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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童月穿着体育服，满脸的汗水丝毫难掩那张清丽的小脸蛋，她甩着略带帅气的马尾巴，扛着一支球棒，饱含着刚运动完的酣畅，往教室方向前进。

　　走过五年级的走廊，愈靠近自己教室，夹道观看的人就愈多。

　　虽然她是竹林国小的风云人物，早已习惯被注视，但聪敏的她也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在周遭波动着。

　　「不是放学了，怎么这么多人还不走？」童月将球棒递给旁边的同学，熟识的小跟班接了过去。

　　「童月，有人来教室找妳。」跟班之一扛着那支球棒，宛若扛着将军的宝剑一样的谨慎，说话的态度也恭敬得像小兵。

　　「找我？」童月眉头一皱。

　　通常找她的都没好事，不是男生因为耳闻她球技过人而来找她单挑，就是女生耳闻她吸引自己的男友跑来找她呛声，反正她身边充满了对她有意见的人，她早就习惯了。

　　「这次是男的，是六年级的赵与衡。」小报马仔赶紧报上情报。

　　「我不认识。」童月继续往自己教室迈进。

　　「他来抗议的……」小报马仔还试图警告她，但童月已经率先抵达教室。

　　众人有志一同地分出一条走道，宛若摩西过红海般的戏剧化。

　　「童月，我要妳给我一个公道。」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孩子堵在五年八班门口，拳头握得紧紧的，脸色胀得通红，忿愤难平地瞪着她。

　　「我不认识你。」童月瞄了他一眼，推开他就要进教室。

　　赵与衡追了过来，观众全都贴在教室的窗户往内看这一对男女主角要演出动作片，还是爱情文艺片。

　　毕竟两个人都是竹林国小的风云人物。童月的运动神经发达，性格似男孩子般的豪爽，所以在校园内很有名。而尽管童月不认得人家，赵与衡却是成绩优异，各项国语文竞赛的佼佼者。

　　「妳凭什么退回我的信？我是很认真地写那封信的。」赵与衡可是个校园才子，怎么能忍受得了这种污辱？他的文采动人，连年拿下校际比赛的作文奖项，情书居然会被退？这教他怎么吞得下去？

　　「信？」童月终于瞇起眼，极缓慢地转头看他。「那个恶心巴拉，说什么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就是你？！」

　　她看起来怎么杀气腾腾？赵与衡原本高昂的气势顿时萎缩了大半。

　　「是……就是我。」他用力挺起男子汉的胸膛，不能让自己在众多同学观看之下漏气。「我是诚心诚意的，妳居然退回我的信，妳也未免太骄傲了。」她收到他赵大才子的信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才是，怎会不知好歹地退回呢？真是太不可原谅了。

　　「哼，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童月冷哼一声，蠢已经够可怜了，想不到他连掩饰自己的蠢都不懂，真是欠教训。

　　「童月啊！」赵与衡愣了一下。

　　「那你不知道我老姊叫做童年吗？顺便告诉你，我老弟叫做童日升。」童月说完就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书包，三两下就把抽屉的书收好，准备放学回家。

　　「这跟我的信有什么关系？」赵与衡的气势完全变成满天问号，非常的疑惑。

　　此时周遭同学的同情眼光更教他难受，他隐约有种不良的预感，彷佛他犯了一种很不可思议的错误，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错了。

　　「天哪！」童月猛翻白眼。「你不是写什么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就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真是狠毒的心，要不到我就要我姊弟三人死，这种人我没把你抓去阿鲁巴已经不错了，还敢来找我讨公道？！」

　　「啊……」赵与衡傻眼，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是因为这一句话得罪了童月。

　　正当童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越过他闪人时，他才醒了过来。或许是恼羞成怒，或许是四周同情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他喊住了她。

　　「等等，妳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我要向妳挑战。」赵与衡红了眼，握着拳头直逼近童月。

　　「挑战什么？」童月懒懒地问，为何大家都要找她挑战？

　　「听说妳运动很行，那我们就比柔道好了。」赵与衡除了成绩优异外，柔道也很行，他今天是笃定要挫一挫童月的锐气了。

　　「行，走吧，柔道教室应该空着。」童月甩头就走。

　　半小时之后，赵与衡躺在柔道教室的地板上，瞪着天花板，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着：「我永远都不会再用这个成语了，呜呜……」

　　他差点因为这句「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而今年今月今日死。呜呜，那个恐怖的童月下手难道不能轻一点吗？过肩摔摔晕了头，他说不定变笨啦，呜呜……

　　而打败追求者的童月举着球棒扬长而去，开启了她打跑追求者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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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一章


　　龙腾科技的第一会议室内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

　　并不是里面没有人，相反的，会议室内坐满了各部门的主管，前前后后加起来大约有二十几人。

　　「你说什么，麻烦再说一次。」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白色笔挺的衬衫，配上雪白的长裤，高人一等的身高，加上披放在身后的黑发，给人一种纯粹的感觉，纯粹得令人觉得……尖锐？

　　她是行销部的经理──童月，行销部刚上任不到一个月的空降部队，听说是个狠角色。今天是中级主管第一次跟她开会，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很犀利的美女经理，大家都印象深刻。

　　总之，她不是个好搞的角色。她带人的能力很快地展现出来，不过「客气」跟「与人为善」显然并不是她的座右铭。

　　「童、童经理，这不是我个人意见，是我们关经理下……下达的指示。」研发部的代理经理萧何仰差点在她的目光下缩到椅子底下去，不过还是很勇敢地说完这句话。

　　「关经理？」她瞇起眼。「我记得他人还在美国。」

　　童月当然知道研发部的经理叫做关劲，她真是久仰这位先生的大名了。进公司近一个月的时间，三不五时就会听到人家说「关经理说……」、「劲哥说……」「老大说……」，似乎许多人都把这家伙说的话奉为圭臬。

　　但她可不。

　　「是还在芝加哥，但是关经理说他做的案子所有行销他都要看，所以我把妳的企划案寄给他了，这是他的意见，他说妳的企划太夸……夸张，还有……」萧何仰慌张地翻着文件，想找出老大写的那封E-mail的内容。

　　呜呜，真恐怖，老大还是快点回来吧！他乖乖当他的研发一部主任，才不要来开会，面对这个明明很漂亮，却可怕得不得了的童经理。叫他写一百支程序都可以，就是别再叫他来开会了啦！

　　「太夸张？企划案不写夸大一点，客户怎么会买？你们伟大的关经理有意见请他直接跟我联系，请把我的E-mail给他。」童月说话声音没有提高，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显然非常僵硬。

　　「嗯哼。」主席——也就是正牌的总经理大人终于开口讲话了，算是出面解救了身陷水深火热之中的萧何仰。「关于这个案子请两位私底下再行沟通，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边吧！散会。」

　　所有与会的人都无声地吁了口气，感谢总经理大人的解救。

　　童月只好僵硬着身子，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跟着大家走出会议室。

　　转出会议室，回到位于办公室最西端的行销部，她才一踏进办公室就接收到众人同情的目光。

　　「童经理，要不要我留下来帮忙？」李于娜担忧地望着童月。

　　刚刚会议室发生的事情已经早一步传回行销部了。基本上负责会议室茶水的叶云是从行销部门调过去的，所以所有八卦消息都由她集中搜集，然后回传到行销部。

　　「不用，这是我自己负责的案子，我会搞定。无论那个关劲要改几次，我都奉陪。」童月当然知道自己今天铁定得加班，毕竟这个新程序很快要上市，行销企划案没搞定怎么行。

　　不过以她的倔强，也绝对不容许自己这样放弃，这不是她的作风。她能年纪轻轻就坐上行销部经理的位子，不是只靠她优异的学校成绩或是运气而已。

　　「那要不要我先帮妳买晚餐？」李于娜还是有愧疚感，因为那个刚刚跟童月争执的家伙刚好是她的男朋友，不过这段秘密恋情尚未曝光。她也很同情萧何仰，但是更同情童月，因为她很清楚童月花了多少心力在写那些案子。

　　「不用了，妳忙完先下班吧，我要去运动。」童月丢下卷宗，拉出抽屉拿出自己的运动用袋子，转身往楼上健身中心去。

　　龙腾科技是间人性化的公司，为了怕忙碌的人没时间运动，所以在楼上辟了一区作为健身中心，里面有相当齐全的运动器材，甚至有桌球桌跟羽球场。

　　童月才走到健身中心的柜台，麦可就很同情地看着她。

　　「童经理，辛苦了。运动有益心理健康，幸好妳常来。」麦可是健身中心跟这层楼的总管，这是看得见的职衔。至于他另外一个看不见的职衔，就是龙腾科技八卦会会长，跟总务课的叶云一样，都是龙腾科技的八卦集散中心。

　　大家来到这层楼，无非是要休闲放松，这边有健身中心，也有饮料吧跟ＫＴＶ供大家发泄、休闲，既然是休闲，难免会多说点平日在公司不会说的感想跟评论，所以在这边要搜集八卦，简直是易如反掌。

　　麦可有时候都怀疑他更适合去当八卦周刊的记者，他一定会是个好狗仔的。

　　「对啊，我需要发泄一下，脑子才能清晰，现在根本想不出任何企划案。」童月没有多心，也想象不到刚刚楼下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这边来了。基本上，龙腾内部八卦传递的速度，比网络线还快。

　　「那么建议童经理今天打打拳击吧，这是健身中心很热门的运动。」麦可从下方的柜子掏出拳击手套。

　　童月实在很怀疑他下方的柜子是小叮当的百宝箱，好似什么东西都能从那边掏出来。有一次她看到麦可掏出一条口香糖给研发部门的一个员工，还有一次看到他拿出一套音乐ＣＤ给总务课的一位小姐，然后形形色色的东西都曾出现过，让她每每看得瞠目结舌。

　　「拳击？嗯，听起来不错。」她接过手套，往沙包的方向走去。

　　「等等，童经理，妳还忘了这个。」麦可追了上来，手里拿了一张护贝过的照片。

　　「什么东西？」童月接过他手里的照片，疑惑地问。拳击跟照片有什么关联性？

　　「这是本中心最人性化的发明，让我示范给妳看。」麦可拿着那张照片往沙包去，将沙包转过来，沙包的正中间居然有个插槽，他将手里的照片放进插槽中。

　　「这要做什么用？」她瞄了一眼，仅知道那张照片上面是个男人，只是她并不认得那个人。

　　「听说童经理最近第三次重写研发部门的企划案了？」麦可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童月好奇地看着这个肌肉发达的男子，她原本以为像麦可这样的男人是挺粗心的才是，大块头、大胡子，怎么看怎么像做粗活的。但是她慢慢发现，他居然知道很多他应该不会知道的事情。

　　「所以相信我，妳一定需要它。」麦可弹了弹沙包上那张俊脸。「我这个发明很受众人喜爱呢，凡是被上司修理的、被同事设计的，这边都可以提供发泄管道，全公司上自总经理，下至倒水小妹的照片我都有……」

　　「发泄管道？」童月似乎开始懂他在说什么了。「你是说这个是关劲？关劲长这样子？」如雷贯耳的关劲？伟大、无所不能的关劲？那该死的研发部经理？

　　「呃，妳慢用。」

　　她心里的怨恨一定很明显，不然麦可不会偷偷地往后退开，一脸惶恐害怕的模样。

　　「这家伙一定很恨我……」童月看着沙包上的照片，喃喃自语。这关劲明明长得斯文又善良，一脸无害的模样，看起来比较像到处与人为善的人，居然会这样恶整她？他若不是特别会伪装，就是不知怎地讨厌她。

　　问题是她这句话被麦可听在耳中可成了最新的八卦，不到二十分钟，整个龙腾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研发部的关劲恨行销部的童月。

　　麦可信誓旦旦地证实童经理打在沙包上的拳头是多么的强而有力，关经理那张罕被使用的照片扭曲得有多么严重。

　　而这边还在运动，顺便想着该怎么修改企划案的童月，则怀疑关劲还没回来都能恶整她，那他回来后呢？她会过着怎样悲惨的日子哪？

　　 ☆　 ☆　 ☆

　　关劲风尘仆仆地从机场直奔公司，甚至没有回家一趟去放行李。

　　当他踏进龙腾科技大门时，连柜台的小姐都忍不住对他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他态度亲切，外表温文儒雅，高大颀长的身材并不壮硕，却有着一种天生的优雅。

　　「关经理，你回来啦？！」柜台小姐的惊讶声音中带着雀跃，等不及要打内线电话通报所有朋友，好报告这个最热门的消息。

　　「是啊，终于。」关劲扮个鬼脸，笑了笑。

　　他的动作引来一阵叹息，包括柜台小姐在内，还有几个路过的女职员，那一脸迷眩的表情全都一模一样。

　　「啊，关经理还是那样的温文儒雅……」女职员甲叹息。

　　「优雅高贵……」女职员乙补充。

　　「赏心悦目。」柜台小姐总结。

　　而这边正被女人用眼神吞噬的正主儿关劲则赶紧加快脚步，直奔位于公司最东端的研发部。

　　「老大，你回来了？不是说下礼拜一才到吗？」萧何仰一看到如一阵风踏进办公室的他，惊呼出声。

　　「那边一结束我就闪人了，我想知道那个即将上市的案子做得怎样了。」关劲虽然经过长途飞行，但一进到办公室，行李随便一扔，就拉开椅子，打开计算机准备开始工作了。

　　「老大，说到这个我就要抱怨了，我郑重跟你说，我再也不要替你去开会了。」萧何仰垮下肩膀，一副像被蹂躏得很彻底的模样。

　　「为何？你都替我开会开了三个月，一切都很好，不是吗？」关劲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忙着跟另外一台计算机做红外线传输。

　　「之前是还好，但是自从白无常来了以后，我简直水深火热、生不如死哪！」萧何仰的眼前似乎浮现了童月那双带着英气的眉毛跟眼睛，顿时忍不住抖了一下。「那女人比较适合去混黑社会……」

　　「什么白无常？」关劲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他。「你们又给谁乱取绰号了？还是我的黑无常也换人做了，不然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拍档是谁？」

　　「老大！」萧何仰倒抽口气。「你知道你你你……」天哪，他们以为这是一件秘密呢！惨了，真是皮痒。

　　关劲当然知道底下的工程师们帮他取了个绰号，叫做黑无常。因为他在别部门的人面前虽然都温和有礼貌，但关起门来，在研发部是再凶狠不过了。他不会提高声音骂人，只是会面无表情地说上几句，然后研发部就结了一层冰。

　　研发部同仁的苦楚是外人所不知道的。那些看到老大就流口水的女人们更不会相信，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其实有其很恶劣的一面。可怜这些工程师们，部门没美女也就罢了，还有个恐怖的顶头上司。也由于关劲嗜穿黑衣，后来他们就私底下帮他取了个绰号，叫做黑无常。

　　「你是不是变笨了？我刚刚的问题可不是这个，快点跟我说那个白无常是何方神圣，我要打电话去恭喜他当选。」关劲嘲讽地掀起嘴角笑笑。

　　他笑得萧何仰头皮发麻。

　　「老大，我跟你说，但求你千万别跟当事人讲，我怕我会死无全尸。」萧何仰哀求着。

　　「这么可怕？该不会是总经理大人荣获此殊荣吧？」揉了揉发僵的颈子，关劲把黑色衬衫的袖子卷高两截，露出颇为结实的前臂。

　　萧何仰苦着一张脸。「总经理才没那么难搞，是行销部门新来的经理，空降部队。因为她爱穿白衣服，所以我们私底下就叫她白无常。每次开会我替你传达那些意见，她都问得我快痛苦死了，老大，拜托你自己去搞定她啦！」

　　几是「无常」等级的果然都很无常，难搞得不得了。虽然她没有拒绝更改企划，但是每次总要问个是非曲直，让他愈说愈觉得自己好像在无理取闹，天知道他只是个传令兵而已。

　　「新来的经理？我那个即将上市的软件是不是她写的企划案？」关劲皱了皱眉头。「三天前我不是跟你说那个不能用，你有没有叫她改？」

　　「那个案子是童经理自己负责的没错，前天开会我已经告诉过她你的要求了，老大，我不要再去跟她说话了，你自己搞定。」萧何仰甚至把那份已经改过两次的企划案放到他桌上，摆明了死都不要经手这件事。

　　他萧何仰虽不算顶尖聪明，但明哲保身的智慧还有。被黑白无常左右夹攻，他还有生路吗？恐怕是直接下地府去吧！

　　「她那案子根本不能用，你去跟她说最后一次，明天下班前给我新版本，不然我就直接报告总经理。这软件等着上市，没办法拖了。」关劲将椅子一转，回头去继续工作，顺手把那案子又丢回去萧何仰桌上。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只去传这段话喔！」萧何仰苦着脸。

　　见关劲只是摆摆手，萧何仰只好拿起企划案，往走廊那端的龙潭虎穴前进。

　　「唉，这段路怎么这么漫长？」萧何仰好不容易匍匐前进到行销部，就站在行销部门口挣扎着。「真希望她不在。」

　　「何仰，你怎么来啦？找我吗？」正端着茶准备进门的李于娜拍了他一下，他差点跳了起来。

　　「于娜，我差点被妳吓死了。」李于娜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公司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更不知道他俩很快就要结婚了。「我来找妳们家的老大。她不在吧？」

　　哪有人这样问的？明明来找童经理，后面还加一句「她不在吧」，说得像在许愿一样。

　　「找童经理喔，她在啊，进来吧。我们这里不是研发部，没有禁止其它部门的人进入。」李于娜不忘调侃他。

　　研发部的人因为专心开发新软件、新硬件，常常忙到精神错乱，根本没时间交际，更别说用地球人的正常语气跟人沟通。加上部门的东西机密性比较高，后来关劲就下令别部门的人要找，一律在门口喊人，由研发部的人去找人出来。

　　所以，通常行销部所写的东西若需要跟工程师直接讨论，都会约在公司的会客室或是会议室进行，研发部可以说是公司的禁地。

　　才踏进行销部，正痛苦挣扎着想逃跑的萧何仰马上就看到童月。

　　「童经理，研发部的找。」李于娜一点都不体谅他，马上高声叫唤童月。

　　「有什么事吗？」童月正在闹头痛，不舒服得很。这两天都熬夜改那个企划案，简直快操死她了，两天加起来恐怕睡不到六小时，会头痛也是正常的。

　　「呃，是我们关经理要我来告诉妳，那个企划案不能用，他说在明天下班之前请妳把新版的交给他，否则他会跟总经理报告，因为软件就要上……」

　　「你说什么？！」童月霍地站了起来，原本就带着英气的眉毛此刻更是往两鬓飞去，活像要抄起大刀砍杀他的女将军。「又要改？那家伙到底哪根筋有问题？电话给我，我打去美国，我看他想怎样才会爽。」

　　「关、关老大回台湾了，现在在……」他边说着边往后退，打算说完话就飞奔回去研发部躲起来。「在办公室。」

　　「他回来了？那正好。」童月拿起新版的企划案，踩着高跟鞋尾随着他逃跑的脚步直直逼近走廊那端的禁地。

　　「啊，童经理，妳跟着我干么？关老大规定别部门的不能随意进出研发部。」好恐怖哪，她提着大刀，呃不，是拿着企划案杀过来了啦，老大，救命哪！

　　「去他的规定，有胆嫌弃我的案子，没胆见我吗？」童月一把推开他的阻挡，直直杀进研发部。「关劲，关大经理外找。」她甚至扯开喉咙直接喊着，只差没喊着要关劲自己滚出来。

　　原本正埋首改程序的关劲很不悦工作被打断，他的眉毛拧了起来。「谁让妳进来的？」

　　童月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一看到他就认出他来了，毕竟前两天才对着他的「玉照」大练拳击呢，怎会不记得这张脸？

　　「你就是关劲？」她一手插腰，一手拿着企划案，活像个女战士。

　　「我是，有何指教。」他很快就发现以这女人的气势，若要直闯他的办公室，根本没人挡得住。

　　「我是童月，被你搞得重写三次企划案的受害者。听说你威胁我要在明天再弄个新版本给你，否则就要去报告总经理，是吗？能否请你在打小报告之前先告诉我，你又对这案子哪里不满意了？」

　　童月简直快气死了，连熬两天做出来的企划，她都快崇拜起自己了，这家伙居然还想去打小报告？！

　　「这不叫做小报告吧？妳知道这软件上市在即，每延缓一天有一天的损失，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清楚，妳还有资格坐在行销部经理的位子上吗？」

　　不知怎地，她激出了他的真面目，平日他根本不跟其它部门的人摆坏脸色的，他的名声一向好得很，看来今天历史要改写了。

　　「我当然清楚。可是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改了，这个案子我花了两天两夜重写，你好歹要有个充分的理由说服我哪边有问题。」她童月可不是输不起又不承认错误的家伙，如果他说得有理，她纵使不开心也会改的。

　　「不合格的东西就算花一百天也没用。」关劲说话难得的犀利起来。「那个东西太虚华，广告的方式也太夸张，跟原本设定要走的方向也不符合……」

　　「等等。」童月打断了他的数落。「这些话很耳熟，就是那家伙上次开会跟我说的，为何你又用同样的问题挡我？这不摆明了整我吗？我今天早上寄给你的版本不就是这些问题的修正版吗？平面广告跟ＣＦ我都重新找广告公司提案了，你不会跟我说你根本没看那份企划案吧？」

　　关劲愣了一下，随即领悟什么似地问：「早上寄的？」

　　说着转身打开信箱开始收信，很快地，署名童月的一封E-mail滚进了他的信箱，还发出讽刺的「喔喔」声。

　　「你根本就还没看，居然敢指责我？」童月双手环胸，瞇着眼睛说。

　　关劲耸了耸肩。「这时间我人在飞机上，那我看完有问题再找妳。」说着就转身继续工作，完全不理会她了。

　　「最好是别找我了。」童月冷哼一声转身大踏步走出去。

　　此时的关劲回过头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容。

　　「白无常是吗？有趣。」他看着她那白色高挺的衬衫跟长裤，不禁开始觉得兴致高昂了起来。

　　真有意思，很生动的一个女人。童月是吧？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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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二章


　　童月气唬唬地回到办公室，将手里的企划案一甩。

　　「气死我了，那家伙真是自大，他以为他是谁啊？！搞不清楚状况还来指责我，做错了还不道歉，根本是个猪头！」

　　跟在她身后去研发部，然后又跟着回来的李于娜看着她大动肝火，觉得她真是个性格美女。

　　刚开始她也对这个空降部队满不以为然的，加上大家都传说童月在前一家公司也只是个企划专员，工作经验也只有两年，所以大家都觉得公司特地挖她来当经理，简直是不把她们这些在行销部打拚多年的旧员工放在眼里。

　　可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跟着童月工作一段时间，她发现童月做事很实在，比起一些只会做人不会做事的主管好太多了。

　　「童经理，我觉得妳说话最好谨慎一点。虽然我们都知道妳性子急，说话很直，但是这样对妳恐怕不好……」李于娜衷心地劝告着。

　　「说话谨慎一点？妳是指关劲吗？我觉得他才需要谨慎一点，到底出过社会没有，做错事也该道歉吧，没礼貌。」童月对于这件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她知道那个姓关的在公司人气很旺，别的不说，光在公司的营运上就提供了莫大的帮助。他的团队写出来的软件在市场上简直是第一把交椅，整个龙腾赚不赚钱，绝大部分都取决于他。

