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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大厅里歌舞升平，衣着亮丽的男男女女沉浸在光华璀璨的水银灯下，低声笑语伴着优雅的音乐浮动，就是没有一点她立足的地方。

　　推开厚重的落地雕花后门，苏愿荷小小的身影显得那样孤单单薄。小女生尚未发育成熟的身子，硬是挤在乎点也衬不出亮丽色彩、反而显得松垮单薄的小礼服内。

　　“唉!”轻叹了口气，在清凉如水的夜色遮掩下，她顺利地逃出宴会热闹的地方。

　　她不喜欢这样的地方，每个人都穿金戴银!光华亮丽，但是没有几个有真心，就像她父亲一样。她知道要不是大哥今天逃走，跟父亲来这个宴会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在她父亲的眼中，她永远是个候补。

　　没有价值的候补。

　　话说回来，这后院可真漂亮，就像个小型花园一样。这家人也是有钱人家吧?虽然同样生于富裕的人家，但是苏愿荷却从没感受到富家女该有的骄宠与自傲，有的只是无尽的压力与孤单。

　　在角落坐了下来，发现那株昙花长得可真大，几乎盘在凉椅的上方，成了一个大棚子。

　　“好香呵!”

　　她坐在昙花底下，深吸了口气，发现几朵同时绽放的昙花竟是这样馨香馥郁。“不愧是月下美入!”

　　她喟叹着。

　　“是啊!月下美人孤芳自赏，即便芳华璀璨也只绽放给懂花的人看。”

　　一个声音的介入，让沉浸在花香世界的她几乎从凉椅上掉下来。她诧然扬首，发现一个伫立在月光下的影子，高大、孤傲！

　　“你是谁?怎么偷听人家讲话。”小女孩并不害怕，硬装出来的凶狠口气中多了两分好奇。

　　“哈哈!”

　　爽朗的两声笑声急促却毫不掩饰。

　　“小女生不作欣赏月光美人的孤芳，改而当起带刺的玫瑰来了?”

　　“你是谁?”

　　这人从刚刚就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瞧他那高大的身影，应该是个大人了，但是声音又显得相当的年轻。她想看看他，但月光不够亮，瞧不清他的长相。

　　“我?不过是一个跟你一样寻求孤独的人罢了。”

　　“孤独有什么好?因为所处的世界容不下你，这种被迫的孤独有什么好?”

　　听不得那话语中的潇洒闲适，她随即反问，这与平时寡言的她可是大不相同。但有什么关系，这是个陌生人，过了今晚也不再有再见的机会，就算再见恐怕也认不出彼此吧!

　　“你到底几岁啊，说话像个小老太婆。”这个大男生声音中带着笑意，跟他刚刚出现时那个孤冷的感觉差别颇大。

　　“我够大了!”

　　已经是个中学生的她挺了挺小肩膀，硬是装出大人的模样。

　　她最讨厌人家看扁她，就像父亲一样，在他眼中她没有多大价值。

　　看到小女孩的动作，加上他早就在这黑暗后院待着，眼睛比她适应黑暗，他看到她青涩的面庞在不合宜的小礼服下显得笨拙，但她直视着他的目光却闪烁着无可忽视的光芒。

　　这女孩是只被误认为丑小鸭的天鹅!

　　“别急着长大，长大不是件快乐的事。”

　　他说，语气中淡淡的愁绪让他显得有些朦胧，初时那种孤冷的感觉又来了!

　　“你不快乐吗?我感觉得到你跟我一样孤独。”她忍不住同情起他来，小手贴上他放在凉椅上的大手，温温的触感包裹着那大手的冰冷。

　　他的心竟意外地温暖了起来。

　　“我不孤独，瞧!那个晚会是为我办的。”他说。

　　“为你办的?”她好奇地问，半点不觉得她的手被他的手反握住有什么不对劲。

　　“我明天就要去美国念书了。”

　　“美国?好远哦!什么时候回来?”她才在想说不定可以有个朋友了呢!

　　月光在此时变亮了，他的面庞清晰了起来。他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年，深隽的五官与那双带着清冷忧郁的眼眸，就此铭刻在她初动了的芳心上。

　　“不知道。你呢?是什么让你坐在这里享受孤独?”他像个老朋友地问。

　　这回她没有伶牙俐齿地顶回去。

　　小肩膀耸了两下，故作不在乎地说：“我早习惯了。我是只丑小鸭，跟里面的气氛一点也不相配。”一屋子的金光闪闪，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处。

　　“对，你是只丑小鸭，但是你终有一天会变天鹅的。在变天鹅之后，你可以选择人群，也可以选择做孤芳自赏的月下美人。”他温柔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喜欢月下美人，只为等待它开花的人开放，虽然只在夜间短短几小时，却能璀璨动人，无所保留。”

　　这是她从园丁的口中知道的昙花特性，在家里孤单的她最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园丁也是她少数可以谈话的对象。

　　“那么你就当了月下美人，是你选择了孤独，而不是孤独选择了你。”

　　他的声音飘荡在清凉的月光下，美得就像场梦。

　　“如果我成了月下美人，你会是那个看花的人吗?”她期盼的眼神仿佛等待着的童话公主。

　　“如果你的美丽只为我绽放，我愿意独享你刹那的璀璨。”他拨开她额际的秀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像是个约定的印记一样，这个吻也铭刻在她的心中。

　　“那你可要记得哦!”小女孩仰起的脸上有着初绽的光华。

　　少年的心中知道今日一别再见的机会渺茫，但是面对这样一双期盼的眼眸，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好的?我会记得。”他低声的应允。

　　而这个承诺深深的被小女孩记在心底，往后每个有着清凉月光的夜里，她都会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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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一章




　　出境大厅挤满了人，最近的航班似乎都班班客满，包括苏愿荷所搭的这班从纽约直飞台北的客机。她并不急着跟这些脚步匆促的人挤，可以的话，她还真想坐下来喝杯咖啡再走呢!

　　拖着行李，苏愿荷推推鼻梁上的墨镜，正在想该搭那班公车回台北，肩上就被拍了一下。

　　“爸!”好个“惊”喜啊!她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会来?不是跟管家说不用来了，我会自己搭车回去的吗?”

　　苏愿荷的父亲苏禾峒矗立在她面前，不知怎地，印象中高大的父亲似乎变得没那么高了。

　　她父亲是个严肃的人，从小就跟她不亲昵，事实上就连母亲去世前，她也很少能享受家庭的温馨氛围，因为父亲长年忙碌于自己企业王国的经营与扩充，而母亲则总是忙于经营她贵妇人的形象。

　　“堂堂苏家大小姐，搭公车像什么样!”被人家知道了能看吗?苏禾峒即便没有把话说尽，意思也很明白了。

　　苏愿荷太了解父亲了，他这么说可不是顾念她的辛苦，一切都是为了面子。“我们走吧!”早就学会了不要跟父亲争辩，苏愿荷看着父亲随行的人接过她的行李，跟着走了出去。

　　“你休息一下，明天就进联美上班。”苏禾峒率先坐进司机开过来的车里。

　　“我想进联美广告，从企划部门开始做。”苏愿荷年轻的脸庞有着少见的成熟，她说这话的模样仿佛已经工作数年了。

　　“为什么?”苏禾峒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儿，一双眉纠结起来。“联美广告虽是联美集团起始的企业，却已经不是联美最赚钱、最核心的公司，你这次只能回来三个月，有必要浪费这种时间吗?”

　　“暑假只有三个月，却已经足够我在联美集团子公司学习了。联美广告是联美集团的门面，尤其这两年接到的都是大企业的广告，这个地方将来可是发展公关部门的好地方，所以我想先进联美广告。”

　　苏愿荷解释着，态度不喜不忧，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好吧，你就从基层做起，我不会让他们知道你是苏禾峒的女儿，虽然你在美国的成绩不错，但实际跟理论毕竟有差别。”

　　看着女儿依旧有几分稚气的脸庞，这年纪合该快乐地念大学，约会、泡社团、玩遍所有好玩的事物，但她却要求利用暑假回台湾实习，实在令他讶异。

　　事实上，她的成绩不仅不错而已，根本是相当优秀。如果没有失误，她可以提早从大学毕业，开始攻读硕士学位。

　　“好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应允了父亲似警告也似叨念的话。

　　“回去洗个澡，晚上一起吃个饭。”他发现女儿忽然长大似的，那个沉默的孩子开始展现了光华，说不定这是一个希望。

　　“示骅国中毕业了吧?”说起吃饭，她不禁想起一家团圆的景象。

　　苏家其实人口简单，除了苏禾峒这个父亲以外，就是老大苏示昱、老二苏愿荷，以及老么苏示骅。苏愿荷是苏家唯一的女生。

　　“是毕业了。”苏禾峒叹了口气，顿时有种疲惫的感觉浮上来。

　　苏愿荷诧异地转头看了父亲一眼。“考得不好吗?”

　　苏禾峒摇了摇头。“不是，但是示骅还那么小，什么时候能进联美帮我?”

　　苏愿荷没有搭腔，她知道多说无益。前几年大哥为了去念戏剧系，差点没跟父亲大打出手。虽然父亲老想把他弄进联美集团，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联美真交在大儿子手中，不出几年肯定败光。他完全没有生意头脑。

　　“你既然念了企管，就争气点，好歹帮我分担些担子。”他吁了口气。

　　她眼眸微掀，为了这话讶异了几秒，但很快地掩去。

　　台湾哪台湾!她回来台湾不是只为了进联美学习，有朝一日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更为了有机会能实现她另一个梦，完成一个月光下许下的承诺与缠绕她心头多年的爱恋。

　　＊＊＊

　　手上提着笔记型电脑，俏丽的短发用定型液梳整成一个干净清爽的发型，身上穿着带有朝气的粉色套装，那鬈翘睫毛下灵动的眼珠过于灵活，使苏愿荷看来有些不同于一般的上班女郎。

　　“小姐要去谈生意哦?祝你好运!”

　　接过计程车司机找的零钱，她回以一个自信的笑容，带点稚气，却教人看痴了眼。

　　“谢谢你。”她无视于司机的闪神，转身往前走去。

　　走没几步，那栋耸立在台北东区的簇新大楼就出现在她面前。

　　“擎天人寿大楼。”他就在这里!

　　她吁了口气，看了腕表，这才发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看来是她过于紧张了。

　　这也难怪，这可是她进联美广告以来最重要的案子、自从她进联美广告以来，已经独立上线参与企划的工作，原本总经理还迟疑着把这个大案子交给新人的风险，但她说服了他。

　　“早到也不好，不如去喝杯咖啡吧!”她往大楼—-楼的连锁咖啡店走去。

　　因为已经是上班时间了，咖啡店内只有零星几个人。苏愿荷往柜台走去，排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

　　基于对陌生人的防御本能，她略退了一步，不愿过于贴近。但这一退倒让她看到那双宽肩下结实的背。这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衬衫的纹路随着他动作而波动，底下肌肉的纹理还隐约看见。

　　削瘦精干的腰杆配上翘得迷人的结实臀部，他站立的姿态充满着活力与自信。

　　男人很快地点完咖啡结完帐，他弯身将放在脚边的手提电脑挪了个位子，人也斜倚到等候的吧台边，这一动却让她有机会看清楚他的长相。

　　“瞿……”她倒抽口气，掩去唇畔浮现的惊呼。

　　男人似乎已经注意到她的目光，斜倚着的身体宛若慵懒的豹一样自在，仿佛接受异性的目光是多么正常不过的遭遇。

　　事实上，这个男人的确有这种自信的本钱。深邃的五官，与鹰一般炽热专注的眼眸，让他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个被这双眼瞅住的女性，都忍不住想——他看我的眼神是特别的!

　　苏愿荷眨了眨眼，掩饰狂跳的心脏，却不知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为俏丽可爱。

　　男人甚至毫不在意地回视着她，目光不曾稍离。

　　“一杯浓缩玛其朵。”她转过身去对着吧台的服务人员说话时，仍深刻感觉到他目光在她身上造成的那种烧灼感。

　　“小姐请旁边吧台稍等五分钟，咖啡马上为您准备好。

　　她看看等候的吧台旁依然斜倚着的他，犹豫了两秒，她走过去将肩上的手提电脑放下。

　　霎时间，他所散发出来的强烈存在感让她每个毛孔都张了开来，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先生，您的Espresso。”

　　男人长手越过她，拿起那杯服务生递上来的浓缩咖啡时，她清楚地看见他强健手臂下贲起的肌肉、她无声地吸了口气，倒退一步，却迎上他戏谑的笑意。

　　她恼怒的瞪他一眼，“登徒子”这三字无声地骂出口。

　　“小姐，你的咖啡也好了。”

　　她很快地伸手去接过，拿起脚边的手提电脑，赶紧找了个位子坐下。她甫定的紊乱气息下，仍旧敏感地察觉他颀长的身子往出口走去。

　　“不准回头，苏愿荷。”她冷静地命令着自己，压抑下那份冲动。

　　对啊!回头做什么呢?

　　难道跑去告诉他，当年那个瞿家后院的小女孩长大了吗?难道告诉他，这些年他在她心底已经生根，无法磨灭了吗?

　　活虽如此，但当她隔着落地玻璃看见他大步迈开的身影，仍旧压抑不住贪婪地用眼神追逐着他。

　　忽然，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那个背影忽然转身，对着她咧开一个大刺刺的笑容。

　　她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举起手上那杯咖啡，敬了她一下，然后大口喝下一口咖啡。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身边没人。这么说他确实是对着她笑喽?

　　他是什么意思?

　　心慌意乱地抬头，却发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了。

　　说不出心头的感觉是如何，有点像是毫无预警下被挖空了似的，她当然知道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因为这七年来她一直小心地注意着他的动向。包括他两年前从美国学成归国，进入擎天集团，并且很快地一路窜升的事。

　　只是她从没想过再见到他会是在这种状况下。

　　“啊，完蛋了。时间快到了!”

　　她从发愣中清醒过来，脑子马上被等一下要进行的会议充满着。

　　原本想要打开电脑复习一下重点的念头也只好打消，她匆匆喝完手上的咖啡，提起电脑就往大厅走去。

　　搭着快速电梯。她很快地来到二十九楼。迎面而来的是明亮宽敞的接待处，在在展现擎天企业泱泱大公司的气度。

　　悄悄深吸了口气，她微笑着对接待小姐说：“你好，我是联美广告的Celine，我跟你们行销经理约好了来进行提案说明，请帮我通知一下。”

　　“请跟我到大会议室。”接待小姐有礼地带着她进入会议室。“经理他们已经在里面等了。”

　　苏愿荷推开会议室的门，一看到里而擎天人寿的几位干部已经在座，因为已经接触过几次，所以也就不紧张。但视线一扫，看到讲台前坐在首位的赫然是早上那个身影，让她脚步顿了一下，心跳蓦然失序。

　　

　　他看着她的眼神依然灼热，挂在嘴角的笑意泄漏出促狭的意味。他的桌前甚至还摆着刚刚买的那杯咖啡呢!

　　“Celine，这是我们副总经理瞿致冈，因为已经进入定案的阶段，所以今天的说明会也请他出席。”擎天人寿的行销部林经理特地介绍着。

　　“瞿副总，您好!”她礼貌地打过招呼，仿佛第一次见到他。“那我可以开始了吗?”她转头问林经理。

　　“没问题。”

　　她走到讲台前，将手提电脑摆上去，动作利落而镇定，完全不像还没出社会的菜鸟；而对于近距离紧盯着她瞧的瞿致冈，她选择视而不见，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自信的微笑呢!

　　

　　不过，她的微笑很快冻结在唇边。

　　电脑一开，那个陌生的桌面让她愣了一愕。

　　这不是她的电脑!

　　当然里面也不会有她准备说明用的PowerPoint档案!

　　她慌乱地在脑子里搜索着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显然她拿错电脑了。但这是谁的电脑呢?连手提的外包都跟她的一样，根本是同一款的。

　　今天她出公司前还打开过检查档案的，怎会拿错了呢?

　　突然，一双黝黑的手伸了过来，将她面前的电脑拿开，随即一个同款的笔记型电脑从桌子的那边被推了过来。

　　“你……是你!”

　　看着瞿致冈摆到她面前的电脑，已经进入她简报的档案内容了，她霍然明白，原来是刚刚他拿错了电脑。

　　“不用太感激我，先做正事吧!”他潇洒地摊摊手，往后靠回椅子。

　　感激？！

　　她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但环顾四周，两人刚刚的动作虽然不大，但已经惹来大家好奇的眼光了，她只好镇定地开始做简报，好帮联美广告拿到擎天人寿这个大案子：

　　半个小时后，苏愿荷很漂亮地做完了简报，甚至一一回答了每个干部的问题。这让她之前失误所引起的懊恼消失了大半；但如果能拿到这个案子，帮联美广告签到擎天人寿这个案子，那她另一半的懊恼也可以含笑而终了。

　　“请问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愿荷的目光浏览着会议桌前每一张脸，自信的笑容在遇到瞿致冈时僵了一下。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出问题，只是用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捕捉着她，让她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Celine，我想大家对你们公司的提案都相当清楚了，我们没有其他问题，剩下的要看瞿副总怎么决定了。”你们都好到互用电脑，应该十拿九稳了吧!林经理的眼底写着一种了然。

　　苏愿荷虽然年轻，可不笨，她明白这个先前曾表示要追求她的林经理，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地下了结论。

　　“那么，瞿副总还有什么需要我进一步说明的吗?”你最好别多说!她忍着不悦，半点不希望这个案子死在她手中。

　　瞿致冈抿着嘴笑了，故意吊人胃口地停顿了一下。

　　“这案子近日内给联美一个答复，今天就到这里。”他滑开椅子站起来。“Celine，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完自走出会议室，双手还

　　插在口袋里，连背影都潇洒。

　　“他以为他是谁啊!”她低声嘀咕着，不愿去看大家暧昧的表情，收拾了电脑与资料。

　　“等等，Celine，这是副总的电脑，你不顺便帮他拿过去吗?”林经理拦住正要离去的她。

　　“我……”算了!解释有用吗？

　　接过瞿致冈的电脑，她狠狠地关上，抱起电脑就往他办公室冲。

　　“砰”!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地关上。

　　“你来啦?”瞿致冈手上看着文件，头抬起来面对怒气冲冲的苏愿荷，泰然地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要跟你说，明天晚上十点，在中正纪念堂门口见。”

　　中正纪念堂?

　　这家伙是哪根筋不对劲啊?这样公私不分的他……难道是她看错他了?是她在记忆里美化他了?

　　“我不会去的，你不要以为拿案子压我，我就会跟你约会。”她的声音平缓但仍僵硬。

　　瞿致冈愣住，看了她两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以为我是拿这个案子威胁你，要你跟我约会?”他嘴角飘扬的笑意忒地刺眼。

　　这人怎能这样可恶又这样迷人?

　　“我也没想到瞿副总是这样一个人。”笑那么大声做什么?她闷闷地说。

　　“我想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点。”他站了起来，从桌后走出，站到地面前时，她整个压迫感兜头而至。“第一，那个案子的决定权我已经交给林经理了；第二，我瞿致冈从不需要靠这种手段来约女人；第三，我以为你会为了答谢我今天救了你，请我吃顿饭，唉!算我自作多情了。”

　　“答……答谢?”明明是你拿错电脑的。苏愿荷尴尬地看着他。

　　话说回来，她是误会了人家啦!

　　“对啊——”瞿致冈摊摊手。“我以为像你这种有教养的美女，总是会在接受帮忙后适时地表示谢意啊，还是说……我误会了?”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还要她怎么说?

　　“去中正纪念堂做什么?瞻仰蒋公吗?”她伶牙俐齿地讽刺回去。

　　谁想到瞿致冈朗朗笑出。“你真绝!当然是去听音乐会啊，还是你希望我去你家接你?”

　　“接我?”那老爸不就马上知道这一切?不行!这样她的办事能力会被严重质疑。“不要，中正纪念堂很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扬了扬眉：“如果迟到的话，这回可不能算数，得要再补偿我一次才行。不过，你若急于跟我定下下次的约会，我也可以接受。”

　　“你……”这算哪门子话?!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花花公子!她瞠大双眼，明亮的眼眸更显灿亮。“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先告辞了，瞿副总!”

　　她说完马上匆匆告退，以免沦陷更多失土：

　　目送着她背影离去的炽热眼神，却一直执着在地身上，瞿致冈性感的唇畔淡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

　　＊＊＊

　　如果瞿致冈可以保持之前的霸气跟无理，或许苏愿荷可以不要沦陷得这么快。

　　这七年来她将他的身影妥善收藏，真正面对他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霸气远超过那个瞿家后院的冷情青年。

　　然而今天跟瞿致冈一起听音乐会，他迷人的风范将她更往爱恋深处拖去。她感受到自己的沦陷，却无意阻止。

　　“还喜欢吗?”瞿致冈带着她走出散场后的音乐厅，只是轻轻扶着她的手肘，并没有真正碰触到她。

　　她抬头看他，广场上的灯光照在他脸庞，显得那样柔和，跟上

　　次看到的他判若两人。“喜欢。”

　　她的嘴角微翘，那瞬间闪现的迷人风情，让他的眸光变黯了。

　　“饿了吧?想不想边吃饭边听音乐?”他将她小礼服外的披肩拉拢，因为他看到她轻颤了一下。

　　然而她的轻颤，一半是因为冷，一半却是因为紧张。她知道他眼中闪现的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兴趣，这种兴趣绝对不只是吃饭、听音乐而已。

　　“好啊!”人要勇于冒险嘛!

