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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瑟农  　作者：剑断桃夭 

文案
程天语和孟萧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半年。上床的次数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
要不是再次相遇，天语也许不会记得生命中有那样的人存在过。
这是一个赎罪的过程，可是等他回头去追，却只剩了那首布列瑟农。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布列瑟农 
　　 
　　引子 
　　 
　　程天语再次听到那首布列瑟农是在伦敦的街角，街上的人很多，有雾，似乎永远不会消散，天气有点冷，那悲凉的男声穿透了耳膜。 
　　天语一直站在路边坚持听完了这首歌。仿佛记忆又回到四年以前，而自己却再也不是那时的自己。 
　　当初似乎是为了逃避一些东西才坚持出国的，但是自己逃避的究竟是什么呢，是那份感情，那份记忆，还是这首布列瑟农？ 
　　低低的男声合着舒缓的曲子，好像是在恋人耳边的低低倾诉。 
　　 
　　Here I stand in Bressanone with the stars up in the sky  
　　Are they shining over Brenner  
　　and upon the other side 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  
　　I must go the other way  
　　And my train will carry me onward though my heart would surdly stay  
　　Wo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  
　　Mow the clouds are flying by me  
　　and the moon is the rise I have left the stars behind me  
　　they were disamondsin your skies  
　　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  
　　I must go the other way  
　　And my train will carry me onward though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  
　　Wo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  
　　 
　　（我站在布列瑟侬的星空下  
　　而星星，也在天的另一边照着布列瑟农。  
　　请你温柔的放手，因我必须远走。  
　　虽然，火车将带走我的人，但我的心，却不会片刻相离。  
　　哦，我的心不会片刻相离。  
　　看着身边白云浮掠，日落月升。  
　　我将星辰抛在身后，让他们点亮你的天空。 ）  
　　 
　　遥远的火车声消散。 
　　一曲终了。 
　　而他也终于泪流满面。 
　　 
　　四年前…… 
　　一 
　　 
　　程天语坐在城市里最豪华的酒吧里，眼光从周围的人身上划过，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猎手，美丽而性感的女人，优雅文静得男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猎物——追逐的目标。而他的人生，也一直是在这种追逐游戏里进行。程家几代积累下来的家底，让他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自己做了公司的股东，生活上就更没什么人可以约束。 
　　今天酒吧里的人稀少，这让程天语有点失望，大概是冬天来了的原因吧，隔着巨大的玻璃窗，向窗外看去，不知道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点一点的洁白，有点犹犹豫豫的降落地面。程天语握着酒杯的手指突然感觉有点冷。他举杯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转身走了出去。并不是每一个街角都如酒吧里那样华丽，街边的风有点大，他向前走着，低头看着地面，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就在打开车门的一瞬，有人叫他的名字。 
　　“程天语……” 
　　他转过头去，看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个子不低，头发有点长，长的很漂亮，温柔典雅的感觉，呼出来的白色雾气，有那么一点神秘的气息。 
尤物，程天语第一眼就鉴定完毕。但是他马上有点尴尬，因为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直觉告诉他他们应该见过或者发生过些什么，而他却一时想不起。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掩饰过去。 
　　“呃，是你，好久不见。”他客套了一句。 
　　“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你。”那个男人走近，穿着高领的白色毛衣，外面简单的披一件外套。 
　　“穿这么少，不冷吗？”程天语做出关切的表情，多年的情场生涯，他已经学会用一切方式来取悦对方，哪怕是男人也是希望有人关怀的。 
　　“嗯，还好。”那男人道，这明显是谎话。他低下头，脸已经冻得有点发红。嘴边的雾气衬得唇更加的红。睫毛显得很长，从这个角度看有点发亮，不知道是因为落上了雪片，还是因为街边霓虹的映射。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程天语试探的问，知道对方越多的情况，他就越容易唤醒自己的记忆。 
　　“工作？”对方愣了那么一下，然后说“还是老样子吧。” 
