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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杨街的转角有家著名的猪脚专卖店。

　　整栋透天的大楼外面挂着大大的猪脚看板，用着张扬的字体写着——“阿水师猪脚专卖店”

　　不过这家店之所以有名，不只是因为它卖的猪脚好吃，而是……

　　“小姐，你看了那张征人启事那么久，诉要企应征那郭店员喔？”一个好心的欧巴桑靠在集时雨后面，忽然出声。

　　集时雨吓得差点弹跳开来。

　　“我……”我家就是卖猪脚的，干么来帮人家卖猪脚？！集时雨绑着两条长辫子，身穿简单的棉布上衣跟九分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的布面娃娃鞋。

　　可能她看起来太单纯了，简直就像乡下上来找工作的姑娘，所以人家才好心来警告她。

　　“听说这家店很神秘内……”欧巴桑刻意压低声音说。

　　集时雨觉得欧巴桑的表情看起来比较神秘。她疑惑地问：“怎样个神秘法？不就是一家猪脚店吗？”难道他们有什么特出之处，所以业绩才能卖嬴她家的“阿火师猪脚”？

　　其实她今天是假找工作之名出来闲晃的，从毕业到现在快半年了，老爸每天在她耳边碎碎念，念到她想抓狂，所以才逃出来的。

　　为了经营家里的店面，她放弃了自己本科系的工作，留在家里帮忙。但是老爸并不领情，不管她每天在店里忙得要死，老说她是失业一族，简直快把她气疯了。

　　“若是你以为这是家普通的猪脚店，那你就太给它单纯了啦！”不知何时又跑来一个欧吉桑，挺起胸膛分析起来：“你看你看，哪家正常的猪脚店，店里面看不到猪脚？只有一个柜台，要买的还要登记之后宅配，或者隔天再来领，这摆明了有鬼！”

　　有鬼？

　　集时雨将脑袋瓜子往前探了一探，嗯……店里面确实看不到任何猪脚，只有一个红木做成的柜台，里面端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戴着黑色的……墨镜？

　　这一点都不像猪脚店。

　　她家的店一进去就看得到现煮好的猪脚，香喷喷的味道更是引得人食指大动，哪会像这样？难道这就是这家店生意比他们家好的秘诀？

　　她仔细算过了，最近这一、两个月，她家的生意直直落，经过打听之后，她才知道生意都流往这家“阿水师猪脚专卖店”了。

　　不如趁现在打听一下，说不定可以知道他们打败她家猪脚店的秘诀，到时候老爸就算再不甘心，也得承认她的实力。

　　“这么跩喔？无法马上买马上吃吗？”集时雨轻皱起眉头。人家这样还能卖赢他们家，这下子可不是轻易就能打败的，如果她能潜进去深入调查就好了。

　　“小姐，其实那家猪脚店只是个幌子。”后面面摊的老板娘也跑出来凑上一句。老板娘看起来很开朗，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姓乔，这家乔妈妈面摊的老板啦！”

　　集时雨诧异地问老板娘：“乔妈妈，你说那家店卖猪脚只是幌子？”

　　“对啦，我们早就研究出来了。”乔妈妈一开口，四周的人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家猪脚店也是这一带八卦的重心。

　　“那……可以说来听听吗？”集时雨虚心求教。

　　“那里是喔……”三个中年人围住集时雨，神秘兮兮地用类似耳语的声音说：“黑社会的秘密总部。”

　　“啊？黑社会秘密总部？！”集时雨嚷了出来。

　　三个人六只手忙捣住她的大嘴巴，差点让她窒息。

　　“对啦，你别说那么大声，万一被他们老大看到就惨了。”欧巴桑好心地警告她。

　　“哇啊，还有老大喔？”老大卖猪脚？这……太过分了！这样也可以卖赢她家家传数十年的猪脚店？

　　“对啊，那个老大一看就知道是老大。”乔妈妈补充。

　　“对耶，高大成那样子，我上次还看到他抡起拳头扁一个手下，唉呀，好惨哪！”欧吉桑继续说明。

　　“穿衬衫还好几颗扣子没扣，戴着黑不溜丢的墨镜，那男人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欧巴桑赶紧用力地形容。

