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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爱' BY 衣尘
故事背景：
    七年前，安然和宫一翰相恋，本来应该是人人称羡的爱情，一个英俊潇洒一个聪明漂亮，撇去他们仍旧是高中学生，撇去他们家庭背景的弱小差异，他们的的确确让人称道，只除了，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后来，宫一翰的家人知道了，强制地要他们两个分开，处于父母关爱的私自关押，宫一翰不顾家人的反对从二楼的窗户里跳出去，慌慌张张的逃跑，结果在就要接触到马路对面的安然的时候，被刚从转弯出来的火车撞死。宫一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安然身上，本来就因为恋人死去而伤心的安然无法承受这样的责难，高中毕业考到离家乡很远很远的城市念书。
    那时候，安然17岁宫一翰17岁。
    七年后，安然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帮助同学担任母校的语文老师，竟在那里看到了宫一柏，那个自己这一生最爱的人的亲弟弟，那个当年的自己认为是小弟弟的男孩子，竟然早在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便爱上了他。感叹命运弄人，又仿佛是上天注定的戏谑玩笑，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相继爱上自己。原来那个近乎柔情的攻势，两个人的爱情纯粹的只有拥抱接吻牵手，然而到了弟弟这里，近乎只剩下了肉欲的宣泄，更可以说，他要在这个弟弟身上寻找当年哥哥的影子，毕竟他们有着同一对父母亲给予的极其相似的脸孔。
出场人物：
安然、宫一柏（10.9）、宫一翰（10.7）
宫家父母——宫如海、李碧云
孤儿院院长——梁闵京
安然生父——安素江，同时也是梁闵京的爱人
宫一柏的死党——林海涛（大眼睛男孩，平常大大咧咧遇到喜欢的人就不知道如何是好）、方宗舟（黑框眼镜更显精明的白面书生）
同班同学——林薇薇（成绩优秀爱打小报告的学习委员兼喜欢宫一柏）
安素江父亲——安逍（古板的老头子知道儿子的儿子长大成人了才愿意接受他兼大企业老总）
安然表哥——刘雨遥（和安然争家产兼集团总经理后强追求林海涛）

宫一柏，17，182公分，因为哥哥的意外死亡，母亲变得甚至模糊，短短的两个月就自我修改记忆，不承认哥哥的死亡，只当他去上大学了，而转而对他严格要求，不允许成绩拔尖，只能和哥哥原来的学习成绩一模一样，稍有进步或退步就拳脚相向，哥哥死去的这些年，只有他一个人时不时去祭拜哥哥，妈妈的痴狂爸爸的失望，没人理会他，他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送报纸送牛奶，一个人正自己的吃和穿，妈妈每天不是打麻将，就是打扮得光鲜靓丽去约会，爸爸几乎不回家，妈妈平时的时候自然记不得还有这个儿子，而爸爸也只是每个月例行的回家日子，把儿子的生活费放在茶几上，至于妈妈的生活费，就直接打进卡里。基本上，他妈妈都是按照哥哥的标准来要求他的，乖巧听话成绩中游，按时回家。而收拾房子，这是妈妈不知道的，每天的生活差不多都是和妈妈的时间错开的，妈妈也就以为他家里还请着保姆。
　　引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心底才真的有了一种名为踏实的感觉，安然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久违的空气，这才是家的感觉吧！ 
　　当初的决然离开，换给自己的，不过是更多的牵肠挂肚。如今的回来，也只是了却自己的一份遗憾。看著周围林立的建筑物，似乎这里的经济进步了不是一个阶层，马路上到处都是汽车，走不了多远就有一个小的交通指示灯，方便行人过马路。 
　　真得很好，只是，如果在那时候就有了这些，就不会有他的离开，更加不会有他的伤心欲绝。 
　　口袋里忽然震动起来，他无奈地长舒一口气，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已经到了吗？"话筒另一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苍老而威严。 
　　"嗯！"他看著周围略显陌生的环境，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就好，记著三个月之後，我会派人去接你。" 
　　"知道了。" 
　　扣上电话，复塞回口袋。 
　　三个月，享受自由空气的三个月。 
　　街道上掺杂著各种各样的声音，他没有仔细分辨，也就没有注意到一些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哎呦！" 
　　谁碰了他，他还没有因痛而惊叫，倒有人代替了。 
　　"对不起，你没事吧？"一道低沈悦耳的声音，充满歉意地说。 
　　"我没事。"他没有回头理身後的人，径自走开。 
　　还是可以听到身後那一群人担忧念叨著。 
　　"一百，撞著哪儿了没？"他心下奇怪，我这个被撞的人都没觉得疼，怎麽撞人地倒兴师动众的？ 
　　"哎，我没事，不就撞了一下嘛，嘶......"还算是个分明是非的人。 
　　"还没事呢，本来身上就有伤，又和六中那群人打，你说实话，刚才是不是撞到哪儿了？"打架？有些厌恶这样的词汇，他从来都是良好学生，入社会之後更是良好青年，同样是武力的绝缘体。 
　　"没事儿，就一点儿小伤，别那麽大惊小怪的，走吧，一上午没上课，老林准崩溃，咱可不能和小林过不去啊！"痞痞地说著，几个人也慢慢靠近十字路口。 
　　绿灯亮了，他没有再理会身後的人，径自往马路另一面去。 
　　过了马路转个弯，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走了能有十分锺，停在那所熟悉的建筑群前，他的心兀地紧张了许多。 
　　如何不紧张呢，所有美好的快乐的回忆，都被这里承载著。 
　　从教务处出来，踩著熟悉的路面，慢慢往那个同样并不陌生的地方走去。 
　　远远就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在一条走廊上其他屋子及其安静的情况下，显得尤为突出。 
　　"吱！~~"门被推开，不无意外，入眼的是一群各忙各的，但绝对不是低头看书的学生。 
　　对於这样的情况，他没什麽可意外的，这在来之前已经了解过。 
　　因为他的进入，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怔怔地看著他。 
　　站在讲台上，他习惯性地推动黑色眼镜框，暗色的唇瓣轻启。 
　　"各位同学，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安然，你们以後可以叫我安老师，也可以直接叫安然......"话没有说完，便有大胆的学生打断。 
　　"哎，亲爱的安老师，我们老林哪儿去了啊？"说话的是教室後面最後一排的学生，咖啡色的刺蝟头，细国字脸，眼睛很大，嘴唇适中，他旁边刚才还趴著的同学，此刻也精神了一些，只是脸上过多的创可贴遮挡了长相，加上睡眼朦胧的，也看不到睁不开的眼睛。 
　　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後说："你们林老师最近要待产，到孩子出世，大概要三个月後才能回学校，而这期间都是我来代你们语文课。"他从容地回答，比这更难搞的学生，他也接触过，尽管从他年轻的外表下很难看出。 
　　其他的同学恍然大悟著，嘴上还不忘絮叨"原来咱们小林就要出来见咱们了呀？日子过得真快。""具体哪天啊，我们好准备点东西给小林作见面礼。"七嘴八舌地说著，教室里的学生又哄笑起来，气氛又开始沸腾。 
　　他不免轻笑，原来的老师确实不错，那是他同学的老婆，一个相当开朗乐观负责任的人，教出来的学生虽然没有秩序自觉，成绩却是很不错的。 
　　1 
　　"谢谢你了，林薇薇。"安然对面前的小女孩道谢，女孩有张很乖巧的脸，同样也有很乖巧的学习成绩，她的班级职位是学习委员。 
　　"老师，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女孩甜甜地笑，回答地客气，"那老师没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安然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看著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才低下头拿开面前的学生作业，下面是一份学生资料，旁边附有学生照片。看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的眼睛似乎要穿透他，看著什麽。 
　　"小翰，我回来了。"良久良久，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著一句轻轻的呢喃。 
　　咚咚。 
　　"进来。"他收好资料，拿过旁边的作业，认真批改。 
　　敲门的人很快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却没有说话。 
　　他疑惑地抬头，看著那张几乎让青紫和创可贴淹没的脸，眉头微蹙。 
　　"同学，你是......" 
　　"宫一柏，学委让我过来的，说......您找我。" 
　　"啊......"他深深看了眼面前高大的男学生，打趣地说，"你这张脸可真是精彩。" 
　　"......老师，您有什麽事吗？"面前的男孩始终低著头，自以为这样面前的人就看不到他满脸的精彩。 
　　"噢，是这样，你们林老师曾和我说过你，经常旷课而且一般情况都是一上午，还拉著个同学，即便这样，你每一次考试，也能进班级中游，可见你是很聪明的。只要以後认真努把力，进入班级甚至年级前列都不成问题，考大学更可以轻松一些，只是她正好要生产，原本准备好好督导你的打算，也就耽搁了。不过她有拜托过我，希望我能抽些时间好好督导你的学习，只是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什麽打算。" 
　　"......"对面的男孩还是低著头，什麽也不说，嘴唇紧咬拳头紧握，眼睛游移著。 
　　"宫同学？？" 
　　"我......那确实是我最好的成绩了。"他说的坚定，不甘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安然皱起好看的眉，心里有些奇怪。 
　　"学习是自己的事情，别人再怎麽操心，当事人自己不上心也没用。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毕竟，那对你有益无弊。" 
　　那个初长成的身体，深深看了自己一眼，随後才转身离开，他的头没有再抬起来，而是认真批改面前的学生小测考卷。 
　　"一百，你今天精神不错啊，上课都没睡觉。"刺蝟头男孩不无调侃地开口。 
　　"涛子，你就裹乱，咱一百精神好，上课认真听讲不好啊？"听著像赞赏，只是像而已。 
　　被调侃的人却始终盯著窗玻璃，就像那上面有什麽让人挪不开眼的好东西。 
　　说话的两人交换一个不解的眼神，转头看向被调侃的人。 
　　"宫一柏，新来的安然都跟你说什麽了，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柔软的女声插了进来，同样对这状况的男孩不了解。 
　　"我说你林薇薇该干什麽干什麽去，我们百哥可没空搭理你。"刺蝟头男孩哄苍蝇似的赶人。 
　　"林海涛，我问你了吗，你跟那儿瞎激动什麽呀？"女孩子似乎特别不喜欢刺蝟头男孩，一句话就呛起来了。 
　　"你就问吧，看有没别人搭理你。"刺蝟头男孩僵了脸，恶声恶气地说。 
　　"你......"女孩子气愤地一句话也说不出，讷讷地气哼哼地说了句"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个安然危险著呢。"说完话，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宫一柏，这时候有了动作，站起身拉出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身後有多少叫唤，也置若罔闻。 
　　"一百，你哪儿去啊？这都没放学呢，你不是下午都不旷课吗？"林海涛扯著嗓子满是不解。 
　　"涛子，你别理他了，今儿下午上完语文课就失魂落魄的，又变成一幅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要不想说，架把刀都没用。"旁边文秀的男孩子忙劝，林海涛也就没什麽可说得了。 
　　"他这是怎麽了，好几年没见他这样了。" 
　　"一百就秘密多，他既然不想说，我们就算著急也没用。"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长长出一口气，叹息。 
　　而早已离开教室的宫一柏，却只能把自己的脑袋往胸口里塞，他什麽都没办法解释。 
　　2 
　　傍晚的公墓，显得有些阴森，死人的地方从来都是阴森的。 
　　空旷的石头地面上忽然有了脚步声，如果不是能看到低头走路的人淡淡的影子，很有可能就误以为那是什麽不该出现的东西。 
　　署名"宫一翰"的黑色墓碑，有著风吹日晒的整洁，墓碑後面的土丘，有不算茂盛的青草，稀疏的草枝和其他草枝长过半个手臂高的墓堆截然不同。 
　　放下从包里拿出来的可乐和汉堡，他绕到土丘旁，一根一根碍眼的草根下手，嘴上还絮絮叨叨著。 
　　"不好意思啊，哥。这些天都没来看你，你可不能埋怨我啊，不然我下次来一定不带你爱吃的汉堡。麦当劳新出了一款叫什麽的汉堡，我记不住名字了，他们总能弄出好多品种，都能让人挑花眼。不过，我一直不大明白哥你为什麽那麽喜欢，我就不爱吃那个，要不然下次我带全聚德的鸭子吧，这边刚刚开了个连锁店呢。" 
　　一阵风吹过，他直起腰缓了缓，又继续弯下身。 
　　"哎呀！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那些，可老吃一种东西多没意思啊，我听涛子他们说，那个薄饼那叫一个薄，葱丝那叫一个细，嗯......不过好像什麽东西到涛子嘴里，都能变得特好吃，他都叫我好几回了，可都没时间去。我老说下次下次的，他差点没跟我翻脸，你知道我那几个朋友里头，就他性子最急，好在他没有我力气大，不然早就把我拉进哪儿哪儿的大饭店了。你说那些地方我能去吗？吃惯了那还得了，所以，我就把舟子押那儿，赶紧跑回家了。就是第二天要听舟子在我耳边抱怨，不过，那也比养刁自己的嘴好，是吧？" 
　　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蹲在墓碑前，抽出一张纸巾，一点一点认真地擦起黑色大理石墓碑。 
　　"对了，哥，我要给你好好收拾收拾，然哥可回来了，要让他看到你邋里邋遢的样子，你肯定不乐意对不对？所以呀，这两天我可是会每天过来检查卫生哦，嗯......这样，精神多了。呼！~~" 
　　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把垃圾赛进口袋里，又看了眼自己刚刚收拾的陵墓，满意地点点头。 
　　"嗯，果然精神好多呀！" 
　　看著墓碑上失色的黑白照片，他笑了笑。 
　　"开心了吧？过两天是你的生日了，日子过得好快呀！这样，今年咱们还一起过好不好？那，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我明天就去订好利来的蛋糕，到时候咱俩一起吃，嗯......也许再加上半只烤鸭？嗯！就这麽定了，那哥，我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拿著自己的背包，兴冲冲往来时的路走去。 
　　夜风吹过，仿佛一声叹息，吹起宫一柏额前凌乱的发丝，那里一块淡色的长疤平静地从额前滑过右边的眉毛和眼角，截断了他好看的浓眉。 
　　打开玄关的门，看了眼凌乱的地面，他无奈地叹口气，总是这样。 
　　沿著进家的走廊，一件一件衣服地捡，不同色的长筒丝袜，不同色的内衣裤，不同色的套装衣服，都是女人的衣服。 
　　把衣服放到沙发上，又开始收拾玻璃茶几上零乱摆放的新一期服装杂志，把收拾好的杂志放到电视旁边的简易架子上，再回头把收拾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有些用衣架撑起，放进客厅旁边的小房间，那里是一间不算大的著装间。 
　　房子又恢复了整洁，这期间宫一柏都没有打开灯，借著落地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就可以全部完成。 
　　觉得没有什麽可收拾的了，他才走进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开了灯，缓慢地脱下身上的校服，对著门旁边的半身镜，检查身上的伤。 
　　房间是不大的单人房间，大概十平米的大小。里面一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一个街头卖衣服的人用来展示衣服的长铁架，和一个边框不齐的半身穿衣镜。一目了然的空间，就连衣服也不是很多，除了一色的淡蓝色校服衬衫，和墨蓝的冬季西装外套裤子，就是两条洗白的牛仔裤，和两件短袖两件长袖的恤衫，还有几件冬季穿的厚外套。写字台上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写字台旁边几个箱子里放著些旧书。 
　　"还好，不是很严重。"松口气地走到旁边的长衣架，从里面选出一件长袖的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穿在身上。又从写字台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包方便面，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房门又被打开，屋子里马上充斥著调味料的香味。 
　　这是一个高三男孩每天的生活。 
　　3 
　　一边骑车上学，一边脑子里在想，糟糕！今天那两个家夥不会太为难他吧？昨天自己竟然就那麽拿著包走了。 
　　本来就在担心到了学校会不会被整的宫一柏，也没注意到拐角正慢慢地走出来一个人。 
　　"当心！"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等到宫一柏意识到自己闯祸的时候，人已经倒在他的自行车前面了，他惊慌失措地赶紧扔下自行车，去扶那个人。 
　　"先生，你没事吧？哪儿摔著了？我送你去医院。"他焦急地一遍遍询问，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脚大概扭到了，不用去医院那麽麻烦了。"清脆的声音轻轻地安抚著人心，围上来不多的几个人见当事人也说没事了，也就不再多作停留，该干什麽干什麽去了。 
　　"没事吗？真的真得没事吗？"不知不觉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为什麽这麽不小心呢？不是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这个吗？还以为自行车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宫同学？小柏，别哭，我没事的。"被自己扶起来的人叫著自己的名字，说出吓了自己好大一跳的内容。 
　　"然哥......不，安老师，怎麽是你？"惊慌地抹著自己的脸，急忙别过头去。 
　　"然哥就然哥，怎麽不敢叫呢？"安然微笑著调侃，没意外地看到一张越来越红的脸，"瞧你，一脸的伤加上一脸的眼泪，你这张脸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哪儿......哪儿有！？"急急忙忙抹著自己的眼泪，原来的伤也被蹭的"嘶嘶"的疼，可看到自己撞到的是安然，更加克制不住脸上的眼泪。 
　　"好，没有没有，先扶我到那边坐下吧，我这脚一时也走不了路。"安然也没有跟他争辩，指了指路边的长椅，轻声说。 
　　"嗯！"宫一柏点点头，扶著安然小心地往长椅那儿挪。 
　　看安然坐下了，宫一柏又走到自己的自行车前，把车子移到路边，放在路中间太挡路了。走回安然身边，小心地扶著那只不能动的脚，轻轻地按揉。 