　　直觉告诉程天语，他似乎问错了问题。继续这场对话也只会漏洞百出。虽然有点不甘，但是他还是决定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他把车门拉大些，“你现在住哪里？上车我送你一程吧。” 
　　“不必了，我就住这附近。”男人说，笑的很温和。 
　　“那……你的手机号可以再告诉我一次吗？我原来的手机丢了以后，很多人都联系不上了。”程天语随口说着谎话，自然的和真得一样。 
　　“这……我没有带手机在身边。号码已经忘记了。”男人道。 
　　程天语知道，真有那种不会记得自己号码的人，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那他就是在推托而以，或许他已经有些后悔叫住了自己。“那好吧，我的名片，等你电话。”程天语把名片递到对方手里，坐进汽车，挥手告别，看那人一直站在雪里低头看那张名片，那表情有点珍惜。 
　　 
　　二 
　　 
　　程天语一直在翻找家里的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零乱的摆满了桌子和床。 
　　放跑眼前的猎物，这还是第一次，为什么自己就是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他？如果真得是曾经睡过的人，至少会留下什么东西。 
　　反正家里够大，天语一向喜欢保留东西，甚至连女生送给他的巧克力盒都会完整的留下。他细细的查找，一条一条的领带，一块一块的手表，一个一个的钱夹，西服，甚至花，家具。对于记忆，他一向自信，和谁约会要带谁送的东西，这些小小的细节也是能让对方开心的小手段。而现在，他真得茫然了，厚厚的五本影集翻完，他有点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这种失败的挫折，眼睁睁看猎物逃走的感觉他还从所未有。 
　　难道以前真得没有见过，或许只是他知道我的名字而以？他有点开始动摇了。 
　　电话铃声响了，程天语拿起电话，不是今天晚上的那个男人，而是安迪，有点单纯的女人，漂亮，身份地位也与他相配，“我晚上没事，过来吧。”天语道。 
　　做完爱，安迪好像驯服的小兽躺在天语的怀里。“为什么今天的屋子这样乱？” 
　　“我在寻找东西，但是没有找到。”天语想了想道。 
　　“这可不像你呀？丢了再买就是。何必现在还耿耿于怀的皱着眉头。”安迪笑道。 
　　天语微笑做为回答。 
　　 
　　一直没有等来那个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甘心，天语开车出去的时候，有意无意的会绕路路过那家酒吧。既然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那应该会经常从这里路过吧。 
　　第二次遇到那个男人还是有些偶然的，他在马路的这边，而那人在马路的另一边，天语固执的把车倒回去，按着喇叭。男人听到了喇叭声，抬起头，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看上去依然让人觉得衣着单薄。 
　　现在还是冬，而他完全是当作春来过。 
　　“上车吧。”天语开了门。 
　　这一次男人没有很固执，看清了车上的人就拉开了车门坐在后面。冻得有点红的手手互相搓一下，车开动的时候，眼睛看向窗外，天语觉得，他的眼睛里本身就带着一种淡蓝色的忧伤。  
“你要去哪里？”天语问。 
　　“随便了，今天只是想出来走走。”男人答着。 
　　“还没有吃午饭呢吧，那我就自己做主张了。中午请你吃饭。”天语突然有种预感。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或者没有发生过什么，就算现在从新开始，他一样可以把他追到手。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一下，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一棵棵积了雪的树木。 
　　 
　　车最终停留在一家西餐厅外面。两个人下了车，走了进去。菜是天语点的，问到酒的时候，他抬起头问对面的人，“你要喝些什么？” 
　　男人的眉微微的皱了一下“我不会喝酒。” 
　　“来这里怎么能不喝酒呢？小姐来杯白兰帝。”天语合上菜单对小姐说。 
　　对面的人没有怪他的擅自主张。 
　　酒菜上了个齐全。 
　　天语先拿了起酒杯，男人犹豫一下，手也向面前的白兰帝伸去。有点抖，触动酒杯的那一瞬，碰翻了酒杯。 
　　“呃，对不起……”男人有点尴尬，马上有侍者上来清理。 
　　“没关系，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喝酒呢，还没有喝就醉了。”天语开玩笑道。“不喜欢喝酒也没关系，这家的牛排做得很不错呢。” 
　　男人的反应有点矜持，大部分时间是拿着刀叉在那里发呆。吃的东西也不多。 
　　天语开始反思自己是否不应该带他到西餐厅。下回找家别的餐馆好了。 
　　“呃，你的手上那里怎么会有个伤口？”天语问道。 
　　男人把目光转到自己的手上，手微微的躲了一下，“是画油画的时候不小心用刮刀划伤的。”话说完把手放在了桌子下面，好像很介意人看到。 
　　“啊，你画画呀？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也感受下艺术熏陶。”天语道。 
　　“嗯，随时欢迎，我最近在筹备画展的事情。”提到了画，男人的表情有了一点兴奋。 
　　提起画，天语的脑中也似乎闪过什么。但那也只是一瞬之间。 
　　“那好，我等下送你回去，也正好参观一下。”天语随口道。 
　　话说出，男人的目光有些漂移不定的转向其他的桌子上摆得西式烛台。没有拒绝但是似乎也不那么欢迎。 
　　男人的屋子不是很大，很冷，客厅和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阳光倒是充足，卧室里堆满了画。 
　　“你就住这里？”天语问了一句，和他的房子比，这里似乎过于简陋而冷清。 
　　“呃，过一阵做完画展就搬。”男人向前走几步，站在阳光里。从后面看他的背影，天语就觉得很有欲望。 
　　男人的画很不错，但是和他的人一样，过于阴郁。 
