正如阿斯玛所说的，大脑思维和语言的衔接功能还没完全复位，没有办法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
　　[恩，是嘛，相信我！你放心，《亲热天堂》我还是会帮你捎过来，反正假也请了今天没其他事，你就好好利用病假轻松一下吧！没有什么比幸运得活下来更值得庆幸的了！倘若我在村里碰到鼬那孩子会叫他看望你来着。][谢谢。][不好意思偷听到你们一部分聊天内容。呵呵，很清闲嘛，聊得真愉快！]，窗棂上骤然闪出一个人，双脚蹲在不足5公分的窗框上，口气傲慢得很。
　　宇智波止水。
　　卡卡西迅速从床上支起身子，[你……]，没有思维支撑的语言无法存在。
　　[小子，偷听很没礼貌啊。]，阿斯玛插起腰朝他睨了一眼。
　　[啊……实在对不起啊，也不是故意想那么做，你们无聊的谈话内容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止水散漫地扯起一边嘴角，两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我来只是想说点关于鼬的事，不想听的话我马上可以消失。]阳光忽而一阵耀眼，树上的虫叫分外大了几声。
　　[旗木卡卡西，看来你一点不想知道。那算了。]，止水一只手放在头顶，露出一种自嘲的笑容，是自嘲，不知道在嘲笑什么。
　　[等等！]阿斯玛以请示是否回避的眼神瞧着卡卡西。
　　[大叔不需要出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止水的身体像以双脚为支点的翘翘板在窗棂里外小幅度摇晃。
　　[喂！喂！小子！你管谁叫大叔来着？！][看你的长相就很大叔嘛！]，止水斜了阿斯玛一眼。[哦，大叔？][莫非宇智波家的人都喜欢以貌取人吗？别看我留这把胡子，其实我才……]，阿斯玛急于辩解自己的年龄。
　　[阿斯玛，先停下！好吧，你知道些什么？][那个……]，止水歪着脑袋抓抓后脑勺，[鼬现在的处境就像某个平衡的临界点，非常非常微妙，稍有动静就会打破整个平衡体系，到那时……局面会有多不堪可是完全超出我想象之外，哈哈。]病房里全然屏气敛息。止水的话进入耳朵，鼓膜振动，声波传入大脑，就在这一环节发生了问题，大脑无法消化这些字符，字符单纯地只是进入了脑子，但无法转化为自己所能够理解领会的符号。阿斯玛则完全不知其所云为何。
　　[对不起。可以重复一次吗？]，卡卡西用敬语和恳请地对止水说。
　　止水也并没东拉西扯，几乎一字不错将自己刚才说的话复述给那两人听。[好了，二位慢慢领悟吧，同样的话我可不想再说第三遍。走了！][宇智波家的小子！你说的这莫名其妙的话有何意义？解释下再走！]，尽管全然不明白，但阿斯玛本能察觉到其中预示着什么潜伏的危机。
　　[哈！大叔上了年纪脑子不少使嘛，也难怪！]，止水又开始打趣，脚掌用力一磴窗棂全身撑开，不等阿斯玛冲到窗前，便整个人以后仰的姿势双手张开落向地面。[最后这句话，专门说给你听——鼬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受着你难以想象的折磨。][危险！]，阿斯玛迅速几步奔到窗前，往下张望，下面除了草坪空无一物，空无一物。[消失了？！刚才的……是影分身？]“鼬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受着你难以想象的折磨。”这句话以重垂在脑海中重复，每重复一次便砸下一个坑，[我要出院！阿斯玛我在这儿一分钟也躺不下去了！][难道你……]，阿斯玛以格外陌生的眼神看着卡卡西，[刚才那小子说的……]，吞口口水，需要组织语言，[记得你曾经提过的——11，12岁的孩子，该不会就是在说……]卡卡西冲他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阿斯玛，拜托了，我必须得马上出院。]

　　三十一

　　阿斯玛去和医院申请的当儿，一直视卡卡西为对手的凯听闻卡卡西恢复意识也来医院看望他了。这多多少少让卡卡西心里宽温些，起码觉得，起码在这世上还是有挂念的。
　　虽然人醒过来了，身上的外伤也不至于危及生命，但下地行走还是有点问题。不知道阿斯玛用什么办法说服医生同意自己出院的，总之卡卡西已经获准离开医院了。
　　这次自己是欠了凯一个人情，他在送自己会宿舍这件事上帮了大忙——将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背回宿舍，将阿斯玛远远甩在后面。用凯自己的话说，负重也是体术修行的一种方式。这家伙是不折不扣的修行迷。虽然很感谢他，但问题是，以后还是不要麻烦他的好，这一路引得街上不少人侧头观看，更重要的是，目前自己这状况经不起这等折腾啊。直到到达宿舍楼下，阿斯玛才赶上。于是，凯以自己的招牌姿势挥手告辞，临走不忘补一句，“快点康复吧，我等着和你下一场比试呢！”
　　整件宿舍就像一个空壳原封不动呆在原处，到处充满尘埃的味道。阿斯玛四下打量不禁赞叹，“你收拾的？这么整齐？”
　　房间的确是整齐地分辨不出原本的面目，和自己离开时候相比。大概宿舍本身，假使宿舍本身有灵魂或者生命那样的东西，恐怕他会对自己说，“嘿，把我里面弄得这么乱的家伙快点搬出去吧！”说来真是惭愧，卡卡西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这间上忍宿舍。在印象里，一次都没有拖过地板，一次也没有修缮过门窗，更不提刷卫生间，擦窗子之类的活了。正是这样，或许即使宿舍当真把自己轰出去，自己诚然也不能有怨言。
　　[小家伙收拾的么？]，阿斯玛托这下巴摸了摸胡子。
　　[应该是了。]，卡卡西应了一声。除了鼬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替自己做这样的琐碎事。[阿斯玛，总之先谢谢你，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手指僵在下颌旁，阿斯玛呆了一下便会意地回答，[好好，我这就回去了，反正这是你家想呆多久爱呆多久都没人干涉不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急着赶你走。]
　　[哈哈，放心了。你认识的阿斯玛是那么小气的人么？只是有些担心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一个人……该发生的问题业已发生了，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没事的。这点伤就能把我束缚在床上动不了了？]，卡卡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哎呦,那哪里是一点伤啊？到现在走路还不成吧？]
　　[罢了罢了，什么伤不伤的，不要再想了。我一个人没事，如果有事需要帮忙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恩，恩。对了，我尽量帮你打听打听关于小家伙的事，在没有越权的范围之内。]，阿斯玛冲卡卡西挤挤眼睛，蛮是顽皮的样子。
　　卡卡西点头，算是再次致谢。
　　阿斯玛走后，安静再次将自己包容起来。思维逐渐一点点复位，大约一个多月，或者更久一点的时间，某天晚上突发情况自己晚上匆忙离去，当时鼬是在这里的，那时他还在这里。后来任务收尾之际自己受了重伤，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的病房了。那么，在伤后直到清醒的这一段光景内，自己干了什么？思维离开了身体去了哪，做过什么，又见了谁？潜意识里很肯定那时候自己绝对做了什么异乎寻常的事，但无从想起，记忆像被人用黑色油漆涂抹一般见不得原本面孔。目前关于鼬的记忆也仅仅维持在自己离开那晚之前。
　　你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来呢？
　　无人应答，耳边只有夏日的风在盘旋。焦灼也是没用的，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现在能做的唯一的事便是——等待。等待期间还有需要条理很多碎片，将它们拼凑起来，或许拼着拼着堵在自己心中的不能诉诸语言的谜团会自然地豁然开朗起来。无论怎么说现在的自己也是急不来，尝试放平心态，因为自己也需要等待。
　　这么着，在宿舍里又修养了几天，外出诚然还有些不便，但下床慢慢走路已没什么大困难。卡卡西将一个蓝色半透明的手工制风铃挂在门口，一有响动，风铃便发出和谐悦耳的声音。风铃好像有灵性一样发出的声音总能打动自己内心深处什么地方发出一点共鸣。做风铃的小姑娘好一双巧手！值得一提，这件礼物正式此次任务的那个国家里一个小村民特地送给自己托自己队友带给自己的。
　　这样……倘若鼬从门外走进来的话，自己第一时间便能听到。
　　如斯晴天白云，鸟叫虫鸣的午后，坐在窗口看书绝对不失为一种享受。由于没有追新的连载，便重复看着《亲热天堂》以前的情节，不得不说，此书包含的人生哲理每读一次便会给人更深层次的感悟。当然，若只是色情的浮躁玩意绝不会一直大受欢迎。
　　“或许……抚子是不是选自性失忆呢？因为不愿意留下残酷的记忆所以选择了忘记并且在某一段时间做到了？”
　　[又在看色情小说啊？]，床边窗框上响起某个人熟悉的声音。
　　[哦，你这么喜欢跳窗户？门没锁呢。],卡卡西回应着将手里的小说倒扣在床头柜上。
　　[为什么？]，止水这次没有一直蹲在窗棂上，越过床，径直跳进屋子，[为什么你和鼬问一样的话？]
　　[傻瓜，任谁都会好奇吧?你那行为。]，卡卡西耸肩。[你来得正好，我有很多话想问呢。]
　　[要问什么是你的事，我可不一定愿意回答啊。]，止水玩味地上下左右瞧了瞧。[我来，只说我想要说的话，其他的一概不予解答。]
　　这家伙的说话方式真是很不讨人喜欢。[那好吧，你先说好了。]
　　[我是要补充上次在医院没有说完的话，毕竟……那个大叔在场，说话还是不方便。]
　　[他大抵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哈，如果那天你真会介意，根本就不会出现吧？算了，反正过去了，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你可以敞开说话了。]
　　[啧，你有的时候还是蛮聪明。],止水的口气听起来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队长大人，也就是鼬的父亲，正为了鼬的婚事忙碌呢。当然，别紧张，只是订婚而已，毕竟鼬那个年纪结婚为之尚早。]
　　周围的空气顿时分崩离析，止水的声音全部震成碎片，一个字也传不进自己的耳朵！唯见得他的嘴唇在动。
　　[你晓得，我们这个家族，为了后代着想，婚姻多半是为了保持优良的血继界限，个人感情根本一钱不值。既可笑又残酷吧？但事实就是如此。]，说这番话时，止水背对卡卡西，不能猜测他是何种表情，或许无奈或许悲戚。[我一度想帮鼬，很想拯救他，但我没有那个资格。他也不会接受我。]
　　卡卡西一语不发，或者可是说失去了本有的语言功能。
　　[旗木卡卡西，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止水蓦然转过身，妒嫉毫无保留得呈现在他年轻的面孔上，那种海啸一般强烈的妒嫉，[你已存在。我说什么都业已晚了。诚然我不会说什么祝福的话，但你有那资格。]，止水的表情恢复平静。[所以，不该放手的东西，就不要让他溜走。]
　　为什么事情总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来袭？卡卡西感到无以抱怨的愤怒将自己的思路无情地全盘打乱。
　　[走之前，再给你个定心丸好了。鼬去出暗部的任务了，在你醒来前3天走的。之前嘛，你自己问他比较好。]，止水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窗子，一转身的功夫身影倏忽从那里消失了。