　　"手法很熟练呢，经常这样做？"见宫一柏熟练地揉著自己的脚，安然问。 
　　"不是，小时候......经常会扭伤脚，就......学会了。"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中间省略的部分，他并不想提，不想跟别人提，尤其是面前这个人。 
　　安然很适时地保持沈默，看著那张仍旧布满创可贴的脸，脑海里勾勒著他没有贴胶布时候的模样。 
　　"然......安老师怎麽会在这里？"刚想叫"然哥"，想起昨天办公室里两人相处的公式化，只好换了称呼。 
　　"还是叫我‘然哥'吧，听你叫安老师可真是不习惯。"安然又一次提醒，看著宫一柏的眼眸加深了一层。 
　　"然......然哥......"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决心般，轻轻叫了一声。 
　　"嗯！呵呵，我在这附近租了栋公寓，教你们的三个月我会住在那里，3号楼B座602室，有时间你可以过来玩。" 
　　"三个月？"对於这个时限有些惊讶，宫一柏终於抬起一直低著的头。 
　　"是啊，不是说了你们林老师就三个月的产假，我来帮帮忙，昨天我第一堂课，你没有认真听哦！"促狭地睨著宫一柏，眼神很快伴随著笑声转向了别处。 
　　"没......"想说自己没有，可那堂课自己确实只顾著看人了，"那三个月以後呢？" 
　　"以後啊......回去我之前待著的地方咯。"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有再看宫一柏一眼。 
　　两人相对沈默，宫一柏只一味给安然揉脚，而安然好像突然对周围人造的绿树成荫感了兴趣。 
　　"然哥，你试试看，还疼不疼？"放开对方的脚，没有抬头，眼睛盯著那只脚。 
　　安然试著扭了扭，夸张地称赞："小柏，你很厉害啊！" 
　　看著少年瞬间赧红的脸，安然低著头慢慢凑到那张脸旁边，巧合也就在这一刻发生，宫一柏也在这时候转头。 
　　"记得到我那儿......"一句话没说完，後面的句子已经淹没在彼此相接的嘴唇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谁先松开的谁，宫一柏只记得自己惊慌失措，又心里偷著乐地急忙站起身，疾步走到自己的自行车前，头也不回地对坐在长椅上的安然说。 
　　"然......然哥，我......我去学校了。"结结巴巴地才总算把话磕巴干净。 
　　说完，就急急忙忙骑上车走了。 
　　没有注意到，也注意不到，他消失在别人视线中不久，空旷的场地上，传出一声冷笑，让人初秋的季节都能感到冬季的寒冷。 
　　4 
　　"宫一柏，你又迟到！"林薇薇见到都第二堂课了才堪堪到教室的宫一柏，忍不住就要教训。 
　　"我们一百什麽时候没迟到过了，你用得到那麽大惊小怪吗？"林海涛受不了地翻翻白眼，这女人简直有病，次次都碰冷钉子，还总爱往前蹭。 
　　"林海涛，别以为你就什麽事儿都没有了，昨天你妈到我家可又问我你最近的学习情况呢！"说话间，把几张8开的纸扔到他和宫一柏的课桌上，"这是昨天新来的做的测验，瞧你自己那都什麽成绩，语文课是中国的国语，你都能150考个67.5分，还有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昨天放学我帮新来的整理好，今天估计就能送到你们家了。"怪腔怪调地说完话，女孩高傲地昂著头回了自己的座位，一会儿工夫就和同桌讨论最近流行什麽音乐。 
　　课桌上只剩下林海涛的哀号："天！~~不是吧！才67.5，完了！回头我妈又该揪我耳朵了，和林薇薇那三八嘴住邻居就他妈倒霉，没事儿就爱参我一本。" 
　　"呵，还说呢，谁叫你自己不努力了，整天就知道和别的学校的打架，现在知道学习的重要有什麽用啊！幸好这只是个小摸底，要真是高考，就有你受得了。"戴著黑框眼镜的清瘦男孩淡笑著拿过两人的考卷，看了眼那让人惊叹的成绩只能无奈地摇头，又拿过另一张试卷，"咦？一百，你成绩不错啊！127分。" 
　　"什麽？"林海涛不敢置信地枪过那张卷子，大眼睛睁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百！你怎麽突然之间突飞猛进了啊，你这让我往那儿站哪！？咱俩可还是难兄难弟呢，你怎麽就突然之间考了这麽强劲的成绩。" 
　　"一百本来成绩就很好啊，他平常那成绩是在陪你。"方宗舟挖苦那个不思进取的林海涛。 
　　"要不我们是难兄难弟呢，你不懂！~~"林海涛摆脱自怨自艾的神气，满引以为豪地冲眼镜挡著视线的方宗舟炫耀。 
　　"是是是，我不懂！"方宗舟也不和他理论，转头看向两人讨论的焦点，见他失魂落魄地盯著窗户，就跟玻璃亲的样子，活脱脱昨天那幅颓废像。 
　　和林海涛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人齐齐凑近了些某个走神走到太平洋的人。 
　　注意到有人正在自己脸边呼气，宫一柏有些奇怪，转过头刚要看看是谁，结果"哇"的一声惨叫出来。 
　　"你们干什麽啊？"边说边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这要问你啊！"方宗舟口气平静闲闲地说，表情却有些凝重。 
　　"我？我没什麽啊！"不明白这个人精的好朋友为什麽这麽问，也弄不明白，只好低著头整理课桌上凌乱的书和考卷，看了眼那个语文成绩，脸上也没有高兴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把卷子搓成球，塞到课桌里。 
　　"没什麽？"方宗舟显然不信，对他草草处理考卷的动作也习以为常，他抬起宫一柏不同於自己的宽下巴，眯起眼紧盯著那双仿佛什麽也不在乎的眼睛，"别跟我说你昨天突然早退是没有原因的，你可是从来不旷下午的课的。还有，昨天那个安然来了之後，你就失魂落魄的，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他，而且......似乎还有段挺让人好奇的过去。" 
　　"什麽什麽？什麽过去？"林海涛也凑上前，紧紧盯著宫一柏，等待那个"让人好奇的过去"。 
　　"瞎猜什麽呀！"佯装好笑地拨开方宗舟的手，宫一柏泰然自若地拿出下堂课要用到的书。 
　　"瞎猜？"方宗舟口气有些不好，"你要说这两天快10月7号了，我不感到奇怪，可昨天那样的情况，怎麽看怎麽不对！" 
　　佯装不在乎的手顿了一下，宫一柏低著头僵硬地笑："呵呵，你......知道啊！？" 
　　"都跟你多少年的同学了，你当我们都是瞎的吗？每年这个时候你就特别落寞，还有......"方宗舟转过头压低声音说，"翰哥的事情对你造成什麽影响，我比谁都清楚。" 
　　林海涛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脸，也严肃起来，没有了之前好打听八卦的姿态，沈重地低下头。 
　　"舟子，这事儿不怪你爸，你不要总是......"宫一柏低低地劝说，他不是个擅长言语的人，也不知道说什麽更好。 
　　方宗舟立刻打断他："我知道你心地好，可是......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明天正好是双休，到时候浩天门口等你啊。" 
　　"不......"刚想说不用，上课铃响了起来，方宗舟也没听他说完话，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这件事对别人可能无关紧要，可对他而言就不是一般的，他想著下课的时候再跟方宗舟说，让他明天不用和他一起去。可有时候事情就巧合到了奇迹的地步，那节课刚下就有一群低年级的学弟来找他帮忙。说六中的人不服气，今天又来挑衅，他们已经聚到学校後门一个篮球场那儿去了，没有办法，他只好立刻赶去，让那群小学弟处理，肯定只能是挨揍的份儿。 
　　结果，这一天，上午忙打架，下午就休假，要说的话总是没有机会说。 
　　5 
　　星期六的早晨，宫一柏和往常一样早起，送完牛奶和报纸，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把不干净的直接扔自动洗衣机里，略略收拾了屋子，才拿著钱包出了家门。 
　　到附近的好利来挑了一种不算贵但绝对好吃的蛋糕，等他们弄好，付了钱，就往隔两个门的烤鸭店过去，买了半只烤鸭，骑上自行车往公墓去。 
　　要经过浩天酒吧的那条路，他没走，绕了另一条街，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哼著生日歌，停好车，一步一步往上走，这些年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每一个台阶上长了几棵青草，哪个台阶有些松怎麽松的都知道。他的表情在笑，走路的姿势也一蹦一跳的，他的心情很愉悦，只要来见哥哥，他的心情就不会糟。 
　　他习惯低著头走路，所以他没有注意楼梯上面两个人正环臂挑眉看著他，一脚在前一脚在後，脸上的表情颇为凶恶，喉咙里还发出"哼哼"的轻声。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小块阴影，宫一柏感觉到了奇怪，他记得这里是直通到山顶的阶梯，两边没有种树和摆东西，那这里的阴影是怎麽来的，而且这影子的形状怎麽有点像是...... 
　　"哎哎哎，看什麽呢？地上有金子啊！？"直来直去的口气，惊得宫一柏倏地抬起头，面前两个一个有一头咖啡色的刺蝟头，另一个戴著副黑框眼镜，一幅乖乖牌学生的模样。 
　　"你们......" 
　　"我们......怎麽啦？"方宗周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镜片上折射出来的光闪地宫一柏心虚的身体直往後挺。 
　　"说说看，我们，怎麽啦？"随著宫一柏的动作，方宗周和林海涛也环胸慢慢往前倾。 
　　反射性的，宫一柏直摇头，嘴里不停念著"没有没有"，蛋糕和烤鸭都抱在怀里，全当防身武器了。 
　　对於他的回答，两个人稍感满意地站正身子後点点头，然後两个人齐声说："那咱们走吧！" 
　　又一次反射性的，宫一柏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儿，他停下脚步，怔怔地问："等等，哪儿去啊！？" 
　　"还能哪儿去啊！去看翰哥啊，怎麽？不乐意？"林海涛学方宗周刚才威胁宫一柏的模样，也眯起眼睛身体倾前了说话，却没有看到刚才那样的效果，只见宫一柏仍旧呆愣著表情，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梭巡。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林海涛挫败地靠在方宗周身上："怎麽我说话这麽没分量吗？啊？啊？啊？" 
　　方宗周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过头去看宫一柏，却见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不免奇怪地问："一百，怎麽了？"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宫一柏闷闷的声音："那个......可不可以，让我自己......我自己过去。" 
　　原本嬉笑的两个人登时呆立在那儿，表情再没有了刚才的轻松。林海涛是因为愤怒於宫一柏撇清关系一样的坚持，方宗周则是想到了什麽一样，脸上都是难过。 
　　一阵风吹过，衣著单薄的宫一柏缩了缩脖子，见两个人没有了反应，他自以为他们是同意了，便要绕过他们往上走。 
　　"一百，别这样好吗？我知道，你准备今天也过你自己的生日。"方宗周轻轻地说，若不是几个人离得特别紧，那句话很可能就要随风而逝了。 
　　林海涛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他惊讶地看著背著身的宫一柏，脑子里的话脱口而出："难怪这几年都没见你过过生日，早先问你好几回了你什麽时候生日，你都不说，为什麽呀？要知道今天你生日，我说什麽也准备份礼物啊！" 
　　宫一柏没有说话，头低地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过长的头发遮挡著别人探究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林海涛有些恼火，刚要上前揪宫一柏的衣领子，方宗周及时出声阻止了他。 
　　"林海涛！今天不是一百生日。" 
　　"那你说......"林海涛不免疑惑。 
　　"是啊，今天不是我生日，再过两天才是。"宫一柏总算说了话，只是说话声音不大，还带著几不可闻的哽咽。 
　　空气静默了很长时间，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了，林海涛是不知道说什麽，方宗周自知挑起了什麽话题，而宫一柏，心已经疼得喘不上气了。 
　　"走吧。"宫一柏轻轻说了一句，不再执拗地独享和哥哥相处的时间。 
　　林海涛识相地没有说话，三个人总算走到原来要去的地方，宫一柏把自己买的东西打开，蛋糕点上蜡烛，在墓碑前放一杯麦当劳的可乐，那是他快要到公墓的时候买的，是哥哥生前最喜欢的饮料，每一次他过来他都会带，今天是哥哥的生日他当然会带过来。 
　　方宗周从林海涛的背包里拿出他们两个人买得吃的，三个人以著奇特的理由总算真正聚在了一起，以前的他们从来都是缺一个，总是宫一柏有事情没办法和他们一起，这一次他们才算真正聚在了一起。 
　　很快几个人就抛掉了刚才的沈闷，开心地和冰冷的墓碑说说笑笑，这是他们的祭奠方式，不让已故的人看他们一脸哀苦的样子，然而远处树後的身影并不了解这一切，他气闷地把身边的树皮揪下来撕扯，纠结的心也同样被无形的手撕扯著。 
　　6 
　　晚上，公墓不是个好去处，宫一柏心里很想要按照往常的习惯留下来，但也很清楚，他的这两个朋友不会独独留下自己。 
　　无奈，他只有回家。 
　　刚刚踏进家门，就感觉家里和平常不大一样。首先是，屋子里不再是乱糟糟的，鞋子袜子衣服杂志报纸都没有跳进刚进门的人眼睛里，感觉就像......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每天放学回家，总是能够看到忙碌的妈妈，悠闲看晚报的爸爸，和忙著讲电话的哥哥，还有，那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他都有了一种错觉，这就是那个时候，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变过，一丝一毫都没有。 
　　可当她看著忙碌的妈妈从厨房出来，并充满疼爱地呼唤他的时候，他只感觉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妈妈说："小翰，回来啦！来来来，看看妈妈给你做了什麽好吃的，妈妈保证，都是你不讨厌还没吃过的菜。" 
　　然後，妈妈一手拿著锅铲，一手拉著他，往屋子里带，嘴上还一直不停地说："你看你，也不想想今天是什麽日子，还这麽晚回来，害得妈妈还以为发生什麽事情了呢！" 
　　宫一柏张张嘴，很想说什麽，然而嘴巴一开一合得半天，什麽也没有说出来。 
　　穿著清爽家居服的女人，把宫一柏摁在餐桌旁边坐下，然後指著桌上的菜道："那，这个是妈妈自己想出来的，芹菜抄西红柿，还有些鸡蛋打花，可都是你爱吃的素菜......" 
　　女人指著桌上的东西，不停说著，宫一柏却还是一阵阵的颤抖，尤其在感觉到那只轻轻搭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时。 
　　因为看到宫一柏一直没动筷子，女人不禁停下来，疑惑地问："怎麽了，小翰？怎麽不吃呢？妈妈可是做了半天了。" 
　　看到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鹜，他赶紧拿起筷子，夹起那些半生不熟的菜往嘴里塞，也不去管菜都是什麽味道，只一个劲儿地吃，就算反胃也没有停下来。 
　　女人看到宫一柏开始吃东西了，才总算满意地点点头，坐到餐桌另一边。 
　　"小翰呀，你说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和你名字差不多的人啊？"半天，女人说出一句不著边际的话。 
　　不知道女人说什麽的宫一柏，只好抬头看女人，视线才刚刚碰上对方，就赶紧低下头，没有注意到女人发现这个动作後，脸色的僵硬。 
　　"今天呢，收到一封你们学校寄过来的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你们的小考结束，可当我打开那封信的时候，看到的竟然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一个叫......哦，对了，宫一柏！叫这个名字的，真是好奇怪啊！" 
　　女人托著尖细的下巴，满脸的苦恼，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看著宫一柏。 
　　"！"的一声，宫一柏手里的碗掉到钢化玻璃的桌面上，引起女人一阵的蹙眉。 
　　"小翰啊，你说这个人是谁呢，我怎麽觉得那麽耳熟呢？就像在哪里听过似的，还有哦，那个比你好的成绩，实在让我很不满意，凭什麽名字和你差不多，还敢比你有风头......" 
　　女人絮絮叨叨地谈论对那个她记不起来的人的怨恨，而宫一柏就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把自己一点一点往椅子边上挪。他始终低著头，没有去看女人盯著自己的眼睛，一直到...... 
　　"砰！乓！咚！" 
　　在即将把自己挪出椅子的空当，身体和同样的但软软的身体相撞，因为心惊，宫一柏一下子栽倒到地上。 
　　爬坐起来，惊悚地看著盯著自己不放的女人，声音终於找回了自己："妈！妈，我是......" 
　　话早已经不连贯，尤其是在看到女人手里的棒球棍後。 
　　"你是谁？你不是我家小翰，说！你是谁？"女人的眼睛早已经不复清明，瞪大的混浊双眼紧紧盯著宫一柏，把他往墙角逼迫。 
　　"妈......啊！"他一个"妈"还没说完，就惨叫出声。 
　　女人终於忍受不住儿子不在身边，对著面前仅有的发泄物，狠狠地抡起了手中的棒球棒。 
　　"叫，你还叫？说，我儿子在哪里？你把他藏在了哪里？你这个贼，竟然敢偷我的儿子，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理宫一柏口里的惨叫，更加不会理会他口里的"妈"，女人不留情地一棍一棍抡了下来，只把宫一柏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敲砸得更加残破不堪。 
　　明明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这一刻，力气却足够打死一个成年男人，更何况是宫一柏这样成天受伤的身体。 
　　终於，在一棍子打到颈部，宫一柏如愿晕了过去，就在他晕倒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悲伤看著自己的眼睛，那眼睛和自己很像，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7 
　　"......小柏，小柏......"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宫一柏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 
　　身上冰冷疼痛的感觉，时刻提醒他曾经发生的种种，即便现在一丝丝的温暖，也无法让他睁眼面对。 
　　"妈......妈......哥哥......嗯......"呼吸渐渐变得沈重，安然看著迷迷糊糊的宫一柏，凝视著那掌斑驳多彩的脸，凝视著那张脸上越来越相似的轮廓，手指不自觉爬上那张日夜思念的脸。 
　　"翰......小翰......"眼里是浓浓的深情，手指上轻轻颤抖著，仿佛怕一下碰碎了他。 
　　感觉到颈子里痒痒的，就像一只淘气的小猫，趁你睡著的时候，舔你的脸颊，不是为了让你觉得舒服，只是因为你不陪著它玩儿，而故意干扰你睡觉。 
　　"嗯......"难耐地扭动了下脖子，挥动沈重的手臂，想要挥开那只扰人的小猫，"别闹！嗯......" 
　　"呜......"嘴巴被捂住，呼吸顿时困难许多，直到感到无法呼吸了，他才伸手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物体，无奈对方比自己的力气要大得多，"......哥......" 