　　他没有笑，但是满意的神情告诉了她，他的想法。两人很快坐上他的车，十分钟后，瞿致冈将车开入位于敦化南路上一座新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车一停好，他转身看了她一眼，挑衅的一眼。

　　她抬高下巴，回他的是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

　　而她的冒险精神马上得到了回报，当热腾腾的海鲜局烤通心粉摆到她眼前时，她的目光忍不住亮了一下。

　　“你会做菜?我还以为你带我回来是……”她倏地住嘴。

　　“上床?”他促狭地问，很满意她脸上困窘的红潮。忽地，他很想看看当这红潮在她身体其他地方泛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美景。

　　“我……”她咬了咬下唇，匆匆避开他眼中赤裸的欲望。低头挖了一匙通心粉，往嘴里送去。“啊!”好烫!

　　“喝口水。”稳健的手扶着她的背，另一手递来开水。

　　她想也没想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那种滚烫的感觉马上退去许多。

　　“有没有烫伤?”他放下杯子，扶起她的下巴。

　　她猛一抬头，才发现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抱中，他的存在无可忽视地直逼而至。突然间她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忍不住微张小嘴，让空气可以顺利进入肺腔。

　　“天哪!”他低叹一声，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瞿……”她一张嘴，他的舌头马上侵入，一点空隙都不肯浪费，她的脸整个红了，忍不住合上眼睑，那两排浓密鬈翘的羽睫宛若轻舞的蝶，轻振着青春的气息。

　　他忍不住更深地吻了她，舌头在她柔软的口中翻搅着，他那天生的霸气此刻再次涌现。

　　“你不是要吃通……”她喘息着问。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眼中有着笑意。“你知道我现在想吃的不是那个。”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来，与她面对面。

　　她惊呼一声，双脚赶紧夹住他的身躯，以免掉了下去。这个动作让她柔软的裙子顺着开岔往上提高，露出她光洁的双腿。

　　“你……”她看着自己的姿势，整个人都困窘死了。

　　“不错嘛!学的很快，很有慧根。让我们瞧瞧你在其他方面是否也可以学的一样好。”他有力的手掌托住她微翘的臀，仅靠在他脉动的欲望上，就这样大跨步地走向卧室。

　　“瞿至冈!”她捶着他厚实的肩膀，在他身上挣扎着，上下跳着，希望脱离他霸气的怀抱。

　　“哦!”突来一声呻吟，让她停止了挣扎。“继续啊!你让我非常舒服。”他抵着她的唇办说。

　　她整个人僵住，很快地感觉到贴靠着她的欲望更为壮大了。

　　“如果你要后悔，现在就说，否则等一下我死也不会停的。”他一动也不动地贴靠着她的身躯，眼底有用尽意志力保持着的理智。

　　她注视着他，突然一抹温柔笼罩了她，她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他。“我……是生手，你……多包涵!”

　　他会不会拒绝?因为她是处女而不想招惹?

　　这一刻她是惴惴难安的。生怕他会拒绝她，生怕两人再也没有交集的机会。很快的，她就要回去美国念书，如果她失去了这次机会，也许就会永远失去他了。

　　感觉仿佛过了一世纪，他的唇畔浮现了一抹不羁的笑容。“没关系，我保证做个好老师。”说完，冲着她又是一笑。

　　她抱住他，激动地、深深地吻住了他……

　　她要亲手抓住，抓住这个让梦成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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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二章




　　当两人有了这样的默契，任热情的火源燃烧似乎是唯一的方式。

　　他抱着她很快来到卧室，她根本来不及欣赏他的卧室，来不及从这些细节来多了解他，他烧灼的热情已经铺天盖地地掩来，她只能挺身接受。

　　他的手很快揭去她衣服的伪装，一层层剥开深藏的感情，让她内心的热情也跟着涌现。

　　“吻我。”他一边努力地剥除着她的衣服，一边命令着。

　　她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吻着他，毫无保留的。他却趁隙将她仅剩的贴身内裤剥除。等到她发现身体最后的屏障已经除去，下意识地要夹紧双腿时，却被他的身体所制。

　　“别急，亲爱的。”他笑着低语，声音里有不可忽视的欲望。

　　“我哪有……”她皱着眉抗议，捶打他胸膛的手被他一把抓住。

　　“帮我脱衣服。”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贴放在心口。

　　就像将她的心贴靠在他心上一样。

　　她痴痴地凝视着他，然后轻轻解着他已经半敞的衬衫钮扣，心里涨满了柔情。他的肌肤光滑而结实，胸膛里的心脏在她平贴的手下激狂地、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心版上。

　　她的眼睛湿润了，轻轻吻上他的胸口，宛若许下一个承诺，虔诚的，烙印而上。

　　但他却已经被欲望烧红了眼，无法忍受她温吞的节奏，暗自许诺自己下次会慢一点。“你太慢了!”

　　他退出她的身体，坐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她跟着坐了起来，冰凉的空气袭至，让她整个人冷了起来。

　　他拉过被踢在一旁的床单给她，她无措地掩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到底什么地方出错了?刚刚还急于剥除她衣物的男人，现在却一脸不想看见她裸体的模样。

　　“让我们先搞清楚一些事情。”他坐在床上，依然赤裸着，却没有一点的困窘与不自然。

　　那一刻她不禁想，究竟有多少女人曾经这样看着赤裸的他?

　　“你……后悔了吗?”可是要后悔不是做完才会有的吗?他们根本还没做。她不安地看着他。

　　他的眉头深锁，仿佛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该死的!你刚刚说你爱我，你的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哪个意思?”她不解地问。“我爱你就是我爱你，就是我爱着你，这么难理解吗?”她的眼底浮现一抹了然的伤心。

　　她看到他凶猛的欲望仍然存在，在他腿间矗立着的就是证据。

　　但是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刻都能死命的煞车，只因为她说——她爱他!

　　“我想你是误会了。”

　　他看了她一眼，下床找了裤子穿上。“我不陪小女生谈恋爱，我要的是成人的关系。”

　　“我不是小女生，我知道你刚刚要做的是什么，我也愿意啊！”

　　他霎时间气结地窘红了脸。

　　“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

　　“Celine，我喜欢你，但是我以为……”他又叹了口气。

　　她突然生起气来，她的爱让他这么为难，需要这样一再的叹息吗?

　　“以为什么?”

　　她挺起胸膛，攫住他回避的眼神。

　　“你为什么以为你爱我?这是一种错觉罢了!”

　　“才不是!我已经爱了你七年了。”她受伤地回道。

　　“七年?”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她是神经病。

　　“你忘了，我就知道……”

　　她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这一刻他真想抱住地，抹去她眼底的落寞……但他的理智马上制止了他。

　　他才二十七岁，他半点不想结婚，更不想去谈幼稚的恋爱。通常认真的恋爱导致认真的结局，而唯一能证明自己的认真的事，就只有婚姻……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七年前，在你家后院，你忘了你答应过我，只要我的美丽只为你绽放，你会独享我的璀璨?这都是你答应的啊！”

　　为此她努力做一株月下美人，骄傲的花朵只等待为心爱的人绽放。

　　“我说的?”听起来真的像承诺，他的记忆扉页微微被掀动，但他不肯去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这种话我常说啊!你知道……让女人开心是男人的责任。”他摊摊手。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随便说说?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突然间她感觉很受伤。

　　他躲避她眼中的伤痛，铁了心说谎到底。

　　“每个哦?我不确定，版本可能不大一样，我应该不是那么没创意的人。”

　　“你……”她瞪视着他，眼眶红了起来，泪水在里面滚动着，“你好过分!践踏人家的真心是得意的事吗?”

　　她的泪水差点打败他，让他想拥她入怀，告诉她他愿意试着去爱她，但是理智马上推开这种想法、

　　“哈哈!”

　　他仰头笑了笑、

　　“就说你是小女生吧！乳臭未干的那种，紧抓着梦幻的童话故事不肯放。很抱歉，小妹妹，我已经长大了。”

　　他的讥笑让她难堪，也让她的心跌在地上、碎成片片……

　　“够了!”

　　她打断他刺耳的笑声。

　　“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只能祝你得爱滋死掉之前，不要拖累太多女人!”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无视于他恐怖的脸色，她下了床，丢开手中的床单，缓缓地一件一件穿上衣服，看起来勇敢而坚强。

　　但她颤抖的手与破碎的心切切实实地知道——她输了，输给他对爱情的轻视。

　　“Celine……”他轻声呼唤着她的名。

　　此刻的温柔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将她剖杀得更为彻底。她背对着他，听到他轻柔的叹息。

　　“你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他说。

　　她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僵硬着身子问：“可是那个人不会是你，对吗?”

　　“对。”这个字虽轻，敲在她心头却是这般沉重。

　　迈开步伐，她离开这个她用心收藏的男人，离开她七年来细细呵护的梦，空茫的感觉让她停止了哭泣。

　　而他，坚守着自己的理念与原则，就算曾有挣扎，却连手也不曾试图伸出，更别说挽留了。

　　这个热情的夜是个残夜。

　　＊＊＊

　　再一次的踏上国门，想不到已经事隔三年。

　　苏愿荷知道自己让父亲很骄傲，他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苏禾峒的女儿只花了总共四年的时间，就拿到了哈佛的学士跟硕士学位。但是对于愿荷来说，心中的缺憾仍在。

　　一走出出境大厅，她随意地背着手提电脑、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往前走，一扬首的瞬间，她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丢下行李箱，就这样跟着追了过去。

　　跑了好一段路，好不容易在一个转角差点迫上他时，呼唤的声音在她身后急急地响起——

　　“愿荷!愿荷!你要去哪里?爸爸在这边。”

　　愿荷紧急煞下脚步，看着父亲向她跑来，斑白的发际有薄薄的汗水。她停下脚步，怔仲了一下。

　　是啊，追什么呢?

　　即便那个人是他，又怎么样?他依然只要热情不要爱情。关于这一点，报纸杂志的报导可很清楚地揭露，他当年的论调依然是他现在的信仰。他是不遗余力在身体力行哪!

　　“愿荷，你的行李呢?”

　　苏禾峒站在女儿面前，气息甫定地问。

　　“在那边。”

　　她往回走，忍不住搀着父亲的手臂。这几年要说有什么长进，便是她跟父亲的关系变好了许多。这可是意外的收获啊!“不是说要你别来了，我认得回家的路。”

　　“堂堂联美集团的千金……”

　　“怎么可以抛头露面?”

　　可不可以换点新词啊?苏愿荷现在可知道这是父亲表达关心的方法之一，以前她是怎样都不信的。

　　“你刚刚在追什么啊?看你很急的样子!”

　　“没什么，我认错人了。”她淡淡地说，心中那久未被掀起的痛楚又再泛着微酸的感觉。

　　这不是她第一次错认他的背影，要骗自己已经忘记他了，谈何容易?

　　这些年她只要一有空闲就忍不住想，她当年如果没有说出“我爱你”，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他会不会因为多跟她接触，慢慢地爱上了她，然后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可是这些都已经没有答案了。除非她让时光倒流，否则属于他们的故事怎么会都写了十年还写不满一页。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完全调适了，再进去公司工作。”

　　苏禾峒拍拍女儿的手，这孩子出乎他意外的优秀，他已经很满足了。

　　老天给了他一个商业白痴的大儿子，却给了他另外一个数字天才的女儿，他是该满足了。

　　“不用啦，爸，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我在美国已经看过，也写过很多公司的企划案，已经可以上手了，所以我想早一点进去办公室。”

　　“那也成，我赶快来安排一个宴会，把你介绍给各个企业，告诉大家现在是你在当家。”

　　“爸，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我暂时不想挂任何职务，或者你给我一个特助的位子，表面上还是由你出面，所有决策还是经过你签名盖章。”

　　“为什么?”他惊讶地看着女儿。“愿荷，爸是真的想法改变了，愿意让你来继承联美……”

　　“爸，你说这个都太早。我愿意进去联美帮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再加上大哥不想从商，而弟弟还小；但是以后由谁来主持集团的运作，我希望有更大的空间和弹性，不需要现在就决定，毕竟示骅也才十五岁啊!”

　　“你这是……”

　　“爸，我是认真的、你千万别让我曝光，否则我死都不进联美。”她坚决地说。

　　“好吧!”这个女儿的执拗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多说无益。其实苏禾峒心里还有个预感，愿荷不会就这样乖乖地待在联美。

　　果真，一年后，苏禾峒的预感成真了，愿荷要求要放一年长假。

　　＊＊＊

　　苏愿荷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推推自己脸上那粗框的眼镜，跷起脚来浏览地看着整间满心浮动的应征者。

　　”喂，你紧不紧张啊?”

　　“谁不紧张?只录取一个名额耶!现在这么不景气，我如果可以进来擎天的总公司工作，那我就成了我家的红人，走路都会有风了。”

　　“听说还可以天天见到擎天的总裁哦，天哪！帅哥耶!真希望我可以……”

　　任凭旁边的人如何八卦着，一脸严肃的苏愿荷都只是听着，但心底却是轻松愉快的。她今天来争取这个助理秘书的职位，可说是有相当把握的。

　　现场来了一堆人，这还是没有正式对外征才的规模，要是正式对外征才的话，擎天企业的大门肯定会被踩破。

　　一如擎天企业对求职者的吸引，擎天的总裁翟致冈也如此地吸引着女性同胞。这几年来他的新闻可从没让媒体朋友失望过，总是企业界最热门话题的提供者。

　　忽地，里头面试完出来的人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着另一个从办公室出来的人，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天哪!出那什么考题啊！"

　　“什么考题?”还没进去的人争先恐后地问。

　　“你们自己进去就知道了。”那人挥挥手，垮着肩膀走掉了。

　　愿荷的唇边却泛起了一朵感兴趣的微笑。看来这个面试比想像中有趣得多!

　　很快地，一个一个人进去，一个一个人出来，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苏愿荷!”

　　里面的人喊着她的名字，愿荷马上起身，不疾不徐地走进面试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有张长桌，长桌的那头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棕色的头发鬈曲而有些泛白，鼻头上挂着一副眼镜，正蹙紧眉头看着手上的资料。

　　长桌上摆了几套煮咖啡的用具，包括摩卡壶、虹吸式咖啡壶、美式咖啡机，甚至连意大利式浓缩咖啡机都有。

　　那中年女土抬头看了她一眼，严厉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煮一杯咖啡。”说着又埋头手中的文件。

　　考题是煮咖啡?

　　苏愿荷走了过去，取出桌上的咖啡豆一一闻过，然后选了一种，利落地磨了豆子，然后将咖啡粉放进摩卡壶中，十分钟不到，一杯咖啡端到了对方面前。

　　那中年女士皱着眉喝了一口，那眉头奇迹似地松了开釆。她诧异地看向愿荷。

　　“这个我特别煮的比较淡，且挑选了低咖啡因的豆子，因为你想必试喝了许多咖啡，晚上若是睡不着就不好了。”愿荷不疾不徐地解释着。

　　“要不是为了那任性的小子，我也不用被迫喝这么多黑水了！”对方嘀咕着，眉头虽然松开了，却也不轻易给她赞美。“可是我们总裁喜欢喝浓醇的咖啡。”球又丢了出来。

　　“那当然，煮咖啡是可以针对不同人的不同需求做调整的，不然要这么多种咖啡壶做什么用?”愿荷接了球。“你需要我再为你煮一杯‘总裁口味”的咖啡吗，艾玛?”

　　艾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名牌，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细心入微的人，不过她还不打算这样录用她。她已经厌倦不时在面试助理秘书了，她这回要挑个可靠的，一个不会一见到老板就黏过去的那种。

　　“你还是煮一杯。”艾玛说。

　　“好的。”愿荷很快地选了咖啡豆，然后这次她选择用义式浓缩咖啡机来煮。很快地，咖啡出炉了。

　　但是艾玛并没有喝那杯咖啡，她按铃请人进来端走了咖啡。接着她开始问问题

　　“苏小姐，你是念企管的，怎么会想来当秘书?”艾玛第一个问题来了。

　　愿荷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我觉得秘书是学习企管很快的管道，因为有机会接触到公司的管理者，更能从中印证所学。”

　　“可是以你哈佛的学历，应该有更好的选择。”艾玛精锐的眼神半点也不放过一丝可疑。

　　她可是受够了助理秘书因为迷恋老板，一一被撤换的痛苦。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甚至打扮可以说是阴沉得吓人，但是天知道开始上班后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辣妹。

　　愿荷在这一刻喜欢上这个中年的女士，她果然观察人微。事实上，她已经故意掩盖了她的最高学历，没想到还是被怀疑了。如果艾玛知道她连企管硕士都拿到了，铁定不会录用她。

　　“擎天企业集团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甚至在经济不景气的现在，都成为国家经济重要的支撑。把这种企业当成目标，有这么难以理解吗?”她粗框眼镜下的双眼有神地回视着艾玛。

　　艾玛不禁佩服起这个女人，她沉稳的应对，为她赢得这个竞试。

　　“你明天可以来上班吗?呃……不，现在可以马上上班吗?”

　　最好让亲爱的花心老板见到苏愿荷的这身打扮，绝对马上死了他一丁点儿想招惹的欲望。

　　“没问题。”愿荷回答，脸上却没有狂喜。

　　艾玛满意的笑了。“那麻烦你出去通知外面的人，可以散会了。之后到人事部填完资料，随即到四十七楼找我报到。”

　　“好的。”愿荷在转身的刹那，让唇边的笑意稍稍地逸出。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也是个有趣的开始。

　　接着愿荷马上展现了她的效率，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人事部门填妥了所有繁琐的资料，然后上到四十七楼报到。

　　她一踏上四十七楼，端坐在第一间办公室里的艾玛马上抬起头。“苏小姐，这位是李琳，跟你一样都是新上任的助理秘书，主要的工作是协助我处理琐碎的秘书工作。还有，我必须叮咛你们两个一点……”

　　愿荷看了李琳一眼，时髦的装扮下是一张精心化着彩妆的脸，说实话，李琳姿色不错。但那双眼却充满着莫名的敌意。

　　“除非我请你们进去，否则没事不要去打扰老板。李琳你原本就是公司的员工，应该知道老板的脾气；至于苏小姐，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做事，工作可以很顺利的。”

　　艾玛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打转，试图想要看清楚两个人内心的想法。

　　“没问题。请问目前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愿荷不喜多言，马上切入重点。

　　“老板很喜欢你刚刚泡的咖啡，等一下再煮一杯端进去。”艾玛甚至已经埋首公文，她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没问题。”愿荷正要走，却被叫住。

　　“记得想办法把咖啡因弄低一点，他今天喝很多咖啡了，不过喝起来仍然要浓醇哦!”

　　愿荷顿了顿脚。“了解。”没想到这个艾玛外表虽严厉，但仍是个关心人的好长辈呢!

　　当愿荷到了茶水间开始煮咖啡时，李琳却跑了进来。

　　“你不要以为艾玛叫你煮咖啡，就很开心哦!”她充满敌意的眼睛紧盯着愿荷的每一个动作。“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职位。要不是我们秘书课的人强烈抗议，艾玛还想两个助理秘书都外聘，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坐视自己权益受损的。”

　　“权益?”愿荷好笑地看着李琳。“帮老板做事是秘书课的权益?请恕我不能理解。”

　　“谁不知道瞿总是个黄金单身汉?你少跟我装蒜了。虽然我们秘书课已经有不少同仁失败了，但是怎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外来的人，更何况你这副尊容……”她看了看愿荷的打扮，然后狠狠打了个哆索，意思不言而喻；愿荷当然知道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如何——粗黑的眼镜遮去她明亮有神的眼睛，顺便遮去她小巧挺直的鼻梁，就连那红润的嘴唇都在暗色唇膏的遮掩下显得毫无精神，至于过大的套装更是暗沉得毫无年轻气息。这就是她的目的。

　　“你放心好了，眼前我比较想好好上班，保住这份工作。”

　　“那这杯咖啡我帮你端进去，你应该没有意见吧?”李琳狐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敢说个“不”字。

　　愿荷耸耸肩，无所谓地把咖啡递到她手上。

　　李琳就这样以最优雅的姿势把咖啡端了进去。

　　愿荷回到座位上，桌上已经堆了一些文件。

　　“这些帮我整理好，下班前要。”艾玛简单地交代，没有多余的话。

　　愿荷很快地打开文件，并且很迅速地进入状况。基本上这些东西都是她所熟悉，只不过过去是人家帮她整理文件，现在是她帮人家处理文件。

　　打开电脑，愿荷正要工作时，就看到李琳从总裁办公室走了出来，经过她的位子时还示威地瞪了她一眼。

　　愿荷连抬头的欲望都没有。她跟艾玛一样，接下来两个小时都埋首在文件中，途中艾玛曾经进去总裁办公室，除此之外，她上班的第一天风平浪静，直到——

　　“苏小姐，老板还要一杯咖啡，麻烦你!”艾玛按熄了桌上的指示灯，交代着。

　　愿荷却丝毫没有意思挪动身子。“刚刚李小姐跟我抱怨，说煮咖啡这种事她更在行，所以我想不如就如她所愿。”

　　艾玛刚刚当然看见愿荷煮的咖啡是由李琳端进去的，她不是不清楚李琳在玩什么把戏，所以她也就顺了愿荷的建议。“那么李琳你去吧!”

　　李琳高兴地去煮咖啡，二十分钟后她开心地端进了总裁办公室。

　　不过，她很快地又端了出来，外带垮着一张脸。“你怎么不跟我说老板要很热的咖啡?”她指责着愿荷。

　　这……不是常识吗?咖啡冷了还会好喝吗?

　　愿荷连理都不想理她，再说这女人似乎忘了她也是今天第一天上班哦!

　　接下来，她跟艾玛就这样冷眼看着李琳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往总裁室送，每出来一次脸色就更败坏一分。

　　最后她连总裁室的门也懒的关了。愿荷终于可以透过微敞的门，看见那个好些年未见的人。

　　他的脸庞依旧魅力惊人，即使是坐在这么远的距离，他的存在感仍然大得令。人讶异。他成熟了一点，看起来更有成年男子的魅力，不过此刻的他正老大不高兴地绷着脸。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深锁。“重煮!”