　　说实话，天语不懂艺术，也对艺术不那么感兴趣，换个说法，他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兴趣要多于那些画。所以，他看了一会画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开始的似乎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呢，天语想。 
　　 
　　三 
　　 
　　又是新的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天语看着躺在一旁的不是很熟悉的一个女人，不知道自己有多久过着这样的生活。晚上的时候，是?情激?，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就是迷茫，而且有点为自己恶心。 
　　女人也揉了揉眼睛，开始起床，穿着衣服。拿手机的时候随口对天语说，你桌子上放的那个小画框蛮漂亮的。 
　　天语转过头去，那个东西摆了那么久，似乎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手绘的一张油画，很小，后面支起，放在桌子上当作装饰。 
　　作者是谁呢？似乎是当年比较有名的一个作者。画面淡淡的温暖与阳光，摆在客厅里的确合适。好像也上过他的床，年岁不大，很简单的一个玩伴，时间相隔太久，只有记得这么多了。 
　　看到这张画，很自然的想起最近接触的那个画家，似乎有半个月没有再见了。细细品味起那种忧郁和带有一点个人风格的倔强，仿佛是种毒。 
　　在一个不算大的城市里，想找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天语是下班以后吃过晚饭才到这里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是车子开到这的时候，灯还亮着。 
天语走进大厅的时候，男人正在里面忙碌。看到他来抬起头的表情有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是说马上要办画展了吗？正好听说这一处的展厅被人包出去了。” 
　　“唔。”男人应一声，继续忙他的。 
　　天语走过来靠在墙上“你在做什么？” 
　　男人抬起头，轻轻撩一下额前的发，“没有看到吗？我在往墙里拧螺丝。” 
　　“为什不么雇用工人来做？”天语问道。 
　　男人没有说话，只看他一眼，目光有点冷，但是眼睛很漂亮。转过身的时候说“对不起让一下，您挡道了。” 
　　天语开始找别的话题“我能做些什么？” 
　　“把这些板子搬到那边去。”天语已经有很久没有做过事情，皮鞋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有回响。 
　　过一会，男人坐下来休息，天语搬完了板子也坐到他旁边。 
　　“这么大的场子，你一个人收拾的？”天语问的时候，有点肃然起敬的感觉。 
　　“是，一个人。这样也很好，自己为自己做事，累了就休息，想做就一直干。一点一点的扫地，一块一块的刷墙板，一个一个的打孔，看着空旷的大厅开慢慢的充实起来，挂满我的画，这是件快乐的事情。有时候画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握着画笔，一笔一笔的构筑自己的世界。”说到这里，他似乎累了，眼睛半闭起来。可以听到淡淡的呼吸声。 
　　天语触了触了他的手。很凉。 
　　过了一会，男人正开眼睛。“你走不走？我要锁门了。” 
　　“我的车在外面，可以顺路送你回家。”天语道。 
　　“你自己回去吧，我想找个店子买点东西。”男人道。 
　　“那无所谓，我等你就好。” 
　　不知道几点了，街上大部分的店面都关了。只有24小时超市pub的灯还亮着，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 
　　走进那家店子，天语随手拿了两袋膨化食品。 
　　“吃那些垃圾东西还不如喝点乳品健康。”男人道。 
　　“我已经够注意的了，没有特殊情况不抽烟，喝酒但是从来不喝到醉。多么模范的一个男人。”天语道，“你买了些什么？” 
　　“汉堡，我还没有吃晚饭呢。”男人随口答道。 
　　走到外面，天气真的很冷，又开始下雪，小冰凌在黑夜里显得很漂亮。 
　　男人撕开包装，在外面低头咬着凉汉堡。低头的时候，给人一种睫毛上都结了冰晶的错觉。 
　“到车里再吃吧，这里太冷。”天语道。 
　　男人抬起头道：“我的生活一向如此。” 
　　“对了”男人突然又说，“可不可以借我一笔钱？” 
　　“原来你缺钱呀？”天语问道。  
　　“钱我会还你的。” 
　　天语想了想“我帮你办这次画展怎样？如果办完了，给我提成些票钱就可以。”他知道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我的画展不收票。”男人道。 
 “啊，公益呀，那也可以合作，打上我是协办，就当我做广告了，你考虑一下可不可以。” 
　　“不用，谢谢，借就一定会还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男人抬起头，很温和的笑，但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你说我想要什么？” 
　　“上床。”这两个字很简单，理由也很充足。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卑鄙好不好？”天语的声音抬高了一度。 
　　男人盯着他的眼看了一瞬，走向天语的车的方向，“那好吧，我们走。” 
　　“你要去哪里？”天语一下子愣住了。 
　　“随便，找个能上床的地方。”男人的声音冷冷的。把汉堡的包装扔入一旁的垃圾桶。 
　　天语有点不可置信“这可是你说的。我虽然不是卑鄙的人，但是摆到眼前的美食还是会受用的。” 
　　“我知道，我说的。”男人回过头来，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 
　　天语直接把男人带到了自己的家里。 
　　在这里，与多少个人做过，他自己也数不清。 
　　做爱的时候，男人坚持要把灯关上。 
　　在黑暗中，天语抚摸着他的身体，比普通人的体温要低。那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努力的挑逗他的兴奋点，用尽一切方法。他却没有呻吟，在那一片浓郁的黑暗中，他做得很隐忍。可以听到呼吸声，有些急促。但是有种微妙的存在感。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忘着空白的床单，天语第一次觉得有点若有所失。 