　　呼吸顿时通畅了，可身体也因为刚才的挣扎而越来越热，宫一柏蹭著床单，想要减低一些热度，手无意识地抓挠著床单，可想要的结果还是没有得到。 
　　无奈地呻吟出声，无意识的他，声音一声比一声细碎，只有坐在床边冷眼看著的安然，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了。 
　　就在自家的房子门铃响起，他看到跌坐在门口的宫一柏後，他的决定最终确定。 
　　"小柏......"他靠近宫一柏的颈侧，轻轻叫著他的名字，手指探进半开的衬衣衣襟里，轻撵那两颗羞涩的果子，看到宫一柏隐忍的表情，他停下所有的动作，摇晃他，要叫醒他。 
　　没有多久，宫一柏挣开迷蒙的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一时没有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处，当感觉到胸前的瘙痒，他抬头看向胸口，那里正趴伏著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乍一看，他的心跳甚至漏跳了一拍，吓了一大跳。 
　　"......翰，小翰......嗯......"那个黑乎乎的脑袋发出迷离的声音，那熟悉的声音，顿时让迷糊的宫一柏心脏一下子僵硬。 
　　无论怎麽回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了这里，他记得昏睡前，妈妈又因为成绩而迁怒於他，蛮横地暴打让他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无论如何负担不起，终於又一次在殴打中晕厥过去。 
　　可是，他昏过去以後，是如何走到了这里，他怎麽也想不起来。 
　　"啊！"下身突然地触碰，让他猝不及防，忍不住惊叫出声，也让正埋头在他身上舔弄的人，抬起头来。 
　　安然收起嘲讽的眼神，抬头歉疚地看著脸色潮红的宫一柏，声音沙哑的轻声道："对不起，小柏，我......"眼神撇向一边，脸上都是对刚才行为的抱歉。 
　　看著文弱清秀的安然那样的表情，本来就不会说什麽的宫一柏，更加只是张了半天嘴，什麽也没有说出来。 
　　"小柏，你是在怪我吗？"因为宫一柏一直没有说话，安然转过头，眼神充满诚恳，想要得到对方的原谅。 
　　"不......不会......"迷离的眼神羞涩地撇向一边，心里明明疼痛安然对著他只想到哥哥，可也明白，自己永远也代替不了哥哥的位置。 
　　"小柏......"眼中微有惊讶，对於那自动自发松开上衣纽扣的动作。 
　　放倒身体，赤裸的胴体透露著青年人特有的阳光，还有未经刻意锻炼而分明的肌肉肌理，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安然，意思却在明显不过──任君享用。 
　　这样的场面很难让一个正值阳刚的青年无动於衷，尤其如同安然这样早已经明白自己只喜欢男人的男人，尤其面前还是那样一张相似的脸孔。 
　　尽管心里明白过多地接触并不会有好结果，但还是不自觉爬上那迷人的胴体，手指轻轻滑过刚才自己吮吸过的果实，轻揉慢捻。 
　　宫一柏尽力隐忍著不让自己叫出声音，身体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一手抓紧身下的床单，强忍著那越来越强烈的快感，但还是没有忍住，"呃！~"咬紧嘴唇的一声呻吟传了出来。 
　　8 
　　疼痛伴随进入的动作而来，之前那麽强烈的快感，也仿佛云烟，宫一柏绷紧身子，浑身因为疼痛而不断痉挛著，这也让安然的进入十分困难。 
　　宫一柏身子的紧绷，同样也让想要一泄快感的安然十分不舒服，他强忍著被挤压的疼痛，轻轻拍了拍宫一柏的翘臀，出口的话透著僵硬。 
　　"小柏，放轻松，你这样我也不舒服。" 
　　他的话让宫一柏一下子放软了腰线，不论怎样，他也不想让安然不舒服。 
　　可是，身後撕裂般的疼痛，实在很难让他轻松下来，他努力深呼吸著，就是没办法忽略那疼痛，不得已，他羞红著双颊，慢慢将手放在自己软下去的性器上。 
　　别过脸，安然只用下体来感受宫一柏身体的紧绷程度，很快地，双手套弄的频率越来越快，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总算放松下来，安然感觉到那个结实身体的不同，慢慢俯下身，尽力不去看那张充满情欲的脸，而後缓缓将自己的分身越送越深。 
　　直到宫一柏停下动作很久，腰部因为进入最深处，身後的一撞而弓起身子，他们才双双放软身子，深深地喘起气来。 
　　有力强壮的撞击不间断地袭向自己，开始还因为羞涩而隐忍著的零碎呻吟，渐渐被自己难耐的身体激得起了变化，就连自己听到都会不好意思的声音，慢慢从自己口中发了出来。 
　　"喝嗯！"最後一下有力的撞击，安然释放了自己，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感觉到下腹传来湿湿的感觉，低头一看，宫一柏也因为强烈的快感而释放了自己，此刻正急促地喘息著，来缓解情事後的疲乏。 
　　并没有一整夜都纠缠在床第间，安然从宫一柏的身子上下来，便说要去冲洗冲洗，离开了房间，一直想等著安然回来才睡的宫一柏，也实在是因为浑身的疲惫，而先睡下了。 
　　也难怪他会累，被自己母亲疯狂的殴打，又和安然纠缠了一番，浑身疲乏得不行，因此他没有注意到，房间里从安然离开，就只有他自己。 
　　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宫一柏忍著浑身的疼痛，慢慢坐起身，正看到床头柜上，放著一张纸，有些疑惑地拿过来看，上面是安然留下来的字迹。 
　　小柏： 
　　看你睡得沈，就没叫你起来，给你请了假，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吃得都在冰箱里，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好好睡吧！ 
　　安然 
　　心里因为对方的细心，而甜甜的，身体上的疼痛都不再重要。 
　　想著今天反正能休息，刚要躺下去再睡一会儿，只是躺下的动作进行到一半，他便倏地坐起身，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飞快将脱在地上的衣服穿起来。 
　　心里只想到糟糕透顶，怎麽把那麽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学校每个星期四，有一节固定的体育课，就算学习紧张的高三学生也是必须上的，所以，这些平常学习生活太紧张的高三学生，便利用这堂课好好地放松自己。 
　　他们班是下午第二节课，上星期就和隔壁班同时上课的学生约好了，来一场友谊篮球赛。 
　　而他是班里的篮球健儿，他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了，赶紧到学校才是要紧。 
　　幸好醒过来的时候还没到中午，从安然家到学校30分锺左右，就可以了。 
　　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下了楼才想起来，自己的书包和自行车，都在家里放著呢，只有叹口气，迈著奇怪的脚步，慢慢往家里走。 
　　等到到达学校，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後的事情了，正赶上午休，也正赶上两个好友抓住他，狠狠数落了一顿。 
　　9 
　　操场上，篮球筐前聚满了人，围满了一圈的，一边是女生一边是男生，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正好是学生篮球比赛的地方。 
　　体育老师做著裁判，专心看著场上活动的人，是否有犯规行为。 
　　顶著下身的疼痛，宫一柏知道自己今天肯定不能正常发挥了，可同学们的情绪那麽高涨，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况，而搞特殊化。 
　　"一百，你脸色怎麽这麽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行的话，就别打了。"休息的时候，方宗周发现了他的不适，担心地问他，他是两个朋友里观察力最强的，这场球他打得精疲力竭，好几个球都没进，也是他注意到了不对。 
　　"没事。"他笑了笑，让方宗周放心，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笑容太过勉强。 
　　他不是不想休息，只是打球，是他唯一给自己留下的东西，就算身体不好，他也不想放弃。 
　　"你真是的，哪像没事......"方宗周仍旧不放心，远处林海涛已经在叫宫一柏了，宫一柏笑了笑，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汗，就又投入了接下来的比赛。 
　　他们的分数已经落下来了，他看得出来，同时上场的同学都有些抱怨，周围自己班上的同学，脸上也纷纷挂上了失望的表情，他叹口气，接过林海涛传给自己的球。 
　　身後的疼痛，只能暂时放到一边，他专心场上的比赛，运球躲闪三步投篮。 
　　"！" 
　　"哇！"进球了，场上都是同学们的欢呼，他听到了，心里头也跟著高兴，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 
　　"一百！"方宗周的尖叫声传进耳朵里，他无心理会了，刚才落地的时候，正好和一个没停下脚步的别班同学撞到一起，他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更是好巧不巧，撞在篮球架子上，顿时左臂一阵顿痛，占据了所有精神。 
　　操场上的人都围了过来，林海涛也大呼小叫著跑过来了，他想要站起来，无奈落地不仅仅只是腿落地，摔倒的时候，更加不是只摔在左臂上，那里...... 
　　"怎麽回事？这他妈谁撞的？"林海涛和方宗周蹲在他身边查看他的情况，一边一个要扶他起来，可他那里疼得厉害，腿软得直趔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个充满歉意的声音，随後发现到他似乎站都站不起来了，连忙问，"你是不是摔著腿了？" 
　　"一百，你怎麽样？哪儿受伤了，能不能站起来？"耳边是方宗周的声音，刚才摔倒发出好大的声响，不是轻易可以忽视掉的。 
　　忍著痛，宫一柏摇摇头，尝试著自己站起来，身边的两个朋友立刻会意，搀扶著，好不容易才将他扶了起来。 
　　"比赛终止，同学，你们俩送这位同学去医务室，其他人自由活动。"体育老师粗著嗓子，一句话将这边的聚堆解散掉，随後又走过来问，"怎麽样？哪儿受伤了？" 
　　宫一柏尽量分出精神摇头，他说不出来话，胳膊太疼了，那里也是。 
　　好不容易，他们三个离开了操场，宫一柏下身抽痛著，走路都迈不开脚步。 
　　到了医务室，方宗周就开始责备的唠叨，他只能无力地笑，这也不是他想的呀！ 
　　"我刚就叫你休息的，你偏不，这下可好，伤得更重了。"他不能不生气，医务室的老师说宫一柏的胳膊，可能脱臼了，要到医院去接上。 
　　"你们别吵了，这位同学还有些低烧，你们是他朋友吧，赶紧带著他到医院吧，我给你们开假条。"保健老师烦躁地驱散两只不断吵闹的苍蝇，在医务室里吵闹，这群学生越来越有出息了。 
　　没有办法，林海涛去给安然送假条，方宗周陪著宫一柏去医院。 
　　到了医院，总算给宫一柏接上了胳膊，也开了退烧的药，方宗周才算安静下来。 
　　"对不起。"有力气说话的时候，宫一柏先向为自己担心的方宗周道歉。 
　　"行了，还道歉呢，你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绷著脸说完话，很快又和宫一柏笑了起来。 
　　他们的友谊不是长时间做同学堆积出来的，更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宫一柏庆幸自己有这个朋友。 
　　10 
　　他以为安然会来关心他的伤，回到学校里一直到放学，都没有看到想见的人的身影，失望的情绪随即笼罩全身，就连这天剩下的几节课，讲了些什麽都没有听见。 
　　放学之後，他又去了哥哥那里，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东拉西扯地和哥哥说话，只是贴著哥哥的墓碑，呆呆地看天。 
　　直到公墓看守员过来催他了，他才注意到已经天黑了，这才慢慢往家走。 
　　胳膊受伤了，想骑车都不能，回到家都过了九点，庆幸地，家里没有人，他不用面对自己的妈妈，那会让他精神更紧张。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他想著自己和安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促动了自己就那麽躺在了安然的床上，就那麽和安然发生了那样的关系。 
　　安然和哥哥是同学，早在自己还是个九岁的孩子时，他就认识了对方。 
　　也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他知道了安然和哥哥是那样的关系。 
　　他很喜欢安然，很喜欢很喜欢。 
　　以前的时候，还有些不明白，自己怎麽就那麽想要安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直到看到哥哥和安然接吻，他心里面充满了嫉妒，他才知道，小小的自己有了那样的感情。 
　　可他是知道的，他们之间不可能，更加不会有结果。 
　　因为，安然，是哥哥的。 
　　渐渐地，他也明白，只要能够看到安然，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一向，都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哥哥出了车祸，安然也紧跟著消失了，他连哥哥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他知道，安然是无法面对一个冰冷冷的哥哥。 
　　後来，他便开始了现在的生活，父亲离开了家，妈妈整天也不在家，难得一次回来，给予他的，总会是一顿爆打，和漫天的谩骂。 
　　再後来，妈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他在看到越来越像哥哥的自己後，叫的名字却是"小翰"。 
　　他很怕妈妈，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只是没有人知道，谁都不知道。 
　　他一个人住在家里的时候，他是害怕的，没有成年的自己，很害怕，空洞的没完没了的黑暗和寂静。 
　　从什麽时候开始，他经常往哥哥那里跑，他也不记得了，只是心里头明白，只有在那里，他才觉得安心，才能够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经常旷课和打架，不是因为他喜欢，不是他想要做个坏学生。 
　　他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一个像哥哥的理由。 
　　哥哥成绩中游，哥哥哥们义气重，经常替学校的同学出头。 
　　每每回家的时候，哥哥身上总会有大小不一的伤口，有时候是在脸上的，大部分时候是在身上，妈妈看到了，都会先露出担忧的表情，知道哥哥是帮同学，又会夸奖哥哥是个好孩子，露出赞赏的眼神。 
　　他不是也想得到妈妈的夸奖，他只是...... 
　　想要像哥哥，越像越好，那样，就好像哥哥就在自己身边，常常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这个样子，这个越来越像哥哥的样子，他知道，安然会喜欢的，就像昨晚那样，抱著自己叫著哥哥的名字。 
　　明明心里很痛很痛，可他无所谓安然会不会在乎自己，只要能...... 
　　能让安然的心里更舒服些，怎样都好。 
　　"铃。。" 
　　电话铃突兀地在空旷的屋子里响了起来，著实吓了宫一柏一跳，他已经好久没有接过那个电话了。 
　　"喂？小柏吗？到我家来吃饭怎麽样？"当他慌慌张张接起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是安然的声音，让他很安心的声音。 
　　11 
　　放下筷子，宫一柏闭著眼睛回味了好久刚才那顿饭的美味，真得好久，没有吃过那麽好吃的东西了。 
　　"好吃麽？"能听到身边的安然这样问自己，宫一柏笑弯了嘴角，重重点了点头，而後说，"好吃，没想到然歌手艺这麽好。" 
　　睁开眼睛正看到安然紧盯著自己看的眼睛，宫一柏吓了一跳，又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上才那样过，他真得不知道要怎麽面对面前这个人，还有对方只是自己的眼睛。 
　　就连受伤的时候，脑海里想著的，希望对方能来看看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了。 
　　"这些菜都是你哥哥喜欢吃的，以前......总是没有机会做给他吃。"莫名其妙的，安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看著正低著头的宫一柏。 
　　"小柏，你该抬著头的，小翰就从来没有低著头的习惯。"耳边又是这样的话，又是哥哥，全部都是哥哥，仿佛自己就是不存在的。 
　　他的胳膊还有些隐隐作痛，可是真正痛的，不是那里。 
　　就算身後的地方，白天的时候再痛，都没有此刻，心脏的位置带给自己的疼痛更甚。 
　　"我......我帮你收拾餐桌。"不知道要怎麽面对安然，不知道要怎麽面对他那麽痴恋自己哥哥的样貌，他只有慌忙站起身，说著不相干的话，给自己找个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岂料还没走出去两步，手腕便被人抓住。 
　　"不需要，过来。"转过头，面对地正是抓著自己的安然，他看不懂对方脸上的神情，那样子让他有些不安。 
　　就好像，那时候的......妈妈。 
　　"呵，什麽事啊？然歌。"他干笑，借以驱赶心里不明所以的念头。 
　　"唔！"嘴唇突兀地被堵住，宫一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向身後的沙发靠背上靠，更加控制不住，因为这突兀的激吻而引起的内心激动。 
　　"别说话。" 
　　安然低低说了一句，充满情欲的眼睛，紧紧地看著他，看得他无所遁形。 
　　左臂完全用不上力气，如果能够用得上，也一定会像他的右手那样，慌乱无措地四处乱抓，抓到一处沙发的角布，便紧抓不放，用力揪住。 
　　"哈啊......"湿漉的吻一路往下，直走到胸口的位置，宫一柏不知道，那两个肉粒究竟有什麽作用，至少他原来是不知道的，他甚至连当他们是装饰物的打算都没有。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尤其是被安然含进嘴里，啧啧地吮吸出声的时候。 
　　那里好痒，但又好麻，好奇怪的感觉，好奇怪。。。 
　　"啊......"下身被抓住，他的身体猛地一弹，那里慢慢硬直起来，快感更是传递到四肢百骇，本来就因为那份奇怪的感觉而无力的身体，更加绵软。 
　　仿佛逗弄，安然只是轻轻碰了碰他分身的顶端，冰凉的手指在顶端不断画著圈，而後直线往下，揉弄那两个平时更加不被自己注意到的部位，待到没有多久，又沿著那条中线，轻轻滑到了尾椎骨下缘。 
　　"嗯......"他咬著嘴唇，太强烈的感觉只让他感觉羞愤难当，可他不会拒绝，只要是安然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没有拒绝过安然的要求。 
　　他让自己好好学习，将来和他一样考上重点，他便听话；他让自己早上起得早的时候，顺便把懒床的哥哥给叫起来，他也听话，即使自己有的时候，也很懒得起床，有的时候，更能在上学的路上打起哈欠。 
　　只要是安然说的话，不论对错，他都会听的，都会。。 
　　"小柏，来，安慰安慰他。"突然的，自己身上的骚扰统统不见了，安然拉著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压低自己的头，将自己的嘴唇送到他的下身面前，他原有些糊涂，这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是什麽意思。 
　　"快......"安然深深地喘息著，因为分身被别人握住，而兴奋的颤抖，脸上都是兴奋的红潮，那张白里透红的脸。 
　　就那麽鬼使神差的，宫一柏含住了安然的那里，原以为味道会很重，含进嘴里了才发现，并不像自己想得那样，只有一股淡淡的味道，男性的味道。 
　　12 
　　"啧啧"的声音在不大的屋子里，回荡了好长时间，直到宫一柏觉得自己嘴都要麻了，才听到安然在他头顶又说，"来，小柏，背过身子。" 
　　他听话地背过身子，幸而自己坐在沙发的右边，身子背过去了，不会挤压到自己受伤的左手，刚转过去不久，就感觉身後的洞穴，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他自然明白那是什麽东西，但还是尽量放松自己，提醒自己不要过於紧张，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也不知真是自己的心理暗示有了作用，还是今天的安然格外温柔，直到整根没入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到昨天那样的剧痛，只有被填充的饱食感。 
　　"呵嗯......"嗓子里低低发出细碎的呻吟，身後的安然已经开始了动作，先是慢慢地整根没入，整根退出，而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并且次次都好象撞到了什麽位置，导致宫一柏的声音，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哈，小柏，声音小点，隔壁会听到的。"听完了这句话，宫一柏就感觉嘴边多了个东西，他张眼去看，正是自己脱下来的衬衣。 
　　他原有些不明白，又听到安然说，"放在嘴边，捂住声音。"说完话，也不管他有没有按他说的做，速度便陡然加快了起来，只听得自己们在衬衣里的呻吟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细碎。 
　　若是嘴边的东西取出来了，他自己都能想象那声音有多响。 
　　旺盛的肉欲，在安然第三次在自己身体里发泄完毕时，才总算有了停歇的意思。 
　　宫一柏想要转过身子，尽管左手没有被压到，但长时间这样的动作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翰......小翰......你的身体真棒。"身体一瞬间僵硬，双眼空洞地看著客厅的一角。 
　　他想要什麽呢，原来不就是知道的吗？ 
　　早在第一次，早在昨晚那次，就已经知道了，安然抱他，抱的是他的身体，喊出的只会是哥哥的名字，昨天就知道了啊！ 
　　可是为什麽，心里还是那麽痛，撕裂一样的疼痛，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要更甚。 
　　忍不住苦笑出声，早就该料到的啊。 
　　就算没有这样的关系，就算安然只是单纯地接近自己，他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他动了动身体，长达两三个小时一个姿势，就算是正常的那只手，也已经麻了，尤其身下还压著自己弄湿的沙发，粘糊糊的，真是很不舒服的。 
　　"别动。"身後本来缓和下来的呼吸，倏地凝重。 
　　宫一柏不知道对方是怎麽了，出於对对方的关心，他担心地就要转过身去，结果立刻感受到仍旧在自己身体里的部分，跳跃著，重新挺立起来。 
