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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她简直是神！

　　一根草 ㄟ……说起和 这个女人「交往」的心情，最常用标点符号的「……」和五丿（撇）黑线条来形容那种「无言以对」、「百感交集」、「生不如死」、「人神共愤」……的复杂感受。

　　你问怎么说喔? 这么说吧--

　　「、ㄟ你不是说要帮我写序?」

　　「ㄛ~~小的粉忙ㄟ~~你最近过得怎样?」死女人竟然用那种很软的声音问，打算给她装死、敷衍。

　　「嗯~＆*※○#~人家这一本书要刊啦~~」（注：嗯~＆*※○#~是 三级片程度、拖得很长的ㄞ叫哭调~~疙瘩真的掉满地了!）

　　「……」低头扫疙瘩，混过去。

　　「帮人家写序的都用什么花之类的艺名，你也要ㄜ~~」

　　「……」哇咧~~什么什么花~~我花轰了我~~我真是一脸黑线条。

　　「我刚开稿，没那么急啦!」

　　「呵……这样喔~~」不急嘛!……十天过去--

　　「那个序怎样了?」

　　「ㄟ……还没写呀!」厚~~急什么急，又不是编辑这么会催!

　　「我稿子交完了，你还没有写丫?你快一点，不要不交啊!」

　　「……」这个女人是神吗?十万字ㄟ~~交完了，我冒冷汗、我手发抖、我脸黑了、我见鬼了!

　　「我明天要去米（美）国了，回来後书就出了，我会看到前面有序吧?!」

　　就这样那女人飞走了，我还在这边写什么花的序，搞ㄆ呀~~人家都在那民主自由的国度吃汉堡薯条了，我还在这里打打打序~~命怎么差这么多，我还花咧~~我这命简直是卑贱如一根小车!（叫那个吃汉堡的女人给我差不多一点!）

　　说到写稿快，简直是「稿神」的 ，真的教我这种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赚钱的人，愧存於天地之间，对不起列祖列宗!

　　各位评评理，上天是怎么的不公平--

　　「ㄟ……你这个月底要出书喔?」

　　「对~~呀~~好累喔~~人家还没休息够ㄟ……」

　　「……」这个 又在那边「假死假活』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明明晾在那边闲了过半个月，还该该叫，那我们这种每天累得跟猪一样的人，岂不又命贱如草了?

　　「不过我今天会开稿啦!」

　　「啥?!今天『才』要开稿?」

　　「对~~呀~~有那么急吗?」

　　「月底要出书ㄟ，你到现在还没写?胆子粉大喔!」真同情她的编编，催稿是不是没用呀!都当耳边风，过耳就忘!

　　「所以今天要开稿啦!」

　　「……」竟然回答得理直气壮引她的编辑下会在夜晚成了夜夜磨刀的女人吧?

　　「安啦~~还有十天可以写呀，而且我最快一天可以写两章耶!」

　　「是ㄛ~~」神呀~~告诉我这个女人的自信是无坚不摧吗?谁生给她的?

　　然後，咻~~地十天过了--

　　「ㄛ耶~~写完了，我交稿了!」

　　「……嘿……嘿……恭喜哟~~」我面上抽搐、我心底啜泣，我羡慕她更同情我自己，我要去找我妈哭诉，更要问她妈怎么生出一个稿神!

　　我不想再一直「打』序下去了，看到 我悲从中来，但又以有这位稿神的朋友为荣，我快乐无比，於是--

　　我悲喜交集，我喜极而泣，泣了又笑，笑中生悲……没完没了，呼~~跟 交朋友，我真是感觉好复杂呀!

　　楔子 天气晴朗，气温有点热，但丝毫减不了这群热情小女生的快乐。

　　「秧秧，刚刚那条项链很好看啊，干么不买?」三个女孩并肩走进捷运站，开口的是右边一个瘦高的女生。

　　站在中间，被称为「秧秧」的女生，乍看之下可没有左右两个女孩亮眼，不过有点圆润的脸蛋给人亲切舒服的感觉，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要回个笑容。

　　「我妈妈让我出来玩，但我不想花太多钱。」秧秧回答。三个小女生就读南部的大学，原本班上是要去毕业旅行的，但是这三个人硬是不跟班上同学去，自己办了个三人的毕旅。

　　「你们看，那边有个帅哥。」左边的女孩指了指楼下的月台上，斜倚著墙角，一脸不耐看著前方的男子。

　　远远看去，那个男人是满有型的，只不过他脸上的不耐烦也太明显了，光她们在看的时间里，就有几个搭讪的女生铩羽而归。

　　「谁去要到他的电话，我请吃大餐。」那高瘦女生的一句话，让开始觉得无聊的秧秧眼睛二兄。

　　「你说的？我要千元西餐，就上次杂志上看到那家天母的法国餐厅?」秧秧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说到吃她的眼睛就亮了。

　　「帅哥当前，你就只会想到吃吗?」

　　「少废话，刚刚说的算不算数?」帅哥?哪里比得上法国大餐!

　　「好啦，你要得到我就请你。」开玩笑，刚刚去了几个美女都失败，不是她要嘲笑自己的同学，秧秧离国色天香实在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只见秧秧嘿嘿一笑，机伶地溜下楼去，两个女生当然也就好奇地跟上，保持一段距离看著。虽然她们都不认为秧秧会成功，但看戏是人的本能啊!

　　秧秧在手扶梯上下偷偷跑了几赵，跑得自己满头大汗，这才朝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艰难地前进。

　　「她在干么啊?」两个女生嘴里叨念著，眼睛还是一瞬不瞬地盯著。

　　只见秧秧艰难地匍匐到他面前，双手抱著肚子，状似艰辛地说：「可不可以借我手机打一通电话?我人不舒服，想要联络家人。」头上冒著的汗珠可是大有说服力呢!

　　那个男人看著她的样子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眼神冷冷地还带著点厌恶。不过极缓慢地，在她都想要放弃的时候，他从牛仔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甘不愿地递给了她。

　　「谢谢，谢谢!」万般感谢只为那可爱的法国大餐哪!她转过身去，蹲下身子，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不远处躲著看戏的两个女孩却被手机响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柱子後面跌出去。

　　瘦高的女生接起电话，只听见秧秧的声音嘿嘿地窃笑。「妈，我肚子痛，在捷运站，你可不可以来接我去天母?」

　　瘦高女生瞪著手机里面显示的号码，一脸惊诧得仿佛手机长角了一样。「算你狠，秦旅秧!」她咬牙切断手机。

　　那头的秧秧把手机还回去，还不忘多道谢两声。法国大餐我来了!她奔向柱子後面那两个身影。

　　「走，现在就去，去天母!」秧秧拉住脸色臭臭的同学，兴高采烈地说，肚子痛的迹象消散得无影无踪。「呵呵，让我想想要吃什么，真感谢那男的，让我饱餐一顿。」

　　「秧秧你……」正要抗议，瘦高的女生一转头，却看到那张酷酷的俊脸满面杀气地瞪著她们。「哇啊!」

　　「叫啥叫?」一转头，秧秧跟另一个女生也鬼叫起来。被他发现了!

　　「车来了，车来了!」秧秧一边扯住一个，直往刚到站的车厢冲去，幸好车门很快地关上，把那张穷凶极恶的脸关在车厢外。

　　「好险，好险!」秦旅秧拍著胸脯。「幸亏我机伶。」

　　「机伶?」两个女生张眼瞪著她。「我们搭错方向了啦!」

　　「是……是吗?」嘿嘿笑了两声，想到她的大餐，秧秧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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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一章


　　「一百五十……天哪!还有多远啊?」

　　可怜兮兮的声音伴著一个有点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马路的那一头。那身影背著比她身子大两倍的行李袋，正努力地看著门牌号码。

　　秦旅秧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大好，她照著地址找到这条街，原本以为应该快到了，哪想到一百五十号竟然离一百号如此遥远!一般来说，这两个号码之间不是只隔著二十五户吗?怎么她会喘得跟条狗似的还走不到?

　　不!那是指正常状况而言。但这一区住宅一点也不正常，因为每户都像在比大的不说，中间动辄有个私人的草坪、花园的，弄得这二十五户的距离更加的遥远。

　　「幸好我爹娘赐我天生神力，不然岂不是光行李就把我压死了。唉呀!老妈啊，你怎么不早一点带我来找老爸，偏偏等到这时候……」

　　自言自语的秦旅秧一想到刚去世不久的老妈，鼻子不禁又酸了，眼泪随即在眼眶中滚动。

　　「我不行哭，答应过老妈的。」她抹抹脸，一抬头。「咦?是这家?」她看著门牌上那不大不小的数字，确认自己应该是找到了。

　　这……就是她七岁前待过的地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啊?老爸真的在这边吗? 他会认得她吗?

　　秦旅秧手才摸到门铃边，都还没来得及按下，门就被打开了。一抹红色的影子冲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往里面喊：「我不饿，我先走了。」

　　这个女人好亮眼啊!

　　秦旅秧张大嘴怔看著跑出来的这抹红色影子，一时间似乎忘记自己为啥站在这里。

　　「你是谁啊?」那红衣美女一开口就有点粗鲁，不过秦旅秧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我叫秦旅秧，来找我爸。」这该从何说起?说是她妈叫她来的?那要先解释谁是她妈妈吗?

　　「你爸?」这个红衣美女自然是杨舜倾，结婚後在欧洲老是待不住，常跑回台湾住，直到老公来逮人。

　　「对。」秦旅秧终於回过神，以饱满有力的声音回答著。「他叫秦英。」

　　「秦英?秦……是秦叔!」她的眉头整个拢起来了。怪了，秦叔不是一直都单身哦?这可有好戏看了。「我带你进去，这事要问我奶奶比较清楚哦!」最好这个人可以让奶奶忘记要煮饭的事情，这样今天她们就可以逃过一劫。

　　自从不久前煮饭的吴嫂被儿子接去住，辞了工作之後，她们已经退休的奶奶就不肯再请人来煮饭。原因不是她们没钱，而是她想要自己煮饭。她们这些孙女、孙女婿是不反对奶奶去研究年轻时候没时间研究的厨艺啦，只要奶奶不要逼大家吃那些东西，什么都好商量。

　　说到这个就让杨舜倾想到关於食物的噩梦。刚刚她看桌上唯一一盘做好的凉拌小黄瓜，一时手贱捏了一口偷吃，结果当不她马上决定出门去办那本来不大急的事情，顺便填饱肚子。

　　「奶奶!」杨舜倾拉著依然扛著行李的秦旅秧进门。

　　秦旅秧一踏进杨家大门就立刻喜欢上这里。这个庭院、这个格局都很有家的感觉呢!她记得妈妈说杨家是有钱人，没想到杨宅没有市侩的味道，倒是亲切地让人不想走。

　　说不定以後来找老爸就可以多多欣赏一下这个房子了。

　　说到老爸……

　　「什么事?」纪云湄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拿著一把菜刀，身上甚至煞有介事地穿著围裙。「这可爱的女孩要找谁?是你朋友?一起吃饭吧，就快做好了!」

　　纪云湄说著就去拉人家，把秦旅秧一把压进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杨舜倾翻翻白眼，还是没有走开，却也没有阻止奶奶。

　　「先吃吃这个，我拌的小黄瓜哦!」纪云湄兴高采烈地献著宝，把桌上那盘凉拌小黄瓜推到秦旅秧的面前，假装没看见杨舜倾那同情的表情。

　　「这……」秦旅秧才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一口黄瓜。

　　「怎么样?」没想到七十几岁的人眼睛还可以如此熠熠有神，纪云湄最近研究厨艺的兴致可说「居高不下」啊!

　　「你没用盐先腌过吗?」脆得不像凉拌小黄瓜!

　　「盐?」纪云湄一脸的诧异。「我有用酱油跟香油，不够咸吗?吃太咸不好。」她赶紧说明。

　　「这盐巴不只是让黄瓜的咸味能入味，还可以让小黄瓜的口感有点脆又有点软，难道教你的人忘记跟你说要先用盐巴腌过、洗掉，然後拌好酱油……」说到吃的，秦旅秧的兴致也被挑起来了。她可是个爱吃鬼呢!举凡跟食物有关的，都在她勤劳好学的范围内。

　　「真的吗?我看外面的都长这样子，以为就拌酱油……」

　　纪云湄可也是那种做饭理论家，只不过她的聪明才智在这方面都常常出问题。

　　关於这点，杨家大小都愿意作证的。

　　「不然我再做一盘给你尝尝口感?」秦旅秧忍不住手痒，好久没做菜了。「还有小黄瓜吗?」

　　「有。」纪云湄带著她进入厨房。

　　杨舜倾也跟了进去，看著这原本就不认识的一老一小，认真地挤在流理枱前研究著，还不时传出两人的低语。她叹了口气，无意去提醒这两人这情况有多好笑。

　　那个显然要来找人的人正在跟奶奶研究凉拌小黄瓜，如果她运气不错，说不定真的有一盘能吃的小黄瓜出现在餐桌上。

　　没几分钟，秦旅秧已经拌好一道菜了。「像这样，你尝尝……」她挟了一块给纪云湄。「可惜没时间冰，再冰一下会更好吃哦!凉拌菜夏天吃最开胃了，像泡菜啊……」

　　「哇!」纪云湄嘴里嚼著略有脆感的小黄瓜，忍不住一边夸张地叫著。

　　这一喊把已经走到客厅的杨舜倾都给吸引来了，她拨开吃得没嘴巴说话的奶奶，用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你……还会做其他菜吗?」杨舜倾一把抓住秦旅秧的袖子。

　　秦旅秧吓了一跳。「会啊!怎么啦?不好吃吗?不好意思，可能我太久没做菜……」

　　「你要不要来我家打工?」杨舜倾赶紧问。「对了，奶奶，她来找秦叔的，说是秦叔的女儿。」

　　正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纪云湄差点被梗住。「你说什么?秦英?你是秦英的女儿?」

　　秦旅秧终於也想起这件事了。「对，我妈去世前交代我来这里找我爸，他叫秦英，我妈说他在你们家工作。怎么?他……已经不在这边做了吗?」

　　「不是不做了。秦叔在我们家做了大半辈子呢!以前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在管，现在是奶奶太无聊，所以换她做总管。」舜倾接连又偷吃了几口小黄瓜，免得等一下要被逼著去吃奶奶的失败作品。

　　「你……叫什么名字?」纪云湄的注意力终於回到秦旅秧的身上，她好好打量了她一番。「几岁了?」

　　「我叫旅秧，旅行的旅，秧苗的秧。我今年大学刚毕业，快满二十三岁了。」

　　秦旅秧看到纪云湄眼里浮现的同情神色，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爸真的不在这边吗?我也不是要让他养啦，虽然我妈去世了，但是我已经毕业了，可以自己……」

　　「你原本住哪里?」纪云湄拉著她到客厅坐下下来，这才看到她放在一旁的大旅行袋。

　　「我跟妈妈住高雄，但是几个月前我妈去世了，她要我到台北找我爸。」她说明著。秦旅秧是个乐观的人，虽然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了很难过，但她也是一个人收拾了行李，把房子处理掉，就这样只身到台北来了。

　　在此之前，她只来过台北一趟，还是毕业旅行呢!因为母亲没有那么多钱让她参加同学国外的毕业旅行，特地让她跟要好的同学来台北玩了一趟。

　　「在高雄啊!我派人去找过几次，南部也找了就是找不到。」纪云湄喃喃地说。「当年你妈带著你走掉，秦英可是急坏了。」

　　妈妈带著她走掉?老妈下是跟老爸离婚了哦?「他……我是说我爸……找过我们?」

　　「当然找过，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没事。」纪云湄回忆起往事，眼神有点遥远了。「他们夫妻俩就爱吵架，为了小小的事情就这样分开，当年要不是我工作太忙，老早就找到你们母子了。秦英也真是的，唉!想不到隐娘也走了。」

　　也走了?也？！

　　「我爸……在哪里?」虽然她印象中的父亲已经相当模糊，但是此刻已经意会到背後意义的她不禁也鼻酸了，万一他真的……那她不就变成孤儿了?虽然这么大了，不该叫孤儿啦，可是……

　　「秦叔两年前就去世了。」杨舜倾终於忍不住说了。

　　「果……然!」随著那个然字声落，秦旅秧的泪滴也「答」地一声滚落地。

　　「秧秧。」纪云湄将她呆愣的身子搂进怀里。「哭吧!」

　　「完蛋了!呜……」秦旅秧趴在纪云湄怀中哭得抽抽噎噎，或许是母亲去世以来强忍的泪水也一次溃堤了吧!「我这么老了还做孤儿……好老的孤……儿!」

　　这些对话让一旁原本也偷偷红了眼的舜倾又开始翻白眼。

　　铭 铭 铭

　　秦旅秧就这样在杨家住了下来。

　　原本她是不想太打扰人家的，既然老爸已经去世，她实在没有住在杨家的道理。但她是个心软的人，禁不起舜倾的央求。

　　没错，自从吃过她做的菜，杨家的人莫不加入舜倾的游说行列，力劝她住在杨家，在她找到工作前帮忙做做菜，杨奶奶甚至付她不错的薪水。

　　她留下了，其实是舍不得那种家的感觉。

　　「秧秧，你要出门啊?」正在客厅看书的纪云湄抬头问。

　　「我去买吐司。奶奶喜欢吃的那个吐司，这时候差不多出炉。」她看看手腕上的卡通表。

　　「你不要那么忙，那家店不是有一段距离?不用跑那么远去买吧?下然一次买多一点，可以不用常跑。」纪云湄著实喜欢这个老实的孩子，也心疼她现在没有父母疼，所以就把她当家人看待。

　　「没关系啦!反正我现在也没工作，就当是运动吧!」她在买吐司的路上总是逛逛走走，有趣得很呢!

　　「好吧!你去。如果累了就坐计程车回来，不然打个电话，我让海叔去接你。」杨奶奶口中的海叔是杨家的司机。

　　还让海叔接呢？！她是来帮忙做菜的，杨奶奶老把她当大小姐养!「好，奶奶再见。」话虽如此，还是不要跟奶奶争辩比较好。

　　只有舜倾才会搞不清状况，老爱跟奶奶辩得脸红脖子粗。想起这些，她不禁抿著嘴偷笑了。

　　走出杨家，她高兴地逛著，一路逛著去买了两条吐司，回程却停在一个水池前喂起鱼来。

　　「果然是刚出炉的最好吃。」秦旅秧撕一块吐司塞进嘴里，一边再把手上的吐司撕成碎片丢到水池里。

　　她很喜欢这个水池，在一家有庭园造景的人家前，这院子前的门也从来不关，所以她就自己「路过」去看鱼。这园子做的真是雅致，跟杨家的风味又不一样。

　　「可怜的鱼啊!你家主人一定老是忘记喂你们吧!瞧你们争的……」真是不负责任的主人哪!养了鱼也不知道要照顾，万一饿死了怎办?还好她几乎每天都会路过这里来喂鱼。

　　池子里的鱼争著吃吐司，一尾叠著一尾，活像要拚命一样。

　　「就是你!你这个杀鱼凶手!」一个凶恶的声音突然出现。

　　「啊~~」她晃了晃，差点跌进池子里跟鱼游泳。她的手抓著吐司在空中挥了挥，最後终於抓到了东西，让自己免於一身湿。

　　「哇~~好险!」她吁了口气。

　　「你抓够了没？！」又是一声恶吼，伴随而来的是粗鲁的一推，那只强健的臂膀就这样把她推跌坐在水池旁的草地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秦旅秧有点生气了，看手上的吐司都弄脏了呢!

　　「你这个杀鱼凶手，赔我的鱼来!」那粗鲁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的不屑，由上往下睥睨著她。

　　「鲨鱼?这里只有锦鲤，哪有鲨鱼，你别唬我了!」虽然池子满大的，但也养不下鲨鱼啊!

　　男子深吸了口气，仰头翻了翻白眼，仿佛会被她的问题给气死。那张小麦色的脸上浮现苍白的神色。

　　不知怎地，她觉得他这表情看来好面熟，不知道在哪看过?应该不会才对，她来喂过几次鱼，都没碰过半个人耶!

　　「你弄死了我宝贵的锦鲤，你预备怎么赔?」男子的手从口袋抽出来，改而环在胸前，让他的恶相加了几分效果。

　　「弄死?鱼?哪有？！」她终於弄懂了。「你看它们吃得多开心，抢成这样，分明就是你这个主人没有好好照顾，小心我告你虐待动物。」她想要有气势一点，但是人跌坐在地上，是很难有气势的，她挣扎著爬起来。

　　「抢成这样?」他的语气好像在跟智障解释一样。「你有没有一点常识?有些动物是你喂再多也会吃下去的，你以为这池子鱼真的没得吃吗?那鱼怎么还肥成这样?」

　　肥?真的耶!好肥哦!

　　她僵硬地将目光移回他脸上。「你是说……鱼撑死?」天哪!她今天为了喂鱼还特地多买一条吐司呢!这……

　　「是啊!难道是跳水自杀死的?」他冷冷回话，感觉头很晕、很晕。

　　该死的!为了工作已经连熬好几天了，这下整个人都觉得怪怪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头又重重的，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怎么会这样子啊?谁来救她?这人好像不打算放过她耶!「对不起啦!鱼儿，是我不好，对不起哦!」

　　这女人对著鱼道歉?

　　他真想一把抓起她来摇晃，但是他现在体力不大好，整个人很累、很累。这一激动，他感觉头又开始晕了。

　　「你打算怎么办?」其实死几条鱼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就是不想这样放过她!

　　「打算怎么办哦?打算怎么……」她在池边踱来踱去，脑子转了又转，就只剩逃命一途了，但是债主就在眼前，怎么逃?

　　「我……」她猛地转头。「啊!」兜头压下的高大身影让她尖叫出声。

　　「砰!」一声，她再次跌回草地上。

　　这回可不是她自己跌倒，是忽有庞然大物迎面而来……

　　哇!是他!

　　「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我不会逃的啦!」她说著谎，压抑下自己的心虚。她推推他沉重的身子，艰难地从那高大的身子下爬了出来。

　　他动也不动地趴在那边。

　　「喂!」不动?该不会是被她气得心脏病发了吧?

　　她赶紧翻过他的身体，顿时变得冰冷的手一路抖、抖、抖地伸到他鼻子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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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二章


　　「啊!」幸好还有气!

　　秦旅秧全身绷紧的细胞忽然松懈了，就这样瘫坐下来。

　　「怎么办?」他虽然还有呼吸，但是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要下要叫救护车?

　　她爬起来跑进屋子里。「救命啊!有人在吗?」说不定他有家人或朋友在，可以帮忙送去医院：万一他不醒来，那……这下她可难以撇清了……

　　「有人吗?」他的房子真的满大的，里面桌上有部电脑还开著，很显然是他刚刚在使用的，但是这么大的屋子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天哪!」她没再花时间找人，跑回去他身边，她拍了拍他的脸。「你醒醒哪!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倒就倒?」

　　看著他虽然昏迷了却一脸平静，不像很痛苦的样子，她决定先把他扛出去，说不定附近就有医院。

　　她再次感谢起父母生给她的神力，让她扛得起一个一百八十几公分高的大男人。不过这男人也太高了点，为了方便行走，她把他背在背上，但那双长腿竟然拖著地，逼著她不得不一手扣住一条腿，免得他拖地。

　　「啊，诊所!太好了!」走了老半天，终於让她看见一家诊所，她高兴地把人背进去，先让医生瞧一下也好，如果真的没办法再送大医院急诊好了。「医生，可不可以挂急诊!他昏倒了，快!快!」秦旅秧背著个大男人，脚下的动作可半点不缓慢。

　　「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跟医生一起帮她把他放到诊疗室的床上，医生因著她紧急的脸蛋也开始紧张谨慎了起来。

　　「他说著说著忽然就昏倒，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秦旅秧扭著手急切地解释。该不该说他可能是因为气她害死他的鱼，所以过度激动?

　　「他平常有什么疾病吗?」医生一边检查著，一边还向她问诊。

　　「我……不知道。」她第一天认识他，怎么会知道呢?

　　「你不知道?」护士小姐跟著扬高声音。

　　奇怪，她怎么觉得护士的声音带著谴责的意味?

　　「我下知道，他看起来挺壮的。」哪知道说昏就昏？！她又瞄了病床上一脸苍白的他，心里有点担心。

　　他的眼睛依然紧闭著，她的心一沉，这下万一闹出事来，可怎么收拾?