　　三十二

　　鼬回来了。
　　注视着门上的风铃漠然发呆，风铃下放写着祈福的小木片来回摆动，稚嫩但认真的字体在鼬眼前来回闪动。
　　卡卡西缓慢地从卧室挪出来，单手扶着门框看着鼬的身影站住，他站在门口仰头忘着风铃，渐次偏西的阳光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仿佛包裹在他整个人身上一层朦胧的橘色光粒，身后被拉长的黑影一直拖到桌角。喉咙顿时感到干涩，该说的问候犹如陷进朦胧的光线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漂亮。]，鼬的语气如以往般平和。
　　卡卡西木讷地缓缓点头，注意力还集中在光线带来的和谐效果中。
　　[伤好了？]，鼬转过头，面具被他撩起斜顶在头上。
　　卡卡西望着他，依然点头。
　　[抱歉，一直没能去医院看你。]
　　点头的瞬间卡卡西立即摇头，像是在说“不，没什么的。”
　　鼬依然站在那里，地上的影子随着他动作的改变轻微颤动着。
　　“滴铃铃……”风铃悦耳的响声中似乎透出某种无法表达的淡淡哀伤，代替了彼此的对白，仿佛所有的话语都被风吹得土崩瓦解不再有任何存在的价值。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这世上太多的哀伤无法诉诸语言，也有太多不能流泪的悲伤。
　　鼬摘掉面具和武器一起放在桌子上，这次结束的仿佛是一场不太血腥的任务，他身上的暗部制服白色坎肩上除了一些黑色污渍并不见任何暗红色血迹。
　　“是啊，这太好了。”卡卡西暗自欣慰，这孩子是那么讨厌血来着。
　　[去休息好吗？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就来。]
　　[……你饿不饿？有没有吃饭？]，卡卡西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鼬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晚些时候再说吧。我去洗澡了。]，说完便走进浴室。
　　他是不是比先前又长高了些呢？大概是因为一直没见到的缘故吧……强烈挂念对方的感情却在见到的一瞬间如魔法般迅速退了下去转变成狂风巨浪退却后的海面，平静而深邃，用平静的表面掩盖了深处的暗波涌动。如此深沉却难以表达的感情要用什么词汇来定义？
　　随即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与风铃轻轻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卡卡西慢慢走到门口，将暮色夕阳关在门外，风铃随之渐渐安静下来。
　　回到卧室，卡卡西将床头的《亲热天堂》一股脑塞进柜子里，然后坐在床边等待鼬。陡然想起不久前止水亲自到自己房间对自己所说的话，胸口顿感憋闷，或许自己该向他坦白止水来过的事正好也向他确认一下……订婚的事。“喂，那个，我听说你家里在帮你物色结婚对象？我是听你朋友说的来着。”以这样半开玩笑的轻松语气来开口是不是比较好呢？不，不，这明明是件很严肃的事，应该用一本正经的口气，“你已经被家里订婚了？我听说了，只是还想亲口确认下。”不行，显得太唐突了，或者干脆装作吃惊不敢相信的样子更恰当……
　　正当卡卡西思量的时候鼬来到卧室了，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上，身上穿着卡卡西放在浴室的有些发灰的旧浴衣。
　　[这件衣服多久没洗过了？]，鼬的微笑中带有一丝苍白，可能是劳累的缘故。
　　[啊，呵呵……]，卡卡西抓抓头发，不晓得怎样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
　　[算了，有时间我来洗吧。]，鼬说着走到床边和卡卡西并排坐下，晃动着被热水蒸得有些发粉的小腿，[趁着天没黑做一次怎么样？]
　　身边的人身上还散发着浴室里的余温，这余温烘得卡卡西全身一直毛绒绒得燥热，脑子里还在思索的事顿时烟消云散，扭头看着鼬，眼中闪动一种不可思议的茫然。
　　[那个，我想，我……]，卡卡西不知怎么的有些无措地语塞。
　　[怎么？身体还没恢复？]，鼬倒是显得意味盎然。
　　[哦，不，我想已经没有大碍了。只不过你刚刚才交过任务回来，不累吗？]
　　[没不是多么费劲的任务。]，鼬直接爬上床平躺下来，散在枕头上的湿头发像草本植物的根一般披散开来，即将西沉的太阳在他脸上洒下最后的光晕，抽掉浴衣的带子脏兮兮的浴衣前襟敞开露出里面的皮肤。
　　这让卡卡西想起掰开深海中打捞上来的肮脏丑陋的蚌壳里面却含着洁白圆润的珍珠。不再犹豫，卡卡西侧身一条腿跪在床上，伸出手拨开鼬前额的碎发，手掌摩挲他的脸颊，拇指划过他小巧的鼻梁，一路向下经过颈部，指尖停在锁骨处的伤痕上。[这是怎么弄的？]
　　[先别问这种问题。]，鼬闭着眼睛，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卡卡西继而沉默，继续向下摩挲他柔嫩的胸，浴衣完全敞开鼬身体两侧拖着他比珍珠还光洁的身体，仔细瞧过，他的腿上，两肋间，尤其是大腿内侧完全没有瘀伤。庆幸，真的感到庆幸！卡卡西不由得亲吻他薄薄的柔软的双唇，舌头沿着他嘴唇的形状描绘，他的口腔里温温的，湿湿的，肉肉嫩嫩的，和那个地方一样，呵呵。
　　手指摩擦着那已经勃起的小笋尖，上面的肚皮随着呼吸地起伏颤动，不由得捏住下面已经收紧的两只小球。
　　[啊……]，鼬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偶尔一些细碎的呻吟不经意从那双薄唇中泄出。天色无情地在一点一点暗淡，射入窗子的最后一缕夕阳在他微张的湿润的双唇间照出一个亮点。
　　望着眼前的光景，双手继续抚摸着他发烫的身子，卡卡西却感到某种莫名的悲伤从心底涌起翻滚着像要将自己整个吞没一般，而自己的阳物丝毫没有兴奋的反应。
　　这是怎么了？就别后的亲热本应激烈到排山倒海而偏偏自己的阳物在这个时候如此不争气，这是为什么？
　　[对不起。]，卡卡西默默垂下头，为床上的人阖上浴衣。
　　兴奋的节奏蓦然停摆让鼬感到格外不爽同时些许费解，[你讨厌和我做这种事了？]
　　[不。不是，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上不来。]
　　[感觉指性欲么？那不是本能反应么？]，鼬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
　　[也不全是吧，和心情有一定关系的，大概真的不是想什么时候可以就可以。]，似乎不应该和他过多解释关于性欲的话题，毕竟他还小呢。
　　[因为心情低落么？好吧，最近听说了什么？]
　　卡卡西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点了点头。[你朋友来过，和我说了些关于你家里的事。]
　　[止水说过什么？]
　　[你已经和他见过面了？]
　　[除了他根本不会有别人了吧。]，鼬瘪瘪嘴，[不过，我想，他说的全是真的。]
　　[那……关于订婚的事……]，卡卡西诧异地转过头看着他。
　　鼬双眼闪烁一下随即望向窗外的红霞,[对方是父亲的得力助手，他女儿和我年纪差不多，正式婚礼的话应该在我16岁左右举行吧，初步计划是这样的。]
　　[哦，是吗？是这样……]，再说不出多余的话。
　　鼬郑重地看着卡卡西，[但是，我根本不会履赴这个婚约，相信我。]
　　卡卡西瞪大眼睛再一次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孩子，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响。
　　[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她，答应下来的话无异于欺骗对方，我不喜欢这样。]
　　怅叹一声，卡卡西伸出手重重盖在鼬湿乎乎的头顶，用力揉了揉，[那样你会被惩罚的吧？你父亲必然会大发雷霆的。]
　　[你干嘛总是为无关的事担心？]，鼬拨掉头上的手，[我不可能公然拒绝的吧？自然有我的办法，父亲也好，宇智波也好，什么都好，总之有解决的办法。]
　　[打算逃婚？]，卡卡西挤出苦笑。
　　[或许算是吧。到时候和我一起逃么？]，鼬也笑了。
　　[如果到时候你还肯和我在一起的话。]
　　[我没开玩笑。]，鼬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卧室里顿时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卡卡西无法立即回答，这个认真的玩笑不由得勾起脑子里关于自己一走了之的设想。
　　[其实，不必回答，你的想法我了解。]，鼬的视线从卡卡西脸上移到自己盘在床上的腿上，[再带我去一次甜品店吧，饿了。]
　　[那，去换件衣服吧。]
　　[回来以后，睡觉的时候再试试那个……]
　　卡卡西习惯性照着他头顶拍了一下，[你还真是个色小鬼。]