　　"然......然哥......"他的声音早已经沙哑，安然的声音也同样，此刻他的声音里还透著颤抖，对已经精疲力尽的身体，仍要持续那样的行为，而止不住的颤抖。 
　　他不是不想依了安然，只是他现在真得很累，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酸痛无比。 
　　然而身後的安然，并没有等到他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便开始了由慢到快的律动，啪啪的肉体碰撞声，又一次在整个屋子里回荡开来，伴随的，还有男人深欲的喘息。 
　　"嗯......"几乎是立刻，宫一柏就咬住了仍在嘴边的衬衫，身体也在最初的小小抗议後，逐渐妥协向那无止尽的异样感觉。 
　　"呵啊......小翰......小翰......呃啊......"安然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情欲，他忘情地驰骋在身下的年轻身体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宣泄著自己，寻找梦中久违的感觉。 
　　身体是燥热的，疼痛的，激动的。 
　　心里却又那麽空洞，宫一柏紧闭著眼睛，想让自己忽略身後那一声又一声的呢喃，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完全没有办法忽略。 
　　他本来就没有办法忽略安然的声音，更加无法忽略安然对自己进行著的行为，他又怎麽能够忽略得了，对方口中，那一声又一声，对著自己哥哥的，深情的呼叫。 
　　眼泪，就那麽不自觉地，沿著刚毅的脸庞滑落下来，他哽咽著，哽咽的声音统统被绵质的衬衫吸收进去。 
　　13 
　　宫一柏想，自己真是中邪了麽？ 
　　安然提出让他在他家住几天的时候，他就那麽答应下来了，明明知道答应下来，每天晚上都要经历什麽样的生活，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 
　　那个时候，他正躺在前天睡过的那张床上，时间是早上七点左右。 
　　睡得一塌糊涂的他，感觉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他想驱赶，左臂又用不上力气，只好低声呢喃著，指望不管是谁，不要骚扰他。 
　　这一两天的时间，他真得过了他有生以来最糜烂的生活，白天上学，还弄伤了自己，到了晚上，又是那样一幅光景，他都不知道要说自己什麽好了。 
　　骚扰没有停歇，反而更加密集起来。 
　　他没有办法，苦熬了好长时间，才睁开双眼。 
　　"然......然哥？"见到坐在床沿，已经穿戴整齐的安然，他不明所以地看著对方。 
　　昨天晚上，他也不记得是什麽时候停止了那样的行为，等到上床睡觉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更加注意不到，那个时候的安然去了哪里。 
　　"小柏，我想......"安然犹豫著，神情有一些挣扎。 
　　"然哥，怎麽了？"看著那样的表情，他以为安然有什麽难言之隐，不方便透露。 
　　安然轻轻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随後道，"我不太习惯一个人住，在这里教书的这段时间，你能过来陪陪我麽？" 
　　讶异於对方的请求，心底涌起的都是兴奋，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能有机会更加接近安然的生活，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甚至都忘记了，它们之间相处的模式，目前来说，只是性交。 
　　感激地又笑了笑，安然长出一口气後，轻轻拍了拍宫一柏露在被子外的左臂，没有注意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反射性地闪躲。 
　　"好了，你休息吧，也怪累的这两天，学校里我给你请了假，你就安心在这休息就行了。" 
　　说完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房门外，大门的声音都关严实了，宫一柏的视线仍旧纠结在对方离开的身影上，久久不肯离去。 
　　安然说，让他这些天都住在这里。 
　　安然说，让他陪伴自己。 
　　安然说，让他好好休息。 
　　安然说得好多话，他都记得，并且在心里回味了一遍又一遍，独独没有记住的，就是安然口中的冷漠，和那对著他看著别人的眼神，还有对方没有给他任何作决定的权利。 
　　他都没有注意到，安然从始至终，没有说过关心他受伤手臂的话。 
　　他更加没有注意到，安然说的"很累"，不是他受伤了的累，而是另一个含义的很累。 
　　这些他都没有注意到，他只能看到，安然对待他的时候，几所未见的温柔。 
　　安然离开家门之後，他很快就躺回床上继续睡了。 
　　因为很累。 
　　每每头一天做得很多运动，留下的负累，都会留到第二天来让人慢慢体验。 
　　宫一柏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昨天那麽无休无止，毫无度量地做著那样的事情，昨天晚上还没有什麽感觉，到了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早该承受的酸痛，乘以十倍地反馈到他的身上。 
　　他觉得浑身酸痛，具体说不出究竟什麽地方很痛，只是痛，没休没止地痛。 
　　尤其在身後的位置，他更感觉到没有清理过的粘腻，和露在外面的那些，已经干结在自己的身上，用手是肯定弄不下来了。 
　　可是手受伤了又不能洗澡，他只好费尽力气打了水，而後拿过一块纸巾，吸湿了些，慢慢清理身上的痕迹。 
　　他没有用安然的日常用品，因为知道，安然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以前的人都不大常有的毛病──洁癖。 
　　不论怎麽样，他都要让安然感到舒适，干净清爽。 
　　14 
　　胳膊好得很慢，具体什麽原因造成的，他自己也知道，只是很不想驳了安然的意。 
　　和安然住在一起，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能看到屋子里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偶有安然有事情不在家，也会留下信息，说清楚自己去了什麽地方。 
　　这些仿佛家一样的感觉，时刻温暖著宫一柏的心，自从十岁之後，他就再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现在能够过著这样的日子，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脸上的笑容不断，就连粗神经的林海涛都开始常常问他，你最近怎麽了，脸上老是笑？ 
　　他不说话，那个马大哈的家夥马上得出结论，哦！~~谈恋爱了啊！ 
　　然後脸色又阴沈起来，谈恋爱怎麽不告诉我们，还当不当我们哥们儿了，那，给你个机会，明天就把人领到我们面前，让我们好好鉴定鉴定她是个什麽样的人。 
　　他还是笑，天天都能见到的人，还用得著我领吗？ 
　　心里，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和安然是在谈恋爱。 
　　之後就是他们几个热热闹闹地打闹，他们之间总是很快乐，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忧无虑的。 
　　"嘟嘟嘟！~" 
　　闹锺严格完成自己的使命，到了早上五点又把自己叫起来了，宫一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挣扎著让自己赶快起来，不然今天送报纸的工作，又要挨骂了。 
　　那几天自己又是受伤，又是那样，已经跟报商请了好几次假，然後得到的，就是对方很不乐意和不赞同的睨视。 
　　这些天住到了安然家，那些情况不减反增，本来就因为胳膊的原因，他连篮球都不能打了，如果再连打工都不去，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啊......做什麽？这麽早。"起床的动作吵醒了安然，见到对方打著哈欠就出来了。 
　　宫一柏暗暗责怪自己一声，出个门动作都那麽大，昨天晚上一直折腾到半夜一点多，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够起来。 
　　"呃，然哥，你睡吧，我要去打晨工。"尴尬地笑，打工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安然，所以不知道对方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安然不解地看著宫一柏，见对方被自己看得身体直往後缩，那明明比自己高大的身体，硬是要将自己缩成个小小的影子，还真是为难他了。 
　　"打工？我怎麽都不知道？为什麽要打工？"感到有些奇怪，宫一柏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麽，怎麽还需要靠自己打工挣钱。 
　　"我......我想锻炼自己。"随便扯了个理由，不想挖出内心的酸涩，可被问到，就自然想到了那里。 
　　他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条件很好，爸爸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每个月都有很多的家用，但那从来到不了他的手，除了给他交学费和每个月的夥食费，其他的，都直接给了妈妈。 
　　他能够给哥哥买这买那，都是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他不是想说自己这样很苦，事实上，他更喜欢自己给哥哥挣来这笔消费的能力。 
　　"那个......然哥，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急急忙忙跟安然道了别，他加快脚步往楼下走。 
　　没有注意到安然在他走後，脸孔瞬间便垮了下来，脸色阴沈的可以。 
　　打工？亏你想得出来，你很需要钱吗？ 
　　如果......如果是小翰，他是绝对不会折腾自己的身体，不顾学业的，就算学习成绩只是中游的水平，他也不会浪费学习时间，去打什麽不著边际的工。 
　　也是，你不是小翰，是你害死了小翰，亏他生前还那麽疼你，那麽爱你。 
　　你合该承受所有痛苦，把你欠小翰的份，统统还回来。 
　　15 
　　安然的想法自然不会让宫一柏知道，因此宫一柏还是像往常一样，享受和安然住在一起的时光，身体上的疼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麽，只要能和安然在一起，他就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他知道安然心里还有哥哥，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安然能够忘记哥哥和自己在一起。 
　　那种可能性的微乎其微，他比谁都清楚，就像他永远都知道，妈妈不会因为自己是宫一柏而承认自己一样。 
　　下半学年的期中考试就要到了，这两天，他的胳膊才算完全恢复过来，他没有去打球，而是专心自己的工作，因为和报商说过了，他有两天的时间不能过来，取而代之的，是将那两天的工作先完成。 
　　完成的方法也很简单，每天早上按时过去，拿比别人多的份，但还要紧著时间，按平常的时间将那些报纸送完，然後到学校，专心一天的学习。 
　　送奶的工作他先停了下来，和那边请假要相对容易一些，所以这两天早上，他的工作就只是送报纸，纵使这样，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毕竟每天除了学习，除了工作，到了晚上，又是那样的事情。 
　　这几天上课，他都没有多少精神，每天晚上熬夜到十二点，睡不到五个小时就起床，然後送将近两个小时的报纸，这样的体力消耗不是没有代价的。 
　　仍旧是他的好朋友发现了他的不对，趁著下课的时间，宫一柏刚要睡一会儿，桌面上突然多出来一瓶牛奶和面包。 
　　诧异地抬起头，正看到方宗周不赞同的眼神，他尴尬地笑笑："谢谢。" 
　　不需要说太多话，他的情况方宗周是最清楚的，他要自己工作，还要顾好学校的学习，就算那个成绩出来之後有些不尽如人意，他原来的生活也还是很累的，至少比起方宗周和林海涛这样，有家长帮忙照顾的同学要累很多。 
　　现在还要加上安然的索取，他的体力都已经分不出来了。 
　　"我说......"方宗周拖著冗长的声音，半天才说出下一句话，"你再这麽客气，当心我不认你这个朋友。" 
　　宫一柏欣慰地笑笑，旁边的林海涛揽著他的脖子，嚷嚷著接口："哎呀哎呀，爱心午餐啊，周子啊，你说我什麽时候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几个人嘻哈笑起来，方宗周更是没好气地拍了林海涛的脑袋一下，换得对方叽哇乱叫後，笑的声音更是响亮。 
　　宫一柏喝著牛奶，吃著切片面包，好几次都因为林海涛的耍宝，险些把吃进去的东西，笑喷出来。 
　　不管生活有多麽不尽人意，他知道他还有这两个朋友，只要有他们在，他的一切苦难一切隐忍，都是无所谓的。 
　　讲台上，安然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喧哗，他们的这堂课，是语文。 
　　看著讲台上挥洒光芒的安然，他有种安然就是站在白色云端的人的感觉，痴痴呆呆地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胳膊被林海涛不小心碰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至少，无论怎样，他还有安然，他还有他的然哥，那就够了。 
　　晚上回到安然的住所，意外的，没有看到安然的身影，客厅的桌子上也没有留下纸条，说明自己的去处。 
　　宫一柏不禁担心起来，不知道安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要不是安然说，在学校里两个人走得太近，影响不好，他原来打算放学後两人一起回来的，现在这种情况，也就可以避免。 
　　平时的时候，安然总是先留下讯息，然後才出去。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直等到快十点了，还是没见到人。 
　　他就那麽睡在沙发上等著，第一次发现，安然回来後的很多事情，他都是不知道的，比如他在这里还有什麽朋友，经常要参加怎样的聚会，他都是不知道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体被人压住，他不可避免地醒了过来，耳边能听到安然粗重的喘息。 
　　"然哥......"他叫安然，从对方的呼吸中，能够闻出浓重的酒味，他知道，安然喝酒了。 
　　安然没有多说话，压著他，直接扯掉他的裤子，飞快进入他的身体，律动也在下一刻开始，狂野而凶猛。 
　　他呻吟著，不知道安然是不是因为喝酒的原因，今晚的进入从一开始就特别猛烈，持续了好久好久，都不见安然有结束的打算。 
　　16 
　　考场上，每个人都竭尽所能地挥洒自己的笔杆，独独一个人，趴在考场的桌子上，呼呼地睡大觉，任监考老师提醒一次又一次，都没有办法打掉他的瞌睡虫。 
　　到最後，老师都懒得管他了，任由他趴在那里。 
　　宫一柏不是有意要去攻击老师的权威，无奈昨天晚上实在熬得太晚，他能让自己在考试前半段时间保持清醒，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的考卷自然是答完的，只是老师关注的，是考场的秩序，并没有看到他写完的考卷，因此才会一次又一次敲自己的桌面，提醒自己那是考场，不是他家的床。 
　　"一百，身体不好吗？听涛子说，你几乎每堂考试都要睡半场觉。"上午的试考完了，方宗周一回来就听说了他考场上的大胆行为，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宫一柏抬起只想睡觉的头，对方宗周尴尬地笑笑，他们三个在学校的时间，一般都会在一起，除了考试。 
　　方宗周成绩好，考试的教室被安排在了别的班级，他和林海涛成绩差不多，两人也一般都会在一个教室，所以他考场上的什麽情况，林海涛都会很清楚。 
　　"没有，只是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所以......没办法啦！" 
　　听到这话的方宗周立刻皱起了眉头，黑框眼镜後的眼睛不赞同地严肃起来："你不是不知道今天考试，怎麽昨晚上还要熬夜？不是说这两天的工作，已经请了假的吗？" 
　　林海涛这时候过来了，手上拿著一瓶听装咖啡，和今天中午他们三个人的饭，刚巧听到方宗周说的话，脸上漾起戏谑的笑容，出口的话都不经大脑的。 
　　"周子，我说你都快成咱一百的老婆了，什麽事情都要管。" 
　　方宗周一听这话，狠狠瞪了眼林海涛，後者怕怕地缩了缩脖子，他们三个人里面，嘻嘻哈哈的总是林海涛，爱皱眉头的就是宫一柏，总是不爱笑的就数方宗周了，他要绷著脸瞪人，或者说些什麽狠话，最害怕的就是林海涛了。 
　　庆幸的是，方宗周没有说狠话的习惯，但要严肃起来，那是相当可怕的。 
　　"你知道什麽，一百能随随便便就做出些奇怪的事情吗？你看他以前哪次考试这麽能睡的？" 
　　林海涛点了点头，把吃得放到桌上，咖啡递给宫一柏，那是宫一柏叫他买的，一边打开吃的一边十分赞同地开口："说得也是，那一百，你今天到底怎麽了？我都担心你考卷没答完呢。" 
　　知道两个人是真心关心自己，宫一柏抱歉地笑了笑，随後说："真的没什麽，就是昨天晚上熬夜了，睡得晚了些。" 
　　"那你熬夜总有个理由吧！"坐在座位上，吃著自己的食物，方宗周不打算就这麽放过宫一柏，他这些日子累成那样，别人看不出来，还真当他瞎的吗？ 
　　"没......没什麽啊......"脸上一红，宫一柏赶紧低下头吃东西，以掩饰自己的别扭。 
　　他怎麽跟他的两个好朋友说，自己每天晚上都要做那样的事情，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 
　　如果只是喜欢的人，倒也罢了，偏偏那个人比较特别，即是他们的老师，又是男人。 
　　他不会傻傻地以为，这个社会能够那麽轻易接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见宫一柏真的不打算说什麽，方宗周闭上了嘴，只把他这一件事情归类到他众多的秘密里，宫一柏可能别的没有，自从七年前，他的不能和他们分享的秘密倒是越来越多了。 
　　"那，吃这个，我刚看到食堂有卖，就顺便打了一份。"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神色的异样，林海涛殷勤地献上自己淘来的好吃的。 
　　"涛子，你又乱花钱了。"宫一柏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林海涛家庭条件不错，父母是双薪家庭，家里又只有他这麽一个儿子，平常的时候，少不得要好好纵容一下。 
　　他羡慕别人家庭的圆满，却也知道自己怕是永远得不到那份幸福，羡慕也只能羡慕，生活还是一样要过。 
　　只是林海涛和方宗周，总会通过一些方法，让他接受他们的帮助，弄得他总是很不好意思，又不能拒绝。 
　　"行了，你就吃吧，这麽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啊！"林海涛倒学上了方宗周的强硬，没有给多少宫一柏推辞的机会。 
　　17 
　　晚上回到安然的房子，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一张纸条都没有，宫一柏的神经紧紧绷著，实在不知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麽事情，安然这两天实在有些奇怪。 
　　明知道他要考试，非但没有督促他学习，还总是在晚上索求得那麽厉害，导致他第二天都没有办法好好考试。 
　　还有这两天晚上，他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像现在这样留下信息的，实在是宫一柏害怕安然在外面出了什麽事情，所以才会提出安然和他如果有什麽事情，一定要留下信息告知对方自己去做什麽了，大约什麽时候能回来。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两人都做得很好，甚至已经养成了习惯，怎麽突然之间就什麽消息都不留了呢？ 
　　担心害怕的宫一柏，直到九点都没有办法睡著，像前一天晚上那样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的情况，他已经没有办法做到了。 
　　门上传来开门声，宫一柏知道安然回来了，他立刻几步走到门口，等著安然开门进来的一霎那。 
　　摇摇晃晃的安然一打开门，还没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就被宫一柏搀扶住了，一边扶著他还一边担心地问："然哥，你怎麽喝了这麽多酒？" 
　　出口的话语都是真心的关怀，见到安然回来，宫一柏不安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关你什麽事！"一把挥开宫一柏，又因为两人力量的悬殊，推不开，心下更加懊恼，脱口而出一句谩骂，"滚开。" 
　　"然哥？"宫一柏并没有松开手，只是不解地看著安然酒醉的脸。 
　　也管不了安然会生气，宫一柏搀扶著安然，想要将对方送进卧室里，无奈被扶的人一点也不合作，一个劲儿想要挣开他。 
　　身体一下子被推到墙上，还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一个人便压到自己身上，被撞得有点头晕的脑袋好不容易扭了过来，诧异地看著在自己颈项间舔吻的安然。 
　　"嗯......然哥......我明天要考试，你......"想要跟安然说你喝多了，还是先休息比较好，结果下身一下子钻进身後那人的手里，什麽话也都说不出来了。 
　　"哼，考试？考什麽试？......你洗好了澡，不就是......嗯......等我来上麽？"没有任何爱抚，安然直接脱掉自己的裤子，撸了两下，就将宫一柏的睡裤扯了下来，直接将自己的分身送到对方的身体里。 
　　"啊......"身後传来撕裂的疼痛，虽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行为，可这样没有丝毫前戏的性爱经历几乎没有，就是前一天晚上也都是在自己睡著的时候做了些的，宫一柏忍不住痛，痛叫出声。 
　　又怕身後的安然不喜欢，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安然曾经在他们做爱的时候说过，他不喜欢别人发出那样的声音......以前，他和哥哥做的时候，就没有那样的声音。 
　　他不知道事实究竟是如何，但他听安然的话，每一次他们做爱的时候，他都尽量将自己的嘴捂住，呻吟声都吞进肚子里，以免安然会因为那样而不喜欢自己。 
　　他很想问，然哥，你在说些什麽？ 
　　刚才那句话，深深伤痛了他的心，他怎麽也没有想到，安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喝嗯......捂什麽捂......哈......手松开，我要听......"粗鲁地将宫一柏的手抓开，还生怕对方重新捂住自己的嘴，将两只手反剪到身後，顿时，屋子里充斥的都是宫一柏压抑的呻吟声。 