　　“小姐，偶看你千万不要胡乱接近那个店啦！”三个中年人好心地叮咛。

　　“喔，好，谢谢你们。”集时雨偷偷擦了擦汗，告别了三位好心的“欧”字辈人物。

　　结果她在附近吃了顿饭，才吃饱，晃着晃着又晃回到水杨街了。

　　“黑社会秘密总部卖猪脚？真够有创意。”她边自言自语，眼角发现一个人从店的后方绕过去，显然摸进后门去了。

　　她忍不住跟了过去。

　　这实在有点危险，毕竟那个人穿着黑色衬衫、黑长裤，还打着黑色领带呢！搞不好是那个传说中很凶恶的老大的手下。

　　不过，她的脚虽然微微抖着，还是继续往前走，来到猪脚店的后门，她登时傻眼。

　　有几个男人，全都穿着黑衬衫、黑长裤，正在搬一箱又一箱的东西，那些东西看来颇重，外面印着电脑的图样——集时雨心底发毛，猜想那些搞不好是……枪？！

　　忽然她发现自己跑过来似乎是一件不智的事情。

　　“喂，那边那个，你新来的啊？还不来帮忙！”一个男人朝她吆喝着。

　　“我？”集时雨指了指自己，根本来不及逃。

　　“怀疑啊？快点来啊，再不弄好，被战哥看到大家都会被扁。”那男人推了推她，举起一箱东西放到她手上。

　　“我……我不是……”她正想解释自己不是什么新来的，但那男人根本不听她说，还忽然诚惶诚恐地喊了一句——“战哥，我们马上就好了。”

　　呃……这真的是刚刚那吆喝着她的男人吗？怎么忽然变得那么没胆了？

　　集时雨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想看看这个让人发抖的“战哥”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哇！那个“战哥”恐怕有一百八十七公分高，又高又魁梧，虽然不是穿着黑色衬衫！但衬衫开头两颗扣子没扣，然后鼻梁上确实戴着一副墨镜。

　　他……他是老大？！

　　集时雨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毁了、完了！她不该跟老爸赌气就跑出来的，万一她葬身黑社会总部，这下她老爸怎样都找不到她了，呜呜……

　　“这些货怎么现在才在弄，我记得好几天前就交代了吧？”低低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威吓感，开口的正是那个被叫做“战哥”的人。

　　“战哥，我这几天忙着跟上海那边接头，所以……”

　　货？上海？

　　难道现在是跨国际的黑社会联盟吗？

　　集时雨犹豫着要不要丢下手上的重物逃命。

　　“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我桌子已经乱成一团了。”卫战低沉地质问。

　　“呃，找……找到了。”那像老鼠遇到猫的男人转过来一把抓住时雨，将她纤细的身子往前推。“就她，我刚刚录用她了。”

　　“我、我、我……”怎么会是我？集时雨舌头都打结了。她没有说要加入黑社会啊！

　　“她？”卫战一脸怀疑。“又瘦又弱的样子，不要做没两天又跑了。”

　　集时雨可以感觉到“战哥”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绕过一圈。

　　“我很没用的……”不要叫她加入黑社会啊！虽然她很有力气，但黑社会光有力气也没用吧？

　　结果那个胆小如鼠的男人一把捣住她的嘴。“老大，你看她很强壮啦，连这一箱这么重都抱得动。”说着还往她举着的箱子上一拍。

　　“呜呜……”集时雨发出微弱的抗议声，不过手里举着箱子，嘴巴被捣住，她无法表达出强烈的不愿意。

　　“好吧，做看看吧，出问题我开除她之后再扁你。”卫战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然后走了出去。