　　三十三

　　鼬从衣柜里找出一身留在这里的旧衣服，有些磨损的深蓝色上衣和同样颜色的短裤，[好在早有准备呢。]，鼬像是在对自己说，拿起衣服在面前抖一抖落尘，卡卡西隐约可见上衣背后的小团扇刺绣。
　　鼬背对卡卡西褪下浴衣。看着他笔直削瘦的脊背，下身毫无征兆地反应了，说来奇怪，明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偏偏不很听话，刚刚的情况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勃起而没过多久又这样了，性欲真是种奇怪的本能。倘若是男性的本能应该只对女性有反应才对吧，男人对男人的反应该叫什么呢？
　　鼬套好上衣直接将短裤套上，说是没有换洗的内衣，刚才的洗过澡顺便洗掉了，不过反正不多久还要回来的，那就没必要穿了。
　　卡卡西决定就此打住思考有关性欲的问题，不然难免一发不可收拾，拖下去的话甜品店就要打烊了。
　　[走吧。]
　　[小风铃，一会儿见。]，经过门口，鼬扬起手触摸风铃下面的小木片阻止它发出声音。
　　他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属于十几岁孩子的特征。卡卡西感到欣慰，俯下身子拉过鼬的胳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由于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鼬刷地脸红了，然后低下头，走到前面去，[快点吧。]
　　一路上，鼬走在前面，卡卡西在距离他大约半米的位置不紧不慢跟着他，其实彼此都不习惯肩并肩走在一起，那样让别人感觉起来似乎感情很好，但又想不出两人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或许是多心了，即便和晚辈同事并排走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为什么……总觉得并排走不如保持段距离来得舒服。
　　这时，卡卡西多少有些明白，不是自己无法靠近他，而是之于对方彼此都需要距离，鼬的某些自己不可能融入其中，而自己的有些他也是永远参不透。当然造成这种距离的原因可谓一言难尽，说起来太过拖沓麻烦了。
　　走在前面的鼬根本不回头确认卡卡西是否跟在后面，可能是因为他感觉得到，抑或是相信卡卡西肯定会跟着他。
　　说起来自己可是从未试过不穿底裤是什么感觉，觉得那样裤子直接磨擦阳物浑身肯定不自在。不过走在前面的鼬看起来倒是相当自然，卡卡西的视线由他背后刺眼的小团扇标志挪到臀部上，脑子里不由得又想到了关于性欲的种种问题。的确有些丢脸，不过好在没有人会知道自己脑子的想的东西，大概最近一直积压着的缘故，没办法，毕竟人是种动物嘛。
　　鼬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拽一拽上衣下摆，第一次回头朝卡卡西看了一眼。
　　“他应该不会猜中我此时在想什么吧？”[怎么了？]，出于心虚，卡卡西问了一句。
　　[你在看什么?我身上哪里不自然么？]
　　[哈，没什么，你身上散发着一种粉红色的东西。]，卡卡西从后面追上来，经过鼬身边走到他前面去。
　　[粉红色？你在说什么？]
　　[啊，到了，到了。]，指着面前的甜品店，卡卡西卓有成效地避开继续这个话题。
　　卡卡西对甜食无论如何也喜欢不来，倒也说不上厌恶，就是无法产生兴趣，况且这样的东西充其量算饭后零食，当作正餐可是着实令人受不了。
　　鼬对着满桌子精巧的小点心和丸子大快朵颐。怎么说呢，他在某些方面是相当坦率啊，比如遇到爱吃的东西绝不客气。
　　卡卡西只点了一杯清水，边喝边看着对面的人。
　　[你已经吃过晚餐了？]，鼬抬起头。
　　[中午吃得很饱了至于之现在感觉不到饿，而且近来每天在宿舍里无所事事，食欲不怎么旺盛。]
　　[你还真奇怪。]，鼬继续吃点心。
　　[哪里奇怪？]
　　[不，没什么了。]，鼬摇摇头说。
　　[食物我只中意秋刀鱼啊，无论怎么做，我就喜欢吃那个。其他的东西都无所谓，对甜的东西嘛……怎么说呢，不像你这么喜欢把。]
　　[佐助也不喜欢吃甜的。]，鼬轻描淡写地回答说。
　　[佐助是你弟弟的名字吧，我记得。]
　　[对。那么，等下再陪你去别的地方吃好了，秋刀鱼。听说吃饱了上床才会有力气。]
　　[喂，我很想知道，他们都教了你什么。你队里的那些人。怎么净和你说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呢！真是的！]，听到未成年的孩子尤其是在饭桌上谈起上不上床的话题，难免让人想一本正经地教训下。
　　鼬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经常说嘛，无聊的时候，我只是在一旁听着而已，听得多了便记住了。想必你的小队也好不到哪去吧。]
　　这下卡卡西哑口无言了，确实言中了。年轻单身男性凑在一起难免会讨论些色色的话题，这很正常，不过……得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停止继续争辩。
　　[好了，我吃完了。]，鼬拍一拍手，仰起头看着卡卡西。
　　出了店门，几颗星星已经挂在远处深蓝与浅蓝交接的天边。
　　[你要去哪里吃饭呢？]，鼬扯扯卡卡西的衣角。[多少要吃一些吧？]
　　[啊，我想去的那家店离这有点远……再附近凑合一下无所谓的。]
　　[附近的……]，鼬偏头思索着，[一乐？]
　　[拉面馆？]
　　鼬点了点头。
　　[好吧，拉面，简单，快捷。]，卡卡西表示同意。[吃点也好，免得半夜饿醒了，那是有够难受的。]
　　一乐的老板态度既热情又爽朗，和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也在店里帮忙，或许年纪比鼬还小一些，可爱的小姑娘。不知为什么看着她，卡卡西不由得想到鼬订婚的对象，大概也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吧，恩，忍术也应该很厉害。
　　[她是什么样的人？]，汤里的蒸气在面前氤氲一片，或许这是个不该问的问题。
　　[谁呢？]，鼬趴在桌子上。
　　[没……没有，我在和自己说话。]，卡卡西低下头开始一声不响吃面条。
　　鼬也没再说话，抿着嘴唇安安静静趴在一旁注视着卡卡西。
　　结过帐，说完谢谢款待，卡卡西和鼬便离开拉面馆。本打算直接回宿舍去，鼬突然提出想去树林看看。
　　[怎么还没有萤火虫？]，鼬对黑黢黢的树林感到不解。
　　[恩，大概要再晚些时候把，盛夏的时候才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呢。]
　　[是这样……]，鼬朝树林深出的漆黑望了一眼，说不清眼中闪烁的失落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你不会忘记我的，对吧？]
　　[那是当然，别说傻话了。]，卡卡西靠近鼬，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就算有一天我再也不回来了，你也不会忘了我不会恨我？]，鼬以极其执着期待的眼神仰起脸看着卡卡西。
　　[怎么，你真的要逃……]
　　[你先回答我。]
　　[不会。]，卡卡西将他拉进怀里，那么一点小小的温暖。[我不会恨你也不可能忘了你。我想我做不到。]
　　[谁都可以恨我，只有你不能。旗木卡卡西，唯有你不能。]，鼬在他怀中喃喃自语。
　　[我不会。]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是怎么解决的？去找别人，还是去风俗店？]，鼬的语气突然一变，两只小手伸入卡卡西的上衣。
　　[……看来我又必要去和你的小队长谈一谈了，不，是必须得。瞧瞧他们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真的感觉跟不上他的情绪变化，卡卡西责备似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不关别人的事，让我这样的对象只有你呢。如果你去了风俗店什么的，我会生气的。]，鼬很认真地说。
　　[嘁，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这可是关系我的名誉问题。实在忍不了嘛，可以自己解决的。]
　　[自己？哦，用影分身再变出一个自己来？好聪明的办法……]
　　[鼬子，我也会生气的。]，卡卡西撩起鼬的上衣，动手捏他两个粉嫩的小乳首，两个小东西被夜风吹得有点凉凉的，[你想出这么变态的办法，该惩罚你一下吧？]
　　[我们没在外面试过呢。]，鼬感到害羞的同时却又见几分开心。
　　[也不准你在别人面前这样，因为你是我的鼬子，是我一个人的。]，无论你的父亲，你的朋友，曾经欺负过你的人统统见鬼去吧！