　　"啊......嗯啊......"宫一柏隐忍著，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他心里想，安然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哈......真好听啊......跟那些卖的，就是不一样......"安然粗鲁地顶撞著，什麽样的动作能够让宫一柏声音更大，他就做什麽样的动作。 
　　身体一瞬间僵硬，人们都说酒後吐真言，这就是安然的心里话吗？ 
　　方才想到的不可能，似乎完全是自欺欺人的假想，这一刻才都是真实。 
　　"叫......怎麽不叫了？宫一柏，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对你吗？"安然的又一句话，彻底确定了宫一柏心里的念头，他以为待在安然身边时间久了，不求他会喜欢上自己，至少能够让对方不想放开自己。 
　　那就够了的。 
　　只是现在，什麽都是自欺欺人的，什麽都是。 
　　18 
　　第二天的考试，他无可避免的又睡觉了，奇怪的是，身为临时班主任的安然并没有来找他，而後训斥他一顿，前一天也是这样，这让他紧张起来，安然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学习。 
　　他都作出了那麽胆大妄为的事情，安然却像完全不知道一样。 
　　放学的时候，他和往常一样，骑著自行车和林海涛他们往校门口走，却在离门口一个转弯的地方，被几个穿著西装的人拦住了去路。 
　　"你们有什麽事吗？"有些不明所以，他的语气微微透著不耐，他还要回去，回到有安然在的地方。 
　　"请问你是宫一柏先生麽？"领头的一个戴著墨镜的人问。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知道，他们并不认识这些人。 
　　"我是。"宫一柏回答，心里已经做好了开打的准备。 
　　"你好，我们老板有事情找宫一柏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那人又说，完全不把面前的三个高中生放在眼里。 
　　"你说跟你走就跟你走吗？你以为你是谁？"林海涛先恼火起来，上前站在了宫一柏面前，怒冲冲地对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说。 
　　"这样吗？那我们只有用另一种手段了。"那人沈吟了一句，随後朝身後的两人一个眼神，那两人立刻动作起来，一把将林海涛推倒在地。 
　　林海涛也不是好惹的人，平常嘻嘻哈哈的，打架从来缺不了他。 
　　他站起身，骂骂咧咧地就朝其中一个人动起手来，宫一柏也很快加入了战局。 
　　庆幸这里不是学校门口，不然让学校老师们知道了，宫一柏和林海涛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比起社会流氓，一个学生更担心的，是学校里教育他们的老师。 
　　"周子，你快走，去报警。"宫一柏提醒站在一边，也想加入进来的方宗周，迅速反应过来，很快迈开脚步准备远离这个战圈。 
　　他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不是平常那些爱闹事的学生。 
　　那些人又怎麽会轻易让方宗周走掉，只见原本站在那里不动的戴眼镜的男人，扬起一脚，就将方宗周踢倒在地，顿时，方宗周半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妈的，你们这群混蛋，他不会打架。"林海涛已经彻底被惹恼了，一脚踩在勒住他脖子的人脚上，随後狠狠踢在了对方肚子上，听到对方一身闷哼，志得意满地去打那个眼睛男。 
　　宫一柏跑过去把方宗周扶起来，担心地问："周子，你没事吧？" 
　　方宗周勉强摇了摇头，龇牙咧嘴地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眼镜扶好，重新站立起来。 
　　他们三个人，打架的时候，也只是林海涛和宫一柏一起去，等到回到方宗周的视线里，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顿教训，毕竟不论哪一次，就算是打赢了，两个人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尤其是宫一柏。 
　　可现在的情况，和平时打架不一样，这群人很明显，都是训练有素的。 
　　他们更加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惹到了这些人？ 
　　宫一柏又加入了战局，林海涛已经被打倒在地好几次了，嘴角都是血。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麽？"和那个眼睛男纠打在一起，宫一柏抽出空子来问，看得出来，这里面这个人说了算。 
　　"我们只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那人不慌不忙的回答，说完，把宫一柏踢过去的一脚，狠狠踢开。 
　　"唔......"他摔倒在地，同时扯起了昨天晚上无度的伤口，身後的疼痛，让他直留冷汗。 
　　看出了宫一柏的异样，林海涛重新站起来，也不管自己和那个人之间实力的悬殊，冲上去，就和那人打了起来，另外两个早被搁置一边的人，这时候突然有了动作。 
　　"一百！"方宗周惊叫的声音还没有结束，就听林海涛分神的一瞬间，身体被摔倒在地。 
　　他们没有办法再追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宫一柏被那些人带走，走的时候，浑身软绵绵的。 
　　那些人对他用了药物。 
　　19 
　　宫一柏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可又那麽迷糊，身体上是一层凉意，他知道，自己没有穿衣服，至於为什麽没有穿，那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个谜。 
　　他看著肥头大耳的男人慢慢走到床边，赤裸的身体上，都是脑满肠肥营造下的肥肉，一颠一颠的，还有被肥肉挤得不剩多大的肉棒。 
　　心里头多少是清楚地，这人接下来会干些什麽。 
　　又同时迷惑著，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这一点他很确定，那麽这个人又为什麽要找上自己？ 
　　他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被迷药浸透的脑子，更加想不清楚。 
　　只尚留那一丝清明。 
　　宫一柏啊宫一柏，他心里暗骂自己，都这时候了还清明什麽呢？就那麽糊涂下去，至少将要被强奸的恐惧会淡漠下去。 
　　奇怪的是，心里对这迷钝的身体，将要被强奸这件事情，确实有点不是很当回事，他知道，是迷药的关系。 
　　至少，在那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之前，他是这样感觉的。 
　　"哈哈......"男人的声音很沙哑，似乎是隐忍了很长时间的肉欲，他笑得淫亵，专门笑给躺著的，意识不是很清楚的宫一柏看，"醒过来了？我就说醒著的才比较好玩，那帮人的都是饭桶，非要把人给弄晕了。" 
　　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麽，他更加想知道这人是谁。 
　　"你......是谁？"药性太过强烈，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今天晚上我会好好享用你就行了。"男人站起身，肥圆的屁股闯入宫一柏的视线。 
　　"为什麽？"他以前听说过，有钱人都有些特殊癖好，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麽，如果只是玩男人，不......就算是玩男人，他也是万万接受不了的，他无法忍受自己只属於一个人的身体，那麽污秽不堪。 
　　"为什麽？"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了几样东西，转过身的时候，刚好听到宫一柏说这句话，随即笑得有些鄙夷，"你应该问自己怎麽得罪尹氏企业的公子了，竟然让他那麽恨之入骨的，把你一个高中生推到了我的床上。" 
　　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是什麽意思，就感觉胸口上一烫，若是换作清醒时候的他，一定会痛叫，然而现在他的脑子多少有些清醒，身体是完全受药物控制的绵软无力。 
　　他感觉到了胸口的异样，身体并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反射性的一弹。 
　　"呵，不错的身体，反应很不错。"男人满意地笑了一声，拿出两个夹子，一边一个夹在宫一搏的乳头上。 
　　"嗯......混蛋......"他呻吟，不是因为快感，纯粹因为疼痛。 
　　"呵呵，声音也很不错，尹安然倒真是给我找了一幅好身体。"说话的同时，已经分开了他的两条腿，只简单地用手指抽插两下，便往後穴狠狠塞进一个软木塞，跟著便滴蜡封住了入口，让那里的东西也休想出来。 
　　"你......混蛋......"他低声咒骂，但那并不能改变多少即成的事实。 
　　他心里是冰冷的，他听到男人刚才说到了尹安然，若是换作以前，他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属於谁，但是现在...... 
　　他是无意的，一次很无意的情况下，他看到了安然的身份证，那上面所写的名字，不像自己理所当然认为的，只有两个字，而是多了一个他完全不清楚的部分。 
　　这个部分，今天还从这个男人嘴里清清楚楚地吐了出来。 
　　他原来猜想的种种假设，都没有了落脚地，今天的事情，被打，还有被这样的事情，都是一个人造成的。 
　　那就是安然。 
　　"嗯......小东西，不准分神哦！"思考的同时，他没有注意到男人在他身上做了些什麽，光凭鲜少的感官，他感觉到前面已经被勒紧，两边的大腿和小腿分别被捆绑起来。 
　　还有......嘴里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东西，那是属於男人特有的东西。。。 
　　20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宫一柏拖著疲惫的身体，不知归处。 
　　家里，他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回去了，安然那里......他还有什麽理由进去吗？那个对他来说，犹如恶梦的地方。 
　　药性已经过了，身体的感官更加灵敏起来，原来还感觉不到的疼痛，如今，一股脑，全都反馈给不能保护自己的身体，就连走路，都是勉勉强强的。 
　　不知不觉地，他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被扔下车的这条街，离一个地方很近。 
　　"叮咚" 
　　倚在墙上，他暗自笑话自己，他估摸著时间也有凌晨一二点锺了，这时候到这里来，谁还能清醒著？ 
　　出乎他的意料，他身旁的房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人，也同样出乎他意料的，穿戴整齐，好像就是等他来的样子。 
　　"嗨，早上好，周子......"他勉强自己打了声招呼，随後整个身体便瘫软下去，临摔在地上的一刻，他还清楚地听到，方宗周惊讶和担心的惊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一柏才感觉自己的神志回到身上，他尝试著扭动身体，疼痛一瞬间席卷而来，迫使他不得不睁开眼睛，耳边原来就有方宗周和林海涛讨论的声音，他也是听到的。 
　　只不过，他有些不想面对。 
　　"一百，你醒了？你还好吧？"他还没有坐稳，扶著他的人，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让担心的方宗周放心，尽管，那个动作，有些太没有说服力。 
　　"一百，你那之後发生了什麽事情？那些人是什麽人？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一整个晚上都在等你的消息。"这一次换作平常就爱，现在更加咋呼的林海涛。 
　　"呵呵，涛子，你总改不了爱说话的毛病。"他揶揄，眼睛始终不敢看那两个人，无法面对他们眼中关心自己的神色。 
　　"切，我说的话，那都是顶要紧的话，我可不像某些人。"说著的时候，还拿眼睛瞟了瞟脸色不善的方宗周，正和对方眼对著眼，顿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我......没事......"他不能说，也不想说，"周子，我可以借你家的浴室用用吗？" 
　　他想洗澡，非常非常想洗澡。 
　　方宗周没有再说什麽，也阻止了想要说话的林海涛，搀扶著宫一柏进他家的浴室，询问过宫一波需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他们也看得出来，宫一柏随时有摔倒的可能。 
　　"我又不是小孩子，洗个澡还要人抱著？"宫一柏尽量说笑著，拒绝了两个好友的好意。 
　　自己一个人待在浴室了，他并没有开热水，而是直接将冷水淋浇在身体上，这才觉得多少舒服了些。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脑海里又是那时候的回忆，一步一步都是那麽清楚，那个人好象故意每一步都做得很慢，目的，就是让他能够更清楚地记住这一切。 
　　他也确实成功了，他记住了，怎麽也不可能忘记了。 
　　"呕！" 
　　想到了什麽，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喉咙里，挖掘，直到自己想吐，又什麽东西都吐不出来，他不死心，继续挖掘，成功了，他咧著嘴想笑，嘴角撕裂的伤口无法忍住的疼痛。 
　　肚子里是没有多少东西的，吐出来的都是胃酸，和他能够想象到的，一些让他想要呕吐的东西。 
　　解决了这一切，他这才算舒服了些，随後趴在仍旧藏乱的浴缸里，把住自己的臀缝，那里......还留著那个东西。 
　　那个男人封在里面的东西。 
　　21 
　　浴室里传来好大一声撞响，惊醒了还在睡觉的方宗周的父母，他妈妈一出房门，就看到仍旧在他家的林海涛，颇有些惊讶，想到他和自己儿子的好友关系，也只有很快镇定下来。 
　　"周周，怎麽回事？谁在用浴室？"自己儿子和同学都在这里，老公在房间里，她在这儿站著，那里面的又是谁。 
　　"妈，没谁，你进去休息吧！"他不知道宫一柏什麽情况，知道了也不方便让他妈妈看到。 
　　"瞧你这孩子说的，那麽大动静，你让我跟你爸怎麽睡觉？"方妈妈不禁责怪起来，这孩子怎麽了，平常都挺懂事的，从昨天晚上回家就觉得他怪怪的，还有那脸上的伤，问他也什麽都不说。 
　　"好了，妈，真没谁，有事我就告诉你了。"方宗周催促著自己妈妈，催促不成，干脆推著人进了父母的房间。 
　　重新站在浴室门口，他和林海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被一股味道熏得头疼，他们看到那股味道的出处後，纷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宫一柏仍旧在浴缸里，也仍旧淋著水，但是那些水没有丝毫温度，在这入冬的天气里，尤其感觉它们的冰冷。 
　　还有宫一柏身下，仍旧汩汩往外冒的属於宫一柏的排泄物。 
　　"一百，你怎麽了？"宫一柏软软地瘫在那里，眼睛里死灰一样的颜色，空洞无神地盯著地板，就连他们进来了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几步上前，一个试图把宫一柏拉出浴室，另一个拉出掉在浴缸秽物里的喷头，把宫一柏的身体冲刷干净。 
　　"周子，你看这个......"当林海涛拿出那个喷头的时候，他也管不了那上面仍旧肮脏，只看著那个没有接喷头的管口，和上面又能见到的清明的血丝，呆呆地告诉旁边的方宗周。 
　　看著那个东西，方宗周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几秒锺後他反应过来，先处理宫一柏会比较好，便对林海涛说："别管那些了，把所有水龙头都打开，把这浴缸的......冲掉，然後再给一百冲冲。" 
　　林海涛点头应好，方宗周就俯下身子，拍打宫一柏神志不清的脸。 
　　"一百，一百？你看著我？说话？" 
　　努力只是白费，宫一柏就丢掉了灵魂似的，破布娃娃一样的，坐在浴缸里，任由冷水冲刷，任由下体撕裂的疼痛，都完全没有了感觉。 
　　方宗周骂了一句英语，也加入了林海涛的清洁工作。 
　　浴室的声音很大，他们又没有关门，很快，本来就没有睡觉的方妈妈，听到声音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切後，尴尬惊讶地只发出了"啊"的一声，再没有了动静，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糟糕！"暗骂一声，方宗周也来不及洗手，就过去把门关上，也管不了他妈妈看到了多少。 
　　其实也不用去想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一目了然的。 
　　两个人的努力，总算有了一点点成果，浴缸里原本堆积的污秽物，很快被清理干净，现在就剩下宫一柏的身体，要好好冲洗一番。 
　　当他们看到宫一柏身後，仍旧在流血的部位，他们只能无力地叹气，合力把他扶坐起来，林海涛负责扶好人，方宗周用调了热水的喷头，一遍遍冲洗宫一柏的身体。 
　　也是在冲洗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惊讶地合不上嘴。 
　　宫一柏身上那些太过明显的青紫痕迹，不是轻易可以装作看不见的。 
　　可他们又不知道为什麽，头脑里都很清楚，那不是女人留下的痕迹。 
　　总算把宫一柏打理干净，两人又将他扶进方宗周的房间里，等到为他盖好了被子，他们才注意到，那个被伺候得很好，很舒服的人，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周周，这究竟是怎麽回事？"看到床上躺著的人，方妈妈有的不仅仅是好奇，还有担心。 
　　"妈，我也不知道，我们......"为难地看著他的妈妈，他们两家的关系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地，他的眼睛又转向床上的宫一柏，看著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他的神情更加担心，"只能等到一百醒过来，才知道。" 
　　22 
　　方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宫一柏如同长眠般的睡觉，轻轻推开了睡著宫一柏的自己儿子的房间，却见对方并没有如同自己想象的，睡在床上，而是坐在那里倚著床头，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看著他那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方妈妈心疼这个孩子，尽管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总不能老这麽躺著，还不吃不喝。 
　　"小百啊，你看都下午了，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方妈妈走近一些，看著那张明明原来很健康的脸，如今透著让人焦心的苍白，他并不知道宫一柏的家人都是怎麽对待他的，光听自己儿子偶尔不小心透露出来的信息，这孩子在家肯定吃了不少苦。 
　　昨天那个样子......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人给逼的。 
　　被问的人没有反应，方妈妈只好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宫一柏的肩膀，以引起对方的注意，谁知自己刚一碰，对方就像十分恐惧似的猛颤了一下，像是自己突然这麽一拍，一般人都会吓到的，方妈妈没有多想，笑著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阿姨，谢谢，我不饿。"说完话，把头扭向窗外，一幅什麽都不想理的样子。 
　　方妈妈哪肯罢休，平常就坚持人是铁饭是刚的家庭主妇，最见不得现在孩子，为了减肥而不吃东西。 
　　"那怎麽行，你看你从早上起来都没吃过东西，你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怎麽能不吃东西？"脸上都是责备，出於真心地关心宫一柏，她是把宫一柏当自己儿子来看待的。 
　　睡多了身体不好，所以她进来叫，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是方宗周严令禁止她问的，那她也就只能不问，尽管心里非常担心，今天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的，她可没有办法再这麽视若无睹了。 
　　"阿姨，我......"话没有说完，就被方妈妈截断，中年的女人边走边说，"好了好了，闹情绪也是要吃饭的，中午的饭，阿姨都给你热著呢，快出来吃啊。" 
　　没有办法，宫一柏只好下床，多少年了，他对於长辈，不能说是言听计从，却真是不能拒绝长辈的好意。 
　　年轻的同龄人，有的时候都是没有办法拒绝的，更何况是年长的。 
　　出了房门，正看到方爸爸进门，换好了鞋子，就坐到电视机前面看电视，见到他出来，微笑著问道："小百，身体怎麽样了？听说你昨天身体不舒服，都没有回家。" 
　　想也知道，这是方宗周找的借口，宫一柏只好顺坡下。 
　　"好很多了，方叔叔。"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都是高考的学生了，身体就是本钱，赶紧吃饭去吧。" 
　　点点头，宫一柏穿过客厅到就餐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仍旧呆滞，就好像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笑过，可实际上，他平常总是喜欢笑的，尤其是哥哥还在的时候。 
　　方妈妈特意为他炖了烫，是最补身体的那种，他感激地看著在厨房忙碌的方妈妈，自己再也体尝不到这样的亲情了。 
　　"各位观众下午好，这里是尹氏集团总裁就任现场，据了解，尹氏原总裁尹逍老先生已经找到了自己失踪多年的亲孙子，今天就是这位尹小先生尹安然的就职典礼......" 
　　刚刚拿起筷子的宫一柏听到熟悉的名字，不大的房子里突地响起一连串的声音，拿筷子的手无意识地松开，筷子和碗掉在了桌上，他急急忙忙离开餐桌，扯到了身後的椅子，方妈妈注意到的时候，宫一柏已经跪到了电视机前。 
　　"小百，你这是怎麽了？"方妈妈追过来担心地问，也不去责怪宫一柏这麽毛手毛脚的。 
　　"小百？"方爸爸瞧出了点门道，有些奇怪地问宫一柏，"你认识这里面说的这个人吗？" 
　　跪著的身体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的视线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面前的电视机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只想把电视里面的人看个仔细。 
　　电视里刚刚说，尹安然接替了总裁的位置；电视里刚刚说，从今以後尹安然将会在那里工作；电视里刚刚说，新总裁尹安然马上要与XX企业的千金举行订婚典礼...... 