　　“呼，好险、好险！”男人这才放开手，没发现时雨差点没气。“你好，我是你的上司，叫做费玉蜻，费是费玉清的费，玉是费玉清的玉，但蜻是蜻蜓的蜻喔！

　　所以大家都叫我蜻蜓，我是这边的总管啦，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费玉蜻？”时雨听得耳朵差点打结。“蜻蜓……大哥？”叫人家蜻蜓大哥，让大哥两个字的威风像是被戳了洞的气球，一下子全消光光。

　　“你叫什么名字？”蜻蜓边说还边推着她住楼上爬。

　　好在时雨的臂力在练习煮猪脚的时候就练成铁臂了，所以现在扛着整箱东西爬楼梯都不觉得喘。简而言之，她那条细瘦的手臂有着神奇的力量。

　　“我叫做……集时雨。可是我不会打架，我不敢拿枪也不敢杀人，所以我可能不适合在这边工作。”她上了楼把东西一放，人就咚咚咚往后退至楼梯口，准备落跑。

　　“打架？”蜻蜓一脸困惑地说：“行政助理不需要会打架。”

　　“行政助理？”黑社会也有这种职称？难道他们是漂白后的组织？问题是漂得够白了吗？说不定箱子里面是白粉或是枪枝呢！

　　“对啊，你的工作说穿了就是打杂的，不过工作的重点全在战哥身上，举凡战哥要你整理的资料，到他交代的大小事情，还有照顾他的需求，这些都是你的工作内容。当然啦，我们战哥脾气有点……不好，所以你要忍忍，他嗓门很大，你乖乖让他骂一骂就好了，我会尽量解救你的。”

　　脾气很不好？嗓门很大？！

　　看来拳头也很大，不然这位总管先生怎么那么怕他？

　　“那他他他会不会……扁人？”其实她想问的是老大会不会杀人，但她没种问出口。

　　“男人他会扁，但你是女的，他可能会手下留情。我特别挑女的就是希望他可以收敛、克制，不然我又要继续帮他找助理。如果他没助理，惨的就是我了，因为我要去服侍他，然后动不动我就被扁、被踹、被骂……”费玉蜻彷佛终于逮到机会，居然碎碎念起来。

　　“呃，蜻蜓哥，我可不可以不要……”天哪，她现在逃走会不会太晚了？

　　“你别紧张，这样吧，你先把战哥的桌子整理整理，东西帮他归位，然后你就可以休息休息，看要做什么都可以。战哥去见客户了，两个小时内不会回来。”蜻蜓生怕她不做，赶紧留人。“然后薪水，你看你需要多少，我尽量帮你争取。”

　　“还有薪水？”果然是漂白的、企业化经营之黑社会组织哪！

　　“废话。”蜻蜓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你的位子就坐在……战哥旁边的那几张桌子都空着，你自己挑一张吧！我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忙。对了，你晚一点要去柜台找那位大姊填资料喔上”蜻……“时雨还没喊出口，那人就这样跑了。

　　唉，怎么办？她这样算不算找到工作了？如果老爸知道了，恐怕会把她逐出家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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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实在没机会逃跑，集时两只好去整理老大的桌子。

　　这老大的桌子还真不是普通的乱！脏倒是不至于，但乱得十分彻底，显然老大没有耐性把拿出来用的东西归位，所以桌上散布着一堆杂物跟文件，甚至最底下还埋了一台笔记型电脑。

　　“这乱七八糟的办公桌，跟这现代感十足的办公室真是很不搭调。”她边整理边评论着。

　　其实她发现这里似乎不若她想像的黑社会总部。这里太先进了、太科技化，太光鲜亮丽，跟她想像中的黑社会总部完全不同。

　　“怎么有人能把办公桌弄成这副德行？”她匪夷所思地拿起一块看似主机板的东西，瞪了它两眼决定放入杂物类。拿着抹布用力地擦着桌子，她开始思索着是否要继续这份工作。

　　这里好像没有她想像的恐怖，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整间办公室里大约有四、五个人，但是空间大得惊人，似乎可以容纳二、三十人。

