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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春天盛绽的花


齐晏

　　认识 整整一年了，真的很高兴在我的好朋友名单中，又添上一个闪闪发亮的名字。

　　在结识阿清之前，是先在十大租阅排行榜上认识「 」这个名字的，当时这个名字一出现在狗屋，就以一本定江山的傲人表现，令苦熬多年仍不成气候的我感到无比神奇惊人，也不禁暗羡，为何这样叫好又叫座的作品，自己写不出来！

　　之后，「 」每一次出现，对我就是一次惊叹，记得当时一看到《老板说得定》、《大家都爱总裁》、《叫我董事长》这套书名时，我忍不住噗哧笑出来，再看到“杂草姊妹花”这个系列名，我就觉得 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果然后来认识她以后，证实了我当时的直觉没有错。

　　就在我对 这个名字熟烂到不行的某一夜，接到了作者朋友的电话，她告诉我她认识了 ，当时，只觉一股震惊的热血直冲脑门，认识 的大好机会岂可放过，我不停地向那位作者朋友探听 是何样人物，听她说 是个很nice的人之后，我唇边浮起魂飞天外的微笑，嗯哼哼，条件好成这样，我一定要把她勾引到手！

　　辗辗转转后的某一日，我如愿以偿了，首先，我看到了 的大、头、照！哈哈，没错，是大头照喔，这世上能看见阿清大头照的人没几个，羡慕死我了吧！

　　记得一看到阿清的大头照，我眼睛亮了一亮，哇噻，眼睛圆圆大大的、长发披肩，活脱脱一个明艳动人的东北大妞模样，从照片上看，我想她少说也有一六五以上吧？终于，在一个热闹的聚会里我看到了她，啊咧，照片上的东北大妞变成了娇「小」玲珑的南方姑娘了，落差大到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清的个头真的很娇小，娇小到连我都不禁生起想保护她的念头（没办法，我是当妈的人，母性泛滥），想起初次见面那一天的情形就觉得好笑，记得当天她脂粉末施，清纯得就像邻家女孩，到了第二天，她化了淡妆，戴上一顶白色小毛帽出来见我们，我们一见到艳光四射的她都惊呼起来——「哗！贵妇人来了！」她的回答更妙，说就是故意要让我们「惊艳」一番的，哈，很赞吧，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喜欢上她这个人了。

　　认识阿清愈久、愈深，就愈欣赏她对生活品质的坚持，也愈欣赏她精彩丰富的人生，常常听她叙述自己的工作经验与生活游历，就会觉得自己实在孤陋寡闻，看完她的书，总令我感到心旷神怡，读着她的文字，虽然简练朴素，却总是能触动我心底最敏感的一根弦。

　　阿清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她很聪明、理智、有原则，对自己的下一步要怎么走似乎都不必犹豫，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而不要什么，我很喜欢聪明并且懂得生活的女人，因此结识阿清让我很开心，她的这些优点正是我性格中较缺乏的，所以我很庆幸能有机会认识她，她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好朋友，自觉不够聪明的我会努力让自己更好，也成为阿清值得交往的一个好朋友。

　　那天见她，觉得现在的她就像一朵春天盛绽的花儿，美丽成熟、多彩多姿、丰富灿烂。

　　一个女人的外貌是不可能永远都像一朵春天绽放的鲜花那般，但是我希望并且祝福阿清，她的人生能像一朵春天盛绽的鲜花，永远这么缤纷美丽。

　　阿清，我喜欢你，你也要当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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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浪子》  




第一章


　　寒风中的街角，两个男人争执着。

　　正确来说，是其中一个缠着另外一个。

　　较高大的那个男人蓄着及肩的发，胡髭看来一、两天没刮了，模样有几分颓废的味道。他的五官深刻，配上那修长的腿与宽大的肩膀，体型可不比老外逊色。

　　他有种吸引人的气质，像是最危险又最甜美的诱惑。尤其当他穿着低腰牛仔裤，手勾着裤腰，衬衫襟前有几颗扣子没扣，露出整片健壮的胸膛，众多爱慕的眼光总在他身上流连不去。

　　女人们只想有个机会能黏缠着他，那么站在他旁边的男人莫非也这样觉得，否则怎会一直死缠住他，难道那男人也爱上这个颓废的浪子了？

　　非也！事实上是——

　　「寒斯，你就算是帮帮我吧！我们好歹也是大学的死党，雪莉既然要你看信，你干嘛不快点看，我都快急死了。你知道我追雪莉追很多年了，从大学追到现在耶！」缠着浪子的男人叫谢武圣，他正拿着雪莉指名要给寒斯的信，执意要寒斯看了然后告诉他，雪莉的心意究竟是什么。

　　「……」寒斯永远是那副不大在乎的模样，他的眼神四处荡着，忽然好像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似的定住了。

　　「姓寒的，你现在若不马上立刻随即打开这封信，我就跟你断交！」

　　「那个……」寒斯伸出修长的手指往前一指。

　　「什么那个？」谢武圣的目光随着寒斯修长的指，落到对面牛仔裤专卖店的看板上。

　　「我要去买牛仔裤。」

　　「牛……牛仔裤？！」谢武圣呆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燃起火焰。「我急着要知道雪莉的心意，你却只想着要买牛仔裤？！」

　　寒斯无奈地低头看着朋友拍贴在他胸膛的信，拿过来随手一撕——

　　「你就不能斯文些吗？那是雪莉……」黏的信封。谢武圣的嚷嚷在寒斯斜过来眼神中消了音。

　　寒斯皱着眉头随意看了两下，随即把信一揉。「你放弃这女人吧！」

　　「什么意思？」谢武圣急急地抢过他要扔到垃圾桶的信，看了信的内容之后，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早跟你说别要我看，你偏不听。」寒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女人都喜欢你？我追雪莉追了好多年了，从大学到现在，都这么多年了……」谢武圣抬头看着寒斯，眼底充满了沮丧跟失望，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好了，先别难过，陪我进去买条裤子，晚上请你喝酒。」寒斯将他推进BS牛仔裤专卖店。

　　「为什么？难道她一点都感受不到我的真诚吗？」谢武圣还兀自沉溺在沮丧中。

　　寒斯还来不及说什么，店里的人就迎了上来。「先生，需要什么样的牛仔裤？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说话的是个有点年纪的女人，看起来有点像是店长或是老板娘，笑容非常灿烂。

　　寒斯懒得听那一堆介绍，直接说：「低腰喇叭裤，深浅蓝色都可以，先拿几件给我。」

　　「没问题，马上为您找合适的。」店长的目光在他的腰际逗留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衡量尺寸，还是乘机吃豆腐，看得旁边一个正在挑牛仔裤的女孩忍不住偷笑寒斯不是没有看到女孩的窃笑，不过他仅是把目光淡淡扫过，完全不在意。

　　「你看你看，为什么女人都喜欢你？」谢武圣平常也见怪不怪，但今天他实在太沮丧了，他无法平心面对老友桃花满天开的事实。「这一点都不公平，我也不是长得多丑，收入也不错，人又专情，为何女人偏爱你这种浪子型的？」

　　「是你想太多了，我们是客人，人家服务我们是正常的。」寒斯马上撇清，毕竟武圣刚失恋，真的不适合再受刺激。

　　没想到这话又引来刚刚那女孩的笑，她这次再也毫不犹豫地笑出声来了。

　　寒斯转过头恼怒地瞪她。

　　女孩咬住下唇，一头剪成时髦发式的及腰长发狂肆地披在身后，落在脸颊边的几络发丝给人一种清纯的可爱感觉。

　　她一掀眼，看到寒斯警告的眼光，忍不住转过身去，身子还轻轻颤抖。

　　她摆明了就是在笑。

　　仿佛觉得再不逃开就会被寒斯掐死，那女孩随手抽了条裤子，就闪到试衣间去了。

　　此时店长也去而复返，手里拿了好几条牛仔裤。「这Size应该可以，您试看看，还是要我帮您量一下？」说着那拿着皮尺的手就往他腰间探去。

　　寒斯一个闪身，顺手拿起她手臂上的牛仔裤。「不必了。」他也跟着闪进试衣间。

　　留下一脸狗屎的谢武圣跟店长面面相觑。

　　没多久，试衣间的门打开来，不过跨出来的是刚刚在旁边偷笑的小姐。

　　「小姐，你穿我们这款牛仔裤真好看，你看你的腿又修长，根本不用改什么长度，这剪裁简直是为你设计的。」店长的职业素养让她眼睛一亮。奇怪，这年头怎么这么多长腿族？刚刚那男人的腿又直又修长，这个小姐也是，穿起牛仔裤真是好看得过分。

　　「可是有点松耶，你可不可以帮我拿小一号的？」裘千夜刚刚只是为了避难，没想到这条牛仔裤真的适合她。

　　「没问题，我马上……」店长话没说完，另外一间试衣间的门也打开了，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怎么了？」袭千夜跟着转头，发现刚刚那男人已经换上新牛仔裤，那裤子在他身上居然该死的好看！

　　男人长成这样已经是祸害了，还拥有一双连女人都羡慕的长腿，这不是太罪过了吗？

　　「哇啊！」店长完全忘记裘千夜的存在，直直往寒斯那边奔过去。「这条牛仔裤真是太适合你了！先生。真的，不信你问你朋友。」

　　旁边忙着沉溺在失恋痛苦的武圣，被上了年纪的欧巴桑店长一推，差点没跌倒。他的目光扫向好友，还有那店长爱慕的眼神，忽然一阵怒气缓缓升起，真是太不甘心了！

　　「是满好看的，你似乎挺适合穿牛仔裤的。」裘千夜倒是不吝惜她的赞美。

　　「先生，先生，你跟这位小姐正好穿同款的牛仔裤，这简直是天意哪！」店长一看到并排站着的两个人，眼睛里的光芒都快要比钻石耀眼了。　　「什么天意？」裘千夜差点没又笑出来，这也能算天意吗？不过就是同款的牛仔裤，刚好有做男生的样式跟女生的样式，又刚好被他们同时试穿罢了。

　　「我们正好要找一男一女的模特儿帮我们拍宣传看板，这下刚刚好，摄影师也在，我们后面仓库可以拍，两位要不要帮我们拍一组宣传照？而且你们身上的裤子还可以免费送给你们，另外本公司还会发给两位终身VIP卡，往后买牛仔裤都是六折员工价。」

　　模特儿？

　　裘千夜瞪大眼睛。她原本是没什么意愿，但这位男士实在令她心生好感，所以她想如果可以留做纪念，这也不错啊！

　　但她还来不及答应，身旁的人就进出一句：「我拒绝。」

　　「为什么？！」

　　欧巴桑店长跟千夜一起开口问。只不过店长的语气非常的紧张，而千夜的语气却是带着好玩。

　　其实这一对站在一起还真的很登对，寒斯约一八五，而千夜则是号称一七O，所以穿着同款牛仔裤，两双长腿同样吸引人。

　　「我没兴趣，没有为什么。」寒斯转身就回试衣间，准备把牛仔裤换下来，赶紧结了帐，陪谢武圣去喝一杯。

　　「为什么？先生，这样太可惜了。不然我额外再给你当模特儿的费用，还有终身VIP卡降为五折，怎样？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谈……」店长赶紧巴上去。她怎样也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这看板一放出去，这个月的业绩铁定亮眼，到时候她的店就会大赚特赚，让她开心到睡不着。

　　「我说过了，我没兴趣。」寒斯当着她的面将试衣间的门关上。

　　店长发出一声哀嚎。

　　千夜只是好玩地看着他的反应，耸了耸肩，她也打算把牛仔裤换下来，结果刚刚关上的门马上被粗鲁地推开。

　　「谢武圣？」寒斯依然穿着那条新牛仔裤，脸上却有几分慌张。「有没有看见我的朋友？刚刚站在旁边那个男的？」他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咦？对喔，你朋友怎么不见了？」欧巴桑店长这才发现可怜的、毫无存在感的武圣已经不见了。

　　「该死！」寒斯诅咒出声。

　　「发生什么事了？」店长小小声地问，不敢迎视寒斯阴沉的脸。

　　好奇的千夜将试衣间的门推开，看着空无一物的试衣间，她又笑了。「喔喔！我想是因为刚刚失恋的那位先生把这位先生的东西顺手带走了，包括他的旧裤子。」

　　「还有我的皮夹，该死的！」寒斯的眉毛差点没竖起来。

　　这下可好，他的裤子被武圣拿走就算了，他甚至没钱买下身上这一条。

　　「这下可好，你终于彻底把你朋友惹毛了。」千夜在旁边笑着，这情况实在太有趣了。

　　寒斯瞪她一眼。「都是你刚刚在那边笑笑笑个不停，我真是谢谢你了。」对于把武圣完全惹毛这件事，这位小姐也有份。

　　「那你现在怎么办？」她是可以帮他把裤子的钱付了，反正她老爸有的是钱，不差这几千块，不过想看好戏的意愿却更高。

　　「可以借我电话吗？」寒斯闷着声音问。

　　此时欧巴桑店长像是忽然醒过来似的。「不可以。」瞬间她的脸上又堆满了笑容。「这真是天意哪！你只要帮我们拍一拍宣传照，这件牛仔裤我送你，同系列的我再送你两条，往后只要有新品上市，我都送一件给你，你看怎么样？」

　　店长已经豁出去了，开出史上无敌的好条件，要知道她这抠巴店长愿意牺牲到这种程度可是不简单的。

　　「我不要。」寒斯再度沉下脸。

　　千夜斜倚在试衣间前，凉凉地说：「我看你最好还是答应她。」看来店长是势在必得了，加上他这状况，简直可以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惜她没有救他这只困兽的善良心意。

　　「我打电话叫我朋友送钱来，只要借我电话。」寒斯不死心地试图游说店长。

　　「不方便借。」店长一脸灿烂的笑。「进来吧，摄影师在后面等你们了，人家小姐都这么大方，你又何必这样别扭呢？」

　　寒斯怒瞪了旁边的千夜一眼。「你这么随便做什么？」若是她也开口反对，他也不必独自承受这股压力。

　　看来今天他若不想穿着内裤在街上晃，就只能被威胁了。

　　「没做什么，因为好玩，想看看困兽最后是会妥协，还是出去裸奔。」她笑得无邪，但那笑容却让寒斯觉得刺眼。

　　他开始幻想她那细细嫩嫩的脖子被他扭断的情景……喝！真是大快人心哪！

　　「你给我记住。」他眯起眼瞪她一眼，然后僵硬着声音问：「摄影栅在哪里？」

　　店长闻言笑眯了眼。

　　几天后，BS牛仔裤店门口多了一张跟真人一样大小的广告看板。那是一男一女背靠着背，穿着同款的低腰蓝色牛仔裤，只不过模特儿的表情有点奇怪，男的一脸不爽、不耐烦，女的却是隐忍着笑意的模样。

　　这张生动的海报让BS这款新牛仔裤大受欢迎，听说还卖到缺货呢！

　　☆☆☆　　　　　☆☆☆　　　　　☆☆☆

　　裘千夜今年大学毕业。

　　她现在没工作，专心在家当米虫。昨天她去一家出版社面试，人家正在找翻译的人，由于也算兼差性质，所以她真的很认真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或许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这种家里有钱的大小姐，好像除了喝下午茶、逛精晶店之外，没有其他行为能力，但好歹她也把外文系念完，顺利拿到毕业证书了，足以证明她可不是脑袋草包的千金小姐。

　　「小宝，你说我要不要去接那个Case来做啊？」手里抱着她心爱的小马尔济斯，这狗儿是她老爸送她的生日礼物，还非常没创意地取名作「小宝」，不过她懒得帮狗取名字，干脆就让小宝继续背负菜市场名。

　　「汪汪！」小宝伸出它粉红色舌头，在她脸上乱舔一通。

　　「唉呀，就知道你忙着要下去玩！」千夜合上手里的原文诗集，那是出版社拿给她试翻的书。打开她的提包，将诗集丢了进去。

　　「汪汪！」小宝已经受不了地跳下去，绕在她腿边打转了。

　　「好啦，我马上带你散步，乖。」千夜站起身拍拍裤子，她今天穿的正是那条免费的BS牛仔裤。

　　狗儿开心地往前跑，千夜只好被拖着去，一人一狗就在公园的草皮上绕来绕去，绕到千夜差点要喊救命。

　　就在她停下来喘气的时候，眼角却瞄到椅子上躺着的身影。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落在那横躺在公园椅子上的人儿身上。那男人穿着一条牛仔裤，简单的毛衣，而那种毫不在意、慵懒闲适的姿势让她停了下来。

　　她靠近、凝视，再靠近、再凝视。

　　「汪汪汪！」小宝在旁边兴奋地跳了起来，以为千夜在跟它玩游戏呢！

　　「喂！」千夜伸出食指在他身上戳了一戳。

　　男人不耐烦地翻过身去，还把报纸往脸上盖去，一点都不欢迎她的打扰。

　　可千夜也不怕他的拒绝，一手牵着小宝，一手将他脸上的报纸栘开。

　　寒斯恼怒地倏然张开眼睛。「你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拒绝是吧？」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差点没吓到已经贴近的她。

　　「嗨，好巧啊，我们真有缘，这真是天意。」她笑得一脸灿烂。

　　寒斯猛地坐起来，眼底跳动着两团火簇。「我警告你别再说那句话。」

　　该死的，她让他想起那个呵呵笑的欧巴桑店长，那真是他的噩梦。

　　如果可以，他真想趁三更半夜时去把店门口的看板破坏掉，可惜他们每天都记得收进店里，让他没机会下手，而眼前这女人正是帮凶。

　　「哪句话？我们真有缘，还是天意那一句？」千夜还真爱看他发火。基本上这男人不生气时看起来一副超慵懒的模样，但一生起气来简直像个孩子，让她忍不住想逗他。

　　明明他应该比她大上几岁，她偏爱去逗惹人家，怪只怪她实在喜欢这个男人，不只是因为他好看的外表，更因为他的个性着实吸引着她。

　　或许她应该倒追他……嗯，这倒可以考虑考虑。

　　「反正你走开，以后在路上遇见我请当作不认识。」寒斯没好气地说。

　　「别这样嘛，我倒觉得那海报拍得不错耶，你的表情好生动喔。」她还把那张海报贴在房间里面欣赏呢！

　　那个欧巴桑店长各寄了几张给他们。不过千夜把海报贴起来，寒斯却把它用碎纸机辗碎，直接丢到垃圾桶中。

　　「你如果可以走开，让我彻彻底底忘记这件事情，我会很感激你的。」寒斯拍了拍额头，想把那份恼怒拍掉。

　　千夜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手里还握着小宝的绳子，而小宝就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

　　「你那朋友后来怎么了？你是做了什么事，让他这么恨你？」千夜感兴趣地问。

　　说真的，她一向不是个这么好奇的人，但再次遇到他，她发现自己对他异常感兴趣，哪可能害羞地点点头就走开呢！

　　她难得动心，所以不想白白放过机会。说不定他是适合她的男人，不试看看怎么知道？

　　「因为他追了半天的女人说喜欢我，你说他气不气？」寒斯知道若不回答根本无法打发这女人，他讪讪地说：「可我也很无辜，我根本不喜欢雪莉，还要这样被兄弟怨恨，真是够了。」

　　「哈哈，你要体谅他啊！我看他那天真的很沮丧。」千夜开朗地笑了。「故事应该没有这么单纯吧？」

　　「关你什么事？」他冷冷地问，连瞪她都懒得，因为他发现那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你干么坚持听完整版的？」

　　「怎么？提起你的伤心往事了？」差点穿着内裤上街裸奔，确实是伤心往事哪！她才不觉得关于他与朋友的过节，他会是伤心的那个人。

　　「哼，要不是你见死不救，我会那么惨？」还被逼着拍啥乱七八糟的海报，真想扁人！

　　「好吧，那你跟我说你的故事，我下次就救你。」千夜转着眼珠子说。

　　「还下次？我希望我永远别再见到你。」他再次瞪她。「武圣是我大学死党，雪莉是我们共同的同学，那家伙追雪莉追了好多年，从大学追到现在，终于那天雪莉给了他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干嘛跟她说，或许是想换得清静吧！

　　「该不会雪莉爱的人是你吧？」千夜直觉地问。

　　「她给了武圣一封信，说是写给我的信，要武圣来跟我要答案。」寒斯咬牙，这女人真够狠的，得不到他也要整死他。「结果你应该猜得到。」

　　「表白信？情书？」不会吧？难怪那位先生那样沮丧。「你朋友好可怜喔！」居然要从情敌嘴里得到答案，真残酷。

　　「我才可怜吧？我对雪莉根本没意思，我们连私下见面部不曾有过，我跟她说的话搞不好总共不超过二十句，她干么这样整我？」想打散他们兄弟的感情，真是难养的女子也。

　　「就是爱你不到才想出气，你让她出口气不就得了？谁叫你长成这样。」千夜倒是能体会那女人的心情。

　　「我长成怎样？很见不得人吗？有罪吗？」他恶狠狠地瞪她。「听完八卦，你可以走了吧？」

　　「我叫做裘千夜，你叫什么名字？」她不理会他的凶恶，侧过身问他。

　　寒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快点告诉我，然后我保证很快就闪人。」她知道这男人已经快没耐性了，还是不要一次彻底惹毛他。

　　「寒斯。」他不甘不愿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姓寒名斯？」她见他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你听好了——寒斯，我喜欢你，下次再遇到你就真的是天意了，那时候我就要倒追你了。」

　　她雄心万丈的表白换来他眉头些许的挑动，接着他脸上原本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一僵，他缓缓地低下头……

　　千夜也跟着他的视线往下，发现小宝正抬起它的小狗腿，跨在寒斯修长的小腿上，毫不客气地撤起尿来。

　　「呃……」千夜极缓慢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意外……这真的是意外。」她抱起犹不知死活的凶手，在他杀人似的凶狠目光中狂奔而去。

　　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告白，结果居然是——

　　落荒而逃。

　　会不会太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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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浪子》  




第二章


　　裘千夜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她试着把出版社给她的诗集翻译了出来，隔几天趁着逛街之便送去，结果主编大大惊艳，直说她有潜力。

　　于是她从出版社又领了一本小说回家，开始了她生平第一份工作。

　　从出版社晃出来，她干脆直接杀到她一百零一号朋友彭昕薇的住所，准备去聊聊天、打打屁，顺便跟昕薇借几本书回家参考。

　　昕薇住的大厦位于不错的地段，是一栋设计得颇为新颖的建筑。若不是她懒得自己打理生活，或许也该学学昕薇，自己独立过生活。　　

　　「对不起，我找二十号十五楼B座的彭小姐，可以帮我开门吗？」千夜敲了敲警卫室的门，这栋大楼的警卫系统真的满严的，访客都会受到筛选。

　　不过很奇怪，今天这个警卫怎么没穿制服？

　　端坐在警卫室的男子转过头来，双手盘胸低头看着窗外的女子，一脸的沉默，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开口说话。

