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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爱情很轻
　　作者：旗子

　　第 1 章

　　1
　　方晓气恼的挂上表哥崔霖的电话，一双拳头重重的敲击在键盘上：好你个姓林的，放我鸽子？！这个帐不要回来我就跟你姓！
　　也难怪方晓反应如此强烈，要知道这份临工对他来说有多不容易，除了经济上的需求，方晓更需要一个机会获取他人的认可来证明他方晓不是一个废物。
　　“晓晓，”崔霖的电话又来了，“要不带会儿我再和我们老板争取下？”
　　方晓怎么会不知道崔霖的话纯粹就是安慰，气鼓鼓的回道：“还争取个屁，不都已经把项目给人家了吗？”
　　“可是……”
　　“姓林的他妈的就不是东西！”方晓嘴上在骂姓林的，可崔霖听来有一半的怒气是冲自己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是老板，我一个打工的也没啥说话的权利。”崔霖一半歉意一半悔意，要不是当初自己拍着胸部保证把这个小项目让方晓去做，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局面。
　　“这种毫无信用的老板，早晚破产关门。”
　　关门？崔霖心说你这不是连我的饭碗也砸了吗？不过看在方晓正气头上，崔霖也没多说，附和了几句就收了线。
　　懒懒的靠在椅子里，方晓的情绪落到了谷底，难道自己要找一份工作真的就那么难？就因为自己是个离不开拐杖的残疾？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整整一年了，一份份石沉大海的简历带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失望，好几次绝望到了头的时候，方晓甚至想到了死，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值得留恋的东西，只是还心有不甘，不甘心老妈惨死在那个女人的车轮下而那个自己曾叫做父亲的人却可以和罪魁祸首活得逍遥自在。
　　方晓抓过靠在一旁的拐杖，一手撑柺一手压在台面上站了起来，然后才把并在一起的2根拐杖分别左右固定好位置，慢慢朝卧室去。
　　方晓在床边坐下后，拿出床头柜里的存折，这笔当初方锦遥留下的所谓赔偿款终于所剩无几了。方晓计算着，吃的可以再节省点，水电也应该还有压缩空间，可每个月必须的药物是无论如何也省不了的。想到这里，方晓把手按在胸口上，轻轻地说道：“拜托了老兄，一定要坚持到那个女人死了之后。”
　　之后的几天，原本隔三差五就来报到的崔霖没像往常一样把吃的用的给买来，既然如此方晓也就没去打扰他，眼看着煤气费到截止期了，且方便面也消灭光了，方晓决定自己跑一趟。
　　方晓住在2楼，这楼梯他从小到大爬过无数趟，可长久宅在家里的他此刻站在楼道口，心里还是隐隐的发慌。
　　“晓晓，出去阿。”隔壁的孙阿姨正好出来。
　　“嗯。”方晓楠笑笑点头。
　　“刚下过雨，可得小心点。”
　　“谢谢阿姨，我会的。”
　　孙阿姨的身影都消失在大门口了，方晓还在原地，原来真的下过雨，怪不得左腿酸得无力。要不回去吧，可是煤气费过期就要付罚金，算了出都出来了，还是去吧。
　　方晓深深吸气，决定开步。2根拐杖被合在一起支撑在左胳膊下，右手自然是抓住扶手。拐杖先落下一级，再双手一起用力，跟着迈下的左腿抖动了几下才算抬上阶面，至于不受控制的右腿方晓一般是不会去顾及的，也可以说是无暇去顾及，反正随着身体的移动总会被拖拉下来。如此这般重复了10多次，方晓终于到了楼下，气喘嘘嘘加上左腿的酸痛让他不得不靠在墙上调整歇息。
　　大超市离开家并不远，可今天方晓决定就在附近的24小时点解决，他担心自己不争气的左腿坚持不了多久，好在24小时点也可以付账单。
　　平常的大白天，外加天气也不怎么样，24小时店里几乎没啥客人。方晓先把帐单付了，才转去食品货架。
　　该死的，为什么方便面放在最底下？方晓无语苦笑，这样弯腰下去，只要平衡稍微一偏，保准就是一个大跟头。看看收银台后的店员，方晓还是倔强的决定自己来。
　　一点都不敢疏忽，方晓把重心都移到左侧，缓缓地弯腰下去。因为之后还要撑拐杖拿不了多少，方晓就用手指夹住2袋，先解决了今天的再说，明天的还是等回去后网上订吧。打定主意的人准备起身，却不想屁股和另一个屁股直面向撞，方晓被撞得扑倒在地上。
　　“对，对，不，不，不，起，没，没，看清楚." 林霍凡结巴得很好笑，可惜方晓笑不出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店员也被惊动了。
　　方晓被如此一撞，左腿膝盖触底后传来的是专心的刺疼，方晓想骂人，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还不把人扶起来，别光看着。”店员责怪林霍凡。
　　被这么一提醒，原本有点闷了的人反应过来，连忙蹲下来观察：“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虽说疼得七荤八素，方晓也知道这样趴着不是办法。
　　“哦。”方晓发了一个音。
　　林霍凡扯住方晓的腋窝，一屏气就把人扶了起来。
　　“有凳子没？”林霍凡问店员。他早看到倒在一边的拐杖，所以知道该把方晓牢牢地抱住。
　　店员拿来了凳子放在冰柜边，林霍凡这才把方晓放下。
　　“真的很对不起，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林霍凡看着方晓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更加不安。
　　靠在冰柜上，方晓的手紧紧地抓着左腿，轻轻地摇头。
　　“可是……”
　　“过会儿……就好。”方晓说。
　　林霍凡哦了一声，就退在一旁，除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好。
　　大概过了有5，6分钟，店员开口了：“那个，我说，店里还要做生意，能不能……”虽然说得委婉，可谁都听得出是在赶人。
　　“可是，他现在根本走不了。”林霍凡有点生气。
　　“那要是有客人来买冷饮呢？”店员也不示弱。
　　“我现在走不了，麻烦带我去一个能坐的地方就成。”方晓开口。
　　“好，我们走。”说着林霍凡就去扶方晓。一边撑着拐杖，方晓的重量却都在林霍凡身上。咬着牙将左腿迈出一步，却根本锁不住膝盖，人直溜溜的往下掉。
　　再次把人抱住，随即林霍凡手势一换就方晓横抱起来，这下轮到方晓目瞪口呆。
　　“这样省事。”林霍凡别扭的笑笑。
　　方晓不由得脸发烫，再也不敢看林霍凡，只是把眼光落在林霍凡胸口的纽扣上。
　　在林霍凡的车里坐了会后，见方晓的脸色恢复了些，林霍凡议题送他回去，方晓笑了下欣然接受。
　　“就到这？不开进去？”被示意将车停在小区门口后，林霍凡不解的问。
　　“没几步路，不用了。”方晓已经打开车门。
　　“可是……好吧，那小心点。”林霍凡把要说的话都吞了下去，隐隐的觉得也许过多的照顾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伤害。
　　“嗯。”方晓边将自己的双腿搬到车外，边转头回应。
　　“噢，那个……”方晓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
　　“麻烦能不能去帮我买几包方面便来？”被这家伙一搞，连今天的粮食都没买。
　　“方便面？好好，你等等，这就来。”林霍凡说罢拔腿就跑。
　　“2，3包就成。”方晓喊道。
　　等到林霍凡领着一个大袋子回来，方晓已经站在了车外。
　　“怎么那么多？”
　　“一样是跑一趟。”
　　“可是我……”方晓低头看向自己撑着拐杖的双手。
　　林霍凡明白过来，连忙把袋子里东西一样样仍在座位上，方晓看到除了方便面还有口香糖，巧克力，饼干等七七八八的东西。
　　“这样好拿了？”林霍凡把只剩下3包方便面的袋子递给方晓。
　　方晓接过后道了谢就转身走了。
　　林霍凡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注视着方晓的背影，注视着他和塑料袋子一样无规则摆动的双腿，他妈的老子看着都累，真想上去把人给扛起来，可他知道这样是行不通的。
　　2
　　林霍凡当初被人拉着合伙开这家君立网络公司，完全是碍于情面。对于网络这个词，林霍凡既没兴趣也没知识，在他而言网络完全同等于上网，这就足够了。可以说整个10多个人的君立公司在合伙人退出之后，彻头彻尾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也亏的林霍凡招徕的那些伙计包括崔霖在内都还算顶用，加上以前累计下来的和他打着林家牌子忽悠来的客户，公司倒也一派欣欣向荣。
　　对自己公司的业务没兴趣，一定会有人那么林少爷对什么才有兴趣？真是一个好问题，让林霍凡自己来回答你：大爷的兴趣，嘿嘿，也没啥，就是泡弟弟。啥，猥琐？我靠！猥琐的人能有俺如此坦白？！
　　林霍凡作为老板，承认在业务上不能以身作则，但至少在精神层面上他还知道为自己树立块贞节牌坊，所以就算上班时间上同性交友网站聊聊天气谈谈理想也都是偷偷摸摸的藏着掖着，所以至今全体员工不光没发现林某人的真正爱好，更有无聊人士时不时的想充当媒婆，几次找借口回绝之后，林霍凡索性空架出个“大美人”来充当自己的lover，名字嘛更是信手拈来----小小。
　　这几天林霍凡心情很好，整天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泡聊天室，连午饭时间也不见出来。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怎么才来，小的在此侯架半天了。
　　网络那头的方晓不屑的一笑，心说我呸！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人家昨晚睡晚了才漆来嘛。
　　林霍凡心想这妖精一定又是出去祸害大众了。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嗬嗬，这么说来还没吃早饭？可别饿坏了，哥哥我会心疼得。
　　姓林的，你他妈的少恶心人了，话都是翻来翻去这么几句，就不能有点新鲜的？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是呀是呀，都胃疼了 呜呜---------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乖乖，哥哥这就给你送去？
　　方晓知道这是林霍凡要求见面的借口，几天来同样的借口已经重复了很多次，原本就是耍你玩的方晓自然不会同意，倒是在林霍凡的纠缠之下从网上找了张不知是那国的小明星的照片，依照林霍凡喜欢的类型略加Photoshop之后给传了过去，看得林霍凡心里那个痒痒阿。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那可不敢当。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没事没事，我反正闲得很。
　　方晓盯着屏幕看，突然灵机一动。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你说真的？那``````````我要吃**家的两面黄。
　　天啊，买这个可得跑不少路，听说那家店还天天排队。林霍凡犹豫了片刻，决定为了泡到这个妖精豁出去了。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行，哥哥这就给你去买。说，送到哪里？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晓佛爷先谢谢了！嗯，待会儿有朋友来，能不能多买点啊？还想留点明后天吃。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没问题。告诉我地址。
　　方晓边打字边憋笑，我让你送！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上高路168号
　　林霍凡那个叫开心啊，终于终于可以见得庐山正面目了，哈哈哈哈。
　　方晓给的地址是一家敬老院的，当院长向林霍凡鞠躬感谢时，他只能堆砌起比哭难看的笑容，心底里发誓要把“晓佛爷”掘地三尺挖出来很扁一顿。
　　身心疲惫的回到办公室，林霍凡第一时间冲进聊天室，无奈“晓佛爷”不在。
　　他奶奶的，敢玩我？！林霍凡越想越气，来回奔波加上排队的40来分钟，老子大半天的时间白费还搭上不少钱，换回来的是敬老院的一支破圆珠笔？有没有搞错？要不是要不是看在你这张小脸的份上，老子我，我……咦，小子居然还有脸上来？！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哥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随后还附带个发怒的表情。
　　方晓暗自得意。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你还给我装蒜？！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人家怎么了嘛？等了你半天也不来，实在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出去吃了。人家没怪你你反倒生气起来了？
　　嗯？难道说是自己弄错了？会那么白痴？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 上高路168号，这是你给的地址，明明就是一家养老院。别告诉我你住那里面！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啊！啊！啊！天啊，我家在尚高路，你怎么跑去上高路了呢？
　　难怪白等了半天。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你明明给我的就是上高路，耍我？！
　　方晓心想没错，就是玩你怎么了，谁让你说话不算数，把我的工作搅黄了。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是吗？真是我的粗心？对不起啦，好哥哥，人家打拼音，难免会有错误拉。晓佛爷给你赔不是拉，好不好？
　　哼！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存心的！林霍凡沉默了会，继续。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要我不生气可以，我要补偿。
　　方晓大骂补偿你个头！去死！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安拉安拉。我再送你张我的私房照，要？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我想见你本人。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不要啦，人家很害羞得啦，人家从来没见过网友。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也不会吃了你，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嘛。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好哥哥，照片给你传了，看到了？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又给我转移话题，好小子！
　　林霍凡打开照片，可以说比上一张更加让他疯狂。臭小子，我就不信泡不到你！
　　那边的方晓靠在椅背上想，林色鬼这下是不是该爆血管了？随即方晓又送出一串甜腻腻的笑脸。
　　一方真假难辨的打情骂俏，一方刻意的娇情做作，时间就在2人的无聊对话中流逝。
　　要说方晓是如何得知“空军一号”就是林霍凡的，这事还得从林霍凡无意中把方晓的赚钱机会给毁了之后说起。一口恶气憋在心中，方晓苦苦思考了一整夜，都说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方晓决定以林霍凡的电脑为突破口，好歹也让自己的技术有发挥的余地。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林霍凡是个gay，电脑里不仅保存着很多个男孩的照片，连谈话记录都完整的保存下来。既然如此，方晓就决定投你所好。从那些照片和谈话记录中，林霍凡的喜好被方晓摸得一清二楚，如此一来，想要逗你林霍凡玩可谓易如反掌。
　　3
　　从第一次看到"晓佛爷"的照片花痴上以来1个多月过去了,"空军一号"和"晓佛爷"的关系竟然原地踏步, 这些日子以来可以说无论是生理上还算精神上林霍凡都备受煎熬,可是他也是个倔人,越是吃不到就非想要吃,甚至还和自己下了赌:在吃到"晓佛爷"之前绝不染手他人!他妈的就不信邪,百战百胜的纪录还能让你小子给破了? 林霍凡决定和"晓佛爷"扛到底!
　　另一头的方晓现在也把逗你林霍凡当成一日三餐之外不可缺少的调味品,反正闲在家里的人有得是大把的时间,高兴了花言巧语几句,听得林霍凡骨头没有四两重,不开心了就故意找茬作天作地,方晓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你林霍凡不爽!
　　方晓也曾问过自己这要玩到什么时候? 谁知答案还没整理出来,崔霖带来的消息让他决定收手.
　　"我说好了,明天去见我们技术主管."崔霖扒着自己带来的饭盒说.
　　"就技术主管?老板不用见?"方晓从饭盒后面漏出2只眼睛不安的问.
　　"你说我们大地主? 嗨,他见不见都一样,他也不懂."
　　"可是,人家毕竟是老板阿."
　　"这你放心,我把你的情况都和他说了,你猜他怎么回我话?"
　　"说什么?"方晓将饭盒放下.
　　崔霖用手背摸了下嘴角,模仿林霍凡的声音说:"我说崔大头,上班你用手还是用脚?
　　方晓白眼:"这不废话."
　　"就是,我也这么回答他.然后被脑门上一下说,知道还问!让你的大头快点从我眼前消失,看着心烦."
　　方晓低头,笑了:"没想到他也有有脑子的时候."
　　"所以啊,只要我们技术主管那关过了,就保你没问题.明天,你得把东西都带齐了,对了,我们头说了第一次怕你找不到,让我来接你,嘿嘿顺便我也捞到个睡懒觉的机会."
　　"哦,姓林的那么说?" 方晓心说林霍凡难道也会关心人?
　　"当然."
　　"看在我给你制造的睡懒觉机会上,去帮我把衣橱里第一件衬衫给烫了."
　　"方晓?" 崔霖喉道,"不要太过分你."
　　"不给烫,行啊."方晓说着撑着拐杖颤巍巍的站起来,"我这就告诉我妈去,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对她保证一定照顾好她儿子的,妈……”
　　“方晓，你除了这招还有别的没？”
　　“肯定没了。”方晓无辜的摇头，“招数不再多，效果才重要。”
　　“你，你就狠吧你！臭小子。”崔霖嘴上骂着，认命的去找衬衫，早知道要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就不该在小姑妈临终前发什么誓，崔霖越想越来气，把烫衣板弄得咯咯作响。
　　“烫衣板发票我还藏着，哈哈。”方晓开心大笑。
　　林霍凡的公司某女性员工怀孕离职急需找个替补，崔霖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觉得愧对方晓，所以大着胆子和林霍凡推荐表弟方晓，没想到老板对方晓的身体不便毫不在意一口答应。而方晓这边，虽然从心理上说他对林霍凡还是抵触反感的，但是柴米油盐逼得人没权利摆架子，实实在在的生活本来就是金钱堆积起来的。
　　第2天上午睡饱之后方晓跟着崔霖来到君立公司，因为技术主管临时外出方晓不得已留在君立公司坐等。中午的时候，所有人都外出吃饭，方晓因为怕麻烦决定让崔霖给带回来，整个公司这时候就剩下方晓和前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方晓坐得发闷，等着等着无聊之极的人居然又发了困。
　　“五丫环，这是谁啊？”方晓迷糊中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崔大头的表弟，来面试的。”被叫做五丫环的小姑娘解释。
　　“面试？不是上午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面试？小脚老头呢？”
　　“老头有急事出去了，要下午才回来。”
　　听到这里，方晓终于明白人家谈论的事情和自己有关，于是揉了揉眼睛抬起身来。
　　“是，是你？”林霍凡和方晓几乎同时叫了出来，但是字面下的含义完全不同。
　　林霍凡的语气谁都能听出来包含着太多惊喜，因为因为……林霍凡也说不清楚原因，就是觉得特别的开心，而且此时此刻方晓略带睡意却被惊讶撑大的双眼，看得林霍凡心跳轻一下重一下的失了频率。
　　一方，方晓同样的词语里更多的则是意外和一点点的心虚，怎么讨厌的林霍凡居然是这个人？
　　“没，没想到你就是崔霖的表弟。”林霍凡换了慈祥大哥哥的表情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同时伸出右手。
　　方晓赶忙抓过靠在一旁的拐杖，毕竟人家现在是老板，自己坐着和他握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别，别起来。”林霍凡连忙摆手阻止。
　　可方晓似乎没听到继续在撑，林霍凡正犹豫要不要伸手把人按住，这时那些外出吃饭的伙计蝗虫般的哄进来。
　　“大地主，那么早回来了？”崔霖眼最尖。
　　“崔大头，你怎么自己去吃饭把人留这里？”林霍凡责怪道。
　　“我这不给买来了？”崔霖把饭盒递给已经站起来的方晓。
　　“去那边吃吧，那里比较空。”林霍凡把饭盒抓过来，向会议室去。
　　“走吧。”崔霖小声方晓说，“你面子都大，平时谁要是躲那吃饭被他看到了，保准一顿臭骂。”
　　方晓不可置否的笑笑，跟了过去。
　　方晓一直在议会室坐到下午2点，才迎来实际年龄35岁的小脚老头的接见。一问一答，有问必答，方晓应付得很到位，就在方晓猜想面试是不是该结束的时候，小脚老头被内线电话叫了出去，等他再回来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通知方晓下周一正式上班。
　　"我说你，刚才你干吗老说不要，让我借借光早溜你又不损失啥。”被命令送方晓回家的崔霖电梯出来后抱怨。
　　“谁要你送，姓林的就会多事。”方晓嘀咕。
　　“多什么事啊，这说明大地主关心你，遇到这么个主算你福气好，来，快谢谢你大哥我。“
　　“我谢你全家如何？今天一整天你才上了几小时班？还不知足？你们公司也算倒了大霉了，雇你这种懒人。”方晓骂道。
　　方晓不得不承认这是林霍凡的关心，但是一来和他心目中的林霍凡反差过大，二来潜意识下的自卑感总让他觉得过分的关心和怜悯是一回事，完全是自己无能的表现，这让他很不爽。
　　“得，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我还真他妈的霉到根了，有你这种亲戚。”崔霖一生气，脚步也快起来，把方晓抛在了身后。
　　4
　　方晓上班的第一天，林霍凡平生第一次比公司员工早到。
　　“那么早？”林霍凡想不到方晓居然比自己还早。
　　“林……总，您早。”方晓不晓得该如何称呼好，似乎还不熟跟着别人“大地主”的叫好像也不妥。
　　“跟那帮家伙叫我地主就成，呵呵。嗯，怎么不进去？”
　　“门还没开。”
　　“啊？哦，看我只顾说话了。”身为老板从来都是过了上班时间到，哪里会记得有开门这回事？
　　看林霍凡掏出门卡向自己这边过来，方晓知道自己站的不是地方，那个刷卡器应该就在自己身后，赶紧急着挪位 拐杖却差点被厚厚的地毯拌住。