　　 
　　四 
　　 
　　画展如期而至，宣传几乎没有，所以到场的人也不多。开始的几个小时，基本上没有设什么人来。 
　　“现在还太早，一会一定有很多人来的。”天语安慰他。 
　　“其实人多与少是无所谓的。何必那么在意？你不是画家，很多人的画展都是摆给一个人看的。”男人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角度原因，显得眼睛很黑，而皮肤有点苍白。 
　　“嗯，我明白，画家作者对于自己的艺术品的那种珍惜，可能很多外行人无法理解。” 
　　转眼到了十点多，人依然稀少，天语有点坐不住了，开口道：“我出去一下，倒一下车，不要挡道。” 
　　男人微微点一下头。 
　　天语走出去，用手机拨打公司秘书的电话。 
　　“喂这里有个画展，叫公司的人都来看。在广平路132号。” 
　　“什么？都在工作？”天语皱一下眉头。 
　　“这就是今天的工作，谁要是不来，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想一想又叮嘱道：“等一下，不要让他们一起来，分别过来，自然一点就好。” 
　　毕竟是场公开的画展。有人看总比没人看好些。关上手机，天语稍微安心一些。转身买了两瓶饮料，走回来。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 
　　“你看，我就说会有人来嘛。”说这话的时候，天语有点成就感。 
　　男人笑而不语。 
　　“我也想仔细看看那些画，上回的时间太短。” 
　　“可能上回是没有氛围吧。”男人道，“你自己去看吧，我累了，不想逛了。” 
　　“那好，我看完一起出去吃午饭。” 
　　天语信步走着，大厅里的画冷色调偏多。仔细看进去才可以发现味道。那些画给人的感觉，是诱惑，是缠绵，是纠缠，扭曲的曲线让人觉得很奇异，仿佛每一笔都有生命。是那种看到能引起人思考的画。有几张画的风格有点诡异。画的似乎是人，但是不带人的感情，人的温度，只是存在在那里的一个景物。天语从画下走过，他试着在推敲男人画这些东西时候的心思。最后他注意到每张画的下面都有签名，写的是，“dreamer”。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 
　　“怎么了？”天语问道。 
　　“有人突然晕过去了。”一个员工答道，天语毕竟是他们的老板。 
　　“似乎是办画展的那个……”有人接口道。 
　　天语突然有点不详的预感，他分开人群，看到画家躺在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叫救护车！”天语吩咐着，自己抱起他，很轻，怀里的人头毫无知觉的向后仰去，脖颈是一条完美的弧线。脸色白到透明。 
　天语把他抱到一旁的凳子上，披上自己的外衣，抱着他的身体，听他的呼吸，节奏很快的呼吸，掐人中的时候似乎有了一丝反应，他呻吟一声，但是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微微睁开的眼睛里浓重的水汽，眉头淡淡锁起。他在他身边，可是除了抱着他，却完全无能为力。救护车来的似乎很慢，但是实际上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一直跟到医院里，马上急救。 
　　天语抓住一个大夫“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过度劳累，现在很危险。” 
　　“过度劳累怎么会有危险？”天语愣了一下。 
　　那医生给他一个白眼“不是你弟弟吗？你不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吗？” 
　　天语立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不是弟弟，实际是情人，但是对于他，对于他的很多事，自己却一无所知。 
　　忙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终于特别病房转入一般病房。 
　　天语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里。 
　　把钥匙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眼睛望到茶几上的画，天语的目光凝固在那里。画的下面用蓝色颜料写了个潦草的“dreamer”那一瞬似乎所有的记忆都从身体的最深处翻上来。 
　　 
　　五 
　　 
　　天语去看了几次那个男人，很不凑巧，去的头两次他都在睡觉，天语也不好打扰，在帮边坐一会就离开。第三次，等天语忙完了工作去的时候，人却已经不在了。问了护士才知道他办了退院手续。 
　　“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天语松了松领带，有些失落的感觉。 
　　开车去住所找他，房主却说他不住这里了。 
　　还能去哪里呢？天语一路开车到了展厅。 
　　展厅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但是天语有种直觉他应该在。 
　　走过去推了推门，果然没有锁。 
　　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天语伸手打开灯。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从画框中往下摘画。 
　　他似乎只求画摘下来的这个结果，一些硬斯下来的画被弄得面目全非。 
　　“干吗要毁掉？你不是曾经那么想办画展吗？”天语走过去抓住他的手。 
　　“可是已经结束了。” 
　　“就算结束了也没有必要把画都毁了呀？你这是做什么？发泄吗？” 
　　“你不懂，你有没有那种时候，一直支持自己走下去的目标，一直想做的事情，一旦做到了却发现原来毫无意义。我现在留着这些画除了占地方还有什么用？” 
　　天语直接把他手里的画抢过来。 
　　“你把画给我！”男人伸手去夺。 
　　“孟萧！你给我住手！”天语终于喊出来。 