　　「怎么，有什么问题……」低着头等待开门声音，久候不至的千夜抬起头来。

　　「啊！是你，寒寒寒……」他叫寒什么来着？

　　「你连名字都记不清楚，还敢大言不惭说要倒追我？」寒斯打开窗户，身子往后靠向椅子，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千夜愣了一下，脸有点酡红。「我又不是因为你的名字才决定倒追你的，不过谢谢你提醒我，我们还真有缘哪！」她笑咪咪地说。

　　「小姐，你要找人是吧？门开了，你可以进去了。」寒斯似乎不大愿意跟她多谈，想起上次被狗儿当柱子撒尿的经验，他的脸上还会冒出黑线呢！

　　如果她都是这样倒追男人的，那么肯定大家都跑得飞快。

　　「啊，我又不急。」千夜索性放下手里的包包，整个人倾身向前趴在窗口上。

　　「你在这边上班喔？」

　　寒斯人继续往后靠着，摊了摊手，懒得回答。

　　「想不到你是警卫耶，做这一行很辛苦吧？」每天对着门口无聊得要命，又不能打瞌睡，也不能偷看书，真是辛苦得不得了。

　　换作是她，一定不到半天就投降了。

　　她很难想像自己能乖乖地将屁股粘在椅子上长达八小时，一向觉得上班制度真是最不人道的制度，所以她从没想过要去上那种朝九晚五的班，反正去了没多久就会受不了。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进去？」寒斯不知道自己该拿这女孩怎么办才好，喜欢他的女人那么多，但没见过这种类型的，似乎不大在意他是龇牙咧嘴，还是冷脸相向。

　　「我可以进去里面坐坐吗？我走半天了，好累喔！」她看了看他身后那张沙发，看起来挺诱人的。

　　「不可以。」寒斯干脆将窗户关上。

　　千夜又将窗户打开来，人跟着又趴过去。「做警卫收入好吗？那个BS的牛仔裤对薪水不高的人来说是有点贵，你那天干么坚持不肯拍照？」

　　寒斯闻言，原本一脸不耐烦准备撵人，但他眸色一转，坐直身子靠向她。「一个月才两万多块，所以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穷光蛋一枚，那天买的牛仔裤是我今年最奢侈的东西了。」

　　用这招应该有用吧？寒斯不爱穿正经八百的衣服，所以每次都是破烂牛仔裤，让很多暗恋他的女人心碎，觉得世上真没两全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个如此有型的男人出现，偏是个穷光蛋，让她们只敢远观，在心里亵玩，也不敢真的跑来纠缠。

　　「这样喔，那正好啊，老板送了你好几条吧？你可以穿好几年了。」千夜心思倒是单纯，没马上跳进他挖的坑里面。

　　见计谋未奏效，寒斯又夸张地叹口气。「是啊，但是像我这样每个月养自己都不够了，也很难负担其他开支，更别说交女朋友或是结婚了。」

　　「你不像会结婚的人。」千夜马上搭话。「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嫌弃你的，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寒斯愣了一愣，脸差点现出可笑的呆愣表情。「可我不想交女朋友。」

　　「放心啦！我家虽然有点小钱，但我爸妈都不是旧观念的人，不会反对的。」千夜也不真的那么儍，看不出他想「劝退」她。

　　不过他急于摆脱她的模样，让她更不想放弃。她对他的喜欢是有那么两点点，但也不至于让她粘着人家不放，不过他的反应反而让她舍不得放手。

　　「可是我真的很穷……」他真的要辞穷了，难道这女人不懂得放弃吗？寒斯难得几次的不自在都被这女人给遇上了，实在跟他平日那种落拓不羁又冷酷的浪子形象相违背。

　　不行，他必须摆脱这个女人。

　　「说点新鲜的吧！你一直说你很穷，言下之意穷是你不肯接受我追求的唯一原因，那既然我都说不嫌弃你了，是否代表我们可以交往了？」千夜故意无辜地眨了眨双眼，他当她是没脑袋的儍女吗？那她就配合一点，说话故意带点傻气。

　　寒斯差点没翻白眼，完全清楚她是故意的。

　　「我不想跟你交往，你要是想知道实话的话。」他咬牙，暗自决定今天晚上要潜入牛仔裤专卖店，把那张海报给毁尸灭迹，他不想跟这女人有任何牵扯！

　　「为什么？」她问得非常的认真，仿佛她真的不解，不过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表情。

　　「你……」脸皮真够厚！他败给她了。「就是不喜欢你，需要说为什么吗？因为没有理由喜欢。」

　　「可我觉得我自己不错啊，长得又不丑，家里又有钱，好歹也混到大学毕业了。还有，我要开始工作了喔！」她站直身子，得意地扬了扬手上的原文小说。

　　「那又怎么样？要说符合这些条件的女人也是满街是啊，如果每个喜欢我的都得接受，哪还轮得到你？」寒斯这下真的毫不客气了，而且他发现根本无须顾虑到她的自尊，她简直是打不死的女金刚，无论他怎么说都伤不到她。

　　千夜偏着头想了一想。「说的也是喔！」

　　趁着她还搭不上话，他赶紧说：「你不是来找人吗？还不赶快上去。」

　　「啊，对喔，我差点都忘了。」千夜提起包包，向他挥了挥手。「回头见。」

　　「最好是别见了啦！」他低声地咕哝道。

　　☆☆☆　　　　　　☆☆☆　　　　　　☆☆☆

　　彭昕薇其实是千夜的学姊，大了她三届。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何她俩会走在一起，毕竟无论性格与背景都南辕北辙，两个人根本八竿子打不在一块儿。

　　若说千夜在学校代表的是傲慢的富家千金，那么彭昕薇就是上进女性的优秀代表。毕业三年，彭昕薇顶着外文与经济双学位的优势踏入商界，现在已经是位居要职的新女性了。

　　「裘千夜，你怎么慢吞吞的？我一壶茶都快冷了，你居然还没出现。」彭昕薇在千夜一坐定马上就噼哩啪啦地说了起来。

　　奋斗了三年，昕薇最近终于买下这层公寓，背上沉重的贷款，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

　　「我在楼下把男人。」千夜接过学姊递来的英国骨瓷茶杯，这组杯子还是她送的。

　　「噗哧！」昕薇差点喷出嘴里的茶。「你说什么？」

　　「学姊，你这样很恶心耶。」千夜递了一张面纸给她，忍不住好笑起来。「有这么不可思议吗？你都没发现你们楼下的警卫很有型吗？不过我是没想到还会再碰到他。」

　　「警卫？」昕薇瞪大了眼睛。「有吗？我今天休假，都没出门。不过平常日班的警卫虽然不丑，但也不至于吸引你裘大小姐吧？念四年大学都春心不动的人，有那么容易被电到吗？」

　　其实千夜的条件算是非常不错，学校里面追求她的人也不少，但千夜的人缘真的很差，至于原因，昕薇也是认识她一段时间之后，才终于慢慢了解的。

　　女生讨厌千夜情有可原，毕竟很受男生欢迎的女孩，女性缘通常不怎么样；但是男生也有人讨厌她，那就该怪她小姐根本不接受人家的追求，甚至连很有才气的校园才子，都被她气得暗吐几缸血。

　　裘千夜这人，说穿了就是任性。

　　对于不想交往的，她连应酬都不会，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加上她不大跟同学说话，每次被误解也都不解释，所以她的人缘也就每下愈况。

　　不过昕薇是挺同情这个学妹的。这种个性在别人身上会被称为性格，但在家境优渥的她身上，居然就变成了傲慢。

　　「那个男人很有趣，我喜欢他。」想起寒斯那忽而悠哉，忽而暗自咬牙的表情，她脸上忍不住泛起了一朵笑靥。

　　昕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妮子眼睛真的闪亮亮的耶！惨，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千夜。」昕薇迟疑地唤。「你知道你父母虽然不大管你的交友状况，但我不觉得他们会同意你跟一个警卫交往。」

　　开玩笑，光千夜手里那个皮包，说不定都比那警卫的月薪高，这种恋情怎么谈哪？千夜难得昏头，但她有义务提醒她。

　　「你说的是婚姻吗？」千夜眨了眨眼。「我又没说要跟他结婚。」

　　「难道你是想玩玩？」昕薇倒抽口气。「千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前卫？」她简直不敢相信。

　　千夜呆愣了一下，随即喷笑出来。「谁跟你说我要玩弄人家？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谁都会觉得他比较像是玩弄女人的浪子。」

　　「你是说他不仅是个穷光蛋，还是个花心大萝卜？那你怎么会看上那种人？」昕薇这下真是慌了。

　　难道女人被爱情冲昏头时都这样吗？

　　惨了，她真的可以预见将来的悲剧了。

　　「学姊，你的想像力愈来愈丰富了，我看你别做你的经理，干脆去编剧本算了，实在很有戏剧张力。」千夜偷偷喝了口花草茶，不理她夸张的脸色。

　　「那你解释清楚啊！」昕薇是个中产阶级出生的孩子，她在商界打滚，眼光跟见解都非常的理性，偏偏对千夜老容易产生一种保护心态。

　　「我的意思是说不一定会结婚，干嘛去考虑那么多外在的东西？就算他在世俗的眼光中是颗不值钱的石头，但其实也可能是颗未经琢磨的钻石呀！说不定过个几年，人家变成一个大有为的人，随便也比我这游手好闲的人强吧？」

　　「啧啧，那些老爱说你没脑袋的同学，应该听听你说的这番话。」昕薇佩服地看着她。「好吧，你有你的看法，说不定他真的是颗钻石。但是小心你老爸，说不定他会反对。」

　　「我爸最近忙得很，不会发现的。再说，他有他的看法，我有我的做法。」千夜不以为意。「话说回来，寒斯连喜欢我都谈不上，八字没一撇。你快去帮我打听这人的底细，我好进行追求的计划。」

　　「追求？」昕薇觉得自己的头慢慢地涨大了。

　　「嗯，记得去打听喔！他姓寒，单名一个斯字，但怎么写我不清楚。」千夜说到这边停顿了一下。「啊，我打去问他。」

　　昕薇还没回神过来，千夜已经走到门口的对讲机那边，拿起对讲机按下警卫室的对话钮。

　　没多久，视讯里面的人就出现了，昕薇忍不住凑过去看。

　　「寒斯，是我。」千夜开朗地朝影像中的人挥挥手。

　　寒斯看起来不大高兴，他似乎没想到按下对讲机的人是她，他的表情说明了早知道的话他就不会接。

　　「请问有何贵干？」他似乎准备等她一说出「没事」两个字，立刻结束通话。

　　千夜当作没看见他的坏脸色，笑着问：「寒斯，你的名字怎么写？是韩国的韩吗？」

　　昕薇在后面一直拉她手，想叫她别闹了，但是千夜不以为意。

　　「你问这干什么？」寒斯低着声音问。

　　「不能说吗？原来男人也会闹别扭啊！」她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暗笑地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

　　「寒流的寒，寒风的寒，寒冷的寒，你还想要知道什么？」他凑近画面，高挺的鼻梁差点顶到萤幕上。

　　「了解了。那斯呢？是斯斯的斯吗？还是丝丝入扣的丝？」

　　「什么斯斯？我还咳嗽胶囊勒！」寒斯开始考虑要拿出刀子威胁她少说话了。

　　「你没别的事情了吗？那再见，喔，不，是不见。」他说完马上切断视讯，画面顿时陷入黑暗中。

　　「就说你闹别扭，还不承认。」千夜对着话筒做鬼脸，转过头去，却看到昕薇已经笑到没力了。「你笑得真用力喔？」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了。」昕薇终于可以大声笑出来。「你们两个挺登对的，我没见过谁能跟你这样斗嘴。」

　　「所以我说他挺有趣的，是吧？」千夜咧嘴笑了笑。

　　昕薇终于笑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过那家伙长得挺不错的，配你正好。可惜太穷了，不然我也去把他。」她套用千夜的词。

　　「那你要记得帮我打听他喔，或许问问其他警卫啊！」千夜不忘提醒她。

　　昕薇翻翻白眼。「知道了。你来找我就只为了谈论他？」

　　「不是，那是意外的收获。」千夜勾起唇角，那要笑不笑的模样看在昕薇的眼里都觉妩媚。

　　那个姓寒的家伙显然还没见识到属于千夜的魅力，不过她却已经开始期待这一对会怎么发展了。

　　「那我们言归正传吧！」

　　「你的翻译方面的参考书借我，我得到一个案子，要翻译……」

　　两个女人转移到书房继续聊，千夜又待了好一阵子才离开。

　　☆☆☆　　　　　　☆☆☆　　　　　　☆☆☆

　　虽然昕薇不把千夜说要「把」寒斯的宣言听在耳中，但千夜却没有忘记这件事情。过了几天，她又杀到昕薇住的这栋大厦来。

　　不过今天当值的人不是寒斯。

　　「小姐访客吗？哪一号哪一楼，请登记一下。」今天的警卫也满年轻的，穿着制服，理着小平头，一看到千夜眼睛不禁亮了一下。

　　「寒斯今天没当班吗？」千夜有点失望。

　　「寒……你找寒哥啊？」警卫眼底的火苗马上熄灭，肩膀似乎也垮下了一点。「他没有每天来，偶尔来一下。」

　　「可是那天他明明值班啊！虽然他没穿制服，但是警卫室只有他一人。」都怪昕薇忙着扩展自己的事业版图，根本忘记帮她打听寒斯的事情，到现在她对于寒斯的了解还是没什么进展。　　

　　「那是因为有人临时请假啦，平常寒哥不用跟我们轮班的。」开玩笑，谁有那个胆叫他来轮班。不过这个小姐长得这么优，居然也是个拜倒在寒哥牛仔裤下的女人，真是可惜哪！

　　「那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吗？」千夜不放弃希望地问。

　　「这……我不……清楚耶。」就算是清楚也不能说，谁敢泄漏寒哥的行踪给女人知道，肯定被打死。上次不小心说溜嘴的小李被寒哥带去特训，回来时鼻青脸肿，肯定受了不少苦，犯不着为了一个漂亮美眉这样牺牲。

　　「那我下次再来找他好了，谢谢。」千夜只好转身离开，就算想顺便去找昕薇，昕薇也不在，这种时间，大家都在上班的。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都快十点了。

　　她转身慢慢地走出大厦，才转出巷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不是寒斯，但却是跟寒斯有关的人。

　　「先生。」千夜跑过去朝谢武圣挥了挥手。

　　正要打开车门的谢武圣愣了一愣，见有女人朝他挥手，让他开心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女人有点面熟。

　　「我见过你吗，小姐？」谢武圣小心翼翼地问。

　　「见过啊！不然我干嘛跟你打招呼。」千夜平常没这么随和的，按照她过去在学校的习惯，根本不会主动打招呼的。不过或许最近开始「追求」寒斯，让她也跟着开朗不少，也或许是脱离了学校，她身上的标签变少了，所以整个人也活泼了许多。

　　「我也是觉得你有点面熟，可是……」谢武圣用力地想，不想错过任何可能。自从他被爱恋多年的女人摆了一道，他对感情是满保守跟消极的，不过眼前的女孩真的挺不错的……

　　「在BS专卖店，你忘记了吗？你把寒斯的裤子跟皮夹拿走，你都没看到他的表情，精彩极了！后来他不得不妥协帮店家拍摄海报，否则他就得光着两条腿去游街了。」千夜说着还边笑。　　谢武圣经这一提醒，则完全想起来了。

　　「那一次我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我真的太沮丧了。」其实一离开那边他就后悔了，但是他实在没种回头面对寒斯。

　　虽然他喜欢的女人爱上寒斯，并不是寒斯的错，但他就是无法不介意，至少不是当下那时候便可以释怀的。

　　「别太介意，我想寒斯也知道。我看他虽然很困窘，但也没听到他抱怨你。你们应该没因此老死不相往来吧？」千夜好奇地问。

　　虽然那状况实在太惨了，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张海报上，寒斯那个不情愿的表情，但她不以为寒斯是那种容不下不朋友发泄心情的人。

　　「是没有，不过我确实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都几年的好兄弟了，他竟然还那样小鼻子小眼睛的。

　　「还好吧，喜欢的人去喜欢上自己的朋友，应该很痛苦吧？」千夜同情地说。

　　武圣讶异地看向她。「你知道我的事情？寒斯跟你说的？」寒斯向来不大搭理爱慕他的女人，他无法想像寒斯会跟这小姐说起他的事情。

　　「是我后来遇到他，好奇缠着他问的。」看出他的讶异，千夜解释着。「对不起，我跟你罗唆半天，都没有自我介绍。我姓裘，名叫千夜。」

　　「裘小姐，你好。」武圣有点无措。「你跟寒斯……是什么关系？」显然她会出现在这附近不是巧合。

　　「我正在追求他。」千夜坦然地承认。她大方承认的态度，让人无法不对她的追求行动升起一分敬意。

　　「追他的女人你不是第一个，但却是第一个这么坦白的。你好，我叫做谢武圣，是寒斯的大学死党。」

　　「那你一定知道寒斯很多事情了，方便跟我说吗？」千夜甚至掏出笔记本来，准备做记录。

　　武圣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既然你这么大方，何不自己去问他呢？」想到寒斯会有的反应，他已经忍不住要先笑了。　　

　　「我刚刚去扑了个空，我以为警卫是固定轮班的，但他同事却说寒斯没有固定什么时候来。」千夜困扰地说。

　　武圣愣了一愣，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会是以为寒斯是警卫吧？「你对寒斯有多少认识？」

　　「除了他有你这个朋友，在这边当警卫之外，我可说是一无所知。」千夜老实地回答。

　　武圣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但千夜也不好多问。

　　「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告诉你他的行踪。」武圣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在以为寒斯是个穷光蛋时仍想追求他，所以他好心地替兄弟留下这个难得的机会。

　　「真的吗？」千夜眼睛又亮了。

　　「他正在巷口右转那家咖啡厅吃早餐，你快一点还可以加入他。」武圣打开自己的车门，朝千夜挥了挥手之后坐了进去。

　　千夜愣了一下，开心地道谢后，人立刻往巷口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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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浪子》  




第三章


　　寒斯悠哉地半靠着椅子，一手支撑在椅子扶把上，一手指间夹着烟，桌上的三明治跟沙拉吃了个干净，杯子里面的咖啡还保持八分满。

　　不是他没喝咖啡，而是好心的店员不断地帮他续杯。他知道那个女服务生喜欢他，但他无意为了成全人家而灌咖啡灌到死。

　　目光懒懒地落在落地窗外的走廊上，脑子里转着下午要开会的几个重点。然而当走廊上一个愈来愈清楚的身影朝他逼近，他惊愕地站起来，打算要撤退。

　　「寒先生，你要走了啊？」女服务生手里拿着咖啡壶，一脸失望地问。　　「对，我要走了，这些记我帐上。」他有点惊惶地按熄手里的烟，然后拿起随身的东西准备闪人。

　　但他的动作显然不够快，眼看着是逃不掉了。

　　「寒斯，你真的在这边，终于找到你了。」

　　裘千夜走进来，阳光洒在她身上，亮了她一身，教她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可惜寒斯不敢多欣赏。

　　「我要走了，你慢用。」他丢下这句话就打算闪人，心里正纳闷着究竟是谁出卖他，等下要回去算帐。

　　「等一下。」千夜勾住他的手臂，硬是将他拖回来。「你看我帮你带什么来了？」她开心地拿出提袋中的牛仔裤。

　　「我不管你带了什么，我不喜欢你，你也别来找我了。」寒斯确定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冷了，但这女人怎么好像感受不到低温似的？！

　　「那好吧！」千夜放开手，独自走到他刚刚坐着的那桌，坐下来。「我直接把你的住址给欧巴桑店长，以后她会自己跟你联络。」

　　正以为自己的冷漠已经奏效的寒斯，离去的脚步再次僵住。他转身问她：「什么店长？」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起来像是在低咆。

　　千夜仿佛没听到他说话，朝服务生招手。「小姐，我要一份沙拉跟咖啡，还有，我的咖啡不要糖，奶泡打密一点喔！都十点了，难怪饿了。」

　　被晾在一旁的寒斯咬牙折了回来，站在她面前，俯瞪着她。「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千夜讶异地抬起头来，仿佛现在才看到他。「啊，你还在喔？」

　　寒斯看起来像是想把她撕了，他的眼底满是不悦，却没办法就这样转身离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真的让他心生不良预感。

　　「哪一句？」她抬头看他，揉了揉颈子。「我这样脖子好酸喔。」说完根本不看他，低下头研究起服务生还没收走的菜单。

　　「你这女人！」寒斯气唬唬地在她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拿自己的脸贴近她，几乎就要靠到她脸上了，就是不让她忽视他的存在。

　　千夜在心里偷笑，看不出来这男人这么幼稚。

　　「你还在啊？」她眨了眨眼睛。

　　「你到底说不说？」他确定如果她再考验他的耐性，他就要让她知道她的小脖子跟他手掌吻合的程度。

　　「说就说，干嘛这么紧张？」她缓缓拿出刚刚的提袋。「我今天去BS专柜拿裤子，那个店长说你上次死都不留资料给她，害她都无法送新品给你，于是我就好心地帮她送来了。」

　　「你告诉她我住在哪里了？」寒斯一把捏住她的手。

　　千夜心跳漏了一拍，虽然他力道太大弄痛了她，但他的手握住她的感觉非常的特别，让她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她对他已经不单纯因为好玩而追求，搞不好她是真的太喜欢这个男人了。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知道是因为恐慌或是兴奋。

　　「还……没啊！」她低声地说。

　　他终于放开她，靠回座位中。「不准你说，听懂了吗？」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么听你的？」失去他温暖的大手，她的心跳正常了许多。