　　李琳又垮着一张脸出来，眼前看来是快崩溃了。

　　“艾玛，总裁为什么每次都只喝一口就叫我重煮?我已经重煮五杯了。”

　　“那你就重煮啊!”谁要你要抢风采，现在可见识到这个任性男人的恐怖性格了吧?艾玛冷冷地看着，半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可是李琳的运气简直是糟透了，第六杯咖啡一上总裁大人的桌，他又是喝了一口，随即气得往桌上一掷。“你是换了个脑袋不成，连煮了六杯黑水，你端进来那第一杯咖啡难道是外面买的吗?”

　　李琳在瞿致冈爆裂的脾气下瑟缩了一下，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可怕啊!

　　“不管之前的咖啡你哪里弄来的，现在就去再帮我弄一杯，否则就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擎天大楼了。”

　　瞿致冈可不是好搞的角色，否则艾玛也不用一直换助理秘书。

　　李琳哭着冲出来。“艾玛，总裁说……”

　　“我们都听到了，老板的脾气，你终于见识到了吧?”

　　艾玛终于同情地看她一眼。“不过咖啡又不是我煮的，找我做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求苏愿荷喽?

　　李琳真想就这样回去秘书课窝着，不过为了美梦成真，她决定继续拗下去，何况助理秘书虽只是助理性质，待遇可比一般高级主管的秘书都高。

　　“苏小姐，可以麻烦你煮一杯咖啡吗?”李琳的语气终于开始客气了起来。

　　落井下石向来不是愿荷的习惯，所以她很快地煮了一杯咖啡，解了李琳的危。

　　上班的第一天，就在这种好笑的状况下划下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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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三章




　　上班上了一个星期，愿荷只有几次因为送咖啡而进去总裁室，跟瞿致冈短暂的有了照面。除了第一次他好奇地看着她异于常人的打扮之外，接下来她在他面前可说成了个隐形人。

　　不过，经过上次的教训，李琳是视煮咖啡为畏途，宁可错失这个与总裁接触的机会，也不愿因此丢了饭碗。“擎天暴君”的绰号果然名不虚传哪!

　　“总裁，这是你的咖啡。”愿荷照往例放下咖啡，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瞿致冈叫住了她，这个装扮老成的女人看起来虽然令人不敢恭维，可是……“咖啡是你煮的?”

　　愿荷眼角闪过一抹狡狯的光芒，不过很快地敛去。“是的，总裁有什么指示吗?”

　　瞿致冈挥了挥手。“很好喝，你去哪边学的，可以煮得不输咖啡厅?”

　　愿荷恪守着不多话的原则道：“只是兴趣，每一种煮法都学，久了就可以抓到要领。”事实上是特别为你学的，因为你是个咖啡精!

　　“你倒是说的简单，咖啡豆也很重要吧?我不知道这附近有卖这么新鲜的豆子。”他往后靠向座椅，一副准备跟她好好谈谈的模样。

　　“是我特地买的，工厂烘焙过后直接送到，所以非常新鲜。”她解释着，对于他的注视有些不安。

　　四年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不仅不减，反而有日趋严重的倾向。她需要冷静!

　　“特地为我买的?”他挑高了眉，那动作含着轻佻与潇洒的味道。

　　他的口气活像她是紧巴着他的女人，虽然是啦，可她的方式却是超乎他那只有欲望的脑袋可以理解的。

　　基本上，回头找你这个浪子已经违反我的原则了!她挺直身子说：

　　“基本上我自己也爱喝咖啡，我只是不想煮出一杯怎么闻都没香味的咖啡，这有违我的原则。”

　　“你的原则?”他感兴趣地问。“你是个完美主义者吗？”

　　“虽不中亦不远矣。”她直挺挺的站在他面前。“总裁如果没事，我要出去工作了。”

　　瞿致冈的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这老处女般的新任秘书助理，看起来就像故宫里的老古板一样，连站姿都一丝不苟。

　　“等一下请爱玛进来，记得带速写本，我要寄一封信。”他回到公式化的口吻。

　　“艾玛到银行去了，她去处理贷款的问题。我请李琳来帮你，可以吗?”千万别找我，我不会速写!

　　“李琳?”他蹙起的眉头阻断了她逮欲离开的步伐。“不要叫她，就你了，拿了本子就进来。”

　　“我?”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李琳的速记比我优秀。”

　　这时候不用吝惜赞美他人。

　　瞿致冈停下手上翻阅文件的动作，不悦地看着她。

　　“除非你跟我说你不会，否则你照做就是，我没时间跟你抬杠。”

　　“好的。”你以为我爱跟你抬杠啊?!

　　看来李琳的积极让他很感冒，不过愿荷实在没有心情看笑话，因为……她真的不会速记。

　　虽然很苦恼，但是面对挑战不去执行，可不是她苏愿荷的人生态度。她出去拿了从未开封过的速记本跟笔，马上回到总裁办公室。

　　“坐。”瞿致冈指指旁边的沙发，他自己反倒站起来在办公室走动着。

　　他的领带已经拿掉，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长袖衬衫的袖口也往上卷；露出结实的前臂。

　　她的目光趁着他思考的空隙偷昵着他，他领口的肌肤依然是古铜色的，正如她曾经见过的一样，事实上他全身都是古铜色的。对耶!亿是怎么办到的?

　　“你准备好了吗?”他站定踱步着的双腿，停在她面前问。

　　愿荷的眼神一闪，差点就脸红了，幸好她粉涂得厚，不容易被发现。

　　“好了，请说。”苏愿荷，真是的，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然而，他已经开始口述信件内容，速度虽不算非常快，但也不慢。

　　愿荷只好在速记本上记下每个重点，其他就靠她向来卓越的记忆力帮忙了。希望他不会是要写一封长信，否则她可能无法记齐全。

　　“……就是这样，你马上照这个打出来，打好后马上交给我。”

　　瞿致冈说着像是要看她记齐全了没，她赶紧起身。“好的，马上处理。”开玩笑，让你看见还得了!

　　她赶紧告退，趁着记忆还新，打开电脑就噼哩啪啦打了起来。不到半小时，她已经打好又重新润饰过，一封近乎完美的商业信件就这样完成了。

　　“苏愿荷，你刚刚去总裁办公室做什么?”一旁的李琳马上贴过来问，一脸怀疑的眼神。

　　愿荷根本没时间跟她哈拉。“总裁急着要，我等一下再跟你说。”她赶紧把打好的信件送进去。

　　“苏愿荷，你不要以为你会煮咖啡就嚣张了哦，那不过是种雕虫小技。”愿荷一走出来，李琳劈口就说。

　　愿荷只有偷偷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下次给你煮好了。”凉凉的一句话有效的堵住对方的嘴。

　　随即桌上对讲机的灯亮起，愿荷也不急着接，倒是李琳马上接了起来。

　　“老板要你进去。”她的嘴角冒出笑意，且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愿荷什么也没说，很冷静的站起来走进总裁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是他满脸的不高兴。“你打这什么信?我是这样说的吗?你是怎么记的?”他看来脾气不大好，聪明的人就不会去招惹他。

　　愿荷并没有因此被他吓到。“大部分都是遵照总裁的指示，我想总裁应该没有忘记才是。”

　　“大部分?那你也承认没有百分之百按照我的意思喽?”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如此伶牙俐齿，就算没有提高声音，她的表情却依然是理直气壮的。“把你的速记本拿来，我看你都记些什么?”

　　速记本?她之前不让他看的动作太不自然了吗?竟让他察觉了。

　　“我的速记本只写了重点，不过我的记忆力补足了全文。我想总裁也知道这封信只有几个地方稍做修改，你也无可否认的，经过修改后这封信可谓完美。”她半点也没被吓到的模样，仿佛他不善的脸色根本不存在。

　　“你说什么?”他威胁地问。“你不会速记，那你怎么得到这个职位的?叫艾玛来。”

　　“艾玛不在，刚刚已经跟您报告过了。”她的语气仿佛在说他是，笨蛋似的。“至于我如何得到这个职位，我可以告诉你，靠的是我煮咖啡的技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老板?”

　　“你眼底还有我这个老板吗?”他虽然被她的态度惹怒，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修改的确让这封信更趋于完美。

　　她识相地沉默以对。

　　不过他瞿致冈如果可以忍受员工嘲笑他，那他就不叫“擎天暴君”了!

　　“我要你把这封信拿去重打，根据我之前所说的——一个字不漏!既然你声称你的记忆力这么好，就让我见识一下吧!”说着就把那封信随手一丢，纸片飞到了她脚下。

　　愿荷并没有弯腰去捡。“是的。”说完直接转身出去，留下一脸为之气结的瞿致冈。

　　十分钟都不到，愿荷就重新送上一份信，这会儿她把他说的每句话钜细靡遗的打了出来，包括所有语法有错误的地方，一字不漏地打了出来。

　　瞿致冈接过去，一等愿荷离开他就开始看信，随手拿笔改了几个不通顺的地方。可等他改完之后，才发现改过之后的版本，几乎跟她先前那自作主张的版本一个模样。

　　这不禁让他气结，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新来的古板女人真有两把刷子。

　　结果就是他必须硬着头皮把她叫进来，请她按照他的意思去修改。

　　很令他意外的是，愿荷并没有任何得意的脸色，这让瞿致冈对她的评价又加了几分。

　　“等一下艾玛回来，叫她来见我。”他交代着正要离去的愿荷。

　　“她已经回来了，我马上跟地说。”说完，愿荷就出去了。

　　没多久艾玛就进来了。“老板，这是愿荷刚刚改好的信。你找我有事?”

　　瞿致冈没有抬头，一直到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才请她坐。“艾玛，你跟我说那个……你那新来的助理秘书叫什么来着?”

　　“愿荷，苏愿荷。”艾玛好笑地看着她从小看到大的致冈，这个孩子除了美女以外的人名字都记不清。

　　艾玛叫她愿荷?真不像艾玛。“你好像满喜欢这个……苏小姐的?”

　　艾玛露出难得的笑容，在公司她是元老级员工，从擎天还在瞿致冈的祖父手中时，她就进来工作了，所以跟瞿家的人都非常熟悉。也只有在恍若家人的瞿家人面前，她才会有这种轻松的笑容。

　　“刚开始我也很保留，但慢慢的我发现这个女孩很沉稳、很有能力，而且相当负责任。”

　　“女孩?”他皱皱眉头，想起苏愿荷那身打扮，不敢苟同的撇撇嘴。“所以你觉得她可以帮你真正的分忧解劳?这个女……是什么出身?”

　　“我觉得不仅能帮我分忧解劳，重要的是，可以帮你分忧解劳，你今天应该已经见识到了。”她带着笑意的脸，透露出她对于刚刚发生的那场争辩了若指掌。“她不会速记是正常的，她念的是企管。”

　　“企管?”他有些讶异。

　　“是啊，且是哈佛。”她笑着补充。

　　“是吗?你等一下去人事部弄份资料来，我要她的人事资料。好了，艾玛，你今天早点回去，免得风湿痛的毛病又犯，天气凉了呢!”

　　艾玛满意地看着瞿致冈，她就知道这个孩子，外表虽放浪不羁，其实相当关心她。“好的，你也早点下班。”

　　“我会的，我不能让我的女伴们太寂寞，不是吗?”他顽皮地眨了眨眼。

　　“你哦!”艾玛笑着出去。

　　＊＊＊

　　愿荷原本以为瞿致冈就算不把她弄走，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没想到接下来两、三天都很平静。

　　倒是艾玛交给她的工作开始不同了，以前都是整理文件之类的工作，现在会叫她做些比较重要的事，像做一些重要的表格跟数字分析之类的。数字原本就是她的专长，做这些一点都不会造成负担。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下班后都还要回去联美帮老爸做些事情。这是她跟老爸当时的约定——慢慢把联美的工作交回老爸手中，然后才能休假一年。如果老爸知道她所谓休假就是跑到擎天当助理秘书，可能会气死。

　　愿荷桌上的灯亮起来，她愣了一下才按下通话钮。

　　“你带着笔记本进来。”瞿致冈低沉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我?我是苏愿荷……”

　　“你不用自我介绍，我认识你。”他的声音饱含笑意。

　　苏愿荷悄悄地翻了一下白眼。“艾玛在耶，你要不要……”

　　“叫你进来就进来！”他一说完马上结束通话。

　　愿荷抬起头来看看艾玛跟李琳，足足愣了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

　　艾玛清清喉咙。“老板叫你去还不快。”

　　愿荷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笔记本进去，等等……他是说笔记本耶，不是速记本!

　　满心的疑惑在一踏进总裁办公室之后，迎面而来的命令让她无法将疑问问出口。

　　“记下我说的重点，等一下马上拟一封信给我。”瞿致冈手上还不停地在几份公文上签名。

　　“你是说……我拟?”她怀疑地问，难道那天对她摆一张死人脸的人是鬼啊!

　　“难道我跟空气说话吗？”他笑谑的语气半点不掩讽刺的意味。

　　愿荷撇撇嘴，坐下来准备记重点。

　　瞿致冈却好整以暇观察着他这个新来的助理秘书，开始对她感兴趣。她外表虽然打扮得令人无法恭维，但是常在以为他看不见时做些小动作，每每让他都差点笑出来。

　　“总裁?”笑得那么诡异做什么?

　　瞿致冈敛起了笑容，开始迅速确实地交代着重点。其实来这里快两个礼拜了，她实在不得不佩服他，就算他在外面绯闻满天飞，但是在企业经营方面他确有自己的一套。

　　工作时间虽然不是非常长，但他的效率却出奇的高。

　　“……就是这些。写好后再进来，我还有个企划案请你帮我做。”他说。

　　“企划案?可……”

　　“当然我会给你资料，我也已经拟了草稿，但是需要一份正式的、完整的企划案，我明天开股东会议要用，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做出来。”

　　跟属下解释自己的工作分配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但面对这个能力显然不弱的助理秘书，他竟忍不住要多说两句。

　　“我了解了。总裁今天要加班?需要帮忙准备晚餐?”都五点了，显然他还不打算下班。

　　他迟疑了一下。“好吧!”

　　愿荷一走出办公室，马上跟艾玛说明老板刚刚交代的事，这一点做法就跟李琳很不相同。李琳总认为老板叫她做事是她的事，总是神秘兮兮的，仿佛她每次进去都是去会情郎一样。

　　但是愿荷却认为艾玛是她的上司，直接面对老板，也对老板负责，所以有必要掌控所有大小工作的进度和流程，于是每次她总会主动告知，而艾玛也因此更喜欢这个女孩。

　　“老板开始重视你了，好好做，这些对你经验的累积很重要，你还年轻……”

　　“年轻?”旁边的李琳鬼叫了起来。“她这样算年轻，那我不就太小孩子样了?”

　　艾玛瞪了李琳一眼，才让她闭了嘴。

　　愿荷为难地看了艾玛一眼，没想到她的年龄竟会被艾玛识破。

　　艾玛拍拍她的手。“不用担心，尽管好好做，你不想让人知道的就不会被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谜语啊?”就知道艾玛这个老女人偏袒苏愿荷那个老处女!李琳问。

　　艾玛懒得理她。“今天老板要加班，等一下你帮他准备晚餐。”

　　“加班?”李琳又开始鬼叫起来。“那是说我也要加班吗?我要去约会耶!”

　　“你……”艾玛正没好气的打算斥责一番，却被愿荷阻止了

　　“没关系，我去好了。反正李琳的工作差不多都做完了，如果可以就让她先下班。”总比让她在这里吵死人好!

　　“是啊!是啊!”李琳马上接口。

　　艾玛只能摇摇头。留她下来确实作用不大，可是帮总裁弄晚餐这件事……

　　“老板很挑嘴的，你还要写企划案不是吗?可能要跑好几家外卖餐馆耶!”艾玛不忍心让两个属下的工作分配太悬殊。

　　“没关系啦!顶多我多跑两趟就是了。”不就一张嘴吗?能吃得了多少?

　　由于愿荷的慨然允诺，艾玛只好放李琳下班了。

　　不过，两个小时后，愿荷总算知道她接下的是什么差事了。

　　“他还是没吃?”看着艾玛从瞿致冈办公室出来，愿荷赶快问。

　　艾玛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吃了一口，照样摆旁边。”

　　愿荷皱起眉。“买便当，他嫌太油；买素食，他嫌没味道。这回又是什么了?这可是大饭店里面外带的全餐耶，真浪费!”这个男人简直挑剔到极点。

　　“都已经九点了，我看他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真可怜……”艾玛叹息着说。

　　“可怜的是我吧!他不吃我吃，这一顿可花了上千块钱耶。”正要进去的愿荷眼角瞄到自己桌上刚打开、正打算享用的晚餐，念头一转，她顺手把它带进去。

　　“这是最后的选择了，如果不合你胃口，反正……”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消夜时间也不远，你若还不喜欢，下班后请自行解

　　决。”说着，把她带来的餐盒往他办公桌旁一搁，拿起那大饭店外带的餐盒，就这样又走了出来。

　　“怎样?”艾玛问。

　　以往瞿致冈不只非常挑剔，就连喂不饱他，他脾气也会显得很暴躁。所以艾玛才会这样战战兢兢的，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属下因为没照顾好老板的胃而丢工作。

　　愿荷耸了耸肩。“随便他啦，我要吃饭了。你要不要?这个鲑鱼满新鲜的耶!”

　　艾玛心动地看了一眼，抿着嘴笑着点头。

　　两个女人就这样解决掉那份大餐。

　　“我去煮咖啡。”愿荷起身。“放心，我煮一杯没咖啡因的给你。”

　　“老板已经喝很多杯了……”可是他看到她们两个喝，一定也要的。艾玛迟疑着。

　　愿荷挑了挑眉。“他当然有——跟你一样的。”

　　艾玛哈哈笑了。这个女孩不仅有智慧，还很有勇气，自从她来了以后，工作变得相当有趣，至少每天看她跟老板的互动，就比连续剧精采。

　　不出几分钟，愿荷把三杯咖啡端出来，艾玛已经神秘兮兮地跑过来。

　　“你知道吗?他吃完了。”她说完还嘿嘿笑了起来。

　　愿荷的眼睛因为讶异而大睁。

　　“你这是哪里买的?没想到你还有秘密武器!”

　　“我……”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是我做的，那是我的午餐……我中午忘了跑出去吃，所以……”

　　艾玛倒抽口气。“幸好是寿司，应该没有坏。”然后两个女人对视好一会儿，随即无声地笑翻了。

　　在这个笑容中，一个念头却悄悄在艾玛的心中升起——

　　或许，老板终于遇到一个生命中真正可以作为对手的女人

　　了。

　　＊＊＊

　　经过了前一阵子的忙碌，许多重要的会议也都已经结束，瞿致冈也不再加班了。这天下午甚至是轻松的，因为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放假了。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今大早点下班吧！”瞿致冈难得闲适地从办公室晃出来。

　　“那当然，今天可是周末呢!”李琳喜孜孜地搭话，此刻的总裁既不大吼也不冷眼看她，真是太有魅力了。“总裁呢?要去约会吗?”

　　瞿致冈只是随意扬了扬眉，没有给予任何答案。

　　愿荷的心里有根弦被悄悄扯动了。

　　“愿荷这几天辛苦了。艾玛，记得帮她加薪。”不知何时起，瞿致冈也跟着艾玛叫她愿荷了。

　　愿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笑。霎时间这个婉约的笑容让她整个脸活了起来，那一刻他竟然觉得她有点美。

　　瞿致冈摇了摇头，甩去这种荒谬的想法。就算苏愿荷本身条件并没有那么差，但她的装扮也帮她自己倒扣九十分了。他瞿致冈可是相当有品味的人，怎么会认为这个穿着像六零年代的女人有点美呢?

　　此时艾玛桌上的电话响起，她接起来听了五秒。“老板，找你的。史米琪小姐，她说你一定会接她电话的。”

　　瞿致冈耸了耸肩接过电活。算她幸运，他今天心情不错!

　　“米琪啊!我怎会忘了你呢?”瞿致冈就这么倚着艾玛的桌边讲起电话，那姿态闲适而优雅，宛若一只等待猎物的豹。“我怎会拒绝呢?你知道我这两天忙，不过今天一定补偿你……”

　　只是这只豹似乎只需站在原地等待猎物送上门，甚至他还可以挑选要将哪只拆吃人腹。

　　这不是他今天接的第一通女人的电话，可能也不是最后一通。面对这种情况是愿荷不曾设想过的。

　　她只是单纯的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只是她忘了，就算她这几年想法不同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可能仍然停留在四年前。

　　如果她投身其中，该抽腿时她真能没有遗憾吗?微微拢紧眉头，她没有答案。

　　这一幕可都看在艾玛的眼底，她是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眼前这女孩灰败外表下的光芒，又岂会看不懂她粗框眼镜后爱恋的眼神。

　　“愿荷，我差点忘了，我有东西要给你。”艾玛引开她的注意力，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

　　“给我?”

　　愿荷满心疑惑，就连还在讲电话的瞿致冈都忍不住被吸引住目光。

　　“傻丫头，自己生日都忘啦?”

　　“生日？对哦，我真的忘了。”愿荷笑着回答，心底的苦涩确有加多的迹象。“谢谢你，还让你破费。”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啊！”艾玛催促着。“尺寸不对的话，我可以拿去换。”

　　“对啊，快拆开看看。”李琳也很好奇，想要知道艾玛有多偏心。

　　愿荷只好动手拆开纸袋，里面竟然是一套有着性感蕾丝花边的内衣裤，粉紫色的一整套，非常的漂亮。

　　“好棒耶，刚上市的新品耶，进口货呢!”李琳羡慕地看着内衣。

　　“艾玛!你怎么送这……”

　　她的脸都红了，偷偷觑了一眼瞿致冈，他勾起嘴角笑得非常神秘，不知何时他已经讲完电话’了。

　　“这个尺寸不对吧?”李琳嚷嚷着，半点也不喜欢别人成了焦点。

　　正在愿荷很想一头埋到土里时，瞿致冈竟然探过身来，拉起内衣的吊牌说：“三十四C?”