　　「他该不会有心脏病吧?」秦旅秧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老实说?」医生分神看了她一眼。

　　这样他也知道?「他昏倒之前有点……激动。」她解释著。

　　医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接著就是一连串的检查；然後好奇地拉长脖子的她，只能看见医生跟护士交头接耳。

　　「完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她低声自语。

　　没想到语声未落，那两人同时转过头来，用一种饱含谴责意味的眼神看著她。

　　「他……怎么了?」她头皮都发麻了，整个人觉得毛毛的。

　　「他没事。」医生宣布。

　　「没事?」秦旅秧的声音拔高。没事他干么那个脸？！「可他怎么会昏倒?」

　　那医生甚至不想跟她讲话，直接开始看下一个病人。

　　「他是太久没睡，又没吃东西，所以才会昏倒。等他醒了，给他吃点东西，不过不要太油腻，免得胃肠无法吸收。」护士摇著头。可惜这么个有型的男人，竟然有个如此粗线条的女友，连男友有没有吃饭都不关心，可惜哪!

　　「没吃东西?他该不会在减肥吧?」秦旅秧声音大了起来。她无法想像不吃东西，对她来说那可是酷刑。「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带他回去啊!不过建议你别弄醒他，让他睡，他需要睡眠。」护士开始收拾东西，一副准备走开的样子。「请到前面柜台结帐。」

　　啊!秦旅秧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霉运哪!「他不能在这里吗?」

　　「小姐，我们这里是诊所，不是医院。这床可不是给病人睡的，再说，他根本没有病，硬要说顶多是营养不良罢了。」护士小姐开始对她晓以大义。

　　「好，我知道了嘛。」再让她说下去，说不定连浪费医疗资源这种数落都要出口了。

　　於是乎，她只能再次背起他往外走。

　　二十分钟後，无奈的秦旅秧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馆，在老板暧昧的眼神下，把他背进房间里。

　　「我一定是前辈子欠你的，否则怎会这么倒楣?」无奈地看著床上睡得非常安静的他，她不禁也想昏迷过去。

　　这男人看起来分明满强壮的，瘦归瘦，身上肌肉倒挺结实的，怎么会因为没吃东西、没睡觉而昏倒呢? 看著他浓密的眼睫如一排扇子覆盖在眼睛下方，她不禁有些发愣。这男人此时看来多么悦人哪!但是那双眼睛一张开，眼底的不悦、鄙视跟高高在上的口气总是让人觉得矮他一截。

　　「天哪!五点多了，完了啦!」她忽然发现自己耗费了过多的时间在外面，此刻杨家的人恐怕都已陆续回家等著要吃饭了吧? 她还是快点回家好了。

　　「我……晚点再来看你哦，你……慢睡。」说著就抓了张纸胡乱留了言，然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旅馆。

　　当然免不了又要经过一脸暧昧的柜台老板那边，她低著头快速走过，宛若肇事逃逸的人一般。

　　铭 铭 铭

　　仿佛从很深的睡眠中缓缓地苏醒，床上的人欠动著高大的身子，在略嫌窄小的床上伸展著。几个蠕动後，他停住。

　　双眼倏地睁开--

　　「见鬼了。」他的房间怎么会变成这样?转动著经过睡眠已经清澈许多的眼眸，杨竟题锐利的眼睛环顾著四周，然後在看到自己所躺的床之後弹跳起来。

　　「该死!谁把我弄到这鬼地方!」他起床四处走动，发现这是一家廉价的旅馆。至於他刚刚躺的那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对野鸳鸯在上面翻滚过呢!

　　想起这个，他不禁反胃起来。

　　脑中不停地思索著，他最後的记忆是在鱼池前，正在跟那个笨蛋女人说话，说著说著……咦?他不记得了!

　　此刻目光被桌上的纸条所吸引，他拿起来一看，是女人的字迹，歪斜地写著--

　　不要怕，我先回家煮饭，等一下再拿来给你吃哦!乖。

　　秧秧 是那个女人吗?恶~~她以为她是他妈啊？！

　　厌弃地甩掉那张字条，打算走出房间时，房门却开了。

　　「啊，你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医生说你很久没睡觉了呢!」一进门就喳呼的自然就是秦旅秧啦!

　　她赶回杨家做了一桌子菜，然後特地弄了个排骨粥，还有几样开胃菜，这才匆匆赶回来。为了怕他醒来无所适从，她还是坐计程车过来的呢!

　　「是你!那个喂鱼的白痴。」他睥睨的目光严苛地扫了眼她散乱的头发、宽松的衣服跟破烂的牛仔裤。啧啧，这女人真是坏人眼睛!

　　「什么白痴？！你就是这样对救命恩人讲话的吗?」秦旅秧把保温食盒拿出来，考虑要不要再包回去。

　　他的眉毛讽刺地高高扬起。

　　奇怪!这男人连扬眉这种简单的动作，也可以充分表现出他的不屑来，这……是否也算是一种天赋?

　　「算了!你快点吃点东西，我弄了好久的。」特地煮的粥，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的小器又拎了回去，毕竟杨家老小可都吃饱了，没人会去吃粥啦!

　　浪费可不在她秦旅秧的原则里面。

　　可偏偏她的宽宏大量并没有被感恩地接受。

　　「我不吃。」他只有这三个字，仿佛那就是结论，足以说明一切。

　　秦旅秧开始咬牙了。「你不吃?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你一定很挑食哦，不然也不会因为很久没吃饭而昏倒。你知道背著你去看医生有多丢脸吗?你这样就是在为别人添麻烦耶，你到底长大了没?」

　　噼哩啪啦一大串念下来，杨竟题的脸色愈见铁青。

　　这女人!竟敢这样说他!

　　是啦!他是很挑食啦，就因为不好吃的东西宁愿不吃，加上自己又忙得没时间去吃自己可以接受的，就这样忙了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秘书买回来的便当、食物泰半都没有动，所以难怪他饿到昏倒。

　　「你背著我去看医生?」他按捺住血管内奔腾的血液，咬牙问。

　　「对啊!你吓死人了，就这样忽然压到我身上……」她形容著，一边把粥跟开胃菜统统摆出来，把他按进那漆成紫红色的梳妆台前。「你边吃，我边讲给你听。」

　　他瞪了她一眼，发现她根本没在看他，嘴里兀自说著今天下午的整个经过，说她是如何背著他去就医，又如何将他带来这间廉价旅馆的。他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冷眼瞪她，这个女人也不会有任何羞耻的感觉，或是任何被吓退的迹象。

　　竟然有这种女人!一般的女人都很怕他的，平时就连男人也怕他。

　　他知道女人们迷恋他，总是爱把目光追逐著他，暧昧地散发出诱惑的气息；但是他总是嗤之以鼻，并且从来不吝表现出他的不屑，只要他冷眼一闪，一般人莫不摸摸鼻子躲远远去，可这女人……

　　她的神经肯定很大条。

　　「快吃啦!不要顾著听我说话。」她推推他宽大的肩膀，催促著。

　　他又瞪了她一眼，仿佛被细菌碰到一样。

　　或许也因为他真的太久没吃东西了，桌上那些食物隐隐散发出的味道让他饥肠辘辘，他舀了口粥，还不敢舀太大口，就这样小心翼翼放入嘴中。

　　入口即化，排骨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发开来，透过他的味蕾，让他几乎惊喜地睁大了眼。

　　「好吃吗?我刚熬的，排骨或许还不够烂熟，但是青菜那些甜味都有入味哦!

　　」看著人家吃著她做的东西，即使只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她都可以感觉很开心。

　　「还好。」模糊地应著，他挟了一口泡菜吃，眼睛却在下一瞬间亮了。他又挟了一口，马上又塞了一口进嘴里，没多久那小盘泡菜就盘底朝天了。

　　如果让他的朋友或员工看到，他以这样风卷残云的方式吃光桌上的东西，铁定会瞠大双眼无法置信。

　　没错，他的确十分挑剔。

　　他对很多事情都很挑剔，凡不符合他标准的他都要管，任性地要求别人配合他；偏偏他还顶有本事，跟著他的人通常都会忍受他的任性。

　　「对嘛!你吃饱才会有体力啊!你不用感谢我了，就当作是我不小心弄死你的鱼的赔偿好了。」虽然他并没有半句感谢她的话，但是她还是决定宽宏大量原谅他，因为这个男人显然对礼貌这种东西很陌生。

　　「我又没要你多事。」他凉凉地说。

　　这男人是不是姓恶名劣啊?土匪出身的啊?

　　「你知不知道你很难相处呢!」她没好气地下了评语。

　　「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怎么想吗?」他又用斜眼看她了。

　　「你……」她「你」了半天「你」不出来，索性话锋一转。「为什么不吃东西?」

　　「因为不好吃。」他的脸上好似写著「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果然是白痴!」的字样。

　　她深吸口气。「好，别跟猪吵架、别跟猪吵架……」她对自己低声催眠著。

　　但耳尖的他已经听到她的话了，他一把握住她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提到眼前。

　　「你说什么?」

　　她的双眼因为惊吓而瞪大，眸子滴溜溜地转著，那黑瞳是那么的纯粹，宛若潭水里的黑玉。

　　「没啊!」她装死。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他的脑中闪过一抹熟识的影象，他的记忆力不错，只要见过一次的人，通常他都会有印象的。

　　他见过她，一定。

　　「怎么可能？！」她哈哈笑著挥挥手。「我一直住在高雄耶，上个月才搬来台北的。在这之前，我也很少出外地。」

　　「我见过你。」他说的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你住过美国?」该不会是他还在美国混学位时见过的人吧?他努力地搜索著记忆。

　　「我从来没出过国，还说什么美国勒!」她也相当肯定地说。「事实上我除了毕业前跑来台北玩一下，从来就没离开过高雄呢!」

　　他脑中灵光一闪!

　　「就是你!」原本已经松开的手再次握紧她的手臂。「那个在捷运站演戏，偷我手机号码的花痴。」

　　「谁偷你手机号……码……」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渐渐小声。

　　不会吧?是他?她们只玩过一次，怎么这就碰上苦主了?

　　看他的脸色……想溜也溜不掉啊!她逃避地闭起眼睛。

　　这女人!他又要开始爆青筋了。她真的蠢到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逃过?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刚好在那边，我同学就说拿你打赌……」她哇啦啦地直叫，挥舞著双手想要脱离他的挟制。

　　没想到半点用也没有，他坚定的手依然抓著她。

　　「拿我打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不是真心要他的电话，他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我……」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赌什么?」他逼近她，那双慑人的眼眸更贴近她了。

　　她想往後缩，怎奈进无步、退无路。「法国……菜!那家法国菜真的没有那么好吃啦!虽然很有名，但他们也只有面包还可以，还有汤不错，下次我可以煮给你喝，你……就别生气了。」

　　他竟然只值一顿法国餐？！

　　「你原谅我啦!因为那家法国菜很有名，我早就想去吃了，但是没有钱啊!所以我才……」去骗你的手机号码!呜……

　　「那你打算怎么弥补我的损失?」

　　瞧他的脸色看起来满冷静的，但不知怎地她就是无法放松。「损……损失?」

　　难道要她请吃法国大餐?她刚开始工作，哪有钱请那种中看不中吃的餐啊？！「我煮法国菜给你吃?」她小心翼翼地提议，心里祈祷著他答应。

　　「好。」很令人意外的答案从他口中吐出来。

　　「真的?那就这样一笔勾销哦!」她高兴地从他的「狼爪」下出来，他倒也没有坚持，就这样松开她。

　　「明天开始你就到我家报到。」他说。

　　「这么快哦?不行啦!我现在的工作是帮人家煮饭耶，那也要等我有空……」

　　她的声音在他冷冷的眼神中停住。「好啦!不然明天下午可以吗?」

　　「明天下午到我家报到。」他冷冷地说，打开门准备离开。这间廉价的旅馆真令人不敢领教!

　　「啊!」她惊叫。

　　「又怎么了?」他下耐地转头看她。

　　「我……我下午背著你出来，把你家的门随手把上了，你……应该有带钥匙哦?」她又开始愈说愈小声了。

　　「你觉得我要昏倒前会先带钥匙吗?」这次他是贴著她耳朵边吼的。

　　他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好痛哦!

　　「那……你家人?」还有一丝希望，她问。

　　「我一个人住。」一楼是他的工作室，但是这么晚了，他那几个员工应该已经下班了，事实上今天下午就没人了，跑外面的跑外面，请假的请假。这下他可真的完蛋了!

　　「那……在这里再住一晚?」她讨好地笑著。

　　他回给她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馅 铭 铭

　　秦旅秧无力地刷著鱼池边的石头，边趴在池边偷懒。

　　唉哟!她不是来煮法国菜给他吃的吗?吃完她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从此当作不认识他这号恶男!不是吗?不是吗?

　　可她怎么会趴在这边洗鱼池呢?

　　「洗乾净一点啊!别把鱼弄死了，万一又死了，你就要在这边做一辈子工，伺候这些鱼。」

　　刻薄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认识才不满二十四个小时，她已经清楚地见识到他那张嘴的刻薄了。

　　怎么有男人的嘴这么毒的?

　　「你这人嘴里从不说好话的吗?」她打了个呵欠，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精神奕奕地，昨天晚上他拖住她聊到好晚才放她回去，害她睡眠不足。

　　他的理由是因为她害他进不了门，当然就要陪他。其实大部分都是她在讲啦!

　　他不让她走，又不说话，害她只好一直讲话，弄到好晚才回家；而她今天一早又起来做饭给杨家上下吃，中午才做完饭，就被他死命连环call给叫出来。

　　「我只说实话。」他淡淡地扔下一句，转身。「等一下这边洗好，把我桌上的小鱼缸也换换水。」

　　「好啦!」她哀怨地接受奴役，谁教她招惹上他这个恶星呢？！

　　她今天来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个小型的工作室，里面有几个员工在工作，每个人都面对墙壁，一人一台电脑。她好奇地看了半天，当然是偷偷的啦!她想知道有谁会愿意在这种人底下工作，因为根据她观察，他就是老板。

　　好不容易把鱼池刷过，顺便把鱼池里飘浮著的树叶给捞乾净，放在池边的小桶子里，她走进去拿他的小鱼缸。

　　再忍忍，快得到自由了!

　　她一定不小心泄漏了嘴角的笑意，因为她在拿他桌上的小鱼缸时，他多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敛神色，以免再次引发另一顿骂。

　　没见过这么坏脾气、没耐性的男人!

　　因为想要快点摆脱他，所以她走得是有点急了，没想到她竟绊倒了水池旁的小桶子。

　　「啊!」她急得一手要过去捞住桶子，毕竟她捞那些叶子也捞得够久了，怎么可以毁於一旦呢?

　　然而就在她分手去捞桶子的同时，手上的小鱼缸竟跟著飞出去--

　　「哐啷!」鱼缸跌碎在池畔的石头上，那只可怜的金鱼兀自在上面跳动著。

　　「秦、旅、秧!」他咬牙。

　　她缩紧脖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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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三章


　　秦旅秧认为自己绝对、肯定、百分之百招惹了衰神!

　　快快地推开雕花大门，她走进那世界第一恶男的工作室。现在是下午三点钟，这几天杨奶奶已经开始觉得她奇怪了，每天下午都要消失一段时间，直到晚餐时间才会回家。

　　不过大家都以为她在找工作。说到这个，她今天接到一个翻译的工作，是舜倾姊介绍的。因为她大学念的虽是商学院，可副修了英文，勉勉强强应该可以接这种工作来糊口吧!

　　「秦小姐，你来啦?」一个女孩的声音迎面而来。

　　秦旅秧抬起头来，眼前出现的这个漂亮的女生，也在工作室上班，如果她没猜错，这女孩应该是那恶男的秘书。

　　「你是……他的秘书?」咦?那恶男叫啥名字来著，她好像从没问过。

　　「你是说杨先生吗?」女孩小心翼翼地说，仿佛称呼他的名讳都是大不敬。

　　她早就看出这女孩对那恶男绝对有奇怪的感情。

　　因为她老是偷偷看著那个杨什么来著，至於为何说奇怪?对秦旅秧来说，任何会喜欢那恶男的人都很奇怪，因为他根本是天生下来奴役他人的。就拿眼前这个美眉来说，成天帮他跑腿，他可没给过好脸色；每次买回来的便当，哪次不是放到冷掉，然後进到垃圾桶的嘴巴里？！

　　「他……叫啥名字啊?」旅秧有点腼覥地问，其实不是她害羞，实在是因为有点夸张啦!好歹两人也认识好多天了，好歹也一起去过宾馆了……啊!这是意外!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她一脸「别开玩笑了」的表情，毕竟秦旅秧看起来跟老板很熟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秦旅秧红了红脸。「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杨先生叫杨竟题，是我老板；我除了做会计的工作外，可以说是老板的秘书，简而言之，老板大小事都要我打点。」她一脸甜蜜又痛苦的模样。「还有，我的名字叫罗明媚，你可以叫我明媚。」

　　对於罗明媚来说，秦旅秧之所以得到她毫无芥蒂的友谊，有部分原因是秦旅秧看来相当好接近，给人感觉很像家人；另一方面，她不做作，重要的是她不是美女 ，所以即使老板把她带回来，罗明媚也不担心老板会爱上这个有点圆圆的女人。

　　「明媚?那你可以叫我秧秧，不要叫我什么秦小姐，我很不习惯耶!」秦旅秧挥挥手。

　　「秧秧你……跟杨先生是什么关系?」明媚偷偷地问，虽然她认为老板不可能爱上她，但还是很好奇。

　　「什么关系都没有!」秦旅秧赶紧撇清。「什么关系都没有已经这么惨了，有关系还得了？！只不过几条鱼嘛，干么大惊小怪……」她低声碎碎念，哀怨地看了一眼鱼池。

　　「是哦?」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罗明媚安心地想。她当然知道老板对自己没有意思，但是对於她来说，杨竟题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好比偶像一般。

　　「你喜欢那家伙?为什么?」秧秧看著罗明媚的表情变换著，就扑过去巴在她身边悄声地问。「他总是用那种『高高在上且不屑的鄙视眼神』看人，你怎么会喜欢得下去?」

　　罗明媚还来下及脸红，就愣了一下。「高高在上且不屑的鄙视眼神?」是这样没错啦!但秧秧也未免形容得太精准了吧?「他很有自信，但是那是因为他有条件自信啊!你下知道，他写得程式有多棒，一个很大的程式，别人要写好几个月，他只要几天就可以写完耶!连余大哥都不得」佩服他。」 

　　看著她一脸崇拜的眼神，秦旅秧怀疑地问：「有那么棒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她瞧他每天都闲闲地晃来晃去啊!「还有，余大哥是谁?」

　　「余正袁，是我学长啦!他本来在一家高科技公司当副总经理，但是因为杨先生的关系，现在两个人一起做这个工作室。你应该见过他啊!他刚刚走进去。」

　　竟然有人愿意舍弃副总经理的位子，只为跟那世界无敌恶男合作?这个佘正袁铁定头壳坏去了。

　　「是哦!可你们公司就三个人?」秦旅秧好奇地问，这两天也只见过他们两、三个人。

　　「杨先生不喜欢把公司搞大，现在跟客户接洽的事情大多是余大哥出面，老板只负责写程式……」

　　罗明媚的话都还没说完，室内就劈出一声鬼吼鬼叫--

　　「罗明媚，把这便当拿去丢掉!」

　　秧秧与罗明媚对看一眼。又有人发飙喽!

　　「完了!老板又不喜欢这家便当。」明媚垮著脸，刚刚形容得眉飞色舞的神色完全消失了。

　　「不喜欢就换别家啊，不然他不会自己去买哦?」秧秧不能理解，吃东西是一件何等快乐的事情，为何他总是搞成这么难过?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老板是那种宁愿饿肚子也不肯吃难吃东西的人。

　　」明媚边说著，一边加紧脚步跑进去。

　　秧秧不放心地跟了进去。

　　「这便当难吃死了，拿去扔了!」秧秧一进门就听见杨竟题这么说。

　　此刻的杨竟题面对著电脑，他旁边的桌子上则坐著余正袁，一脸同情地看著跑进来的两个女人。而那个中午买的便当就摊在旁边沙发前的桌子上，那个鲑鱼便当里只有鲑鱼被咬了一口，其他根本都没有动。

　　「你这人怎么这样浪费?」秧秧不待明媚说话就先插嘴。「那便当老早就买回来，是你自己不趁热吃，现在吃当然不好吃啊!你要是想吃热的就到外面自己去买，以後明媚就用不著帮你买东西了，反正买回来也是浪费!」浪费食物会被雷公劈死的，他到底懂不懂啊!

　　「我浪费?你同情她?」杨竟题眉头一挑，这表情让旁边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只有不知死活的秦旅秧挺起胸膛。

　　「是啊!人家明媚好歹也是很认真为你买……」她说著目光扫到那个便当旁边的餐盒。咦?好面熟哦!「你……你偷吃我带的泡芙?」她跑过去打开盒子，果然一颗都不剩!

　　那是她带来下午要吃的，她是有多带一些想分大家吃，但是……他把一整盒都吃掉了!

　　「我哪有偷吃?」他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自在，但是随即消失，迅速地让人没机会看见。「那是我的冰箱，当然里面的食物我都可以吃，我是光明正大的吃。」一口气吃下五个美味的泡芙，他的心情还算不错，但这女人偏偏要来跟他嚷嚷!

　　不过就是泡芙嘛!

　　他承认，她买的这个是比外面的好吃，那个皮还酥酥脆脆的，里面的奶油香浓又不甜腻，总之勉强够得上他的标准啦!

　　「谁说是你的，那是我辛辛苦苦做的，我早上做了好久耶!」呜……一颗也没吃到啦!

　　她做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记得那天她煮的那个粥也满好吃的……「你确定要为她出头?」他指了指呆愣在一旁的明媚。

　　秧秧愣了愣。奇怪，关於他偷吃她泡芙的事情还没说完不是吗?

　　她转头看见明媚一脸的苦相，这让她的正义感又油然而生。「是啊，我就是要为她出头，怎样?」

　　明媚偷偷地握住她的袖子，紧张地贴著她。「你别说了啦!」

　　秧秧把她的紧张诠释成害怕。可怜的女孩，不知被欺压多久了。

　　其实明媚害怕杨竟题把她开除，因为在这边可以学的东西实在不少，再说她对程式真的很有兴趣，她还不想离开这里呢!

　　「你不用怕他，有事情我帮你扛。」秧秧拍拍她的手，转而面向杨竟题那张讥讽的脸。「你有问题冲著我来，不用找明媚麻烦。」她挺起肩膀，一副豪迈的气概。

　　「好，很好。」他的眼眸紧盯著她，那眼神专注得让她起鸡皮疙瘩。「那么你就来代替她，往後我的三餐兼点心都由你来料理。」他淡淡地宣布。

　　「我?」秧秧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干么要帮你张罗吃的?你这家伙这么难伺候……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啥义务要帮你弄吃的?」

　　「我会付你薪水。」他已经厌倦了那种三餐不继的日子。

　　他这人超挑剔又超懒。每次总是为了不想吃那些难吃的东西，又不想自己去觅食，就这样饿著。且偏偏他饿著的时候心情就很不好，脾气也很不佳，所以不如趁这机会，把这女人留在身边。

　　这女人一定很会找吃的，看她圆润的身材就知道。虽然她完全够不上他美的标准，不过为了食物，他可以忍受看见这个小胖妹在他眼前出现。

　　「不是薪水的问题，我有工作，就是帮人家料理三餐的，我不可能吃饭时间跑来伺候你。」秦旅秧下知道他竟会提这种「建议」。

　　「那正好，你就顺便做我的餐，至於点心嘛，我可以忍受你去外面买现成的。」他大老爷宽宏大量地说。

　　忍受?她不可思议地瞪著他，这人的脑袋结构一定跟别人不同!

　　「我可不只有这个工作，我还要帮出版社翻译书，没空理你。」她试图推掉这颗烫手山芋。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引

　　「你可以带过来这边做，那边有一张空桌子，电脑给你用。」他说得好像在施舍她似的。

　　「那我要不要谢主隆恩啊?」她假笑地应。「我拒绝啦!」

　　他的脸色一凛，旁边变成看戏的余正袁跟罗明媚又各自退了一步。

　　「那么……你明天不用来了。」他转而对呆愣在一旁的罗明媚说，说完就转过身去继续写程式。

　　「啊!」罗明媚嘴一瘪，眼睛都红了。

　　「你不可以这样!」秧秧跑到他身边，正对著他冷冷的脸。

　　他冷冷地笑了两声。「我不可以吗?」他讽刺地勾了勾唇角，手上继续动著键盘。

　　「你……」她倒抽口气，伸出那纤细的食指颤抖地指著他的鼻尖。「算你狠!」她气愤地转身，一边说：「那你要吃啥啦?现在外面已经没人在卖午餐了!」

　　「里面有厨房可以用，我要吃一碗什锦面。」他头也不回地说。

　　「什锦面?吃死你好了!」她一边碎碎念著，一边走进後面的厨房。

　　留下余正袁跟罗明媚对看。

　　罗明媚无助地看著他，余正袁不忍心地说：「没事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明媚看了杨竟题的背影一眼，这才往外走去。嘘，算是逃过一劫了。

　　「呵呵，欺压人很乐哦?」余正袁开口笑谑地说。

　　别人不了解他杨竟题，他可不。他好歹也是杨竟题的硕士班同学，对他有著甚於一般人的认识。他在这狂妄小子的眼中看到了异样神采，或许他根本还没发现，自己的行为不同於以往呢!