　　23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会这样？ 
　　你不是爱著我哥哥吗？为什麽要和一个女人结婚？ 
　　你不是抱了我的吗？为什麽要和一个女人结婚？ 
　　你结婚了，你结婚了......那我怎麽办？你要我怎麽办？ 
　　纷乱的思绪得不到整理，宫一柏只能蹂躏自己的头发，希望藉以理清脑子里纷至沓来的思绪，可是没用，一点用处都没有，他的脑子一刻也停不下来，想的都是安然。 
　　全部都是安然。 
　　尹安然。 
　　镜头已经转了，转到了今天的主角脸上，那是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清秀的脸孔淡色的唇瓣，眼睛里略显冷漠的光线，和总能让人错觉为温暖的笑容。 
　　是他！真的是他！ 
　　"一百，你怎麽了？"刚刚放学的方宗周，一打开门，就看到宫一柏绝望著双眼，紧紧盯著电视机看。 
　　他也顺著看过去，正看到尹安然对著镜头笑，那笑容带著不同於上课时候的随意和隐隐透出的凌厉，那是一个男人要征服什麽东西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眼神。 
　　"难怪他今天没来上课，年级主任还说，以後咱们班的语文由他来代，直到老林回来。"方宗周放下书包，瞥眼看到自己父亲正在抽烟，一把夺下来，两父子小小的拉锯战之後，方宗周获胜，方爸爸只好郁闷地进房间去。 
　　"原来他是尹氏集团的私生子，真不明白他到学校来干什麽，家族的事业不够忙，弄些业余爱好打发时间麽？"方宗周继续说著，他总能说出问题的关键，却见听他说话的人始终默默无语，眼睛紧紧盯在屏幕上，一动不动的。 
　　发现了不对，方宗周走到电视机前面，拍拍宫一柏的肩膀，对方好半天才转头看他，眼睛里有让他害怕的绝望。 
　　"这里在哪儿？"声音是嘶哑的，就像从深深的井底费力喊出来的声音。 
　　方宗周带著宫一柏到达电视上说的那座大厦，这里只是尹氏集团一个小小的分部，如今因为举行了总裁的就职典礼，聚集了很多前来观看的人，他们为在大厦前面，看著那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从容不迫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那麽，尹先生，为什麽没有在X市总部举行就职典礼呢？"一个女记者争抢在前面，问著自己好奇的问题。 
　　"刚巧这里有些事情，就职典礼的日期又太紧，顺便在这里办了，也一样。"安然淡淡笑著，眼睛里，看不出喜悦。 
　　过了好长时间，记者们都采访的差不多了，安然吩咐身边的保安，让他们驱散那些记者，顺便驱散人群，他揉著太阳穴，取下遮挡视线的黑框眼镜，在抬头的时候，面前基本上不剩下什麽人，独独两个。 
　　他怔忪了好久，才缓步走向宫一柏和方宗周站著的方向。 
　　"有什麽事吗？"眼神冷漠的，仿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面前这两个人，惹得方宗周不悦的皱眉，刚要拉身边的宫一柏走，就见对方自己走上前去。 
　　"是真的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不论是谁，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也好，是今天这些费力抢新闻的记者也好，他想要知道，都是真的吗？是不是来了这里，要处理的事情，只是毁了他？ 
　　如果是，那麽他成功了，非常非常的成功。 
　　安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缓慢地点头。 
　　仿佛晴天一个霹雳，狠狠地打在宫一柏的头上，他摇晃著身体，努力站稳自己。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麽？"他想要亲耳听到，哪怕只是一个骗人的谎话，他都可以接受，只要不是自己脑子里想的。 
　　"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哥哥，之所以会和你做，只是因为......"隔了好久，才听到安然的声音，只听到他淡淡的清爽声音缓慢地说著，"因为你，当初若不是因为你，小翰也不会死。" 
　　所以就让我以为自己可以和你在一起，而後狠狠地抛弃我。 
　　所以，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报复，很简单很简单的报复吗？ 
　　24 
　　宫一柏没有再说什麽，他摇晃著身子，步履蹒跚地缓缓转头离开，方宗周可没有这麽好说话，没有马上跟上来，而是走到安然面前，强烈地谴责他。 
　　"你凭什麽这麽说，你知不知道一百这些年都过的什麽日子，你凭什麽这麽对他？"并不十分了解宫一柏和安然之间的纠葛，但听他们刚才话里头的意思，宫一柏那天晚上的异常一定和安然有关系。 
　　"他过的什麽日子，都是他应该受的。"原本放在宫一柏身上的视线挪开，看著面前做了自己一个月学生的方宗周身上。 
　　"你......"方宗周长这麽大都没有这麽咬牙切齿过，他咬牙切齿地看著安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喘了好几口气，他才开始说话，话语里少了一些针锋相对。 
　　"他的家人已经把责任全都摊在了他的身上，宫叔叔离开了家，宫阿姨神志不清，整天把一百当成翰哥，如果发现一百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像翰哥了，就是一顿拳脚相向，一百光被打晕送进医院就不知道多少次。" 
　　听到这些的安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原来就料到宫一柏的家人不会轻易原谅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些情节。 
　　"一百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可是自从翰哥去世之後，他没有一天不好好学习，但考出来的成绩都是翰哥当年学校的成绩，他被老师不知道疏导了多少次，但他什麽都改变不了，他不忍心看到他妈妈疯狂的样子，他只希望他妈妈还是以前那个温柔慈祥的妈妈。" 
　　所以，他身上的伤，有一部分都是宫一柏的妈妈制造的？ 
　　"他这些年没过过一天生日，到了生日那天也不回家，自己一个人躲在翰哥的墓碑面前，和翰哥的生日一起过。我还记得有一次发现他在那里，天都已经黑了，他才十二岁的一个孩子，就那麽坐在那麽多墓碑中间，低低地对著冰冷的翰哥说话，说得累了，想睡觉了，也不知道回家，整个晚上都在那里过的。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们这些同学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就叫了公墓看守员。 
　　就是这样，又能改变多少情况，他还是每年过生日都过去，过的都是翰哥的生日，就像他自己完全不存在一样。平常的时候，只要晚上不用打工，没有多少作业，他就会到公墓去，陪著翰哥说好长时间的话，然後回家。回了家，家里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个人在。" 
　　深深的沈痛被打断，安然忍不住问他："他家庭条件很好，为什麽要打工？" 
　　"为什麽要打工？"方宗周湿润著眼睛，尖锐著声音怒视安然，"都是你们这些变态的思想，非要把责任都怪到他头上，他妈妈是这样，他爸爸嘴上没说什麽，也从此不管这个家了，他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他隐瞒年龄一点一点挣出来的。他去看翰哥的时候，给翰哥带的吃的喝的，也是他一点一点挣出来的。他家里没有人顾家，自己又不会做饭，每天都是吃著方便面过日子的，你以为那些方便面不用钱吗？" 
　　"这......你都是怎麽知道的？"安然木讷著，不明白这个方宗周究竟用了什麽方法，能够把宫一柏的事情弄得这麽清楚，或者可以换个角度理解，他们本来就是...... 
　　"好几次，我偷偷跟著他，看到的。"别过头，他承认他有些关心过渡，可他心里也内疚啊！ 
　　他做的菜一直都是很普通的口味，有很多都是照著自己的喜欢来做的，说什麽是为宫一翰学的，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就是他也不是什麽温馨家庭里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人照顾，吃得也要自己料理。 
　　可这样的菜，吃在别人嘴里，当初就算小翰吃了，都没赞不绝口，宫一柏每次吃，都像吃到了人间美味。 
　　原来只不过，是他没有吃到那样的东西很久了。 
　　但是，最爱的人被他间接害死，这样的仇怨，他怎麽也不可能那麽轻易释怀，尤其，当这个人是自己最爱的人的弟弟，一个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家夥。 
　　我不爱他。 
　　安然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说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对那个人的看法，不能。 
　　"你们要找人报仇，为什麽不找我，那天开车撞人的是我爸爸！"方宗周愤怒地喊出这些年一直都被宫一柏藏住的话，这些连林海涛都不知道的话，他不能再看到宫一柏那麽狼狈不堪的模样，那是他的好朋友，他不忍心，他不忍心啊！ 
　　又一记重磅炸弹，安然整个人傻在那里，但没等他思考多久，只听到一声尖叫，他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 
　　"一百！" 
　　25 
　　跟随著方宗周，安然跑向马路另一边，被撞飞的身体旁边。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条马路上，那个同样被撞飞的身体，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 
　　"一百，你怎麽样？你没事吧？"方宗周率先跑到，跪到地上，看到宫一柏迷蒙著双眼，仿佛看不到他一样，他更加担心。 
　　"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就出来了，赶紧送医院吧！"司机先生没有趁乱逃走，而是下了车，查看被自己撞到的人的情况。 
　　"一百？一百？"方宗周没有理会慌张的司机，仍旧跪在地上，轻轻拍打宫一柏的脸，试图让他清醒过来，看著那身擦伤，衣服也因为动作过猛，而撕碎了好几个地方，露出来的肉，血和泥土模糊一片。 
　　安然跑了过来，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方宗周身後，探看宫一柏的情况。 
　　宫一柏的脸上有些擦伤，都不是很严重，前额的刘海因为躺著的动作，而倒向後面，露出那道难看的疤痕，趁著脏乱的脸，更显得那到疤特别狰狞。 
　　"然哥......" 
　　虚弱的声音，从那张没有血色的嘴唇发出，方宗周正在惊讶的时候，宫一柏已经摇摇晃晃的，试图自己站起来。 
　　他赶紧搀扶著对方，扶著对方坚定地走向安然的身体。 
　　安然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眉头深深拧在了一起。 
　　"最後一次，陪我去个地方好吗？"他们之前并没有一起出现在任何地方过，除了安然租住的房子，宫一柏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安然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鬼使神差地，安然点了点头，他知道应该送宫一柏去医院的，可他就是点头了，不顾方宗周的阻拦，他扶著宫一柏坐上自己的加长林肯车。 
　　车子开动了，宫一柏从坐进车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安然，呆呆地看著，永远看不够一般。 
　　对旁边的视线有些别扭，安然没有看他，视线扫到了窗外。 
　　车子里一时间很安静，没有人一样的安静，直到安然的一声惊呼打断了这一切。 
　　"小柏！"面对隔著裤子亲吻自己下体的宫一柏，安然不明所以，想要阻止对方，可那赌上性命的蛮横动作，让他无从下手，无法想象，他一个不慎，这人是不是马上死在这辆车里。 
　　宫一柏什麽都没有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亲吻著安然的下体，动作缓慢地拉开对方裤子的拉链，掏出过去一个月，折磨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东西。 
　　男人是下半身动物，这一点很多男人心里都有数。 
　　安然一开始还有些抵抗，在宫一柏越来越殷勤的唇舌下，他放弃了挣扎，手指插在宫一柏有些长的头发里，车子里也围上了他深深的喘息。 
　　阻隔前座和後座之间的玻璃，在他一个动作後，缓缓地关上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粗重，他想把宫一柏拉起来，因为自己很快就要射了，宫一柏却在他将将要宣泄的时候，抽离自己的口腔，动作缓慢地转过身子。 
　　在安然诧异的目光下，只见宫一柏跪趴著，缓缓解开自己的裤子，露出圆翘的双臀，那里没有被太阳晒过的痕迹，是身体最自然的白，也有著东方人的黄。 
　　此刻，那白晃晃的部位，晃得安然眼晕。 
　　之前那麽多个夜晚，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具身体，没想到今天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他的视线和这具身体，做了这样的零距离接触。 
　　没有多少犹豫，他缓慢地俯过身子，在宫一柏一声闷哼下，将自己的分身全部送入。 
　　律动也随之开始，和过去的很多个夜晚一样，他没有给予宫一柏多少等待适应的机会，一进入，便开始了律动，飞快的，属於男人的，动作矫捷的律动。 
　　顿时，整个车子里弥漫的，都是他深深的喘息，和宫一柏压抑的虚弱的闷哼声。 
　　26 
　　欲望宣泄了两次，安然才觉得够了，当他缓解了情事後的疲惫，再去看宫一柏时，赫然发现对方的欲望一点点都没有勃起，软绵绵地垂在那里，就像没有生命了一样。 
　　从宫一柏身体里退出来，还没坐稳身子，便急速向前，他飞快揽住宫一柏将要摔倒的身体，扶坐到座位上，这才注意到宫一柏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时候起，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小柏？小柏？"他轻轻拍打宫一柏的脸，试图让对方醒过来。 
　　内心的恐惧从没有这一刻这麽强烈，如果宫一柏就这麽死了，他会内疚一辈子，或者，还不仅仅是内疚...... 
　　他不敢去想，除了内疚以外，他还要担心些什麽，脑子里提醒自己，也不要去想，只要宫一柏现在不要死去，不要死在这辆车上，那就足够了。 
　　"......然......哥......"宫一柏醒过来了，迷蒙的双眼还没有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便叫著安然的名字，当他听到安然确认自己在的声音後，他安心地闭上眼睛休息，嘴上不忘轻轻地问，"然哥，舒服吗？" 
　　对於宫一柏的问题，他只当对方因为撞车而头脑发热了，并没有多做回答，只是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上车的时候，宫一柏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些什麽，他没有注意去听，车开了这麽长时间，他还不知道宫一柏要把他带到哪里。 
　　没有等到宫一柏的回答，车子在这时候已经停下来了。 
　　当他扶著宫一柏从车上下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後，他的脸上只有惊讶，宫一柏为什麽要带他来这里？ 
　　缓步走到那座冰冷的墓碑前，这里是他最不愿意来的地方，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机缘巧合下，他在当年那场车祸後，便离开了这里，随後更是一直没打算再来。 
　　若不是老头子让他马上接管事业，那之後，就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他都无法下定决心，再次来到这里。 
　　到了这所自己成长的城市，他意外地遇到了宫一柏，原来并没有想过要怎麽对付他，只是巧合的情况下，在那次自己扭了脚，在那次他们不小心的触吻後，他知道了宫一柏对他的感情，报复也在那一刻决定下来。 
　　他原来也只是想始乱终弃，没有想到宫一柏会主动找上门，那麽他的报复便可以更彻底一些。 
　　"哥，好久都没有来看你了。"站定之後，宫一柏松开了安然的搀扶，缓缓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清除墓穴上，自己多日不来，而积留下来的野草，一边拔一边缓缓地开口，声音有些无力，但足够在场的安然听到。 
　　"我把然哥带来了......我知道......哥，你一直都想见然哥......一直都想......" 
　　宫一柏轻轻笑著，眼睛里有著不可察觉的苦涩，安然看不到，也不想看见，从他们一到这里，他的视线，就紧盯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那张照片上，灿烂的笑容永远停留在那一刻的男孩，有著和宫一柏极度相似的脸。 
　　"哥......我真没用是不是？都没办法......让妈妈变得和以前一样，也没有办法让爸爸回家......所以，以後，如果哥在......咱们家就好了，是不是？" 
　　宫一柏兀自说著，说出来的话，却让安然惊讶。 
　　他话里那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如果哥在"？他是被车撞昏脑子了吗？ 
　　"小柏，你在说些什麽？"安然忍不住问，看到那张布满伤痕的脸，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宫一柏仔细地看著安然，用尽他一生力气地看著，仔细记住安然脸上的每一个特征，安然的脸孔比较清秀，左边的眉毛中间有颗不易发现的黑痣，使整张脸有著不一样的神采，安然的嘴唇微薄，紧紧抿住的时候，透露著主人的不耐和坚忍。 
　　这麽普通而又不一样的脸孔，就是让宫一柏看不够，永远都看不够。 
　　他站起身，面对著安然，背对著宫一翰的墓碑，用一种遥远的神情看著安然，他缓缓说："然哥，你一直都喜欢哥哥的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了是不是？" 
　　不明白宫一柏为什麽要这麽问，在大厦门口的时候，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但他还是点点头，以回答宫一柏的问题。 
　　他的动作才一结束，便发出一声惊叫，宫一柏含著笑，身体软绵绵地向後倒去，幸好角度的关系，他没有直接砸向宫一翰的墓碑，不然一定脑浆崩裂。 
　　27 
　　仪器的声音，有著人所共知的冰冷和机械，他就那麽安静而规律地响著，传达著病床上躺著的人，如今的身体状况。 
　　虚弱而无力。 
　　医生说，病人的身体原来就很虚弱，似乎曾经有被性虐待的痕迹，还有他的肛门，严重脱肛。车子的撞伤，比想象中的伤害要轻，不过有些轻微脑震荡，病人能够坚持著走那麽远的路，已经是个奇迹了。至於身体上，大部分都是擦伤，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样的情况，安然放心地松了口气。 
　　可又想到医生前半部分的话，不由得深深拧起了眉头。 
　　他知道那个胖男人有性虐待的怪癖，可是怎麽至於把宫一柏弄得脱肛？造成他出现在大厦的时候，就已经虚弱得不像样子，他还记得那张在阳光下的脸，有著不同於往日的虚弱和苍白。 
　　他不是要自责，心底还是把责任全都套在宫一柏身上。 
　　是他害死了小翰，是他让自己原来以为的幸福生活，荡然无存，是他......统统都是他...... 
　　"安老师，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方宗周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得知了宫一柏被送到这家医院，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并且，很不凑巧的，听到了医生刚才说的话。 
　　"什麽忙？"方宗周的问题让安然疑惑，秉著礼貌的原则，他问方宗周。 
　　"请你查出来，是谁那样对一百！？"声音是咬牙切齿的，安然这才注意到，站在床边的方宗周，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那样子，像是要把自己手心的肉，都挤出来。 
　　静默了片刻，安然缓慢地开口。 
　　"就算知道，你一个学生，还能做些什麽？" 
　　"......"听到这话的方宗周，短暂地露出丧气的表情，随後又拧紧眉毛，鉴定且缓缓地说道，"你只要查出来，我总有办法对付他。" 
　　其实心里也知道，自己一个没权没势的人，根本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为什麽？" 
　　莫名其妙的，安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心里又给自己做著解释，他们是同学，应该是很普通的同学，最多也就是好朋友的关系，何以只是这样的关系，方宗周愿意为宫一柏冒风险，他可是清楚，那个男人不是好惹的角色。 
　　"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内疚，我的家人也是，当初要不是我爸，酒後驾车，没有看清楚路上的情况，也不至於害死翰哥......更加不会造成一百，如今的凄惨......" 
　　方宗周的话，让安然惊讶，他只是听到方宗周说道，是他爸爸造成了这一切，就已经没办法平静，如今又听到了这一层，一个喝了酒的驾驶员，一个酒後驾驶的司机......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一百那天晚上的情况，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用铝合金的管子洗净自己的肠道，那麽丧失理智的行为......"深深地喘了口气，方宗周又说，"我从来不知道他是在乎自己的身体的，以前他老和涛子他们一起出去打架的时候，他都没有这麽在乎，现在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干净，就把肠道捣碎，弄得自己浑身赃物，弄得自己那里都......脱肛......" 