　　“小心点。”林霍凡及时伸手扶住。
　　“谢谢。”方晓站稳后感激地说，眼光却不敢看向林霍凡。
　　林老板开了门，抢先一步进去把玻璃大门拉成90度直立：“进来啊。”
　　“噢。”方晓这才低头前行，进门处的小小段差不是问题，可他却走得极为小心。
　　没人会想到老板今天到那么早，刚进门时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的恐慌着一边又一边核对自己的或手表或手机，可怎么看都和公司的挂钟没差异。一定是猫腻！所有人这么想，以至于每个人都大气不敢出，就怕撞到枪口上的那个倒霉催的是自己。
　　林霍凡进了公司后一直在房里坐着，连电脑都没打开，如果敢问林大老板都在傻想什么了，那他一定会给你脑门子上一颗板栗：他妈的我还想知道呢。
　　林老板直到口感舌燥才想起迈出闺房去倒水，正好看到方晓也在饮水机前，远远的看过去只见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临了却只是拿着空杯子走了。
　　“方晓，还有几样文具我给你整理出来了，你来拿吧。”前台五丫头对擦身而过的方晓讲，这话自然也都让林霍凡听到。
　　“五丫头，你给我进来。”林霍凡连茶水也不倒了，再次退进房间。
　　“方晓的文具都备齐了？”林霍凡表情严肃。
　　五丫头自问我难道哪里做错了？第一个被修理的为什么是自己？
　　“对，早准备好了。”五丫头认认真真回答。
　　“那就早点给人拿过去。还有，你早上几点到？”
　　“8点半来开门。”本小姐今天也没晚到啊，至于那些文具，从来不都是要的人自己来领取的吗？五丫头心里委屈。
　　“没事了，你走吧。顺便把崔大头叫来。”
　　崔霖惴惴不安的进门来。
　　“大，大地主，有什么事交待？”
　　林霍凡瞟了一眼：“你旁边的位置空着吧，去给收拾一下，让方晓坐那去。”
　　“噢。”新来的不都是坐那些最靠外的地方的吗？怎么变了？崔霖疑惑。
　　“你先多带带他，听到没？”林霍凡其实想说你坐在他旁边以后看他有什么需要也好多帮忙，比如倒水什么的。
　　“听到。”崔霖继续点头。
　　“没事了。哦，回来，帮我泡杯水来，去阿。”林霍凡把崔霖赶了出去。
　　午饭时间，小脚老头提议是不是该叫上老板一起去吃，却被五丫头一口否决，理由是10分钟前大地主已经给自己叫了外卖，五丫头还夸张地对那个大……饭盒形容了一番，结果众人齐刷刷把嫉恨的目光投向林霍凡的房门： 独吞的小气鬼！
　　今天的一伙人因为没能达成共识，到了公司外面就3，5成群的分头行动，自然返回公司的时间上也存在了差异。
　　“晓晓，怎么你，你在吃？”最早回来的崔霖盯着方晓手里的饭盒，那不就是五丫头嘴里传……说中的饭盒吗？
　　“大地主说有人找他吃饭，就给我了，怎么了？”方晓吃得津津有味。
　　“没，没什么。”崔霖再次瞪向林霍凡的房间，我他妈的就是泡水的命啊？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同时蒸发。崔霖因为上午的泡水差事被搞得心情不爽，也扔下还没完成的工作急急的寻求安慰去了。
　　“怎么还不走？”下班时间过了快一小时，林霍凡看到方晓还独自一个人在电脑前干着什么，“第一天事情很多？”
　　“也没。”方晓抬头笑笑，“回去了也没事。”
　　“不早了，走吧。再待下去，我可要和你算公司的电费了。”林霍凡开玩笑。
　　“那我得赶紧了，嘿嘿。”
　　“我正好路过你那边，我送你。”林霍凡半个屁股坐在崔霖的桌子上，瞧着方晓整理。
　　“不用了。”方晓心想现在的地铁高峰该过去了，自己坐地铁也很快的。
　　“不用什么不用，我也不是特意送你。快点，我在门口等你。”
　　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样，林霍凡敞开了大门等着方晓，盯着方晓颤巍巍的脚步，林霍凡的脑子里
　　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2天，几乎每人都比平时早了10分钟到公司，就怕林霍凡又抽疯，可是之后才发现都亏了，林霍凡不仅没准时到，而且一上午都不见人影。
　　“号外号外，大地主来电话了。”五丫头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说是食物中毒在医院呢，这2天来不了了。小脚老头，大地主让你去个电话。”
　　“食物中毒？不会吧，难道说……”某八卦女停住作思考状。
　　“说下去，难道什么？”崔霖一样喜欢八卦。
　　“听说隔壁物流的有3个人中招了，说是昨天中午的老鸭粉丝汤。”
　　“老鸭粉丝汤？”崔霖大叫，“怎么可能？大地主也吃那玩意？他昨天中午不是和人去吃饭的吗？对吧，晓晓。”
　　方晓点头。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天和小脚老头去吃了辣翻天回来路过老鸭粉丝汤，的确见一个人挺像大地主的，我还让小脚看的，可他看也没看就把我否定了。”某人说完求证的眼光看向小脚老头。
　　“大鱼大肉吃多了，难得换换口味也不是不可。你们都看我干嘛，那汤也不是我下得毒。好了好了，工作工作，我得给大地主电话去，还有，等会儿你们谁和我医院看看？”
　　一伙人瞬间鸟散状，各自装佯埋头工作，看得小脚老头暗自叹气。
　　5
　　自从决定去君立公司上班方晓就没再去过聊天室，算起来也已过了好多天。这天周五下了班回到家，没事可干的他在网上瞎逛,正当觉得无聊准备洗洗睡了的时候,崔霖来电话说今天下午去看老板时原本要给方晓拿药，但因为那个熟悉的医生不在只能方晓明天自己去。低声地骂了个“切”，方晓把电话挂了。
　　林霍凡明天出来？也早该出来了？又不是什么要死人的大病。想到这里，方晓心血来潮的进了去聊天室，居然“空军一号”也在。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上哪去溜达了？都多少日子没来了。
　　真是资本家，就这种小病也住带上网的病房？方晓内心嘀咕。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忙点事，呵呵。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忙事就把你哥我给忘了？你知道你哥我多可怜吗？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谁干欺负我哥？看我不抽死他。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我住院了，都快死了，你也不来看看，就算死了也不瞑目啊我。
　　方晓唾弃，我呸，你就装吧你！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没听说拉肚子还会拉死人。
　　此话一出方晓就后悔了，果然林霍凡的问题立马过来。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你怎么知道我吃坏肚子？我没说阿，怪了。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那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方晓自己都被自己的话恶心到。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哈哈哈，我喜欢，好一个心有灵犀。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对了，忘了和你说件事，我要出国了。
　　方晓觉得既然决定不再和成了自己老板的林霍凡逗下去，就该来个了断。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去玩啊？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不是。移民，3天后走。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啥？移……民?我说宝贝，我都还没见过你呢，就……我的那个受伤的心阿----------------
　　林霍凡郁闷得没出撒气。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我男朋友在那等我呢。
　　我靠你妈！林霍凡冲着电脑大骂，这，这不是存心玩我吗？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我说佛爷，你这就不厚道了是不是？你要去见你老公，咱也没话可说，可是，你好歹也得安慰安慰我这颗脆弱的心啊。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嘿嘿。抱歉，也没想到那么快就批下来了。以后来玩，我带你吃好吃的。
　　林霍凡心说你当我3岁，现在都没吃到还以后？
　　“空军一号”对“晓佛爷”说：那么说，你算是不管你哥的死活了？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哪里啊，人家会一直想着哥哥你的。
　　林霍凡送了一个冷笑表情。
　　“晓佛爷”对“空军一号”说：别这样啦，人家心里也不好受啊。
　　林霍凡盯着电脑屏幕，生闷气，过了好一会，直接送出‘走好。”2字，就下了线。狗屁什么东西？耍你大爷我？有种一辈子别让我遇到，不然干死你个小兔崽子！林霍凡让这第一次泡弟失败弄得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把“空军一号”打发了，方晓似乎也舒坦了很多，很快就上床去见周公了。
　　第2天上午，方晓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犯愁，可药没了，可恨的崔霖昨天也没给完成任务，自己今天这趟跑是铁定少不了的，只盼这老天爷千万别在中午前发彪。
　　方晓来到医院附近的时候大概10点多，医院宽敞的大门左右被各种小贩霸占着，买水果的，鲜花的，气球的，盗版书籍的等等等等拥挤成一大堆，不算窄的人行道此刻就是一羊肠小道。
　　“啊----让一下让一下。”急急的吆喝声从身后传来，方晓想侧身让路，可才转了不要一半，挑着麦芽糖的农夫已经扛着扁担强行而过，2个大而沉的箩筐左右摇晃，硬生生地把方晓逼着退到墙边。
　　“啊呀。”方晓像快步挪开，可他的脚跟不上脑子的指挥，重心不稳之下抓住了墙壁，却把一根拐杖掉地上了。
　　该死！方晓看着横在自己旁边的拐杖骂，周围几个小贩也光顾着叫买卖，一个个熟视无睹。
　　不捡绝对是不行的，方晓把另一根拐杖靠在墙上，一手抓墙好让自己有支撑点，另一手按在左腿膝盖上，准备慢慢下蹲。
　　“给。”林霍凡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抬眼看拿着自己拐杖的那个人，方晓庆幸的笑了。
　　“真巧啊，大地主。”
　　“是啊。没想到你来看我。”林霍凡边把人扶起边把拐杖送上。
　　方晓把自己架稳了后，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我来配药的，哪晓得你住的就是这家阿？真是见鬼了，方晓心里头说。说道来探望林霍凡，方晓倒也想过这个问题，可一来觉得那个饭盒是对方主动出让且无法肯定这就是他必须要吃老鸭粉丝汤的唯一原因，二来想到“空军一号”同志的过往表现，方晓就决定不予理睬。
　　林老板似乎心情很好，不，是心情大好，一扫一夜“晓佛爷”带来的郁闷，咧着嘴：“我今天出院。走，一起去吃点好吃的，这几天可把我饿惨了。”
　　好吃的？你就确定你的肠胃不抗议？而且本人来要配药，哪有时间陪你吃饭。
　　“我早上吃得完，饱得很。”方晓婉转拒绝。
　　“你不吃也成，算是陪陪我，一个人吃多闷啊。”林霍凡坚持道。
　　“嗯，那个……”方晓摆出为难的样子，“那个，我来这里除了看你，还要看望一个朋友。”
　　“朋友？”
　　“嗯，所以吃饭就……”
　　“男的女的？吃了再看不行？”林霍凡步步紧逼。
　　“女，女朋友。”方晓心想我说女朋友，就是让你知道是推托不得的。
　　“女朋友阿。”林霍凡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好意思，老板。”方晓再次表现的很是无奈。
　　“没事没事，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方晓万万没想到林霍凡来这句话，一时间倒也没了说辞，过了会儿才开口：“恐怕时间不短。”
　　“你尽管去吧，我有时间，没事。”
　　方晓没辙，只能扔下这家伙在大门口独自进了医院。
　　这天下午，林霍凡带着方晓吃了这家喝那家，午饭连到宵夜一个没少，尽管下着大雨，最后还熟门熟路的把人送到家。
　　“公司的那扇门得改改。”开着车子回家的路上，林霍凡琢磨着，对，明天就找人干。
　　6
　　周一一大早,君立公司全体员工没一个不被公司突然冒出来的自动门吓得止步不前,上下左右瞧了看看了瞧,确定自己眼前的2个大字的确是“君立”之后，才敢一步3回头哆哆嗦嗦的往门里走。
　　“看见了看见了？我就说地主最近不一样。”五丫头挤进人群抢着发言。
　　“见了鬼了，怎么才2天就变了？而且招呼也不打一声。”某人发言。
　　“去年有个朋友作自动门，想让俺给点生意，可被地主一口否定，人可是绝对的好价钱。哪晓得，这，这突然就……”
　　“有猫腻，绝对！”崔大头自作聪明的总结。
　　“啥猫腻？我怎么没看出来？”小脚老头慢吞吞的说，“不就是改了下门，有必要大惊小怪的？不过，这下方晓倒是方便了不少。”
　　“靠！”崔大头一巴掌拍在方晓背上，“我来了那么久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好事，你小子倒好，才来就好象什么都围着你转了。”
　　方晓白眼，没好气地说：“这可是方便大家。”
　　“对对，以后去买饭盒回来时就不用再屁股顶大门了，可把我的屁股给累的。”五丫头夸张的揉屁股。
　　啪啪两下，小姑娘的屁股上中了林霍凡的招。
　　“今天全体算迟到1小时，张大姐，你给记着。”林霍凡响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串出，“看什么看？不服气的找我单挑。”说罢林霍凡同志笔直朝自己办公室去。
　　得，破财了。迟到一次多少钱来着？50？没那么狠吧？一个个蔫了的表情你看我我瞪你，然后你抱怨我话太多，我埋怨你屁大点事都能兴奋成那样……结果是不欢而散。
　　方晓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起周六一起吃晚饭时林霍凡站在人家饭店的自动门前寻思的样子，虽然不能说是为了自己，可方晓总觉得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在闹腾，无法描述。
　　2天之后的傍晚，下班时间刚过10分钟，林霍凡从办公室出来。
　　“人呢？”
　　“人？”小脚老头搭话，然后手指自己及其他人，“不是在这？”
　　林霍凡心说我要找的也不是你，你起劲个什么啊。不过当着大家的面也只能装样：“我说五丫头，那么早就溜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6点10分。”崔大头很cool的冲了一句。
　　林霍凡果然闷掉，撞了个没趣的人寻思着要如何下台，愣在那里。
　　“今天方晓怎么也走了？他不是每天都很晚走的吗？”小脚老头问大家。
　　问得好！老子想知道的就是这个。林霍凡站在那里不动，自己今天一整天才想个了借口找人吃饭顺大便当护送天使，那晓得让人给跑了，郁闷阿。
　　“见朋友去了。”崔大头回答。
　　“见朋友？是约会吧？来来，大头，说说，方晓有女朋友了吧？你见过？”张大姐的八卦情绪被调动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哪能有女朋友，别逗了。”崔霖知道方晓唯一有过的一段暗恋史，对象可是个男的。
　　“这什么话，方晓凭什么不能有女朋友？虽说腿脚不好，可人长得比你崔大头顺眼多了。”显然张大姐领会错误。
　　崔霖暗恼，我他妈的也不差啊！“不是，张大姐，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还能啥意思，明显就是小看人家，是不是？”张大姐边说边用眼光征求周围人的共鸣。
　　“没错。”
　　“方晓比那些小明星帅多了。”
　　“大头你是嫉妒吧？”
　　“你说好歹也是亲戚，怎能差那么多？”
　　……
　　果然，你一言我一语，人多欺少把崔霖彻底打击了一番。
　　“你们这是骗加班费？有事快干，没事的都给滚回去。”林霍凡的臭脾气又来了，吓得所有人一下子都消了音。
　　躲回自己房间的人卷在转椅里转来转去：人不是早说了有女朋友，林霍凡你有屁气好生？神经病！
　　方晓平时基本都晚走，今晚是为了大学几个同学的聚会，一个会有童天参加的聚会。出国都4年了，不晓得是胖了还是瘦了？见了自己会不会还会来了大拥抱？方晓边走边想，虽说曾经的牵挂已经被岁月冲淡，可总有些记忆让人回味。
　　“晓晓？！真的是你！”方晓一进包房，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包围。
　　“回来了，童天。”方晓笑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童天含笑着点头，然后是一贯的大拥抱：“想死你大哥我了。”
　　等童天把人放开，方晓还在微微喘息，毕竟刚才爬上2楼还是蛮费劲的。
　　“童天你小子还是就知道方晓，我们都不是你兄弟了。方晓，过来这边，给你留位子了。”以前同寝室的老2叫道。
　　“对对，按老规矩，别乱了顺序。”童天依然摆出大哥的样子指挥人。
　　“方晓啊，你再不来，童天就要下去找了。还有，今天就因为是2楼，我已经被童天修理了半天。”老二冲方晓诉苦。
　　“活该!这2楼爬了我半天，童天继续扁他！”方晓笑眯眯的鼓动。
　　“没问题。”童天作势挥掌。
　　“你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老2边躲边嚷。
　　“又不是新闻，老大护着方晓从来都是，你这家伙怎么就不张记性。”老3也乘机数落老2。
　　哐当！老2 把人家服务小姐撞了个满怀，几个冷菜一克不少统统进了老2的脖子。
　　“哈哈……”欢声笑语一片。
　　“我们这位先生会全全赔偿餐具的损失。”聚会唯一的女生王倩然把老2推到人家服务小姐面前。
　　这下包括服务小姐也笑了。
　　饭饱之后，全票一致通过去唱歌。
　　“小心点。”童天体贴得拦腰护着方晓，方晓的拐杖则在王倩然手里，老2，老3一步不拉的跟在后面。
　　方晓也没回答，只低头专注着自己的脚步，所以他没能看到楼梯尽头林某人黑乎乎的脸色。
　　“不是说快饿死了？怎么不吃？”钱豪问林霍凡，“这里可是你自己找的。”
　　林霍凡把烟头掐灭：“你烦不烦？你吃你的，罗嗦！”
　　“得，我又错了？”钱豪耸耸肩膀，“你大爷小的得罪不起，不说了行吧？”
　　钱豪开始闷头吃，直到吃了大半，林霍凡才跳起来：“你这家伙都不给我留点？”然后夺过只剩1/3的龙虾啃了起来。我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破小孩吗？！俺还不待见呢！
　　7
　　这之后大概有2周的时间，君立的人算是受够了林霍凡的臭嘴脸，整天顶着刚死了亲爹的表情也就算了，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还有事没事逮谁训谁，2周下来除了方晓以外的人都轮了好几圈了。为此，崔霖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只能暗地里向方晓撒气，无奈这辈子方晓都是他的克星，每每都被方晓翻倍打压。不服？敢吗他崔霖？方晓只要抗出老妈这个百试百灵的杀手锏崔霖哪里还有逃脱的可能。
　　虽说方晓幸运的没受到林霍凡的精神折磨，可他心里也不舒坦，有时候他宁可林霍凡来骂自己几句，好歹也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总比现在自己在他眼里如同真空般强。那家伙受什么刺激了？这个问题方晓在纳闷，其他所有的人也在问。
　　林霍凡的这种神经质表现不光让手下备受煎熬，而且受害者范围还延伸至他的那群死党，人人见了他都和见了阎罗王一样抱头鼠窜，钱豪作为死党的死党，当然被迫冲在受害者阵营的最前线。
　　“他妈的你剁了我算了！”半夜被疯狂的敲门声拉起来的钱豪，开了门塞给林地主一把大菜刀。
　　“哈哈，哈，哈哈哈……”寂静的住宅小区的上空充斥着林霍凡慎人的笑声，“老弟，有性格，哈哈，我喜欢。”
　　身上挂着某个生物，钱豪表情肌僵直：“老子今天卖给你了！说，强奸未遂的让人跑的小子是谁？老子替你把那灰孙子灭了。”
　　“你敢？！”林霍凡怒目圆睁。
　　“我操！”钱豪骂道，这还宝贝上了？难道动了真情？不可能阿？大大的不可能！这不是和林少爷的人生哲理相冲吗？大半夜的钱豪伸拉脖子向窗外看，太阳也没多出一个应该不是什么动心。
　　黑云遮天的日子终于在林霍凡生日的这天早上迎来了阳光明媚。
　　“今晚下了班我请客，一个都不许少。”林霍凡一进公司就大嗓门宣布，“看看你们都这什么鬼样？好像我从来没请客过似的，切！还有，中午休息时间不准吃饭， 给我买礼物去 ，别说我没事前通知。”
　　方晓初来驾到，一脸茫然。一旁的崔大头跳出来答疑∶“地主生日要长工们进贡。”
　　“哎，这月的零用钱就剩下150了，下周就别吃饭了。”崔霖对面的李捷海苦大仇深。
　　“向你老婆申请点补助阿。”张大姐好心的建议。
　　李捷海眼皮立马耷拉下来：“大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老婆这人，宁可绝食也好过她的盘问调查，物证发票外加人证一样都少不得，而且审批时间还得看她心情，算了算了。”
　　“我看，这次我们买个便宜点的吧。”张大姐无限同情李同志。
　　“便宜点的？你就不怕给扔出来？”小脚老头发言。
　　“就是，地主一定会说：是不是在暗示薪水太低？！”崔霖再次模仿林霍凡的声音。
　　方晓看着大家讨论，心说林霍凡你这家伙蛮搞笑的，有你这样讨礼物的吗？
　　礼物礼物，一个上午都放着正经事不干纠结着。
　　水晶摆设------你觉得地主那么小资？
　　钱包---去年送过了。
　　笔---地主像文化人？别损他了。
　　围巾---拜托现在室外温度20度。
　　领带---不正经了吧？地主说过那玩意只能用来上吊。
　　长毛绒---你混蛋活腻了是不是？
　　……
　　GPS—GPS一次！GPS两次！GPS三次！
　　最终方晓的提议被采纳，鉴于价格相对比较昂贵，主管小脚老头提出每人收８０，不够的有他负担，于是众人在欢呼声中直奔电器商场。
　　今年的生日酒席，看得出林地主花了点本钱，尽是些平时嫌贵不敢点的东东。看来地主心情大好鸟，所有接收到这个讯息的人放松了心情开始敞开肚子海吃海饮。席间，林霍凡在生日歌的伴唱下拿到了他的ＧＰＳ，知道是方晓的提议之后更是满脸堆笑谢谢连声。崔大头因为唠叨了一句“也不能光谢他，我们都出钱的。”结果被林霍凡打入墙角面壁。
　　饭后，林霍凡兴致更高，硬拉着一伙人去唱歌。
　　“地主请唱歌，怎么大家都苦着脸？”方晓不明所以的问。
　　“这个啊，还是姐姐来给你说说吧。”五丫头挤到方晓身边，“你不知道啊，地主有个别号，叫麦无霸，一般来说一场下来，８０％以上都是他在吼，不光不给我们唱还不许我们走。而且，而且，他唱的那个叫……”
　　“五音不全？”方晓问。
　　“不是。”小脚老头插进来，“你听过‘手心手背都是肉’？没听过？听过就怪了。总之他唱的都是诸如此类的东西，对他来说最新歌曲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不是，记得上次说他的最新歌曲是外婆的澎湖湾。”崔霖纠正。
　　“有区别吗？”小脚老头瞪崔霖。
　　“有的歌比他都老，还每次拉我们一起唱，倒，谁会阿。”李捷海也加入控诉行列。
　　“我说啊，你们少废话，地主接电话去了，还不乘机多点点，等会儿他来了，你们还能有份？”张大姐在一旁提醒，于是大家还是忙活。