　　三十四

　　孟夏的夜风忽然如从鼓动的风箱中呼呼吹起一般，穿过浓密的树叶发出诡谲而玄妙的声音，既像是在鼓舞着自己的动作又好似要吹散彼此一样。
　　鼬的短裤无声无息从站立的双腿上滑落到地上。卡卡西把手贴在他下身本来有些冷却的小东西上，让它渐渐在自己的掌心中膨胀变烫。
　　身体麻酥酥的颤栗令鼬难以站立，全身的重心倒向卡卡西身上。卡卡西支撑着他的身体，任由他的小脸在自己衣服上摩擦，他的牙齿咬住自己衣服的布料抑制着尴尬却令人怦然心动的呻吟。
　　[啊……]，鼬的双手按在卡卡西手上阻止他对自己的套弄。[好了，我……]
　　[你不想停下来吧？心口不一可不好呢。]，卡卡西非但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反倒更加快速地玩弄那小小的花茎，还调笑着亲吻他的头顶。
　　[恩……这次，这次……你的感觉上来了吧?],身体热痒难堪，一种酸胀的感觉自腰下升起，自己差不多快要……
　　[不瞒你说，其实在卧室里看到你脊背的时候我就在忍耐了。]，卡卡西腾下的另一只手伸进鼬的上衣抚摸他汗湿的后背。
　　[哈啊……你……你真是个怪人。]，鼬的呼吸已经全乱了，麻酥的快感到了极致，[呀……]，一声低吟，烫手的液体喷出，粘了卡卡西一手。
　　[呵呵，这么快，还是小孩子呢。]，卡卡西扶着怀里瘫软的身体慢慢坐在地上，[为什么总说我奇怪呢？]
　　[呼……]，鼬的喘息拖着长长的尾音，[就是奇怪，在房间里给你机会的时候你不要，之后反而……难道不够奇怪吗？]
　　[性欲这回事，有时候的确自己控制不了的，或许再长大几岁你就体会到了。]
　　[现在想进来？]，鼬双腿分开坐于卡卡西腿上，两手撑着身体面对卡卡西坐起来，朦胧的表情带着诱惑有点挑衅的意味。
　　[想呢，想得不得了。]，卡卡西笑着在他脸颊上抹了一把。
　　鼬爽快地解开卡卡西的裤子，拉下底裤掏出他那早已勃起的阳物，弯下腰身二话不说将这烫人的硬物吞进口中。
　　[喂，你……不必这这么做……]，卡卡西想阻止他，但很快在生理快感中折服，后背靠在树杆上，手指插进鼬的长发中。鼬的技术毕竟过于生疏，牙齿几次碰到冠顶的敏感部分，卡卡西的额头很快渗出一层薄汗，将头偏到一边，[呼……可，可以了。]，两手捧起鼬的头往上抬。
　　鼬抬起头，唇瓣与卡卡西的阳物间连着一道纤细的银丝在透进树立的微弱光线中反射着暧昧又曼妙的光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依旧挺立的阳物对准自己的后穴一口气坐了下去。[啊。]，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喘息。
　　[喂！]，卡卡西大惊，[笨蛋，根本没扩张，会痛的!]
　　鼬大口大口调整呼吸，低着头无力地摆摆说，[没……没关系。]
　　伸出手盖在他脖子后面，将他的头拉近自己，卡卡西摘去面罩，吻了他那湿润的双唇，双手扶在他的腋下，不能太快滑到最深处他会疼的。
　　[哈……你不可以，不可以忘记我。]，鼬将头埋在卡卡西肩上，明显感觉到硬物在自己体内动而且还在膨胀，汗水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全身在疼痛和内壁的敏感点被磨擦的快感中颤抖。
　　[……是，不会的。]，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庞往下流，浑身涌起的燥热令卡卡西无法忍耐，[剩下的，我来吧。]，说着，将鼬按在地上，大大将他的双腿掰开，[哈……]，用力顶进他身体深处，柔软的热热的内壁包裹着自己在自己周围运动着。
　　[……如果实在痛就告诉我，我会停下来。]，汗水低落在鼬腿上。
　　[哈……不。]，鼬咬住嘴唇摇头。
　　卡卡西不再多说，压住鼬的双腿退出再挺入，每次一都明显感到鼬全身的颤抖，中途又换过几次姿势，不时停顿几秒捻一捻他胸前变硬的小小乳首。
　　[哈……啊……]，每一次挺入鼬都拼命地摇头，双手企图用力抓住地上的泥土，最初猛然进入的疼痛已经消失殆尽，肠壁被完全磨擦产生地快感令自己兴奋难耐，上半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自己的分身也已再度站起，呻吟和喘息更是情难自控。
　　接近高潮，彼此都抛开羞愧，忘情地融入在生理快感之中。
　　卡卡西完全将鼬反转过来背冲自己，捏住他的臀瓣使劲插入，那柔软而温暖的穴道像是有魔力的吸盘吸纳自己一次次不停地刺入无法停止，自己全身也已是大汗淋漓，只是不想停下也无法停下。
　　[哈……]，终于伴随着最后一次狠命插入，卡卡西将自己的欲望射在穴道最深处。
　　[啊！]，鼬被突如其来的热流烫了一下，不由得全身缩紧，慢慢停止颤抖。
　　[呼，呼……还好吧？]，卡卡西并不急于退出，轻轻吻了吻鼬的背。
　　鼬咽下口水，试图支撑身体起来，但发现自己的分身不知什么时候喷出的粘液连在地上，顿感难堪，还是先趴着吧。
　　[必须赶紧起来，出了那么多汗如果受了地上的凉气会生病的。]，卡卡西退出之后，把他抱起来，让他蜷缩在自己怀里。鼬一直用手挡着自己下身，下面……无论前后都是湿粘粘的。
　　[先把衣服穿好。不能走的话别勉强，我抱你回去。]，卡卡西拣过鼬不远处的裤子。
　　[……还可以。]，鼬穿好短裤，试图站起来，但两条腿完全没有力气，腰部也一阵酸痛，后穴周围根本是麻木的。[幸好明天休假。]
　　[恩，我的假期也还没有结束呢。]
　　如果假期永远不会结束该有多好。

　　三十五

　　夜风吹着树叶瑟瑟呜咽，远处的灯光从叶间的罅漏透进来。
　　[你想说什么？]是该说点什么，但卡卡西找不倒该说的话，激情过后总是伴随着某种深深的失落，不想言语。[我想说……回去吧。]鼬低头不语，脸埋在卡卡西胸前。
　　稍隔片刻，卡卡西不再耽搁，抱着鼬站起来，朝着远处朦胧的光线走去。熟悉的树林，加之自己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行动，即便没有任何光线也不至于迷失方向，但是感觉不同，黑夜里即使再微弱的光线也能燃烧起心底的希望，鼓舞着人们朝向那一点光芒前进，而处在完全的黑暗中就算明知到去向也仍会带给人惊悚和绝望感。所以不要小看那一点小小的光明。或许正如自己和这孩子的将来，再如何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总好过一片漆黑嘛。
　　[人要知足才行啊。]，卡卡西不由得自顾自说了一句。
　　[什么？][或许不能要求太多，目前的状况并不是无可救药吧。][你指什么？][我们。]鼬轻轻叹了口气，表情类似见到被折枝的盆栽，小脸用力在卡卡西胸前蹭了蹭，[你能这样想就好。][难道你不希望么？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努力在做的么？]，卡卡西感到不解，这孩子明明无论如何都要呆在自己身边的。[是不是已经开始对我失望了？]鼬又叹了口气，[不是。只是我有点累了。][那么，回去再洗个澡就睡觉吧。]宿舍门口的风铃以欢快清脆的声音欢迎他们回家来。鼬撩起眼皮朝风铃望了一眼，随后浅浅地挑起嘴角。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卡卡西打开浴室的灯。
　　[我自己就好。]，灯光下，这会儿的鼬显得有些羞涩。
　　[那好，我去整理床铺。对了，你在这里放备用睡衣了没？]鼬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好像记得没有放，睡衣连同内衣一起收拾好放回家里了。
　　[这样的话，随便穿一件吧，反正睡觉无所谓的，我找出来给你放在浴室门口好了。]，卡卡西隔着面罩挠挠脸。
　　[恩。]关上浴室门，卡卡西回到卧室直挺挺躺在床上，眼望着陈旧的天花板。木制的天花板早已出现斑驳的黑迹，好像是虫蛀的，也可能是雨水腐蚀的，因为反正没有漏水所以自己一次不曾检查过，身体也好得差不多的，应该趁这所剩无几的假期去修整一下才是。真是奇怪，过去即使再怎么闲也没产生过这个想法。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倒柜子前，蹲下拉开抽屉，从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抽出一件灰色的T恤放到浴室门口的椅子上。
　　鼬从浴室出来，看到椅子上的T恤，自然而言直接套在身上，这衣服还是蛮长的刚好盖过臀部。洗过热水澡身体感觉好些了，但走路还是别扭。
　　[啊，那我去洗喽。你躺下吧。]，卡卡西经过鼬身边的时候摸了一下他的肩膀便走开了。
　　哗啦啦痛快的水声很快响起，鼬朝客厅方向看了看便躺到床上。
　　卡卡西穿好睡衣再次回到卧室，看到鼬蜷缩着身体，以膝盖几乎抵倒下巴的姿势躺在床上。[喂，你这是怎么了？哪里还不舒服么？][没有。][那让我瞧瞧。]，卡卡西坏笑着顺这T恤下摆摸索，[那个地方肿起来了吧？][没事，你别这样。][呵呵，开个玩笑呢。今天有点太勉强了吧？好好睡一觉吧，早上想吃点什么？],卡卡西也爬上床面对鼬躺下。
　　[我们聊一聊吧，随便聊点什么。][恩？]，卡卡西感到奇怪，鼬主动提出聊天着实难得，不过还是决定顺从他，[好啊，谈到你困了想睡为止。不过要盖好被子。][白牙，你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卡卡西拉上被子之际，鼬先开口了。
　　[我的父亲啊……]，猛然听别人提起父亲，既熟悉不过又感到陌生，有点不晓得从何说起，卡卡西重新躺好，[他对我很严厉，但是个了不起的人。][太概括了吧？没有具体点的么？]，鼬不满意这样敷衍似的回答。
　　[怎么讲呢……父亲和我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即便他在世的时候也很少和我坐在一起吃饭，更不要说别的什么了。他总是很忙，出任务经常一去半年不回家，即使回来不出1礼拜又要去做任务了。][你对此不满？那你妈妈呢？][说实话，不满肯定是有的，但那时候的局势相当混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可以也必须理解他。]，卡卡西垂下眼皮，自己对父亲的确知之甚少，难免有几分惭愧。
　　[你妈妈呢？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她。]，鼬又问了一次。
　　母亲连一张相片也未曾留给自己，[我……没见过她。]，自己只能从父亲对母亲只言片语的描述和父亲一人独坐时偶尔流露出的或幸福或寂寞的表情中揣摩母亲的肖像和为人。[不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抱歉，让你伤心了。]，鼬朝卡卡西身边靠了靠。
　　[没事的，谈不上伤不伤心了，从来没有体会过也不会感到痛苦什么的。]，卡卡西轻抚鼬湿乎乎的头发。
　　[四代目是个伟大的人吧？]，鼬继续问下去。
　　[老师吗？那是当然的！]，提及四代目卡卡西脸上不自觉露出骄傲的神色，[他是我最崇敬的人。你对他也有些了解的吧？]鼬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是个好人，和你一样。][不，我可远远比不上他呢。]，卡卡西将右手垫在头下，[不要总是谈我了，也说一说你周围的情况嘛。]，说起鼬的背景，止水的话不免又从脑海里浮起，“鼬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受着你无法了解的痛苦。”是啊，那是什么样的痛苦呢？自己只知道他的父亲经常强迫他……
　　[我出生的时候战争还在延续，族里忙成一团，妈妈也不能像现在一样总呆在家里照管家事]，鼬兀自开口了，[每天都能见到大量的人死去，村子里的族里的也有敌人……],略略停顿，[母亲去忙的时候会把我交给父亲。那时候父亲每天也有相当量的事情要做，他很少和我说话……]听着他说，左手不由得从被子下面摸到鼬的身上，感觉他的身体不时颤动一下。
　　[母亲不在的晚上，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父亲的玩物。那个时候，他虽然不打骂我，但经常在浴室里借着洗澡的机会，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甚至相当用力的。]，说这些的时候，鼬的表情稍稍有些扭曲露出惊惧的神情。
　　[别说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卡卡西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当时我只是不懂，大人的某些想法和做法小孩子必然想不明白，这个情况我对谁都没说，包括母亲。]，鼬却不肯停下来，[因为我觉得即使说了也没用。]卡卡西紧了紧自己的怀抱，实在不知如何安慰他。
　　[发展到后来，父亲不光在浴室里，但凡只剩我们两人的房间……再后来有一次我受不了便自己跑了出来，刚好遇到四代目，然后被送到了你的宿舍。]顿时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想法，自己是不是要感谢富岳呢？若不是他如此的做法，怕是现在自己和鼬还形同陌路呢。这个想法一经形成立马在脑子里将其打碎。这是什么思想！自己应该感到愤愤不平才对！为什么有人可以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倘若单纯有此爱好完全可以去找不相干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出手呢？卡卡西更加使劲地抱住鼬，希望以此来慰藉他积累了无数伤痕的心灵。
　　[母亲后来也慢慢知道了些，但她不会做什么，她无能为力，她对父亲向来只是言听计从。虽然她对我仍然很好，但我能感到，她知道什么，绝对知道。]，鼬继续说了下去，[他们曾经还想要个女儿，因为父亲喜欢女孩。于是，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佐助出生了。父亲难免是有些失望，表面上对佐助不大关心，其实私下他还是在意佐助的，经常和母亲两个人讨论关于佐助的事。这我也知道。]，越说鼬反而平静了些，[有了佐助，我在想，父亲会不会对他做同样的事呢？和对我一样的事。那会儿我已经大概明白父亲对我做的叫什么。其实挺担心佐助的。结果……完全没有。父亲似乎只对我一个人有不同的兴趣。][不要说了好么。我有点听不下去了。]，卡卡西用异样的声音说道。
　　[抱歉，可我想你多了解一点我会把我记得更牢固。][不要道歉，你根本不曾做错过什么！如果要道歉，也应该是我来说，过去我不知道你的许多细节，对你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我应该要你原谅我才是。]卡卡西说完之后，良久鼬不再说话，睡着了，就好像电池刚好用完，一下子进入休眠状态。