　　「裘千夜，你真是……」他找不出话来说她。「那个欧巴桑实在太粘人了，我若是让她知道我住哪里还得了？拍了一张海报我就已经够丢脸了，怎么可能答应她再拍？！」

　　「你怎么这么厉害，店长确实想再找你拍。听说我们拍的那款牛仔裤卖得非常好，她高兴得不得了，你看，这几条都是最新款的牛仔裤，她送你的。」千夜把提袋递给他。

　　「我不要。」他将那袋子拍开，赌气似的一屁股坐下。

　　「干么不要？我觉得你穿牛仔裤很好看啊，尤其BS的剪裁很能衬托出你那双长腿。」千夜就事论事，说话间目光还在他往前伸的长腿上溜了一圈。　　

　　她的目光让他顿觉温度提高了几度。

　　「废话少说，我要你答应我，不准把我的资料透露给那个店长知道。」他站起来逼近她，脸都快贴上她的。

　　两人靠近的程度让她清楚地发现，他有一双好看的双眼皮眼睛，那两排睫毛还挺长的。他挺直的鼻梁几乎要抵到她的鼻子了，鼻端吹出来的热息清楚地煽动着她的肌肤。

　　她偷偷地加快了呼吸的次数，双眼根本无法移开他的脸庞。

　　这阵沉默让他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支在桌子上，身子几乎悬宕在她身上，虽然他是为了加强自己威胁的动作，但外人看来真像是他要倾身吻她。

　　「寒……斯。」顿觉喉咙有些干渴，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却看到他的喉结也跟着她的吞咽动作而上下动了一下。

　　难道他也渴了吗？

　　「快点答应我。」寒斯拿起桌上的水杯跟着喝了一大口。

　　「那……」是我的杯子。她没种说完，话在他凶狠的目光下吞了回去。终于，他退开她身边，让她的呼吸得以正常一点。

　　幸好服务生来得刚刚好，打破了这种有点诡异的气氛。

　　「小姐，你点的餐。」服务生将东西放下，好奇地多看了他俩一眼，这才悻悻然离去。

　　「你不是急着走吗？怎么，现在有空陪我吃早餐了？」千夜拿起叉子开始吃沙拉，心里头镇定了许多。「还是你要请我？」

　　「我请你。」寒斯从皮夹掏出五百块放在桌上。「这样你是否可以别再来找我？」

　　千夜顿了一下，有一点点受伤，但眼底的那抹黯然很快地化去。

　　「我看这样好了……」她放下叉子，转身从皮包翻出两张千元大钞，在他困惑的目光中摆到桌上。「我请你，这样你是否就可以别再拒绝我？」

　　啊，被将了一军。　　

　　寒斯眼底不禁激起一点欣赏之意，这女子挺聪明的，至少机灵，不过他不打算就这样接受她的「追求」。

　　「没空理你。」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但千夜的话阻止了他的脚步——

　　「你要是没空拿，牛仔裤我改天再给你送去。」她的声音显得雀跃，让他暗自咬牙。

　　寒斯脚跟一转，大手一抄，将她摆在椅子上面的提袋捞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千夜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唇边含着一抹淡笑。拿起桌上他没拿走的五百块钱，笑着去结帐。

　　这样，她也算欠他一顿，等领薪水后再请他。

　　虽然她不缺钱用，马上就可以回请他，但总觉得用自己赚的钱比较有诚意。所以她还是乖乖去把书翻译好，领了钱好请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缘故，她忽然觉得能工作也很不错。

　　☆☆☆　　　　　　　☆☆☆　　　　　☆☆☆

　　最近千夜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还真的待在家里翻译，很快地她也交完部分的翻译稿，速度比她自己预估的要快。

　　周末下午，彭昕薇进到裘家别墅的大门时还在暗自唏嘘，这裘家她虽然来过几次，每次来还是觉得这房子大得夸张。

　　位于台北近郊，裘家的别墅占地好几百坪，算得上颇豪华的。一进了门，千夜在佣人的通报后下楼来。

　　「我以为你迷路了，上来吧！」千夜冲着昕薇说。

　　千夜的卧室在二楼，二楼也有起居室，昕薇每次来，她们都在起居室吃吃喝喝兼聊天。

　　「你今天怎么没出去？我以为你应该往外边跑才是正常。」昕薇拿起佣人为她们准备的水果茶喝了一口，味道是真的很道地，比外面店里卖的还好喝。　　

　　「周末到处都是人啊，再说我好歹也是有一点工作，最近都在家里处理出版社的翻译稿子，我想早点交差。」千夜淡淡地说，却引来昕薇诧异的一瞥。

　　「你这么认真啊？喜欢翻译的工作？」

　　「还满喜欢的。」千夜说着。「再说我也想自己赚点钱，才能用得理直气壮。」

　　千夜的话为她引来更诧异的目光。

　　「你居然会说这种话？」千夜虽不是那种以败家血拼为正职的女人，但也从来不是那种想在职场上一展远景的人。「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你家的经济状况发生什么危机吧？」

　　「我家的经济状况我是不清楚是否有危机，我爸跟老哥三天两头没回家，有点不大正常。不过反正我也帮不上忙，所以也没多问。」千夜说。「我是因为上次寒斯请我吃早餐，我想回请他。不过如果拿我爸的钱去请他，总觉得不够诚意，所以我想领了稿费请他吃饭。」

　　「你是为了寒斯？！」昕薇提高了嗓音。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只不过觉得挺喜欢他的。」这么说是含蓄了，千夜倒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难得的专注力。

　　「那如果我告诉你，那家伙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会有什么感觉？」昕薇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个不一样法？还是你要告诉我说他喜欢的其实是男人？」千夜知道昕薇一定是打听到什么了，今天才会特意跑这一趟。

　　「不是啦，是关于他的工作——」昕薇继续说。「他并不是你想像的是个警卫，事实上我听说他拥有那栋大楼。」

　　「拥有？」千夜不大能理解地看着她。「可是那大楼不是有很多住户，你也是买了其中一层……」

　　「我听说那整栋大楼原本都是他的，当然有大半都已经出售，其他的则是出租。也就是说，他不仅不穷，应该还很有钱。你知道那边房价，我买那层公寓可说花尽了积蓄，外加沉重的贷款，所以你可以想像寒斯绝对不是穷人。」

　　「那又怎么样？」千夜是很认真地在问这问题，对她来说，这些外在条件并不影响她。

　　「难道你不觉得这事情有点诡异吗？你误会他是个穷光蛋，他也不解释；不过如果他真的那么有钱，或许你家人就不会反对你跟他在一起了。」

　　「或许他喜欢装穷，否则光他那种气质就能吸引不少女人，何况要是他真的有钱，追他的人肯定更多，难怪他那么不耐烦。」千夜想起他气急败坏的表情，忍不住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总之大小姐你就是不把这些讯息当一回事，那么我也没必要继续告诉你他的其他事情。」昕薇有点羡慕千夜可以这么单纯地看待感情。

　　不过那是因为千夜的家境好，裘家也算是有钱人，所以无论她将来的对象是穷是富，她都不必因为经济压力而在感情上有其他考量。

　　这是现实，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样你不觉得难过吗？还是你也喜欢寒斯这一型的？」千夜倒是有点好奇，

　　昕薇的条件也很不错，但身边来去几个对象都没有结果。

　　「拜托，我怎么会喜欢那种浪子？」昕薇翻翻白眼。「他看起来就很不羁，说不定哪天行囊一背就去流浪，跟了这种人岂不是要当那个扛责任的人？他尽情去流浪，你就得守着这些等他回来——这不是我能做得到的。」

　　「喔？」千夜倒是没这么想过他，总觉得他那懒散的外表下应该会有着可靠的肩膀。不过她也不是因为想依靠他才接近他，总之就是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再说我听说那家伙桃花可是满天开耶，我没力气去争风吃醋。」昕薇自认是新时代女性，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失了格。

　　「桃花开他的，反正他若心在你身上，外面桃花怎么开也不相干。相反的，若是心不在，就算外面桃花不开，他也会去自己栽。」千夜倒想知道当自己真的面临这些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不过她跟他八字始终没一撇，所以答案现在是无从得知。　　

　　「我没有那种胸襟。」昕薇说。「我要的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真正有担当、愿意珍赏我的男人。至于像寒斯这种的，不在我的守备范围之内。」

　　「你刚刚不是说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说吧！」千夜想到她之前说的话。

　　「也没什么，就是他似乎自己开了一家保全公司，我们大楼的保全就是他的公司做的，所以我想这是他会出现在警卫室的原因。」

　　「难怪你楼下的警卫提到他时，表情带着一点畏惧。」千夜想到那天那个警卫的模样。

　　「好啦，既然你知道寒斯的背景之后，还想继续『追求』他，那我也没什么意见，改天来我家吃个饭吧！」昕薇打算告辞。

　　「你不多坐一下吗？在这边吃过晚饭再走吧，等我交完这本译稿，我们去逛街。」

　　「没问题，但晚饭就免了，我有几个案子要准备，礼拜一要开会。我先走了，再见。」昕薇笑着说。

　　千夜也不打算勉强，就送她下楼，顺便帮她叫了辆计程车。

　　回过头，千夜还是坐回到电脑前，继续她翻译的工作。

　　☆☆☆　　　　　　☆☆☆　　　　　☆☆☆

　　千夜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成绩一直不错，加上她翻译这小说似乎翻出一点兴趣跟心得，过没几天，她居然很顺利地交完了整本译稿。

　　拨空到出版社交最后的稿子，主编又给了她一本书，顺便把上一本小说译稿的稿费给她，是张即期的支票。

　　拿到支票，千夜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当下就决定去找寒斯。

　　不过，不知道寒斯真正上班的地点，也只好到昕薇住的大厦碰碰运气。

　　「请问一下，寒斯今天有来吗？」千夜探头一看，今天是另外一个年轻的警卫。

　　不知道寒斯公司里的警卫是否都这么年轻，上次那个跟今天这个看起来都不到二十五岁。

　　小吴看到千夜时眼睛顿时一亮，不过在发现来人居然是找寒哥的，好心情立刻没了。

　　「寒哥……不在。」他可没忘记上次不小心泄漏了寒哥行踪的后果。

　　寒哥将他带到山训场操了三天两夜，在他觉得自己大约快死了的时候，寒哥开着车把他载下山，打开他宿舍的门，一把将他扔进去。

　　那次，他足足躺了两天才爬得出房门。那种滋味他可不想再尝，不过眼前这女生脸上的失望是那么的明显，让他犹豫了起来。

　　「那你也不可能告诉我哪里找得到他，对不对？」千夜失望地说。寒斯果然如她所料，平日看来散漫，但要求下属肯定满严厉的，好让他的属下不敢随便泄漏他的行踪。

　　「小姐，他不是每天都来的，寒哥也不是住在这里。」很多女人以为寒哥拥有这栋大厦，应该会住在这里，所以常在这里守株待兔，不过通常都是扑了个空。

　　「谢谢你，那我改天再来。」千夜也不打算为难人家，带着歉意地回以微笑，转身走开。

　　她的知难而退反而让小吴不忍心。

　　「等等……」见她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小吴继续说：「我们的办公室离这边不远，寒哥也常在这附近买东西、吃饭什么的，就这样……」他迟疑着，不知道该怎样措词才能不提供太多讯息，又给她一点暗示。

　　幸好千夜够冰雪聪明，她眨了眨眼，开心地笑着说：「我知道了，反正我找不到人也没事干，就在这附近逛逛。」

　　「我、我什么……也没说喔！」小吴想起那场恐怖的山训，觉得头皮开始发麻。

　　「是啊，我什么也没听见。」千夜很有默契地跟他眨眨眼，安抚他的恐惧。

　　见到千夜的笑容，小吴忍不住放下心中大石。「那……你慢走。」

　　千夜跟他挥了挥手，走出巷口，开始她的「闲晃」。　　其实这附近的店家还真不少，书店、速食店、咖啡馆，各式商店都有，她每到一家店都进去晃晃，看看能否遇到寒斯。

　　结果，在她逛过了录影带店，喝了两家咖啡馆的外带咖啡，又逛了鞋店跟速食店之后，她终于在书店看到他了。

　　站在杂志架前，寒斯腋下挟着一本杂志，手里还翻着一本。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拿起一本汽车杂志，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

　　终于，寒斯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看得津津有味的杂志，转头看她。其实正确说法是——瞪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惊喜。

　　「啊，好巧喔！」千夜夸张地眨着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装的。「我去找你找不到，就在这附近逛了起来，想不到就遇到你了。」

　　寒斯握住她手肘，将她拖往柜台，很快地结了帐，然后继续把她拖出店外。

　　「你做什么一直缠着我？我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对你没兴趣。」因为怕引起他人注意，他才把她拖出店里，毕竟这附近认得他的人也不少。

　　「我没问你有没有兴趣，我是来回请你的，你上次请我吃饭，今天我请你。」千夜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照样开开心心的。

　　「我什么时候请你吃饭了，你不要破坏我名声。」他不爽地看着她，不懂她为何一点也不怕他。

　　「我哪有破坏你名声？」千夜笑着说。「你上次请我吃早餐，忘了吗？我今天领稿费，所以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我不想跟你吃饭。」他再次说。

　　「我是很有诚意的耶，这不是我爸的钱，是我第一次自己赚的钱，拿这钱请你吃饭，够有诚意了吧？」她掏出支票在他眼前晃一晃。

　　寒斯捏住支票一角，低头说：「这是支票。」

　　「我知道这是支票，我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她笑笑说。

　　「它兑现需要时间，你现在拿什么请我？」他故意刁难。

　　「这简单啊，我先用信用卡，等到兑现了再去付卡款，这不就得了。」她就知道这家伙想刁难她。

　　不知道一般女人追求男人是否也像她一样辛苦，不过寒斯这家伙还真的挺难搞的。

　　「我不要信用卡，你只能用现金，等你兑现了再来找我。」他打算马上订机票，明天就去美国探望母亲。这几天他老妈打了无数通电话烦他，说他多不孝，整年都没去看她一次。虽然他一直都没打算因此而飞去美国，但他打算现在改变主意了。

　　「到时候你恐怕不知道在地球哪个角落了，我有那么儍吗？」千夜凉凉地说，他真的当她智商只有五十吗？「要不你跟我兑换，我票给你，你现金给我。」

　　「我为什么要？」他又瞪着她看了。

　　千夜耸耸肩。「我不介意继续跟你讨论这问题，不过我看你后面那个大婶跟大婶后面那个大叔好像认识你，你要不要先跟他们打个招呼？」

　　寒斯顺着她的话往后一瞥，发现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他当机立断地拉住她的手往巷子里钻。

　　「我的车在这边，上车。」他将她塞进车子里面，随即发动车子，逃命似地驶离这个社区。

　　开玩笑，再待下去，那位邻居可能就打电话到美国给他老妈通风报信。他敢打赌，没多久老妈一定飞回来瞎搅和，他的平静日子也跟着破灭了。

　　相较之下，跟这女人吃顿饭还划算一点！

　　他有点无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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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为了避开他认识的左邻右舍，怕引起纷飞的谣言，他开着车到处绕，然后停在一家速食店门口。

　　「你想吃麦当劳？」千夜瞪大眼睛看着他下车。

　　「吃不惯吗？那算了，我帮你叫车。」寒斯说着伸手就要拦计程车。

　　千夜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手臂。「你这人还真是毫不客气地表现出你的不耐烦喔！」她瞪他，顿时觉得好笑。

　　「没事笑什么笑？」他发现这女人还满爱笑的，常常莫名其妙自己笑起来。可恶的是她的笑容灿亮又甜美，亲和力十足，让他愈来愈难爽快地拒绝她。

　　「因为你每次那样子就像个小学生啊，明明就是大人了，还老爱闹别扭。」她抿着嘴偷笑。

　　「小学生？闹别扭？」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她再多说一次就要咬她。

　　「你看你，好像拿着粉笔在课桌椅上画一条线，凶巴巴地说『不准超过这条线』，好可爱喔！」她仰着头瞧他，一点也不在意他高大的身形所造成的压迫感。

　　「可爱？」他继续咬牙，忽然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他的不爽。

　　「我发现你今天很爱当鹦鹉耶！」她笑着勾住他的手往里面走。「还有，你若承认你其实很喜欢我约你，我不会笑你的。」

　　寒斯不甘不愿地被拖着走，嘴角却有着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别扭的笑。别人看来，他们就像是一对吵嘴的情侣。

　　两个人来到柜台前，因为不是假日，人还不多。

　　「你要吃什么？全餐吗？」千夜掏出钱包，偏着头问他。

　　寒斯沉默着。

　　「需要考虑这么久吗？」千夜转过头去要催促他，却发现他的眉头皱得死紧，瞪着菜单看的模样像在看仇人。

　　「我不想吃这个了。」这下换他扯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拖出店外。一直到被塞进车子，千夜还没回过神来。

　　他就这样把她拖出来？

　　店员心里一定干得要死吧？这男人够率性的。

　　「你不让我吃汉堡，要载我去哪里？」她好奇地看他专心开车的脸，大大方方地盯着人家看。

　　他的五官粗犷了点，给人一种狂野的感觉，难怪昕薇要说他是浪子。不过她不认为他是那种对感情随便的人，至少跟他接触几次下来，他表现出来的都不是那回事，甚且还很怕被女人缠上。

　　不过看人也不可以只凭直觉，千夜决定要找机会多跟他相处，以便更了解他这个人，怕只怕到那时就算知道他是个对感情不专的人，她也已经太过于喜欢他了。

　　「来了就知道。」他嘴角噙着笑。

　　二十分钟之后，她吃到了此生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面。

　　那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很靠近他了。回家的路上，她心下还在盘算着下次该找他去做些什么事情：心情真是雀跃万分。

　　☆☆☆　　　　　☆☆☆　　　　　☆☆☆

　　千夜的好心情只维持到抵达家门时。

　　一下了计程车，她就觉得怪怪的。

　　铁门虚掩着，宅院里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佣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她努力地回想着早上出门时是否有看到他们，但她无法确定。当时她忙着要去出版社交稿拿稿费，期待着与寒斯共度一段时光，根本无心留意这些。

　　「刘嫂？」难得的她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门，推开门她出声唤人。

　　没有人回答她。帮忙做饭的刘嫂不在？

　　换好了鞋，她来到客厅。本以为空无一人的客厅端坐着三个人，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大哥。

　　「爸，妈，大哥，你们没有出去？」千夜心下一阵疑惑。

　　父亲与大哥通常都在公司忙，母亲也很少待在家中，不是跟朋友去逛街、打球，就是去参加些什么活动的，总之，她没兴趣知道。

　　在裘家，佣人是比主人还多的。

　　「千夜。」裘境谦看着自己的女儿，艰难地开口。

　　「爸，你怎么了？」千夜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爸，原本英姿勃发的父亲变得颓然落寞，鬓边的发竟也白了大片。

　　「过来这边，爸有话跟你说。」裘境谦推了推眼镜，缓缓地说。

　　千夜岂是那种粗神经的人，光看家人沉重的脸色，还有母亲与大哥那沉默不语的样子，她也猜得到情况很不妙。　　

　　「发生什么事了？」千夜谨慎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千夜，爸的公司垮了。」裘境谦说话的语气相当的轻，但她却听得出来那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似地落下。

　　「垮了？爸是说我们家破产了？」千夜怔怔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是的，我应该早告诉你的，但我跟你大哥以为还有机会挽救……」裘境谦支着额，颓丧地说。「佣人都被遣散了，房子里的东西很快就会有人来搬走，就连房子应该也要易主了。」

　　千夜看着父亲抬起头来，眼底的歉意那样深浓。

　　「所以我们要搬家吗？什么时候？我马上去准备。」千夜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惊慌失措，她不想再让父亲难受。

　　老实说，她平日能孝顺父亲的机会真不多，毕竟父亲要什么没有呢？直到此刻，她觉得至少自己要能够像个大人。

　　「千夜，爸对不起你。」裘境谦忍不住激动。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以前你用工作换来我们富裕的家境，现在只不过回到原点而已，爸，别难过了。」千夜安慰着父亲，很清楚未来的日子将有许多苦头要吃。

　　她看到母亲偷偷流泪，她不哭。她想，未来要流的泪搞不好更多，现在就别浪费了吧！

　　☆☆☆　　　　　　☆☆☆　　　　　　☆☆☆

　　警卫室内有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警卫的制服，正襟危坐地盯着萤幕，一边还要分神偷瞄旁边的男人。另外一个瘫靠在后方的沙发上，视线一直停驻在窗外的马路上。

　　「唉。」

　　淡淡的叹气声将小吴本就紧绷的神经差点绷断。

　　「寒哥，你心情不好喔？」他从来没听过寒斯叹气。　　

　　「没有啊！」寒斯回答得很快，但听起来就是不大开心。「为什么这么问？」他自从去了一趟美国，回来后就没什么冲劲工作，若非必要，连公司他都不是很常进去。

　　或许他是还没休够假吧！

　　可是他明明就被老妈的唠叨给烦得不得了，才待不到两周就包袱款款落跑，在美国到处溜达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好玩的，很快地就搭上飞机，乖乖回台湾了。

　　唉，人都说他是浪子，但他现在连流浪的心情都没有。

　　「因为……」小吴又偷看了他一眼，以免乱回答等一下惹来一顿拳头。「寒哥叹了好多次气喔！」

　　「我叹气？」他的眉毛竖起来的模样有点狰狞。「我怎么可能叹气？！」又不是伤春悲秋的诗人，他怎可能叹气？

　　小吴看了下他的脸色，尽量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后面滑动，好避开他更远一点。「三次了。」

　　「三次？」寒斯不可思议地瞪着小吴看。

　　小吴用力地点了下头。「寒哥，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不然干么一直望着马路，像是被抛弃的可怜男人。不过后面这两句小吴可没胆说出口，而且，光只是问了一句，寒斯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没有。」寒斯倏然起身，捞起放在桌上的钥匙就往外跑。

　　「还说没有……」小吴小小声地念着。

　　寒斯烦躁地上了自己的车，发动车子驶离。

　　他漫无目的地乱逛，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有种烦躁的感觉。

　　小吴说他在等人？

　　他哪有？！

　　他顶多只是有点好奇，那个原本三天两头就黏过来的影子怎么不见了。他想了很多方法要拒绝她，她再不出现，他都怕自己忘记那些研拟出来的招式了。　　

　　可恶！

　　该死！

　　他用力地踩下油门，在车阵中飞梭，完全不管会引来路上车子的抗议，只想消解心头的烦闷。飘了一阵子，他才渐渐地把车速缓下来，一抬头，居然看到「BS牛仔专卖店」几个大字。

　　他心一惊，将车子靠边停下，视线忍不住落到架在店门口那张超大海报——

　　他自己的表情怎么那么臭啊？看起来真像是闹别扭的孩子。

　　记得那女人也这样说过他。

　　是的，那女人……裘千夜，其实长得还满漂亮的。他的视线缓缓地搜寻过海报上那张笑得可爱的脸，那秀挺的鼻子让人好想捏她一把。奇怪，他以前面对她时怎么没这么冲动？

　　他不是觉得这女人很烦人的吗？

　　完蛋了，他的脑筋一定是不正常了，所以才会停在这里盯着那张海报猛看。

　　仿佛想甩掉这种可怕的感觉，他再次发动车子往前开。

　　半小时后，他很无奈地开回到小吴值班的那栋大楼，脸色凝重地走进警卫室。

　　小吴看着他进来，才瞄一眼他的脸色，马上暗自叫苦。

　　唉，寒哥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寒斯看都不看小吴一眼，拿起烟跟打火机，走到中庭去抽烟。