　　林霍凡这个电话接了足足有３０分钟，钱豪那帮子朋友因为被寿星放鸽子一个个冲动得要杀人，难为林大寿星好言好语唾液浪费一大罐，最终还是靠答应第２天大摆谢罪酒来解决。
　　“哈哈，我来了。大头，来，把歌普给我，丫头，预约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删了。还有，把这个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先给输入了。”一直低着头看歌普的林地主抬起头，看到十几双敢怒不敢言的眼睛，“得了，今天我们改一下，只要你们有谁能和我一起唱完一首，我就下台，怎么样？”
　　“我们也不是你妈。”不知谁小声嘀咕。
　　林霍凡当作没听到，拉过麦克风就开始吼。
　　１首，２首，直到第５首，都没人会，林霍凡那个陶醉啊，根本不顾剩下的那些人苦菜花样的面容。
　　“第６首，今天来点新玩艺，绝对够新。蜡笔小新，可别再说我老。怎么样，会的就来啊。”林霍凡一幅挑衅的样子。
　　蜡笔小新谁都知道，可谁也不会唱那歌啊，看来只能继续哀怨。
　　｛パニック パニック パニック
　　みんなが あわててる
　　オーラはすごいぞ 天才的（てんさいてき）だぞ オ オ オ オ｝
　　所有人都傻了，想不到林地主居然还来这一手。不过林霍凡可不管你们的下巴掉没掉到地上，继续。
　　｛パワフル パワフル パワフル
　　全開 なあ みさえ
　　おバカな１日 元気だぞー｝
　　“しんのすけーっ”没想到这句细细的女声居然是从方晓嘴里出来的。
　　｛ナンパをするなら まかせておくれよ
　　３にんも４にんも おし方がカンジン
　　カ－モンベイビ－ カーモンベイビ－
　　たまねぎ食べれる
　　そんな目して 見つめちゃてれるよ
　　……
　　……｝
　　这接下来的都是方晓和他一起在在唱，众人也随着欢快的曲调加入了进来，敲桌子，敲饮料瓶……有什么敲什么，过分的崔霖还学着小新的样子把裤子拉下，对着众人摇晃半截白白的屁股。方晓越唱越得意，林霍凡却唱得结结巴巴，每到那句“Come on baby, come on baby”的时候，方晓总会瞄向林霍凡，那眼神看在林霍凡眼里十足的就是在诱惑，让林霍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完了……妈的真要万劫不复了。
　　方晓就成了当晚的英雄，因为把麦克风成功的从林霍凡手中解救出来。之后 林霍凡突然说有事留下信用卡，又关照大家回去的出租费都给报销后就先走了。
　　没有林霍凡的卡拉OK是什么？还用说吗？众人这晚上算是玩疯了。
　　8
　　要问林霍凡生日那天开溜去了哪里的话，答案一定是他的死党处。
　　“今天我……把话在这说了，你们几个都……给我听着点。”林霍凡借着酒劲搬弄着微微僵硬的舌头，“老……子豁出去了！管他……是娶了亲还……是许了人，一个字抢……抢抢……”最后成了开机关枪。
　　抢？抢就抢呗，有啥了不起。可怜林老板人生第一个重大决定被他所谓的朋友们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
　　决心是下了，林霍凡还记得那晚在死党面前的豪言壮语，可真要落实起来，林霍凡还真心里没底。王老虎抢亲？那只存在于文艺作品中，毫无实际意义。霸王硬上弓？除非想自掘坟墓才能考虑。无事献殷勤？听起来不错可这个度似乎不好掌握，不然铁定落下个“没安好心”的嫌疑。思前想后的，具体的操作过程让林霍凡一个头2个大。苦恼之人最后只能天天对着老天爷祈祷：拜托给制造点机会吧 拜托给制造点机会吧拜托给制造点机会吧……
　　就在老天爷的耳茧子快要磨出来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那天是周五，因为刚接了一个急件，所有人都在拼命劳作，除了方晓因为感冒被以“珍惜生命远离病毒”为名早早的驱逐出境。
　　临下班的时候，崔霖从林霍凡办公室出来，脸色是紫里带黑黑里带灰。
　　“我靠！有这么出尔反尔的吗？”崔霖一脚踢向椅子泄愤。
　　“都说了别想溜，不听？活该！”小脚老头冷言冷语。
　　崔霖把被自己踢飞的椅子拉回来，一屁股坐下：“他妈的开头都同意了。”
　　“噢？”小脚老头疑惑的问。
　　“我开始说明天家里有事，不能加班。地主一口就答应了。我还真开心呢，谁知他马上追问什么事，我就老实说了要赔晓晓去上坟，那晓得乾坤大逆转，立马来个不准，你们说说看，这，这什么道理？！”
　　“道理？”李捷海插话，“就是没道理怎么了？我们都在忙活，你小子想溜？没门！大家说对不对？”
　　“支持地主！地主万岁！”大家起哄。
　　林霍凡不笨，这千等万等来的机会，岂能让你崔霖给搅合了？当晚就给方晓去了电话，先是说了一大堆工作如何重要客户就是上帝等等废了不要再废的话，就在方晓苦恼第2天的行程时，林地主即时送上定心丸一颗-----明天早上10点来接人，然后做贼心虚的不等对方答复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霍凡陪自己去？方晓心里有疙瘩，总觉得怪怪的。可不这样还能如何？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在明天去，而原本说好崔霖开车所以也没买什么火车票，就算自己不介意一个人坐火车去，那也得临时卖得到票阿。也别多想，就当是个普通同事帮了自己一个忙，以后有机会感谢下就成。方晓如此宽慰自己。
　　第2天一早，方晓早早准备好等着，林霍凡也相当准时。帮着把方晓的一包东西拿下去，林霍凡还准备上楼在接人，却被方晓坚决的否定掉。
　　因为不是扫墓高峰期，车子一路上畅通无助，2个小时后稳稳的停在了某公墓前。
　　“我自己来。”方晓看说站在车门口要搀扶他的林霍凡说，“ 就那个包麻烦你。”
　　“噢。”林霍凡再次小小郁闷了一次，心说多依赖点我就让你那么难受？
　　这时，几个老太太围了上来，一把把恨不得伸到林霍凡眼皮底下的鲜花蜡烛让他只顾躲避，等到不得已买下一把鲜花后回头，发现方晓已经站在了车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真吃不消这些老太，就差伸到你口袋里抢钱了。”林霍凡笑着抱怨。
　　“人家赚的也是辛苦钱。”
　　“辛苦钱？我看黑心钱才差不多。你看，这花也直20块？随便那个乡间田野都能捡到的野花，2块还说得过去。”
　　“20块？去年还10块来的，哈哈，我明白了，谁让你看起来比较像……”
　　“你也别躲躲闪闪，不就是想说怨大头吗。”
　　“哈哈``````”方晓笑出了声。
　　“好了，别笑了。我们上去吧，正事要紧。”林霍凡把方晓的双肩包整了整，大手一挥，“出发。”
　　公墓大多设在山坡上，虽然也会有修正过的阶梯供人行走，可毕竟粗糙。扶手肯定没有，那个台阶也是高低不等宽窄不齐，对于方晓来说难度不是一般大。
　　好不容易爬了7，8台阶，方晓就开始微微喘粗气。林霍凡看在眼里，心里那个急啊，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人不敢贴近更不敢远离。你就倔吧你！林霍凡心里那个恨啊。
　　没有扶手就没有固定的力可以借，方晓唯有靠拐杖的小小支点来求得平衡。左一下，右一下，方晓总是先把拐杖送上一个台阶，然后再靠手臂和左腿可怜的力气把自己拖上去，如果遇到台阶比较高的话，因为腿脚灵活度不够，往往要好几次才能成功。
　　“小心点。”林霍凡被方晓的一个踉跄给吓得喊了出来。
　　抬头看看还有一半的台阶，方晓转过他那因为用力过渡而憋红的脸：“不好意思，得多给我点时间。”
　　“方晓，还是……”
　　“实在不行我会说的。”方晓知道林霍凡要说什么，打断了他。
　　“行，千万不要硬撑。”林霍凡只好稍稍贴近了点，暗下提醒自己千万要留神，从这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不知道方晓哪来的力气，最后居然一个人爬到了目的地，虽然累得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先歇会儿？”林霍凡看着方晓，不免心疼起来。
　　“别了，坐下来我就起不来了。”
　　方晓在他妈妈的墓碑前停住，接过林霍凡手里的鲜花，慢慢的放下，然后就看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这样的沉默有好几分钟，林霍凡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方晓在想些什么，只是那样深沉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帮着点上蜡烛，摆上带来的点心，林霍凡就退了出去，因为方晓说他想单独和他妈再待会儿。
　　“妈，又是一年过去了。很想常常来看你，可你儿子我……你不会怪我的吧，妈？方锦遥和程妍那对狗男女我还没找到，你可要保佑我尽快找到他们，你受的苦不会白费，这辈子一定让他们加倍偿还，相信我，妈，一定！”
　　回去的时候，方晓好像所有的力气都使完了一样，才走了2步，就差点跌下去，所以林霍凡不再顾虑方晓的感受，直接把人抱下山，好在方晓也很配合，不声不响的任由林霍凡做主。
　　9
　　“累了？”开着车子离开公墓有一段时间了，方晓却一直不曾开口。
　　“有点。”方晓送了一个微笑。
　　“听说这里的面馆不错，去试试？”
　　方晓其实一点没胃口，可看得出林霍凡很想往也就不好意思说不，何况人家今天可是为了自己在奔波。
　　“好啊，反正也不急着赶回去。”方晓强迫昏昏欲睡的自己打起精神。
　　面馆的味道的确不错，这是林霍凡吃饱后拍着肚子发出的由衷感慨，唯一的遗憾就是对面的人似乎只勉强的吃了一小半。
　　“撑死我了。”林霍凡在车上瘫着不动，“你那半碗真不该吃。”
　　“谁让你黑心。”方晓对于林霍凡把自己吃剩下的也都罐下肚这点怎么也无法相信。能有那么好吃？
　　“我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嘛。”林霍凡给自己找理由，真实的动机你问他他也说不上来，当时就凭着一股傻劲把面给吞了。
　　回程的路稍微有点堵，拖拖拉拉的回到方晓家门口已经7点了。
　　“喂，醒醒，到了。”方晓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嗯—呜--晤-”睡意朦胧的人不情愿的睁开眼，嘴里发出莫名的声音。
　　“睡得香吧？看口水流的。”
　　方晓赶紧捂住嘴巴，才发现上当了。
　　“地主！”方晓假装怒了。
　　方晓发急的样子，林霍凡瞧着就爽：“哈哈，小孩就是小孩，那么容易受骗。”
　　“谁小孩？你说！你说！”方晓挥手要捍卫自己的尊严。
　　林霍凡轻轻一抓，就把敌人压制住：“力气还不小阿，敢打你衣食父母，不想混了是不是？”
　　方晓被某人强扮的严肃表情给逗笑了：“扮狠也不是你这样的，演技够烂。”
　　“切！小样，敢小看我？！”林霍凡继续摆出黑社会老大的pose。
　　嘟 ------嘟！嘟！因为林霍凡车停得不是地方，有人提意见了，“我是黑社会”的打闹才得以中断。
　　“送你上去吧。”林霍凡站在方晓楼下，提着买回来的土产说，“还有这个呢。”
　　方晓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点头说好。
　　虽然方晓觉得人有点轻飘飘的发晕，可他还是硬逼着自己提神，心想刚才那山坡都攻克下来了，自己家的一层楼梯怕什么。
　　“啊哟！”林霍凡手快把方晓一把拦进怀里，累坏了的人就那么靠着，听着某人咚咚直响的心跳。
　　“我这反应不赖吧？”林霍凡调侃是为了压制那颗快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心脏。
　　“嗯，该派你守点球。”方晓刚才一个不稳被林霍凡抱住，拐杖同时也掉到了地上，现在就算想离开那个怀抱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热？”林霍凡后知后觉的说。
　　“感冒药我可没少吃。”
　　感冒药？对了，昨天不是被赶回去的嘛。林霍凡腾出一个手，在自己额头上先试试，再放在方晓额头上，然后极度不确定的问：“发------烧?”
　　“一点点吧。”
　　“我靠！那你不早说？！”林霍凡嗓门一大，连带把人推开，突然没了依靠的方晓哪里站得住，
　　不过幸亏他还知道去抓楼梯扶手。
　　“喂，喂，没事吧？”刚才还粗嗓门的人一下子软了下来，把跌了一半的人抱住。
　　“地主，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以后再怎么也得事先说一声，你这么突然放手，等于谋杀阿。”方晓完全开玩笑的语调。
　　林霍凡早后悔了一万次，可嘴上他也不知要怎么说，索性把人横抱起来：“我们上医院。”
　　的确如方晓所说，发烧程度有限，拿了点药就让医生给赶了回来。
　　“把药吃了，早点睡吧。”林霍凡端着水杯站在床边。
　　“我还没洗澡。”
　　“洗什么洗，一天不洗死不了。”说罢，林霍凡把方晓房里的轮椅给推了出去。
　　还真不讲理！方晓心里骂道，可还是不得不服输，谁叫你赖以行动的工具都被藏了。
　　“今天多谢了。”方晓的意思就是赶人。
　　“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睡吧，我得会儿就走。对了，把这个贴了。”林霍凡把一块冰凉的sheet（中文叫什么来着，那位告诉我？）贴在方晓额头，“不错，挺可爱。”
　　方晓来不及抗议这种对待宠物般的态度，人家已经溜出了房间。
　　第2天早上醒来，方晓看到床边的轮椅，笑了：还算有心的家伙。
　　“早。”轮椅碾过地板的响声把趴在饭桌上睡了一夜的人弄醒。
　　方晓想不到林霍凡还会在，更想不到那个家伙也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了一块降温sheet。
　　“嘿嘿，这样容易清醒。”林霍凡好像也知道遮丑，欲盖弥彰的用手掌按住额头。
　　这样的林霍凡看在方晓眼里，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爱，同时一个疑问在方晓的脑海里窜出：难道说半夜里的那个吻不是梦？？？
　　“有那么丑？看都把你吓傻了。”林霍凡撕下降温sheet，“还是说心疼我用了一块？”
　　方晓掩饰掉自己的胡思乱想，接话：“废话！ 那都是钱买来的，又不是偷来的。”
　　“小气。老子改天陪你一打。”林霍凡说着跳起来，冲进洗手间，“有新的牙刷？嘴里难受死了。”
　　“在右边墙上的柜子里，中间那排。”方晓冲着卫生间回答。
　　不到半分钟，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乒里乓拉稀里哗啦一箩筐声响和某人的哀号。
　　“你？把我的东西都……都掉马桶里了？”方晓不敢相信的问。
　　“别，别吼，我这就给你买去，行不？”林霍凡一脸“我有罪”的表情。
　　方晓看着马桶里的花花绿绿，叹气：“一起去。”
　　“
　　“你小子故意的吧？”林霍凡当晚把这一天的过程和钱豪汇报后，钱某一针见血的指出。
　　“胡说！老子如此光明磊落怎能干出如此卑鄙勾当。”林霍凡捍卫自己的尊严。
　　“去，那瓶酒来，”钱豪对身旁的酒保说，“把这家伙砸昏了看他还敢厚颜无耻！”
　　“我重新买的可比他掉马桶里的值钱多了。”
　　“狗屁！直接点吧，你说今天你来了一处马桶戏，明天是不是打算把人房子给烧了，然后直接把人摞家去？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切！我容易吗我？就都毁了我多少脑细胞了。”林霍凡拿过酒保递来的酒瓶抱在怀里，一脸神往，“就是不知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阿。”
　　钱豪鄙视：“至于吗？我说林霍凡，就怕美人没抱到手你老就先进神经病院花痴科挂号了。”
　　“操！我就花痴，怎么了？！”
　　“得，时髦的神经病都全季节性发作，兄弟，算你狠！”钱豪告诉自己和神经病计较自己就是他妈的神经病.。
　　10
　　烧房子？绝对是年度最佳提案，可借他林霍凡10个胆他也不敢，所以钱豪的这话也最多只能停留在YY的土壤里，不得开花结果。
　　转眼已是深秋，方晓来君立上班也快满3个月了，工作范围从原先的小帮小忙逐渐过渡到能独立担当某些项目中的小分支部分，虽总觉得自己的能力没被百分百发挥出来，方晓总体来说还是很满足于现状的，毕竟找到一个对他没有任何歧视的工作环境不容易。
　　周一的早上，方晓照例早早的出门，要搭乘地铁避开高峰时间对他来说尤为重要。
　　“噢咦！”简短的招呼声从停在楼门口的车里传来。
　　“地-----主？”方晓不相信这一大早的怎么可能林霍凡出现在这里，都知道睡懒觉是林霍凡的终极爱好，何况他家离这并不近。
　　“时间还早，先带你去吃早点。”车子助手席的门自动打开，“想吃啥？”
　　吃啥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家伙怎么在这？
　　林霍凡猜到方晓在迷茫个啥，赶忙替自己申辩：“我那房子开始重新装修，暂时在这里借了套过渡。”
　　“你，你住这？”方晓眼珠子转来转去。
　　“有问题？”
　　方晓当然不能说有问题，摇了摇头。
　　“没问题就好。你不知道找这房子我找了多久。就在你前面那栋，昨天搬家搞了一整天，累啊。”林霍凡单手握拳敲打自己的肩膀以示自己没瞎说。
　　“原来昨天一早那些鞭炮是你在放？！”方晓瞪大眼珠。
　　“嘿嘿，打扰到你睡觉了？不就是讨了吉利嘛，嘿嘿。来来，快点上啊，我可都等了10分钟了。”
　　方晓嘴上嘀咕“也没人让你来啦。”，人还是坐了进去。
　　见方晓把拐杖收好合并在自己身旁，林霍凡才发动车子直奔小笼包点。
　　打这以后，天天上下班同进同出成了理所当然，就是苦了公司的其他人，这老板都改邪归正天天准时到达，你说做员工的还能迟到？崔霖曾经在某天下班后无赖的硬要搭车，被林霍凡以和车子六冲为由赶了下去，林霍凡说他的车子属狗，崔霖属鸡，鸡狗鸡狗不得太平。
　　“真……亏你想得出来，哈哈。”方晓看着后视镜里在原地打霹雳拳的崔霖抱着肚子笑。
　　“嘿嘿，也不看看是谁，聪明才智谁比得过？”林霍凡得意非凡。（谁再说俺‘傻林’？？？）
　　其实谁都知道崔霖回家坐地铁更快更方便，要不林霍凡再怎么蛮横也不会硬赶人。
　　难得的林霍凡也有出差的时候，这时最大的收益者就是崔大头，因为林霍凡把车子扔了他，说是给他这个新出炉的马路杀手过过瘾，最后地主还附带了一句“车子不是你一个人坐的”，好在崔霖此刻机灵的很，用一个V字手势表示他已心领神会。
　　林霍凡出差回到公司，正是午休时间，一脚踏进公司大门，就听到里面一群人在叽叽喳喳的闹，其中要数张大姐的声音最为刺耳。
　　“方晓，大头说你没女朋友，到底有了没有？没有的话，大姐个给你介绍。别不好意思，说说看了。”张大姐在诱供。
　　“大头不是已经说了吗？”方晓在躲避问题。
　　“他的话能信？有就有，有啥难为情的？没有的话呢，我这还真有一个好姑娘……”张大姐越说越来劲。
　　“人家肯定有拉。”五丫头急忙代替发言，“你看方晓脸都红了。”
　　“噢？真的？说来听听，一定长得漂亮吧？哪里工作？”张大姐探索精神可嘉。
　　咳咳咳！林霍凡进来，一脸的严肃，眼光直视进了房间。
　　“难道生意没说下来？”小脚老头疑问。
　　李捷海慎重点头表示同意。
　　“得，我还是回我位置上去吧，省得被k.”五丫头第一个逃了。
　　方晓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又转向林霍凡的房间：估计又得阴几天。
　　嘀零零---方晓前面的电话响了起来。
　　“君立公司，你好。”
　　“方晓？是我，王倩然。”
　　“噢，是你啊，好久不见，还好吧？”
　　“嗯，你上次和我的说的书我都给你拿好了，改天给你送过去，把地址告诉我。”
　　“先谢了。地址是……”
　　“对了，刚才我也打过，人说你不在。”
　　方晓纳闷：“我一直在阿，你什么时候打的？”
　　“3分钟前，一个男的接的，只说不在就挂了，态度超级恶劣。”
　　“是吗？”方晓再次看向林霍凡的办公室。刚才所有人在一起说笑，唯独他从前台经过，电话总机就在前台那，只能是他接的电话，可是为啥连问都不问就把人电话挂了呢？
　　“就是。开始还以为打错了呢。”
　　“可能人没听清楚吧。对了，大概什么时候送来，我让前台留意一下。”
　　“估计要2，3天。”
　　“好的，谢谢。”
　　电话的事方晓没问林霍凡，地主当然更不会主动坦白说听了那些话心里来气挂人电话，所以表面上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11
　　无巧不成书，俺的文文当然也不能免俗，必须由无数个巧合拼合而成。
　　第一巧：原本说好2，3天之后让快递送书来的王倩然，恰好第2天要路过君立这边，就自己把书带了过来，到达君立的时候又是午休时间。
　　第二巧：几乎从来不外出吃饭的方晓居然和大伙一起去外食了。
　　巧合造成的结果就是王倩然把书直接送到了林霍凡手上。
　　虽然时隔一夜，可林霍凡心中的不爽并没化开，拿着那几本被包装在深蓝色带有金色hello kitty图案的包装纸里的一叠书，林霍凡越看越惹火， 随手一扔书就进了他办公室的垃圾桶。
　　当天下午王倩然电话和方晓确认书的事，方晓才知道书已经到了，根据王倩然的外形描述那个收书的只能是林霍凡。
　　“我想问问，是不是有人给我送东西来，中午的时候。”方晓进了林霍凡的房间，问。
　　“没看到。”林霍凡忙着打字，眼睛都没抬。
　　方晓的火也一下子就大了，可他依然还是好声好气：“地主，我朋友说中午公司的人代我收了，我想应该是你。”
　　“什么应该是我？你的书没了凭什么找我？”林霍凡没好气。
　　“书？我说了是书吗？”方晓脸色也不好起来，“地主，本来我不想说的，昨天我的电话也是你挂的吧？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搞这种小动作 。”
　　自己说漏了嘴，林霍凡知道无法抵赖，可还要耍硬：“给我听好了，我没有义务给你们当接受员，你的书也别来问我。”
　　方晓长叹口气，告诉自己谁都有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忍着点吧。
　　“地主，我只是要我的书。”方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的话听不懂？！”林霍凡吃错药了，居然双手按在台面上跳了起来，同时非常不幸的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桶给踢翻。
　　方晓看看眼前怒火攻心又似乎很委屈的人，然后低下头来看着那些好看的包装；“何必呢，地主。”
　　是的，何必呢？自己这是为了什么？ 林霍凡仰起头，觉得委屈更觉得自己太傻。
　　方晓把一根拐杖靠在边上，然后扶着办公桌弯下腰去，捡起来放在桌面上：“暂时放一下，我拿不了，待会儿让别人来拿。”
　　直到方晓走出去，林霍凡才醒过来：“方晓。”他喊道，可人已消失在门后。
　　就这么陷入了僵局，方晓拒绝和林霍凡的一切接触，包括搭车包括公事交流，总之就是不管你林霍凡说什么做什么，他就是一百个无视，弄得林霍凡方寸大乱没了方向。苦恼之人找死党诉苦，结果却被批斗，说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僵局的第3天，方晓又是最后一个走，关灯锁门等都确认好后，才向电梯走去，想不到本该早走的林霍凡也在电梯前。
　　电梯来了，林霍凡先一步进去，然后用手按住大门，等待方晓进去。
　　“上不上？”电梯里的别人催。
　　“不上。”方晓说着要转身。
　　“对，对不起。”林霍凡和人打招呼后也退了出来，拉住方晓，“讨厌我也不至于连同一台电梯都不坐吧。”
　　方晓抬头看向林霍凡，不紧不慢：“我走楼梯。”
　　“你！”林霍凡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话都说不出来。要知道这可是在17楼啊。
　　管你说什么，方晓自顾往楼梯口走。
　　“等等。”林霍凡别过脸把自己的苦笑藏起来，“算我输了，我走下去，总行了吧？”
　　说完林霍凡也不等方晓回答，跑了下去。方晓呆在原地，心里也隐隐的不好受。
　　“方晓，上车吧。下雨呢。”林霍凡紧跟在人身后。