　　但她也是很认真在做事啊！

　　他要她改企划，只要他说得有道理，她不就配合着改了吗？瞧他怎么说的？不合格的东西就算花一百天也没用？听了真是他妈的不爽。

　　「我知道妳被误会了，但是我们都知道妳的工作态度一向严谨，相信关经理一定很快也会发现。」李于娜想到这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啊，真是非常有火花哪！只可惜此火花非彼火花。「再说公司的人都在传说关经理恨妳，然后妳也对关经理大感冒，所以如果这样下去……」

　　「什么？！」童月弹了起来。「妳说公司传说、传说那个……哪来的谣言哪？我今天根本第一次见到那家伙。」

　　没见过面也能有八卦跟谣言传出吗？这未免太扯了。

　　「所以我才劝妳跟关经理说话别太大声，万一又被传谣言，怎样夸张的版本恐怕都有。」

　　「拜托，那干么说我们彼此相恨？要传也改一点有趣的版本，好比那姓关的家伙根本暗恋我，所以每次才一直要我改企划案，好让我多跟他接触？」童月嗤笑一番。

　　她说这话时十足的讽刺，但来行销部送公文的叶云听了却浑身一僵。

　　李于娜马上发觉不对劲，一把拉住童月。「童经理，我们下楼去买杯咖啡吧？我很想喝咖啡。」

　　「喔，好啊，反正我暂时可以喘息一下。」童月神经非常大条，完全不知道她又再度成为八卦中心了。

　　李于娜跟童月一起到楼下的咖啡座，分别点了两杯咖啡后，在一个靠窗的位子落座。

　　于娜满喜欢跟着童月工作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她并不拘泥于某些形式。行销部门分为公关跟企划两大部分，公关常需要跑外面，而企划则需要不定时间工作，常有熬夜或者弹性改变工作时间的需要。

　　「自从妳来了以后，我最开心的就是下午可以跑出来喝杯咖啡，不然简直会昏迷过去。」李于娜心满意足地喝着咖啡。

　　「我要的是工作绩效，不是每天打卡的单子。」童月耸了耸肩，眉宇间那抹英气让李于娜都看得呆了。怎么会有这种连女人都爱看的女人？

　　「童经理，我觉得我真的很喜欢妳，可惜妳不是男人。」李于娜叹了口气。

　　「说那什么话？！」童月倒是不客气地翻白眼。「我虽然很粗鲁，但我对女人没兴趣，别爱上我喔！」

　　童月开玩笑地说着，两个女人同时笑了出来。

　　「其实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结婚，妳愿不愿意当我的伴娘？」李于娜忽然有了这念头，却觉得这念头好得不得了。

　　如果高挑的童月穿上伴娘的白色礼服，旁边站了赏心悦目的关大经理，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伴娘？！」童月差点被口里的咖啡呛到。「我？为何是我？」

　　很多人觉得她穿上军服恐怕都比洋装合适，她不是在意啦，但是李于娜是疯了吗？还是病急乱投医？

　　「因为妳很漂亮，然后我觉得妳是不错的朋友，希望妳能赏光，除非妳觉得我不是妳的朋友。」李于娜说。

　　「妳当然是我的朋友，整个部门里面跟我最有话说的就是妳了。」童月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就好，我还真怕妳不答应呢。」

　　「可……」惨了！难道她这样就算答应了？童月想到自己要穿白色礼服就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反悔。

　　「那我才敢答应他的求婚，不然我还想继续考虑呢！」李于娜笑着说。

　　「这……这样啊！」希望破灭。她总不能当拆散人家的凶手吧？到时候新郎杀上门，她就惨了。

　　「那么等我确定婚期再跟妳说。」李于娜笑咪咪地说。

　　「好……好吧。」童月猛喝了几口咖啡，然后将空杯子一放。「我先上去了，妳慢慢喝。」为避免自己反应太大，她还是赶紧上楼去吧！

　　「嗯，待会儿见。」李于娜看着童月离开，然后掏出手机来，拨了龙腾科技的号码，然后将电话转接进分机，没多久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何仰，你的求婚还有效吗？」李于娜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有效，当然有效。」萧何仰的声音非常激动，由于他已经求太多次婚都杠龟，想不激动也难。

　　「好吧，那你只要答应我找到我指定的人当伴郎，我就答应你的求婚。」李于娜又想到那对赏心悦目的金童玉女，打算无论如何要达成。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撮合一对佳偶。

　　「真的吗？那当然没问题，我以为会是更困难的事情呢！」萧何仰听起来松了好大一口气，另外，他听起来兴奋得不得了。「快点告诉我是谁，我认识吗？」

　　「你当然认识啊，听着喔，我要的伴郎人选是关劲。」李于娜宣布。

　　「关……」那头的萧何仰差点被口水呛到。「妳一定在开玩笑，不然就是我听错了，妳说谁来着？」

　　她笑了，知道这家伙一定在祈祷他听错了。

　　「你没听错，就是你们部门那个黑无常，如果他答应了，我就答应你的求婚，我等你好消息。还有啊，伴娘我已经找好了，是我们的童经理。就这样啦，掰。」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顺便将他的哀嚎声截断。

　　呵呵，有好戏可看啦！

　　 ☆　 ☆　 ☆

　　相对于李于娜的快乐，人正在研发部工作的萧何仰感觉就像天降横祸。

　　叫老大当伴郎？可能吗？该不会被赏一个拳头吧？

　　更何况伴娘是童月耶，那不是难上加难吗？老大刚刚才跟那凶女人厮杀过一次耶，两个人站在婚礼现场，难道不会撕咬彼此吗？于娜是不是疯了？！

　　可怜的是，就算他顶着一个黑眼圈，于娜也不会相信那是劲哥打的，毕竟他在其它部门的形象简直好得不得了。那些女人看他的角度已经偏颇到完全看不到老大的缺点了。

　　可怜的像他这种老大身边的苦命家伙，站在又有才能，人又长得相貌堂堂的关劲身边，他就像黯淡无光的石头一样。所以李于娜这个可爱的女人好不容易答应嫁给他，再困难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呃，老大，劲哥。」萧何仰扭扭捏捏地在关劲旁边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所谓安全距离是指关劲一拳挥过来，所能造成的重度伤害范围。可怜的是如果老大要打人，还不能让他打不到，否则下场会更惨。

　　「做什么？你不知道我忙得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吗？」关劲挑起眉毛，那动作马上让萧何仰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可不可以先答应我？」萧何仰苦着一张脸问。

　　「你觉得可能吗？」开空白支票给人随便填，这种蠢事他会干吗？

　　「是不可能，但总得要抱有一丝希望嘛！」萧何仰垮下肩膀。「老大，你一定要救我，我能不能娶老婆就靠老大了，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毁了。」

　　「我跟你娶老婆什么关系，别婆妈了，快点说。」关劲可不是太有耐性的人，除了他极度感兴趣的事物他可以维持高度耐性之外，其它的东西他一概有效率地解决。

　　聪明的人常会有缺乏耐性的缺点，关劲也不例外，否则他绝不只是光在研发部当他的经理而已。

　　「就是我快结婚了，你可不可以当我的伴郎？」不给关劲拒绝的时间，萧何仰赶紧巴上去，此时已经顾不得安全距离了，或许抱住他手臂是个好主意，这样他要挥拳也挥不开。「拜托你、求求你啦，我老婆说一定要你当伴郎才行，否则她不嫁给我。」

　　关劲凉凉地看着挂在他身上的萧何仰，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坏心的笑容。「娶不到老婆也好，刚好多写几支程序，你知道我们这一季的目标还没达到，就靠你了。」

　　「拜托不要啦！」萧何仰哀嚎。「我很爱于娜的，除了她我再也不要其它女人了。」呜呜，他追好久的老婆就这样没了吗？他不甘心哪！

　　「于娜？李于娜？行销部门的那个？！」关劲这下眉毛挑得更高了。他都已经禁止其它部门的人乱闯研发部，这小子还有办法去泡行销部的美眉？显然是工作量不够。

　　「拜托，老大。于娜是个好女人，你一定会赞同的。我保证结了婚绝对不会偷懒，我会更加努力写程序，还有还有，你的会议我都帮你去开，就算被童经理凶到死我也认了。唉，我是交了什么坏运，为何总是活在童经理的阴影下呢？于娜谁不好找，居然找她当伴娘……」

　　「你说什么？童月是伴娘？」关劲感兴趣地问。

　　萧何仰忍不住碎碎念起来。「对啊，于娜不知道怎么搞的，对她那个新上司崇拜得很，居然连结婚也要找她。老大，我也是迫于无奈，我是无辜的受害……」

　　「好吧。」关劲不轻不重地说。

　　「……受害者，好不容易能讨个老婆说，居然给我出这种不可能的任务，我就说你一定不会答应的，跟那白无常一起，怎么可能……什么？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萧何仰念到一半忽然醒了过来。

　　「哈哈哈！」关劲狂笑。「好话不说第二次，没听到就算了。」

　　如果是别人他就完全没兴趣，不过童月嘛，嗯，应该会很好玩。他从来没看过这么耿直的女人，说她看到别人做错事便会跳出去教训人，他可是绝对相信的。这社会太多灰色地带，那女人却活得那样纯粹，虽然她那种纯粹会教人觉得有些尖锐，不过他喜欢。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萧何仰捂住自己的嘴，眼底闪动着感动的光芒，只差没学琼瑶连续剧女主角滚下几颗珍珠泪。

　　关劲已经懒得理他，转身继续工作去。顺利的话，解决了手上几份公文，他就可以到楼上的酒吧喝杯酒，然后回家睡大头觉了。飞了十几个小时，真够累人的。

　　 ☆　 ☆　 ☆

　　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关劲搭着电梯上到楼上的健身中心，他的目的地是位于内侧的酒吧，只不过人还没到目的地，就被一个窈窕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拳击区的使用者，白色的背心加上直筒运动裤，一头漆黑的长发绑成马尾在身后甩呀甩。红色的拳击手套配上白色的运动装，让她亮眼极了。

　　即使因为运动而满脸是汗，也完全不折损她吸引人的魅力。

　　关劲斜倚着柜台，双手环胸看着她泄恨似地对着沙包猛打。

　　「阿劲，你来啦？来看你没被使用过的照片如何被蹂躏吗？」麦可哈哈笑着拍了他肩膀一记。

　　关劲也是健身房的常客，就算不是上来运动，也会上来酒吧喝杯酒，所以麦可跟他熟得很。

　　「你是说童月的拳头用力打着的是我的脸？」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包上的照片，远远地根本辨识不出来那到底是谁的照片。不过他有预感，那张照片八成是他。

　　活该，谁叫他今天得罪了人家，算起来他确实欠人家一个道歉。

　　话说回来，她穿白色真是该死的好看。白无常是吧？穿全白还这么好看，确实是「无常」。

　　「嘿嘿，你的魅力也不是完全那么无往不利嘛，我真是愈来愈欣赏童大姊了。」麦可揶揄的目光移到童月身上就变成了欣赏的眼神。

　　「你不适合她。」关劲横了他一眼。

　　「是喔？那谁才适合？」麦可不以为然地说。关劲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吧？好吧，虽然关劲是比他帅了一点、有才华了一点、有钱了一点，但他麦可也是个雄壮威武的性格小生啊！总不会一点机会都没有吧？再说，童月不是跟他合不来吗？

　　难道那个新传言是真的？关劲这小子真的在哈童月？

　　「总之你不适合。」关劲笑着下结论，然后看到童月收起拳头，摘下拳击手套准备休息了，他迈步走向她。

　　「阿劲，你下次记得给我一张新照片，我怕童经理的消耗率太高了。」麦可不甘示弱地追着说。

　　关劲可不理他，直接走到童月身边。

　　「啧啧，这个丑家伙是谁啊？」关劲同情地指着沙包上的照片说。

　　童月诧异地看向他。

　　首先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边，再者他自我调侃的话跟她的既定印象不同。哼，这家伙还有点自知之明。

　　「本来没那么丑的，被我打过后更丑了。」童月也同情地说。

　　关劲哈哈大笑起来。

　　童月转头瞪着他。「关经理该不会是来找我修改企划案的吧？有问题请mail到我信箱，我晚一点再处理。」

　　「我叫关劲。」他不喜欢她喊他关经理，听来总是讽刺意味大于尊敬。

　　童月不理他，又问了一次。「案子有问题吗？关、劲。」那两个字念得特别重，充分显示出她的心情。

　　「妳写的企划案很不错，虽然前两次不合用，但这次妳改得很好。」关劲还是笑嘻嘻的。

　　「谢谢你喔，幸好你没真的要我改一百遍，然后再跟我说不合用的东西改一百遍也没用。」童月牙尖嘴利地回应，还没忘记这家伙怎么让她气得跳脚。

　　「还记恨哪？是我不好，我误解妳了，我很抱歉。」他非常正式地鞠了个躬，慎重地说。

　　他的客气倒让童月手足无措起来。「你用不着那么夸张，到时候被人家看到，又说我凶巴巴了，活像我虐待你似的。」

　　「妳怎么会凶巴巴呢？」关劲眨了眨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妳顶多对着我的照片摸两下而已，一点都不凶，我可以证明的。」

　　童月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这家伙胡说什么，摸两下？怎么听起来无比的……暧昧。

　　「不跟你说了，我先告辞了。」童月的脸蛋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羞赧而绯红，但是关劲可舍不得这样放她走。

　　「我有个提议，要不要来个赌局？」关劲双手插在口袋，悠闲的问。

　　童月正要走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赌局？」

　　「对啊，找个东西来赌，输的人请吃冰。」虽然他原本是打算回家睡大头觉，但遇到她把他的时差都赶跑了，现在一点也不困。

　　「拜托，有什么好赌的？」童月翻了翻白眼。

　　「如果妳要直接认输也可以。」关劲马上堵了她一句。

　　「赌就赌，谁怕谁。」她最禁不起激了。

　　「那妳挑一样吧，这边有一整排的游戏机。」关劲摊了摊手说。

　　童月瞄了他一眼，看他穿着衬衫跟西装裤，看起来很「肉脚」的模样，运动应该很差吧？这种只会坐办公室打计算机的，当然要用运动型的竞赛来赢他。

　　「别说我占你便宜，就选个最简单的投篮那个吧，时间内看谁投进的球多谁就赢，如何？」童月心里已经打算点最贵的冰，把这家伙吃垮。「先说好，请吃冰的话是吃到饱、吃到撑、吃到死，绝无后悔的喔！」

　　哼哼，不知道她的食量有多大吗？中午连吃两个便当都没问题，等一下保证把他吓死。

　　「可以，走吧。」关劲握住她的手肘往前走。

　　童月虽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想不出来，只好先专注在眼前的事情。

　　「谁先？」童月问。

　　「妳先好了，我需要研究一下战术。」关劲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童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东西会有什么战术？「好吧，那我先开始了。」她按了一下按钮，灯一亮就开始投球。

　　没多久，她非常满意地拍了拍手。「怎样，差一个球就可以免费再玩一次了。」她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成绩。

　　「妳也未免太拚命了吧？」关劲的眉头锁得紧紧的。

　　「哼哼，怕了吧？要不要干脆投降？」看他的苦瓜脸，好爽喔。她整天的闷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轻松得不得了。

　　「我还是投看看好了，说不定我好运就赢妳了。」他跟她换位子打算开始。

　　「拜托，这种无法靠运气的啦！」童月挥了挥手。「你一定是那种运动神经很不发达的人吧？」可怜的男人，马上就要被她吃垮了。

　　于是关劲投了硬币开始投球，他的成绩也没有太差，但好几个球都在篮框滚了滚又滚出来，让旁边看着的童月都替他可惜。

　　「哈哈，你看你少我两球，就跟你说这需要技巧的。」童月拍了拍他肩膀，彷佛跟人家是兄弟了。

　　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作，他唇边出现了笑意，倒是不介意她多碰他几下。

　　「真可惜，差一点就可以赢妳了。等我多练几次，下次说不定就赢过妳了。」关劲一脸遗憾地说。

　　「随便你去苦练，但是这次你可逃不过，请吃冰吧，准备让荷包大失血，我会吃到你后悔没多运动。」童月开心得要命，虽然只是吃几盘没多少钱的冰，她还是像中了彩券般，爽得不得了。

　　「好，愿赌服输，妳要不要去冲个澡，我们等一下楼下碰面。」关劲指了指她身上的运动服装说。

　　「好啊，那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了。」童月说完转身就往盥洗室走去，脚步甚至轻盈到快要跳起来。

　　看着她飞跳着离去，关劲的眼底露出浓厚的笑意。

　　这个女人真是可爱极了，反应又单纯又有趣，值得他多跟她斗个几回。要知道对于他感兴趣的事物，他的耐性可是会加倍提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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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三章


　　关劲是接到内线电话才下楼的，童月在电话中告诉他楼下碰面。

　　稍早他就请人把行李送到自己居住大楼的管理室，所以现在他只要提着手提电脑就可以离开办公室。

　　没想到下到一楼，出了大门，左右张望了很久，居然找不到童月的人影。

　　「难道我猜错了？她不像会爽约的人……」正在犹豫间，忽然听到柱子后方传来怪声。

　　「噗滋，噗滋！」那声音像是两片嘴唇紧抿住，然后喷出来的音。

　　关劲转头找了一下，却被一把扯到柱子后面去。

　　「妳怎么躲在这边？」原来发出怪声的人是童月。

　　「拜托，你反应也快一点。」童月翻翻白眼。「我跟你讲，你等一下先走，走到这条街下面的麦当劳转角等我，我们要装作不认识，我带你去冰店。」

　　「干么那么麻烦？一起走就好了，再说那边就有一家冰店，难道妳来了一个多月还不知道？」关劲有点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不行，我才不要被人家看到我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们俩已经成为八卦的中心了。再说，那家冰店的红豆牛奶一点也不好吃，芒果冰的芒果又不够多，不合格，不合格啦！」她振振有词地说。

　　「好吧，既然妳这么坚持。」关劲闷笑。

　　看来她还顶聪明的，知道龙腾的八卦爪牙无所不在。不过她这么急着跟他撇清，感觉起来就不是那么爽了。算了，关于这点他会再教育她的，这次就原谅她。

　　「那你快点啊，我从后门出去，你先走啦！」她急呼呼地推了他一把，完全忘记自己才刚跟人家认识，这种动作未免也太自然了一点。

　　关劲只好乖乖地按照指示往前走，没多久，他终于抵达约定的地点，不过显然有人已经先到了。

　　「你真慢耶，我都跑过去先点一份冰了，你居然现在才到，走了走了，再晚一点芒果都卖完了。」童月不耐烦地扯着关劲往前钻，几个转弯，真的就到了冰店。

　　「妳刚点了什么？这边哪种好吃？」关劲站在门口研究冰的种类。

　　「我点了芒果冰，但芒果是最后一份，你吃不到了。这边的冰都很好吃，看你喜欢哪种口味喽！」童月随便介绍了一下，随即转身对老板说：「老板，我要一份芋头冰。」

　　「妳不是点过了？」关劲讶异地看向她。

　　「芒果冰已经在座位上等我了，等老板把芋头弄好，刚好接着吃啊，你到底要什么？红豆牛奶要不要？红豆超好吃的喔！」

　　「好，就听妳的。」关劲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

　　「老板，红豆牛奶一份。」童月朗声点冰，随即走进店里，果然桌上已经有一盘芒果冰了。

　　「看起来很好吃，芒果好多。」关劲看了一眼桌上的冰，知道这女人已经吃冰吃成精了。

　　「对啊，我最爱这家冰店的冰了，若是可以，我真希望每天狂吃个几盘。」童月吃了一口冰，含住汤匙抬头说。

　　她咬着汤匙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让他差点冲动地倾身吻住她。

　　慢点、慢点，克制一下。否则肯定会引来她的一拳的，他可不想多了个黑眼圈。

　　「你干么那样看我？」童月不解地瞪了他一眼。

　　他收敛地收回太过赤裸、侵略的眼神。

　　「好啦，就知道你想吃。」童月说着起身跑去拿了支汤匙回来。「你只能吃两口喔，嗯，这样似乎太残忍了，好吧，五口好了。」她忍痛地把汤匙递给他。

　　她那忍痛割爱的表情差点让他喷笑出来。

　　「妳真慷慨，我会报答妳的。」他抹了下脸，掩去嘴角的笑意。「下次我再请妳吃一次，算我今天欠妳的。」跟她吃冰真有趣，再请她十次都没问题。

　　「你这人还挺公平的，那我就原谅你今天误会我的事情。」童月眼前开心得很，吃着她喜爱的冰，最近最棘手的工作又刚完成，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关劲但笑不语，默默地吃着冰。

　　「吃快一点，我看到老板在弄我的芋头冰了。」童月真忙，拿起汤匙像在打仗一样的猛吃。

　　「妳别吃太快，等一下呛到了。」关劲阻止她。

　　「你不知道，我很难得逮到机会吃冰耶，今天我大姊很晚才会回来，所以我才有机会吃冰。」

　　「妳吃冰跟大姊有什么关系？」关劲可不解。

　　「当然有关。」童月边吃边解释。「她说女孩子不能吃冰，对子宫不好，我只要吃冰，她都闻得到，鼻子很灵的。」所以她好多次偷吃都被抓到，真是挫折呀。

　　「这么厉害？」其实关劲猜想得到，她大姊一定观察力入微，所以很容易看穿这个大剌剌的妹妹干了什么事情。

　　「对啊，童年，就是我大姊啦，她叫做童年。她不会骂我，她只会用一种很忧虑的眼神看着我，不过光是那眼神就让我觉得很对不起她了，所以我每次偷吃被逮到都会有罪恶感。」

　　在童月的心中，童年是很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当那个惹她伤心的人是自己时，也是不被允许的。

　　「那妳还是少吃冰，下次只能吃一碗。」关劲才说着，老板马上又端上了芋头冰。

　　「童月，交男朋友啦，真是恭喜啊！」冰店老板显然认识童月，亲自端冰来，还顺便打招呼。

　　「不是啦，同事。」童月很直觉地否认。

　　「啊，别害羞了，都共吃一碗冰了，口水这样吃来吃去，还想否认。我可不是老古板，交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如果妳要喂他，他喂妳，也没什么不可以啊！我跟妳说，要喂就要喂草莓，有颗粒的，一定很过瘾。」老板爽朗地呵呵笑着。

　　害羞？口水吃来吃去？还有颗粒的勒！

　　这……有这么暧昧吗？童月愈听脸愈绿。

　　想到他瞇起眼，递了颗草莓到她嘴边，她张口缓缓含下的画面，不禁浑身起了阵酥麻的感觉。一定是太恶心的关系，别想了，擦掉、擦掉。

　　她赶紧抹去脑海中的画面。「老板，你想太多了啦，还有，我还要外带一杯木瓜牛奶。」她说着转头问关劲。「你要不要？」

　　「我？不用了。」关劲很讶异她居然还喝得下果汁，这女人果然够有魄力。

　　「可别后悔喔，反正横竖这顿你要请，我可不会客气的。我跟你说，改天多练习投篮，我下次给你报仇的机会。」童月赚到两碗冰跟一杯果汁，开心得很。

　　「没问题。」关劲笑着说。

　　「那你们小两口慢慢吃，我先去忙了。」老板显然不把童月的抗辩听进去，径自帮人家定位为男女朋友了。

　　「拜托，都说了不是还这样子讲，八卦都是这样传的啦！你知道吗，今天于娜跟我说，大家居然传说我们两个彼此相恨耶，这也太夸张了，在我们见面之前就有这种谣言，太神奇了。」