　　才点燃烟吸了一口，他从额前半垂的发间看到一只眼熟的马尔济斯狗，正朝他奔过来。

　　「汪汪汪！」马尔济斯小小的身子兴奋得不得了，拖着主人边跑边跳。

　　他赶紧拨开已经过肩的发，眼睛瞪大仔细瞧——这狗儿太眼熟了！

　　他忽地忆起上回被狗撒尿的事，忍不住将脚往后缩了一缩。

　　「小宝，慢点，等等我啊！」

　　女子的声音透着些许惊慌，寒斯蓦地拾起头来——

　　不是她。　　

　　说不出的失望霎时充斥着他的心。

　　那牵着狗的女子剪着时髦的短发，一身干练的上班族打扮，跟裘千夜的模样相差许多。

　　寒斯暗暗地叹了口气。

　　「你……就是寒斯？」女子定定地站在寒斯面前，试探地问。

　　寒斯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会被指名道姓地叫出来。虽然他偶尔会在这边晃，且这栋大厦有一大半的产权在他手上，但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大多才对。再说，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女子。

　　「我是。」寒斯不冷不热地回答。「你是哪位？」

　　怎奈对方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双手环胸，煞有介事地打量起他来。

　　「难怪小宝见到你这么热情，显然它对你的腿情有独钟。」彭昕薇笑得有点坏心地说。

　　寒斯闻言眼睛眯了起来。「你认识裘千夜？这是她的狗？」果然是那只跟他的裤管有仇的臭小狗。

　　「我叫彭昕薇，就住在这栋大楼，也是千夜唯一的朋友。」昕薇大方地自我介绍。

　　寒斯挑了挑眉。「唯一的？」怎么会有人只有一个朋友？怪哉！

　　「是啊，因为那女人太爱耍酷了，所以根本没有朋友。」昕薇原本要带着小宝去散步，然后要赶着去上班，没想到却遇到他。

　　她很想知道这男人对千夜有什么感觉，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发展，虽然千夜现在的状况可能自顾不暇了，但她总有忙完的一天吧！

　　「爱耍酷？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裘千夜耶！」那女人成天缠着他，挺爱笑的，话又多，怎可能爱耍酷？！

　　昕薇抿起嘴笑了。「她对别人一向不大有话说，而她不说话不笑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有几分傲气，加上她长得很不错，家里又有钱，给人一种距离感，更重要的是她从不去解释。」她有意透露一点千夜的状况给他知道，想探探他究竟会有多在乎。

　　「解释什么？」他果然马上接口问。

　　昕薇满意地笑了笑。「很多啊，任何对她的误解，她从不解释，所以名声愈来愈烂，一个朋友也没有。」

　　「那你怎会跟她成为朋友？」寒斯倒是很想知道这两个女人怎么混在一起的。

　　「因为我聪明啊，一眼看穿她那别扭的性子。」昕薇耸耸肩。

　　「哈哈！」别扭。那女人还说他别扭勒！寒斯有点得意地笑了。

　　「我想以后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也很需要这种聪明，否则就算两人之间有误会，她也不会解释的。」昕薇其实还满希望千夜能改掉这种毛病。

　　「她的狗怎么会在你这里？」事实上他比较想问千夜人在哪里。

　　「千夜家破产了，她现在自己住在一间小套房，所以没空间养小宝，只好把小宝送给我了。」

　　「破产？」

　　「是啊，她家原本挺有钱的，但父亲公司垮了，所以破产了。她现在忙着适应现实生活，恐怕短期内无法来追求你，你可以松口气了。」昕薇故意暗示地眨了眨眼。

　　不过寒斯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样子。

　　「可以给我她的电话跟地址吗？」他沉着声音问。

　　「好啊！」昕薇答应得非常干脆，她从小包包中掏出纸笔写了起来，然后将纸条递给他。「啊，我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带小宝去散步，然后送去千夜那边，我晚上再去找千夜带小宝。」

　　寒斯根本来不及说好或不好，昕薇已经将绳子往他手里一挂，挥挥手人就走了。

　　徒留寒斯警戒地看着对他兴奋地吐着舌头的狗儿，不知道该怎样比较不损他的男子气概。　　☆☆☆　　　　　☆☆☆　　　　　☆☆☆

　　寒斯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

　　他带着那只兴奋过头的小狗儿去散步，还买了狗罐头给它吃。小宝吃完还不忘舔舔他的俊脸，他知道狗儿是要讨好他，但他消受不起，只忙着擦满脸的口水。

　　「唉，你都这样对陌生人的吗？千夜要是看到会说什么呢？」他居然开始跟狗说话了。

　　而且他还让狗儿上了他那名贵的车子，坐在他驾驶座旁的位子上，只差没帮它系安全带了。

　　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他直接开往那地址所在的地方。他不想先打电话，他想看看千夜见到他时的表情。

　　不知道她过得好吗？

　　家里忽然发生变故，一定让人很措手不及吧？

　　稍微绕了一下，寒斯找到了那栋已经不新的大楼。他将车停好，牵着小宝往那栋楼走去。

　　正好有人进门，他大大方方地跟着进去，也大大方方地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十三楼，他走出去，找到了要找的B座。

　　此时小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到前主人的味道了，高兴地汪汪叫起来。

　　「开心了吧？就要见到千夜了。」他居然微笑地看着那只无法无天的小狗儿。微笑耶！

　　伸手按了门铃，门后传来几声乒乒砰砰的声音，接着是闷叫声，然后又是另外一阵噪音。

　　寒斯愣住了。

　　正当他考虑着要不要破门而入时，门开了。

　　千夜披散着一头稍嫌乱的长发，低头瞪着地上开心地猛跳的狗儿，立刻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她的爱犬。「小宝！小宝！小宝！」　　

　　寒斯低头看着地上的一人一犬，瞪着那个抱着狗儿又抱又亲的女人，脸色开始铁青起来了。

　　这女人居然没看到他？

　　他想过她会有的惊喜表情，的确跟此刻一模一样，只不过对象错了。

　　她抱着猛亲的居然是狗儿。

　　「你到底还要亲多久？」他的声音低沉，透显着深深的不悦。

　　「寒斯？！」千夜抬头看到他，惊愕地叫出声来，由于太过震惊还差点跌倒。

　　他冷着脸将她一把提起来。「我又不是鬼，有必要惊讶成这样吗？」他喉咙间那种涩涩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他忍不住又吞了口口水。

　　「你怎么会来？我……我没想到……」千夜忽然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她穿着宽松的运动裤跟运动衫，脸上脂粉末施，模样有些狼狈，但清秀的脸庞上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彩。

　　他很顺手地将垂落在她前额的发丝拨开，瞄瞄房子里的情形，问道：「你在做什么，怎么搞成这样？」好像在进行什么大工程似的。

　　「我……」她不好意思地扭着手，侧身让他看见屋里的状况——

　　地板上散落着一片片的木头、铁钉，还有一堆「机丝头」，包括铁锤、扳手、一堆有的没的工具。

　　「你在破坏家具？」他非常认真地问。

　　「……」她非常认真地给他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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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浪子》  




第五章


　　寒斯越过她走进屋子里。

　　这屋子其实一眼可以望尽。一房一厅，厅跟房中间只有用矮柜隔开，旁边有个小厨房，整个空间大约不到十五坪。

　　「你自己住？」他打量了四周一圈，发现屋子还满简陋的，连窗帘都没有。很多东西都还待添购。

　　「呃，对。」她跟在他身边，觉得自己好像才是客人。「你要不要喝水？我帮你倒——」才说着，她差点让地上的东西给绊倒。　　

　　寒斯一把将她拉起来，免去她亲吻地板的命运。

　　千夜苦着一张脸，怎样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一再出糗。这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哪！

　　「谢谢，开水要等一下，我还要烧。」她说着真的准备去烧开水，脑子里面还在转着要从哪挖出茶包来，才好泡点有味道的茶招待客人。

　　这段时间千夜真的是吃尽苦头了。

　　她没想过当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时，那些理所当然的事情会变得这样棘手，原本以为如果只是要学几样，凭她的聪明才智倒也不会太困难，了不起勤劳一点练习就是了。可是自己生活之后，凡事都要自己动手，而她不会的东西又实在太多，问题立刻变得很大条了。

　　「别烧了，省得你等一下打翻了锅子。」他瞄了一眼地上的一团混乱，暗示地说。

　　千夜的脸红了红。「那个广告词骗人，说什么DIY容易，简单易组，什么便宜方便，我看了说明书还是组不起来！」她真是气结。光是跟这几块木板奋战，就花掉她快两个钟头，居然一事无成。

　　「我可以请问一下，你企图要组的这东西是什么吗？」他低头问。

　　「是书柜。」她的脸货真价实地红了，真是糗毙了。

　　寒斯倒是不忙着笑她，蹲下身子拿起几块木板研究一下，然后拿起说明书看了两眼，随手拿起工具，开始帮她组装那被她怀疑根本组不起来的柜子。

　　「你要帮我？谢谢，谢谢！」她高兴地蹲到旁边看。

　　「你去坐着休息，我马上就好了。」他悠哉地盘起腿来，拿起其中几片木板开始组装。

　　「原来是要从这边卡进去啊？」她双手托腮蹲在旁边看。

　　「你不觉得这种尺寸只有这一边才吻合吗？」他看到她近乎崇拜的眼神，顿时觉得好笑。

　　不过那一刻，一种怪异的满足感居然油然而生。

　　他从来不是爱当英雄的男人。　　

　　不过他发现被一个女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会让人热血沸腾起来。内心会有种冲动，想要为她做更多。

　　没几下，他将柜子组出个大概，然后拿起螺丝起子准备把几个角落固定好。

　　「等等——」千夜忽然跳起来。「你要把它固定了吗？」

　　「难不成你喜欢用一个随时可能垮掉的书柜？」书柜？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女人八成不大看书的，可见得他的想法不全然正确。沙发上躺了一排还没整理的书，显然正是这位小姐的。

　　「不是啦！」她红着脸说。「我想把它拆掉，然后自己再组一次。」总要学的吧，她已经不再是千金大小姐，也不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千金，她总要学着自立自强吧！

　　「为什么？如果你要我做白工，干脆早说，我不会跟你抢的。」他表情有点冷凝。

　　「不是的。」他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弄慌了她，她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我只是想练习看看，下次再组的时候就可以……就不会……」说到这边，她想起自己笨手笨脚的一切，忽然觉得难过了起来。她甚至连解释都笨笨的，弄得他也不开心。

　　他诧异地看着她鼻头泛红，手半捂着脸猛吸气。对于她忽来的情绪起伏，他似乎有点了解了。

　　「对不起，我马上就好。」她很努力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没有用。」她说着脸又皱成了一团。

　　他再也忍不住将人揽过来，将那皱成一团的脸压进他的胸怀中。「没有人天生下来就会的，学就是了，儍子。」他低声斥着，声音却温柔异常。

　　一个多月前，他没想过要把心打开，让这个烦人的女生住进他心底，但是现在，他似乎已然大敞城门，迎接她的入侵了。

　　只是他之前那样直截了当地拒绝她，现在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回头追人。不过他都亲自跑来见她了，她应该懂他的心吧？

　　她的手指揪住他胸前的衬衫，头靠在他胸口，觉得这一个月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放松，更踏实、安心的。

　　这跟她之前单纯地喜欢他的感觉不同，现在的感觉多添了一些惊喜，添了一些甜蜜，还添了一点心慌。

　　五味杂陈。

　　一个月前，他甚至不情愿见到她，而现在她居然靠在他怀里撒娇？

　　「我好了，对不起，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她自动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怕自己过于耽溺，到时候真的走不开。

　　「我如果觉得你很烦会跟你讲的。」他的语气凶凶的。

　　「喔。」她讷讷地看着他起身，茫然地瞪着他看。她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愿意来，她该问吗？

　　「不是要练习，快点啊，弄好了叫我一下。」他戳破了她的冥想。

　　「好，好的。」她赶紧拿起木板开始动作，一边还要分心看他在做什么。

　　小宝似乎是散步时玩够了，现在自动窝在她的沙发上睡觉，安静得很。

　　「你为什么要搬来这？房子是租的吗？」寒斯打量着她这间小小套房，连个窗帘也没有，怎么会是好住所。太多东西需要添购了，她行吗？他想着忍不住皱眉。

　　「因为我家破产了。」千夜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所以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我爸妈跟大哥有个地方住，是爸的朋友免费借给我们的，但因为房子实在不大，我就自己搬出来了。这房子是我远房一个叔公给我的，很多年了，我根本连来都没来过。」没想到居然会有用到的一天。

　　当初裘家是何等有钱，这种半新不旧的小房子落到她头上，她从没想过要来住的。甚至一次也没来看过，只是透过律师办理过户，然后就一直闲置着，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她的栖身之所。

　　「你自己住，还可以吗？」他本不想表现得这么关心她，但不知道怎么的，这话居然就这样出口了。

　　千夜苦笑。「你应该看得出来，在生活方面我很笨拙。千金小姐一旦失去了优渥的环境，就什么也不是，我现在就是这样。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挺聪明的，念书、才艺各方面都很驾轻就熟，直到我自己要独立生活，从烧开水到组书柜，我什么都不会。」

　　「老天爷是公平的吧，有的人擅长做些琐事，有的人适合做些复杂的事情，无须难过或高兴。」他高大的身子窝在她书桌前的椅子里，看起来好像很局促的模样。

　　「你要不要去坐沙发？我快好了。」她指着沙发，然后看到他为难的目光溜转到小宝的身上。

　　她抿嘴一笑。难道这男人有点怕狗？

　　寒斯又瞪她。「还说你笨，这不也组好了？！」他走过去拿起螺丝起子开始帮忙组装。

　　他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她一愣，然后开心地漾开笑容。「真的耶！我现在也会组书柜了，好棒喔！」

　　她的开心让他好笑起来。「别太兴奋，免得你一天学太多东西会太崇拜自己。」别人怎会认为她傲？她不过是个简单事情就能取悦的女子，哪里傲？

　　「我难得骄傲一下嘛！」她嘟着嘴巴说。

　　寒斯只是笑，很快地将书柜组起来。然后两个人合作，将一些书也给上架，屋子里的散乱很快得到某种程度的改善。

　　「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坐着，我去泡杯茶给你。」她忙着要去烧开水。

　　「我看我来比较快。」搞不好她根本不会烧开水。

　　「不行，这种事情我坚持自己来。」她将他拖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把小宝抱起来放到他腿上。「这样比较有位子。」

　　寒斯苦着脸，看着换到他腿上依然呼呼大睡的小家伙。「当狗儿还真好。」

　　千夜确实手忙脚乱了一阵，不过是简单地泡杯茶也比别人弄得久。

　　不过寒斯没有不耐烦地催促她，只是看着她在厨房忙进忙出的样子，时而喃喃自语，似乎要记住什么伟大的步骤，他看着看着觉得有趣，对她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今天看到她坚持把柜子拆掉重新组装，他心里是有着佩服的。　　

　　若不是因为她家里发生变故，她可能还是每天缠着他，而他总有一天会把她甩掉。不过也因为这样的契机，她消失在他的生活中，意外地让他感到不习惯，开始对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在乎。

　　「好了，好了。」千夜小心翼翼地端了两杯茶过来，很专心地将茶放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我只有茶包。刚开始好不习惯，喝的茶居然不是茶叶泡的，然后那种现做的水果茶离我更遥远了。除了赶紧适应茶包的口感，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却看到她肩膀上的压力。

　　「你瘦了许多。」他没想到自己说出口了，原本只是在心里想的。

　　千夜耸耸肩。「刚开始是因为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加上也担心我爸，然后又忙着整理这房子，吃东西又不定时，当然瘦了。不过我打算开始学做菜，搞不好哪天我可以做一桌子菜给你吃喔！」

　　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她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做菜给他吃。

　　「你很坚强。」他忽然有股冲动，想要握住她细瘦的指，为她细数那指间新受的沧桑，不过他只是在心里想着。

　　「那是你没听见我半夜在偷哭的声音。刚搬来时，我常常半夜抱着棉被哭的……」千夜一脸苦笑。

　　寒斯再也不愿压抑那个冲动，一把握住她细致的手，坚定地迎向她惊诧的眼光。「下次想哭时打电话给我，说说话就不害怕了！」

　　他从桌上找到一枝原子笔，将自己的电话抄写在她的手心里。

　　她低头看着他写字，他的发散落下来，而他眉宇之间的专注神情，教她心一紧，她努力地张大眼睛，怕眼一眨泪水就会掉下来。

　　她不是那种善感的人哪！

　　但当这个男人握住她细白的手，承诺会支持她，那安慰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注入她心口。

　　「汪汪！」　　

　　或许是寒斯的动作牵动了腿上睡觉的小马尔济斯，小宝叫了起来，打破了这个亲昵的氛围。

　　「小宝，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千夜拍了拍狗儿。

　　「它刚吃过了，我在路上买了罐头给它。」寒斯解释着。

　　「喔，你还没说小宝怎么会在你那边？」她明明把小宝送给昕薇了，昕薇不会放小宝自己出来乱跑的。

　　「我今天遇到你朋友了，她跟我说了一下你家里的状况，然后也不管我要不要，就叫我帮她遛狗。我要了你的地址电话，就把这小家伙带过来了。」寒斯有些不屑地看着小宝，可还没忘记裤子被它尿湿的惨剧。

　　「昕薇？」千夜很讶异。「真巧。不过我也很讶异你居然愿意跑这一趟，你不是很想摆脱我？」

　　「我怕人家说我不要你是因为你没钱了，为了避免这种误解，我还是跟你约会好了。」他现在对她的感觉大大不同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不过要他现在大方承认，那也是不可能的，他大男人的面子还是得顾一下。

　　千夜呆了一下。

　　「啊，是喔！」这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软化了，竟然还说这种话，真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所以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他做下结论。

　　千夜但笑不语。

　　「笑什么？不能赏光跟我吃饭吗？」他有种被拆穿的感觉。

　　「吃饭是可以，但我最近很忙的，你看我一桌子的稿子还没弄完。」她指了指摊在桌上的译稿。「我现在连电脑都没有，只能靠手写了。」

　　「你在做什么工作？我以为你是无所事事的。」

　　「翻译啊！上次请你吃饭那个稿费就是翻译的稿费。原本只是玩玩，没想到临出了事，还能成为我谋生的工具。不过我可能会有其他新工作——顺利的话。」干夜侃侃而谈，她的状况他都知道了，也无须在他面前隐藏什么。　　

　　他见过了她笨手笨脚的模样，见过了她泫然欲泣的孬样，还有什么需要在他面前乔装的吗？没有。

　　「哦？什么样的新工作？」他好奇地问。

　　「是她们公司的行政助理，就打打字、整理整理资料。你别看我这样，我们系上同学有不少都是很厉害的秘书。」所以按理说她这个学校的高材生应该也有机会成为厉害的秘书。唉，早知道之前就去父亲公司帮忙，多少也学点实务经验。

　　「我们公司也缺行政助理，有兴趣来吗？」寒斯在自己想清楚之前就开口了，他这个新养成的习惯似乎愈来愈严重了。

　　「你们公司？什么样的公司？我记得你自己当老板，是不是？」她忘记他是什么公司的老板了，上次昕薇说过的。

　　「保全公司。」他说。「不过行政助理的工作都差不多吧！你会打字、会简单的文书处理就行了，只是薪水不多，可能只有两万五。」

　　「两万五对以前的我来说很快就花光了，但现在的我只求能找得到一个稳定的工作。我父亲还是很保护我，公司的债务问题都没让我扛，我现在只要养活我自己就可以了。」她吐了口气，有点落寞。

　　「把你自己照顾好就是最好的了，说不定你父亲能够东山再起。」寒斯说。

　　「对啊，我这几天打电话给他，他精神很好，说不定过不久就可以从头再来。」千夜鼓舞自己。

　　「那你明后天来我公司一趟吧！」他递出自己的名片。「不过要是做不好，我也不会客气的。」

　　她接下名片，对他歉然一笑。「我……我想等昕薇那边的工作，不是我不喜欢你的公司，但我不想……不想跟老板……」谈恋爱。她说不出口，怕他又笑她自作多情。

　　「不想跟老板谈恋爱？」他倒是替她说出来了。

　　她困窘地红了脸，微点了下头。

　　他哈哈大笑起来。　　

　　「说不定你工作时很凶，我才不要。工作不要在一起，我还可以在你面前骂老板，但若你是我老板，我只能去跟昕薇骂你了。」她头头是道地分析。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还没来上班就打算要骂老板，那我何必自讨没趣。」他调侃地说。

　　她对他吐吐舌头做鬼脸，懒得跟他斗嘴。

　　「好了，我也该走了，如果你能帮我把这家伙移开的话。」他无奈地看着依然窝回他腿上睡大觉的小宝。

　　「哈哈，它喜欢你。」千夜说。

　　「是喔，那还真荣幸。」他皱皱眉头说。

　　「它通常都不大喜欢男生的，你是第一个。」千夜倒要替小宝解释一下。

　　「是喔，它喜欢的方式就是在我裤管尿尿？」他掀起一道眉。

　　「它是公狗，对于地域比较有占有欲，它在哪里撒尿是占地盘，表示这是它的。」她好心地说明着。

　　「那么它的意思是说——我是它的？」他眯起眼问，好像她若敢说是，他一定掐死她。

　　「哈哈哈，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解释了。」她赶紧躲避这话题。

　　「好了，我要走了。」他在她的帮忙下把小宝抱到沙发上坐好，临走还交代着：「打电话给我。」

　　「嗯。」她倚着门送他，注视着他进电梯的身影。

　　他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四目相对，这个注视的温度红了她的脸，暖了他的心。

　　不一样了。

　　光是目光相对，都可以清楚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改变。

　　她跟他，再也不一样了。

　　☆☆☆　　　　　　☆☆☆　　　　　　☆☆☆　　

　　彭昕薇一脸讶异地看着寒斯从千夜的大楼出来。

　　寒斯没看到她，兀自钻进旁边的一辆宝马轿车，很快地把车开走。

　　等到车一开走，昕薇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去，搭了电梯直上，然后猛揿千夜的电铃。