　　眼泪终於忍耐不住，十七岁的孩子，还不是太懂得眼泪的价值，这一刻，他流泪了，因为躺在床上的，是个值得他撒出眼泪的人。 
　　他们是同学，是多年的朋友，是自己一辈子亏欠的人。 
　　安然没有再说话，眼睛紧紧锁定在病床上的宫一柏身上。 
　　你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吗？ 
　　为了那个变态的男人对你作出的一切。 
　　为了我的一个那麽疯狂的想法。 
　　28 
　　深夜，尹安然处理完文件，缓缓踏出那座为他举办交接的大楼，看著讳莫如深的天空，他有些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他已经让专门接他的司机，和保护他的保镖提前离开了，这两天，他想要自己静一静，自从宫一柏躺进病房那一刻起，他都想让自己静一静。 
　　已经有三天了，他没有再踏进宫一柏住著的单人病房。 
　　他有些害怕，害怕面对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害怕面对那个爱自己爱得那麽深的男孩子。 
　　一个人在街道上慢慢走著，他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之前租住的房子，他并没有退，但也有几天没有去过了，从那个宫一柏被自己送到别人床上开始的夜晚。 
　　他原来就不想面对那张睡著宫一柏的床，如今更加不想面对。 
　　耳边传来救护车呜鸣的声音，一直低著头走路的安然，这才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几天都没有过来的医院，住著宫一柏的医院。 
　　原本想著转头就走，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也不知道宫一柏现在是什麽情况了，这几天他忙著用文件掩埋自己，从来都没有过问这边的情况。 
　　但是一开始，他就是知道的，宫一柏的家人都没有过来，联系过，也是联系不到的，他的妈妈神志混乱，跟她说宫一柏出了车祸，她反而反问打电话的人，宫一柏是谁。 
　　至於那个早已经有了另一个家庭的，宫一柏的父亲，只把电话留给了秘书台小姐，压根从来都联系不到他。 
　　"尹先生，你好。"刚从病房出来的值班护士看到了他，礼貌地和他打招呼，他在这座城市的交接仪式，好多人已经都知道了，小护士认识他也不奇怪。 
　　他点了点头，绕过小护士，进入病房，顿时走廊里的光亮，和这里的黑暗，让他很不适应，仿佛一进到这里，就一下子被什麽吞没了一样，透著一股异样的恐惧。 
　　他还是径直走到床前，借著不太亮的月光，看著那张安睡的脸。 
　　"你很爱我不是吗？为什麽还不醒过来？"过来病房之前，他去问了碰巧今天晚上值班的主治医生，据他说，宫一柏只是有些脑震荡，正常情况下，应该早就醒了，可现在，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致使宫一柏还没有醒过来。 
　　他想骂，一群庸医。 
　　长期接受的礼仪教育，又不允许，他只能来到宫一柏的病房，看一看如今不愿意睁开眼睛的宫一柏。 
　　"你想要永远睡下去，逃离这个世界吗？"无法忍受一个完全沈默的脸孔，安然发疯一样的，揪著宫一柏病服的领口，将人整个拎起来。 
　　可那个被他揪起来的人，仍旧毫无反应。 
　　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无力，他慢慢坐到病床边，静静地看著黑暗中轮廓分明的脸孔。 
　　"你......真得很像小翰。" 
　　单是那张脸的轮廓，就是很像的，安然忍不住感叹，如果，这张脸，这个身体都是小翰的，该有多好。 
　　不知不觉地，他睡倒在病床边，沈睡中的他，没有注意到，那张本来没有任何反应的脸上，缓缓滑下的泪滴。 
　　尹安然是被周围的嘈杂吵醒的，似乎睡梦中的他，被什麽人摇晃著，醒过来的时候，睡眼朦胧的他，正看到先前那个小护士惊喜地摇晃著他，嘴里还嘟囔著什麽"醒了醒了"。 
　　见到安然醒过来了，小护士飞快跑出病房，一路喊著"医生"离开的。 
　　尹安然摇头，没见过这麽毛手毛脚的小护士，耳边一道声音让他没睡醒的神经，一瞬间紧绷起来。 
　　那声音虚弱地叫："小然，好久不见。" 
　　医生很快过来了，一顿检查之後，确定宫一柏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擦伤什麽的，慢慢就会好的，难免会留下疤痕，不过整个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神志也很清醒，也知道自己是谁，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只有安然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张同样在看自己的微笑的脸孔。 
　　29 
　　他将宫一柏带回了自己新租的公寓，那是这个城市最贵的楼区，他的爷爷让他在这里先实习一段时间，尽管已经接管了整个公司，还是要积累足够的经验。 
　　於是，他租住了另外一个地方，大而整洁，每天都有清洁工人过来打扫。 
　　宫一柏原来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如今知道了，反应出乎他意料的镇静，"小然，你住在这里吗？真是好漂亮啊。怎麽说呢？你发什麽财了，竟然能住在这麽豪华的地方。" 
　　房子是顶楼的豪华公寓，一个楼层只有两间，其中一个就是安然住著的。 
　　"呵，不算什麽。"他只能这麽说，心底仍旧恐惧著，他和宫一柏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著。 
　　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不敢靠近如今的宫一柏。 
　　他只能说，是如今的宫一柏。 
　　因为，从宫一柏叫自己"小然"的时候，他就开始了无法避免的恐惧，更加无法避免地不敢靠近如今的宫一柏。 
　　将人接出医院，他没有把宫一柏送到他家，或是那个他们曾经住过的屋子，而是直接来了这里，这里比较大，比较有足够的空间，比较能够让他不要太靠近宫一柏。 
　　犹豫了好久，他看著宫一柏打量房子的背影，看著他从一个房间出来，又进入另一个房间，最後又开始慢慢地看客厅里的摆设。 
　　他张了张口，尝试了好几次，才叫："小柏。" 
　　他叫小柏，bo的发音，一直以来，他叫宫一柏的时候，都是这个发音，这是几年前就养成的习惯，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如同宫一柏的同学那样，叫他"一百"。 
　　声音发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得到那个此刻兴奋的不象话的人的回应。 
　　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又一次张口："小翰？" 
　　声音是不确定的，他无法确定，从那个"小然"被自己听到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确定。 
　　好奇心，又驱使著他，想要确定。 
　　"什麽？" 
　　那个宫一柏的身体回了头，回了头後，奇怪地看著他，等待安然说出别的话。 
　　"小......小翰......"声音近乎颤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黑框眼镜都无法遮挡的大。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只有一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啊，什麽事情？"那个身体又一次问道，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都是真实的，回应那个名字的声音，都是自己拥有这个名字的真实。 
　　"你......怎麽会在这里？"强迫自己镇定，他再一次发问。 
　　那张自己熟悉的脸上，闪过微笑，无奈又责怪的微笑："不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怎麽现在还要问我？" 
　　听到这样的回答，尹安然更加慌张，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已经滑下了，不知道多少滴的冷汗，松散的头发，有一些都已经粘到了头皮上，浑身上下，更是起了不知道多少的鸡皮疙瘩。 
　　"你......知道自己多大吗？" 
　　他设想了不知道多少次，自己能够和宫一翰永远在一起的画面，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嗯......"那个身体颔首，表情有些困惑，"这个问题值得好好考虑，我多大了呢？" 
　　原本在客厅另一边的身体慢慢靠近紧张的坐著的安然，隔著茶几，他弯下身子，眼睛凑到安然的眼睛前面，笑意充满著那双眼睛。 
　　"小然告诉我，我多大了呢？" 
　　"你......" 
　　安然再也说不出话，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场车祸，那曾经是他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噩梦，他也记得，那个宫一柏出车祸的下午，他们两个人共同去的墓地。 
　　他确定他就是宫一翰，不用问那些问题，他就可以确定。 
　　只因为，对方睁开眼睛的那一句"小然"，那是只有宫一翰会用的称呼。 
　　30 
　　安然问，你怎麽会在这里？ 
　　宫一翰笑著反问，小然你真奇怪，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安然摇头，不，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不是出了车祸，然後...... 
　　宫一翰拧了下眉，然後说，对啊，出了车祸啊，然後，不就好了吗？ 
　　看著宫一翰转了一下身子，展示自己已经健康的身体，安然沈默好久才说，那麽你知道你现在多大吗？ 
　　宫一翰笑著说，那还有多大，17呗！ 
　　安然如同当头棒喝，他是确定这是宫一翰没有错，因为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宫一翰都可以说得很清楚，这是宫一柏所不知道的部分，他们在学校，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那一部分。 
　　可，如果宫一翰在这里，那麽，小柏呢？ 
　　所以他又问，你还记得你家里都有什麽人吗？ 
　　宫一翰笑看著他，小然，你也出车祸了啊？我们家，自然是爸爸妈妈和弟弟啊！ 
　　安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就那麽松了一口气，宫一翰说，他家还有一个弟弟，那麽就是说宫一柏，从始至终都是存在的，他更加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宫一翰的身体，就是宫一柏的。 
　　可他还是不明白，宫一柏究竟哪里去了？ 
　　为什麽，一场车祸的结果，竟然是小翰回来了，而小柏舍去了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再问，他要的只是宫一翰，所以，就算宫一柏不见了，就算这个身体仍旧是宫一柏的，都不要紧，只要宫一翰在这里，那就什麽都够了。 
　　刚刚从公司回来，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想到，屋子里还有宫一翰，嘴角微微上扬，这不就是他长久以来想要的生活吗？ 
　　回到家，屋子里不再空空荡荡，而是有他的亲人或者爱人，在屋子里等著他。 
　　门铃响过，他等待。 
　　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那个原本期待的人，出来开门，他不禁紧张起来，宫一翰呢？ 
　　没有办法，他还是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开门，一屋子麝香熏得他头发晕，还有屋子里，弥弥漫漫的，都是让人不得不往那方面想的，暧昧婉转的呻吟声。 
　　"小翰？"他不确定地叫，好像又回到了某个在他家的下午，宫一翰不顾他的反对，在这个屋子里放些十八禁的东西，然後自慰。 
　　内嵌在墙壁里的电视机里，放著些平常人都不会大张旗鼓看的东西，电视是面对著大门的，沙发是背对的，他不用看都知道，某个自慰到累瘫的人，此刻正躺在那里，舒服地睡觉著。 
　　他放下手上的公文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以前，就算他再怎麽不喜欢，他还是最喜欢看到宫一翰，睡得香甜的模样。 
　　可当他走到那里，看到那个本该睡得如同孩子的人，脸上痛苦的神色後，他惊呆了，他想摇醒那个人，但当他听到那个人嘴里呢喃的梦语时，他什麽动作都没有了。 
　　"哥，你怎麽能......那是我的身体。" 
　　"是你的，那就自己抓牢他，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我用他做些事情，你都不愿意？" 
　　"哥，你别逼我......哥，你知道的，然哥他......只爱你啊！" 
　　"所以，我用这个身体做些事情，没什麽不对。" 
　　"哥......" 
　　"好了好了，你要那麽不同意，就自己回来掌控这个身体，不要被我一用用，你就是这个反应。" 
　　"哥......" 
　　"是你选择放弃的，这个身体还没死，你觉得我这个当哥的，能眼看著你那样下去？" 
　　"哥......" 
　　31 
　　安然没有了动作，就那麽静静地坐著，听著宫一翰已经安静下来的，甜甜的酣睡声。 
　　从以前他就知道，宫一翰是个不懂得按部就班的人，别人上学他就打架，别人还在羞羞涩涩地谈著只有拉手的恋爱，他却已经将人拐上了床，别人还在为男女爱情头疼的时候，他拉著自己谈情说爱。 
　　他知道，宫一翰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他也是真的喜欢对方。 
　　可他们没有过一次完整的性爱，只因为，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贡献出後庭，让对方舒服。 
　　所以，第一次，宫一柏能够那麽心甘情愿地躺在自己身下，他是非常惊讶的，心底也滑过心疼，当看到对方那麽疼痛的表情的时候，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掉了，因为他是宫一柏，只要是宫一柏，他就要否定他。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宫一柏去了哪里，但是就算他搅透脑浆，他也找不到一个答案。 
　　好好的一个人，就那麽消失了，怎麽可能？ 
　　看著沙发上，先前还在争执的两兄弟，就那麽忽然的，他仿佛抓到了线索，但也只是一瞬间，一瞬间而已，转瞬即逝。 
　　原本这个时间，他是要做饭的，可他动弹不得，看著宫一柏的身体，就那麽静悄悄地躺著，下身还裸露著，他就那麽不能动弹了。 
　　是啊，这还是宫一柏的身体，那个始终露著粉红的性器，此刻被白色的精液湿润的亮晶晶的，透露著诱惑的味道。 
　　他的上身赤裸著，身上的肌肉，有著青少年疏松的纹理，此刻也被汗水浸得发亮，蜜色的肌肤是专属於少年人的乳蜜。 
　　宫一柏嘴角有颗很小的痣，很小很小，吃饭的时候，会感觉它随著吃饭的动作，而一动一动的，有好几次，他都是因为那个特殊的嘴角，而性欲大发。 
　　他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因为对方换作了宫一翰，所以这些天，他一直都没有主动碰过这个身体，且不说，宫一翰会不同意，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在和宫一翰对话的情况下，进入那个身体。 
　　感觉不一样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站起身，还是决定先做饭，醒过来的宫一翰，一定第一时间要饭吃。 
　　在他的意料之中，宫一翰一醒过来，便嚷嚷著肚子好饿，连去冲个澡的打算都没有，就那麽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光著上身，坐到了餐桌旁边，等著安然做好了饭菜，端过来。 
　　"你就不会过来帮个忙？"安然笑骂，其实也知道，这个人，典型的君子远褒厨，让他进厨房，那他的厨房有罪受了。 
　　"小然最好了，快点快点，今天有什麽吃的？"嘴上说著甜蜜话，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安然手上的吃的。 
　　"番茄炒蛋，芹菜叶炒蛋，米饭。"简单报了菜名，成功看到宫一翰马上扁下去的嘴角，脑海中不禁又想，如果是宫一柏，那麽他这时候，一定笑得很开心地等著自己端上饭菜。 
　　"小然，你好歹也是总裁了，怎麽还是做这些吃的？你存心虐待我是不是？"宫一翰抱怨，安然从来没弄个酒店五星级大餐给他吃，太过分了。 
　　听到这话的安然，正在盛米饭的身体顿时一僵，但还是回过身，一脸笑容地回答："知道了，到时候，一定找最好的大厨给你做吃的。" 
　　"你说的哦！"宫一翰坏坏地笑，拿起筷子开始吃，边吃还要边抱怨，"这个芹菜怎麽苦的？"或者"番茄炒蛋，盐加多了。" 
　　安然什麽也没有说，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著宫一翰吃东西，看著他嘴角那个小小的痣，随著吃饭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嘴唇上，是吃东西而造成的油亮。 
　　"小然？"终於发现安然不对的宫一翰，奇怪地抬起头，看著安然。 
　　安然却不说话，慢慢靠过去，接近嘴唇的时候，不顾宫一翰阻挠的动作，强硬地吻了上去。 
　　"唔......" 
　　32 
　　唇舌间的缠绕，很快变成了两个男人，不相上下的厮斗。 
　　安然不会退让，宫一翰更加不会，他们纠缠著，慢慢地动作到床第间，明明宫一翰比安然高出去差不多10厘米，却因为这个身体的不同，而被安然牵著走。 
　　躺到了床上，两个人谁都不想相让，一场性爱转眼成了纠缠不清的，男人间力量的斗争。 
　　"呼，小然，怎麽说，也是我比较高壮，还比你大一个月呢，该是我在上面吧？"又一次演变成宫一翰躺在了下面，他推开一直啃咬自己嘴唇的安然，试图找到一个转变情势的突破口。 
　　"呵，小翰，别骗我了，告诉我，小柏在哪里？"安然深深地喘著气，他并不是打算就这麽做下去，他要知道答案。 
　　"小然，你在说些什麽啊？小柏，不是在家里吗？"宫一翰仍旧装疯卖傻，双眼笑眯眯地看著安然。 
　　两个人的性器早已经高昂，这个时候的安然又压在宫一翰身上，面对这样的宫一翰，安然也是一笑，在宫一翰还不明白他有什麽打算的时候，一个挺身，将自己在宫一翰双腿间的身体，往前凑了凑，正好抵在宫一翰的後庭。 
　　"嗯......"宫一翰忍不住一个呻吟，随即发现安然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嘴上怒骂，"这个该死的身体。" 
　　"告诉我，小柏呢？"安然轻轻笑了笑，身体更往前凑了凑，龟头尖端的部分已经有点进入了。 
　　"你......好好，你要做至少带个套子吧！"宫一翰妥协，明白自己是骑虎难下了。 
　　安然有些哭笑不得，身体又往前凑了凑，才说："小翰，我和小柏做的时候，从来都不用套子。" 
　　"嗯......你......"宫一翰的双眼已经泛上了湿润，嘴上却不客气，"那小柏可吃够了苦头了，拉肚子都能拉死，还因为那个变态，弄得自己脱肛。" 
　　想到医生说的话，安然有些愧疚，但还是没有动摇自己的身体，更加往前进了进。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宫一翰最终松口，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在下面，若不是这个身体已经被安然调教的太过听话，他决不会允许自己说出刚才那些话。 
　　安然这才放开了他，躺到一边，等待宫一翰开口。 
　　"他还在这个身体里。"宫一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一句话，又让安然差点跳到他身上。 
　　"什麽？"他抬起身体，不明所以地看著宫一翰。 
　　"这个，大概要从小柏小时候开始说起，"宫一翰没理会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慢慢地讲述，身边的安然也躺了下来，听他说，"有一天晚上，我从外面玩够了回家，一进门就听到了哭声，你知道，我是无神论者，可那时候，也著实吓了好大一跳，静了一会儿，我发觉那个声音很熟悉，还在叫著爸爸妈妈哥哥，忍不住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然後就看到了小柏。" 
　　"他怎麽了？"深更半夜的，小孩子不该睡了？ 
　　"我问了，他说他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姐姐，到我们家找他，希望他帮忙。我就问，你怎麽认识那个姐姐的？他说，有一天放学，看到车祸，然後那个姐姐就老跟著他。" 
　　"天方夜谭了吧？"安然嘲讽，他也是无神论者。 
　　"我原来也想这麽说，可後来，这种情况一直都没有间断过，他总是半夜三更，或者白天的时候，就和空气说话。我出车祸那时候......" 