　　男人停了手。他的眼睛稍微眯一下，嘴角一丝冷冷的笑“呃，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人总会忘事的吗。”天语说，是的，刚想起来，只是因为原来那个人在他的生命中所占的分量太轻。 
　　“愿意记得的事情总会记得吧？”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捂了一下胸口。天语有点粗暴的抱住他，“好了，不要闹了，身体都这样了，还要吵。你要是真的想毁我帮你烧。” 
　　孟萧愣一下，停了手。 
　　天语扳过他的肩膀，霸道的吻了下去，缠绵的吻，胜过一切争执，许久才放开，孟萧的脸有些红了。 
　　“好了，你坐到一边去，我收拾。”天语说着，那语气近似于命令。 
　　天语一张一张的把画摘下来。然后归拢到一起。 
　　孟萧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等。 
　　天语把小一些的画放到车子的后备箱里。 
　　“走吧，和我回家。”天语向孟萧伸出手。“大一些的画我明天再派车来拉。” 
　　“家里方便吗？不会还有别的人吧。反正天快亮了。”孟萧冷冷说。 
　　天语直接把他推到车里。 
　　孟萧坐在后排。 
　　到家的时候。天语看见他闭着眼睛靠在坐垫上，心里闪一下。打开后车门才发现是睡着了。 
　　孟萧睡得很熟，嘴角微微翘起，有点孩子气。 
　　天语笑着摇摇头，有时候，自己真的很希望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六 
　　 
　　两个人就这么暂时住在了一起，白天里大部分时间，天语是忙的。两个人基本上没有约束，很自由，只是天语不再随便往家里带情人了。 
　　第三天，天语给了孟萧房子的钥匙。“若是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出去逛。不过有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第五天快下班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看起来好像是街上的电话亭里打的。 
　　“喂，你一会有空吗？”电话里传来孟萧的声音。 
　　“你在哪里？什么事？为什么不在家等我？” 
　　“我在外面，出来逛逛，露书安园那里。你有空出来吗？” 
　　“呃……可能……。”天语看了一下手表，五分钟前安迪刚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安迪的父亲是某公司董事，晚上安迪正式把他介绍给她的家人。对于工作来说，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如果有事就算了，我这里没什么要紧的事。拜。”孟萧说着挂上了电话。几乎不给天语后后悔的时间。 
　　天语揉揉额头，坐上车，向安迪家开去，宽宽的马路上，不断有车超过，天语突然叹了口气，调转车头向相反的方向开去。 
　　露书安园那里是个很公益的小公园，围湖而建，现在天已经有些黑了。天语顺着河沿走着，看到孟萧手插着衣袋坐在一个长椅上。他穿得是他们再次见面时穿的那件高领白毛衣，外面一件很薄的外套，他穿这件衣服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看到他的时候，天语稍稍安心了一下。  
 “你听到了吗？”孟萧转过头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奇怪。 
　　“听到什么？” 
　　“布列瑟农。”不知道是公园里的何处在放歌，有点远，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到。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听一首歌？”天语道。 
　　“不好听吗？”孟萧转过头，很认真地问。 
　　“不，很好听。”天语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舒缓的旋律很耳熟，也许过去听过，但是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 
　　湖面上结了冰，灯亮了起来，反射出奇异的色彩，在冰上有人滑冰。动作悠扬。 
　　天语转过头看向孟萧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湿湿的，“为什么哭了。”抬手想帮他把泪擦去。孟萧抢在他前面，擦去眼角的泪水，“所以说这个曲子适合一个人听，该笑我了吧？只因为一首歌就会流泪。” 
　　“你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等我？”天语突然有种心疼的感觉，突然发现，过去他原来没有真爱过哪个人。 
　　“不是等，你不来我也会这么坐一会，不过是一个人和两个人的区别。”孟萧轻轻的说。 
　　“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还穿这么少？”天语把他用他的外罩包裹起来。“我们走走吧，这么坐着太容易感冒了。” 
　　“你不觉得，冬天穿很多会显得很臃肿吗。”孟萧说。 
　　“你这么瘦，该吃的胖一点才好。” 
　　两个人沿着河堤散步，随便聊些什么，天越来越黑了。 
　　“喜欢我吗？”孟萧突然问。 
　　“怎么想起问这个。” 
　　“说‘不’也无所谓。”孟萧笑一下“今天我二十四岁生日，感觉已经很老了。” 
　　天语拉住他的手“别开玩笑，我比你还大呢，要说老怎么轮的到你。我现在给你补蛋糕，你不是喜欢这首曲子吗？可以顺路买这张专辑。当做生日礼物。” 
　　有人说艺术家都是疯子，而孟萧却更像是个有点任性的孩子。 
　　 
　　七 
　　 
　　第二天，天语才想起来放了安迪的鸽子，该给安迪道歉。两个人约了一家西餐厅。安迪很准时的去了。见到天语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杯红酒泼在程天语身上。红色的液体流下染红了白色的衬衣，像血，像过期的鲜血。那干红的味道散发出来，刚刚好。 
　　“安迪……我……”天语说到这里，停住了，若是过去的他，可以编出一百种的理由说明自己为什么迟到，用一千种的手段让面前的女人破涕为笑，从新进入他的怀抱，但是他却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 