　　他是最讨厌有女人黏著他的，现在竟然自己弄个女人来，死赖活赖地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留下人家，要说没鬼，谁信？！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欺压她了?」他依然没有回头，语调依旧冷冷的。「你肯定太闲了。济屿科技那个案子交了没?钱收了吧?」

　　说到这个济屿科技的新程式可是他的最佳力作，要不是这案子激起他挑战自我的兴致，他也不会写得没日没夜的，以至於让那女人有机会把他背到宾馆……

　　「钱总说要加添几大功能，防火墙也要加一层。」余正袁说。

　　「防火墙?我写的程式没有人能入侵成功，要加防火墙可以，钱照算!」那只钱猪!要不是他最近技痒，岂会随便接下这案子?

　　杨竟题回来台湾不过几个月，只因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偷偷溜回台湾，却让家人以为他还在美国念那个劳什子的硕士学位。虽然他老早就把论文写完搁著养蜘蛛网，但他不想回杨家继承家业，只好一直延迟毕业时间。

　　偏偏他迷上了程式设计，一头栽进这个领域里，甚至比那些正统科班出身的还要厉害，於是他早在一年前就开始接案子在做了。这次回来台湾，正巧被余正袁找著一起做工作室，他因为无聊而答应，没想到生意好成这样，但他可不愿累死自己，否则跟回杨家接掌家族企业有啥两样?

　　余正袁苦笑。「他就是不肯付钱啊!说是我们接下这案子，就应该做到『好』。」猜想杨竟题铁定会发飙的，没想到他倒是挺平静的。

　　「不肯付钱，又想要额外的服务是吧?」

　　「是啊!这个钱总是业界有名的，能占的便宜绝对不错过。」余正袁也很苦恼，连他这种业务高手都有理讲不清了，这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担心著杨竟题的反应呢!

　　「好，他要防火墙我就写给他。」杨竟题转过来，嘴角的冷笑让人觉得不祥。

　　「你真的打算写给他?」余正袁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你等著看，我下午就给你，你把东西交了，去把钱领回来。支票要即期的，我不接受三个月的票。」他淡漠地说。

　　「好，了解。」就余正袁对杨竟题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就这样忍气吞下去的，但现在马上要得到答案却又不可能，那么只好静观其变了。

　　说到这里，厨房却传来一阵尖叫。

　　「啊--」那叫声几乎穿透屋顶。

　　余正袁跟杨竟题两人冲进厨房，以为是遇上凶杀案了。

　　「怎么回事?」

　　秦旅秧转过头来，手里的锅铲指著阳台上的饲养盆。「我刚刚看到乌龟，想说去跟它玩一下，结果……」

　　杨竟题已经了然了，尽管心中不免难过，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余正袁跑出去看，那饲养盆里的乌龟是杨竟题养的，但是好像很久没见到那只乌龟了。这一看就知道秦旅秧在尖叫什么了!

　　那儿根本没有乌龟，只有乌龟的尸体--龟壳；也就是说那只乌龟在太阳下活活被晒死了，不知道是没有喂，还是没有加水，总之是死透了!「你的乌龟啦，死了耶!」

　　「我把它放到阳台晒太阳，工作太忙就忘了，等到想起来找了好久也没看见，没想到……」

　　秦旅秧倒抽口气。「你这乌龟杀手!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害死锦鲤?连这种全世界最好养的动物你都可以养死，还敢笑我没有常识，你这个杀龟凶手!」

　　还叫她来洗鱼池!把她说成是谋杀动物的冷血人，说得好像她没去跟那一池的鱼赔罪就是千古罪人，可他自己呢?连乌龟也可以养死。

　　「面好了没?我饿死了。」他凉凉地转身往回走。「快一点啊，端到前面给我。」说完就消失了身影。

　　秦旅秧只能握著锅铲，在心里诅咒他一百遍泄恨!

　　余正袁偷笑著走开，临走前同情地看一眼被吓得不轻的秦旅秧，致上他无言的同情。

　　铭 铭 号

　　秦旅秧垮著一张脸回到杨家，整个人已经相当疲惫。

　　整个下午她不仅被使唤来使唤去，又被那只死乌龟，不!是可怜的乌龟吓得不轻，而她带去补充体力的泡芙也被那个恶人搜括一空，以至於她现在又饿又累。

　　但是她还不能休息，匆促地煮好晚餐，管不了奶奶还招呼她一起吃饭，也顾不得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她得先骑著脚踏车送便当去给那个杨大恶人。

　　奇怪，一样都姓杨，为何杨奶奶宛若天使，那个杨竟题却活脱脱是个恶人呢?还好不是亲戚，不然人家要感叹好竹出歹笋了!

　　等到她从杨竟题那边回来，已经累得吃不大下饭了。她帮自己打了一杯综合果汁，却在阳台遇到刚回来的杨舜倾。

　　「舜倾姊。」她有气没力地唤著，人瘫在阳台上的躺椅，半点都不想动。

　　「你在这里啊?」舜倾叹了口气，往旁边另外一张椅子坐下，接著也不管身上的裙子，大刺刺地躺了下去。「你看起来好累，如果那么忙就不要自己做菜了，可以买现成的啊!只要不要让我们吃奶奶的菜，其实我很好养的。」

　　听出她言词间的关心，旅秧感动得眼中湿润。「我可以的。舜倾姊，你人很好呢!还有奶奶也对我很好，感觉就像我自己的奶奶一样，让没有家的我感觉很有安全感!」

　　旅秧说不出她对杨家有多么感激。杨家的人给她的不只是外在的，最重要的她们把她当家人看，宛若是杨家另外一个女儿一样。

　　「奶奶把你当作自己的孙女啦!」舜倾笑著说。「只是当杨家的孙女不见得好命，人人都要扛家族这个担子，像我今天就累得跟什么似的，躲了半天，最後也抛不开这些责任的。」

　　「颖风企业很大吗?解颐姊不是也在那边工作?难道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

　　旅秧以为杨家虽然男丁不旺，但女人都很有担当，像解颐姊、舜倾姊虽然都结了婚，但是仍然在家族企业工作。

　　旅秧自己也是念商的，但是她对那些商场的东西实在不是很感兴趣。应该说有很多时候，那些数字都不大愿意跟她合作。所以四年大学她也是念得七零八落的，幸好让她混毕业了，否则就对不起辛苦让她读大学的妈了。

　　「杨家的男人都死得早。我大哥、二哥、三哥都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孩子，你没见过他，他还在美国鬼混。」说起杨家唯一的男丁，舜倾就很嫉护，为啥要继承家业的人在外逍遥，她这个外嫁的姑姑却还要苦命地在颖风做牛做马。

　　唉!幸好现在有她老公可以帮，让她不至於累到死。但是她老公也有庞大的企业需要管理，更不能一整年都住在台湾，害得她也跟著欧洲、台湾两边飞，这实在违背她当懒人的意愿哪!

　　「唯一一个?那年纪应该不大哦?」她有点好奇，杨家家里不习惯摆什么全家福照片，所以她没有见过这个杨宗保先生。

　　他应该就叫宗保吧?舜倾姊每次都这样称呼他的。怎么如此刚好，跟杨家将里的人名一样，不知道将来长大会不会娶个穆桂英哦!这样杨家大姊、二姊都会轻松许多哦!

　　「错，他少爷跟我同年，只比我小几个月。」舜倾解释著。「我大哥比我们姊妹大许多岁，所以我们即便是那小子的姑姑，年纪都相差不多，甚至褚颜还比他小呢!」

　　同样的年纪，为何她杨舜倾已经在家族企业里工作好多年，那臭小子却可以还在外逍遥?这个是啥道理啊!

　　「真的啊?」旅秧惊诧地问。「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不负责任的人啦!」把她们丢下，自己去快乐，享受著自由的空气，哇!嫉护、嫉妒啦!「一个硕士学位念三、四年还念不毕业，逊成这样，也不想想我们忙得跟狗一样。」

　　原来杨宗保是这样一个人啊!

　　真是太不应该了。就算不把自家企业当回事，奶奶年纪那么大了，也该快点念完书回家陪奶奶。奶奶现在虽然身体硬朗，但是谁知道老人家哪天有个什么差错!

　　「他一定是故意的，我笃定。」杨舜倾神秘兮兮地说。「那小子以为我不清楚，其实我早就怀疑了，哪有一个学位念那么久的。他明明是故意不毕业，这样他就不用回颖风扛他的责任了，使这种贱招!」早知道当年她就出国念书去了，那她也可以逍遥个几年，谁想到这招让他用走了，饮恨哪!

　　但是旅秧哪里知道舜倾心里百转千折的这些念头，她只有个强烈的印象，杨宗保宛若杨家不负责任的叛徒一样，弃祖奶奶与姑姑们於不顾，真是太不应该了!

　　「舜倾姊应该劝劝他，或者写信跟他说，以姑姑的身分，劝他应该以责任为先，好好的把书念完，赶快拿了学位回国啊!」旅秧不能理解，有亲人怎么不好好把握与家人的相处，像她现在连个孝顺的对象都没有，岂不遗憾？！

　　「对，我应该去美国把那臭小子骂一顿。明天等德瑞回台湾就跟他说，这样我就可以去一趟美国。」然後顺便休假个十天半个月，等到玩够了再回来，假探望侄子之名，行偷懒之实。不过这当然需要她亲爱的老公配合，否则她偷跑被逮到可不得了。

　　「你放心去吧!奶奶我会照顾的。」旅秧义气地说。

　　舜倾也发现旅秧是个单纯、忠诚的人了。她其实满喜欢旅秧的，因为她的那种宽厚是她这种自私的女人永远学不会的。

　　「对了，我帮你找的那个翻译工作有著落了。我今天经过出版社，去帮你把稿子拿回来了。不过这本满赶的，他们希望月底可以给他们半本稿子，你可以吗?」舜倾问。

　　她看旅秧孤家寡人，知道她父母也没留多少钱给她，总是希望帮她多攒点钱。

　　赚钱的辛苦她们几个杨家的女人都体会过，所以她总是希望能尽量帮帮她。

　　再说她也帮她成功逃离奶奶的「食物攻击」了，她该好好酬谢旅秧才对。

　　「舜倾姊，真谢谢你，我会努力的。」旅秧很开心，舜倾姊做事情果然是很高效率，前两天才说要介绍她去翻译，今天就把稿子拿回来了。

　　「你好好做，若赶稿子没时间煮饭，那就买便当吧，只要不要让奶奶碰厨房就好，拜托你了!」

　　「不!做菜是我的兴趣，我不会因为忙就不煮饭，我喜欢煮饭给大家吃。」尤其吃的人都很捧场时，那种满足感无以言喻啊。

　　奇怪，想到这里，不知怎地竟然浮现杨竟题那恶人吃著面条的脸，下午她煮面给他吃，他宛若饿了很久似的，把一大碗面吃得碗底朝天，其实想想他也没那么可恶啦!偶尔有一咪咪时间不那么可恶啦!

　　「那翻译要是有问题，你可以问……问我老公，他明天就回到台湾了。」舜倾说。

　　「好的，谢谢你，舜倾姊，你真是个好人!」

　　「是……是吗?」第一次被这样讲，舜倾笑得可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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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四章


　　不管秦旅秧昨天如何痛恨杨竟题这个魔物，当她看著他吃那份三明治的模样，整颗心都软下来了。

　　「你吃慢点!」看他狼吞虎咽的，她忍不住开口。

　　「我饿很久了耶!昨天夜里就饿了。」说著还露出可怜的神色，眼睛偷偷瞄著旅秧表情的变化。

　　「你难道没有家人吗?你父母呢?」她忽然想到，自己对这人的了解还真是少，竟然已经在为他料理三餐了。

　　他顿了一下，随即故作洒脱地说：「我爸妈去世很多年了，我习惯自生自灭了。」其实是自己喜爱自由，所以很少住家里，但是他是不会把这些说出口的。

　　果然，秦旅秧马上涌起同情的感觉。「你不要难过，我爸妈也不在了，我能体会那种感觉。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朋友啊!」真可怜，她还有杨家的温情，这男人恐怕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会养成他怪异、挑剔的性格，说不定他只是需要爱罢了!

　　人家说有的男人心里根本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愈看他就愈觉得像。

　　可不是吗?老是别扭、挑剔、霸道，这不是小鬼的表现吗?看他这么可怜，就让她做做好事吧!

　　「唉!」他眼神一转，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无所谓啦!反正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不也是这样过?」

　　「你别丧气嘛!今天天气热，我做生菜沙拉给你吃，好不好?你喜欢哪一种酱呢?」她想用食物帮他打气，因为这招对她自己超有效的，只要心情不好，吃吃好吃的东西，就可以把肚子里的闷气去掉一半。

　　「生菜沙拉?好吃吗?」他怀疑地看著她。

　　「那当然，我马上就去买材料。」她保证地说，完全忘了她要赶翻译的稿子，就这样出门去了。

　　杨竟题看著她雀跃离去的背影，唇边绽开一抹满足的笑，像是刚刚得了便宜的奸诈小子。

　　余正袁一进来就看见他的表情。「又欺负秧秧啦?」

　　秧秧?「你跟她很熟啊?」他俊朗的眉头拢在一起。

　　余正袁偷笑。「还不错啊!秧秧是个好女孩，心肠软，又做得一手好料理，谁娶了她谁幸福啊，昨天那个什锦面好好吃哦!」

　　可恶，不该分他吃的!

　　杨竟题闷闷地瞪著余正袁。「哪里好?那个女人除了煮的饭还能吃以外，还有啥长处吗?长得又胖，又不会打扮，粗鲁得要死也就算了，还笨得很，你倒是告诉我，她有哪一项及格了?」

　　「我哪里胖?」一声愠怒的娇斥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杨竟题跟余正袁同时回头，看到那个已经出门的人此刻竟嘴巴翘翘地瞪著他们。

　　杨竟题脸上闪过一抹狼狈，但随即整整脸色，反唇相稽。「你不胖吗?你看你自己，这里圆嘟嘟的，那边也圆嘟嘟的……」他边说，边一手捏住她柔嫩的脸颊，一手捏过她柔软的腰际，手里绵密的触感还让他偷偷地震撼了一下。

　　这……摸起来真好摸呢!

　　可被动手动脚的秧秧已经满脸怒意，她拍开杨竟题的手。「拿开你的狼爪!色狼!」竟敢说她胖，她不过长得圆满一点而已，哪里胖？他不知道这款幼咪咪、白抛抛的肌肤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吗?

　　「敢拍开我的手，你不想活啦?」他进而整个手臂扫住她脖子，另一手环住她腰际，将她整个人扣在怀中。「还说我是色狼，道歉!」他的声音威胁地在她耳边响起。

　　旅秧已经完全受制於人，但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投降的人，她用力地挣扎，尽可能地蠕动著身子，就是不让他得逞。「道歉?好吧!很抱歉，我把大色狼你的名讳叫错，原来是色狼大王，失敬失敬!」

　　「秦、旅、秧，你该死了你!」他将她一把扛起来，举在肩膀上，迈步往外走。

　　「哇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尖叫起来。「你想干么？」她看到地面一直在动，他要把她扛去哪里啊? 「让你去鱼池里面冷静冷静!」他非常冷淡地说，宛若他额头上没有冒出细细的汗。

　　更令他气闷的是，这汗恐怕还不是因为扛著重物的关系，而是早在他将她箝在怀中时就开始冒的。该死的!这女人抱起来还真该死的舒服!

　　「哇~~不要~~」她再也无法逞强了，呜……他真的是恶魔投胎的!「余大哥救我、救我!」

　　在一边看得正高兴的余正袁被这一哀求，开始犹豫要不要同情她一下。她是满可怜的啦!照理说偷说人家坏话的人是竟题，没道理是秧秧被惩治啊!

　　但是所有的道理碰上他杨竟题，一切规则都得重新改写。

　　「竟题，你别跟她玩了!」他苦笑著叫著。

　　「谁说我在玩?你以为我不敢丢吗?」他冷冷地回头瞪著余正袁一眼。

　　余正袁赶紧说：「你敢，但是……」话还没想出来该怎么说，竟题又把人举高了。

　　现在他已经站在水池边了啊!

　　「哇啊~~杨竟题!」秦旅秧宛若八爪章鱼一般整个人巴在他身上，手脚都盘在他的躯干上，甚至双手抱著他的头，想让他因为看不见而无法把她丢下。

　　但是她不知道这样一来，他的脸就整个埋进她胸脯间了。其间的柔软触感更是让他的身体窜过一抹热气，他的呼吸变得浓浊了。

　　「放开我。」他闷著声音说。

　　「不放、不放，除非你答应放我下来。」她怕得很，这样被丢进水池还能活吗?水池又不深，她说不定会撞到头呢!那一定很痛、很痛，她最怕痛了。

　　「我答应，你现在赶紧从我身上下来。」他额上的汗因为自制而隐隐淌著。

　　「真的?」她退开一些，怀疑地看著他有点痛苦的表情。他看起来有点奇怪耶!

　　「再不下来我就把你丢掉!」这次是怒吼了。

　　她吓得松开手，人就顺著他的躯干滑了下去，但这过程中却感觉到被什么「卡」了一下。

　　「啊!」她脚一落地马上伸手去找那个怪怪的东西，难道他被她踢伤了吗?

　　「该死的，你在做什么？！」怒吼声再起。

　　她仓促地抬头看向他冒火的眼睛，整个人被震慑住了。

　　「你到底想摸到什么时候?」他怒瞪著她，不知道是气恨她多，还是气恨自己多一点。

　　「啊?」她愣愣地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竟然就覆在刚刚「卡卡」的地方，而那是……那是……「啊--」

　　她尖叫，双手由於往後挥得太快，整个人失却了平衡。他急忙拉她一把，没想到跌势已成，整个人反而毫无预警地被她拖著跌下去。

　　「扑通!」溅起好大的水花!

　　鱼池的水溢了出来，那两个人就扭成一团跌坐在鱼池里了，周身还有鱼儿游来游去呢!

　　「哇哈哈哈!」余正袁再也忍不住狂笑出声。

　　真的忍不住啦!即使等一下要被杨竟题扁，他也非笑不可，否则会得内伤啊!

　　铭 铭 铭

　　杨竟题从楼上走下来，後面跟著穿著宽大衣裤的旅秧，两个人的头发都还是湿的，只不过已经换过乾爽的衣服。

　　「我说我要回家啦，你干么不让我回去?」旅秧一边跟在他後面，一面拉著盖过手肘的宽大T恤。

　　她觉得别扭极了。还有那件超长的运动裤，裤脚是可以卷起来，但是裤头就太松了，竟题借了她一条腰带，但是腰带还是太宽。她只好弄了一条绳子绑起来，然後把T恤拉出来盖住，只不过这样同样好笑。

　　这家伙还嫌她胖，她再胖腰还是比他细，他嫌啥嫌啊!秧秧闷闷地想。

　　「因为你还没把生菜沙拉做给我吃。」他的脸臭臭的。

　　可恶!他竟然会对这个儍愣愣的小胖妹有反应，这真是他生为男人的耻辱啊!

　　他是个讲究品质的人啊，为何他老弟却这么不挑呢?

　　他已经懊悔得要死，这臭女人竟然还敢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叫? 「我不要做了啦，你是坏人!」她提著腰带抗议著。

　　他步下楼梯的脚顿了顿，忽然转过身去狠瞪她一眼。

　　她「哇」地退了一步。

　　「干……干么这么凶?」说完闭上嘴，人躲得他远远的。

　　他警告地看她一眼，这才走下楼。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这恶人就住在这办公室的二楼，一个人享用五十坪的空间。

　　糟蹋!浪费!

　　她无声地说，不敢让他看见。算她没种好了，她也怕再被抓起来丢水池啊!

　　「竟题，刚刚济屿的钱总打电话来，说是公司的网路被骇客入侵，整个交易平台都瘫痪了，要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余正袁显然已经在楼下等他好久了，见杨竟题一下楼便急急地说。

　　杨竟题的脸上终於浮现一抹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忒地诡异。

　　秦旅秧忽然发现，这个恶人笑起来还满帅的呢!他的唇薄薄的，但是唇形相当好看，笑起来时有种独特的魅力，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很男性的感觉。

　　难怪罗明媚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又迷他迷得要命!

　　她这才发现他长得真的很不错。难怪那时候在捷运站有那么多人去搭讪，难怪她骗他的手机号码去换法国大餐会让他这么跳脚。唉!不过还是法国大餐实际一点，听这恶男说的是什么话--

　　那个女人除了煮的饭还能吃以外，还有啥长处吗？！长得又胖，又不会打扮，粗鲁得要死也就算了，还笨得很，你倒定告诉我，她有哪一项及格了？！

　　她还是研究吃的比较实在。

　　「你说要救吗?」杨竟题把问题丢了回去。

　　余正袁一脸为难，又有点幸灾乐祸。「他昨天那么猪头，让他多等一下好了。」

　　旅秧看到平日宽厚的余正袁都不鸟这个客户，不禁好奇问：「那个姓钱的……很坏吗?」

　　余正袁是不是真的宽厚，这有待商榷，但是任何人在杨竟题的身边这么久，还能不同流合污，那应该就是不错的人了!至少秦旅秧是这么想的。

　　「他啊，说来话长……」余正袁比手划脚地把昨天收到的讯息告诉她。

　　「所以说这个人老爱占人家便宜?要你们写程式又要多做，但是却不愿意给钱?」总结之後获得肯定的答案，旅秧点了点头。「你们就真的帮他写免费的程式?」她不相信杨竟题会同意这种事。

　　「他同意了，程式昨天就写完交去，对方也给支票了。」余正袁用下巴指指杨竟题，同样一脸不能理解。

　　这确实不像他认识的杨竟题，被咬一口竟然连叫也不叫一声?

　　说到这里，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余正袁看著来电显示器上的号码，马上说：「又是他!一个小时内已经打了快十通了，怎样?要我回绝他?」若在此时落井下石回报对方一记回马枪，这才像杨竟题的作风。

　　「你接，问他是不是网站一直出现一只奇怪的动物，每次资料填好要送出去就出现?」杨竟题指示著。

　　余正袁接起电话，果然钱总经理已经在那边哀哀叫了。「佘先生，你务必要请杨先生帮忙，这个程式无论我们工程师怎么弄就是无法恢复正常，请他一定要赶快帮帮忙。」

　　「你把异常的状况告诉我，我好告诉杨先生。」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深思的杨竟题，不知道他意欲为何。

　　秦旅秧也很好奇他会怎么整他。她猜他铁定会袖手旁观的。

　　「那个网站一直跑出一只怪物，看起来也没怎样，可是不定时就会跑出来，每一笔交易资料都送不出去，我们的客人都快被搞疯了!我们一天平台不能运作，可要损失好几千万的。」钱总又开始抱怨了。

　　「跟他说这个毒很难解，要十万，先把支票开好，不然请他找别人。」竟题低声交代著。

　　余正袁如实跟对方说。

　　「十万哦?好啦!跟几千万比起来，十万太便宜了，我签，我马上请人送支票过去，请杨先生先上网进入我们的系统抓病毒!」这个钱总已经快被电脑里出现的怪物搞疯了。

　　「没问题，那就这样了。」余正袁挂上电话，看了杨竟题一眼。「可以动工了，他支票应该很快就到了。」

　　没想到杨竟题竟然往沙发一瘫，闭上眼睛就要睡觉。「等票子来了再叫我。」

　　「哇!认支票办事啊?」秦旅秧自己可做不来这款事，看得一愣一愣的。

　　余正袁苦笑。「没办法，这个钱总太会赖了，如果现在把系统弄好，他一定不会给钱的。」

　　「难道你们没有签约吗?」秦旅秧不明白。

　　「他可不怕我们告他，打官司也是要时间跟钱的，他用这招吃定很多家软体设计的公司，占了不少便宜啊!」这人是业界著名的「奥客」!

　　果然，二十分钟後，钱总经理亲自把钱送到工作室给他们。

　　「一切就拜托了。」他今天特别的客气。

　　「你先回去吧，我弄这个需要清静。」杨竟题挥挥手赶人。

　　「好，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了，务必赶快帮我们弄好啊!」这位钱总经理赶紧鞠躬哈腰地退了出去。

　　只见杨竟题懒懒地说：「喂，去帮我弄杯喝的来。」

　　秧秧看了看自己。「你说弄我就弄哦？！你还是快点改程式抓毒，钱都给人家收了呢!」

　　「抓什么毒?根本没毒。」只见他坐到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个键，系统竟然就恢复正常了。

　　「什么？！」余正袁跟秧秧同时惊叫出声。「怎么会这样？！」

　　「这样就好了吗?」他的功力有这么强啊?看来她是把他看扁了。

　　「你……」余正袁可不那么单纯，他头皮发麻地指著电脑萤幕。「这……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秧秧还搞不清楚余正袁的意思，就见杨竟题耸耸肩说：「我写的系统哪要什么防火墙，除了我自己，谁能入侵呢?」

　　余正袁狠狠地抽了口气。

　　「记得提醒我不要得罪你!」这人太可怕了，为了报那一箭之仇，他把人家的系统瘫痪半天，让对方损失上千万不打紧，还让对方捧著钱来拜托他，这……真不知道要崇拜他还是怕他!