　　关劲又不是第一天来龙腾，他对龙腾这种八卦无敌发达的特色已经很了解了。有时候他甚至会顺着八卦，然后演一演戏，让大家有更多话题好讲。这算是他无聊时的一项娱乐。

　　「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故意用力地瞪对方，假装很讨厌对方的样子，一定把那些传说八卦的人吓死。」

　　「这样人家就会传得更厉害了。」童月真不能理解大家对八卦的热衷程度，彷佛那是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那如果我们见面就给彼此一个爱的眼神，妳觉得怎样，肯定会让大家跌破眼镜吧？」事实上他已经听到这样的传言了，有个版本是说他暗恋她，哈她哈得不得了，因为爱不到，所以才会对她特别凶。

　　八卦有几个版本对他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如果眼前要拿来当借口是挺好的。

　　童月翻了翻白眼。「我看我们别见面为妙，我干脆别来公司算了，随便说句话也有问题。」

　　「别这么说，习惯就好了，其实还满有趣的。」

　　「有趣？」她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他。这家伙真有异于常人的喜好，够屌的。

　　「下次有机会示范一下给妳看。」他眨了下眼睛。

　　「好，有机会的话。我的木瓜牛奶好了，先走了，你慢慢把冰吃完。」她指了指他面前溶化掉大半的冰。

　　「要不要我顺道送妳？」

　　「不必了，我要走路回家，顺便运动运动。」

　　「在打了拳击之后？」他讶异地问。之前的运动难道不算运动？

　　「运动是不嫌多的，这样才能保持脑袋清晰，写出好的案子啊，明天见了，掰。」她朝他挥了挥手，提起包包往外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关劲久久移不开目光。

　　跟她在一起果然很好玩。

　　 ☆　 ☆　 ☆

　　随着关劲跟童月这一对伴郎、伴娘的点头，李于娜跟萧何仰的婚事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在关劲的强烈建议下，萧何仰尽可能的把婚期提早，在宣布婚事之后的两个星期结婚。萧何仰差点没感动得痛哭流涕，觉得关劲对他实在太够意思了，知道他结婚心切，配合度如此之高。

　　他完全不知道，关劲感兴趣的绝对不是体贴属下，而是跟童月碰面的机会。幸好萧何仰并不知道，否则那把感动的男儿泪都不知道该吞下去还是流出来。

　　「天哪，不会真的要我穿这个吧？」即使在婚礼即将举行的现在，人在新娘休息室的童月还是非常不敢置信。

　　那套剪裁简单的珍珠色泽礼服是于娜帮她挑的，但她还是无法想象自己穿这么长的裙子能够不跌倒。

　　「怀疑吗？妳不是试穿过了？」李于娜笑着回答，今天虽然是她结婚的日子，但是童月可能比她还紧张。

　　「可不可以不要啊，妳找别人行不行？」童月手指头抚过那布料，觉得紧张了起来，等一下她可是要穿着这礼服跟着走过长毯的，虽然只是在饭店举行的简单仪式，她还是很紧张。

　　「不行，这礼服的尺寸只有妳能穿，再说没有人跟妳一样高，可以搭得起伴郎的身高。」李于娜拒绝，这是她精心策划的，怎可能现在答应让童月退出。

　　她甚至交代好朋友帮她多拍几张照片，只不过她指定拍的不是自己这一对新郎新娘，而是那对伴郎伴娘。

　　「伴郎很高喔？好吧，那我去换。」童月垮着肩膀拿起礼服去换了起来。

　　没多久，童月怀着恐惧地站到李于娜面前。「会不会很怪？头发有没有乱掉？妆会不会太浓了点？」

　　李于娜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天哪，我就知道一定很怪，我从来不曾穿过这么长的裙子，很丑吧？」童月看到她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不禁懊恼地扯了扯裙子。

　　「妳居然说自己很丑？妳有没有照过镜子啊？天哪，我朋友一定不敢相信，我居然有勇气找这种比我漂亮好多倍的伴娘。」李于娜忍不住拉起童月猛看，甚至将她转过来转过去，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

　　「妳会不会太夸张啦？」童月被称赞得赧红了脸。她不过个子高了点，穿起礼服比较修长罢了，有那么夸张吗？

　　「夸张？哪里夸张？」李于娜才说着，新娘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响，她转身喊：「进来。」

　　门被推了开来，关劲出现在休息室。

　　「新郎被禁止进入，所以我来帮新郎跑腿。」关劲对李于娜说。

　　「关经理，你来看我们童经理，她居然怕自己穿这样太丑，你来评价评价。」李于娜才不管关劲要来干么，抓到人就说。

　　关劲的目光简直是粘到了童月身上。他眼底的惊艳神色让童月一颗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赞赏的目光从头打量到尾，每一个细节都不想错过。

　　「如果穿伴娘礼服就这么水，真不敢相信穿新娘的白纱时会是什么模样。」关劲真想伸手摸摸她的脸蛋，看看那触感是不是真如看起来一样的好；他也很想用手握住她的腰，看看是不是真如看起来一般，可以轻易地掌握。

　　童月又红了脸，这次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毕竟他的目光一点也不保留他的赞叹。这一刻，在他的目光下，她真的觉得自己好美。

　　「好啦，两位。」李于娜笑着打断两人的凝视。虽然她很想多看看帅哥美女，但是婚礼开始的时间也不久了，总该先办正事。「关经理，你刚说找我什么事？」

　　关劲终于收回了他近乎放肆的目光。「何仰找不到戒指，他说应该在妳这边，要我帮他拿过去。」

　　「戒指？哪有在我这边？！」李于娜提高了音调，明显的有点慌了。

　　「妳先别慌，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关劲掏出手机递给她。

　　李于娜接过手机赶紧拨起电话，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

　　「老婆，妳打来正好，我已经请劲哥去帮我拿戒指了，东西在妳那边吧？」电话那头的萧何仰显然也急了。

　　「戒指我昨天就拿给你了，怎么会找我拿？」李于娜气急败坏，真想一把Ｋ死电话里的家伙。

　　「在我这边？有吗？怎么办，我找不到耶。」

　　「你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李于娜生气地说。

　　童月赶紧走过去。「别急别急，妳先别忙着凶他，先叫他冷静下来，想想到底把戒指放在哪里。」

　　「对，童月说得有理。」关劲也过来。「我来跟他讲好了。」免得新娘一气之下就不愿意嫁了，到时候他天天得听一个人在身边「靠夭」没老婆，一定会很吵。

　　李于娜猛翻白眼，不说一句地将电话递给关劲。

　　关劲接过电话，说话声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很有安定人的功效。

　　只听他慢慢引导萧何仰想起戒指的踪迹，这边的李于娜终于也比较冷静了。

　　童月听着听着不禁佩服起关劲了，所谓的临危不乱就是这种人吧？天生就是当领导者的料子。

　　没多久，关劲果然挂掉电话了。「东西他忘在家里了，恐怕我得跑一趟去拿。」

　　「看吧，我就知道是他自己藏到忘了，这个笨蛋。」李于娜受不了地说。

　　「你现在要去拿吗？他家多远？来得及吗？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席了耶，外面正好是交通颠峰时间，恐怕会塞车。」童月担忧地问。

　　「这时间……」关劲看了下表。「确实很困难，除非有机车。」

　　「机车我有，我今天骑车来的。」因为怕不好停车，童月今天骑机车来会场，她赶紧找出自己的皮包，掏出车钥匙。

　　「可是我不会骑机车，这下可惨了。」关劲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你不会骑？」童月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算了，我去好了，我先把这礼服换下来。」

　　「可是妳知道何仰家在哪边吗？」李于娜担忧地提出问题。

　　「对喔，我根本没去过。」童月拍了拍自己脑袋。

　　「那没办法了，只好我们一起去，妳载我。」关劲拉过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等，好歹让我换下这裙子，太长了。」虽然没有像新娘礼服那样拖地，但也是长裙，穿着骑机车应该不大方便吧！

　　「没时间了，快走。」关劲拉着她冲出去。「先去找那个蠢蛋拿钥匙，然后我们直接去骑车，妳停在哪边？」

　　「就饭店外面的巷子，满近的。」她一手被握着，一手提高裙襬，以免自己在奔跑时不小心跌个狗吃屎。

　　关劲牵着童月，直奔新郎那边，而萧何仰早就紧张得浑身冒冷汗了。

　　「麻烦两位了，这个恩情来日再报。」萧何仰只差没跪地感谢了。

　　「要谢等顺利拿回来再谢。」童月见关劲接过他家钥匙，马上拉起他。「快走吧！」

　　「咦？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老大还骂我兵败行销部，那他这算什么？举白旗投降吗？」萧何仰自己还在碎碎念着。

　　童月根本没注意听他在念什么，急忙带着关劲就往门口冲。

　　没多久，两个人就来到童月停机车的地方了。

　　「你居然不会骑机车？我跟你讲，改天一定要学学，在台北骑车比开车方便多了，又不是哪里都有停车位。」童月将钥匙插进去，忙着发动车子。

　　「说的也是，改天妳教教我。」关劲很自动地紧贴着她坐上后座。

　　「还好我力气大，还载得动你。你小心一点，我会乱钻喔！」童月警告着，随即将车子骑出去。

　　关劲一双大手握着她的腰，大腿紧贴着她的腿，就连上半身都几乎贴到她背上去了。

　　他的动作被她解释为紧张。

　　「你不用紧张，我技术很不错的。」童月微侧过头跟他说。

　　「那就好，那就好。」他彷佛很安心地吁了口气，由于外面满吵的，两人又戴着安全帽，所以他贴近她说话变得理所当然。

　　但是他那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居然引得她一阵异样的感觉。彷佛那声带的震动直接拍打在她心坎一样，让她心跳不禁加快了些。

　　一定是错觉。

　　童月命令自己忽略那吹拂在她颈项的气息，还有他贴握着她腰的掌心传来的热度。

　　「你看，这样满快的吧，如果我们开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童月赶紧找话讲，以免自己太过心猿意马。

　　真是太可耻了，童月斥责自己的心荡神驰，她没遇过一个男人像关劲这么有存在感的。他明明不是她欣赏的类型啊，他的运动神经太不发达，人太斯文，还有，他脸蛋长得太过分好看，这种男人很麻烦的。

　　她喜欢的人最好有强壮的身子，不太好看的脸蛋，说不定还有一点粗鲁……

　　但是想着想着，麦可的脸居然出现在眼前，让她差点紧急煞车。

　　天哪！她跟麦可？好恐怖的画面喔！

　　抖了抖身子，她抖落那恐怖的想法。算了，就算喜欢的是那种型，但她就是无法想象爱上像麦可那样的人，反而是这个关劲她还比较能接受。

　　「妳冷吗？是不是吹着风太凉？」发现她身体抖颤了下，关劲皱起眉头问。

　　「没有，还好……没事。」她有点心虚，毕竟自己正在胡思乱想。

　　「那我抱紧一点，这样就不冷了。」他双手绕过她的腰，将她整个圈了起来。

　　顿时她体温增高了几度。

　　呃，这样要冷也很难吧？

　　一种诡异的亲昵感弥漫在两人之间，害得童月不断地紧张起来，脑子有点混乱，还差点闯红灯。

　　「啊，红灯了。」关劲打断她的出神，这一喊让她紧急煞车，而他原本就抱着她的身子更是完全朝她压来，两个人霎时全挤到机车前面的小小空间中。

　　「啊！」童月后知后觉地惊跳了一下。「对不起，你有没有怎样？」

　　急忙回头确认他的安危，没想到这一转头居然扫到他的下巴，只差一点点就亲到他了。

　　她瞪大眼睛，动也无法动。

　　他看着她的眼神怎么那么有神、那么灿烂？彷佛等待已久的东西终于降临那样的……渴望。

　　害她惊魂甫定的心思又纷乱了起来。

　　「妳还好吗？」他的手碰一碰她光裸的手臂，引起她一阵怪异的麻痒感。

　　她习惯地一扭身子，却造成自己贴着他蠕动的情况。霎时间童月尴尬地低声命令他退回后座坐好，这才继续往前骑。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她的脸一路维持着一种微醺的红晕，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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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四章


　　龙腾三个月才开一次全公司的会议，所以这个会议就变得很重要。因为这可是交换所有八卦跟讨论八卦的唯一机会。

　　去哪里找这么好的机会把大家聚在一起，就算想问问当事人，平日业务没交集也不好意思特地去问。趁此机会，大家倾巢而出，一时间会议室外热闹非凡。

　　像这样的会议，大家都会提早到，好先开一场八卦大会。只有那些新来的，搞不清楚状况的，或者根本深受谣言所苦、近来恰巧是八卦中心的人不会出现。

　　「我跟妳讲，这件事情根据我的观察，黑白无常已经成为本季最佳话题了。」身为八卦集散中心的叶云以非常专业的角度分析八卦。

　　「但是我听到的版本有两种耶！」会计部门的职员插嘴，彷佛在询问大师一般地恭敬。

　　「是啊，有的说黑无常跟白无常彼此不对盘，听说他们常在主管会议就吵起来了，连总经理也无法阻止他们。」总务部的职员也提出困惑。

　　「哪里，我听说关经理很哈童经理，那天萧主任跟李于娜的婚礼上不就一起当伴郎跟伴娘吗？」柜台另外一个职员提出另外一种版本。

　　八卦的玄妙、迷人之处正是因为有一些确定，又有一点不确定。想象的空间很大，观察讨论的空间也很够，简直比任何其它游戏都要来得有创意。

　　「对啊，我还看到他们两个人同时从外面进来。」另外一个职员赶紧提供讯息，以推理出较合理的关系。

　　「可是麦可说童月每次去打拳击都是用关劲的照片耶，听说她狠狠地修理了他。」

　　大家正分成两派争论不休的时候，李于娜拿着笔记本现身了。

　　「喔喔，我好像还是来得太早了。」李于娜暗呼一声，马上被众人围起来。她就是不想参与这种八卦盛会，才故意准时到的，没想到还是早了一点。

　　「李于娜，妳是行销部的，妳应该知道真正的状况。」

　　「对啊，且童月跟关劲还当她的伴娘跟伴郎，问她就知道了。」

　　「快点说，于娜，我们大家都很想知道。」

　　看着望着她殷殷期盼的几双眼睛，李于娜干笑两声。「我才刚结婚，怎么没人要问我为何没休婚假？」不知道转移话题有没有用？

　　于娜很清楚童月对这些八卦的态度，是那种深深的不以为然，所以她也不想搅和进去，虽然她有心促成童月跟关劲，但并不希望好友兼上司会因此而困扰。

　　「想也知道，一定是妳老公程序写不完，所以没去度蜜月。」这一点都没有八卦价值，大家想听的才不是这个。

　　「快点说，我亲爱的关劲是不是很没眼光地暗恋那个高头大马的女人？」尖锐的问题马上被丢了出来。

　　李于娜听到时脸一沈。「妳何不去问妳那亲爱的关劲？」居然说童月高头大马，女人的嫉妒心真是恐怖。

　　对方被李于娜这一抢白，讪讪地答不上话。

　　好在此时有人打开会议室的门，招呼大家入席，刚好解了一阵尴尬。

　　众人慢慢往会议室移动，刚刚被抢白的女人钻进人群中消失了，李于娜则继续站在人群最后面，不急着入席。

　　此时李于娜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转头看到童月笑瞇瞇地站在她身后。

　　「妳知不知道大家都在讨论妳的八卦？」李于娜猛翻白眼，早知道应该禁止所有同事去参加她的婚礼，省得像这两天老是有人找她打听八卦。

　　童月笑嘻嘻地耸耸肩。「妳不老教我别放心上吗？随他们去说，反正没人敢来问我。」她已经慢慢找到自我解嘲的方式，看穿了这也不过是场荒谬剧罢了。

　　「妳看得开最好啦，我都快忍不住发火了，妳说得对，科技公司的人怎么这么没有科学精神？我今天真是见识到了。」李于娜露出瞠目结舌的脸。

　　童月哈哈笑了起来，跟着走进会议室。

　　一小时之后，童月气唬唬的从会议室走出来。

　　「妳听到他刚刚说那什么屁话没有？！」童月边走回行销部，一边对身旁的李于娜抱怨着。

　　刚刚会议室里面依旧炮火隆隆，主要的两个炮台当然是她跟关劲。她还以为经过了昨天的相处之后，他们之间已经变得融洽了。

　　「妳很在意吗？你们不是向来都这样的吗？」李于娜问。

　　「可是我以为经过了那天……」童月倏地住嘴，发现四周想听八卦的耳朵还是无所不在。「算了，反正他想跟我挑战，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说完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去。

　　李于娜看得一头雾水。这两个人到底是会变亲家还是冤家呢？看来还很有发展的空间哪！

　　 ☆　 ☆　 ☆

　　经过会议时的针锋相对之后，所有八卦的传播者都开始倾向相信这两个人彼此痛恨。毕竟分踞龙腾东西两端的办公室就像他俩的绰号一样的极端，黑与白，东与西，能不极端吗？所以似乎两个人不合也是应该的。

　　那天之后，童月就没再见到关劲了。新的案子她都交给属下去处理，有必要时她打电话或写E-mail找他，态度完全公事公办，至于关劲也一样。

　　童月觉得生气，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我觉得妳对关经理说话太不客气了，妳的吼叫声都快要把旁边的人吓死了。」李于娜闲闲地说。

　　这几天行销部都忙着科技展的筹备，今天是开展第二天了，原本童月是不必跟其它人轮班来守摊位的，但她几乎每天都来，也等同于值班没两样。

　　今天由于是非假日，工作人员只排了两个，但排到班的同事临时请假，所以童月索性自己来了。

　　「我哪有？我天生嗓门大，不行吗？」说到关劲她就满肚子火，这家伙的跩样让她看了都想踢爆他。

　　早知道他隔天就会翻脸不认人，她那天就算会拉肚子也要吃他十碗冰。亏她那天还对他那么好，把最好吃的芒果冰分给他吃，真是不知感恩图报的家伙。

　　「妳的表情开始狰狞了，童月。」李于娜好心地提醒。「我们的摊位虽然没几个客人，但妳这样还是会吓到人的。」

　　非假日的科技展人潮并不多，所以童月跟李于娜两个就足以应付。

　　「我哪有？！」童月抹了抹脸，露出一抹非常刻意的笑容。

　　李于娜无奈地摇头。「我看还是别笑好了，真僵硬。」

　　童月正打算转过头去抗议，眼角就看到一个人朝她们走来。她推了推于娜。「妳新上任的老公来了。」

　　来人是萧何仰。结了婚的萧何仰看起来精神许多，打扮也比较清爽，没以前那种颓废邋遢的模样，所以看来倒是人模人样了起来，这都多亏了李于娜的细心改造。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李于娜看到老公还是很开心。

　　「反正我不用打卡，今天刚交完一支程序，老大让我来逛科技展，当然我就先到这边报到啦！」萧何仰笑着说。

　　「哼，他对你们倒是很人性，麻烦请那家伙对我们行销部也人性一点。」童月忍不住酸了一句。

　　萧何仰哪敢反驳，只能苦笑了。最近老大是把童月惹得很毛，原因他也不清楚，当然更不敢问。

　　「好啦，你们两个一起去逛逛吧，喝杯咖啡或什么的，少在这边碍眼。」童月挥了挥手说。

　　「可是这样摊位上就只剩下妳一个，万一忙不过来……」李于娜有点不放心，她知道童月是体恤她，不过这样做好像不是很妥当。

　　「妳看今天这小猫两三只我不能应付吗？所有的计算机、电视都会自动播放讯息，再说客人真的没那么多。去吧，萧何仰，限你一分钟内把她带离开我视线。」童月故作凶恶地说。

　　「好吧，那如果妳忙不过来要打手机给我，我马上回来。」李于娜临走时还交代着。

　　「行了，行了，快滚。」童月甚至动手把他俩推出去。

　　萧何仰开心地牵着老婆的手走了。

　　但不到二十分钟，童月就后悔了。因为原本很少的人居然渐渐多了，最后甚至出现小小的人潮。

　　「小姐，请问一下你们这个产品怎么操作？」

　　「小姐，这个ＤＭ可不可以多给我两份？」

　　「小姐，这计算机不知道怎么了，我只点了一下，画面就整个当掉了。」

　　「小姐，请问一下这个新版的软件跟旧版的差异在哪边？」

　　一山的问题朝她涌来，童月忙得手忙脚乱，甚至没机会打手机求救。

　　慌乱中，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新版的增加了搜寻的功能，这边的接口也不大一样，让我开给你看。」

　　「这是我们的产品ＤＭ，欢迎取用参考。」童月边说话还边扭过头去看，关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正背对着她，在计算机区操作给客人看。

　　他今天穿了一件Ｔ恤跟牛仔裤，看起来年轻许多。

　　童月没时间想他为何出现，只能赶紧应付客人。将近一个小时的忙乱之后，人潮终于消退掉了，她这才有机会喘口气。

　　「有没有水啊？好渴。」关劲很自然地问她。

　　童月打开里面的储藏室，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你怎么会来？想来看看我们有没有乱介绍你的宝贝软件，是吧？如果不满意，接下来几天的展览就麻烦贵部门来值班了。」

　　「怎么，还生气啊？」关劲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那水还有些流了下来，滑下他下巴。

　　她看着居然觉得他的下巴很好看。那线条非常的刚毅，连那肌肤看起来都很有弹性，真想摸看看好不好摸。

　　她甩甩头，甩去那怪异的想法。「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吧？」

　　「嗯哼，这几天是不是很难受？」他手里拿着水瓶，一边逼近她。

　　童月被逼到储藏室外面的墙角，一抬头差点就撞到他下巴。「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他牢牢地将她锁在角落，近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什么……问题？」他刚刚问什么来着？该死，想不起来了。

　　他笑了，很得意的那一种。

　　「你别笑了，这样很怪耶。」她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推不动，他远比她想象的强壮。

　　气氛霎时变得非常暧昧，她觉得每一个喘息里都有他，感觉实在太亲昵了。

　　「妳很难受，我知道了。我对妳凶妳心里难受，觉得受伤了，是吗？」他说话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有着更多浓浓的温柔，害她整个脑袋更是停摆了。

　　「你怎么这样？你这人对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随你开心、难过来说话，不管别人想法的吗？」童月生气了，觉得自己彷佛被耍着玩。

　　他以为他是谁？

　　想对她凶就凶，心情好了就拍拍她的头？她又不是他养的狗！

　　「我只是想知道……」他缓缓说着，低头凝视着她。她被他的目光攫取，浑身都无法动弹了。「妳是不是像我在乎妳的那样在乎我。」

　　他的话语非常的轻，轻到只有她听得到。

　　「你胡说些什么？」她的脸蛋蓦地红了。受不了他眼神里的炽热，她低下头去，掩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他低头，才要伸手扶起她下巴，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老大，你也来了啊？」萧何仰足以荣获最大颗灯泡奖。

　　李于娜瞪萧何仰一眼。「你是不是根本没神经哪？」这个笨蛋，害她没看到精彩的。

　　「我又怎么了？」萧何仰被骂得莫名其妙。

　　此时童月已经醒了过来，用力地将关劲推开。

　　「你们回来啦？刚刚忽然来了好多人，我差点没忙死。萧何仰，你去把那些ＤＭ整理一下。」童月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有脸上过高的温度昭示着她不是没受到影响。