　　三十七

　　翌日早上的阳光如此眩目，眩目到令人短暂丧失记忆。
　　卡卡西如约背着工具箱爬上宿舍屋顶。头上的烈日不一会儿便将自己炙烤得头晕目眩，回过头逆着光线的方向看向天空，一只猎鹰自眼前掠过发出短促却充满杀机的鸣叫，再次低下头眼底一片斑驳的黑暗。
　　风铃滴铃铃一串促响。
　　宇智波富岳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宿舍的走廊里，被身后阳光照出的黑影完全笼罩在站在门口的鼬身上。
　　[跟我走。]
　　听到父亲简单坚决的命令，暗影中的鼬表情没有起半丝波澜，平静地仿佛早已约好似的。鼬点了下头，跨出门口，站到与父亲一侧的走廊上，然后轻轻回手阖上门。
　　风铃又一次作响，既像极力挽留又像是在作别。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哪怕是骗骗自己装作不知道也好。
　　天气真的很热呢，呵呵……邪恶炽烈的光线不再成直线射入而是歪曲成曲线状将一切景物的轮廓全部扭曲了。卡卡西终于摔在了面前这个扭曲的世界里。
　　[真是没用！]
　　卡卡西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止水以背和左腿为支点倚靠在门框上。
　　[这样好吗？]，侧面充足的光线完全将止水包容起来，太过刺眼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卡卡西无从答复。
　　紧接着听到止水深深的喟叹，他仰起头并不没看卡卡西一眼，自行说道，[我很后悔。本以为你虽然讨厌但起码是个靠得住的人，没想到……哼，看来我看人的眼光太差劲了！]
　　[你说……]
　　[我不想放弃鼬了。尤其是看到你这副德行以后！]，止水推了推护额。[想必你什么都知道了，但你居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算了，或许在你心里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么都可有可无。]
　　[不是！]，卡卡西极力想辩解，但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和你不同。]，止水转身背对卡卡西，看似散漫地将双手垫在脑后。
　　[等等！]
　　来不及叫住他，止水便悄然无声消失在那片明艳的光线中。唯剩下卡卡西颓然坐在刺目的光亮中。
　　“在你心中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是这样吗？自己真的是如此自私可怕的人？卡卡西不认同这个评论，但今天所发生的事……今天发生了什么？维持到刚才醒来，自己一直只是坐在屋顶上而已……手掌上的血已凝固，干涸的血迹在皮肤上龟裂。
　　完全不符合情理。行为与愿望明显冲突。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可以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保护那个孩子，至少让他开心一些，比现在快活。但却以截然相反的行动表现出来了。是啊，止水说得对，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刻自己就变得这般无用？！
　　白天蒸腾的暑期被夜风扫去，下游琤琮的水声听起来令人内心平和。
　　[还好吧？]，止水喝了一口竹筒里清凉的泉水便将竹筒递给旁边的人。
　　鼬呆滞地点了下头，以空洞的眼神凝望着流淌的河水。
　　[该施行自己的计划了吧？]，止水略略翘起嘴角。
　　鼬不做答复，兀自望着闪动银光的河水。
　　[瞧见了吧？那家伙指望不上的。]
　　[我本来也没想要他怎么样。]，鼬开口辩解。
　　[说到底，我怎么也没办法明白，你看上那自私自利的家伙哪一点啊？]，止水有点愤慨地哼了一声。
　　[不知道。]
　　[切。]
　　[大概正是因为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才喜欢吧。内心深处的想法虽说本身存在于我们体内，但却是在我们自身鞭长莫及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清晰地看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你和我也一样。我们能做的只是循着内心发出的模糊依稀的指令行动，自我或许就是这么回事。]，说这些的时候，鼬的眼睛眨动几下。
　　[蛮有哲理的。不过我还是不大懂。]，止水一如平常，躺在河岸上。
　　[或许吧。]，鼬将一块儿小石子扔进河里，不见涟漪便被流水冲走了。
　　[啊，不谈这些了。好像有点冷，陪我去上游走一走吧。身体没问题吧？]，止水轻快地弹身从地上站起来，随意掸掸身上的土。
　　[习惯了，不碍事。]，鼬也慢慢站起来身来。
　　一路沿着河岸朝上游走，鼬的视线集中在止水手中的竹筒上，那只竹筒在他手里一前一后极有节奏地摇曳着，好像是打更人用的棒子一样。
　　[你最近要小心点了。]，鼬忽然停下脚步。越靠近上游河水越湍急。
　　[什么？]，止水没有回头。
　　[你心里清楚。几次三番偷窥禁忌的事已经引起族里注意了。收敛点吧。]，鼬劝说道。
　　[哦，那件事啊。]，止水看似并未把其放在心上。[为我担心？]，止水突然转过身，顽皮地笑了。[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我是族里的自由人。]
　　鼬严肃地站在原地，表情上没有半点笑意，在他看来这件事的严重程度绝对不是止水说笑几句就能糊弄过去的。
　　[放心吧，再也不会了。]，这一次止水笑得有点神秘。[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是什么？]
　　[过来些，我轻轻地告诉你。]，止水笑着一步一步退到河沿，直到清凉的河水溅到脚踝他才站定。
　　止水的脸色有些意外地苍白，大概是身后月光的作用吧。鼬迟疑了下，还是遵照他的意思，缓缓走到他身边。
　　眼见鼬与自己的距离一点点缩短，止水骤然用双手使劲将鼬拉过来，同时轻轻用与河水一样冰凉的嘴唇吻过他，[再见了。]，就在眼望不及之下，止水一把将鼬推开，猛然蹬住脚下的河沿，正如那天子二楼跳下一般朝后跃进急流的河水中。
　　太过吃惊的鼬反应过来，再次奔到河岸的时候，除了奔流的河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为什么……”鼬想着或许止水和自己开了场别开生面的玩笑，是啊，他就是喜欢搞些匪夷所思的事，大概他自己觉得这样有趣。也许明天那家伙依旧会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不咸不淡地打招呼。
　　竹筒。一直被止水拿在手里的竹筒刚才和自己一起被抛在了岸边，鼬这才注意到竹筒的提把上赫然绑着一张纸条。
　　“对不起哦。
　　这是最后一个玩笑了。
　　其实我和自己打了赌。这只竹筒里盛的是毒药。一种能与泉水融合的无色无味食用之后不会带来痛苦的毒药。
　　喏，如你所见，族里的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与其被他抓去拷问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被折磨死，我宁愿选择快活的死法。至少我自己认为的快活死法。
　　我在心里默默地问，你会不会愿意和我一起走呢？如果你在我之后喝了罐子里的水，我会拿出解药，我想我自己也会服下。不过，我不能肯定。
　　哈哈，我输了。所以你现在看到了这封所谓的遗书。
　　还要向你最后道歉，对不起，我活着的时候什么也没能为你做。在林子里有我藏的某些东西，希望能对你有些用处，相信你一定知道藏在哪里。我对你向来没有秘密可言。
　　你不必担心，这种毒药在人死亡后会自动溶解在血液了，不会被检验出来。另外，我身上有另一封“特殊”的遗书，希望他们看罢将我的事不了了之。
　　宇智波止水”