　　「你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这么快又回来？」门一打开，千夜的话停了。「听薇，我以为……」

　　「以为是姓寒的大帅哥，是吗？」昕薇抢白。

　　千夜微红着脸。「是你跟他说我地址的啊！」她退开让昕薇进来。然后到厨房去把水加热。「喝茶包泡的茶可以吗？」趁着刚刚把茶包挖出来，正好再拿一个出来用。

　　「不可以的话，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昕薇自动地瘫到沙发上，小宝见到她赶紧跑过来狗腿一番，怕现任主人不要它。

　　「没有。」千夜非常干脆地说。

　　昕薇看了看四周，发现房子还没完全整理好。「你那几箱东西怎么还搁着？因为忙着翻译稿子吗？」

　　「稿子是有在赶，但是进度不快，因为手写实在太慢了，而且我一边还在整理房子，我发现我真是一个家事笨蛋。不过你说的那两箱是我故意不拆的。」千夜摊了摊手。

　　「看得出来你的确是家事白痴，但我还是愿意教白痴做家事，不用客气。」昕薇笑着说，引来千夜一个白眼。「我可以看看那两箱是什么吗？」她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千夜摆摆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昕薇过去，将精致的箱子打开来。

　　「哇啊！」昕薇惊呼。「Pmda，LV，Gucci，还有一堆名牌皮包，干么不用啊？小姐，这些一个就就几万耶。」

　　「好几万也救不了我，又不能当饭吃。」好在她户头里面还有一点钱，是她以　前的零用钱存下的，不过慢慢消耗也是会用完的，她不能没有危机意识。

　　「把它们卖了啊！我帮你挂上网卖掉。」昕薇比较实事求是。

　　「买得掉吗？现在网路上很多假的，买家也会考虑吧？」千夜说。

　　「这个我再想想。啊，我喜欢这个，这个皮好有质感，还有车工很棒，名牌皮包还是有其价值啊！」昕薇拿起一个绿色皮包欣赏着。

　　「喜欢就给你吧！你比较用得上。」好歹昕薇也是公司的主管，难免都要出入高级场合。

　　「送给我？卖我吧！」昕薇讶异地说，虽然千夜一向对她很大方，但毕竟现在的状况不一样了。

　　千夜耸耸肩。「不想卖，只想送。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耶，这段时间要不是有你，我恐怕会闷死。」她感激地看着好友。

　　昕薇拍拍她的肩膀。「说什么儍话。」

　　「对了，你不是要介绍工作给我？什么时候去面试？」千夜想起正事。

　　「你后天来我公司一趟吧，我带你去见部门主管，没意外的话很快就可以上班。」昕薇到底是个做事明快的人。

　　「好，我穿什么好呢？」千夜开始苦恼了，她根本没去上班过。

　　以前要想她去坐办公室是万万不可能的，但现在可不同以往了，再不想不愿做的事也得去做，已经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任性过日子了。

　　想到这里，她想起寒斯说想哭时可以打电话给他，她的心不禁一烫。

　　「我帮你挑。」昕薇说着就要帮她挑衣服。

　　「今天寒斯还说要我去他那边上班。」千夜边看她挑衣服边说。

　　「喔？那家伙不是一直觉得你很烦吗？不过我看他今天自己跟我要你的地址，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若不是已经有暧昧，就是快有暧昧了。」

　　「什么话嘛！」千夜拐了她一下。「我没有答应，我说要先去你公司看看。」

　　「这么有义气啊？」昕薇笑着说。

　　「若是我真的跟寒斯交往，应该会满常在一起，若是还要一起工作，我觉得不太好。但我若是在你们公司工作，中午还可以找你吃饭啊，然后骂老板也有听众。」千夜分析着说。

　　「是啦是啦，你裘大小姐是最聪明的，怎么会笨呢？像这种烧开水、煮东西的简单事情，就交给敝人这种人做就好了。」

　　「你笑我呀！」千夜一把拧住她手臂。

　　「啊，可别叫你那魁梧的男人来扁我啊，我好怕哪！」昕薇夸张地说。

　　「够了你，彭昕薇。」千夜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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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浪子》  




第六章


　　「先放两匙咖啡粉……」千夜站在厨房里，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努力地要辨识上面随意记下的笔记。「加两杯水……咦？两匙是多大匙？两杯又是多大杯？」

　　苦恼地瞪着看似简单的咖啡壶，千夜真想直接喝三合一咖啡算了。

　　昕薇好心送了她一个咖啡壶，但她连这种简单的美式咖啡壶都不大会使用。昕薇告诉过她，她也仔细做了笔记，没想到一操作才发现问题还是有的。

　　她将滤纸铺好，随意放了两匙咖啡粉，加了两杯水，打算实验看看。搞了半天咖啡是煮出来了，她却觉得好累。　　蹲坐在厨房一角，手里握着咖啡杯，喝了一口黑咖啡，一股疲惫悄悄地涌了上来。

　　这些日子她确实很累，房间好不容易整理到一个段落，晚上却是一直赶稿翻译，生怕误了出版社的出版进度。加上过两天她可能要去上班了，不快点给人家也不行。太多未曾接触的东西要去适应，教她无时无刻都绷紧神经严阵以待，到了夜里又不能休息，结果就是精神、身体都疲惫不堪。

　　喝着自己第一次煮的咖啡，她只有一个冲动，想打电话给寒斯。

　　她想听他的声音，跟他说自己又想哭了。

　　他说过想哭时打给他，就不想哭了。但她光想到他说这话的神情，眼皮就一阵酸，她怕自己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了。

　　拿出手机，她按了他的电话，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出键。手里握着的咖啡慢慢冷了，就在她考虑放开手机时，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她一惊差点弄翻了咖啡，连忙把马克杯放下，按下接听键。

　　「千夜。」浑厚的声音既熟悉又撼人，直直地敲入她的心坎。

　　「寒斯……」完了，她果然又想哭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已经看到她哭丧着脸的模样。「你又泡了可怕的茶，还是把书柜肢解了，要不就是打破了最后一个碗？」

　　她马上破涕为笑，原本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霎时被蒸发了。

　　「你真神准。我刚煮了一杯好难喝的咖啡，正想打电话哭给你听呢！」她偷偷地吸了吸鼻子。

　　然而他还是听出来了她的脆弱，短暂的沉默后，他说：「煮不好一定是咖啡壶设计不良，我帮你写E-mail去跟厂商抗议，你说是哪个牌子的？」

　　「哪有人这样？」她笑出来。「如果所有笨蛋都要去抗议，那厂商光E-mail跟电话就接不完了，根本不用做生意。」

　　「喔喔，你拐着弯骂我笨蛋。」他低声抗议。

　　「哪有？！」她唇边不自觉地漾起了笑。「你想太多了，不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请你喝我煮的咖啡。」

　　「我看你是非要我去跟厂商抗议不可，所以才这样推销你的咖啡吧？」他的声音含着笑意。

　　「是啊，那你敢不敢喝？」她还真想见他，如果他说要来喝咖啡，她一定很开心。不过她可得现在就开始练习，以免把他毒死。

　　「喝啊，怎么不喝。」他倒是很大方。「对了，你下次如果有到我公司附近，记得打个电话给我。」

　　「打电话给你干么？」她眼一亮，心跳得狂乱。

　　「我有事找你，来了就知道。」他不愿意满足她的好奇心。

　　「说一下会怎样？」她嘟喽着。

　　「不会怎样，但是我不说的话，你可能会比较早出现。」他倒是没随着她起舞，像是个很能应付小孩子胡闹的大人。

　　「原来你也是个狡猾的男人。」她咬牙说。

　　「哈哈。」浑厚的笑声透过话筒传过来。「男人都是狡猾的，记住了。」

　　「哼，那我是否不该跟你说我明天会去昕薇那边？」她从不知道她也会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

　　「来不及，我已经记下了。我公司在彭昕薇那栋大楼附近而已，你有地址，记得给我个电话，如果迷路，我可以去警察局接人。」

　　「少看不起我了，我可不是路痴。」她说。

　　「那好，明天见。掰。」他说完就挂了，也不管这头的她还忙着发呆。

　　「动作还真快。」千夜看着已经挂掉的手机，吐了吐舌头。「明天呐明天，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　　　　　☆☆☆　　　　　☆☆☆

　　「你明天去上班后，别忘了看看你们部门的人怎么穿衣服，人家若穿着很随便，你就跟着随便，要是很正式就跟着正式，还有，你那些名牌套装先不要拿出来穿。」

　　坐在计程车里面，昕薇还在叨叨嚷嚷地叮咛着，生怕千夜不知道看人脸色，一去就得罪了人。

　　今天千夜在昕薇的带领下去参加了简单的面试，虽然她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不过因为不是什么太大的职务，加上昕薇在公司也算是小有权力的中阶主管，所以千夜没有意外地得到这个行政助理的工作。

　　「我知道，我很久没穿那些衣服了，现在反而觉得牛仔裤方便。要是可以，真想穿牛仔裤上班。」想到要坐在办公桌前八小时，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好像已经开始僵硬了。

　　「这种话真的是你说的吗？」昕薇好笑地看着她。「不过你穿那件BS的牛仔裤是真的很好看，你什么名牌都收了，就那几件牛仔裤舍不得收，是不是因为某人的关系？」

　　千夜被这一说，脸微红。「哪有？牛仔裤看起来很平实啊，就算一条上万块也没人看得出来……吧？」

　　不过她确实舍不得将那几条裤子束之高阁，她甚至还留有两人合拍的海报呢！但是一想到寒斯有可能再去她家，她就不敢把海报挂出来，免得被他瞪。

　　「哈，是啦，看不出来，只要把牌子剪掉，一切好说。」昕薇好笑地说。「到了，我们下车吧！」转身付了车钱，昕薇率先下车。

　　一走进大厅，千夜直觉地看向管理室，果然并没有他的身影。

　　「他又不常来，想他就去找他啊！」昕薇把她的眼神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口调侃。

　　这女人真的是闷骚型的，以前在学校拒绝那么多男生的仰慕，得罪了那么多人，现在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完全掩饰不住恋爱的痕迹。

　　「我哪有想他，只是他要我若来这附近，要打电话给他。」千夜推着昕薇上楼。

　　「那你干么不打？」昕薇边被推着走进电梯边问。

　　「要回去时再打，他说要我去他公司一趟。」千夜说起来还真的满害臊的，她从没有正式的恋爱经验，想要掩饰也掩饰不住。

　　不过她平日看起来实在是太傲了，让人想像不到她掉入爱河中的模样，这阵子昕薇可是开了眼界。

　　「你们到底进展到哪里了？一垒？二垒？」她问一个，千夜就摇头一次。「难不成你们上床了？什么时候？」好好奇喔！

　　千夜捣住她的嘴，将她拖进她的公寓里面，然后才放开手。「没有啦！干嘛叫那么大声？连嘴巴都没碰过，还上床勒！」

　　「连吻都没有？哪可能？」昕薇瞪大眼睛。「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难道她误会了吗？

　　「我……」这问题真把千夜问倒了。「那种感觉应该是……不过他也没说，所以我们算是朋友……吧？」惨了，她是真的没想过这问题。每天忙着学习生活的琐碎事项，她只知道接到他电话很兴奋，但其他的事真的没有细想。

　　「天哪！」昕薇差点昏倒。「我拜托你去搞清楚好不好？你根本已经对这男人神魂颠倒了，还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没有经验嘛！我有很多要学的啊，恋爱也要学的。」她被昕薇念得烦了，只好顶她这一句。

　　昕薇愣了一下，也开始感到好笑。「好，你最好快点学，我不管你们了。」她转身去泡花草茶出来。

　　千夜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地喝茶。

　　「对了，你上次送我那个包包，同事都说好看。我跟她们说有人要清掉很多名牌皮包，打折卖，结果她们一直问我哪里买。怎样，有兴趣吗？我把你那些名牌包包卖出去，这样你也有些钱可以用，房子也可以添购一点东西。」昕薇想到她那个房子连窗帘都没装，就觉得替她心疼，这些日子她肯定吃了下少苦。

　　不过千夜还是忍了，一切就这样扛了下来，她甚至打算开始工作后要拿些钱回家呢！　　「好啊，我改天把那一箱带过来给你。」千夜倒是不心疼那些东西，对于这些她还挺看得开的。反正以后要是有钱，可以再买新的，无须为这种事情难过或是唏嘘。

　　「你怎么带来？你现在已经没有司机可以用了。」昕薇提醒她。

　　「计程车啊，你怎么变笨了？难道生活白痴换人做了？」千夜眨了眨睫毛，很困惑的模样。

　　「我是为你的荷包着想耶，真不知好歹。」昕薇瞪了她一眼。

　　「我知道啦，小姐。反正我明天就要去你们公司上班了，手边的钱还够用，省一点就是了，你不必为我担心。」千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最好是这样啦，要你搬来我家住你也不肯，不知道在倔强什么。」昕薇白她一眼。

　　「总是要自食其力的，这一点我很清楚。你这样帮我，还教我那么多东西，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总不能靠你一辈子吧。我之前的二十几年太好命了，现在也该学学新的生活方式。」

　　「你能看得开当然是很好，不过需要帮忙时也不必客气，你那性子我老早清楚了，在我面前死要面子也没有用。」昕薇知道这女人就算要哭也会躲着哭，至少从她家里发生事情到现在，还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

　　「好好好，我明天中午就去骚扰你，你要请我吃饭庆祝我第一个工作。」千夜赶紧说。「希望我不会中午以前就被踢出公司，然后永不录用。」

　　「怕什么？你还有寒斯那边的工作可以去做，不怕没工作的。」昕薇安慰她。

　　「你以为如果那样，我会有脸去他那边上班吗？」千夜翻白眼。

　　「小姐，我跟你说，面对心爱的人不必太好强，那只是多吃苦而已。男人很需要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你需要他，会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是吗？」千夜困惑地问。「可是寒斯看来就是酷爱自由、不受拘束的模样，他应该不喜欢被人依赖、被绑住吧？」

　　「喔？你问过他了吗？不然你怎么可以代替他发言呢？」昕薇好心地提醒。　　

　　「说的也是，改天我问问。」话虽如此，她连彼此算不算恋人都没胆搞清楚，要问这问题恐怕有困难。

　　「好啦，你快点拨电话给人家吧，都快八点了，他应该早下班了吧？」昕薇提醒她。

　　「好，你比我还紧张耶！」千夜掏出手机来打电话，昕薇拿起杯子进去冲洗，礼貌地避开了。

　　电话接通，响了两声，寒斯就接起来了。「你怎么现在才打来？」

　　「我……」千夜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你们两个女人进去也好几个小时了，居然现在才打给我，我都打算杀去彭听薇家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我在昕薇这边？」她嗫嚅地问。

　　「你以为我是干哪行的？你朋友没跟你说这栋大楼有一半的屋子是我的吗？她们楼下的警卫也是我的手下，你觉得我知道这个很奇怪吗？」寒斯老大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她的行踪如此在乎。

　　不过千夜倒是很讶异，她没想到他对她会费这种心思。

　　「你忙完了吗？要不要过来？还是我去接你？」寒斯倒是很快切入重点。

　　「我走过去好了，你要下班了吗？」千夜问。

　　「差不多了。」他说，然后想到什么似的又交代一句：「你别迷路了。」

　　「好啦，我哪有那么逊哪？！」千夜挂掉电话，嘴巴还嘟囔着。

　　昕薇走出来。「要走了吗？明天记得准时去上班。」

　　「好的，我哪敢砸了彭经理您的招牌呢？！」千夜笑笑起身。

　　「那明天见，我不送了。」

　　「嗯，掰。」

　　☆☆☆　　　　　☆☆☆　　　　　☆☆☆

　　千夜没想到寒斯的公司这么有规模。

　　都八点钟了，公司还有不少人在。办公室的装潢十分现代化，舒适又整齐，看起来很有制度，连带给人很有安全感。

　　她穿过一排好奇的眼神，往里面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走去。

　　一走进去，她看到寒斯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目光专注地盯着桌上的笔记型电脑。

　　她没看过他工作的模样，意外地发现居然跟他平日的形象不大相同。他看起来严肃且严厉，说不定是个很凶的上司。

　　「来了怎么不出声？」寒斯说着才抬头，好像早就知道她站在那边打量他。

　　「我在研究你是不是一个很凶的上司。」她笑着说。

　　「喔？」他拿下眼镜，微掀了下眼皮。

　　「结论是……」她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幸好我没答应来这边上班。」

　　寒斯眯起眼。「你不觉得对一个好心提供你工作的人这样说，有点大逆不道？」

　　「拜托，你又不是我的长辈，还大逆不道呢！」她皱了皱眉头。

　　「好吧，那就说是没有良心好了。」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千夜耸了耸肩。「随便你说喽！怎么，你叫我来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庆祝我明天要去上班了。」

　　「工作确定啦？」他收起笔记型电脑，开始收东西。

　　「对啊！」她接过他从抽屉底层拿出来的黑色包包，发现那是另外一台笔记型电脑。「你给我这个干么？」

　　「那是给你的，就当是我帮你庆祝吧。」他收妥东西，掏出车钥匙准备走人。

　　「电脑？」她讶异地摸了下手里的笔记型电脑。「会不会太大手笔了一点？」他们现在只能算是朋友吧？送这么大的礼？

　　「上次你不是说稿子都要手写，我家里有一台没在用的，是比较低阶，但使用文书软体没有问题，看你要不要。」寒斯说得很随意，好像只是刚好手边有这东西。

　　不过他说是家里的，还特地带过来公司，可见早就算好要给她的。她心里十分感动，没想到她不经心的一句话，他居然记在心里面。

　　「你真的不需要用它了吗？」她见他笃定地点了点头。「那我就谢谢你了，等下一次领到稿费，我请你吃饭。」

　　「等下一次煮一桌子菜请我吃饭，如何？」他抿起嘴笑了，一边托住她后腰，催促她跟着离开办公室。

　　她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的心思全摆在他刚才的话里。所以当他投了几个警告的眼神给手下时，她也没看到。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了，我现在大概只会煮泡面。才想要开始学做简单的料理，其他的根本什么都不会。」她自我调侃地说。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出大楼，来到他车子旁边了。

　　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那么从汤面开始学，你觉得如何？」

　　她呆呆地站着。「你要教我吗？」她完全无法想像他拿锅铲的样子，这男人的意思是说他会煮饭？

　　「上车就知道了。」他将她塞进车子里，关门。

　　半小时后，千夜呆呆地站在他家厨房，看着他拿着菜刀切葱。

　　「肉丝跟葱要先爆香一下，这样汤底比较香，你看我做，记得这个步骤。」他有模有样地切着，一边开火将锅子热了。「锅里面的水要给它蒸干才放油，否则会乱喷，小心烫到。」

　　「你、你、你真的要教我煮面？」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我怀疑你真的是那所名大学毕业的，还是文凭也是买的？」他开始取笑她了。

　　「啊！」她终于发现这是千真万确的，赶紧掏出笔记本跟笔。「等等，我刚刚没抄到，你说油怎样？」

　　寒斯将她手上的笔记本跟笔都抽起来，放到旁边去。「你用心看、用心听，这样比记笔记有用，否则等你自己做，又要看笔记又要操作，铁定乱成一团。」

　　「你怎么知道我都是这样？」简直太神准了，她确实常常都乱成一团，总觉得眼睛跟手无法同时进行，搞得手忙脚乱起来。

　　「我光看你烧开水跟泡茶就知道，一副努力在回想步骤的样子。」他很熟练地切好葱末跟肉丝，热了油之后开始爆香。

　　「等一下，你不要边做边跟我聊天，我会忘记步骤啦！」她紧张兮兮地阻止他，真想把笔记本拿回来写。

　　「学不会也不打紧，何必这么紧张呢？」他笑着说，看她紧张兮兮的模样真的很有趣。

　　「怎么可以？我总要养活我自己，不然就只能吃外食了，吃多了好腻喔！」她这阵子都吃便当跟面过日子，老实说她觉得大部分都不好吃，但偏偏没本事自己做，更别说要做出超越外食的美味了。

　　「吃腻了就来找我，我煮给你吃。」他脱口而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荣幸，寒大少爷竟然要煮饭给人家吃，那是多难得的事。虽然他在外念书时学会了很多料理绝技，但平日除了厚待自己的五脏庙，根本没人领受过他的好厨艺。

　　「真的假的？那我如果半夜想吃呢？」她觉得太不实际了，丝毫没有了解到人家话语中的绵柔情意。

　　「那打电话给我，我电话教学。」他懒得跟她解释能吃到他亲手料理有多么困难。这女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儍呼呼的，简直是败给她了。

　　「你说的喔，到时候别嫌我烦。」她赶紧说。

　　他举起三根手指头做发誓状。

　　她噗哧笑了出来。

　　没多久，两碗香喷喷的汤面端了出来。

　　「好香喔，我要大碗的那碗。」她毫不客气地往较大碗的那个位子坐下去。

　　「等一下吃不完别求我。」他懒懒地说，将筷子跟调羹递给她。

　　「谁会求你？」她才不相信。她立刻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果然美味得很。真正安慰了她受苦了一个多月的胃。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挑嘴，平素家里的佣人都会按着她的口味做菜，在外面吃的也都是很高档的餐厅，所以从没被饿过。

　　这段时间当她真正吃起一般人吃的外食，她才发现自己过去是多么的幸福。

　　不过缅怀过去也来不及了。

　　「你吃慢点。」他敲了敲她的大碗，警告她。

　　「好好吃喔，寒斯，你真是我的大英雄。」要不是她的嘴油油的，她一定扑过去亲吻他。

　　她这话很轻易地满足了厨师的虚荣。

　　「这没什么，算是简单的了。」他神情骄傲地说。

　　「唉呀，我要是会这种就不错了，你一定要教我煮饭喔，真棒，找到一个好师父了。」她忙着开心，完全没看到他翻白眼。

　　看来这女人要真的对爱情开窍，还有段距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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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实说千夜很困惑。

　　之前她都没想过她跟寒斯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不过上次昕薇问她之后，这问题便一直困扰着她。

　　话虽如此，但是当他打电话来，她还是快乐得很，完全把这烦恼抛诸脑后，更别说把握时机去问他了。

　　他几乎每天电话不断，而她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也会打给他，两个人虽然没有天天碰面，却对对方的动态了若指掌。