　　「喔。」萧何仰乖乖去整理ＤＭ，边做才边想到一件事。「奇怪，我今天是来逛展场的，为什么要做这个？奇怪，她又不是我老板，为什么我要这么乖？」抱怨归抱怨，萧何仰还是继续做事。

　　「关经理，你也来看展览啊？什么时候走啊？」李于娜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脸色怪怪。刚刚他们走近摊位前，明明看到两个人贴得好近好近，恐怕八字早有一撇了。

　　「他马上就要走了。」童月将他往外推，恨不得他赶紧消失，以免她又闪神做出糗事。

　　「啊，那刚好。童月，我看妳就搭关经理的顺风车，反正展场剩一小时就要关门了，这边留给我跟何仰就可以了。」李于娜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狠角色，要是改去当红娘，可能前途与钱途都无量。

　　「跟他？！」童月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她明明是要快点把他弄走，怎可以跟他一起走呢？「不用了，我不能把这边丢给妳。」

　　「没问题的，反正现在又没什么人，再说何仰在这边可以帮我。妳今天累了一整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我坚持留下来。」就算理由再薄弱，童月就是死不肯走人。

　　「妳不要固执……」李于娜正无奈地说服着她，眼睛就看到关劲走进储藏室又出来，手里已经拿着童月的皮包了。

　　「走了，再不走等一下准塞车。」关劲一把拉住她，一手拿着她的皮包，直接将她往外扯走。

　　「两位慢走啊！」李于娜满意地挥了挥手道再见。

　　「关劲，你在干什么？于娜，妳干么跟他联合起来算计我，我不要跟这家伙走啦，啊……」童月一边挣扎一边抗议着，但整个人还是一路被拖着走。

　　「妳的废话真多。」关劲宛若拎着一只小鸡似的往前走，完全无法想象他手里抓着的是只张牙舞爪的母老虎。

　　「王八蛋，你这个专制的臭家伙，我说过不要跟你走。」童月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但两人已经出了世贸门口，外面马路的车子渐渐多了起来，人潮也不少。

　　「好吧，这么委屈就算了。妳慢慢搭公车回家吧，反正现在快开始塞车了，妳刚好在车上睡一觉。」关劲甩着手里的钥匙，轻松地说。

　　童月看了看马路上的车潮，犹豫了一下。

　　现在又跑回去展场好像有点多此一举，搭公车的话确实要等满久的，且她家需要转两班车，再说她的皮包还在这家伙手上。可是要开口答应，那不就等于示弱吗？

　　童月嘟着嘴站在那边，像个闹脾气的小鬼。

　　关劲叹了口气，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走吧，车子在市政府停车场。」

　　她只好闷着头任他牵着走，这次不再像只中毒的虫般扭动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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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童月还是不大开心，所以上了车一直都不说话。

　　虽然他的车子满漂亮的，她也很好奇，但是硬是克制住自己那双乱飘的眼睛。

　　「还在生我的气吗？」关劲有点无奈地转头看她。有时候这女人真的很固执，让他想把她摇醒，或者干脆用吻让她投降。

　　唉，谁教他把马子故弄玄虚，吊着人家胃口，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结果过了火，把她惹毛了。

　　童月不比一般女人，她想什么做什么都非常的直接。对她来说，男女交往时的攻防战大约像个屁吧！

　　不过这样好歹可以保证她不会对他使心眼，毕竟他的心眼比较多。只是心眼多也会砸到自己的脚，眼前的情况不就是了吗？

　　「是我不好。」关劲赶紧改用哀兵政策。「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女人，所以有点无措。那天吃完冰回家，我整个脑子都是妳的脸，吃下去的冰都变成火了。」

　　「你很恶心耶。」她骂了一句，脸却红了。

　　这个脸红说明了她不是无动于衷，对于这种肉麻的表白也不是真的讨厌听。

　　关劲继续说：「我真的满担心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所以当我们在谈公事时，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的心整个都冷了。」他皱着眉头，好像很颓丧的模样。

　　「哪有？！」她否认得有点太快，赶紧缩了回去，停了几秒才又低声说：「我只是不想有更多谣言而已，于娜说你在公司是个受欢迎的人，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我不想下次八卦的版本变成我暗恋你。」

　　再说跟他谈公事压力很大的，不用凶狠的态度武装自己，她怕自己会软弱。

　　「妳是吗？」他几乎打断她说话地急问。

　　「是怎样？」她被他忽然转移话题给搞得有点头昏。

　　「暗恋我啊！」他转头看她，正好停了红灯，让他有更多时间可以专注地捕捉她的表情。

　　她脸上一阵红，嘴巴几度张了又合。「怎……怎么可能？！」

　　可惜她的话太没有说服力，因为他已经扯开唇角笑了。笑得那么志得意满，笑得那么开心又自大的。「呵呵，妳是，妳绝对是。」

　　「胡说八道，我哪有？！」她着急了，恼羞起来反而推打了他一下，硬要逼人家承认她没有。

　　他哈哈笑着把车停在路边，怕车内的动作片演得太剧烈而影响到交通。

　　「承认喜欢我有那么可耻吗？」他抓住她攻击的手，将她一双手兜拢在掌心，轻轻地问。

　　她被他那温柔的语气给制住了，难再撒野，难再当只母老虎。好吧，她吃软不吃硬，没用的家伙。

　　「我……我干么承认，然后让你的自大更是膨胀到外层空间去。」她低着头咬着唇，有点无奈自己那么在乎他。

　　他明明不是她喜欢的典型啊，为什么才吃了一次冰，就这样被牵引着所有心思呢？难道他在冰里面下了迷魂药？唉，那药效未免也太强了，都一个礼拜了还没退。

　　「童月。」他低声地唤。

　　「干么？」她一抬头马上撞上他等待中的唇。

　　还来不及倒抽口气，他居然连同着她的呼吸侵占了她的唇舌。

　　一时间她只能瞪大眼睛，彷佛把全世界的意外都包进了眼中。不过随着他温柔的引导，她开始感觉到舌尖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然后她的眼睛随着那感觉的加强，缓缓地合了起来。

　　她的嘴里是他，手里也是他，他握着她的手的模样那般亲昵，彷佛他们认识了很久，这样吻过了千百次，而她的手被握在他掌中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个感觉迷惑了她，鼓舞了她。

　　好奇的她开始回吻着，学他探索她的模样搜寻着同样的火花。她听到他在耳畔的叹息，更是心满意足地响应着那热情。

　　「天哪！」关劲终于松开她的嘴，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吗？」她眼底还有迷蒙的激情痕迹未退，看得他又是一阵激动。

　　「问题就在于妳做得太好了。」关劲抹了抹脸，试图拾回自制力。「再更好一点我就惨了，肯定要绑架妳，再也不让妳离开了。」

　　童月红了脸，顽皮地咬了咬唇。「我发现你真是个花花公子。」

　　「为什么？」这该不会是被踢开的开场吧？他真的有点惊恐。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好紧张喔。我说你是个花花公子是因为你说的肉麻话都很好听，并没有要排挤花花公子的意思，别害怕。」

　　哈哈，风水轮流转，他这段时间冷落她，让她受的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感情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仅是一个小小的表情、小小的眼神，居然能让人的情绪受到这样极端的影响。不知该说是神奇还是可怕。

　　「真是谢谢妳了。」他苦笑着。

　　「等一下，这是哪里？你怎么开到中山北路了，我家又不是在这个方向。」童月忽然发现车子居然往错误的方向开，她之前都忙着生气，根本没有注意到。

　　「因为我要绑架妳，不打算让妳回家了。」他笑着说。

　　「真的吗？」她问得非常认真，非常的……期待？

　　「为什么妳看起来很兴奋的模样？」他皱起眉头问。

　　「啊，因为我没被绑架过啊！你要不要我家电话，跟我家人勒赎？」她眼睛闪闪发亮，彷佛只要说到做坏事就兴奋得很，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害者。

　　关劲真是败给她了。

　　「不必了，因为我不打算放回肉票。」他拒绝了她的提议。

　　「好可惜，我想听听我爸妈会怎么说呢！」童月露出惋惜的脸。

　　关劲瞪了她一眼。「玩够了吧？妳小时候肯定是个让父母头疼的小孩，对吧？」

　　「嗯哼。」童月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顶多是打伤几个男同学，或是犯了几条小校规，让我老妈常去找训导主任联络感情罢了，我哪有什么问题呢？再正常也不过了。」

　　她小学时还曾为了对方一封写得太差的情书，差点打爆了那个男同学的头。事后老妈还到学校道歉，她还一直想阻止老妈，结果回家自然吃了顿好打。

　　「我怎么替妳父母觉得头痛起来了呢？」关劲摇了摇头说。

　　「哪会？如果全天下的小孩都像童年那么乖，那有什么乐趣？」童月说了一下又停住。「童年是我老姊啦！」

　　「妳姊叫做童年？真别致的名字。妳该不会还有个妹妹叫做童日生吧？」关劲忽然想到就问。

　　「是弟弟。」童月翻了个白眼。

　　「什么？真的还有一个？」关劲讶异地说。毕竟他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有父母这样取名字。

　　「你敢笑我会打爆你的牙喔，上次惹我发火的男生被我打到哭爹喊娘的。」童月阴霾着脸警告着。

　　关劲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妳老爸老妈真绝，这样也不错，很特别啊！改天一定要介绍我认识一下伯父伯母。」

　　「谁要让你认识我爸妈啦！」这样不就等同于带男朋友回家给老爸老妈看吗？这样好尴尬，好令人给他困窘喔！

　　「妳总不能阻止吧？」说不定最后她真成了他老婆，想要不认识她老爸老妈也不可能。

　　「好啦，你还不告诉我要把车开去哪里吗？」童月看他熟练地开着车，好奇地问。

　　「反正台北就这么大，还能去哪里，妳就安心坐，到了我会叫妳的。」他知道要她按捺住好奇心是比较困难的。

　　「说一下会怎样？」童月不甘心地问。

　　「不行就是不行。」他关某人也是有原则的。

　　童月嘟起了嘴。「好吧，那我要睡觉了，到了再叫我。」

　　她故意闭上眼睛装睡。

　　关劲也不阻止她，就任由她像个孩子似地微嘟着嘴。没想到眼睛闭着闭着，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　 ☆　 ☆

　　再醒来时，童月眼前是一阵雨雾。

　　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但外面显然正下着丝丝细雨，雨并不大，但雾茫茫的，将整个视线笼罩在一种神秘的氛围中。

　　「这是哪里？」童月觉得有些凉，摸了摸光裸的手臂问。

　　关劲从后座找出一件运动外套递给她。「穿上吧，天气有点凉，等一下下车才不会着凉。准备好了吗？我们只有一把伞，要一起撑到门口。」

　　「准备什么？」童月傻傻地穿好衣服，关劲已经下车撑起伞，到她这边来接她了。

　　童月下了车，立刻被拢进他怀中，他一手环着她，一手撑着伞，外面迷蒙的雨雾将两人笼罩在一个奇妙的空间中。

　　她被他这样环住，居然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有这么大只的鸟吗？长到一百七十公分高的「小」鸟？！

　　不过这感觉真的是太棒了。在他不松不紧的拥抱中，她居然感觉到温柔，连自己都情不自禁变得温柔起来。

　　两人在雨雾中走了一段路，蜿蜒了几个弯道，走在仅能容两人的山径上，别有一番风味。

　　没多久，两个人终于到了入口，她才抬头看。「这里是北投？」

　　「是新北投，天气冷，泡个汤，然后吃点热汤热菜，妳觉得呢？」他收起伞来，带着她走进店里头。

　　「好啊，这种天气刚刚好。」童月有点诧异，但是很高兴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毕竟谁能抗拒在这种凉凉的天气中来泡一下汤浴，然后心满意足地喝碗热汤呢？

　　关劲走到柜台买汤券，一边回头问：「要泡小木屋还是大众汤？」

　　她看到他笑得别有所指的模样，马上翻白眼。「你想有可能吗？那你觉得一人泡一间小汤屋如何？」

　　关劲耸了耸肩。「两人泡一间就可以了，这样可以省水。」

　　「省水回家泡浴缸最快。」童月翻翻白眼。「我要去泡女汤，你随便要泡男汤还是小木屋的汤。」她家里的人还满爱泡汤的，有时候会跟妈妈、姊姊去泡，已经习惯大众女汤的泡法。

　　「好吧，如果妳坚持的话。」关劲一副无限惋惜的模样。

　　童月踢了他一脚。「你克制一点，柜台小姐都听到了啦！」真丢脸。

　　关劲反而转过头去问柜台的小姐说：「真的吗？妳都听见了吗？妳有什么建议？」

　　结果问得人家小姐整个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的大众汤跟小汤屋都很干净，小汤……小汤屋隐密性比较高，大众汤空气比较好，视野也很棒，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说了等于没说，关劲原本想要人家帮忙，显然没什么用。

　　最后还是买了两张大众汤券，两人约了泡好后在凉亭集合。

　　这家汤屋业者规划得满好，除了泡汤外还可以吃饭喝茶，座位就是一个个凉亭，散落在山坡间，彼此间都有段距离，所以可以保有某种程度的隐私感。但由于是凉亭建筑，所以通风又好，给人舒畅的感觉。

　　果然不到一小时，关劲跟童月前后抵达店家为他们安排的凉亭。

　　「你很早就出来了吗？」童月擦了擦头发，还有点湿气。经过了这一泡，整天的紧绷感都不见了，放松的结果就是显得有点昏昏欲睡。

　　雨已经停了，但山间的水气还没消散，随着天色变黑，每个凉亭都点起了一盏盏昏黄的灯光。

　　「来，喝杯姜茶。」关劲倒了杯茶给她。「比妳早一点出来，毕竟没人陪我太无聊了。」

　　「当然不能一次泡太久，你有没有起来冲冷水？要冲过冷水喝杯水再泡，这样才不会虚脱。」童月接过姜茶喝了起来，整张脸红红的，煞是可爱。

　　关劲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看她喝着茶，看她每个小动作，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原来如此，下次妳要教教我。」他笑着说。

　　童月停下来看他一下，然后捏住他下巴瞪着他。「你看你又油嘴滑舌了，刚刚连柜台小姐都被你逗得面红耳赤。」

　　「有吗？她又没尝过，只有妳知道我油嘴滑舌。」他说着低头吻了她指尖一下，惹得她惊叫一声。

　　「你这人真是不正经。」她又瞪他。

　　「哈哈，成天在公司已经那么正经了，跟妳在一起何必要那么拘束呢？」关劲笑着说，开始动手泡茶。

　　「我看你这个人是扮猪吃老虎。」童月偏着头说。

　　「怎么说？」他很熟练地泡着茶，很快帮两人倒了两杯茶。「我刚点了一些茶点，妳若想吃其它的再点。」

　　「好啊。」她毫不客气地点头。「因为很多公司的同事都说你什么斯文啦，优雅啦，其实我觉得你这人再野蛮不过了。」

　　「喔，怎么说呢？我哪里野蛮？」他的笑意更深了，没想到看似粗神经的她观察力倒是不差。

　　「不是外表的那种野蛮，而是怎么说呢……」她喝了口茶，又吃了几口茶点，这才慢慢继续说：「就是其实满霸道的，事情要顺着自己的意思走，然后不愿意人家受的苦比你少。你这次这样整我，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

　　关劲倒是不否认，耸了耸肩。「妳以后别让我难受，我就不会整妳了。」

　　「拜托，感情的事情很难控制的，哪有事事如意的。所以我说你这人野蛮就是这样，明明不可能的还硬要这样搞，看样子跟你扯上关系真不是件好事。」她开始一脸后悔莫及的模样。

　　关劲用力地瞪她。「来不及了，除非妳能让我不喜欢妳，否则妳注定跟我牵扯不清了。」

　　「嗯，听起来果然满恐怖的。」童月评论道。

　　她的话换得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　 ☆　 ☆

　　过度爱玩的结果就是隔天精神不济。

　　「天哪，我不敢相信这么忙，我还能猛打呵欠。」童月送走了一个客人，忙拧一拧自己的脸。

　　今天科技展的人潮涌现，原本排班的几个人根本应付不来，所以人在公司写企划案的童月就被求救电话给召来了。

　　昨天晚上她回到家都已经一点了，幸好没被老妈逮到，不然肯定被念一堆。今天早上她爬起床时简直痛苦得不得了，真希望可以倒回去继续睡。

　　「童经理，妳要不要休息一下？」值班的属下好心地问。「我去帮妳倒杯咖啡好了。」

　　「不用了，我喝过了，没什么用。」童月拒绝了同事的好意，眼角就瞄到一群认识的人朝她走来。

　　「小月啊，妳这什么姿势，还猛打呵欠，能看吗？」蔡秀情看着自己女儿的脸摆满了不赞同。

　　「妈，你们怎么来了？」童月看着老妈身旁的老爸，就是没看到老姊童年。「姊呢？」

　　「她跟着何德去买东西了，晚一点可能会过来找妳吧！我们两老要先回家了。」

　　何德是她们家隔壁的邻居，跟童年、童月，甚至童日升都很熟。蔡秀情很少出来逛这么久，确实有点累了。

　　「你们来很久了吗？」童月瞪着老妈捶腿的手看。居然要回家了才来打招呼，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当得有没有价值。

　　「是呀！」当老妈的回答得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怎么这样啦，妳好歹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吧，只忙着逛街。」童月嘟起嘴抗议。

　　「妳这死丫头还真敢说，昨天是谁混到三更半夜才回来的？」蔡秀情马上逮到她的小辫子。

　　童月脸上一僵，赶忙摆上笑脸。「老妈，今天很累了吧，跟老爸去吃顿饭吧。我今天要值班，就不去彩衣娱亲了。」可不能再让老妈数落下去，否则她在同事面前根本就没地位了。

　　蔡秀情翻了翻白眼。「妳别气死妳老妈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妳彩衣娱亲？从小妳哪次不是……」

　　「啊，爸妈，你们慢走，有话晚上回家再说，掰掰掰掰掰。」童月赶紧打断老妈的唠叨，边推着老妈，送两位大人离开。

　　蔡秀情只好放弃，跟着老公离开世贸。

　　送走了老爸老妈，童月回头要回摊位，就接到关劲的电话。

　　「是我。」关劲的声音跟平日一样，但却教她颤了一下。

　　「你是谁啊？」她故意呛他一句。

　　「妳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关劲不相信她听不出来他是谁。

　　「对啊，忙了一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还一直拚命想睡觉，你说我心情会好吗？」童月真希望自己是在公司，至少中午可以偷偷跟关劲跑出去吃饭。

　　「唉呀，听起来确实有点惨。」

　　童月嘟起嘴巴。「你才知道。那你在干么？中午休息时间都快过了，你回办公室了吗？」

　　「我今天还没进办公室耶。」关劲的声音听起来真是该死的轻快啊！

　　「真好命，我不要跟你讲话了，你令我嫉妒。」童月嚷嚷着。

　　「嘴巴别翘那么高嘛，如果我提供妳午餐，又帮妳工作，妳要怎么报答我？」关劲问。

　　「这么好呀？那就随便你喽，如果你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用什么条件交换。

　　「就吻我五次，妳看怎么样？」关劲的声音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

　　童月马上察觉到不对劲，他刚刚怎么知道她嘟嘴？猛地一转头，差点撞进关劲的怀中。

　　「你真的在这里？」她讶异地眨了眨眼。

　　关劲手里提着一袋午餐，一手插着口袋，惬意地说：「来吧，吻我五次。」

　　童月绽开一抹笑容，往前奔去抱住他。

　　「为什么我才几个小时没见到你，却有种好想好想你的感觉呢？」

　　关劲用力地抱紧她，接受她那毫不保留的热情。「我也是啊，好想好想。」

　　童月听到他承认自己的思念，激动地紧紧抱着他。一整天的疲累跟委屈，让她像个孩子似地想找他撒娇。

　　「妳抱得我这么紧，我怎么吻妳？」他的脸颊贴着她的，低声在她耳边说。

　　「我干么让你吻？」她的脸蛋微微泛红，却不肯松开手，眷恋着他怀里的温度。

　　「嗯，是妳要吻我才对，五次，记得吗？」他的声音开始带着笑。

　　「哪有？我根本没有答应。」她开始黄牛，打死不认帐。每次他吻她，都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彷佛四肢百骸都被勾动着，这种情形让她很陌生，有点喜欢又有点害怕。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反正出现给妳惊喜也没什么好处。」他说着当真推开她转头就走。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居然真的这样走开，五步、六步……九步！

　　这该死的家伙还真的不回头？！

　　她气得想找东西丢他，却发现手上根本什么都没有。于是一个弯腰，她脱下鞋子朝他丢了过去。

　　关劲被Ｋ中时还不敢置信地瞪着地上的凉鞋，他拿起鞋子转身看她。「妳居然用这个丢我？」

　　被看得心虚，童月一跳一跳地往后退。「谁……谁叫你要走？」

　　看着关劲一脸煞气地朝她走来，她尖叫一声，一蹦一跳地逃命，可惜没了一只鞋的人怎样都逃不过那一双长腿的，自然，她也逃不开被索讨五个吻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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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六章


　　童月来了关劲这么个帮手，下午就轻松许多了。

　　不过因为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公开，所以在其它同事面前，两人说话还是很公事公办，彼此生疏得紧。

　　终于撑到展览结束，童月早早把关劲赶走，自己留下来跟同事收拾摊位上的东西。忙了半天，跟同事都挥手说再见后，她在世贸的后门被他逮到。

　　「啊……」

　　忽然被拖到柱子后面，童月差点尖叫出来。

　　「别叫了，是我。」关劲的声音闷闷的。

　　「你干什么啦？！」童月捶了他一下，顺便又瞪两眼。「我今天已经累死了，你再把我的胆吓破，我就昏死给你看。」

　　关劲还是一脸不悦地瞪着她看。

　　「你干么啦？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我又没欠你钱，午餐是你说要请的。」童月被他那眼神扰得心神不宁起来。

　　「妳难道想象不到我为什么不开心吗？」关劲真闷，喜欢上这种大剌剌的丫头，到底是不是自己耍贱啊？

　　她偏着头用力想一想，然后回答得很干脆。「想象不到。」

　　关劲无力地叹了口气。如果要等她发现，恐怕他会先吐血而亡。「妳干么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难道我见不得人吗？」

　　龙腾科技里面哈他的女人那么多，偏偏他只哈这一个。其它女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关某人是其男友，只有这姓童名月的女人一点也不希罕他。还命令他不准露出马脚，整个下午对他说话都这样冷飕飕的，真是够了。

　　童月噗哧一笑。「你在在意这个喔？难道你想继续成为八卦中心？」

　　其实童月会决定不公开，一部分是怕麻烦，她可不想成为女性公敌；另外一部分，她是在报复他上次的故意冷落。他可以在人前一副冷漠状，她也可以，没道理不让他受受罪。

　　关劲皱起眉头。「别人说什么何必在意？我不介意当八卦主角。反正之前也已经被说很多了，现在他们刚好印证八卦，不是也满好的？」

　　「印证哪一个？是说我们彼此憎恨，还是说你哈我那个？」她掀眉反问。

　　「我确实是哈妳，虽然一开始我并不打算选择这个。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恨妳……」

　　原本已经要转身的童月听到这句马上停下来。「恨我？为什么？」

　　她以为两人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已经过去了，现在有的也仅是工作上的立场不同而已，但是用到恨这样的字眼，未免太过了吧？