　　“尺寸对吗?要不要我拿去换?”

　　艾玛问，但表情说明了她对自己的“目测”很有信心。“你穿这套一定很漂亮的。”

　　“艾玛!尺寸是……可以，但是你何必送我这个?”愿荷困窘地发现瞿致冈在她承认这个尺寸时，眼底泛起的兴味。

　　这个男人!

　　刚刚才跟一个女人订下晚餐约会，转身就对女人内衣裤泛起兴趣啦?!

　　她突然觉得很生气。

　　“艾玛，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她说着，赶快收起衣服，以免李琳再度用眼神射杀她，更免瞿大色狼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她。

　　“我只有个条件，希望你尽快穿它。”艾玛说。

　　“唉哟，你这不是在为难她吗?苏小姐这副模样……很困难吧?”李琳快嘴地说。

　　艾玛正要斥责她，却被愿荷阻止了。不过，当她转身看见瞿致冈那双手环胸看好戏的模样，一抹悲哀无奈地蔓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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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四章




　　晚上八点钟，擎天大楼里几乎已经都没有人了，只除了四十七楼还有一盏亮着的桌灯。周末的夜晚，从幽冷的办公室传来的却是蚀人的寂寞气息。

　　瞿致冈优雅的步伐以悠闲的节奏从电梯出来，他刚结束一个饭局，眼前还有另外一批人在PUB等着他彻夜狂欢，他一点也不急，这周末的夜才要开始呢!

　　他本想顺路进办公室拿几份资料，打算星期一一早就可以直接到客户那里去，没想到电梯门在四十七楼打开时，他看到的会是幽微的灯光和……隐隐传来的啜泣声。

　　“什么人?”他轻声问着，没有回应，哭泣的声音仍持续着。

　　他走了进去，看见一个身影趴在桌子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他讶异地瞧着这个哭得如此专心的身影，发现竟是他的得力助手苏愿荷。

　　“愿荷……苏小姐。”他走近她，发现她实在哭得太专心了。

　　愿荷直到瞿致冈的手搭到她肩膀时，才察觉到他的存在，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她先是愣了下，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擦起眼泪。

　　“别慌、别慌!”他自然的拍抚着她的背，难得绅土地掏出手帕给她。

　　她困窘地接过手帕，努力的擦着脸上的泪水，脸上的妆被泪水这一洗礼，根本只剩残妆，但却也因此露出她清丽的面容。

　　“总裁怎么会来?”竟然让你看见了!她的声音仍然哽咽着。

　　瞿致冈怜惜地看着她的脸。“我发现一件事耶。”他停了一下，确定吸引了她的注意，才缓缓地道：“你长得其实不难看，为什么要画这种大浓妆?”

　　他的话果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专业!”因为要接近你这个寡情的人!

　　“是吗?”他的表情写满了不以为然。“还是为了防堵苍蝇的纠缠?”他十分好奇那张脸洗净铅华后会是何种模样。

　　现在仰着看他的愿荷脸上有着狼藉的泪痕，但是眼睛在泪水的洗涤过后，完全展现出清丽夺人的光彩来。而那唇，也不知是因为哭泣的关系，还是口红脱落的缘故，整个唇色自然又迷人，加上她这样单纯地看着他，让他有种奇怪的冲动，想要尝尝那唇的滋味。

　　他甩甩头，甩去那莫名的绮思。

　　“总裁爱说笑了，我又不是总裁，哪有那么大魅力?”招来那么多蝴蝶，弄得满室蜂声蝶影!

　　她的语气中有难以察觉的苦涩。

　　今晚她婉拒了家人庆生的建议，独自留下来加班。在独处中，她想起自己二十四岁的生日又跟以往一样寂寞，想起他不知正伴着哪个花蝴蝶在哪个角落缠绵，不禁自怜地哭了起来。

　　“哦?”他挑了挑眉。“你认为我很有魅力?”

　　这家伙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难道他连一个“老处女”也不放过?

　　“那……当然。”她不甘不愿地说。

　　他似乎终于比较满意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哭?”

　　因为你的花心让我伤心?

　　因为我爱你爱好久了?

　　“因为……”为什么?她愣住了，怎么可以说真话?

　　“你慢慢说，下了班我们就不是老板跟员工，就只是瞿致冈跟苏愿荷，你可以叫我致冈。”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握住她的肩膀说；“你之前帮我那么多忙，我希望可以帮你。”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感觉很沮丧罢了。”她垂下头，无法承受如此近看他。

　　“因为你生日?还是因为……寂寞?”他缓缓地问着。

　　她只好打蛇随棍上。“是啊……说出来实在有点丢脸，我这把年纪了，都没有过真正的恋爱，就连……那个也没有过。”她抬头观察一下他。“很丢脸哦?”

　　是有些可怜，她应该有三十了吧?其实他还满喜欢她的。

　　他摇了摇头。“不会啊，想要谈恋爱确实是可遇不可求；但想要上床，找个顺眼的人上床，这并不难啊!问题在于你真的想这样做吗？”

　　你当然不难!愿荷偷瞪了他一眼。

　　“我想，你知道的，在生日这天想到这个，有点难堪，可是我……”

　　“我可以帮你，我认识许多不错的人，你只要稍微改变装扮，我想很多男人想抱你。”他真诚又直接地安慰着。

　　愿荷发现瞿致冈是认真的，看来他是真心想帮她的。或许只要不谈爱，他倒是很勇于付出。果然她当时的设想是对的，想要得到他的爱，必须以他认为无害的方式开始。

　　一个灵感就此而生!

　　“包……包括你吗?”她腼腆地问，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他的表情是严肃的。“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你确定这是你要的，我愿意帮你这个忙。”他沉思了一下。“不过我必须警告你，千万别

　　爱上我。我可以当你短暂的爱人，但……”

　　“我知道，我不会想太多的。我……只是想找一个情人，一个有魅力、温柔的情人，就当是自己的生日礼物，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说好了不谈感情的。”她说着，压抑下浮起的淡淡伤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那……好吧!就当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过完这个假期，回到办公室，你还是我的助理秘书，我还是你的老板。”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她接口。

　　他称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去哪里?”

　　“去度假啊!你总不会希望我们在这里完成你的第一次吧?”他促狭地问。

　　她的脸又开始红了。

　　愿荷以为他会就近找个旅馆，或是去他家里完成他的承诺。但是当她搭上国内线飞机，几个小时后出现在南部海边的度假别墅内时，她的讶异己无可比拟。

　　“别紧张。”他握住她的肩膀。

　　“我没有。”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小别墅实在很可爱，面对着一片汪洋大海，木制的门外传来阵阵海的波浪声与自由的味道。

　　“我什么衣服也没带呢!我以为我们不会离开台北。”

　　按摩着愿荷僵硬的肩膀，他让她放松了许多。“反正这两天休假，享受生活是我的人生哲学，至于衣服嘛……”他贴近她的耳边，

　　气息吹拂在她身上。“相信我，你不会需要的!”

　　这话语的暗示力量真是庞大，她整个人窜过了一股热流，顿时让她有点脚软。

　　“去洗个澡，浴室内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还是……你希望我一起洗?”他笑谑着问。

　　她的反应是跳开，然后马上跑进浴室里。

　　靠在浴室内的门板上，外面隐约还传来他大笑的声音，她闭上了眼，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声，一声声撞击着胸腔。

　　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这个她以前就知道，但是如此长时间处在近距离之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将会沦陷得更深、更深……

　　简单地洗个澡，愿荷套上浴室内的浴袍，毛绒绒的感觉让她有种舒适的愉悦感。

　　一走出浴室，就见到瞿致冈已经洗过澡，头发半湿、穿着浴袍坐在门边的躺椅上，享受着海风的凉意。

　　“我洗好了。”她清清喉咙。

　　致冈回头看她，洗去所有伪装之后，她的清丽完全浮现在他眼前。不知怎地，他感觉她的脸有些熟悉。

　　不过他并未深究，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向她伸出手。

　　愿荷走向他，将手放入他的大掌内，他一个使力，她立即跌入了他敞开的怀抱中。

　　“我还以为这跟我带回来的是不同人呢!你何必伪装成那副模样呢?如果你以真面目示人，根本就不愁找不到情人。”他怀抱着柔软的身子，让她贴靠着坐在他一边的大腿上。

　　“你……后悔了?不想帮我了?”她迎视着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变得迷蒙起来，微启的唇透着性感的味道，她俯身吻上他的嘴角，手也不曾移开，就在他大掌的覆盖下缓缓地移动着，‘用一种古老的节奏，一个女人取悦男人的节奏。

　　两个整天的缠绵，让彼此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变。

　　星期日晚上回到台北后，瞿致冈先是半强迫的带她去剪头发，把那一头毫无特色的头发修剪成流行的发式，并且染了些颜色；然后他带她去服饰店买了几套衣服，并且不容她拒绝。

　　“这是我送伤的生日礼物，不能不收。”他站在店里的柜台前打算结帐。

　　“你已经送我最好的礼物了。”她凝视着他，温柔地拒绝。

　　没想到他却将脸埋到她颈窝中，低吟着：“你这样说让我好想要你……”

　　她的脸在看到店员胀红的脸时也跟着红了，她推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却对她暧昧地笑着。

　　结果就是她火速同意他结帐，逃也似地走出那家店。

　　今天一早来上班，它就这样穿着他“规定”要穿的衣服，加上发型也变了，就算她想戴着那款粗框眼镜，却怎么看怎么不配，于是她只好舍弃了它，这么一来等于是把所有伪装都拆除了。

　　“小姐，这层楼是总裁专属的办公室，不是随便人可以进来的。”李琳远远看到办公室有个“疑似”美女，她赶紧出声吓止。

　　谁都不能来跟她抢总裁!

　　“李琳，这不用你说，我不是第一天上班。”愿荷将椅子转了个角度，直接面对她。

　　李琳的眼睛眨了又眨。“你的声音……你……我一定是听错了。”

　　愿荷叹了口气，转回去不想多说。“你上礼拜那个表格还没做完，劝你快完成，艾玛今天就要的。”

　　“你、你、你真的是苏愿荷那个老处女啊?”天哪!

　　“我不是老处女，但是我确实叫苏愿荷。”她确实不老，而且……也不再是处女!

　　正当李琳还想进一步发表意见，艾玛进来了。

　　“愿荷，我就知道你是个美女，我猜的果然没错。”她笑吟吟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愿荷，满心的欢喜。“想必这个周末遭遇了什么好事吧?”该不会跟老板有关吧?

　　愿荷抿着嘴笑了笑。“哪有什么好事。”

　　“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李琳看着光华初绽的愿荷，一把抓住。“不对啊，你之前那副模样，谁愿意跟你谈恋爱啊?”

　　“一早就这么热闹，在讨论什么啊?”瞿致冈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阵喧闹。

　　“刚刚李琳在说愿荷可能谈恋爱了，所以才会变漂亮。”艾玛解释着说。

　　“变漂亮?”他故意夸张的凑到她面前，从这角度正好看见她领口露出的白皙肌肤，还有那双峰中间微陷的沟痕，一抹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饱受冲击。“有吗?是不错啦，不过……”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甚至有点冷静过头。

　　“不过什么?”李琳好不容易逮到跟总裁聊天的机会，总不忘多接近接近他。

　　“会让女人变漂亮的不一定是恋爱啊，还有……”他紧盯着她的眼。“性爱。”

　　李琳夸张地尖叫起来，艾玛只是摇摇头当他说谭话，至于愿荷则是嘟着嘴瞪着他。

　　“我的话是有根据的，男性荷尔蒙会让女人变美，这不是我胡说的。”瞿致冈还振振有词，挑衅地回视愿荷。

　　愿荷索性不理他，低下头开始做事。

　　“好啦，老板，你要不要进办公室啊?我要跟你报告今天的行程呢!”艾玛帮愿荷解了危。

　　瞿致冈哈哈笑着进办公室，一整个早上心情都很好——一直到中午为止。

　　中午他照例得到了愿荷做的餐盒一份，自从他那天吃过她做的寿司后，每天都软硬兼施地要她帮他弄午餐，简直让她疲于奔命。

　　幸好愿荷已经不需要每天下班都回去联美处理事情，否则她光忙两份工作和搞定瞿致冈这个挑剔鬼，就可以磨掉她半条命。

　　“艾玛，请愿荷帮我煮杯咖啡。”他按下通话铃命令着，心里还在翻腾着想要吻她的欲望。

　　不吃窝边草，不与员工纠缠是他的原则之一，没想到就这样被打破了。原本他答应愿荷时，是想结束后回到公司，大家只做单纯的工作伙伴与朋友，可是他错估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力。

　　“愿荷出去吃饭了耶!我出去帮你买好了。”艾玛说。

　　“出去吃饭?她不是有准备便当吗?不要我怎么有……”

　　“临时的啦，她今天下去帮我送公文，不知怎么让人约了，中午把便当给我吃就出去了。”艾玛的声音有一丝狡狯，然而注意力不在此的致冈根本没有察觉。

　　“跟人约了?男的女的?”他的心里马上感觉相当不悦。

　　“不知道耶，好像是业务部的经理，很年轻的那个经理吧!”再添一把油，让你烧得更快。

　　“嗯哼!”那家伙嘴上都没几根毛呢!要不是跑业务还行，早让他……

　　“老板，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的声音听来有点压抑。

　　“那咖啡……”

　　“不用了。”他果断地说，随即吩咐。“她回来立刻叫她进来。”声音已经有着冰冷的怒意。

　　＊＊＊

　　致冈在办公室吃了两口饭，随即觉得没有胃口。放下餐盒里美味的食物，他开始抽起烟来。

　　这个午休让他休得很不快活，一想到愿荷才刚跟他从别墅度假回来，马上跟另外一个男人约会，不知怎地让他很不舒服。

　　这不该是他会有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得到答案，那是他占有的心态在作祟。是他发掘出她的美，至少也该等他放弃她了，才轮得到别人来欣赏吧?

　　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过，是谁打算一回到台北就恢复工作伙伴的关系的。

　　下午两点钟，早过了午休的时间，他并没有等到愿荷来跟他“说明”，于是他决定他已经等够了，他要打电话……不，还是自己出去逮人。

　　“天哪!好羡慕你哦，愿荷。”李琳指着一大束的香水百合，以又嫉妒又羡慕的口吻说着。

　　办公室内有些闹哄哄，原本宽敞的办公室，竟然因为几束花而显得纷闹起来。

　　致冈很快的发现花是堆放在愿荷的四周，她的桌上甚至还有几个包装还没拆封的礼物。

　　“老板，你也出来啦!”艾玛是唯一发现他的人。“你看，够热闹吧!”

　　“这是怎么回事?”瞿致冈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的目光直盯着陷在一团混乱中的愿荷。

　　“今天其他部门的人一听说前两天是愿荷生日，赶紧补送了一堆礼物来，你看……这花是人事部的宋副理送的，这盒巧克力是财管部的小吴送的……”

　　“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看看你们把这里搞成什么样子，要谈情说爱可不要占用公司的时间。”他看起来是火大了，全部的人都挨骂。“还有你，我叫你进办公室就来找我，怎么，还要劳动我这个老板来见你?”

　　“老板，我正要跟愿荷说你找她……”艾玛赶紧解释，生怕一时疏忽害愿荷被骂。

　　愿荷偷偷跟艾玛摇了摇手，要她别说了。

　　“半个小时之内把办公室恢复原状，如果谁再利用上班时间搞这些玩意儿，那公司会让他有充分的时间慢慢搞!”致冈说完就背着手走进总裁办公室。

　　“啊?好可惜哦!现在怎么办?”李琳一脸惋惜。

　　愿荷的脸色一点也不好看，她对于瞿致冈刚刚在这里发的那顿脾气感冒极了。他根本是对她不满，何必拖其他人下水?

　　她丝毫没想要跟他纠缠，他又何必急于撇清，一副多么公事公办的模样。

　　“愿荷，你缓一缓再进去，顺便泡一杯咖啡，好让他消消气。”艾玛安慰着她。“你别难过，他就是这样，从小就是霸王一个，要不人家也不会叫他擎天暴君了。"

　　“咖啡?”愿荷冷哼一声。“我还想泡砒霜给他喝呢!”说着就大踏步往总裁室走去。

　　走进他的办公室，她并未放轻手劲地关上门，把门撞出一个不小的声响。

　　她走到他办公桌前，双脚叉开，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微低下头问：“你不需要反应这么大!”

　　被发现了?致冈心中一跳。

　　“你刚刚在外面发的那顿脾气不觉得太多余吗?我知道你急于摆脱我，但是你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舒服。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对你存有什么幻想，也绝对不会纠缠你。”

　　她生气极了，以至于需要用力的呼吸来舒缓，但这一呼一吸可让她的胸脯饱了他的眼福。

　　原来她以为……

　　他笑了出来，满胸口的怒气就这样泄掉了。“原来忘不掉的不只是我嘛!”他暧昧地看着她。

　　她怔忡了一下，感觉突然搭不上线。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

　　他从座位后方走出来，手臂一把环上她的腰，微微一使力，她落入了他的怀中。

　　“你……”她的唇被他堵住，接下来的两分钟，她就这样丧失了思考能力，顺便丧失了行为能力。

　　“搬来跟我住。”他在她耳边低语着。

　　“什么!”她声音扬高，人甚至跳开来。

　　“你这什么反应?”有必要跳那么开吗?

　　他不满地将她拉回来，俯头就要再给她一个吻，结果活生生被她的手推阻住。

　　“我生平第一次开口要一个女人跟我住，竟然得到这样的反应，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他满脸哀怨地看着她，一副苦主的模样。

　　“你……你的意思是说……说你要跟我同居?你不怕纠缠不清吗?”

　　“我不怕。”他将头埋在她颈间，顺便欣赏她胸前美丽的风光。“我喜欢跟你纠缠不清，尤其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捶了他一记。“你少不正经!”

　　确认过他的意思之后，一股甜蜜的感觉从心底缓缓而升。她终于开始瞥见幸福的影子了，或许她真能为自己创造不同的结局…

　　“愿荷，你的电话……”艾玛的声音在看见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时倏然消失。“啊!对不起，我找愿荷。”

　　愿荷尴尬地从致冈怀中挣脱出来，原本他还不打算放手，却在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后松手。

　　“艾玛，什么事?”

　　“刚刚有个人打电话要找Celine，应该就是你吧?我有请他留电话。”艾玛说。

　　愿荷点点头。“没错，我的英文名字叫Celine，谢谢你。”

　　“Celine?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瞿致冈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其中的疑惑让她惊跳了一下。

　　愿荷那张没有伪装的脸是那样清丽，如果再年轻一点，头发变短……

　　他慢慢地将眼前的人儿，跟记忆里那个俏丽身影叠合，发现……

　　“没错，你曾经认识的那个Celine就是我。”她知道瞒不过聪明的他，事实上能瞒这么久已经算幸运了。

　　不过那也证明四年前的Celine，对他来说真的意义不大。

　　“那么你可要好好说明，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语气与目光一样的充满棱角。

　　办公室的空气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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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视于瞿致冈难看的脸色，愿荷可不愿自己先投降。

　　她好笑地看着他。“不如你先说你以为的版本，这样我比较好切入。”

　　“什么版本?你花这么多心思伪装，打扮成那副模样，不就是处心积虑要混进这个办公室?”他精锐的目光夺取着她的气势。

　　“我看我先告退好了，你们好好说。”艾玛发现情况实在不太妙，很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艾玛，你留下来正好，反正总裁的疑惑早晚要得到满意的答复。今天就说清楚，省得再说一次。”其实她是怕艾玛走了，她的勇气也会消失掉。

　　瞿致冈用眼角冷冷地瞥着她，一副想听她怎么编故事的模样。

　　“我不知该说你是自信好，还是自大好?”她趁勇气消失前赶紧开口。“你一定以为我跟四年前一样，死抱着爱情童话不放，还要来找你完成那个梦，对吗?”

　　瞿致冈挑子挑眉，没有答腔。

　　“就算要找童话故事的男主角，你也太不合格了。”她相当不客气地说。“你会是个好情人，甚至是个好床伴，但不会是好的另一半，女人想跟你结婚，只会自寻失败与痛苦。”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他嘲笑地看着她，心底却浮现那个哭着说爱了他七年的女孩。

　　“哈!”她嗤笑。“人总要长大的好吗；你以为我跟四年前的Celine想法还会一样吗?不过其实你说的真对，享受一段成人关系，既没有负担又舒服……说到这个，我真该感谢你的开启。”

　　她的眼波怎么能如此媚态横生？！不过过了两天，她从处女升格上来只有两天哪!他气愤地想。

　　“那么关于伪装这件事，你如何解释?”他仍然怀疑着。在他这三十一年生命里，有多少女人处心积虑要把他拖入婚姻里，什么手段都有人使过。

　　“我是处心积虑，因为我想进来擎天工作，我没想过会直接跟你接触，毕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副总经理。我这么打扮，只不过想塑造一个较能令人信服的专业形象，好得到工作而已。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安，那你可以把我开除，我不会多跟你罗唆。”

　　她的嘴角挂着笑，那笑似乎在嘲弄他的大惊小怪，嘲笑他的被害妄想症。

　　“你……真的只是想得到工作?”他的内心陷入摇摆中。

　　“是啊!事实上那天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看到我哭泣，说不定我都照样跟他上床，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挺不错的。”她故意调侃着。

　　她的肯定让他志得意满起来，不过……任何其他人?例如今天约她出去吃午饭的臭小子?还是那堆送她花的混蛋?

　　可恶!

　　他还无法决定要不要继续这段关系，但是却已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占有欲。

　　“只是不错而已吗?”他闷闷地问。

　　她摊摊手，眼角瞥见艾玛不知何时已经溜走，所以她的话就完全没有禁忌了。“当然啦，师父带进门，修行看个人啦！如果你觉得勉强，那我可以另找情人，毕竟我应该还有其他的选择。正好，我可以比较看看，不同的男人有何……”

　　“不准!我死都不准!”他狂啸着。他被她话里暗示的情况激得发狂，要他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呻吟，除非他死!