　　秧秧这才省悟过来，她慢半拍地倒抽了口气。「你真不是普通的坏耶!」

　　杨竟题泛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被那个笑容迷住了，儍儍地靠过去。

　　他贴近她耳边说：「你再不去弄杯喝的给我，我就好好地报答你劝诫我的『恩情』。」他的声音连上扬都没有，反倒是温柔得诡异。

　　她倒抽口气，捂著嘴巴退开，走进厨房前还一边碎碎念著：「世界宇宙无敌霹雳大坏蛋!」

　　杨竟题哈哈大笑。

　　余正袁乖乖闭上嘴，看著他得意地瘫回电脑椅玩电动。

　　号 铭 铭

　　碍於杨竟题的淫威，旅秧只能苦苦地伺候他吃吃喝暍，中午又跑回杨家去做菜，连吃都来不及吃，就又把午饭送来给恶魔老大吃。

　　她忽然发现她那个「很急」的翻译工作竟然连动都没有动，所以她连午饭都来不及吃，赶紧打开那一大包稿件，试图开始工作。

　　杨竟题原本津津有味地吃著她卤的鸡腿，但三两下随著便当盒的见底，他旁边摆的那个便当盒却异常地刺眼。

　　这笨女人不吃饭?

　　他忍著别去注意她，继续埋首那个便当，专心地把美味的便当吃完。话说回来，秧秧做的便当还真的满好吃的；不只是便当，她做的东西真的都能入他的口。大约是这妮子也清楚他的口味了，好比说饭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青菜不能太老，排骨炸过的不能冷掉等，这些要求一般的外食根本达不到。

　　看来他要想想办法，让这女人一直帮他做便当。

　　只不过她现在又在做蠢事了。

　　「你在做啥?」吃完便当，自己倒了杯清凉解渴的冬瓜茶，咕噜噜地喝了两大口，这才懒懒地问。

　　她从刚刚开始就翻著那一大本的英文字典，很用力地找著，然後在纸上写几个字，接著没多久就又开始翻字典。

　　「我在翻译。」她停下来，像个有耐心地跟吵闹小朋友解释的妈妈，只不过眼中的敷衍味道太浓厚了。

　　果然，他的眉毛又威胁地一扬。

　　她偷偷叹了口气。「是人家帮我找的工作，帮出版社翻译稿子，这稿子很急的，月底要翻完。」但我却花大多时间在伺候你，以至於我进度落後很多!

　　当然後面的话她是没种说出口啦!

　　竟题还是若有似无地瞄她一眼，然後踱到了她身边的位子上坐下，好巧不巧，她所坐的空位就在他老爷专用的位子旁边。

　　「你连这种单字也要查，那要翻到民国几年?」他看了看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单字，非常怀疑她的程度。

　　秧秧心虚地遮住笔记本，可惜太迟了点。「我……只是太久没用了，我好歹辅系也是修英文的。」只不过她从来不是很优秀的学生就是。

　　所以现在她尝到苦果了，怎么每个单字看起来都似曾相识，但却无法确定它的意义。照这样下去，月底翻得完半本就要偷笑了!

　　「那显然是台湾的教育出了问题。」他凉凉地调侃。

　　秧秧怒瞪著他，一脸不服气又不敢造次的模样。

　　他差点笑出来。压抑下喉咙深处直要滚出的笑意，他靠过去。

　　「你干什么？！」感受到他炽人的体温，她几乎惊跳起来。自从那次跟他在鱼池近身「肉搏」过一次，她就对两人的肢体接触格外敏感。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睛瞄了眼她笔记本上的字。「这个翻错了，在这一段不能这样翻。」

　　「真的吗?」她怀疑地看他一眼。

　　竟题低下眼看著她几秒，她就赶紧移开双眼，害怕那眼眸里的奇异神色让自己不自在。还有，他……靠那么近干什么?

　　「啊!听余大哥说你还是在美国念过硕士的哦!」如果他愿意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他拿过她的笔在纸上点了几个字。「都错了。」说著动手改掉错误的地方。

　　「咦?」想不到他真的在帮她耶!「那这个字怎么翻?还有这个、这个跟那个……」把握机会，可以省却很多查字典的时间呢!

　　「你倒是挺会利用我的哦?」他拿笔敲了敲她的头顶，倒是真的帮起她来了。

　　秧秧儍儍地看著他的手在纸上写著、舞动著，她看得发愣了。

　　她一定被敲得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的手优雅得相当好看，就连他低头沉思的模样都很迷人。尤其当他低垂下眼帘，不再龇牙咧嘴或是用那种讽刺的眼神看人的时候，他的双眼甚至散发出迷人的温柔情韵。

　　她揉了揉眼。

　　错了，铁定是她看错了。她又揉了揉眼，感觉脑门有些热烘烘的，听不真确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她的心房微微地震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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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五章


　　这几天余正袁跟罗明媚仿佛看到了世界奇观一样，因为办公室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观。

　　「这个怎么翻?R-E-P-H……?」

　　「笨蛋。」他一句笨蛋後面通常会跟著说出答案。

　　「我有没有看错啊?」罗明媚捏了捏余正袁的手臂，不敢相信秦旅秧竟然敢如此「使用」杨竟题。

　　他就像是秦旅秧的活动字典，一个单字丢出来，一句中文就翻出来，照例前面都要加句「笨蛋」、「呆瓜」之类的称谓，但是杨竟题毕竟也是一句一句的翻译出来。

　　「看到呆了啊?」余正袁这几天已经看够了这两个人的各种演出，算是早免疫了。「我看竟题这回是栽了。」

　　「余大哥，你的意思是……杨先生喜欢秧秧?」怎么可能引他一天到晚欺压她，程度与频率之高，都让她开始同情起秧秧来了。

　　自从秧秧来了以後，老板欺负的对象几乎专注在她身上，所以她少被吼很多次，因为他几乎动不动就差遣秧秧去跑腿做事。

　　「你觉得老板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男人吗?」余正袁双手环胸，难得有这机会跟著学妹一起当三姑六婆，在这里指指点点的。

　　罗明媚还用力地想了一下。「他不是。」

　　她必须承认，杨先生除了很优秀以外，还有怪异的处事方式，就拿他会为了偷闲，把一堆上千万的案子推掉，就可以窥见二一。总之，他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状况揣度的男人。

　　「笨蛋，你到底翻完这章了没?我饿了耶!」杨竟题踢了踢旅秧的椅子，让专心振笔疾书的她，差点因为椅子滑开而跌个狗吃屎。

　　「哦~~」她皱紧眉头抗议。「你很粗鲁耶!你不是答应我要吃现成的吗?难道你现在还要我出去买东西煮饭给你吃?」

　　今天中午杨家的人几乎都不在，杨奶奶也出门了，所以她不用回去煮中饭。碰巧杨竟题今天也「宽宏大量」地允许她不用做菜，答应吃外食。

　　「等你煮好我也饿昏了。」竟题有时候真的很受不了这女人的脑筋怎么那么直，都不会转弯的吗?「去巷口的面店吃面啦!」

　　「那就去啊，干么闹我?」不用伺候他，那她就可以翻译多一点文章，也能快些做完，这样才不会丢了舜倾姊的脸。「我想赶快把这边翻完，如果可以，顺便帮我买碗面回……」

　　看著他愈见铁青的脸色，她的声音消失了。

　　「不愿意买就算了，你自己吃饱就可以了。」别来吵她弄吃的给他，她就该满足了。

　　「看来你很喜欢这些工作哦?」他凉凉地问。

　　不知怎地，每当他出现这种表情，通常意味著接下来不会有好事，所以她开始感觉背脊冷冷的。

　　「还好啦!工作嘛，就是要好好把它做好。」她乾笑两声，不知道他又要干么了。

　　「那好，你就慢慢翻，我不打扰你了。」他把椅子踢进去，人已往外走去。

　　「等等，杨竟题!」她赶紧站了起来。「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啦?」干么威胁人还拐弯抹角?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你说呢?」他停下来，让紧跟在後的她鼻子笔直撞上他忽然转过去的胸膛。

　　「你……」她抬头看他，开始觉得心跳不大规则，她偷偷往後退了一小步。「 你该不会不帮我了吧?」他这本活字典可好用了，她今天早上的进度比过去几天都要快。

　　「你不是爱这工作爱到舍不得吃饭了?那我就成全你啊!」他挑了挑眉。

　　「我哪有不吃饭，我正打算出去吃饭呢!走，快走，不然等一下又没有细面了。」她赶紧拖著他往外走。

　　这两个人喜欢吃的面条不同，旅秧喜欢吃细面，竟题喜欢刀削面。但是老板常会搞错，把她要的馄饨细面煮成馄饨刀削面，然後把他的牛肉刀削面煮成牛肉细面。旅秧总说「没关系」，就将错就错地把面吃了；而他总是冷著脸说「我要的不是这个」，然後要人家重煮，还给老板很丑的脸色看。

　　偏偏这家面店是方圆几里内唯一让他可以接受口味的店，所以即便他每次都摆一张臭脸，她还是会拖他来这边吃。

　　走没几分钟，两个人就进了面店落坐。

　　「我今天也来吃刀削面好了，免得老板老是搞错。」旅秧看了看菜单说。

　　杨竟题看也不看她一眼。这儍女人，人家不是老搞错，是因为她的烂好人做法让老板总是吃定她，只不过他懒得提醒她罢了。

　　「你要吃什么?一样吗?」她兴致高昂地问了问他。

　　「好。」说完就双手环胸坐在那边，看起来不大有继续说话的欲望。

　　「老板，我们要两碗牛肉刀削面。」旅秧不在意地跑去点面。

　　十几分钟後，面终於送来了。这中间陆续有客人上门，店里坐了七成满。

　　「怎么一碗是宽面?」旅秧一挟起来，就发现老板又煮错了。「我们两碗都要刀削面呢!」

　　「小姐，刀削面卖完了，只剩下最後一份。」中年老板指了指杨竟题面前的那一碗，表示那正是最後一碗刀削面了。

　　「可是……」她後面那桌的小姐明明比他们晚到，但是她却吃到了一碗牛肉刀削面，只不过她不想为了一碗面去跟人家吵而已。

　　老板看她欲言又止的，随即把握机会走开，不打算理会她的问题。

　　「怎么又这样?算了，只好吃宽面了……」低声碎碎念了两句，她拿起筷子打算委曲求全。

　　但是筷子还来不及挟到面，她的手就被握住了。

　　她不解地抬头看看脸色不悦的他。「怎么?你想吃宽面吗?」

　　杨竟题拉起她的手。「我们走，不吃了。」

　　「不……不吃了?」少爷他又是哪根筋不对劲啊？！

　　「对，不吃了。」他拉著她就要往外走去，此时面店老板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赶忙走了过来。

　　「你们要走啦?总共一百六十元。」先收钱再说，老板赶紧开口。

　　「我们不付。」杨竟题冷冷地应。

　　「喝!」老板叫了一声。「难道你们想吃霸王餐?」

　　「我们……」旅秧急著摇摇他的手，想要叫他别闹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为何忽然又不吃了，难道他嫌弃人家今天的汤头?不对!他根本动都没动到那碗面。

　　「我们点的是两碗牛肉刀削面，那不是我们点的。」他用下巴指指桌上的两碗面，说的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旅秧无声地张大嘴又合上，她知道当他开始要任性的时候最好别去挡他，否则她会死得很惨；加上这家老板总是欺她心软，就像今天，明明後面那桌小姐慢来的，老板偏把最後一份刀削面煮给她。

　　「就跟你说我们只剩一份刀削面，你怎么这么难沟通啊?」老板急得脸胀红，因为店里的客人都发现他们的冲突了，这下万一让他们赖账，往後大家有样学样，那他岂不亏大!

　　竟然敢骂杨竟题？！他该死了啊!旅秧只能在心里为老板哀悼。

　　杨竟题的眼一眯。「那位小姐比我们晚到，她却吃得到牛肉刀削面，然而你却跟我们说刀削面只剩一份。这样看来，你不是在耍我，就是故意把我们的面给别的客人吃。那么你说，我有什么道理要付钱?」

　　「你……你……你!」老板气得发抖，却又辩驳不出来。

　　旅秧这时就有点同情他，怕他脸胀得太红会中风，只不过能出一口闷气也是很爽的事情啊!

　　杨竟题也不留下来听他「你」半天，拉著她就往外走。

　　她的手被握在宽大的手中，就连他掌中的每个硬茧都可以感受得到。她偷觑他一眼，感觉有种甜甜的味道从舌尖泛开。

　　他是为了她，她知道。

　　「谢谢你。」她小小声地说，人被他拖著走，只能小跑步地跟上。

　　他没有看她，但是从她的角度看去，他的脖子有可疑的潮红。「我只是看不过他欺负你……」

　　她嘴边的笑痕偷偷地泛开。

　　「因为欺负你是我的专利。」他的後半句话冻结了她的笑容。

　　「杨竟题!臭鸡蛋!」她抗议地抽出手，在他手臂上胡乱地打著。呜呜……坏人!害她还真给它感动了一下。

　　他眉头皱也不皱一下地任她花拳绣腿往他身上招呼，然後唇边泛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这顿饭吃得可精采喽!

　　铭 铭 铭

　　秦旅秧这几天心情可好的，不仅翻译的进度相当的理想，就连杨竟题都对她不错。当然这种不错，是指著他的另类关心法。他就连关心都足以那种恶声恶气的方式呈现的。

　　今天下午她去了他那边一下，人就跑了。虽然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但她仍趁他去上厕所时落跑，以免赶不上傍晚给大家准备聚餐吃饭。

　　今天是杨家例行的每两周一次的聚餐，据说是奶奶规定的，要每个成员都在这天赶回家吃晚饭。她见过杨家的大姊解颐跟她的丈夫凌劲允，也见过最小的褚颜，虽然她老是处在发呆的状态，但她仍觉得褚颜有种美，让人一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今天她就要见到舜倾的丈夫裴德瑞了，据说是个大企业家，只不过在舜倾姊眼中，就是个供她耍赖的人。

　　「菜都好了，奶奶。」旅秧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低声跟纪云湄讲著，人就要跟著退开。

　　「好就坐下，你还要去哪里啊?」纪云湄纳闷地说。

　　「坐……坐下?」虽然平日也是坐在一起吃饭，但是今天是家族聚会耶!「可是奶奶，这是家族的聚会耶，我不方便吧?」

　　「你胡说什么，你是秦英的宝贝女儿，秦英虽不姓杨，到底在我杨家工作了一辈子，根本就是我们杨家的人；既然你是他的女儿，还跟我分什么内人外人的，存心想惹我生气啊？！」纪云湄坐进主位，瞄了她身边的位子一眼，那是平日旅秧坐的位子，她总是坐在奶奶旁边好帮奶奶布菜。

　　「奶奶……」旅秧偷偷红了眼，奶奶对她这么好，让她好感动哦!「我去叫大家吃饭。」说完蹦蹦蹦地跑去吆喝大家吃饭。

　　没多久，杨家老小就这样齐聚在餐桌前。

　　「好奸吃哦!」舜倾略嫌太急地扒著饭。「还是秧秧厉害，这么会做菜!」她一边赞美，嘴巴里的食物也不忘急急地嚼著。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德瑞顺顺舜倾的头发，低声地说。

　　秧秧看得眼发直，自从看到德瑞开始，就觉得他们这一对真是相当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而舜倾姊也只有在德瑞面前才会这么安分。

　　「奶奶，我有件事想跟你报告。」劲允看了解颐一眼，两人交换著颇有默契的眼神。

　　「什么事?」纪云湄正在跟那条清蒸鲈鱼奋斗，秧秧接过手帮她弄了一大块没刺的鱼肉，她这才抬头看说话的人。

　　「解颐她怀孕了。」凌劲允不愧是很镇定的人，宣布这种事情语调还能如此平顺。

　　「真的吗?」秧秧高兴地看向一脸喜色却有些害羞的解颐。

　　解颐点了点头，顿时室内喧腾成一片。

　　「真是太棒了，我要当阿姨了!」杨舜倾也跟著高兴起来。

　　「当阿姨那么兴奋啊?你下早当姑姑了，怎么下见你兴奋过?」裴德瑞在一旁好笑地问。

　　「那不同，竟题那家伙一点也不可爱，我哪里体会得到他是我侄子啊?」舜倾挥了挥手说。

　　竟题? 旅秧皱起眉头，她没听错吧?好像是这个音耶!「裴大哥说的是谁啊?」

　　「竟题啊!杨竟题是我大哥的儿子，我之前下是有跟你说过吗?」

　　「可是……你大哥的儿子不是叫宗保吗?」秧秧儍问。

　　顿时室内一片岑寂，但下一秒全部的人都爆笑出声。「哈!哈!哈!」

　　「宗保是舜倾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人家都说我们杨家只有女人在掌管企业，戏称我们是杨门女将，如此一来，奶奶不就是太君，而竟题就是宗保了。」解颐好心地向秧秧解释。

　　啊？！怎么会这样? 「那大哥的儿子真的叫杨竟题?他不是在国外念书?」秧秧小心翼翼地问，满脑子疑惑。

　　「对，那个臭小子还在国外鬼混!」想到自己的「辛苦」，舜倾就忿忿不平。

　　「奶奶，你要管管他啦，哪有人硕士念这么久还没念完的?铁定有鬼!」

　　在舜倾的想法里，最好把杨竟题弄回来接管颖风企业，那么她就可以找机会把手上的工作推出去，到时候就算她仍是挂名副总经理，也可以偷懒不管事，这可是她毕生的愿望呢!

　　「那个……」秧秧欠动了一下身子。「杨竟题是不是长得高高的，然後很多女生喜欢的那种男人啊?」

　　「是啊!」解颐接口。「竟题是满高的，从小就有女生喜欢。」

　　「那臭小子除了长了一张桃花脸，还会做啥?」舜倾对於比她还逍遥的人一律愤恨不平。

　　「那……我也认识一个杨竟题，就长这样子耶!」秧秧心里是半疑惑的，毕竟这种名字并非菜市场名，要一样的机率也下高。万一那个恶人就是杨奶奶的曾孙， 那他岂不是偷偷瞒著家人跑回台湾，却什么也没说？！

　　「什么？！」舜倾跳了起来。「真的假的?他跑回来台湾了?在哪里?会不会认错了?」

　　德瑞知道老婆的火爆性子，赶紧安抚她。「你让秧秧说啊，别这么激动，会吓到人的。」

　　「裴大哥，我没关系。」秧秧说。「可能是认错了，因为我认识的这个杨竟题嘴巴很坏，很爱欺负人，我就被他狠狠地使唤来使唤去的……」

　　「啊!那就是了。」每个人的脸都浮现肯定的答案。

　　这……这么肯定?

　　「他在哪里?那个臭小子，被我逮到一定给他一顿粗饱!」舜倾开始卷袖子了。

　　「他……就住这附近啊!」竟敢住这么近，秧秧不禁为这恶人的恶劣行径更为印象深刻了，他果然是当坏人的料!

　　「带我们去找他。」舜倾说著就要站起来。

　　大家犹豫了一下，看著仍然老神在在地吃著晚饭的奶奶，她半点没有冲动的迹象。

　　「舜倾，坐下。」纪云湄严肃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出来，但每当她这样说话，家里人就知道这话是不容违逆的。

　　舜倾当然也知道。「可是……」她无措地看著老公。

　　德瑞安抚地拍拍她，表示现在不宜说话。

　　大家继续吃饭，但是纪云湄却不再多说话。

　　一顿饭就这么过去，等到晚一点杨奶奶进房休息了，几个人才商量著。

　　「大姊，奶奶都不说话，是不是不管这件事了?难道就放任那小子在外面逍遥啊?」舜倾简直是不能忍受有人可以这样子。

　　「我也不知道，可是奶奶不说话也下表态，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啊?」解颐无奈地望向老公。

　　凌劲允只是耸耸肩，无法多作表示。

　　「奶奶似乎很难过。」秧秧难过地说。「我看得出来，奶奶也想竟题，但是竟题这样跑回来也没回家，肯定伤了奶奶的心。」她不能想像，有家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杨竟题却不肯回家？！

　　「那个冤崽子，亏奶奶那么疼他!」

　　「我看还是去把竟题找回来吧，赶紧去跟奶奶道歉才是。」一直沉默著的褚颜终於讲话了。

　　「对，我们去。」舜倾抓住秧秧的手。「你带我们去。」

　　「好!」解颐担心舜倾太冲动，到时候会把事情弄得更乱。「我跟著去好了。」

　　「我陪你。」凌劲允握住老婆的肩膀。

　　「不用了，你们几个都别去，我跟舜倾、秧秧去就好了。」解颐毕竟是稳重一点。

　　一下了决定，她们三人就起身出发去逮那个坏蛋了。

　　铭 gg 铭

　　杨竟题今天心情不大好，因为秦旅秧竟然敢趁他不注意时偷跑，他就快把她手机线路打到烧掉，但那臭女人竟然没开机!要不是他不知道她住哪里，他一定立刻去掀了她的房子。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他臭著一张脸去看看谁来了。

　　「欸，是我啦!你可不可以开一下门，我有事情找你。」是秦旅秧的声音。

　　这个女人，知道自己送上门来让他出气了。「你也知道要回来受死哦!」

　　「呃……你先开门，我先上去再说。」她的声音欲言又止。

　　杨竟题虽然起疑却没多想，他可是急著找她来出气，他老爷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赶快给我滚上来!」他把门打开。

　　没两分钟，秦旅秧就出现在他二楼住处的门口，只不过身後跟著两个不速之客。

　　「你该死的……」杨竟题的声音在看到解颐跟舜倾的脸时顿时消失。「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他真的是那个杨竟题!

　　旅秧开始觉得世事真是太巧了。

　　「你这冤崽子，什么时候跑回来台湾?」舜倾劈口就问。

　　「进来吧!」人都找来了，他躲也没用，索性就大大方方地请大家进门，但是他仍不忘瞪了秧秧一眼。

　　秧秧首次不怕死地瞪回去。哼!做错事情的是他，干么还装出一副凶恶相?