　　「对啊，恨妳恨得想把妳绑起来，不让妳去到任何我的心到不了的地方。」他轻轻地吐出这么一串话，彷佛在说「我们晚餐吃牛肉面」般的轻松。

　　童月先是转过来眨了眨眼睛，然后脸蛋缓缓地泛红了起来。「你……是在说甜言蜜语吗？」

　　这未免也太高段、太勾动人了。哪有人这样，警告也没有一声，忽然用这种话勾引她，她……心都快融了。

　　不行，女人不能太好骗哪！

　　可是他的目光好温柔呀！

　　「妳说呢？我到底是哈妳还是恨妳呢？」他一脸无奈地望着她，好像对于自己的感情也很无助。

　　她凝视着他，看着他那无奈的表情，忽然有种强烈的感情冲击着她，促使她奔向他，紧紧地将他抱在怀中。

　　「那么就这样下去吧，不管是恨我还是哈我；暗恋我还是明恋我。一她微笑着吻上他嘴角。

　　他低头，张嘴含住她，用力地吞噬着她的热情。

　　她紧紧地抱着他，这一刻，她有着这么多的冲动，想要将整腔的情感倾泄而出，想要这样一直用力的拥抱着他，就像那是她与生俱来的权利一样。

　　过了许久，这两个人才放开彼此，然后傻兮兮地对看了好几分钟，这才手牵着手离开。

　　「我们要去哪里？」童月看了他一眼。奇怪，就刚刚那么一剎那，她就觉得自己喜欢他更多了。

　　感情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吗？只要一个眼眸交会的剎那，情感就可以这样无声地滋长吗？

　　「妳晚上有什么计划？忙了一天，要早点休息吗？」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并不打算放开。

　　「我晚上得赶一份企划案。」她苦着脸。真希望能整晚都跟他混在一起，真不想分开。

　　「我也得赶一支程序，因为我白天跷班了。」他夸张地吐了吐舌头。

　　她闷笑，知道自己正是害他跷班的人。所以说来也合理，他特地跑来帮她，她在人前还对他不假辞色，难怪他老大心里头不舒服了。

　　「那怎么办？吃个饭，然后各自回家？」她抬头问他。

　　「既然都得加班，干么不在一起呢？我想在有妳的地方。」他说。

　　「那我们找家二十四小时的咖啡店，带着计算机去工作，还可以喝咖啡喝到死。」因为没有这种经验，童月说着还觉得很兴奋。

　　「好，但在这之前，要不要先去游泳？我这两天都没有运动，有点奇怪。」关劲建议。

　　「当然好，我不知道你也喜欢运动耶。不过我们千万别回公司去，我受不了游泳时一堆人在岸上偷看我。」童月敬谢不敏。

　　他哈哈大笑。「那我们去别家吧，我带妳去。」

　　「好啊！」童月欣然同意。

　　 ☆　 ☆　 ☆

　　半小时后，关劲带着童月到一家有点靠近郊区的健身中心。

　　「我要是想放松一下都会来这边，很少会碰到认识的人，可以好好运动，顺便思考一下。」关劲很熟悉地带着她进去。

　　「这边设备很齐全耶，比公司的还要大，设施也比较多，你看，那边也有投篮的游戏机耶。」童月开心地跑了过去，完全忘记自己累了一整天。

　　关劲笑着跟上，才刚抵达没多久，柜台的服务人员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童月已经掏出铜板投进去，开始玩了。

　　「关先生，又来玩这个投篮游戏啊？这台机器的最高纪录保持者还是你，目前无人能破呢！」

　　原本在投球的童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服务人员跟关劲一眼。「什么纪录？」

　　关劲想要掩饰也来不及了。

　　「关先生很会玩这个，可以连投十几局不用钱，妳知道的，时间内投的球够多就可以免费玩下一局。」服务人员似乎想帮他吹捧他的丰功伟业，没想到帮了倒忙。

　　童月已经不玩了，手里拿着篮球瞪着他。

　　「啊，我还有事情要忙，两位请慢玩。」显然发现气氛不对，闯祸的人赶紧脚底抹油逃掉。

　　关劲无奈得很，又不能把始作俑者抓回来打一顿，只好硬着头皮面对她指控的眼神。

　　「你是故意输给我的？」童月瞇起眼问。

　　关劲举手投降。「是，我是故意的。因为我很想跟妳吃冰啊，我不想妳继续讨厌我。」

　　他的解释缓和了她的横眉竖目。「可是你还是骗人。」

　　「好吧，怎样妳才能原谅我？」他再次举白旗投降。

　　童月偏着头想了一想。「你去站在前面，让我投篮，我就原谅你。」

　　这未免太狠了吧？

　　关劲瞪大了眼睛，干脆一把搂住她，将她整个抱了起来。「我看我抱着妳投还好玩一点。」

　　童月尖叫着。关劲一把将她抱到机器旁，她也只好一球又一球的投下去，没想到居然投出不错的成绩。

　　「耶，我赢了，你今天要请吃晚餐。」她像个小土霸王似的宣布着。

　　「是的，感谢大人让小的有机会服侍您。」他夸张地搂过她，谦卑地吻了她额头一下。

　　「你这样不对，应该跪下来，吻手背才对。」童月还指导他。

　　关劲敲了她额头一下。「那要不要躺在地上当地毯给妳踩啊？」

　　「嗯，这样也可以啦！」她故作勉强地说。

　　这句话又惹来他一个白眼。

　　结果原本是来运动的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幼稚的斗嘴中，真正运动的时间反而少之又少。

　　 ☆　 ☆　 ☆

　　结果他们并没有去成咖啡店，因为运动完太累，干脆直接买了东西回他家去吃，而咖啡就靠自己煮了。

　　吃过饭，煮了一壶咖啡，两个人真的面对面坐下来赶工作。

　　一个苦思企划案，一个卯起来写程序。偶尔眼神交会，甜蜜的纠缠一下，然后笑了笑，移开。

　　不过有时候过长的注视会引发一个吻，两个人隔着桌子，隔着两台计算机，也兀自吻得甜蜜。

　　「你这样工作效率会不会不高啊？」刚结束一个吻，童月眼珠子闪灿灿的，带点顽皮又带点羞赧。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

　　要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翻白眼，怎样都不肯相信。但是，现在她却对着一个男人笑得恶心巴啦的，心里头还甜蜜得不得了。

　　明明知道很恶心，还是给它很甜蜜。这就是恋爱吗？

　　「我觉得很好，因为我完全不会想睡觉。」关劲勾起嘴角笑了，眼神却若有所思地停驻在她嘴唇上。

　　童月被勾得心痒痒，脸蛋又泛红了起来。「你干么笑得那么恶心？」

　　「喔，是吗？有多恶心？」他又贴近了她，嘴巴离她的很近、很近。

　　童月眼珠子转呀转。「我还不能确定有多恶心，这个我要考虑一下。」

　　「那这样呢？」他伸长脖子吻住了她。

　　这个吻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样浅尝辄止，他不轻不重地吮住她，除了嘴巴以外没有其它地方碰到她。

　　她前进一点，他就退后。她恼得想撤退，他就前进，这样戏耍着马上让她没了耐性。她干脆一把抓住他，用力地吻住了他。

　　他的闷笑声传出来，被她瞪了一眼。这个吻继续加深，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配合着唇的动作，时而温柔抚触，时而激烈揉弄，搞得两个人都快失去了控制。

　　他已经忘记要逗弄她了，顿时觉得浑身火热了起来。没想到才一个吻，他的自制力就完全被丢到角落去休息。

　　一个不满足，他咬住她的下巴，手指头才解开她第一个钮扣，都还来不及亲手试验那锁骨下肌肤的滑嫩程度，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打断了两人的亲热。

　　「啊，是我的。」童月拿起手机。「喂。」

　　「臭丫头，几点了还不回家？妳今天是要混到几点？」童妈妈，也就是蔡秀情女士的声音凌空劈来，彻底打碎这对鸳鸯的惹火举止。

　　「妈……」童月对着关劲大吐舌头，用嘴形说着「完了」之类的话。

　　「不回来吃饭也不说一声，童年还帮妳留了饭菜，妳昨天野到一点多才回来，今天是打算不回家了吗？」蔡秀情显然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打算好好训她一顿。

　　每次老妈要训人，童月就躲到没地方躲。她从小就会闯祸，被念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偶尔真的把老妈惹得很毛，老妈就会卯起来念到耳朵长茧，恨不得跪地求饶以逃出生天。

　　偏偏她们家的孩子都顶乖，童年是个乖小孩，斯文有礼貌，就连童日升那小子，都是一向很优秀，只有她从小闯祸不断，被念是常有的事情。

　　关劲看出她正身陷困境，干脆接过她手机。

　　「啊，你做什么？那是我妈……」你不想活啦？自动送上门？

　　关劲听了一会儿，显然那头的童妈妈还在策动她的念功。他等了好几分钟，等蔡秀情念到一个段落，才礼貌地开口：「童妈妈妳好，我是童月的同事关劲。」

　　坐在对面的童月已经拿起笔记本盖着脸，打算当只鸵鸟了。

　　电话那头的蔡秀情愣了一下。

　　「关劲？你是童月的同事喔？出去玩是吧？」她的声音忽然又变得非常的温柔、热络。

　　「不好意思，童妈妈，都是我不好，忘记请她打电话回家报备了。今天晚上小月要赶一个案子，我也需要赶工作，所以我就约了她一起。让妳担心了，不好意思，晚一点我会亲自送她回家的，请放心。」

　　「是同事喔？」蔡秀情显然非常的感兴趣。「改天有机会来我们家玩，让童妈妈认识认识你。」

　　「好的，没问题。对不起，让妳担心了。」

　　「啊，没关系，既然知道你们是有事情忙，就慢慢忙吧，晚一点回来没关系啦！呵呵，有空来我们家吃饭，童妈妈别的不会，烧几样菜还可以。」蔡秀情笑得可满意了，声音里满是兴奋。

　　「一定一定，我等不及了。」关劲嘴巴甜得很。

　　对面的童月猛翻白眼。

　　听着他又跟她老妈哈啦了好一阵子才挂电话，她都快趴到桌子底下去躲了。

　　「好了，妳妈说妳可以晚点回家没关系。」关劲挂掉电话敲了敲桌面，叫她可以抬起头了。

　　「天哪，我真佩服你，居然能跟我妈聊那么久？」童月大呼不可思议。「她一定拷问了你祖宗八代，对吧？谁叫你乱接我电话，后悔了吧？我娘的唠叨功夫可是无人能敌的。」

　　关劲只是抿嘴一笑。「童妈妈很有趣。」

　　「有趣？」童月翻翻白眼。「送给你当妈好了，她似乎对你满意得不得了。」就只有她每次都是挨骂的分。

　　「妳妈很关心妳啊，这样很好。」关劲说。「我家人都移民了，想要有人唠叨也没太多机会。」

　　「真的喔，那你一个人生活，自己养活自己啊？」童月想到他繁忙的工作量，开始同情他了。

　　「对啊，以前我妈还把管家阿姨留下来煮饭，结果发现我十天中有九天不在家吃饭，居然跟我妈抗议无聊要辞职，我妈只好放人了。自此以后，我就在公司吃便当过活。」他把自己形容得颇为可怜。

　　「吃便当？」童月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我光吃午餐都吃到腻了，有时候我老妈帮我带三明治，我就带着吃了。好啦，你这可怜的家伙，改天上我家打打牙祭，我娘一定很欢迎你，因为她都说我们几个小孩吃得不够多，不够捧场。」

　　「那当然要去，我刚刚已经答应童妈妈了。」关劲笑着说。

　　「你们感情还真好。」童月摇了摇头，败给了他。「完了，东西写不到一半，我们居然都在聊天。」童月看着手表，不可思议地说。

　　她从来不是长舌的人，没想到居然跟他乱聊也能聊这么久，都没发现耽误彼此工作了。

　　「放轻松一点，改天我们一起休假出去玩吧！去个海岛国家晒太阳，成天做只懒惰虫，妳看如何？」关劲虽然工作量向来多，但是还颇能忙中找闲的。

　　「我也很想啊，但我才进公司没多久，等我有年假都不知道累死在哪边了。」童闷月叹了口气。「好了，我们快点工作吧！」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工作上，但童月的企划案没多久就完成了，她开始无聊了起来。

　　「妳做完了？」发现童月开始东张西望，他抬头问。

　　「对啊，你不用管我，继续做。」她大方地说。

　　可是等关劲又回到程序堆中，却发现有个人坐在他对面，双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研究着他。

　　「妳这样盯着我，我怎么做得下去？」关劲无奈地看着她过分有精神的眼睛。

　　「不行吗？」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在看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正在研究你的五官。」

　　「研究五官？」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向她，站到她面前。「五官是这样研究的。」他说着伸手轻抬起她的下巴，然后手指头轻轻地从她额头、眉心，滑过她挺直的鼻梁，如蜻蜓点水般画着她的唇形。

　　「有这种研究方法吗？」她的心跳加快了起来，虽然他的动作缓慢，但她却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如何？有没有比较有趣？」他轻笑着问。

　　「这得研究一下，换我试试。」她伸出一只手指，学他那样轻轻地描摹着他的五官，顽皮地在他唇边游走着。

　　不料他一个张嘴，含住了她的指尖。

　　「啊！」她惊呼，却没有抽出手指。

　　他看着她的眼神变得灼热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抓住她，然后他的舌头轻巧地勾住她的指尖，就像在吻她时勾引着她舌头一样。

　　她脸红了起来，将手指头抽了开去。

　　只不过他眼底的激情却再也不愿消退，一把将她紧扣在他张开的大腿间，他坐在高脚椅上吻着她。

　　她的手扶着他的大腿，脸仰起来任由他的吻滑下，很快地她就觉得自己的腿有点颤抖。

　　「关劲……」她轻声唤着。

　　关劲将她抱起来，直接滚到身后不远的沙发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差点窒息。

　　因为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跳得那么急、那么有力。再没比这种时候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活着了。

　　她的羞赧很快克服了，当关劲忙着剥她衣服时，她也忙着攻击他的扣子。他的吻如影随形，随着她衣物的剥落，一寸寸蚕食着她的肌肤。很快地，她的速度就落败了。

　　「等等我啦！」她抗议着，努力地想要在他亲吻她肚脐时继续脱他衣服。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动作。

　　看着她气恼的抗议，关劲一笑，站起身将衬衫跟长裤直接剥掉，顺应了她的心愿。

　　她躺着看他在灯光下显得非常美丽的身体，嘴角的笑容那般的勾引人，让他马上又继续攻击她。

　　她格格笑着，可是没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他的唇、他的手再次点燃了所有的热情，她又觉得热了起来。

　　等到他们能够彼此毫无芥蒂地贴靠着，他低头轻声地问：「可以吗？」

　　童月翻了白眼。「都这样了，还不可以吗？」

　　他把她弄得全身火热，还问这种问题。

　　关劲狂笑出声，握住她的腰一个撞击点燃了火花。

　　她的手脚环住他，迎接每一个炫目的悸动，清清楚楚地体验到他跟她的结合。那种说不出的情感随着欲望的加深而堆积，她的热情化作指尖暴烈的动作，在他背上画下一道道情火的痕迹。

　　 ☆　 ☆　 ☆

　　经过了那热情的亲热，他们两个醒过来时时间已经太晚了，童月红着脸匆忙穿着衣服，他则一脸满足地慢慢来，结果获得了她几个白眼。

　　几分钟后他发动车子，一边转头看她。「放心，二十分钟就到了。说不定妳妈睡了，根本不知道妳几点到家。」

　　「这样你就太不了解我妈了。」童月摇了摇头。「她会为了知道我究竟几点到家，就算想睡得不得了，都会死撑着。更何况她今天一定会躲着偷看你，想要她先去睡，门儿都没有。」

　　「哈哈，妳妈真宝。」关劲哈哈大笑。

　　「等你被逮到，逼问祖宗十八代时，你再来笑给我看。」这家伙真是不知死活，不了解老妈的厉害与神奇。

　　其实她老妈应该去当ＦＢＩ或是ＣＩＡ，她的逼供手段真是太高了，如果去龙腾上班，肯定能当上八卦会会长。

　　「真的吗？那我更不能错过了。」没想到关劲兀自轻松地微笑着。

　　童月觉得他疯了。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他把车开到了她家门口。

　　「啊，你开太近了，叫你停在巷口就好了。」童月看到他把车停在她家门口，叫了起来。

　　「没关系，我得看妳进门才行。」他笑着说。

　　童月叹了口气。「我敢跟你打赌，我妈一定躲在窗帘后面偷看。」

　　童家是栋透天的洋房，总共有三层楼。现在一楼只有昏黄的灯光，窗帘也都拉上了，所以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真的吗？」关劲还很好奇地要探头出去看。

　　童月把他拉了回来。「你还看，快点走啦，趁我妈杀出来之前。」

　　「可是妳忘了一个东西。」他拉住正要下车的她。

　　「什么东西？」童月才打开车门，又转过头来问。

　　「这个……」他说着倾身给她一个温柔的吻，吻得她脸都红了。

　　「嗯，那……再见。」她眼睛亮灿灿的，凑过去又吻了他嘴角一下，这才溜下车。

　　关劲不舍地挥了挥手，将车子回转往回开。

　　童月送走他，才想转身溜进家门，就差点撞上人。

　　「啊！」童月差点惊叫出声。「妈，妳干么站在这边吓我啊？！」哪有人躲在柱子后面的啊，这么晚了，很恐怖耶！

　　「就是他吗？」蔡秀情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来。「看起来很帅内，妳要好好把握，千万别露出真面目把人给吓跑了。这个我喜欢，嗯，很有礼貌，人也长得体面。」

　　「拜托。」童月转头就往屋里走。「妳喜欢就去追，只要老爸不介意的话。」

　　「死丫头，妳说那什么话？妳走慢点，我还有问题问妳。」蔡秀情的好奇心还没被满足，并不打算放过女儿。

　　「妈，妳饶了我，十二点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妳还敢说？混到这么晚才回来，要不是关劲跟我说明，妳连通电话都不打回家……」

　　「拜托，又不是他打电话给妳的，是他在妳打去念我的时候顺便解释一下，我只是忘了嘛！」说得好像关劲是她宝贝儿子，她是外面来的没良心女人。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啊！

　　「童月，妳走慢点，我还有话问妳。」蔡秀情追着女儿进门，然后又追着女儿上楼。

　　顿时只闻童月的哀嚎声起，恐怕她今天想休息还有得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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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七章


　　关劲升上副总经理了？

　　童月瞪着公布栏，顿时呆傻在当场。她今天是听到大家在讨论关劲多么优秀、多么了不起时，才知道他升职了。

　　她昨天还跟他亲密地躺在一起，他居然不觉得需要跟她提一下？

　　看到他升职，她也替他高兴。跟他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她清楚的发现到关劲对工作的态度是非常严谨的。虽然他很多时候看起来都满轻松的，但他付出不少心力，这些是无可否认的。

　　只是她真希望是由他来跟她报告好消息，而不是在听到人家说她配不上关劲时，顺便听到他升职。

　　说不上来那种失落是哪里来的，只是每次当她觉得靠近他很多了，一个回头，就发现自己好像又离他有段距离了。会这样患得患失，是因为她陷得太深了吗？

　　或许是因为没有在公司公布恋情的缘故。不过眼前看来，公布了恐怕更惨。她不知道要被批评成什么样子。接着她恐怕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精力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想要追得上他，一直与他同行。但是她也不想将所有心力都耗在这种事情上。或许，她该跟关劲谈谈……

　　唉呀，烦死人了，为什么谈恋爱这么麻烦？

　　童月还站在公布栏前面发呆，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童经理对这波人事变动有什么看法？」

　　童月被这一拍差点弹起来，转身正想骂人，却看到总经理大人笑笑地出现眼前。

　　「啊，总经理。」童月真是太讶异了。其实龙腾的总经理方博雅年纪并不大，三十几岁吧，但是很懂得将权力下放，所以其实管的事情并不多。

　　「童经理来到龙腾也一个多月了，还适应吗？」方博雅居然就打算这样跟她聊起来。

　　「还可以，工作已经都上轨道了。」童月回答，并不习惯跟总经理闲聊。

　　「在龙腾，只要表现够杰出，不愁没机会出头。妳看看关劲，我老早就想升他了，刚好这副总的位子虚悬着，趁着这波人事调动，我就把他弄上来了。」方博雅笑瞇瞇地说，显然对自己这个决定颇得意。

　　哈哈，关劲那小子总是推托，这下子抢先发布，他就推不掉了吧？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招呢？

　　「关经理很优秀，想必能为龙腾贡献更多心力。」可是这样人家就要说她配不上他了，真是懊恼。

　　「呵呵呵，希望如此。妳也很优秀，过两天我要找妳谈谈，妳跟我秘书约个时间，我们吃个饭。」方博雅还有其它打算，顺便交代她。

　　「好的，总经理。如果没事，我先回办公室了，等会儿还要开主管会议呢！」童月告退。

　　「去吧！」方博雅挂着满意的笑容离去。

　　童月走回到行销部，屁股才坐下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我，关劲。」关劲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中午一起吃个饭好不？」他的心情好像很不好，不过童月的心情也不佳。

　　「我带便当了。」她闷闷地说。这家伙怎么都不提自己升官的事情？他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那晚上呢？」关劲实在很想见她，恨不得现在就溜班，带着她去飚车。

　　「我答应我妈早点回家的。」明明也想见他，偏偏嘴巴回答出来的就是这种别扭的答案。童月讨厌自己这样，但眼前也阻止不了自己。

　　「童月。」他无奈地叹息。

　　童月皱起眉头，对自己闹小脾气很不以为然。不过为了逃避这个她不喜欢的自己，她赶紧对着电话说：「我还要准备开会的资料，有机会再聊。」

　　她挂掉了电话，不给他抗议的机会。

　　双手按在电话上，她的心跳还在狂跳着。天哪！怎么会这样？她是哪条筋不对啊？她的心好乱，脑子无法正常思考。

　　「童经理，这是这个月的工作报表，妳早上跟我要的。」同事打断了她的冥思，递上公文夹给她。

　　童月接过来，逼迫自己进入状况。

　　幸好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很忙碌，暂时没时间去心乱。中午匆忙吃了些东西，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她整理好开会的资料就直奔会议室开会去。

　　 ☆　 ☆　 ☆

　　关劲很闷，闷到快吐血了。

　　先是他莫名其妙升任副总经理，接着是童月不知道在跟他闹什么别扭，就连整个会议过程，她都回避着他的目光。

　　他一得知自己被总经理算计，就想找她发牢骚，没想到居然吃了个闭门羹。

　　「好了，今天会议就到这边告一段落。」主席位子上的方博雅正在作结尾。「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今天的人事命令了，让我们鼓掌欢迎新任的副总经理关劲。」

　　霎时间掌声差点淹没了会议室。

　　关劲只能暗暗咬牙，站起来点头致意。

　　接着，总经理心满意足地宣布散会，自己率先离开会议室，生怕自己被关劲用眼神杀死。关劲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惹。

　　坐在会议桌尾端的童月虽然想要早点离开会议室，无奈因为地缘关系，被挤到人群的最后。

　　她才跟着人潮要踏出会议室，肩膀就一紧，被一股突来的力量往后扯，然后一个闪神，人群就消失得一乾二净了。

　　「你干么？」她抗议声才出来，就看见关劲从从容容地将会议室的门上了锁。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凶恶。