　　方晓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不是不知道在下雨，不是没体会到腿上阵阵的酸痛。
　　“没听人说地铁出事现在关了？难道你要这样走回去？方晓？”林霍凡几乎哀求。
　　方晓终于停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请把雨伞拿开。”
　　林霍凡没走。
　　“您老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是不是？！走开！”
　　林霍凡苦着脸：“方晓，别这样。”
　　方晓无声的冷笑2下，突然就撂起拐杖朝林霍凡打去。
　　“啊---！”林霍凡自然反应就是躲，只被方晓抽到一点。
　　可顾着揍人的人却忘了自己的缺憾，偏移的重心让他歪着往下栽。
　　“方晓，我承认我不对， 可也不至于那么可恶吧？宁可搭上自己也要恨死我？”林霍凡把人抱住，低头说。
　　“放开我！”方晓居然倔得很。
　　林霍凡被气得笑了：“我，我，我真他妈的……”他也不晓得下面的形容词用那个好。
　　等方晓站稳了后，林霍凡退得远远的，他知道方晓的确会让刚才的场景再现的，如果他敢靠近的话。
　　看着黑幕下那个雨中的背影，林霍凡的心揪成了一团，方晓每一次的踉跄，每一次轻柔腿部的动作……一个都没逃过林霍凡的眼睛，心疼得要死却什么都做不了。林霍凡恨啊，恨自己无端把事情弄成这样，恨方晓近乎偏激的倔强。
　　好在林霍凡想到了崔霖，一个电话把人揪了出来，自己不行，让崔霖送他回去总没有问题吧。可把崔霖发配出去才几分钟，那个家伙就被赶了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林霍凡摸了把脸上的水，质问。
　　“还不是你这把伞，他一看就知道我是你叫来的，然后就让我滚，我能怎么办？”崔霖的确无辜。
　　“你，你这个猪脑不会死缠？！”林霍凡嗓门越来越大。
　　“死缠？有本事你去试试看，小时候……”崔霖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林霍凡打断。
　　“他是不是不舒服？为什么靠着不走了？”林霍凡拉着崔霖问。
　　“他的腿伤了后一到天气不好就酸疼。”
　　“我靠！”林霍凡想冲出去，被拉住。
　　“别去！既然他不想，你去了只能更加坏事。”
　　“那，那只能干看着？！”林霍凡揪着崔霖摇。
　　崔霖也来气了，用力推开：“你们俩搞什么我不晓得，好好的约会让你搅了你还想怎样？！”
　　林霍凡泄了气，呆呆的望着那个靠在树干上低着头的人，无力感爬满全身。
　　画面像是静止了，一个不再走，后面2个也不敢动，直到大概10多分钟之后来了一个人把方晓接走。崔霖告诉林霍凡，那个人叫童天，方晓大学时同寝室的老大。
　　12
　　童天的车里，方晓抿着嘴一声不响。
　　“你们公司的人了？也不知道送一送。”童天边开车边抱怨，“你也是的，早点为什么不打电话？非要都湿透了才……”
　　“我以为雨……就会停 。”
　　“你啊，就是这臭脾气。”童天很无奈的叹气，“话说你们公司的人也太冷漠了吧，听王倩然说打电话也是，还是说只欺负你？”
　　“不是，人……都挺好的。”方晓也想不通他林霍凡突然间是为了什么，决不是欺负更不是讨厌，因为刚才自己被差点跌倒的时候看得出他眼里的关心，但是，又为什么要做哪些傻事？
　　“不是最好，如果真有人欺负你，就别干了，工作的事情我帮你解决。”童天大哥哥般的关照。
　　“嘿嘿，记得以前你也总爱这么说。”
　　“我是你哥，不帮你帮谁？出国在外没办法，现在回来了还不关照点我小弟当什么哥啊，是不是？”
　　方晓轻轻的笑了笑，没再接话。
　　到了家门口，童天把车停好，绕过来把车门打开后直接抱人，方晓听话的配合，童天知道能如此合作必定是逞强逞不起来了。
　　“我留下来陪你。”童天说。
　　“不用。药都吃了，过会儿就没事了。”方晓坐在轮椅上，一直在捏打自己的左腿。
　　“你淋了雨，会不会感冒？”
　　“没事。看，”方晓抓过童天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很正常吧？”
　　“那好吧，如果有需要再找我，半夜也行。别再逞强了，知道？”童天在方晓的头发拍了2下。
　　林霍凡和崔霖一路跟着童天的车子过来，亲眼看着童天把人送回家。
　　“走吧，地主，嘶-----”崔霖原地跺脚驱赶寒气，“这都到家了。”
　　林霍凡没理睬他。
　　“我的大地主，人都进去有会儿了，人童天在还能有事？”
　　林霍凡赏了崔大头一个毛栗子：“你要走就快滚。”其实林霍凡心里还有话：怎么总觉得有人在更容易有事呢？
　　我滚？我敢吗？崔霖正郁闷着，不想迎面就被童天认了出来，不敢承认自己的尾随勾当，只能假装有事找访晓，之后在童天的目送下上了楼。
　　“真进去？”崔霖做贼似的大气不敢出。
　　“你有钥匙吧？都来了，进去！”林霍凡下了决心要排除万难。
　　送走童天后，原本该去洗个澡，身上的衣服湿得让他发寒，可是药效还没看到，一阵阵的酸痛让方晓没了力气，只好暂时忍着。
　　“跟来了？”方晓听到开门声，知道必定是崔霖，所以也没抬头。
　　“他妈的，冻死了。”崔霖熟门熟路往里走，靠近过来，“喂，药吃了？”
　　方晓缓缓点头：“姓林的让你来的？”
　　“没错。”一直还在门口的林霍凡把门合上，说。
　　方晓这才抬眼看2个不速之客，脸上没啥表情。
　　“方晓，我……”林霍凡开口说话。
　　“崔霖，把你带来的东西拿走，碍眼。”方晓无视掉林霍凡的存在，命令崔霖。
　　“晓晓，大地主他……你就别这样嘛。”崔霖为难啊。
　　“大头，你可以走了。”下逐客令的居然是林霍凡。
　　“地主？方晓他……”崔霖被困在当中。
　　“如果年底双薪还想要的话，就快滚。”林霍凡走近过来，推了一把崔霖。
　　崔霖几乎没犹豫，立马躲门而逃。
　　方晓冷冷一笑：“你的无赖够得上等级了。”
　　林霍凡对于这种讽刺挖苦毫不在意，给自己弄了把椅子，面对着方晓坐下：“方晓，不管如何你至少得给我个说话的机会，是不？”
　　“我们有什么需要说的？在私，就算……曾经算个朋友，那些莫名其妙的蠢事后你觉得朋友还有意义？在公，现在是下班时间。”
　　“方晓，”林霍凡喊得可怜巴巴，想伸手去抓住他不同磨蹭大腿的手，可还是不敢，“你也说了那是莫名其妙，可凡事总有原因的吧？难道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我林霍凡脑子那个筋搭错了才那么做？总有个道理吧？”
　　道理？原因？方晓好像的确没去想过，现在被这么一问，倒让他一时没了话。一直落在自己脚上的目光对上面前的人，瞬间一个念头在方晓闪过，不会的不会的，他在心里重复。
　　“方晓，那天出差回来，进门听到你们在那说笑，好像张大姐问了什么女朋友……”
　　“别说！林霍凡，我不想听，你走，我不要听。”方晓将轮椅推前一步，动手去推人。
　　“方晓！”林霍凡把人按住，“其实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可是不说的话怕……”
　　“林霍凡，什么话我现在都不想听。还有……我很累了，想洗澡睡觉，请……你离开。”
　　林霍凡早就从方晓的表情里知道他忍得很苦，心更是随着他每一次的皱眉抽了又抽，可是2人之间的问题越拖越麻烦，速战速决把话都说清楚让他好好休息，这是林霍凡的打算，所以强迫自己暂时把方晓的隐忍都忽视掉。直到现在林霍凡把人抓在手里，方晓那发抖的身子让林霍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你的衣服都还湿的？”林霍凡有点不敢相信。
　　“嗯。所以，请你……离开。”
　　“我不走，我等你。”林霍凡坚持。
　　“你不走？很好，那我们……就耗下……去吧。”
　　“方晓？！”林霍凡要抓狂。看着方晓倔强得让人崩溃的眼神，林霍凡瓦解了，“你……好吧，我走，我这就走。”不走还能如何，难道真看着他裹着湿衣服过一夜？
　　林霍凡的打算是先离开，反正崔霖有钥匙，可是没想到他人前脚走，后脚门就被方晓反锁了，就算有钥匙也是白搭。
　　第二天一早，可怜的崔霖又被老板拖到方晓家外。
　　“你去和隔壁人家说，就说锁坏了，方晓一个人在屋里病着呢，不放心必须得借个道趴阳台过去。”
　　苦大仇深的崔霖怒到：“你自己怎么不去？！”
　　“人家也不认识我，会信？白痴！”
　　无法否认林霍凡的话有道理，崔霖只好盯着隔夜面孔去敲隔壁的人，好在邻居都认识，一说就成，不过那个爬墙任务由林霍凡去完成。
　　翻墙而入的人原本还蹑手蹑脚的怕把人吵人，进到里面一看才发现人都快烧迷糊了。最让林霍凡要吐血的是当他要去抱人的时候，方晓居然还在念叨：你走你走……
　　13
　　医院的某个角落里，方晓乖乖的睡着。耐心缺缺的崔霖以平均每分钟3次的频率张望着吊针的药水瓶，嘴里不知重复了多少遍：“怎么就不能跑快点？”
　　“坐下来，晃得人眼晕。”林霍凡下命令。
　　“我这脚都嘛了，还不让运动运动？”
　　“喜欢运动是吗？以后遇到电梯检修，中午就派你去买饭。”
　　“别的。地主，我改还不行吗？”崔霖嬉皮笑脸的坐了下来。
　　终于可以安静下来，林霍凡的眼光又落到了方晓的睡脸上。
　　“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你说这家伙醒来后还会不会嚷嚷：你走你走？”没几分钟，崔霖又忍不住了。
　　“呵呵，还真没见过这么倔的。”想起方才迷糊着还不忘赶人，林霍凡又好气又好笑。
　　“这臭小子的脾气不像爹不像娘，说不定真是从哪捡来的，我们家上上下下几辈子都找不出一个这样的。”
　　“小时候也如此？”林霍凡问。
　　“当然。记得我刚上小学的那年生日，他妈送了我一辆玩具车，正好是这小子老早就看中的，看到我有了，自然是吵着也要，他妈说等你过生日了就给你买，可小子偏不非得马上要，威胁说不给买的话就把我的给砸了，他妈一个大人当然不会受制于小孩子，告诉他如果敢砸的话就永远也别想要车子，哪想到这小子二话不说就把我的车子从窗口给扔了下去，从此再也没提过买车子的事。”
　　“真绝。”
　　“谁说不是，类似的事还多了，连带着我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崔霖愤愤不平。
　　“你不是当哥的吗，怎么一点都不晓得谦让。”林霍凡明显护短。
　　“切！从前我是一个没人疼的孩子，家里不管谁都护着他，现在连你这个外人都如此，我，我真就那么苦命？”崔霖摆出一张便秘的脸，“凭什么啊地主？你说凭什么啊？”
　　林霍凡把挂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推开：“你投胎的时辰没挑好。”
　　“你，你这不等于说我就是这命了？一辈子让这小子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林霍凡认真地点头。
　　“靠他妈的！我就不信，总有一天我的血海深仇统统都要报回来。”崔霖双手握拳。
　　林霍凡盯着崔霖诡异的笑着，笑得崔霖汗毛全体竖立。
　　“我说地主，”崔霖突然表情活了起来，粘着林霍凡，“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对那小子那么上心？从他进公司第一天开始就，总有个说法吧？”
　　林霍凡笑眯眯的，问：“你猜？”
　　“我猜？这哪能猜得出？晓晓如果是个女的，我就当你是居心不良，可是这小子是……哦！不！
　　不会的！绝对不会！”崔霖越说人越往后退。
　　“干嘛了干嘛了，什么会不会的？”
　　“地主，”崔霖又弹回来，“难道说你是……传说中的……同……”
　　“不可以？”林霍凡神情坦然。
　　“啊呀！我的地主阿--”
　　“你神经病！有必要那么大惊下怪的？我就看上这小子了，你老有意见？”
　　“不是不是不是……我哪敢有意见，我就是觉得地主你的眼光真是他妈的没说了，佩服！你怎么知道晓晓也喜欢男的呢？难道说有啥特殊气味？”
　　林霍凡先一掌拍飞凑近过来的狗鼻子，又把人拉住：“你给我说清楚，你说方晓他，他……”
　　“我人头担保，昨天，你看到的那个，送这小子回家的，当初晓晓可是暗恋了人家好一阵子。”
　　“那他们有没有什么……”
　　“有个屁。人家大2就出国了，前些日子才回来。对了，地主，原本看你和晓晓混得挺不错了，最近是怎么了？难道说你偷腥给逮了？”
　　“你妈的才天天被捉奸在床！我和他，8字还没有一撇呢，他压根都不知道我想追他。”林霍凡低头心说，虽然自己吃醋吃错了大方向弄得局面尴尬得要死，可好歹弄清楚了一件事，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少了一个障碍，也算因祸得福吧。
　　“地主，既然喜欢他，就直接点说啊。”
　　“说得容易，也得有这个机会。”林霍凡轻轻的把方晓露在被子外的手抓起来，“属于我的，老子决不会让你逃了。”
　　药水快完的时候林霍凡把崔霖赶去上班，很快方晓在护士来拔针时也醒了,见一旁只有林霍凡，方晓还犹豫要不要回家，无奈护士妹妹来赶人，林霍凡得以顺利把人带走。
　　从昨天开始，无可奈何的被这家伙抱来抱去的好几次， 虽说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可方晓依然一脸“你全家欠我钱”的表情，不论是林霍凡刻意的逗笑还是诚意的关心都是冷冰冰的漠视，好在林霍凡脸皮厚，大有越挫越勇之势。
　　“饿不饿？给你叫点吃的？”再次把人安放在床上，林霍凡坐在床沿准备拉被子。
　　“把轮椅拿过来。”方晓顺手推来盖上来的被子。
　　“可以，但是我们先得谈谈。”林霍凡把人按住，诚恳地说。
　　“我很累，不想说话。”方晓把头扭向里边。
　　“你听就成。”
　　林霍凡想让方晓面朝自己，可手指刚触到下巴就让方晓给拍开。
　　“方晓，还是那句话，你就正没想过我干嘛对你那个女……同学那样？”
　　方晓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静止的对着墙壁，然后又重新闭上。老实讲之前还真没想过为什么，可昨天给林霍凡这么一提，方晓心上的一层薄雾就化了，一件件一样样的回头去看，林霍凡的所作所为都变得顺理成章变得理所当然，同时方晓觉得自己心底里某种久违的情绪似乎也被激发了起来，这让他觉得迷茫困惑。
　　“方晓，不管你想没想过，想不想出个所以然，我都要告诉你，那是因为我嫉妒我吃醋，因为我……喜欢你。”最后的几个字，林霍凡说得有点结巴。
　　方晓没有任何反应，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我说真的，方晓，我喜欢你。”林霍凡这次说得顺口了些。
　　“那又怎样？”方晓终于开口。
　　“没怎样，就是希望你能理解我那么干的缘由，当然无论如何都是我过分，原谅我好不好？”林霍凡这次成功的把方晓的脸扭了过来。
　　方晓用缓长的呼吸来掩饰自己的不平静，尽量不带感情的看着眼前的人，谁都看得出林霍凡的眼里流淌着一种应该叫做爱情的东西。
　　“方晓，给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林霍凡凄苦的笑。
　　“你要我说什么？”方晓又把问题给抛了回来。
　　林霍凡心里苦啊，心说你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话。
　　“不说也可以，” 林霍凡的手指把方晓额前的头发往后轻轻撩开，“我自己确认。”
　　林霍凡的吻重重的压了下来，把方晓压得差不多窒息。
　　“你，抽……疯了？！”方晓喘大气，边用手背狠很的擦拭自己被咬痛的嘴唇。
　　“疯了，真的疯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喜欢你。”林霍凡笑得很灿烂。
　　14
　　林霍凡豁出去的一吻，还是有效果的，就算方晓没给他的表白以任何实质性的反馈，至少把他冰冷的包装卸了下来，对于林霍凡的前后左右时时刻刻的无微不至也不再抗拒。
　　“满意了？”钱豪问喝闷酒的人。
　　“满意个屁！”林霍凡先是大声开骂，看到周围的人都对自己行注目礼后，一手勾搭上钱豪的
　　肩膀，压低声音，“你不知道，那小子现在还真把我当老板，上班领导您好下班领导辛苦，谁见了都说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你就不会再接再厉？就让他这么耍着玩我都替你憋屈，我说是爷们就果敢的上了。”
　　“上？上谁？你？”林霍凡心说我这苦大仇深的，指望你给安慰安慰，想当强奸犯还用你教？
　　钱豪吓得后跳一大步，皮笑肉不笑：“您看，我，我这把老骨头还留着娶老婆呢，嘿嘿。”
　　“神经！”林霍凡招招手把钱豪拉回来，“也想着成热打铁，反正话都挑明了，他也总不能就如此装傻吧？好几次下面的话都要出口了，嘿，鬼了，他就想知道我要说什么来着，总能抢先把话题给转了。”
　　“看出来了，你老大爷委屈得很，要不今天给你找个痛快痛快？”
　　林霍凡抄起手就是一下：“留着你自己享福吧，老子消受不起。”
　　“哈？！敢情还真准备洗心革面了？我这就奇怪了，那小子到底有啥个魅力能把你给忽悠成这样？”
　　林霍凡双手抵住下巴，虔诚点头：“一物降一物，这话真没错。”
　　日子一天天的在过去，透过玻璃望着方晓的专心致志的样子，有时候林霍凡也会安慰自己：耗吧，谁让你看上了呢？ 就不信没有有出头的一天！
　　这天是李捷海儿子周岁酒的日子，君立除了2，3个出差在外地的基本都会参加，包括林地主在内。
　　“气管李，你咋还不走？”眼看快要下班了，崔大头好奇的问今晚的主角。
　　李捷海哀怨的看着门口方向：“汉堡店的flash说今晚就要，让我等着，他们派人来拿，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
　　“你还是先走吧，把东西给我，我替你等。”方晓自告奋勇。
　　“你不去？”崔大头问。
　　“我肚子不舒服，所以还是……”
　　“啊，拉肚子？”张大姐关心的很，“那还是别去了，吃点清淡的好。”
　　方晓感谢的点头。
　　“拿好，就拜托你了。”李捷海老实不客气。
　　下班前3分钟，所有人都挤在了大门口。
　　“地主呢？怎么不见？”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他家里亲戚来，接人去了，等会儿直接过去饭店。”小脚老头向大家解释。
　　“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晓晓，如果肚子不疼了就打车过来吧。”崔大头在门口喊。
　　“知道。”方晓也是大声回答，改什么主意啊，本来就是找借口不想去。
　　方晓乘着等人的功夫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倒不是因为赶得紧，实在是除了这个也没事可干。
　　大概7点不到时候，终于有人来把东西拿走了。
　　估摸着地铁应该也那么挤了，方晓也准备动身回家。走之前，方晓想去小仓库拿公司以前的宣传册子回去翻，因为新宣传册子的策划交给了方晓，他想从老册子里找点相关素材。
　　林霍凡赶到饭店的时候快8点了，给他剩下的可入口的基本没有，气得他把同桌的一个没漏统统骂了一遍。怎么没方晓？这话林霍凡没问出口，崔大头就迫不及待的回报某人因为肚子原因不参加。
　　饭后惦记着方晓的肚子，林霍凡再次把当麦霸的机会放弃，直奔方晓家。
　　没人？都这时间了，难道还在公司？公司电话，手机，林霍凡反复的拨打，一个是没人接一个是不再无服务区。
　　搞什么搞，怎么可能不在服务区，就算是地铁里信号不好，那也不过就几站路，没道理一直都不通的。与其说林霍凡的耐心在消失不如说他的不安在扩大，开着车子在附近的路上兜了几个圈子，连一个相似的身影都不曾看到。
　　“大头，老头，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过来，马上！”林地主发出紧急命令---找人。
　　李捷海说人家客户去拿了东西，那时方晓千真万确在公司。
　　崔大头说联系了他以前宿舍的老2，也要来了童天的电话，结果都是没见过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林霍凡急得干跺脚，眼看都快11点了，林霍凡拉着小脚老头的手：“报警吧？”
　　“失踪24小时以上才可以报警，据说。”
　　这句话把林霍凡再次刺激到：“你们都待着干嘛，给我出去找---------”
　　无头苍蝇般的乱飞了一夜，个个都成了国宝却还是毫无音讯。
　　“我回家老婆怕是棍子都要上了。”李捷海可怜兮兮的嘀咕。
　　“小声点，没看地主的脸色，小心他宰了你。”小脚老头友情提醒。
　　再看看这边的林霍凡，脸色黑得没法形容，正对着电话乱吼：“钱豪，我不管，你现在就找你家老头子想办法，我操他妈的！24小时？开玩笑！你倒是回答，听没听到？！”
　　眼看又到上班时间，林霍凡让崔霖在方晓家站岗，自己带着一伙人打回公司。这个上午，君立隔壁的人都兴奋的讨论着一件事情且最后达成共识：从上到下一个个都像被高利贷追杀似的，君立网络要倒了，错不了！
　　笃笃笃笃笃------ 五丫头离开小仓库最近，连续的类似于敲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是该死的地主，让人熬了一夜，都累出幻听了，五丫头趴在前台闭目养神。
　　啪啪啪！声音越来越响，这下五丫头给瞎跑了。
　　“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丫头跑到大伙出，指指小仓库的门。
　　“1，2，3，4 ，5---一个都没少，都在。”李捷海轻描淡写。
　　“小姑娘，去去去，少打扰我睡觉。”小脚老头挥手赶人。
　　“不是啊，真有声音，不信，你们跟我去。”五丫头扯上小脚老头的胳膊。
　　“一个个就不能安静点！吵个屁。”从洗手间出来的林霍凡拿着电话，骂，“钱豪，你老子不是神通广大吗？派用处的时候你给我说不行，我操你妈！”手机被林霍凡砸在地上。
　　“他妈的，一个个都是废物！你们，看什么看！干活！”林霍凡向无声的看着自己的员工泄愤，“还有你，跑这里干嘛？滚回去！”
　　五丫头嘴唇一憋，眼睛都红了，“小，小仓库有，有怪，怪声，音。”
　　“有什么？声音？你不会打开门看？！”
　　“人家，怕。”
　　林霍凡一把扯起李捷海的衣服：“你，去开门。你也跟着去！”轻轻一推就把小姑娘推到李捷海旁边。
　　“地主，地主！”男女声高8度合叫传到林霍凡耳朵里，简直让他想把那2人撕了。
　　“都给我闭嘴！”林霍凡吼完准备返回自己房间。
　　“地主地主，”五丫头继续尖起嗓子喊，“方晓，他.---”
　　听到这2个字，林霍凡都像被电击中了，一下子就弹到小仓库前，方晓正坐在一堆资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家。
　　“你们出去！”林霍凡的语气居然平静的很。
　　一脚把身后小仓库的门踢上，林霍凡慢慢的蹲下来，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担心受怕了一夜的人，然后突然就把人给死命的抱住。
　　“地主?”方晓小声喊道。
　　“真想抽死你，我这辈子如果短命，定是给你吓死的。”
　　方晓一动不敢动，男人带着鼻音的短短的话语，让他的心跳也乱了节拍。
　　15
　　“周六一大早，方晓就被某人恶性骚扰，要不是担心林霍凡拆房子般的砸门声把左右隔壁的都闹醒，方晓才没打算去开门。
　　从方晓凶巴巴的眼神里林霍凡领悟到自己暂时要学乖，所以也不敢乱说乱动，把方晓赶去卫生间后老实的坐在一旁发呆。
　　“几百年没去看电影了，一起去吧？”
　　“听说那里的水煮鱼一级棒，中午都得排队，我们早点去？”
　　“我的啤酒都光了，你这也该买点吃的了，我们去超市吧？”
　　一个个借口，到底用那个？要是3个下来他一个都不同意，那怎么办？赖他家一整天？林霍凡心下盘算着。
　　方晓出来后，果然林霍凡把先前想好的借口/建议一个个往外抛，连着2个NO之后，林霍凡暗暗发急，难道说真在他家坐一天？万幸的是方晓对于去超市的建议想也没想就OK了。
　　“怎么还用这个？”临出门前林霍凡指着方晓的旧手机问。
　　方晓把自己的旧手机宝贝似的握在手心里；“根本就不是手机的问题，小仓库就算是007的装备也一样没戏。”
　　“可你看我买都买了。”林霍凡讨好的媚笑，还把自己的新手机也拿出来比划。
　　“你不是挺爱砸吗？就算给你自己留个后备。”方晓讥讽道。