　　「竟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同样是问问题，解颐的语气就温和许多。

　　「回来几个月了，我毕业了。」他淡淡地说，眼神示意坐在旁边的秧秧去倒水。

　　秧秧可能是被他奴役惯了，竟然就顺服地起身去倒水。

　　解颐跟舜倾都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幕，舜倾的眼睛甚至开始冒火。这臭小子的坏模样半点没变!除了在奶奶面前乖以外，平日就像个小皇帝，净会颐指气使。

　　「毕业了不回家，要不是秧秧说起来，你打算瞒家里人多久?」舜倾又问。

　　「我弄了个工作室，现在专门接程式设计的案子在做，我喜欢做这个，不想进入颖风。」

　　「你不是学企管的，什么时候开始学写程式?」解颐问，他当时明明是去美国念企管的。这几年这个侄子都在外地念书，她们对他的了解确实不够，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

　　「其实我对经营家族企业没有兴趣……」

　　「谁有兴趣啊？！」舜倾火气又上来了。「但是你可以这样扔著不管吗?你是杨家唯一的男人，往後颖风是要留给你继承的，你再不喜欢也不能放著不管。」

　　「你不喜欢在颖风工作?」竟题反问舜倾。

　　舜倾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喜不喜欢不是重点，我们现在谈的是你。」

　　「不管怎样，你回来台湾却连回家见见奶奶都没有，这就不对了。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解颐关心的反倒不是他要不要继承家业，只是他连基本的做人曾孙的道理都不懂，这就让她颇有微词。

　　「我会找时间回去见奶奶。」竟题承诺著。

　　「那你快点弄一弄搬回家，赶快给我进去颖风上班，我看我那个位子就让给你坐，好让你早日进入状况。」舜倾赶紧打蛇随棍上。

　　「我并无意进入颖风。」要比固执，竟题也是榜上有名的。

　　「你这混小子、臭小子!」舜倾扑过去就想去扁他。

　　「舜倾姊!」

　　「舜倾!」

　　解颐跟秧秧一起拦住她。就这样，一场争执在没有结论不打闹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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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六章




　　秧秧正要出门，纪云湄叫住她--

　　「秧秧，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她莫名其妙地看著杨奶奶。「不会吧?怎么有人找我?」难道是那个臭鸡蛋?她今天是迟了，可他不是都打手机的吗? 她满心疑惑地进去，一拿起电话，那头就噼哩啪啦地说了一串。

　　「秧秧，你是跑哪去了?都不用联络的哦!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毕了业就断了线，也不知道我找你找得要死!害我透过好多人才找到这个电话，你这次要是不来我就跟你断交……」

　　「林灵?」秧秧试图打断她的连珠炮似的话串。「你怎么有我这里的电话?」

　　「那当然，我找的多辛苦你知道吗?我先……」

　　「等等。」再让林灵说下去，她铁定来不及去买早餐给那枚臭鸡蛋吃，为了性命安全，她还是速战速决好了。「你找我做啥?」

　　「找你做啥?你这个没良心的……」

　　秧秧觉得自己头快裂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林灵这么戏剧化？「林灵，我真的没时间啦!下然我晚上回来再给你电话……」

　　「等等啦!」原本打算继续哀叫的林灵，决定还是先回归正题。「我们一群认识的同学在台北办了个聚会，还有一些有联络的学长学姊要来，你猜有谁?」

　　要是平日秧秧可能会有兴致跟她玩玩猜一猜的活动，但是现在她没什么心情，昨天那件事情虽然不了了之，但她心中总是挂念著奶奶的感觉。

　　「林灵……」她抗议地叫。

　　「好啦!我说、我说。」林灵倒也算识相。「有你最爱慕的罗炜哦!嘻嘻，今天晚上八点，在PUB喝酒，我晚一点再跟你说地址哦!」

　　「罗炜学长?」那个身高一百八，斯文有礼又很优秀的学长?她确实曾经偷偷爱慕过他。

　　「是啊!」林灵很兴奋的。「别说我没照顾你，记得打扮漂亮一点，你可别邋里邋遢地出现哦!」

　　「可……我连一件裙子都没有。」她的衣服通常都被杨竟题讥笑为抹布。

　　「你不会去借啊?」林灵在电话那头铁定在翻白眼。

　　「好啦!我出门了啦，晚点再联络。」她给了林灵手机号码，然後匆匆地出门了。

　　二十分钟後，她踩著脚踏车出现在杨竟题的工作室时，一进门就看见臭著一张脸的他。

　　「你干么?」她被他吓了一跳。

　　「你迟到了。」他闷著声音说，整个人看起来没啥精神。

　　「我……临出门前有事情绊住了。」她有点心虚。

　　「快点，我饿死了。」他实在是禁不得饿的家伙，偏偏又特别挑食，以至於已经够难伺候的他显得更加难搞了。

　　她进门开始准备做早点，以前她都是从杨家多做一份带过来，但是这家伙的挑剔连面包冷掉都可以使性子不吃，所以她乾脆过来之後另外做，反正他老兄的厨房设备还挺齐全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杨奶奶?」她切著生菜、打著蛋，准备做一个蔬菜三明治。

　　「没有这种打算。」他闷著声音说。

　　「什么？！」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头快速地转了过去。「你不去见奶奶?就是你的祖奶奶啦!你……」

　　「关你什么事啊?」昨天被舜倾闹了一场，想到就烦，他这个姑姑根本没有姑姑的样子。

　　「关……关我啥事?」她被这一说不禁火从中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知啊?奶奶很疼我，是我恩人，所以当然关我的事。」

　　「那我就是不去，你能奈我何?」说他是无赖吧，反正他习惯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真的生气了，杨奶奶多么可怜啊!竟然有这种坏蛋曾孙，真是……路见不平，气死她这个闲人!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他故意逗她，就算他有打算回去见祖奶奶，也不打算让她知道。因为只要她知道，铁定舜倾也会知道，到时候他就去得回不得了。

　　别人不知道这个姑姑在打啥主意，他可清楚得很。

　　「你……」秦旅秧为之气结。「我不做了，你自己去搞!」她把打了一半的蛋倒掉，蔬菜扫进垃圾桶，甚至把炉子上用来煎蛋的火给灭了。

　　「你敢?」他威胁地眯著眼。这女人昨天落跑已经惹得他超级不悦了，没想到她还有胆不煮早饭。

　　「我不帮你这种不忠不孝的人做早餐，不过因为我领你薪水，所以我可以去买现成的给你吃。」她说完扯下围裙，拿起零钱包就往外跑，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捞」住她的身影。

　　「该死的臭女人!」杨竟题咒骂出声，他没想到这女人有这种蠢胆来违抗他。

　　真是的!她竟然玩真的？！

　　十几分钟後她就回来了，手里拎了一袋早餐。她冷冷地扔在他的电脑前面，不打算开口跟他说一句话，这就窝回去自己的位子翻译著即将完成的稿子。

　　「你……到底想要耍赖到什么时候?」发现她无意跟他说话，让他更为气闷。

　　「到你去见奶奶为止。」她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

　　他感觉太阳穴里的血液跳动著，他岂是可以让人威胁的？！

　　「那你就继续玩你幼稚的游戏吧!」他也火大了。他决定了，除非她跟他说话，否则他绝对不会先开口的。

　　旅秧没有回头，闷闷地瞪著稿子看，眼底偷偷地泛了红。

　　这一天他们就处在这种冷战的状态中，最痛苦的莫过於其他两个人了。

　　「你该死的买的这什么面?」杨竟题当著罗明媚的面把那包面给扔出门口。

　　罗明媚被吓得眼眶含泪。「可……你不是喜欢这一家的面吗?」她真是无语问苍天哪!老板可以接受的店不多，这家面店的面他不是还挺爱吃的吗?怎么会这样?呜……

　　「谁跟你说我喜欢来著？！」他再次咆哮著。

　　一旁的旅秧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是那天他们去吃的那家面店，她的心里浮起一抹异样的感觉，好像特别有种甜甜的味道，却又有点酸酸的闷痛感。她偷偷瞄了一眼发著脾气的他，奇怪，就算他不是暴跳就是在讥讽，她还是喜欢看著他。

　　她是怎么了?

　　以前她不是宁愿要法国大餐也不在乎这恶男长得圆还是扁吗?那现在为何她老是注意到他的轮廓有多么深，他的眼有多么深沉，他的鼻梁有多么挺直。还有，她老是记得他每一种表情，觉得自己已经习惯偷偷搜寻著他，偷偷看著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怎么会这样？！

　　她不想去想，拒绝知道答案。

　　「那……你想吃哪一家的?」罗明媚虽然害怕，但还是必须问，不然这下子老板要饿肚子了，而他只要饿著肚子脾气就好不起来，最後还是她倒楣。

　　「我不吃了。」杨竟题语调不高也不低，但听得出有点生气、有点无奈，还有点……落寞。

　　旅秧偷偷地转头瞄他，发现他丢下写了一半的程式，就转身上楼去了。

　　她心里的感觉真是五味杂陈。

　　「秧秧!」罗明媚好不容易处理好老板任性丢出去的面，苦著一张脸看著她。

　　她老早不敢肖想这个帅帅的老板了，就算她真的得到帅哥，总有一天会被他搞到精神分裂。要不是他真有两把刷子，她也做不下去。其实最近她的日子好过了不少，由於他的胃被旅秧照顾得很不错，相对的发脾气的机率也少了许多，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秧秧竟然跟他吵架？！

　　「我帮不上忙。」秧秧坚决不退让，她不能坐视他如此对待杨奶奶。

　　奶奶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跟这个不孝的人站在同一边，还煮饭给他吃呢?下行!绝对不行的!

　　「秧秧--」

　　不理会罗明媚的哀求，她烦躁地转身打算出去晃晃，没想到有人按电铃--

　　「舜倾姊，你怎么来了?来找他?」秧秧意外地发现来访的竟然是舜倾，照今天这状况看来，这两个人要是碰上面，铁定又是一场混乱。因为那个任性的小子压根儿没有回家的打算。

　　「我才没那种闲功夫找他呢!」舜倾手上提了一个纸袋。「我听奶奶说你晚上要去参加同学的聚会，还有你心爱的学长也要去?」

　　「你……怎么知道?」秧秧困窘地微红了脸。

　　「唉呀，是奶奶担心你没好好打扮，要我借你衣服，你来看看，我带了几套给你穿。晚上你也不用回家做菜了，我想偶尔吃吃外食也无妨。」热心的舜倾掏出纸 袋里的衣服，开始一件件拿出来给她看。

　　「舜倾姊，你对我真好。」秧秧感动地看著热心的舜倾。

　　「唉呀!那没什么，只不过是借你几件衣服而已。」舜倾有些腼覥地说。「你看看这件好不?就这件了，搭上这条七分裤，还有复古的腰带，我都带来了。」

　　秧秧看著舜倾手上的上衣，这上衣露出的部分可真多，除了是细肩带的设计，那个短短的长度铁定会露出肚脐。

　　「这不行啦!我身上好多肉耶!」她想到自己肉肉的圆圆的身材，整个人就想躲起来。以前她根本不在意这些的，但是记得杨竟题上次是怎么耻笑她的，她可不想再次成为被他消遗的对象。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里，相信我，去试试看。」舜倾拿起那一套衣服硬塞给她，要她进去换。

　　旅秧拗不过她，只好进去换了衣服。

　　「很好看嘛!你看你的肌肤很白、很漂亮啊!平常都藏在衣服里，谁看得到你的美啊?」舜倾欣赏地看著一脸别扭的秧秧，开始自豪起自己搭配的眼光了。

　　「可是……」她不自在地意识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仿佛因著衣服的解放，她体内身为女人的敏感也跟著苏醒了过来。

　　「你们在搞什么鬼?」男性的嗓音加入，语气里明显的不悦让两人都转过去。

　　「竟题啊!你看，秧秧穿这样很美吧?」舜倾献宝似地将她推到他面前。

　　杨竟题的身子一僵。

　　她的肌肤好白、好嫩哦!就跟摸起来的触感一样的好。他还记得上次将她抱在怀中那种舒服的感觉。该死的!他怎么会想把她吞了呢?难道他真的饥不择食了?还有，她竟敢露出她那白皙的小肚子，他的眉头轻轻的拧了起来。

　　旅秧看著他的反应，整颗心提起来又沉了下去。

　　果然是奢望吧!还想说他能多看她一眼，说不定也会慢慢觉得她还是有点美的。

　　「这样保证把你爱慕的学长擒到手!晚上你就这样去赴约，说不定今天就有不错的结果哦!」

　　「什么学长?」杨竟题眯起眼。

　　一看那眼神，秦旅秧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是心所爱的人，你懂不懂?我看是不懂啦!你这臭小子哪里知道何谓爱啊!」舜倾快人快语地说。「秧秧今天要去参加同学的聚会，她爱慕的学长也会去哦!听说他也在台北工作，说不定今晚就会有一个好的开始。」她说得兴致勃勃，没有发现到杨竟题的眼底开始冒著火焰。

　　「别说笑了!」杨竟题的身子紧绷，不过声音听起来依然轻松惬意。「她这个小圆球想要交男朋友，除非对方眼镜度数不够，否则得先让那个男人喝醉才行。」他心里头不舒服极了，秦旅秧这女人竟敢跑去约会？！爱慕的学长?哼哼!

　　旅秧身子一僵。

　　她偷偷拭去眼底涌上的泪意，以及心头那抹怎么也放不开的痛楚。她知道她不是美女，也知道在挑剔的他面前，说不定她就像只丑小鸭一样，只不过她以为最近他对她种种的关心说下定表示他也有点在乎她的，没想到……

　　「你是吃砒霜长大的哦?」舜倾受不了地回他一句。

　　「哼!」他的气从鼻子喷出来，充分表现了他的不屑。

　　「舜倾姊，你别跟他吵。我就穿这样去，晚上我会好好玩的。」秧秧收拾起受伤的感觉，强颜欢笑著。她不想深入去想，怕自己太难过，也怕发现自己的感情。

　　「对，你今晚就趁喝了酒之际，好好跟他表白，说不定他早就喜欢你了，接著两个人就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舜倾为了替她打气把状况形容得相当夸张，完全没看到杨竟题那张愈来愈铁青的脸。

　　「到时候别哭著回来就好了。」他冷冷地讥诮著。

　　「你放心好了，就算哭著回来也不会让你看见。」秧秧气愤地瞪他一眼，然後在他反应过来以前跑开。

　　铭 铭 铭

　　眼前的一切就像美梦成真一样，但她却一点也不开心。

　　这个晚上大家在一起吃吃暍暍很快乐，但是秧秧却显得有点落落寡欢。吃过饭後，大家又到一家PUB去「续摊」，现在在这家播放著轻柔钢琴乐音的店里，大家三三两两地聊著天，相当的轻松与惬意。

　　「秧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罗炜整个晚上都在注意著这个学妹，她有种特别的魅力，尤其是眼波流转间那种缓缓散发出来的魅力，让他眼睛移不开，开始心动了起来。

　　秦旅秧知道学长整个晚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格外的多，想必是舜倾姊的打扮奏效了，问题是她竟没有雀跃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面对爱慕许久的对象，终於开始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虽然有点满足虚荣的开心，却没有那种幸福的感觉。

　　「可以啊，学长。」她不擅於拒绝别人，更何况对方是她爱慕的人，理智不会允许她放过这个机会的。

　　「今天跟你说话才发现原来你真是个可爱又率真的女孩，奇怪过去我怎么都没有发现?」罗炜并不打算掩饰他的好感。

　　秧秧完全接收得到对方释放出来的讯息，但却也让她的心更加的无法逃避。为了证实自己的心，她打算试试看……

　　「其实，我喜欢学长很久了。以前学长比赛的时候我每次都去加油，学长说什么话我都格外用心听，所以我知道你的一切讯息，包括你喜欢什么球队、你喜欢什么颜色、你喜欢哪一种女孩等等。」秧秧认真地注视著他。

　　罗炜一脸意外。

　　他不是意外秧秧曾经爱慕过他，而是意外她竟然会如此坦白。

　　他更加欣赏这个女孩了。

　　「我也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著交往。」他高兴地说，但是聪敏的心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是的，不对劲!她述说著爱慕他的事情好像在谈过去年少无知时的童年往事，难道……

　　「我很开心终於听到这句话。」她曾经梦想过这一刻，现在终於美梦成真了。只不过……

　　「可是……?」罗炜不是儍瓜，当然看出她眼底闪烁著的泪光不是因为感动或惊喜。

　　「可是我竟然不是很开心，我盼望了这么久说，可恶!」她不甘心地咬著唇，心里真的很不甘心。

　　因为此刻的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心，清楚地明白了自己情感的归向，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心再也轻松下起来。

　　罗炜叹了口气。「可是你喜欢上别人了?唉!我怎么就慢了一步呢，要是我在学校就发现你，那……」也不至於错失了一个好女孩!

　　听到这句话，秧秧满心的苦涩终於化作泪水滚下脸颊。

　　如果那个人也能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话，她就满足了。

　　可是偏偏她不爱这个温柔优秀，且对她有好感的学长，整颗心失落给那个不值得爱的男人。

　　是的，她喜欢上杨竟题了。

　　这真是最悲哀的发现哪!

　　她宁愿做一个粗神经的女人，永远不要发现这件事；可偏偏她就是发现了，还偏偏让她跟学长重逢，印证了她心里的怀疑……

　　「学长!」她哭著唤，看起来可怜兮兮地，倒像是跟自己哥哥撒娇的妹妹。

　　「你怎么这么伤心，你喜欢的人跟我喜欢的人一样喜欢著别人吗?」罗炜有些落寞又有些同情地看著她。

　　「他……」想起他今天那张刻薄嘴，她知道想要得到他的爱宛若天方夜谭一样。事实上她无法想像杨竟题会对任何女人表现出深情款款的样子，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他绝对不会爱上她的。「他对我可嫌弃得很呢!」

　　「你没想过让他知道你的感情?」罗炜忍住心痛地问。可怜哪!接受表白之後马上受到失恋的打击，这……也满衰的哦?

　　「他不会爱我的啦!」记得他总是皱著鼻头，一脸嫌弃地看著她，说她是小胖妹。

　　是啦!她不是天仙美女，身上的肉也多了点，但他有必要这样打击她吗?

　　她现在如果让他知道她喜欢他，铁定被他嘲笑到天荒地老的。那个恶劣的人才不怕伤了她的芳心呢!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是恍恍惚惚的，那种失神的模样让罗炜彻底死了心。

　　然後恍惚加上心情不好的结果，是秦旅秧被送回到杨家时，已经喝得半醉了。

　　「秧秧，你怎么了?醉了?」舜倾偷偷地把秧秧扶进房间，让她躺上床。

　　「呜……」旅秧难过地趴在床上，哽咽著，像只受伤的小猫咪，呜呜叫著。

　　「你怎么哭了?」舜倾拧了毛巾擦她的脸，发现她脸上挂著泪痕，那模样看来还挺伤心的。

　　「舜倾姊，我是不是真的太胖了?他是不是不可能爱我?呜……人家也不是故意长这样的，东西太好吃了，就……呜……」旅秧语无伦次，看起来下太清醒。

　　「你说谁说你太胖啊?」该下会又是杨竟题那个砒霜嘴的臭小子吧？！「你别哭，跟我说哦，我替你去扁他!」

　　「舜倾姊，我要减肥。」她翻过身去，喃喃自语著。「说不定我瘦下来以後，他会有一点点爱我……」

　　减肥?难道是跟她的学长有关?

　　「他是谁?你不是跟学长出去吗?」舜倾拍拍旅秧的脸，试图厘清事情的经过。看来她似乎伤心得很，她想要弄清楚状况，才能帮她。「你跟学长表白了吗?」

　　「表白?有……」她有表白，事实证明她爱的不是学长，而是那个宇宙无敌霹雳大坏蛋，呜……

　　看到她又开始哭，舜倾自然当成是表白被拒，所以就没继续问了。

　　「别哭了，你要减肥明天睡饱再说，那男人如果没有眼光，舜倾姊再帮你找一个哦!」舜倾边帮她盖上棉被边安慰著。

　　秧秧倒是哭累了，翻身沉沉睡去。

　　「还有那个嘴巴超毒的小子，明天一定要去骂骂他。」舜倾嘴里念著，悄悄地离开秧秧的房间。

　　算帐的事情明天再说，再不回去房间，等一下她老公铁定出来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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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接著秦旅秧好几天没有出现在杨竟题的工作室。

　　他难道不闷、不气吗?

　　怎么可能？！ 只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乎得要死。

　　「我看你就先回家去见你祖奶奶，顺便看看秧秧啊!」余正袁看著闷著脸拚命工作的杨竟题，不禁开始同情他。

　　虽然他平日恶行恶状，但是他这几天真是太反常了，所有的案子来者不拒，似乎想把自己活活操死，这跟过去的他实在是太不相同了，让人感到担心。

　　「我要不要去见我祖奶奶是我的事，由我决定，不是由你或那个臭女人!」说到她的名字他还咬牙切齿呢!

　　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竟然就这样不来了。那天不过说她几句，她就使性子不来，害他这几天吃都吃不饱，整个情绪坏透了。

　　他当然在乎她……的食物。对!就是这样。

　　因为他没吃饱，所以心情不好是应该的。

　　还有，她干么老是站在舜倾那边，把他说得好像是超级不孝的人似的。那笨蛋以为舜倾真是为了祖奶奶?别人不认识他这姑姑，他可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不过是想把责任推掉而已。

　　只有那个笨女人还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搞不清楚对象!

　　「杨……杨先生，喝杯你最喜欢的冬瓜茶。」罗明媚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茶，希望冬瓜茶可以帮他降降火，以免他又发作，不是整她跟余大哥就是拿厂商出气。

　　万一又去人家的系统放病毒，那……

　　他眯著眼看了那杯冬瓜茶一眼，然後冷冷地移开。

　　罗明媚愣在当场。

　　余正袁好心地接口。「你不吃不喝，难道是为了她?何必啊!说不定她早就跟那个她爱慕的学长出双入对，现在正在甜蜜的约会中，哪里会想到你在这里食不下咽、茶不入口的……」

　　杨竟题想起她那裸露在外的肌肤，想到一双男人的手将拥著她圆润的肩膀，感受到手掌底下那片滑嫩细致……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动了!

　　「谁说我食不下咽、茶不入口?」他抢过罗明媚手里的冬瓜茶，咕噜咕噜灌掉一大杯。

　　他只是等著她回来求饶罢了!

　　他要跟她撑下去，这次绝对不会先打电话叫她回来的。

　　「那便当要不要吃?」余正袁随意指著刚刚买回来的排骨便当，想看他能硬撑到什么程度。

　　说起来是有点坏啦!不过他能欺压这个霸王的机会实在太少，错过了这次可能很难再有。

　　「拿来。」杨竟题略嫌粗鲁地拉过便当，拆开便当挖了好大一口塞进嘴里，才嚼了两下，整张俊朗的脸差点揪在一起，仿佛吃到的东西有多难吃似的!

　　要不是余正袁刚刚也吃了同样的便当，他一定会以为这便当能吃吗，看来这小子是被旅秧的食物克得死死的，这场意志之争不用看也知道谁会是最终赢家。

　　「铃……」

　　电话铃声救了杨竟题，他从未如此勤快地接起电话。「喂--」依旧懒懒的，他应。

　　「杨竟题，你这臭小子!」一个尖锐的声音迎头劈来。「说，你到底跟秧秧说了什么?否则她怎么都不吃饭?我知道一定是你又说她太胖之类的吧?你这个毒舌派，就不能宽厚一点吗?人家秧秧好歹也替你弄吃的、喝的，帮了你不少吧……」

　　杨舜倾!

　　杨竟题头又开始痛了起来。「你到底要说什么?」他冷冷地打断亲爱姑姑的喳呼，无法再忍受这种疲劳轰炸。「那女人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我都没告她怠忽职守，她还想指控我什么?」说到这个他就又闷了起来。

　　「不是秧秧要指控你，她根本不知道我打电话给你。」舜倾生气地打断他自以为是的臆测。「再说她不去你那边是对的，像你这种人对她那么不好，她实在没必要去服侍你……」

　　「停!」他赶紧喊，免得让她这一扯连阿猫阿狗都扯进来了。「你刚刚说那丑女怎么了?」他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秧秧才不是丑女。」舜倾很义气地反驳，彷佛知道他就要失却了耐性，赶紧说明。「她前几天不是去跟同学们聚会吗?回来的时候喝得半醉，一直哭呢!她直嚷著要减肥，说是这样或许他就会爱她了。唉呀!你们这些臭男人，凭什么要求女人要有完美的身材、绝佳的厨艺，跟永远用不完的热情啊!」

　　原来她真的跟那个劳什子学长表白了!

　　他整个胸口涨满了闷气，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

　　难道对方拒绝她了?哼!就知道是个肤浅的男人，秧秧的美不是人人看得见的。

　　咦~~他刚刚说什么来著? 他身子震了震。虽然早就打定主意想把她当成专用的小奴隶，但他绝对没想到会被她如此牵引著情绪。哼哼!他再次喷了口闷气。

　　「她干么减肥?」她就那么爱那个学长，为了他甘愿减肥吗?她不是最爱享受美食的?

　　每次看她吃东西都觉得东西肯定很好吃，所以他就会抢过来吃，但吃没两口就放弃，觉得够不上他的标准。像她这么爱吃东西的人，怎么能忍受节食?

　　「你还问我勒，是谁说她太胖的，还不就是你嘛!」

　　「我又没有叫她减肥。」圆圆的抱起来很舒服耶!他闷著声音说。

　　「总之哦，你给我收敛收敛你那张毒嘴，秧秧已经好几天不肯好好吃东西，脸色之难看的哦……你别再去刺激她了。」舜倾还在叨念著。

　　「你叫她别减了。」他气恼地说。

　　「有用的话我还需要打给你吗?不管啦!我工作进来了，先上班了，有事晚上再说。」舜倾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一挂上电话就愣在那边五秒钟，然後电脑也不关就上楼去了。几分钟後，他提了一包行李下来，把余正袁跟罗明媚看得眼珠子快凸出来。

　　「你……要去旅行?」余正袁问。他接了一堆案子，不会现在要给他落跑吧?

　　「那些东西你接手，交给你了。」杨竟题随手挥了挥，就把未完成的程式丢给了余正袁。

　　「我?喂，你不能这样就……」垂死的挣扎消失在铁门关上的「砰」地一声中。

　　这……怎么会这样？！

　　铭 铭 铭

　　旅秧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的起司蛋糕，然後关上门，闭起眼睛，想像那种起司在嘴里融化的香浓奶香味……

　　呜……好想吃哦!

　　望梅真的能止渴吗?她望蛋糕那么多次，怎么不能止饥?

　　她又打开冰箱，这次甚至把脸凑到蛋糕前面闻一闻味道--好香哦!

