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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艾末
　　作者：时戏蝶舞

　　第一章 一场痛经引发的血案

　　艾末死了。
　　本身地球上的人多 如牛毛死一两个也不算稀罕，可是你有见过痛经痛死的吗？闭上嘴巴，苍蝇飞进去了。没错就是这样。
　　艾末上蹿下跳的骂道：“TMD我就肚子疼你就抓我？那么生大病危的人都还好好的，我这没病的死了！你们脑子不正常吧！啊？我就肚子疼而已你们就抓，靠说不定你老妈特痛过好不好！我还年轻啊！姑奶奶我才刚毕业，正准备开始享受人生人，你们到底懂不懂啊？？我从小学被折磨到大学，我长怎么大我容易吗我？就这么挂了，我冤不冤枉啊！你们当官的收了多少好处？我也可以啊！不就烧点冥币嘛……”
　　两边的黑白无常这时已经满头是汗了，从没见过怎么嚣张的主。都到了这黄泉路，进了冥府还怎么张牙舞爪的，哎，还好终于到了。可奇怪了判官呢？怎么没在大堂等着？
　　这时白无常发现判官在布帘后面对他钩了钩手。
　　他跑过去“怎么回事？判啊。”
　　“错了，错了，抓错了。”判官满头大汗的说。
　　“抓错了？”白无常一跳三尺高。
　　“嘘！小声点。不能让冥君知道。这个时空搞错了。”
　　“哼，可都是你给的地址，不关我们兄弟的事。”
　　“也不能怎么说吧。这人可是你们抓来的。”
　　“你！好吧，怎么办？要那丫头还阳？”
　　“她都死了大半天，你让她诈尸再吓死几个啊！”
　　“那怎么办？”
　　“去把那个该死的抓来，把她的魂魄丢进那个身体里。”
　　“好主意，小做手脚冥君也不太可能发现。就这样，我马上就去。”
　　命运的轮转……游戏开始了……

　　第二章 关于爱情的探讨

　　当艾末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有一对老夫妻正哭的厉害。老妇见艾末醒来扑上去哭道：“儿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怎么就寻了短见了呢！你可让娘怎么办啊！你不想嫁给那金子，娘也不喜欢他，娘是不会答应你爹的，可你怎么能……”说着已泣不成声。
　　老翁在一旁叹气道：“你说你这孩子，从小也是随我学文习字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情理不通呢？金壮士是你爹的救命恩人，爹无以为报你是爹唯一的宝贝，为父这才想让你嫁于金壮士，你怎么可以自寻短见呢？”
　　看者两张陌生的脸艾末才反应过来，“啊！”尖叫一声。她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镜子！”
　　老妇一呆，但还是马上递过一面铜镜，艾末怔怔的看着镜中的人，这是张多么稚嫩的脸啊，虽不美丽，虽有病容但这个却是地地道道的LOLI啊！抚上铜镜映出的脸，艾末喜极而泣，我还活着。说着便又昏了过去。
　　经过几天，艾末呃，现在应该叫姚晶终于了解了所有情况：她没有死，很好命的穿越到了这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世界生活着。现在她只是个15岁的小姑娘（话说因为一下年轻了8岁，艾末现在还会莫名的傻笑）。上个月临村一个叫金子的少年救了被困山中的姚中元，所以姚老爷子希望闺女可以以身相许来报答金子的救命之恩。也许是那少年长的太对不起群众了吧，愣把人家小姑娘吓的跳了河。
　　今天姚老爷子又提起了此事。姚晶并未拒绝只是说要考虑几天。
　　姚晶虽然觉得姚老爷子的想法可笑，但她也知道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她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而且她对这个叫金子的男孩充满了好奇。她打算找个时间偷偷去看看那个叫金子的少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姚晶找到金子的时候他已经打完柴了，今天收获不错还打了只兔子。正准备下山，姚晶叫住了他：“你是不是金子？”
　　金子转回头。
　　姚晶愣住了，金子黑是黑了点但一点也不丑，反而很MAN，有棱角的脸如果不看他的眼睛甚至觉得他这个人很凌厉，因为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峰到耳根的疤.只是他的眼睛圆圆，眼神单纯的像只小白兔的很可爱的感觉，搭上他高壮的身材，虽然整体搭配奇怪了点。不丑啊！为什么以前这个身体的主人会自杀？！
　　金子长怎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样盯着瞧，只觉得脸发烫，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脸上的疤，呐呐的说：“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姚晶一呆，干笑，总不能说是来看你长的有多丑的吧。只好随便扯了个话题，“你结婚了没有？”
　　“结婚？”
　　“呃，我是说你成亲了没？”
　　只见金子的脸一片暗红，呆道：“没有。”
　　姚晶见他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几步，问：“那可曾婚配？”
　　金子也紧退了几步，不好意思的说：“算，算有吧。”
　　这话让姚晶有点恼火又逼近几步，“什么叫算有！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金子慌忙倒退，难为情的说：“姚老伯说他把女儿许配给我。”
　　姚晶呵呵笑了起来,“那你可有见过那女孩？”
　　“没有。”
　　“那你怎么答应娶她？”
　　“我，我为什么不答应？”
　　“切！”姚晶打断道，“你到底懂不懂成亲的目的啊？人家要你娶，你就娶！一点个性都没有！如果那的女的是大蒜鼻子超天翻，蛤蟆嘴里长暴牙呢？你还要娶吗？你还敢娶吗？再说就算人家长的像本姑娘这样花容月貌，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姑娘愿意嫁你了？”
　　金子被眼前女孩的气势吓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她。而且这个问题好难哦……但他又不服气被怎么个小姑娘教训便拣最简单的答：“当然懂！是生孩子嘛。”
　　姚晶一下子被噎住了，生孩子？？她一眨不眨的瞪他，OLZ果然三年一代沟，她和古人之间隔着的就是悬崖啊！她抑郁的说：“爱情！你懂吗？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女孩，两个人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啊！你竟然说生孩子？你当怎么是什么种猪吗？”
　　这回金子可就真傻住了。种猪？这是谁教给这小姑娘怎么羞人的词的？爱情？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这姑娘的话这次他是听明白了，觉得有些道理。只是他不明白这姑娘是从哪冒出来怎么一堆奇怪的问题。
　　“怎么？”姚晶挑眉，“答不出了吧。”
　　“我不明白爱情是什么。”金子老实的回答。
　　姚晶揉了揉仰酸的脖子，指着旁边的一块的大石头命令道：“坐下。”
　　“哦。”金子摸着树缓缓的坐了下去。
　　姚晶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爱情呢就是两情相悦，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明白？”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姚晶回忆了一下她曾经爱着别人的感觉和小说上的描述总结道：“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很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见到他就会心跳加快，很难为情的想马上躲开平复自己的心，可真要躲起来了就会忍不住想念，非常想念。迷恋他每一个小动作。他对你微笑就会脸红。他快乐你比他更快乐，他难过你会更难过。即便不说什么话，就想这样呆在他身边静静的守着。想要自己变成超人，呃就是仙女啦，想为他排除一切困难，然后幸福的生活，把这一刻定格。”
　　金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开口：“想见不敢见，不见却想见。嗯，很像隔壁王大娘家煮肉时我的感觉。”
　　“……”姚晶的脸黑了一半，这孩子听话为什么都不听重点的？？
　　金子见姚晶脸色不好就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傻笑的挠挠头。
　　姚晶问他：“这么说你还没有喜欢的人喽？那你知不知道你那未婚妻的名字？”
　　金子忸怩道：“还没定下来呢，怎么随便就问人家姑娘的闺名。”
　　姚晶点了点头说：“那你现在知道爱情是什么了，你还打算要娶她吗？”
　　“不是。是姚老伯他……”金子为难的说。这姑娘怎么总问让人难为情的问题啊。
　　姚晶翻了个白眼，简直对牛弹琴！无奈的起身“算了，我回家了。”
　　金子听话的点点头，起身却跟在姚晶的后面。
　　“你干吗跟着我？”
　　“晚了，一个姑娘家在林子里不安全。”

　　第三章 慌乱

　　今天的村子安静的吓人，空气中还飘着奇怪的味道。姚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禁抓住了金子的衣角。
　　金子也感觉到了村子的异样，皱着眉头说：“是血的味道。”
　　姚晶听见这话，不顾身旁的金子飞快的向姚家跑去。只见屋里一片凌乱，姚老夫妇横躺在地上，显然已没了气息。姚晶转身便想往隔壁马二婶家跑。
　　后面跟进来的金子拦住了她，说：“别去了，都没了。”
　　姚晶僵住了，直直的站在那里，不认识似的盯着金子.金子被盯的有点发毛，伸手想去拉她的袖角，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姚晶抱住了。姚晶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她只是离开一下下，真的只有一下下，怎么就什么都没有了呢？那么多人，那么多条命！
　　金子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一直是一个人，早已忘记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心情。
　　“把这都烧了吧。”姚晶平静的开口。
　　“烧了？”对金子来说人死不能入土为安是最大的不敬。
　　“如果你想埋我也不拦着你，不过怎么多人你要弄多久？而且现在是夏天，尸体会臭会腐烂，到时候最容易产生的就是瘟疫。你打算让临村的活人为死人陪葬吗？”
　　姚晶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整整一下午，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她的周围仿佛被布下悲伤的了结界。金子手里端着不知热了多少遍的午饭或者已经是晚饭了，望着她却无法靠近她一步。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不知道这样的悲伤要怎么来安慰。
　　姚晶怔怔望着屋顶，悲伤，愤怒，恐慌纠结的负面情绪几乎要把她撕裂。她来这里一个月了，初到时甚至有点兴奋。姚晶自嘲完全是穿越小说看多了的问题。但今天她觉悟了这不是故事，是冰冷的不能在冰冷的现实。这是一个没有人权，视人名为草芥的疯狂世界。她的命在这里一文不值。也许还在她没有认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她就会被杀掉。那些人杀了村子里一百多口人，一夕之间满眼的血色。
　　为什么？？那些人明显不是为了钱，姚晶家积攒的微薄的积蓄散落在地上，屋子被翻的乱七八糟，他们在找什么？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毫不在乎用一百多条人命陪葬。那她呢？她这个漏网之鱼，从今以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就彻底的是一个人了，要怎么办？好残酷的现实啊，残酷的想不低头都不行。
　　是啊，她低头了，她跟着金子回了他家，答应跟他去蓝城投奔他的表叔。她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但她别无选择，最起码在走出这大山之前她没有。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金子红着脸说，你去哪我就去哪。她被打动了，虽然还没有爱情，但这样的一只手却温暖了她整个世界，尽管这世界很荒芜。

　　第四章 流离失所

　　再回头远远的望一眼那边的山头，一夜大火想必已然成了废墟。再见了给过我爱的人，我要离开，去一个叫蓝城的地方，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但愿此路平顺通达。
　　“哎，都走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有走出去啊？你不是一直都在这林子里混吗？”姚晶郁闷道。
　　“可我们这样走走停停会比较慢啊……”金子老实的说。
　　姚晶秀媚一挑，“你是在说我娇气所以才耽误了行程喽？”
　　“不是，不是姚姑娘是姑娘家自然不能跟男人们比较。”金子慌忙摆手。
　　姚晶暗笑，却板着脸说：“姚姑娘！姚姑娘！臭金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什么姚姑娘，我都被你叫老了。我明明很年轻的，你要叫我晶儿！”
　　金子为难道：“可这于礼不合。”
　　“屁！我们现在孤男寡女于礼就合啦？？”
　　“我……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整天把屁之类的词挂在嘴边。”
　　“我就说！屁！屁！屁！屁！屁！屁！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叫我就一直说， 屁！屁！屁！屁！屁！”
　　“好，好，我叫，我叫，行了吗？”
　　“嗯。”姚晶满意的说，“这才乖嘛。”
　　“可是姑娘的名字不可以随便给人知道的，你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
　　“呵呵，告诉也没有关系，我只让你一个人叫我晶儿就好了。”
　　金子急急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晶斜眼看他：“怎么？你不喜欢啊，那就算了。”
　　“不是，我喜欢。”金子脱口而出，脸一下子变成了关公色。
　　姚晶笑着看他，逗弄道：“我看还是算了，这样我不是太亏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呢。万一我嫁不出去怎么办？”
　　“我，我……”金子不安的挠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姚晶的问题，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姚晶却不理他只是慢吞吞的跟在金子的后面，真的好累哦。这是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走得最多的一次路，想想这只是开始，她就有种想撞墙的感觉。他们家真是住在深山老林里啊，都三天了，连一个集市之类的都没看到。
　　“嘶。”姚晶倒抽一口冷气，好痛！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金子忙折返回来问：“怎么了？”
　　“水泡好象破了”姚晶边脱鞋子边说。
　　金子向姚晶的脚看去，白色的袜子已然殷出血来。姚晶正准备脱袜子，金子慌忙的阻止，说：“男女授受不清，你一个姑娘家怎好让别的男人看自己的脚……”
　　姚晶现在正疼得呲牙裂嘴，又听金子在一旁碎碎念。忍不住火大：“臭金子！你够了哦！没看到我都快痛死了，你还有心情在那边念个没完。不脱袜子？不脱袜子怎么检查伤口？你个老古董，现在水泡刚破，脱袜子才会比较不痛，一会肉和袜子粘到一块，你还想不想让我活了？”说着便拨开金子的手脱掉脚上的袜子。
　　“那个……可是……”金子脸红红的，眼睛乱瞟不知道该看哪里。半晌才喃喃的说，“我会负责的。”
　　姚晶看了下伤口，忍不住骂道：“负你个头啦！还不来帮忙！附近有没有水源我想清洗下伤口。”
　　“啊？哦！”金子抱起地上的姚晶朝不远的溪边走去。
　　把姚晶放在了溪边的石头上，看了看四周说：“我去弄点止血消炎的草药来。”
　　姚晶看了看昏黄的天色说：“早点回来。”
　　“知道了。”

　　第五章 我会负责

　　夜幕降临让原本安静的山林越发的寂静，远方的的山头竟有一些狰狞。
　　这是姚晶第一次露宿山间，前几天还可以借住下农舍。
　　她有点害怕的靠在金子身边。
　　金子感受到她的害怕非但没有躲，反而把姚晶抱在了怀里。
　　姚晶惊讶他的变化，刚刚她的脚也是金子上的药，虽然手有些颤抖，脸也有些红但他毕竟没有闭着眼睛让她自己上。
　　感受到姚晶的目光金子脸色更红，说：“我说了我会负责。”
　　姚晶瞪大了眼睛看他，负责……
　　姚晶有点头疼，怎么跟他解释，看了下脚而已根本没关系。她不用他负责。
　　可是跟他走，受他的照顾，在这荒凉的世界上她一无所有。
　　她在金子的怀里听他如鼓的心跳。
　　她不能拒绝 ，也不敢拒绝。
　　她承认她自私，可是现在的金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没有这个依靠。
　　姚晶的沉默让金子有点慌乱，她不愿意？他想起了她说的爱情。她不爱他，这让他有点难过，心里有个地方缩成一团，手下也一阵发紧。急忙的去找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他看见自己在她眼中唯一的倒影，没来由的有些欢喜。
　　鼻息环绕，她发现他眼中的热烈，不禁释怀，低声轻叹。罢了，去他的爱情。
　　轻轻的吻上他的唇。
　　暗暗的对自己说，这样的落魄却有人愿意不离不弃，自己心里的感动也许还不是爱情，但这样的相濡以沫会日久生情也不一定。
　　金子捂住嘴巴，瞪她，呜哝道：“你怎么可以随便亲一个男人！”
　　姚晶翻了个白眼，粗鲁的拽下他的大手，又亲了上去。
　　明显感受到金子的大手在自己的小手中由拳头慢慢的舒展。姚晶恶质的咬了金子一下。
　　脸红如血的金子傻傻的摸上自己的唇，“你怎么咬我？”
　　姚晶得意洋洋的看他因亲吻而肿起的嫣红，娇嗔道：“谁让你说我随便亲男人。人家明明只亲了你一个，而且你刚还说要对人家负责的。难不成你骗我？”说着貌似哀怨的扑到金子的怀里，语带抽泣的说：“我就知道你只是想占我便宜。”
　　金子被她一阵抢白更是手足无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亲你的。你别哭，我错了，你打我吧。”
　　大概金子已经忘记了到底是谁先亲吻对方的。
　　只见姚晶在金子怀里颤抖的更加厉害，颤声道：“你还亲了人家两次。”其实姚晶已经笑翻了，笑到不可抑制的不停抖动肩膀。
　　“是，是，是，是我不好，都是我错，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你别哭了，我会负责的。”金子晕头转向的道歉。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姚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算金子再呆也知道姚晶刚刚在自己怀里颤抖不停，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笑抽了。他应该恼怒的，他被耍了不是吗。可没有办法他就是无法生气。
　　看着姚晶神采飞扬，连同他自己的心情也变的欢快。想起姚晶关于爱情的描述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很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见到他就会心跳加快，很难为情的想马上躲开平复自己的心，可真要躲起来了就会忍不住想念，非常想念。迷恋他每一个小动作。他对你微笑就会脸红。他快乐你比他更快乐，他难过你会更难过。即便不说什么话就想这样呆在他身边静静的守着。想要自己变成神仙，想为他排除一切困难，然后幸福的生活，把这一刻定格。”
　　“我会负责，等我们到了蓝城，一切都办妥之后我们就成亲。”
　　“嘎？！”金子的气势让姚晶惊诧，这个样子的金子她从不曾见过。仿佛冲破了所有屏障如咒誓一般的诺言。

　　第六章 骗与被骗之间(一)

　　夜很深。
　　妖艳的大火映透了整个天空。
　　火海中不断有人在呻吟，惨叫，哭泣，每一声都刺入骨髓。
　　空气中血腥和焦灼的味道像两只毒蛇，伴随而来的是死者幽厉的声音……
　　“不要杀我！”
　　“ 不要杀我！”
　　“求你，放过我，不要杀我！”
　　豁然声音变得恶毒。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死了你却还活着？”
　　“是你！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应该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刹时无数冤魂交织成一只焦乌的手向姚晶抓来。
　　腾的姚晶睁开了双眼，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又是这个梦，湿透的背脊在山林的夜风中有点发寒。
　　燃着的火堆只剩下微弱的小火苗，看不清的树枝和远山，还有山林里狼的呼喊。让她身体一阵发抖。
　　下意识的去抓金子的衣杉，却意外的摸了个空。
　　他去哪了？惊惧从大脑蔓延到四肢。
　　无数种揣测在脑海中前赴后继却又无数次被推翻。她强自安慰，也许他只是去解手了。
　　按耐住自己的慌张。让自己躺回去。
　　树梢上挂的一轮残月映在地上一片惨白。
　　一个人在这样孤寂的夜，仿佛随时都可以死掉而不被人知。
　　地上的碎石子在背上印刻的格外清晰。
　　姚晶很害怕。
　　这地方太荒凉，心里太荒凉。
　　她拼命的挤压自己的身体想要挤掉那片荒芜。婴儿般蜷缩在生命的一隅，却徒劳的发现只能让这荒芜更加猖獗。
　　她甚至能感觉到动物的窥视。
　　心脏疯狂的跳动，像疯狂流过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微微露白。
　　姚晶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她慌忙看去。
　　金子看她醒着，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飞快的解释说：“我出恭去了。”
　　姚晶垂下眼帘，他撒谎。
　　他眼里的讶异和他飞快的解释。
　　无力的扯了下嘴角：“我刚醒，正要去找你。下一次你快一点回来，我一个人会怕。”
　　她没有拆穿，不知道原因，在听到金子解释的那一刹那，心里有个东西碎掉了。
　　她不拆穿他，再次明白自己的胆小。拆穿的后果她怕不能承担。
　　她选择盲从。

　　第七章 骗与被骗之间(二)

　　姚晶跟着金子。
　　不远处他的背影就像一个小山，粗布麻衣下每一寸肌肉都充盈着原始森林里活过的力量。
　　她笑自己，她多希望金子是因为便秘才去了那么久。
　　可是她知道那不可能，漏洞太多了 。
　　她可以包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金子他的个性憨憨的、傻傻的、很古板、会害羞，又是个孤儿，靠打柴为生。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了。可是越简单，却越让她害怕。这次去蓝城寻亲……
　　怔然，孤儿？寻亲？
　　“你怎么了？”金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等在那里，看她。
　　金子刚刚走路的时候清晰的感觉到背后的人儿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怀疑了什么？他静静的停下来等她，却发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金子。”姚晶走到他身边，仰起头看他。
　　“嗯？”
　　“你一直在山里一个人住不寂寞么？”
　　奇怪她会怎么问，他傻笑：“不会啊，很忙，要打柴，要打很多。”
　　“你爹娘去的时候，你很难过吧。”
　　“那时候太小，不大记得了。”金子挠挠头道。
　　姚晶缓缓的伸过手去牵起他的大手，以指腹在他满是老茧的手掌内怜惜的来回摩挲，“一个人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金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的心疼过他了。他笑笑的以另一只去揉她的发，安慰道：“还好了，你不用多想。”
　　“你以前为什么都没有想过去蓝城？”
　　“为什么要去？”
　　姚晶看向和金子牵在一起的手。这个反问很像一只身经百战的狐狸，不像笨笨呆呆的大熊。倘若前者才是他真实的样子，那她实在无法安然的信任他，随他走下去，“如果你去的话，那里毕竟有你的亲人可以照顾你，你应该会生活的轻松一些。”
　　金子抬头看了看远方，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一下，眼底尽是不屑。
　　姚晶看不到他表情，却听到他声音里憨憨的倔强，“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莞尔，“是啊，是啊，你还可以照顾我。”
　　金子笑了，他也看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感到姚晶软软的小手静静的放在自己的大手之中，源源不断的热量让他的心情莫名的愉悦。
　　这一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到了一个叫葵的小镇上。
　　在小镇唯一的客栈里要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房。
　　开始金子死活不同意和姚晶同住一室，硬要去住十人间的通铺，怎奈姚晶一副娇弱的样子说：“我一个人住会害怕耶。”
　　最后金子只好妥协。
　　子夜。
　　金子悄身起床。
　　“晶儿？”他低叫了一声。
　　蹑手蹑脚的来至床前，见姚晶蜷缩着身子，毯子已蹬至腰及，疼惜的帮她拉了拉。然后如鬼魅般闪出房外。
　　姚晶缓缓的睁开眼睛，这就是她坚持同住的原因。她多希望不过是个误会而已。
　　她轻轻的跳下床，来到门前却又站住了。
　　姚晶光着脚，一袭白色的里衣，头歪歪的站在那里，神情像极了迷路的孩子。几次伸出手去却终是缩了回来。

　　第八章 很精的变态

　　“吱呀。”窗户嘤咛一句，一个身影晃了进来。
　　姚晶机械的撇过头去。
　　来人竟然穿着一袭白衣怎么明目张胆的在夜里晃悠，可笑的是脸上还系了一块白色丝巾。
　　姚晶默然的转回头，不再看他，径自坐回到床上，沙沙的开口：“你想要什么？”
　　凤兮很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平和的女孩，心想果然很好玩。他一派逍遥自得的样子左顾右看。瞄到那张空空的地铺的时候神秘的笑了。
　　虽然姚晶看不见他的脸，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笑。他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满是笑意的眨呀眨。
　　“我刚有看见一个男的哦，很高很壮穿的，穿的破破烂烂的。”
　　“……”
　　“他轻功还不错哦。不过没我的好啦。”凤兮自吹自擂。
　　“……”
　　“你都不想知道他往哪边去?”继续引诱。
　　“……”就是不理。
　　看着眼前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凤兮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姚晶终于开口。
　　凤兮翻了个白眼，好无趣哎，都没反应的。眼前的女子也许该说女孩，如巴掌大的小脸上有着再平淡不过的五官。她的眼睛很干，不似少女应有的水润和欢喜，可从眼神中荡漾出甜美的涟漪。她的眼眸像一口枯井无波，太过昏暗而无法望尽。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发呆，那请自便。”姚晶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唯一的办法就是躺回去，无视他。
　　有趣，实在有趣。
　　“笑话，我凤兮来无影去无踪，要什么全凭自己本事，还要你小姑娘施舍？不过是不是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姚晶转过身瞪着这个爬上他床的无耻之徒，双手握拳，指甲狠狠的镶入肉中，疼痛的感觉让她保持镇定。
　　凤兮明显的感受到姚晶的异样，他还以为她不害怕呐。
　　“打个商量，做我的宠物怎么样？”凤兮温柔的呢喃。可怜巴巴的看着姚晶。他心疼的拉过姚晶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她的手掌叹开。轻轻的放到嘴边呼呼。
　　姚晶看着他的动作，这个变态好温柔……不过越温柔越变态！什么什么“宠物”？变态果然是变态！
　　“当我的宠物好不好？我可以喂你吃饭，为你穿衣服，帮你洗澡，替你梳头。跟着我绝对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姚晶无语，穿衣服？洗澡？心里无数次默念变态。
　　“怎么样？答应当我的宠物，代价是永恒。如果不答应，代价是生命。”
　　“……”大变态！说出那么毒的话还可以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
　　“嘶！你干吗咬我！”姚晶把自己的小手从凤兮的嘴里抢了回来，顺便打了他一下。
　　“谁让你都不理人家。不过你会打人哎！”凤兮惊奇的说，边说还边拉住姚晶的手，“快，再打一次。”
　　只觉“咔嚓”姚晶心里的最后一个弦断了。无数的粉拳如雷雨般落下。
　　“变态！你个死变态！打死你个死变态！你看清楚我是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要养就可以养的！”现在的姚晶真的很崩溃，连日来的提心吊胆都化成了愤怒的力量全部落在了凤兮的身上。
　　“我有养过猫儿和狗儿啊，还养过兔子，猴子之类的。”凤兮嘀咕道，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粉拳，根本不当一回事。
　　“你还敢说！养了那么多宠物，深更半夜的不回家抱着你的猴子睡觉，出来吓唬人很好玩啊！可笑还穿着白衣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贼啊！既然那么招摇就不要蒙脸啊，把脸捂住住做什么？你也知道你有碍观瞻，影响市容啊！”
　　最后一下姚晶积蓄了所有力量想把凤兮踢下床。谁知凤兮反应飞快临掉下去之前还抓了姚晶共患难，不过明显凤兮以前没处理过此类技术问题，以至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姚晶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自己身上。
　　“痛！”凤兮眼泪汪汪的看着姚晶。
　　“活该！你这个变态快点放开让我起来！”
　　“不要！”看着在自己怀里的姚晶，凤兮心情大好的眯着眼睛，“做我的宠物吧。”
　　“回家抱你的猴子去！你个变态。”姚晶挣扎，奈何看起来单薄的凤兮力气却比她大太多了。
　　“猴子……死了。”凤兮依然嬉皮笑脸，“猫啊狗啊的，全在第二天都死了。”
　　“为，为什么？”听的姚晶毛骨悚然。
　　“不知道哎，第二天他们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终于有一点失落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杀猫事件？好变态啊……
　　“做我的宠物吧，代价的永远。否则就是你的命。”
　　“恐怕做你的宠物也会死得很难看吧。”不管怎么选代价好象都是自己的命哎。
　　“你怎么有活力，应该不会短命吧？”凤兮像小狗一样蹭啊蹭。
　　“……”心思千回百转，“你先放开我，你总可以让我考虑几天吧。”拖延战术。
　　凤兮不情愿的松开手。姚晶迅速的离他远远的。
　　凤兮瘪了瘪嘴，“那好吧，给你一天时间。”
　　“三天。”
　　“半天。”
　　“好啦，一天就一天。”还是一个很精的变态，“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要，我今天晚上要睡这里。”再次爬上姚晶的床。
　　怎么办？逃不了，打不过。只好退让：“那你睡过去一点，不要靠我那么近啦。还有金子回来之前你一定要离开。”
　　“好，那只野人回来之前我一定离开。”凤兮不屑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像姚晶靠了过去。
　　“走开！说了你离我远一点。”
　　“我可没答应，我只答应说那只野人回来之前我一定离开。”

　　第九章 道听途说

　　出了葵镇便不再是难行的山路，而是相对平坦的官道。
　　金子依然神采奕奕的走在前面，完全看不出彻夜未眠的样子。姚晶恶意的想这家伙去采阴补阳了吧，精神怎么好。
　　那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凤兮早已不知去向，甚至旁边的位置上连点热气都没有，不禁让姚晶怀疑前一天晚上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这样正和姚晶的意，她和金子那天一大早就离开了葵镇，已过了几日，她才不相信那个变态能找的到他们呢。
　　姚晶自己也很纳闷为什么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和金子继续走下去，毕竟金子在她这里的信誉度几近破产，但转念一想总比一个变态来的可信吧。说不定她也会莫名其妙的在第二天挂掉，就算她好运的当时没死，以后他疯起来自己恐怕也不得善终吧。
　　幸哉！这两天那个变态果然没出现，姚晶也懒得去理会金子到底是不是夜夜笙歌，反正别无选择，那就盲从吧。
　　睡眠质量上去了，心情自然也高亢了起来。
　　正午 凤城门口
　　凤城是这大陆上顶尖城市之一， 两侧耸立着高大巍峨的城墙,那城墙是藏青色的,沉稳质朴。中间的城门虽朱红却无法让人感觉到任何温度，厚重的如血漆。正上方的金匾上龙飞凤舞的掠着“凤城”二字。
　　姚晶来到这个世上也有一个多月了，其中一个月还是在病床上度过的，而和她一同“闯荡江湖”的是号称仅出过几次门，最远只去过葵镇的金子。所以姚晶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仅限于道听途说。
　　据说，她脚下的这片大陆没有国家，没有国王。统治人民的是城里的城主。比如凤城就是一个以城市之名行国家之实的国家机器。它周围的大部分城市都是它的附属城市。
　　据说，凤城的城主长得很是妖俏。当然这是姚晶自己总结的。因为凤城城主行事乖张乖戾，残酷冷绝，他的样貌无人敢讨论。只是昨天一起躲雨的路人甲大哥被姚晶缠极了才说了句：“凤主他，眉目如画，肤白似雪，琼鼻朱唇，如仙女……咳……失言、失言。”便不再开口。听的姚晶那个心驰神往啊。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妖精”这个名字该送他。
　　据说，这是个武技与巫力并存的时代。
　　据说，这个世界上的巫很少，只有贵族子弟才有被送到巫殿承袭巫术的可能。而且巫术对承袭者的先天灵气要求很高。所以这个世界上的巫师并不多，并且极受尊重。
　　据说，巫殿以“羽”来区分巫师的等级。最高级别的九羽大巫更有追日逐月，排山倒海的巫力。可惜至今只有三人修到了九羽大巫的境界，但那也是200年前的事情了。
　　据说，凤城的巫殿一直是巫师们向往的神殿。历史上仅出现过的三位九羽大巫有两个都出自凤巫殿。
　　据说，这三位九羽大巫都神神叨叨，且都不长命。最后一位更是连尸体都没找到，可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后世也有人揣测他已经飞升成仙了。

　　第十章 可怜的黑脸一号

　　姚晶一步一回头的向凤城望去，她好想进去看一看啊。可他们身上的盘缠不多了离蓝城却还有很远。
　　金子扭头看到姚晶如此可爱的动作忍不住莞尔。
　　“别看了，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去遍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好啊。”姚晶笑笑的说，“那你要赚很多很多钱才可以哦。”
　　金子宠溺的拉过她说：“好。”
　　连续赶路的后果就是今天晚上金子和姚晶只能在一座废弃的神庙里过夜。
　　金子拣柴去了，姚晶在用稻草铺他们今天晚上的床。
　　“嗨，我的宠物。你很不乖哦，竟然偷跑了这么远。不过，如果你乖乖的当我的宠物的话我就赦免你的罪哦。”凤兮如鬼魅般笑嘻嘻的出现在姚晶面前，还是那天的打扮，一身张扬的白衣和蒙着脸的白丝巾。
　　虽然凤兮在笑，但姚晶就是知道他是认真的。她在心里暗暗的祈祷金子快点回来啊。
　　“你在等那只野人哦。”凤兮似笑非笑。
　　“……”
　　“你和那只野人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见到我就变成哑巴了？你这样我很难开心哦。”
　　“……”
　　“不用等了，那只野人现在大概自顾不暇了吧。”
　　“你想怎么样？”姚晶慌了神。
　　“喔。”凤兮怪叫着赖到了姚晶的身上，“你真的很没创意哎！不是问我要什么，就是问我想怎么样。我说了你又不满足我，何必问？真是让人伤心啊！”
　　“我答应你。”姚晶咬了咬唇道。
　　“答应的怎么快。看来那只野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呢。哎呀呀，人家听了心里好难受呀。”凤兮低喃，“没有关系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有我。既然你怎么爽快的答应了，那我们就走吧。”
　　“要走可以把女人留下。”一个黑衣蒙面人闯了进来。
　　“咋咋。”凤兮媚视行烟，“黑脸一号你的眼光未免也太不好了吧。这里哪有什么女人呀，充其量只有一个样貌乏善可陈，外加发育不全的矮冬瓜。你也不用饥不择食到这个程度吧？如果你是因为缺少银两而自甘堕落，跟小爷我说一声，为了不太丢我们男人的脸我到是可以赏你一纹两纹的。”
　　姚晶满头黑钱，她明显的感觉到黑脸一号脖子上凸出来的青筋。
　　“小贼！少在这里油嘴滑舌，既然你不让开，那我便先杀了你再抓这丫头回去也不迟。”黑脸一号满脸杀气的说。
　　“哎呀呀！人家好怕怕啊！黑脸一号恼羞成怒啦。”凤兮鬼叫着扑入姚晶的怀里蹭蹭。
　　黑脸一号鼻子恐怕都气歪了，大喝一声，向凤兮扑去。
　　凤兮推开姚晶，堪堪躲过一掌。还三八兮兮的在那里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发嗲道：“哎呦，人家好怕怕啊好怕怕。”
　　姚晶在一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虽然对武学一无所知，但她还是看得出来面对黑脸一号的凌厉攻势，凤兮不疾不徐一一避过，还有闲情逸致扮鬼脸、抛眉眼，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拿黑脸一号当猴子戏耍。
　　姚晶目光一转，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第十一章 洗澡