　　“切！也不想想是为了谁？居然会有蠢到把自己反锁的人。”林霍凡嘴上不认输。
　　方晓眼珠子一瞪：“没要公伤费就够好了，还有脸说？”
　　“公伤？我还要精神损失呢。”
　　“在你的地盘因为你公司的设备造成员工身心备受摧残，不是公伤是什么？至于你说的精神损失，那是活该！”方晓嘴上恶狠狠，可心里还是忘不了那天在小仓库里林霍凡焦虑关切疼爱的眼神。
　　“你小子！”林霍凡想挥手抽人，终究还是舍不得，“好好，算我倒霉行了吧？遇到你这个克星！少罗嗦，走吧。”
　　因为担心超市人多拥挤，方晓没能用拐杖走着去，而是坐在轮椅上被林霍凡推着去。 2人去KFC吃了早之后到超市，人比想象中的少。
　　“买这些干吗？你做？”林霍凡问不停往篮子里放蔬菜的人。
　　“你说干嘛？喂狗？毛病。”
　　被抢白了一顿，林霍凡老实闭嘴，乖乖的当推车夫。
　　“还有要买的？吃的用的应该差不多了吧？”方晓扭头问身后的人。
　　“你说什么就什么啦。”林霍凡一脸的小媳妇委屈状。
　　方晓噗嗤笑了：“看把你可怜的，哈哈。”
　　“本来就是。”某人双眼乱眨，也没能挤出眼泪来。
　　“少恶心人。晚上咖喱饭，吃不吃？”
　　“吃！”林霍凡军人式回答。
　　方晓独自在超市门口等着，可爱的林霍凡同学因为忘了他刮胡子用的泡沫又返回超市去了。 “先生，这个是你的？”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子走过来问方晓。
　　方晓眼睛一票，居然是自己的身份证。
　　“我捡到的。”男孩说。
　　捡到的？怎么可能？方晓伸手一摸上衣口袋，钱包没了。好你个小贼，偷了还敢露面？
　　“钱包呢，拿来！”方晓伸手去抢身份证，不想男孩子的反应超快，躲过了。
　　“什么钱包不钱包，我只是看到这个掉地上，好心给你。”
　　“好，我算是遇到好心人了，那么多谢了，给我吧？”方晓虽知道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可它也没证据。
　　“给你没问题，不过，我爸妈都下岗，下个学期的学费还不知在哪呢，所以……”
　　我靠！把我的东西偷了还想我出钱买回来？！方晓心下大骂，脸上倒是堆起了笑容：“我钱包都没了，拿什么给你？要不你先给我，我回去拿了钱……”
　　方晓边说边慢慢靠近男孩子，想乘其不备抢过来。那晓得男孩子是行家，哪能那么容易让你拿去。结果林霍凡出来就看到方晓和男孩子纠缠在一起。
　　“操你妈的！”林霍凡上去就把男孩给扯起来，扔到一旁。
　　“他偷我东西 。”方晓跪在地上说。
　　林霍凡一听这话暂时放下方晓再次冲向男孩，识时务的男孩爬起来就逃，把身份证落在了地上。
　　“没事吧？怎么回事？”林霍凡扶着人，问。
　　方晓捏着自己的身份证，苦笑：“现在的贼真够猖狂的，把轮椅拿过来吧。”
　　林霍凡虽然还没弄明白什么事，可还是听话的把轮椅推了过来。
　　“小心点。”林霍凡扶着方晓的腋窝给他借力。
　　就在方晓的人腾空到一半的时候，林霍凡的身后突然被人重重的揣了一脚，2个人同时倒在地上，轮椅也滑远了。
　　“揣不死你！”
　　“不想活了，敢打老子的人！”
　　方晓的余光看到一旁的男孩，知道是男孩一伙的。
　　“别动！”林霍凡完全的盖在方晓上面，咬牙切齿，“他们，伤，哦，不到你。阿-”
　　为了低下的方晓，林霍凡忍着头上背上遭受的连续攻击，暗暗发誓：老子不废了你们就不是人！
　　“保安来拉！保安来啦！”有人叫嚷，那伙贼这才四处散开消失。
　　“你没事？”林霍凡坐起来擦了把脸，嘶出了声。
　　方晓没回答。
　　“喂，他们有打到你？”林霍凡急问。
　　“不是，我没事。你，要不去看看吧？脸都花了。”方晓看着林霍凡脸上的血丝和灰尘，很不适滋味。
　　“擦破点皮，小意思。那帮小子，有种一辈子别让我遇到，不然一个个往死里揍！当老子好欺负了是不是？！”
　　“真没大碍？”方晓不安的确认。
　　林霍凡站起来：“不看看我是谁，那会有事。好在你没事，等着我去把轮椅拿过来。”
　　之后从路人那里知道这伙贼在这一带可谓比较有名，可就是拿他们没办法。
　　抱着方晓上2楼，这次林霍凡的确有些吃紧，背脊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几乎失手。进门后，方晓也看出来不对劲，就让林霍凡去躺着，自己则充当起主妇的角色---做饭。
　　“喂，饭好了，吃不？”方晓坐在床边，问林霍凡。
　　“嗯，好了？”林霍凡其实也没真睡着，就那么躺着。
　　“要吃就快点出来。”方晓伸手拉一旁的轮椅，准备离开。
　　“啊噢”林霍凡夸张的喊了一声，表情更是在说疼死了疼死了。
　　方晓连忙把人按住：“都说了让你去医院看，我这就找崔霖来。”
　　“不用。”林霍凡把人拉住，“你就是我的药。”
　　把方晓拉倒在自己怀里 ，林霍凡轻轻的说 ：“一会儿就好。”
　　方晓这次很乖很听话，直到他觉得自己脸上温度一点点升高后，才想起来要让林霍凡松手。
　　“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能依着我点。”
　　“你要死了？蛮好，早死早超生。”方晓人被固定着不能动，唯有嘴巴自由。
　　“我说真的，”林霍凡抓着方晓的手慢慢的摸上自己的某个特殊部位，“我快要给憋死了，晓晓，给我吧？好吗？”
　　16
　　大汗淋漓却又意犹未尽，林霍凡喘着粗气仰卧在床上，一手将旁边的方晓紧紧地搂着。
　　“晓晓，你还好吧？”林霍凡关切的问。
　　方晓的脸因为运动过渡而呈现绯红：“不好。”
　　“很疼？”
　　“废话！你来试试？！”方晓很凶的说。
　　“嘿嘿。”林霍凡的笑声里透着大大的满足， 将一个吻落在方晓的发间， “对不起，以后一定小心点。”
　　“以后？休想。”
　　林霍凡一个翻身压上：“你是我的！”
　　“凭什么我就这么让你拐了？”方晓板着脸问。
　　“凭，凭我们八字般配。”林霍凡说得有点理不直气不壮。那些肉麻的话都堵在心里，就是不怎么说得出口。
　　方晓扑哧一声，鄙视：“切! 骗鬼呢你。”
　　“嘿嘿。”林霍凡打哈哈，改成双手把人拥住， 说，“信不信随你，反正就是着魔了。”
　　林霍凡轻轻的咬住方晓的肩膀，温温的热气让方晓心里暖暖的。
　　林霍凡继续：“有时候自己想想也挺玄乎，我怎么就栽在你手里了呢？”
　　“不服？”方晓挑衅道。
　　“哪敢啊我。别说，我还真从心底里感激老天爷。”
　　“你好象搞错对象了吧？”
　　“嘿嘿，当然，我最最感激的当然是你。不过，你还别说，老天爷还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
　　“什么心声？”
　　“以前呢，张大姐他们总是八婆的要死，嚷嚷着给我介绍女朋友，被他们烦死了，我就骗他们说我lover叫小小，哈哈，你说是不是太巧？”
　　“说的我好像逃不出你手掌心似的。”
　　“除非……”林霍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死”字，吓得他立马改口，“总之你给我记住，甭-想-逃！”
　　方晓想狡辩什么来着，可想了想还是放弃。
　　被窝里，林霍凡的手上下左右前后全方位的不老实，让方晓给制止之后改用脚在方晓的身上蹭来蹭去。
　　“晓晓，还疼吗？”林霍凡的臭脚蹭到了方晓腿上的疤痕。
　　方晓好像没听到。
　　林霍凡坐起来掀开被子，一条长长的蜈蚣盘旋在眼前。
　　“晓晓，一定很痛吧？”林霍凡的手指在蜈蚣的背上游走。
　　方晓不置可否的浅笑，“早不疼了。别看。”
　　林霍凡重新躺下：“这个应该是受伤的吧？告诉我怎么回事，好吗？”
　　方晓转了个身，把林霍凡的手从自己腿上拉开：“今天不想说，以后告诉你。”
　　“好吧。”林霍凡看见方晓突然间沉重的脸色，知道不该再问。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圣诞，元旦，转眼离春节已经不远了。
　　“待会儿我送你去。”林霍凡在MSN上跟方晓说。 今晚同寝室的几个聚会，方晓一个星期前就告诉过林霍凡，听说童天要来接方晓，林霍凡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你烦不烦，都说了童天来接我。你不是和钱豪也约好了？”方晓知道，自从在一起后，那人就成了乖宝宝，整天围着自己转，那些个死党已经被冷落很久了 。
　　“那家伙放我鸽子。”林霍凡郁闷，难得自己有空了，人家却不鸟自己。
　　“嗬嗬，看你做人多失败。那就回家看看片子，我10点就回来。”
　　林霍凡盯着电脑屏幕，不这样还能如何？
　　“要不我去接你？”某人献媚。
　　“神经病！”方晓送出3个字后关了MSN。
　　方晓比预计的时间晚了1个多小时才到家，不见那个天天不赶不走的人在，心说还真是难得。因为时间不早了，估计林霍凡睡了，方晓也就没打电话去骚扰。
　　第2天早上，方晓起床后才发现电脑一直都处在开机状态，他用了电脑？一时间一种不安感跳了出来，赶紧坐下来确认，那些“晓佛爷”和“空军一号”的聊天记录被放大在桌面上。
　　键盘下还压着一张字条：玩得够拽阿，晓佛爷！
　　大大的惊叹号像一把锤子砸在方晓的心上，说不出的难受。怎么办，他知道了，生气了，怎么办？？？
　　急急按下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对方却是关机。林霍凡，你要听我解释，一定要听我的解释！方晓一遍遍的拨打无果后来到林霍凡和自己一个小区的住处，结果也是预料中的铁将军把门。去公司吧，方晓对自己说， 那个是他的地方，总归会来的。
　　方晓想的没错，林霍凡的确回到了公司，在临下班前。
　　“地主，他？”五丫头目送林霍凡一声不吭直冲办公室后，溜过来说。
　　“嗯----的确怪了。”小脚老头发言，大伙齐点头。
　　“晓晓，别去。”崔霖拉着站起来的晓晓，“没见他鬼脸一个？”
　　“没事。”方晓推开崔霖的手，继续往前去。
　　方晓没敲门，推了进去。
　　林霍凡自顾自整理着什么，眼皮没抬一下，冷笑：“有何贵干，晓佛爷？”
　　“霍凡，那个……”
　　“你该叫我“空军一号”不是吗？“林霍凡及时指正。
　　方晓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咽了口口水：“霍凡，那个，我，其实早想和你说得，之所以……”
　　“说什么？说你如何逗弄我？说你虚拟的现实的都玩得团团转？”
　　“不是的，霍凡，不是的。”
　　林霍凡这时整理好了，直起腰身：“不管是不是，反正都是我给你玩了一把，爽吧？哈哈。”
　　“霍凡，我知道我有错，可是你也得让我解释啊。”
　　“解释？白痴都看得明白，还用解释？方……我还是叫你晓佛爷吧，多好的名字，不用可惜。”
　　“霍凡。”方晓上来一步，拉着林霍凡的手。
　　林霍凡微笑着看着方晓，然后慢慢把手抽出来：“没事，给人玩玩也是人生一种经验累计，挺好。”
　　“霍凡，别这样好不好？”方晓哀求道。
　　“我怎样了？我脾气够好了。只是觉得玩不过你，认输还不行? 你放心，我公私分明，我们之间完了不影响你在这里上班。”
　　“霍凡，我错了，可是，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方晓再次扯住林霍凡的手臂。
　　林霍凡闭上眼睛，努力把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扼杀掉，长叹一口气，说：“早把那些谈话记录都删了多好。”
　　说完，林霍凡猛地抛掉方晓的手，开门跑了出去。
　　“晓晓，怎么了，他训你了？”崔霖看到方晓的脸色怕人，跑过来关心。
　　“没。”方晓简单的回了一个字，然后慢吞吞的走向自己的位子。
　　17
　　林霍凡吃饱喝足回来远远的看到方晓等在自家门口，林霍凡的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回来了？！”方晓感觉到某人的目光，想要迎上去，无奈脚步总不能和思想同拍。
　　林霍凡骂自己：都知道被玩了，为什么看到他急切地向自己摇摆过来的脚步还是会心疼？林霍凡你就不能出息点？！
　　“霍凡。”方晓喊道。
　　林霍凡绕过方晓打开门，回过头来：“和人吃饭去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再晚也会等。”方晓说。
　　“还是下午说的事的话，我想我已经说了很清楚了。”
　　“霍凡，你可以生气，哪怕抽我都可以，但是请你听我把话说了。”
　　“看来你白等了，我根本就没打算要听。不好意思，请回去。”林霍凡进了屋。
　　“等等，霍凡，我承认那个时候是捉弄你，可现在不是的，相信我。”方晓一手拉着门，不让门合上。
　　林霍凡再次看向方晓，可很快他就把目光移走。
　　“方晓，你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的ID的？”
　　“我，我侵入，你的电脑……”方晓理亏得声音越来越小。
　　“有本事！赞一个。”林霍凡一下子把方晓抓在门上的手掰开，“你的段数太高，我消受不起。”
　　林霍凡靠在关闭的大门上，方晓一下又一下不放弃的敲门声和关门前因自己推让而摇晃的身影充斥着他的大脑，乱成一团。
　　知道他就在里面，隔着的仅仅是一扇不厚的门，可方晓却是那么的无可奈何。早站得累了，长时间架着拐杖的腋窝也隐隐的有痛感，可是心里的痛把这一切都掩盖了。后悔吗？当然，可是后悔有用？方晓不想就这样放弃，他不甘心自己才陷入的幸福转眼就烟消云散，不甘心他林霍凡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作出那样的决定。
　　大概11点的时候，林霍凡的家门再次打开，可是他没给方晓说一个字的时间，匆匆的跑了出去。这下几点回来？2点还是3点？方晓听着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问自己。
　　崔霖凌晨4点多的时候接到方晓的电话赶到林霍凡家，一路上把林霍凡和方晓骂得体无完肤。
　　“晓晓，你，一直在这？”崔霖看到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不敢相信，“他，人呢？”
　　方晓靠在墙壁上的头无力的摇：“崔霖，我胸口闷得慌，药在家里。”
　　“阿？！”崔霖被吓得寒气一下子都跑了，“那还不快回去吃？”
　　“起不来，这家伙也添乱。”方晓重重的击打自己的双腿。
　　“地上多凉，你啊，简直就是发昏！”崔霖说着就去扶人，可见方晓似乎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最后只好把人背起来。
　　“地主怎么回事？你们……”到家后崔霖问。
　　“没什么，别问了。”方晓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
　　方晓在中午的时候又出现在公司，疲惫夹杂着病态的脸色让所有人都为之担心，可无论你崔霖也好张大姐也好，没有一个人能劝得动他，此刻的方晓心里只有一个执著：和林霍凡解释清楚。
　　与前一天一样，林霍凡又在快下班前进到公司。
　　“晓晓。”知道方晓又要去找林霍凡说话，崔林也没劝阻，只是在方晓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把。
　　方晓啥也没说，在崔霖的注目礼下再次推开林霍凡的门。
　　“方晓，你这人还真扭。”林霍凡靠在椅子里翻看着什么，然后又锁进抽屉。
　　“霍凡，今天下了班该有时间的吧？”
　　“该？”林霍凡笑了，“你真会开玩笑。”
　　“霍凡，算我求你，好不好？我们谈谈。”方晓和昨天一样欲伸手拉林霍凡。
　　“对不起，我忙得很。”林霍凡避开了方晓的靠近，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老实说我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在看不到的地方摆上一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方晓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收回掉在半空被冷落的手按在胸口，方晓深深的吸气：“我错了，可是这不代表我现在对你的感情也是假的。”
　　“我脑子笨，玩不过你……”这时，林霍凡的话语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林，你让人家在楼下等，这都等了多久了阿？”和声音几乎同时到达的是某个陌生男生。
　　林霍凡眉头皱着：“谁让你上来的？”
　　“我想来看看你的公司，也不行？”男生更加走进几步，和方晓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特意扭头看了眼。
　　“多事！你给我下去等着。”林霍凡不耐烦地说。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下去。”男生做作的贴着林霍凡发嗲。
　　怕男生作出过分的行为，林霍凡只好安抚的拍拍男生的肩膀，哄道：“不下去也行，你去门口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男生看看林霍凡，又看看方晓，然后不甘的点点头：“给你3分钟，只有3分钟哦。”
　　“方晓，”男生走了，林霍凡突然觉得该说点什么。
　　“林霍凡，你说得对，再说都是废话。”方晓慢慢的把视线投向林霍凡，然后嘴角上扬，“和我传给你的那些照片还挺像。”
　　“方晓！”林霍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命的踩了一下。
　　“去吧，人家等你呢。”方晓似笑非笑地说。
　　林霍凡的嗓子被东西卡住了，就这么看着方晓，过了好会儿才拿起东西转身走了。
　　“晓晓。”方晓的拐杖动了一下，崔霖就迎了上来。
　　“哥，我……”才说了2个字，方晓就突然弯下了腰，倒了下去。
　　“晓晓！晓晓！”崔霖一手抱着人，一手里里外外的掏方晓的口袋，“你别吓我。药呢？怎么没有药？！你们都别愣着，救护车，快啊！”
　　18
　　林霍凡再次见到方晓是1个星期以后，也就是小年夜的那天。和照片男生离开后的第3天也曾来公司露了把脸，而且还因某些人的无辜缺席而发了一通脾气，直到小脚老头出来好声好气说明情况，林某人才气呼呼的躲进自己房间。
　　今天林霍凡中午到的时候，公司里又只剩下方晓，想必其他人都吃饭去了。
　　“这是什么？！”方晓从林霍凡踏进公司开始都没给过一个正眼，这本来就让林霍凡觉得可气，直到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辞职书，心中的无名火更是冒到三丈高。
　　方晓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十个手指也没停,嘴里很随意的冒出3个字:"不干了。"
　　这，这……林霍凡被方晓如此蔑视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双手叉腰在原地喘大气。
　　“不干了？”林霍凡把方晓的座椅推了一把，转椅一打滚方晓就不得不和林霍凡面对面，“你以为我这是什么地方？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方晓淡然的看着气火攻心林霍凡；“我也没有卖给君立，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走？”
　　好你个臭小子，当然知道你能走，只是……只是不想就那么放你走！可是这话林霍凡不能说。
　　“不管怎么说，我君立和你还有合同在！”
　　“放弃这个月的工资我就能走，难道不是？”方晓闪着他大大的眼睛，问。
　　没错，当然没错！自己公司的这点破规定林霍凡还是知道的。
　　“好极了，你走！你他妈的立刻给我滚！”林霍凡不顾形象的喊。
　　“下班时间到了我会走。”方晓把椅子转了回来，彻底无视身后某人的气急败坏。
　　暗暗的办公室里，林霍凡死鱼状躺在老板椅里。那天听说他病了住院的时候，心不是没疼过，只是一想到“晓佛爷”曾经躲在电脑屏幕后面耻笑自己的样子，心头就充斥着愤慨与屈辱，所以就算每天都会问自己要不要去看望他这个问题，到后来还是不闻不问。其实林霍凡很清楚自己放不下这个人，哪怕成了路人也希望可以在想起的时候抬个眼就能看到，何况林霍凡老早就摆了话要他一直做下去，偏偏方晓就是要和你林霍凡对着干，也难怪这林霍凡看到辞职书会火气超大。
　　因为崔霖下午外出了会儿2，方晓的一些交接工作得等他回来才开始，所以没能在下班前准备完成。
　　“东西都齐了？”终于都完成后，崔霖站起来捧起个纸盒子问，里面是方晓的一点私人东西。
　　“嗯，就算忘了以后你给我拿来也行。”方晓说着拿过一旁的拐杖撑着要起来。
　　“喂，你行吗你？”崔霖看他颤颤发抖的手臂急忙放下盒子，扶着人问。
　　“手有点软。”
　　方晓站稳后把自己的椅子摆正，眼光扫过公司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停在林霍凡的房门处。
　　“我说晓晓，就非得走吗？地主他……”
　　崔霖的话打断了方晓的思绪，他转了个身朝向大门：“走吧。”
　　出了公司大门，方晓的脚步越来越重，身后那扇某人为自己特意改装的门咔嚓合上的声音，就像一把剪刀把他的心一剪为二，一时间鼻子里的酸味泛滥成灾。
　　“晓晓，电梯快到了。”崔霖见方晓不动，催促道“晓晓，我说电梯快来了。”
　　方晓抬起低着的头，轻轻地噢了一声，准备开步。
　　“崔霖，方晓，哇，还好你们没走。”电梯门开，出来的居然是童天。
　　方晓看到来人，笑了：“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就想上来看看。崔霖，你拿那么多东西干吗？搬家？”
　　“是我的，我今天最后一天。”方晓解释。
　　“啊？为什么不干了？上次你不是说干得好好的？”童天疑惑的看着2人。
　　崔霖看看方晓，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方晓自己回答比较好。
　　“有人嫌弃你？是不是？你看你脸色，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病了？”童天关切的过来搂住方晓。
　　“我挺好。就是，就是想换个环境，不是说工作抱在你身上吗？别赖哦。”方晓打趣道。
　　“怎么会？过2天就给你介绍。不过，我说崔霖，你老实讲他是不是病了，才多少天就比上次聚会时瘦了一圈。”童天捏着方晓的脸问。
　　“哎，那个……我说你找他有事？”崔霖想回答来的，被方晓用眼神制止了。
　　“本来想带你去吃饭然后去朋友的酒吧玩，现在还吃得消？”童天的手掌在方晓的脸上摸了摸，正巧这时走了又来的电梯门大开，半个小时前出去买烟的林霍凡从里面出来。
　　崔霖暗叫：要死了要死了，童天的手放得太不是地方。
　　林霍凡怒：靠！脸是你随便摸得吗？！
　　方晓的反应居然是有点想躲。
　　“那个，崔霖，这是你们公司……”童天被林霍凡的怒视搞得不明所以。
　　“我们老板。”崔霖敢忙插进来，“地主，你还没走啊，我们，这就走。晓晓，快点。”
　　“哦。”童天想起来了曾在方晓家外见过，那个时候就觉得公司的人太冷漠而对林霍凡没好影响，加上现在林霍凡恶霸样的眼神，更是打心底里厌恶。
　　“方晓，不管有没有胃口，先走吧。”童天把方晓更紧的搂着。
　　“好。”方晓笑得很甜的样子。
　　“放开他。”林霍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方晓看了眼林霍凡，笑笑：“你管的够宽的。”
　　“方晓！”林霍凡压着声线喊。
　　童天好脾气的看看方晓，像在等待他的决定。
　　“觉得肚子好饿，走吧。”方晓笑嘻嘻的想迈步，可不知怎么的腿脚发软人完全的靠在了童天身上。
　　“我背你，崔霖你拿着……”童天的话没完，方晓就被一股蛮力拉走,跌在林霍凡身上.
　　“你这个人，别太过分。”童天也火了。
　　“地主，童天,别……”崔霖冲进来却被林霍凡推开。
　　“说了让你放开他。”林霍凡一手把方晓拦在怀里，毫不示弱的回复。
　　“你算什么东西？！”童天更逼近一步。
　　“童天。”方晓求救的喊道,虽然被林霍凡拦腰搂着，可林霍凡根本没注意到方晓现在扭曲的身体,上下身完全不在一个重心上.