　　还是这里只是一个堂口，而不是总部？

　　“你在发什么呆？女人。”一个粗鲁的低沉男音打断她。

　　“啊！”她被吓了一跳，猛然转身的结果是手里的抹布差点挥到来人脸上。

　　“他妈的，你搞什么鬼？！”强而有力的骂声出口了。

　　“老……老大。”这下毁了。集时雨颤抖地收回抹布，觉得头皮一麻。

　　“手脚挺快的，整理得还不错。吃饭没？我们去吃饭吧！”卫战看着久未见光的桌面，满意地说。

　　“我吃饱了。”都下午三点了，谁还没吃饭啊？

　　不过显然她的回答不重要，卫战继续往门口走去。

　　集时雨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他不耐地转过身来。“还发什么呆？蜻蜓这次弄了个迟钝的家伙给我，真他……”后面不大好听的话被模糊带过。

　　被这一骂她赶紧跟上前去，但嘴里还在说着：“可是我吃饱了啊……”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因为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自大的家伙根本没在听她讲话。

　　集时雨其实算不上娇小，她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但是身材属于细瘦型的她站在魁梧的他身边，怎么看都很娇小。

　　卫战的步伐坚定，走起路来没什么声息，不过走得挺快的，让集时雨跟得辛苦。他领着她从猪脚店的后门出来，回到水杨街上。

　　“那边那家便当的排骨我不吃，前面那家鱿鱼羹的花枝羹面我不吃，左边那家披萨店甜的口味我都不爱……”卫战边走边说，也没停下来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集时雨脑子里还充满着排骨饭跟花枝羹，对他忽然出现的问题反应不过来。

　　“果然是个笨蛋。”他很快地帮她下结论。“我也不强求你今天所有事情都要记下来，但是至少先买对食物吧！我这人很好养的，除了几样东西不吃之外，什么都吃。”

　　好养？

　　时雨终于搞懂他刚刚念那一堆是什么用意，原来是在告诉她他的口味。可是他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还说好养？

　　这男人性格很不好啊！挑食、暴力、粗鲁。如果不当老大，恐怕真的没地方收容他。

　　“你那什么表情？”卫战很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同情。

　　“没、没啦！我叫做集时雨，集合的集，时间的时，下雨的雨。”她赶紧谦卑地低头。

　　“我叫做卫战，保卫的卫，战争的战，不用叫我老大，随便你爱叫什么。”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挥了挥。“走，吃那个好了。”他拖住她的手肘，带着她穿过马路。

　　那是一家简餐店，一进了门卫战就往窗边的位子坐下去。

　　“我看吃什么好，铁板牛柳好了。你呢？”卫战手里拿着菜单问她。

　　“我……吃饱了。”早就说过了啊，这人真是很那个耶！

　　“那咖啡、果汁、红茶？”他把菜单贴到她眼前。

　　时雨很反射性地往后弹了一下。“我不用了，我喝水。”

　　“随便你。”他自己点了套餐。

　　集时雨盯着眼前的男人看，发现他摘下墨镜后脸上的表情柔和多了，他甚至有两排长又卷翘的睫毛，简直比女人的还好看。

　　他的鼻梁挺直，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味道，但整体来说，他是个不错看的男人。

　　唉，可惜这男人性格很差。

　　“你又露出那种表情了。”他眯起眼说话，身子连动也没动。

　　“什么表情？”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同情的表情。”他逼近她，在她能够反应之前捏住她的下巴。“我讨厌这种表情，以后不准再出现。”

　　集时雨被眼前放大的脸给吓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他看来很凶恶，但是捏住她的手劲倒是刚刚好，不至于掐痛她，却也让她无处逃。