　　僵硬的窝在凤兮的怀里，是的她被抓住了，在她快跑到门边的时候。现在的艾末愤恨咬住唇，不知道金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可恶的人妖，长得好看又怎样？长得好看就可以性格变态、以整人为乐，就可以嘲笑她是样貌乏善可陈的矮冬瓜啦？变态！变态！死变态，死人妖！真是想想刚刚就觉得丢脸。
　　一回到住所。凤兮就带她去了他的个人浴室，并要帮她洗澡。
　　那个浴室很大很漂亮，深色的大理石，古朴的装饰。一整天赶路的艾末真的很想一头扎进去。
　　可是……
　　“我、我 、我不用洗了吧。您洗、您洗就好。”艾末很狗腿。
　　“我会洗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洗。我可不允许我的宠物身上有一股酸梅汤的味道哦。”凤兮一脸的坏笑。
　　酸梅汤？？艾末小脸羞红。她承认要在大夏天连着赶路又露宿郊外身上的味道是不怎么好闻。可人家是女生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毒啊！
　　凤兮看着她羞愧脸红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爽啊。他慢条斯理的拿掉脸上的丝巾，明艳的脸庞瞬间让艾末进入忘我状态。他长得很美，美得稚气又妖娆。两弯蛾眉淡扫，一双迷蒙如水的凤眼，小小得鼻子微翘，薄薄软软的唇瓣呈性感的粉红色。
　　“过来。”不容抗拒的声音敲醒了沉迷得艾末。
　　“呃。”艾末呆呆的看向已经脱得只剩单裤的凤兮。这家伙好白哦，身材很好吃的样子，就像……呃，白斩鸡……
　　凤兮看艾末毫无动静，凤眼一眯，“过来。”
　　“干吗？”艾末不情愿的挪了两步。
　　“脱衣服。”凤兮像看白痴一样瞪她。
　　“脱衣服？”艾末连退几步。
　　凤兮没好气的说：“洗澡不脱衣服怎么洗！”
　　“不用。不用。”艾末慌忙摆手。
　　“酸梅汤，你想熏死我不成！”说着凤兮不耐烦的向艾末走去。
　　艾末如兔子般跑到一旁，说：“不要过来！……我、我自己脱，但你能不能扭过去？”
　　“不要。”凤兮撇嘴。
　　“我自己洗好不好？我还不是很习惯你要帮我洗，你总要我适应下吧。”艾末哀求道。
　　“你洗不干净。”
　　“不会、不会。我洗的干净的。”
　　“那我帮你擦背。”凤兮决定道，见艾末还想说什么便威胁道：“不要再争！否则我要帮你洗全身！”
　　“好，好吧。”
　　艾末僵在那里挣扎了好半天，抱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觉悟，飞快的脱掉身上的衣服钻入水中。
　　但凤兮依然看得清清楚楚，不屑的嘀咕：“原来女人的身体长这个样子啊。不就多了两个小笼包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艾末那叫一个生气啊，身材的否定对女生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凤兮随性的坐在池边。
　　“你为什么不洗？”本着裸身的不怕穿衣服的原则艾末问道。
　　“我？”凤兮挑眉，刚刚还因为害羞而脸红的小人儿，怎么快就反过来挑衅自己了。
　　艾末看她似笑非笑的样子，不但不脱衣服，还很快的披上了一件白袍。然后衣冠楚楚的对她说：“因为我害羞啊！”说完还朝她抛了个媚眼。
　　艾末真想掐死他！他眼中的调笑与戏弄太明显，他根本是想让她羞愧而死。
　　凤兮看她红白交错的脸，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永远不要背叛我。你要记清楚你答应了我的事情。否则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代价你是知道的。”
　　“你。”艾末看他的认真，看他一闪而过的脆弱与狠绝，心为之一颤。
　　“叫我凤兮。”一副恩赐的口吻，“我允许你叫我凤兮。”
　　凤兮？艾末向他雾蒙蒙的凤眼望去很适合他的名字。
　　“小宠物，你叫什么？”
　　又是小宠物……“艾末。”她下意识的用前世的名字。现在的她胆小的回避一切危险的可能。
　　“好了，小末儿你洗得差不多了吧，我来给你擦背。”凤兮撸起袖子。
　　“……”

　　第十二章 双重性格

　　凤兮摸了摸她□的肩膀，愣了一下，好光哦。
　　艾末僵直的背对着他，真是天杀的难为情。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艾末低吼。
　　凤兮的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竟然没有答话，拿着毛巾的手慢慢的动了起来。可没过一会儿凤兮便猛的站了起来说：“洗好了，你到外面去等我。”说完经转过头去不再看艾末。
　　艾末一呆便如获大赦般跑了出去。
　　“咚！”一股巨大的力量使艾末整个人飞了出去。
　　“说！你是谁？”凤兮钳住艾末的喉咙，神色凌厉，好看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凤……兮……”艾末脸色发青，难以呼吸的痛苦让她疯狂的挣扎，死命的去掰凤兮的手。
　　凤兮冷冷的看着她，“你是新宠物？”
　　“嗯。”艾末痛苦的呻吟。她终于知道那些小猫小狗是怎么死的了。他个双重性格的大变态！
　　凤兮大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了出去。
　　“噗！”一口鲜血从艾末的口中涌出。艾末虚弱的摊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来人，把她给我拿出去，丢掉。”就像一个物件般毫不怜惜。
　　立即一个玄色身影的男人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是，城主。”说完扛起艾末就走。
　　艾末心底一阵解脱的感觉，勾起了个终于自由了的嘴角，便昏了过去。
　　凤兮瞥见她昏迷之前的碍眼微笑，心里一阵恼怒，“等等，把她带到梧桐那里，不要让她跑了。”
　　“是。”
　　艾末是被一阵饭香弄醒的。
　　“嘶。”倒抽一口冷气。轻轻的抚上嘴角的脖子，好痛嗓子里像装了把沙子般，连身上的骨头都像被拆了一样。
　　“你醒啦。”温柔的女声由上方传来。
　　艾末艰难的抬头，好美的美人，肤若凝脂，容光明艳，施施然站在那里。她头上梳着垂燕式的发髻，一枚简单的玉簪斜飞。垂在两侧的发丝衬着她眉目如画的俏脸，再加上一身柔弱无骨的体态，像是古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女，飘逸、灵秀。
　　“凤主让你先住我这里。你的身体很虚弱，我吩咐人给你准备了点粥，你一定饿了吧。”美人心也很美。
　　凤主？谁？不会是凤兮把！他不是命人把我丢出去了么？
　　“这是哪里？”才开口便发现每说一个字都像针扎，声音跟鸭子一样。
　　“是凤凰殿的梧桐阁。”
　　“凤……兮。”凤凰殿？凤城城主？行事乖张乖戾，残酷冷绝……凤旒岚？
　　美人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凤主的名讳是不可以直呼的。”
　　艾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我来扶你吃点东西吧。”
　　“好大的架子，自己有手有脚还用我凤旒岚的人来喂你吃饭。”阴阳怪气的声音由门口传来。
　　这声音对艾末来说简直恐怖之极，她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
　　有生以来第一次怎么怕一个人。自己的脖子在他手下的那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的临近。
　　无法呼吸的恐惧和绝望一点一点吞噬自己，她像蚂蚁一样被他捏在手里，毫不怜惜。
　　如果说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可以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却掩不住他眼里的温度。若说夜里的凤兮是雾蒙蒙的江水，眼睛里还有丝丝涟漪；那早晨的凤旒岚就是清冷的冰魄，眼眸中尽是凌厉的冰刃。
　　“出去。”没有温度的说。
　　梧桐风情万种的微微一礼，“是。”

　　第十三章 凤旒岚

　　空气里到处都是窒息的味道，凤旒岚盯着艾末，艾末看这床板。
　　凤旒岚心里一阵烦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他又为什么站在这里？
　　从来对于任何能让自己处于不利状态的生物他绝不手软。
　　他知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是因为早上醒来，偶尔会在自己身边出现的猫猫狗狗。
　　他清醒的告诉自己，他不要温情，不要柔软。因为温情和柔软就等于依赖。依赖这种东西会让人上瘾，形成习惯，欲罢不能，变成传说中可怕的爱，变成弱点。他不要弱点，他没有弱点！
　　站在这城邦上的任何一点他都可以毫不顾忌的毁灭。他抹杀所有柔软，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再试图寻找温情。他不再是想要依赖的小孩。他只信任自己，力量是他唯一的信仰。他就是这个城邦之上的王。他不要会受伤的凤兮，他只要强大的凤旒岚！
　　但今天早上他没有杀死这个女人，他甚至留下了她。
　　那个有气无力但却自由勾起的嘴角让他恼怒。她在高兴。为可以离开他而高兴。他不要，他偏不如她的意。他就是要留下她，他要她嘴边的微笑枯萎，他要折断她对自由的向往。要她不敢惹他。可看看她刚才看见他那副受惊样子，他却更郁闷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为什么他会讨厌这样的她呢？
　　想要来看看是什么让他烦躁，却没有任何结果。这一次他竟无法明白自己的心绪。
　　“你叫什么？”没来由的找了个话题。
　　“艾末。”沙沙的声音响起。
　　看见艾末脖子上自己早晨掐出的青紫色，凤旒岚第一次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我想凤兮那家伙再蠢也不会允许背叛。而我更不是那种会心软的白痴，所以想活着就不要背叛我，否则我要你的命。”
　　艾末不屑的撇了撇嘴，自己的命仿佛早已廉价的论斤掂量，任何人都想要它。
　　凭什么？突然艾末的心里经像快要枯萎的小草霍然的抬起头来。没有人能保护自己，就算是承诺过自己的金子也不能全信，除了自己。醒醒吧，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以在失去，何苦让自己卑微。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离开这群疯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凤旒岚看着她微弱的眸子流转着迸发出绚烂的光，心里莫名的感慨。这光芒好熟悉。是濒临绝境的自己曾有过的华彩。
　　“你逃不掉的，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既然我让你活了下来，那么接下来的你的人生便不再是你的。”凤旒岚冷冷的说。
　　艾末哂然一笑，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眸子却发着柔和淡定的光，方佛在说，那我们就试试看。
　　凤旒岚讨厌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逼近她，捏住她的下巴，“聪明的话就收起你的笑容，不要惹我生气，这样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艾末笑笑的摸上他英俊的面容，“你怕什么，现在的我哪都不能去，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大不了这条命你拿去。”
　　凤旒岚大掌一挥，艾末脆弱的身体便如纸片般扑倒在了床上。
　　他不可思议的瞪这她，握紧拳头才阻止自己去触碰刚刚被她的柔软包围过的地方，霎时的失衡让他觉得眼前的女子根本是个妖怪。
　　艾末就那样匍匐在那里，如秋风扫过的落叶，她在笑，笑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原因。
　　凤旒岚揪过她的胳膊，神色森冷，“你笑什么？”
　　“笑。自然是有人可笑。”
　　凤旒岚大手紧握，“惹怒我，很有意思是不是？”脑海中瞬间闪过她因为可以离开而勾起的嘴角，“我告诉你，不管是想离开，还是想死，我都不会让你如愿。你只能留在这里，看着自己变枯萎，却永远无法自救！”说完便甩开艾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第十四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艾末悠然的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夏夜的晚风吹起她松散的长发。
　　舒服的迷上眼睛，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啊。
　　她呆在梧桐阁三天了，这三天凤旒岚从没有出现过，连凤兮都没见踪影。
　　梧桐阁是历任凤主的本命巫师住的地方。每一任的巫师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梧桐”。
　　艾末好奇的问梧桐，“本命巫师是什么意思？”
　　梧桐只是微笑，那神情有一丝悲伤，更多的却是甜蜜。说了句，“因为他是我的命啊。”
　　那一瞬间艾末认定：梧桐爱他。至于到底是爱白天的凤旒岚还是晚上的凤兮，她无从得知。
　　艾末很喜欢梧桐，面如芙蓉，眉如柳，秋水似神，玉似骨，一派从容淡定，温柔娴静。艾末想她大概永远也无法像梧桐这样做一个看上去经很想让人亲近，很有气质的淑女了吧。所以艾末对梧桐的喜欢甚至有了点对偶像的崇拜。
　　梧桐大概算是艾末在这世上第一个朋友了吧。
　　但相对而坐，天南地北并不能使艾末不寂寞，她反而觉得自己更寂寞了。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不一样，但都跟自己无关。那些传说中的地方自己从未到过，以前为了赶路省钱甚至连集市都没有好好逛过，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知道的越多艾末就越想离开，去那些听过的地方，否则她甚至怀疑到自己现在是否真的活着。也许只有真正的融入这里自己才能找到真正想要的，而不是一味依赖、顺从、逃避。她要离开这。
　　偶尔她也会想到金子，想起他如关公般涨红的脸，想起他承诺的陪伴，还有欺骗。当时的他是她唯一认得的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才会盲从吧，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天去追杀他们的人一定不是凤兮的手下，否则没道理凤兮和黑脸一号在她面前打起来啊。就算是作戏她艾末也没有怎么大的利用价值让一城主怎么做吧。凤兮就是一个小孩，绝对是顺水推舟的骗她。
　　“小末儿，几天没见你有没有想人家呀。”
　　无赖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看了看满天的繁星，说：“凤兮带我到屋顶上好不好？”
　　“哎呀呀！”凤兮绕着艾末转了两圈，“小末儿竟然要我帮忙哎。”说着揽住艾末飘然升起。
　　艾末仰躺在屋顶上，想要离开这城主府她自己大概是永远办不到的。如果是被城主带这出去的就好办的多。凤旒岚她是不敢招惹的，不过凤兮嘛……表怪我。
　　“凤兮你这两天去哪玩啦？”
　　“嗯？”凤兮呆了一下，“我们昨天不是还在一起么？”
　　……他，难道这几天他没有出现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醒？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正要问你呐，你怎么到梧桐这儿来了，害我找了老半天。”
　　“是你让我过来的啊。”
　　“我?”迷茫。完全没有印象啊。
　　看见凤兮那个样子也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葵镇？”转移话题。
　　“据说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跑到了那里，我是去凑热闹的。”
　　“很有意思的东西？”
　　“对啊，可惜没有见到。不过你也蛮有意思的，我就将就一下好了。”一副施恩语气。
　　艾末懒得理会他，“什么东西你知道么？”感觉这个信息很重要的样子。
　　“不知道唉。”凤目一转，“不过我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什么？”
　　“你很像知道哦。可以啊，我来给你洗澡我就告诉你。”凤兮坏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怀念那个滑滑的感觉，他不要只搓背，他要全部。
　　明显身为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的艾末没他老人家脸皮厚，总是被他弄得面红耳赤。
　　“才不要！不说拉倒！”艾末撇过头。
　　“要啦，要啦。大不了我们交换，我帮你洗，你帮我洗这样很公平吧。不对你分明是赚了。”
　　“赚你个头！不要！”习惯性的敲他，才发现这个人不是自己可以敲的。
　　没想到……
　　凤兮呆了一下，“你竟然敲我唉！没有人敢敲我。哼哼，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说着还邪恶的瞄她。
　　“……”是一点害怕，毕竟凤旒岚的后作用还在。
　　“嘿嘿，怎么样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既往不咎，再说你不是挺垂涎我的身体的么？上次还邀我一起洗。”
　　……怎么办，威逼利诱，凤兮一直惦记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再说现在他还问问自己是不是愿意，如果他用强，自己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想想自己一个新时代女性，还害怕他一古人？不如从中捞点好处。
　　“帮我洗澡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十五章 残酷月光

　　凤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哪你先说说看。”
　　“你以后出去玩的时候都带上我。”
　　凤兮只是笑却不说话。
　　艾末被他笑的发毛，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他。
　　今天是缺月，盈盈的挂在丝质的蓝丝绒里。绝尘而下，那么明亮，那么温柔。
　　艾末想起那个残月的晚上，她一个人蜷缩在深山之中等了金子一夜，月光是那么的惨白，冰凉直抵心底，曾经深信不疑的人，原来不过是个笑话。
　　让我爱你 然后把我抛弃
　　我只要出发 不要目的
　　我会一直想你 忘记了呼吸
　　孤独到底 让我昏迷
　　如果恨你 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 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 就无法飞翔
　　可没有梦想 何必远方
　　我一直都在流浪
　　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為的遗忘
　　原来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坚强
　　寂寞筑成一道围墙
　　也敌不过夜裡 最温柔的月光
　　如果恨你 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 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 就无法飞翔
　　可没有梦想 何必远方
　　我一直都在流浪
　　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為的遗忘
　　原来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坚强
　　寂寞筑成一道围墙
　　也敌不过夜裡
　　最温柔的月光
　　(残酷月光，林宥嘉)
　　凤兮惊讶这悲伤的唱着歌的女子，她以肘撑着身体，脸庞映着月光。长长的睫毛半遮着眼中的情绪，唇瓣上有一抹玩世不恭的自嘲。凤兮突然觉得艾末长的很好看。
　　“如果恨你 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 我都不抗拒。”是什么样的感情呢。那么疯狂，那么执着。悲伤弥漫，记忆中一个女子……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不要我？！都是你！你这个杂种！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世界上，是你连同那个恶魔一起剥夺了我的幸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生？”
　　原本美丽的面容变得狰狞。
　　原本纤弱的素手变的凌厉。
　　原本该最爱的自己的人，却恨不得自己死去。
　　原本温柔的爱抚变成了索命符。
　　“去死吧！从来都不被期待的杂种！”
　　“去死吧！连同那个恶魔一起！从这世界上消失！这样他就会来带我离开！”
　　“去死吧！只要没有你，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如果我是杂种，那么你是什么？
　　如果不被期待，为什么让我活下来？
　　如果恨不得我死，为什么曾经让我以为你爱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这样我宁愿你不曾温柔的看过我。
　　我宁愿你不曾抚摸过我的发，如泉水般唤我“凤兮”。
　　我宁愿你不曾给过我温情与爱！
　　“母亲.”一行清泪滑落。
　　凤兮痛苦的抱着头，如小兽般呜咽，把自己的身体蜷成一团。
　　艾末不知道他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在那个荒凉的夜自己也曾如此的抱住自己，艾末怜惜的去摸他的发。
　　轻唤：“凤兮。”
　　凤兮全身一颤，霍然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有一丝悲伤但却瞬间转化为冰冷。
　　“凤旒岚！”艾末瞪大眼睛，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
　　凤旒岚清冷的扫了她一眼，便飞快的掠过墙头消失在夜空之中。
　　他……
　　艾末轻拍自己。凤旒岚怎么会在晚上出现？那凤兮呢？难道凤兮被凤旒岚吃了？（明显灵异小说看多了）
　　如果凤兮不再出现，那自己的逃跑计划。如来大叔，观音姐姐一定要保有凤兮好好的啊……
　　一阵凉风吹过，“好冷啊！”艾末自言自语道：“回房睡觉去吧，对了我怎么下去啊！”

　　第十六章 她是我的人

　　“阿嚏！”艾末狼狈的揉揉鼻子，现在的身体还真的弱，小吹一下下就感冒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凤旒岚！还有那个死小孩凤兮！什么时候变身不好嘛！阿嚏！呜～丑死了！死凤旒岚！凤旒岚！凤旒岚！阿～～嚏！！”凄惨的拿出梧桐给的手帕，擦擦。
　　“啊～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该不会是我怨念太重吧？艾末心道。
　　凤旒岚一身紫绸长袍，墨黑的长发随意散落，微红的凤目有些疲惫。这样的凤旒岚竟是多了一份放荡不羁的妩媚出来。
　　“说你不会背叛我。”死死的盯住艾末，神色肃然。
　　“……”艾末小心的咽了下口水，他的眼神好恐怖啊，一副她若不答就把她拆骨下腹的表情。勉强的点了点头。
　　凤旒岚也点了点头表示很好的意思，然后脱掉外衣，径自的爬上了床。给自己和艾末都盖好了被子，右手环住住艾末的腰，缓缓的闭上眼睛。
　　“阿嚏！”艾末飞快的捂住嘴巴怕被再被这个恶魔揣下床去。
　　现在是什么状况？前几天还把她踹下床的凤旒岚竟然自动自发的爬上她的床？身体有一丝僵硬虽然说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但她还是没骨气的有点怕他。
　　偷偷看去凤旒岚的睡颜，这家伙还真是好看！而且这样闭上眼睛看上去很正太，莹白如玉的肌肤，隐隐的透出漂亮的光泽，咋咋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吧，可惜她没这个胆子。看这家伙一副毫无防备人畜无害的样子，如果不知道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暴力分子的话，真想伸出魔爪，呃玉手，好好蹂躏一番。
　　“睡觉！”凤旒岚睁开了眼。
　　吓得艾末赶紧闭上了眼。
　　白痴！凤旒岚在心里嘀咕，他甚至有学凤兮翻白眼的冲动。
　　这个女人影响了他的情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因为昨天那句充满怜惜的“凤兮”么。不对，从一开始没有杀她经开始了吧。记忆那么清晰竟然还是留下了一个弱点在身边。是寂寞太久了吗……
　　梧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女子幸福的躺在男子的臂弯里。两人睡的很安稳。
　　她紧紧的抓着床畔的帷帐，拼命的抑制从心底漫延出来的难过。
　　她叫梧桐，是凤主的梧桐。
　　她是他的本命巫师，而他是她的命。
　　从呱呱坠地看见的第一个人，呀呀学语的第一个词汇，到情窦初开的第一份爱恋。
　　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别人，也再也不会有别人。
　　跟随他走过来的每一步，喜悦或心痛，只为他可以回头淡淡的看自己一眼。
　　可他始终没有，他的步伐是那么的快。她追在后面跑，却从不敢开口让他等一等。
　　他的怨恨那么执着，她的心疼那么深刻，却始终不敢伸出自己的手。
　　终于，他睡的那么安慰，眉头舒展在别人身旁。苦涩，她该怨怼么，又凭什么怨怼？
　　“梧桐。”艾末醒来，看见梧桐默默的站在那里，悲戚的眼神让人看着心酸。她慌忙的拨开凤旒岚的手，“梧桐，你千万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什么也没有……"
　　腾的胳膊被人抓住，被扯入了结实的怀里。
　　刚睡醒的凤旒岚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梧桐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从今天开始艾末搬到落凰轩。”
　　“是。”梧桐微微一福。
　　艾末看着她钻紧手帕的手竟然浸出血丝来。气恼的瞪向凤旒岚，“你！”
　　凤旒岚抓住她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她是我的女人。”平静的向梧桐陈述着，眼睛却不曾离开过艾末的脸庞。
　　“不是！梧桐，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梧桐的悲伤太让人不忍，让她忘记了害怕，奋力的挣扎，想挣脱凤旒岚的大手。
　　“嗯？”凤旒岚目光犀利，缓缓的他竟然笑了，或者说勾了下嘴角，因为那神情根本未及眼底，“放心，马上就是了。”
　　艾末不禁打了个寒颤，暗骂自己不懂人在屋檐下的道理，跟个恶魔打什么别啊。这下可好了，他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
　　凤旒岚一把抱起还在暗自纠结的艾末。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放、放下我！你要带我上哪去!”
　　“落凰轩。”
　　梧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他甚至不曾看她一眼。

　　第十七章 无爱的纠缠

　　凤旒岚毫不留情的把艾末扔到了床上，他在生气。想起艾末急急撇清关系的样子，他就生气！
　　占有她！脑子里疯狂的运转着这个炙热的念头，烧得他心都痛了起来。
　　占有她！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留住她的办法。
　　女子的贞洁不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么，被自己叫作母亲的人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开凤城，才把所有怨恨都加诸到自己身上的么。从此以后完全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再也无法离开和背弃，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呢。
　　艾末害怕的向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让你成为我的人。”凤旒岚褪去自己的衣衫，身子探向她微眯着眼睛，肆意的打量她。
　　闻言艾末转身就想逃，但小小的床她能逃到哪里去呢。凤旒岚长手一带揽过她的腰身，冰冷的唇印上她的。
　　艾末激烈的挣扎，双手双脚不断的踢打抵抗，不胜其烦的凤旒岚索性用另一只手箍住她的双手送至头顶，长腿轻而易举的压住她乱动的双脚。
　　凤旒岚脸色绯红，生疏的磕破了艾末的唇，鲜血浸出他缠绵的把它舔掉。
　　艾米动弹不得，她的双手酸麻双唇灼痛，这吻带着让她害怕的占有欲，仿佛要把她吃掉一般。不要！不要！内心的彷徨与恐惧，狠狠地咬他！
　　凤旒岚吃痛，放开她的鲜艳，舔了舔自己诱人的唇瓣嘴角勾起了一个碜人的微笑。
　　艾末惊恐的看着他，“不要过来！不要！你不可以对不起梧桐！我不爱你！我们不可以这样！梧桐会难过，是她会难过！她说你是她的命啊，她那么爱你！”语无伦次的劝解，凤旒岚却毫不为之所动。
　　“我是她的命那是她本命巫师的职责，跟你说的狗屎爱无关。”凤旒岚冷冷的回答，他甚至惊讶于自己的解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她……”
　　“闭嘴！”
　　只听“嘶啦”一声，艾末身上的睡衣变成了一块破败的白布。
　　凤旒岚恼怒的想再次吻上她的唇，却被艾末偏过头去，那吻擦过她的唇印在了她的耳畔，轻轻的撕咬。大掌盖住她胸前的那抹茱萸并不断的揉捏。
　　怎么办？求他放过她？不然她会恨他？明显对于凤旒岚这种人来说恨他，他根本不屑一顾。至于她……
　　“你喜欢我么？哪怕一点点？”最后卑微的希望，至少两具身体的纠缠，哪怕是因为少得可怜的怜惜。
　　凤旒岚顿了一下，一瞬间的茫然后是冰冷的轻嗤：“喜欢？”他的大掌不断在艾末身上点火，说出来的话却攒心刺骨，“不，永远不可能，你大概忘记你只是宠物而已。”说着扯掉他们之间仅剩的阻碍，一个挺身挤进了他渴望已久的温暖。
　　痛……
　　绝望的闭上眼睛，身体被生生撕裂，此时伏在艾末身上的凤旒岚此时美得形如邪魅，宛如一朵盛开的蔷薇将那尖刺戳入她的身体。
　　好痛……
　　就好像布帛被人猛得撕成两半……不过即使身体痛得痉挛，那种痛苦却及不上心被凌迟的万分之一 。
　　屈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颤抖着落下。
　　凤旒岚小心的吻去艾末的泪，咸的，苦涩从舌尖弥漫开来。
　　恨！
　　越是轻柔的动作，越是显得彼此的可笑。
　　屈辱的怒火燃尽所有恐惧！
　　“你这该死的变态！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幸福！永远都得不到你爱的人的心！我诅咒你这一生都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
　　琥珀色明亮的眸子尽是无限的恨意，曾经温暖的光变成了深刻的冰冷。
　　凤旒岚想起那只扣住他咽喉的素手和那怨恨的眉目，心里竟闪过一丝惧意。
　　他要杀了她！
　　手扼住她的喉咙，寒声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感受到在自己身体内僵硬的灼热。艾末如鬼魅般恣意的笑：“我说我诅咒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幸福！永远都得不到你爱的人的心！我诅咒你这一生都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
　　呼吸猛然一窒，心仿佛被捅了一刀。
　　脑海中回响着母亲怨恨的咒骂“去死吧你这个杂种！你不是我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爱你！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幸福！”手下的动作不自觉的收紧。
　　死亡的气息就像缓缓溢满的水池，血腥的刺痛竟让艾末生出了一份坦然。慢慢的闭上眼睛，终于，解脱了。

　　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咣当！”巨大的关门声让艾末为之一颤。空洞无神的眼眸如破晓浓雾滚滚溢出化作倾盆大雨。
　　如泣血般的悲鸣震得门外的凤旒岚仓皇而逃。
　　梧桐到的时候艾末已经由悲鸣转为了抽泣。哭红的小脸半掩在被子里。
　　床铺上大战过后的凌乱。
　　破败的衣物呜咽着散落在地上，不知是谁撒了一地的伤心。
　　空气中弥漫着欢爱过后令人窒息的味道。
　　“安慰她。”凤旒岚向梧桐下的命令。衣衫有些凌乱，坚毅的面容竟有一丝不安的仓皇。
　　梧桐俯身称是。
　　一步一步的像落凰轩走去，踩着自己的心碎。
　　他说：“安慰她。”
　　不是解决，不是探望，甚至不是照顾。他竟然会想要安慰一个人。
　　梧桐心酸，冷厉乖张的凤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了？
　　可为什么不是她。
　　陪伴他的每一个日子，了解他的每一件事。却从未被注视过。
　　她也喜欢艾末的坦率呀。
　　她也那琥珀色眼眸中的温暖呀。
　　可她更爱那个冰冷如刃的男子，那个如神祗般强大的男人。
　　面对艾末梧桐的怨比怜惜多，她只能清冷的站在那里，看她难过。
　　淡淡的鸢尾花的味道，艾末知道梧桐来了。
　　她多想扑进她的怀里寻求安慰，可她无颜，她不敢，她无话可说。
　　沉默……
　　夕阳从窗户映射了进来,镀得屋内桌椅器具一片昏黄。微凉的晚风细细的从支开的窗子上吹进来。那风夹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道。连空气也跟着闷热了起来。
　　“我去让人帮你准备洗澡水，你净一下身吧。”梧桐柔柔的声音中有一丝僵硬。
　　“梧桐！”艾末探出头来叫她。声音如被马车碾过。
　　淡淡的睇向她，眼光在她伸出的手腕处停住。
　　原本白皙的手腕尽是凤旒岚粗鲁的留下的青紫色。
　　艾末仿佛被烫到般缩回手。
　　“不是，不是，我不喜欢他的。”艰涩的说出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重重的敲在梧桐的心上。
　　“不喜欢？”梧桐喃然，可他喜欢你。后半句硬是钻在心中说不出来。
　　“你们的事，我没必要知道。但是既然留在了凤主身边，请你好好对待他。否则……”梧桐顿住惨然一笑。转身离去。
　　幽暗降临大地，迅速地赶走落日最后的霞辉，浓密的云仿佛得到了自由向大地压了下来。
　　空气的沉闷在瞬间中增加了许多，艾末头昏脑胀的爬上刚整理好的床，身体的所有毛孔都张开疯狂的呼吸着。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割开所有的寂静，远处隆隆的雷声络绎不绝，大片浓密的黑云横在天空。闷热的空气受到快来的雷雨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开始颤抖起来。
　　这种无可逃避的压力，这种紧张，和与时剧增的沉闷让艾末越来越压抑。
　　狂风大作，摇的窗户嘤咛作响。
　　忽然一条白影飞入，惊得艾末缩成一团。
　　“小末儿。”
　　艾末悄悄伸出头。
　　凤兮脸色惨白的站在床边。
　　“轰隆！”一声惊雷。
　　凤兮飞扑到床上，筋疲力尽般摊了下来，立刻又发了一阵难耐的颤粟。他疯狂的抢过艾末的被子以寻求慰藉，恍惚的像受了魔怔。
　　艾末无措的愣在那里，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她的脸不断的变化，迷茫，惊异，嘲讽，甚至痛恨。各种不同的感情又轻又快的在她眼里，唇际不断的掠过。
　　“轰隆！”
　　凤兮咬紧双唇，大眼中满是惊恐。
　　“轰隆！”
　　突然间他变得非常可怕，俊颜中充满憎恨，他的手在痉挛，他的身体挺直做出防卫的姿势。
　　“凤……兮……”艾末怯怯的开口。
　　闻言，凤兮的眼中瞬间有了生气，稚气的光泽闪闪发亮，如孩子气在饥渴中寻求慈爱的母亲。
　　他扑进艾末怀里，喃然：“母亲……”
　　艾末的心里一阵撕扯，这个强占自己的男人躲在自己怀里可怜的呜咽。他怎么有脸……
　　他是冷酷残忍的凤旒岚。
　　他是爱笑爱闹的凤兮。
　　但他们是同一个人！
　　是那个不顾自己意愿无耻的占有自己的男人！
　　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去面对他，凤兮或凤旒岚。他就出现了。像小兽一样悲鸣。
　　她恨他！
　　有生以来怎么痛恨一个人。
　　恨！
　　他死都不足以消弥她的怨恨，所以她诅咒他永世的孤单。
　　可他是他！又不是他！
　　“轰隆！”
　　“母亲！”他往她身边挤挤，仰起他俊美的容颜，泪水在眼里转了几圈，滚落。
　　艾末不由的抹去他冰冷的泪水。
　　凤兮一喜，如小狗般讨好。
　　艾末僵在那里。
　　“母亲，好黑，好饿哦。凤兮好害怕啊，有老鼠咬指头。”
　　小心翼翼的看着艾末的表情，“可不可以不要再把凤兮锁进黑屋子里，凤兮好害怕。”
　　“……”
　　“凤兮会乖，不会再淘气，会好好读书习武。母亲不要生气，好不好？”
　　“……”
　　见艾末不说话，凤兮小脸一跨，尽是委屈。
　　“凤兮。”艾末轻叹。
　　快要哭泣的俊脸马上春光灿烂。
　　“为什么会被关进黑屋子？”
　　“因为凤兮坏！凤兮不该玩母亲最爱的珠钗。”
　　一阵心酸他的童年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一支珠钗罢了，竟把孩子关进那么恐怖的黑屋子里。
　　“母亲。”凤兮卑微的渴望赦免。
　　清澈如稚子的眼眸映出艾末的无奈。
　　“不会了，凤兮是最乖的孩子。再也不会把凤兮关进黑屋子里。”
　　染尽喜悦的眼泪，呜咽着在艾末怀里蹭噌。
　　“母亲，凤兮最爱你了，不要再进黑屋子，不要丢下凤兮一个人，凤兮会乖。”
　　“好。”轻柔的安慰。
　　艾末无力的看着睡颜无邪的凤兮。她要怎么办。真是崩溃，刚刚那孩子竟然出现了第三人格。
　　凤兮……
　　不管他再如何可怜，她再如何心软，都不会改变想要离开的愿望。都不会放弃憎恨凤旒岚的心情。
　　后天晚上是月圆的观灯节，一定要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第十九章 原罪