　　"怎麽？"安然忍不住侧头看他，宫一柏这种特殊的能力，和他的车祸有什麽关系？ 
　　"你没忘记吧，那时候，路上的车子并不是很多，小柏走在斑马线上，还是那样，和空气讲话，我那天正好和你一起放学，看到了，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然後就冲过去想把小柏抱离那个地方，小柏那时候还对这空气说，奶奶再见呢，然後就突然冲出来辆车，然後我就那什麽了。" 
　　33 
　　"我是当场死亡的，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然後就在半空中看著你和小柏，哭得不像样子。" 
　　"啊，你还记得我为你伤心过。"安然嘲讽，看他这些日子装疯卖傻的，还以为这人没心没肺到，需要他找回记忆呢。 
　　"呵呵。"宫一翰的口吻，突然凝重起来，"我变成了鬼魂，就可以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那时候我就看到了小柏口中的‘奶奶'，她看到我在看她，还一脸愧疚的样子。" 
　　"她能不愧疚吗？害死了一个人呢！"作为正常人来讲，那时候就应该愧疚的。 
　　"得了吧，她愧疚什麽，她也是死在那里的，她原来就是要拉小柏做替死鬼，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小柏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安然突然不说话了，如果宫一柏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他们之间就什麽都没有，小柏也不会经历那麽难堪的事情，也不会那麽折磨自己。 
　　"你也注意到了吧，这两天这道疤越来越浅。"宫一翰突然说，说话的时候是看著安然的，还用手撩起前额遮挡疤痕的刘海。 
　　"有一点吧。"安然不明所以，这有什麽关系吗？ 
　　"你该知道，这道疤，是车祸的时候，留在小柏这里的。"宫一翰重新躺了下去，慢慢地说道，"是我，为了让小柏从此不被那些鬼魂侵扰，留下的。" 
　　"嗯，可它现在怎麽变浅了。"仍旧不明白。 
　　宫一翰苦笑，出口的话，多了很多嘲讽。 
　　"这要多亏了你呀，小然。" 
　　"什麽意思？"内心升起了不好的感觉，安然撑起身体怒问。 
　　"在墓地的时候，他让我回到这个身体里。我一直以为，小时候那些鬼魂的记忆，他已经没有了，没想到他还记得，你那麽对他，说了那些话，他还有什麽理由留在你身边，所以，他特意去了墓地，把身体给我，那麽这道疤，就无关紧要了。" 
　　几乎是蹦了起来，安然撑在宫一翰上方，不解地问他："你不是说，他还在你身体里吗？" 
　　原来这就是去墓地的原因，什麽把他还给宫一翰，什麽让宫一翰把他妈妈变回以前的样子，全都是因为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竟然让小柏，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 
　　"是啊，他还在......"宫一翰突然不说话了，他闭了眼睛，静静的，弄得安然都不敢说话。 
　　可突然，他坐了起来，差点和在他上方的安然，撞到一起。 
　　"怎麽了？"他有了不好的预感，看著宫一翰那个样子，他突然之间感觉很不安。 
　　"小柏不见了。" 
　　宫一翰只说了这一句话，之後又闭著眼睛，不给安然发问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睁开眼睛，眼睛里是愤怒的光芒。 
　　"小柏不见了，从刚才我们开始接吻，他就不见了，该死！我怎麽到现在才发现。"那时候心底滑过了悲伤，他怎麽就没注意到。 
　　"什麽意思？什麽叫‘小柏不见了'？" 
　　安然也紧张了起来，他抓著宫一翰的身体，紧张地问他。 
　　什麽叫"小柏不见了"？ 
　　不是说，还在这个身体里吗？ 
　　"不见了，他不见了，之前都是因为你不碰我，他才抱著希望，可现在，你碰了我，他的希望没有了，他把自己藏起来了，你明白了吗？" 
　　房子里，只剩下宫一翰的怒吼，和安然呆若木鸡的样子。 
　　34 
　　宫一翰离开了那所大房子，这些天他都没有离开那里，原因也只是因为宫一柏的希望，如今不得不离开，他要找回宫一柏。 
　　他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灵魂滞留在世上，是因为他放心不下宫一柏，现在，因为他，宫一柏真地离开了，他怎麽可能安心离开？ 
　　"我们到哪里去找？"安然开著车，心里是慌乱的，更加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一个魂魄。 
　　"先回家看看吧，小柏是没有死的魂魄，他不会被抓回阴曹地府，只能停留在世上，留在某个他意念最深的地方。"宫一翰吸著烟，眉头紧皱著，他也不知道具体要到什麽地方寻找，只能将宫一柏生前去过的地方，都找过。 
　　安然转动著方向盘，脑海里努力搜寻宫一柏平常可能去的地方。 
　　这时候才恍然，他所知道的宫一柏的事情，实在太少，少得可怜。 
　　车子停在了一栋旧大楼前，宫一翰率先下了车，安然紧随其後，当他们打开昔日宫一翰居住的房子大门後，被眼前的凌乱吓了一跳，至少，安然是吓了好大一跳的。 
　　印象里，这个家，从来都因为女主人的细心，而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这样子，真得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也只知道，宫一翰的妈妈神志失常了，具体什麽情况，他仍旧不是十分清楚。 
　　伴随著门开的声音，另一道门也打开了，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保养得极好的皮肤上，画著浓浓的妆，像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 
　　"妈妈？"宫一翰有些不确定，这女人脸上的妆太浓了。 
　　女人看到宫一翰，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厚厚的粉底堆叠到一起。 
　　"小翰啊，你可算回来了。"说著话，脸上有些慌张，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都没有准备晚餐的，你要吃什麽，妈妈马上去做。" 
　　安然忍不住小声问宫一翰："你妈怎麽立刻就知道你是宫一翰了？" 
　　宫一翰也小声回答："自从车祸後，她看到小柏，都只会叫我的名字。" 
　　安然又想起了方宗周的话，看著这个失去爱子的女人，心底有些痛惜，很快又消失了，他记得方宗周说过，这个女人曾经将宫一柏打得好几次进医院。 
　　他记得，那次宫一柏到他租的房子去，好像也是一身的伤，相信也是出自这个人的手。 
　　"妈妈，你不用忙了，我和同学进房间学习。"宫一翰说著话，拉著安然离开玄关，对这个女人，他恨不下心，至少骗骗她，让她不用发疯也好，小柏就是不懂得骗她，才总是受伤。 
　　"好好，那妈妈给你们准备些水果。"宫一翰的妈妈笑著答应，没有注意自己的儿子是往哪个房间去。 
　　宫一翰和安然进的是宫一柏平常住的房间，他们一进去，宫一翰就丧气地叹气，不在这里。 
　　"怎麽了？"看著这个简陋的房间，安然问身边的宫一翰，同时惊讶於宫一柏平常就住在这样的房间，看那床被子，薄得根本过不了冬季，还有那些衣服，换来换去都没什麽变化，更加不要说保暖。 
　　"他不在。"只说了一句话，宫一翰就坐到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 
　　"你能确定吗？" 
　　"嗯，我感觉不到他，从进门，我就感觉不到他，进来这里，只是想要进一步确定。" 
　　安然也坐了下来，坐在那张单人床上，那床的大小，好像还是小孩子睡的，很难想象，他平常怎麽在这张床上安睡，也难怪，他在那个租住的房子里睡觉的时候，总是蜷缩著。 
　　他们离开了宫一翰的家，坐进车里的时候，安然忽然想起来："你妈呢？"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她。 
　　"估计一转头，就忘记了刚才说的话，该干什麽干什麽去了。"宫一翰不以为然，发疯後的他妈妈，总是这样。 
　　"你怎麽这麽清楚？"发动车子，安然随口问道。 
　　"我一直都在小柏身边，他的事情，我差不多都看到了。" 
　　刚发动的车子一下子停住，他惊愕地看著宫一翰，脸颊上滑过绯红，嘴巴张得大大的。 
　　35 
　　车子又开动了，只看到宫一翰脸上诡异的笑，和安然脸上挂满的黑线，只因为宫一翰刚才说，你放心，你们做的时候，我很识时务地走开了。 
　　寻找变得一无所获，学校、宫一柏和同学常去的地方，甚至是墓地，都去过了，但一点也没有宫一柏的踪迹。 
　　车子停在了路边，安然有些丧气地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这辆车应该开往哪里。 
　　"你不是一直都跟著他的吗？他去了哪里，你就不能再想想。"安然问宫一翰，车子里被宫一翰抽烟熏的，不得不开窗，冷空气让他的脾气更不好。 
　　"哼，你要早告诉他，你喜欢他了，他会离开吗？"宫一翰的脾气也不是很好，一句话，让安然彻底闭了嘴。 
　　是啊，喜欢，从什麽时候开始就喜欢了，也许，就是在学校那时候，他看不惯宫一柏和同学说说笑笑，看不惯他们勾肩搭背，那时候就发现了，所以才会买醉，所以才会那麽快接手公司的产业，所以才会...... 
　　让宫一柏那麽难堪！ 
　　可後来，还是提醒自己，自己只喜欢宫一翰，就算死了也喜欢。 
　　结果，才造成了那场车祸，造成了如今这样的情况。 
　　宫一柏伤心了，更加可能心死了，再也不愿意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不是再看到宫一翰，他的脑海里只有宫一柏，他也不会意识到，尽管，他原来并不想意识到。 
　　如今这样，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对了。"安然突然抬起头，吓了旁边的宫一翰一大跳。 
　　"你想吓死人吗？人吓鬼，也是会吓死的。"宫一翰狠狠熄灭了烟蒂，怒吼著说道。 
　　安然也不说话，不关车窗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宫一翰也有些意外，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独独没有来的，就是这里。 
　　安然打开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来过的房子，有些意外，空气里并没有多少灰尘。 
　　这里，是他当初为了能够离宫一翰出生的地方近一些，特地租的，没想到，後来，他用这里对宫一柏做了那麽多的事情，全都不是好的事情。 
　　进门的时候，宫一翰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有了希望的眼神。 
　　"小柏，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宫一翰喊，他看不到魂魄，但是感觉得到。 
　　"你也说些什麽。"他扯安然的袖子，让他这个当事人说些话，说不定，就能把他叫出来。 
　　安然思来想去的，也不知道说什麽好，说我喜欢你，未免太矫情。 
　　"小柏，你不要误会，我和你哥哥之间，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他只好这样说，照宫一翰的说法，宫一柏是因为他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才离开的。 
　　"脱线，你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吗？"宫一翰抚头，有些无力，"以前怎麽不知道，你这麽不坦白？"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安然也没好脾气，被宫一翰一挖苦，更加没好气。 
　　宫一翰感觉到了什麽，突然对著周围的空气喊："等一等，好吧好吧，我们真的没什麽，你看我们两个累了一天了，风尘仆仆的，就是为了找你。" 
　　"什麽？"安然有些讶异，听宫一翰的意思，宫一柏要走，"小柏，你听我说，我没有喜欢你哥，不是......是我以前很喜欢你哥，但是自从和你相处，我的心也慢慢转向你，你不能就这麽走了，你走了，我怎麽补偿你？" 
　　宫一翰忍不住笑，看著空气里慢慢出现的半透明的形体，夜色降临了，那个身体也逐渐清晰，尽管还有些透明。 
　　36 
　　看著那个逐渐清晰的身体，安然忍不住上前，岂料，宫一柏在发现他的动作的同时，也随之向後，他只好停下脚步。 
　　"小柏？"他叫对方的名字。 
　　从刚才开始，宫一柏的视线就没有落到他的身上过，那麽无意识地逃避反应，让他觉得恐慌，恐慌宫一柏还是要离开。 
　　"小柏，你也听到了，小然说喜欢你了，你还在逃避什麽？"宫一翰紧盯著宫一柏，让他回答问题，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那他就不会老想著逃走了。 
　　宫一柏没有回答，他的能力比宫一翰的要强，所以能够自由幻化出自己魂魄的形态，而宫一翰，只有在自己及其虚弱的时候，才能借助他的能力，将自己的身体化出来，那也只有宫一柏能看见。 
　　之前他也看见过，只是身体太虚弱，不敢确定。 
　　直到出车祸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宫一翰，他知道，哥哥是真得在自己身边的，所以，他才会带安然到墓地，那里，应该是宫一翰能力最强的地方，因为阴气重。 
　　这样的话，这个身体就可以给对方了。 
　　他抱著那样的希望，只是在骗哥哥，也在骗自己，结果真得留下来看了，只会发现自己的无地自容。 
　　哥哥和然哥之间的默契那麽好，他们之间互相喜欢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只是为了让自己回到那个身体里吗？ 
　　不需要的！不需要。。。 
　　"哥哥是喜欢然哥的，然哥也只喜欢哥哥。"回答宫一翰的问题，他不想让哥哥後悔，更加不想让安然後悔。 
　　"不是的，小柏......"安然想解释，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你怎麽这麽死心眼？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还真当别人会守著我一辈子吗？"宫一翰怒吼，这个弟弟的死心眼，真是到达了，他都无法估量的地步。 
　　"如果是我，就会......"宫一柏忍不住小声说，他这样的话，让宫一翰更恼火，但听了这话的安然，反倒显得很开心。 
　　一个宁愿一辈子孤单，都要守著自己感情的人，他是钦佩的，也是珍惜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如此，和宫一柏在一起後，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自己曾经深爱的人是谁。 
　　这样的提醒，在某种程度上说，就已经背叛了自己原来坚守的原则。 
　　喜欢宫一翰的原则。 
　　"那你为什麽还要待在小然身边？"宫一翰的火气上来了，他怒问。 
　　这个晚上的宫一柏，第一次把视线放到安然身上，而後迅速转开，谁都不看。 
　　"因为，我像哥哥啊，我知道，然哥只喜欢哥哥，所以......" 
　　"你心甘情愿做替身是不是？"安然心疼地问。 
　　宫一柏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可是，你知道，我已经背叛了和你哥哥的感情吗？" 
　　听到安然的话，宫一柏惊讶地看著安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麽。 
　　"你那麽全心全意地待在我身边，我不是石头，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你的整颗心都放在了我身上，即使我一次又一次的强求你和我发生关系，即使到了考试的紧要关头，都还尊重我的要求，我都是知道的。" 
　　那又怎麽样，你还是喜欢哥哥的，和我做，本来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像哥哥吗？ 
　　宫一柏在心里更加苦闷地说道。 
　　37 
　　看著宫一柏的表情，也知道，他还没有相信自己，安然只有接著说。 
　　"还记得有一次，你和方宗周他们在教室里疯闹，那之後不是我的课吗？" 
　　有什麽关系吗？ 
　　"我......"安然脸上有著羞赧，剖析自己的感情，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看著你们勾肩搭背的，我那时候很嫉妒，所以没有到上课的时间，我就开始上课了。晚上的时候，我还去买醉，想要否定自己，结果，一看到你，所有的理智就全盘崩溃了，我无法忍耐想要你的心情。" 
　　惊喜的感觉从心里一点一点的攀升，宫一柏半张著嘴，不敢相信地看著安然，安然也在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的，确确实实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可是......"宫一柏努力地找，找一点否定安然的说辞，"可是那个胖男人......"这又是为什麽呢？ 
　　宫一柏脸上的伤心，让安然看了心疼，他更加指责自己那麽不负责任的行为。 
　　"那是......还是我想要否定自己的愚蠢行为，结果，却伤害了你......"话语里都是自责，那天他都待在公司里，一整个晚上，那时候还没有弄好那个豪华公寓，他没有地方去，更加不敢回到那个租住的屋子，他害怕看到有著宫一柏痕迹的房子。 
　　"对不起。" 
　　安然轻轻说著，慢慢走近宫一柏，这一次宫一柏没有後退，乳白色的影像里，那双纯净的眼睛，泛著湿润的光芒。 
　　安然想要触摸宫一柏的脸，结果，只触碰到空气，瞬间一股颓丧充满全身。 
　　"小柏，听话，回来好不好？从今以後，我会对你好，对你比任何人都好，比你哥哥还要好。"一次又一次的保证，是真心的保证，让宫一柏放心的保证。 
　　魂魄是不能哭的，因为没有眼泪，但宫一柏是感动的，真得感动的。 
　　"那哥哥呢？" 
　　哥哥怎麽办，他会孤苦无依的。 
　　"你个傻小柏，我都已经死了，难道还有寻求人世间的感情麽？"满意地看到他们两个人冰释前嫌，又听到自己的傻弟弟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就要骂几句。 
　　"可是哥哥......"他有些著急，看了安然一眼又说，"不是喜欢然哥的吗？"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宫一翰强调。 
　　宫一柏也不知道说什麽好了，总觉得这样，对哥哥很不好。 
　　"我喜欢安然，那是活著的时候喜欢。"宫一翰又说，如果不解释清楚，宫一柏的脑筋始终转不回来，"我死後，一直都待在你的身边，从来都没有到过安然的身边。如果，到了死去的时候，我还是执著於那份感情，你觉得，我会不去吗？" 
　　宫一柏沈默，哥哥说的是对的，如果是他死後，他就会待在安然身边，就像现在这样，就算安然身边有了别人，他不想看到，也要待在他们曾经一起住的地方，慢慢地咀嚼回忆。 
　　"小柏，相信我，也相信你哥哥，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结束了，可能我还忘不了你哥哥，那也是放心心底回忆的，我不会在发现自己喜欢你之後，再去强求那份感情。" 
　　安然深深地看进宫一柏的眼睛里，宫一柏能够从那双眼睛里读出真挚，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容，他是真得被安然喜欢的。 
　　放心的身体渐渐地变淡了，缓缓消失在安然的视线里，当他著急得想要抓住那缕清烟时，也只是徒劳。 
　　他大叫："小柏。"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就连宫一翰也不见了，地上躺著的，是属於宫一柏的身体。 
　　38 
　　不大的房子里，死一样的沈寂。 
　　安然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床上熟睡的宫一柏的身体，他不敢叫醒对方，他无法确定，那个身体里的，究竟是宫一柏，还是宫一翰。 
　　他害怕他一旦叫醒，醒来的，不是宫一柏，那他要怎麽办？ 
　　床上的身体突然不安定起来，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身体也在无意识地挣动。 
　　"小柏？小柏？"固定住那个身体，安然紧张地叫，可无论他怎麽叫，对方都没有醒过来，甚至还开始说起了梦话。 
　　"哥哥，不要走。" 
　　"我不走，你和安然能好好过日子吗？" 
　　"可是......" 
　　"放心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大不了，像那个奶奶一样，找个替死鬼？" 
　　"......那不好吧......" 
　　"知道你小子心地好，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那......爸爸和妈妈，怎麽办？" 
　　"他们啊......爸爸很早以前就有第二个家庭了，是你太小不知道，还以为爸爸是因为我，至於妈妈......她太爱她的大儿子了，就算我用了你的身体，她也不会相信的，她脑子里是知道我已经死了的事实，只是不愿意接受，没什麽的。" 
　　"妈妈她，为什麽一直都很不喜欢我？" 
　　"那个啊，呵呵，大概是因为我吧？" 
　　"因为哥哥？为什麽？" 
　　"嗯，啊，你那时候很小啊，那麽可爱，也没有现在这麽强壮，看著就让人想咬一口，那个......哈哈，你都不知道，我觊觎你好久了，碰巧那次趁著你睡觉，我亲了你的时候，被妈妈看到了，然後她就从此以後，把你当成带坏我的元凶了，哈哈。" 
　　"啊？" 
　　安然再也不能视若无睹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从来就荒唐的宫一翰竟然还作出了这种事情，还是对那麽小的小柏。 
　　"你以为，我为什麽死了之後，还留在你身边，那是因为......" 
　　"宫一翰！"安然咬牙切齿地怒吼，也不管什麽力度不力度的，下狠了劲地猛摇，让那个身体不醒都不行。 
　　"嗯......然哥......你怎麽了？"刚醒过来的宫一柏，不明所以，昏迷状态说过的话，他记得，他一直以为他和宫一翰的对话，安然不会听见，谁知道，那些全作为梦话现场直播了。 
　　宫一柏可爱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忍耐下去，安然也不去管宫一翰还在不在，他在更好。 
　　"唔......" 
　　嘴唇被狠狠地吻住，起先，宫一柏还觉得有些痛，渐渐地，那种熟悉的沈迷的感觉，弥漫到全身，浑身软绵绵地瘫软在床上，任由安然对自己上下其手。 
　　"小柏......"安然清楚地知道自己每一次都抱著谁，以前还提醒自己，要不时叫叫小翰的名字，现在话也说开了，也就没有必要再那麽残忍地对待宫一柏。 
　　尤其现在，还有一个宫一翰，是他的隐患，他就更加不能手软。 
　　"啊......" 
　　屋子里很快就弥漫上暧昧的喘息声，宫一柏想要捂住自己嘴的动作，在安然发现後，手都被放到了头上，顿时，屋子里的声音更响亮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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