　　晚上九点多，千夜从那堆翻译稿中抬起头来，觉得自己饿得头昏眼花了。

　　「好饿好饿喔，有没有干粮？」她爬过地板，来到冰箱前面，先翻柜子再翻冰箱。「天哪！只有最后一包泡面，还有……蛋。」

　　好吧！煮泡面恰巧是她会煮的东西里面，那可怜的、短短的清单中的一项。所以她拿出锅于，装了些水，开始煮起泡面。

　　「好想吃寒斯煮的汤面喔！」她将泡面丢进去，一边想着上次吃的那个汤面，兀自流口水。

　　胃隐隐生痛，一种疲惫感涌了上来，让她顿觉脆弱。什么时候她才能独当一面，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呢？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在学，但是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她开始上班已经几天了，不过有点小状况。

　　她部门的人很显然都清楚她是昕薇带进来的，要不对她百般挑剔，要不就期待她跟昕薇一样干练，但无工作经验的她，一时之间根本应付不来。

　　她常常听到身后有些细语，应该都是在说她的，不过她懒得听也懒得回应，而她又不是会跟人家成群结队的人，所以照例的她又成了独行侠。没人帮忙，这份工作做起来益发不轻松了。

　　加上她赶着翻译这份稿子，这阵子真的把她累坏了。昕薇总是安慰她，同时要学这么多事情，没人能够一开始就做得很好的，不过她偶尔还是会觉得自己逊毙了。

　　她也不想这样自怜下去。

　　「唉，别想了，打个蛋就可以吃了。」她把蛋打进滚得火热的泡面中，就尖叫出声。「该死，可恶！」那个蛋居然是臭掉的，现在她一锅即将到嘴的泡面——毁了。

　　「天哪！祢可以再残忍一点，好饿好饿好饿啊！」她熄掉火，顿时人也跟着萎靡了下来。

　　她蹲跌在地上，拉开柜子一看，果然是最后一包泡面了，也就是说她最后的食物就这样毁了。

　　她咬了咬唇，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照样很快接起了电话。

　　「吃饭没？你学的汤面可以出师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知怎地，她一听到他熟悉的声音，眼泪就簌簌地掉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工作很累吗？」他继续低声问着，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千夜，你怎么了？」

　　她捣住嘴巴偷吸口气，但那哽咽的声音还是传了过去。

　　「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急了。

　　「没事……我没事。」她用力地擦掉眼泪，但他的关心纵容了她的情绪，这段时间来压在她肩头的压力就这么炸了开来。「对不起，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笨，连个泡面都煮不好。」

　　「你为什么吃泡面？」煮泡面煮到哭？

　　「我刚刚忙完，柜子里面只剩下泡面，然后冰箱有蛋，我就煮了泡面，没想到蛋坏了，毁了我一锅子面，我一定太饿了，才会哭的。你别担心，我没事。」哭完以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满荒谬的。

　　「你别吃泡面了，我等等给你弄吃的去，乖乖坐着等我。」寒斯急着挂掉电话。

　　「你别忙——」她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挂掉电话了。

　　难道他要来？

　　可能吗？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说不定也才刚休息。她忽然觉得有点糗，居然为了这种小事哭，还惊动了他。

　　不过他紧张的语气让她觉得很温暖，她好像特别容易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面对他，她老爱撒娇，这样不好吧？太依赖他了。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讨厌任何的依赖才是。

　　她不想成为累赘，不想成为负担……想着想着她又难过了起来。

　　「裘千夜，你够了，别再自怜了。」她大声说出来，仿佛这样就可以制止自己似的。

　　她打起精神站起身准备收拾，但看到那锅毁掉的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坐到书桌前，她顺手整理起散落整桌子的稿件，一边把几本乱丢的书摆回架上。顺手再把喝完咖啡的杯子洗了，然后电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门外赫然是寒斯高大的身影。「你……怎么来了？」她很不好意思地问。

　　「我怎么来了？」他气急败坏地走进来，气唬唬地把门关上。「你哭得我心慌意乱，还敢问我怎么来了？」

　　「我……」她心虚地应，说不出辩驳的话。但对于他这种反应：心底却有种莫名的甜蜜涌了上来，然后急速地泛滥开来。

　　完了，她想她真的爱上这个人了。

　　「你有什么问题？」他依然凶凶地问，好像她这样问非常没有良心。

　　她忽然想到昕薇问她的那个问题，虽然此时好像不是时候，但她还是问了：「我一直有个疑问要问你……」

　　「什么疑问？」他看到她眼眶底下的黑眼圈，眉头又锁在一起了。这女人是怎样，不会照顾自己吗？气色这么差。

　　「我们到底算朋友还是恋人？」她干脆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问了。呼！

　　「你居然问这种问题？！」他再度变脸，恶狠狠地瞪着她。

　　就在她以为他要把她撕了的同时，他的大掌过来握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狠狠的、毫不怜惜地压向她。

　　他的薄唇扫过她讶异的嘴，吞噬了她的慌乱。他的舌刺进她口中，直接来了一个霸道十足、惩罚意味浓厚的纠缠，让她知道「朋友」是这样当的。

　　他的唇吮住她的，轻咬了一下，让她吃痛。

　　「下次再问这问题，我就给你好看。」他像个流氓似地威胁人家。

　　「喔。」她的唇转眼间被吻肿了，当她用那红艳艳的唇说话，他的目光根本无法移开。

　　「我觉得光这样似乎无法让你清楚记得谁是你男人。」他一把提起她的腰，将她的身子贴上他，然后低头继续下一轮缠绵的吻。

　　千夜的双手扶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一阵昏乱。他的气息充斥着她身边，她呼吸间都是他。她昏了、乱了、醉了……

　　手指间那舒服的触感，让她像只猫似的粘着磨蹭起来。她热情地回应他的吻，吓了他好大一跳。

　　「这样……」她呼吸有点紊乱地问：「是不是表示……你也喜欢我？」

　　他低头凝视着她清亮的眼神，那脸上为他迷醉的薄晕大大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这还用问吗？笨蛋。」

　　她对他灿然一笑，然后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攀在他身上用力地吻他。

　　她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让他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该死！」他急切地托住她的臀贴靠近他腿间的火热，忍不住动手去扯她的牛仔裤。

　　「等等，我也要脱你的。」她从他身上滑下来，引起他倒抽口气，接着是一串不堪入耳的脏话。

　　她笑了，笑得顽皮。

　　「还敢笑？！」这女人这么容易就点燃他的欲火，简直让他浑身都要被烧灼了。这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不过当她如此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他是一点也无法抗拒她的。

　　才喘息间，她居然打开了他衬衫的所有钮扣，一把将衬衫抽出裤腰了。

　　没多久，那裤头也沦陷了。

　　「你穿着跟我同样的牛仔裤耶！」她得意地说，弯下腰低头吻着他平坦的小腹，满意地看到他一阵抽搐，然后小腹变得坚硬如石。

　　「千夜……」他艰难地唤她，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想阻止却又舍不得这甜蜜的折磨。

　　终究，他被惹得失了理智，一把将她抱上沙发，开始大动作地剥除她身上的衣物。

　　她很快地失去了所有衣物，赤裸的身子横陈在双人沙发上。他低吼一声覆上她的身子，将她的腿一拨，火热的欲望让他没时间好好欣赏她的修长玉腿，他的巨大抵住她，一个尝试的进入之后——

　　他僵住。

　　她忍着腿间陌生的痛楚，惊讶地抬头问他：「怎么了？」

　　她身子很热，想要他完全地占有她。虽然她已经感受到痛楚，但她对他的渴望盖过这些。

　　「你……第一次？」他悬在她上方，火热的坚挺抵着她，却不敢贸然前行。

　　她红了脸。「不……不行吗？」难道跟处女上床有违浪子的格调？

　　这不能怪她，她连恋爱也不算谈过，怎么有机会失去第一次？

　　「该死！」他骂一声，从她身上退开。

　　「怎么了？你不想要……吗？」她困窘地问，觉得脸颊烧烫烫的。

　　「你觉得我像是不想要吗？」他凶巴巴地往下看向自己毫无遮掩的欲望，苦笑。

　　她被他引得视线往那儿溜，眼睛瞪得大大的，看来仿佛很想用其他方式「参观」他的男性象征。

　　「你别想。」他警告。「你是第一次，我们得慢慢来。」

　　她嘟着嘴，不甘心地说：「你说怎样就怎样，反正你是老手。」

　　他好笑地看着她气恼的表情，低头温柔地吻了她。「闭上眼睛，只要让身体去感觉，放松自己。」

　　「我看你比较需要放松自己。」她笑着戳戳他身体硬邦邦的肌肉。

　　然后，她在他警告的瞪视之下闭了眼。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赤裸的肌肤上，她很快地笑不出来了。他的吻时而细碎、时而缠绵，当他温热的鼻息抵达她胸前的敏感尖端，她感觉到自己的乳尖挺立了起来。

　　她红了脸，依然没法停止他袭上她胸口那温柔的侵占。

　　一种被怜惜的感觉涌上，她闭起的眼里热了起来。

　　这一次的吻跟之前的热情不同，多了温柔，多了怜惜，多了一个男人所能为一个女人忍耐的极限。

　　她感受得到他身体的颤抖，知道他苦苦克制着自己的热情，只想给她最好的体验。

　　她张开眼，眼中盛满了对他的情感。

　　她感觉到自己已经陷落，落入他那粗糙脾气下的温柔爱意，恐怕再也爬不出来了。

　　「寒斯。」她的指尖滑过他坚硬的下巴，她抬头吻他嘴角。「占有我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她的心也为他准备好了。

　　等着他的入侵。

　　他低唤着她的名，沉入了她身体深处，将自己放入了她心中深处，也让自己被她的温柔盈满。

　　他也陷落在她的里面，无法自拔。

　　☆☆☆　　　　　　☆☆☆　　　　　☆☆☆

　　千夜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自从搬了家之后，她都要躺很久才能睡着。但当寒斯把她摇醒，她呻吟一声只想埋进棉被中继续睡。

　　「外面好冷喔，我不想起床。」她环着他光裸的腰，往那温暖的身子贴近。在寒天中，有这样一个大暖炉，真是幸福得说不出话来。

　　「今天礼拜四，想请假吗？」寒斯毫不怕冷地坐了起来，点根烟抽了起来。

　　「几点了？」她真不想面对现实。「我刚去上班，哪可能请假？！」

　　「可是你昨天没睡多久。」他的手指留恋地轻拂过她耳际的发丝。

　　「都是你太诱人的关系，以后麻烦请穿三件上衣、两件裤子才能进来。」她不好意思都推给他，毕竟自己也很热烈参与。

　　「那要不要穿贞操带？」他失笑。

　　她也觉得荒谬，笑了。「我该起床了，得去搭公车，换捷运。」她伸出一只脚，打算先试看看室温。

　　他把棉被盖回去她身上，然后将她的脸按回枕间。「多睡半小时吧，等一下我送你去上班，省下转车时间。」

　　「你好好喔，谢……」她谢字都没说完，真的又睡去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睡很久，因为不久后就传来阵阵香味，让她起床。

　　「你拿什么变出这些三明治？」她讶异地问，看着桌上两盘三明治跟热腾腾的咖啡，一脸不可思议。

　　「我去你巷口超商买的材料啊！快去刷牙洗脸，不然要迟到了。」他将锅子放进水槽中洗净。

　　「好棒哪！」她冲过去亲了他下巴一下，然后像只蝴蝶飞进盥洗室中。

　　寒斯失笑地抚了抚下巴，觉得自己居然这么得意于让她崇拜。

　　唉，他以前老觉得女人的赞美根本都是狡狯的。

　　说是狡狯或许过火，但是他觉得那是种变相的要求，想要偶尔的惊喜变成天天发生，然后一点点的好变成无限大的好。

　　贪心。

　　不过他却不在乎她是否会变成那样，只知道她开心的表情满足了他。

　　千夜的动作很快，两人喝了咖啡、吃了三明治之后，他送她上班。

　　这又是另外一个创举，他很少接送女人的。

　　不过，今天他想这样宠她。

　　☆☆☆　　　　　☆☆☆　　　　　☆☆☆

　　千夜觉得寒斯才不是一个专业的浪子呢！

　　以前昕薇老说寒斯是有名的浪子，而他也挺开心做个浪子，还曾说过要做个符合人家期许的专业浪子。

　　不过哪有这种浪子？上班时间打了至少三次电话来。

　　第一次问她还痛不痛，惹得她脸红不已，心虚难安。

　　第二次问她吃饭了没，还不准她乱吃东西，非要正常用餐不可。

　　第三次要她下班去找他，因为他下午要开会分不开身。

　　「好，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别要小吴开车来接我下班。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她走出公司大门时边听电话边猛皱眉。

　　他可以再夸张一点。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正要去赶公车，却发现有人挡住了她的路。

　　「千夜，裘千夜！」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挡在她面前，笔挺的西装、真皮的公事包，看得出来是个主管。

　　「我认识你吗？」她对于这陌生的男人没有印象，不过他脖子间挂着公司的磁卡，可见得是她同公司的人。

　　「你忘记我了？」那男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我是你大学的学长唐季浩，你忘了？」后面那句说得委屈。

　　「呃，对不起，我没有印象。你好。」虽然不记得人家，但千夜还是谨记昕薇的交代，对同事的态度都客客气气的，以免又传出她很骄傲、很目中无人之类的传言。

　　「你居然忘了我……」唐季浩似乎非常伤心。「你来公司多久了？我上次远远看到你，还以为我认错了。」他大学苦追她三年，最后当然没有成功。虽然让他非常难过，但是因为也没有其他人成功，所以好歹安慰了一点。

　　「唐……学长，我来没多久，在企划室当行政助理。你下班了还不回家？」她尽量婉转地问，因为她想走人了。

　　如果拖太晚，天知道寒斯会不会开会开到一半又打给她。

　　他今天简直像只老母鸡。

　　「我下班了，刚好遇到你，那我请你吃饭，庆祝我们的重逢。」唐季浩把握机会约人。

　　「我还有事，没办法去，抱歉。」千夜直想离开，赶紧去搭车。

　　「那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我有车。」唐季浩也不是儍子，好歹也是出社会混过的，所以反应比学生时代好多了。

　　「不必了，谢谢学长。」千夜转身就要走。

　　不料他不懂得放弃，又拦到她面前。「那明天一起吃饭？我在业务部，这是我的名片。」他将闪亮亮的经理头衔放到她眼前。

　　不过千夜已经快要翻脸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早就闪人了，哪还会一来一往地拒绝他呢！

　　「我想我男朋友不会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单独吃饭的。我走了，再见。」千夜说完马上走人，那高跟鞋踩得飞快，不让他再有机会。

　　唐季浩愣愣地看着她没入人群，觉得她比以前更美了。

　　「我不会放弃你的，裘千夜。我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唐季浩了。」他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过去那股迷恋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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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浪子》  




第八章


　　千夜抵达寒斯公司时他还在开会，不过却意外地在办公室遇到谢武圣。

　　「好久不见，你也来找寒斯？」千夜主动跟武圣打招呼。

　　「你来找寒斯？」武圣很讶异会在这边看到她，他以为这女孩应该早败北了。

　　「对啊，他说他要开会，要我来这边等他。」其实她也不能待太晚，晚上得回去赶点工作，她为了能准时下班，把一些没做完的资料带回家整理了。

　　「他要你来这边等他？」谢武圣更讶异了。寒斯从来没有让女人黏在身边的习惯，虽然人家都说他是个浪子，但身为他的死党，他很清楚寒斯只是气质像，其实根本懒得理不让他动心的女人。

　　雪莉就是一个例子。

　　当然他曾经为此不平衡过，也整了寒斯一次。不过寒斯事后也没怪他，照常跟他上酒吧喝酒，当他的垃圾桶。

　　他后来也释怀了，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再说，雪莉这么做，是为了能顺利的摆脱他这个追求者，也透过他把不爱她的寒斯打了一记，同时给他们两个男人颜色看——他还能不想开吗？

　　「对啊，我们现在……在一起。」因为武圣帮过她，所以千夜对他自然产生一种朋友的感觉。

　　「哇啊！」谢武圣吹了个口哨。「我说千夜，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喜欢那家伙哪一点？」

　　千夜红了脸，眼睛转了半天，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也说不清楚耶，就是很喜欢见到他啊，然后接到他电话就很开心啊，然后有一天就发现自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好，说得好，有赏！」寒斯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寒斯揽过她，低头给了她一个吻。

　　他身后跟着一群刚走出会议室的员工，居然还当着大家的面这样做？！千夜困窘地推开他，偷瞪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这是这个男人昭告所有物专属的动作，不过武圣可清楚得很。「这真是太不公平了。千夜，你说说看，为什么所有女人的眼光都会在这家伙身上？哪天有哪个女人不会用眼睛剥这家伙衣服的，告诉我，我一定追她。」

　　千夜脸上的困窘褪去。「有啊，昕薇就不喜欢这型的。她怎么说来着？嗯，她喜欢实际一点的、踏实一点的男人，条件不必太好，就是要诚恳。」

　　「真的假的？真有这种女人存在？」谢武圣夸张地说。

　　「你不信？我把她找来让你认识认识。」因为跟人家熟了，千夜说话倒是没了别扭，立刻拿出手机就要打给昕薇。

　　「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喔！」寒斯没好气地说，他在这边站了半天，一句话也插不上。

　　「我找昕薇来不好吗？反正武圣也在，大家认识一下，你不是说要去吃饭的？」千夜问道。

　　「大家？」他挑了挑眉。这女人知不知道他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把她喂饱，然后好妤抱她个够。「好吧，你打。」

　　如果不让她找彭昕薇来，她一定不肯丢下武圣去吃饭的，反正已经有一颗电灯泡了，也不差再多一颗。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我请昕薇直接去，还是我们去接她？」千夜开始拨电话，一边问。

　　「叫武圣去接她。」寒斯马上决定。

　　谢武圣耸耸肩，知道老友现在看他这颗灯泡很刺眼。

　　结果昕薇说了要自己过去餐厅会合，他们三个就直接去餐厅。

　　半小时后，一行四人在新式茶馆前碰了面。

　　「寒斯，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来这种有气质的地方了？」武圣讶异地看着茶馆内高雅的装潢，这家茶馆放着轻柔的国乐，人虽多，但谈话声都很小，挺有闹中取静的氛围。

　　「因为我不知道你要来，否则我会去麦当劳。」寒斯直截了当地回话。

　　昕薇跟千夜都笑了。

　　结果这顿晚餐吃得颇开心，武圣意外地发现昕薇很健谈，他已经对她有了好感。千夜忙着观察人家，反倒冷落了寒斯。整晚寒斯猛往她碗中挟菜，她猛吃，然后猛盯着对面两个人看。

　　反倒是武圣跟昕薇都看到寒斯铁青的脸色，暗自偷笑着。

　　「好了，很晚了，你该回家休息了。」喝完了饭后的茶，寒斯就这样宣布。

　　千夜看了看手表，说：「哪有多晚？才九点多而已。

　　「你昨天睡太少了，今天早点睡。」他低声说，丝毫不介意被发现两人的情事。

　　「喔，睡太少了？」武圣跟昕薇表情都一样，带着暧昧的笑容。「那快回家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千夜拐了他一记，红着脸起身。

　　「你们慢慢泡茶，我先回家了，掰掰。」千夜跟他们告别。

　　告别了武圣跟昕薇，千夜跟着他走出店里。「你刚刚好没有礼貌，昕薇还说我说话直，一点都不社会化，我看你才是社会化不完全。」

　　「一个是我死党，一个是你好友，还需要客气什么？」寒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开了车门把她塞进去。

　　没多久车子上了路，她只好闭嘴。

　　不过意外的是他将她送到门口，并不打算上楼。「早点睡，你明天还要工作。」他不忘又说一次。

　　千夜有点失望。「你……不上来？」

　　「你知道我若上去一定不会让你好好休息。」他坦率地说，毫无意外惹红了她的颊。「明天是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我明天下班跟出版社编辑约了要拿新稿子。」她歉然地说，心里也想见他。真是的，还没分开就开始思念，会不会太过分一点？！

　　「那你弄完打个电话给我。」他说完就挥手要她上楼。

　　「好，那……晚安。」她弯腰啄了他脸颊一下，像阵风似的进了屋。

　　他忍住将她拖回来补一个深吻的冲动，等到她那层楼的灯亮了，他才开走。

　　☆☆☆　　　　　☆☆☆　　　　　☆☆☆

　　千夜觉得自己的自信又慢慢回来了。

　　今天是周末，她下班跟出版社编辑约了碰面，编辑大力赞美了她一番，说她这几本稿子都翻译得很仔细，且愈来愈进步。

　　编辑热情地想请她吃饭，她却婉拒了。

　　「应该是改天我请你吃饭才对，我一个翻译的生手，你们愿意用我的稿子，我也受益不少。」千夜发现自己真的变了。以前她做事情只看喜不喜欢、有没有兴趣，倒是没在这些过程中体验那么多人与人的互动。

　　或许她以前人缘那么差真的是她自己的错。

　　她以前太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了。所以她想得少，做事情、说话直接，才让人觉得她冷傲。

　　昕薇说得对，她社会化不完全。

　　「千夜，你别这么说，我是真的要请你吃饭。」这位编辑在与千夜频繁的互动中也熟悉了彼此。

　　「我今天不大方便，改天我们一起喝茶？」千夜开朗地说，很清楚知道自己朋友的数字终于可以摆脱一这个字，迈向复数了。

　　「那好，我们再约个不赶的时间。」

　　于是千夜送走了人，马上拨了电话给寒斯。

　　「你动作还挺快的，我以为我还要等更久。你在那边等我一下，我马上到。」寒斯说。

　　「你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过去，我现在很会搭公车了。」她不想那样依赖他。

　　寒斯沉默了一下，似乎又皱眉了。这是他特有的习惯，电话中沉默时几乎都在皱眉头，她观察到这一点好几次了。

　　「我离你很近，在那边等我。」不容分说，他挂了电话。

　　千夜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在街角等人，果然不到十分钟，他的车子就出现了。

　　「你怎么这么快？」她一坐进车里面就说，转头看到后座一大袋超市的购物袋。「你去超市买菜啊？你要做菜吗？」她眼睛都亮了，唾液跟着分泌。

　　「吃咖哩饭配罗宋汤，喜欢吗？」他熟练地开着车，一边问，似乎非常满意她兴奋的表情。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她感觉似乎闻到香味了。「你要顺便教我，这个一定很复杂，你别阻止我记笔记啦！」