　　凤旒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孩子般躺在艾末的怀里。
　　她的眼睛肿着，露出来的肌肤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青紫色，格外的扎眼。
　　他抬起手想去抚摸她凌乱的发。可又不敢。昨天那如泣血般的悲鸣仍在耳畔回响。
　　后悔！
　　是的她的诅咒已经开始灵验了，他已经后悔昨天的事情。
　　不！他不后悔！留住她！不管什么方式！
　　在他那么无情的对待她，她仍然温柔的安慰了沉浸在幼时回忆的他之后。他就更加不可能放她离开。
　　他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只要是雷雨天，他都会害怕。并且清楚的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平常的他在那个时候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的。但昨晚，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疯狂的找她。想闻到她的气息。那种冲动甚至冲破了会被伤害的戒心。
　　她没让他失望。尽管只是一个擦泪的动作，一个不能当真的承诺。
　　他甚至脸红他问她叫“母亲。”
　　明显她比那个女人善良的多。
　　昨晚她没有伤害他甚至推开他。她收留的不只是他的躯体，还有他的心。
　　有人在盯着她，艾末不安稳的转身。迷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双温柔的令人心醉的凤目。迷惑的揉了揉眼睛。
　　凤旒岚尴尬的撇开视线，再转回头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看清眼前的人，艾末一惊。惊恐的后退，却跌下床去。
　　疼痛的感觉刺的她睁不开眼。
　　艾末的表情让凤旒岚一阵受伤。他慌忙的去抱起她，却感受到怀里的人儿一阵僵硬。
　　他抿着嘴。轻柔的把她放下。
　　她侧过头不看他。
　　“昨天，谢谢你。”
　　艾末惊讶的飞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凤旒岚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就像你知道的，我小时候经常被关进四面都是墙的黑屋子。一开始是小调皮。后来是看母亲的心情。那个时候我一直在反省，我是不是又惹到母亲生气，所以她才那么讨厌我。我拼命的接近她，讨好她。她就变本加厉的苛责我，惩罚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根本不爱我。甚至不爱我的父亲。”
　　凤旒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于一个寡言的人来说，说这些的确让他难为情。但他就是想说。下意识的认为艾末知道了这些应该会少气一点吧，他不想她那么看他。
　　“直到我六岁那年，她有此出门上香。回来以后突然变的很温柔。我开心了两天，也只持续了两天。第三天他在我和父亲的饭里下了夺魂。只是她当时最防备的是我的父亲，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我只顾看她温柔的的脸和她送给我的纸鸢只扒了几口白饭。”
　　小凤兮惊恐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
　　母亲在冷漠的笑。
　　看见他好好的愣在那里吼道：“你怎么没事？！”
　　疯狂的向他扑来。
　　美丽的面容变得狰狞。
　　纤弱的素手变的凌厉。
　　被扼住的咽喉，痛苦的哀戚；“母亲。”
　　“闭嘴！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生下你！要不是他逼我！”她指着倒在地上的凤宣诺。
　　“是他无耻的抢夺了我的清白之身！不然我早就和原哥哥双宿双栖了！要不是我怀了你被爹发现，也许原哥哥不会介意，一样照约定迎娶我！”盈盈泪光说的无比可怜，可美目一转恨意森然，“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不要我？！都是你！你这个杂种！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世界上，是你连同那个恶魔一起剥夺了我的幸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生！”
　　“哎！原哥哥竟然娶了别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个恶魔控制着我，不让我离开！哈哈！他现在终于要死了！你也去死吧！从来都不被期待的杂种！”
　　“去死吧！连同那个恶魔一起！从这世界上消失！这样他就会来带我离开！”
　　“去死吧！只要没有你，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这时凤宣诺的突然站了起来，一剑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神情复杂的摸了摸凤兮和妻子一样的俊脸，然后温柔的抱妻子入怀，双手用力穿过妻子身体的长剑刺入自己身体，血肉相连，幸福的闭上眼睛。
　　“父亲他原本不用死的。虽然透骨奇毒无比，但那时候父亲的本命巫师已经以他的命一命抵一命了。可是他还是丢下了我自刎当下。”凤旒岚顿了顿，“我果然是不被欢迎，注定被放弃的那个么。所以连他都抛弃了我。”
　　平静的说完。但握紧的的双手却和痛苦的双眼却透漏着他真实的情绪。
　　艾末背对他，没错他是很可怜。但没有办法，她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她还没有善良到这种程度，原谅一个曾经侵犯过自己，两次想掐死自己的人。

　　第二十章 休止符

　　艾末没有说话，空气中的静默让凤旒岚窒息。
　　她不理睬自己，她始终背对自己。
　　昨天她的温柔难道是只有针对凤兮时才出现的么？
　　凤旒岚摸上自己的脸颊，一样的脸，甚至一样的身体。为什么竟讨厌自己如斯……
　　外面日头高照，洒进房里一片灿烂，却照不到他的心。
　　他始终是一个人……始终……一个人看日升，望日落。
　　始终……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单影一只。
　　心里一震，自己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自我的世界竟然想与人共享！
　　用力的摇了摇脑袋，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艾末，转身离去。
　　艾末的睫毛颤了颤，投下灰色的阴影。他终于走了……
　　抚上被自己咬破的唇，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隐忍。
　　她伸出臂膀，在阳光的照耀下皓腕上的淤青愈发的深刻。微微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微笑。
　　凤旒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
　　凤兮呆呆的站在艾末房间的门口有些踌躇。
　　“唉！”他摸上自己的额头。昨天实在太丢人了，竟然问艾末叫“母亲”。
　　他的一世英名啊。
　　已经疯狂的克制住自己想要寻求她体温的念头了。可最后还是无法阻挡拥抱她的心情。
　　艾末纤细的身影投在窗子上。
　　凤兮心里直叹，到底要不要进去啊……
　　幼稚的蹲到地上看蚂蚁搬家，嘀咕道：“单数就进，双数就走。”
　　“一、二、三、四……四十九……该死！怎么这么多啊。”
　　“吱呀。”房门开了。
　　艾末就那样站在那里，让凤兮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凤兮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皮道：“小末儿你怎么出来了？太想我睡不着吧。”
　　艾末好笑的看着他，为了明天可以顺利出去，她等了他好半天。可他一直在门口徘徊就是不进来。最后索性在外面数起了蚂蚁，大晚上的眼睛好使的气人。真是很无力。既然他不进来，她只好出来了。
　　凤兮不自然的掠过艾末，走进屋子。那眼神……哎，太丢脸了……
　　艾末关上门，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听说明天晚上是凤城一年一度的观灯节，凤兮带我去好么？”柔柔的声音响起，如糯米般甜美。
　　艾末静静的注视着凤兮，她让自己尽量保持淡淡的。但背上却起了一层薄汗。
　　她想不到更好的可以逃跑的机会了，趁观灯节人多，月黑，如果凤兮不答应……
　　手掌不由握紧，如果他不答应，迟早有一天她会疯掉。
　　凤兮在艾末的注视下脸色一片绯红。
　　她那样坐在那里，一个手搭在桌子上，嘴上浮着微笑，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灯的映照下尽是温暖。
　　见凤兮不说话，艾末的嗓子一阵发紧，他不同意么。
　　淡淡的失望在眼底浮起。
　　“好啊。”
　　只一句，艾末嘴角微微上扬，欢喜直抵眼底。整个脸上仿佛生出一朵花来。
　　凤兮也忍不住的轻笑，他有多高兴自己可以让她笑的怎么灿烂，犹如春来绽放的第一支桃花，明艳动人。
　　她这是第一次这样对自己笑。那笑容千回百转，他想即使过去很多年他也无法忘记，因为那一瞬间它已经印在心里，无法割舍。
　　“以后都这样笑好么。”凤兮痴迷。
　　艾末垂下眼帘，没有答话。
　　“要怎么样你才会快乐？”
　　“……”也许任何人都可以，但你不行。
　　“告诉我。”凤兮锲而不舍。
　　许久，艾末敷衍：“我只是想出去看一看，我还没有逛过凤城。”
　　凤兮轻叹，转而又高兴的说：“没有关系，正好凤城我熟的很，知道很多好吃的小吃。我带你去保你开心。”
　　“嗯。”艾末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要怎么奖励我？”凤眼闪啊闪。
　　艾末面色一红，峨眉轻蹙，难道他又要提洗澡的事？
　　“给我唱首歌吧，换一首，人家不要听那天那么悲伤的。”
　　还好，艾末松了一口气，爽快的点了点头。
　　把我留在你身边是否就是幸福
　　两个人的世界你是否就很满足
　　对我你只有一再的约束
　　我的痛苦你不清楚
　　跟我相爱或许你已摆脱了孤独
　　到底是你的全部还是你的宠物
　　我感受不到你爱的温度
　　如何相处我不要束缚
　　我用我的角度看这世界的庸庸碌碌
　　所得到的感触超乎你想像的程度
　　哀乐喜怒人生必经之路
　　不愿停驻世界我要征服
　　回首你的付出
　　希望能得到你的宽恕
　　但感情的旅途
　　只是无意义的重复
　　让我写下爱的休止符
　　希望能有你的
　　祝福
　　希望有你祝福
　　(休止符，孙燕姿)
　　凤兮气闷，“不要，不要休止符！”
　　“那只是首歌而已。”
　　“不管，我不要听！”胸口胀痛的凤兮不依不饶。
　　“好，好，好，不唱，不唱。”
　　“不要离开我，你答应我的。否则……”凤兮咬着下唇，否则要你的命，这句话他已说不出了。
　　“知道了。”艾末敷衍。但无论如何，明天她都要离开，否则才真是要她的命。

　　第二十一章 预备！

　　艾末立在房中，今天的她打扮的格外奇特，一条藏青色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的束起，前额碎碎的刘海，衬着略加雕琢的小脸，看上去一时竟猜不出年纪。
　　这是艾末想了半天才弄出来的装束。
　　月黑，人多，如果穿的太显眼一下就会被抓住。
　　那些漂亮的衣服都装不下什么，让她准备的盘缠啊（梧桐送的几样小首饰）、干粮啊（两个烧饼）、工具啊（碳笔一只）都无影遁形。而且穿的太好还容易被当有钱人给打劫。
　　至于脸上的妆，嘿嘿，也没有画什么，就加粗了下眉毛，拿香灰把脸弄的有点灰。这些都不是很浓，猛一看还挺自然。再加上她手里的工具和她今天的服装，马上可变男变女变变变……
　　如果凤兮发现她也已经想好了说辞，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想起来艾末就一阵高兴，紧接着是一阵紧张。
　　她今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吃饭也不是，睡觉也不是。
　　她烦躁的解开领子上的扣子，站到窗口想吹吹风，却发浑身上下更热了。瞪了窗外一眼，在房里团团转，看着屋里的所有什物都觉得不舒服。
　　昼，格外漫长……
　　凤旒岚来的时候，艾末正在屋子里作困兽之斗。
　　闷着头走路直直的撞上一身紫衣的凤旒岚。
　　忽地大脑停顿，她想了所有状况却忘记凤旒岚白天会来。
　　一股冷气使她全身一缩，身体急速下坠。
　　有怪兽！
　　大脑嗡嗡作响。
　　凤旒岚长手捞起她，这样滑稽的艾末……他明显感受到自己胸腔在震动。
　　“你在干什么？”
　　艾末退了几步，低着头，掩饰眼里的厌恶。她不想去招惹他，更不想被他招惹。
　　空气……有苍蝇……
　　见艾末不答他也不生气，又问：“你怎么这个打扮？”惯性的想捏艾末的下颚。
　　艾末撇过头，焦灼的望了望窗外悬在半空的夕阳，怎么还没落。
　　“你在等凤兮？”凤旒岚握紧瞬间划过的温度，凤眼中划过一丝受伤。
　　“……”
　　“如果我一直有自我意识的话，我想他是不会出现的吧。”
　　瞪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你告诉我你干嘛打扮成这个样子，我现在就去睡觉。”
　　“我们今天要去观灯节看花灯。”不情愿的开口。
　　“那也不用打扮成这样吧，你脸上这是……”说着伸出手想擦。
　　“走平民路线不可以啊！”艾末挡掉他的魔爪。
　　“哦。”一丝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我先走了。”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踱到窗前，夕阳的光彩黯淡了许多，余辉的映射下把艾末的影子拖得老长。
　　丫头把晚饭送了进来，看见艾末的打扮掩面而笑。
　　艾末耸耸肩，坐到桌前大吃起来。她吃的又多又急，不小心咽了好几次。
　　……
　　艾末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月亮升上来了，又红又圆。一道长长灿烂的月光洒在回廊之上，院子里。月光如雪映得院子的一草一木都不像白天那样真实，隐隐的藏着他她的秘密。
　　凤兮穿着一件灰白长袍出现在艾末面前的时候，艾末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那袍子旧旧、脏脏的，连他的俊脸都一副灰灰的没洗干净的样子。
　　艾末捂住嘴巴，一向清雅神骏的凤兮今天是怎么了？
　　“你干嘛吧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凤兮脸色一红，只道：“不是说要看花灯么，罗嗦什么。”说着便拖着艾末向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就引来丫鬟杂役接二连三的惊呼。
　　凤兮恼羞成怒，抱着艾末翻墙而去。

　　第二十二章 跑！

　　凤城不亏是这大陆的名城！
　　满目酒池游园，青楼画阁，绣户珠帘。更有雕车宝马竞驻于天街、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但看这观灯节，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尽是数不清的华灯流光。
　　城坊巷隅更是人潮涌动。
　　凤凰殿的门前扎起了一座鳌山，上面落着一只五彩凤凰，周围满是千姿百态的飞禽彩灯，呈百鸟朝凤之势。
　　凤巫殿的门前也扎了一座鳌山，上面落着一只金红色的凤凰，四面点火，不计其数。
　　街上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盏花灯，形态各异，惟妙惟肖。
　　艾末手里提的是一只兔子，长长的耳朵，笑眯眯的样子很是可爱。
　　凤兮手中也提了一只花灯，是艾末帮他挑的，一只高昂的仰着头的孔雀。
　　凤兮拉着艾末，手中的温暖让他留恋。小心的把她护在怀里，生怕人群冲撞了她。
　　这是艾末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兴奋的一路上东张西望，恐怕错过什么新奇的镜头。脸上洋溢的灿烂的笑容。而凤兮则是痴迷的看着她的脸，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软软黏黏的，尝一下好甜。
　　忽然，“嘣”一声，一朵五彩缤纷的花朵出现在天空。人群抬头望去花朵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向四周扩散开来。那流光溢彩四散开来的点点金光，把夜空装点得如此灿烂夺目。 又听得“咚”的一声脆响，一朵巨大的金黄的秋菊又在天空盛开了。它仿佛一位仙女，舒着腰身、探着脖颈，挤着媚眼在千万目光的青睐中徐徐盛开。
　　一朵，两朵……三朵，四朵……
　　刹那间的美丽与曼妙如岁月流逝，轻易地划过红尘。
　　半空中隐隐漂浮着薄薄的烟雾，艾末心里缓缓升起的淡淡的惆怅。生命如同美丽而绚烂的烟花，明知绽放后只是瞬息的斑斓绚丽，却无法抗拒它的美丽，不断追逐着繁华中的灿烂。希望那绚丽的颜色曾经来过……
　　自己幼时也曾想过流芳百世亦或遗臭万年？可现在，那个有这愿望的时光离自己好远了。现在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这里，过平静的生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得之，我幸。
　　不得？我命！
　　凤兮不屑于烟花的灿烂，再灿烂的烟花都比不上他怀里的人儿。
　　再耀眼的烟花也不过一时，他要一世！
　　艾末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凤兮都如同复读机般在学习。
　　看着艾末皱眉，他也眉头紧蹙。
　　“我不喜欢你这样。”凤兮低喃。
　　“你说什么？”巨大的嘈杂声让艾末一时没听清楚。
　　这时人群里有人在喊：“巫殿开始放灯许愿啦，大家快去啊！”
　　凤兮心中一动，拉着艾末说：“走，我们去许个愿去！”
　　“吱呀。”砖红色的殿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位容色绝美，欣长苗条的女子，身穿素白罗衣长裙，袅袅婷婷移步而至，姿态优雅高贵犹如天界下凡的仙女，秋波流转中，众人看得魂飞天外。
　　“今日，神殿将发十盏沐浴过圣水受到大巫师祝福的许愿灯。”缓缓地她的声音如灵动的飞鸟一般，散落到每个角落。
　　“哗!”人潮一阵喧哗。艾末的手也被凤兮握紧。
　　“现在请青鸟依次选出今天有缘进殿的人。”不知何时美女的肩上已经多出一只青鸟，娇小可爱，在美人的肩膀上跳来跳去像是在交谈。
　　凤兮炙热的望着台上的美人儿。
　　艾末微笑，他也傻了吧，美人的力量啊！
　　青鸟仰头看向众人有些顽皮的的眨了眨眼睛，便向人群飞来。
　　一个人……两个人……
　　人群不停的骚动，希望青鸟落到自己肩膀上。
　　三个人……四个人……
　　鸟儿在天空中殷勤的飞舞。
　　五个人……六个人……
　　从神殿出来的人眉开眼笑。
　　七个人……八个人……
　　凤兮的眼光几近狂热。
　　“我去去就来。”凤兮低头对身边的艾末说，声音里有一丝焦灼，“等我。”凤兮飞身而去。
　　艾末狂喜，刚想转身便想跑。
　　一个清亮的女生叫住了她，“看来姑娘便是今天的最后一位有缘人了，请随我来。”
　　人群自动闪出一条道来，艾末郁闷的瞄了瞄头上的臭鸟，愤恨之极。
　　凤巫殿很大，走了有一会，美人才在一个黑色门前停住。
　　“请。”
　　里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巫师，他面目清癯，眉须皆白，目光炯炯。
　　“姑娘来许个愿吧。”
　　艾末望着巫师手中的莲花灯，说：“世人都传凤巫殿的愿灯受过大巫们的祝福，愿望都可成真？”
　　巫师微微一笑，“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那我对着这莲花灯许一愿，不知说可否如愿？”
　　“灯是死物，人是活物，死物自然不能保活物所想。但心想而事成，关键在于人心。”
　　“我的愿望就是，”艾末深深一礼，“请大巫收我为徒吧。”
　　艾末垂着身子，站在巫殿处处都充满力量。这种力量让一无所有的艾末疯狂向往，向往到甘愿留在凤城。她要变强，如果只有变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忍辱负重算什么！
　　“你起来吧。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看了看窗外的繁星，“不过我可以满足你另一个愿望。绿苏。”
　　“在。”一个白衣小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巫尊。”
　　“把她带到凤羽殿，让她出城去吧。”
　　轻叹一声又对艾末说：“你去吧，走得越远越好。”说完闭上双目，向绿苏挥了挥衣袖。

　　第二十三章 番外 凤兮

　　我叫凤兮。
　　记忆中曾有个人这样温柔的叫我“凤兮”。
　　后来他不见了。
　　我是个飞贼，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
　　因为我偷东西，偷他人心爱之物。
　　比如，我偷过一位又名文士的折扇。据说为了这把折扇他有一个月食不下咽。然，第二天我便腻了。一把破扇子而已，有甚可爱！
　　我也盗光过全城最贪财商人的钱财。花了我一晚上时间，忙得不亦乐乎，才发现自己可笑。金钱至于我，不屑！但那富商竟是一病不起，不久于人世。
　　我还牵走过杂耍艺人的猴子。那猴子的确好玩。不过第二天便不知去向，我也懒得去寻，可那艺人为了那只猴子愣是找了三天。
　　我还偷过凤城第一歌妓的琵琶，古董商人的瓷器，名人的藏画，和李耳最喜欢那只猫……
　　不胜枚举。
　　然，皆非我所爱。
　　他人心爱之物，对我来说不过是路边石头一块。
　　长者，尚有一夕欢喜。短者，到手便丢。
　　直到我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叫，艾末。
　　那天我到葵镇凑热闹，探子说蓝城找了很久巫药在那里出现。我没找到什么鬼巫药，却让我遇见了她。
　　她长得很平淡，连同她的人，她的声音。但她的眼睛却让我印象格外深刻：她的眼睛很干，不似少女应有的水润和欢喜，可从眼神中荡漾出甜美的涟漪。她的眼眸像一口枯井无波，太过昏暗而无法望尽。
　　看见陌生的我，她只是淡淡一句，“你要什么。”
　　她的态度惹恼了我，哪一瞬的生气，让我决定。“当我的宠物好不好？我可以喂你吃饭，为你穿衣服，帮你洗澡，替你梳头。跟着我绝对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她不理我，仿佛我只是一只可笑的蚊子。
　　我咬她，她打我。
　　除了那个人从来没有人打过我。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感动。
　　最后的一下她踢了我下床，可笑，想我武功盖世被一小丫头暗算，我自然的抓住她的脚，她砸在了我的身上。其实当时一点都不痛，但她身上暖暖的，我就是不想起来。就是想赖着。
　　我说：“做我的宠物吧，代价的永远。否则就是你的命。”
　　在我的纠缠下，她答应考虑。
　　等我再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的事情了。那几天我很焦灼，好笨竟忘记她住客栈是一定会离开的。
　　我哄她，追杀那只野人的是我的人。
　　她飞快的答应跟我走。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有一天在你心里我一定会比任何人都重要。
　　我说：“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永远不要背叛我。你要记清楚你答应了我的事情。否则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代价是你的命。”
　　我说：“叫我凤兮。”
　　我终于找到一个人温柔的唤我的名。
　　我要帮她洗澡，她不肯。脸色酡红，可爱极了。后来我命各退一步我帮她搓背。
　　女人的身子我这是第一次见。她的背很光滑，我感到自己血气一阵上涌，好不自在。让我想逃，可是那样多没面子啊。最后我把她赶了出去。
　　她唱歌，悲伤而疯狂……
　　她轻抚我的发，唤我：“凤兮。”
　　她见过我最胆怯，可笑的样子。
　　她的怀抱让我安心的度过雷雨天气。
　　她对我笑，脸上的表情犹如春来绽放的第一支桃花，明艳动人。
　　只因我答应她，带她去观灯节。
　　那是我第一次看她如此欢快的笑。
　　然后，再没有人比得上她的美丽。
　　那温柔太灼热，我的脸一阵发烫。
　　她又唱了一只较为欢快的歌，但是我不懂。到底是你的全部还是你的宠物？
　　我不懂，不懂！
　　但我不要休止！
　　我要她在我身边，一生一世，从她答应我的那天起，就许诺了我的。
　　我不管不顾，宠物也好，全部也罢。
　　但“否则要你的命。”这句话我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我皱眉，如果有一天她骗了我，我的剑是否还挥的下去……
　　这种被左右的情绪越来越明显，我也越来越奇怪，它是什么？我迷惑～

　　第二十四章 番外 凤旒岚

　　我是凤旒岚。永远清醒的，强大的，没有任何弱点的凤旒岚。
　　我每天每天俯瞰我脚下的城市，人如蝼蚁般生活，卑微且可笑。
　　是的，可笑，就像凤兮，疯狂的找寻温暖般可笑。
　　我知道自己身体里凤兮的存在是因为不知何时早上醒来身边的猫猫狗狗。我会毫不留情把它们踹下床去，命侍卫丢掉。
　　直到有一天，我的床上出现了个女人。
　　一个想逃离我，害怕我，拥有琥珀色眸子和自由微笑的女人。
　　一个敢挑衅我，诅咒我，拥有扰乱我情绪能力的女人。
　　我留住了她，并派人去打探她的底细。
　　那天我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迷蒙中只感觉她温柔的摸我的发，唤我：“凤兮。”
　　那声“凤兮”让我彻底清醒，有多少年，我不曾听过有人自由唤我，而我一位我该痛恨的，但那一霎那我的情绪指向让我逃。第一次，在晚上有了凤旒岚的意识。
　　我一夜未眠，心里在不停的撕扯。疯狂想见她，又拼命想逃离，这种情绪太陌生。第一次感到慌乱。
　　中午的时候凤城的探子报告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她出自姚家村！她就这世上唯一能解蓝城少主身上巫蛊的巫药！
　　怎么会这样？
　　不管！我要留住她！
　　蓝城少主，与我何干！
　　我跑去找她。
　　“说你不会背叛我。”我紧张的盯着她。
　　她点点头，像一种赦免。我把它当做誓言。
　　我爬上她的床，揽她入怀，感受她专注的目光，有点窃喜，又有点难为情。
　　“睡觉！”我睁开了眼。
　　吓得她赶紧闭上了眼。
　　白痴！我在心里嘀咕，这个样子的她很可爱。
　　梧桐一进来我便知道了，但我不想离开她的怀抱。我就那么躺着。
　　至到她醒了，拼命的撇清我们的关系。
　　“她是我的女人！”像是说给梧桐听，其实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占有她！脑子里疯狂的运转着这个炙热的念头，烧得我心都痛了起来。
　　占有她！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留住她的办法。
　　占有她！我也真的怎么做了。不顾她的挣扎。疯狂的想拥有她，这个是我想到的最好的留住她的方法。
　　“我说我诅咒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幸福！永远都得不到你爱的人的心！我诅咒你这一生都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她恨声道。
　　我的心被捅了一刀。
　　她琥珀色明亮的眸子尽是无限的恨意，曾经温暖的光变成了深刻的冰冷。
　　第一次感到恐惧，那种恐惧让我几近失手杀了她。
　　再一次，我落荒而逃。
　　雷雨天，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如受惊的野兽在狂奔。
　　我的灵魂醒着，身体却无法控制的跑到她身边，寻求慰藉。
　　丢脸的撒娇，在她怀里。
　　她大概以为是凤兮吧，所以才没有攻击我。
　　真是不同，明明同在一个身体里面。她可以安慰凤兮，却恨我入骨。
　　我告诉她我的童年。
　　我想至少不要恨我吧，就算的同情我也无所谓。
　　我可以挖出我最深的秘密，揭开最痛的伤疤。
　　请你同情我，不要拿那么冰冷的眼神看我。
　　可她没有反应。
　　第一次，我有些后悔。
　　但很快我又拼命告诉自己，我不后悔！我不后悔！只要可以留住她，任何事都可以。
　　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空气让我窒息。
　　我，又逃了……
　　一天……
　　我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她。
　　我告诉自己偷偷的去一眼就好，却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她的打扮很奇特。
　　她说，今晚要和凤兮去观灯节看花灯。
　　她说，这叫做平民装扮。
　　又是凤兮！就算凤兮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行！
　　我决定，今晚的观灯节，我要去。
　　我把自己弄的脏脏的，还让侍卫找来一件旧旧的灰白长袍。
　　我这辈子第一次把自己弄的怎么狼狈，但是为了她的平民装扮，我忍。
　　街上的人很多，我不喜欢，但看她如花的笑颜，我忍。
　　人群如潮水般用来蹭过我的身体，我非常讨厌，我忍。
　　但她的身体别人休想触碰，我小心把她拥在怀里。
　　看着烟花升起，她灿烂的笑。我决定以后会放很多烟花给她。但随着烟花的熄灭，她的神情变得飘渺而落寞，我马上撤销的刚刚的决定。我不喜欢她这样的神情。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句：“巫殿开始放灯许愿啦，大家快去啊！”
　　我拉着她便去。
　　以前对这种东西我从来不屑的，因为没有什么能逃脱我的掌控。更何况愿望是什么？我早已忘记了。
　　但是，末儿，我在心里唤，为了你我要这个愿望。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愿望。
　　已经八个人了，我等不下去了，我对她说：“我去去就来，等我。”
　　如果我知道我这一去变丢了她，我宁愿她恨我一生也不会离开她半步。
　　我对着愿灯许愿：“末儿莫再恨我，这一生可以不离不弃。”
　　我高兴的走出巫殿，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末儿！”我绝望的大喝。

　　第二十五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在黑暗的地下通道里走了一个时辰之后艾末终于离开了凤城。
　　自由的渴望和黑暗的恐惧给艾末上了发条，使她一刻不停。
　　在太阳光照耀大地的那一瞬发条尽断，艾末幸福的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艾末觉得自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酸痛，眼皮撑了起来，缓缓的坐起身来。
　　“你醒了。”清澈的声音响起，平静的肯定句，“喝点水吧。”
　　渴极的艾末接过水袋变灌了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她不好意思的看向递水给她的人。
　　那是个一身玄衣的少年，身子有些瘦弱，皮肤微微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的脸很瘦，五官极是平淡，唯有那双眼睛纯净的映出她狼狈的样子。他的目光淡淡的却不搭调的有些沧桑，里面辽阔的仿佛装着整个世界，又在霎那化为乌有。
　　艾末有些脸红，慌忙转过头去打量她身在的环境，这是一个废弃的茅屋，自己正坐在草垛铺成的床上。她又瞄了瞄少年，那么瘦，怎么把她从外面弄进来的？
　　“我叫艾末，你叫什么？”
　　“白天。”
　　“白天？”艾末眨了眨眼睛，这么蹩脚的假名亏他想得出来。
　　“谢谢你救了我。”
　　“嗯。”浅浅的微笑。
　　瞧了瞧快要落山的太阳，“我可不可以在这留宿一宿啊？”
　　轻呵出声，“不必如此多礼，我也不过是个过客。艾姑娘自便。”
　　“哦。”
　　一阵沉默……
　　“咕噜……”艾末的肚子叫了起来，摸着肚子不自然的瞄了白天一眼，见他没反应松了一口气。高兴的想起自己准备的干粮。从怀里拿出一张饼，刚准备吃却想起一旁呆坐的白天。他应该也饿了吧。一个小孩子在这荒郊野外，身世一定可怜，更何况他还帮了自己。摸了摸怀里的另一张饼。不行，这张给他了，那明天自己吃什么。咬了咬唇，把自己手中的饼撕了一大半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
　　白天看了看递过来的大半张饼，又看了看她，她很脏的脸上扬着欢快的笑容。笑说：“谢谢。”
　　艾末呆了一下，他真的很爱笑。
　　乍一看眼睛弯弯就是一个可爱的笑容，可却从不即眼底。让人心疼的孩子呐。
　　艾末狠狠的咬了一口饼。
　　白天又撕了饼的一半递还给艾末，说：“我吃不下那么多。”
　　这么可能！艾末把饼推回给他，鸭霸的说：“吃！”
　　白天不可思议的看她，“我真的……”
　　“我不管！我让你吃你就给我吃，那来那么多废话。你几岁？十六？十七？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么可以吃那么少？吃得少可是长不了大个的哦。”
　　“……”白天听着眼前称自己为小孩的小孩子，嘴角勾起，“谢谢。”
　　艾末摸着自己的肚子，悔恨啊。干什么打肿脸充胖子！充什么英雄好汉！人家都说了吃不了那么多嘛，干嘛还鸭霸的非让人家吃不可。这回好了自己饥肠辘辘，一会要叫起来多丢人啊……可他那个样子真的很可怜啊……
　　哎！算啦，算啦。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第二天艾末醒来的时候，白天已经不知去向。
　　“ 不会是聊斋的切身版吧。”艾末嘀咕道 。
　　拍身起来，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掰了半个饼出来，边走边吃。
　　又是一个岔路口，艾末扔了一块石子。
　　这就是老祖宗的投石问路，偏左就往左，偏右就往右。
　　反正身在何处，要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越走越热，阳光如火箭般射到地面，地面着了火，脚心踏在上面要不赶快提起来就有些刺辣辣的难熬。汗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奔夺而出。
　　受不了的艾末找了个树荫坐下。
　　哎，不是美人就算了，这回要变煤球了。
　　眼睛漫无目的的瞟来瞟去，前面的草丛里好像躺着个人……
　　呃，莫管闲事，莫管闲事，万一是个死人……
　　可要不是死人，自己见死不救岂不成了凶手？
　　唉！流年不利啊。
　　艾末不情愿的向那人影挪去。
　　“呀，白天。”
　　艾末艰难的扶起他，这么瘦怎么还这么重。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扯平。
　　把他扶到树荫下坐好，拿起他的水袋，还好有水。
　　喂到他唇边，水涓涓的从他嘴角落下。
　　这么办……
　　眼珠一转，嘿嘿，不要怪我啊。
　　艾末捏着白天的鼻子，嘴巴自然的张开，水不客气的灌了进去。
　　“咳咳咳……”
　　见白天悠悠转醒，艾末才松了手。心说，咋咋，大热的天自己的脸上早就毛孔堵塞，满面红光了，尤其是鼻子上。这家伙的脸竟然一点都不油，手上出触感还凉凉的。
　　睁开双眸，白天眼中的戒备因看清来人而变得松懈，“艾姑娘。”
　　“小白天啊。我们打个商量吧。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们也算熟人。不要叫我什么艾姑娘……听着很奇怪的。”说着还向白天抛了个媚眼。
　　“……”
　　“怎么样，怎么样，我叫你小白，你叫我……小艾？不好听。末儿？会想起变态。末末？好肉嘛啊。算了，我不嫌弃你。你也不用自我嫌弃。你就叫我姐姐好了。嘿嘿，怎么样？”
　　“在下与姑娘不同路。”
　　意思就是叫艾末你个鸡婆不用套近乎了。
　　“不同路？”艾末很不屑的斜眼瞥他。这个生活白痴，起假名起的怎么蹩脚，撒谎也撒的怎么没水准，“如果不同路，请问是那位仙女救得你？”
　　“……麻烦姑娘了。”
　　“就是嘛，看你一个小孩子……”
　　“在下已经成人了。”
　　“成人？多大？十六？”觉得古人很小就算成人。
　　“十八。”
　　“骗人！”切，前面就算了，年纪也骗……不管，艾末要当姐姐。拆穿！坚决拆穿！
　　白天垂下眼帘。
　　生气了？艾末小心的观察白天的表情。暗道：自己是不是太夸张了？人家小孩子就需报一下年龄嘛，你何必拆穿，满足下小孩子想当大人的愿望不怎么了？太不人道了。
　　“那好吧，你十八。”艾末慷慨的说。一副要想好，大让小的样子。
　　一丝笑意在白天眼里飞快闪过。
　　“实不相瞒，在下正在躲避仇家，又身中剧毒，恐怕不久于人世。与姑娘萍水相逢，诚不想拖累姑娘。”
　　不信、不信……为了不让我跟，至于吗……
　　“没有关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放心，姐姐我保护你！”说着还哥俩好的拍了拍白天的肩

　　第二十六章 一个条件

　　艾末和白天坐在禹城的小饭馆里。
　　一身男装打扮的艾末，脸依然脏脏的，看不清长相。
　　此时的艾末再次感叹自己的英明决定：跟着白天让她这一路走来开心的不得了。白天知道的很多，这大大的满足了艾末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好奇心。而且白天还充当了自动提款机的角色。真是幸福啊！
　　艾末欢快的大快朵颐。出了禹城就不知道要走上几日才能美美的吃上一餐。她可要好好的把自己喂饱。
　　艾末抬了一眼，实在看不惯白天十分“淑男”的优雅吃相。夹着菜也不管白天爱吃不爱吃，直接堆到他的碗里。满占的嘴巴呜哝道：“你那么瘦，身体又不好，不多吃点补补怎么行呢？来分你一个鸡腿，要多吃点。”
　　白天笑了笑，低头吃饭。
　　艾末摸了摸鼻子。他总是这样，好脾气的从不拒绝，但也不一定执行。就像刚刚的菜，他若不爱吃任艾末把它堆成山，他也只是笑笑，不吃，却从不阻止。
　　“欸，听说了没。昨天凤城终于解禁了。”同在饭馆吃饭的甲说。
　　“怎么没听说。凤城都封城好几天了，谁不知道啊。我还知道是为什么。”乙说。
　　“为什么呀？”有好事者问。
　　“我告诉你们啊。”乙神秘兮兮道，“据说凤城出了个江洋大盗，把城主的一件宝贝给偷了。城主下令凤城搜查，连凤巫殿都搜了呢。”
　　“就是，就是，听说还是个女的。”
　　“什么东西啊？”
　　“就是！那可是凤巫殿啊，也太亵渎神灵了！大巫们怎么肯！”
　　……
　　艾末僵了一下，有若无其事的夹菜，只是速度更快了。眼睛始终盯着白天，见他神色如常，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最后咬了下手中的鸡腿，问：“小白，你吃好了没？”
　　“嗯。”
　　“那我们上路吧。”艾末现在只想逃，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听到任何关于凤城的消息。
　　出了城，便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八月出头，成熟的谷物都弯下腰，低着头。
　　远远的山象云烟似的贴在蓝色的天边。
　　自从离开了凤城，艾末觉得整个人就像放出笼的小鸟，兴奋的不得了。
　　她在路上跑来跑去，快乐的哼着歌：
　　神说你要勇敢
　　就赐你阻碍
　　想聪明必需解开难题
　　自己停止悲哀
　　要长大很困难
　　偶而能耍赖
　　眼泪擦干头发甩一甩
　　就算那么一天我将不存在
　　留下的痕迹也可证明
　　hey 他真不简单
　　地球转不停白摆
　　没人能阻拦
　　这一口气活的可精采
　　一个人走更快乐
　　我来决定太阳出来了
　　或者发点疯
　　可能高处有些寒
　　可能没人依赖
　　一杯cafe' latte
　　也能送上温暖
　　一个人活也快乐
　　装扮心情优雅懒散
　　或者闹哄哄
　　我不相信这么难
　　幸福不只有被爱
　　一阵微风吹过
　　心里浮现答案
　　不要担心朋友
　　我会o.k平安
　　（神说，梁咏琪）
　　“这首歌叫什么？”
　　难得见白天主动询问。艾末咧开嘴笑，“好听吧，你想知道名字哦。”
　　白天微笑，微微颔首，也不管她卖关子。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白天挑眉，他不清楚自己还能有什么是她想要的。现在他身上的所有银两都在艾末身上。反正钱财之于他从来都不重要。所以当艾末嫌他花钱大手大脚，要帮他理财的时候，他就直接把钱袋递给了她。还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你说。”
　　艾末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正色道：“我的条件是，不要放弃自己。”
　　白天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拐弯抹角就是为了这个？
　　“这路上路过的医馆我们都看遍了。每次都你都是我拖着才去的，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前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他们根本就看不出你中的什么毒。昨天那个巫医好不容易看出你中的是巫蛊的时候，你还是毫无反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你以前一定看过大夫。他们都治不了，你放弃了是不是？”
　　白天眼中的惊讶在扩大。这个烂好人。每遇到一个医馆都非要拉自己进去看看。比自己这个中毒之人还紧张。记得第一个大夫说不知道是什么毒的时候，她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直骂人家老大夫是庸医。后来陆续看了几个大夫。她的神情一次比一次沮丧，看上去她才是身怀绝症的那一个。
　　白天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烂好人。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你若说她心肠好。但她从未施舍过一个乞丐。她看乞丐的眼神和别人也不一样，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不屑样子。
　　终于有一天，一个乞丐缠的她没办法了……
　　他看她停在了一个烧饼摊前，买了两个烧饼。本以为她是给乞丐的。
　　谁知道她举着饼，大骂：“想要吃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看你一个大男人！四肢健全，有手有脚，学人家不劳而获？！屈膝匍匐，摇尾乞怜，靠出卖自尊过活！倘若人人像你不是劳作、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你又向谁乞讨，岂不是活活等死？难道你爹娘生你养你，只是为了让你卑躬屈膝、苟且度日的吗？”说完还觉不解气的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烧饼。
　　可爱，第一次白天觉得眼前的女子好可爱。
　　“哎！装什么傻！我问你是不是早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
　　“是。”
　　“呃……什么毒？”
　　“残心。”
　　“……听名字都觉得是剧毒……无药可解？”