　　「你又在做什么蠢事了?」一个凉凉的讽刺声打断了她把头进出冰箱的动作。

　　她猛地将头从冰箱中抽出来。「喝!你怎么在这里?」呜~~好想他哦!没想到才几天没见，她就那么想他，完蛋了啦!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他没好气地说，越过她打开冰箱，将里面那块散发著浓浓起司味的蛋糕端了出来。

　　她的目光几乎跟著那块蛋糕来到桌上。

　　她看他拿出一支叉子，叉了一口蛋糕，笔直伸到……她面前。「嘴巴张开。」

　　「什么?」她一张嘴，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口蛋糕。「我……」我不能吃啊!可是……呜，蛋糕好香哦!她也不想吃，但是那浓浓的起司味就在她舌尖泛开，那滋味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

　　他看著她半闭著眼，那种迷恋的神色，整个人跟著蠢蠢欲动了起来。她的舌头伸出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上残留的起司味道，却勾引起他体内如波涛般汹涌的情潮。

　　那粉红色的小舌头扫过她饱满的唇，让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啊!你怎么让我吃啦!」她忽然醒过来，恼怒地瞪著他。「你破坏了我维持三天的……」

　　他的唇自有意识地覆了上去，他的嘴吞没了她。

　　「呜……」她抗议地挣扎著，唇却被咬了一下。

　　「哇!」正要喊痛，那炽人的舌头竟然伸进了她温暖的口中，在那里煽情地勾勃起她嘴巴的形状。

　　「竟……题。」她轻声地唤，整个人感觉到异常的热。

　　他稍稍放开她的唇，舌尖却仍抵著她的舌尖。她就这样惊诧地瞪大著黑白分明的眼眸，感觉到她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的，好像要让她的舌头跳出了嘴，让他吞进了口中……

　　他的气息吐在她敏感的唇瓣上，让她微合上眼，那慵懒的风情让他真想吞了她。他的舌尖描绘过她的唇，在她的唇舌间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哐啷!」

　　是叉子掉落的声音唤回了她。

　　「你……」她捂著嘴瞪视著他，不敢相信他刚刚那样吻了她，好像真的要把她吞了一般，她咽了口口水。

　　他缓缓地绽开一抹佣懒的、得意的笑。

　　那笑容该死的得意，该死的……性感!

　　「你干么吻我?」她凶巴巴地问。

　　「你干么减肥?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那个什么学长在一起?为了他甘心放弃你最爱的美食?你倒是真能忍哦!」想到这个他就火大，这臭女人很不知好歹耶!他杨大少爷难得喜欢一个女人，她竟然敢给他「爬墙」!

　　「你那么凶做什么?」原来他以为她是为了学长啊?要告诉他实话吗?

　　不行!铁定会被他耻笑一辈子。她都可以想像得到他那张刻薄的嘴会说出什么话--「也不照照镜子，我没有资源回收的习惯，对於胖妹我没那种好胃口!」之类的，一定会这样的啦!

　　想到长这么大如此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却把她的心意弃如敞屣，她就心痛如绞。

　　「我如果不瘦下来，一点机会都没有……都没有……」她的眼眶偷偷红了。想到自己的苦恋，那种绝望的感觉更浓厚了。

　　看著她红著眼，他的心头既闷又痛。「你就那么喜欢他?」

　　「是啊!超喜欢的……我想试试看，万一还是不行，至少我试过了啊!」她偷瞄了他一眼，没勇气把真相告诉他。「难道你不觉得我太胖了?」她试探著。

　　「是太胖了。」他回答得过於仓促，但因此而落寞的她根本没有发现他眼中的不以为然。「好吧!我可以帮你。」他凝视著她，然後如此宣布著。

　　「帮我?」她落寞的眼睫扬起，诧异地看向他。

　　「是啊!我用尽一切可能帮助你达成梦想。」我会才有鬼!他心里加了一句。

　　总之，先加入她的计划，缠著她，如此一来就不怕她有机会离开他身边了。

　　这方法虽然是卑劣了一点，不过君子从来不是他司法的对象，所以也不用太计较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如果他知道她喜欢的是他，还会如此轻松惬意吗?「再说我不想帮你煮饭了，因为我要专心减肥。」主要是不能再见他，否则她看到他那种习惯性的鄙视眼神，信心一定马上溃堤的。

　　「你不用专门替我做饭，我现在搬回来了，你只要做一次饭就好了。看，很棒吧?」他得意地望著她。

　　「搬、搬……搬回来了?什么时候?」她诧异地看著他。

　　「就在刚刚啊!」他高兴地宣布著，仿佛他只是出门去度两天假，仿佛之前那个死不肯回家的人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她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你不是不肯回来的吗?」

　　「有吗?」他装儍的本事也是顶强的。「我会是那种不顾祖奶奶想法，只会自私地在外逍遥的那种人吗?」他逼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是啊!没错，你就是。

　　但是她没种说出口。「呃……回来就好。」

　　「那我先上楼了。」他笑得相当的灿烂。「对了，晚上我想吃酥炸排骨跟迷迭香鸡柳。」他跟她眨了眨眼。

　　「哦好!」她愣愣地答，整个人还没从这震惊的情况中复原。

　　看著她儍愣愣的样子，那可爱的模样啊!他吹著口啃走出厨房，一转头就碰上舜倾。

　　「呵呵!」舜倾一脸逮到偷吃鱼的猫的表情。「原来啊，大少爷也有情窦初开的一天!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子啊，这样一切都明朗了，呵呵……」她掩嘴假笑。

　　那笑在杨竟题的眼中忒地刺眼。

　　「你做什么笑成那样?」他挂在唇边的笑意消失得真彻底。

　　「见到姑姑也不晓得打声招呼，你这小子就这样摸回家啦!」杨舜倾笑眯了眼，难得能占到上风，她怎么能不得意一下。「喜欢人家就大方的承认嘛，还说人家太胖、太丑，好似真的端不上台面一样，真是超别扭的!」

　　竟题斜睨了她一眼。「听说先前有个人才别扭呢!明明爱人家，还把那一百零 一个不怕死的男人给气跑，最後弄得得把整个欧洲翻过来，才找得到人家。」若不反唇相稽，枉费他毒舌的称号。

　　「你……」舜倾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是她跟她亲爱老公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说话!「你最好巴结我一点，因为秧秧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她很忠心的，我讲什么话她都相信，如果我在她耳边说点关於你的什么事情，让她决定趁早逃离……」

　　「你离她远一点。」秧秧若学成她那样子，他铁定会吐血的。最好把她们隔离开来，免得秧秧的纯真被污染了。

　　「呵呵!」杨舜倾又得意地笑了起来。「那你就乖乖进入颖风，表现好一点，我就帮你。」这样看来，她自由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你慢慢等吧!」丢下这句话，他潇洒地离去。

　　舜倾一张俏脸又被气得胀红。

　　铭 铭 铭

　　「等一下，那个油还不够热啦!」秦旅秧的声音在半开放的厨房里响著，阻止了那双捣乱胜过帮忙的手。

　　「你怎么知道够不够热?」他不解，并且非常好学地问。

　　她宁愿他别选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好学的态度。「看气泡啊!」笨!她偷骂一声。

　　「不准偷骂我。」他趴在她耳後低声警告。

　　「我哪有?」这样你也知道? 她感觉他贴著她颈部的身子委实太过於靠近了，她拿著芋头的手震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老是赖在这边，难道不用去工作吗?」他就这样搬过来，难道连同工作都扔了吗? 「那个余正袁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瞄了他一眼。知道他铁定又是任性地丢下一切走人。

　　她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可以表现得成熟一点啊?」照这样下去，等下奶奶回来，家里不会又上演一出争执的戏码吧?

　　「我哪里不成熟?」他敏感地愣住，然後威胁地眯起眼。「难道只有你那什么学长的才成熟吗?」

　　「人家姓罗。」想起学长她还是很不好意思，那天那样抓著他吐苦水，亏他对她是一片真心。「他确实此你成熟许多。」事实上，随便一个人都比他成熟。

　　「他到底哪里让你欣赏?」他按捺著内心的不悦，故作和善地问。

　　秧秧手里飞快地处理著晚餐，一边偏著头想著。「很成熟啊、很温柔啊，有才华，长得也不错。」可惜她就偏不爱这么好的人，反而喜欢这个专门以虐待她为乐的恶男，唉……

　　看著她仰天叹息的模样，他真的气到咬牙。

　　「你去换件衣服啦，剩下的我来就行了。」她催促他，让他再这样「帮忙」下去，她这顿饭铁定来不及张罗。

　　「你……」

　　「快去哦!我煮你最爱的鱼汤给你喝，等一下就好了。」她推著他出厨房。

　　「好吧!还有那个花枝丸偷偷帮我留一点。」他顽皮地眨眨眼，消失在门後。

　　旅秧却对著空无人影的那面墙发起呆来。

　　他的样子就像是个亲昵的丈夫，仿佛他这样赖著她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她能够吗?能够得到这个骄傲的男人，温柔的疼惜她吗?

　　如此靠近他，那种心里的渴望将她一片一片剥著，时而感觉甜蜜异常，时而又有苦味突如其来地涌上。

　　放任自己的渴望是对的吗?若有一天自己都无法约束住自己内心的渴望时，那又该如何呢? 苦笑一下，她将注意力栘回手上的工作。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这个家能和和乐乐的。

　　「哇!好香，是鱼汤吗?」纪云湄的身影出现在厨房，她今天外出访友去了，没有碰上下午回家的竟题。

　　「奶奶!」旅秧不自在地唤，不知怎地紧张了起来。「你回来啦?我马上就好……」

　　「别急，我不是很饿，晚一点开饭也没关系。舜倾跟德瑞回来了吗?」纪云湄随口问问，看了眼今天的菜色。

　　她当然感觉到旅秧神色有异，但如果她还没准备好要说，她也不打算勉强旅秧。

　　「奶奶，晚上有个你很久不见的人哦!」旅秧故作轻松地说，一边探测著奶奶的反应。

　　「是吗?」纪云湄倒是挺老成的，她怎会猜不到这些晚辈在搞些什么?包括他们内心在盘算些什么，她可都抓得八九不离十呀!

　　「奶奶要不要先去洗个脸，等要开饭了我再去叫你?」秧秧俐落地料理著食物，只要把这边收一收，菜其实都做好了。

　　「好呀!」纪云湄抓了个花枝丸子，边吃边走回房里。

　　旅秧赶紧把东西收乾净，蹑手蹑脚地跑上楼，敲了敲对门杨竟题的房间，著急地等他来开门。

　　想不到门开了，竟题裸著上身，只穿著一件牛仔裤晃来晃去。

　　「你怎么还穿这样?奶奶回来了，马上要开饭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铁定惹人生气的。

　　「我套件衣服就下去了，你紧张什么?」他用曲起的食指跟中指捏夹住她的鼻子，惹来她一阵哀叫。

　　秧秧揉著自己发红的鼻子。「你先想好等一下怎么跟奶奶道歉吧!哪有人这样，跑回来台湾这么久，连家也不知道要回。」这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家可回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他竟然这么的不在乎!

　　竟题不在意地耸耸肩。「你干么这么紧张?怕奶奶把我赶出去?这样你就见不到我了?」

　　秧秧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你臭美啦!奶奶应该把你这不孝曾孙赶出去，让你流落街头。」

　　「这说不定是个好建议呢，哈哈!」

　　忽然插进来的声音让旅秧愣了一下，急急转过头去，看到杨奶奶的身影站在走道的那头。

　　旅秧意识到自己半被他搂在怀中，赶紧跳开。

　　她紧张地抓了抓围裙裙摆。「奶奶，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别急，我是上来瞧瞧什么让你这丫头这样坐立不安，原来是这只小冤崽子!

　　」纪云湄冷哼了一声，语调前後的冷热有了落差。

　　「奶奶!」她紧张了。「你别生气，竟题是不好，我跟舜倾姊都骂过他了。他毕业回台湾了，竟然连跟家里打声招呼都没有，真是太过分了!」

　　「你跟舜倾都骂过了?」纪云湄扬扬眉。

　　秧秧这才发现竟题扬眉时那种带著傲气的神色是遗传自谁的!

　　「是啊!」她赶紧点头，手捏住他腰後的肉，暗示他说点什么。

　　怎料他光是笑嘻嘻地说：「祖奶奶，我回来了。」

　　「那就准备吃饭吧!」纪云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接著就转身下楼了。

　　她一消失在楼梯那头，她就用力捏了他一把。「你就不会说点什么吗?」

　　「放心啦!祖奶奶这样说就表示没事了。」他握住她搁在他腰上的手，轻轻地揉捏著。

　　「你还不快去穿衣服!」她抽回手，急急地转身下楼。转身的刹那，她真希望他能一直都像刚刚揉捏她手的方式那样，温柔的、亲昵的对待她。

　　她的心在胸腔里隐隐地漫过一层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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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八章


　　说得好听，什么她不用另外料理他的三餐。

　　结果是--

　　「蛋要半熟，吐司不要太焦，还有果汁不要倒太满。」这位姓杨的大爷除了每天黏著她，就是支使她做东做西的。

　　每次她抗议，他就会说--

　　「喂，我陪你减肥很累耶，你帮我做一下事情会死吗?」

　　说得好听是陪她减肥，根本是每天都在她面前大吃美食，恨得她牙痒痒的。

　　「你干么在我面前吃蛋糕?」她气愤地瞪著那个拿著一盘蛋糕狼吞虎咽的人。

　　「我是为你好。」他吞下嘴里的蛋糕。「我怕你看著它又不能吃很可怜，就先帮你把它吃了，这样你就没机会破戒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她翻翻白眼，懒得跟他说。

　　「那当然，你看为了你，我读多少书啊!还特地研发自制减肥食谱，是针对你的体质跟需求设计的哦!」他确实看了不少书，因为实在不忍心她用那种虐待自己的减肥法，所以研究之後设计出美味又好吃的减肥餐，让她用低热量代替高热量食物。

　　关於这点她是无话可说啦!他确实挺热心的，但是他为何那么热心哪?

　　难道是想要她早点追上学长，这样好把她这个存货出清?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想，但是又没有别的解释：每次想到这个，她就很挫折。

　　「可是为什么我才瘦一公斤啊?」努力了这么多天，她也想快点变瘦、变美，她想要知道他看她的目光会不会因此而有所不同。

　　「这要问你，是不是有偷吃?」他其实并不希望她变瘦，因为这样他要赶跑那个姓罗的就要更费力了。再说，他喜欢她抱起来软软的那种舒服的感觉，万一瘦了，搞不好就没那么好抱了!

　　「我每天跟你在一起，除了上厕所、睡觉，根本没离开过你的视线范围，你倒是告诉我，我怎么去偷吃啊?」

　　「说的也是，那么为免你偷吃，往後我就勉强陪你上厕所、睡觉喽!」他真的一脸「勉强」的样子。

　　她「啐」了他一把。现在她可不那么怕他了，怎可能再让他这么嚣张，只不过当他指使她，她还是得去做就是了。

　　她把盘子里的早餐递给他，自己的营养减肥早餐则是生菜沙拉。盘子才放下来，电话铃声就响了。

　　靠近电话的他随手接听起来。

　　「请问……秦旅秧小姐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竟题的脸沉了下来。「你哪里找?」

　　「我?」对方显然很意外他会这么反问。「我是她学长，敞姓罗，能否麻烦你……」

　　甫坐下的秦旅秧已经意识到他的神色不大对劲。「找我的?」在他问更多问题前她将话筒抢过来。「喂。」

　　「秧秧!」罗炜松了口气。「你在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学长，对不起。」想起刚刚他土匪般的行径，不禁觉得很不好意思，说起话来自然就轻柔许多，但没想到这些话听在杨竟题耳中却是异常刺耳。「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上次那些同学说礼拜天要一起出去玩，我们几个人有车，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出去玩啊?」她转身看见他的脸色臭得跟什么一样。「礼拜天吗?」该不该答应呢?每天跟他黏在一起，到时候要离开他会很辛苦吧!

　　看到她竟然在考虑答应约会，他整个人可说是气到爆了!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竟然敢当著他的面答应其他野男人的约会!

　　「林灵也会去，我是想你们同学也可以乘机聚一聚。」罗炜倒是很诚恳的。「你不要有任何压力，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或期待，你放心。」

　　没想到她也有被爱慕的时候，她的虚荣让她小小得意了一下。

　　「我考虑一下，晚上再给你电话好吗?」她其实是不打算去，但是在杨竟题面前总要保有一些面子。

　　「好的，没问题。」罗炜爽快地答应了。

　　她才挂上电话，就发现杨竟题的身影消失在大门转角。

　　「你要去哪里?竟题--」她跟在他身後叫著，他理都不理，迳自走了。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又闹什么别扭!」她收了收桌上的食物。

　　他倒是不亏待自己，三两下把盘里的早餐吃光光，其实每天有人这么赏识她做的食物，那也是一种快乐，淡淡的幸福。

　　看了看自己那盘早餐，她不禁摇头。「算了，别吃了，反正吃这个也很快饿。」

　　再说那家伙虽然抛下她先走了，她要是不早点去他工作室那边，恐怕他又要发脾气了，届时就不知是谁要倒楣了!她总不能害明媚或余大哥吧?

　　二十分钟後，她匆匆抱著自己的翻译稿子抵达他的工作室，不过显然少爷已经生气了，沉著一张脸，连她跟他打招呼都没有回应。

　　「秧秧，早啊!」余正袁看她可怜，赶紧跟她打招呼。

　　她回以一个灿烂的笑。

　　「今天还要翻译啊?看来你是愈来愈上手了，这本应该可以翻得更快才对。」

　　「对啊，上次那个老板还满满意的。」也要感谢那个恶男让她当活字典用啦!才能那么顺利地把稿子翻完。

　　正想提起这个，顺便跟他道谢，没想到对上的那张脸是那么的臭。

　　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看来你还满有天分的，往後说不定可以朝这方面走。」余正袁鼓励地说。

　　「是啊，满有天分的，那这次就不用我帮了吧?」他冷冷地说。想到她可能周末要搭著那个学长的车子出游，他就满肚子酸水。

　　对了，如果他不帮她，让她稿子弄不完，那么她就不能去了吧?

　　「你不想帮就不要帮，我也不会勉强你。」她也不高兴了，一大早起床伺候他，她连早餐都没有吃，这家伙就不会收敛一下脾气吗?

　　再说他到底在下高兴些什么啊?算了，能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可多著呢!她要是要一一去研究，研究到天黑都研究下完。

　　这话让他更闷了。

　　这女人，不会乘机跟他说说好话，只要她别跟那个什么学长的出去，那么他可以大人大量的原谅她的。

　　结果两人就这样僵著，一直到了中午，她正要起身回去做午饭，一阵晕眩袭来，她来不及抓到东西就往前扑跌出去。

　　「秧秧!」

　　同在一个办公室里的明媚、余正袁、杨竟题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杨竟题几乎是跳起来的。

　　他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她。「秧秧!」语气里有不曾见过的慌张。

　　「她脸色不大好，先把她抱到沙发上去躺著。」余正袁建议著。

　　杨竟题赶紧把她打横抱起，那轻轻将她放下的模样，好像她是易碎的娃娃般小心翼翼。

　　「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太累了?」明媚想帮她解开领口，却被他的目光斥退。

　　杨竟题动手将她的领口松开，怪自己刚刚还跟她赌气。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转醒。

　　「呜……」怎么後脑勺痛痛的，谁偷打她啦!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感觉怎么样?还晕吗?」他的手捧著她的脸蛋，轻声细语地问。

　　秧秧恍恍然地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那双盛满忧心的眼睛，以及那温柔又温暖的大手。她喜欢他这个样子，仿佛她是他很重要的宝贝似的。

　　如果这是梦，那么她喜欢这个梦。

　　她朝他的手掌偎近了一些。「我……怎么会睡著了?」

　　「你昏倒了啦!吓死我们了，再不醒来就要把你送去医院了。」明媚说明著。

　　「昏……昏倒?」她的目光移到他脸上，接触到他的。两个人轻轻地一震，皆想到那次他昏倒在她面前的事情。「看来我们是扯平了。」她笑了。

　　他跟著扯开笑容。「你非得讨回去不可吗?搞这一出!」他敲了敲她的头，只不过落在她额上的手劲相当的轻哪!

　　她挣扎著爬起来，他将她身子扶正。

　　「你怎么会昏倒?那个来了?」他非要问个清楚下可。

　　「那个?哪个?」她还儍儍地问，随即因为意会过来而胀红了脸。「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啊!」她看了看附近的余正袁跟罗明媚，担心被他们听到，那就太、太丢脸啦!

　　「不好意思什么?每个女人都会有的，有那么可耻吗?」他大刺刺地说。

　　「你闭嘴啦!」她真想挖个洞把他埋起来。「我那个还没来，可能是早餐没吃的关系……」

　　「没吃?」他的头上又要长角了。「谁允许你不吃早餐的?」

　　瞧这暴君说的那什么话!「还不是你把人家丢下，我急著过来，所以就……」

　　「那是因为你竟然要跟野男人出去野!」他说话时鼻子还会喷气呢!

　　「什么野男人?」她简直要昏倒。「我要回家啦!」她推了推他。

　　「你这样还要回去?」他可不想她半路昏倒。

　　「可我想回去做饭，反正我感觉好很多了，头也不晕了。」她起身。

　　他瞪视著她几秒钟，终於背对著她蹲在她面前。

　　「你……干么?」她儍儍地问。

　　「上来啦!」他失却耐性地叫。

　　「啊?」她还愣著。

　　他却伸手将她两只手臂搭到他肩膀上，然後一个使力，就将她背了起来。

　　「我可以走啦!」她困窘地挥挥手脚。

　　「别动，掉下来我可不管。」他大步伐的已经走到中庭，正经过鱼池。她赶紧停下来，以免栽进鱼池里，这种蠢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她的脸颊贴著他宽厚的背，随著他坚定的步伐，一种幸福的感觉同时漫上她的胸怀。

　　唉呀!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哪!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能跟他厮守著这样走过人生的?会不会他开始习惯身边有她的日子了呢?那么她要不要冒险告诉他，说她想减肥的原因是他，而不是罗学长。

　　他听了会怎样呢? 她趴在他背上想著这个问题，嘴角隐隐含著一抹幸福的笑，久久不散。

　　铭 铭 铭

　　夜已深，窗外的雨滴点点打在屋檐上，发出细致的水滴声。阗暗的黑夜里，一双冰眸在暗夜中亮著。

　　原本瘫在床上的高大身子弹了起来，烦躁地拉开落地窗，深吸了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男人低喃著，醇厚的嗓音透出一抹无奈。此人不是谁，正是白天被秧秧又气又急的杨竟题。

　　他略嫌粗鲁地关上落地窗，准备下楼找水喝。想不到他也有为女人失眠的一天哪!

　　那妮子减肥的意志真的满强的，想到她说起那个姓罗的家伙，那全身仿佛笼著一层梦幻的纱的模样，他就闷到不行。

　　该想个办法让她了解，她是他的，别想往外发展了。

　　他才打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身影缓缓走下楼梯，他皱起眉头，跟了下去。

　　只见秧秧那穿著睡衣的身子飘进厨房，然後打开冰箱，蹲在冰箱前面，许久都不动一下。

　　「喂!你下来偷吃东西哦?」难道是太饿了，终於要放弃减肥? 没想到她久久不应他一声就罢，就连回头看他一眼也没。

　　「臭女人，我在跟你讲话，你那什么态度?」今晚心情很闷，她竟敢惹他。

　　没想到秦旅秧今天倒是带种得很，还是杵在冰箱前，不过倒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可恶!」他大迈步地走近她，准备一把将她扯起来时，却发现她……

　　眼睛是闭著的!

　　「喂!」他推了推她，没想到她的头却顺势靠著他，还打了个小呼。「有没有搞错啊?「这……难不成她在梦游啊?

　　「蛋糕……起司蛋糕……」她呓语著，口里念念有词，偏了个头继续睡著。

　　真败给她了!

　　难怪她每天吃他精心研究的减肥餐还是瘦不下来，可见她说不定每晚都半梦半醒的下来吃东西，还自以为是在作梦呢!

　　「喂，你别睡在这里啊!」他拍了拍她的脸，结果她眼睛仅张开一条线，对他娇憨地笑了笑，然後窝进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就这样靠著不动了。

　　「唉!」他被她这么一钻，钻得情生意动，她却睡得如此香甜!

　　弯腰抱起她，让她柔软的脸颊靠著他敞在睡袍里的赤裸胸膛，他舒服得不想放开她。

　　他将她抱上楼，来到她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

　　「万一等一下又偷跑下去吃东西，改天又鬼叫说我的食谱没有效，那我岂不是冤枉。」决定了!他转了个弯，将她抱进他房里。

　　他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拈亮一盏昏黄的灯，她靠在枕上睡得香甜。

　　她在枕上蠕动一下，或许是闻到枕间他的气息，竟然呢喃著吐出一句：「坏蛋！」

　　他伸手想要敲敲她的脑袋，但手一放到她额上，竟然自动转成轻柔地抚触。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坐在床头的他手绕过她的头顶，在她有点凌乱的发际抚摩著。

　　他这才有机会好好瞧瞧她。

　　她的皮肤其实相当的细致，白白圆圆的，摸起来之舒服的。他的手来到她的脸颊边来回感触著，证实著他记忆里的触感。

　　她的眉毛其实顶秀致的，睫毛尾端微翘著，有种妩媚的风情；她的鼻子小巧可爱，嘴唇……

　　饱满的嘴唇尝起来很甜哪!