　　愿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狂。“你这样，我很困扰呢，是你教我的啊，彼此不牵绊啊!”

　　“反正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不要去给我招蜂引蝶，你明天……不!今天就搬进我家，以后你招来一只蜂我就杀一只，引来一只蝶，我就灭一只，我看擎天企业里有哪个不要工作的，就来吧!”他抓住她的手，紧紧地举着，威胁地看着她。

　　

　　她的反应只是无奈地闭了闭眼。“再说吧!”说完就挣开他，离开他的办公室。

　　“苏愿荷!”

　　她顺手将他的吼叫关在门后。

　　＊＊＊

　　当天晚上瞿致冈强迫她把东西搬进他的房子。

　　“你怎么只有这点东西?”他翻翻她带来的那袋行李，无法理解。

　　“不然呢?你要我继续穿那些暗沉的衣服?那天不知道是谁勒令我不准穿的!”她瘫在他家沙发上说。

　　没想到他真的认真考虑了起来。“那样也好，就不会蝴蝶苍蝇到处飞了。”

　　“哼!男人!”双重标准!

　　“男人又怎样?得罪你了哦?”他挤进她坐的沙发中。

　　“你干什么?”好挤!

　　“喂，你有没有半点当人家情人的自觉啊?你的温柔哪里去了?”他勾住她的脖子问。

　　她呛咳两声。“温柔?用过即丢?”

　　“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看来不让你了解我的实力，你不会知道我的厉害。”他狠狠地咬住她的嘴。

　　不料她却格格笑出声。

　　“这么好笑吗?”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哦!

　　“嘿嘿，我怕痒嘛!”她陪笑着。

　　“这样会痒?”他怀疑地吻了她一下。“那这样呢?”两只魔手往她的腋下伸去。

　　“啊!”她尖叫地躲着，于是两人展开了一场混战。

　　十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

　　“喂，我好饿。”晚餐还没吃呢!她踢踢他的脚。

　　“正好，我也饿了，记得煮多一点。”他动都没动。

　　“是你煮吧?你是主人耶!”她斜眼瞪他。

　　“我不会煮，再说你是女人耶!”

　　“你说话的语气好像女人等于佣人，再说你不是会煮那个什么熄烤通心粉的?”第一次来这里，他就是做那个给她吃，结果只吃了一、两口……

　　“我只会那个一百零一道，而且没人帮我准备海鲜，我只会把弄好的材料全放进去，加起司粉去烤。”

　　“没想到你……算了!去外面吃好了。”她为之气结。

　　“可是……外面的东西不好吃。”

　　“你不会要我煮吧?”她坐起身瞪着他，“喂，我很累耶!”

　　“拜托嘛!”他故作可怜地将头贴靠在她胸前。“顶多我吃完饭后补偿你，?还是我先付预付款?”

　　愿荷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本来想浅尝即止的他却食髓知味，那顿晚餐自然就自动延后啦!

　　＊＊＊

　　可惜甜蜜的日子并不是天天有的。

　　今天下班后致冈并未跟她一起回家，因为有个重要的宴会他必须出席，但是她对于这种场合并不是那么热中；更何况万一被她父亲遇到，到时候她父亲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跟他住在一起。

　　“我走了，你今天就别做菜了，早点休息。”致冈亲了亲她，两人对彼此的感觉也已经相当熟悉。

　　“哎呀!”她叫着闪开。“被看到就不好了。”

　　“那才好，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是我专有。”他笑着。

　　“那么你也是我专有的吗?”

　　他微微顿了一下，时间短得令别人难以察觉。但这个别人不包括她，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熟知他许多细微的表情。

　　“我是你的男人，这还用问吗?”他故意瞟她一眼。“晚上证明给你看，你等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目送着他离开的身影，她的心底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给自己第二次的机会去赢得他，赢得她的爱情，但是是否能创造不同的结局，致冈的想法是关键。

　　他能够抛开对爱情的轻视，爱上她吗?

　　愿荷甩了甩头，收拾好桌上的公文，就慢慢散步离开公司。她去逛了书店，买了一些书，又逛了家饰店，添购了一些小巧的布置。

　　致冈的屋子一如他的人，很现代化、很时髦，但欠缺点家里的温馨气息。她想慢慢添购一点软色调的东西，就像把自己添加到他生命一样，等他哪天发现的时候，早已经习惯这些东西的存在了。就像上了瘾一样。

　　她逛了三个多小时，买了不少东西，等回到家都已经快十点了，轻松地洗了个澡，还煮了一壶醒酒茶，等他回来可以喝。

　　“差不多要回来了吧？”她看一看手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啊，茶要加话梅才好喝。”

　　她翻了翻冰箱，确定没有话梅，只好换了衣服，下楼去买。

　　但她一下楼，远远地便看见致冈坐在人行道的座椅上，抽着烟，啜饮着一罐啤酒。

　　“致冈……”她的呼唤没有出口，只在唇舌内转了一圈。

　　这么晚了，他既然已经回来，为什么不上去?他躲避的是什么?她不敢知道答案。

　　路灯照在他颀长的身子上，拉曳出一条寂寞的长影，他看起来非常的孤单。

　　她多想走过去抱住他，告诉他——她其实一直都爱着他。

　　但是她不能。因为他只会逃跑，然后再也不会出现。一种委屈的感觉拍打着她，她深吸了口气，决定不要想太多。

　　转身上楼去，进了门看到那壶还温着的醒酒茶，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不是嫌自己醉得不够，到现在还坐在楼下喝酒，哪还需要这醒酒茶?!

　　缓缓倒掉那壶茶，她走进房间躺下，知道她必须装睡，否则她无法在他面前强颜欢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瞿致冈的脚步才缓缓出现。

　　“愿荷?”他轻叫一声，随即脱了西装进浴室淋浴。

　　愿荷仍然装睡，一直到他洗完澡，躺上床，一直到她确定他已经睡着。

　　她才小心翼翼地自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外幽微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她就着这幽暗刻画着他深邃的容颜，手指轻轻地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瓣。然后她俯身，非常温柔地轻吻着他。

　　“亲爱的，你知道我爱你吗?”她轻轻地将脸庞贴靠在他枕边，缓缓地在他身边躺下，躺进他的怀抱中。

　　“或许你不知道，或许你不想知道，可是……致冈，我真的爱你。就算你最后还是不能爱我，我……都不会后悔……”泪水从她眼角滑出，滴人枕畔……

　　这个夜是幸福的夜，可以跟心爱的人睡在一起。

　　这个夜是感伤的夜，无法确定枕边人的心。

　　＊＊＊

　　五星级的饭店餐厅中，愿荷陪着致冈接洽完一个新的合作案。一走出饭店大门，她就感觉到他满脸的不悦。

　　“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我们生意谈成了呢!”又是谁踩到他的尾巴?愿荷问。

　　“我是不大高兴。”瞿致冈吸了口气，连看都不想看她。他想像得到此刻的她嘴角必定带着笑意，每当她惹怒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哦。”

　　就是这样!

　　就算他没回头，也猜想的到她的表情，轻挑着秀气的眉毛，而那声“哦”还非常的敷衍。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该死的不喜欢!

　　就像他讨厌刚刚那个色狼死盯着她瞧的模样。

　　“你需要对他那么卑躬屈膝吗?你的老板是我耶!”对我就不曾这么听话!他抱怨着。

　　“卑躬屈膝?有吗?”她果然挑了挑眉，这回他看见了。“只是以这个合作案来说，擎天确实是需要对方的优势来导人市场，这是你昨天告诉我的，不是吗?”

　　是啊!他昨天确实说过，可是……她难道看不见那个人死要缠住她的模样吗?

　　“就算谈不成，我们也可以找其他公司合作，何必委屈自己?”他倒是潇洒得很。

　　“是可以啊!但绝对没有这个这么好，对擎天来说，这是第一选择；再说对方也没有真的刁难，你看，当我们把损益估算表给他看，他不也很满意?”

　　“他是对你满意吧?‘想不到擎天企业人才济济，苏小姐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哪天真要请教一下苏小姐，美丽与智慧是如何兼具的?’真是一头色狼!”他唱作俱佳地描述着。

　　愿荷哈哈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难道你真的想跟他研究‘美丽与智慧’吗?”想都别想!有我在呢!他抑郁难欢。

　　愿荷追上他的脚步，走在他身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印下一个吻。“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就在他抓住她企图加深那个吻时，她笑嘻嘻地退开了。

　　“我以为我的可爱值得更多。”他抱怨地看着她。

　　她笑着，默然不语。

　　他还想多拗一个吻，但是愿荷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一接起来就听到一阵哭声。“李琳，是你吗?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她安抚着她。“不然你叫艾玛来说。”

　　致冈看见愿荷皱起眉头，知道情况不太妙。

　　“你说艾玛怎么了?肚子痛?那严不严重?有没有送医院?”愿荷的眉头愈拧愈紧，一方面也是因为李琳抽抽噎噎说不清楚。

　　致冈的脸色却益发转沉，艾玛对他来说跟家人一样，他父母现在都隐居到欧洲去了，在台湾他只有跟艾玛比较亲近。

　　愿荷跟李琳周旋了好久，最后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想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艾玛在办公室肚子痛，痛得晕倒，把李琳吓坏了。她打电话叫救护车，但是因为办公室没人留守，所以并没有人陪着艾玛。我看我赶快去医院看她，顺便帮她办手续。”愿荷说。

　　“我陪你去。”他掏出车钥匙，拉住她的手往停车场去。

　　她偷偷看着他拉住她的大手，有种坚定的温暖在她内心扩散开来。

　　两个人坐上了车，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很快地找到了艾玛。艾玛已经送人了病房。

　　“艾玛，医生有没有说怎么了?”愿荷捉住她的手问。

　　艾玛虚弱地笑笑，看起来有点苍白，但是没有大碍。

　　“只是肠胃炎，已经打过针，可能要住院一、两天，没事啦!”艾玛安慰着。

　　“我还以为你盲肠炎呢!”吓了她一跳!应该说是她被李琳吓了一跳。

　　“艾玛不可能是盲肠炎，她盲肠早拿掉了，出生就拿掉了。”致冈搂住她的肩膀，靠在艾玛的病床前。

　　“你怎么知道?”她抬头问他。

　　致冈拧拧她的鼻子。“因为艾玛是美国公民，他们习惯出生时顺便帮小孩拿掉盲肠，他们认为那是没有用的器官。”

　　“美国公民?你是美国人?”愿荷好奇地问。“我以为你只是长得有点像外国人的台湾人呢！”

　　“哈哈……哦!”肚子好痛哪!艾玛笑了两声马上住嘴。

　　“别耍宝了，我去帮艾玛办一下手续。”致冈说着就要走。

　　“让愿荷去吧，她比较细心。”艾玛拿出钱包来。“我的资料都在这里。”

　　愿荷拿着她的钱包，随即到外面补办住院手续了。

　　“我让愿荷去办手续，是有些话要问你。”她示意致冈扶她起来。

　　致冈扶她坐起来，态度是恭敬的，因为她是他所敬重的长辈。

　　“现在不是在上班，我有资格问你一点心里话吧?”

　　“那当然，艾玛，我一直当你是家人。”致冈真减地说。

　　“我想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艾玛睨了他一眼。“你对愿荷有什么打算?”

　　“打算?”他勾起嘴角挑笑。“什么时候你变成她妈咪了?再说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可不曾过问过我对女人的打算。”

　　“你不需要嘻皮笑脸，我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艾玛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愿荷不同于其他女人，你不曾这样过，我知道你对她那种占有的态度……你难道不曾想过自己的想法吗?”

　　致冈搔了搔头。“我是对她很有占有欲，那是因为她是我的女人啊!我承认她很不一样，这也是我第一次跟一个女人同居，但是艾玛……我仍然不想因为爱情那什么玩意儿结婚。”

　　“你是这样看待感情的吗?”艾玛难得严厉地对他。“我真不知你父亲如果知道他把你教养成这种想法，会有什么反应?”

　　“艾玛!”致冈抗议地说。“那只是我的观念，不干我父亲的事，你千万别跟他提，他最近已经开始打电话烦我结婚的事了。”

　　“你都过三十岁了，也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难道你真的不想结婚?”

　　“也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不会因为爱情那种可笑的东西结婚。

　　也许时候到了，有那个必要我会考虑结婚。”他说。

　　“有必要时?你是说商业联姻?”她不可置信地问。艾玛年纪虽然大了，可想法还是非常浪漫，她总希望致冈是为了爱而结婚。

　　“我不知道，总之，我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他摊摊手，又是那种随性的态度。

　　“致冈，一个人对待他人的方式，就等于他对待自己生命的方式，你这样轻忽率性，就是告诉自己你只值这些，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多想想。”艾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好好休息，乘机多休几天假吧，反正有愿荷帮我。”致冈亲亲她的额头说。

　　“你现在知道愿荷的能干了吧?”她笑着说，正巧愿荷走了进来，她对她努努嘴。“如果对这小子有什么不满，趁这几天好好报仇。”

　　愿荷顽皮地笑着。“那我要好好想想，这个前仇旧恨可不少。”

　　“天哪!女人真可怕，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了，以为出了办公室眼底就可以没有老板的存在吗?”致冈努力要维持老板的尊严。

　　两个女人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好啦，晚上有个宴会，我们就先告退了，艾玛，明天再来看你。”致冈说，拉住愿荷的手就要走。

　　“你去吧，我陪陪艾玛。”愿荷回头温和地挣脱他的手。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我没有女伴你不介意我找其他女人去?”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我不曾限制过你，不是吗?”

　　不料他却沉下脸。“随便你，我走了。”

　　愿荷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致冈离开医院。

　　“你应该跟他去的。”艾玛不苟同地说。

　　“为什么?好让他恐惧被我抓住?然后一再地在占有欲与自由间挣扎?”愿荷淡淡地笑着。“不，那太累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艾玛发现这个女孩内心远比她愿意表现出来的更成熟。

　　“我听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清楚知道他的心。”她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这些日子，看着他在那种害怕束缚的恐惧与对我的占有欲间挣扎，而我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心里头很苦。”

　　艾玛同情的眼神让她制止了。

　　“不用这样看我，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你知道我跟致冈怎么认识的吗?”她轻声地问。

　　艾玛摇摇头。想起那天他们两人在办公室的争吵，她并没有留下听完全部的对话，只是看他们吵完后还甜甜蜜蜜地住在一起，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

　　愿荷缓缓地把她跟他的故事告诉了艾玛。

　　“原来是这样。听你说起他的模样，我就知道你爱着他。”

　　“我是爱着他，但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听见的。”愿荷的笑容有些哀愁，但仍提振精神地说：“没关系，我不能占有他的一生，但我要占有他现在的全魂全心思!”

　　“全魂全心思?”这女孩发亮的眼睛多美呵!致冈难道都不怕失去她吗?

　　“对。”她的眼神相当坚定。“我要以一个女人所能的极致宠爱着他，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我。那么那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种占有，只不过不是那种时时刻刻、天长地久的占有；就算短暂，却是百分百的。”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不过听你的打算似乎是意味着会离开他?”艾玛忧心地问。

　　“艾玛，”她握住她的手。“我不去强求那些，我已经给了自己再一次机会去赢得他，创造不同的结局。或许对别人来说结局是一样的，但对我来说不一样。我曾经那样绝对地占有过他的所有时间与心思，那么就够了。往后，当我回想起这段感情，就不会再那么遗憾……”她深吸口气。“我不想再像从前的自己老是在懊悔，我想用一种快乐的心去回忆，没有遗憾的心。你懂吗?”

　　“我懂。不管怎样，让你自己快乐好吗?”

　　“我会的，艾玛，我想要快快乐乐的享受所有在他身边的时光，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痛苦与挣扎中。所以我会给他绝对的自由，让他知道他的自由是安全的，无须挂虑的。”

　　“唉!致冈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你真的不要再努力看看吗?或许他会改变……”

　　“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她打断了艾玛的话。“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都放在等待他，那太痛苦。与其这样煎熬，不如在这段时间好好爱他，倾尽一生要给他的爱，那么离开他之后，也许我的心就有空间去接受别人。”

　　对于她的决定，艾玛也只能叹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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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六章




　　艾玛住了院，虽说没有什么大碍，但她顺便做了个身体检查，所以无法立即上班，至于她的工作就由愿荷一肩挑起了。因为一人做两人的工作，她比以前忙碌许多。

　　“李琳，你等一下把这个企划案我修过的部分再改过，然后送给总裁过目。还有，早上那个公文不是教你发下去，为什么人家还来催?”愿荷的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舞着。

　　“我又不是你，哪做的来那么多事。”简直是超人!当初真是看错了，没想到老处女摇身变美女，而且还是能干的美女。

　　“你可以的，像你昨天做的那个分析表就非常的清晰且正确啊!”

　　艾玛的工作除了帮老板注意一些细节，还包括帮忙做些市场分析之类的；加上愿荷帮瞿致冈写企划案写上手?他现在甚至连自己拟草稿都懒，直接把重点告诉她，她就可以“生”出一份完美的企划案来，工作内容早已超出一般助理的性质。

　　“苏姐，”不知何时起，她对愿荷的称呼也改变了，或许是见识到她的实力吧，不得不佩服起这个“疑似”跟老板恋爱的同事来。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八卦的气氛非常浓厚。

　　“问啊!”看她这表情也知道想问什么。

　　“你跟老总……是不是真的啊?”李琳满脸兴奋。

　　“你说呢?”愿荷不动声色。

　　“这个嘛……看你们相望的眼神，我绝对相信你们有暧昧，不过……每天接到那么多通女性电话都是要找总裁的，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换作是她早气死了!

　　“要有什么反应?”愿荷不解地问。

　　“至少你要管管他啊，你……”看她轻松的模样，李琳倒是犯急了。

　　万一总裁被外头的女人拐走了，那不就亏大了吗?当初隐约知道他跟愿荷在一起，就已经够扼腕子，如果还被外头的妖精占领，那擎天的女同仁还有面子吗?

　　“你觉得他是那种可以管的人吗？”愿荷反问。

　　想到总裁光火时眼睛里都会布可怕的小火焰跳动：李琳就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虽然哈帅哥，但可没胆去面对喜怒无常的总裁大人哪!

　　除了苏姐……简直不是人，一点也不怕!

　　“嘿嘿……”

　　李琳的干笑声未落，愿荷桌上的对讲机灯就亮了。

　　“苏愿荷，你进来!”是刚刚谈及的那位暴君。

　　愿荷和李琳相对视，然后无声地笑了出来。

　　果然是暴君哪!

　　既然如此，愿荷也就不耽搁，往他办公室去了。

　　“总裁，找我有事?”她露出最甜美的笑容，以最温暖的声音说。

　　瞿致冈果然绷着一张脸，抬起头正要说话，却在见到她的笑容时改说：“你最近很不对劲。”

　　“哪里?”她看看自己，那双眼骨碌碌地转着，那模样娇俏极了。

　　该死!他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莫名地被挑起。

　　一个笑容耶!竟让他成了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虽然他有些时候也会让下半身思考啦，但是绝对不是工作的时候。

　　就是这种该死的影响力，让他非常非常的感冒!

　　以至于让他不断要找过去的女性朋友约会，而且只要有花蝴蝶出现，他都会格外耐着性子听她们说话，一切都是为了找出自己会对这个女人欲罢不能的原因。他不想失去自由，不想要任何束缚，包括婚姻与爱情。所以他是蓄意的，想要透过行动告诉她，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谁知道这女人……

　　“你排的这什么行程表?”他硬生生转变话题，并且不打算做任何交代。

　　看着被甩在她面前的PDA，她愣了一下。

　　每天她会将他的行程安排输入到他的掌上型数位助理器上，方便他随时叫出来看；而此刻那小小荧幕上正显示着今晚七点半他的行程。

　　“有什么问题吗?七点软化南路那家意大利餐厅啊，我帮你订好位子了。难道不是叶小姐?Rita不是姓叶吗?”

　　“该死的，谁叫你帮我排约会的啊，你这样不是太奇怪了吗?”

　　他看着她一点难过情绪都没有，不禁更为火大——虽然他并不完全明白自己在不高兴什么。

　　“会吗?秘书帮老板排行程、订餐厅，很奇怪吗?”她问。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就不相信你可以毫无芥蒂地看我跟其他女人约会?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瞪视着她的目光灼灼，他有种感觉，好像她已经渐渐的疏离到他无法掌控的范围之外了，他相当不喜欢这个情况。

　　“如果我心中有芥蒂，你会打消念头不去吗?”她迎视着他气愤的目光。

　　他毫不考虑地摇了头。“不会。”

　　“那不就结了，那我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我不舒服，摆张脸给你看，你也不舒服啊!”她腻进他怀中，坐到他腿上去。

　　一接触到她柔软的身子，他的细胞都活络了起来。

　　不对劲，她真的很不对劲。

　　平常她在办公室都一副跟他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有下了班才会有情人间的亲昵动作。不过，她最近却会在公司对他温柔的笑，还有一些小动作，就像私底下一样。

　　“要说有什么目的啊，那就是想要消除你的疑虑啊!”

　　她的头贴靠在他胸膛上，柔顺的教人心要化掉，是男人可都抵挡不了这种温柔，何况是瞿致冈这男人中的男人呢!他抱着她的姿势可顺理成章得很。

　　“我什么疑虑?”他的怒意竟然这样三两下消失掉了，还真是神奇!

　　“我怕你担心有束缚啊，我想要让你知道，有了我跟没有我一样的自由，所以根本不要有任何的疑虑。”她玩弄着他的领带夹，这是她早上亲手帮他别上的。

　　瞿致冈却皱起厂眉头。“你……真的不要承诺?”