　　三十八

　　眼前在夜风中晃动的白色灯笼与冬夜那晚眼见得白骨幡重叠了，这些灯笼甚至被月光照得更加白得惨烈。放眼望去，夜空下的宇智波一族的领地宛如巨大的坟场。当踏入坟场的那一瞬间就连空气也跟着变得稀薄了，与先前几次拜访的氛围完全不同。这种感觉是不仅仅能用紧张，压抑来形容的，可以说完全是与心理作用无关的，周遭气场的明显变化。死亡的气息。
　　说实话，卡卡西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毕竟经历过无数场战斗，正如他自己所说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不是少数，在数不清的杀戮与鲜血中练就出来的对死亡气息无比灵敏的感触。
　　穿过一排排的白骨幡，卡卡西依然记得鼬家的具体地址。
　　包裹在安逸中的宇智波的领地为什么会透出这种不吉利的气息？卡卡西无比疑惑。或许最近自己太过颓废倒是感觉也钝化了吧。真不明白，为什么向这样的大家族一定要在门口挂白灯笼呢？真是不吉利！很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自己感受到了不好的气息。
　　现在到这个地方来又有什么用呢？说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够厚脸皮。白天一副坐视不理的态度，到了深夜又偷偷摸摸潜进来，这算是怎么回事？！很清楚自己没资格要求鼬的原谅更不会奢望他不生气。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能像没事发生那样呆在宿舍里，自己还算是个人么？
　　鼬慢慢从满是白骨幡的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拎在手里一前一后摇晃的竹筒在烛光照射下颇像个节拍器。
　　鼬站在大约离卡卡西5米远的地方，楞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吧。
　　[我……]，没有勇气注视鼬的眼睛，卡卡西深深低下头。
　　[没事的，其实我在想你不知道最好。]，鼬轻描淡写地说，声音有些沙哑。
　　滞重的沉默。再多说什么都是无聊的掩饰。
　　[我们……]，鼬顿了片刻，[还是算了比较好。]
　　空气一下薄到断裂，简直可以通过鼓膜听到那尖锐刺耳的撕裂声。
　　[我知道，你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所以不想让你违背原则。]，鼬继续淡淡地说下去，[我不能说感情是没用的东西，但至少是无足轻重的附属品。有没有对于像我们这种状况的人来说，都无所谓。]
　　不是！不对！不是这样！卡卡西极力想要大声反驳，但撕裂的声音却不断干扰着他的心声。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回去睡觉了。]
　　[等……]
　　[如果被巡夜的人发现恐怕不太好，你快些回去吧。]，说着，鼬已经走到大门口。[还是谢谢你来看我。]
　　“吱呀”，沉重的木门敞开一道缝。
　　鼬家的大宅在卡卡西眼中仿佛变作这坟场中的一座巨大坟墓，鼬不是自愿走入其中的，而是被这个拥有他名字的坟墓吸引进去的。正因为这是他的地方，所以最终将作为他的归宿。同样的，此刻这里所有人的归宿也在些标着他们名字的坟墓里。
　　宅子等于坟墓，坟墓亦是宅子。
　　难以忍受的感觉令卡卡西重重靠到对面的墙上，假若不找个什么支撑自己的身体肯定会被这可怕地感觉击倒如一滩烂泥。
　　第一次发现如此强大的死亡气场，这个气场已然不同于自己过去感受过的那般浅淡的弥漫，而是极富生命力的顽强凶猛的几乎可以称为强敌的意识存在体。
　　“你呆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任何外人用任何手段都不可能破坏的法则。你做什么都是徒劳无用。滚出去！”
　　刚刚稀薄到崩裂的空气霎时凝聚起来，且越凝越重，宛如海水般压在卡卡西头上令他无法发声。耳边唯有这空气犹如腹语的声音在振颤。
　　……
　　恢复意识后，卡卡西发现自己靠坐在慰灵碑前。
　　莫非……转头注视着黑色大理石上面无比清晰的名字。“是你们在帮我？”能想到的只有去了另一个世界的最为重要的人们。现在，自己即将或许已经再一次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废物！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伊鲁卡手捧一大束卡萨布兰卡满面春风的走到慰灵碑前。看到眼前的景况顿时呆住了。
　　卡卡西保持昨晚的姿势全身散了架似的靠在黑色墓碑上。
　　伊鲁卡尽力保持镇静，不去打扰这位前辈，静静绕到慰灵碑另一侧，将花束轻轻放在上面，双手合十仿佛在祈愿什么。
　　就这样过了2个小时，卡卡西连一丝表情都没变过。伊鲁卡默默站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离开。在他看来天才总会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族里的人很快发现了止水的死。
　　鼬作为最后和他接触的人很理所当然被指为怀疑对象。
　　争吵。混乱。无休止的争吵混乱。
　　鼬锁上房间的门，一个人跪坐在止水最后用过的那只竹筒面前。在发现止水尸体的第一天他的家就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地板上的榻榻米都被割破掀了起来，根本没有人关系止水那可怜的母亲的感受，他们关心的只是被止水偷偷带走的秘密而已！或许止水死了他们反而会松一口气，死人就不会泄露任何秘密了，只要再找出他偷走的东西，最好还能将止水的死嫁祸给自己那就万事大吉了！想到这里鼬就怒火中烧。
　　人渣！一群彻头彻尾的人渣！
　　一连几天，伊鲁卡每次来到慰灵碑前，卡卡西都一如既往瘫在那里。伊鲁卡实在忍不住，[前辈……]
　　卡卡西仿佛没有听见，空洞的眼神望着地面某处。
　　[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扰前辈的修行……我来只是为了拜祭父母。]
　　卡卡西没有半点变化。
　　[像您这样优秀的人，肯定不屑我这一点点小成就，虽然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从见习老师升入忍者学校的正式教师我真的很开心呀！所以我想要告诉爸爸妈妈，让他们知道不长进的儿子总算是有点成就了，或许他们会稍稍欣慰吧。]，说这些的时候伊鲁卡的态度很诚恳，不怎么白得脸上明显浮出红晕。
　　[……他们会很高兴的。]，卡卡西以微弱的声音说到。
　　[真的吗？您真的这么想？]，伊鲁卡大喜过望。
　　卡卡西点点头。
　　[那个……我想您在这里一定是做一件非常的修行，但是我觉得……不吃不睡实在吃不消啊。]，伊鲁卡觉得自己这话傻得可以，有点难为情，[我是笨人，如果您想笑就笑吧。]
　　[……]，隔了一会儿，卡卡西以和刚才同样微弱的声音说，[你错了，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修行。我也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是个废物。]
　　[吓！]，明显听到了伊鲁卡倒抽凉气的声音,[绝对不是！我，我……您的事迹我从小就听来着，几乎可以背出来了！如果我有您一半出色的话我在天堂的父母恐怕早就高兴得来给我托梦了！]
　　[呵。]，卡卡西自嘲一声，[有什么用，重要的……一个个都从手中流走了。]
　　[可，可是，不能这么想啊！]，伊鲁卡打开了话匣子，[我知道您指的是什么，就拿我来说吧，我的父母对我来说是无法代替的重要的人，但是他们全都死在九尾那场战斗中了，而那时的我由于埋怨自己没有能力帮助他们每天都在哭，甚至想不如早些死了到那边尽孝道。这想法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既然是最重要最关心自己的人，他们是不会责怪没有能力的你，即便自己当年真的和他们死在一起又怎样？于村子，于大家，于父母没有任何益处。所以我觉得如果要报答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继承他们的意志，哪怕以最微薄的力量为村子里做些什么，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会高兴的！]，伊鲁卡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甚至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当然，我能想明白这点，与三代目和大家的关怀和帮助分不开。我想，我想，四代目大人同样也不会责怪前辈的，只要前辈继续向过去一样。]
　　良久，卡卡西轻轻摇摇头，[你不明白，我指的不是故去的人。而是在我身边的活生生的，他在痛苦而我则只是冷眼旁观。什么也做不了，即便想做什么也想不出能做什么。]
　　[这……]，伊鲁卡犯难了。[请您见谅。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和他承受同样的痛苦，既然不能分担就一起忍受吧！]
　　一起承受！妙哉！
　　卡卡西蓦然转过头，冲阳光下的伊鲁卡展现一个好看的笑容，[你很聪明，而且将来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老师,我相信。]
　　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肌肉僵硬无力，接近虚弱状态，卡卡西费了好大力气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伊鲁卡本想伸手扶他一把，被他拒绝了。
　　[你也努力吧！]
　　[嗳！]，显然卡卡西的夸奖和鼓励令伊鲁卡受宠若惊。
　　一起忍受痛苦。要把这句说来简单的话具象化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么现在来想一想具体应该做什么。总之，赖在慰灵碑前是什么都办不到的。只要自己让鼬感觉到自己一直在无形中安慰他支持着他或许他就不会对自己这般失望。自己的确是不能教他脱离家族以及家庭的苦海，但只要在心灵上不间断地和他拧在一起那么就是可以撑过去的，对，首先自己要相信，不能再退缩。