　　他偷偷地呻吟一声。「是你自找的，别怪我。」

　　他的手轻扫住她的下巴，让她的下唇因著往下扯的肌肤而微启。他缓缓地俯下身子，吻住了她。

　　当他触到她的刹那，突然有种想叹息的感觉。这样的接触是多么令人心动，他怎么有办法忍那么久? 他滑腻的吻在她微启的唇边徘徊，她轻轻逸出一声低喃，反射性地吸吮著他湿滑的唇舌。

　　他张眼看她，竟然还能闭著眼，他气闷地加重嘴里的力道，企图将她弄醒。没想到她还是闭著眼睛，只不过回吻他的力道也跟著加大，当他将唇移下颈间，她还抗议地呢喃著，在他怀中欠动著身子。

　　他感觉热气冲刷著身体，将两人中间的被单一扯，整个被单丢出了床外。他这才重新覆上自己结实的身子。

　　他的动作轻柔，但是所到之处都带著火焰。她依然闭著眼，但身体的反应倒是相当的敏感，对於他每个抚触都给予最好的鼓励。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邪佞地唇边泛过一抹笑。他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拨开她卡通睡衣的前襟，当整排的扣子都让他解开时，他再次缓缓地笑了。

　　那饱满雪白的胸脯柔腻的触感已经够让他发疯了，当他将那睡衣拨开，掉入眼中的两株红梅更是让他呼吸一窒。

　　「旅秧……」他轻喃著她的名字，手指轻缓地滑过她在空气中绽放著清新的红梅，她很快地挺立了起来。他呻吟一声，含住她，轻柔地吸吮起来……

　　秦旅秧只觉得愈睡愈热，整个身子好像有火在烤一样，但是无论她怎么蠕动都无法摆脱那种感觉。她伸手想推开棉被，却发现棉被的触感变了。

　　不甘心地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叫了出来。「啊!」

　　她看见一颗头颅埋在她胸口，正在、正在……哇啊!

　　「闭嘴!」那头颅抬起来制止了她发出的噪音。

　　「你……杨竟题?」她认出他来，简直看儍眼了。「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没想到他邪气地扬起一道眉。「是你在我房里。」他的目光注视著她弹坐而起时那对丰满的胸脯震动的波涛，他的眸色更黯了。

　　顺著他邪气的目光，她低头一看。「啊!」她的睡衣前排的扣子全部都解了开来，露出光裸的胸部。

　　她双手环胸，赶紧把自己包起来。「你……」谁来告诉她，怎么会这样啊? 这确实是他的房间，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子还来不及转，他却已懒慵地半跪起身子，将身上的睡袍解开，往旁边一丢，落在那堆床单上面。

　　她倒抽口气，眼睛还是舍不得移开他肌垒分明的身子。他的肌肉结实，皮肤的颜色相当的均匀，散发出纯男性的魅力。

　　她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他。

　　如此男性化，如此……性感!

　　她的目光下移到他光裸平坦的腹部，看到他结实的臀部只包裹著一件紧身的黑色小……内裤!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你……你干么脱衣服?」虽然他身材很棒，她也很乐於欣赏，但是万一他又脱掉那件小裤裤，那她怎么办?

　　「你说呢?」他奸笑地看著她，目光爱恋地滑过她双手环胸所制造出来的效果。「你不会以为我刚刚是想喝牛奶吧?」

　　「你……坏蛋!」她的脸整个胀红，就连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肤也染上可爱的粉红色。

　　「如果这是床笫间的昵称，我很乐於接受。」他说著跪坐到她面前，双脚叉开正好把她的身子整个箝在身下。

　　他那熟悉的男性气息整个迎面而来，而一大片结实的男性胸膛就这样近在她鼻端。

　　他握住她的手，玩弄著她软软的手指，然後抓著她的手，轻轻地画过自己赤裸的胸膛。

　　她屏息，他微喘著。

　　「碰我。」他趴伏在她耳边，轻柔地要求著。

　　她整个人都儍了，只能微张著嘴轻浅、急促地呼吸。他贴著她说话的方式引起她一阵又一阵酥麻的感觉，她著魔似地抬起手来，轻轻在他胸前移动著。

　　他俯首吻住她。

　　她嘤咛一声，马上被那个吻卷入了漩涡中……

　　等到她再次省悟过来，她已经完全赤裸地坐在他的腿上了。

　　「竟题……」这样好吗?她迷乱地看著他。

　　「嘘……」他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唇，她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下他的手。「唔……你真的满有天分的!」感受到自己身子滚烫奔腾的欲望，他咬牙如此说。

　　「真的吗?」她抬头看他的脸是那么清纯，然後他只想吞了她。

　　「你看你都把我弄成这样了，还不够有天分吗?」他低头，苦笑地看著自己蓄势待发的坚挺。

　　随著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火热的欲望，不禁瞠大了眼。「我……你……不可能真的要……」

　　他恼怒地看她一眼，将她的手拉过去感受著他的痛楚。「都这样了，你还怀疑?」他没好气地说。这女人该不会在这一刻跟他说不来了吧?

　　「啊!」她被手里的炽热给烫了似地抽开手，它……是活的!

　　趁著她惊叫的空隙，他将自己推入了她，让她紧紧圈住他的痛楚。

　　「竟题!」她有点担心地叫了他的名字，想要又怕。

　　「很好，你还知道抱你的人是我。认好来了，往後别在我面前再提其他男人的名字了!」他说著一个挺身冲进了她更深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有所准备，那预期的痛楚撕裂她的同时，她紧咬住他的肩膀，不准自己叫出声音来。

　　他停留在她深处，动也不动地任她紧紧圈锁住他。他在她里面脉动，他的热情、他的血液在她体内滚烫著……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感觉。

　　他与她是一体的。

　　她感动地流下了泪。

　　「很痛吗?」他不舍地拭去她颊边的泪水，心里不禁诅咒起女人必经的这个过程。

　　「没有……也是啦!但人家不是哭这个。」她埋进他的胸膛，这动作牵动了结合在一起的彼此。

　　他低咒著咬牙，忍住蠢动的欲望，汗水一滴一滴地滑下了身体，他忽然可以体会她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那……我动了哦?」

　　她来不及回答，他就动了起来。

　　「坏蛋!」她再次娇斥。

　　但是紧接而来的一波波快感让她再也无暇多说话，她再次被卷到漩涡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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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九章


　　雨停了，空气中还散发著一种潮湿的味道。

　　风从微开的落地窗飘进来，让人觉得夏天偶尔也有舒服的天气。舒展了下四肢，秦旅秧在还未张开眼前是相当愉悦的，甚至嘴角还噙著笑。

　　但是为什么她的身体这么酸?难道是昨天睡姿不良?

　　「呜……」在棉被下呻吟一声，感觉骨头都背叛了她。

　　不对!

　　她的脚边有毛毛的东西蠕动著，她的床上没有填充娃娃，当然不可能有毛毛的东西啊，那么那是……哇啊!

　　「哇啊!」她真的叫出声音来，把棉被一把扯开，想要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奇怪的生物，因为它……会动!

　　「一大早这么有精神啊?」一个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副懒佣的裸体在失去棉被的遮盖後依然自在地伸了伸懒腰，结实的肌肉满有力与美的展现。

　　「哇啊!」她再次惊叫，这次是因为看到「不乾净」的东西。

　　「吵死了!」他一把将跪坐起来的她扯下来，让她扑跌在他的胸膛上。

　　对哦!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

　　「我为什么会在你房间?」她终於想起这件「悬案」了。

　　「呵呵!」他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那笑忒地性感耀眼。「你现在才要来跟我算帐吗?」

　　「我……不是那样啦!」她困窘地说，刚开始她虽然并不清醒，但事情会演变至此，她可以说完全没有挣扎。「我明明在我床上睡得好好的。」

　　「你知道你为什么吃了那么久的减肥餐，却老是瘦不下来吗?」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用问题代替了答案。

　　其实瘦不下来也好，她根本算不上胖，只是比较圆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抱起来真是该死的舒服，尤其是冬天，要是能搂著睡，铁定有益身体健康!

　　「为什么?其实我也很纳闷!难道你研究出来了，是不是你那个食谱有问题，例如说某种食物加某种食物吃，其实会产生出好几倍的热量之类的?」她早就怀疑了，只是不敢讲出口而已，既然他自己提了，她也就不客气了。

　　他真想一掌把她那颗会幻想的脑袋打昏。

　　「你可以去写科幻小说了，说得跟真的一样!」他咬了她细致的肩膀一口，报她昨天咬他的仇。他的肩膀到现在还留有齿印呢!

　　她抬起脸怀疑地看他一眼，以确定他没有「唬烂」。

　　他翻了翻白眼。「我昨天看到一个穿著睡衣的女人，飘啊飘的飘下楼……」

　　「你说家里吗?」该不会是有鬼吧?她想想农历七月快到了，搞不好是……

　　「把你那笨蛋表情收起来。」他凉凉地打断她脸上丰富的表情。「然後那个影子飘下楼，飘到厨房去。此时冰箱缓缓地开了，那个影子蹲了下来……」

　　「然後呢?」虽然被他耻笑了，但她仍然相当紧张，仍然把那个影子幻想成白衣飘飘的女鬼。

　　「然後那个爱吃鬼在冰箱前面睡著了。」他哈哈大笑了出来。「有鬼啦!是个爱吃鬼，鬼还有名字，姓秦名旅秧!」

　　什么?骗人!

　　「你是说那个鬼是我?」她愣了一愣，被他因笑声震动著的胸膛搞得脑筋不大清楚。「我跑去开冰箱?怎么可能!」说谎!她是那么意志坚定地要减肥，怎么会？！

　　「需不需要我用摄影机拍下来啊?我相信这一定不是第一次了，还有你以前铁定真的有吃到东西，否则怎么解释你瘦不下来的原因?」

　　「我……」她仍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种事情，即使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我是有梦见在吃东西，但是那只是梦啊!梦一下都不可以哦?」她的声音愈来愈虚弱，忽然回想到那天她梦到吃绿豆汤，醒来时嘴边还有绿豆渣，她还以为只是前一晚睡觉前牙齿没刷乾净，难道……

　　看著她表情的变化，他开始狂笑起来。「哇哈哈哈!」

　　她恼怒地瞪著他。

　　「有什么了下起，大不了晚上我把门多锁几道，让自己都打不开，那不就得了!」她简直是丢脸极了。

　　不料他闻言皱起眉头。「你还想继续减肥?你若敢再跟那个姓罗的家伙见面，我就把你跟他杀了埋起来。」

　　喝!连恐吓都出口了。

　　啊!对了，他还以为她减肥是为了学长哦!

　　「你干么这么介意?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管我跟谁见面?」她的眼角瞄了瞄他紧绷的下巴一眼，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要不是怕太突兀，她真想爬起来看。

　　「我不是你什么人?」他威胁地低啸，一手箝住她的腰，几乎要把她捏成瘀青了。「你昨天跟我在床上滚了一夜，现在竟敢问这种问题?你不要命了啊?」他听起来气爆了。

　　「谁跟你……滚了一夜?你……」她被他粗鲁的用词给搞得懊恼下已。「你就不会说好听一点吗?再说你也没说喜欢我，每天还是那样欺负我，现在还凶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玩玩?」

　　数落得还真多啊!「如果只是玩玩，我不会挑美一点的吗?」他没好气地说。

　　「美一点的?」她气唬唬地坐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要不然也不会说我胖。还说勒，你这个坏蛋!也不想想我为了谁那么辛苦，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碰的!你知道要忍住不吃那些美食有多困难吗?它们每天都在呼唤我耶……」

　　「等等!」他打断她的指控。「你刚刚说你减肥是为了我?」虽然她激动时胸脯颤动的模样相当动人，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我……」她忽然没了声音，脸都红了。「本来就是为你啊!除了你嫌我肥，还有谁……」

　　「可舜倾说你是为了那个姓罗的。」他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还哭著回来，然後不吃不喝的。」为此他还气闷好久呢!

　　「人家学长才没有嫌我，他还说我很好，想跟我交往呢!」

　　「不准!」他大声地宣布。

　　她瞠他一眼。「哭是因为我发现我竟然不喜欢仰慕很久的学长，却喜欢你这个超级无敌宇宙大坏蛋。」

　　「你说什么?」她喜欢的是他?呃，他暂时不跟她计较什么「超级无敌宇宙大坏蛋」的。

　　「好话不说第二遍啦!」她推开他，觉得丢人地想要下床。

　　他从背後抱住她，将她完全锁在怀中。「你打算就这样逃走吗?哪有那么简单!」他的吻跟著烙上她细致的肩颈，引起她一声细细地呻吟。

　　正当野火要继续烧燃时，门外的骚动让两人僵住了。

　　「秧秧!」是舜倾的声音，就在门外，正在敲著对面秧秧的房间。「你怎么还没起床?是不是不舒服?我进去了哦?」

　　秧秧一听，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怎么这么晚了？！完蛋了，我还没做早餐!」

　　「让她们自己去吃，冰箱总有东西。」他将她捞回来，把下乖的她拖回怀中。

　　「不行啦!舜倾姊进去了，她一定会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她紧张地说。

　　听到舜倾开门进去的声音。

　　他看她那么紧张，只好叹口气。「我去打发她走。」他不甘愿地起身。

　　「你别让她发现我在这里哦!」她抓住他的手臂。

　　「跟我在一起这么丢脸哦?」他少爷可不高兴了。

　　「哪有?可是你是少爷啊!我只是……只是一个煮饭的人，要是被发现在你床上，人家会怎么想?」她很在乎舜倾姊怎么想她的。

　　「什么少爷?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些什么?」他快要被她气得爆血管了。

　　「你别跟我吵，快点去啦!万一等一下她找不到人，把奶奶都叫来了，这可怎么办啊!」那时候岂不是让全家人「抓奸在床」?

　　他警告地瞪她一眼，她无言地双手合十拜托他。他这才起身套上睡袍，缓缓地打开一条门缝。

　　「喂!一大早吵什么吵?」他叫了正在喳呼的舜倾。

　　「你那什么态度?」舜倾忍不住又想念他。「秧秧不见了啦!」

　　「她没有不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出门买东西去了，等等应该会回来。」

　　舜倾岂是那么笨的人，她瞄了一眼他身後，想越过他宽大的肩膀看到一点蛛丝马迹，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唉!便宜这小子了!看来想要用秧秧诱使他接掌颖风，这招是行不通了。

　　「奶奶要吃早饭，等她回来，麻烦你跟秧秧说一下。」舜倾又瞄了他身後一眼。

　　「知道了啦!」他没好气地当她的面把门「砰」地关上。

　　转过身来，秧秧竟然已经穿戴好了。

　　「你做什么?」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赶快回去啊，还有我得做早餐。」她忙得很呢!

　　「我们刚刚还没谈完。」他还不打算放人。

　　「有吗?那再说吧!」她敷衍地说，从他的身边溜开，闪人了。

　　留下横眉竖目的他。

　　少爷跟煮饭的?她的脑袋装的是屎吗?

　　铭 铭 铭

　　晚上八点钟，杨舜倾打开家门闻到阵阵的香味，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提著公事包走进客厅，发现一干人等都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晚饭了。

　　她觉得相当刺眼，尤其是杨竟题那家伙那张灿烂的笑颜。

　　今天她亲爱的老公又飞回欧洲去了，她已经懒得飞，打算先待在台湾。可是老公一不在，她工作就没人帮，想偷懒都不行。

　　而那个家伙，在家里鬼混，还有善良的秧秧煮那么好吃的饭给他吃，这种待遇真是天差地别啊!

　　「舜倾姊，吃饭了。」秧秧总是第一个叫她的。

　　等她走到座位旁，秧秧已经添了碗饭给她。

　　「你不减肥啦?」看到秧秧手里捧著的饭碗，舜倾顺道问。其实她今天撞见的那一幕足以让她想到，秧秧是为谁哭、为谁在减肥了。「那你那学长怎么办?他接受你的表白了啊?」

　　「舜倾姊!」秧秧困窘地叫，她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舜倾也会这样讲。

　　不过这些话倒是惹得杨竟题很不爽。「她不用减肥，倒是你最近胖了。」

　　胖? 舜倾捏了捏自己的肚子，他还真的说对了，她小腹都变大了呢!最近也特别的爱吃，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不过让他这样踩痛处可不是她杨舜倾做人的法则。

　　「是吗?那幸好我已经嫁了。我说秧秧啊，有些人嘴里说一套，做的又是一套，表面上说不在乎外表，但是男人啊是很感官的动物哦，你往後交了男友可要小心点。」舜倾很故意地瞄了他一眼。

　　「哦。」秧秧还很受教地点头。

　　「你点什么头?」他又骂人了。

　　「我又怎么了?」秧秧可不是儍蛋，让他骂著玩的。「头是我的，我爱点就点，男人都是感官的动物!」她又重复了一遍舜倾的教导。

　　他握筷子的手背上筋都浮起了，可见用了太多的力。他冷冷地扫了舜倾一眼，大约是警告她别把秧秧带坏了。

　　「舜倾，德瑞去欧洲了，你工作没问题吧?」纪云湄开口打破了这场斗嘴。

　　「奶奶，你这样问好像我没有德瑞就不能做事一样。」舜倾抗议著。

　　「你不是不能做事，只不过会把事情都推给他做。你哦!人家德瑞是疼你，但你也别太过分了。欧星集团是那么大的集团，你以为他整天闲闲没事做吗?」纪云湄知道这个孙女是顶任性的，要不说她几句，她那个优秀的孙女婿就太可怜了。

　　舜倾的丈夫裴德瑞所管理的欧星集团是欧洲相当有名的公司，她原本就是打算把人家拐回来为杨家效命的，没想到他家大业大到这种程度，让她不能完全对颖风企业撒手不管。

　　「我知道啦，我这下就在公司努力的工作了吗?」舜倾心眼一转。「可是奶奶，我那边最近好忙哦，你让竟题来帮我好不?反正他念了个企管硕士回来，若没有好好发挥，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杨奶奶没有马上回答，挟了一口菜细细嚼著。

　　杨竟题凶恶的目光已经刺杀了舜倾几百遍了。

　　「竟题。」纪云湄抬起头来。「你有什么想法?」

　　「奶奶，我并无意愿到公司去工作。就奶奶所知的，我现在有个工作室，专门接案子来做，我对电脑程式的兴趣远大於管理公司。所以把公司交给我管理，是让公司屈就了。」杨竟题也不是什么好与的角色，他相信奶奶是个明理的人，应该可以好好的谈。

　　「你从来不曾打算进入颖风?」杨奶奶看著他的目光莫测高深。

　　杨竟题迎向她的目光倒是挺坚定的。「我念企管的时候确实是为了颖风，但我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做管理的工作，与其如此，不如让适任的人去做。」

　　「那怎么可以?」舜倾赶紧抗议。

　　但是杨奶奶也不管舜倾的抗议，继续说：「解颐手上有个大案子，是关於成立颖风的转投资公司，这个公司跟软体相关，你能不能去帮她?」

　　「怎么会是帮解颐?」舜倾愣住了。「奶奶，是我先说的，你让他来副总办公室啦，我可以把我的位子让给……」

　　「奶奶，我真的无意进入颖风。」竟题再次表明。

　　秧秧担心地看著他们。

　　纪云湄整个身子一僵，抿起嘴不说话了。

　　「那怎么可以?」舜倾受不了了。「你是杨家唯一的男人耶!将来这一切都是你要继承的，我们几个不过是帮你管理公司而已。你毕了业还下给我滚回来上班， 竟然偷偷躲在那个工作室过你的逍遥日子，你好歹也有点担当吧!」

　　瞧这个死小孩说的什么忤逆人的话。舜倾担心地看了脸色暗沉的奶奶一眼，虽然平日她老对奶奶有许多意见，但是她还是很担心奶奶的。幸好奶奶没心脏病，否则不就被这小子给害了?

　　「竟题!」秧秧看到奶奶眼底的失望，那么强硬威严的一个老人家，难道还要「求」曾孙继承家业吗?

　　要不是杨爷爷早死，杨奶奶要这么辛苦吗?一个女人丧夫已经够辛苦了，儿子也死得早，就连孙子也接连去世，宛若什么诅咒一般。这要不是意志力坚定的女人，早就被命运击垮了，哪能还屹立在那边，打下颖风企业集团这一片天哪!

　　「姑姑，谁规定只有男人可以继承家业?」杨竟题打断舜倾，这时候他就会叫姑姑了。「就像大姑姑耗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把公司从企业变成了一个集团，还有两位姑丈也投了不少心力在颖风，这些都是很好的，何必一定要我呢?」

　　「可……你是男的啊!本来就是应该……」舜倾倒是没想过这问题，对她来说身为杨家的一份子，为杨家的企业卖命是应该的，但是她一直认为公司是该由竟题来继承的。

　　「祖奶奶，对於颖风我没有出到半点力，至於往後颖风的继承问题，我愿意放弃所有的股份，请把公司留给几位姑姑。」为免以後再次发生这种争执，他索性一次把话说完。

　　当然说这种话是太大逆不道了，毕竟纪云湄还没去世，所有的遗产分配问题也不曾被拿到台面上谈过。再说竟题的几个姑姑不曾想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她们一直认为公司是要让他来继承的，对她们来说，这是无庸置疑的。

　　「你以为颖风是个利益吗?」纪云湄终於沉沉地开了口。「你的几位姑姑为颖风付出那么多心力，从读书时候就开始工作，练习独立，并且在满二十五岁之前赚足五百万，这些所为何来?」

　　杨竟题闷声不说话。关於祖奶奶教养姑姑的做法他是相当熟悉的，反倒是他，只身在外念书，从大学就在美国求学，所以没被要求二十五岁前赚足五百万元。

　　「我没有要求你也跟几位姑姑一样，在二十五岁前赚够五百万，那是因为你一个人在异国求学根本无法不独立。所以我每年给你的钱都只够你最基本的学费，就连生活费我也不给，你以为我天生严苛?以为我吃饱太撑?」

　　秧秧跟舜倾都静了下来，在一旁听奶奶说话。尤其是舜倾，过去她对奶奶的不近人情有很多的抱怨，尤其当年奶奶还亲自执掌企业时，比现在严苛好几倍。就算她们真的没钱用也不敢回家要钱，为此她私心里是有些埋怨的。

　　她以为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让她们吃比其他家庭的孩子更多的苦，但是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颖风现在是很风光，成了一个人人想要进去的企业，但你知道这对每个杨家的人来说代表什么?代表著责任。如果人人跟你一样，想要随心所欲的过日子，那你那几位姑姑不显得太白痴了点!心里认为颖风是要由你来继承，她们却还是花那么多心力在公司；尤其是解颐，可以说是耗了几年的青春在颖风，现在让你去帮帮她，於情於理都应该。」

　　杨竟题深吸了口气。「祖奶奶，我明白你要表达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家都扛得这么重，那何不让真正想扛的人去管理公司，姑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尤其是大姑姑、二姑姑都结了婚，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小姑姑眼底根本只有绘画，又何必要她去做这些。或许我这么说很大逆不道，但生命这么短，又何必让自己被责任压死?」

　　「竟题，你别说了!」秧秧拉了拉他的手，真不敢相信这种话是出自他的嘴。虽然平日他的嘴是满毒的，但她是他的祖奶奶耶!他就不能站在老人家的立场想想吗?

　　「有些东西不是责任两个字可以解释，你去问问解颐、舜倾跟褚颜；还有，去问问你那两个姑丈，为什么他们肯拨那么多时间协助老婆管理娘家的事业?他们是不是因为了解了这个企业对他们太太的重要，所以才默默地陪著做。」杨奶奶忽然现出疲惫的神态，她挥了挥手。「我纪云湄一生没有勉强过别人，你若不愿意我又能如何?自己去想想这些个问题吧!」

　　「奶奶……」

　　舜倾跟秧秧起身要扶想要退席的杨奶奶，但她挥了挥手表示要自己来。於是她们只好看著奶奶挺著背脊离开饭厅。

　　她们转身看向那个始作俑者--杨竟题僵在座位上，也是沉著一张脸。

　　「你究竟对颖风了解多少?也敢这样大言不惭地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舜倾叹了口气。「也怪我不好，是我自己想推托责任，才会引起今天这场……」

　　说到这里，秧秧鼻头都红了。

　　「过去我是不曾想过这些，只觉得奶奶很不讲情面，严苛的要求我们做到那些事情；可我今天真的懂了，要坚持地教养小孩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舜倾今天倒是受到相当的启示。

　　「就像要自己的孩子学走路，就连跌倒了都不能去扶，即使小孩哭了，也要他们自己走。」秧秧不曾生活在大家庭，对於杨奶奶这些的坚持是感动莫名。她希望等她有自己的孩子，自己也能这么坚持、这么勇敢。「你干么不去颖风上班啦?」她怨怪地瞪著杨竟题。

　　杨竟题一脸沉重，现在脸色更难看了。

　　「你别管。」他紧皱著眉头，有些事情他还要好好想想。

　　「是啦!你是少爷，我是煮饭的丫鬟，怎么有资格管你呢?」她气愤地说。

　　又说少爷跟丫鬟!