　　“要承诺何用?如果没有心，要那些外面的东西做什么?”她耳朵贴靠着他的心口，聆听他每个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的存在。“我只想好好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愿荷……”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声音低沉而性感。

　　“致冈，你的秘书竟敢挡……”

　　门毫无预警地被撞开，史米琪冲进来后，随即愣在当场。

　　愿荷飞快地跳下他的腿，迅速地、试图不着痕迹地整理仪容。

　　“你该死的干嘛乱闯?!”瞿致冈咆哮着，目标是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史米琪。

　　“致冈，你……”

　　史米琪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看看愿荷又看看一脸不悦的瞿致冈，聪明的不再对这个谁都猜得到的状况死缠烂打。

　　哼!反正瞿致冈迟早都是她的，不如忍一下，在他面前维持形象吧!

　　史米琪大发娇嗔。“人家要见你啊，谁知你那个什么烂秘书，竟然不让我进来。”哀兵政策用上去，效果通常不错。

　　“总裁，这小姐她……”李琳急着要解释。

　　愿荷跟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出去。

　　“找我什么事吗?”致冈懒懒地往后靠坐在椅子上，头发有点凌乱，但更平添了一抹野性。

　　史米琪爱死了他的狂傲不羁，在一堆企业家二代中，他算是那种特选优秀的人才，不仅会赚钱，对女人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女人能套住他。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不属于任何女人。

　　“我先出去了。”愿荷理好仪容，从容地走了出去，毫无察觉背后的致冈一脸若有所思。

　　一走出办公室，李琳马上围过来。“苏姐，怎样了?你赢了没?”

　　“赢?”怎么李琳的话好像有字天书一样，那么难懂?

　　”对啊，那个可恶的狐狸精，看就知道对我们总裁不怀善念。”

　　李琳冷哼一声。“就跟你说嘛!你要小心一点。”

　　愿荷只是笑笑，坐下来开始工作。

　　“喂!”李琳把椅子滑过来，推推她的肩膀。“我刚刚看到了哦!”

　　“你那什么语气?”神秘兮兮的!暧昧兮兮的!

　　“不要假了，我问你，你们做了没?”她的笑容好奇与暧昧并存。

　　苏愿荷张开嘴，眨了两下眼，然后从她额头拍了下去。“做你头啦!”

　　“唉呀!”

　　李琳怪叫着退开，办公室的门也同时打开。

　　“愿荷，帮我把今晚的约会取消。”瞿致冈直接跟愿荷说。

　　无视于史米琪勾住致冈的手有多碍眼，更无视于她示威的笑容，愿荷甚至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靥。“是的，老板。”

　　史米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重拾自己那优越的笑容。

　　“致冈对我最好了，我就知道!那你要准时哦，我等你。你知道，还有我哥，说是很想见到你，你别让他失望哦!”

　　“好的，你先回去吧!”致冈将她送到门口。

　　史米琪一走，致冈走到愿荷桌前。“晚上一起去，别先跑了。”

　　“一起去?”

　　“一起去?”

　　一个声音高几，一个缓慢，但两个声音同时出现。李琳吞了口口水，赶紧消音。

　　愿荷看着致冈，那眼神平稳而幽微，看不出任何喜悦与痛苦的痕迹。“史小姐会不高兴的。”

　　“怎么?有意见?不愿意吗?直说无妨。”他的眼神怎么看来有些挑衅。

　　他等着她的回答。

　　愿荷微皱着眉。“只要你确定，我没问题。”

　　不知怎地，似乎看见他眼中又有火焰跳动。

　　“好，很好。”他说完转身，背对着她。“下午月会的资料做好了吗?我要先看。还有，行销部那个新案子退回去，叫他们重做。昨天开会的纪录今天就要。这些都是下班前要，不得延误。”

　　一直看着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李琳才回过头来拍拍愿荷的肩膀。

　　“你是哪里得罪他了?这些工作好多耶，今天怎么做得完?老总到底在生什么气啊?”八成是那个来了，啊!他没有那个哦!

　　愿荷只是耸耸肩，陷入沉思中。

　　“他脑子一定秀逗了，谁会约自己的女朋友跟其他女人吃饭?有毛病……”

　　办公室只剩李琳的喃喃自语。

　　＊＊＊

　　晚上的饭局呈现一个相当诡异的状况。

　　瞿致冈跟苏愿荷一起出现，而史米琪跟着史洛奇一起进来。

　　“你怎么来了?”史米琪面对着愿荷，怒意与敌意并现。

　　“史小姐，你好。”愿荷有礼貌地回答。“我是应邀出席的。”说完，礼貌性地向史洛奇点了个头。

　　“致冈!”史米棋跺跺脚。

　　“是我找她来的，你不是带你哥来吗?这样比较刚好。”致冈随意地敷衍两句，不想多做解释的态势摆得很明显了。

　　“你……”

　　“我们先进去吧!”史洛奇毕竟年长一点，也稳重许多。“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我姓苏，苏愿荷，你好。”愿荷有点发愣，她耳中还回荡着刚刚致冈讲的那句“这样比较刚好”。

　　比较刚好?他跟史米琪在一起，为了怕对方的男伴无聊，所以索性将她配给那个男的?这算什么!

　　一股怒气从她心底直冒而上，但是愿荷仍然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有任何失态。

　　“你好，我叫史洛奇，是米琪的大哥。”他递上一张名片，并且体贴地帮愿荷拉开椅子。

　　“致冈，人家不知道要吃什么，你帮我点。”史米琪赖在瞿致冈身边，语气自然娇媚无比。

　　瞿致冈拿起法国菜的菜单，洋洋洒洒念了一堆法文，服务生飞快地记着。

　　“苏小姐需要我帮你服务吗?”史洛奇见状也相当绅士地说。

　　“谢谢你。”她勾起嘴角微笑着。“我可以自己来。”随即也说了一串法文。

　　侍者回以一串法文，愿荷对他笑笑，并用法文说了句谢谢。

　　所有的人都微愣了一下，史米琪的限中更是迸发出妒恨的光芒。

　　“没想到苏小姐也会法文，真是优秀。”史洛奇并不想掩饰他的爱慕之意。

　　“哪里，皮毛而已，贻笑大方了!”愿荷说。

　　致冈的眼神让她有些坐立难安，随即想到方才他做的好事，马上就决定今天要好好享受一顿大餐，以及男性爱慕的眼光。

　　“苏小姐在哪边高就啊?”史洛奇随即想到活题跟她攀谈。

　　基本上今天一见面，他就对这位苏小姐极具好感，她不仅外表端庄美丽，更有种沉稳的气质，让人感觉相当的舒服。

　　“我是瞿总裁的助理秘书。”她回答史洛奇，眼睛却直视着致冈。

　　看到两人不时出现的眼神交会，史米琪满心不悦，更不喜欢焦点一直在愿荷身上。

　　“哥，你问太多了吧?你今天不是要跟致冈淡谈未来可能的合作方式?”她暗示地看着致冈。

　　是啊!你问太多了吧!瞿致冈亦在心里附和。

　　“也对，先谈正事。不过我对苏小姐真的非常仰慕，还希望有机会多了解苏小姐。”他的目光不断向愿荷施放善意。

　　愿荷只是礼貌性地笑着，但看在瞿致冈眼中，那个笑容却刺眼无比，他甚至给她警告的一眼。

　　不准答应!

　　或许是感觉到两人之间暗潮汹涌，史洛奇赶紧打散这诡异的气氛。

　　“瞿先生知道我们禾丰企业的经营内容，家父对于瞿总裁也相当欣赏，基于瞿先生跟米琪的缘分，家父是希望能有进一步的合作关系。”

　　“你是说……婚姻?”瞿致冈往后靠坐，双手交叉在腿上，一副慵懒却又饱含威胁性的姿势。

　　愿荷跟史米琪都紧盯着瞿致冈的反应。

　　“瞿先生很直接，我就坦白说了，家父的意思正是如此。”他拍了拍身旁妹妹的手说。

　　“那这个‘合作’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生意人，一切从利益出发。”瞿致冈是够傲的。

　　愿荷听了心底愈来愈发凉。

　　他排斥的是失却自由，是束缚，但从来不是婚姻。如果他可以确保自己在这个关系里无损自由，那么他或许可能答应。

　　这样的觉悟让愿荷相当的难过，她的脸白了一白。

　　“对不起，我上一下化妆室。”她轻喃着告退，脚步甚至有点踉跄。

　　“小心。”史洛奇扶住她。

　　瞿致冈的眼神却狠狠地瞪着他的手，丝毫不介意把他跟愿荷的关系曝光。

　　愿荷突然觉得很难堪，她有点急促地离开了现场。

　　进入化妆间，她双手支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深吸了口气，舒缓胸口窒闷的感觉。

　　他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整个晚上就像个恶棍一样，无视于她的感觉，无视于那两兄妹的感觉，用那样恶劣的态度，高傲地耍弄着他人，尤其是她!

　　闭上眼，那难堪的感觉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怎么?男人爱慕的眼神太刺激了，承受不住?”

　　带着嘲讽的男性嗓音让她倏地张开双眼。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女厕!”她惊慌地看了四周一眼，厕所里并没有别人。“你快离开啊!”

　　不料他却邪邪冷笑，然后伸手将身后的门锁上。

　　“你想做什么?”实在太瞻大妄为了!她怒目瞪着他。

　　“我想做什么?”他向她走来。“我想做的可多了，不会比史洛奇少。”他捏住她的下巴。

　　“你!”她用力地挣扎，却挣不开。

　　“我发现你满能引起我的兽性的。”他低下头咬了她的嘴唇一下，她吃痛地缩了缩。

　　“我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才对吧？”她不驯地仰起下巴，鄙视地看着他。

　　“呼吸。”发觉她的不对劲，他退开嘴，拍了拍她的脸颊。“你为什么这么倔强呢?”他叹口气。

　　她泪眼迷蒙，泫然欲泣。“还不是你害的!”她指控着。

　　他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低声哄着。“好，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突然她感觉一阵软弱的感觉侵袭着她，她靠在他的怀中，耳畔是他温柔低沉的性感声音，泪水就这样滚了下来，无声地落入他肩膀的西装布料中。

　　“好了，不哭、不哭……”他抱着她轻轻晃着，像在摇个小宝贝一样。

　　她揪住他的衣襟，闭上眼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他就是这样，常常惹怒你，然后温柔的时候却又让人感动得想哭。对于这样一个霸道任性的男人，她根本毫无抵抗的能力。然而这片刻的温柔，真足以支撑她，教她无悔地爱他一场了吗?

　　愿荷擦干泪水，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两个人沉默了好半晌。

　　“你悠游于女人的臂膀中，也让女人在你的臂膀中来来去去，你自认为了解女人，但你可知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幽静，宛若深潭不可测度；那双泪水洗涤过的黑瞳，宛若暗夜里的珍珠，闪闪发光。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承诺吗?”他嗤笑，那个吊儿郎当的他又回来了。

　　“你错了。”她坚定地凝视着他。“女人要的不过是一个会珍赏自己的男人。不是婚姻，不是外面的一切，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我珍赏你啊!我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女孩，还烧得一手好菜，在床上更是个热情的小东西……”

　　“致冈!”她红着脸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还是不懂……”

　　他不知道为何她的眼神有着悲哀的色彩。

　　“我不知道我需要懂什么，你们女人为什么都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只要我们在一起开心就好了啊!”他摊摊手。

　　“那是因为你不想懂。”她哀伤地看了他一眼。“我先出去了，你等等再出来，免得被看见了。”她理理有些微乱的仪容。

　　“看见又怎样?”他皮皮地问。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一打开门，她就发现门外有个女士正等着上厕所。她一慌，赶紧说：“厕所有些故障，你先别进去，我找服务生来。”

　　“坏了啊?这么贵的餐厅怎么没备这么差!”女人撇撇嘴走了。

　　她灵光一闪，到旁边的工具室找出“清洁中，请勿使用”的牌子，往化妆室门口一放，然后顺手从外面把锁扣上了。

　　得意的笑爬上她的脸，她高兴地回到座位上。

　　“致冈呢?他去上厕所怎么去那么久?”史米琪劈头就问。

　　愿荷耸耸肩。“我上的是女厕。”她慧黠地回答。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跟致冈纠缠，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希望……"

　　“米琪。”史洛奇制止着。

　　“我爱他，我不允许任何人跟我抢。我告诉你，你抢不赢我的，我身后有个大的企业，娶我对他只有好处……”

　　“史米琪！”史洛奇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斥。

　　“哥！”她抗议着。“你以为这个女人多清高吗?你看上她了吗?我劝你不要!我今天去找致冈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致冈的大腿上，投怀送抱……”

　　“米棋，够了!你适可而止。”看着愿荷难看的脸色，史洛奇只觉得想要挖洞把自己埋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把他妹的嘴巴封住才行。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如果我是重要的，就算你对我大吼大叫，对他来说我仍是重要的；如果我无足轻重，那么你根本就白费唇舌了，不是吗?”

　　虽然史米琪让她难堪，但同为女人，她可以体会她的心情。

　　只是她那一直在扩散的痛楚又有谁来怜惜?

　　“对不起，苏小姐。米琪她喝多了。”史洛奇万分抱歉地说。

　　“我才没有……”

　　“你闭嘴。”他大声喝止。“苏小姐，请容我们先告退，待会儿瞿先生回来，请帮我致上歉意，我改天再跟他道歉。”

　　“我不走，我要等致冈。”

　　史米琪的抗议无效，整个人被她哥哥半拖半拉地弄出餐厅。

　　此时愿荷的手机狂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致冈的号码。紧张地看着旁边他的位子上，果然手机不在。

　　要不要接?

　　接?装死?

　　恐怕无法装死了，因为它像冤魂索命般地响个不停，她若不接，可能全餐厅都会发现了。

　　“苏愿荷，我命令你马上把我弄出去!”咆哮声从手机中劈出来，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

　　天哪!他一定会杀了她的。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方法是可以放他出来，又不会让他抓到她的。

　　啊!有了。

　　她招来了侍者。“对不起，我朋友去洗手间好久了，他有高血压，我怕他昏倒在里面，你可不可以帮我去看一下，呃……因为我不方便去男厕。”

　　侍者露出那种了解的表情。“没问题的，夫人。”

　　“唉哟，还有，他有时候很糊涂，如果男厕找不到，或许请女侍者到女厕找找看。”

　　“没问题，交给我们。”

　　“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她甜甜地奉送一个免费的笑。

　　“哪里，是我们的荣幸。”侍者离开了。

　　愿荷收起优雅的微笑，赶紧从致冈的公事包挖出车钥匙，随即转身往外走，半点都不敢迟疑。

　　“小姐，我帮你。”门口的泊车侍者伸手要拿她手中的钥匙。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完她用最快又不失优雅的姿态上了车，随即开离停车场，一路狂飙回家。

　　半小时后，正当她将自己安全地锁在家里后，门铃狂响起来。

　　她尖叫一声，往门上的孔一看，喝!果然是他!

　　“苏愿荷，你最好快点开门，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瞿致冈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的不悦，坦白说，用“不悦”来形容实在太含蓄了。

　　“我又不是傻瓜，除非你发誓你不会对我报复!”她用力谈着条件。

　　“你再不开门我就一直按门铃，吵到全世界的人都起来为止，反正今天我已经丢够脸了。”

　　“那是你活该……”

　　“苏愿荷……”

　　于是这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门内，一个门外，僵持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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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七章




　　愿荷浑身僵硬地在史洛奇的对面坐下来。每次坐下或站起时，她大腿的肌肉就会强烈抗议，然后她就忍不住诅咒起瞿致冈那个疯子。这两天晚上他报复似地要着她，让她不断地向他求饶……再这样下去，她会变熊猫的。

　　“很高兴你答应我的邀约，我还担心你会拒绝我呢!”

　　史洛奇其实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三十出头，成熟稳重，事业也有成，就连外表也相当出色。他对她的好感，她早就感受到，这段时间在公司也有不少人追求她，对于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

　　她不想耽误他，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所以当他邀约的时候，她选择了中午休息时间；而且今天中午致冈正好跟几个重要干部一起吃饭，不需她陪。

　　“我想你有话跟我说吧，再说我偶尔也想要喝喝别人煮的咖啡嘛。”她笑着回答，脸色仍有些苍白。

　　“苏小姐……我可以叫你愿荷吗?”经过她点头，他随即改口。

　　“愿荷，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很有好感，我希望能与你有更深的交往。”

　　愿荷讶异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如此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霎时间她对他升起了一些些好感，至少他相当坦荡，这个就是致冈做不到的。

　　问题是你爱的是瞿致冈!

　　心里的声音嘲讽着她。

　　“史先生，我就称呼你洛奇吧!”她看向他的眼神相当真挚。“昨天令妹说的那些话，难道你不曾想过……”

　　“我了解你与瞿先生应该有感情的纠葛，可是我也清楚地知道你们不可能有什么结局，所以冒昧地想要追求你。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追求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这么欣赏一个人。”

　　他的坦白让她无措了。

　　“我……谢谢你的厚爱，但我现在……”她垂下眼，眼角散发的淡淡哀愁，让她平添一种独特的风情。“我跟他或许是不可能了，可是无论他有心或无心，我是全心在爱着他。我不以为我有办法接受你——即使你大方的不介意。”

　　“你知道瞿致冈就要跟我妹结婚了吗?”

　　结婚？！

　　她恍若着了一记闷棍，惊惶失神地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啊，对不起。”她跳起来收拾着满桌的混乱。

　　“愿荷……”他的手握住她，阻止她慌乱的举止。“不要擦了，已经干了。”

　　她恍惚地停止手上的动作，重新坐了下来，顺势挣开了他的手。

　　两个人都没发觉玻璃窗外有双炽热的眼神，忿忿地烧灼着他们。

　　“我刚刚说的显然对你打击很大，但这是真的，你要接受事实。”他安慰着，看着她狼狈苍白的模样，为她感觉到心疼。

　　“我没事。”她挤出一抹笑容。“无所谓接不接受，虽然有点讶异，但……他常常做一些我以为他不会做的事。”尤其是最近，根本是恶棍一个。

　　“难道你还不死心?跟这个男人纠缠下去不会有结果的。难道你甘心这样没名没分跟着他，即使做人家婚姻中的第三者也在所不惜?愿荷，你值得更好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介入他跟令妹的婚姻。”她没有想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指责。看哪!瞿致冈，你究竟将我陷到了什么样的境地啊!

　　“对不起，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是希望你好。”史洛奇看着她。“试着接受我，不要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

　　愿荷皱起眉头，这一路的冲击让她虚软无力。“你以为我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是婚姻吗?我坦白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问。

　　“我是苏和峒的女儿。”

　　“你是苏和峒的女儿?联美集团的千金?那怎么会……”联美可是个大企业，规模跟擎天可说不相上下，史家的“禾丰”根本无法相比。

　　愿荷苦笑。“那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婚姻了吧!”

　　“那当然。”

　　只要联美提出联姻，擎天没有道理不答应，更何况一个是温柔婉约的苏愿荷，一个却是他骄纵长不大的妹妹米琪，有点脑袋的男人都知道要选谁!

　　“可是你为何不……”

　　“不这样做?”她笑了笑，那笑容倒有豁出去的潇洒。“我要的不是名也不是分，只是心。这样说，你懂了吗?”

　　“这个秘密瞿先生不知道吧?你不怕让我知道了，我会紧缠住你不放?”

　　愿荷哈哈大笑。“你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她笃定地说。

　　这回换史洛奇苦笑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看来我是没机会了。不过我真的满欣赏你的，希望能跟你成为朋友。”

　　愿荷爽朗大方地回应。“你已经是了。”

　　两个人哈哈笑出口，笑声短暂地驱走了痛楚。

　　＊＊＊

　　愿荷根本无法回去上班，自从从史洛奇那里知道他要结婚的事情，她就陷在一个空荡荡的感觉中。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他是无心还是无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要留下吗?与父亲约定的一年假期只过了几个月，然而她却感觉自己历尽了沧桑。

　　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辛苦?

　　她下午只打了电话回去请假，说她不舒服，要李琳帮她跟瞿致冈说。如果让她直接面对瞿致冈，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反应。

　　在外面游荡了一个下午，她坐着捷运到淡水晃了一天，走得腿酸了、头昏了，还是一直走。直到天色昏暗，华灯初上，她才慢慢地往回走，待进家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你去哪里了?手机为何不开?”

　　瞿致冈一把攫住刚进门的愿荷，眼神阴狠而凶戾，仿佛被关在笼里已久的野兽。

　　“手机？”她掏出皮包里的手机。“啊，没电了。”

　　“没电了?”他咬牙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感觉有点累，出去走走。”愿荷放下皮包，走进房内。

　　致冈哪可能就这样放弃，他跟了进去。

　　“是约会约的累了吧?”他妒意横生，想到她对着史洛奇甜美地笑着，他就差点咬碎满口钢牙。

　　愿荷诧异地望着他。“什么约会?”现下的她脑筋不是非常灵活。

　　“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情人啦?要我提醒你吗?史洛奇那个金龟子比我好钓吧!他允诺了你什么?婚姻?豪宅?名车?”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整个提到自己胸口。

　　她勇敢地怒视着他。“我从来没跟你要过什么，你这样问我，是不是认为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就是这些?瞿致冈，我真为你感到可悲!”她的眼眶泛红。

　　“什么意思?”

　　他紧握住她的手腕，手劲之大可能已经造成瘀青了，但他完全没发觉到自己的激动。

　　“就是说你真可悲，总以为女人接近你都是要一些肤浅的东西，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就只值这些!”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讨论的是你跟史洛奇，别想模糊焦点!”

　　史洛奇?他恐怕是看到或听到什么了吧?难道他以为她下午是跟他在一起?