　　寒斯笑着看她哀求的表情。「你以前在学校一定是个好学生。」

　　「你怎么知道？」她的成绩确实一路都非常的卓越，这也是她被说傲气的原因之一　。

　　「那么爱记笔记，上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拿笔记参考？」他调侃她。

　　她张大嘴又闭上，狠狠青了他一眼。「你很白目喔！」明知道她是生手还笑她。「下次小心我拿笔记记下你哪个动作不好，很逊，我就打个大叉叉。」

　　他耸了耸肩，自大地说：「如果我会让你有空记笔记，那你是该打个大叉叉，哦不！这样的话你该把我踢下床。」

　　于夜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他真的这样说。

　　两个人一路上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转眼也到了他家。其实他的房子就在昕薇家不远处，也是一栋很新的大楼，只不过坪数比昕薇那边更大。

　　「寒斯，我今天才真正意识到，你似乎是个有钱人耶！」第二次来到他家，她才有机会仔细看看屋子的装潢，在这种地段拥有这种房子，已经算得上有钱了，更何况他拥有那么多房子，还有一家公司。

　　「那又怎样？」他开始把食材拿出来，准备动手做晚餐。

　　「没有怎么样，只是想当初我把你当成警卫，现在想来有点好笑。」她跟进厨房凑热闹，努力地想看清楚他做菜的步骤。

　　「那你也算是误打误撞，捡到一个有钱人了。」他笑了，大手俐落地切起了红萝卜。

　　「对啊！」她凑了过去。「切东西我会，这个洋葱我帮你切，要切丝吗？」

　　他不忍拒绝她眼底那闪亮亮的光芒，只好点了点头。

　　她开心地开始切洋葱，没多久之后，他的忍耐就到了极限。

　　「够了，你去休息，再切下去这颗洋葱会宁可自杀。」他看了眼她切得大小不一的洋葱，他实在看不下去，其实更让他看不下去的是，她把自己弄得眼睛都是泪，他舍不得看她这样辛苦。

　　「你怎么这样说啦？！」她还抗议呢！「我都有切成你要的一条一条的啊，了不起我近一点看，这样就看得清楚了。」眼里的泪水让她视线不是很清楚。

　　他一把将她手里的刀拿下来，抽了张面纸给她。「算我拜托你，你去外面休息，要做什么都可以，看电视、听音乐，我的房子任你处置。」

　　「可是我不看着要怎么学？」她还是不想放弃。

　　「我保证帮你整理成笔记，还要不要录影教学？」他挑了挑眉问，不过表情说得很清楚，要是她敢点头，他手里的菜刀可能会飞过去。

　　她很识相地往后退。「那倒是不必了，不过笔记要记得清楚一点……啊！」她还没说完就赶紧逃出来，因为他居然拿起洋葱要丢她。

　　终于送走了让他分心的人，他很快做好了菜。没多久，香喷喷的咖哩鸡肉饭跟罗宋汤都做好了。

　　「可以吃饭了，千夜。」他将食物摆上桌，这才发现客厅非常安静，连音乐也没开，电视也是寂静一片。

　　她人呢？

　　他急着四处找人，后来在沙发上看到一个人瘫在那边睡着了。

　　「这样都能睡，累成这样。」他不舍地将她的发丝塞入耳后，再一次，一种强烈想保护她的欲望油然而生。

　　他如此安静地注视着她，觉得内心居然有种安定的快乐和满足感。

　　他不知道让一个女人住进他的心中，居然有这么多酸甜苦辣的滋味，丰富了他的生命。

　　他的手下最近都在偷偷议论着，说他变了。

　　他起先还不觉得，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确实变了。如果两个月前跟他说，他会用这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一个瘫睡在沙发上的女人，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他现在居然舍不得摇醒她。

　　虽然他想继续看着她睡觉，但是千夜终究还是醒了过来。她张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对他娇憨地一笑。

　　他顿觉胸口被槌了好大一下。

　　他想要每天早上都看到她这样醒来，看到她这样对他笑。这一刻那种强烈的欲望，让他真想紧紧抱住她。

　　「你煮好了？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她翻身坐了起来，发现他还蹲在她面前。「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大对劲。」

　　「我是不大对劲，自从爱上你之后，就大大的不对劲了。」他轻声地说。

　　她的反应是捣住大张的嘴巴，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刚刚说了你、你、你……」她抖了半天你不出来。

　　「我爱你。」他又重复了一次。

　　「等等，等等。」她抓住他的手。「借我哭一下。」她说着眼里居然真的盈满了泪水。

　　「千夜！」她的眼泪引来他的惊慌。「怎么说哭就哭了？」他忙着拿面纸给她，笨拙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怎么就哭了呢？

　　「你别忙。」她把他拖回来，攀住他的肩膀，将脸靠在他宽大的肩膀上。「人家只是要感动一下，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她哭着哭着又笑了。

　　他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居然说哭就哭。」他大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人家感动嘛，你说你爱我耶，因为我也爱你啊！」她这句话把他钉在原地，变成木头人了。

　　这下换他了。

　　「寒斯。」她小小声地叫他。

　　他终于回过神来，随即炽热的眼神捕捉住她的。

　　「知道厉害了吧？这三个字很有魔力的。」她笑着说，没想到接着他的吻就吞噬了她的笑靥。

　　他的吻深情而绵长，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一种温存。

　　这个吻可算是个印记吧，彼此承认爱意的见证。

　　他细细密密地吻够了她，才开口提议说：「搬来跟我住，我想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见到你。」他握住她的手。

　　「可是我……我好不容易学会独立的，我不想依赖你。」她很想很想搬来跟他住，她也想每天看到他。但她又怕依赖会让她变成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住在一起不见得会依赖我啊，再说，你有些地方依赖我，我也有些地方依赖你，这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正常的互动吗？」他知道她的顾虑，毕竟他亲眼看着她这段时间的转变，也参与了她努力学习独立的过程。

　　「我真的可以吗？」千夜轻轻地问。

　　「儍子。」他推了她额头一把。「快点答应我，否则不给你饭吃。」

　　「说到吃饭，我好饿喔！」她现在才发现阵阵香味是从桌上传来的，马上就要起身去迎接食物。

　　「你还没说好。」他一把拉住她。

　　「好。」她乖乖地点头，转身热切地说：「我可以吃了吗？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耶！」

　　寒斯只好臭着脸起身，帮她拿筷子，他很不满意自己居然被摆在食物之后。

　　不过看她吃得那么开心，胡天胡地地乱赞美他、崇拜他一番，他马上就又开心了。想想，或许自己才是儍子呢！

　　☆☆☆　　　　　☆☆☆　　　　　☆☆☆

　　寒斯果然是那种剑及履及的人。

　　才说要她搬过来，晚上就不准备放人回家睡了。才吃完饭，他就赶着她回家收拾行李，她懒懒地瘫着，他半拖半拉地把她推进车子。

　　当天晚上，她已经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住进他家里来了。

　　「哪有人这样急呼呼的，我觉得我好像有东西没带齐全。」尽管回到他住所了，她还在说。

　　「你没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他理直气壮地回答她。

　　「那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吧？」她儍眼地看着他。

　　「怎么不是这么用的，我马上让你了解一点也没用错。」他一把扛起她来。

　　「啊！」她惊叫，修长的腿赶紧盘上他身子，深怕被扔到地板上跌个狗吃屎。「寒斯，你要干么啦？」

　　他不理会她，大迈步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看到床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会……真的要提前过洞房花烛夜吧？

　　谁想到他的脚步没停，继续往浴室走去。他将她放到浴缸旁边的平台上，开始动手放热水。

　　「我衣服都没拿，怎么洗澡？」她好笑地看着他放水，甚至动手帮她盘起长发。

　　「谁说你需要衣服的？」他坏坏地笑了。

　　她红了脸。「你这样太明显了啦！」她红着脸推他。

　　「你也会不好意思？」他故作讶异地看着她。「嗯，那么那天在你家等不及把我扑倒的，一定不是你。惨，我抢错女人了。」

　　「你胡说什么？」她掬起一把水泼他，水在他胸膛蔓延开来，将他的衬衫弄湿了一大片。

　　「无所谓，反正都要洗澡了。」他动手解开衬衫，三两下就甩开上半身的遮蔽。

　　「谁说你要洗澡？你不是放水要给我洗的吗？」她抗议，觉得他才裸了半身就让她呼吸困难，这样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低头看她一眼。「我没说不是给你洗的。」他继续脱着牛仔裤，惹来她的惊呼。

　　「我会长针眼。」她手捣住脸。

　　「手指缝太大、太明显了，色女。」他泼她一头水。

　　「唉呀，你怎么把我头发弄湿了，你要帮我洗头啊？」她瞪他。

　　「那有什么问题，弄湿哪里就洗哪里吗？」他不怀好意地捧起一手水，缓缓往她胸口淋下去。

　　她感觉就像被那水烫着了肌肤一样。

　　接着他又捧起一捧水，往她牛仔裤裤腰灌进去，惹得她一阵颤抖。

　　情欲的张力缓缓在这里面滋长。

　　「我看你在发抖，快点进来泡热水吧！」他非常「好心」地说，动手帮她脱衣服。

　　千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跌进他诱惑的网中间，忘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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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自从千夜搬到寒斯家里住，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寒斯的生活看来没有两样，除了偶尔会窝在楼梯间讲电话，其他都很正常，骂人一样不留情，拳头一样很硬。每天进出办公室的时间反正本来就不一定，所以现在也看不出不同。

　　但是公司里面大家都拉长了耳朵，想搜集到一点情报，看看寒哥在谈恋爱的消息是否是真的；或者该说，能够持续多久。

　　开玩笑，寒斯是出了名的浪子形象，怎可能满足于一个女人？

　　「寒哥，这是上个月的纪录，我已经把电子档放在你那台电脑了。」小吴今天没值班，但是要到公司报到。

　　他其实是八卦的前锋站之一，因为寒哥的新女友常会出入他执勤的大楼，所以他的八卦雷达特别强。

　　「你放着，可以下班了。」寒斯兀自埋头在电脑里面。

　　小吴吞了口口水。

　　「是不是不想走，想留下来陪我加班？」寒斯恼着说。他并不爱来上班，但是中午千夜说她要赶译一本新稿，快快乐乐地把他送出门，他只好来加班了。

　　唉，男人有时候真可怜。

　　虽然长得一副拥有很多女人的样子，但他身边的人再简单也不过了。他在公司像条龙，随便喷喷火大家都怕，但回到家像只马戏团的小虫，因为她根本不把他的鬼吼鬼叫放在眼里。

　　还没恋爱她就不怕他了，现在难道还会怕他？

　　「不是，寒哥，你又在叹气了。是不是裘小姐栘情别恋了？」小吴在能阻止自己之前就问出了口。

　　天哪，天哪，他问了，他问了！

　　他往门边移动了一大步，想要在寒哥喷火之前退出安全线外。

　　寒斯瞄他一眼。「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叹气来着？」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吴。「你很多时间喔？我看芦洲有栋大楼是新签的案子，我调你去执勤好了。」

　　「不要啊，寒哥！」芦洲离他家好远哪，比来这边要多出一小时车程，来回多两小时，未免太惨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我下班了下班了。」小吴拔腿就跑，跑得不见人影。

　　寒斯将手里的笔一扔，扎扎实实地叹了口气。

　　是他不够忙吗？

　　还是千夜太忙了？

　　他老觉得她专注在工作的时间多得惊人。唉，通常不是女人黏着忙碌的男人要求陪伴吗？怎么他们的状况刚好相反。

　　他虽然平日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但好歹也是管理一家公司，谁想到她当个小职员，比他还忙。

　　偏偏她很执拗，搬来跟他住之后，该做的事情一份也不肯减少。

　　手机铃声忽地响起，他一看到来电显示马上活过来。

　　「你忙完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我饿死了。」他马上化作可怜的人，对着手机猛说话。

　　「饿了啊？」她的声音听来有点兴奋，有点紧张。「那你回来，我有东西给你吃。」她说完似乎紧张过度，就这样把电话挂了。

　　他瞪着手机看了好几秒，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挂了。他还想跟她去约会，她竟然用两句话打发他？呜呜，男人真不值钱哪！

　　心里抱怨，但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可快得很。电脑一抱，外套一勾，人就往外冲了。

　　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打开家门。

　　门一开，他就闻到香味了。

　　「你出去买东西啊？」他探头看，千夜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扭着手，有点紧张地拖着他往餐厅走。

　　他看到桌子上面热腾腾的一碗汤面，兀自冒着热烟。筷子跟汤匙都摆好了，就等他入席。

　　「你做的？」什么时候偷偷练习的，居然会煮汤面了。寒斯在她轻点头之后坐了下来，开始吃那一碗面。

　　老实说面条有点太烂，汤有点太淡，不过已经可以及格了。

　　「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吃？」千夜紧张兮兮地巴过来。

　　他看了坐在他旁边的她一眼。「怎么只有一碗？」他问。

　　「我……刚刚试吃的时候吃饱了，现在一点也不饿。」其实她失败好多次了，那失败品当然很多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试吃就吃饱？你到底煮了几次？」他偷瞄了一下厨房，发现垃圾桶很满。思，记得昨天没有这么满的，难道……

　　「没办法，我太笨了，有时候放错顺序，有时候葱爆得不够香，这次怎么样？还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寒斯连吃了好几大口，回答了她这问题。「很不错，有发展潜力。」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她学做菜，当他发现自己做的菜老受到她大力的捧场，便以喂饱她为乐事。

　　「啊，那就好，那我明天就可以开始做咖哩饭了，你明天还要加班吗？」她上次拿到他写的笔记，他甚至还画了图当图说，她开心得很，跃跃欲试。

　　「你明天还要把我撵出去？」他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不成，你明天得跟我去约会。」大手一张将她捞进他怀里。

　　「约会？」她顺从地坐上他的大腿。「我们天天见面，为什么要约会？」难道假装没住在一起，约在一个地方碰面吗？

　　「那样不算。你爱吃咖哩饭我可以做给你吃，不要学了。」他赖着她。

　　「那……明天先休息好了。」她的手指刮着他粗糙的下巴，纵容地说。

　　他似乎感觉到她手的触感有所不同，手一捞将她细嫩的小爪子给捞进掌中。

　　「你的手怎么了？」他震惊地看着原本白细的手指头贴满了OK绷，还有几个小水泡。

　　她的手怎么会搞成这样引

　　「我……没事啦！」她嗫嚅着缩起手掌，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询问。

　　「做菜弄伤的？」他的脸色暗沉了下去，眉头锁得死紧。

　　「这没什么，你不要大惊小怪。」她想要说得轻松，但是他那表情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很不应该，像是干了什么大坏事似的。「刚开始不熟，难免会受点伤，你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他忽然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她。

　　她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急遽的呼吸，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她伸出手回抱着他，温顺地偎进他怀里。

　　「答应我以后要小心点，我不想看你受伤。」他闷着声音说。他乍看到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时，心窝像是被拧了一把。极度的心痛与不舍哪！

　　她以前是个连烧开水都不会的大小姐，现在居然为了给他煮一碗汤面而弄得到处是伤，教他怎能不心绪波动？

　　「没事啦，你把我看得太娇弱了，别人能做的我也可以啊，只不过比较晚学而已。你快点把面吃完，都要冷了。」她推推他厚实的肩膀。

　　他这才松开她，继续吃完那碗冷掉的汤面。

　　她坐在旁边看他，看着看着也皱起眉头了。「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他吞下最后一口汤，抬头问。

　　她伸手摸了摸他眉间的皱摺。「你太爱皱眉头了，这边有很深的皱纹。」

　　他摸了下。「因为你做太多让我皱眉头的事情，我当然有皱纹。」

　　「我哪有？」千夜赶紧抗议。「是你太大惊小怪，还有，你真是个啰嗦的人，平常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　　　　　☆☆☆　　　　　☆☆☆

　　早上快十点钟了，阳光从窗帘后面照进来，千夜早醒过来两次了，但因为寒斯还在睡，所以她又窝回去继续睡。

　　但是这次醒来，她再也睡不着了。

　　「怎么这么好睡啊？」她索性研究起他来。「我就说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不好，不过你的皱纹……这眉间的皱纹真的破坏了这张完美的脸。」

　　她的手在他脸上溜来溜去，然而寒斯依然睡他的。

　　「啊，有了。」她开心地跳了起来，溜下床去。

　　拿出她新买的抗皱精华液，取了一片化妆棉，她慎重地沾湿了化妆棉，然后蹑手蹑脚回到床边，轻轻地贴到他眉宇之间。

　　「裘博士独家专用抗皱面膜，嘻嘻。」她得意地看着他额头上贴着的化妆棉。

　　「怎么了？你不睡了吗？今天不是放假？」寒斯终于被她弄醒了，不过看来还不完全清醒。

　　她低呼一声，赶紧凑过去。「没事，我只是上一下洗手间。」说着赶紧窝回床上去。

　　寒斯欠动了下身子，将她揽进怀里继续睡。

　　二十分钟后，他也醒来了。

　　「几点了？」他问。

　　「十点多了吧。」她看到他额头上贴的那片化妆棉，差点笑出来。其实刚刚她趁着他又睡着，拿了他的数位相机帮他拍了张敷脸处女秀，等等得先放进电脑中藏起来，以免被他毁尸灭迹。

　　「起床梳洗，我们去吃个早午餐。」他翻身下床。

　　「那我再睡一下喔！」她躲回棉被中装睡。

　　没几秒钟，浴室传来吼叫声。「裘、千、夜！」

　　「啊！」事迹败露啦！她赶紧躲进棉被中避难。

　　寒斯从浴室直直杀出来，手里拿着那片沾着精华液的化妆棉，将她从被窝中拖出来。「裘千夜，这是什么？」

　　她像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由下往上瞻仰着他的怒容。「裘博士独家研发的抗皱面膜。」附带干笑两声，算是免费赠品。

　　「你居然趁我睡觉给我敷面膜？」他不敢置信，刚刚在浴室照到镜子时还以为见鬼了！

　　「你有皱纹啊，我好心耶，那瓶精华液是我新买的，很贵的。」她自己都舍不得用，就给他先用了耶！

　　「免了，谢谢你的鸡婆。」他把化妆棉贴回去她额头上，气唬唬地转身返回浴室。

　　她乖乖地把脸上的化妆棉拿下来丢掉，然后赶紧拿出数位相机跟转接线，把照片传进电脑中。

　　「这样不行，万一他看到的话一定会删掉。」她思索一下，索性转寄到她其他的信箱，顺便寄了一份给武圣跟昕薇欣赏，标题是——裘博士新研发男性抗皱面膜，新发售。

　　偷偷摸摸寄了信，然后把原始档案删掉，关了电脑，她才乖乖走进浴室。

　　「好了没？人家等你去吃饭，还有约会呢！」她难得乖乖地赖到他身边撒娇。

　　他睨她一眼，不理人。

　　她赶紧使出浑身解数，继续讨好他。反正，他气也气不久，最后还不是会消气，她可是一点也不怕。

　　☆☆☆　　　　　☆☆☆　　　　　☆☆☆

　　不过千夜好不容易哄得寒斯理她，才隔一天，新的麻烦又来了。

　　礼拜二下班，她冲到超市买了一堆材料，打算按着食谱先操作些简单的菜，辛辛苦苦做了个爱心小便当，因为寒斯这礼拜新签了个案子，这一周都会比较忙，所以她拎着便当盒就往他公司去。

　　没想到还没到他公司，就被人拦住了。

　　「你你……学长。」千夜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这学长的名字，忽然觉得对人家很不好意思。「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巧。」

　　唐季浩依然穿着上班时的西装，那眼底燃烧着热烈的火焰，只是眉头锁得死紧，好像很不赞同地看着她手里的便当盒。

　　「千夜，你要去哪里？」他阴沉地问。

　　「我……」他们有那么熟到直接叫名字吗？千夜儍眼。「我去找我男朋友。」

　　「男朋友？！」唐季浩几乎是尖声叫出来的。「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千夜又是一愣。

　　「对……对啊！」有男朋友那么恐怖吗？他的表情好像她做了什么罪恶的事情。

　　「你怎么可以？」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千夜没想到他看来瘦弱，但手劲却不弱。「你知道我喜欢你多少年吗？当年你怎样都不肯接受我的感情，这么多年来我终于说服自己放弃，没想到又在公司遇到了你。」

　　千夜不喜欢人家碰她，扭了扭身子想要缩回去。「学长，你有话慢慢说，不要这么激动。」再说他们就这样站在街头拉拉扯扯，实在不大好看。

　　「我跟了你好久了，发现你真的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唐季浩非常的沮丧，非常的失望，觉得自己的感情路真的坎坷得不像话。

　　「你跟着我？」千夜倒抽口气。「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变态？！

　　不料唐季浩先垮下肩膀。「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应该，可是我真的……我真的……」他看起来颓丧得不得了。

　　如果是以前的千夜，她一定会转头走开，但是看着唐季浩失去斯文的模样，她不禁同情起他。「学长，我们去喝杯咖啡，你慢慢说，好不好？」

　　或许是千夜的镇定安抚了唐季浩紊乱的情绪，他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缓缓地点了点头。

　　街角就有一家咖啡店，千夜领着他进去，帮他点了杯加了很多热牛奶的拿铁，然后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这才坐下来。

　　「你一定觉得我疯了。」唐季浩沮丧地拔下眼镜，原本光整的头发都被他揉得乱乱的了。

　　「碰到感情的事情，难免会这样，你慢慢说。」千夜同情地看着他。

　　唐季浩非常讶异地看着她温柔说话的模样。「你……变了。」以前他所认识的那个裘千夜才不会听他说这么多话，更别说安慰他了。

　　「真的吗？」千夜笑了笑。「或许你根本不曾认识我，你喜欢上的是个虚影。」

　　唐季浩一愣。「我只是太激动了，以前大家在学校都追不到你，毕竟因为没人成功，所以也不需太难过。再次遇到你，我以为是老天爷给我们的缘分，正想再次追求你，没想到听说你有男朋友，我才会跟踪你的。」

　　千夜偷偷松了口气，幸好这人不是完全失去理智的。

　　「我看到你为那个男人那样开心，我就觉得好不公平。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以前以为你不会喜欢任何人，但是当我发现你居然也会喜欢一个男人，还为他变得这么温柔，我就觉得……就觉得……」

　　「很气愤？」千夜尝试为他找一个词。

　　唐季浩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对，就是气愤。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这样拉扯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其实手臂隐隐生痛，搞不好瘀青了。

　　「我其实也知道感情不能勉强，但就是……」唐季浩歉然地看着她。

　　「学长，其实我一开始遇到寒斯的时候，他也不喜欢我。寒斯是我男朋友的名字。」

　　「真的吗？」他讶异地问。

　　「以前我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千金，对于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懂。因为我的一切得来都太容易、太理所当然。但是前不久我爸的事业垮了，我家破产了，我才慢慢从生活中去摸索到努力跟收获之间的微妙关系。」