　　童天这个时候伸手去拉人相当正常，只有林霍凡把这看成是带有敌意的示威。
　　“不许碰他！”林霍凡脑海里只有要推开童天，他彻底的把方晓忘了，伸出去的手不仅让方晓失去依靠，缩回来的同时更是手肘正中撞击在方晓胸口。
　　方晓“啊！”的一声向后倒去，撞到墙壁发出的响声把另外3个人吓得呆住。
　　“方晓！”童天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是崔霖，唯独那个凶手没动。
　　“晓晓，要……要紧吗？”崔霖都急结巴了。
　　周围的声音让方晓睁开眼，眼光像在寻找什么却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聚焦，变了色的嘴唇微微张合也没有发出声响。
　　“崔霖，他是不是……”
　　“心脏前几天刚发作过一次，看来又……"
　　童天利索的把人横抱起来：“我的车钥匙在兜里，你会开车，是不是？"
　　崔霖点头后和童天直奔电梯。
　　崔霖开着车在前面跑，林霍凡的车在后面追，超有电影感。很多日子以后，崔霖问林霍凡为什么那么拼命的追，林霍凡回答说当时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追就真他妈的完了。
　　19
　　抢救室的门开了，3个人同时上去将医生团团围住。
　　“自杀还是他杀？”谁也没想到医生说了这么一句话。
　　“自……他……”崔霖不明所以的拷贝医生的话。
　　“你给我说清楚了！”林霍凡头微微低着阴森森的说，人上去把比他矮了一截的医生忘墙角逼。
　　医生也不是吃素的，不讲理的家属你林霍凡并不是头一个，打不过你嘴巴上也要想办法气气你。
　　“死了。”冷冷的，医生面无表情。
　　“有种再说一遍！”林霍凡的声音超级低声道。
　　“胡说！”这次连童天也凶恶起来。
　　医生一看这阵势知道有点不妙，然而还是挺了挺无意中被压低的小身板，扭头对准崔霖：“刚才死了，现在又活了。”
　　欠扁的医生乘3人陷入脑神经重新搭桥中，飕的溜了。
　　“我劈死你全家！”
　　林霍凡发了狂似的要冲过去砍人，被崔霖死命拉住：“地主地主，别阿！还是先看看晓晓如何了。”
　　“谁是方晓家属？人呢？”护士的小姐声音透着不耐烦。
　　“在。”童天迎合上去，“他还好吗？”
　　护士小姐冷落冰霜：“今晚在IUC,没问题的话明早转普通病房。”
　　“是不是，是不是今晚还有危险？”林霍凡抓住人家护士小姐的手臂。
　　“你这人怎么那么粗鲁。”显然护士小姐生气了。
　　“对不起，我们也就是像问个清楚。”崔霖出来圆场。
　　“刚才不都说了，还有什么问题问医生好了。还有，你们来个人跟我去付押金。”护士小姐也不等人回复，一甩头走了。
　　崔霖办完所有手续后回来，方晓已经被送进病房，林霍凡和童天两个桩子似的站在病房外。
　　“应该没事了，你回去吧，够累的。”崔霖把童天拉到一边说，“这里有我呢。”
　　童天扭头看向玻璃深处的人，又瞄了眼林霍凡：“好吧，辛苦你了，有事电话我。”
　　目送童天走后，崔霖才悄悄靠近林霍凡。
　　“地主，那边有凳子。”崔霖小心提醒。
　　林霍凡的脑门子顶在玻璃窗上，没动。
　　“地主。”
　　“大头，你说前几天刚发作过，到底怎么回事？是哪天？”
　　既然被问到，崔霖只好老实交待。
　　“原来是那天，原来是那天。”林霍凡自言自语似的重复。
　　“地主，要不你也回去吧？”崔霖大着胆子拉了下林霍凡的衣袖。
　　林霍凡直起一直微微前倾的身子，指指旁边的长椅：“坐吧。”
　　“崔大头，我一直不知道他心脏不好。”林霍凡双手擦在隔在大腿上，相互摩擦着。
　　“一直都有吃药，平常看不出来。”
　　“从小就有？”
　　“他妈也有这病，晓晓是到了10多岁才发现的。”
　　“哦。没办法根治？”
　　“这种扩张型，基本只有靠手术才有可能，可这小子说什么也不肯。”
　　林霍凡沉默了会，说：“大头，他的事很多我都不知道，你给我说说。”
　　“我？”崔霖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和他，不说你也清楚。想对他多了解点没错吧？”
　　崔霖想了想，说，“这小子，我也是听他妈说的哦，生出来的时候挺好，可才会走没多久就得了那个病，那个时候他妈正好去外地，就他爸一个照看他，男人嘛总是马虎点，孩子病了也没及时去医院，等他妈回来都已经晚了，一双腿就这么废了。当父母的不甘心，带着他到处去看，所有可能的方法都试过了也没能有太大起色。
　　虽然说一双腿都废了，可他左腿要好很多，高中以前都是一根拐杖就能走的。”
　　“一根？那为什么……”
　　“听我说，别急。这事，唉，也许就是他的命。高1的时候他爸在外面有了女人吵着要离婚，他妈是打死也不肯点头，哪怕他爸都搬出去和那女人同居了也说什么不同意，说一辈子拖也要拖死他爸。你这边铁了心陪上自己，外面的那个女的等不及阿，居然在某天晓晓和他妈一同外出的时候在小区口开车把人撞了。”
　　“故意的？这不是谋杀？！”
　　“地主，谁都清楚，还用说吗。可是没用，那个女的有个什么亲戚官大得很，明显的杀人事件一转眼就成了交通事故。可恨他那个老爹居然不站出来为老婆孩子伸张正义。”
　　“他妈就因为这个，死了？”
　　“恩。他妈送到医院1天后就走了，当时……当时晓晓还在昏迷中，连他妈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崔霖叹息。
　　“他腿上的刀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嗯，这一撞偏偏把他还算好的左腿毁了，当然他自己也有责任，还没好透就为了他妈的事情到处奔走，可怜他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斗得过人家。”
　　林霍凡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爸现在和那女人在一起？”
　　“应该是吧，判了交通事故后他爸留了一笔钱后和那个女的一起出国了。”
　　“我靠！这还真是没王法了！”
　　“地主，王法有，就是只为特定人群服务。”
　　“大头，事情过去也没多少年，总有办法找到点线索，我他妈的就不信不能把那对狗男女给挖出来。”
　　“地主，你能有办法？”崔霖眼睛发亮，“这小子平时从来不说这事，像是忘了一样，可我知道他一直都惦记着，他说过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林霍凡站了起来：“虽说我家老头子不在了，可关系总还有点，不管如何我会尽我所能帮他，天涯海角都要挖出来，活着挖人，死了挖尸。”
　　20
　　今天是除夕,方晓给足医生面子一早醒来，然后就被转移到普通病房。林霍凡没敢凑近去露脸,只好躲在一旁听崔霖的汇报.
　　知道没事后,林霍凡也松了口气,和崔霖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平时再怎么胡来,这种日子好歹要回家去装装孝子,好在老娘也知道他这个儿子的德行,从不敢指望林霍凡会多惦记着自己.
　　“妈，今晚有点事，可能……”林霍凡也知道自己这话出口有点过分。
　　“你啊。”老太太只是叹气，“别玩得太晚，还有记得明天过来，你小姑姑他们要吃晚饭。”
　　“保证到。”林霍凡话没完人已经在门口了。
　　这孩子，难得回家来一趟，进门出门不超过10分钟。老太太瞧瞧冷清清的家，然后给远在他乡的小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如果儿子想来国内读书的话尽管送来，自己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
　　林霍凡从老妈家出来后,去了家熟悉的餐馆,硬逼迫人家在一年当中最忙的一天里卖他林地主一个大面子答应晚上6点送饭菜到医院后才乐嘿嘿的返回方晓家，拿了些替换衣服直奔医院。
　　“晓晓，上帝啊终于醒拉，再睡下去，我的肚子都饿瘪了。”崔霖趴在方晓枕头边有气无力地说。
　　方晓这一觉从早上睡到现在，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噜噜的响。眼珠子从床的左边到右边转了一圈，没有某人讨厌的身影，安心中似乎也点失落。
　　“你只管去吃你的。”方晓闷闷的说。
　　“这可是年夜饭，总得一起吃，嘿嘿。”崔霖心说要不是林霍凡这个可恶的家伙不准，老子早消灭干净了，还等你？
　　“哦，今天是大年夜啊。”方晓嘀咕道。
　　“就是，你看我多惨，年夜饭在医院里吃，唉……”
　　“也没人请你来。”方晓没好气。
　　“好好好，是我吵着闹着要来的，总行了吧？”崔霖说完站起来，把饭店送来的吃的喝的一一铺开，恩，看起来不错，比自己在家吵蛋炒饭强多了。
　　“这些，你买的？”方晓问。
　　“对啊对阿，感激你哥哥我吧。”崔霖说着替方晓把床抬高，又把床脚可移动的小桌子拉近……
　　“给，你只能吃这个。”崔霖把漂亮盒子里的粥给了方晓，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你吃那么多？”方晓觉得崔霖很铺张浪费。
　　“还有地主呢。”崔霖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多嘴。
　　方晓只是送了个白眼：“人呢？”
　　崔霖知道是在问谁，手指头指指门外。
　　“老实说你买的还是他买的？”方晓很严肃。
　　“我向老天爷保证，绝对是我买的。”崔霖牢记林霍凡的嘱咐，不敢说实话。
　　“真的？”方晓将信将疑的盯着崔霖，最后还是开吃了。
　　“晓晓，你看这大年夜的，地主一个人在外面等着……”吃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崔霖小声说。
　　“再啰嗦你也给我滚出去。”方晓骂道。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崔霖连忙摆手，可怜林霍凡同学人生头一次在医院的走廊里舔着崔霖的残根剩饭过了一夜。
　　自作孽不可活，林霍凡对自己说今天算是把这话升华到现实高度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同样在医院里迎来了新年的崔霖被方晓赶了回去，理由是大过年的不想身旁有股臭熏熏的味道，晦气。
　　眼瞧着崔霖离开，林霍凡在病房门口来回碎步走了有几百米，终究还是没敢推门进去。知道自己这样候在外面毫无意义，可林霍凡就是固执的不肯离开。等到崔霖睡饱之后精神抖擞的再次出现时天色已近黄昏，林霍凡来不及回家梳洗直奔老妈家去尽儿子的责任。
　　“地主，你动作好快。没去洗洗？”林霍凡饭局回来，又是直奔医院。
　　“懒得回去了。他，还好？”林霍凡向门缝里张望。
　　“好得很，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医生说的。”
　　“哦。”
　　“地主，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前段日子看你整天乐得，应该是搞定了吗？”崔霖很三八。
　　林霍凡看了眼凑近自己的人，心想要是平时一准一巴掌把你拍到西伯利亚去，什么德行。可现在似乎只有这人能让自己倒倒苦水。于是，林霍凡把“晓佛爷”的“空军一号”的故事以及由此带来的一连串反应详细完整的说了一遍。
　　“地主，他在你家门口死等的时候你居然去泡妞？”崔霖夸张的表情就像他看到了2个脑袋的外星林霍凡。
　　林霍凡很生气：“不是泡妞！”
　　“呵呵，对对。不过性质一样，对吧？”
　　“对你妈的头！”林霍凡终于给了崔霖一掌。
　　“这事阿，不好办。”崔霖摸着被打的脑袋冒充思想者,“他那个臭脾气，没个一两年的怕是……”
　　“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吉利话？一两年？你砸死我算了。”林霍凡越说越泄气。
　　2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说来说去都是些废话，谁也拿不出个解决办法来。
　　半夜的时候，估摸着方晓应该睡死了，林霍凡让崔霖回去后自己做贼一样的溜进病房，动作轻得绝对可以水上漂。坐定后安慰自己说只要天亮前溜出去，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还让不让人睡了？”方晓突然睁大了眼睛，嘴里呼出的热气直扫林霍凡近在咫尺的脸庞。
　　原本还在思想斗争要不要偷个吻的林霍凡，惊吓之下差点跌下椅子，最终凭借发达的小脑左右一平衡，才没太过狼狈。
　　“醒，醒了？”林霍凡眼光躲闪着。
　　“出去。”方晓心里冷笑，竟说废话。
　　“方晓，晓晓。”林霍凡哀求道。
　　“别叫我。我要睡觉，请出去。”方晓口气强硬。
　　“晓晓，我不出声你睡你的，好不好？”这时的林霍凡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你让我做噩梦。”
　　林霍凡心里凉得没了一点热气，一时间真不知走好还是不走好。
　　“不走？我叫人了。”方晓的手伸向按钮。
　　“别！晓晓，别！”林霍凡上去掐住方晓的2只手腕，“就算我错了，你也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
　　方晓眼睛眨巴了几下，笑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没错，就在前些日子方晓也曾对着林霍凡说过同样的话，可林同学的态度怎么样呢？
　　“晓晓，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一开始就不该发火不该不听你的解释，更不该，更不该”林霍凡惭愧的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更不该借着气头上出去胡来,我……”
　　“住嘴！你给我滚出去，马上！”方晓突然激动起来，挥动双手使劲挣扎，“姓林的，你放手，放手……”
　　方晓说着说着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晓晓，晓晓。”林霍凡大骂自己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医生护士给惊动了，结果是林霍凡被群P(嘿嘿，别想歪了）到只有躲在墙角对脚趾的份。
　　21
　　林霍凡这回算是丢人丢大了，全医院都在传说**病区**病房前有个神经病人占地为王，可笑的是此人山头占了才3天的功夫就缴械投降----因过劳+营养不良导致晕厥。
　　“地主？地主？”可怜的崔霖这几天等于卖身给了医院，忙完这头忙那头。
　　林霍凡半眯的眼睛睁大了，迷茫的问：“我，怎么在这？”
　　崔霖一看人起死回生了，心情也松了，然后劈哩叭啦的说了一通。
　　“我睡了多久？”
　　崔霖装模作样的看看手机：“有12个小时了，你很真能睡。”
　　林霍凡来气，要让你这么折腾看你还能失眠？！
　　“方晓呢？怎么不去他那？”
　　“不用去了。人都走了。”崔霖回答得很干脆。
　　“走了？跟谁？”林霍凡坐了起来。
　　“童天。我上午回了趟家，再来他人就没了，给了我一条短信说去童天那了。”
　　“我靠！”林霍凡一拳砸在床上，他亲眼看到早上童天来的，气人的是自己偏偏人生头一次的晕厥在那之后发生。
　　“我打了电话，也不接。”
　　“电话，我的电话。”林霍凡急得乱翻，等找到电话拨过去，却是关机。
　　“阿-------”林霍凡大喊一声，倒会床上，“晓晓，你不可以，不可以那么绝阿---”
　　方晓就这么明确的消失了，除了崔霖偶尔会接到1，2条短信之外，任何人都找不到他，包括崔霖。受林霍凡之令，崔霖也联系了方晓以前同寝室的另外2个，回答是童天刚搬的家，只知道大概在某个区域，具体的一概不知。
　　正月十五都过了，君立所有人都好像在没从假日中调整过来，一个个都像吃了安眠药一样没精打采，这也怪不得他们，你老板都是要么不来要么来了睡大觉，你叫员工同志们如何发扬斗志。
　　“崔大头，进来。”难得林霍凡到了公司后还醒着。
　　崔霖的瞌睡虫到是都被叫跑了：“是。”
　　“把这个用你的邮箱传给他。”林霍凡抛出一个U盘。
　　“这是什么？”
　　“找茬。”
　　“你又作的？”在医院的时候崔霖向林霍凡抱怨过方晓喜欢用找茬游戏来解闷，自己给他辛苦找了很多同类资源没多久就被消灭殆尽。没想到林霍凡居然让人找来了老老少少5对双胞胎，在钱豪家里连夜自制了N套找茬照片出来。
　　“地主，你的真人版上次那小子玩得开心死了，一个劲问我哪里弄来的。”
　　“你说了？”
　　“没，我哪敢阿。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
　　林霍凡懒洋洋的靠往椅子里靠：“真人动画版。”
　　“动……画版?”崔霖怕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就是人都在动的，不是静止画面。”
　　“我的天，地主，真有你的！亏你想得出。这还不把那小子给乐死。”
　　“少罗嗦，给他传过去。对了，这2天有短信来？”林霍凡趴在桌面上，期待着。
　　崔霖先低头，再摇头。
　　“地主，你，有收获？”崔霖知道林霍凡没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可能区域的一个个小区里蹲点。
　　“要是有，我还能在这里和你瞎聊？”林霍凡苦笑。
　　崔霖充满了对林霍凡的无限同情，心下对方晓说差不多够了，没看都把地主折磨成啥样了，原来的一个大好青年现在快和你家小区口那个骑着黄鱼车收破烂的老男人称兄道弟了。
　　“地主，加油！”崔霖十三点兮兮的做了个握拳动作，差点没把林霍凡气哭。
　　方晓和童天的同居生活还算一切顺利，在方晓入住1个星期之后，童天真地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而且工作地点和他在一栋大楼里。至于工作内容嘛，就是替公司管理下内部网络，附带为那些姐姐妹妹们装个软件下个游戏什么的，可谓简单轻松的很。每天，童天都开车和方晓同进同出，过着家-地下车库-公司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这自然增加了林霍凡同学寻找的难度，何况一般的小区都有大于等于2个以上的出入口，林霍凡阿林霍凡，你老可知前路还是漆黑一片？
　　在方晓消失的第30天， 林霍凡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解散公司。当下就差点把李捷海等几个吓得尿裤子。
　　“咳咳，”领导开始讲话，“那个，方晓的事，等会儿你们听大头说吧，我还是只讲解散的事。其实呢，现在也不算真解散，2个月内如果找不到那小子，我就打算远走他乡，公司自然是关门了结。所以，从现在起的每个周六周日，各位务必全力投入到地毯式搜索中去，具体行动方案等会儿发给大家。哎，各位也别怪我，实在是走头无路了，人多力量大，拜托了。”林霍凡拱手作揖。
　　也算他林霍凡路子广面子大，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辆卫生防疫所的车子，还附带白衣白帽面罩消毒tank等等必要设备，全体武装之后俨然是打生化仗的样子。
　　“我们是来进行卫生消毒的。最近发现新型变异病毒，容易聚集在污水口，需要每家每户消毒。”一般先用这话来摆平小区警卫，然后再分头一栋栋一户户去敲门。事先林霍凡命令所有人对着崔霖搞来的童天的照片反复凝视，规定一旦反现可疑人物决不可轻举妄动，一律汇报后由领导统一指挥。
　　“我的妈啊，这里小区好像有几百个。”五丫头午休时发牢骚。
　　“地主，都干了10天了，我看还是放弃算了。”李捷海叫道。
　　“行啊，等你老婆回去撕了你。”林霍凡知道李捷海老婆多厉害，男人要是没工资拿回去，嘿嘿，后果不敢设想。果然，李捷海一脸便秘的表情。
　　“地主，”小脚老头摊开地图，在上面用红笔打叉叉，“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已经去过了，现在剩下的就是这一片了。
　　“好，今天下午把这里剩下的干完，明天就开始这一片。”林霍凡啃着面包在地图上指手画脚。
　　发现目标的过程可谓惊险，可以说差那么一点就让鱼儿漏了网。具体过程如下：
　　周日一早，李捷海敲开童天家门：“卫生防疫所的，消毒。”
　　“啊？哦。”童天还刚刚从被子爬起来，脑子不清不楚的。
　　李捷海牢记行动步骤的关键---看人，恩，好像不是！让李捷海作出错误判断的是童天那头鸟窝和黑色镜框。装佯的进入卫生间，将身后背的自来水胡乱的散了几下，李捷海准备走人。
　　“这就好了？请问是消什么毒？”童天也是个好奇宝宝。
　　李捷海怎么会答得出个所以来，本来就是在吓搞得东西。散的就是自然来，这话说了保定被抽，思前想后的李捷海居然嘴里冒出个外国词:“药水的名，一般人不会了解。”
　　“是马？”童天还在疑惑。
　　“没错。”一心想着快逃的人反而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怎么都穿不进，无奈只好蹲下来解鞋带，
　　解着解着就听到了笃笃笃笃敲地板的声音，侧眼一瞥，李捷海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天啊，这不是方晓是谁？！李捷海那个激动啊，恨不得一把上去把人揪住，可林霍凡的命令他还记得。
　　“是谁啊？干吗的？”方晓问童天。
　　“说是来消毒的。”
　　“那个，消毒已经完成，不会有病毒了。再见。”李捷海抛下一句话溜了。
　　这人的背影好像像谁？方晓暗自腹诽。
　　**小区**号，目标已经锁定，就等林霍凡指挥下一步行动了。
　　“丫头，你去买个假发，弄个镜框。李捷海说他们那有猫眼。”林霍凡把小姑娘往外推，然后继续对着大伙，“等会儿丫头去敲开门，只要门一开你们就冲进去，明白？”
　　谁敢说不明白？当然没有。
　　22
　　“谁？”方晓刚吃好，饭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就听到敲门声。
　　“物业管理处的，来发消防宣传资料。”五丫头娇滴滴的声音让躲在一旁的人们只想抽她。
　　“噢。就来。”因为童天已经出去了，方晓只好慢慢站起来，挪步去开门。
　　“冲啊---”门才开了一半就被五丫头一把扯开，然后一声令下全体压上。
　　方晓被众人推挤在墙上，衣服领子在李捷海手里，2个胳膊分别落入张大姐和小脚老头的魔抓之中，腰身更被五丫头牢牢圈住。
　　“你们，你们要干吗？”方晓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耐心很好的问。
　　“方晓，你可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张大姐哭诉。
　　“我的家庭幸福差点就毁再在你手上了！”李捷海恨得牙痒痒。
　　“小子，没想到有今天吧？嘿嘿。”小脚老头冷笑。
　　“别想再逃！休想！”五丫头手臂越锢越紧。
　　“……”
　　“……”
　　群众怒气奋发，累积的疲劳和怨气爆发个痛快。
　　方晓从你一言我一语当中慢慢猜出了个大概，半哭半笑道：“大家，辛苦了。”
　　“你小子这笔帐你要怎么算？！我他妈的都多少天没休息了！”崔大头这个时候闪了进来。
　　方晓脸色一沉：“谁搞出的主意找谁去！真亏你们想得出！”
　　“也不看看是给谁逼的？”林霍凡不声不响的靠在门柱上，表情带着嘻笑 。
　　神经病！方晓心下骂道。
　　看到boss驾到，大家知道自己的戏份差不多该退场了。
　　“想起来了，还得送儿子去弹琴。”小脚老头第一个松手，“大姐，你该回家做饭了吧？”
　　“是啊是啊，今早买了排骨，该回家炖了。”张大姐笑着附和， 顺便朝李捷海的头上敲了一下，“再扯下去你的饭碗不保。”
　　众人知趣的消失，留下那对冤家。
　　“晓晓。”林霍凡靠近一步。
　　“别过来！”靠在墙上的方晓双手抵在墙上，先前被那群无良人士逼迫到墙角时拐杖掉了，现在有心想往里挪也动不了。
　　“晓晓，你好像瘦了。”林霍凡低低的声音，听得方晓心里不是滋味。
　　“管你什么事！”方晓的脸依然别向他处。
　　林霍凡无声的笑笑，更近了一步得意道：“我的创意效果不错吧？”
　　“说了不许过来！”方晓说着身体往里躲，可惜脚动不了，重心偏移的结果就是人往下倒。
　　“晓晓。”林霍凡跪着接住人，贴着方晓的耳朵，“差点又该我心疼了。”
　　一股热气直冲眼眶凝结成水珠，方晓拼命的睁大眼睛想把这些水珠憋回去。
　　“那小子是不是虐待你啊，看他都给你吃的什么啊，那饭桌上的。”林霍凡把人抱得更紧些，“我们回去，好吗？”
　　方晓迟疑了片刻，摇头。
　　“别的，晓晓，你惩罚我还不够吗？把我折腾死了，就没人要你了。”林霍凡在自己和方晓间拉开点距离，逼迫方晓看着自己。
　　把林霍凡的手推开，方晓冷笑：“ 你有那么容易死？”
　　说着方晓扭动上身，欲把跪在屁股下的双腿往外挪。
　　“还是坐那边去吧。”林霍凡自说自话把方晓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晓晓，总之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你老大人有大量，绕了我这次吧？好不好？”林霍凡跪在方晓跟前， 可怜巴巴的哀求。