　　“那又怎样?我跟他是朋友，我跟朋友出去需要跟你交代吗?你算什么?”她又忍不住挑衅他了，虽然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我算什么?你竟敢这样问?!”他在她苍白的唇上咬了一口。

　　“唉呀!”她推开他。“你非要这么野蛮吗?你老是要限制我这个，限制我那个，我跟谁出去还要跟你报告，那你呢?你要结婚怎么不觉得要告知我一声?”她狂吼着。

　　致冈被她这一吼，愣了一下，趁着这空档，她脱离了他的箝制。

　　“你因为我才不高兴的?”他邪魅地一笑，一种偷到腥的、抓到他人把柄的笑。

　　“难道你要我在你婚礼当天才发现吗?还是要我傻傻地睡在你身边，不知道别人将要搬进来?你到底要过分到什么程度?”她拧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毫不在乎的模样。

　　“你不要我结婚吗?愿荷，说出你的感觉。”他忽然一改态度，温柔地执起她的脸。

　　“什么感觉?你要结婚，却要我说出感觉?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愿荷不想再看他温柔的眼神，那比凶恶的眼神更令人心痛。

　　“张开眼睛看着我。”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坚持。“说出你的感觉……”告诉我你在乎!告诉我……

　　“如果我说我不要你结婚，你会不结吗?那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瞿致冈，我们可以好聚好散，你没有必要这样残忍!”她生气地瞪着他。

　　她的指责让他冷了下来，什么时候起他瞿致冈要这么在乎一个女人的想法?

　　“哼!”他放开她。“女人要的不都一样，你说这些也不过是要我取消婚礼，然后娶你吧?”

　　她昏眩地合了合眼。

　　“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我会找时间搬出去。”她扶着墙壁，勉强自己站得挺挺的。

　　“不准!”他又凶恶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还有，我要你帮我筹办婚礼。”他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教两人都愣住了。

　　他只是想留住她，只是想刺激她。因为她无所谓的疏离模样，让他快怏难安，仿佛她对他半点眷恋也没有。

　　她是不爱他吧?

　　否则为何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说出口?

　　他并不想娶史米琪，他只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然后——然后什么?

　　然后他再决定要不要冒险爱她!

　　“你要我帮你办婚礼?你确定?”你怎么说得出口!她多想尖叫、多想疯狂的撕咬他，让他也一样的痛不欲生!

　　“对啊，你的办事效率那么好，再说你是我的秘书啊!”他勾起一抹冷峻的笑。

　　她的心整个冷掉了，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绝望的感觉让她连痛都麻痹了。

　　这样也好吧!亲自去筹力、他的婚礼，也许这是让自己彻底死心的好方法，虽然残忍，却是当头棒喝!

　　“你确定你要我做这件事?”他可知道这样做的意义，那代表着他和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瞿致冈点了点头。

　　“好。”她缓缓地说。“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我明天开始弄。”她感觉心一寸寸地死去。

　　她竟然答应了!

　　瞿致冈生气极了。“愈快愈好!”

　　丢下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

　　＊＊＊

　　“苏姐，你打的这个是什么的工作进度表啊?喜帖、婚纱、会场……”李琳看着愿荷的电脑，提高声音问。“你要结婚啦?怎么都没

　　告诉我?很不够意思哦!”

　　愿荷从茶水问出来，坐到座位上。“是总裁要结婚了。”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

　　“我当然知道老板是新郎啊，可你怎么没有一点开心的表情啊?”

　　愿荷没有说什么，只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喜帖递给她。

　　“喜帖现在才给哦?好漂亮耶，你找哪一家印的啊！”李琳喜孜孜地打开喜帖，随即变了脸色。“哇，印错了啦!你看，连新娘的名字都印错了，搞什么……”李琳在看到愿荷的反应之后住了嘴，一个不好的预感，让她讷讷地开口。“没有印错吗?”

　　愿荷摇了摇头，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

　　“哇，苏姐……”李琳红了眼睛，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不相信!”

　　愿荷漠然地看着她哭，却无法再对自己的爱情掉一滴眼泪。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愿荷还发着愣，李琳擤了擤鼻子接了起来，且说没两句就挂掉了。

　　“苏姐，总裁要你过去他那边一趟。”她还在擤着鼻涕。

　　“过去?他没说为什么吗?”他又想做什么?

　　“他说你知道他在哪。”李琳说，满脸不解。

　　愿荷却拧着眉头，深深地拧着。“我帮他约好了下午拍婚纱照，他应该在婚纱店。”

　　“婚……婚纱?”李琳瞠目结舌。“那他要你过去干什么?”这个老板也未免太可恶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最近的致冈简直像吃了炸药一样，总是用阴沉的目光瞪着她，好像她才是那个下礼拜要跟别人结婚的人。

　　“啊!”李琳破涕为笑。“说不定老板是跟你开玩笑的，其实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等你去婚纱公司，他就会告诉你，其实新娘是你。”好浪漫哦!

　　愿荷摇了摇头。“李琳，你几岁啊?还作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她认命地拿起皮包出门，以致冈最近的脾气来看，她最好快点出门，否则耳朵又要痛了。

　　不理会李琳惋惜的声音，她下楼搭了计程车直奔婚纱公司，不到半小时，她就抵达了。

　　“亲爱的，你看这件好不好?”

　　一进店里就看见史米琪穿着一袭白纱，赖在一脸无趣的致冈身边，娇声地询问着。而当她抬起脸看到愿荷时，那脸色马上一百八十度转变。

　　“你来做什么?”她凶巴巴地问。

　　愿荷站在离他们五公尺左右的地方，不再往前。“你叫我来做什么?”她灼灼的目光直视着致冈。

　　“这两套礼服拿去穿上。”他指了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礼服。

　　愿荷心中重重的一敲，僵硬地立在原地。

　　“亲爱的！”史米琪跺了跺脚，眼里写满了不满，但在致冈面前却不敢太张牙舞爪。

　　“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要穿那两件礼服。”她说。

　　“致冈，你不可以——”

　　他伸手制止了史米琪的抗议。“我想你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穿上婚纱，所以让你过一下干瘾。这算是我这个做老板的对你帮我筹划婚礼的回报。”

　　愿荷身子晃了一晃，有那么一秒，她真想这样昏死过去算了!他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致冈……”

　　不理会史米琪满脸的不悦，他拿起那两件礼服走近她。愿荷必须极力地抑制住自己，才能不在他面前逃跑。

　　“如果你不穿，信不信就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也会把你扛进去，顺便亲自帮你换?”他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威胁的意味相当浓厚。

　　愿荷张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敢?”

　　他扯动嘴角，笑容不怀好意。“你看我敢不敢。”

　　她生气地“哼”了一声，拿起他手上的礼服就走进更衣室。

　　“致冈，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不喜欢。”史米琪拎着裙摆走过来。

　　他安抚地拍拍她。“嘘，你忘了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可是……”

　　“乖，你这套礼服很好看，你先去拍独照，我想休息一下，等一下就过去。”

　　史米棋根本就不放心让他留在这里，她很怕他再跟苏愿荷有所接触。她有个感觉，苏愿荷是个可怕的对手；虽然苏愿荷从没有表明要跟她抢致冈，但她就是忍不住起了戒心。

　　不过，致冈不是可以容忍女人违逆他心意的男人，为了得到他，她只好妥协。

　　“那我先过去喽!”她嘟着嘴说。

　　史米琪的身影都还没消失在另外一个门，他的脚步就往更衣室去了。

　　一个工作人员正在协助愿荷穿礼服，致冈悄悄地挥挥手，叫那小姐出去。工作人员虽然觉得这位先生非常奇怪，搞不清楚哪个小姐才是他的新娘，但付钱的是老大，她马上就遵命告退。

　　“小姐，这礼服太露了，我可不可以不要……”

　　愿荷的声音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消失，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致冈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她冷冷地瞪视着镜中的他。

　　“来看看你啊!美吧?这是我特地为你选的。”他看着她的眼神闪动着不容错辨的欲望光彩。

　　她双手护住胸口。“你不要乱来，这里很多人的。”

　　“别紧张。”他握住她的肩膀，嘴巴贴在她耳边说。“我会很小心的。”

　　“你!”她愤怒地转头看他。“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简直就像个孩子，想要把每个人耍弄在你手中，其实不过是个自以为是大人的小鬼罢了!”

　　想到他对她做的种种，真不知道一个人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把恶劣的性格发挥到极致!

　　他握住她纤细的腰肢，紧紧地扣住了她。“你再逞口舌之利吧!难道你看着我娶别人，真能这么不在乎?你真的可以这样冷血的帮我办婚礼?”

　　“冷血的是你吧?”怎么有人能如此厚颜?“是你要我帮你办理婚礼的，是你……这个可恶的人。”她咬住下唇，隐隐颤抖着，眼泪在眼中转着，就是不肯让它掉下来。

　　看见她的泪水与倔强，让他差点举白旗投降。他心中竟因此而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感觉。

　　那是……想疼惜一个女人的冲动。

　　“只要你开口，我就不结婚。”他允诺着，对他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让步啊!

　　她闻言，泪水再也无力支撑地往下坠。

　　“你结不结婚是你的选择，竟要拿来当交换条件?那么你想拿来换什么，换我的不离开吗?我必须等到你喊停，才能终止这场荒唐的游戏吗?”她哽咽着。

　　他的拳头紧了紧，想捶墙壁，同时也想要把伤心的她拥进怀里。

　　“该死的你!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已经打破多少原则了，你还要我怎样?而且，你竟敢说这是一场荒唐的游戏?”他握紧拳头抵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不是吗?你就是把它当一场游戏。”她看着表情饱含痛苦的他。

　　“我没有。”他简直气炸了。

　　生平第一次考虑要爱一个女人，却得到这样的回应?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她摆明了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换什么衣服?你还没拍照！”

　　“我会去拍照才有鬼!”她难得对他怒吼着。

　　“你……”

　　至少她的身体对他可诚实得很!

　　正当他想加深这个吻，更衣室的门竟然被打开，史米琪两眼喷火的瞪着两个拥吻的人。

　　“苏愿荷，你这个狐狸精!”史米琪用力地分开两个人，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她用力地甩了愿荷一巴掌。

　　苏愿荷捂着脸愣在当场，没想到下一刻史米琪却吃了致冈一巴掌。

　　然后在愿荷还来不及反应下，史米琪含恨的眼神马上刺过来，随即整个人都扑了上来，对着苏愿荷又撕又咬。

　　致冈为了保护愿荷，伸手要把史米琪拉开。

　　“致冈，你不要伤害她。”她知道他的脾气。

　　于是乎这场婚纱照的结果就是落得一场混乱作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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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八章


　　愿荷与致冈似乎在打一场意志的拉锯战一样，只不过在那天婚纱店的拉扯事件后，他也不敢多逼她，却也没有停止婚礼的进行。

　　致冈简直就像个没事人，班照上、工作照做，而明天就是婚礼了，他依然在加班。

　　下班时间后的四十七楼只剩下致冈和愿荷，她煮了杯咖啡端进他的办公室。

　　他靠坐在椅背上，脸上的线条看来有些疲惫。最近公司实在太忙了，为了腾出“蜜月”时间，愿荷逼着他不断地工作，天知道他根本不会去度蜜月。

　　可是他不敢说什么，当她以含忧带怨的眼神看着他时，远比对他大吼大叫来得有效。

　　愿荷无言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致冈确实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办公室的装潢相当的新颖且具现代感，但是却不会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她走近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华灯初上的灯火，感觉到一种平静的痛苦缓缓地穿过她。转头甩掉心思的搅扰，她的手缓缓爬上他的额角轻拂着。

　　“愿荷……”

　　他张开眼睛，有些惺忪地说。

　　那个模样就像个小男孩。

　　她低头吻上他，轻轻的、带着一种虔诚的温柔。

　　他的大手随即将她抱进怀中，熟悉的探索着她的线条。

　　她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让他的欲望很快地加温。

　　“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她从不愿在办公室跟他亲热的。

　　“因为你明天就是别人的了，所以我要好好地爱你。”真悲哀，因为我不能告诉你我爱你，只能借由身体告诉你……

　　他吻着她的颈项，一手快速而熟练的剥除着她的衣服。“只要你喊停，婚礼马上可以停止。”

　　“别说这个了，让我好好享受这一刻。”她的纤指轻压在他的唇上。

　　“为什么我觉得你会做出我不喜欢的事?”例如离开我!他不安的试图从她眼中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

　　“闭上眼，我保证你会喜欢。”她微笑地抵着他的唇，催促他闭上眼睛。

　　她笑着躲开他的吻，动手解着他的衬衫与长裤。

　　她的积极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张开眼睛攫取她眼中散发出的热情光芒。

　　“愿荷。”他轻声唤她的名。

　　由着自己衣物的落地，他的目光却不曾离开过她。

　　“我自己来。”

　　拒绝他帮她解衣的手，她往后坐上他的原木办公桌，扫落了不少桌上的文具与公文。接着她在他的面前轻解罗衫，那表情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几年前，在他的住所，他差点夺走她的童真的那次，愿荷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宛若一个为爱献祭的虔诚信徒，那样义无反顾地。

　　正思索间，随着她衣物的落地，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地思考，他抱住她，将自己深深地埋在她的体内，恍若这么做就可以抓住想要远离的她。

　　他炽热地在她里面脉动着，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只有在这一刻，他屉于她，而她也属于他。

　　攀住他的肩膀，任一波又一波的情欲之潮冲击着她，她无助地落泪，在情感与肉体的极度震荡之下，她清楚又绝望的知道她爱这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不肯敞开心来爱她。

　　“致冈……”

　　我爱你!

　　她承受着他的侵入与退出，承受着他硕大的欲望撞击着她的深处，就像撞击着她的灵魂。她却连一句“我爱你”也无法说出口。

　　罢了!如果爱变成一种负担，说出口只会平添自己的伤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飞到了外太空又回来一样，她任他爆发在她里面，然后她再也受不住这冲击，趴在他胸膛上喘息着。

　　他的手轻拨开她汗湿的秀发，温柔地抚弄着她的肩颈。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趴在他胸膛上轻声地问。

　　“你是说你穿着一身可怕的套装，出现在这个办公室的那天?”

　　“不是，是我十三岁，你即将出国的时候，在你家后院的那次。”

　　你的记忆永远自动跳过从前。

　　她幽幽地想。

　　“那次怎样?我不大记得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

　　她甚至可以感觉他的眉皱了起来。

　　她伸手将他的眉宇抚平，脸仍靠在他胸膛上没有抬起来。“无论你记不记得，那都改变了我的一生。”

　　“改变了你的一生?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我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或许对你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的，但是却影响了我。”

　　她淡淡地说。“我原先是个不受注意的女孩，有点孤僻，父亲眼中看不见我，我也让自己躲在角落，做一抹影子。但是认识你之后……”

　　“认识我之后怎样?”他不曾认识那样的她，他有些好奇。

　　“认识你之后，我想要找出自己的价值，所以我开始摸索，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在行的事情还不少，于是那个封闭的自己才慢慢地打开。”

　　她对数字的敏感度也是在那之后发现的，所以她一路进入哈佛大学部到硕士班毕业，只花了四年时间。她的父亲从此对她完全改观，父女的关系也好上许多。

　　“对啊!你在行的事确实不少，你是个优秀的女孩。”他亲了亲她的额角。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其实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在我生命中是一个特别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这算是另一种版本的“我爱你”吧!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体会就是了。

　　“你当然不会忘记我，因为往后的每一天，你眼里看的、脑子里想的，都只准是我。”

　　他用霸气掩饰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他不曾想过恐惧从何而来，只想紧紧抓住她，不让她离去。

　　她叹了口气。

　　“是吗?”可是明天起，你就属于别的女人了!

　　“不准你离开我，听到没?”

　　他当然知道她想些什么，但是他若不坚持到最后一刻，又怎么能得到她的坦白呢!

　　愿荷的反应是吻住他，堵住了他更多霸道的言语。

　　他这个暴君，永远只会用命令的方式得到他要的。

　　激情的夜晚继续燃烧，婚礼就要在几个小时后举行，然而谁也不打算放弃这场拉锯战。

　　恋爱中的男女呵，总把爱情当成战争在打呀!

　　而瞿致冈心中那害怕失去的惶惑不安，却一直持续着，连激情也无法将它冲淡。

　　＊＊＊

　　不安的情绪让他一直无法镇定下来。

　　长这么大，他没有这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过。跟愿荷在一起，他已失控太多次了，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既想用力摇晃她，又想要好好爱她……

　　爱?

　　他刚刚真的想到那个字眼了吗?果然他已经有发疯的迹象了。

　　都是苏愿荷那女人害的。

　　看着站在招待处，非常干练地招呼着客人的愿荷，瞿致冈也只能恨恨地想。

　　“有没有搞错啊，真的……”李琳喳呼地跑到苏愿荷面前。“苏姐……”眼眶一红，又要哭了。

　　“嘘……”愿荷暗示地嘘她。

　　李琳往旁边一看，果然总裁大人站在不远处往这里看。

　　“哼，负心汉!”

　　亏他还是她崇拜的金龟婿……

　　啊，不!是老板大人啦!

　　“你不要这样啦!艾玛出院了吧?今天应该会到，喜宴的位子我把你们排在一起。”愿荷说。

　　“你怎么能?苏姐，不行!我还是很想哭呢!”她哭丧着一张脸。

　　两个女人从敌对到发展出友谊，也算是一个奇特的过程，所以彼此对这段情谊还颇为珍惜。

　　“不要哭。李琳，其实你满聪明的，以后应该可以有更多的发挥，我教过你的东西，你不要忘记。”

　　愿荷握住她的手说。

　　“苏姐，你怎么说得好像你明天就不来上班了?”李琳一脸困惑地问。

　　“我明天休假啊，你要多做点事哦!好了，先进去会场。”

　　致冈的眼神时刻盯着她瞧，她不是没发觉，但选择忽视。

　　婚礼很快地就开始进行了，乐队演奏起结婚进行曲，瞿致冈已经站在圣坛的那一端了，但他目光的焦点却不是从圣坛这端走去的新娘，却是站在旁边的苏愿荷。

　　原本严肃的会场在音乐的掩盖下，出现了喁喁私语。

　　不过瞿致冈就算听见也不打算理会，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看别人脸色做事的人。此时此刻，他只想盯着苏愿荷，看看她何时才打算投降。

　　音乐继续进行，新娘已经来到圣坛前，神职人员开始宣读结婚的证言。

　　“……你愿意吗?”

　　隐隐约约捕捉到神职人员口中最后一个语音，但瞿致冈根本没有想到是在问他。他瞪着神职人员愣了两秒，对方忍不住清清喉咙。

　　请问新郎，你愿意娶史米琪小姐为妻吗?”

　　为妻?

　　愿荷!

　　他的脑中一闪，随即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怎奈几分钟前还伫立在一旁的身影现下已经消失了。

　　“愿荷!苏愿荷!”他巡遍了会场，根本找不到愿荷的身影，他开始急了起来。

　　会场出现一片骚动，因为新郎竟然在圣坛前喊其他女人的名字。

　　接着更让人几个月都有话题可说的是，新郎从圣坛前跑了下来，疯狂地在会场寻找着，口里不断的呼唤一个名字——

　　“愿荷!”

　　第二天，这场笑话跟这个名字一起出现在社交版的头条。

　　而瞿致冈疯狂的行径也就此传开。

　　＊＊＊

　　苏愿荷就像从空气中蒸发掉一样。

　　瞿致冈用尽了各种管道去找她，怎奈她消失得相当彻底，而且显然是有预谋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

　　将手中的抱枕往墙壁上丢去，他咒骂出声，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好过一点，在瞿致冈这三十一年的生命里，大概就属现在最丑。

　　头发凌乱不说，胡子也没有刮，衬衫绉得跟咸菜干一样。这个外表俊朗的“擎天暴君”，最近更是名副其实。几乎每天都不去公司，一旦去了就从副总裁骂到扫厕所的欧巴桑，反正是看谁都不顺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消失了?”

　　翻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还是没有消息，他这才知道自己对她的认识少得可怜。这两天他根本是自暴自弃地瘫在家里，不过这也让他想了很多事情。

　　“我喜欢月下美人，只为知道等待它开花的人开放，虽然只在夜间短短几小时，却能璀璨动人，无所保留。”

　　他终于记起了那年在他家后院里和她相遇的记忆，当时的对话都陆续浮上心头。原来这就是她这些年来所做的，成为一株月下美人，只为等待它开花的人开放。

　　“如果我成了月下美人，你会是那个看花的人吗?”她说。

　　“如果你的美丽只为我绽放，我愿意独享你刹那的璀璨。”他是这样允诺着。

　　然而当她与他再次重逢，他却嘲笑她的天真，狠狠地嘲弄了爱情一番。

　　现在他这又算什么?

　　走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当了十几年的睁眼瞎子，这样的他哪配窥见月下美人的芳华?!

　　然而那璀璨真如此短暂，他的美人从此自他的世界消失?

　　他不甘心哪!

　　“啾……啾……”

　　门铃的声音狂响起来，他仍然陷在自己的懊悔中，动都不愿动。

　　然而来人似乎是打定主意跟他卯上了，门铃声毫不停歇，这场持续战可让他原本就爆烈的性子火上加油。

　　他大跨步走到门口，“唰”地一声拉开门，然后就走回沙发瘫了回去。

　　艾玛带着李琳，手里捧着一堆公文，直直朝他走来。

　　“老板，这些都是需要你过目的公文。”

　　他连接的意思都没有。不过艾玛已经有了动作，她把整叠公文都往他上倒去。

　　致冈用力拨开，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原本就已凌乱的空间，现下又多了一堆公文夹躺在地板、沙发上，益发乱得不可收拾。

　　“你做什么!”他暴怒地叫。

　　艾玛双手叉腰，微胖的身材往他面前一堵。

　　“既然你不去上班，我就把公文送到你家，看你要装死到什么地步。”

　　瞿致冈原本高涨的怒意在面对艾玛时，就像一个消了气的气球，使不出威风来。

　　“拿给副总裁签，我休假。”他懒懒地瘫回沙发上。

　　跟了他这么多年，她可从没见过瞿致冈这个模样。他是个很会品味生活的人，注重享受更热爱工作，可从不曾如此倦勤

　　过。

　　“请问老板要休到什么时候?”艾玛不客气地问。

　　致冈耸耸肩。

　　“只要愿荷一天不出现，你一天都不愿复职是吗?”她老人家开始不高兴了。“可你这样每天挂在这里，愿荷会自己跑回来吗?”