　　第二十七章 传染病

　　白天抿着嘴，最后轻言：“无药可解。”
　　“不会的、不会的。”艾末拍拍白天的肩膀，“是毒就一定有解的不是？怎么样，答应我不要放弃。”
　　浅浅的，白天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道流星，很美。
　　那一句不禁脱口而出：“好。”
　　艾末欢喜地击掌，“这就对了，生命诚可贵啊。”
　　白天用手遮了下阳光，眯着眼睛向前方望去。今晚应该可以到连城了吧。
　　离开家，离开一直保护着自己也束缚着自己的城堡。走很远的路，看从未看过的风景。这样人生才算完整吧。就算没有解药，对于他这个早就准备好面对死亡的人也无所谓。
　　前面的“麻雀”精力充沛的唱着歌。可惜琴没拿出来，自己真的没弹过那么欢快的曲子呢。真要谢谢她，让自己的旅途没那么寂寞。
　　心房淡淡一扯，白天的手覆到了上面。怎么，等不及了么.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十几个大汉从林中蹿了出来，为首的大汉大概三、四十岁，肤色黝黑，脸上横肉狰狞，凶神恶煞的说。
　　艾末很想笑，原来这职业的台词到哪都一样啊。但她不敢笑，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证明他们不是说笑。
　　小命第一！
　　“把钱给了你们，你们真的会不伤害我和我哥哥么？”虽然很蠢但艾末还是问了。
　　为首大汉不屑道，“那是自然，你们又不是大姑娘。”
　　“就是。”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接嘴道：“虽说现在有的有钱人喜欢在家养孪童，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拿你们去卖？恐怕还不够喂你们的粮食钱。”
　　“废话少说，要不把钱留下，要不把命留下。”
　　“……”艾末真是庆幸自己身着男装啊，不然今天就要被当牲畜一样买卖了。想想自己一脸的灰，说自己赔钱货？赔钱货就赔钱货。安全第一。
　　她乖乖的掏出怀里的钱袋，说：“全在这里了。”说完还很自觉的脱下自己的外衣。只着里衣的转了个圈，表示自己没有藏私。
　　强盗们见她如此胆小，一阵得意的哄笑。
　　强盗头说：“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兄弟年轻有为啊！”语气中尽是讥讽。
　　强盗们又是一阵哄笑。
　　白天不说话，看她的动作先是一惊然后释然地笑了，那笑里满是冰冷的不屑。
　　艾末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与讥讽，从容的穿上衣衫，“我们可以走了吧？”对她来说只是脱了个外套而已并没有什么。与其让那些人的脏手来搜身不如自己脱。
　　“走？把这小子身上的钱也留下。”
　　“我哥哥身上没有钱的。”
　　“是么？那让他也把衣服脱了给爷瞧瞧。”
　　白天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艾末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脱衣服的。
　　“各位大爷，实不相瞒我和哥哥这次出来是求医的。因为我哥哥他……”艾末满脸沮丧、欲言又止、一副苦不堪言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他怎么了？”有人问。
　　“呜……”艾末的小脸垮了下来，哭道：“他得了会传染的重病。爹娘半个月钱被他传染身亡。乡亲们避他如蛇蝎，把他赶出了村子。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只得同他一起背井离乡。这一路上我们风餐露宿就是为了治好他的病。可是！……呜……所有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病，又不肯为我哥哥诊脉，怕碰到了会传染。又怕我们缠着影响生意，就胡乱开了个方子打法我们。您看。”艾末说的声泪俱下。说着还掏出几日来大夫给白天开的方子，这要多亏艾末有留着发票之类东西的习惯。
　　把东西递给了强盗，那强盗头一看果然是药房，不由有些相信。
　　艾末又说：“小人虽然敬爱兄长，但也不敢触碰他的身体。那钱财是万万不敢放在他身上的。不然可是会出人命的。”
　　“嗯。”竟有人附和。
　　艾末越演越上瘾，悲戚道：“您看我那可怜的哥哥，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病的都有些痴傻了。整日里不哭不笑、不言不语根木头一样。”
　　众强盗一看面无表情的白天果然如此。正常人被怎么说岂会一点反应没有，更何况从一直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由的又信了几分。
　　“呜……我好命苦啊！”艾末捶胸顿足，“各位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二十八章 第九个西席

　　艾末走在前面低着头，没有了钱这可怎么办。现在这样的漂泊不知到几时，没有了银子根本寸步难行。
　　白天跟在她的后面，望着她的背影。他实在不懂一个姑娘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脱下衣衫？！只为求的一生？实难想像，若是自己宁愿一死。她恐怕也是知道的吧，所以她又救了自己一命，用一个近乎可笑的谎言，用她的性命对天咒誓。不是怕死么？怎么又不怕了？
　　“哎！”重重叹了一口气，艾末扭头问他：“你身上还有银子么？”
　　白天不答却问：“你要银子作甚？”
　　“废话！没有银子吃什么？今天晚上住哪？”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还给他们。”
　　“我当然要给啊。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你再看那些人，个个长着一张坏蛋脸。你若求他，他们只会更兴奋。与其让他们上来强不如爽快的给他，就当日行一善救济贫民了。”
　　“你还把衣服脱了。”
　　“这是战略，你没看我才脱一件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藏私。万一他们不信来搜身，呕！我宁愿去死！”
　　“为什么骗他们我有传染病？”
　　艾末翻了翻白眼，“小白天！你今天话很多哦，被打劫吓傻了吧.”
　　“……”
　　在白天坚持不懈的眼神下，艾末投降，“你会脱衣服吗？”
　　“不会。”很干脆。
　　“那不得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做无谓的抵抗？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要保护你的，脱衣服都不肯。如果被一群来人碰到你纯洁的肉身的话。你能不反抗？你要是反抗的话，轻者挨巴掌，重者是要命的。”
　　“保护我？”
　　“你那么白痴，我当然要保护你。”
　　“怎么保护我？”
　　“保护你这里。”艾末指了指白天的胸口，“这样你就可以继续白痴下去了。”
　　白天低着头看向玉指指的地方，揣测这艾末半真半假的话。
　　半晌他才说：“我在被人追杀。”
　　“你说过了。”
　　“我说不定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切，凭你？”艾末睨他，“你是偷人一根葱还是蹭人一颗蒜啊？”
　　“……”白天不说话了。
　　“十万个为什么小朋友，你的问题解决了。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没了。”
　　“没了？”艾末惊叫。
　　“前几天你要就全给你了。”
　　“果然是白痴！竟然把自己的钱全给了一个认识了才几天的陌生人！就你这智商，还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一边玩去吧！”
　　“……”智商什么意思？白天隐约知道。平生第一次被人骂白痴，嫌笨呢。
　　连城并不是一个大城，但他却独立的存在于凤城、蓝城、雪城三大城市之间数百年，自有它的道理：一是因为它是通往三城的必经之路；二是它自由贸易经济格外繁荣加之当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三是历任城主在政治上一直保持中立，与各城之间的交往手腕高明、游刃有余。
　　艾末东张西望的走着，盘算着怎么解决温饱问题。
　　前面一堆人挤在一处看墙上的告示。
　　一人说：“还当什么大事，又是城主府请西席。”
　　“这都是第八个先生了……”
　　“嘿，等着瞧吧。不知道那个不开眼的会为这一百两，揭告示去招惹那个小霸王。”
　　“一百两？！”艾末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小白天！”
　　白天也听到了人群的讨论，看了看满脸兴奋、眼冒绿光的艾末，说：“想去就去吧。”
　　“……”声音依然那么温柔，但艾末却觉得他万分的可恶。他一定是故意的，好女不跟男争，“当然要你去了，你看你那么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人见人爱、树见花开……”
　　“……”
　　艾末无聊的坐在城主府的偏厅内，嘴里吃着丫鬟端上来的零嘴。一阵腹诽：真奢侈！不知道拿了百姓多少好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厅堂楼榭、花园荷池、名花异草……咋咋真是糜烂啊……
　　白天要教的是连城城主连城青山的唯一继承人连城婧。
　　连城青山老来得女，对这连城婧百般宠爱。自小像男生一样养大，修文习武，就连巫术都有所涉及。这连城大小姐在武学方面也颇有天赋，小小年纪就略有所成。但是也许是她生性好动，对于文政始终不感兴趣。再加上生性骄纵、顽皮，已经有八位老师对她甘拜下风。
　　“噔噔噔……”只听有人一路小跑过来，一阵风似的扑了进来。
　　“你就是我爹，他请的第九个老头儿？”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灵气活现的站在那里身着红衣,腰带长鞭。桃园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嘴巴似乎太大但大的很可爱，流畅的唇线和洁白的齿贝让她一开口就有一种粗野的、清新的、单纯的美。
　　老头？艾末失笑，恐怕这就是连城的少城主连城婧。“我当然不是，那老头已被城主大人请进内堂去了。”
　　“那你是谁？”
　　“我当然是我喽。”
　　“我问你名字！”连城婧骄喝。
　　“我凭什么告诉你呀，你又是谁？”艾末故意逗弄道。
　　“哼，你听好了。我就是连城青山的独女，连城未来的少城主，连城婧！”小姑娘一脸傲气。
　　“连城婧？”
　　“哼，你怕了吧。”
　　“不认识。”
　　“你！”连城婧小脸一红，抽出鞭子就朝艾末挥去。

　　第二十九章 野蛮小辣椒

　　“婧儿！”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连城青山与白天从内堂走了出来。
　　“哼！”
　　连城婧鞭梢走偏，艾末只觉耳边一阵热热的风刮过。鞭子打在了身旁案几的茶杯上，顿时茶杯崩裂，连案几也从中间裂开。
　　乖乖，这丫头好刁蛮啊……艾末摸了一把冷汗。
　　连城婧得意一笑，跑到连城青山身旁问：“爹，那个老头呢？”
　　“什么老头！”
　　“就是你给女儿请的先生啊。”
　　白天微微一礼，“少城主，您说的人正是在下。”
　　连城青山也说：“不得无礼，这个白先生是爹给你新请的先生。人才文章一流，你可要好好向白先生学习。”
　　白天道：“不敢、不敢。”
　　“耶？”连城婧看了看眼前的文弱书生，回头狠狠的瞪了艾末一眼。后者也不客气的朝她做了个鬼脸。
　　连城婧气恼，：“那个脏兮兮的讨厌鬼是谁？”
　　“那是舍弟，白末。”白天答。
　　艾末不慌不忙的起身，向连城青山躬身行礼，“连城城主好。”又很识时务的向连城婧拱了拱手，“少城主好。”
　　又是月夜。月亮橙红的颜色已变得苍白，月光照在艾末的脚下一地雪白。
　　走到这里已经脱离了凤旒岚的势力范围，可以松口气了吧。
　　脑海中不情愿的跳出那一夜的画面，艾末手下发紧，再也不会回去，不要见面。
　　“诶！”白天轻拍艾末的肩膀。
　　艾末惊呼出声，跳了起来。
　　她惊恐的表情让白天的笑容一滞。
　　“吁，小白天啊！走路都没声音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你在想什么？”白天若有所思。
　　“想你。”艾末对他粲然一笑。
　　“呵，我有什么好想的？”白天轻笑。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雪城看看。呵呵，我以前从未见过雪，所以对那个雪白纯净的世界有一种执念。所以在离开之前……”
　　艾末明白白天的意思，在离开之前的心愿么……那自己呢？除了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她可以养活自己的。
　　“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说要保护你，但现在连吃饭都是靠你在养活。还能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愿望倒是有一个：希望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盖两间茅草屋和自己心爱的人，过平静幸福的生活。”艾末歪了歪头，“看我怎么懒惰，又什么都不会。我老公大概第二天就受不了，把我给休了。哎，那就嫁个有钱人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老公？”
　　“就是相公啦。”
　　“嫁个有钱人么？只要有钱就好？”
　　艾末又想起了凤兮和凤旒岚，甩了甩头，怎么总想起他，“当然不是，前提是要两情相悦嘛。不然他的钱又不是我的，我多没安全感啊。”
　　“两情相悦？能多久？”白天的眼神变得深远。
　　“以后的事，谁知道啊。不过希望的当然是白头偕老。最好是第一次爱的人便可以白首，幸福啊。”
　　白天的目光落在艾末笑着的脸上，弯了弯嘴角，“早点睡吧。”
　　“哎，对了。”艾末叫住转身欲走的他，“那个连城婧看上去很难缠、很野蛮的样子。你搞得定不？要不这一百两我们不要了。你看她一鞭子下来，啧啧，你这身体。”
　　“我只教她文政。”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文政又怎么了，那小姑娘那么野蛮。前几天先生说不定就是被她打了，横着抬出去的。不行明天上课我要跟着，哎我的懒觉啊……”
　　第二天，艾末还是起迟了。她慌张的穿好衣衫，咬了几口馒头就往连城婧的书房跑去。
　　侧耳听听，里面竟没有动静。不会吧，怎么没声音呢。不会已经被杀了吧。旋即想冲进去看个究竟但又一想万一连城婧兽性大发，昨天自己又得罪了她。她要把自己也给杀了怎么办……呜小白天啊……
　　“喂，臭小子。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
　　艾末一惊，“你、你、你怎么有在这里了？小白、呃我哥呢？”
　　连城婧像看白痴一样瞅了瞅艾末，冷哼了一声走了进去。艾末忙跟进去。
　　书房内，白天早听到艾末的声音，见她进来笑说：“你找我什么事？”
　　“哎？你没事哦。”艾末冲了过去，围着白天左看右看。
　　“我能也有什么事？”白天一头雾水。
　　“我刚刚来的时候房里没有声音，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连城婧那疯丫头给杀人灭口。”
　　“……”
　　“臭小子！你说什么？！”连城婧生气的揪住艾末的耳朵，“有种你再说一遍。”
　　“唉呦，痛，痛，我什么也没说。你松手，你松手啊。”
　　白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小孩。
　　“你还没说？！你刚不是说我把白先生杀人灭口了吗？”
　　“哎，谁知道你们上课上的都没声音的。死白天！笑什么笑，还不来拉开她。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都是为了你。”
　　连城婧看向正笑着看着他们的白天，小脸一红，说：“哼，看在白先生的面子上就先饶了你。看你下次还敢胡说。”
　　艾末揉着自己的耳朵，这个白天厉害啊……竟然把这只小辣椒给搞定了。
　　连城婧小脚一跺，骂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艾末挑衅的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转过头去。

　　第三十章 半句阁

　　夏末的阳光明亮亮的倾泻与繁茂的枝叶之间。
　　偶尔微风吹过，响起沙沙的声音。
　　艾末舒服的翻个身，眯眯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不屑的撇了撇嘴。
　　白天修长的十指在墨色的绿绮古琴之上愈发的白皙透明。托、擘、抹、吟、猱、绰，漂亮的手指熟练的凑出潺潺乐曲。
　　连城婧双手托腮，崇拜的看着神色宁静的白天。
　　花痴！艾末腹诽。
　　白天魅力怎么那么大呢？简直是连城婧的老师终结者。
　　已经几天了，连城婧对白天简直是温文有礼、百依百顺，除了练武和睡觉的时间以外对白天粘的不得了。
　　为什么呢？白天长的也不帅啊。
　　好吧好吧，艾末承认白天为人很温柔、声音很清澈、学问很广博。但那又怎么样？凭什么她连城婧整天霸占着她的小白天？对，就是他的。白天可是她艾末的小白天。她为什么还要来跟她抢？再看看白天，哎，好泄气啊。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温柔，或者说一样的冷淡……
　　白天的眼神永远是淡淡的，看向远方辽阔的天空，太深远而琢磨不清。就像冬日的阳光明明很灿烂却不温暖。
　　艾末烦躁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琴声戛然而止，“小末，去哪里？”
　　嘴角勾起，原来他有在注意自己啊，“出去随便逛逛。”艾末装作无所谓的说。
　　“那一起吧。少城主你要不要同去？”
　　“好啊，好啊。”
　　“……”艾末抑郁，“你要去可以，所有开销，你请客。”
　　“区区小钱。”连城婧不屑。
　　女人抑郁的时候，消费是最好的发泄方式，尤其是在自己不用掏钱的时候。
　　“喂，臭小子！你疯了啊，买那么多东西，还净是女人的东西。”连城婧终于被艾末疯狂的购买欲逼得爆发了。
　　“……”艾末一僵，忘记现在自己是男人了。回头狠狠的瞪了连城婧一眼，粗鲁的吧手中的胭脂水粉、衣衫珠钗都塞进连城婧的手里。
　　“你干嘛。”
　　“送你的！”艾末没好气地说，“亏你是姑娘家，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这些东西都是小爷我精挑细选给你买的，告诉你什么叫女人！”说完也不管连城婧气红的小脸，转身就走。
　　“哼！我……”连城婧本欲追上去质问，顾及到白天还在旁边只好愤愤的作罢。
　　艾末一路急走。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可她就是气不顺。
　　哎，艾末停住了脚步。好累，不能跟钱包计较……
　　正好路旁有个装修的不错的茶馆，名字也很有意思叫“半句阁。”
　　“哎。”刚想进门艾末便被小二拦住了，“这位客官不好意思，想必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半句阁吧。我们这半句阁有个规矩，要入阁得先对上门口的上联。”
　　这时白天和连城婧也走了过来。
　　“嘿，你进不去吧。哼我告诉你，这半句阁奇怪的紧。我这少城主都进不去呢，更何况你这个臭小子。”
　　“切。”艾末不屑，“你进不去恐怕是对不出这门口的上联吧。”
　　“……”连城婧涨红了脸，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有本事你对，不然就把刚刚花掉的钱还我。”
　　艾末心里也没谱，但也不能被连城婧这小丫头看扁了，说：“我对就我对。我要是对出来了怎么着？”
　　“哼，凭你？”
　　“我要是对出来了，你就要亲亲热热的问我叫一声末哥哥。”
　　“呸。”连城婧啐了一口，“不要脸。”
　　“怎么？不敢？哈哈！”
　　“叫就叫！只要你对得出。别说一声，就是以后都怎么叫，姑奶奶我都答应你。”
　　艾末得意的朝她飞了个媚眼，“等着瞧吧。”
　　艾末退了几步，朱漆的柱子上还真的只有一句上联：赞龙井赏茉莉一品观音也得有点苦丁 。
　　艾末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绝对之类的。怎么说自己也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对个词性、平仄工整应该没问题。好好的想了一阵，开口道：“谈琴棋论书画三味人生哪能全是甘甜。”
　　“呵呵，这位客官，您里面请。”小二弯腰行礼。
　　艾末得意的向连城婧挑了挑眉。后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委屈的咬了咬下唇。
　　“怎么？堂堂的连城少城主，说话不算么？”
　　“谁说我说话不算了。”
　　“那还不快来叫一声听听。”
　　“末、哥、哥。”连城婧叫的咬牙切齿。
　　“哎，乖。”艾末笑得好不欢喜。
　　半句阁布置的很是清雅，三五文人聚在一起，吟诗品茶。
　　艾末有点后悔，这么幽静不是她的风格。
　　“我告诉你，半句阁占的可是我们连城最好的地理位置，站在半句阁的最高层可以一览连城整个城市的样子。不过这半句阁有个规矩，上一层楼要对一个对子。你行吗？”连城婧挑衅道。想扳回一城。
　　白天含笑看着她们，他也没想到艾末可以对的出，他总以为她只是个爱玩的、有点侠义心肠的小姑娘。看来有很多事情他还不知道。
　　艾末撇了撇嘴，激将法？不管用！一层一对肯定越来越难她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呢。
　　“我没兴趣，想上你自己上去。恐怕连城少主连进这半句阁的门都是第一次吧。”
　　连城婧见艾末不受激，只得悻悻的作罢。
　　“我倒是想上去看看楼上的风光呢。”对于未曾见过的东西白天倒来了兴致，毕竟他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第三十一章 三层楼上

　　“各位客官，我是这一楼的执事。您要上二楼需对上一对。”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在楼梯口拦住了他们。
　　“先生请出上句。”白天微微一笑。
　　男子侧了侧头，看向窗户说：“日照纱窗，莺蝶飞来，映出芙蓉牡丹。”
　　白天礼让的拱了拱手，说：“雪落板桥，鸡犬行过，踏成竹叶梅花 。”
　　“好对，好对。客官请上二楼。”
　　楼上的布置要比楼下的更加雅致，客人也比楼下的少一些。
　　白天他们径直走到了楼梯口处。
　　二楼的执事是个胖子，笑眯眯的。他出的上联是：“天上月圆，地上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白天思虑片刻答作：“今宵年头，明朝年尾，年年年头接年尾。”
　　“呵呵，后生可畏。这位小兄弟你可以上三楼去了，不过你的朋友恐怕就要在这等你了。”
　　“凭什么！”连城婧恼道。
　　“这是我们半句阁的规矩，想上三楼必须自己对出对子。”
　　“既然叫半句阁，那也未规定为上半句还是下半句。不如我出上句，先生若答不上来，就放我上去如何？”艾末打起了小算盘。
　　胖执事饶有兴致的打量眼前的瘦小少年，还从未有人提过这种要求。“好，只要你的上句在下对不出自当放小兄弟上去。”
　　艾末勾起坏笑，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烟锁池塘柳。”哼哼，下句本是炮镇海城楼。但这个时代又没有炮。看你怎么对，哈哈哈。
　　众人均是一呆。
　　“这上句字字嵌五行为偏旁，内含‘金木水火土'，且意境很妙。要续此对，也需五行。在下一时真想不出。小兄弟请上三楼。”
　　“少城主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上去看看就下来。”白天对连城婧说。
　　“呵呵。”艾末得意的瞥了一眼气得跳脚的连城婧随白天上了三楼。
　　三楼与其说是个房间，不如说是很很大的亭子。亭子的中间竟然是个露天的花圃，姹紫嫣红甚是好看。
　　一黄衣男子斜倚在栏杆之上，眉目俊秀手拿纸扇微揺，“不知这烟锁池塘柳的下句何解？”
　　白天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了看艾末。虽然今天让他忽然觉得对艾末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他敢肯定那上句不是艾末出的。不知她如何获得，可有下句。
　　“我凭什么告诉你？”艾末自然不会说，“有本事你自己对出来。能到这三楼这么个小小上联都对不出？”
　　“呵呵。就凭我是这半句阁的老板。这对联我倒可以一试，不过我对过了之后，你可要告诉我你的下联。”
　　艾末不说话。下联？难道要跟他们解释什么是炮啊。
　　“我对灯垂锦槛波。”说罢，直指的盯向艾末。
　　艾末无视他。
　　“小末我也想知道下联呢。”白天笑说。
　　这纯属拆台，胳膊肘向外拐。艾末皱了皱眉，只好说：“我不知道下句。”宁愿丢脸也不要去解释炮是什么玩意，直觉整个东西很危险。
　　“哦？”男子挑眉，“那对不起了，萧掌柜麻烦你把整个鱼目混珠的家伙赶出半句阁。从此不得再踏入半句阁半步。”
　　“等等，等等。这个我是不会，不过我还有一对，我会下句但你未必对的出来哦。”艾末自救。
　　纸扇轻摇，“那小兄弟不妨说出来听听，若唐某人对不出今日之事就作罢。”
　　“山羊上山，山撞山羊角，咩。”这个是艾末迷恋还珠格格的时候记下的。纸上谈兵的臭书生，纪大学士都对不出的上联我看你这么对。
　　唐毅的笑容一滞，这是什么对子。旋即却笑得更欢喜，有意思。
　　白天感觉自己胸腔的振动，不愧是艾末。他敢肯定她有下对。而且这么随性的对子也只有艾末出的出。
　　“唐某还真对不出，请小兄弟赐教。”
　　“下联是：水牛下水，水淹水牛鼻，哞。”
　　“哈哈，有趣有趣。在下唐毅是这半句阁的老板。二位请坐，今天我做东。”
　　艾末看向白天，却见白天也在看她，淘气的伸了伸舌头。
　　白天微笑如沐春风，“在下白天，这是舍弟白末。今天就不打扰唐公子了，我们还有个朋友在楼下故不能多陪，请公子原谅。”
　　“我知道，连城的小霸王连城婧嘛。”抿嘴轻笑，“上个月还因半句阁的伙计不让她进来而将其打伤。今天既然来了。萧掌柜让人去把少城主请上来吧。”
　　“那就谢谢唐公子了。”白天道谢。
　　“一个对不上对子的人被唐老板请上了半句阁，就不怕坏了规矩？”
　　“半句阁是我的，自然我说了算。”摇头晃脑，自信满满。
　　“……”孔雀一只，艾末鄙视。
　　“你就是半句阁的老板？”连城婧走了上来。
　　“正是。”
　　“算你识相。”连城婧做到白天身边。
　　“想必白先生就是少城主的第九个西席先生吧，呵呵真是久仰大名啊。”虽是对白天说，眼睛却始终对着连城婧。
　　“不准笑！”连城婧怒道。
　　唐毅不恼，只是拿着扇子轻摇，叹道：“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在下不是少城主的家仆，恕不能照做。”
　　“你！”
　　“呵呵，我本以为唐老板不过是个附庸风雅的孔雀一只，现在看来有点胆量。”艾末轻笑。
　　“小末，不得无礼。”白天阻止，脸上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臭小子！”连城婧伸手就想揪艾末耳朵。
　　“是末、哥、哥。”艾末闪身躲过。
　　“呵呵，我也本以为白小弟是个只会旁门左道的泼皮少年一个，现在看来还不畏强权呢。”唐毅谈笑回敬。
　　“那我真是多谢夸奖啊。”艾末恨得牙直痒。
　　白天看着他们斗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任何地方都可以很安静。其实很羡慕艾末这样直率的活，可他的心不允许呢。任何大的情绪波动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淡淡的，不是因为不想要而是真的要不起。

　　第三十二章 戏

　　漆黑的夜空，象浸透了墨汁渲染了整个世界。
　　风声忽近忽远像一个临死的人在呻吟。
　　雨，一直一直的下。
　　艾末双手抱胸，低着头默默的走在这墨色的雨夜。
　　急落的雨如擂鼓捶打着艾末单薄的脊梁。身上的白色长裙已然湿透，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冷风吹过如针芒般扎在她的皮肤上，刺在她的心里，激起一阵颤粟。
　　清冷的路灯映照着她惨白的面孔和长长的身影。
　　为了整个家族，她陪了四天的酒。
　　这四天她倾尽了所有的微笑、所有的温柔。山珍海味却象毒药如鲠在喉。
　　终于结束了。结束了，她却连呕吐都没有力气。
　　她只是那么走着低着头，回避所有或讶异或不怀好意的目光。
　　路没有尽头，每一步都想要她停住，倒下。
　　回家……回家……
　　“呦，这不是艾末嘛。回来啦。”邻居甲说。
　　艾末咬紧已经发青的唇不说话。
　　家里，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理她。
　　小姨说：“舍得回来啦？”
　　一瞬间所有付出和坚持都变得毫无意义，“我回来了！怎么样？难道我不能回家么？您现在是在怪我么？那我又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谁？我何苦这么作贱我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吵了。回来就好。你姨不是那个意思。末末，你做的对。委屈你了。”姥姥安慰道。
　　艾末倔强的撇过头。
　　这时母亲回来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欢喜的说：“末儿回来啦。”
　　母亲走到她身边塞给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她的手很温暖。
　　“末儿这是怎么了？”
　　艾末看向母亲温柔的面孔，扑入她的怀里，“呜……妈……”
　　泪水淌过，染湿了她的鬓角、她的枕头。
　　艾末清醒了，刚刚不过是做了个从未发生过的梦。但那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却淹没她，让她无法呼吸。心很痛。起伏的胸口无法平息，一直抽泣，不愿睁开眼睛仿佛母亲还在身边。好想扑进她怀里，可是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不停地颤抖，让自己缩成一团。
　　好想找一个人拥抱……
　　第二天一起床，铜镜中便隐约映出艾末红肿的眼睛。拿毛巾冷敷一下还是不行。看来今天是不能出门了。
　　整个白天艾末都躲在屋子里。奇怪的是白天也没有来看她，这让她有一阵气恼。
　　傍晚的时候白天敲她的门，“小末不是同意唐公子晚上一起去看戏的么,怎么还没准备好？”
　　“我不去了。”艾末赌气。
　　“怎么了？不是你想要看的么？”
　　艾末背对着他，她自然知道是自己想去看的。可是……
　　“快起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艾末磨蹭着出了门，眼睛的红肿已经下去了。但是白天看她的的眼神还是让她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半句阁后面是个极大的园子，进去一个月亮门。月亮门内是鹅卵石铺成的路，一路朱红栏杆，栏杆上皆是华美异常的各色风灯。众人坐在一块平整的空地之中围城一个“门”字。
　　戏文里唱的热闹，叫好声不断。艾末却精神恍惚，不知所云。
　　一道银光闪过，众人一片惊呼。
　　艾末反射性的以手挥开。
　　“啊。”艾末一阵哀号。却是不知哪里出来的黑衣人要杀白天，长剑挥过被艾末惯性的挡住使白天躲过一劫。也幸好连城婧及时反应长鞭卷其剑，不然艾末的手非断不可。终然如此伤口也可见白骨。
　　白天飞快的撕下衣袍给艾末止血，喝道：“你没事干嘛去挡那剑!”
　　第一次看见白天的情绪，虽然痛极但还是笑着安慰，“我不是故意的嘛。下次一定不这样了，其实也不是很痛。”
　　“你！”白天气结，手下的动作却愈发的轻柔。
　　这时周围已乱作一团。惊呼声不断。
　　唐毅的手下个个身手不错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抓活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不给唐某面子，在唐某宴请宾客的时候给唐某难堪。”唐毅来到艾末他们身边，“看来这些人是冲着白先生来的。”
　　“虽不愿承认，不过看来的确如此。”白天依旧波澜不惊，脸上却没了以往的笑容。
　　“呵呵，看来先生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了？”
　　“在下知道，可多有不便请唐公子恕在下不能相告。今日承蒙唐公子搭救之恩，他日必当奉还。”
　　“报告主人，这些人都是死士，抓获的已经全部自尽了。”唐毅的手下来报。
　　“呵呵。”唐毅但笑，“既然白先生知道是些什么人，我们自不必操什么心。日后白先生自会给我答案，对否？”
　　“多谢。”白天拱手。
　　“来人啊，快把大夫请来。不然白小弟的眼睛就要瞪出毛病了。”
　　白末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死唐毅简直就是唐僧竟说些有的没的，让她这个重伤员在这里淌血。还讽刺她，这个仇她艾末记下了。