　　“喔。”她赶紧应一声。

　　他很快地放开她。

　　集时雨喝了口水，紧张的感觉消失了许多。或许，她已经慢慢接受自己加入黑社会的事实了。

　　“老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跟他大眼瞪小眼实在太怪了，既然他没有想像中可怕，不如来聊天吧！

　　说不定他有什么独家秘方，才能让猪脚店的猪脚热卖，只要探听出来，她就可以找机会逃之夭夭了。虽然她家的店离这边不远，但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逮到……吧？

　　“什么问题？”他手指头轻敲着桌面，眉头因为饥饿感而微微蹙在一起。

　　“老板不喜欢吃猪脚吗？”她开始试图导入正题。

　　“猪脚？没特别喜欢或讨厌，老头子离开后我就没吃过了。”他耸耸肩。

　　“老头子？”她怀疑地问。

　　“就那个叫做卫水的家伙啊，我爸。那家店以前就是他开的。”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阿水师是你爸啊？听说他的猪脚很有名。”跟她老爸差不多有名，只是她老爸不会承认有哪个同行跟他一样有名。

　　“对，他搞的。结果那死老头说退休就退休，把店丢给我，还不准我收掉。”

　　想到这个就气，他家那个爱闹别扭的死老头，说他要是不肯接下这家店，就要离家出走。

　　事实上老头真的离家出走过。

　　卫战虽然从小吃老爸做的猪脚长大，但他连猪毛都不会拔，更别说煮什么猪脚蹄膀的；再说他所学跟这个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当时他是很自然、很当然的回绝了老头。

　　没想到那老头居然真的给他离家出走，害他放下忙得要死的工作在外面找了整夜。

　　后来他只好妥协，反正老头退休出去玩，他开着店门里面卖什么老头也不知，所以他就把店接下来了。

　　“这家店很好啊，你爸应该用了很多心思经营。”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能抢嬴她家的生意。

　　“我的兴趣不在此。”卫战耸耸肩。

　　“那你的兴趣在哪里？”她才问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人家是黑社会老大，难道要他说他的兴趣是卖白粉？

　　“就你看到的，我弄了个公司发展我的兴趣啊！”卫战看到他点的餐点送上来了，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饭来。

　　公司？是弄了个帮派吧！

　　“我们公司到底是卖什么的？我是说除了猪脚之外？”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想到他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还能卖什么？电脑啊，软硬体都卖。”他大口扒饭，吃得迅速又确实。

　　“电脑？！”她这下是拍桌而起了。

　　“我卖电脑碍着你了吗？怎么，有意见哪？”他真想把这笨女人的脑袋剖开来看看是装了什么。

　　所以说不能怪他爱发脾气，因为他身边老是围绕着一堆笨蛋。

　　“你、你、你不是黑社会老大吗？那公司不是黑社会秘密总部吗？”她弄错了吗？怎么可能？那个欧巴桑跟欧吉桑不都这样说吗？

　　“黑社会秘密总部？”他说着差点喷饭，紧接着他朗声哈哈大笑。“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有创意的笑话了，哈哈哈，赏你一颗花生。”说着挟了颗花生丢入她嘴里。

　　她差点被一颗花生米噎着。

　　“可是……咳咳咳！”她接过他递过来的开水，用力地喝下一口，这才止了咳。“那今天蜻蜓哥要我搬的那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电脑啊，还能是什么？”他好笑地看着她苍白的脸。“难不成是白粉？枪枝？还是大麻？”

　　“我我我……”她被笑得非常没有尊严。“那你干么要一让大家穿着黑衬衫、黑领带、黑裤子上班？”她观察过，进出公司的大伙儿都是清一色黑衣黑裤打扮。

　　“这个啊……”他顿了一下。“我把我公司的总部弄来这边，挂猪脚卖电脑，总不能让我老头知道，所以……”

　　“所以？”原来那里真的是秘密总部，只是不是黑社会的，而是一家电脑公司的秘密总部。

　　“那里来来往往的员工太多，虽然都是从后门，但要是分公司的人都跑过来开会，那就会很引人注目，所以我叫他们要穿得隐晦一点。”卫战说起这个还真的有点困窘，不过当他发现时，大家已经把黑色当成制服来穿了。