　　三十九 最终章

　　命运之神的使者从来不会直截了当完成使命，手执命运之神谕令的贴身使者似乎总是以玩弄判决对象为乐趣，一定要兜好大一圈让他们饱经错综复杂的悲悲喜喜才肯下达最终宣判。
　　或许人类的悲欢离合在神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娱乐活动而已。
　　身后的门板已然阻止卡卡西继续后退的动作。
　　[你尽管把我当做好不近人情的上司好了，作为一个下属你只能无条件服从命令。好了，你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去执行任务吧！]，三代目低垂地眼角深深垂向脚下的地面。
　　[我]，卡卡西慢慢挺起胸膛没像以往那般说出“是”，[我旗木卡卡西从现在开始正式辞去暗部工作。]
　　这是三代目始料未及的回答，他不仅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这名堪称优秀的下属，以至于眼睛周围松弛的皮肤都撑开了。
　　[我会移交小队长的工作，辞呈请允我随后递上。]，卡卡西行礼以极其庄重的口气回答。
　　三代目手中的烟头被捏得发出涩响，火影大人猛然转过身，冲卡卡西摆手，[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强留，就照你的意思做好了！]
　　杵在门口的卡卡西仿佛松了口气似的深深朝三代目鞠了一躬，旋即打算离开火影办公室。
　　[且慢，这项残酷的任务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停止！]
　　此刻正握住门把手的卡卡西身体颤了一下，但还是轻轻走离了办公室。
　　已然顾不了那么许多，只要死亡气场的始作俑者就足够了！
　　剿杀。木叶即将上演一场大规模的内战。
　　离开火影办公楼，再次光临宇智波一族的领地，在靠近入口处卡卡西已然感到骇人的气氛，那是种难以描述的震慑心魂的阴森，即便白天拂过耳边的轻风亦然像某种诡异的腹语，乖乖，才时隔几日，这家伙竟以十分惊人的速度嚣张地成长到如此地步。
　　不退缩，不能退缩，自己已是被这里感染的人。卡卡西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短刀，径直踏入这片已然被死亡诅咒的领地。
　　然而乍看之下领地中的景象却是超乎想象的平和安详。街道，热闹的市场，摆摊的平民，采买物品的主妇，以及再街上追逐的小孩子……但细细看来，街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灰白色的浮现着僵尸般阴惨的笑容，身上的衣服都沾有大块大块凝固到发黑的血迹，自己不动声色地经过他们身边，他们则以深陷如黑洞的眼睛望着自己的渐去的背影。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掩饰死亡的假象。
　　“剿杀宇智波一族。”三代目的命令。一向以和为贵的三代火影大人坚定不移的意志。
　　即使自己再怎么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也不可能开口询问，木叶高层的决议不是自己这等角色可以过问的，卡卡西深深清楚这一点，就算失言开口询问也不会有理想的结果。而自己目前要做的是，在这项任务开始之前通知鼬，就算自己不可能阻止事态的发生就算死在这场恶战中都无所谓了，与你承受同等的痛苦是我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这样自己才算个堂堂正正的人。
　　此刻的鼬表面上也一如往常地淡然。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幸存，你会感伤还是害怕？]，雪亮的刀身上映照着鼬的笑容。
　　[只有我一个人？那其他人呢？]，呆在他身旁的佐助不能充分理解哥哥话里的意思。
　　[其他人……全部都不在了，死掉了。]
　　[那，那，哥哥呢？哥哥你呢？]，佐助有些被鼬的口气吓到，赶忙用胖乎乎的小手拽住他的一角。
　　[包括我。]
　　[不要！不要！不要！]，一听此话佐助便急了，带着哭腔道，[其他人我都不管！我只要哥哥在就好！！你还，你还有很多答应我下次再办的事呢！]
　　鼬旋即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安抚弟弟，[虽然你还小，但是你要明白，世上的事不可能全尽人意。]
　　大概是被鼬的表情震惊，佐助停止了哭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
　　鼬转眼恢复笑容，轻轻摸着佐助的头,[不过只要你记得，你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就好。亲爱的弟弟。]
　　佐助眨巴眨巴眼睛，重重点头。
　　大门打开了，阳光一瞬间涌进玄关，[我走了。]，佐助似乎想起什么赶忙从早餐桌前跑到门口，而鼬照例像平时那样戳过他的额头，留下一句,[对不起，下次吧。]，然后站起来消失在门口的阳光中。在佐助眼中哥哥是被那耀眼的光芒包容了，仿佛他要去的地方即阳光的彼端。
　　“我们都是被命运使者一再玩弄的倒霉蛋。”
　　卡卡西正立在宇智波富岳家正门前，鼬刚刚走出的正门。似乎这是卡卡西第一次光明正大站在这个怎么都令人不舒服的地方。
　　一路走过来，越是靠近鼬的家不吉利的气场越是浓重，仿佛这个地方便是其心脏，所有的死亡气息都是从这里不断扩散壮大的。而自己则是再次以外人的身份踏入死亡气场的中心区域，想必这位没有实体的劲敌一定异常愤怒。
　　“你阻止不了什么。即便现在你一直呆在这里你还是什么也做不到！好戏即将拉开帷幕！哈哈哈哈！”强劲的气流如洪水般朝卡卡西灌入，卡卡西耳边响彻着轰如雷鸣的腹语。
　　“嘎呀”，大木门打开了，佐助小小的身影从中钻出来，他先是对出现在面前的卡卡西感到吃惊，随后便被他恐怖的脸色吓呆了，但也仅仅维持几秒，随后他装作很是不屑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走开了。
　　难道……他，这孩子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看样子佐助并未察觉到周围包裹着没有实体的可怖的东西，难道感受到这一切的只有自己这个外人？还是说，属于此地的人全都察觉不出而只有外人才会遭遇如此惨境？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等下去！我岂能畏惧这本不存在东西？！卡卡西喘着粗气，脸上的深蓝色面罩已经湿润，但他仍顽固地以墙壁为支撑，双手撑住墙慢慢直起腰板。
　　时间就这样已比往常缓慢三倍的速度流过。
　　离开火影大楼，鼬扬起头望着空中喷吐炽烈火焰的太阳。
　　“黄昏，执行，杀戮。”鼬对着被暑期熏得有些浑浊的天空展开了绝美的微笑。笑什么？开来自己即将展开别开生面的新生活，对，以后自己没有过去，亦没有将来！
　　“少年啊，你即将失去过去，同时也不存在任何未来可言。”
　　熬到红霞染过暮色的天空，卡卡西已然趴在身后的墙下，被逼出的眼泪与口中的涎沫混在一起流到地上。鼬没有出现，这扇门中再没有一个人走出来过，他失去意识前脑中最后一个片段。
　　水，是水，好深的水。这水在刀刃般的月光照射下发出黑亮的闪光，仿佛一大片不吉利的黑雪。踏着脚下深至脚踝的黏稠黑水，一步步走下去，四周静得怖人，墙壁上显然也布满同样的黑水，由于步伐带起了黑水的流动，一股翻天的腥气从脚下钻进鼻孔，白骨幡在各家门前剧烈地摇曳起来，瞬间形成某种默契……血水，白骨幡，腥气……
　　这是卡卡西醒来对宇智波一族领地最后的回忆，据他自己所言仿佛一场噩梦，并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因为醒来以后自己是坐在宿舍门口的。但，噩梦究竟是如何成为不争的事实，他不明白，也拒绝对此事再多说半字。
　　宇智波一族的惨案很快传遍木叶每一个角落。这称之为最优秀血继界限的一族就这么沦陷了，幸存者唯有一个7岁的孩子——宇智波佐助。
　　……
　　“所有的人都可以恨我，唯有你不能。”鼬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起过的话。
　　“我当然不会恨你，同样也绝不可能忘记你。”后来卡卡西常常躺在忍者学校的屋顶上望着天空寻思这句话。暗部已是过去，目前自己和自称为笨人的伊鲁卡以及前辈阿斯玛一道在当起了学校里不咸不淡的老师，轻松地日子也不坏。
　　“呐，我想，至少你没有去另一个世界，这很值得庆幸。只要活着，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以不同的方式遇见吧？人活着还是要有点希望才是。”想着，卡卡西将《亲热天堂 续》扣在脸上。和煦的春天最适合打瞌睡嘛！
　　END