　　第三十三章 现实与梦

　　“下次不要再这么鲁莽了。”白天微微皱眉。
　　伤口虽然已经包扎，但太深了还是有浸出血来。
　　“呵呵，我说了不是故意的嘛，而且不是说要保护你的么。”如果当时让艾末考虑一下，她绝对不会去管那剑。但没有如果，既然挡了就要好好资源利用一下嘛，难得白天有别的表情。
　　白天摸了摸艾末的发没有说话。
　　坐在他们对面的连城婧说：“末哥哥，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好啊，抓住他以后一定要用你的鞭子狠狠的抽他。”
　　“嗯。”连城婧认真的点头。
　　艾末咧嘴笑：“嘿嘿，丫头我有点喜欢你了哦。”
　　连城婧小脸羞红，“呸，不要脸。”
　　艾末哈哈大笑，小辣椒果然还是小辣椒。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少主外面又出现了大批黑衣人。”
　　“我们的人够么？”
　　“还可以，多亏唐老板事先有想到，派了他的人护送。”
　　外面缠斗不休。黑衣人无法摸近马车旁边，护卫们也无法把他们歼灭。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忽地，从黑暗中闪出个身影直扑艾末他们所在的马车。幸好车夫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挡下了他凌厉的攻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迟早两败俱伤。我要下去看看。”连城婧终于坐不住了。
　　白天也明白这个道理，“你自己多加小心。”
　　“丫头，一定以偷袭为宗旨，以多欺少为主线，打不过就逃。安全第一。”艾末也嘱咐。
　　“……”连城婧翻了个白眼，说了句“无赖。”便跳下车去。
　　“你还是那么惜命。”白天勾了勾嘴角。
　　“那是自然，还有什么比命重要？人死如灯灭，还有什么？”
　　“那尊严呢？人生的底线呢？”
　　“这个问题就像问这个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我们还是不要去深究它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得罪了谁？怎么得罪的？让他派怎么多死士非杀你不可。”艾末又重新打量了白天一遍小声嘟囔道：“手无缚鸡之力，姿色平庸，劫财夺色？没可能啊。这是为什么呢？”
　　“男人不能用姿色来形容吧。”白天没好气地说。
　　“呃……你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
　　“说一下嘛。”艾末哥俩好的撞了下白天。
　　“我……”
　　这时外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连城婧上了车来。
　　“怎么样了？”白天问。
　　“城卫军到了，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剩下的留给他们。”
　　行进半支香，终于到了城主府。
　　白天小心的把艾末扶下车。艾末笑他：“只是伤了胳膊，又不是不会动了。”
　　“你……”白天正要说话，却见一个人影蹿至身旁硬是从他手中掠走了艾末。在众多护卫面前如入无人之境。
　　“啊！”艾末惊呼。
　　白天想也没想对着那人就是五枚毒针。这是他第一次用针伤人。一是，他从小被护卫严格保护根本用不着；二是，他生性淡泊从未因什么事让他出针伤人。银针是他唯一的防身本领。十几年如一日的苦练再加上他天资聪颖，虽未对真人试过，命中率却是不低。
　　那人身影一顿，却还是带着艾末如烟般远去。
　　“放开我！凤旒岚！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艾末因剧烈的挣扎包好手臂的纱布上又浸出血来。
　　凤旒岚沉默不语，只是脚步更快了。
　　行进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凤旒岚在一个小城的一座府第旁停下，纵身进入了院子里。
　　“凤主，您终于回来了。”梧桐焦急的迎上前去。
　　“去哪医药箱来。”凤旒岚小心地把艾末放在床上。
　　梧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艾末，道：“还是我来帮艾姑娘重新包扎下伤口吧。”
　　“不用，我自己来。”凤旒岚断然拒绝。他凤眼充血，俊美的脸庞异常憔悴，为了找艾末他已经近一个月未好好休息过了。身体微摇，眼前一阵晕眩。
　　“凤主。”梧桐急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原本的桃唇却已呈青紫色。
　　“凤主，您中毒了。”梧桐的玉指搭在他的脉门上。
　　“我……”说未说完便栽了下去。
　　却是白天的银针有三枚射中了凤旒岚，只因强行压制着针上的毒，急行了半个时辰现在毒发了。
　　梧桐默默的配药，默默的流泪。这一个月他瘦了好多，每日几乎累到力竭才休息。昨日收到艾末在连城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终于他找到她了。但她会心甘情愿留下来么？还记得关灯节那晚他疯狂的样子。不可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凤主再受伤，任何人都不行。她一定会保护他的。
　　睡梦中艾末感觉有人在捏她的脸。揉了揉被捏的地方，翻个身想再睡，不小心碰到了手臂的伤口痛得醒了过来。
　　一张放大的俊脸在她面前，漂亮的凤眼因她醒过来瞪得大大的。
　　“……凤兮？”你们孩子气的表情只有凤兮做得出来。
　　凤兮点了点头，“小末儿。”说着还伸手又再艾末的脸上捏了捏，“真的……”喃喃自语。
　　突然他又转头，打量了一下他们在的房间，问：“这是哪里？”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凤兮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不等艾末回答他又说：“我梦见，你不见了。我一直一直在找你。”
　　“梦？”艾末迷糊，他本身就逃了啊。她不知道凤旒岚每天都是筋疲力尽了才休息，夜晚的凤兮根本醒不过来。再加上艾末逃跑的刺激凤兮竟然可以隐约的记得一些凤旒岚白天做的事情。
　　“嗯，我还梦见一些奇怪的事情。一些我小时候的事情，可是那不是真的……但我也弄不清什么是真的。”凤兮满脸苦恼。
　　“哦。”艾末应着，心里却又在想逃跑的事情。
　　凤兮偷偷瞄了艾末一眼，膊颈处有一团可疑的红晕。

　　第三十四章 代价

　　“我还梦见我们有了肌肤之亲。”凤兮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颤透着不胜的娇羞。
　　艾末只觉得脸部的肌肉一阵抽搐，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是改羞还是改恼。
　　“小末儿做我娘子好不好？”希翼的眼睛闪啊闪。
　　“不好。”想也没想的拒绝。
　　“为什么不好？”
　　“为什么好？”
　　“要永远在一起啊。”
　　“答应当你的宠物不也是这个条件。”
　　“……可是书上说一男一女要永远在一起要结为夫妻。”
　　“那书上也应该有说，要在一起先要两情相悦吧。难道凤兮喜欢我？”
　　“喜欢。”凤兮的眼睛亮亮的，“喜欢的。跟文士喜欢扇子，杂耍艺人喜欢他的猴子，古董商人喜欢名画一样喜欢。”
　　艾末轻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睡吧，很困的。”说罢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凤兮扁了扁嘴，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可真的是这样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为什么她却说自己不懂？
　　天光微亮，艾末就醒了。
　　她悄悄起身，刚想移开凤兮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他就醒了。如冰魄般的眼眸在看见她的时候飞快的闪过一丝安心。但手下却拉着她的衣角。
　　艾末头皮有点发麻，这个貌似是凤旒岚。
　　半晌，他不曾说话。
　　他们就终于僵着。
　　艾末撑着身体的胳膊有点受不住。勉励正坐，“你放手啦，胳膊很痛哎。”
　　凤旒岚也坐了起来，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把艾末揽到了怀里。看着她手上的胳膊，心里有点怪异的情绪，连同声音也闷闷的，“这是怎么回事？”
　　“被刺客砍的。”
　　“有人要杀你？谁？”
　　“不知道。”
　　眼光沉了沉，“哦。”转念又道：“你刚才又想跑么？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从我的手上在跑一次。外面都是我的人，没有人敢私放你走，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上茅房总行吧！”
　　凤旒岚冷冷的看着她，“梧桐，带她下去。”
　　艾末边蹲着边琢磨,这要怎么逃啊？守卫你们严密，连上个厕所都有小丫头在外面候着。看那架势，看那腰间的长剑，自己没机会了。艾末蹲的上瘾的愣是蹲到脚麻了才肯起来。慢慢的走出来。小丫鬟把她领到梧桐的屋里。
　　梧桐身着淡绿色的长裙，两鬓的发丝垂直锁骨，有些清减却越发的妩媚了。
　　艾末被梧桐盯的有些发毛，“梧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梧桐咬了咬下唇竟给艾末跪了下去，“末末，我求你一事，你答应我可好？”
　　艾末慌忙去扶她，她却执意不肯起。末了艾末只好跟着她蹲了下来，没办法艾末的现代思想严重要她下跪实在做不来。
　　“留下来，末末。不要再离开凤主了。你不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梧桐眼眶微红，为了她的凤主任何事情她都愿意，哪怕是性命。
　　纵是艾末心思千回百转也万万料不到梧桐为了凤旒岚可以做到这样。
　　“梧桐，我们同为女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我是人，不是玩具，不是任人玩弄的木偶。凤旒岚他如何对我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相信你可以接受任何一个除凤旒岚之外的人碰你。我也不能。我没办法接受我不爱的人用□的手法占有我。面对占这样一个人，你要我如何面对，有如何相处？”
　　“可是凤主他爱你啊！”
　　“爱我？”艾末轻讽，“如果这就是他爱的方式。恕我胆小不敢接受。”
　　“真的不可以么？”
　　“梧桐！你睁开眼看看吧！我是谁？我是艾末！如果真如你所说凤旒岚爱我，那我就是你的情敌。你怎么可以跪在这里求我留下？你爱凤旒岚的心情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你要做的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帮情敌牵红线。”
　　梧桐要的下唇都破了，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在问你一句，你一定要离开么？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是，我一定要离开，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呵，梧桐从长袖中拿出一颗丹药。说：“若真如你所说，那你吃了它，今天晚上便放你离开。”
　　艾末接过药丸，皱眉。
　　“呵呵。”梧桐掩嘴轻笑，晶莹的泪划过她绝美的脸颊，“怎么？不是任何代价么？你若不敢就赶紧滚回凤主身边。莫再说离开他的大话。你也清楚他的脾气，这一次是初犯，而且你又受了重伤。可你再逃一次，就算他不要你的命也会打断你的双腿以求你永远无法离开他。”
　　“是呵，相比他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梧桐你真是仁慈的很。更何况这不一定是毒药吧。”艾末看着梧桐的双眼道。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梧桐挑眉。
　　艾末勾起嘴角，仰头将药丸咽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 再见

　　看见艾末把那药丸吞下,梧桐的脸上荡起层层的涟漪,最后变成凄美的笑颜,"今晚我会放你走."
　　艾末晃了晃脑袋,身上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她疑惑的看了看梧桐,后者没有解释的迹象.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着艾末离去梧桐的脸上骤然失去神采,喃然道:“梧桐啊梧桐，枉你聪明一世，竟也会用拿着鸡蛋撞石头这么蠢的招数。”
　　凤旒岚半倚在床头，看见艾末回来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艾末站在离床五步远的地方，凤旒岚如丝般的长发散落下来衬得俊脸愈发的苍白。艾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爱她么？冷冷的嘲讽，最爱的恐怕是自己吧。
　　丫鬟端来洗漱的热水，屋内的气压让她战战兢兢的，“主、主人请洗漱。”
　　凤旒岚睇向在丫鬟手中颤颤巍巍的毛巾，开口道：“你下去吧，把毛巾给她。”又对艾末说：“过来给我擦脸。”
　　艾末不可思议的瞪着凤旒岚，她现在只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哎。他竟然让她伺候他起床。但凤旒岚的阴影太强大了，艾末还是很识时务的过去为凤旒岚服务。坚持一天，就一天，晚上她就闪。艾末狠狠的擦，使劲的擦，怨念沉重。愣把凤旒岚原本苍白的面容擦出两团殷红。
　　凤旒岚也不在意，“扶我起身，给我梳头。”
　　“……”独臂要这么梳头，你脑子有病啊。艾末边腹诽边毫不怜惜的梳着凤旒岚的黑发，看见被自己梳掉的青丝心里一阵暗爽。
　　凤旒岚也不阻止，看着艾末孩子气的拿他的头发发泄，深色的眼眸中潜藏着点点宠溺。
　　艾末单手实在绑不了凤旒岚的头发，就说：“梳好了，你头发不绑比较好看。”
　　“好。”凤旒岚起身，示意艾末坐下。
　　艾末疑惑的看他勾起自己的下巴用毛巾温柔的擦拭。艾末自嘲失血过多到傻了吧，竟然觉得凤旒岚温柔。
　　凤旒岚轻轻的梳着艾末的发，每一下都觉得是在梳理自己溢满的心。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胀，灵魂却又似什么东西被掏空。情不自禁的低呢：“我们以后都这样吧。”
　　镜子中映出凤旒岚低着头认真的神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他的声音想在对情人呢喃，低低的竟闻出了幸福的味道。艾末慌忙的闭上眼睛，不要，才不要受他蛊惑。
　　艾末的神情透过镜子凤旒岚一目了然，黯然的勾起嘴角。不行么？没关系还有很多时间，你一定会习惯的。
　　艾末望着天花板，凤旒岚的手臂还在她的腰间。
　　今天一天他们都干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吃饭、吃药的时候相互喂着吃……好恶心……
　　“我只有一只手这么喂你？”艾末挣扎。
　　“我帮你端着碗。”
　　“……”
　　“我自己可以吃。”艾末抗议。
　　“你一只手不方便。”
　　“……”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还故做甜蜜状！呕！恶心死啦！讨厌他，讨厌他，总逼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一副以自为是，很拽，走路带风的样子。
　　他应该睡熟了吧，艾末小心的移开他的胳膊。
　　“不要离开我。”凤旒岚呓语。
　　可艾末并没有听清楚，她只是被凤旒岚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看他并没有醒拍拍自己受惊的心脏。
　　“这是一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你走吧。”梧桐把东西递给她。
　　“梧桐，谢谢你。你这么美好凤旒岚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最爱他的人一直都在他身边。”
　　梧桐只是淡淡的凝视她，透过她的灵魂，“你不明白的。”说罢转身离去。
　　梧桐决绝的背影让艾末有些担心。她私自放了她应该不会有事吧。最终她还是自私，给自己找理由说：梧桐是凤旒岚的本命巫师，凤旒岚怎么会为了小小的她而惩罚梧桐。
　　“不要动！”有人捂住了艾末的嘴巴。低声道：“我现在放开你，你不准大叫知道吗？否则我扭断你的脖子。”
　　艾末点点头，心里那个恨啊，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呢？什么神奇的事都让她給遇上了，真是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我问你，这院子里有没有一个叫艾末的小姑娘？右边的胳膊受伤了。”
　　“……”那不就是我吗……自己的手如何都藏不住的，怎么办……“小人是府里最低阶的促使丫头，每天在洗衣房工作，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洗衣房里没有叫艾末的姑娘。”
　　那人一呆，慌忙转过艾末的身体，“晶儿！”
　　“金子？”艾末有点混乱，金子怎么会来找艾末？难道他是连城的人？那为什么当初要带她去蓝城？
　　金子高兴的拥住她，“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走！我们去蓝城。”
　　艾末坐在金子的身前，他们现在共乘一匹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艾末追问，她不想再不明不白的盲从。
　　“……”金子这才发现他一直隐瞒的事情在今天这个巧遇中再也瞒不下去了，“我……我的本名叫金堇，是蓝城少城主的护卫。我留在姚家村是为了保护你的。”
　　“保护？监视还差不多吧。”艾末冷笑，“那姚家村一百多条人命还有我爹娘……”
　　“不是我！”金堇忙否认，他不想他的晶儿有一点误会他。
　　“我没说是你，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当时你和我在一起，除非你有□术。”
　　“嗯。”金堇点头称是。
　　不过是不是你那少主的下的手就难说了，艾末冷冷的想，讽刺道：“我很重要么，要你这个大护卫在普通的小村子里一保护就是十几年。”
　　“很重要，但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说。”金堇为难道，“总之，所有的事情都完成之后城主答应放我离开，外面就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艾末也没有追问，她知道金堇的性格一旦说了不能说就怎么样也问不出来了。算了，就去一趟蓝城。就算爹娘不是他那个少主杀的也定脱不了干系。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艾末是很想，但是和金子?还是算了吧。

　　第三十六章 蓝天白

　　金子生怕有变，一路快马加鞭不分昼夜。
　　艾末也知道如果让凤旒岚第二次抓到她，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再逃走了。而且她也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件什么样的事那么多人的性命可以被罔顾。她有预感如果她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是避开的话，可能永远无法安宁。
　　只是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浑身酸痛。金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尽量托起她的身体，努力的减少颠簸。
　　这日他们终于到了蓝城。有一辆马车前后簇拥着护卫，金堇策马行至马车的旁边，恭敬道：“少主人带到了。”
　　清亮的声音响起，“让她进来。”
　　白天？艾末惊异……这人的声音好像白天啊。
　　金堇把她送上马车，悄声说：“去吧，少主人很好。”
　　艾末屈起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晕。现在是什么状况？迷茫的看了看金堇，后者以眼神示意她进去。
　　艾末顿了一下，弯腰掀帘走了进去。终于可以安稳的坐一会了。眼前的男人半倚在车厢内。他很白，是久病于室的苍白。俊俏的脸上：剑眉微挑，闭着的双眼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美丽的阴影，鼻子小巧秀挺像少女的琼鼻，薄薄的唇瓣颜色很淡，粉粉的几近透明。他身着蓝色长袍，包裹著他单薄消瘦的身体。比白天好看太多，但气质却非常相似。眼前的人表情淡淡的，如天使般纯净无杂质的气息。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又像根部不再自己的世界。而白天则比他可亲了许多。会是白天么？蓝天白……天白……白天……
　　“蓝城少主叫小女子上来就是为了让小女子看您丰神俊朗的睡姿么？”艾末忍不住开口试探。
　　蓝天白睫毛微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如一双黑色的宝石，色泽光亮而均匀；清澈的如同一潭碧水，深邃而淡薄。他的目光他的目光淡淡的却不搭调的有些沧桑，里面辽阔的仿佛装着整个世界，又在霎那化为乌有。是他！是白天！绝对没有错！如果一个人可以易容的话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姚晶？”蓝天白问，目光探向她受伤的手臂。
　　“正是。”艾末微笑。心里想，哈喽小白天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那么白痴啊，眼神和动作都那么明显，一点都不老道，看我多好心都不拆穿你。嘿嘿。
　　“换个名字吧，回去就说你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女子。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叫姚晶。”
　　“呃……捡到的？敢问我是什么玩意让您老人家捡了起来？”艾末纳闷。
　　“……”
　　“……”要隐瞒她的身份么？蓝城……有太多谜需要解开了。但是小白天我能全然信任你么？哎，小白天总比别人可信吧。
　　“……”几天未见，还是这么贫。
　　“叫我妖妖吧。”
　　蓝天白点了点头，叫来了金堇嘱咐了一遍他的决定。叮嘱道：“记得千万不要泄露我们找到了姚姑娘这件事。”
　　金堇看了艾末一眼，点头称是。
　　艾末歪着脑袋盯着蓝天白，小白天真的好帅啊。
　　蓝天白宝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还好她没事。
　　原来艾末就是姚晶。蓝天白突然发现如果艾末就是巫药，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不过……蓝天白摸上主角的脸颊。他知道自己很好看，可是这么露骨的被人盯着还是头一次。心里除了不好意思以外，竟有些窃喜还参杂着生气。自己是这么了？这几日他的情绪总不受控制。以前从没有过。
　　“蓝天白？那到底是蓝色的天还是白色的呢？”艾末似笑非笑的问。
　　“你认为呢？”蓝天白不答反问。
　　“呃，天自然是蓝色的。但如果天空碧蓝又万里无云，越向天边天空的颜色就越蓝的发白。”
　　“是么。”
　　“不过那样的天空是很美很醉人，但太寂寞了。一望无际的天空如果没有白云的陪伴太寂寞了。”
　　蓝天白微笑不语。那笑容有些飘渺。寂寞呵……是啊，这一次离家竟让他懂得了寂寞。不是以前从不寂寞，而是从来不懂什么是不寂寞。终于……也许人只有在得到过的事后才知道失去是什么。
　　“少主，曼舞小姐来看您了。”丫鬟通报说。
　　“让她进来吧。”蓝天白看了艾末一眼说。
　　“要我回避么？”艾末识趣的问。
　　“不用了。”
　　“给少主请安。”曼舞微微一礼。
　　这个被叫曼舞的女人长的不是顶美，秀气的眉目,耸直的鼻梁和丰厚的红唇。不过人很舒服一看便知是那种养在深闺中,教育得知书达理的女人。她是谁？
　　曼舞也在打量艾末，听说少主带回来了一个女人。眉头微皱，眼前的女人如巴掌大的小脸上有着再平淡不过的五官。少主为什么会带她会来？
　　“曼舞多日不见，府上可好？”蓝天白直觉气氛很诡异。
　　“回少主，家里一切都好。只是听父亲说，少主这次私自离开蓝城未带侍卫随侧，城主甚是担心。”
　　“哦。我已经去给父亲大人请过安了。他以责备过了。”
　　“……既然少主安然无恙，那曼舞就先行告退了。”
　　“嗯。”
　　曼舞又行了一礼，瞥了眼一旁的艾末，退了出去。

　　第三十七章 喜欢的人

　　“就这样？”艾末看着曼舞谦恭的退出房门忍不住询问。
　　“……什么就这样？”蓝天白不明所以。
　　“她是谁？表妹，或者未婚妻？”故事里不都是这样的吗，尽管这个觉悟让她皱眉。
　　“我表妹林曼舞，蓝城少主的内定妻子。”蓝天白平静的陈述，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什么意思？蓝城少主不就是你。干吗拐这么的一圈。”
　　“现在是我，但以后很难说。何况我志不在此。”蓝天白说的淡然，眼睛却未放过艾末的任何一个表情。又说：“我不会是蓝城未来的城主，她不会是我的妻子。
　　艾末低下头，干嘛一直看我啦……你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帅，我很有压力嘛……一直看我……跟你喜欢我一样。
　　“妖妖。”蓝天白喊她。
　　“啊？”
　　“很不好意思把你牵扯进来，等这里所有事完了以后我会带你离开。”
　　“带我离开？”艾末重复道：“那金子呢？就是金堇。”
　　“他怎么了？”
　　“他也说……”艾末停住了，因为蓝天白眼里莫名的情绪。
　　蓝天白那么聪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再次发现眼前的是姚晶，不是艾末。艾末胆小又勇敢，黏人又耍赖。而姚晶他不了解，甚至不认识。“如果你想我会放你们离开。”他违心地说。
　　“哦，那什么时候一切才会结束？”所有人都这么对她说。那么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你喜欢他？”喜欢到迫不及待要一起离开?
　　“谁？”
　　“金堇。”
　　艾末笑了，小白天抿紧的嘴巴，认真的眼神，难不成吃醋了？
　　艾末的眼睛拱成可爱的月牙儿。蓝天白感觉到自己的心绪伴着月牙儿的弧度开始拉扯。
　　“金子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但我喜欢的人不是他。”很久以前艾末真的有想过全心的去依赖他、去爱他，但转瞬却发现了他的欺骗，她无法释怀。现在她对他没有恨，却也不会有爱。
　　“那是谁？”微微皱眉，难道是那天劫走她的人？
　　淘气的眼珠打着转，“他叫白天。”
　　骤的停止呼吸，她说什么？
　　艾末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细数她对小白天的喜欢，“小白天他很厉害的，知道很多事情，连刁蛮的连城婧都被他搞定了。”
　　搞定……什么意思……感觉不是好词……皱眉。
　　“他还很温柔，说话声音很好听很温柔的，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温柔的人了。”
　　温柔么……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他还很单纯，就是很傻，很好骗，也不会撒谎骗人。”
　　……这个算夸奖么……可是怎么觉得真正单纯的人是你呢……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保护一个陌生人，喜欢当烂好人，喜欢教育别人……
　　“他的手很漂亮，弹琴很好听，而且特别聪明我唱的歌一遍他就会弹了。对了……”艾末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和你很像。像猫儿的眼睛。黑黑亮亮的、水汪汪的、很清澈、很深邃的样子，很漂亮。”
　　“……”蓝天白专注的看她，却被她的猛然抬头撞个正着。不自在的别开眼睛，嘴角却无法抑制的勾起，听她说完“哦”了一声。又说：“你先去休息吧，让红袖带你去你的房间。我累了。”
　　“……”艾末不可思议的盯着在眼前关上的房门。这是什么状况？她深情的告白却被男主角赶出了房门？？小白天一点都不喜欢她嘛？有点丧气哎……她刚刚是说真的，她真的有点喜欢小白天……
　　蓝天白蜷缩在雕花的大床上，手按着心脏的地方。飞快的撞击让他知道此刻他的心有多么的雀跃。强烈的情绪波动让残心的毒在他的身上肆虐的扫荡。
　　很痛！从小就知道残心发作时钻心的痛苦，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能人忍：忍病发时的痛苦，也忍各种能让自己心绪波动的欲望。时间久了他便忘记还有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做到巫医所说的，不悲不喜、无欲无求。他才能活到今天。
　　但是……此刻的他无法控制，无法做到不悲不喜。一想到艾末喜欢白天，白天就是他，艾末喜欢的人就是他！那种无法抑制的快乐就会充斥他整个灵魂。这样的满足感虽然钻心刺骨却让人欲罢不能。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满是因疼痛而落下的冷汗。但他的笑却醉人，乌黑的琉璃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切都会结束的。
　　再过一段时间，给末儿一点习惯的时间。
　　他会告诉她所有的事情。有她在，他的毒会解，她会成为他的妻。他会满足她的愿望：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盖两间茅草屋，过幸福平静的生活，白头到老。
　　夜，夹着凉爽的风，挟着花儿的香气，抚上艾末的面颊。
　　“咚、咚、咚。”
　　“金子？你怎么来了？”
　　金堇腼腆的笑了笑,“我来看看你习不习惯、缺不缺东西或想吃点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准备。”
　　“不用麻烦了，一切很很好。”
　　“没关系，有想要的就告诉我，我一定办到。”
　　“好。”艾末笑得不由衷。
　　“晶儿，哦，现在应该叫妖妖了。”
　　“没关系，你习惯什么就叫什么而且现在也没有外人在。”
　　“还是按少主说的叫妖妖吧。妖妖，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问，我的确有很多事情瞒你，但我都不能说。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带你离开。”
　　连名字都一板一眼的遵从，要我拿什么来相信你有能力来保护我呢？艾末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问道：“什么时候才能一切都结束了？”
　　“等少主的毒解了，就……”
　　金堇突然噤声一副自己泄露了天大的秘密的样子。
　　灵光一闪，“为什么要等到蓝天白的毒解了才能走？难不成这解药同我有关？你千方百计把我带到蓝城……”
　　“妖妖，你别多想了。时辰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金堇匆忙的离开了。

　　第三十八章 纠结

　　艾末单手托腮，好无聊啊！
　　上街?不敢，怕被凤旒岚的探子找到。游戏？看看自己刚愈合还疼着的胳膊，哎。看书？文言文加繁体字，晦涩难懂还不如睡觉。睡觉？睡睡睡都快睡成猪了。还是找小白天聊天吧。
　　蓝天白一身蓝衣神情宁静，玉葱般的手指捻着晶莹剔透的白子和一人在对弈。
　　那是个玄衣少年神情玩味，同蓝天白有七分像。不若蓝天白那般白皙文质，却另有一份阳光野性的味道。
　　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瞟了艾末一眼，伸手一推打乱了棋盘道：“这么静的的事情还是不适合我。今日大哥有客，还是该日再谈吧。”
　　蓝天白不为所动，淡道；“你想要的，都会是你的。”
　　“但我喜欢自己动手。”毫不领情地说，在路过艾末的时候冷笑一声。
　　“没礼貌。”艾末瞪他，小声嘀咕道。
　　快速跑到蓝天白身边，“那个目中无人臭小子是你弟哦。”
　　“嗯。”
　　“那他是不是叫蓝天黑。”
　　“……”蓝天白勾起嘴角，“不，他叫天攸，蓝天攸。”
　　“哼。”艾末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叫蓝天黑，但总要出出气过过嘴瘾吧。
　　不客气的坐下，“对着盘已经乱掉的棋有什么好看的。我教你，我们来下五子棋吧。”
　　“不玩了！”艾末伸手一推。
　　“怎么了？”
　　“你干嘛总让着我？我很笨吗？心眼很小吗？哼，只赢不输有什么意思。你那么聪明我才不信刚刚那么明显的四个子可以赢的，我都看到了你看不到！”气呼呼的瞪他，“拜托！你让也要让的高明一点，不要让我发现嘛。很伤自尊心的唉。”
　　蓝天白微笑，嘴角高高的扬起。像清澈的小溪涓涓的流过，说不出的明媚与清澈。
　　“干嘛笑的那么好看，我很好笑吗。”艾末玩衣角，竟有点脸红的冲动。反复告诫自己，我不是花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悠悠的洒了下来。照在蓝天白的身上格外的温暖。他注视这玩弄衣角的小人儿，阳光打在她的身上，犹如天边的曙光。心里有一种灿烂的东西在觉醒。这种光，趁人不备，从朦胧的黑夜中隐隐的显示出来。
　　艾末被盯的实在难受，说了句：“我出去走走。”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蓝天白的房间。
　　靠在墙上，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她从没有过这种全身心所感到的骚动的情绪，这种内心的激动。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呢？
　　蓝城城主府 蓝兮原的书房
　　“让我走吧，天攸会是更好的少主人选。”蓝天白说道。
　　“自古长幼有序。”蓝兮原淡淡的回应。
　　“父亲您并没有您所说的那么在乎古法吧，更何况您知道我志不在此。天攸他文政与我不相上下，武功更是胜过我这废人千倍。蓝城未来的城主天佑是最好的人选。”
　　“废人么？你不要以为整件事情我没有插手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巫药已经在你的白云阁了，残心随时可解。你在犹豫什么？”蓝兮原冷笑，“怎么，据说你喜欢上那丫头了？整日在一起厮混！那她呢？知不知道自己的光荣使命？她是不是也喜欢你？哼，儿女情长。如果你不是蓝城的少主，你一无所有，你凭什么让人家姑娘喜欢你？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凭什么以为她会和你长厢厮守？这世上的情爱不过是个笑话！只有权利才是真的。没有比女人更势利更恶毒的动物了。你若是城主，那丫头自然是你的。你喜欢她可以那她为妾，甚至可以等整垮林家以后把她扶正。如果到时候你还有哪个心思的话。”
　　蓝天白咬了咬下唇，自己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原来什么都瞒不住。
　　“我了解她，她喜欢的是我的人。她不会在乎你说的那些。”
　　“了解？真是可笑的自以为是。我年轻的时候也以为了解她，现在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冷漠的眸子闪过一丝神伤，“早在数月前金堇就请求过：你的残心一解，他便带着姚晶离开。他也清楚残心的解法，但他不在乎。你的喜欢比之他何如？”
　　“父亲……”蓝天白的内心一阵激荡，但他还是下定决心，“我一定会离开的。”
　　蓝兮原笑了神情缥缈，“要离开？可以，等你的残心解了。我看你平安无事，你便可以离开。希望你走了之后不要再回来。”不要像我一样再回来。
　　蓝天白虽不明白蓝兮原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却也顾及不得大喜过望，“谢父亲成全。”
　　“妖妖，你要的风筝。”金堇手里拿着一支漂亮的，燕子风筝。
　　“哎，你怎么快就做好了？好漂亮啊……”艾末欢喜的看来看去。
　　“你喜欢就好。”金堇傻傻的笑。
　　“走，我们放风筝去。”
　　“拿好哦，我数一、二、三你就松手。”艾末冲着那头把风筝举起的金堇说。
　　“嗯。”
　　“一、二、三。”
　　风筝飘了几下就悠悠的落到了地上。
　　“……”艾末蹲在地上，看了看没摔坏，好吧她承认她其实不会放。不过，“金子，你再站远一点，嗯嗯，站高点，就那个石头上。我数一、二、三你就松手哦。”
　　“好。”仅仅宠溺的笑。
　　“一、二、三。”
　　比上次飘的高了点，坚持久了点，但还是掉了下来。
　　……艾末泄气的拾起风筝，果然以前不会玩，现在还是玩不了。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教你吧。”金堇不忍心看他不开心。
　　“咦？你会哦，不早说。来教我。”
　　金堇慢慢把风筝放起来，要艾末站过来，从背后环过她的肩膀，跟她说：“拿着线轴，就是这样慢慢的拉，慢慢的放线,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
　　“哦。”艾末低头去接线轴，却看到金堇满手的的伤痕。顾不得线轴，忙握住他的手，“你这是怎么回事？”那近一点看手上还有没挑干净的扎进去的竹刺。
　　“呃，我以前没有做过风筝……”
　　“那你不会去买一个啊，笨死了。”慢慢的想给他拨出来。
　　“可是我想给你我自己做的。”低头看她的侧脸，因为自己着急、担心表情很是可爱。”
　　“白痴！”仰头骂他，不小心却碰到了彼此的唇。
　　金堇面色一阵暗红，抱过艾末，“我愿意做你的白痴。”
　　艾末不自在的挣开，“你竟然会说这么恶心的话……大白天哎。”
　　远处一抹蓝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心碎欲绝……

　　第三十九章 残心

　　残心的毒在蓝天白身上横冲直撞，却抵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他颤颤巍巍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觉得身子有千斤重，两只脚像踩了棉花。想起父亲的那句：“早在数月前金堇就请求过：你的残心一解，他便带着姚晶离开。他也清楚残心的解法，但他不在乎。你的喜欢比之他何如？”
　　“你的残心一解，他便带着姚晶离开。他也清楚残心的解法，但他不在乎。你的喜欢比之他何如？”
　　“你的喜欢比之他何如？”
　　何如？
　　何如……
　　她说：“我喜欢的人，他叫白天。”
　　她说：“小白天他很厉害的，知道很多事情，连刁蛮的连城婧都被他搞定了。”
　　她说：“他还很温柔，说话声音很好听很温柔的，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温柔的人了。”
　　她说：“他还很单纯，就是很傻，很好骗，也不会撒谎骗人。”
　　她说：“他的手很漂亮，弹琴很好听，而且特别聪明我唱的歌一遍他就会弹了。对了……他的眼睛和你很像。像猫儿的眼睛。黑黑亮亮的、水汪汪的、很清澈、很深邃的样子，很漂亮。”
　　为什么骗我？
　　不对，末儿她不会骗我……
　　一定有误会，一定，我要回去找她……
　　转身想向花园跑去，却只觉得天昏地转……
　　“少主？！少主！快来人呀！少主晕倒了，快来人呀……”
　　“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妖妖，你先在这玩。我过去看看。”金堇向声音嘈杂的地方望去。
　　“好。”艾末点了点头。
　　“真是好险，还好红叶发现的早。大巫及时赶到否则少主就没命了呢。”
　　“就是，就是，听府上的老人说少主一向淡然很少有情绪波动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惹他发这么大脾气。”
　　艾末呆住。
　　少主？
　　蓝天白……
　　艾末转身便向蓝天白的卧室奔去。
　　跑至门口，却又停住。她不敢看蓝天白病发痛苦的样子。
　　就听里面有人说：“少主一向自制，虽无解药但残心一直控制的很好，应该可以撑到二十岁。但这次不是是什么让他心神不宁，让残心在他身上肆意横行。并且这不是少主第一次发病，他不久前还病发了一次，好在那次不是很严重。但残心之毒怎是可以随意松懈的？这一次无疑是雪上加霜。哎，要尽快找到药引否则怕是时日无多了。”
　　“金堇那姚晶不是一直由你负责么？人呢？”是蓝天攸的声音。
　　“我……”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艾末竟有一种早已料到的从容。但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打抖。解药和她有关她有猜到但终究被证实却无法不让她痛苦。那一百多口人命果然也是因为她而丧生？她回想起曾经数日纠缠着他的噩梦……想起爹娘横躺在地上……河流如血……
　　解药与她有关？要她的什么呢？小白天那么善良一定和屠村没有关系！对！一定没有！她要问金子，她要去找他，问清楚一切。让他告诉她村子里人的死和小白天无关。
　　艾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却忘记了。金子就在蓝天白的房间。
　　兜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金子，却看见了林曼舞。
　　“林姑娘。”艾末叫住她。
　　“妖妖姑娘。”林曼舞脸色苍白，眼眶红润显然是刚哭过。
　　“林姑娘是少城主的好朋友，那一定知道如何解少城主的残心之毒了?”
　　林曼舞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那请告诉我，残心之毒何解？”艾末急急的抓住林曼舞的衣袖。
　　林曼舞慢慢的抽出自己的衣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少城主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求姑娘成全。”艾末深深一礼。
　　“你喜欢他？”林曼舞轻笑。
　　“是。”
　　林曼舞一呆，她没想到艾末可以这么直率的说她喜欢蓝天白，毫不掩饰。这样的坦白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做不到吧。“即使结果让你难受？”
　　“此话怎讲？”艾末不明白。
　　“所谓残心，就是残人肉体，噬人心绪。是最毒的巫蛊一种。中了这种蛊是不能动情的，连喜怒哀乐都不能有。否则一旦病发便会痛不欲生，直至痛死。”
　　艾末听得脸色惨白，听上去就很恶毒，很疼。小白天他好可怜……
　　“那要如何解？”艾末小声追问。
　　“其实残心的解药虽难寻，但对蓝城来说还不是难事。最难的是用药的药引。”林曼舞神秘一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是什么？”
　　“是一个人。”
　　“啊？”艾末惊呼，人？？难不成要吃了我？