　　「你干么锁门？」她有点讶异，又有点想逃避，不过闪神间，他已经欺了过来，一把将她压进椅子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什么挂我电话？」他凶神恶煞地问。

　　「我哪有？」她回答得有点气虚。「我只是率先结束话题而已，并没有挂你电话。」她想到他升官的事情，心里头的紊乱又来了。她都还没时间去整理思绪呢！

　　「妳心里有事。」他双手搭在椅子的两侧，将她困在怀中。

　　童月见逃生无门，只好无奈地抬头瞪他。「我不开心。」

　　她的声音闷闷的，眼睛里面有着少有的忧郁神色，让原本气势很高的他马上矮了下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终于察觉她的不对劲，蹲下来面对着她，不让她把脸撇开。

　　脸蛋被他的大掌握着，眼睛里的脆弱与混乱也都落进他眼底。

　　他的温柔让她脆弱，霎时她兜拢着眉头，伸手抱住他，埋进他的怀抱中。

　　「怎么了？谁惹妳不开心了？告诉我。」他从没看过她露出这种表情，有些急了。印象中的她不是一脸凶神恶煞样，就是一脸灿烂笑容，像今天这种闷闷的忧郁模样，他看了都心疼。

　　他喜欢她开心地笑，大声地闹，但不想看到她这种自我压抑的模样。

　　「我今天又听到了最新版的八卦。」她闷声开始说。

　　「八卦？」他讶异地低头要看她，但她并不把头抬起来，继续埋在他怀中。「妳不是已经不在意那些事情了吗？是谁又胡说八道了，我去教训他。」

　　「也不是胡说八道，就怕说得还有点道理。」她叹了口气，不能理解为何谈了恋爱后，自己都变得好脆弱。

　　以前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这样赖在一个男人怀中闹小别扭，光想象都很困难。没想到自己现在就在做这种事，还做得颇自然。

　　「妳也知道这是他们的乐趣，很多事情都不是真的。」他真想知道到底谁又胡说八道了，直接去撕了那人的嘴。

　　童月终于抬头看他，却发现他脸上隐隐泛着怒意。她的不开心反而淡了，忽然间释然了。

　　他还是关心她的想法的，这一点从他脸上就看得出来。他平日看来那般泰然自若，做什么事情好似都很笃定，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但是这个男人却正在为她苦恼。她忽然觉得好玩了起来。

　　「妳还笑？妳是不是太生气，气疯了？」刚刚明明还一脸郁闷，为何现在却开朗起来了？

　　童月伸手勾住他脖子。

　　「你可不可以先吻我？」她说话时几乎贴着他嘴唇，每个轻柔的气息都牵动了他。

　　关劲深吸了口气。「悉听尊便。」

　　他的吻依然那般坚定有力，当他的气息环绕着她，她的安全感就回来了。没错，这就是关劲，在乎她的关劲。

　　她的每个喘息间都有他，每个呼吸间都有他，他既狂热又温柔的吻让她叹息了。霎时间，两个人完全忘记之前谈话的内容，眼底只剩下彼此。

　　他的吻很快地失控了，蜿蜒至她细致的颈项间。他的唇落在她的锁骨，那样的轻柔，却又完全无保留的让她意识到他的存在。

　　「关劲……」她的手穿过他浓密的发间，身子因为过高的温度而躁动着。她的每个轻微的欠动都勾引着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霎时间，他的手已经自有意识地解开了她胸前的钮扣。

　　他的手覆上她有弹性的胸脯，那感觉好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该死的，光是这样碰她他就快要爆炸了，等他的唇真如脑海中想象的那般侵占她胸前的瑰丽，岂不是会因为兴奋过度而喷鼻血了？

　　童月的身子往后仰靠，结果一个不慎，两人重心过度倾向一边，一个惨叫，他抱着她一起翻了过去，双双摔倒在地毯上。

　　「天哪！」她呻吟着推开翻倒的椅子，开始格格笑了起来。

　　原本还沈浸在热火中的他听见她狂放的笑声，不禁也跟着躺倒在地毯上猛笑，霎时间两人笑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若不是这椅子坏事，说不定我已经得逞了。」关劲笑着拉她起来，然后帮她把胸口的衬衫扣子扣上。

　　童月红着脸让他帮忙，一边忙着重新梳整她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为什么会变成摔倒在地？她好笑地问。

　　「说到那些人说的八卦，然后妳就叫我吻妳了……」他说着眼睛还盯着她嘴唇瞧，眼底的欲望还没消退就又蠢蠢欲动。

　　童月捂住他眼睛。「显然那是个坏主意。」

　　「我倒觉得挺不错的，我从没有在会议室做过。」他抓住她的手，将它拉了下来，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童月的脸蛋整个都红了。

　　「你胡说些什么？」想到自己刚刚的大胆响应，她不禁有点困窘了。

　　「唉，可惜妳似乎不打算继续了。」他故意夸张地说。

　　「好了，别说了啦！」她拉了拉他的手。

　　此时两个人肩并着肩，靠坐在会议桌下，简直像两个爱玩的小孩，玩躲猫猫时躲到桌底下。

　　「我现在心情比较好了，之前真的好混乱。」童月握着他的手，头侧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他转头看她。「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听到她们在说我们的事情，有人看到我们一起从世贸离开。然后有人说我配不上你，因为你比较优秀，而公布栏的人事命令就是证据。」她还说着，就看见他懊恼地想捶桌子。「干么？一脸踩到大便的样子？」

　　「跟踩到大便差不多。」他咕哝。「我们先谈这个，我才不管其它人怎么看我们两个，我就是喜欢妳，想要跟妳在一起。至于其它人，去他妈的我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有点难过，你升上副总经理居然没有第一个跟我分享。」她现在比较冷静了，也较能看清楚自己情绪的来源。

　　「天哪，我如果事先知道当然会跟妳说。」关劲猛咬牙。「不过我可能会先去掐死总经理，而无法让妳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

　　「为什么？」她有点讶异，他看起来似乎很不甘愿接这职位。

　　「拜托，妳知道挂个副总的名号要多做多少行政事务吗？我已经忙到不知道怎么过了，他还给我弄这一招。该死，我要减产，以后研发部门的年度目标我要自动减半。」老总那个吸血鬼，真想操死他呀？

　　「看来你很不喜欢做那些形式上的业务。」那些确实满烦人的，她开始同情起他来了。原来他根本是被算计了，她还难过了半天，简直是多此一举。

　　「我不只一次拒绝总经理的人事升迁，没想到这次老总居然来这招，没先跟我讲，先下手为强。」关劲无奈得很，他这次是真的被设计了。「妳觉得有压力吗？放心，我会想办法去推掉这个位子的。」

　　「也不完全都是压力。」童月想了一想。「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长，也能够有好的表现，我想一直都能理直气壮地为我的企划案跟你吵架。我希望我跟得上你，能够一路跟你在一起。」

　　他转头看着她，眼神非常的专注。「妳的希望跟我的希望一样。所以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直接找我谈。我不希望我们为了工作的事情斗气，与其为了这些事情斗气，不如工作上尽量少接触。」

　　「你不要做任何不同的安排，一切公事公办。以后你的部门交出来的东西要是写得太烂，我还是会毫不留情批评的。」她可是先说在前头。虽然他早就知道她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与打算。

　　「拜托，我们的东西哪可能那样？不优秀的作品怎可能交出来，倒是妳们的案子写好一点，别把这么优秀的作品卖差了。」他臭屁地说。

　　童月皱皱鼻头表示对他的自大不以为然。

　　「彼此彼此。」

　　「好了，我得上楼去找总经理，晚上一起吃饭？」他先站起来，然后拉了她一把。

　　「找总经理？人事命令都公布了，你还推得掉那个职位吗？」她怀疑总经理会答应。

　　「是推不掉，但我也不能让老总太爽快。」关劲说话又开始咬牙了。

　　童月笑了。「我妈一直问说你什么时候要来吃饭，你会想来吗？」

　　「啊……」他挣扎地看着她。「我也很想认识妳妈，但我更想今天晚上就在家里吃只有两人的晚餐，妳说呢？我晚几天去拜访伯母，会不会被列入黑名单？」

　　「没那么惨啦，我想我妈可以等。」童月哈哈笑着。「那我们晚上买东西回家吃好了，既然不去我家，那就去你家喽？」

　　「好，就这么说定。」他笑着回答。

　　「好，那我还是快点回去工作，才能准时下班。」童月笑着。

　　「那我们走吧！」他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等等。」她停住脚步。「我先出去，你五分钟后再出去。」她可不想继续当八卦主角。

　　关劲哀嚎一声。

　　「妳还不打算公布我们的关系啊？」八卦会害死人哪！

　　「这个嘛……还要再观察看看，等时间妥当再公布吧！」她下了结论道。「我先走了，掰。」她拍了拍他脸颊，然后帅气地转身离开。

　　望着她挺直的背影，那抹白还真是可爱，她又恢复了她那种理直气壮的走路方式，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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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八章


　　童月不知道总经理说要请她吃饭是真的。

　　昨天下午，总经理秘书打来跟她敲时间，吓了她一大跳，挂掉电话时她还是挺没有真实感。

　　「总经理找我吃饭，有什么事情吗？」童月才点完餐，马上就切入重点。迂回探问那套她不会，直接问还比较快。何况不搞清楚这顿饭的目的，吃了会不消化。

　　方博雅笑了。「童月，妳真是个直爽的人，自从妳来了龙腾，龙腾显得更生气勃勃啊！」

　　童月耸肩。「总经理是指开会时我跟关经理的『讨论』是吗？那么这件事情我不敢居功，应当请关经理来吃这顿饭才是。」

　　可别说吵架、争执都是她的错。虽然关劲现在已经升上副总经理了，遇到研发部跟行销部的立场冲突时，她还是会努力捍卫的。

　　「哈哈哈！关劲要是听到妳这么说，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方博雅拍案大笑。

　　童月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点的菜开始慢慢地上了，方博雅终于打算切入正题。

　　「童月，我找妳来龙腾也一段时间了，妳对行销部的规划大部分都在做了，至于其它的，妳有没有什么构想？」

　　「我目前已经开始做的大多是行销部内部的整合问题，至于其它的，我还没完整规划。」再说，总经理这种问话也太笼统了。童月在心里补充。

　　「我记得妳刚来的时候给过我一份企划案，是关于统合欧美与台湾的行销模式，妳还记得吗？」方博雅喜欢悠闲的生活，但他也很爱赚钱，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有很好的员工去帮他赚钱。

　　「我当然记得，只是总经理看过后都没有任何评论，我以为公司目前不打算发展这个部分。」童月讶异地问，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接触到不同的商业模式。这让她开始感兴趣了起来。

　　她很清楚整合不同文化的商业模式是一个大挑战，不过这是她的梦想，想做做这个她一直想尝试的东西，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出现了。她又惊又喜。

　　童月所从事的工作正是她自己喜爱的，所以这几年拚下来，才能在二十五岁之龄坐上经理的位置。

　　「芝加哥分公司那边已经上轨道，之前研发方面有点问题，我派关劲去一趟，已经都解决了。但我现在想要整合欧美跟台湾的商业模式，找出一个适用于这三地的方法，也就是把行销标准化，这正好就是妳之前提过的企划，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不知道总经理打算如何进行？」童月知道老总会找她就是希望她来做，心里有种被信任的感觉，这大大地激励了她。

　　「所以我想把妳调到芝加哥支持，妳觉得呢？」方博雅终于说到最重要的重点了。

　　「芝加哥？」童月讶异地眨了眨眼。「那……要去多久？」她从没想过去国外工作，这机会来得如此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不确定多久，至少要发展出不错的行销模式后才算达成任务，这之中妳可能也需要飞回台湾，来处理一些行销部的工作。会很辛苦，所以需要妳考虑看看。」

　　「这……如果我不去，是不是也不能在龙腾待下去了？」她虽然饱受八卦之苦，但是龙腾的工作环境不错，她还满喜欢的，更何况关劲也在这里。

　　想到要跟关劲分开，这个惊喜就迅速地褪了色。

　　「当然不是，我是那么没品的老板吗？」方博雅失笑。「但我还是很希望妳去，如果妳不能去，我只好从芝加哥那边找人，只是我比较喜欢用我亲自挑的人。」

　　言下之意，她是他比较信任的人选。

　　童月其实满感激方博雅的，他给她一个不错的机会，挖她到龙腾来上班，她在这边也施展了许多以前无法做的抱负。而眼前机会来了，她能够放弃吗？

　　「那么我最晚什么时候要给答复？」童月问。

　　「我当然希望愈早愈好。事实上我还以为以妳的行事风格，应该当场就会答应我了。」方博雅期许地看着她。

　　「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童月笑得有点勉强。按她以前个性是会马上答应没错，但是现在情况有变。

　　「好吧，那妳尽快，否则我必须马上安排接这工作的人手。当然，我是希望听到好消息。」方博雅说。

　　童月的心情就像在洗三温暖，忽冷忽热的，搞得自己脸皮子僵硬，不知道该苦笑还是傻笑。

　　 ☆　 ☆　 ☆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发生得太快了，中午童月才跟总经理吃饭，下午就接到老妈的电话，硬要她约关劲回家吃饭。

　　她甚至没时间去想该怎么跟关劲提调职的事情，而总经理给她的时间显然并不多，一下子连她都混乱了。

　　无奈的童月告诉关劲老妈的邀约，他一口答应了，所以下了班，两个人相约离开。

　　「不好意思，我老妈有时候会心血来潮，她对我们任性惯了，没想到连累到你。」童月其实比较想跟他单独相处，毕竟他俩相处的时间说不定不多了。

　　「没关系。」关劲将车子停好，从后座拿出洋酒礼盒，这是准备送给她老爸的。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但我看今天没机会了。」童月有点欲言又止。

　　「没关系，我明天晚上的时间也留给妳。」关劲很爽快地说。「走吧，别让妳家人等太久了。」

　　果然，才说着，童家大门就打了开来，一个纤细的身影探了出来。

　　「月，妈在问妳怎么还不请关先生进来？」童年站在门口问。

　　正下车的童月猛翻白眼。

　　「这不就来了吗？关劲，这我老姊童年；姊，他是关劲。」童月边往门口走近，边帮两人介绍。

　　关劲伸手跟童年握了一下。「妳好。」

　　他发现两姊妹是不同典型的。童年个子并不高，纤纤细细的一个女孩子，皮肤很白，一头长发披垂而下，说话的速度不快，嘴角老带着笑意，甜甜的，挺讨人喜欢。

　　「怎样，我老姊很美吧？可惜她只爱隔壁的呆头鹅。」童月指了指隔壁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说。

　　关劲礼貌的不说话，童年则瞪了妹妹一眼。

　　三个人前后走进家门，蔡秀情已经在里面喊了。「妳们怎么这么慢，别怠慢了客人。」

　　「童妈妈好，我是关劲，我们电话里谈过的。」关劲自动走上前去招呼。

　　童月懒懒地摊倒在沙发上。

　　「哈哈，好好好，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配我们家那个粗鲁丫头有点可惜，不过基于我是她老妈，请投她同情票一张。」蔡秀情满意地打量着关劲，一边还不忘分神去瞪摊在旁边的二女儿。

　　「拜托，妳女儿行情没那么差。」童月抗议了。虽然关劲是很受欢迎啦，但她长得也不差，人也很优秀啊，干么把她说得像是条件很差似的。

　　「性格比较差一点，距离温柔也远那么一……」蔡秀情将两手的距离拉拉拉到极限。「一点点啦！」

　　总之，就是要吐女儿的槽。

　　童月猛翻白眼。「我早就怀疑我不是妳亲生的了。」

　　在旁边观战的童年看得猛笑。「我去楼上叫爸下来吃饭。」

　　「好啦，小月，快带人家去餐桌那边坐，我把汤舀起来就可以吃饭了。」蔡秀情擦了擦手，指挥女儿去干活。

　　没几分钟，一家子人就全坐到餐桌前了，就连常常在晚餐餐桌上缺席的童日升也出现了。

　　一家人说说闹闹的，晚餐吃得挺愉快的。

　　看到家人跟他相处融洽，她的心情又凝重了起来。如果她去芝加哥，这一切还能够存在吗？

　　关劲会支持她的吧？毕竟这是她想了很久想做的事情，他向来顺着她，这次应该也会等她吧？

　　吃过饭，喝过茶，时间不早了，关劲终于告退，童月很自然地被派去送客。

　　两人来到门口，这才有时间独处。

　　「不好意思，我妈很吵。」童月做了个鬼脸，靠在他的车子上。

　　关劲握住她的手，低头凝视着她。「妳的家人都很好，我很高兴认识他们。」

　　「我看没有人比我妈高兴，她大概以为我这种性格很难交到男朋友，早早放弃希望了，你让她看到一线曙光。」

　　「那么真是幸亏妳这种性格了，不然我恐怕还得将妳从别人那边抢过来才行。」关劲圈住她的腰，将她轻搂在身前。

　　「真的吗？如果我没有跟你在一起，你会来抢我吗？」她嘴角含笑，有点腼腆起来。

　　「会，就算妳逃掉了，我还是会去追妳回来。」他轻握着她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致的肌肤。

　　「那如果我去很远的地方，你会等我回来吗？」她想到了今天总经理提的机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芝加哥。

　　事实上她比较害怕的是自己想放弃的欲望。认识他以前她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勇往直前的，而这次，她发现她居然不想离开他。

　　多么可怕？一个女人要因为恋爱而绑死了自己，跟自己的梦想错身而过吗？几个人像她有这样的机会，年纪轻轻就得以挑战市场行销模式整合的大任？

　　「我不会让妳去的。」他握住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她霎时间又昏了，他的气息淹没了她，那个吻的感觉那样的美好，美好得她都想就这样沈溺在其中。无大志、没成就也都无所谓，只要能够在他身边。

　　但就怕那时他会慢慢地不欣赏她，不喜欢那种原地踏步的人。她忽然升起一股恐惧感。

　　「怎么了？冷吗？」他察觉到她的异样，摸了摸她裸露的手臂。「进去吧，现在晚上天气都满凉了。」

　　「阿劲……」她拉住他的袖子，有种害怕，怕他会消失在她的手都抓握不到的地方。

　　「怎么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妳不大对劲，有事情吗？」

　　「我……」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谈这件事情。「我想清楚再跟你说好了。」

　　他温柔的眼神让她无法思考，只想窝回去他怀中，忘记这些选择跟变量。

　　「怎么像个孩子，那我走了喔？」他揉了揉她头顶，又抱了抱她。

　　童月低着头点了点。

　　当天晚上童月作了一个恶梦，梦见她一直在他身边，嫁给了他，变成了关太太。可是一个转身，他身边居然挽着一个精明干练的女人，一脸抱歉地看着她。

　　她从恶梦中惊醒，没再睡着。

　　 ☆　 ☆　 ☆

　　隔天上班，童月一直很忙，忙到连午餐都差点忘记吃。等到有空的时候，已经看到一些同事陆陆续续准备下班了。

　　童月喝了口茶，直接上楼找总经理，刚好总经理秘书告知总经理还没离开，于是她顺利进到办公室。

　　「我希望妳是来跟我报告好消息的。」方博雅一看到童月的表情就大约知道答案了。

　　童月一笑。「我愿意接受派遣到芝加哥去，请问我几时出发？」她怕再考虑下去会失去勇气。

　　去芝加哥的机会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落到眼前，总不能不去冒险吧？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想念关劲的，但是或许她不该因为感情因素就让自己不往前，这样她跟他的距离会愈拉愈长，到时候她想不去理会那些说她配不上他的八卦都不行。

　　她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对自己也对大家证明童月有童月的长处。

　　「太好了！我可以预见明年公司的获利将会大大提升。」方博雅开心的大笑。「给妳一个礼拜时间交接好部门的事情，把工作的职务代理人找好，然后就可以先过去了。机票跟其它杂事秘书会帮妳处理，至于外派的工作加给公司不会亏待妳的。」

　　「那是其次，我希望能不负总经理的托付，早日完成这一趟的任务。」这样她也可以早一点回台湾，回到关劲的身边。

　　想到了分离，她的心里头有着既酸又涩的感觉，跟对工作的挑战、兴奋感交错，顿时觉得五味杂陈。

　　「我真是太开心了。」方博雅看起来真的非常满意。「公司方面有关劲帮我处理事情，这下妳又去芝加哥，等妳回来说不定关劲都当上总经理了，妳可要好好跟他合作，别老是意见不合了。」

　　「总经理？难道总经理打算退下这职务？这年纪退休也未免太早了吧？」童月诧异地听到关劲是内定的总经理人选。想必关劲并不知道，否则早就跳脚了。

　　「哈哈哈，不是退休啦！」方博雅朝她眨了眨眼。「我偷偷跟妳说吧，关劲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妳多跟他学习，将来会很有收获。我知道妳对关劲非常有意见，不过他很多时候都是对的。」

　　「我并不讨厌关副总，纯粹针对公事做讨论而已。」如果总经理知道她非但不讨厌关劲，还是他的女朋友，说不定眼珠子会掉出来。

　　「那就好、就好。我偷偷跟妳说吧，我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会设法把关劲弄上总经理的位子，所以妳早日与他建立和平的工作模式，对妳愈好。」

　　「我不大明白，总经理，你不是公司主要的股东吗？难道以后龙腾打算以专业管理人为主来管理公司吗？公司要改制吗？」童月知道这时候不问似乎是比较正常的，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并没有，告诉妳也无妨，反正这事情早晚会被知道的。关劲跟我都是公司的主要股东，我们两个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当初我跟关劲一起开创公司，说好我管行政他做研发。不过我发现这小子能力不只如此，我好几次想陷害他出来多做事情，都被他躲过……」

　　「关劲是公司创始者？」童月非常的诧异。

　　这么重要的事情，关劲为何从来没跟她说过？

　　多么可笑，她努力的想往上爬，想匹配得上他，眼前看来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哪！

　　他老早就走在很前面了，她居然妄想追上他？！

　　说不上那种感觉是痛苦还是失望，她顿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方博雅见她脸色不对，担忧地看着她。「妳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最近太忙了吗？」

　　「我没事。」童月敛眉。「总经理，那我先离开了，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呢！」她说话时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好啊，那就先这样。」

　　童月等不及优雅的离去，脚步不禁又快又急，甚至有点紊乱。

　　她连电梯都不搭，直接冲下楼梯，直奔研发部。

　　她的来势汹汹让研发部还没下班的同事吓了一大跳。

　　「童……童经理，妳不能进去。」有人试图阻止她。

　　但是童月杀进研发部，直达最里面的经理办公室。

　　关劲正坐在桌子后面低头工作，见到她冲进来，不禁对她咧嘴一笑。「我正要打电话给妳，问妳要不要下班了呢！」

　　童月只是对他猛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身后挤了几个试图阻止她硬闯的人，看到老大对她和颜悦色的模样，都不动声色的悄悄挪开脚步，甚至有人好心的把经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妳怎么跑得这么急？要不要喝口水？」关劲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我问你，你真的是公司的创始者之一吗？其实你是半个老板，这是真的吗？」她干脆直接问出口，迂回的那套她还没学会。

　　关劲一愣。「妳怎么知道的？我以为公司没人知道呢！」

　　「你保密得真好，连我都瞒。」童月愤怒又受伤地瞪着他。

　　自己真是太可笑了，成天为了一些事情跟他针锋相对，其实人家根本是老板。这些看在知情人的眼中，恐怕很可笑吧！

　　还好总经理不知道他们在交往，否则她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肯定也没人信他跟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