　　安迪冷笑了道：“程天语，你这个大混蛋。你不要以为全世界的男人女人都是傻子。你这次又会说什么华里的谎言呢？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对吧？你这个自私的家伙，根本就是在玩我，现在我和你玩够了。”然后安迪扬长而去。 
　　天语用面前的餐巾擦着衣服，无奈的笑笑，其实安迪骂得很对。他也突然想明白了，不是自己忘记了去那个生日晚会，而是因为自己不愿意离开。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贪恋一场我曾经错过的爱情吗？ 
　　天语走出来，找了个路边的买烟的小摊，扔过去一百元道：“我要一盒最好的烟。不用找钱了。” 
　　老板很高兴，赠给他一个打火机。 
　　天语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用一次性打火机一根一根接一根的将烟点燃。 
　　他开始归拢自己的思路。前不久刚想起来的事，现在心里还有点乱。 
　　第一次见到孟萧是在地铁里，那天天语的车坏了，拦了半天也没等来一辆出租。走到地铁站下打算坐地铁出去。 
　　这一站的人并不多，天语四处打量着来往的人，看到孟萧站在不远的地方。还是少年，很清秀。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孟萧的脚步有点发飘。现在想想也许是因为病的缘故。空洞洞的地铁里传来列车驶来的声音。孟萧却低着头站在黄线之前。 
　　天语没多想，跑过去拉了他一把：“小心。” 
　　列车从面前带过一阵疾风。从面前刮过。 
　　等车停稳，天语才发现自己完全把那孟萧抱在怀里。地铁里的诸多人看着这不雅的姿势。孟萧的脸唰就红了。
不记得是谁对谁先说的第一句话。只记得两个人聊的还算投机。 
　　那时候的孟萧还单纯的像个孩子，或许就是个孩子。 
　　天语很自然的请他吃了顿饭。第二天他固执的回请了一次。 
　　天语很好的把握了主动权。两个人很快上了一次床。孟萧答应的痛快程度让他怀疑这个男孩本身就是gay，或许说，那是因为他这个情场浪子不相信一见钟情。第一晚他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记得孟萧要把灯关上再开始。整个过程，他一直咬着唇，没有一声呻吟。 
　　去孟萧住处的那一天，孟萧的妈妈不在。天语把孟萧抱在怀中，看他画画，孟萧把那张画送给他，不拿都不行。 
　　然后他因为商务去了日本。一个月，回来的时候似乎想起过两次那个男孩。可是身边众多佳人环绕。那个男孩漂亮，单纯，但是似乎太普通了。 
　　他把这个当作一次艳遇。生活的插曲。而从未想过这一切对于孟萧是什么。 
　　那么现在的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孟萧的说的每一句，每一个表情这样在意？ 
　　天语从未这样被动过。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自己花心的报应？ 
　　他站起身，留下一地的烟蒂。 
　　 
　　八 
　　 
　　走进屋里，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浴室亮着等，传来水声。 
　　天语也没有开灯，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然后站起身，猛然拉开浴室的门，孟萧带着水的身体一览无余。看到天语微微一愣。“干什么？”孟萧问，眼睛扫过天语身上红酒留下的痕迹“你的衣服怎么了？” 
　　天语没有解释，而是紧紧抱住浑身都是水的孟萧。疯狂的开始亲吻，他从未这样渴望着另一个人，另一个身体。 
　　动作有些粗暴，孟萧挣扎一下。推开他。“就算住在这里，我也不是一个随叫随到的男妓。” 
　　“你不是喜欢我吗？”天语突然问。 
　　“就算喜欢又怎样，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是吗？”天语挑逗的去摸孟萧的身体。 
　　孟萧躲开他的手“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如果你是可怜我，那大可不必，比我可怜的有的是。”孟萧说着去披浴衣。 
　　天语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是同情还是爱我自己清楚，我都快发疯了。” 
　　孟萧突然不说话，天语就把他抱到床上去。 
　　依然是在黑暗中，天语摸索着脱去了衣物。却停在最后一步。 
　　“还是不要做了，你的身体不好。”天语吻在孟萧的额角。“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你对我了解太多，而我却对你知道得太少。” 
　　“我？……其实没什么好讲的。”黑暗里，天语只能隐约看到孟萧的眼睛，仍然是朦胧而美丽的。 
　　“父亲大约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死了，母亲带我长大。从小我就发现我与别人的不同，我从不能和别的孩子一样在外面奔跑，似乎是那时起，我喜欢上了画画，那种一个人在冰冷画室里画画，直到忘却自我。……” 
　　“……我觉得父亲是残忍的，怎么可以在拥有了母亲以后就这么撒手而去。我当时就决定，就算长大了，也不要和女人亲近。不要有孩子，到十八岁时，我卖掉了我人生的第一张画。也就是那时起，我开始踏入这个社会。两年后，我遇到了你。你告诉我男人和男人的味道很不错。……” 
　　“……那时的我就算身体不好，却是多么稚气而天真。很要强不喜欢认输，我没有把病情告诉任何人。朋友不多。…… 
　　……是的，一个星期，只有一个星期，那就是我们过去相处的全部时间。 
　　然后你在去机场的路上打了电话给我，说你要坐飞机到日本去办事。 
　　我赶到机场的时候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那飞机缓缓的起飞，那时我似乎就有预感，真的很不甘心。我第一次晕倒，就是在白痴的去追赶那不会落下的飞机的时候。” 
　　“……在你从日本回来的那天，母亲突然出车祸去世了。我一个人张罗着整个葬礼，那时候真的感觉整个世界顷刻就崩塌了。后来听人说，你身边多了一个日本女人，再然后，是个才十几岁的男孩。你再没有打过我的电话，于是我知道，一切结束了。 