　　第四十章 药引

　　林曼舞接着又说：“这世上之人何止千万，但唯有天命大巫卜出的生辰八字相合之人才能作为药引。城主总共找到了九个生辰八字完全相合的女婴。为了防止被有心想加害少主的人发现那些女婴并未带回蓝城抚养，而是留在各自父母身边，并分派就个自小被城主抚养长大衷心不二的侍卫看护。这些女婴长年要以药巫大人所制的巫药内服外敷，连沐浴都必须是药浴。据说此药，药性很烈使用时很是危险。先后已经有八个女孩子因为各种原因而丢了性命。”
　　“那些父母这么愿意自己的小孩被这样折磨？甚者可能死亡！”姚晶的父母明明很爱她的。
　　“贫民吃不饱穿不暖，甚至穷的要到卖儿卖女了。城主愿意给他们银两让他们过衣食无缺的日子。他们怎么会不肯？更何况城主还说最后若能被当药引来用，便会让少主纳了那个女孩为妾。如若中间有什么闪失也会有丰厚的银子作为赔偿。不知道有多少人叹息此等好事没有落到自己头上呢。”
　　“……”没有人权的万恶的旧社会，“那到底如何解残心的毒呢？”
　　林曼舞脸色一红，“反正与你无关，你知道作甚？”拂开艾末，转身便走。
　　“哎！”
　　艾末忙想上前拦住她，却被蓝天攸挡下。
　　“她不好意思告诉你，那我来说。”蓝天攸表情邪魅。
　　“什、什么？”艾末有些弄不明白状况。
　　邪邪的吐出四个字，“阴阳□。”说完便暧昧一笑，施施然离去。
　　“……”阴阳□？阴阳□！！艾末瞠目结舌。
　　要献身么？
　　她想起凤旒岚恼怒的表情，碜人的微笑……
　　那屈辱的那一天……
　　痛……
　　绝望的闭上眼睛，身体被生生撕裂，此时伏在艾末身上的凤旒岚此时美得形如邪魅，宛如一朵盛开的蔷薇将那尖刺戳入她的身体。
　　好痛……
　　就好像布帛被人猛得撕成两半……
　　浑身一阵颤粟，真的要献身吗？
　　可是那是小白天啊，如果不救他，他就会死。
　　所有人都知道姚晶是药引。小白天他一定也知道，但他隐瞒了所有人她就是姚晶这件事。是不想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么？否则还能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小白天这样的保护她，她怎么能见死不救，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被残心折磨而死！小白天是这世上对她最温柔的人啊。
　　艾末心里充满了复杂，慢慢的走回房间。
　　却见金子在已在房里等着自己。
　　“妖妖！”金子愣愣的看着回来的艾末。
　　他的脸色徒然变得灰黄，仿佛艾末的到来让他绝望。他背过身去急躁来回踱步，最后终是下定决心似的行至艾末身旁，说：“晶儿，我求你，救救少主吧。”
　　艾末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劈了一道雷，“你……”
　　她原本也是要救蓝天白的。但这话从金子嘴里说出，却让她觉得可笑之极！一个喜欢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照顾自己的男人，竟请求自己向另一个男人献身？！他怎么可以容忍？！她又怎么能容忍？？
　　“你可知道我要如何来解残心之毒？”
　　金子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知道。”
　　艾末的脸色发冷，“何解？”
　　金子嚅嗫了半晌，微声道：“阴阳□，行房之事。”
　　艾末扶着桌子，轻问：“你说你喜欢我？”
　　“是，我金堇在此发誓，今生只爱姚晶一人，若违此誓……”
　　“够了！”艾末喝止住他，“你不用发誓。”是呵，连名字的叫法都一丝不苟的遵照他人所说。自己喜欢的女子可以拱手让人。多么“伟大”的忠诚啊！金子啊金子，我是不是该庆幸没有爱上你，否则行之该是怎样的伤心绝望啊！
　　“妖妖，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不能眼看着少主病发而亡。城主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恩，男子汉大丈夫怎能知恩不报？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弃你的。你要相信我。城主已经答应了等少主毒解了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难道这不是一种背弃么，艾末淡淡的说：“我问你，姚家村一百多口人命可是你们所为？”
　　“这……”
　　“要我就蓝天白的命就如实的回答我！”
　　“是二夫人。二夫人想要天攸少爷百年之后继承城主之位。但城主总是以长幼有序拒绝掉了。所以二夫人想干脆除掉少主，不过少主自小看护严密她无从下手又易被发现，便把目标转向了起着关键作用的药引。你就是仅存下来的那个药引，但药引一直只有外城主、给少主看病的大巫们和外面这些看护药引的人知道，保护很是周密。二夫人只查到姚家村却查不出是那个姑娘，所以她才下了屠村的命令。”
　　“她人呢？”
　　“已经被城主大人关进了大牢。”
　　艾末垂下眼睑，深深的呼吸，“你走吧。我会救他的。”
　　“妖妖？”
　　“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此刻艾末的脸上如枯井般无波，宁静的吓人。金堇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该死，但是他不能。他从小受的教育，他无法违背。
　　“妖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不要生我的气……”金堇喃声哀求。
　　“金子，你还不明白么？从你说出那句说开始，外面之间就再无瓜葛。对不起，请你离开好吗，我现在很乱。”艾末尽最大的努力平心静气的对他说。
　　“妖妖……”金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滚！”艾末却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你走开！”说着便把金堇推出了房门外。
　　“妖妖！开门啊！妖妖 ！”
　　“金堇！如果你以后都不想见到我，就给我滚开！否则就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第四十一章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桌子上的烛火在不断的跳动，发出淡淡的黄晕的光。一阵风吹过，舞动的火苗瞬间萎缩起来脆弱的仿佛顷刻寂灭，却又在风停的时候妖娆的张开花蕊，招摇起来。
　　艾末环抱双膝，头靠在膝上，对着烛火怔怔的发呆。
　　为什么人家穿越就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左拥右抱？她就要被灭满门、流离失所、举步维艰！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遇人不淑！原本金子是最老实的一个。可他“伟大”的忠诚与道义，她无法认同。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怎么能把爱人拱手送上他人的床？这样的情操太诡异，也太让人恐惧了。她和古人之间横着的不只是代沟，根本就是一个悬崖。不知道小白天会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如果她献了身，第二天却发现被扔出了蓝城，呵呵真是只能算她有眼无珠，不识得天下乌鸦一般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真的那么难么？小白天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金堇站在院子里，看见艾末出来眼里跳出欢喜，又在瞬间变得黯然。已是秋天，一夜的露水让他的头发有些潮湿。
　　他看着艾末却不敢说话。
　　站了一夜么？艾末有些不忍。但路归路桥归桥，那件事她无法原谅。思虑片刻，她走到金堇面前说：“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不用担心。回去休息吧。”
　　“妖妖……”
　　“我现在去看少城主醒了没有。”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掉，留下金堇痴痴的站在那里。
　　蓝天白睡的很不安稳，清秀的眉微微皱起。
　　艾末站在他的床头也皱着眉。想起林曼舞所说的话“所谓残心，就是残人肉体，噬人心绪。是最毒的巫蛊一种。中了这种蛊是不能动情的，连喜怒哀乐都不能有。否则一旦病发便会痛不欲生，直至痛死。”
　　是什么让他这个宁静淡泊的人这么痛呢？他的手还捂在胸口。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蓝天白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他曾爱过的一只小鸟。
　　那是只受伤的小鸟。蓝天白很细心的照料它。那是他童年唯一有过的玩伴。他偷偷的留下它，趁丫鬟不注意把它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要晚上一起睡觉。第二天小鸟却被捂死了。
　　那一次他真的很痛，很痛。
　　药巫大人告诉他说，不可以动情，不能有爱甚至是喜欢。这些最平凡的感情他都不能有。
　　那一次他真的害怕了，说不上来是害怕自己的死亡还是害怕喜欢事物的离去。总之他不要这么痛。
　　可是他遇见了艾末。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突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她娇羞的在别人怀里，亲昵的亲吻。
　　“你的残心一解，他便带着姚晶离开。他也清楚残心的解法，但他不在乎。你的喜欢比之他何如？”
　　“你的喜欢比之他何如？”
　　不对！不对！
　　是假的！是假的！
　　末儿明明说过金堇虽然是个很好的人，但自己才是他喜欢的人。
　　他要问个清楚，他要问个清楚！
　　睫毛微颤，缓缓的睁开琉璃般黑亮的眸子，急急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末儿……想唤她的名字却发现嗓音嘶哑语不成言。
　　“你醒了？”艾末跑至床前，在蓝天白的示意下把他扶了起来。并端来茶水喂他。
　　蓝天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就在自己的身边。没有金堇、没有别人、只有他……
　　“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嗓子好受了一点蓝天白立刻问道。
　　“什么话？”艾末一头雾水。
　　“你说，你喜欢的人叫白天。”长长的睫毛垂下，苍白的脸上染起一团红晕。
　　好可爱。这是艾末的第一反应。平时那么优雅的一个人红起脸来实在想让人蹂躏一把。
　　艾末故意娇羞道：“你怎么可以问人家这种问题，人家会很不好意思哎。”神情却满是戏谑的狭促。
　　“这很重要，告诉我好吗？”蓝天白急急的恳求却看到艾末戏谑的眼神，脸色更红了起来。莫非她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啊……
　　“重要啊？我喜欢的人是不是小白天。为什么对你很重要？”莫非他也喜欢自己？
　　“当然重要，我就是白天了。”快速的说完，脸色已是娇艳欲滴。
　　“……”我早就知道你是了，艾末心想。
　　见艾末不言语，蓝天白低喃：“原来是骗我的么？”
　　艾末不忍看他黯然，又怕他病发。勾起他的下巴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是白天或是蓝天白。我喜欢的人只是你。”
　　“真的？”高兴的扶住她的双肩，看见她点头。幸福的揽她入怀。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我看见你和金堇抱在一起我嫉妒的要死……”
　　原来是这样子啊。艾末从蓝天白的怀里起来，看向他……
　　“金子只是在教我放风筝，你看见的那些只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风筝么……我也没有放过……”偷偷的看她，“我的身体不好，所以别说保护你连教你放风筝都不能。末儿……”如孩子般拉着她的袖子，请不要嫌弃我。请不要离开我。
　　艾末笑笑抚上他精致的脸庞，“没有关系。我很健康，不需要你保护。而且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蓝天白抓住艾末在他脸上的手，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好。”
　　艾末用另一只手，轻弹他的脑门，“我还没说你呢，看见我装作不认识我。对你告白，还把我赶出房门。”
　　“我……”我不想把你过早的卷入残心和继承蓝城城主之位这些事中。把你赶出房门是因为心跳的好快，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我怕病发会吓到你。但是这些蓝天白都不说。只道：“再也没有下次了。原来你早就认出是我了啊。”
　　“那是，你的脸可以易容，但你的眼睛永远都那么清澈，而且你当时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演技又那么烂。我怎么可能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认不出。”轻轻的刮他的鼻子，笑道。
　　蓝天白脸色绯红，孩子似的眼里射出欢喜，极力的避开艾末的视线，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低声道：“我也喜欢末儿的。”

　　第四十二章 解毒

　　“金子，帮我一个忙吧。”艾末摆弄着自己的腰带。
　　“你说。”晶儿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金堇迫不及待的答应：“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艾末顿了下，才缓缓的说：“今晚我就帮小白解毒。”
　　轰隆！虽然要求是自己提的，但金堇的身体还是忍不住一晃。
　　却听艾末接着说：“你总不能要我一女孩子主动吧。所以能不能、能不能在晚上的饭里加点……你明白么？”艾末低着头，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觉得难以启齿。
　　“……我明白。”金堇握紧拳头，如铃的双目充满血丝，脸上的疤狰狞起来。
　　“那谢谢你了，记得准备好要给他的药。”艾末咬了咬唇，“我走了。”
　　“……”金堇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走般跪坐在地上，他真想大喝一声但他却只能看着她背影。
　　时间仿佛很漫长。
　　艾末坐立不安。虽然她和蓝天白已经互诉了衷肠。但她还是觉得太快了。
　　蓝天白也发现了艾末的异常。
　　“末儿，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一天坐着了，想转一转。”
　　“你去院子里走一走吧，不用管我的。”陪着他一定很闷吧，末儿那么好动的女孩。
　　“你又想多了不是。”艾末走到床前拉着蓝天白的手，“我只是觉得坐了一天，屁股疼。万一做成平的了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艾末总能让蓝天白无话可说。
　　艾末轻笑，原来小白天这么容易脸红啊。
　　“我不会嫌弃你的。”蓝天白红着脸说。
　　艾末刚想调笑几句就听丫鬟敲门说，“少主您的晚膳。”
　　艾末的心砰然一跳，手也跟着抖了下。
　　“你怎么了？”蓝天白反握着艾末的手问。
　　“呵呵，我饿了，就等着吃饭呢。”说着抽出自己的手，一步一步的向门口走去，感觉吃下梧桐药丸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悲壮。
　　艾末给小丫头开了门，看见金堇站在门外。眼里尽是苍凉久久的凝视着她。艾末心里一紧，面上却佯装无事的把丫鬟打发了下去。
　　艾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当作是酒壮英雄胆了。酒入喉头，辣得她眼泪直流。
　　“末儿？”蓝天白始终觉得艾末今天很怪异。
　　“小白天，我为你吃饭好不好？”艾末端起碗饭，又想了想觉得不好，“我们还是先来喝一杯吧。”
　　艾末递给蓝天白一杯，说道：“我们来喝杯交杯酒吧。在我们家乡这是爱人表达爱意的喝酒方式。”
　　蓝天白只好随她。
　　艾末端来饭碗，里面夹着不同的菜。自己吃一口，给蓝天白吃一口。直吃的蓝天白面红耳赤。
　　蓝天白只觉得这饭吃得越来越热，脑子也跟着混沌起来。
　　“末儿……”蓝天白正个脸都烧了起来，沉静的清泓荡起层层涟漪，显然春药已发作了。
　　艾末的脑子的脑子也开始混乱。
　　她丢开手中的碗筷，瓷器落地发出轻脆的声音。
　　蓝天白死劲摇了摇头，“末儿，你……”
　　艾末勾住他的脖子，小手抚上他的唇，缓缓的印了上去。
　　蓝天白黑炯的眼睛里满是震惊。直直的看着艾末。
　　小白天的嘴唇凉凉的，有一股薄荷的味道。看他没有反应，艾末伸出舌头一点点描绘他嘴唇的轮廓。
　　直到小白天癔症过来张开嘴想说话，艾末才趁虚而入。他的舌头软软的，清凉得仿佛一触就能融化。
　　艾末小心翼翼地接触，勾裹，摩擦，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神经都被抽动，让人发狂。
　　“小白天……小白天……”艾末模糊地叫着。
　　蓝天白终于找回了点理智，一把推开了她。
　　“末儿，我们……”
　　“嘘！”艾末点他的唇，“乖，不要说话。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的是不是。可是我要救你呀，你是我的小白天。我这么能不救你呢。反正我们迟早要成亲的对不对？难道你不想对我负责？”
　　蓝天白慌忙的摇头。
　　“就是嘛。刚刚我们交杯酒也喝了，新娘子和新郎结婚的时候都会喝交杯酒的。就当我嫁给了你好不好？除非你不想要我。”
　　蓝天白捉住艾末的手说：“我怎么会不想要你。我只是想给你多一点的考虑时间，我怕你会后悔。我怕你会不想要我。”
　　“没有、没有。”艾末吻了他一下，“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了。我不会退货的。”
　　蓝天白盯着她好久。修长的手指忽然穿过她的发，舌尖青涩地学着艾末刚才的样子，卷着她的舌头，笨拙的吻着。久久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媚眼如丝，“你也是我的了。”
　　夜色昏沉黑暗。
　　星星和月亮都叫乌云和密雨遮的一点儿也不漏，好象它们完全消失了一般。
　　在黑暗的沉寂里，在如织的密雨中。金堇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蓝天白的窗。
　　烛灯摇曳，仿佛起伏缠绵的身影。
　　每一声喘息都是对他的凌迟。
　　痛苦啃着他的心，把他的嘴唇也变得苍白。雨顺着发丝一滴滴落下，涓涓的，早已分不清的雨水还是泪水。他木然的站在那里，他的脚冷得发木，从小腿直到臀部都发着抖。胸口紧得难受，心砰砰地跳得很慢，有时简直象要停止了，嗓子仿佛喘不上气来。
　　难以抵挡的冷直刺入他的骨髓，他的心极度的绝望。
　　“晶儿……晶儿……”凄凉的在心里唤着她的名。

　　第四十三章 离别

　　艾末如猫儿般窝在蓝天白怀里。
　　蓝天白就那么的凝视着她的睡颜。窗外透过一缕晨光。
　　一夜未眠，他的面容很憔悴。
　　末儿……
　　曾经……
　　“要解残心的毒需要少主与药引阴阳□，行房之事。”
　　“就这样？”
　　“还有一点药引必须是处子。”
　　“如果不是呢？”
　　“那只能以其血入药。”
　　“会出人命么？”
　　“据史书记载，九死一生。”
　　……
　　蓝天白看着艾末受伤的胳膊。在知道自己不是艾末第一个男人的那一霎那，他心里嫉妒得发狂。
　　但是，她现在是窝在自己的怀里。放下女子的骄傲与矜持，只为救他的性命。他怎能不明白她的心。
　　以血入药……九死一生……末儿大病初愈，这分明是要她的命。他不能留下她……
　　深深一吻，把使人昏迷的药丸卷如她的口中。
　　神情缠绵……
　　末儿……
　　“金堇，你带她走吧。照顾好她。从此以后不得再踏入蓝城半步。”蓝天白看着如落汤鸡般的金堇，他血红的眼睛，一定嫉妒的发疯吧。他那么爱末儿，末儿一定会幸福吧。
　　金堇握住拳头，虽然眼前的人是少主但是他还是很想揍他。看他风轻云淡的语气，虽然他是要打算带晶儿走，但他欺负了她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一点负责的意思都没有。
　　“是。”金堇冷冷的说。
　　蓝天白看着金堇抱着艾末一步一步离开他的视野。
　　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上。
　　“我不管！我让你吃你就给我吃，那来那么多废话。你几岁？十六？十七？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么可以吃那么少？吃得少可是长不了大个的哦。”
　　“没有关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放心，姐姐我保护你！”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我的条件是，不要放弃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嘛。下次一定不这样了，其实也不是很痛。”
　　“保护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样你就可以继续白痴下去了。”
　　“我喜欢的人，他叫白天。”
　　“小白天他很厉害的，知道很多事情，连刁蛮的连城婧都被他搞定了。”
　　“他还很温柔，说话声音很好听很温柔的，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温柔的人了。”
　　“他还很单纯，就是很傻，很好骗，也不会撒谎骗人。”
　　“他的手很漂亮，弹琴很好听，而且特别聪明我唱的歌一遍他就会弹了。对了……他的眼睛和你很像。像猫儿的眼睛。黑黑亮亮的、水汪汪的、很清澈、很深邃的样子，很漂亮。”
　　“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是白天或是蓝天白。我喜欢的人只是你。”
　　“就是嘛。刚刚我们交杯酒也喝了，新娘子和新郎结婚的时候都会喝交杯酒的。就当我嫁给了你好不好？”
　　我不后悔，蓝天白对自己说，我宁愿永不见你，宁愿永世寂寞，也不愿这世界上没有你。只要你还活着，这世界上还有你的的呼吸。我就可以快乐，我就可以当作我呼吸的是你的呼吸。
　　艾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她发先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上。金子闭着眼睛，坐在一旁。
　　她怎么会在这里？小白天呢？
　　“你醒了？”金堇慌忙的看向她。
　　“嗯，我怎么会在这里？小白天呢？”艾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金堇嗫嚅了半晌道，“少主说要我带你走。”
　　“带我走？”艾末不敢置信，“停车！停车！我要去找他！他怎么能这么做！”
　　“晶儿，不行的。少主说我们不得再踏入蓝城半步。”
　　艾末瞪大眼睛，盯着金堇瞧了半晌，“他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金堇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那天的情景。
　　“你没有骗我？”
　　“我金堇对天发誓，若有虚言不得好死！”
　　艾末静静的闭上眼睛。被抛弃了么……
　　恍惚中听见他曾经说过的话，“我也喜欢末儿的。”
　　为什么要骗我……
　　艾末机械的掀起窗帘，四外一无所有。为什么要骗我……
　　倏然胃里有东西在不但翻滚，喷涌而出……
　　艾末虚弱的趴在窗前，嘴里一阵苦涩，恨不得把心也吐出来。

　　第四十四章 重返连城

　　金堇心疼的看着面色苍白的艾末。他觉得自己好笨，无法给予她任何安慰，只能这样呆呆的看着他。
　　艾末瘫在哪里，长长的头发有些凌乱的垂下看不清表情。阴影罩着她整个人。灰色的。
　　“送我去连城。”就这样吧，到哪都无所谓了，好歹连城还有认识的人。如果凤旒岚还是那么执着于找她，找到了就找到了，大不了跟他走。去哪里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有什么差别吗。
　　“晶儿……”送？难道我已被排除在你生命之外了么？金堇拉着艾末的手，“让我照顾你……”
　　艾末抽出自己的手，打断他道：“很抱歉金子，我不想被你照顾。”
　　“为什么？”金子怔怔的，大手里一片冰凉。
　　艾末不说话，她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她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以爱之名给的伤害她已经怕了。
　　“为什么？”金堇穷追不舍。艾末的冷漠刺痛了他的眼。他板正她的身体，“我没办法啊。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艾末剥下金堇的手，“你想知道？”冷漠的看着他。
　　“我……”眼前的晶儿太陌生让他慌乱。
　　“我告诉你。”
　　“……”
　　“因为你骗我，我已经不再信任你了。”
　　“我没有！”
　　“没有么？”艾末冷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怎么对我说的？在我全身心信赖你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一个普通的樵夫能闻出村子里弥漫出的血腥味。一个普通的樵夫竟用出‘恭’这个词。一个未去过比葵镇更远的的人竟一路直向蓝城，竟没问过路。”
　　“……”金子涨红了脸。
　　“我曾经是那么相信你，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认识的人，唯一信任的人。我甚至想也许这样一辈子也不错。但你呢？半夜山间醒来，你不见所踪。留下我一个人在山里。我就那么僵硬的躺着，有好多虫子，有野兽的叫声，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可是你，答应要保护我的人，你在哪？”泪水在艾末的眼里打转最后却变成一片凛冽。
　　“但我还是选择盲从，跟着你走。可是在葵镇的时候你又不见了！若不是这样，我就不会遇见那个变态，我就不会被他折磨，我就不会……”艾末咬住下唇，是不是这样所以小白天他嫌弃了我？
　　“晶儿……”金堇的脸一点一点变的惨白。他从不知道，他什么想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就等于拆穿你，万一你不要我了，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艾末喃喃的说，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助的日子。
　　“晶儿。”突然好恨自己曾让她这样的痛苦。伸手想抚摸艾末的脸颊，却被她无情的躲过。
　　“不要碰我。”艾末嫌恶的说。
　　“……”金堇的手顿在半空，最后颓然的放下。
　　艾末用蓝天白给她的“遣散费”买了个小院在连城住了下来。
　　她对金堇说：“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想见到你。”然后决然的甩上了自家的门。看着金堇受伤的眼神心里竟生了一份报复的快感。
　　她没去找连城婧或唐毅，在同一个城市之中，若能遇上也算缘分。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刚到连城的当天下午唐毅便找上了门来。
　　她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凤旒岚便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唐毅皮笑的看着他眼前的人儿。这丫头挺厉害，在他面前女扮男装自己竟然没发现。啧啧，瞧这平淡的小脸，发育不良的身材，和连城婧那野丫头有一拼的粗鲁动作，实在不能怪他看走眼。
　　艾末也不阻止，任他看。只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唐毅扇子一抖，“这天下还没我唐毅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
　　“……”孔雀。
　　“我此次来一是访友，另外就是来看一下能让凤城城主封城数日连凤巫殿都被殃及的神秘人物。”
　　“……”
　　见艾末没有回嘴，唐毅啧啧称奇，孰不知经历此次的的艾末元气大伤，怕要很久才能平复释然。
　　“原以为见你时是你易了容，把凤城城主迷的神魂颠倒的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啊。谁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男装、女装一个德行。看不出来啊，究竟哪里可爱了？尤其是现在这幅半死不拉活的样子，还不如贫一些来的可爱。”
　　良久，艾末才说了一句，“凤旒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你吃错药了吧。”
　　“呵呵，据说那日劫你之人正是凤城城主，可对？”
　　艾末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你能从凤旒岚的别馆逃出来，可是凤主大人的本命大巫梧桐放的？”
　　“你怎么知道？”当时明明只有她和梧桐俩人。她没有说，梧桐更不可能说。
　　“凤城城主为了你单枪匹马来至连城。为了你受了伤却仍然坚持到了别馆，其心可见。怎容你一女子说逃便逃？你不但逃了，还逃的那么快、那么干净。呵呵，你当凤旒岚是傻子，身边的凤卫是酒囊饭袋么？”
　　“莫不是梧桐她出事了？”虽然梧桐迫她吃下不知作用的药，但她依然不想她有事，凤旒岚不会杀了她吧？
　　“作为凤主的本命巫师她能有什么事？她只是被凤旒岚囚禁了起来而已。我好奇的是你用了什么办法能让死心塌地地忠于凤主的梧桐放你离开。”
　　艾末摇了摇头，梧桐具体的打算她并不知道。她吃的那药她也有看过大夫，但均查不出，她那日服下的到底是什么。
　　唐毅耸了耸肩以为是艾末不想多谈，也不追问。把话题转到了别处。临走之前他告诉艾末，连他都知道她到了连城，凤旒岚肯定也知道了，而且三日之内必到连城。

　　第四十五章 我来就山

　　对于凤旒岚来找自己，艾末早就预想过很多遍：被他暴打一顿，折辱一番，被拎回凤城。这些都以无所谓了，来自来、去自去。
　　明显唐毅低估了凤旒岚对艾末的执着。
　　第二日深夜凤旒岚便找到了艾末。
　　这一夜一如当时初见，月凉如水。
　　同样的一身白衣，同样的破窗而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艾末习惯了浅眠，窗户一响她便醒了过来。
　　那双美丽的凤眼疲倦异常也明亮异常，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床上长发垂肩三分迷糊三分清醒的艾末。美目微澜风不清那神情是喜是怒。
　　四目相对，还是那句，“你想要什么？”
　　眼前的女子样貌依然乏善可陈，那双枯井无波的眼眸更是结成了冰般透着凛冽。但为什么他会记得如此楚楚可怜呢？
　　此时的凤旒岚体内虽仍有两种人格，但记忆已然完全融合，他记得当初她也是这么问凤兮的“你想要什么”。两次的答案都一样，他想要她。只是含义却不在相同罢了。
　　见他不说话，她又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地方发呆，那请自便。”艾末不理他又躺了回去。
　　凤旒岚轻笑。连这句话的语气和说完后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如果我已经不是那个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会不会原谅我？
　　轻叹一句，凤旒岚爬上了艾末的床。
　　艾末身体僵直，凤旒岚也不管自顾抱着她安心的睡去。
　　凤旒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伸手一摸，艾末却不在身旁。立时清醒了一大半，她又走了么？才刚找到她……来不及多想便夺门而出。
　　院子里静悄悄的，唯有厨房有奇怪的味道飘出。
　　艾末刚弄好午饭。饭她是会做的，只是古代的火她是在掌握不了。前两日的尝试均以失败而告终。这次的饭卖相要比上几次好上许多。不知道能不能吃。
　　“你做的？”凤旒岚问。
　　艾末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饭桌上摆了两盘菜，一副碗筷。显然艾末没有请他吃饭的打算。反正艾末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这点挫折不能影响他分毫。
　　凤旒岚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却发现艾末的“家”里只有一双筷子，一只碗。
　　艾末对着面前的饭菜发呆，米有点糊，放了根葱还能补救。只是菜……她犹豫了半天却不知先试哪道。
　　凤旒岚无赖的抢过艾末手中的筷子。夹上一筷竹笋烧肉就往嘴里送……嗯……有点生，再夹一筷红烧肉……嗯，还好熟了……就是有点老。
　　艾末皱眉，起身不知在哪寻了个勺子吃了起来：有点老……还能入口……呃，生的“呸！”艾末吐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面不改色的凤旒岚。他这么吃得下去，恶……
　　吃过饭艾末并未急着离开，她以为他会说跟他一起回凤城的事，但他没有，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艾末歪了歪头，既然他不提，那她更是求之不得。起身收拾了东西准备补眠去。最近可能以为浅眠的原因特别容易犯困。
　　凤旒岚抓住她的袖子，“去哪？”
　　“睡觉。”艾末挣了一下。
　　闻言凤旒岚乖乖的放手，跟在艾末身后回到卧室。
　　艾末也不理他。
　　凤旒岚这次倒是没有去吵她，只是静静的做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艾末辗转反侧，不知到了何时蓦然转醒，却看见凤旒岚略带笑意的看着她。看她醒来笑意消散，他抿着嘴有点像被发现秘密怄气的小孩子。艾末皱了皱眉，这次凤旒岚很奇怪。
　　“起来。”凤旒岚叫她。
　　艾末懒得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起来。”凤旒岚拉了拉她的被角，语气中竟有一丝不可查的撒娇。
　　艾末愕然，自己脑也有病了……
　　“末儿……”
　　“……”竟然不是幻听。够恶心！为了不想自己的耳朵受折磨，她只好起身。
　　“走吧。”凤旒岚拉着她的手。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不理艾末的挣扎，凤旒岚拉着艾末便向门外走去。
　　莫名其妙，奈何某人手劲太大，艾末挣脱不开只好任他拉去。
　　兜转了一下午，凤旒岚这儿看看、那儿瞧瞧。艾末却始终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凤旒岚气馁的站在长街的中央，为什么没有呢……
　　“你到底想找什么？”艾末终于沉不住气了。
　　“……”凤旒岚脸上变幻莫测，半天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碗筷。”
　　……碗筷？
　　“你要那东西干嘛？”艾末一时想不明白。
　　“谁让你那只有一副。”没好气的回答。
　　“……”艾末艰难的思考，“你不回凤城？”
　　“你要跟我回去么？”
　　“我才不要！”艾末想都没想。
　　凤旒岚神色一暗很快又恢复正常说：“那不就得了，我总要有吃饭的东西吧。”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有点像凤兮啊，吃错药了？
　　“你要长住？”
　　“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

　　第四十六章 吻一下

　　“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
　　“……”艾末呆滞五秒，“可以，你帮我生火、帮我洗碗、外加每月给我一百两房租。”
　　“……”凤旒岚抿了抿嘴，说：“好。”
　　半夜艾末觉得又到灼热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迷糊的睁开眼睛，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满是欣喜的冲着艾末眨啊眨。
　　“凤兮？”艾末的嗓音有些暗哑。
　　“呜……小末儿。”凤兮撒娇的拱在艾末怀里蹭噌。
　　“……”艾末满脸黑线，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坏人！”凤眼水汪汪的，满是委屈。
　　艾末推开他，“不要拿这种小狗眼神看我。”
　　凤兮竟真的扑了上去在艾末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艾末敲他，揉了揉自己被咬的地方。他还真下得去口，“果然是小狗。”
　　“不准再偷跑！”凤兮如小孩般鼓起腮帮子，“不然我咬遍你全身。”舍不得杀掉艾末，连狠话都说不出。凤兮的眼眸淘气的转了转，咬遍小末儿的全身，这个主意不错。
　　艾末脸色绯红，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
　　“不管，不管。”凤兮揽住艾末的腰，“哼，你在偷跑……”
　　艾末叹息一声，“睡吧凤兮。”她好困啊。
　　“不要！那家伙霸占了你一白天，人家要霸占你一晚上！”
　　“……”无视他。
　　“呜……小末儿偏心，喜欢那个棺材脸的家伙。”
　　“……”等等，“凤兮？你知道你白天都干了什么？”
　　一看见艾末理他，凤兮又粘了上去，“是啊、是啊，我厉害吧。”
　　“你以前……”不是不知道的么……
　　“记不记得上次我告诉你我梦见我们……我们……做了夫妻……”凤兮在艾末怀里闷闷地说，“那时候就有点印象了，后来你又不见了。我就全想起来了。”
　　“……”艾末的脸颊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小末儿……”凤兮在她脖颈间呢喃。舌尖滑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颤粟。
　　“凤兮。”艾末伸手想推他，却被他抓住了手掌，“凤兮！”艾末骇住，他该不会……
　　凤兮把艾末的手放到腰际，让她环住自己的腰，问：“小末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凤兮？”
　　艾末暗自松了一口气，怕他真的乱来，只好顺着他说：“凤兮这么乖，我当然喜欢了。”
　　“真的么？”凤兮的眼睛闪啊闪的注视着她，“小末儿喜欢凤兮？”
　　“嗯。”艾末敷衍的应着，真的好困啊……头好痛……
　　看她如此不专心，凤兮神色一暗，“小末儿总骗凤兮，我才不信。”
　　“……”
　　见艾末不理他，凤兮又要往艾末身上蹭。
　　艾末忙说：“真的、真的，最喜欢凤兮了。”
　　“比喜欢白天的那个家伙还喜欢？”
　　“我不喜欢凤旒岚。”艾末斩钉截铁地说。
　　凤兮的心一痛，却又觉得高兴，便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艾末已经没有力气跟他耗下去，只得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以求早点睡觉。
　　凤兮越高兴，可心里就越痛。他有些不明白，旋即又有些得意，心说，你伤心也没有用，还是我这样比较可哈。转念一想他又缠着艾末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你亲过白天那家伙的嘴巴，凤兮也要。”
　　艾末气恼，“你到底够了没。”
　　凤兮怯怯的看着艾末，大眼睛在水酝里滚啊滚……
　　该死……又是这种小狗神情……
　　“亲一下你就乖乖睡觉，听见没？不然我再不理你了。”
　　“嗯。”凤兮高兴的点着头。
　　艾末看了看他……虽然她改见识的都见识过了，但还是受不了凤兮那跃跃欲试兴奋的眼睛。
　　“乖，把眼睛闭上。”艾末的手抚上他的凤眼。
　　凤兮乖乖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划过艾末的掌心，有些痒。
　　艾末蜻蜓点水的掠过凤兮的唇，却被凤兮环住脖子，不得脱身。
　　“凤……”
　　凤兮笨拙的溜进艾末的齿贝之中与之纠缠。喉头微动，甜美的感觉让他沉迷其中，不断的想索取更多。
　　“末……”凤兮呻吟出声。
　　艾末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用尽全力推开他。呼吸有些紊乱，见凤兮还想扑上来便喝道：“你答应我什么？小心我一辈子不理你。”
　　凤兮蔫在那里耷拉着头，像极了被主人呵斥的大狗。
　　艾末别开头不去看他，背对着他躺下。
　　凤兮愣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靠近艾末。艾末没有理他，他飞快的躺下，揽住艾末的腰，生怕艾末拒绝。艾末的身体僵了一下。见凤兮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请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四十七章 真假凤兮