　　「妳生气了？」关劲诧异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没想到要提这件事情，对我来说，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难道我是不是公司股东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吗？」

　　「我不会因为你是不是股东而多爱你一点，或是少爱你一分，可是我今天听总经理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感觉很难堪，觉得自己太幼稚了！我拚命在你身后奔跑，想要追上你，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你，其实我们根本立足在不同层次，我好可笑……」童月的怒气转为沮丧。

　　关劲看得眉头都皱在一起了。「为什么妳会有这种想法？我们在一起不需要谁来评断，无论我是公司创始人，还是一个小小工程师，我都是在做我想做的工作，而妳也是啊！」

　　童月回望着他，看着他好脾气地解释着，怒气缓缓消散了，但是随之而起的沮丧跟无助缓缓地朝她淹来。

　　他不是不在乎她，所以才没跟她说他是公司股东，可是她还是得离开他呀！这件事情显然她也答应得太冲动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总经理了，你早点让我知道就好，我就不去芝加哥了！」她想到那件事情，整个人懊恼得快哭出来了。

　　关劲身子一僵。「什么芝加哥？妳怎么会跟总经理谈到我的事情？」

　　童月眼眶红了起来，觉得自己把事情搞得一团混乱。

　　「总经理昨天找我吃饭，说想要派我去芝加哥，主要是要我去研究美国方面的行销模式，然后跟台湾这边做一个整合，规划出整套适用于所有分公司的商业模式。」童月边解释，他的脸色开始变坏，她说话声音愈来愈慢。「你知道的，那是我的梦想，这……」

　　「妳答应了？」关劲截断她的话。「总经理要妳当场就答应？妳昨天为什么没跟我提这件事情？」

　　关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不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与他讨论。在她心中他到底算什么呢？

　　「我……我本来是要跟你提的，但是没时间。」她开始心虚了，当初的冲动现在看来似乎都不是理由。她总不能跟他说因为她昨天作了个恶梦，今天就冲动得答应了总经理吧？

　　「那么总经理是逼迫妳今天一定要答复，所以妳连跟我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答应他了？」关劲咄咄逼人。

　　看着他眼底的寒芒，她慌了。

　　但是示弱不是她处理危机的习惯动作。「难道我没有自己决定的能力，还要你核准吗？」

　　天哪，蠢到极点的回话。

　　话才出口，在那一剎那她就后悔了。因为关劲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在那一刻散去。

　　「显然妳连知会我一声都嫌多余，那么请问在妳心目中我到底有几分重量？」关劲的眼底充满了失望。

　　童月慌了。

　　她想要抱住他，告诉他她有多么喜欢他，有多么舍不得离开他。告诉他她的恶梦，告诉他她有多么恐惧自己这种不理性的害怕。

　　她也不想变成这样，变成一个神经兮兮的人，把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

　　但是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扼杀了她的勇气。她只能像根钉子钉在地上似的不动，一句话都没说。

　　关劲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童月，妳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这句话像把刀一样的朝她砍来。她被砍得头昏眼花，神智不清。

　　「喔，是吗？我对你也很失望。」她被刺得好痛，也想让他尝一尝这痛。「你还不是瞒着我事情，何必说得好像我很对不起你？」不不不，她不是要说这个，她只是想要跟他在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才会这么计较自己能不能配得上他。

　　天哪，谁来阻止她再说下去？！

　　关劲阻止了她。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他的声音非常的冰冷，这样的他童月从来没有见过。

　　「你的意思是……要分手？」他准备甩了她？

　　「要这么说也可以，妳在下决定的当口，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吗？妳根本不在乎这段感情，我又何苦强留妳？」关劲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脸的灰败。

　　可是童月看不到他的黯然，只听到他的声音那般的冰冷，他的态度那么的绝决，她的心也跟着都冷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好在我们根本没有公布恋情，现在也不必面对众人的指点，我们这对黑白无常就继续当对头吧！」童月的心被一颗重重的石头给压得好痛，但她挣脱不开。

　　「妳什么时候才能不活在别人的眼光之下呢？」关劲痛苦地问。「我以为妳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话再次伤害了她。

　　「很抱歉让你幻想破灭了，但我是个很庸俗的人。」她苦笑，然后转身离去。

　　关劲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用力地搥了下桌子，发出很大的声音。

　　整个研发部门还没下班的同事纷纷躲避，决定今天要早点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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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接着两天，童月彷佛生活在压力锅内，所有的事情全挤在一起，挤压得她没办法哭，没办法笑。

　　她沉默了。

　　公事紧锣密鼓地展开，总经理秘书已经非常有效率地买好她的机票，就连她在芝加哥的住所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数度想要开口拒绝前往芝加哥，但是却说不出口。她已经很对不起关劲了，她的任性而为伤害了他，她非常后悔自己的愚蠢，没有好好处理这件事。

　　她伤害了他，也把自己陷进了死胡同。所以她不想再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将已经答应的工作抛下。

　　这几日她几度故意去研发部找他讨论公事，但是关劲根本不肯见她。

　　萧何仰的同情目光让她更觉苦涩。据说关劲已经搬到副总经理办公室去了，是为了躲她吧？就连他最讨厌的行政工作他都接了，可见得他是真的不想见她。

　　忙到了八点多，童月回到家时连晚饭都没吃。一进了家门，拖着一整袋资料就要往楼上房间去。

　　「小月，妳在搞什么鬼？这几天都这么晚下班？」童家老妈逮住她，双手插腰对着她碎碎念。

　　「喔。」童月回了一个非常没有精神，听起来也没什么意义的发语词。

　　「妳怎么这么没精神？我昨天做了寿司叫妳带去给关劲吃，妳拿了没有？」蔡秀情不放弃地追问。

　　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瞎忙什么，眼眶下都一大片阴影了，到底有没有睡觉啊？

　　「关劲、关劲、关劲，妳不要每天都提关劲。」童月忽然整个都爆发了。她累积了两天的压力在这里宣泄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再闷下去她就快死掉了。「以后不会有关劲了，没有了，结束了，妳了解吗？！」

　　她已经够痛苦了，成天想着关劲关劲关劲，忘都忘不了了，还一堆人忙着提到他。她是笨蛋，她是活该，可是再这样下去她也会崩溃哪！

　　「什么没了？什么结束了？」蔡秀情诧异地瞪着女儿情绪失控的模样。「妳跟他分手了？为什么？」前两天吃饭时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分手了？怎么可能？！

　　「分手就分手，还有为什么？」童月觉得所有被压抑下来的痛苦通通翻涌而上，她不想去面对，也无力去承受，只有对着自己的亲人大吼大叫。

　　「妳这什么态度？我是妳老妈耶，妳对我大吼大叫的，妳有没有良心哪？！」蔡秀情也不是性格温和的女人，一下子就跟女儿杠起来了。

　　「对啦，我最没良心了，你们都不要理我，反正我就要滚去美国了，这样妳可以清静了，没有坏小孩来惹妳难过了。」童月继续吼着，已经没有办法令自己冷静下来了。

　　「美……美国？」蔡秀情原本愠怒的脸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了泪水。

　　看到老妈的眼泪，童月真想掐死自己，她跌坐在阶梯上，掩住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又搞砸了……我又搞砸了！」她抱住自己的头，猛力的敲着楼梯旁边的栏杆。

　　原本都气哭了的蔡秀情倒抽口气奔了过来。「妳疯了啊？！干么去撞楼梯，很痛的、很痛的。」她紧张地拨开童月的手，赶紧要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这一拨让她看到女儿脸上纵横的泪水，她的心整个都软了。

　　「妈──」童月的泪眼在看到母亲疼惜的泪水时就完全崩溃了。

　　她抱住自己的母亲，嚎啕大哭。

　　 ☆　 ☆　 ☆

　　「然后呢？妳就跟妳妈抱头痛哭？」李于娜听到童月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童月坐在驾驶座旁边的位子，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李于娜。

　　她已经决定提早出发去芝加哥，并且努力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的母亲担心。而李于娜无论如何都说要送她去搭机，请了半天假，就开车出来了。

　　「我跟我妈解释了一下，但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妈怎么会理解，我居然能够把这么一件小事弄成灾难。」童月苦笑。

　　经过了这件事情，她彷佛整个人都沈静了不少。大哭过一场，宣泄掉情绪，剩余的就是无尽的惋惜跟无奈了。

　　「真的无法挽回吗？虽然妳有错，但是如果妳去跟关劲道歉的话，说不定他气消了就会原谅妳。」李于娜觉得很可惜，这是她非常看好的一对。

　　「我也希望能这样，但是他根本不见我。」感觉鼻头一酸，童月深吸了口气，不准自己再哭哭啼啼。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居然连一件小小的事情都可以让她感伤半天，这一点都不像她。

　　但是想到关劲用那种冷到极点的眼神看着她，缓缓吐出的那句「妳真是让我失望」，一次次的回想还是让她次次痛彻心肺。

　　她再也没能力承受这种回忆了，最好工作忙一点，让她停止发疯。她不能再让家人担心了，她承诺过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可是这样好可惜喔！」李于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不然怎么办？都让我搞成这样了。」既然眼泪唤不回他，那么至少她得用力的活下去吧！

　　「总经理到底知不知道他拆散了一对姻缘。」李于娜咕哝道。「妳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公司那么多豺狼虎豹，都对关劲那么虎视眈眈，妳居然就这样走了？」

　　「这不关总经理的事，这个案子是我提的，总经理会派我去做也是很合理的。只是部门的事情要请妳多费心了，如果有问题，可以写E-mail给我，或是直接打芝加哥公司的电话给我。」童月交代着。

　　「我知道。妳一个人过去那边生活，没问题吗？据说快要开始下雪了，妳受得了那种天气吗？」于娜其实比较担心她一个人面对失恋的痛苦，她知道那是非常难熬的。

　　「我会尽快把事情做完，早日回来的。」童月看着她，缓缓地说。

　　「妳真的变了，童月。妳这么安静，这么落寞寡欢，我真是不习惯。妳一定要早日恢复，至于关劲的事情我会要何仰去探照，说不定妳去芝加哥之后，他发觉自己很想妳，就原谅妳了。」

　　童月低下了头，淡淡地一笑。

　　她知道于娜是在安慰她。她跟关劲……恐怕是凶多吉少，难续前缘了。

　　「童月，如果妳真的爱他就不要轻易放弃。」车子已经抵达机场，于娜将车子停好，转身握住她的手。「妳爱他吧？」

　　回视着李于娜眼底的询问，童月觉得鼻头一酸，轻轻地咬住下唇。

　　「爱。」这个字才滚出嘴边，一颗来不及掩去的泪珠也跟着滚了下来。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已经很深，根本就是太愚蠢了。唉，可是她要是不愚蠢，怎会把事情搞成这局面？

　　「不要哭。」于娜不舍地帮她擦去泪水。「我等妳回来，我会帮妳看住他，不让别的野女人把走他的。」

　　童月被这一说，破涕为笑。

　　李于娜陪童月到通关时间到才离去，童月自己提着简单的随身行李上了飞机。

　　飞机缓缓地起飞，她望着窗外一寸寸消逝的土地，心里的落寞却一分分的浮现。

　　他知道她今天走吗？

　　他会想念她吗？

　　他可是跟她一样的心痛？可是跟她一样的想揪住自己的胸口嚎啕大哭？像她一样希望时光倒转，回到彼此打闹的日子？

　　「对啊，恨妳恨得想把妳绑起来，不让妳去到任何我的心到不了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温柔模样还印在她脑海中，即使泪水迷蒙了眼睛，她依然可以清楚看见那双坚定的目光，缓缓地注视着她……

　　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她任由回忆带给她的温柔与痛楚涌上心头，毫无防备，再也不能够抵抗……

　　 ☆　 ☆　 ☆

　　痛苦比童月预想的更恒久，也更绵长。

　　她错估了自己爱关劲的程度，也低估了思念折磨人的力量。每一个白天她都拚了命的工作，但是每一个夜晚她依然在泪水与落寞中昏睡而去。

　　她睡得不多，常常半夜还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

　　芝加哥开始下雪了，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有时候她就坐在公寓的窗前看着雪无声地下着，如此持续一夜又一夜。

　　她所有的时间都贡献给工作，思念成疾，她除了工作再无其它可以慰藉。有时候假日时她会沿着密西根湖散步，在冷冷的十一月天，想象着他是不是正坐在他办公室前面的玻璃窗前工作着。

　　她写过信给关劲，为她所做的事情，还有当初那些幼稚的话道歉。她在计算机前面写着，颤抖着，泪水流了满脸，却不知该怎么写出她的思念与懊悔。

　　关劲没有回信。

　　等待与失望再度撕裂了她。

　　今天是星期六，所有的人都放假，她在公寓里已经把所有工作进度都做完了，所以穿上外套就出来湖边散步了。

　　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八成，只要再一点时间，她就可以回台湾了。

　　但是那有用吗？就算她回去，他还会接受她吗？

　　在外面晃荡了两个多小时，在将自己冻僵之前，她回到了住所。

　　才走进公寓，管理员就叫住了她。「童小姐，妳终于回来了，妳有访客喔。」

　　「访客？」她的心一跳。

　　「说是台湾来的，已经来了一个多小时了。」

　　「台湾？」她的心狂跳，急急地抓住管理员的手。「人呢？人在哪里？快点告诉我。」

　　「妳别急，在楼上等妳，妳直接上楼吧！」

　　管理员的话才出口，她就往电梯冲去，等了半天电梯不来，她索性爬楼梯，一路气喘吁吁地回到五楼。

　　是他吗？

　　是不是看到她写的信，来找她了？天哪，好想早点见到他。她整个心里都写满了这个名字，狂烈地吶喊着——

　　关劲、关劲、关劲、关劲、关劲……

　　随着她每个心跳敲在她的胸膛上，回荡在每个喘息间。

　　拿出钥匙，她的手抖得开不了门，几度让钥匙掉到地上去。正当她蹲下去捡钥匙的同时，门开了。

　　「童月，妳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等不到妳了。」童年温柔的笑靥浅浅地浮现，站在她面前轻快地责备着。

　　不是他！

　　她才踏进屋子一步，童年帮忙把门关上。「好在管理员让我上来，可能是我们真的长得满像的，不然我就得坐在外面等了……」

　　童年一个转身，就看到她的钥匙跌落地上，还穿着厚外套的童月跌坐在地上，曲起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她在哭。

　　「小月。」童年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拉起来，轻轻地擦去她的泪水。

　　「童年……」她整张脸哭得红通通的，压抑不住的失望让她崩溃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失态，我以为……」以为是他找来了，以为她终于要失而复得了，以为她可以不再每一分每一秒体会那种思念的苦了……

　　然而所有的「以为」都是一场空。

　　「我了解，妳很苦吧？」童年将她揽进怀中，疼惜地拍拍她的背。「哭吧，如果以前没人帮妳擦眼泪，那么现在有我在，我来帮妳擦。」

　　童年的话让她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姊妹就这样蹲在墙边，拥抱着彼此痛哭。童月发泄式的大大哭了一场，童年的眼泪则是无声地渗透进她的衣物中。

　　「瞧我们两个。」童月终于止住了眼泪，拉起袖子帮姊姊擦去泪水。「妳大老远来看我，我们居然抱头痛哭。」她笑了。

　　于是两姊妹梳洗了一下，煮了两杯咖啡，终于坐下来好好聚聚。

　　「妳怎么忽然来看我？也不先跟我说一下，我好去接妳。」童月问着坐在对面的姊姊。

　　童年的脸消瘦了几分，原本就是瓜子脸的她，下巴更尖了。

　　「我也是来工作的，只不过是在纽约。我想正式工作之前先飞过来看看妳。」童年轻轻地说。

　　「为什么？」童月警觉地挺直了身子。「霍何德又让妳难过了对不对？那个笨蛋，妳都爱了他十几年了，他到底懂不懂得珍惜哪？！」

　　童年喜欢隔壁霍家的老大何德，这是两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们也觉得霍何德对童年也有感情，只是他似乎总是拒绝童年为多。怎么有人能拒绝她这温柔善良的姊姊呢？

　　童年苦笑。「我已经放弃了，我打算在这边重新开始。不要再说他了，我已经下定决心忘了他。」

　　童月愣了下，看着童年带着沧桑却又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我们两姊妹怎么都感情不顺利哪？妈呢？一定担心死了。」

　　「我是个不孝女，小月，妳要快点回去陪爸妈，妈她很挂心妳。」童年说。

　　「我再一段时间就回去了，不过妳真的要留在纽约工作吗？妳若不想看到霍何德，我们可以搬家。」她能体会情伤的痛苦，却无法帮助童年。

　　「不用搬家，心若死了，见不见面都徒然，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童年淡淡地说，眼底的痛楚已经是淬炼过的淡然。

　　「是啊，心若死了，见不见面都徒然……」她想到关劲那冷漠的眼眸，觉得寒冷的感觉再次侵占了她的身子。但她的心还没死透，否则她怎么还能感觉到痛呢？

　　「妳不同，我觉得妳应该回去，好好挽回关劲。妳明明还爱他，不然妳刚刚不会在知道我不是他之后哭得那么惨。我遇到一个爱情呆头鹅已经够了，小月，妳可别去当呆头鹅。」

　　「我怎么会是呆头鹅？我有霍何德那么爱情白痴吗？」童月不服气地反驳。

　　童年同情地看着她。「若说何德是一号呆头鹅，妳就是二号。如果不是这样，妳会错估情势，为了一件可以沟通的事情，跟关劲闹到分手？」

　　「是啊，妳说的对，我该去跟隔壁的呆头鹅拜把才对。亏他聪明一世，胡涂一时。而我也是，自诩聪明伶俐，到头来也是呆瓜一个。」

　　「知道自己做了傻事还有救，回去吧，童月。」

　　「来不及了，他不会回头了。」她的目光幽幽地投在看不见的远方。「我离开前他根本不愿意见我，我写了E-mail给他，他也没有回应，恐怕我得接受这个事实。」她抹了抹脸，不愿意再度沈溺在低迷的气氛中。

　　「妳能够停止爱他吗？就这样放弃了吗？」童年不放弃地追问。

　　她闭上眼睛，敛去眼底的伤痛。「那么妳可以停止爱何德吗？已经爱了十几年的妳告诉我，可以吗？」

　　「我们的情形不同，妳知道我试过了，所有的方式我都试过了，所以我才放弃的。我以前没办法停止爱他，但是我现在要用我的余生来停止爱他，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

　　「可是说不定我试了还是一样的结果，那又该如何？」她无助地望着童年。

　　「那么就跟我一起努力，用剩下的时间来停止爱他。妳等到那时候再来放弃，都还来得及。」童年温柔而坚定地望着她。

　　她抱住童年，紧紧地抱紧了姊姊。这一刻她们都需要彼此的安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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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第十章


　　童月终于受够了自己的自怨自艾，卯起劲来全力冲刺工作。

　　她的首要目标就是回台湾，唯有回台湾才能有所行动，隔着这么大一片海洋，她看不到他、听不到他，就算要被狠狠拒绝，也得当面来。她不想再逃避了，逃避并没有为她带来解脱，只有更绵长的痛苦而已。

　　飞了十几个小时，一抵达台湾，她回家简单梳洗一下，就直奔公司。

　　再度踏进龙腾的大门，虽然只隔了一个多月，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童经理？妳回来啦？」

　　「好久不见哪，童经理，妳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路上走来，不少旧同事跟她打招呼，她一一笑着回应。

　　才走出电梯，总经理秘书就微笑着对她迎来。

　　「总经理听说妳回来了，他马上要见妳。」

　　「好久不见。」童月朝秘书点了点头。「美国那边的工作已经完成，我想跟总经理报告一下。」

　　「总经理说中午要跟妳一起吃饭，妳喜欢哪家餐厅，我来订位。」秘书小姐很好心地问。

　　「不用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必须婉拒总经理的邀请，我下周一才正式销假上班。」童月笑着说，一边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童月，妳回来了，进来、进来。」方博雅开心地起身亲自迎接。

　　「总经理，这是我做好的报告，这份是简报，正式的我已经E-mail到你的信箱，请你查收。」童月很有效率地说。

　　「这么快？我以为妳刚下飞机需要休息，下周一才会来跟我报告的，我准了妳几天特别休假，妳知道吧？」谈起童月有效率的工作状况，方博雅非常的满意，这一次除了职等加级之外，薪资也少不了要调整。

　　「我知道，我来递交报告之后就会开始休假，依然是下周一才会回来上班。」她必须要研拟一下对策，好赢回关劲。

　　光想就紧张得要命，显然她需要更多时间来准备。

　　他想必会给她冷脸看，说不定还会羞辱她一番，光想就让她想逃开。她从小就爱用拳头来解决问题，那些笨蛋男生只要被她揍一揍就跑了，她对于赶跑男人很有一套。

　　但是对于留住一个男人，甚至是挽回一个心爱的男人，她完全没经验。

　　可是她不能逃、不能躲，这次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无论他怎么冷笑、冷眼相看、冷漠以对，她都要用最热情的态度响应。呜呜，惨了，她根本没有研拟好作战策略啊！

　　「那当然。不过幸好妳回来了，我就放松了许多，这年头很多人根本没肩膀，关劲那小子连副总都不肯干。」

　　「他没有接任？」童月诧异。

　　「就在妳出发前几天，他跑来对我大发脾气，威胁我收回人事命令，否则就要离职报复我。开玩笑，他一离职我们还用搞吗？我只好妥协了。不过我看他瞪着我的样子比较像想揍我一顿，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了。」

　　童月苦笑。她知道方博雅为什么差点被揍，是被迁怒了吧？

　　如果他曾经反应如此激烈，是不是表示他也很在乎她的离去？说不定她真的还有机会回到他身边。

　　想到这边，童月迫不及待想去找于娜，问清楚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

　　「那么报告请总经理慢慢看，我先走了。」对于老板的苦水童月不怎么表同情，马上撤退。

　　「那妳慢……走。」方博雅最后一个字被关在童月的身后，他心里八成在嘀咕这年头老板难为，连吐吐苦水都没人要听。

　　不过童月可没时间去同情别人，万一她失败了，她恐怕才是需要被同情的那个。直接搭了电梯回到熟悉的楼层，她忍不住朝研发部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到研发部了啊？那好，一切回到原点。」她给自己打打气，然后转身往行销部走去。

　　「经理，妳回来了！」

　　「经理，好久不见。」

　　行销部的同事们一看到童月出现，纷纷上来打招呼。

　　经过了一番寒暄，在童月的耐性用完之前，大家终于回去工作了。李于娜笑嘻嘻地看着她。「妳一直看着我，是很想念我吗？」

　　童月一把将她拖到角落。「妳该死了妳。离开的时候妳怎么说的，说要帮我观察他的状况，结果这一个多月来妳半点消息也没跟我讲。」

　　就连关劲推掉副总职位她也不知道，按照这种不灵通的消息，万一他离职了，恐怕她也不会知道。

　　于娜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看妳那么难过，我想让妳专心疗伤。怎么？妳打算回来夺回他了吗？」

　　「为什么妳的表情看起来比我兴奋？」童月双手环胸瞪着于娜，她都快紧张死了，这女人还在跟她嘻嘻哈哈！

　　「我跟妳说，妳恐怕会遇到一些阻碍。」于娜压低声音说。

　　「发生什么事了？」童月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中午休息时间到了，跟我吃饭，帮我接风，走吧！」才说着她就要拖走李于娜。