对我来说这是我人生唯一的一段感情，对你来说，这是你的一场游戏。 
　　你从那个城市消失了。我继续做我自己，画自己的画，辗转了几个城市，只是觉得有点阴郁，画变了风格，抛开那些评论，我自己却过于喜欢。” 
　　“其实早就无法画画了，手总是无法抑制的抖。可是我真的不想把他们卖出去，那些画如同我的生命。一个不能画画的画家，又固执的不肯卖出自己的画。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很失败。” 
　　“……一直吃药，有时候会晕倒，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醒来的时候将常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撒谎，手上的伤痕是一次晕倒的时候碰碎杯子留下的。……” 
　　“……后来被房东发现过两次。被送到医院急救，但是医生也无能为力，这种病没有办法治愈，基本得了的人就是等死，如同我的父亲一样，他死于27岁，而我恐怕更早。再后来房东怕我死在屋里，不让我继续住下去，我就换了房子，那时候画展似乎支持着我的全部。租到展厅的那天很兴奋，走了很远的路回来，路上天开始下雪，我喜欢在冬天穿很少，那种冷似乎能让我清醒。似乎可能让我不晕倒，也许只是一种错觉而以，但是我固执的相信。那天就遇到了你，感觉是在不切实际的梦里，一激动就叫了。然后自己再后悔，对于你来说，已经走出去好远，而我却一直在原地打转。……” 
　　“……是在你来我家看画的那天晚上，有催房租的人让我搬出去。他们说，我有钱办画展却要没钱交房租，谈不拢就说要毁掉那些画，我不许他们就开始打，有几拳打在我的身子上，很痛，到了晚上，我不想待在屋子里，因为里面和外面一样冷甚至更冷，我一个人挣扎出来，走到上次遇到你的酒吧门口，里面放着布列瑟农，整整一夜。每当听到那首歌就无法抑制的悲伤，会流出眼泪来，很多，似乎一生的泪水都融入了那音乐。每次听到这首歌，就会感觉自己是一个人在路上走着，或是苍凉的沙漠，或是海水冲刷着的沙滩。离着起点越来越远。那个时候胸口好闷，似乎觉得自己随时可以死去。……” 
　　“你不许说了，不许说了。”天语似乎觉得他再继续说下去自己都要发疯了。他用唇，用吻去堵他的嘴。似乎这样能弥补一些过失。 
　　或许说，他从未去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会怎样。可是实际上，等他回头却发现欠下了太多。 
　　“老天真是公平，感觉现在我就是在受他的责罚。” 
　　“不要和我说什么公平不公平。”孟萧笑了一下。 
　　他的手缕着天语的头发“你对我的爱是你生命中的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而你是我的百分之百。” 
　　黑暗中，两个人用身体来互相慰籍。 
　　“知道我名字的含义吗？”孟萧轻轻说。“母亲说，他希望我在梦中都是笑着的。” 
九 
　　过了几天，孟萧决定把那些画拍卖掉。去办手续的时候，是天语陪他去的。 
　　“反正这些画留着对于我也没有多大意义。这样拍卖了，除了拍卖商得一部分钱，其他的都可以捐献出去。”孟萧解释道。 
　　“捐？你可真大方呀?”天语笑道。 
　　“我要是死了，连遗体都像捐的。”孟萧说。 
　　“你还是别捐的好，我自私。” 
　　“关你什么事？”孟萧瞪他一眼“我记得要还你钱的。” 
　　“先生，请您在这里，签一下您的名字。”小姐把纸笔推倒他们面前。孟萧犹豫了一下，手碰了一下笔，那笔就滑开去。天语从一旁握住他的手，有点冷，抖得很厉害。 
　　“我握着你的手写，那这样就不会抖了。”  
 孟萧低下头，两个人的右手一起写同一个人的名字。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似乎把一切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夜晚从来也没有这么长过。 
　　怎么也睡不着，孟萧觉得呼吸几分困难，坐起来，大口喘气，氧气似乎不够用。歇了一会才逐渐好转。 
　　“怎么了？”天语被他惊醒。揉了揉眼睛，外面还是一团漆黑，现在应该还是半夜。 
　　“我有点渴了。”孟萧道，轻轻咳着，努力调整着呼吸。“你睡吧，我去倒点水就回来。” 
　　“真的没事吧？”天语问。“去医院吧……” 
　　孟萧摇摇头。“明天再说吧，别折腾了。”这句话本来是托辞。结果第二天的时候孟萧被天语押到了医院。医院的走廊里有浓烈的消毒水味。 
　　看病的人似乎很多，孟萧化验完了，坐在走廊里等结果。 
　　天语道：“上回医生说，定期检查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过去妈妈在的时候，似乎是这样子的。”孟萧揉了揉眉角，“现在那些检查的项目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心电图什么，很麻烦。” 
　　天语道：“你等下我，我去下洗手间。”原路折回，找的是刚才给孟萧做初级诊断的的医师。那医生岁数不大，见他进来，让他坐下。 
　　天语道：“医生，我是刚才那个病人的亲属，刚才病人在，不好直说，我现在想问一下他的情况。” 
　　医生翻了翻刚才的记录，答他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先天性的心脏病，这种病，早死是必然的，病人恐怕也是知道的。如果是心肺衰竭，大约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连就医都来不及，不过这样也好，少受很多苦。”  
　　旁边有个老医生，凑过来道：“作为医生，每天都会看到很多病人，不是病人的人，哪怕是病人最亲近的人也永远不会知道病人所承受的痛苦，就好像他对着你笑，其实身体却在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天语的心往下一沉“有没有手术治疗的可能？” 
　　医生摇了摇头“他的年龄已经不小，随着年龄增长，心脏会代偿性增大，有的甚至会出现肺动脉压力增高，同样会增加手术难度，术后恢复时间也较长。怎么说呢，对于他的话，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走出来找到孟萧，结果已经出来了。天语拿过来看了几眼，全是不熟悉的各种数据。 