　　清晨。
　　凤旒岚长长的睫毛悄然颤动，缓缓的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浓雾般的哀伤，眼神里充满了希望幻灭所留下的安宁，是对悲惨现实的接受。
　　她说：“我不喜欢凤旒岚。”说的斩钉截铁。
　　她说：“你这该死的变态！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幸福！永远都得不到你爱的人的心！我诅咒你这一生都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
　　他凝视她的侧脸，原本以为只要不逼迫她跟他回凤城一切都会好的。原来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还好她喜欢另一个自己，是不是？所以才能任他留在她身边。
　　可是他不会放手，无论什么代价，什么手段，他都不会放手。
　　艾末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凤旒岚灿烂的笑，“小末儿，你醒啦。”
　　“凤兮？”艾末惊讶，笑着不是白天么……
　　“对啊，是我。为了不让那可恶的家伙霸占着你不放，人家一眼都没有睡呢。你看凤兮的眼睛都红了。”凤旒岚笑着把脸凑到艾末面前。
　　“呃……”艾末对他的孩子气很是无语，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乖，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凤旒岚掩下眼睑一丝悲伤从他的眼中一闪而逝，“小末儿你忘啦，你答应要当人的宠物的，衣服当然是人家给你穿。人家还要给你梳头。”
　　“凤兮，我并不想记起那段回忆。我是我自己的，从来都是。如果你不想惹我生气的话，就请你出去。”
　　“好。”凤旒岚转身离开，原来他也不行。他有点高兴，原来凤兮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受她的青睐。
　　凤旒岚温柔的梳着她的发，深邃的凤目专注的看着铜镜里如猫儿般舒服的眯着眼睛的人儿。如果这是你不抗拒我的唯一办法，我不介意一辈子当别人的替身。
　　“凤兮，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日头已高，她今天懒得做饭了。
　　“好啊。”凤旒岚环住她的脖子，嬉笑着在她脸上蹭蹭，“随你高兴。”
　　他们找了一间看上去还不错的酒楼，吩咐小二上几道特色菜便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小末儿，那个男人一直跟着我们哎。”昨天凤旒岚就发现了他的存在。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他也不点破。但他笑着扮演的是凤兮，有义务要多嘴一点。
　　艾末眼睛都未抬。她当然知道有人跟着她。那是金堇。她可以把金堇拒之门外，但却不能阻止他在其它场合跟着她。艾末也随他去，反正她不打算理他。
　　凤旒岚见艾末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便不再多说。
　　这时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走到他们俩的桌子前，眯着朦胧的眼睛，盯着凤旒岚看了一会儿，调戏道：“呦，这是谁家的美人？来给爷笑一个。”
　　凤旒岚凤目微寒，但转念一想又窝到了艾末的怀里，娇声道：“小末儿，人家好怕。”
　　明显的看见不远处的金堇握紧了拳头，凤旒岚一阵高兴。就凭自己留在了艾末身边，那人却只能看着就让他高兴。
　　艾末啼笑皆非的看着佯装害怕的凤旒岚，忍不住叹息。
　　那醉汉看凤旒岚如此的弱不经风，楚楚可怜，更是大乐。他醉醉的向前又走了一步，“呦，这还有一个小姑娘。来来一同陪爷乐呵乐呵。啊！”正说着醉汉发出了一声惨叫。
　　凤旒岚冷冷的睨着他。
　　只有金堇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但金堇也更颓然的发现自己比不上他。
　　凤旒岚原本还想在艾末的怀里多闹一会，谁知那醉汉不知死活的敢调戏艾末，不可饶恕。
　　“滚！”凤旒岚冷冷地说。
　　醉汉看着眼前原本较弱的美人变成了夺命的罗刹，哪敢多呆，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艾末低着头吃饭，心里只想着，祸水！可这世上强权就是真理，难道她真的没人保护便一日不得安宁？
　　“小末儿，人家打跑了坏蛋，你也不说奖励人家。”凤旒岚撒娇。
　　“嗯？”怎么奖励？
　　“人家要吃肉肉。”
　　艾末夹了一筷放到他碗里。
　　“不行，人家要你喂！”凤旒岚不依。
　　“……”艾末看了看周围的人都以看戏的眼光注视着她们，蹙了下眉，刚要拒绝。
　　却听凤旒岚寒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跟自家娘子亲热啊。咱看小心挖掉你们的眼珠！”
　　只见所有人都佯装不知，低头吃饭，只有金堇怒目相视，狠不得把凤旒岚拖出去暴打一顿。
　　“小末儿，他们都不敢看了。人家要吃肉肉。”凤旒岚拉着艾末的袖子撒娇。他才不在乎金堇的小小眼光，他越生气，他就越高兴。
　　艾末若有所思的看着凤旒岚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得凤旒岚有些心虚，“小末儿……”央求着低声呢喃。
　　艾末耸了耸肩，夹了一筷梅菜扣肉送入他的口中。她怕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了。
　　凤旒岚高兴的眯起眼睛，可爱的像一个孩子。
　　夜。
　　凤旒岚盯着艾末的睡颜。就这样，末儿不会拒绝他，任他对她撒娇，在她怀里打滚，宠着他。就这样，就好。呵呵，以后就这样。说不定末儿哪天一高兴就会嫁给自己。嗯……想起温软如玉的身子，他的血液就一阵沸腾。嫁给自己，这个主意太好了，就像母亲在父亲身边一样，再恨，到死也分不开……

　　第四十八章 智斗黏人鬼

　　凤兮不依不饶的摇醒艾末，“小末儿！”
　　“又怎么了？今天不是陪了你一整天么？”
　　艾末不说还好，一说凤兮就更火了，“小末儿，那不是我啦！那是那个卑鄙、狡诈的坏人凤旒岚学我的啦……你怎么可以分不出来……”凤兮越说越委屈。
　　“……呃？他为什么要学你？”
　　“当时因为小末儿喜欢我，不喜欢他。人家可以在小末儿怀里撒娇、耍赖他却只能干瞪眼，吃干醋。”
　　“你讨厌他学你？”明明是同一个人……
　　“那当然，人家要当小末儿独一无二的。”
　　“哦，那你以后也离我远一点，不要总蹭来蹭去的……”
　　“哇……”凤兮叫了起来，“小末儿是坏人！呜……凤旒岚个大坏蛋害小末儿不要人家了！呜……”红红的眼睛，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望着艾末哭闹不休。
　　“……”艾末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好吧，算你狠！
　　“凤兮乖哦，我是开玩笑的啦。”安慰的摸摸凤兮的脑袋。
　　“那人家要抱抱。”凤兮如小媳妇儿般怯怯的看着她。
　　“……”什么叫得寸进尺……眼看凤兮又要发作，艾末忙说：“过来吧。”
　　“呜……”凤兮撞入艾末的怀里，蹭蹭，“小末儿，凤兮好喜欢你哦……”
　　“我知道：跟文士喜欢扇子，杂耍艺人喜欢他的猴子，古董商人喜欢名画一样喜欢。”艾末无奈地说。
　　凤兮有些脸红说：“是比那些更喜欢，更喜欢的。”他认真的点着头，一连用了两个“更喜欢”生怕艾末不相信。
　　“嗯，我知道了。凤兮乖，睡吧。我很困的……”
　　“那你要唱歌哄我睡。”
　　“……”不理。
　　“小末儿……”凤兮拖长声音在她胸前蹭蹭。虽然发育不良，但她好歹也是个女的啊。忍住想踹他下去的冲动，“唱完了，你要好好睡哦。”
　　你有权利情绪化你不一定要坚强
　　但有些事情不能伪装别为自己设了框
　　我懂失去的悲伤也懂进退的挣扎
　　但想起过去都是失望又何必要放不
　　是习惯还是爱不放心还是不甘心
　　只有你自己知道解答
　　其实你没有那么爱他
　　真的不需要那么想他
　　编织过的梦想自己也可以抵达
　　谁说一定要有他
　　其实你没有那么爱他
　　没有深陷到不可自拔
　　认清了真心话你就放得下
　　深呼吸抬头望发现天空很宽广
　　这世界那么大幸福总会在某个地方
　　其实你没有那么爱他
　　真的不需要那么想他
　　拥有过的计划留给值得的对象
　　你知道不会是他
　　其实你没有那么爱他
　　没有深陷到不可自拔
　　认清了真心话你就放得下
　　（没那么爱他 范玮琪）
　　艾末唱的自己昏昏欲睡，却又被凤兮摇醒，“好听，再唱一个。”
　　艾末转过身去，不理他。
　　“小末儿。”
　　“……”
　　“小末儿。”
　　“……”
　　“小末儿……”
　　艾末腾地转过身，瞪他，“你说话不算，信誉在我这儿已经破产了！睡觉！”
　　……凤兮愣了半天才想明白信誉破产是怎么回事。
　　“小末儿……”虽然他也困，但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能那么老实就睡过去。反正信誉已经破产了。
　　“……”艾末无语问苍天……凤兮总有办法让她抑郁。身为一个现代人在脸皮厚这一项愣是被一个古人比了下去，真是自叹不如……
　　“小末儿……唔！”凤兮瞪大眼睛一抹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艾末粗鲁的像是在报仇的吻他。
　　小末儿在吻自己，凤兮的俊脸娇艳欲滴。艾末的嘴巴甜甜的，让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一下。
　　艾末的手一路滑过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颤粟。慢慢地伸到凤兮的腰间，罗衣轻解。
　　“唔……小……”凤兮软瘫在艾末身下，一副被欺辱了柔弱的样子。艾末坏心眼的咬他。然后离开凤兮被她蹂躏的红肿的唇。
　　凤兮媚眼如丝，“小末儿？”这才发现他的手被她拿他的腰带绑在了床头。
　　“小末儿……”凤兮羞涩的垂着眼帘，“你要对人家温柔一点哦。”
　　艾末真是吐血，瞪了他半晌说：“张嘴。”
　　凤兮闻言面红耳赤，小嘴半张，任艾末施为。
　　艾末飞快的用手里的东西堵住了凤兮的嘴，完成以后才发现原来她拿的是自己的袜子……呕，恶心！但她相信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就这样吧。
　　凤兮拼命的挣扎，呜咽出生。艾末拍了拍他的头说：“睡了哦，乖。”
　　不理凤兮求救的眼神，转身睡去。
　　也许是因为最近总被凤兮半夜吵醒的原因，艾末异常乏力，直至睡到傍晚才醒来。凤旒岚已经不在身边。也是，一条腰带而已怎么困得住他。莫不是恼羞成怒走了吧？这样最好！
　　艾末洗漱完毕，正想着要去吃点什么庆祝一下，凤旒岚便带着一个花白胡子老人走了进来。
　　“末儿你醒了？”凤旒岚惊喜的冲过来。
　　艾末没说话，原来没走啊，挺失望的。
　　“来来让大夫看一下。”
　　艾末摇了摇头，“只是昨天睡得太晚，太累了了而已。只要你以后别再折腾我就好了。”岂不知自己说的这句话听起来有多暧昧。
　　凤旒岚和老大夫的脸都红了起来。
　　大夫更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凤旒岚一眼，“年轻人，肝火不要太旺盛。干脆老夫给你开点下火药算了。”
　　凤旒岚大窘。
　　艾末满脸黑线……古人的思想太不单纯了……
　　“那、那，大夫我送你出去……”凤旒岚讷讷地说。
　　送走了大夫，吃了点凤旒岚在外面带回来的糕点。艾末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最近很恋床。
　　“小末儿，人家买了菜哦。人家要吃你做的菜啦。”凤旒岚环住艾末的腰，窝在她脖颈之间撒娇。
　　艾末叹了口气，推开他，“够了凤旒岚。你瞒得了我一日，却瞒不住我日日。”

　　第四十九章 你又骗了我

　　艾末叹了口气，推开他，“够了凤旒岚。你瞒得了我一日，却瞒不住我日日。”
　　凤旒岚脸色一僵，“小末儿……你说什么呢？”
　　“凤旒岚，凤兮从来不叫我末儿的。”
　　凤旒岚抿着嘴，刚才一时着急竟忘记了凤兮那个幼稚鬼的习惯。
　　“你这是何苦。”何苦纠缠于我，何苦让自己难堪。
　　凤旒岚倔强的看着她，沉默。
　　想起梧桐说的那句，“你不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凤主他喜欢你啊。”艾末怔然： “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峨眉轻蹙，怎么可能……
　　凤旒岚未言一语转身离开，爱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艾末成了他心上的一个疤，一个求之不得让他辗转反侧的执念。只有她在他身旁，他才能安心。心里被一种东西填满，不再孤单，疯狂的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吧，这样地久天长。
　　凤旒岚出了小院想随便在街上逛逛。
　　“她怎么样了？”凤旒岚认识他，这几天只要他们一出门这人就在后面跟着。他脸上那种焦急的神情和自己很像。
　　“你爱她？”凤旒岚有些酸涩的问。
　　金堇一愣，然后有些赧然的承认：“是的，我爱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日日夜夜陪在自己爱人的身边，让他嫉妒的发狂但他已经失去了责问的权利。
　　“什么是爱？”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很喜欢一个人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见到她就会心跳加快，很难为情的想马上躲开平复自己的心，可真要躲起来了就会忍不住想念，非常想念。迷恋她每一个小动作。她对你微笑就会脸红。她快乐你比她更快乐，她难过你会更难过。即便不说什么话，就想这样呆在她身边静静的守着。想要自己变成神仙，想为她排除一切困难，然后幸福的生活，把这一刻定格。”曾经有个女孩很严肃的教育过他，他重复着她的话甜蜜而心酸。
　　凤旒岚也心酸，显然说这些话的语气很像艾末。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招惹过多少男人？眼前这个金堇也罢了，还有一个蓝天白……还好现在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他要去告诉她。想罢扭头便走。
　　“她怎么了？”金堇拉住他。
　　凤旒岚不客气的挥开，“她很好。”
　　凤旒岚刚关好院门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门外的金堇也感到四周蔓延着的杀意。刻不容缓他飞身一纵，跳入了院内。
　　这时凤旒岚已经和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不要管我！进去看看末儿。”
　　金堇点了下头。
　　还好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杀手还未到的时候就有了感应。艾末正爬在桌子上自怨自艾，干嘛要把窗户纸捅破这件事。却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正在由于要出去看看还是躲在床底下，金堇便跑了进来。顿时一阵安心。她鄙视自己在这种危急的时候看见熟人就轻骨头了。
　　“外面这么了？”
　　难得艾末跟给金堇脸色看，他有点开心有很是担心，嚅嗫了半天不知如何来说。他知道外面的杀手是蓝城的人。昨天他刚知道少主的毒并未解。他不明白，明明少主和晶儿……可毒为什么没解开呢？这一批杀手应该是二夫人派来的。城主应该也会派人来把晶儿带回去给少主解毒。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忠义和爱情，他无法轻易抉择。
　　“是二夫人的人，少主的毒没解。”终于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他不想再骗她。不想她再恨他。
　　“怎么会？！”那一夜的缠绵，“不是说阴阳□，行房之事吗？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条件，你没有告诉我？”
　　“我……我不记得了……”
　　“笨！好好想想！”
　　“我……”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暗，房门霍的打开，两个黑影扑了进来。
　　金堇的右手早己握在了早己的刀柄之上，右手一挡，左腿横扫便与那俩人纠缠起来。明显金堇功夫不错以一敌二不见败势，还伤了其中一人。但双拳难敌四手。有一人霍的佯装右袭，却从左边蹿至艾末身前就是一刺。
　　艾末傻在那里，连尖叫都来不及。一个黑影就挡在了她身前。
　　只听“噗”的一声，河流如血。
　　“金子！”
　　原来是金子见被人声东击西，长腿一踢，踢飞缠住他那人，便扑至艾末身前，替她挡下了一剑。
　　“金子！”艾末扶住他倾斜的身体，“金子！”无意识的喊他的名。
　　听见艾末凄凉的叫声，凤旒岚加速解决了最后一个杀手。赶进屋来。真好看见一个杀手对着艾末劈下。长剑横扫，顿时杀手人头落地。反手又是一剑，把被金子踢的杀手也给解决了。
　　“金子！”的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那一瞬间什么都不听她的话了。嘴巴不听，眼泪不听，最可气的是金子也不听。
　　“你当答应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为什么还流！还流！你说话不算！”艾末的小手捂住金子的伤口，“我恨你！我恨你！你老骗我，老骗我……”
　　“是……我坏……不要哭了……晶儿……不要哭了……”金堇虚弱的抬起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他梦中的容颜。这一剑刺穿了他的肚子，他明显感受到有些东西在流走。
　　艾末拉住他的大手，抚到自己脸上，“我不生你的气了。真的。你好起来吧。我不生你的气了。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呢。金子，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对我那么好。我当时只是生气。你别不理我啊。”
　　“下辈子……我一定……再不骗你……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不会再有人……比你更重要……我……爱……你……”金堇傻笑，喃喃的说下最后几个字。
　　“你去哪我就去哪。”金堇信誓旦旦的说，温暖了她真个世界。
　　“那个……可是……我会负责的。”金堇赧然地说。
　　“你怎么可以随便亲一个男人！”面如关公的可爱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亲你的。你别哭，我错了，你打我吧。”被欺负了却浑然不觉的样子
　　“别看了，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去遍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宠溺她的样子。
　　“妖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不要生我的气……”
　　“你怎么么可以又骗我？”艾末摸着金堇脸上的疤，“你又骗我……你说过以后什么都答应我的。我不生你的气了……可你不理我……因为我太久都没跟你说话，你生我的气了么？快来跟我说句话，你这么舍得我难过……你怎么舍得你的晶儿难过……呜……金子……”

　　第五十章 前狼后虎

　　凤旒岚呆立在床头。艾末如小孩般蜷缩着，眼睛红得像核桃。
　　那一瞬间凤旒岚是羡慕金子的。最爱的人抱着自己那么幽怨的哭泣。纵使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吧。可自己呢？如果替末儿挡那一剑的人是他，她是不是也会这么难过，是不是也会原谅他曾经的过错？
　　艾末就那样躺着，一切旧事都涌上了心头：脸红的金子；信誓旦旦的金子；为了她无聊的一句话，做风筝把手割破的金子。一页一页从脑海中移过……她真的想捶打自己，你有必要那么恶毒吗，把所有的罪责：蓝城主的任务、蓝天白的抛弃全都发泄到他身上。你明知道他是真的爱你……艾末啊艾末……你有什么呀！你不就仗着人家爱你，你才敢这么嚣张的么……包括对凤兮你敢说你真不知道那孩子喜欢你？甚至凤旒岚！你躲什么？还有蓝天白……
　　艾末发狂似的咬住被角，诅咒着人生，诅咒她自己。她想如果没有穿越过就好了。金子可以老老实实的完成他的任务，平平安安的到老。凤兮可以接着偷他想偷的任何的东西，快快乐乐。凤旒岚还是他世界的神，强大而不可抗拒。梧桐还是强大的本命巫师，说不定已经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她心爱的凤主。蓝天白还是淡泊宁静的小白天，无欲无求。但是她来了,扰乱了所有人的生活，也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冷汗从艾末的额上透了出来，所有的错，自己根本是个错误，“啊！”
　　“末儿，你怎么了？”凤旒岚被艾末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忙抱住艾末怕她伤害自己。
　　“凤旒岚。”艾末拉着他的衣襟，仰头看他，“如果没有我，如果我不曾出现过，你是不是一样是你高高在上的凤主，跟神一样强大。最起码不会变得这么狼狈，这么可笑。”
　　凤旒岚心痛的拿衣袖擦去她额上的汗，“如果没有你，也许我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强大的凤主。我曾经也以为那是我想要的。我会睥睨我的世界，我的臣民。我会嘲笑凤兮不停寻找‘心爱东西’这种蠢举动。我会毫不留情的把那些他抱回来的猫猫狗狗踹下床。可是这不是人生。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的习惯高高的俯视，一个人站在云端。只有走近过人群才知道一个人的云端有多寂寞。只有靠近过温暖才知道高处不胜寒。”
　　“所以我拼命的想靠近你，占有你。为了得到你，我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做了我这辈子最愚蠢的事，也做了我这辈子最疯狂的事。在你身边，我得到过这辈子最大的欢愉，最大的满足，还有最深的痛苦。你让我明白我活着。”
　　“末儿。我爱你。我后悔曾说过永远不会爱上你的话。我爱你，爱了好久，爱得心都痛了。这是有点狼狈但一点也不可笑。可你不要我，如果不是我扮成凤兮你从来都不对我笑。没有关系，如果凤兮你可以不恨，你可以开心。我可以接受。但你拆穿了我，你好残忍。所有人都可以，为什么就不能对我笑……”
　　“凤旒岚。”艾末唤他，“我原谅你了。你可以不用再扮别人了，你就是你。我不恨你了。”
　　“真的吗？”凤旒岚欣喜若狂，他抱紧怀里的人儿，想把她融进骨头里。
　　艾末听着他“砰、砰”的心跳，一时藏在嘴里的那句话竟说不出来。
　　艾末端坐在连城的黎巫殿内。这一次多亏连城婧她才能进得来这黎巫殿，见得了黎巫。
　　她是来问残心的解药的。
　　金子的死对她是个巨大的打击。比之上次的屠村更让她愧疚。想到这艾末不自觉的握紧双手。所以她不会再允许任何一个人为她而死。
　　“小姑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啊？”
　　“大巫，”艾末深深一礼，“我来是想请教您，残心之毒到底何解？”
　　黎巫沉思片刻，探手为艾末把脉，“你就是那个药引？”
　　“是。”
　　“咦，你这么还中了抽丝？”
　　“抽丝？”难道梧桐给自己吃下的是抽丝？
　　“哎。”黎巫摇头，“你这丫头又是得罪了哪个大巫竟然得了比残心更难解的抽丝。”
　　“我不知……”
　　“这样，残心和抽丝的解法。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你选吧。”
　　“……”抽丝比残心更难解，对她来说更是不可解，反正她已经看开。而且抽丝在自己体内也没有怎么样（明显艾末没主意到‘抽丝’的含义），“我选残心。”
　　“寻找生辰八字相合的女婴从小以特制巫药内服外敷、擦身沐浴。等到成年与蓝家那小子做了夫妻，行了周公之礼再配上药让他服下，残心自然可解。”
　　“就这样？”艾末皱眉，那为什么蓝天白的毒没有解，“没有要什么特别主意的地方？”
　　“唔，”黎巫捋了下胡子，“有一点，那女子必须是处子。”
　　“……”艾末低着头原来……
　　“就没有别的方法可解了吗？”
　　黎巫微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那只能以血入药。不过这种解法老夫只在史书上看见过，九死一生。”
　　“谢谢大巫指教。”艾末起身一礼，“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小女子告退。”
　　“等一等，抽丝之蛊只能下蛊人才能解，也是九死一生。你好自为之吧。”
　　“谢大巫提点。”

　　第五十一章 抽丝

　　凤旒岚幸福的拉着艾末的手。悠然的走在路上，街上来来去去的人都仿佛不存在。有只他和她。只有。
　　末儿的手好温暖。末儿原谅他了。
　　她说，凤旒岚我原谅你。
　　她说，你可以不用再扮别人了，你就是你。
　　原来幸福只一句话就够了。
　　“凤旒岚，抽丝是什么？”他是凤主应该会知道吧。
　　“抽丝？一种蛊毒啊。”凤旒岚混不在意的说。
　　“那种了会怎么样？要怎么解？”
　　“你关心这个问题干嘛?难道你中了抽丝？谁下的？黎巫殿？都说要我陪你进去……”凤旒岚慌张的把艾末置于两臂之中。
　　艾末打开他的手，“你乱想什么啊。是我刚才在黎巫殿听到有人说，好奇嘛。”
　　“哦。”凤旒岚放下心来。
　　“哦什么哦，问你呢。”艾末拽他。
　　我当然知道你在问我啊，凤旒岚心想，但我就是喜欢你对我说话有一点撒娇的语气。想到这凤旒岚有些脸红，自己果然跟凤兮一般越来越无聊了。
　　“凤旒岚！”艾末瞪他，是不是和凤兮记忆互换以后人也变傻了。
　　“给我做饭，我要吃你做的饭。”反正已经够无聊了，那就再无耻一点好了。
　　“……”小人！真的越来越像了，“好吧。”
　　“所谓抽丝，就是把人的精气一点一点从身体中剥离。中蛊的人会精神不振，浑身乏力，睡眠时间也会越来越长直至睡死梦中。”
　　“呵呵。”艾末轻笑出声，原来梧桐也知道自己怕痛啊，还算对我不错。
　　“抽丝是一种母子蛊，”凤旒岚接着说，“也是一种不死不休的蛊。一般要有很高灵力的巫才能下这种蛊。但是巫们基本不会用抽丝去对付普通人或者敌人。”
　　“那这种蛊是用来干吗的？”不死不休对敌人不是正好么？
　　“这种蛊是用来下给情人或亲人的。”
　　“嗯？”难不成她误会了，其实梧桐爱的是她？
　　“末儿有所不知。”凤旒岚微笑，他也是普通的男子，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的博学一点。对艾末的问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所以抽丝是用在情人或亲人身上是因为它特别的解法。抽丝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毒，下给至亲至爱之人，不死不休，以命抵命方可化解。就是施蛊之人要把自己的全身精气输给中蛊之人，把子蛊引到自己身上。中蛊之人身上的蛊毒不但可以化解还可以得到施蛊之人身上部分灵力和记忆。最重要的是施蛊之人最后最强烈的执念。活下的那个人的余生只能活在对方强烈的执念之下。”
　　“……”听上去好恐怖，“那会怎么样？”
　　“据史书记载，人死前强烈的执念彷佛施蛊者的最后一缕神识影响被施蛊者的行为。让人按照他的遗志去生活。”
　　“这样那个人到底是自己还是别人……”梧桐的执念是什么？
　　“谁知道呢。”
　　艾末看了看身旁的凤旒岚心里有一丝了悟。
　　“凤旒岚。”艾末斟琢了一下，“梧桐她真的很爱你。”
　　“那有怎样？”
　　“她愿意为你做所有事情。”
　　“是么？我也愿意为你做所有事情。你怎么说？”凤旒岚冷冷地说。
　　“我……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凤旒岚扯住她的胳膊，“我原以为你做任何的事情，你要怎样对我？”凤目中满是玻璃渣子似的痛楚，看得艾末怯然的垂下头，半晌喃喃的说了一句，“不值得。”
　　凤旒岚手底下发紧，“艾末。好。你好。”说完便丢开她，闷着头走了开去。
　　凤旒岚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却骤然停住。自己怎么就生气了呢？也许是因为末儿误会了什么才这么说的。对了现在蓝城正要抓她去解毒，还有人想杀她……他这么可以自己就这么走开，万一她有危险了怎么办？不要！凤旒岚慌张的转回头狂奔而去。却四处都找不到艾末。她也没有在家……
　　末儿……
　　绝望像弥漫开来的死气扼住他的咽喉……
　　“你站在院子发什么呆？”艾末掂着要给凤旒岚做的菜站在他面前。
　　“末儿。”凤旒岚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把她环在怀中，“末儿。”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艾末的耳边，艾末不自然的挣了一下。
　　“别动，就一会儿。”
　　“……”
　　“别离开我。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末儿，我爱你，只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别把我推给别人。你可以不理会我。但求你让我在你身边。我找不到你我会发疯的。”
　　艾末有些心酸，为他的爱也为他的痴。但是……
　　“凤旒岚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只要你不离开我。”
　　“让我去蓝城。最多半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我，好不好？”
　　“你要去救他？”凤旒岚僵在那里，“你知不知道怎么救？！你不是处子，你会死的！”
　　“若不是你，我会需要以命相救么？
　　“……”凤旒岚抿住自己的唇，“我不准！”
　　艾末冷冷的看他，“你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你故意的？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蓝天白的药引，你故意让我失身于你，让他无药可解。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非除掉他不可？”
　　“那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是只是看你那么冷漠，我不要你那么冷漠。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凤旒岚急着辩解。
　　“那你让我去救他。”
　　“不要！”
　　“他会死的！”
　　“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与我何干！我只要你活着！”
　　艾末不说话了，凤旒岚就是这样的人，她无话可说。她慢慢的推开他，走到厨房。
　　凤旒岚站在院子中央，他当然知道！因为残心的毒是母亲下的。爱上一个人才明白父母求之不得，甚至不择手段的痛苦。
　　艾末要救蓝天白这是什么概念？她在蓝城到底做过什么，她没提，他没问。但他知道。他知道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他接受。但她要为了另一个男人牺牲自己，他不准！他不准！他不准！

　　第五十二章 爱到妥协

　　艾末静静的躺在床上。身旁的人呼吸绵长，双手却紧紧的抱着自己。眼前的的这个人从她决定原谅开始就无法在怨恨了，即便他任性霸道又自私。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是想活。为了可以活下去她委曲求全，她盲从，这是她生长的环境她所受的教育给予她的个性，坚韧也好，怯弱也罢。但要以两条人命换她一命，不行！因为众生平等，人的性命比生命都宝贵这也是她所受的教育。更何况知道了死后是如何的人还会怕么，至多有些忐忑不安罢了。
　　她这个决定唯一对不起的是凤旒岚吧，但他掐过她，也打过她，还强 暴了她。这样可以算扯平了吧。
　　艾末微微扭头，凤旒岚不安的皱起眉。她想伸手去抚平却碰上了凤兮亮晶晶的眼睛。十指纠缠，凤兮满足的叹息，“小末儿。”
　　“嗯？”
　　“你使诈。你怎么可以在那个时候绑住人家，还拿臭袜子赛主人家的嘴，自己却跑去呼呼大睡。”其实以他的功力他轻易的就可以挣开那面部的腰带，但他就是喜欢看她有点得意的模样，而且小末儿亲他哎……他的魂儿怎么舍得这么早就回转。
　　“嗯，”艾末浅笑，“你还记得啊."
　　“嗯！你还为了那个野人哭了好久。”
　　“……”野人……
　　“你还原谅了装乖学我的无耻之徒凤旒岚。”
　　“……”
　　“你还要以自己的性命去救蓝天白那个死人。”凤兮越说越委屈，“所有人你都考虑了，为什么你却不想一下我？曾经你问我，你到底是我的宠物还是我的全部。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我了解了，我来告诉你……”
　　“凤兮！”艾末叫住他，装乖答案会让她更内疚，她不想知道。
　　“你是我的全部。”凤兮不理她，“如果你死掉的话我会发疯。”
　　“我不会死，”艾末拉着他的手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他异常认真的面容，“我不会死！只是救人而已我这么会死。凤兮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发誓。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你等我，好不好？”
　　“我不信！你骗我太多次了，我不信。你就真的那么哎那个男人？爱到愿意以命相救？！”
　　“若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艾末很认真的说，“相信我。如果自己的幸福之上背负着一条人命，我怎么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
　　凤兮眼睛一亮，小末儿说要和他在一起。在一起，纵然是谎言，他也愿意一辈子沉溺其中。小末儿说的好严肃哦，他想相信怎么办……
　　“小末儿……”嘴角上扬，傻傻的唤她。
　　“让我去蓝城好不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行。”虽然高兴，可小末儿会死！会死！他不要，他一点险都不想冒。
　　“凤……兮……”艾末撒娇，双手攀上凤兮的脖子。她承认她卑鄙，做的凤兮比凤旒岚心软故意这样。
　　凤眸的颜色转暗，埋在爱人的香颈之间，“小末儿我一点险都不想要要冒。”
　　“我知道啊， 可是如果蓝天白因为我而死了，我永远都无法幸福。说不定会抑郁而终，你怎么忍心？”
　　“但是……”
　　“没有但是，我会活着。相信我。而且凤巫殿那么强大，救我一命应该没那么难吧。”
　　“小末儿……”
　　“凤兮让我去吧。背负一条人命太沉重了，我负荷不了。”
　　“……”凤兮的睫毛垂下微微的颤动，好无力，“我不知道要怎么劝阻你又不愿意你受一点伤害，小末儿。”
　　艾末偎在凤兮怀里，这一刻她决定自己好残忍，泪水在眼里打转淋湿了凤兮的前襟，“凤兮你原谅我……我不能见死不救……蓝天白他……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看着他死……看着他死……我自己独活……可你让我觉得自己好残忍……但我没办法啊……呜……他们都死了我还怎么活得下去……我……凤兮……原谅我……让我去吧。”
　　凤兮心痛的看着艾末抽泣，心里一阵撕扯。两条人命么？蓝天白对她好所以她要救他。金堇为她而死所以她一世都忘不了他。那自己呢？注定是被无视的路人么？是不是只有自己成全了她，才能在她心里留下些什么……
　　“你去吧。”艰难的说出一句，只觉得自己肝肠寸断。那一句抽走了凤兮所有的神采。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第二日，艾末又是睡到日上三竿，这一次她知道是抽丝在逼近她的生命。
　　“凤旒岚。”艾末不知道如何开口，按说昨天晚上趁凤兮同意走是最好的。但她不想再不告而别。
　　“你走吧。”凤旒岚看着桌子。
　　艾末默默的起身，她知道周围有蓝城要救蓝天白的人，那些人应该不会伤害她吧。
　　“等等。”凤旒岚还是低着头。
　　艾末耐心的等他说话。
　　“……你，真的会回来么？”
　　“嗯，最多半个月，我一定会来。”
　　“好，你在这等我下。我去叫人送你。”说完便走到院子中间道：“要救你们少城主就出来吧，艾姑娘跟你们走。”
　　只见七八个蓝城的侍卫从墙外闪了进来，有些鼻青脸肿的还挂了彩。看他们看向凤旒岚畏惧的眼神就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好好照顾着。要是少一根头发小心你们吃饭的家伙。”显然凤大爷心情不好，语气的相当的“客气”。
　　几个人都忙称是。
　　艾末看了看他们，有看了看凤旒岚，“那我走了。”
　　“……”凤旒岚还是不看他，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直到院门关上，他才死死的盯着隔开他们的那道门，愤愤的一拳打在了身旁的石桌之上，石桌骤然裂开。凤旒岚握紧拳头，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天空。
　　第一次，在观灯节上，你给了我最大的快乐和最深的痛苦就像盛开又坠落的烟花。你走了。
　　第二次，梧桐竟然因为你背叛了我，放你离开。
　　第三次，你原谅了我的过错但还是选择了离开我。
　　你说你会回来，我选择相信你。
　　末儿。
　　你究竟，还要让我等多久？