　　“她当然不会自己回来，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也不想想我会想她!

　　也不想想她是谁的女人!

　　他喃喃抱怨着。

　　“我看你八成是眼睛有问题，只会看见别人眼中的刺，根本看不见自己眼中的梁木。到现在，你还怪愿荷!”艾玛气唬唬地。

　　“对嘛!你跟别人结婚，还要苏姐帮你办婚礼，依我看现代陈世美都没有你狠!”

　　早就想骂他了!李琳也义愤填膺。

　　虽然他也有点可怜啦，取消了婚礼，被新娘那边骂得狗血淋头，还要疯狂的四处找苏姐，而且还找不到!可是，苏姐真的很可怜呢!

　　“我哪是要跟别人结婚，一切只为了逼她说出真心话，只要她说她不要我结婚，那我就会告诉她，我根本不会娶别人!”

　　看到瞿致冈懊恼的样子，李琳不禁有一点同情，但是艾玛就不同了，她开骂了。

　　“你以为她会说吗?你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要的是你的爱，不是承诺，不是婚姻。我真是很讶异，像她这么好的女孩，这么多人追，她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无心的人。”

　　“她当然只能要我，我是她的男人!”瞿致冈那种大男人的心态又显露出来了。

　　艾玛摇摇头，就像在说“你没救了”一样。

　　“女人要的是心，是爱人的疼惜，你看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傻瓜才不跑呢!”不知道以前怎会认为这孩子聪明?

　　“我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但你也不用一直提醒我吧?有时间提醒我，不如帮我找人！”

　　“我看你找人之前要先去上班，不然公司都不见了，你把人找回来也没钱养老婆。”

　　艾玛的眉头紧锁着。

　　致冈目光一闪。“公司怎么了?”

　　艾玛叹了口气。

　　“最近几宗大生意都没接到手。再这样下去，擎天虽然不会因此倒闭，但是在业界龙头的地位恐怕不保。”

　　龙头地位不保?

　　有能力踩住擎天而坐上龙头的，不就是那唯一一个企业规模相当的联美集团吗?

　　“联美跟我们没有什么恩怨，主力产业也不同，为什么会跟我们抢生意?”致冈不愧是生意人，马上切人重点。

　　“联美集团虽然是从广告起家，但这几年几乎都靠船运跟进出口在赚钱，尤其是进军大陆市场后，利润更是惊人。不过，眼下几个跟擎天集团同质性的公司，都纷纷有了亮丽的成绩，我们再不努力，会被人家追过去的。”

　　艾玛忧心忡忡，最近联美的气势锐不可当，而致冈又陷入了低潮中，真希望他可以振作。

　　不过，看他眼中闪耀着挑战的眼神，艾玛心中倒是有几分安慰。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又回来了，至少看起来比较有人样了。

　　“联美的主事者是什么背景?”

　　“我调查过了，现任总裁虽然仍挂着苏和峒的名字，但是经营者应该不是他，这一、两年联美大刀阔斧地改变，这种改变应该是换了经营者的缘故。只是这个人隐在幕后，没有人知道是谁。”艾玛报告着。

　　“苏和峒有儿子吧?会不会是他儿子?”

　　“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苏示曼，曾经在联美总部的企划部门待过，但没有特别的表现。听说他这个儿子心不在商，这几年苏和峒甚至放牛吃草，不管儿子了。”

　　“另外一个呢?”

　　“更不可能，小儿子苏示骅根本还没成年。

　　瞿致冈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先回办公室，我等一下就到。请公司的调查部门针对联美集团做进一步的调查，报告尽快呈上来。”

　　“好的。”

　　艾玛满意地带着李琳告退。

　　看来眼前找不到愿荷，他只好先去处理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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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另一种占有》  




第九章


　　瞿致冈并非不知道苏和峒这个人，只是联美集团跟擎天集团向来并没有大规模的合作或是竞争，所以就算在一些生意场合上相见，也顶多只是点个头致意。

　　他其实还颇欣赏这个人的，因为联美集团正是苏和峒赤手打下的天下，对他颇有分敬重的味道。

　　但是最近联美的锋头是越来越健，这两天一个大型的投资案，更是吸引了不少中型企业与之合作，就不知道联美为何有如此大的转变。

　　或许很多人也抱着跟瞿致冈一样的想法与好奇，所以今晚在苏宅举行的宴会竟是人山人海，冠盖云集。

　　“你看你，要不是把愿荷气走了，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用陪你来参加什么宴会。”艾玛站在瞿致冈的身边，忍不住叨念着。

　　“你想今天联美那个神秘的经营者会出现吗?”

　　瞿致冈精锐的眼神搜寻着任何可能，他看见苏和峒身边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他认识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神秘经营者”的踪影。

　　“我想会吧!今天这个宴会专为这个大型投资方案而办的，那个提计划的人应该会见面，否则太说不过去了。”艾玛同情地看着略显憔悴的他。“放心吧，我也请公司的安全部门帮忙调查愿荷的下落，相信很快会有回音。”

　　致冈只是郁郁地点头，表示不想谈这个话题。

　　宴会很快地开始，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苏和峒手里挽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出现在台上，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

　　“天哪!是愿荷!”艾玛倒抽了口气，转头看瞿致冈。

　　瞿致冈的脸色铁青，就要上前去逮人，但是艾玛制止了他。

　　“别冲动，现在不是去找她的好时刻。”否则，明天铁定又上头条新闻!她用力地劝他。

　　瞿致冈当然也知道这不是好时机，但是——

　　“她会溜走。”他极不甘愿地说。

　　“就算她溜走，还怕找不到人吗?既然都知道她跟苏总裁有关系了，很好找啦!”艾玛分析着。

　　致冈知道艾玛说的没错，于是只好沉默，恰巧台上的人也开始讲话了。

　　“很高兴今天大家能光临，真是联美集团的福气。今天在这里主要是庆祝新的开发案的开始，想必这个案子可以为我们缔造更多的利益，另外我也要借由今天的机会，介绍大家这个开发案真正的推动者……”

　　苏和峒停了下来，每个人都迫切期待着他的介绍，私心底也想知道站在他身边的婉约俪人是谁。

　　“……我的女儿苏愿荷，也就是即将执掌联美集团的人。”

　　话声方落，惊讶的声音就起，随即热烈的掌声响遍全场。

　　“天哪!愿荷竟然是苏鲧峒的女儿？！”

　　艾玛转头看致冈，发现他整个脸色难看至极。

　　“你别冲动，等一下找机会好好跟她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害怕火爆个性的他会再一次将事情搞砸。

　　“谢谢大家的莅临，我是苏愿荷。这个开发案，往后会由我直接出面主持，届时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站在台上的愿荷穿着一袭改良式旗袍，既有古风又有现代感，而开出来的高衩，更是把她那双细致的长腿秀了出来，在场的男人无不垂涎。

　　“该死的!她一定要穿那样吗?”瞿致冈连连诅咒出声，就连身边的人跟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见。

　　结果瞿致冈整晚都心不在焉，只能尽可能远远地跟着愿荷。看着一堆男人围着她，每个人都一脸爱慕的模样，他就想把那些人推开。好不容易等到愿荷独自走出阳台，他马上跟上。

　　“怎么，周旋于众多男人间，让你累坏了?”

　　他实在不是故意要口气那么坏的，但妒意早将看见她的满腔喜悦全给推到一旁了。

　　“致冈!”她狠狠地被他的出现给吓着。

　　“才没多久，你就把我抛到脑后了?完全没想到还会见到我?”他酸溜溜地说。“这也难怪，有这么多男人想要见你嘛，苏大小姐!”

　　对于他的讥讽语气，她感到相当不舒服。他怎有办法用这种受害人的，觜脸出现呢?

　　这个不舒服冲淡了她刚见到他的喜悦。

　　苏愿荷，你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你离开后，他终于发现到你的重要性，张开双臂求你回去?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清醒？！

　　她无声地谴责着自己。“听你的口气好似我欠你什么，我记得我根本没有从你那边带走任何东西。”她挺起胸膛，故作不在乎地说。

　　“你敢说你没欠我什么?”他往前窜进，一把抓握住她小巧的下巴。“你这个小骗子!”

　　他熟悉的气息一侵入她的感官，她整个人随即绷紧。“你凭什么指控我?”

　　“凭什么指控你?”他冷冷地往下盯着她。“凭你在人事部留的那一堆假资料，还有八成连学历资料都是假的吧!你根本就是联美的大小姐，为什么要去擎天?”

　　他怎么知道资料是假的?他找过她?

　　那份窃喜还来不及扩散，他后头的两句话已足以让她的心冷掉。

　　“那个资料确实是假的，因为我的最高学历不是哈佛的学士学位，是哈佛的管理硕士。”她高傲的模样仿佛她的人没有被他箝在手中。“至于你后面那个问题，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去擎天是为了当商业间谍吧?”

　　他的反应是冷眼瞧着她，一副“我就看你编什么借口”的脸。

　　愿荷简直为之气结。她气唬唬地挣开他的箝制，往后退了两步，跟他把距离拉开。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你如果要说这些，大门在那边，你可以走了。”要比冷是吧?她也会!她伤心地看着他冰冷的面容。

　　“我不会走，问不到我满意的答案，我是不会离开的。”他说。

　　“你……”

　　“你是知道我的，亲爱的，我敢不敢闹得人尽皆知，你可以挑战看看。”他贴近她的耳边说，一口热气就吹拂在她的颈子上，让她整个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抵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逐步逼近。但是她已经到了阳台边，根本退无可退。

　　“你说呢?”他低头衔住她的嘴，用力而狂烈地吻她。

　　“呜……”她犹自挣扎着。

　　但女人的力气根本敌不过男人，更何况她根本无力抗拒他，一直都是。

　　这个吻渐渐加深，而激动的结果是两人嘴唇都挂了彩。

　　“回来我身边。”他抵着她的唇，低声说着。

　　她浅浅地呼吸着。“那史米琪呢?你的新婚太太?”

　　“你明知道我没有娶她，我从没真正打算娶她。”不过，他为了这个也付出相当代价，至少被禾丰借机削他一笔道歉的赔偿金。

　　“回来吧，我答应你我不会娶别人，若这是你的条件，我可以娶你。”

　　她用力地推开他。“你根本不懂我要的是什么!你这个自大的沙猪!”她生气地骂他。

　　“自大的沙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不计较你耍弄我、骗我，还要娶你，你竟然这样说我?”

　　“就是这个!”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你以为女人都稀罕婚姻吗?尤其是你瞿致冈的婚姻吗?错!我若想找个条件好的人结婚，又何必一定要你，随便抓也有一把。”

　　随便抓一把?

　　这个女人到底跟多少男人要好过了?!

　　他恨恨地道：“好，你不希罕，记住你的话!”

　　“你可以走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说。”她冰冷的背过身去。

　　不久后，她感觉到他的离开，维持已久的冷静面容终于崩裂，泪水滚下了脸颊……

　　“愿荷。”

　　一双皱纹不少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回头。“爸!”

　　“他就是你跟我要一年休假的原因?”苏和峒问。

　　她点点头，眼眶还湿湿的，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想哭就哭吧，你是我的女儿，还怕在自己的爸爸面前丢脸吗?”苏和峒心疼地看着女儿。

　　“爸!”愿荷抿着嘴又开始掉泪了。

　　“我只是要跟你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你爱的，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不是因为他是擎天的负责人，而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他爱你。”

　　“他不爱我!你看错了，他一点都不爱我!”她气愤又伤心地说。

　　“坚持自己是对的，难道比让自己快乐更重要吗?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这道理。”苏和峒也舍不得看女儿白白受苦。

　　“可是爸……我真的被伤透了，再也没有能力爱了。”她哀伤地看着父亲。

　　“不管你决定如何，我只是要你知道，这些年来我虽然忽略了你，让你白受许多寂寞，可是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无论你是不是在联美帮我，我只要你快乐地过活。”

　　她诧异地看向父亲，十分惊讶父亲的观念竟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以前的他总是把培养适合的接班人视为第一要务的。

　　“谢谢你，爸!”

　　生平第一次，她伸手抱了父亲。

　　＊＊＊

　　夜已深，但是愿荷却无法入睡，她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但是整个脑子就是无法停下来，直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致冈那霸气的脸老是在她眼前浮现，他瘦了一些，看起来也老了一点。

　　这些日子来他过得好吗?

　　为何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要用那种冰冷的态度面对她?她实在不明白。

　　陷在沉思中的她，忽然感觉到落地窗边有黑影一晃，她起身看了一下，正当她开始斥责自己疑神疑鬼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

　　“呜……啊……”她的声音闷着，但恐惧让她力气大增，她用力地挥打着。

　　“别打了，是我。”不可错认的低沉嗓音，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嘴一得到释放，马上说。她快速地看了看落地窗。“你怎么进来的?我家有保全的。”

　　“小小的保全锁得住我吗?”其实他也不知道警铃为何没响，反正就算响了他也不怕。

　　“你疯啦!”她斥责着。“万一被看见怎么办?你快走啦!”她推着他。

　　他握住她的柔荑，将它往胸口一贴，温柔地睇视着她。

　　她可以抗拒霸道无理的他，却无法抗拒温柔的他。

　　“我想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竟然就这样离开我，半句话都没有说……”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你有没有搞错?”她挣开他的手，拒绝再被他的温柔所骗。“你这样对我，还敢问我为何离开你?难道你要我继续在你身边当个傻子，傻傻地当你的情妇?煮饭婆?秘书?”

　　“你是我的，怎么可以随意离去？！”他生气地瞪视着她。

　　她也火了起来。“你看你，根本对我没有真正的感情，却佯装成受害者的模样，还敢登门来指责我?”

　　“我对你没有感情?”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指控的脸。“这种话你竟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一个男人若懂得爱女人，他不会要这个女人帮他筹办婚礼，不会教这个女人在这过程中彻底死了心!”

　　彻底死了心?

　　她是吗?

　　他害怕起来。“你怎么不懂呢?我早跟你说过，只要你开口，我就停止婚礼，是你……”

　　“感情不是交易，致冈。”她眼中凝着泪珠。“我不接受交易式的爱情，我相信我值得更好的。”

　　“你这什么意思?我都跟你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要拒绝我吗?”他不敢相信第一次对女人敞开心，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是的，我不接受交易。”她咬咬下唇，痛苦地说。

　　“那好，算我自作多情!”他暴躁地一甩头，就往窗户走去。

　　不消几秒钟，他已消失在夜里。

　　＊＊＊

　　艾玛再一次跑到致冈家狂揿门铃，瞿致冈这次懒得抗拒，没两下就出来开门了。

　　“你看你这什么样子啊？！”艾玛受不了地扇了扇，想祛除满屋子的烟味。“你究竟是怎么跟愿荷说的，为何没有搞定?”

　　“她不要我，我有什么办法?”他苦笑着。

　　“她怎会不要你?一定又是你说了什么混话!你这张嘴这么硬，脾气还那么差，你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人可以忍受你了。”

　　“你以为我不想要她回来吗?可我怎么软硬兼施都无法打动她，你教我，我还能怎么办?”

　　他满身的落寞，再找不到一丝丝“擎天暴君”的痕迹。

　　“你……最重要的有没有说?”艾玛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最重要的?”他不解。“该说的我都说啦!”

　　“快，你快说你是怎么跟人家说的?”艾玛急了。

　　于是致冈就把先前两次的对话说给她听，艾玛听了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艾玛说。“你都没有表达自己的感情，她当然会觉得你提的是种交易啊!你什么时候变笨啦?”

　　“我没有提吗?她应该知道啊，否则我干嘛大费周章地找她，还半夜爬进她房间阳台……”

　　“你爬进人家房间阳台?”她高声叫着，随即在他抗议的眼神下噤了声。“那你应该知道你失败在哪里了吧?”

　　他皱着眉。“可是现在她铁定更不想看到我了。”

　　“你若要自艾自怨，请便!不过我要尽我的义务告诉你，她搭的飞机在两小时后起飞，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听说要移居美国。”艾玛凉凉地说，还刻意把情况说得更严重。

　　瞿致冈跳了起来。“什么?!这女人竟敢抛下我……我去逮她!”说着，就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不到，他就飙到了机场。

　　他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内四处跑着，只为了寻找她的踪影。

　　一想到她就要消失在他生命中，他就有说不出的痛楚与悔恨。

　　怎么不早说呢?!

　　“愿荷!愿荷!”

　　他在机场里到处绕着圈圈，正觉得自己差不多要爆血管而死的时候，那抹娇俏的影子忽地出现在电扶梯旁，眼看着就要搭上电梯了。

　　“愿荷!”他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不要走!”

　　“致……致冈!”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无措的他。

　　“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求你!”他整个脸埋在她的身上。“如果你不肯留下来，我就跟你到天涯海角，跟到你害怕，跟到你疯了，直到你不得不接受我为止。”

　　

　　他叨叨念着，看不见她的眼神有多么的温柔，看不见她的眼中含着泪水。

　　“你答不答应?你若不答应我就弄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让你跟着上新闻头条，让你……”

　　“我答应。”

　　“……让你哪里都无法去，只能看着我，让你……你说什么?!”

　　他警觉地抬起头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她笑着回视着他。“我说我答应。”

　　他愣了两秒，随即问：“今后只做我一个人的月下美人，只为我光华璀璨?”

　　她感动地掉下了泪水。“你记起来了？！”

　　“是啊，我记起来了，看我多傻呵!”他抚着她的发说。

　　就是他的固执，害两人多走了许多冤枉路。

　　“亲爱的，我爱你。”

　　“我也是。”

　　他的唇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她再也不会不敢说爱了。

　　尾声

　　以前的瞿致冈把婚姻当洪水猛兽，现在轮他尝苦头了。

　　苏愿荷怎样也不肯答应他结婚。

　　她总是说不急，反正他爱她，她也爱他，这样就好了。

　　但他急了，经过了这些事情，他恨不得紧紧抓住她，婚姻是很好的方式。问题是，女方不配合，他是完全没辙。

　　利诱?

　　联美集团同样很有钱。

　　色诱?

　　对她来说是既得利益，更何况他自己根本熬不住。万一她说不要拉倒，那他不就要狠狠憋到死!

　　所以，他简直是技穷了。

　　不过今天艾玛指引了他一条明路——苏和峒。这也就是他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了。

　　就算他瞿致冈是叱咤商场的暴君，在苏和峒面前还是成了一只乖绵羊，毕竟是他觊觎人家的女儿嘛!

　　“苏先生，我是真心诚意想娶您的女儿，请您答应我，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愿荷的。”他用生平最虔诚、最无邪的眼神看着愿荷的父亲。

　　苏和峒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知道我女儿很爱你，可是你够爱她吗?”

　　“我爱她，这个我非常确定。”

　　苏和峒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都不是经营企业的料，我不想我女儿离开联美，这样我毕生的心血会无人继承。”

　　“那当然，我想愿荷也愿意继续帮您，但是我想夫妻还是共同打拼比较好，更何况我根本不能没有愿荷在我公司帮忙。”最好都让我独占，别人都没时间占用她最好!

　　“可是我的公司不能没人管啊，本来呢，你若愿意让愿荷管理联美，这婚事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但是现在……”

　　“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致冈赶紧接口。“我们可以共同管理擎天跟联美啊!我只是希望我们夫妻可以在一起工作。”

　　铛铛!

　　请君入瓮，毫不费力!

　　苏和峒敛起嘴角的得意。

　　“你说你很爱她，这表示你为了她可以忍受一些要求喽?”他皱着老眉说。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要求，就是……”吊一下胃口吧!

　　“是什么?”到底说不说!他已经开始咬牙了。

　　“就是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到婚礼都不准碰我的女儿。”苏和峒掀开底牌。

　　“什么？！”他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对方。

　　“没错。”苏和峒再次肯定地说。“因为你的随便已经占了我女儿很大的便宜，我不能让你继续这错误的行为。”

　　错误的行为?!

　　“而且如果为了娶我女儿，你愿意做到这一点点要求，不正好可以表现出你的诚意。”

　　一点点要求？！

　　“不容易得到的总会特别珍惜，对于你这浮躁的年轻人心性，是很好的磨练。”

　　浮躁的年轻人心性？！

　　“所以你自己考虑一下，我并不勉强你。”苏和峒做下结论。

　　“难道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他问。

　　“要或不要两种选择。”

　　如果要等愿荷点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虽然这个要求很不人道，但是如果他能尽快地把她娶进门，那比起几年，这个忍耐还是值得的。反正愿荷即将是他老婆，到时候他爱怎么抱就怎么抱，谁也不能来管他了。

　　“好，我答应您。”

　　苏和峒原本严肃的脸浮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年轻人，不错。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

　　他咬牙道：“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讨论结婚的细节?我想下星，期应该……”

　　“三个月后订婚，结婚至少也要再隔半个月。”他宣布残忍的回答。

　　“什么？！”他张大眼睛，还有这一招?他差点没把牙咬断!

　　“你可以不要娶啊!”

　　“两个礼拜订婚、结婚一起。”他开始谈判。

　　“两个月后订婚，再两个月后结婚。”

　　“一个月后订婚、结婚一起。”

　　“两个月后订婚结婚一起。”

　　“一个半月后订婚结婚一起。”

　　“好，成交。”

　　苏和峒最后的宣布，等于判了他一个半月的无性生活。

　　他发现这老头真是了得，不仅拗了他去联美当免费劳工，还硬留了女儿在身边一个半月!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就是想娶愿荷嘛!

　　一个半月?

　　他呻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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