　　孟萧问他道：“你怎么这么慢。” 
　　“碰到刚才给你看病的医生，随口聊几句。”天语道。 
　　孟萧笑了一下“医生说的东西有的可以信，有的可以不信。” 
　　天语皱了皱眉：“为什么这样说。” 
　　孟萧回忆道：“十八岁有一次发病，昏迷了好几天，在那个时候，医生就已经把我判了死刑了，但是我现在还是活着。” 
　　“把诊断书给我。”天语以为他要看，把那张纸找出来递给他。 
　　来不及阻止，孟萧就把那张诊断书随手折成一个纸飞机，从二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那纸飞机在风中摇摆着，飞出去很远，最后落在雪地上，和白色的雪融为一体。 
　　孟萧的表情有些淡然。 
　　“算了……”天语叹了口气，折腾了一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从医院出来行了很久，最后，车子停在一个热闹的地方。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孟萧问。 
　　游乐场，似乎是小孩子和情侣才会来得地方。 
　　天语笑了一下打开车门“你过糊涂了？今天是二月十四。” 
　　“情人节？”孟萧低头念道，“怪不得有那么多卖玫瑰的。” 
　　游乐场里，过山车，鬼屋，旋转木马外都排满了长长的队。天语侧过头，看巨大摩天轮在深蓝色的天幕下缓缓旋转。 
　　“我从来没有坐过摩天轮？”孟萧突然感慨一句。 
　　“为什么？”天语问出来有点后悔。 
　　孟萧不是很介意，微微一笑“心脏病高血压是严禁乘坐的。” 
　　“那我告诉你坐摩天轮是什么感觉。”天语抬头仰望着摩天轮，“你站在下面的时候永远想象不到上面的景色，可是等你走到上面却发现不过如此。等你再下来，回忆起来，却还想再次体会在上面的感觉。”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总是在追逐与遗忘之中。”孟萧也仰起脸，月色有点温暖。 
　　“来，让我亲下。”天语道。 
　　“这里人很多。”孟萧的眼睛向周围扫去，很多男男女女一双一双的情侣。 
　　“你怕了吗？” 
　　“不怕。”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天语抱住他深情一吻。似乎是同时，天上绽放出礼花。各色的焰火，燃遍满空。 
　　童话故事里都是公主和骑士的故事，王子和骑士会不会得到幸福？ 
　　“呃，好像有点热。”天语用手背触一下孟萧的额头。 
　　孟萧拂开他的手“我没事的，不要总这个样子，疑神疑鬼。” 
　　 
　　十 
　　 
　　情人节的第二天，孟萧接到了拍卖行的电话。 
　　正好赶上天语的公司共休，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懒在被窝里。 
　　孟萧接电话的时候很兴奋。“拿了多少？”天语一直在旁边问。 
　　孟萧挂了电话道：“那种地方总是有办法把手里的东西炒的很值钱。反正还了你的钱还绰绰有余。钱汇到上回你和我一起办的卡上了，记得密码是你的生日。” 
　　“要是你早把画卖了就是个富翁了。”天语调侃着。 
　　孟萧笑道：“无所谓，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反过来，生活本来就有很多不完美。” 
　　“好了，我去做早餐，”孟萧似乎精神不错的样子，天语看他很麻利的披上外衣爬起来。“嗯，色拉酱似乎用完了。我怎么又忘记了，连记性也不好起来。”孟萧自言自语道。 
　　走过客厅的时候他突然手抚了一下额角，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 
　　那一瞬天语似乎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掉在了地上。 
　　“孟萧，孟萧……”天语把人抱到沙发上。 
　　播完急救电话。 
　　孟萧有些迷茫的睁开眼“……我又晕倒了是吗？” 
　　“你现在感觉怎样？”天语有些担心的问道。似乎只是很短的时间，孟萧的脸上似乎刷上了一层白色。嘴唇却微微发紫。 
　　“我没事，就是胸口有些痛。” 
　　“你的药呢？” 
　　“我睡醒的时候就吃过了。” 
　　孟萧抓住他的手“我想靠在你身上躺一会。” 
　　天语坐下，把孟萧抱在怀中，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我们去美国把，大不了做个换心脏的手术，然后去荷兰，我们结婚。” 
　　孟萧握住了他的手“好，婚礼上我不想放婚礼进行曲，我想放布列瑟农。” 
　　“那首曲子好忧伤，似乎不适合婚礼吧。” 
　　“但是很好听不是吗？” 
　　“好吧，你喜欢就好。” 
　　天语按下音响的开关。 
　　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旋律。 
　　 
　　I must go the other way  
　　And my train will carry me onward though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  
　　Wo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 
　　 
　　孟萧好像睡着一样合起眼，睫毛微微翕动几下，终于不动。那首曲子一直却在放一直在放。 
　　天语抬起手捂在嘴上，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完—— 


后记：1992年，加拿大有空地方?府政?施行了一项名为“驯鹿增量”计划”，为达到目的，却必须大量捕杀狼群。这首曲子就是出自马修?连恩专辑《狼》，它以最直接的感情，最沉痛的呼声，敲击着人们的心灵。 “布列瑟农”抒情的吟唱着无奈的离乡情绪。  
而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不得不离开的恋人，低低的男人的倾诉，带着浓浓的爱意与无奈。 
写这篇文章只是因为某日，某无良作者在漆黑的夜里听这首歌的时候哭了，真不甘心，所以，拉更多的人来郁闷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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