　　第五十三章 疯狂的蓝家

　　蓝天白躺在雕花的木床之上，末儿走了几日了？他把脸埋在枕头之中，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被子，上面早已米有了她的味道，“末儿。”舌尖抵着上齿，喉头翻滚，一声梦里的名字倾泻而出。思念像一把钝锯来回的割着他的五脏六腑，嘴里一甜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连呼吸都痛得不能自己。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贴身的侍卫一定会告诉父亲他和末儿有了夫妻之实。但他的毒没有解。他不能让别人发现。
　　他困助自己。
　　可又能困得了几时？
　　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蓝兮原说：“你们不是情投意合么？她怎么丢下你自己跑了？还是你这个傻子怕她为救你而死宁愿自己死？”
　　“是，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了艾末，就一定不会有蓝天白。失去了白云的天空也就失去了他存在的意义。”
　　“可笑！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怎么不考虑你的家人，不考虑我蓝城的基业。为了一个女人！”
　　“父亲曾经不也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蓝家离家出走么？请父亲了解孩儿的心意，成全孩儿吧。”
　　蓝兮原的脸一阵发紫，这是他的禁忌，是他一辈子的痛。他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你的心意为父能懂就怕那女人不懂，满腔热血却坠入冰窟。”
　　这些往事他们小辈都不大知道，以为这是蓝城城主的禁忌，是让父亲冷血无情的秘密。
　　“你不懂的，我也不懂，我至今不懂，她为什么没有来。天白啊，这是为父的过错，你身上的毒的她下到当时正有身孕的你母亲身上的。但我没有追求，我竟舍不得追究。你母亲强撑着生下你就去了，而你生来就带着残心之毒。这是我欠你们母子的。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下这个毒，嫉妒么？既然嫉妒为何还不要我？我想要问个明白她却和凤宣诺那个混蛋双双故去。我好恨啊。我穷其一生也无法明白我最想明白的那个人。”
　　“天白，你确定你了解你爱的人。她值得你为她放掉性命么？你慢慢考虑吧，我会让蓝卫去找她回来。她若爱你便会如你爱她般愿意舍弃性命，她若不爱，那你牺牲的价值在哪里？”
　　“不是的！”蓝天白心里虽然有恐慌艾末不如他般爱他，但他还是说：“爱一个人原本就无法来等价衡量的。就像您爱那个女人爱到牺牲发妻、亲子一样。我无法判断她爱我是否可以舍弃性命。但我却不愿意她舍弃，我宁愿她自私。因为我的爱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改变。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盲目，您不是早就了解到了？”
　　“呵呵，是，我的错，我舍弃了你和你娘。所以我更不能再放弃你的性命。你不用多说我一定会找她回来。”
　　末儿，蓝天白微微的闭上眼睛在心里呢喃，一定要走的远远的，远远的。
　　“吱呀。”门被推了开来。蓝天攸慢步走了进来。他并不急着说话只是静静的立在蓝天白的床头。
　　“有事么？”
　　“哥。我很喜欢你的。”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不等蓝天白回答又说，“但我更喜欢曼舞。因为从小只有她陪着我，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能去打扰你，不能惹你生气。而娘在忙着和各姨娘争风吃醋。只有曼舞陪着我。可她喜欢的却是你。”
　　“……”
　　“哥，她怎么能爱你呢？我爱了她那么久，她怎么能爱你呢？”
　　“……”蓝天白盯着弟弟如孩童般皱起的眉毛，“我不知道曼舞她……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哥，金子死了。”
　　“什么？！”蓝天白一惊坐了起来，揪起蓝天攸的衣襟，“你说什么？”
　　“不过你放心，那个女的身边有个更厉害的人，她没事。”
　　蓝天白松开了他的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沉声道：“我说过蓝城城主的位置是你的，我不会跟你争。只要你是城主曼舞将来嫁的一定就是你。而且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于你一点威胁都没有，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末儿？”
　　“哥你不想知道你的末儿这几天都干点什么嘛？”蓝天攸答非所问。
　　蓝天白一顿，却倔强的说：“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我说过蓝城城主的位置是你的。”
　　“不，哥。你想的。你的末儿她正跟凤城城主在一起，据派出去的侍卫回报他们同吃同睡哦。那个艾末根本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女子。哥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因为她而让曼舞哭！我真的很生气。”
　　“你胡说！”忍住胸中的翻滚蓝天白喝道。
　　“哥，她一点都不爱你。一点都不！才刚和你分开便和两个男子纠缠不清。说到底就是烂货一个！怪不得她没有名分就上了哥哥的床，哥你的残心却未能解开，想必早已不是处子了吧！亏你为了这种女人让曼舞瘦了一圈，她哪里比得上曼舞！”
　　“闭嘴！”鲜血从蓝天白的嘴里益了出来，一片妖异的红。他无力的抚上自己的心脏，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末儿不是这种人，她不是！”
　　蓝天攸笑了笑，“是不是哥哥最清楚了。想必那艾末床上功夫不错，不然以她的姿色金子这么愿意为她而死，凤城城主又怎会为了她放下公务日夜相伴。”
　　“滚！你给我出去！不要在我面前在说末儿的怀化否则你是我弟弟我也会请你尝尝银针的味道！滚出去！”
　　蓝天攸佯装可惜的微微一叹便踱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 咫尺天涯

　　蓝天白幽幽的睁开眼睛，心里一痛，末儿……
　　他侧过头，一行清泪划过眼角。他应该坚信才对，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再过样子？他的心好乱。末儿，我好想你。可我又不敢见你。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我怕天攸说的都是真的，我怕你不爱我了，我怕我的世界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手在心的位置上，感受它无力的跳动。这个世界离他越来越远……
　　艾末坐在去蓝城的马车上，就快到了。这一路上他们遇袭数次但总算有惊无险。她闭上眼睛，她的身体明显的劳累。抽丝……如果自己因为抽丝而死的花梧桐也不会好过吧。不过谁让她欺负自己，呵呵就当小小的惩罚。下辈子希望可以碰见一个温柔又健康的好人，一个就好。
　　“城主，艾姑娘到了。”
　　“嗯，让她进来吧。”
　　“蓝城主。”艾末微微一礼。
　　蓝兮原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脸色也很是苍白。哎，天白看上她哪里？不过，“听说是你自愿跟侍卫回来的？”
　　“是。”
　　“你可知要救天白你的性命很有可能不保。”
　　“知道。”
　　“哦？那你为何还来？”
　　艾末垂下眼帘，睫毛微颤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因为我希望他活着。”是，他活着，这么温柔的人不应该死去。至于自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到了阎君那让她投个好胎也不错。
　　不自觉蓝兮原也笑了起来，眼前的这个女子有让旁人愉悦的力量。
　　“小女有意请求，希望城主应允。”
　　“你说。”
　　“我不希望少城主他知道我回到了蓝城。也不希望任何人在他毒未解这段时间扰他清净。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不想让天白知道你救了他性命。”
　　艾末粲然一笑，“总要知道的，毒解了自然就知道了。否则这毒恐怕解不成了。”如果小白天愿意牺牲她这么会让她走？而且她也会坚持着活下去，去见凤旒岚最后一面。
　　“艾姑娘有心了。”蓝兮原浅笑，有点赞叹也有些感伤。看来天白是选对了人，为何他却遇人不淑？
　　艾末同蓝天白搬进了蓝巫殿，只不过蓝天白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末儿就住在他不远的地方。
　　现在是初冬，艾末懒懒躺在院子的躺椅上，今天的第三天了吧，精神不是很好。眯起眼睛看艳红红的天空像醉汉涨红的脸斜斜的挂在那里。地上已有了白霜，干燥而坚硬，时而巫殿的学徒进来踏得簌簌作响。
　　梧桐和菩提的树叶在疾风中纷纷凋落。每吹一阵寒风，经霜的树叶猝然脱离树枝，像一群飞鸟在空中舞蹈。该回家了……
　　“呀，姑娘你这么又出来了？你身体这般不好。”照顾艾末的白月一回来便见艾末又在外面吹风，“真是让人不省心。”
　　“呵呵，看一日便少一日自然要多看看。”
　　白月一听眼眶也红了，气的直跺脚，“又说傻话。”
　　艾末见白月生气忙哄，“哎呀，好姐姐我是说着玩的就你当真。看我不好好的吗。再过几天少城主的病好了，我就要走了。那可不是看一日少一日。”
　　“你……”白月咬了咬下唇。艾末消瘦的笑脸让她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是真真的可怜这个小姑娘，大好的年华……
　　“铮……”哀怨的琴声响在沉寂的空中，清丽哀伤伴着冬日稀薄的阳光幽幽地飘来。
　　是蓝天白。艾末皱起眉头倾听。
　　那琴声有些杂乱，一遍又一遍委婉哀愁，一层一层的荡开在艾末的心中。
　　“怎么少主身体才好了些就下床了，红月是怎么照顾的。”白月小声嘀咕着。又看了看凝眉的艾末说：“姑娘多亏你，才三日少主便可下床了。哎这琴声怎的这般凄凉，万一少主再毒发我们可担当不起。姑娘你先进屋吧，一会我吧午饭端过来。我去叫红月劝劝他家主子还是莫要劳心的好。”
　　毒发……
　　到这三日艾末已经全然了解残心的毒。这凄凉的琴声怕是因她所奏。蓝天白，凤旒岚……个个用情极深，却只是她只有一个。以这性命还蓝天白的情，凤旒岚怕是要下辈子了。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侥幸，这样霸道的人下辈子还是别遇见的好。人死如灯灭，就这样算了。
　　末儿……末儿……
　　这个名在蓝天白心里盘亘不去变成刺，直刺的鲜血淋漓。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我的条件是，不要放弃自己。” “保护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样你就可以继续白痴下去了。” “我喜欢的人，他叫白天。” “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是白天或是蓝天白。我喜欢的人只是你。”
　　“就是嘛。刚刚我们交杯酒也喝了，新娘子和新郎结婚的时候都会喝交杯酒的。就当我嫁给了你好不好？
　　“你的末儿她正跟凤城城主在一起，据派出去的侍卫回报他们同吃同睡哦。那个艾末根本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女子。”
　　“哥，她一点都不爱你。一点都不！才刚和你分开便和两个男子纠缠不清。说到底就是烂货一个！怪不得她没有名分就上了哥哥的床，哥你的残心却未能解开，想必早已不是处子了吧！”
　　心里翻江倒海，“铮！”琴弦划破手指开出殷红的花朵，软瘫在琴案之上痛苦的呢喃，“末儿。”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它还在跳他却恨不得它死了！他好恨啊，为什么他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旁人轻而易举便有的为什么对他却是奢望……

　　第五十五章 人生长恨

　　凤旒岚收拾好行囊，既然选择要相信那就放手让她去，但末儿你不要指望我会放手。现在他就赶回凤城处理一些公务，然后到凤巫殿带上灵力高的药巫半个月一到就去蓝城，抢也要把她抢回来。
　　一路披星戴月，想到末儿说，以后都在一起嘴角就止不住上扬但想起残心的救治方法就不住的心慌。总之，他要快点再快点回到凤城带上人就去蓝城。嗯就带梧桐吧。她是自己的本命巫师，巫术和医术都很高。就这么定了她与自己同去，不让末儿有一点闪失就原谅她私放末儿的罪。
　　凤旒岚少睡片刻，就忙着处理公务。即便醒来的是凤兮也很有默契的看公文。忙了两日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来人啊！把梧桐给我带来。”
　　梧桐快步走来，穿着白色的长衫，头发简单的盘在脑后。几日不见清瘦了几分却更像神仙般的人物。她几日未见到凤旒岚自然惦念，但心里却有更惦记的事情。
　　“凤主，听说艾姑娘没同你一道回来？”未等凤旒岚说话梧桐便道。
　　凤旒岚一愣，梧桐鲜少这么没有规矩，“嗯，她去救蓝天白了。”虽然不愿承认，但所有事都证明蓝天白对末儿很重要。
　　“您这么能让她去蓝城！您不会不知道残心的毒……”
　　“够了！”凤旒岚打断他，他也不想可末儿说她不救就无法活。他知道以她的善良是不会看着旁人因她而死无动于衷的更何况那人她还喜欢。可他能有什么办法，“我自然知道残心的毒要这么解，不然叫你来做甚，过两日你就陪我去蓝城把末儿接回来。便的阎王要的人我也要抢上一抢！”
　　梧桐脸色雪白，做了药引又中抽丝……这命怕是凤主抢不过阎王……若艾末没命那凤主他……梧桐软瘫在地。
　　凤旒岚皱眉，“梧桐你这是怎么了？”
　　“抽丝……”
　　“什么？”
　　“艾末她中了抽丝。”
　　凤旒岚心里一凌，“你再说一遍。”
　　“艾末中了抽丝已经两个多月了。”
　　“凤旒岚，抽丝是什么？”
　　“凤旒岚，梧桐她真的很爱你。”
　　“她愿意为你做所有事情。”
　　“凤兮你原谅我……我不能见死不救……蓝天白他……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看着他死……看着他死……我自己独活……可你让我觉得自己好残忍……但我没办法啊……呜……他们都死了我还怎么活得下去……我……凤兮……原谅我……让我去吧。”
　　原来她早知道自己中了抽丝……
　　原来她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原来她又在骗我……
　　凤眼眯了起来充满了戾气，扼住梧桐的脖子，“是你对不对！”
　　“是我。”梧桐显然比方才平静许多。
　　“为什么？”满心满眼的痛苦，爱人的离去，下属的背叛，“为什么！”
　　梧桐并不回答，只是凝视着她深爱的男子。她爱他，他不爱她。既然不爱就没有必要知道她的爱，没有必要知道她有多爱……
　　“你爱我？”凤旒岚不可思议想起末儿曾说的话。
　　梧桐一震，他知道，原来他知道……
　　“末儿说你爱我，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这就是你的任何事情？杀死我最心爱的人？要取而代之吗？那我现在就掐死你看你如何取而代之！”凤旒岚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他忘记抽丝的解法，忘记他与梧桐这么多念得朝夕相处。他只要她死，她死了，他就可以和艾末在一起，一起生，一起死。
　　梧桐的脸因为无法呼吸而憋得通红。她绝望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微不足道，他一定会要她用自己的命还艾末的命，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在他眼里她不只性命不值一钱，连人格也如此卑微。闭上眼睛，杀吧、杀吧，杀了我艾末一定没有救，就当你不信任我的惩罚。可是心好痛……
　　凤兮在凤旒岚的心里拼命的叫嚣，笨蛋！笨蛋！她死了，小末儿怎么办！他的意识来回的横冲直撞，冲破一切阻碍，他要抢会身体的控制权！这个白痴！
　　只见凤旒岚的表情一滞，收下松开。终于脱离魔掌的梧桐艰难的呼吸着，讶异的看向凤旒岚……
　　“看什么看！别以为我饶你不死！现在你就随我去蓝城，如果末儿死了，你也不用活了！来人备马！”得到身体控制权的凤兮恶狠狠的瞪向梧桐。
　　艾末躺在床上，微笑着听白月说这几日蓝天白的身体状况一日比一日好。这样很好，很好。
　　“姑娘，大巫来看你了。”
　　艾末强撑着发困的眼睛。
　　“只剩明日了。”
　　“嗯。”
　　“城主让我来问你，还有什么愿望未了？”
　　“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东西叫忘情草。”
　　“忘情草？”
　　“就是可以让人忘记前尘，忘情忘爱。”
　　“这到没有听说过，不过巫术中有一种可以让人失去记忆。但对心智坚的人来说很难找到他心智混乱的时候来施术。”
　　“哦。大巫，我明天一定会死吗？”
　　“这……”
　　“能不能让我多活两日？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见他一面。”
　　“有时有，只是……”
　　“什么？”
　　“这种蛊服用之人保身死而灵魂不灭三日。但因为对肉身损伤太大，三日一到身体便会化为灰烬。”对古人来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削发尚且不能，更何况尸骨无存灰飞烟灭，这是最凄惨的下场了。
　　“那灵魂呢？”
　　“这老夫就不得知了。明日施法之前，我把那蛊拿给姑娘，但姑娘你还是三思而后行的为好。”
　　这具身体本就不是自己的艾末自然不担心它是否化为灰烬，但倘若灵魂也没了她要如何是好？可是她答应了凤兮和凤旒岚……
　　艾末想的脑子一团乱，在昏昏沉沉之中睡了过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地狱，阎君大发雷霆，“看你们闯的祸！蓝天白本该因失去药引而死，却活了下来。金堇本该长寿却因为替那假冒的姚晶当了一剑而早妖！那凤旒岚和凤兮本该各具白日黑夜，使得身体乏力异常三十岁就要到地府这报到，现在却可以人格互换！还有那梧桐……”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艾末根本听不清楚阎君对她的处理办法，一阵气闷。
　　再醒来己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白月早在边上候着了。
　　“姑娘，这是你要的药，大巫让我跟你说要好好考虑.”
　　“嗯，我是现在吃还是练完药再吃？”
　　“你真的要吃么？会尸骨无存的！”拜月红着眼睛。
　　艾末仰头吃下，昨天的梦让她觉得自己没这么轻易就魂飞魄散，阎王还在地府等着问她罪呢，所以她决定赌了！
　　艾末躺在那里，有东西从身体里涓涓的流出。无法抵制的睡意。她真的好累，已经力竭，已经麻木……

　　第五十六章 水长东

　　睡梦中艾末感觉有人在捏她的脸。揉了揉被捏的地方，翻个身想再睡，却觉得浑身酸痛。
　　一张放大的俊脸在她面前，漂亮的凤眼因她醒过来瞪得大大的。
　　“……凤兮？”那么孩子气的表情只有凤兮做得出来。
　　凤兮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艾末。凤眼中满是美丽的烟火。
　　“凤兮？”艾末又唤，抬手将他推的远一点。
　　凤兮眨了眨眼如梦游般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刚刚被艾末触碰的地方。怔怔的看着艾末，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漂亮的手指在空中微微的颤抖。轻轻地食指抵上艾末的脸颊，又迅速的缩了回来含在嘴里。闭上眼睛，半晌又睁开。
　　“如果我说话你会不会不见？”一字一顿，声音中满是惶恐。说完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急急的捂住嘴巴。睁大了眼睛，美目中的烟花不见了，神情如丧考妣。
　　艾末来回看了看，“你怎么在这？我……”
　　“你已经救了蓝天白我自然要把你救出来！这是蓝城外的一个小镇。”凤兮抱住艾末，“小末儿，你身上好凉哦。”
　　艾末一惊，慌忙抹上自己的心脏，它已经静止了。
　　“它这种蛊服用之人保身死而灵魂不灭三日。但因为对肉身损伤太大，三日一到身体便会化为灰烬”
　　“怎么？哪里不舒服吗？你不要担心我带了梧桐来，抽丝可以解的！”
　　“不用了……”
　　凤兮打断道，“你死了，她也不用再活了。”凤兮眯着眼睛满是戾气。
　　“凤兮？这语气好像凤旒岚。”
　　“是我。”凤旒岚承认。
　　“那刚才？”
　　“是凤兮。”
　　“你们……”
　　“我们现在自由转变你想要凤兮或凤旒岚都可以。”凤兮痞痞的说。
　　……晕……“这让我怎么分啊，干脆我都叫你们凤好不好。”
　　凤兮吻了吻艾末冰凉的手，“好啊，随你高兴。”他抱住艾末的手，哈了口气，“小末儿我给你暖暖手，太凉了。是不是这屋子太冷？我给你搓搓。”
　　艾末靠在凤兮身上，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可以过把僵尸的瘾。
　　“凤，你把梧桐叫来好不好。我有话想对她说。还有我饿了，你能不能卖点东西给我吃？我想吃蓝城醉香楼的烧鸡，小莲居的烤鸭，还有桂花糕，核桃酥。”
　　“让别人去好吗，我陪在你身边。梧桐和你我不放心。”凤为难的说。
　　“梧桐不会伤害我的。”
　　“可她给你下了抽丝。”
　　“忘记了？抽丝的解法是你告诉我的。梧桐怕是想以她的命把她爱你的执念种在我心里，让我留在你身边。她舍不得你难过的。”
　　“我心里只有你，”凤抱紧艾末，“一想到她下了抽丝，我可能永远都看不到你我的心就来回的撕扯，末儿，不要再离开我了。”
　　“是。”艾末摸摸他憔悴的俊脸，“我再也不会离开。”
　　“我会救你。”梧桐淡淡的说。
　　艾末笑笑却不答，把手伸给梧桐。梧桐会意的上前为她把脉。
　　“你！”梧桐不信的又把了一次，“你！你、你、你！你服了幻日！”
　　“他就交给你了。”艾末收回自己苍白到几近透明的手腕。
　　“他不会要我的。”梧桐悲伤地说。
　　“听说有一种巫术可以让人忘记曾经的爱人。”
　　“你？”艾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恨他吗？那为何还愿意为他服下幻日？
　　“只要他忘记我，一切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是不是。梧桐姐姐！”
　　“爱上他了。”梧桐不可思议。
　　“爱么？”艾末轻笑，“只是不再恨了。”
　　梧桐不信的摇头，艾末却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梧桐，我睡了几日？”
　　“今天是第二天。”
　　“那就是说还有明天一天了。有没有让人吃了会注意力分散的药，方便你施术。”
　　“我这有一包迷梦，你明日傍晚给少主服下。我会过来。”
　　“好。”
　　“凤啊，抱我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外面风大，你身体不好，咱们就坐在屋里吧。”
　　艾末的头埋在凤的怀里，又是一日，突然有些舍不得，“凤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等你身体好了再做。”凤把她更紧的搂在怀里。
　　“可是人家好无聊啊。”什么都不做她会有点害怕，虽然按道理说她已经死了。
　　“我陪你说话，我给你讲笑话，小末儿我们就这样坐着。你一直在我怀里我才踏实。”
　　“那好吧。”艾末坐在他怀里环住他的腰，“从什么时候说起呢？从我第一次见到你说吧。”
　　“好。”凤把下额轻轻的放在她的头上，环住她的肩膀。
　　“你那时候看上去好变态啊，金子又不在我身边，深更半夜的，我真的好害怕。”
　　凤轻笑，“你会害怕啊，我还说这丫头胆很大呢。”
　　“哼，还敢笑！”艾末轻捶他，“还让人家给你当宠物，还要和人家一起洗澡！色狼！”
　　“嗯，以后你病好了，我们还一起。”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你好凶！掐人家脖子，还不止一次。”
　　凤一僵，“我以后不敢了。末儿，”他抚上艾末的脖颈，手下一顿。
　　艾末怕他发现什么，拉下他的手撞入他的怀里，“那你以后要对我很好很好，我才原谅你哦。”
　　“嗯，你最好一直不原谅我。这样我就有机会一直对你很好很好，越来越来，把以前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嗯！”艾末点头，凤他好傻哦，傻的她都想哭了，可是眼睛干干的这身体已不属于她，她哭不出来。
　　“凤，我怎么突然发现你好可爱呢？”艾末学着凤兮的样子在他怀里蹭蹭，“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凤没有活到七十岁就再也见不到我。”
　　“好，只要末儿活着，一百岁我也可以活到。”
　　“不行，我身体不好，不能算数。不过我会为了凤很努力很努力的活下去。”
　　“那你要是活不到七十岁怎么罚你呢？”
　　“就罚我也见不到凤？”艾末坏笑。
　　“想得美！你要是活不到七十岁，那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是我的。”
　　“好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那凤你要加油了哦，你要是活不到七十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见不到我哦。”
　　“好，我会活到七十岁。”
　　“我们拉钩。”艾末幼稚的伸出小指。
　　凤学着她的样子把手伸了出来。

　　第五十七章 飘落

　　艾末斜倚在凤的怀里，玩着他的头发，透明就这样靠在一起一下午，看夕阳一点一点的挪出天空。
　　“呵呵，”艾末轻笑，“凤，太阳落山了呢。”
　　“嗯。”凤朝窗外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凤，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也许会比现在快乐。”艾末扭过他的俊脸，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带着一丝哀伤。
　　“不，如果那样我就不会明白什么是快乐。”四目交汇，她的目光一如他们初见深邃，却荡漾出层层的涟漪，温柔的让人沉醉。
　　凤不可抑制把吻落在了她冰冷的唇上，温柔的像是用尽了他一生的柔情，轻轻地含住艾末地唇瓣细细的疼爱，逐渐那吻变得热烈，疯狂的允着，揽着艾末后背的手轻轻的抚摸。终于勾起艾末滑嫩地小舌头，艾末慢慢的把刚刚趁凤不注意藏在嘴里的药喂入了他的口中。凤混不在意，只是吻得更加疯狂有一丝悲伤，有一丝绝望，带着浓烈的感情纠缠着像要把艾末吞掉似的。
　　终于，凤目开始变得混浊，慢慢的做做轻柔下来。
　　艾末离开他的唇，对着窗外悄声喊了一句，“梧桐。”
　　“好了。明日醒来凤主便会忘记关于艾姑娘的所有事。”
　　凤旒岚轻轻的阖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艾末一振，无泪的嚎啕大哭。她是真的好难过，却只能如此的扑在他身上，流不出一滴泪。
　　梧桐看了也是心酸，却无法开解她。
　　过来半晌，艾末止住哭声，“你去吧，我就在这儿。以后就当没有过我这个人。”
　　“艾姑娘……”
　　艾末却不在理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凤宁静的睡颜。
　　梧桐轻叹一声走了出去。她应该高兴，情敌要死了。爱人也忘记了她。但她只觉得酸楚。凤主以后怕是要回到过去的样子，再也不知道快乐为何物。她真的宁愿死的人是她，只要他快乐。
　　这张脸真的很美，艾末轻轻的描绘着凤的轮廓。
　　下辈子，下下辈子，突然有点期待可以见面呐，虽然你是个霸道的麻烦精。
　　凤兮……凤旒岚……这辈子你一定好好的过，不枉费我来了一场结束了你们变来变去变变变的状态。
　　不要总那么凶，对梧桐好一点，她真的很爱你……
　　“艾姑娘，蓝城的少主闯进来了。”外面的杂役喊。
　　艾末刚想说话低头却看见自己的手透明的一点一点开始消散……
　　“砰！”门被人踢开。蓝天白冲了进来。
　　“站住！”艾末慌忙的把手背到后面，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小白天，你扭过去好不好？”
　　蓝天白深深的凝视这艾末苍白的有点法青的小脸，有看了看睡在他身旁的凤。一声叹息，身体背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艾末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又如何让他面对即将消散的她。
　　“跟我走吧。”
　　“不了。”
　　蓝天白听她拒绝慌忙的想回头却被她喝止，“不要！你别回头！”
　　“为什么？末儿？我们不是相爱吗？为什么不能跟我走？你帮我解了残心，而且你也好好的活着。那么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雪城看雪，去过你想要过的生活。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呐你为何还要救我。”
　　艾末的腿一点一点的消失，衣服一块一块的瘪下去。
　　“蓝巫殿的人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已经死了……艾末自嘲，她现在可是妖怪一级的人物呢。
　　“告诉你，我有了爱人。我哪都不想去了，只想留在他身边。”
　　“你骗我！”
　　“蓝天白，你快走吧。当初是你抛弃我的。我不想见你。”
　　“末儿不是这样的！”
　　“来人！把他拉走！”眼看着已经到了胸口艾末不想多说，蓝天白自幼稳重自持应该会比凤要冷静，他会好好的活下去吧。
　　两个侍卫走了进来骇然的看见艾末快消失完了的身体，惊呼出声。蓝天白猛然回头，惊骇的坐在了地上又迅速的扑向艾末，“末儿！”
　　艾末的头颅在空中一点一点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句，“请你，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末儿！”蓝天白如丧考妣，身体扑在床前悲痛欲绝，他慢慢的爬过去抱住床上艾末剩下的衣服，两眼呆呆的盯着它们，缓缓的站了起来像一个醉汉般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他边走边在说话，脸上的神情一会变喜，一会变忧。泪水却如决口的河堤倾泻而出……
　　梧桐看见他走了出来，看见他手里的那身衣服呆立了半晌掩面而泣……
　　五十年后
　　一座安静的院落，地上是春草，落下来的榆钱和风吹来的柳絮。榆树的枝头有小鸟不停地欢呼跳跃。院子的门窗有些糟朽了，垒墙的石头上长出杂草来……
　　“末末，今天晚上我们就住着好了。”凤旒岚怜的摸了摸孙女的头。
　　“不要嘛爷爷，这儿好脏啊。”她凤末儿可是从小被宠上天的大小姐。家里爷爷只崇她一个，从小到大要什么没有，此时她却要陪爷爷住在这破房子里，呕，恶心死了，还有一股乖乖的味道。她真后悔和爷爷一起出来，还以为有好玩的东西呢。
　　“可是爷爷走不动了。”凤旒岚道：“青，你和紫去屋里打扫下，今晚我们就住这儿了。”
　　“是。老城主。”
　　夕阳渐渐要入土了，它的光线照在一座荒凉的坟土上，更显出一种凄凉的红黄色。墓碑上简单的刻着蓝天白、艾末之墓。
　　凤旒岚僵在那里。
　　“你想要什么？”
　　“当我的宠物好不好？我可以喂你吃饭，为你穿衣服，帮你洗澡，替你梳头。跟着我绝对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我、我 、我不用洗了吧。您洗、您洗就好。”艾末很狗腿。的1068c6e4c8051cfd4 “我会洗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洗。我可不允许我的宠物身上有一股酸梅汤的味道哦。”
　　“你叫什么?” “艾末。”
　　“她是我的女人。”
　　“不是的梧桐，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说我诅咒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幸福！永远都得不到你爱的人的心！我诅咒你这一生都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
　　“够了凤旒岚。你瞒得了我一日，却瞒不住我日日。”
　　“凤旒岚。如果没有我，如果我不曾出现过，你是不是一样是你高高在上的凤主，跟神一样强大。最起码不会变得这么狼狈，这么可笑。”
　　“凤旒岚，我原谅你了。你可以不用再扮别人了，你就是你。我不恨你了。”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只是救人而已我这么会死。凤兮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发誓。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你等我，好不好？”
　　“凤兮你原谅我……我不能见死不救……蓝天白他……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以看着他死……看着他死……我自己独活……可你让我觉得自己好残忍……但我没办法啊……呜……他们都死了我还怎么活得下去……我……凤兮……原谅我……让我去吧。”
　　“凤，我怎么突然发现你好可爱呢？”艾末学着凤兮的样子在他怀里蹭蹭，“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凤没有活到七十岁就再也见不到我。”
　　“好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那凤你要加油了哦，你要是活不到七十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见不到我哦。”
　　……
　　幕帐愈伸愈黑，把累累坟土的阴气都密布起来。忽而一轮明月从东方升起，将坟墓的颜色改变，但谁又能形容出此时凤旒岚心里的悲凉？！
　　末儿，你说的话应验了，没有你，我好孤独……
　　可是我还是按照你想要的结果去生活，吃下你喂我的迷梦忘记你……
　　如今我完成了你的要求，活到了七十岁，下辈子、下下辈子……等我……

　　第五十八章 番外 蓝天白

　　我叫蓝天白。
　　曾经有人说：“天空是很美很醉人，但太寂寞了。一望无际的天空如果没有白云的陪伴太寂寞了。”
　　是啊，太寂寞了……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残心的毒，因为蓝城少主的地位，没有人敢来招惹我。
　　我也曾望着天上的飞鸟，也曾看着地上的蝼蚁，你们单薄却又那么自由。
　　然后……
　　最后，我学会让自己麻痹，让自己放弃，那些从不属於我的东西。
　　我还是胆小的吧，我更爱惜我的命，所以我不去眷恋那些所谓的欲望，尽管那是人类的本能。
　　终于，有一天最后的药引也不见了，我却越来越临近大巫说的离别的日子。我决定放任自己一回。我逃出了蓝城，去看我没有看过的世界。
　　在孤独的路上我碰见了我的那片云彩。
　　她鸭霸的对我说：“我不管！我让你吃你就给我吃，那来那么多废话。你几岁？十六？十七？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么可以吃那么少？吃得少可是长不了大个的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半张饼，喉头颤动一副没吃饱很饿的样子。可她就是这样的义正词严。
　　她说微笑着说：“小白天啊。我们打个商量吧。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们也算熟人。不要叫我什么艾姑娘……听着很奇怪的。”说完眼睛还抽筋似的眨了一下。
　　我知道我应该拒绝她的跟随，可我就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然后，她唱奇怪的歌，说奇怪的话，连乞丐都要奇怪的教训一顿。
　　她拐弯抹角的让我答应一件事，却是让我不要放弃自己。
　　她是那么的爱惜自己的性命，所以面对劫匪她毫不犹豫的交出了所有钱。甚至脱了一件自己的衣服以示清白。但她却以她的血肉挡在了我面前。还安慰我道：“呵呵，我说了不是故意的嘛，而且不是说要保护你的么。”
　　如果没有在午夜梦回听见你压抑的嘴里细碎的哭声，我会以为你够坚强。可那哭声一直是最幽怨的呜咽在我心里徘徊。你染在我手上的血，我心脏的拉扯；你被人掠去的背影，我毫不犹豫的使出从未伤过人的银针。那一刻我决定，我要回蓝城，如果只有借助蓝城的力量才能找到你，我回蓝城。
　　他们说找到了那个药引，我不想要她。潜意识的不想艾末知道给我解毒的办法，不要她有任何误会。
　　老天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了我一个惊喜，姚晶就是艾末！
　　她说：“我喜欢的人，他叫白天。”
　　心头有个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我把她赶了出去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是那一下的撞击太重让我的身体不大适应。
　　我对父亲说：“我要带她走。”
　　父亲却说：“早在数月前金堇就请求过：你的残心一解，他便带着姚晶离开。他也清楚残心的解法，但他不在乎。你的喜欢比之他何如？”
　　我无言以对。
　　末儿和金堇在花园中亲昵的动作，第一次我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从梦魇中拼命的醒来，就是想问她一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微笑着说：“喜欢的人是你，不管是白天或是蓝天白。我喜欢的人只是你。”
　　一句话如同阳光拨开我所有的烦乱。
　　她说：“我们来喝杯交杯酒吧。在我们家乡这是爱人表达爱意的喝酒方式。”
　　她说：“刚刚我们交杯酒也喝了，新娘子和新郎结婚的时候都会喝交杯酒的。就当我嫁给了你好不好？除非你不想要我。”
　　末儿……我怎么会不想要你，我只是怕你后悔，怕你不在要我，怕我给不了你完整的幸福。
　　可是你吻我，你说：盖个章我就是你的了。你不会退货的。
　　那一瞬间，就让我放纵一次吧。我笨拙的去寻找你的唇，香甜的不想再放开。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当知道我不是你第一个男人的时候，我好怕，怕你为我要付出的代价，更怕你的心里还有别人。所以我选择送你离开。
　　如果……
　　如果……
　　如果我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我怎么样都不会放手，我宁愿与你共赴黄泉。
　　天攸说：“你的末儿她正跟凤城城主在一起，据派出去的侍卫回报他们同吃同睡哦。那个艾末根本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女子。”
　　“哥，她一点都不爱你。一点都不！才刚和你分开便和两个男子纠缠不清。说到底就是烂货一个！怪不得她没有名分就上了哥哥的床，哥你的残心却未能解开，想必早已不是处子了吧！”
　　我让他闭嘴，让他闭嘴！我的心已经嫉妒的发狂了。可我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又一顺我甚至恨，恨给母亲下毒的那个人；恨生下我便抛弃我的母亲；恨父亲的不理不睬；甚至恨末儿这么快便忘记了我……
　　但是，我却宁愿你忘记我，忘记我……她便可以活，她活着纵使我死了也不会这样的锥心刺骨！
　　锥心刺骨！
　　见到爱人的最后一眼，是她笑着在你面前消失只留下一句话：“请你，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抱着她的衣服，我迷了路，这世界好大，却再也没有我前进地方向。
　　终于我明白这世上最容易的一件事便是死，因为活着要承受每日锥心的痛苦。突然感悟，金堇你死的好幸福，在末儿怀里好幸福。我却不能去寻她，因为她要我活，她还是用了她的方法保护了我。所以就算日子像抽扯的钝锯我已然活着……
　　看着斜阳，等待死亡……
　　末儿，我要和你合葬，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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