　　番外之如果我爱你

　　“如果我爱你。
　　请允许我一定要在这句话前加上以个假设限定，不然的话我会觉得底气不足。的确，我不是个果敢的人，对于很多事情都很踌躇，特别是在关于自己的私事上。怎么讲呢，似乎在决定个人问题上我一定要在心里得出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才有足够的动力实行，如此说法或许会令外人咋舌，在他们看来那个处理大问题永远游刃有余的家伙根本不会纠结任何无关紧要的细小问题。事实上刚好相反，似乎我的理智与冷静只适用于面临巨大压力和危机，一旦用在个人尤其是感情方面那就全然行不通了。
　　本心来讲我不大愿意谈及感情问题，特别是在公开场合，而且我也不会说漂亮话，关于某些大道理，例如感情向来是凭借第一感觉行事而绝非需要睿智的头脑或者理性的分析等无用的东西，这些我想我是明白的。不过遭遇实际情况的时候，那完全是两回事了。我总是不自觉地会想很多有的没的，过去发生的某些，身份背景，还会联想很多今后可能发生地坎坷，弄得我自己有时候都感到困惑，为什么要琢磨这么多无聊的事么？(笑)
　　这样说大家可否对我加上“如果”二字有些大体上的理解呢？（继续笑）
　　理解不了的话只能怪我口才太差劲，无法精准地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那么还请在座的各位多多包涵面前这个不爱多读书的家伙。（致礼）
　　想必我说这句话的对象会更加恼愠吧？呵呵。即便这样我也不能欺骗你，说真的，我还得补充一句，估计你听过会更加生气，但还是恳请你慢慢听我说完全部。在“我爱你”之前加上“如果”除却我个人的性格障碍，还有一点原因，那便是——我搞不清楚我到底对你是怎样的感情。（千万听我说到最后啊。）
　　你走后，我又想了很多很多，请原谅我一时间无法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整理成可以读出来的长句。好吧，只说我从中悟出来的精髓好了——爱无需理由。搞不清楚原因以及对你的所有的感情正是体现这一点，虽然从《亲热天堂》中也读到过，现在我有了深刻地体会，正因为搞不清楚才说明爱，我是不是很傻很迟钝呢？
　　爱更无需言表。这点我想我是做到了，基本上就从来未说过。所以今天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要我对着大家的面说，我着实感到不好意思，只当是为了给害羞的心情找个平衡硬是加上了假设限定。（我的确是很龟毛的家伙吧？）
　　今天我所说的一切既希望你听到同时又并不想让你知道。（说来挺矛盾的）
　　……”
　　[STOP!]
　　于是，电视屏幕上拿着演讲稿一本正经宣读的卡卡西的正脸被定格了。
　　[你居然在类似新闻发布会的演讲上念这么蠢的东西出来。]，鼬咋舌，[真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请你参加这么正式的场合，还有我真的很担心电视屏幕承受不住你那张蠢脸一下子崩掉啊。]
　　[难道说你一点都不感动吗？]，卡卡西一脸诧异地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啊，看着屏幕中的自己我都快陶醉了，没想到我还是蛮有朗读天分的嘛！]
　　鼬猛地咳嗽一阵，[请问，这篇蠢东西是谁给你写的啊？]
　　[当然是我自己写的啦！你听说过谁写情书还要代笔的，即使是需要代笔也是我帮别人代！]，卡卡西挺起胸膛义正词严地说。
　　[蠢透了。]，鼬白了他一眼，将脱下的鞋子顺手扔在床边。
　　[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一天到晚把蠢字挂在嘴边啊，我又不是佐助。]，卡卡西适当地表现自己的不满。
　　[哦，我现在改变看法了，因为你比佐助还蠢。]
　　[是吗？那我明白了，原来你就喜欢蠢蛋呀，不蠢还看不上了，是不是？]，卡卡西接过鼬扔在床上的外衣左翻右翻。
　　[一段时间没见，你除了脸皮长进不少其他地方都没变！你做什么呀，不要乱摆弄我的衣服！]
　　[当然是翻证据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些背叛我的事呀！]
　　[嘿，说你蠢真是不打折扣！即使有的话，我也不可能让你找到吧！]，鼬得意地挑起一边眉毛。
　　[果不其然！你居然承认了！那么你要做好受到惩罚的觉悟！]，卡卡西恼。
　　[不然你要怎样啊？反正你那方面也不是多么得心应手，当然其他方面也不怎么样，哼。]，鼬带点挑衅地瞥了卡卡西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行喽？]，卡卡西抱起胸似乎真的生气了。
　　[呵。]，鼬忍不住笑出声，[神经啊你！开个玩笑好不好？]
　　[这种事是能拿来随便开玩笑的么？]，卡卡西趁机捏住鼬的鼻子，[说起来，今天你一直在侮辱我来着。那么你就来说一说在那方面得心应手的家伙到底是谁啊？让你暴爽到飘飘欲仙了不成？]
　　[撒叟（放手）]，鼬挣脱捏住自己鼻子的那只手，[你怎么把话说得那么下流？反正我都说过了是开玩笑，随便你信不信！]
　　[呦呦，我刚才也是和你说笑呢，我还没有真的生气你反倒先恼了，你这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呀？每次都是你先挑衅之后我还要哄你，我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呀？]，卡卡西摇着头去拽鼬的头发。
　　[喂喂，我这脾气是改不了了，当然你可以去找个脾气好又会哄人的家伙，我不介意。]
　　[不敢呢，正如你说的，就算要找又怎么能当着你的面去呢？呵呵。]，这次轮到卡卡西偷笑了。
　　[好啊，那我先走啦！你尽管去吧！]，说着，鼬拍着床板站起来。
　　[等等嘛。]，说时迟那时快，卡卡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过鼬，看准他的嘴唇直接咬了上去。
　　[呵呵呵呵呵呵。要走可以，等我吃饱了，如果你还走得动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走呀。]
　　[……]，鼬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这个丝毫不知羞耻的家伙半天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喂，认了吧！]，卡卡西刚好拉住那只手将鼬一把拽到自己身边。[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了，如果重来的话。]
　　[你不要在什么事上都加上那该死的如果，成不成？]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卡卡西又在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条件是——你不能走。
　　[你似乎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老实，真不明白呀，怎么和平时反差这么大呢？]，卡卡西笑盈盈地要鼬趴好，同时尽可能分开他的双腿，[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姿势，但也没有办法，谁让这是能最深入的姿势呢，有利就有弊嘛！]
　　[……有完没完？]
　　[诶，你也体谅下我吧，好久不来一次，来了就要我伺候你全套，到底谁才是享受者，有必要重新确定一下了。],“噗呲，噗呲”，卡卡西将什么膏状物体挤在自己手上。
　　[你想换换？我丝毫不介意攻你的顶。那正好，你躺下吧。]，鼬腾地坐起来。
　　[可是，那多浪费呀……润滑剂我都挤好了，还是同类产品中最贵的薄荷味呢。]
　　[别废话了吧！？你要是缺钱我利马把搭档是鲨鱼的那把鱼鳞刮吃了！]，鼬一把将卡卡西推倒在床的另一侧。
　　[就是缺钱嘛，信不信随便你。]，卡卡西顺从地就势躺下。[啊，为了纪念我被攻顶的伟大时刻是不是应该把灯打开啊？]
　　此时鼬身上一丝不挂，卡卡西一件未脱。
　　[破坏气氛。再说怕是我也不是你后面的第一人吧？卡受CP保守说法如今也快20个了吧？]，鼬随手摸到件衣服然后用它将卡卡西的双手捆了起来。
　　[乖乖呦！拜托你就不要看木叶大龄腐女整出来的无聊刊物了,，看多了会导致思维障碍的！]，卡卡西依然没有反抗，任由鼬摆布。
　　[真的假的？后面是第一次？]，鼬挑起眉毛的表情在朦胧的月光照射下显得兴奋无比。
　　[应该是吧……]
　　[确定？]
　　[你到底要不要上啊？不如先来点兴奋的吧，你把灯全打开，我立刻会血崩猝死！那样一来，你就可以想怎样就怎样了。]，卡卡西丝毫没有即将被暴菊的觉悟。
　　[我对奸尸可没兴趣。]，鼬有些费力地脱着卡卡西的衣服。
　　[唉，其实我喜欢狂野点的。]
　　[我发现你是个抱怨狂！]，鼬在卡卡西身上打了一巴掌。[裤子脱掉！]
　　[我也想自己来，不过……]，卡卡西将绑住的双手伸了过去。
　　[嘁！],鼬哼了一声，自己动手将卡卡西的裤子扒到膝盖位置，之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将润滑剂直接挤进自己的后穴，注意——是用瓶子对准那个位置然后“噗叽，噗叽”……
　　[哈哈哈哈哈！]，卡卡西这边已经笑岔了气。[你，你……你这是做什么来着？哈哈……]
　　[少废话！]，鼬自觉地将某根又硬又热的东西从后面塞进去，继而身体慢慢沿着那根物体下滑，不是发出些“嗯嗯，啊啊”的声音。
　　[呼……],卡卡西也随着心跳加速，开始兴奋地喘息，[感觉不一样了呢……小家伙真的长大了。]
　　[原来……呼，原来是什么样子？]，鼬伏下身子，挑起卡卡西的下巴，轻轻地吻上去，一吻再吻。
　　薄荷淡淡的清香味在卧室里弥散开来。
　　[你什么时候把床铺换掉的？比过去宽敞舒服不少呀。]
　　[横竖要住一辈子，总是要改变一下的嘛。]，卡卡西顺手拍拍鼬的肩膀。
　　[我饿了。]，鼬一改生冷的语气，换上种小孩子撒娇似的口气。
　　[天亮之后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甜品，从村头吃到村尾，不把那些店吃穷决不罢休。]
　　[这回你怎么不哭穷了？]
　　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买下一万家甜品店只供你一个人享用，前提是——你不许走。
　　[那就算了，让我休息一会儿。]，鼬眨眨眼睛往卡卡西身上贴了贴。
　　[哦，我想起来了，上次和你提起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呀？]
　　[女儿的事呀，喏，你看，又快到我的生日了，一年时间过得多快呀！]，卡卡西半躺靠着床沿，空漠地望着窗外朦胧的黑暗一点点淡退。
　　[好像我的生日就是这个月！你为什么不说送给什么给我呀？]，鼬不满地在扭动几下。
　　[送你个儿子？]
　　[你真是越发无赖了！]，鼬照着他身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噯，你说……如果天永远不会亮该多好。]，卡卡西无意继续说笑，只是望着无法停止甚至延缓半刻到来也不可能的曙色到来。
　　[不可能的呀。]，鼬缓缓地说，[不过，我原谅你，你不用活得那么自责。]
　　[恩？]
　　[正如你那篇蠢透了的演讲稿里写的，我原谅你所谓的踌躇，原谅你的性格缺陷。]，鼬摆出无奈的表情。
　　[其实我并不惧怕去另一个世界。]
　　[得了，命运就偏要安排你寿终正寝那也没办法不是？]，鼬坐起身上，[虽然我们都不是幸运的人，不过你和我终究还是不同的，所以命运之神必然不会给我们同样的结局。]
　　[喂喂喂！！要是我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再过去，比三代目还要老，到时候你还不一脚把我踢开啊!这样想来，还是早点就义为妙。]
　　[哦，抱歉啊，我一直忽略了这一点。]，鼬扭过头，笑得很邪气。
　　[所以啊，既然我目前过不去，干脆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回去好了。]，卡卡西从后面抱住鼬极富弹性的腰身。
　　[我也不想回去那边的世界。不过……]，鼬忽然扭转苍凉的气氛，[你那个演讲的录影带有没有拷贝？]
　　[你不是说蠢透了么？]
　　[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找乐行不行呀？]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只好照办嘛。]
　　[你所说的话，其实我全懂，即便所有的人都听不明白，我也懂。]，窗外第一丝曙光映着鼬纯粹的微笑。
　　我就知道。知道你一定会懂。
　　清晨的阳光无数道光束包裹着数不清地漫舞的尘埃照射在卧室中只有一人的双人床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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