　　「等等，我拿一下钱包。」李于娜回头抓起钱包，马上被拖走。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一边童月就开始问了。「快点，把所有关劲的事情都跟我说，我好研究一下。于娜，妳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可以让我……」

　　「让你们复合？」见到童月红着脸点点头，她笑了。「我真想念妳哪，童月。那个有精神的童月又回来了，来吧，让我帮助妳一把夺回关劲，新来的那个赵副理滚一边去吧！」

　　「等等，什么赵副理？！」童月有很不良的预感。

　　李于娜干笑两声。「这是传言啦，妳知道的，从不负责任八卦讲座流传出来的……」

　　「他交新女朋友了？」童月心里一沈。

　　不知道被狠狠揍一拳会不会比这个晕？童月扶着楼梯扶手，怕自己真的栽下去。她最近身体真的很差，不小心一点说不定会真的昏倒了。

　　她的心里有准备好会面对他的冷淡，但是完全没预备到他可能琵琶别抱、移情别恋了。

　　「我只知道新来的赵副理喜欢关劲，但不知道关劲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一样跟她交往，毕竟他们工作接触机会满多的，妳知道，因为关劲死不肯接副总的职位，老总才从外面请回一个人来接，所以很多职务还是得从关劲那边交接过来……」

　　「妳不用安慰我了，我挺得住。」再苦也不过像过去一个多月一样，她简直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其它的还能再怎么糟呢？「不管他是不是开始了新恋情，我都要用力挽回他。」

　　「好，我支持妳，妳干脆公开追求关老大好了。」于娜开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彷佛胜券已经在握。

　　「唉，那妳还不快点把所有信息都跟我说。」童月尽管心里头很乱，但还是强自镇定。

　　「喔，好，让我整理一下。这个新来的赵副理长得温柔可人，但做起事情来一样一点不手软，对了，她长得是真的满漂亮的……」

　　两个女人边说边聊已经走到一楼了，推开楼梯间的门，直接往大门口走出去。才踏出去没几步，童月就看到他了。

　　他依然那么好看，高高的身材走起路来仍那般吸引人。

　　她的目光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身影，看着他一举手一投足，那原本就日夜泛滥的思念霎时淹没了她。

　　她听不到于娜在她耳边的叨叨絮语，只有涨满了胸口的情感，还有狂跳不已的心跳。

　　她热泪盈眶，唯有捂住自己的嘴，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她梦想了这个画面多少次了？每当午夜梦回，醒来后发现梦里的身影只是梦时，她都忍不住要掉下忍了整天的眼泪。

　　现在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了，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他呀！

　　正当她想走过去跟他碰面时，一个窈窕的身影跑进了画面中，她整个僵住了。

　　那女人长得真漂亮，站在关劲身边一点都不逊色。可是童月只想过去将她推开，尤其当她对着关劲笑得那般灿烂时，童月咬牙的动作就更明显了。

　　天哪，他怎么可以？！

　　她日日夜夜思念着他，他却真的有了别人了！难道他以前对她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才一个多月哪，五十几个日夜，就足以让他变心吗？

　　如果说有什么比她预期的更教人难受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天哪，是赵副理耶，她跟关劲要去吃饭吗？」于娜倒抽口气，转头看到童月脸上「狰狞」的表情，不禁拉了拉她。「克制点、克制点。别忘了你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又怎样？！」童月气死了，亏她刚刚那么高兴见到他，激动得都哭了，他居然在……约会？！

　　「啊，他们走了。」于娜低呼，前面那一对正好肩并肩出了公司，然后一起走在人行道上。「童月，妳干么？妳要跟踪他们喔？」

　　哇啊，有人失去理智了，完全忘记吃饭的事情，眼睛紧盯着前面两个人。

　　「可恶，她的身子靠得他好近，还有，关劲难道没有知觉吗？他的手跟她的都快碰在一起了。」童月脚自动跟上，一边还不忘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她知道现在转身走开或许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可是她办不到。她再也不想花另外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思索如果她不逃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她不想再当爱情呆头鹅了，至少这次她要做对它。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我们这样会被发现啦！」李于娜尴尬地扯了扯了童月的袖子。

　　「发现最好。」童月仰高下巴，挺起胸膛。「对，事实上我要上去直接跟他说话，我等了这么久，总不能再把他拱手让人吧！」

　　于娜伸手要抓住她，没想到手扑了个空。「童月，童月！」

　　李于娜的叫声引起了前面两个人的注意，尤其是关劲，一转头就看到那个横冲直撞的身影朝他走去，霎时间已经逼近。

　　他的眼神奇异地一闪，然后瞇起眼来看着她。

　　这一剎那彷佛被无限扩大了。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的容颜，内心百味杂陈。

　　他想到了她的一颦一笑，想到了她的率性可爱，也想到了她的残忍粗率……仅只一剎那的时间，他眼底翻涌过各种情绪，爱与怨同时出现。

　　「妳回来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算不上冷也算不上热络。

　　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激动得想狠狠将她抱起来，用力地摇晃个十分钟，看能不能解他这段时间的郁闷。

　　他从来没有这样爱一个女人，而这个骄傲的女人就这样把他抛下。一言不合说分就分，也不想想彼此的感情。难道他不值得她舍弃一点骄傲吗？

　　他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没有价值，感觉自己的感情是那么不被珍惜，彷佛是路边顺手拿的赠品，不合用或是懒得拿就可以随手一扔。

　　这一个多月来，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却日夜被这样的痛苦给折磨着。他成天只想找人干架，天天上楼上健身房的拳击室报到，那边都快变成他专用的区域了。可他偏偏舍不得把她的照片摆进去揍，一次都舍不得。

　　天哪，还有比他更窝囊的吗？

　　可是她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弄得这么瘦？！有种抛弃他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就这样？你就只有这句话？」童月怒瞪着他。「我在美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成天拚了命工作就为了早点回来，而你……你你你居然另结新欢？！」

　　旁边的于娜急着拉她，要她冷静一点，但是童月已经昏头了。她看到他跟一个女人状似亲密地走在一起，她就完全失去理智了。

　　倒是一旁的赵副理一脸有趣地看着他俩。「两位似乎有满多事情要讨论的，看来今天不适合午餐约会，阿劲，我们改天再约吧！」

　　童月听到了赵副理的话，狠狠吸了口气。这女人叫他阿劲？！

　　关劲看到童月的表情了，也看到赵小姐那夸张的表情，翻了翻白眼。「好吧，要走就快点，少在那边看好戏。」

　　赵副理挥了挥手，不大情愿被打断看戏的兴致，不甘不愿地走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童月诧异地问，她一点都没有生气，难道她跟关劲没有关系吗？

　　「我才要问妳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关劲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妳有什么权力管我跟谁交往？」

　　「你真的跟她交往喔？」童月原本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整张脸愁苦得不得了。万一他承认爱那个女人，她该怎么办？哭着逃走吗？还是揍他一拳？天哪，她怕自己会揍他一拳再哭着跑走。

　　关劲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但我随时都可以去交一个。」

　　后面这一句是为了不让她太得意而加的，没想到童月居然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让她原本黯淡的脸整个亮了起来。

　　「不准你交。」她马上制止他。

　　那女人不是他的新女朋友，他没有交新女朋友！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笑容。

　　她的心情就像洗三温暖一样，上上下下，时冷时热，差点搞死她。

　　「这又关妳什么事？」关劲的表情冷了下来。

　　「当然关我的事。」童月才冷静下来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关劲，我好想你喔……」

　　关劲的表情软化了，眼里头的感情几乎就要屈服了。

　　那一剎那，她以为他就要将她拥进怀中，用她日夜都怀念的那种拥抱法紧紧的抱住她。

　　但是他没有。

　　「妳以为一走了之之后，再出现在我面前，说一句想我，我就得继续爱妳？」关劲生气地问。当初说要分手时这女人可是非常阿莎力地答应了，一点也没有后悔的模样。

　　他简直又气又难过，到了快要吐血的边缘。所以他跑去大闹总经理办公室，正想把方博雅扁一顿出气，没想到那家伙很识相地答应他免去那职务。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点也不好过。

　　她写的那封E-mail也是，乱没诚意一把。那么客套，然后就此一封，没了下文。他天天守着计算机等下一封，结果他等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她难道连打个电话都做不到吗？

　　「你这么说是表示你以前爱过我，对吗？你以前都没有跟我说。」童月幽幽地望着他，那双大眼中盛着满满的哀怨与情愁。

　　她的眼神看得他居然有罪恶感。「该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已经分了，妳干么又找我谈过去？我过去再爱妳也已经过去了，我们吵架了、分手了，记得吗？」

　　折磨了他一个多月，现在凭两句甜言蜜语就要他原谅她，怎可能？好歹也该让她再说一百次爱他，补偿一下他这阵子被思念折磨的痛苦。

　　童月被他毫不留情的说法给打击到了，但是肩膀才垮下去没多久，又用力地挺了挺。

　　「可是、可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可以重新交往啊！我是真的知道我错了，你这人难道不懂得原谅人的美德吗？」她说着说着居然开始耍赖，反正她都把脸皮丢掉了，再丢脸一点也无所谓吧？

　　关劲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懂，也不觉得需要懂。」关劲没好气地说。「对于一个没有诚意的道歉我何必接受，对于一个没有努力想弥补裂痕的人，我何必破镜重圆？妳不怕那些八卦了吗？」

　　童月被说得一脸心虚。

　　「我承认我以前是想太多了，可是你凭什么说我的道歉没有诚意？我去芝加哥之前找过你几次，你根本不见我……」

　　「是，妳急着要见我，急到自己跟公司说要提早去美国，这真是妳的诚意呀！」要翻旧帐他也行，他的记忆力好得很。

　　「那是因为我很难过啊，你不肯见我，我难过得不得了，干脆提早出发。」她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情，还耿耿于怀。

　　看来这男人也满小心眼的。

　　「是啦，眼不见为净，那妳干么回来？」他生气地问。

　　童月嘴巴张了又合，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来番的啊？！

　　「是你自己不肯跟我谈的，我还提起勇气写E-mail给你，你连回都没回，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想到自己那段凄惨的岁月，童月的眼眶都泛红了。

　　见到她眼底的泪雾，他气恼地大吼：「是啦，既然如此妳又出现我面前干什么？！」

　　装可怜也没用，他就不可怜吗？过了一个多月情绪低迷的日子，没有一天好睡，想要用几句话解决，很难啦！

　　这下连旁观的李于娜也看不下去了，她站进来他们中间，打算阻止关劲说更多难听的话。

　　童月伸手拉住她，忿忿地抹去自己的眼泪。「那么你是对我没有留恋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吗？如果是这样，我会死心的。就算我会继续痛苦，我还是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忘记你的。」

　　就连把自尊丢到地上任他踩了，还是无法挽回他吗？那么她是不是该学着放手了？是不是该祝他幸福？

　　她幽幽望了他一眼，眼底的失望那么的浓烈，浓烈到他想抓住她，禁止她再那样看他。

　　但是在他能有所动作之前，童月就轻轻地转身离去。

　　他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消瘦了不少的身子彷佛背负了整肩膀的哀伤。她依然穿了一身的白，只是那原本让她看起来很英挺的衣服，现在却有点空荡荡的。

　　她看起来好落寞。

　　他后悔了，他想要喊住她，想要抹去她那身影的萧瑟感，可是手伸了出去，喉咙却干涩异常。

　　他开不了口，反而被满嘴的苦涩给呛到了。

　　 ☆　 ☆　 ☆

　　自从那天跟童月碰面过后，关劲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工作没效率，动不动就发呆，脾气差得连掩饰都懒。全研发部的同仁都叫苦连天，就连萧何仰这个主任都被牵连。

　　今天，关劲照样瞪着计算机发呆，下了班也不回家，使得研发部的同事加班意愿低落，纷纷落跑。

　　「老大，你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害死。我手上的几个案子都很赶，工程师都不肯留下来加班，你说我这些工作怎么办？」萧何仰毕竟认识关劲比较久，胆子也比其它人大了点，这种捋虎须的事情也只有他有点胆做。

　　毕竟任他这样要死不活的下去也不是办法。

　　关劲睨了他一眼。「他们不做你做，谁叫你带人不力。」

　　「冤枉哪老大，我真的快焦头烂额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要这样发脾气，那两个新来的菜鸟工程师都不干了。最近是怎样，流行离职喔，童经理一辞职，我老婆累得跟狗一样，成天忙进忙出……」

　　「你说什么？」童月辞职了？！关劲的眼睛瞇了起来。

　　「我忙我老婆也忙，这样我们会生不出小孩的……」萧何仰还兀自抱怨着。

　　「你刚刚说童月辞职了？」关劲激动地一把将他抓过来，省得他又废话连篇。

　　童月辞职了？怎么会？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工作？她不是才去完成她的梦想企划案吗？为什么要辞职？那么他们牺牲掉的感情又算什么？！

　　「对啊，我老婆说是你害的，当然我是不敢跟她辩解啦，是你说不想再看到童月，所以她就辞职了。」拜托，这一对破碎鸳鸯在那边要复合又不复合的，看了真的很碍眼，连带影响到他跟他亲爱的老婆耶！

　　「我哪有说不想再看到她？」关劲直觉地否认，心里却缓缓地浮现出自己说过的话。

　　「老大。」看到他一脸罪恶跟后悔，萧何仰拍了拍他肩膀。「爱就承认嘛，你这一个多月来心情都很不好，不就是因为童月不在吗？至少童月很有勇气，还跑回来找你，她都认错了，你又何必小心眼呢？」

　　明明就爱，还在那边死撑着。明明就一天到晚打听美国那边的消息，还要装作不在意，骗鬼啊？！

　　虽然他是不知道老大是看上那凶婆娘哪一点，不过他爱就好了。最好赶快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在一起，否则连带他们这些周遭的人都会倒霉。

　　「我哪有小心眼？是她试过一次就放弃，没诚意。」关劲又嘴硬了。

　　萧何仰猛翻白眼。「那算我求你好不好？我都快被搞得没老婆了，你去把童月弄走，我今天想要跟我亲爱的老婆独处。」

　　「独处？她在你家吗？」关劲讶异地问。

　　「对啊，据说家人都去旅行了，她又感冒又发烧的，我老婆把人拖回家里来住。照顾她我是不反对啦，但是这样冷落我就不应该了……」萧何仰还在碎碎念，一转身，关劲已经不见人影了。

　　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萧何仰满意一笑。「老大，加油啊！我可不想再过这种乌烟瘴气的生活了。」

　　 ☆　 ☆　 ☆

　　「童小姐，妳为什么又喝冰的？」

　　李于娜当场抓到正在开冰箱偷喝冰茶的童月，气唬唬地骂人。

　　「我……我只有喝一口啊！」童月无辜地说。「我喉咙很痛，想用冰敷。」

　　「有这种道理吗？用冰敷！」于娜的耻笑都从鼻子喷出来了。「妳乖乖回去躺好，我在帮妳熬稀饭。身体自己也不照顾，感冒了还不好好养病。」

　　童月只好乖乖地任人叨念一顿，正想转身回客房去睡觉，门铃声音响了起来。

　　于娜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关劲就冲了进来。

　　「我说关大经理，你来干什么？萧何仰还没下班，你要找他的……」她话没说完就被关劲打断。

　　「我找童月。」关劲眼睛直直望着愣在旁边的童月。

　　童月嘴一扁，转身就跑回房间去。

　　于娜拍了拍额头。「如果你是来找她吵架的，我劝你省了，她还在感冒呢！」

　　「我不是来找她吵架的。」关劲看了于娜一眼。「我知道我干了蠢事，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于娜耸了耸肩。「请便。」

　　关劲一个箭步走进客房，却发现童月背对着他躺着，脸埋在棉被里面。

　　他轻轻地关上门，在她床前蹲下，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小心翼翼地喊：「童月。」

　　他的声音让她僵了一下，随即将脸埋得更深。

　　「对不起，这次轮到我干傻事了，妳可不可以看看我，不要这样。」他的手碰到她肩膀，发现她微微颤抖着。他急忙地翻过她身子一看，她早就狼狈的满脸泪痕了。「天哪，别哭了，是我不好。」

　　他帮她擦去眼泪，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整个人连呼吸都困难了。她怎么这么的狼狈，彷佛被狠狠地摧残过。

　　是啊，正是他干的好事。

　　为了他的自尊，他无视于她的求合。他该知道对她来说，这样的示弱已经何等的不容易了。她为他牺牲了这么多，他又为她做了什么？

　　没有，只是惹她伤心罢了。

　　呆呆地看着他，童月张着大眼睛，眼泪还是一颗又一颗滚了下来。「我……我好痛苦。」她的声音破碎。

　　她以为她终究还是失去他了，所以那种绝望的感觉让她兵败如山倒，以至于病魔来袭时她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或许她也不想抵抗。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心都拧成了一团。「我也是，我也是。」

　　「呜呜……」她抓着他的衬衫，大哭起来。这段时间历经的痛苦，彷佛都在这一刻重现。「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努力工作，就想早一点回来见你。有一次童年来找我，我以为是你，发现不是的时候……」她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发现不是的时候怎样？」他拍抚着她，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坐着。

　　「就哭得很丢脸啊！」童月愁苦着一张脸，哭得累了，靠在他胸膛休息一下。「我这辈子流的眼泪，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多月哭得多，我从来没有这么悲惨过。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爱你，好苦喔，我没办法再承受一次。」

　　听到她的哭喊，他觉得自己真是残忍。为了自己的死脾气，硬不肯接受她的道歉，结果苦了她也害了自己。

　　现在想来，这段时间的分离跟痛苦，彷佛是自作自受。

　　「不会了，我跟妳保证不会了。」他抱着她摇晃着。「妳千万不可以不爱我，不可以放弃。我只是傻，只是拉不下脸，我以为妳根本不在乎我，所以才对妳这么冷漠的。」

　　「我也不想放弃啊，可是真的好苦啊！你不知道每天想你的那种折磨，我不要再过那种日子了。」她想到还觉得苦。

　　「不会了。我可以体会妳的苦，因为我也是每天都想着妳。童月，不要走，我们不要再吵架，不要再分开了。」一次就很够了，这种代价未免太有杀伤力，付不得第二次。

　　明明分手让两个人都痛不欲生，为何不放弃挣扎，直接投入彼此的怀抱呢？

　　「可是我怕我的烂脾气还是会跟你吵架。」到时候他要是又说要分手，她怎么办？

　　「吵架可以，但谁都不准再提分手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好，谁都不提了……」她趴靠在他身上好舒服，哭了一场之后眼皮开始沉重了起来。「我好困喔！」她揉了揉眼睛，感冒药的效用出来了。

　　「妳睡吧！睡醒我带妳回家。」他温柔地承诺着。

　　「好，睡醒带我回家喔……」她的声音渐小，眼皮整个闭上了。

　　拥抱着她，看着她沈睡的脸，关劲心里头那颗塞了一个多月的石头终于除去了，温柔充塞了他的胸臆，他再度找回了他的宝贝。

　　这一次再也不放手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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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他们都说我哈你》  




后记


 

　　我每天都很忙。

　　忙着干么呢？不用出门，整天就忙得不得了。稿子拖着，用乌龟速度前进，计算机的另个窗口忙着逛街购物。

　　这边稿子还卡着，楼下警卫已经打电话上来：「湛小姐，妳买的枕头来了。」

　　过两天，楼下警卫又打来，这次是床罩组来了。

　　三天两头，警卫室总会收到大大小小不一的包裹。当然有时候是出版社寄书给我，但大多时候，是因为我写不出稿子，在网络上乱买东西。

　　惨吧？稿子没进度，居然还敢猛花钱。那就像一种鬼上身，无法克制的冲动，或者该说是种自暴自弃？

　　如果警卫先生不是从别人那边知道我是个爬格子维生的，恐怕会以为我是个败家女。成天不出门上班，窝在家中，东西却一件件送上门来，怎么看怎么败家。

　　我爱在网络上买东西，尤其爱逛床罩组。喔喔，那种漂亮的东西真是百看不厌，其实根本不缺也是爱逛。虽然每次流完口水还是告诉自己，我已经有了，已经够用了，但是还是常常在网络上逛街。

　　去年冬天，在历经一整波冷到无法写稿的寒流之后，我买了一条电毯。电毯寄来，我忙着试用，谁想到寒流就此消失，我则因为睡了电毯而流了满身汗。这种怪事我干来还真是自得其乐。

　　年初，我的洗衣机坏掉了，跑去卖场看了半天，买了一台日本原装进口的。成天研究着那神奇洗衣机的诸多功能，就够忙上好一阵子。

　　最近，我忙着写稿，更忙着拖稿，其它时间还要看球赛，你说能不忙吗？

　　我发现我稿子愈赶，我的购物欲就益发张狂，真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病。

　　 ☆　 ☆　 ☆

　　饭团的甲状腺机能亢进在吃了一个月的药之后，终于回复正常值。刚停药的那几天，我每天蹲着去摸她，冒着被她咬断手的险，跟她培养感情。

　　摸了几天，我开始喂她吃维他命，然后试着从背后抱起她。

　　第一次成功抱到她，没有用到浴巾，我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哪！

　　来了三个多月，饭团就像一只活动凶器，每次要喂她吃药，她不是拉屎拉尿就是咬伤踢伤我们。而这只活动凶器居然有温驯地躺在我臂弯中的一天，真是令人感动哪！

　　这几天，我买了一把电剪回来，想用来帮她们几只猫修脚掌和屁股的毛。结果买回来第一天，我就手痒得拿最乖的妮妮试验，把她背上「噜」出一片不规则的空地。清妹一直鬼叫着说我把她毁容了，说她在三只猫中已经是最没地位的，我还害她抬不起头来。

　　我再接再厉，继续给她「噜」下去，这两天的成果下来，妮妮成了一只「不规则」猫。她那颗头被我修整得后脑勺高高的，然后四只脚穿着高高的袜子，尾巴整支留着，看起来就很搞笑。

　　结果我停手了，因为大家发现她这样搞笑得很可爱，于是就让她维持这个别家没有的造型。而她也不自卑，神经粗得跟电线一样，一「噜」完毛，我开罐头给她吃，她还是高高兴兴地狂奔而至。呵呵，能这样粗神经也是一种幸福哪！

　　 ☆　 ☆　 ☆

　　最近我还迷恋一种东西，该说是连续剧，就是「大长今」。

　　原本只是看到有人讨论，好奇地看了一集，然后就此黏住。清小妹看我看了一集，原本不感兴趣的，也在看了一集之后黏住，每天时间到，电视机前面就黏着一坨人。

　　我平时电视看得少，除了球赛，只有吃饭时间打开来打发时间而已。没想到自从迷上这出韩剧之后，就此天天报到。身边不少朋友也迷上这出戏，有时侯讨论到还彼此鬼叫一番，大骂坏人没良心。

　　当初看到报导，说这出戏在韩国播出时收视率超过５０％，我就满好奇了，结果一看，果然是出很优秀的作品。不仅题材有趣，整出戏的节奏明快，还有演员的素质也都很整齐，是出难得一见的好戏。

　　我想电视台应该还会回放这出戏，有机会大家可以看一下，非常的好看喔！

　　好了，聊了这么多，大家也累了（其实是我累了Ｘ），就先到此为止吧，希望下一本书能尽快与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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