　　从林霍凡进到这个家的那刻，方晓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从那家伙嘻笑的眼睛里方晓能读出很多和自己内心一样的东西。
　　“凭什么？”方晓嘴上依然强硬。
　　“凭，凭你喜欢我。”
　　“无赖！”方晓气苦的骂。
　　“嘿嘿，你看我也吃了不少苦了，我都知错了……”
　　“你吃苦？你就知道折腾他们。”
　　“那我也是没法子了呀。我一个人再这么一个个点轮流蹲下去，估计上电视不远了。”
　　“出名了不好吗？”
　　“就怕一出名，我就成了热门货了，不怕人家把我抢了？”
　　“滚一边去，谁稀罕！”
　　“嘿嘿，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抖得吧？”林霍凡无赖得把方晓压在沙发上，“不过放心，我就认定你，100个帅哥都不换。啵-”林霍凡偷了一个吻。
　　“你起来，猪一样。”方晓被压得很吃力。
　　“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林霍凡继续无赖的在方晓身上蠕虫般扭动，然后突然又严肃起来，“晓晓，我爱你，着了魔一样的爱你。”
　　他奶奶的！方晓痛恨的在脑子里骂，也许真着了魔，不然怎么会软软的一句话像有着魔力一样把自己的坚强击得粉碎。
　　看出了方晓的动容，林霍凡乘热打铁：“我们回去，回去后任你收拾，做牛做马都可以，好不？”
　　“要我回去，有条件。”
　　“说出来，一定做到。不会是要我去杀人吧？”林霍凡没真经。
　　“毛病！其实也很简单……”
　　方晓的条件的确不复杂，说白了就是体力活，让你林霍凡去外面作了市场调查，所以林霍凡一听马上点头答应，可等到他拿到方晓用童天的电脑打印出来的问卷表，林霍凡才知道什么叫痛苦。整个问卷表才1个问题：我出轨了，您觉得我能不能被原谅？ 回答选项也超级简单，YES 和NO。
　　“晓晓，我的晓晓阿，能不能打个商量，这个……”林霍凡简直就是拉肚子的表情。
　　“没得商量，不做也行。”方晓伸手抢问卷表。
　　“我做我做,，我做还不成吗？”林霍凡把问卷表宝贝似的藏在身后。
　　“那好，你先去拷贝100份，马上。出小区左转50米处就有。”
　　林霍凡不赶怠慢，很快就出色完成任务回来。
　　“晓晓，为什么要那么多阿？”林霍凡气喘吁吁。
　　方晓把一百张A4纸头捏在手里掂了掂：“我们去**步行街，今天之内完成。”
　　“今天？”
　　“没错，我会在一旁监督。100张必须全部做完，而且回答Yes的必须要在90%以上。”
　　“哪，要是不到90%呢？”林霍凡心颤得厉害，心说千万别推倒重来啊。
　　“下次重来。不过别想自己找些人糊弄，没有我在一旁监督的统统无效。”方晓说得不容拒绝。
　　之后，我们就在某个阳光还算明媚的周日的午后，看到某个男人在步行街的拐角处陪着笑脸求爷爷告奶奶缩头缩脑的把问卷表往路人面前塞，基本上不管男女老少都会送上惊讶，嘲笑，鄙视这几个表情当中的一个或几个，个别爱憎分明的甚至还会把林霍凡教育一通，每当这个时候
　　一旁咖啡馆2楼居高临下欣赏着的某人就会忍不住笑意无限。
　　这个，一定又是一个NO，看来该计划下下周的， 是大商场好还是公园好呢？ 方晓小口噘着蛋糕，笑得无比灿烂。
　　23
　　连续的下了1个星期的雨，林霍凡心心念念盼着周末能出个大晴天，可老天依然超级不给面子。
　　崔霖抛着他湿嗒嗒的刘海走进咖啡店，在方晓面前一屁股用力坐下。
　　“和沙发结了仇？”方晓眼睛不离他的电脑。
　　“这种鬼天气谁想出门？我快连裤子都没得换了。”
　　方晓淡淡的说：“你可以不来的。”
　　“切！”崔霖把菜单砸在桌面上，“还不是你家那个？说什么你一个人坐这挺无聊的，让我陪陪你，我操！”
　　方晓这才正视对面的人：“噢？他这么说的？”
　　“我说晓晓，是不是也该差不多了？这都第几次了？”
　　方晓伸开一个手掌：“5。”
　　“你瞧瞧你出的鬼主意，算你狠！还每次字体颜色排版的变来变去，说什么为了防止他作弊？你累不累啊？”
　　方晓天真的眼神眨巴2下，摇头：“我乐意。”
　　崔霖作吐血状瘫倒在桌面上。
　　“不点点什么？会有人付帐。”方晓说。
　　“对对，差点忘了。我连午饭都没吃，这有能填饱肚子的？”
　　方晓很不屑：“不怕他待会抽你可以把所有都点一遍。”
　　“嘿嘿，那倒不必了，节约是美德，美德。”崔霖很傻帽。
　　方晓对崔霖点的五颜六色一盘子东西没啥兴趣，注意力全都放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当然也不会忘了抽空瞄2眼玻璃窗那头皮着雨衣努力“工作”的人。
　　“晓晓，今儿要是还不到90%，下周还得搞？”崔霖无限同情的边噘土豆条边打量着外面的人。
　　“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也只有地主那么白痴让你玩。”
　　“抱不平？你可以出去帮他啊。”方晓提议。
　　崔霖傻笑：“还是他一个人干比较好，惩罚的目的性要明确，对不对？啊，晓晓你看！”
　　方晓随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下子大概有三，四十个20来岁的女孩子涌向林霍凡，抢着问卷表，那阵势和抢钱没啥区别。
　　“蠢蛋！”方晓轻轻骂了一声，找人帮忙也不能那么明显吧？
　　林霍凡果然做贼心虚的朝方晓这边瞧，心里暗骂钱豪这家伙做事不用脑子，清一色的只招徕漂亮女孩子，还同一时间出现，这能不穿帮？完了完了，下周肯定还得继续，说不定作弊让小爷知道了还得加重惩罚，我的天啊……`林霍凡仰天长叹。
　　“哇，那个花花短裙的不错，那个黑夹克的也不错，想不到这里女孩子都喜欢来啊。”
　　方晓白眼又白眼：“瞎子都看得是出钱找来的群众演员。”
　　“啊？不会把？”崔霖长大了嘴巴，“这，地主他，会死的很惨吧？”
　　“你说呢？”方晓问，然后一手推着下巴，欣赏起雨景来。
　　崔霖吃得快要撑死的时候，方晓从口袋里掏出了把钥匙：“童天出差去了，你拿着这个跑一趟，把轮椅和上边一个包给我拿来。”
　　“现在？你要来干什么？”
　　“少啰嗦！快去！来回30分钟应该够了。”
　　崔霖很哀怨的静止了1分钟，然后不得不在方晓锐利的眼神中逃了出去。
　　“进来吧，廉价的群众演员没演技。”崔霖走后，方晓打了个电话给林霍凡。
　　“噢。”林霍凡的语气哀伤无比。
　　低着头踏着小碎步，林霍凡磨蹭到方晓旁。
　　“站着干嘛？”
　　林霍凡听话的在刚才崔霖的位子上坐下，双手老实的摆在膝盖上。
　　“谁想出来的？人又是谁找来的？”方晓合上电脑，趴在方面微微笑。
　　惨了，这下老子我还能有活路？林霍凡心里很不得把钱豪剁成肉酱。
　　“说阿。”
　　林霍凡怯怯的抬起眼皮子：“是，是钱豪他……”
　　“真不是你？”
　　“晓晓，真不是我，真的。我不在乎多久，既然答应了就一定做到。就是，钱豪这小子说……”
　　“说什么？”
　　“说看我挺可怜的，所以……”
　　“你觉得自己可怜？”
　　“没，真没！你看我都快成熟练工了，真的挺enjoy这工作的。”林霍凡夸张的大声。
　　方晓扑哧了一声：“以后万一破产了，就打这种工吧。”
　　“嘿嘿，多谢你老人家提供的上岗培训，还是免费的。”林霍凡伸手抓着台面上方晓的手指头。
　　“滚开。”方晓笑骂。
　　林霍凡窃喜，看来方晓没怎么生气。
　　“咦，大头人呢？回去了？”林霍凡转了话题。
　　“去童天家拿我的轮椅了。”
　　“怎么不舒服了？”林霍凡站起来跳到方晓旁边，急了，“心口难受？今天药吃了？”
　　“不是。”方晓笑笑，“不光轮椅，还有我的衣服。”
　　林霍凡没明白。
　　“瞧你这态度，不欢迎我回去？”
　　“不是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那么说问卷表不用了？真的？！”林霍凡开心坏了，抱着晓晓就啃。
　　方晓扭了几下，逃开，压低着声音：“神经病，这是外面！”
　　林霍凡偷偷的扫视四周，的确有那么几个在看好戏。
　　“晓晓，走，现在就回去。”林霍凡拉着方晓的手说，其实他是怕方晓再次反悔。
　　“等崔霖来了一起走，应该快了。”
　　林霍凡想了想，点头同意。
　　崔霖的确没耽搁多久就到了，然后3个人就离开了咖啡店。
　　“地主，哈哈，恭喜你熬出头了。”车里，崔霖不晓得为什么那么开心。
　　“是啊，还是晓晓体贴我。”林霍凡不要脸的说着谎言。
　　崔霖半边脸部肌肉抽搐。
　　“听说你受到了不少礼物，做问卷表的时候。”崔霖很好奇。
　　“哈哈哈哈……”方晓大声笑了起来，林霍凡脸色开始变了。
　　“晓晓，说来听听，都有些什么？”崔霖催促道。
　　“晓晓.”林霍凡给方晓使眼色，可人方晓当作没看到。
　　“好像有避孕套，老鼠药，反正不少，哈哈，最绝的是有个人填了表后又返回来，硬是塞了一本‘葵花宝殿’给他，哈哈……我……真是崇拜那人啊。”
　　“葵花宝……宝典？哈，哈哈……”崔霖很不给面子的笑倒在后座上。
　　“有那么好笑？”林霍凡黑着脸小声嘀咕，“再笑你给我滚下去！”
　　“别，别理他，哈哈……哈哈……”方晓鼓动崔霖造反，于是整个车厢被夸张的笑声填满。
　　24
　　2个人算是重归于好，但方晓依然在童天介绍的地方上班，方晓的理由是才刚做了一些日子，怎么也不能说走就走，不能让童天为难。再则，现在自己和林霍凡的关系在君立成了共识，方晓怎么说都觉得有点那个。林霍凡内心不爽，可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说服，只能任劳任怨每天早晚勤劳的当车夫。
　　“今天他妈的真堵，肚子饿了？”林霍凡开着车找话。
　　方晓无所谓的摇摇头：“还好。”
　　“上班很累？”林霍凡很是担心，因为方晓从上车到现在几乎一直都没开过口。
　　方晓继续摇头。
　　“今天让阿姨炖了粉皮鱼头汤，想想口水就出来了，哈哈 。”林霍凡继续活跃气氛。
　　“呵呵。”方晓附和的笑声也勉强。
　　“这鬼天气，还没到黄梅天就这么个下法。靠！想插进来？没门！”林霍凡边骂边使劲把车支上去，待成功地把一旁的车子逼退后，还超级不厚道的给了人家一个中指。
　　“流氓。”方晓都看在眼里。
　　“切！我排了半天才到这，凭什么让那小子捡便宜？再说了，我还不是担心饿坏你，想早点到家嘛。”
　　方晓懒得再搭理，逼上眼睛头一歪睡觉。
　　“晓晓，到了。”这一路回来的确花了N多时间。
　　方晓其实也没睡踏实，阴冷的天气让他的腿酸得发疼，想睡也没法睡。
　　“噢。”方晓慢慢坐起来，打开车门把双腿搬到车外，拐杖林霍凡已经抢先给拿出来了，待把屁股向外移了移之后，方晓支住拐杖要站起来。
　　“小心点。”平时林霍凡都不会去扶他一把，因为方晓不让，可今天看他似乎比平时要辛苦，林霍凡就没能忍住。
　　“嗯。”方晓这次没拒绝。
　　站稳后，林霍凡关上车门，2个人把着一把伞往楼门口走。
　　“晓晓。”方晓突然得歪向自己让林霍凡叫了起来，幸亏他一个手都有在方晓身后虚虚的护着， 方晓才没能跌倒。
　　“是不是不舒服？胸口还是腿？”林霍凡一手搂住人，焦急的问。
　　方晓老实道：“腿酸得没力气。”
　　“那怎么不早说？！真是的！”林霍凡指责道，然后扔了雨伞，把人横抱起来。
　　“别的。”方晓难为情的左右看看，就怕让人看到。
　　“不许动！”林霍凡小声吼了声，抱着人冲进楼里，幸好也就没几步路，也不至于淋湿。
　　进了家门，浓浓的鱼汤味很是诱人，不过林霍凡眼下暂时没有兴趣，他的心思都在他的方晓身上。让方晓躺好后， 林霍凡给他揉了一阵，不见方晓的眉心有所舒展，林霍凡决定让人泡个热水澡，说是去掉些寒气。
　　“好很多了，吃饭去吧。”方晓泡澡出来都过了半个小时了，“菜都凉了。”
　　林霍凡的手不停地隔着毛巾在给方晓揉着：“明天还是用轮椅吧，看你们大楼里都是大理石，下雨天湿嗒嗒的，多滑。”
　　“不要。”方晓态度坚决。其实方晓也知道自己需要轮椅，可是上班的大楼从上个礼拜开始出于节能考虑2-5楼电梯不再运行，正好在3楼上班的方晓就只能靠爬楼梯。这个他没敢告诉林霍凡，怕给林霍凡多一个逼迫自己辞职的借口。
　　林霍凡咽了口气，白眼一横，算是妥协。
　　晚上，2人并排躺着，林霍凡的手脚不老实的东摸摸西蹭蹭。
　　“晓晓，”林霍凡欲言又止。
　　“什么？”方晓把头往林霍凡的脖子里钻。
　　“那个，你妈，的事……”自从听说了方晓的事，林霍凡一直都惦记着。
　　“大头和你说了？”方晓轻声问。
　　林霍凡点头：“一定帮你把那女人找出来，决不放过她，还有……”
　　“还有我爸。”方晓接口，“看着他们痛苦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晓晓……”林霍凡突然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我在我妈坟前发过誓，一定要替她也替我自己出这口气。”
　　林霍凡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放心， 他们绝对跑不了！”
　　方晓欣慰地笑笑，点头。
　　“晓晓，别这样冲我笑，我会不行的。”林霍凡吻了下去。
　　推开快把自己杀了的人，方晓又气又笑：“林霍凡，我们的谈话内容好像很纯洁，你也转得太快了吧？”
　　“我还嫌慢呢，快个屁！”早在给人洗澡的时候林同学就心思黄色了，憋到现在真难为他了。
　　“嗯--------阿--------唔-----阿---嗯------呀-------”以上内容请自行发挥想象力。
　　第二天周五依然是个雨天，偏偏林霍凡还被老妈叫去暂时接手刚从国外回来接受文化熏陶的小表弟，等林霍凡接了小朋友再赶到方晓上班处，已过了下班时间了。慌忙给方晓电话，幸运的是方晓公事没完还得等会儿。
　　“要等多久？”小朋友不耐烦地问。
　　“很快。”
　　过了5分钟，小朋友再问，林霍凡同样答复。又过了5分钟，小朋友再再问，这下林霍凡没了耐心，掏出自己的手机扔给小朋友：“你先玩着。”这下小朋友真的安静了。
　　因为不是大楼的车子，林霍凡在驻车时间过长后被要求离开，没办法，林霍凡把小朋友留在大楼门口，自己去找停车场。
　　小家伙人呢？停好车子回来，林霍凡找不到人了，急得他在大楼大堂里到处打转，还险些和一个捂着手边走边骂娘的秃头男子相撞。
　　其实方晓没花多少时间就完事了，和往常一样他爬楼梯下来，而且还提了一个花盆。花盆本来要被处理掉，方晓看着觉得可惜就想带回家去养。
　　“草你妈的！搬家就能占用电梯了！”一个秃顶男人夹着公文包从楼梯往下跑，太过激动的他只顾着生气没留意前方，在2楼的拐角处撞上了方晓。
　　“啊噢！”男人跌倒时被破碎的花盆划开了手掌。
　　方晓肯定是倒在地上，手肘着地生疼生疼的，让他一时间动都动不了。
　　男人抱着他的手，火冒三丈：“真撞了邪了我！滚开！”男人朝趴在地上的方晓踢了一脚， 跑了。
　　“王八蛋！ 死秃子！”方晓等疼痛缓了之后边骂边坐起来，靠在墙上。
　　一个拐杖掉到了楼梯下，方晓想只能叫林霍凡了，可电话连拨了3次，都是被无声掐断。
　　“死人！”方晓心下大骂林霍凡。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方晓把自己挪到楼梯扶手出抓住，然后把双腿弯曲的抱在胸前，用手按住膝盖发力，等屁股离开地面有一定距离了，方晓想放开锁住膝盖的手去捡地上的拐杖，可手才松开，无力的膝盖就软了下来，方晓再次跌坐在地上。
　　“林霍凡，你这个死人头！”方晓靠在扶手上一遍遍的打电话，却依然被掐断。
　　等到林霍凡找到小朋友发现有N多个来电后打过去，方晓已经坐了半个多小时了。
　　对方晓的心疼歉意和对小表弟的怒气让林霍凡一时间的表情极为丰富，结果小朋友说话了：“哥哥，你的表情真ｊｉｏｎｇ。”
　　“啥？”林霍凡没听懂。
　　“我回来后学会的第一个中国字，就是那个方块里面有2根倒挂眉毛的。”小朋友说得很认真，
　　这下连方晓都憋不住笑了。
　　25
　　方晓和林霍凡的小表弟Roger第一次相处的敌意不仅在小家伙一个“jiong”字下淡化而去，而且因为lego这个共同的爱好使得2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结果害得林聪聪郁闷了整个周末。
　　又到周一，和往常一样被迫在大楼门口止步的林霍凡因为意外的发现方晓遗忘在车上的手机得以有理由跑进去找人。
　　电梯3楼不停？林霍凡对着电梯前的通告左顾右看。
　　“早不停了。，楼梯在那。”某个好心人一语点醒某林。
　　“靠！居然这样？！”林聪聪习惯性的流氓语气冲着告示骂了一句，然后飞奔上楼。
　　“晓晓。”2楼的拐角处林霍凡逮住人。
　　“怎，怎么了？”方晓被他这么一声大吼吓得打晃。
　　好在林霍凡同学注意到了四周同样在爬楼的先生女士们异样的目光，这才强行把心头的无名火给压了压：“你的电话，忘了。”
　　方晓抢过电话，轻轻的“噢”的声，别过脸去。
　　“我送你上去。”林霍凡上来扶着方晓。
　　方晓扭动了身体没能挣脱，知道这家伙现在的脾气不小，想了想也就忍住没出声，算是默认林霍凡的举动。
　　直到方晓进公司大门2人都没说话，临了林霍凡抛下一句“晚上上来接你。”之后气呼呼的跑了。人还没到楼下，林霍凡绷紧的脸部肌肉一下子就散了，哼哼，方晓，不用这个逼你回来我就跟你姓！林霍凡得意得走起了小碎步。
　　傍晚时分公司的同事都走了，方晓还一个人呆坐在办公桌前烦恼，这下那家伙又有话说了，要是不回去君立怕是要给他烦到耳朵茧子都长出来，不是说放不下现在的工作，只是如何向童天交待让方晓觉得头疼。
　　“晓晓。”等在门口已久的人终于盼到那熟悉的特有的脚步声，快速迎了上去。
　　方晓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累了吧？今晚钱豪的饭局还去？”
　　方晓点头：“再放鸽子，你就不怕被宰了？”
　　“他敢？！”表面上林霍凡一副我是天皇老子我怕谁的样子，可心底里的确觉得有点说不过去，因为答应带方晓去吃饭已经说了N久了。
　　方晓还想说点什么，这时迎面走来了上周五楼梯上遇到的那个秃子，对方似乎也认出了方晓，目光里立刻充满了不屑。
　　“晓晓？”林霍凡顺着方晓的目光看去，他奶奶的，不就是撞上自己的家伙吗？
　　“谁啊？认识？”林霍凡低声问方晓。
　　“鬼才认识。”方晓敌视着那人落在地上的影子说。
　　“小子，你妈没教你嘴巴要干净点？上周害我手刮伤了还没问你要医药费呢。”秃子一个大步冲到方晓面前，却被林霍凡挡住。
　　“有的人就算是长着狗眼也是瞎的，没撞死你算你祖上积德。”方晓嘴巴不饶人。
　　“你！”秃子气得血压狂飚，要伸手抽人。
　　“老子的人也想打？活腻了？”林霍凡轻轻一掌把人推开，恶霸表情。这时候林霍凡心理大概已经猜出了所以然，因为方晓后来把那天在楼梯上的事情都和他复述了。
　　“你，什么东西？让开！”秃子再次逼近过来，撩起衣袖，“你这个死瘸子！”
　　秃子门槛满精，挥手的动作是打虚，脚底下的暗枪才是实实在在的真家伙。
　　“阿-”方晓被踢中脚脖子，疼得他人向后跌落，不过幸好身后就是墙壁。
　　“晓晓？!”林霍凡的神经被方晓这么一叫立刻冲上最高兴奋点，也顾不得去关心方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抽死死秃子！
　　外面乒乒乓乓的响声招来了方晓公司的老板，看到自己的秃子朋友明显处于劣势，老板急忙电呼110。
　　110和120几乎同时到达，卖相比较惨烈的秃子被抬上120，自然那个英雄般的人物林霍凡被请上了110。
　　“等等。”方晓跌坐在地上焦急的喊。
　　“晓晓，没事，放心。138***********,打电话给钱豪，别忘了。还有，叫大头来接你。”林霍凡临上车前很轻松的关照。
　　果然钱豪他爹的能耐不是一点点地，第2天一早林霍凡就神气活现的出来了。
　　“晓晓，你一直等在这？”林霍凡看到拘留所大门外朝自己步履艰难走过来的人，心既甜得发腻也疼得紧。
　　“怕你死在里面。”方晓在某人怀里笑骂道。
　　“我有9条命，死不了。”林霍凡用力搂住方晓的肩膀，得意道。
　　崔霖站起来，拍拍屁股，又伸个懒腰：“好了，回去再肉麻吧。老子腿都坐麻了。”
　　“对，回去吧，看把你累的。”林霍凡溺爱的手指抚摸上方晓的黑眼圈，然后扭头对崔大头，“大头我们回去休息，你帮晓晓写封辞职信，下午拿过来。”
　　方晓和崔霖同时睁大眼珠瞧着林霍凡。
　　“晓晓，你觉得你老板还会要你？怎么，大头你今天准备迟到？现在都快9点了。”
　　“林霍凡！”
　　“地主！”
　　方晓叫得很是无奈，崔霖则喊得充满辛酸。
　　“哈哈哈哈……”林霍凡笑得极度张扬，然后不管不顾的将方晓横抱起来换上一脸的温柔，“让秃子踢了一脚，还疼？”
　　不久方晓回到了君立，所有的人都把方晓当作救世主来迎接，好像少了他方晓君立这颗地球就不能转了一样， 方晓知道这一定又是迫于林霍凡的淫威，不过看在同事们拙劣也辛苦的表演上，也没多罗嗦什么。
　　好日子又回来了，哈哈！林霍凡几乎每天都会暗暗欣赏着方晓认真工作的样子从而发自内心的感叹N次，世界是美好的人生是充实的，虽然有时候有个小家伙会来捣乱馋和，林霍凡依然觉得日子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霍凡，周六回来吃饭吧，Roger说你和一个叫方晓的一直住一起，他是……？”某天林家老太太突然来了个电话。
　　“妈，他是……是我的…… 。”林霍凡居然结巴。
　　“带回来我看看。”林家老太太早知道儿子属于少数派，所以也比较坦然。
　　“妈，这个……我得问问他。”林霍凡不确定方晓是否愿意。
　　“要进我们家门，我看看总不过分吧？”
　　“嗯，说是这么说……”
　　“周六晚上，我等你。”老太太把电话关了。
　　26
　　对于臭媳妇见公婆一事， 方晓答应得比林霍凡预料的爽快很多。其实这个问题方晓早在心理盘算过了，你林霍凡不提他自己也不说，一旦摆到了眼前自然只有拿出决一死战的勇气，毕竟这一关迟早要过。不过在去的前一天，方晓支支吾吾的暗示林霍凡要给他妈打个预防针，他怕自己的不同寻常到时候吓坏了老人家，好在林霍凡这次脑子比较健全，安慰方晓说一切都早已铺垫好了。
　　周六的早上，方晓居然感冒了，鼻涕眼泪的很壮观，幸好体温正常。看着他被抽去一半体力后勉强的走路姿势，林霍凡不舍的上奏建议改期或者坐轮椅，却统统被方晓驳回。
　　开饭前的20分钟，林霍凡带着他的宝贝出现在老妈面前。老人家淡定的表情说明她的确早已对方晓有所了解。
　　“阿姨，您好。”方晓也不怎么敢正视椅子上的老太太，问候的语调显得极为官方化。
　　“坐阿，别客气。”老太太露出了该有的微笑，然后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看，霍凡，好好招待招待。”
　　“妈……”这见面不到一分钟老妈就闪人，林霍凡有点来气，可他下面的话被方晓暗中的拉扯制止了。
　　“喝点水？感冒多喝水好。”林霍凡把方晓引到沙发上坐好，殷勤的问。
　　的确觉得嗓子干得难受，方晓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下。
　　“怎么不见Roger？小家伙呢？”方晓抬头张望。
　　林霍凡憋嘴：“难得清静不好？”
　　说到曹操曹操到，小家伙一路高喊着“晓-------晓------------”冲下楼来。
　　“猜我昨天买了什么？城堡系列的全部。”小家伙得意的粘在方晓身边炫耀。
　　“噢，真的？”方晓也好像眼神亮了。
　　“来，跟我上楼去看。”Roger拉着方晓的手兴奋的说。
　　“要吃饭了！”被排除在外的林霍凡揪着小家伙的后衣领恶语。
　　方晓看看林霍凡狰狞的表情，心里发笑，然后冲Roger哄道：“还是等吃了饭跟你去看，不然跑上跑下多麻烦。”
　　Roger 这孩子心思多得很，怎么会不知道方晓和别人不一样，小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就摊手耸肩，表示无奈投降。
　　一顿饭的功夫，方晓吃得很累，感冒带来的食欲不振加上应付老太太一个个看似简单却话里有话的问题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就算林霍凡在一旁挡了不少，可还是不能放松紧张拘促的神经。
　　“吃好了吃好了。”Roger欢呼着再次粘住方晓，更示威性的瞟了眼林霍凡，“来，我们上去。”
　　方晓有点为难的看看林霍凡，然后又是老太太。
　　“Roger昨天买了就说要等你来玩。”老太太发话。
　　“好，带我去。”既然老太太都说了，方晓自然只能给足面子。
　　借着桌子的支撑方晓站起来，可有点晃动。
　　“晓晓，我送你上去。”林霍凡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抬眼看看一长串的楼梯，方晓还在犹豫。
　　“感冒还逞强？”林霍凡说罢把方晓横抱起来，怀里的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妈，我很快下来。”林霍凡腾腾腾腾的往楼梯上跑。
　　方晓的脸色早已经红成了熟番茄，可当着人家老娘的面也不好发作，一直到了2楼Roger的房间被放在椅子上才又好气又好笑的埋怨林霍凡过分，可林某人脸皮是铁打的，不光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当着小朋友的面大show18禁，最后被方晓死死揪住耳朵才放手，随后在方晓的臭骂中逃窜而去。