　　他简直想扭断她那执拗的小脖子。

　　「可是我也是杨家的一份子，杨奶奶对我有恩，我不能不帮忙。」她义气地说，转而面向舜倾。「舜倾姊，虽然我很笨，但是我想去帮帮忙，那个翻译的工作我不做了，明天起请让我去颖风企业上班。」

　　「上……上班?」舜倾儍眼了。

　　「对!」秧秧肯定地点了点头。「你别小看我，我也是念商的哦!既然有人枉顾自家企业的需求，硬著心肠不肯去帮忙，那就让我来吧!虽然我不是什么企管硕士的，但我愿意好好学。」

　　看著热血沸腾的秧秧，舜倾忽然笑开来。

　　有趣、太有趣了!

　　「好，那明天一起出门，坐我的车去。」她马上答应。

　　「你去凑什么热闹?」杨竟题马上要制止她。

　　「哼!」秧秧抬高骄傲的小下巴。「舜倾姊已经录用我了，你这个颖风企业的外人，没有资格说话。」

　　一句话把他堵死!

　　「你……」他有脑中风的危机。

　　秧秧不理他，跟著舜倾一起离开饭厅，抛下那个「没血没泪」、「忘恩负义」的家伙!

　　既然男人没担当，女人当自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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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第十章


　　如果杨竟题以为秦旅秧只是说说而已，那他就踢到大铁板了。

　　铃……

　　闹钟在一大早就响起，扰了他的清眠。

　　他怀里的人儿甚至还眯著眼，就迷迷糊糊地爬下床。

　　「你这么早要去哪里?」他揉著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仍在记恨她昨晚不给他抱。

　　如果不是他用恶霸的作风把她留在房里，恐怕她根本不打算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最後他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她留住了，但是根本不可能有他幻想的缠绵。

　　「我今天要去上班，当然要早起。哪像有些闲闲没事干的人，可以漫无目标的过日子。」她回马又是一枪。

　　「你不要太过分哦!」他沉著脸警告。「你想赌气到何时啊?」

　　「到你有肩膀扛起你该负的责任为止。」她甚至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给他。然後在他还来不及发脾气之前溜走!

　　「该死!」他用力捶了一下床，弹簧床来回震动了好几下。

　　扒了扒一头任性的发，他坐起身来，看来他是睡不著了，不如起床吧!

　　可恶!

　　他真想抽根烟，但是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现在哪里找烟哪?

　　按捺下满肚子不爽，他起床刷牙洗脸，然後在房间蘑菇了一阵子後他才下楼。

　　一下到楼下就听到笑语如珠，那个刚刚还对他龇牙咧嘴的女人正笑得相当的灿烂。

　　「舜倾姊，你吃这个，我新发明的煎法。」旅秧放了一盘刚起锅的吐司在舜倾面前，金黄色的蛋裹著吐司，散发出诱人的浓浓起司香味。

　　「哇!看起来真好吃。」舜倾高兴地叉起来咬了一口。「好香、好好吃哦!」

　　「我也要一份那个。」杨竟题拉开椅子坐了进去，他的长指指了指舜倾的盘子。

　　「没有蛋了，只能做一份，你还是吃烤吐司好了。」旅秧说著把一盘白烤吐司放到他面前。

　　「白吐司?」他闷著脸问。

　　「冰箱有果酱吧，自己张罗，我们要去上班了，很忙的!」秧秧说完坐了下来，开始吃起她的早餐。

　　她的盘子里有蛋也有香肠，是纯美式的早餐。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比他那盘白吐司强啦!

　　她是故意的!

　　杨竟题正想发作，舜倾就跟秧秧说：「该走了，我去开车。」

　　「好，我上去拿包包，马上下去。」秧秧俐落地收著盘子。「等一下记得把盘子洗乾净哦!要我洗也可以，但下次请赶在我上班前来吃早餐。」

　　「等等，那你中午……」

　　「中午?我就在公司附近吃，舜倾姊会带我的，你不用担心。」她故意笑眯著眼。

　　他为之气结。

　　好!很好!

　　他吞、他忍，如果她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逼他去上班，那她们就错了!

　　但是过了几天，他坚强的意志力开始动摇了。

　　「你帮我把圈起来的单字写一写好不?」秧秧闪烁著祈求的眼神直盯著他，双手捧著的是她上次未完成的翻译稿。

　　他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看到她这样又没办法做到那么绝。

　　这女人真是他的克星。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两天她不煮午饭也就算了，傍晚赶回家煮晚饭後就一头栽进书房中，要不就窝在房间看那些财经报表，一边还会摊著一本书对照看呢!

　　「唉呀!」她耍赖地蹭到他身边。「你不帮我谁帮?以前都是你帮我的啊!」

　　最近最高兴的莫过於余正袁了。原本撒手不管工作的杨竟题因为过於无聊，这两天又跑回工作室去写程式，他差点没感激得痛哭流涕。

　　「我是少爷，干么帮煮饭的丫鬓?再说这丫鬂现在连饭都很少煮，房间的事情更是半点都没做!」他双手环胸，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总算能吐一点鸟气了!

　　「就知道你真的这样想!」她说变脸就变脸。「算了啦!我自己做好了，反正大不了今晚别睡了。你看你喊奶奶叫祖奶奶，我们根本就不同辈，不该乱伦……」

　　哇勒~~连乱伦都拿出来讲了!

　　他一把箝住她。「你再说看看?」他威胁地捏住她的下巴，意外地发现她下巴尖了。

　　「呜……坏蛋!」她的鼻头红了，好似真的被欺负得很惨似地。

　　「我不介意你在床上叫我这昵称，但是平时就省了吧!」他什么称号都被她骂过，不痛也不痒的。

　　她的脸红了。「色狼!」她推开他，抹了抹脸，拿起一堆翻译的稿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给我坐下。」他拉住她的手腕，随即皱起眉。「你是都没吃饭啊?」

　　「吃饭?」她愣了愣。「有啊!」只不过每天熬夜学新的东西，差点被操得面黄肌瘦而已。

　　「厨房有你爱吃的起司蛋糕，等一下记得吃。」他又敲了敲她额头。「拿来啊!」他伸出手。

　　「拿什么?」她呆愣愣地问。

　　「稿子啊，耍笨!」他又敲头。

　　她捂著头递出稿子，想抗议又不敢。「圈起来的都要哦!」她还不忘叮咛著。

　　这稿子可是赶著要呢，她可下能虎头蛇尾。

　　这几天她真的累死了。「没想到管理一个企业那么难耶!我只是当个小助理，就有很多学不完的东西呢!不过看舜倾姊平日那样子，工作起来倒是满认真的哦，我要是能像她那样就好了。」她羡慕地说。

　　「你千万别学她。」再来一个杨舜倾他可能会疯掉。基本上他一直很怀疑他的姑丈裴德瑞是个圣人，否则谁有办法招架那种恶女呢?

　　「谁说，舜倾姊教我很多呢!」她是个忠诚的人，认定了对象就会为对方辩护。

　　「她念书都念得超混的，她懂什么?」那些东西虽然他不顶有兴趣，但通常都很快地可以上手，就连他那个硕士学位，也都是在他混到无法不毕业之下勉强让它毕业。毕竟有太多比那个更有趣的东西等著他去玩，要他去管理公司，被绑在那边，他哪肯？！

　　「不跟你辩了，我要去看财务报表。」她捧著一堆报表跟一叠参考用书，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这个书房顶大的，平日是杨奶奶在用，里面财经方面的书籍一应俱全。最近这几天都被这两个人霸占，秧秧是因为要找资料，他则是不愿独守空闺，所以只好陪著她「夜读」。

　　他摊开那叠稿子，开始帮她翻译起来，不仅是她圈起来的字，而是逐字逐句的翻了出来，也就是说她只要再把中文润一润，就可以交出去了。

　　「唉!」怎奈他硬不下心哪!刚刚看到她变尖的下巴，他就不舒服极了。

　　几个小时後，他伸了伸懒腰，打算叫她去吃点点心，这一转头发现她竟然睡死在桌上。

　　「小猪!」他低声叫，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塞到耳後，心疼地看著她眼睛底下的黑影。「可怜的小东西。」

　　她的天分他很清楚，绝对不在财经或企管上，虽然她念的是商，就像她也修了英文当辅系一样，作用根本不大。

　　可她为何如此拚命呢? 这个小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毅力。

　　她白天跟著舜倾去上班，傍晚就赶回家做饭，晚上还要念一堆硬邦邦的资料和书，然後就是那一堆还没完成的翻译稿，接著隔天一早就要起床做早餐，根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想屈服。就算要他去上班也必须是出自他的意愿，而不是别人的压力。

　　只不过刚开始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做做样子气他，没想到她如此认真，那种认真的程度简直让他汗颜，因为他做什么事情都不曾那么认真过。

　　或许那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太容易了。就像写程式一样，再庞大复杂的程式在他脑中就可以很清晰地归纳出条理来，反之他写的程式又由於结构太庞大，旁人都要花许多时间才看懂，更遑论要改他的东西了。

　　但是秧秧不同。

　　这个儍气的小女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忠诚，或许正是这些他嗤之以鼻的特质让他离不开她。

　　「秧秧，上床去睡。」他轻轻地扶起她的肩膀。

　　她睡眼迷蒙地睁开眼，但也仅能睁开一条缝。「好!」说完眼睛又闭了回去。

　　他只好抱起她，她双手双脚倒是挺熟练的，一接触到他的身子就攀在他身上，像只无尾熊一样。

　　他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不可思议的美好触感，偏偏睡死的她可无法对他被唤起的欲望负任何责任。

　　该死的!

　　这情况再不改善，他就要因为欲求不满而亡了。

　　铭 铭 铭

　　杨竟题发现宠一个女人是会上瘾的。

　　他今天到了工作室去，处理完一堆案子，接近中午时刻，他就忍不住了。

　　「我找秦旅秧，她在副总经理办公室上班。」他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对著柜台的小姐说。

　　他没来过改装过的颖风企业集团。自从颖风升格为集团，这整栋簇新的大楼就散发出不可轻忽的气势来。这一、两年更因为得力於大姑丈的德瑞克集团跟二姑丈的欧星集团，而大红大紫了起来。

　　「请问你哪里找?」柜台的小姐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养眼的男人一眼。

　　「杨竟题。」他大刺刺地报出姓名，仿佛全世界都该认得他一样。

　　「我帮你联络一下。」柜台小姐很明显的不知道这三个字跟颖风有什么关联性。

　　不知怎的，他有点闷。

　　「竟题，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要走进电梯时看见了他，改而向他走过来。

　　杨竟题抬头一看，是他大姑姑的老公，也是德瑞克集团的总裁凌劲允。他现在常会出现在颖风企业集团，只为帮他亲爱的老婆分忧解劳。

　　「姑丈。」他很给面子的颔首，他知道这个男人平日是不苟言笑的。

　　「你可以叫我名字，我们年纪相差不多。」凌劲允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你来找秧秧?」

　　「是啊!正好缺个人陪我吃饭。」他耸了耸肩，宛若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先到解颐办公室坐坐，她们在开会，可能会拖过中午。」凌劲允带著他上了电梯。

　　「她们常常这样开会?」想到秧秧那单薄不少的身子，他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担心她们的身子?」凌劲允一笑。「杨家的女人做起事情来可都是勇往直前的，如果跟她们共事你就晓得了；秧秧虽还不是杨家人，但满有杨家人的气质。」

　　「她?其实笨手笨脚的。」明明是嫌弃的话，被他说来却有种隐隐的温柔。

　　凌劲允笑了，这种感觉他很清楚，解颐在他眼中也像个永远都需要人照顾的小女人。

　　电梯抵达目的楼层，缓缓地打开，凌劲允引著他到解颐办公室坐下。

　　「你坐，会议可能还要好一会儿。」凌劲允让秘书倒了杯茶。

　　他想起了上次奶奶说的话，现在凌劲允就坐在他面前，他忍不住就问了：「你自己管理著德瑞克这么一个跨国集团，应该很辛苦吧?」

　　凌劲允缓缓一笑。「的确，因为集团涉及的企业领域相当广泛，所以管理起来也不轻松。」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愿意花这么多心力在颖风?」他还是问了。

　　凌劲允听了一愣，然後才说：「为什么啊，让我想想。」

　　「是啊!如果姑姑是因为自己身为一个杨家人，卸不掉这些责任我可以体会，但是你对杨家没有什么义务，你大可不用管的。」他确实对凌劲允投入的心力感到疑惑，因为他所投入的绝不只是帮帮忙而已。

　　「当然，奶奶对我有恩情，在解颐管理著我父亲留下来的企业时，奶奶同意借调资金给我公司，帮我保留下了我父亲的心血，这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回答。「就因为这样?」

　　「光这样就有充分的理由让我这么做，但是不只这样。」凌劲允深吸了口气。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只是因为我爱解颐。她如此执著於这里，她对这边有很深厚的感情，因为她是我心爱的女人，所以即使付出再多的心力，我认为那都是值得的。 」

　　「不管你是多忙、多累?」他问。

　　「是啊!只要能看到她满足的笑容，我就很满足了。」凌劲允笑了笑。「男人有时候很儍的。」

　　他现在终於比较能体会奶奶说的那些话了。

　　而秧秧……她也是因为爱他才这么拚命的吗?她比他更早看清楚颖风对他的重要性，所以即便他不肯往前，她仍然咬著牙死命往前冲? 刹那间他感觉喉咙有点紧，眼眶里有点热。

　　他好爱那个儍女人哦!真恨不得现在就抱抱她。

　　「其实我很佩服奶奶的。」凌劲允缓缓地说，很难得这么快能跟人聊开来，舜倾就老戏称他是石头。

　　「为什么?」竟题诧异地望向他。

　　「你知道我出身企业世家，但是我家族的兄弟为了争夺财产，不惜谋财害命，我在那种环境中看到太多坐吃山空的例子，对於奶奶那种严格的教养方式，可说是大大的佩服。」

　　杨竟题第一次从外人的眼光来看奶奶的雷厉风行。「你很清楚奶奶教养孩子的种种方式?」

　　「当然清楚。我认识解颐很多年了，从她还在念书开始。其实我不得不说奶奶真是一个坚强有智慧的女人，除了自己撑下这么一片天，还要让她的後辈学会所有该有的坚忍、独立的性格，就算哪天颖风垮了，都不怕爬不起来。」如果他的父亲也跟奶奶一样睿智，这几年他也不用苦於家族的斗争。

　　杨竟题愣住了。

　　这些他都未曾想过，看来他需要好好的再想想，他过去的想法确实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们开完会了。」凌劲允朝他身後点点头说。

　　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解颐、舜倾、秧秧鱼贯地走了进来。

　　「竟题?」解颐讶异地看著他。「真是稀客啊!我正邀舜倾跟秧秧跟我们一起吃饭呢!正好一起来。」

　　凌劲允靠近老婆，大手搭在她肩上。「我看他们需要独处，我们也去约个会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颈项。

　　「真的吗?说的也是哦，你们去吧!」解颐转头迎向老公。「那我们去哪儿约会呢?」

　　「真是够了，欺负我老公不在身边哦!」舜倾抗议著。

　　「舜倾姊，那我们一起去……」秧秧的话说到一半，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们告退了，再见!」杨竟题捂著她的嘴，快速地拖进电梯里。

　　「你干么不让我找舜倾姊一起来?」秧秧在电梯里还继续抗议著。

　　他翻了翻白眼。「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他捧起她的脸，狠狠地吻住了她，仿佛一百年没见到她了一样。

　　「呜……」她挣扎地挥动著双手，但很快地双手被安置在他的颈後，她也只好迎接他的热情。

　　一个深深的长吻过後，他喘息著放开她的嘴。「下午跷班，我们回家，我再不抱你我会死。」

　　她瞪大无辜的眼睛。「有那么夸张吗?你每天都见得到我啊，每天晚上都抱著我睡啊!」

　　他叹了口气，这女人真是全天下最没有情调的女人了。

　　电梯「当」地一声打开来，他环著她的肩膀，占有的意味相当浓厚。

　　「你工作做得如何?」他看似随意地问。

　　「虽然我还有很多不懂，但是我今天又多学了很多东西哦!还有，解颐姊教我弄转投资的一些资料，哇!公司所涉及的产业范围还真大呢!」她像只兴奋的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

　　「看来你做得很有心得，是不是觉得没有身为杨家的女人很遗憾?」她的样子充满了战斗力，仿佛眼下的黑眼圈并不存在，昨晚那个累趴在书桌前，还要人家抱进房的人也不是她似的。

　　「嘿嘿!」她儍笑。「确实有那种遗憾。你不知道解颐姊更厉害，我今天看她主持会议的模样，哇啊!那么温柔婉约的女人，怎么能如此不卑不亢地面对那么多主管，还能有条有理的一一指出需要修正的点，我简直太崇拜她了!」

　　「这么崇拜?那我帮了你那么多次，怎不见你崇拜我?」他可吃味了，秧秧总是对他的姑姑们、甚至是祖奶奶，都崇拜得很!

　　只有他每次都被骂恶人的分!

　　「你……不同啊!」哪有人崇拜自己亲爱的人呢?他是自己人嘛!

　　「既然你如此欣赏杨家女人，想不想变成名副其实的杨家女人?」他压抑下心里的醋味，低声地问。

　　「名副其实的杨家女人?」她愣住了，整个人停住不动。「你……这是在求婚吗?」

　　「是的，儍蛋!」他敲了下她额头。「来不及去买戒指，你该不会想拒绝吧?」他威胁地瞪著她。

　　「可以拒绝吗?」她慧黠地问，心底冒出了许多快乐的气泡。

　　「你说呢?」他掐住她的脖子。

　　「哇啊!」她鬼叫。

　　「说你肯嫁我!」他将她整个人扣在怀中，也不管两人已经走到大马路上了。

　　「你先说你爱我，我再考虑。」她笑著躲开他的吻。

　　「这还用问吗?为了你我打算进颖风。」他闷著声音说。

　　「真的?」她惊喜地抬头问他。

　　「是啊!」他苦著脸回答。「谁叫我舍不得你受苦。」

　　「耶!耶!耶!」她高兴得抓著他的手又叫又跳。「奶奶一定很高兴的，你终於想通啦?」

　　杨竟题点了点头。「我刚刚跟大姑丈谈了一下，我慢慢能理解奶奶的苦心了，她真的是一位坚强又有智慧的女性。」

　　「我就说嘛，奶奶很棒的!」她忽然想到地抬头看他。「以後我们的宝宝也像奶奶一样的方式教导好不?」

　　「宝宝?」他看著她的目光变得温柔了。「说不定已经有了呢!」他的大手张开覆在她的小腹上。

　　「嗯!」想到这个，那种幸福的感觉忽然浓浓地笼罩了他们。

　　他将她拥进怀中，温柔地吻了她。

　　「竟题，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幸福?就像是起司的味道哦，香香浓浓的，超幸福的呢!」她窝在他的怀中这样问。

　　他无言地点了点头。

　　是啊，幸福的味道像是香浓的起司……

　　呜……好香哪!

　　--全书完

　　 ，「现代杨门」系列登场--

　　·花蝶548《牵手难得》现代杨门之一 乖乖女杨解颐，死守著杨门家规---一十五岁前赚足五百万，免为杨门做牛做马，从此眼中只有钞票没有男人，直到一天在街上扑倒一个男人，人生开始变色……

　　·花蝶三月《温柔难得》现代杨门之二 貌似天人的二女杨舜倾，向来温柔少少，懒人一个。为了过舒舒服服的好日子，立誓要拐个男人来为杨家卖命出力……

　　，花蝶初夏《贴心难得》现代杨门之四 杨家么女杨褚颜，赚钱俗气她不爱，只想画尽天下美好事物。别怪她要巴著一个男人不放，谁教他身材竟完美得教她不画会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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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圆满难得》  




跋


　　我为什么创作

　　 

　　很多人问过我为何写小说。最近收到一封特别的信，告诉我她看了《牵手难得》，被这个故事感动。她看到解颐为了爱情的付出与包容，看到那种坚持；也回头看看自己对待感情的方式，是否真能做到这些。末了她告诉我，她会好好对待自己的男友，更多的温柔对待。我读信的时候眼眶偷偷地湿了，因为对我来说，这就是我创作的价值。

　　一直以来我都想写一种大家都能容易阅读的故事，让这些故事很容易可以接收到心里，把我所要传达的点滴悄悄在这里传达出去。或许许多人轻看这个工作，轻看言情小说，但是对我来说它是有价值的。对我来说，有枝笔可以把我想传达的传达出去，这是多么珍贵的一件事。

　　想一想同样一本小说，同样看到解颐跟劲允的故事，每个人接收到的都不一样。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啊!有朋友说过我的作品很温柔，当时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何她如此说，但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让这个温柔继续下去，只要当读小说的人读完，内心也能感受到一点温柔，进而用自己想有的方式去爱自己爱的人，那么我想这本书的价值就够了。

　　回头说说这本书。现代杨门系列写到第三本，大致上都以轻松的步调在进行著。（不要再说《牵手难得》後半段被骗了，我知道，被骂过粉多次了^^b，不过不能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尤其是这本书，根本就是拿来喷饭的，我自己倒是写得满开心的，若不是临上飞机前还在赶稿，我想会更快乐。（~><~）

　　不知道你们看出来了没有，秦旅秧也是原本杨门里的一个角色，我曾经考虑过独立写她一本，但是因为系列已经太多本，而我是个容易没耐性的人，所以就此作罢!猜到了吗?力大无穷的旅秧是哪位杨门姑娘，想到了吗?我看下一本再来解答好了。（不要打偶!） 接下来很快地（希望啦!）杨门就要写完最後一本了，我终於也还完这堆稿债，後面那些排了很久的故事也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对了，这本书的封面据说是个帅哥。所以现在翻回去看一看，多欣赏两眼，把口水擦一擦。如果真的粉帅，那就啾一下画者跟阿编，如果不够帅，那……自己想一下，要咬的话咬我家阿编。（把老大推出去，逃~~）

　　这个故事写到愈後面我自己是愈喜欢，你知道的，写作要有很酣畅的快感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写的这许多本书中也只有几本真的写的时候就相当过瘾，所以我自己是很喜欢这个作品的。不过阿清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完稿的快乐还是因为写稿的痛快，总之，我现在还停留在晕晕然的状态中。（连熬了几天，头确实很晕~><~）

　　现代杨门这个系列里面杨家奶奶是个很重要的角色，这个角色的特质帮助整个系列的框架得以存在。对於老人家我总是有多点观察，不仅我在写杨奶奶时所写到的那些坚毅、勇敢与韧性，这些东西其实都存在於许多的长辈身上，只是我们有没有真的去看到，进而学习到这些。

　　对我来说，影响我最大的长辈莫过於我的奶奶了。我奶奶是个严厉、严谨的人，但是她相当的宠我。小时候父亲在外工作，我留下来陪奶奶住在乡下，所以对我来说奶奶扮演的教养角色相当的重要。我自己写作多年，但从不曾真正能够把奶奶那些特质写下来，哪怕只是留作自己的纪念。几年前奶奶去世时，我有幸陪她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虽然还是有很多遗憾，但我知道属於她的某些特质也在我身上留了下来。

　　说到老奶奶的角色，我之所以观察特别多，在於我演过很多次老人。大一进入戏剧社，第一次在大型舞台上演出，就饰演一个乡下老妇。後来我还有机会演出《最後的圣诞晚餐》，也是饰演一个老人家。所以我最先学会化的舞台妆是老妆。沉醉於戏剧多年，我尝试过多种角色，也做过化妆、造型设计，舞台监督，甚至是自 己担任导演导戏，但是演出的那种快感是永远都忘不了的。

　　後记写到这边也该有个结束，明天我将飞往美国度过我为期一个月的旅程。虽然两年多前去住过一个月，但是此番有机会造访我梦想中的城市波士顿跟纽约，我也相当的兴奋。不过大家放心，我不会因为度假而使杨门的最後一本书遥遥无期，我家阿编老大是不会让我如此快活的!（苦笑）下本书的後记再来跟大家报告美国的行程好不好玩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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