　　「真的吗？你确实跟以前不大一样，以前你不可能跟我说这么多话。」他苦追她那么多年，跟她说的话恐怕不到十句。

　　「我要说的是，很多事情我们都以为理所当然，但是不见得是这样。我不懂什么人生大道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该是你的就会是你的，只要你继续寻求，终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爱情。」千夜很诚恳地说。

　　唐季浩愣了好久，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我想……我有一点懂了。」

　　「学长，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现在很幸福、很快乐，希望你也能遇见真正的爱情。」千夜说。

　　「我……谢谢你。」他似乎镇定了许多。「对不起，你赶着要去见他吧？我拖住你这么久。」他起身。

　　千夜一笑，跟着他走出店门。

　　「那……我走了，希望以后见面，我们还是朋友。」唐季浩跟之前进去时判若两人。

　　「那当然。」千夜微微一笑。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算是跟我过去几年的单恋告别。」他腼覜地提出要求。

　　千夜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太唐突了。」他再次道歉。

　　「没关系，来吧！」她虽然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但是就一个拥抱，她可以接受，昕薇也说要广结善缘呀。

　　唐季浩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浑身一僵，发现对街的那端投来审视的目光。

　　是寒斯！

　　唐季浩完全没有发现到她的僵硬，放开了她。「真的很谢谢你，我走了，再见。」

　　千夜无法举起手跟他挥别，因为她看到寒斯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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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浪子》  




第十章


　　千夜呆站在街头好久，站到冷风刮得她脸都痛了起来。

　　冬天的气温让她身子僵得更严重，整张脸因为冷，看来更是面无表情。所以当她结束发呆来到他办公室时，脸色依然僵冷着。

　　一转进他办公室，就看到小吴背对着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不去真的好吗？我看那个男的跟裘小姐拉拉扯扯的，寒哥，你的马子不看紧一点会被追跑。裘小姐那么漂亮，追她的人应该也很多，我看那个男人非常喜欢她……」

　　千夜觉得浑身僵冷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寒斯，发现他平静地回视着她。

　　他在等。

　　不知道是在等她开口说话，还是等小吴发现她。

　　「寒哥，你怎么都不说话？这样不行啦，你……」小吴终于发现到寒斯的眼神焦距不在他身上了，他猝然转身，呆住。「裘、裘小姐，你来……来啦？」天哪，真是尴尬极了。

　　千夜好心地挤出一抹笑容，但是一样的僵冷难看。

　　她想逼自己笑，但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误会她了吗？在他眼中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吗？他也跟一般人一样容易将她定罪吗？

　　她煎熬着、抗拒着，脸上却是更冷了。

　　她没有办法开口解释，那像是在乞求似的。此时此刻，内心觉得受到委屈，偏偏她那执拗的性子，愈是受到委屈就愈不愿意解释。

　　「我……我先出去了，寒哥。」小吴直想快点逃离开现场。

　　等到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气氛更是冻凝住了。

　　「我做了点东西，你要不要吃？」千夜好像忽然醒过来一样，她脸上的僵冷终于化开，看来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她并不愿意表现得像个受委屈的角色，她的骄傲尚且不允许。

　　「好。」寒斯说话的样子也没有改变，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开始专心地吃起东西。

　　场面顿时又陷入一种很冷的状态。

　　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她。

　　而她则像个没事人似的，一句话也没多说。像是被他看到跟另外一个男人拥抱，只是件寻常的事，像是被人家说她闲话也是见怪不怪。

　　寒斯默默地看着她，发现她一句解释的意愿也没有，他的心沉了。

　　「你快忙完了吗？」她问他。「昨天不是说要去看电影，我查过时间了，场次满密集的，要不要去看？」

　　他久久没有反应，久到她开始忐忑，久到她以为他会拒绝。

　　「好。」他这样应。

　　她偷偷吁了口气，眼里的生气恢复了些。

　　没事。

　　如果她真的以为没事了，那就太天真了。

　　而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天真。

　　这件事情之后，寒斯跟她去看电影、逛街，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回到家，睡觉前，他又问了一次——

　　「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她呆呆地回问：「什么话？我有什么话？」

　　他的眼里盈满了失望，让她有点慌乱。不过他叹了口气，低声说：「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他说话的样子依然温和，但她却觉得不对劲，难道他还在生气？

　　他已经躺下睡了，而她却僵在床上睡不着。她的脑子拚命转着，忽地发现他没有抱着她。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习惯，但他习惯睡前抱着她入睡的……

　　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空虚、这么慌乱吗？

　　她没有答案，只好安慰地想——

　　等睡醒吧，或许明天就好了，或许明天他的气就消了。

　　☆☆☆　　　　　☆☆☆　　　　　☆☆☆

　　事实证明，隔天不仅没有如她希望的「就好了」，且都过了好几天了，她与他之间是愈来愈惨了。

　　「小姐，你是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坐在千夜对面的昕薇终于忍不住了。这女人居然拿着叉子发大呆，那模样呆得一点也不像裘千夜。

　　「呃。」千夜被这一挥手，终于醒了过来。

　　不过她拿着叉子继续拨弄着盘里的义大利面，一点也没有吃的欲望。

　　「喂，你很不对劲耶。」虽然千夜以前很挑食，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更何况这家义大利面专卖店是她最喜欢的一家。

　　「我没事。」她闷闷地说。

　　「啊哈！」昕薇双手一拍放下叉子。「当你这样说，就是有事。」认识她那么多年了，岂会不知道她要闷时的德行吗？

　　这女人又像以前一样，被人家误会也不吭声，心情不快活也不承认，只会说「我没事」、「我没事」，看着看着都想扁她。

　　「我……觉得怪怪的，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觉得寒斯一定不高兴，但是又不确切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她知道跟那天的事情有关，如果他是不高兴她被别的男人抱，那他为什么都不问她？

　　她的眉头整个拢在一起。

　　「小姐，停止你那个表情好不好？你跟那家伙吵架啦？」昕薇喝了口茶，直接劈头问。「他不是对你很好吗？好到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空理我。」

　　「昕薇，」她困窘地瞪她。「他这几天都没打电话给我。」

　　昕薇听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拜托，你们住在一起耶，没事打什么电话？」这两个人是肉麻当有趣吗？

　　寒斯是那种会常打电话的人吗？

　　「是不是你太黏人了，他受不了了？」她直觉地问。

　　「我太黏人？有吗？」可是通常是她被电话吵到受不了耶。「我……我有认真工作啊，晚上还得花时间翻译稿子。可是他不喜欢我晚上还工作，前阵子一直闹我，害我好几天没翻译到稿子。」

　　「你说的那家伙是人称浪子的寒斯吗？」昕薇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爱情模式居然是这样子，简直是让她开了眼界了。

　　原来浪子也不过是个幌子。

　　千夜还是闷着不说话。

　　「你从头说吧！」昕薇叹了口气。

　　「业务部有个经理叫做唐季浩，你知道吗？」千夜又戳了戳盘子里的面条，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食欲。

　　「知道啊，你怎么认识到业务部的人？」昕薇问。

　　千夜叹了口气。「他是我们的学长，据他说以前追过我。」

　　「喝！」昕薇差点岔了气。「他跑来认你？我想你一定不记得人家了。」

　　「你答对了。」千夜继续说。「前几天我要去寒斯公司找他时，唐学长忽然冒了出来，他看起来很难过……」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他，你才跟寒斯吵架的？」昕薇接口。

　　「吵架？我们也没有吵架。总之，学长说他以前追不到我，大家都追不到时觉得还好，但是当他发现我有男朋友，他就……」

　　「无法接受？」昕薇看她说得慢吞吞，忍不住帮她补充。「因为他还喜欢你，本来打算重新追求你的，这下美梦破灭了，所以就失去理性……」

　　「也没那么夸张啦，我就跟学长去喝了一杯咖啡，稍微谈了一下，他就好多了。」千夜现在想想也很讶异当时自己居然会这样处理。

　　「你跟他谈？」昕薇果然觉得很讶异。「这是我认识的裘千夜吗？我以为你会掉头离开呢！」

　　「我看他很困扰啊，再说他也不是真的故意拉拉扯扯的。」虽然是他害她成了人家八卦的主题，但她还是很同情学长的。

　　「拜托你，你该不会未了还跟他来一个告别之吻吧？」昕薇翻白眼。

　　「哪可能？！」千夜惊叫出来。「只是……他说……他做了一个告别的拥抱。」她的声音愈来愈小。

　　「什么？」昕薇站了起来。

　　「你坐下啦！」千夜赶紧把她拉下来。「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你会不会太劲爆了？」昕薇又喝了口茶，镇定一下心神。「然后勒？」

　　「然后就被寒斯看到，就这样。」她低着头说完。

　　「然后你们就为此大吵一架，冷战到今天，是吧？」

　　「没有。」千夜回答得更无辜了。

　　「没有？就这样？」昕薇似乎比她还不容易接受。

　　「我们没有谈到这件事情。」

　　「没谈？」昕薇挑了挑眉，然后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决定不要再像只鸟一样的嘎嘎叫了。「你难道没有主动解释吗？」

　　「干嘛解释？他又没问。」千夜答得率真，当然是有点心虚啦，所以她又补了一句。「我当时候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才来懊恼显然太迟了，错过那个时间点，要开口解释就更难了。

　　「拜托你，你那个不解释的坏习惯能不能改一改？」她就是这样人缘才烂成这样的，居然还不知道要改。

　　「可……可是……」千夜有点气短。「他应该知道我只爱他一个啊，我对学长根本没有感觉。」

　　「你跟我讲有什么用？去跟他讲啊！」昕薇翻白眼。「希望我以后不要变得跟你一样白痴。」是不是谈恋爱的人都这么爱耍白痴？那她要小心一点了。

　　「什么意思？你开始谈恋爱了？」千夜遇到别人的事情，似乎又回复了冰雪聪明的模样。

　　「一点点啦！」昕薇说着也害羞起来了。

　　「谁？我居然不知道，是公司的人吗？我认识吗？」不过公司里面她认识的人真的寥寥无几。

　　「你认识啊，不是公司的。」她笑着说。

　　千夜脑子转了一圈，然后眼睛跟着瞪大。「武圣？」

　　昕薇点了点头。「我觉得他这人还挺不错的。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们还去续摊，后来就偶尔会出去吃吃饭、打打电话什么的。」

　　「哇啊，武圣终于找到他的春天了，那他应该感激我，是我把你找去的。他说要找一个对寒斯那种男人没兴趣的女人，我就马上把你供出来了。」

　　「搞了半天是你卖了我啊？」昕薇佯装生气。

　　「我是为你好耶，武圣条件也不错，虽然没有寒斯高、没有寒斯帅、没有寒斯脾气坏，但人也很好。」千夜辩解。

　　「怎么我听到的都是对姓寒那家伙的推举啊？我看你快点回家跟他合好吧，你这样子八成只能嫁给他了，受不了你。」

　　「你说，我要自己去找他解释吗？」回到自己的问题上，千夜脸上的忧虑又出现了。

　　「废话，这件事情算是你处理得不好吧？我看他说不定等你开口很久了。不然你若忍得下去就继续吧，说不定他憋不住就跟你摊牌了。」

　　「他哪会憋不住？我看他好得很。」不跟她说话，他看来一点也不痛苦，每天依然一副悠哉的模样，看得她心都凉透透了。

　　她想他会不会已经厌倦了她？

　　「那你就跟他走着瞧啊。」昕薇懒得管这两个闹别扭的小孩了。

　　千夜嘟起嘴，郁闷。

　　☆☆☆　　　　　☆☆☆　　　　☆☆☆

　　昕薇要地主动去解释，千夜下午上班时想了一想，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主动一点，何况她再也受不了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气氛了。

　　所以一下班，她打完卡就搭上车子直奔他办公室。

　　才一踏进他办公室，就发现他正在开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我先出去外面等。」她赶紧道歉，人跟着退出他的办公室。

　　忽然间她不知道该在哪边等他。她有瞬间的茫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属于这个地方。

　　他刚刚看她的表情那么冷淡，冷淡得她想拔腿跑开。

　　到现在，她的腿都还微微颤抖着。

　　她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这么在乎他的一举一动，此时有了这种体悟真不是件好事，因为她心慌乱得更严重了。

　　在他办公室外面来回走了两圈，她真想找张椅子坐下来。今天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她已经空腹一整天了，觉得有点虚弱。她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血糖浓度过低。

　　胡思乱想间，寒斯从他办公室走了出来。

　　「你找我有事？」他的声音带着距离，这是这几天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他的冷淡让她好难受，霎时间她非常后悔来这一趟。不过昕薇说的也没错，所以她硬着头皮问：「你是不是不高兴？」

　　她发誓她看到他咬牙的动作。

　　他在生气，她确定。

　　不过她不知道他气的是那天的事情，还是气她打断他开会。

　　「没有。」他的脸色转了又转，最后进出这句。

　　她的心却整个凉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她从没像今天这样无助过，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那你忙，我先回去了。」她缓缓地说，转过身去，尽量保持平稳地走出他办公室。

　　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等着他叫住她。

　　但他没有。

　　人才踏出他办公大楼，她眼底的泪水就滚了下来。

　　完了，毁了。

　　她感觉那样的绝望，他那种带着距离的冷淡眼神让她承受不起。她不知道那样的眼神会让她脆弱至斯，让她感觉整个人像被撕裂了一般。

　　恍恍惚惚走回到他们的住所，她开了门进去，人就瘫在门边哭了起来。

　　「裘千夜，你怎么这么没有用？」

　　她终究还是太依赖他了，不是吗？

　　想到他可能是厌倦了她，那种痛楚几乎塞满了她整个胸口。

　　当初他一直拒绝她的亲近时，她也不曾这样痛苦啊！但她却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拒绝与冷淡，都怪她爱他太多了吧？

　　晚点他回来时会怎么说？怪她？气她？还是继续冷淡地对待她？

　　忽然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忍受那样的他，她怕自己会碎成片片，或者出口哀求他不要不爱她。

　　「天哪，我现在无法承受这个。」她擦了擦眼泪，拿出当初带来的旅行袋，开始收拾东西。

　　她还是自己走开吧！

　　但是边收拾她的眼泪却停不下来。这个屋子里有不少他们的回忆，每收一样东西她都会想到他。

　　收到一半，她哭倒在沙发边缘，不知道是离开的痛比较多，还是留下来的痛比较甚，她忽然无法决定了。

　　只知道光想像失去他，她就痛苦得无以复加。

　　于是她就只能像个孩子，窝在角落掉眼泪，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她惊跳起来，慌乱地抹干脸上的泪水，忙着把掉出旅行袋的东西塞回去。

　　寒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只见他的脸色愈来愈阴霾，直到他看到她手上的旅行袋，情绪完全爆发开来了。

　　「你要走？」他气愤难当地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你居然打算这样一走了之？你这女人会不会太可恶了？！」他咆哮了起来。

　　千夜呆愣愣地看着他生气的脸，看着他脸上有着受伤的表情，她更呆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不是不要跟我在一起了？干么生气？我走了，你不是可以松一口气吗？」她说着眼泪又开始啪答啪答往下掉。

　　见到她的眼泪，他那满腔的气愤只能被迫收敛了起来。「你哭什么哭，我都没哭呢！」他没好气地将她拉起来，用力地抱进怀中。

　　「寒斯！」她抓着他的衬衫，哭得像个孩子。「呜呜……呜呜……」好惨，活似被欺侮的孩子。

　　寒斯无奈地搂着她，让她哭个够。

　　千夜似乎发现他没有意思要跟她分手，所以哭着哭着也慢慢停了下来。

　　一抬头，发现自己坐在他腿上，像个撒娇的孩子。

　　「哭够了吗？」他低声问。「我都还没扁你呢，居然敢私自收拾行李打算闪人，你想活活把我气死才甘心吗？」

　　「可是你都不跟我说话，你说你没有生气，可是你明明就有。」她控诉地说，害她掉了一大缸眼泪，不知道哭也是很消耗能量的吗？

　　「我等你好几天，一直等一直等，我告诉我自己要有耐心，等你主动开口解释。我忍得都快得内伤了，你一句话也不说，结果还打算一言不发地离开我？」他目露凶光地瞪着她。

　　「等什么？难道你不会自己问我吗？我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啊！」她又把错赖到他身上。

　　寒斯翻了个白眼。「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我都没对你生气了，你现在还对我生气？难道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我不习惯解释嘛！还有，哪有什么拉拉扯扯，学长只是给我一个友善的拥抱，我……我连回抱他都没有，难道你没看到吗？」

　　「如果我没看到，早就当场宰了他了，你以为我会让他活着离开？」他眯眼，眼里的暴戾可不是说着玩的。

　　「你好暴力喔！」她呆了一呆。「他只是个学长，之前在公司遇到的，他说他是我学长……」

　　千夜终于开始解释起她与学长这段渊源，连带着把那天的状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所以说根本没什么事，你不觉得我处理得还不错吗？」千夜说完还这样问。

　　「对他处理得是不错，但对我呢？你那不爱解释的毛病可不可以改一改，我会被你弄得短命的。」他敲了敲她额头，其实早也知道她跟人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气的是她的不愿意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习惯？」她讶异地问。

　　「昕薇之前提过一次，她说你以前人缘之所以那么差，就是因为这毛病引起的。」

　　「昕薇怎么可以掀我的底啦引不公平，那我也要去问武圣，关于你的事情。」她抗议。

　　「你知道的还不够多？」她以前到处打听到的也不少吧！

　　「至少我就不知道你那么会冷战啊！」她埋怨地说。

　　「我哪有跟你冷战？我只是等不到你开口解释，心情很不好而已。」他辩解着。

　　「心情很不好而已？」她瞪他。「我看这才是你的坏习惯，不高兴就说出来嘛，何必学我憋着呢？」

　　「你现在是怎样？五十步要来笑百步是吧？」他挑衅地问。

　　「是又怎样？」她勇敢地回应他。

　　结果是换来一个凶狠到极点、恶霸到高峰的吻。

　　「呜呜，你来这招不公……」她的声音被埋在他的嘴里，抗议无效。

　　几天的冷淡下来，两个人都极为思念那种亲昵的感觉，这一个吻几乎同时点燃了两人。

　　他忙着扯她的裙子，她那双小手也忙着解他的牛仔裤，嘴巴还不忘黏住彼此。

　　不过这热情让手机声给打断了。

　　「别管它。」他将她压回去，继续他的蹂躏。

　　千夜是很想投入，但是他的手机也响得太久了，久到他火大地爬起来接电话。

　　「谢武圣引你最好是有他妈的重要的事情，否则我把你剁了。」他对着手机咆哮着。

　　男人欲求不满，火气可是很大的。

　　千夜看着他凌乱的衣服，嘴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你说什么照片？敷脸？我怎么可能敷脸？！」寒斯对着手机猛皱眉头，这厢的千夜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跳了起来。

　　她匍匐着慢慢往后移动，不知道是要去杀掉电脑的寄件备份好呢，还是先逃命要紧。

　　她一边扣着牛仔裤扣子，一边忙着逃生。

　　谁想到寒斯电话一扔，一把将她提起来。

　　「我看我们有事情得先解决，开电脑。」他嘿嘿冷笑，押着她到电脑旁边打开电源。

　　「你不要那么紧张嘛，只是一个小玩笑，你肚量不会那么小吧？」她干笑着，脑子里努力转却转不出任何逃生的办法。

　　「等我看过再说。」他不相信她。

　　结果电脑开机完成，他动手点出档案，下一刻——

　　「裘、千、夜，我要宰了你！」

　　千夜尖叫着逃开，寒斯追了上去。

　　至于最后是谁宰了谁？大家慢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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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湛青

　　首先要昭告大家，阿清要办活动了。

　　在书上的活动页有详细的活动办法，奖品也丰富，除了送这套系列书一整套之外，还有清提供的神秘礼物、签名书，当然，平凡先生绘制的海报更是别错过了。

　　这次非常感谢出版社的安排与平凡大哥（跟人家装熟？羞）绘制的封面，让这个新系列有个亮丽的开始。希望大家会喜欢这套书，也不吝给阿清指教。

　　当然，还有一个人要感谢，就是齐小晏小姐惠赐的序言。她的谬赞看得阿清我汗颜，我不过比别人爱吃爱喝了一点，谈不上丰富灿烂。不过晏的文字向来迷人，所以写起清来自然也有几分基底的秀雅色彩。

　　原本我们难得被安排到写同一套主题书，是该彼此交换写序的。但是当时各自忙着打造清装大戏，半点不敢马虎，所以只好交换书籍作为纪念。当然，土匪的我又拗到一篇序言，直接摆上书了。^^y

　　回头来谈谈这套新系列。

　　这套书的灵感由来是我家附近的面摊，因为看到一个儿子帮母亲卖面，引发我一连串胡思乱想。演变到后来，居然想写一套看似贫穷，但其实很「好野」的书。

　　在此先解释一下「好野」这个词，新加坡、香港或是海外读者可能不大看得懂。其实是音译台语「有钱」的意思，希望不会造成大家的阅读障碍。

　　【捡到好野人】这套系列就这样出现，作为今年清的新开端。

　　本人必须很惭愧地承认，去年下半年过得很鬼混，出书时间愈拖愈长。人家今年有立志要发愤了，希望不会自打嘴巴。（某编大约在旁边冷笑已久）

　　以前就有读者问过，说阿清似平很爱写男人会做菜的，其实现代男人会做菜也是很平凡的一项技能吧？（现在知道为何没人敢把我娶回家了吧？）

　　其实因为清实在太懒了，平日写稿的时候简直变成一个无行为能力的人。张开眼睛就等着写稿，呆坐、困守在电脑前面。除了定时爬出来觅食，其他事情是很少管的。

　　所以自然而然就一直写这种男主角。呜呜，其实是我自己想要这种全能情人吧？反正现实难得，不如就自己写来娱乐大家，也娱乐自己。

　　不过最近我发现我有提早步入老年的徵兆，因为我记忆力减退。

　　连着好几个月，我的信用卡帐单都被催缴，这才发现我忘记缴钱了。啊，平日我再迷糊，也不曾忘记缴钱过，现在到底怎么了我？

　　结果懊恼过后，发现下个月又被催缴，简直是快疯了。我看我需要一个无敌霹雳大的记事板，把这些琐事给贴在墙上。

　　没办法，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颓废了，都是寒流惹的祸。写这本稿子时不知道历经几波超强冷气团，又湿又冷，我的手指头都快变成冷冻甜不辣了，你说怎么打字？

　　希望接着可以温暖一阵子，让清把下一本书宝宝赶快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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