　　林霍凡难得回家，陪着老妈在厨房切水果更是太阳从西方出来一样给人以颠覆感，可终究他还是干了。
　　“妈，觉得方晓怎么样？ ”林霍凡踌躇了很久终于开口。
　　“配不起我儿子。”老太太继续切苹果。
　　“啊？”
　　“啊什么啊？我说错了？”
　　林霍凡尴尬的笑笑，“妈，你其实不了解你儿子我，我也就……”
　　“我是你妈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老太太放下手上的刀按在台面上，“你说你喜欢男的，这妈也认了，可还是个残……让人家看了会怎么想？”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懒得管。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他。”林霍凡坚定的直视老妈。
　　老太太严肃的脸部肌肉松了下来：“反正日子是你自己过，想清楚了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妈，”林霍凡搂住老妈的肩膀，“放心，你儿子不会看走眼。”
　　老太太轻轻推开儿子的手臂：“你小姨他们过些日子要过来看儿子，问你是不是有东西要他们带。”
　　“东西？让我想想，想起来了告诉你。”林霍凡说着端起水果盘，“我给他们送上去。”
　　林霍凡端着盘子来到客厅楼梯口。
　　“晓晓？这么快就完了？”林霍凡看方晓站在楼上好像要下来，问。
　　“嗯。”方晓低着头，双手楼梯扶手。
　　“晓晓，你等等，我，我就来。”隐约的觉得方晓有点不对劲，林霍凡急着处理掉手上的水果盘子准备去接人，可还没等他把水果放回茶几上，就听到身后很闷的一声响，转过头就看到方晓贴着扶手滚落下来。
　　“晓晓！”林霍凡大步冲上去。
　　“晓晓？晓晓？”林霍凡急得大叫，可方晓闭眼锁眉，唯一的反应就是微微抖动的发紫的嘴唇。
　　“妈! 救护车，快！快！”林霍凡觉得方晓的疼都传到自己心上。
　　27
　　林霍凡的心脏在经受了又一次的考验之后终于恢复平稳，望着病床上安睡的人，林霍凡只是一次次的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他不会知道方晓这一次病倒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在Roger的房间里看到了Roger父母的照片---方锦遥和姚岚。
　　“晓晓？晓晓？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方晓其实醒来已有些时间了，只是不肯睁开眼睛。
　　缓慢的摇了摇头，方晓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真的？不要叫医生？”林霍凡的担心都看在方晓眼里，让他心里乱成一团。
　　“我想喝水。”方晓哑着嗓子说。
　　“好好，就来就来。”林霍凡接到了命令，立刻跳起来忙活。
　　喂了水后，林霍凡再次把方晓的手抓着：“晓晓,还是动手术吧，医生说……”林霍凡说到一半舌头僵住了，先前医生“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可以抢救出来”的话现在想来也让他后怕无穷。
　　“再说吧。”方晓别过头去敷衍。
　　“我让我小姨给联系她那里的医院看看，成了的话一定去，好不好？”林霍凡捏着方晓的下颚转向自己，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从方晓的目光那么的复杂。
　　推开林霍凡的手，方晓垂下眼帘：“你别自做决定。”
　　“晓晓。”林霍凡喊得近乎哀求。
　　林霍凡焦虑痛心溺爱的表情看得方晓硬不起心肠，终于露出点笑容∶“我也没说一定不做。”
　　像是吃了定心丸的林霍凡立马笑得心花怒放，拉着方晓的手又啃又咬来安慰自己被担心害怕折磨了一整夜的可怜的小心小肝。
　　出院后的方晓时常显得无精打采或者心事重重的样子，但他内心的这种挣扎矛盾他自个不说的话别人永远也不会懂,被方晓这一病弄得草木皆兵的林聪聪同学固执的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虽出院都半个月了，可在林霍凡的掌控下方晓被批准去公司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过3，4天。
　　今天某人又因为一早起来鼻塞打喷嚏的原因被要求不得出门，好在自打出院后方晓变得特别的乖巧，基本林霍凡说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
　　“乖乖的在家，我接了人就回来。”林霍凡扔下一句话一个吻后就匆匆去机场接Roger的爹娘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方晓飞到嘴边的话再次被他嚼碎了吞下。方晓知道只要还躲在林霍凡的爱的羽翼之下，就永远无法实现对老妈和自己的承诺。
　　因为班机的误点，林霍凡比预期的晚了不少时间到家，可当他急匆匆的冒着小雨赶回来发现只有一个手机在留守的时候，脾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林霍凡嘴上又是靠又是操，双脚更是不停的在屋里打圈暴走，直到一不小心提到一边的凳脚，才疼得他停下。
　　缓过劲后林霍凡决定下楼去找人，却在大门口看到一辆租出车上下来了2个人：方晓和另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鬼。林霍凡听不到方晓和那个人像老朋友似的在说什么，直觉却让他从心底里厌恶那个场景那个人。
　　“晓晓。”林霍凡没能忍住跑了过来，一手抓住方晓的手臂。
　　方晓的脸色极不自然，尴尬的冲来人笑笑点头，然后转头和男人告别。看得出那人同样在意林霍凡的存在，长久的凝视之后才跳进车子走了。
　　“接到人了？”方晓看着自己头顶上的伞面问。
　　要是换作以前林霍凡怎么也不可能老实到现在，可自从因为童天那事被修理之后，林霍凡懂得了克制。
　　“下雨天跑哪去了？”这个问题林霍凡想知道，但更想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只是他暂时没敢问出口。
　　“瞎逛逛，在家无聊了。”方晓说着白痴都听得出来的谎言。
　　“下雨天的有什么好逛的。”叫林聪聪可能有点名不副其实，可人家也不会笨到听不出这话说得多欠匾。
　　“回去吧。累了。”方晓似乎根本看不到你林霍凡的不爽，自顾自的往前走，这下林霍凡没得选择了，一步不拉的跟上就怕把他的心肝宝贝给淋坏了。
　　一直到晚上上了床，2人间的气氛依然是僵僵的，虽然林同学几次三番花脑筋找话题，可方晓不是心不在焉没兴趣就是在电脑前忙乎自己的事情，连听的时间都不给。
　　“晓晓，睡了？”林霍凡把人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问。
　　“没。”方晓声音有点哑。
　　“那个……”林霍凡才说了2个字，就被方晓的咳嗽声打断，连忙爬起来去倒了杯水进来。
　　“不舒服？”林霍凡接过喝干的杯子，手掌按住方晓的额头，“好像有点热？”
　　方晓仰天倒回床上，闭上眼睛：“大概感冒了，吃点药就好。”
　　“感冒了还……？”林霍凡很自觉地打住，压下心头重新冒出来的火，他命令自己今晚什么都别问。
　　再次倒水喂药，林霍凡忙活之后重新把人牢牢的固定在自己怀里：“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嗯。”方晓像个小猫样的卷缩着回答。
　　这一晚，林霍凡难得的失眠了，看着怀里方晓安睡的脸庞，不知道怎么的心理一阵阵的发寒，这害得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好像眨眼的功夫人就会不见了一样。
　　28
　　那个被林聪聪定性为“鬼”的男人出现过之后，就一直在林霍凡的心理出没来出没去的，弄得我们可爱的林聪聪同学寝食难安外带浑身上下的不舒坦，“他是谁？”“为什么和他出去？”诸如此类的问题林霍凡想了几百个版本，却没一个敢于冲破声带变成攻击性武器杀伤方晓。得了，问了如果说是……是那个啥，自己还不呕死？最终林霍凡决定装傻把自己蒙混过去。
　　这天林霍凡又被叫去给小姨当了大半天的车夫，回到公司不见方晓人影那张脸立马就长了好几寸。好在崔大头机灵，见状马上凑过去把方晓的行踪汇报得一清二楚。
　　“晓晓，书卖到了？现在在哪呢？”林霍凡车子快要到家的时候给方晓打了个电话。
　　“嗯。已经到家了。”方晓侧过身子背着男人小声说。
　　“那么快？我……”林霍凡偏偏这个时候眼光没安分，一转二转的就看到楼门口处方晓和那个鬼男人在一起。
　　“晓晓，你一个人在家？”林霍凡语气一下子降到零下。
　　方晓心里一个咯噔：“没错。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霍凡把电话一扔，那边男人看似无意的搂住方晓胳膊的动作，就像一根火因子，林聪聪燃烧了起来。
　　想三步并作半步飞过去，无奈就在一瞬间前面和旁边的车子相互勾搭上了，也不知怎么的就把林霍凡的车子困在了网中央。
　　“我操你妈的！”林霍凡脏话第一时间飞出，喇叭更是按得响彻云霄。想扔下车子第一时间下车跑出去，因为那鬼男人搭在方晓身上的胳膊实在太戳心戳肺，可偏偏有一辆顶着2人高硬板纸的黄鱼车堵住了车门。
　　“靠你妈的祖宗王八蛋！”林霍凡拉开车窗破口大骂，吓得可怜的黄鱼车主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没了主意。
　　没办法爬到助手席那侧，林霍凡才得以脱身。“咦？见鬼！”站在车门外林霍凡狠的牙痒痒，鬼男人竟然敢经消失了？这让憋足了劲准备大战一场的林聪聪胸闷到了极点。
　　方晓身影刚转进大楼上了2级台阶，林霍凡带着怒气的大嗓门就杀到了。
　　“回来了？挺早的。”方晓背着身子问。
　　林霍凡大步跳到方晓跟前，鼻子里出气： “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果然他都看到了。方晓心说，也好，早晚都是摊牌。
　　“呵呵。”方晓笑得做作，眼神浮游没敢落在林霍凡处。
　　“你呵呵什么？那家伙是谁？”林霍凡这次实在憋不住了。
　　“我们……”方晓注视着向上的台阶，商量的口吻，“就不能上去了再说？”
　　“上……好吧。”林霍凡花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嗖嗖往外冒的火气暂时压制住，然后头也不回的一个人先冲上楼去。
　　面对面坐定后，2人几乎同时开口。
　　“那混蛋是谁？哪里的？”林霍凡问。
　　“我们分手吧。”方晓说。
　　“说……说什么外……国话？”林霍凡费力拉动自己的脸部肌肉，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点。
　　“我认真的。”比起方才“分手”2个字，这次方晓说得响亮清脆。
　　“晓晓，我们别开玩笑行不？”林霍凡抓住方晓的手臂，半哭半笑的哀求。
　　方晓盯着掐在自己手臂上的青筋暴出的手掌，然后一根根把那些手指头剥开：“那人以前就认识，现在才觉得我和他更合适。”
　　“放屁！”林霍凡从椅子上跳起来，脚步不稳的后退了2步。
　　方晓原本无表情的脸色露出一丝笑意：“林霍凡，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好合好散吧。”
　　“说得轻巧！谁他妈跟你好合好散？！我……我告诉你方晓，不……不带这么玩人的！”林霍凡抓着头无方向的绕了2个圈，然后一下子冲到方晓跟前跪了下来，“晓晓，我……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是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好不好？好不好？”
　　林霍凡的眼睛瞬间泛出了一圈红色，方晓心里那层强硬的外壳差点就被这层红给软化了。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方晓再次把搭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双手推开：“你就是你，不必为了我改变。”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别把我推开，晓晓，好不好？你给句话阿？”林霍凡激动得站起来，捏着方晓的双肩摇了又摇，然后把人紧紧地拥抱住。
　　一分钟，只一分钟，最后的一分钟。方晓对自己说，这样的依靠不允许再有。
　　57，58，59，时间到！每一秒的流失都像在方晓身上划了一道口子，很痛很痛，遍体鳞伤的痛。方晓深深的吸了口气，一扭身挣脱出来，大声吼道：“你烦不烦？！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
　　“晓晓？”难道一分钟的温存都是假象？林霍凡的表情是受伤，是不解，是绝望……
　　方晓拿起拐杖颤抖着站起来，好半天才把重心稳住，然后一深一浅的向房间走去。
　　“晓晓！”林霍凡的大手掌拍在方晓重力合上的门上，“晓晓，你不可以不可以……”
　　29
　　“开……门 ！晓晓，开……门！开门！”隔着房门方晓第一时间听到某人狠命的拍门声和叫嚷。瞄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3点50。
　　揉揉坐僵了的腿，方晓双手撑住床沿让自己的屁股得以离开坐了半夜的地板，然后再转上轮椅，他知道必须在邻居报警之前去开门。
　　“晓……晓……”方晓才拉开门，林霍凡的影子带着难闻的酒气实实在在的压了上来，轮椅也被一股力道逼到了墙角。
　　“林霍凡， 你……”烂泥般的人无赖的趴在自己身上让方晓觉得负担，“你干……什么……你?”
　　“晓晓，晓晓……”林霍凡好像根本没听到，抱着人开始啃，从额头到脖子，最后堵住呼吸。
　　“走……开！”被憋坏了的方晓用足所有力气挣扎，可在酒精助力下的林霍凡此刻力大无穷，推拉撕扯之间，轮椅翻倒在地。匡当的巨响让林霍凡的眼睛有了神，可瞬间之后重新恢复朦胧醉意。
　　“林霍凡，你走开你走开。”方晓被压在地上求饶。
　　这时候的林霍凡完全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听到的唯一的声音就是一个字：热！
　　发疯了，林霍凡发疯了，直到被方晓一个大耳光抽醒。
　　“晓晓？我？ 你？”林霍凡看着2具光溜溜的身体，头疼欲裂语无伦次。
　　“林霍凡，你走吧。”方晓没骂，只是侧过脸去很小声地说。
　　看着自己的罪恶，林霍凡瘫坐在地上，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晚之后方晓没再见过林霍凡，自然也没去过公司，就算崔大头来电话提及也都被他立马掐断。不需要知道不可以惦记，既然都结束了那就该将心流放，方晓明白不舍和留恋除了疼和痛之外毫无意义。
　　这晚方晓在崔大头五丫头等的苦苦纠缠及指天发誓地主不同席的前提下，终于答应出来和大家吃一顿告别饭，毕竟也同事了一场。
　　晚餐倒还算气氛融洽，大多也都小心翼翼的不去涉及林霍凡这3个子。也许是这个地主恶霸长久以来实在是太祸害人心了，总有些人会管不好自己的嘴皮子，说着说着就地主长地主短的，每每听到这个家伙的名字，方晓都随意的一笑而过，给自己一口苦酒，将心底的苦楚和着酒水一口口的吞咽下去。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明亮， 饭后先行回家的方晓在离家不远处一个常去的小酒店门口停住了，因为林霍凡的车子就在路边。这车子方晓坐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机会好好的观察过，原来这里有个划痕，那边的油漆也蹭掉了一点点……方晓愣愣的看了很久。
　　“找死？！敢惹老子？！给我上！”小酒店里涌出一群人，嚷嚷着拥挤着。
　　“也不看看是谁？！”又有人在叫，然后就看到被簇拥着的那个人影推翻在地，几双拳脚噼噼叭叭的落下。
　　人影在地上被动的滚动，除了偶尔忍痛的呻吟之外， 那些摧残和讥笑都被默默的承受着。
　　“老，老板，快，快报警！”店小二出现在店门口大喊。
　　吆喝声让那群人停下了手，蔑视嘲笑耸肩，随后嬉笑着一哄而散。
　　“你……怎么……你朋友他……他……”店小二惊讶于路边的方晓，挥舞的手指头一会儿指向方晓一会儿指向地面。
　　是他？！方晓的拐杖乱了节拍，几步之后跌坐到某人身旁。把面朝地面的人翻过来，被血迹尘土模糊了的脸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在笑。
　　“林霍凡，你，醒醒啊，醒醒。”方晓扯着林霍凡的肩膀，急切的喊着。
　　林霍凡好像听到了，收紧了的眉头松了松，双唇细微的抖动发出弱弱的2个音：晓……晓。
　　“叫……叫救护车吧？”店小二蹲在一旁说。
　　方晓低头看着一滴不知何时跌落在某人衣袖上的泪水，缓缓点头。
　　方晓在某人的病房里一声不响的坐了好几个小时，一旁的崔霖也是大气不敢出，不过他倒也没闲着，一双眼珠子不停的在林霍凡和方晓之间转悠，独自不断的腹诽“何必呢这又何必呢”。
　　失去弹性的沙发终于迫使方晓调整坐姿，崔霖看到动静赶紧凑上前去：“地主，差不多也该醒了吧。”
　　方晓抬头看人，没反应。
　　“医生不是说了大多是皮外伤吗？”崔霖继续解释。
　　“噢。”方晓这回算是应答了。
　　见方晓伸手拿拐杖，崔霖忙问：“去哪？买吃的？我去。”
　　“回去。”方晓边说边撑立起来。
　　“小心点。”崔霖快手扶了一把，颤巍巍的人才不至于重新跌坐下去，“真要回去？地主他……”
　　方晓一个眼神就把崔霖后面的话拍飞，等到人转向门口才继续开口：“你好好照顾他。”
　　“晓晓。”崔霖在恳求方晓留下。
　　“能帮我去借个轮椅？”方晓靠在门上说。
　　“晓晓，你们……这何必呢？”
　　“不去？我自己去。”方晓拉开门往外走。
　　“我去我去，我去还不成。”崔霖也见不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蹒跚的脚步，说完人就窜出了门。
　　30
　　林霍凡属小强的 ，不出一个星期就在钱豪等死党的协助下，将那群小混混揍了个遍，更借着没完没了庆功宴的名义天天吃喝嫖赌一个不拉，神仙般的日子在旁人看来high到了最高点，什么伤痛什么狗屁方晓统统被他抛到了外星球。
　　方晓从某大学理工学部的实验室出来，将考了资料的光盘放进上衣口袋，这一摸发现那个家伙遗忘在自己那的驾驶执照还在兜里。要不给他送去吧，没这个总不太方便。方晓低谷着给自己找理由。
　　方晓站在电梯口看着男女老少上上下下的走了好几拨，2个方晓在那你死我活的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理智战了上风，方晓决定把东西留在信箱里。
　　不是林霍凡的车子太扎眼，实在是在方晓眼里最为特别，所以方晓一出大楼门第一眼就看到不远处亮着车灯的车子。
　　方晓不可能不停下，盯着眩目的车灯直到眼发酸才抬起头眺望乌黑一片的天空，连个亮堂的都没有，方晓小声抱怨。
　　走吧，那家伙该下车来了。急于离开的人难免脚步晃悠，更是在和林霍凡的车子擦身而过的时候拐杖撞上了保险杠，人也半扑到了车上。
　　“谁啊？！”一个陌生的带着怨气的声音从打开的车门里飘出来。
　　方晓按着车子站直了，别过头说：“对不起，不小心磕到。”
　　“走路都不看着点，没长眼？！”男生不依不饶的口吻。
　　“吵个屁！给我滚进来。”显然这是林某人在说话。
　　男生横了眼方晓，转头往车里钻，嘴巴还不停：“瘸子就该待屋里，出什么门啊！”
　　“瘸子？”2个字像一盆冰水，将林霍凡的热血瞬息扑灭。
　　“干……干嘛？”男生向来不及系好裤带就往外冲的人喊。
　　“晓晓？真的……是……你？”林霍凡显然很激动，当然是完全和刚才不一样的激动点。
　　方晓一手撑在车子上慢慢转过身来，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却是那么一付模样。
　　“晓晓，找……找我有事？”林霍凡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雅，掩饰的侧过身体拉上拉链。
　　方晓淡淡的笑着，眼睛在车里车外扫了一圈，“你的驾驶执照放在你信箱了。”
　　“噢。”林霍凡有点沮丧的应声，见方晓已柱起拐杖开步，林霍凡上前一步，“回家？我送你。”
　　“无意打扰到你们，抱歉。”方晓的声音很低很低。
　　林霍凡僵硬了几秒，随即一个大步上前把人按进怀里，结结巴巴：“晓晓，我……对不起，我实在是……难受……死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不……不知……道要怎……么过才好，我……我该死……别……别生气，啊？”
　　方晓无力的靠着，什么都不能想。
　　“晓晓，我们……重新来过，好？”林霍凡把人越抱越紧，“其他的人都让他们见鬼去，就我和你好不好？如果……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可以离开这里，重新来过，答应我,好不好？晓晓，别离开我，求……求你了……”
　　林霍凡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方晓的心伤留下一道伤痕，有那么一刻“好的”2字方晓几乎脱口而出，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那些誓言任何人都可以违背，唯独他不可以。
　　脸蹭着林霍凡的前襟慢慢的转动了几下，然后是深呼吸摒气，方晓心说这样就可以把他的气味留在心里了。
　　“晓晓？”林霍凡不安的试探。
　　轻轻的推开眼前的人，方晓只敢低着头，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也只说了5个字：“林霍凡，再见。”
　　方晓走了，林霍凡也被抽空了。
　　31
　　方晓从崔大头那知道林霍凡这些天去了外地之后,他知道终于到时候了.坐在床边再次扫视这个曾经属于2个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家,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挂满方晓的脸,怀抱起似乎还留有余香的枕头,方晓对着枕头低语:
　　霍凡,对不起.
　　该走了,Roger快下课了，方晓一步三回头的推门离去。
　　林霍凡被钱豪几个死缠烂打拖出来游山玩水，那晓得到了目的地也依旧一副死人样，
　　任你好话说尽恐吓做绝，人家就是屁股钉在了沙发上，2个字：不去。气得另外几个大门一踹扔下一句“谁他妈的再管你就跟你姓！”之后愤然而去。
　　傍晚时分，林霍凡从看似悠闲的睡姿中醒来，摸着唱起空城计的肚子骂娘：死哪去了？老子快饿死了！
　　嘴上这么说，却不见他对不远处放着的水果面包有动作，只是无意义的在沙发上翻过来翻过去的折腾,结果
　　无疑中踩到脚后跟的电视遥控器，只听到现场记者在报道：……小区里的人员都已经被撤离，所有无关人员被严格禁止在警戒线之外。警方的谈判专家到达已经过了20多分钟，但是目前的看来并没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5分钟之前，被绑架孩子的父母也已到达现场，据说这是疑犯目前为止提出的唯一条件……
　　电视镜头配合着记者的现场报道，Roger母亲近乎歇斯底里喊叫的场面被清清楚楚地印在了画面上。
　　“小姨？！”林霍凡一个翻身跳起来，整个人几乎贴上了屏幕,不断的摇头，“怎么回事？怎么会是Roger?"
　　记者继续敬业的解说：“从镜头里可以看到疑犯和小孩的身上都绑有炸弹，遥控就被疑犯捏在手里，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专家一直在试图劝说疑犯。阿，疑犯好像有什么要说，镜头转过去."
　　林霍凡不敢相信高高的屋顶上坐着的居然是方晓和Roger,也许是被灌了什么药物，Roger显然是昏睡的样子。
　　“晓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林霍凡的拳头一锤锤砸在电视机上。
　　电视上出现方晓微带笑容的脸：“姓姚的，这怪不得我，是你们逼的。”方晓停了停，退去了笑意的目光像在寻找着什么，然后直视前方，仿佛他知道那个镜头后面会有他那个最不舍的人看着他：霍凡，我爱你。再见。
　　“不要------"林霍凡这话喊得不晚，只可惜怎么也传达不到。
　　巨响之后1个火球从空中坠落，烟花纷飞，烫碎了多少人的心……
　　方晓给林霍凡留了一份邮件，可林霍凡没打开就删了。
　　“我要的不是真相不是解释，而是……你.晓晓，如果现在我追过去，还……来得及吗？”林霍凡挺尸在地上，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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