　　当时蜻蜓是这样跟他说的：“战哥，听说舞台剧工作者都穿黑的，就是要跟布幕融成一色，所以我们也穿黑的，保证最不引人注目。”

　　当时他是懒得说什么，虽然觉得这样一点都不隐晦，但又懒得再想办法。一家猪脚店的后门每天有这么多员工来来去去，怎么看都不可能正常的。

　　“隐晦？我看是张扬吧！”集时雨忽然觉得口超渴的，拿起水杯就大大喝了一口。“你知道你附近的邻居都在说这家店是黑社会秘密总部吗？”

　　“我……真的？！”他揉了揉额角。

　　“对。”结果害她怕了好久，差点没演出逃生记来。

　　“嗯，听起来挺酷的。”他抚了抚下巴说。

　　她很想回他说“酷你的头勒”，但她没种。

　　就算不是黑社会老大，他依然看来很“惊”人，再说这男人脾气很不好啊！

　　那等他吃饱了再跟他说好了，说这是一场误会，所以她不算他们公司员工。

　　那她等一下就可以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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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老公》  




第二章


　　结果集时雨那天非但没有马上回家，还继续做了下去，隔天还准时来上班。

　　因为卫战根本不把她要辞职的意愿看在眼里，总而言之，他不准，原因是他懒得再找人。

　　“我为什么要侍奉一个性格这么差的男人？”集时雨今天第三次帮卫战收拾桌面时，终于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她终于知道他为何需要一个助理，因为光是要维持他桌面的整洁，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为了弥补她的痛苦，蜻蜓给她的薪水满高的，加上她一时间也不被老爸允许回去经营猪脚店，干脆就在这边上班算了。

　　就做到……卫战把她杀了，或是她把卫战杀了的那一天吧！不过这种可能性已经愈来愈高了，因为她慢慢发现这男人非常难搞，她愈来愈有那种冲动想要先把他干掉。

　　“时雨，听说你前天把战哥逗得哈哈大笑，你真有一套，战哥通常只会开口骂人。”费玉蜻很高兴地跑过来，一脸的满意相。

　　“逗他？我才没有逗他呢！”时雨的脸揪成了一团，那家伙狠狠嘲笑她的嘴睑她永远难忘，更何况误会这里是黑社会秘密总部又不是她的错。

　　“你真是太谦虚了，你看你把战哥的办公室整理得多么干净整洁。”蜻蜓满意地看着卫战那一年见不到五天光的桌面。

　　“这有什么意义？没有几分钟他就可以毁了一切。”她皱了皱眉头，没见过这么没有秩序感的男人，东西拿出来用完就乱丢。

　　“你就多包容一点，战哥的工作量很大，很多细节难免无法顾及。”事实上那家伙做事情是个不要命的先锋，每次都弄得像在打仗一样，所以他们叫他一声“战哥”，真的没叫错。

　　“好啦，反正他是老板。”老板就是老大，虽然没有枪，但还是可以用眼神跟那无敌大嗓门把她吼死。“我要去帮他买便当了，晚一点见喔！”“快去。”蜻蜓赶紧送她出门。唉，只要能让战哥工作愉快，少吼他一点，怎样都好。

　　集时雨出去绕了一圈，很快就买了个便当回来，直接摆到他桌上去，然后她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将一些一百年没归档的资料夹归档。

　　“集、时、雨！”像是雷公打雷一样的吼叫声响起。

　　“唉，又来了。”集时雨将电脑里的资料存档，然后好整以暇地起身整了整衣服，这才装作快步地跑进他的办公室。

　　原本蜻蜓是安排她坐在他办公室，反正那一间非常空旷，没人敢坐，但她受不了看他蹂躏她整理好的环境跟档案，索性自己搬出来到外面坐。

　　“老板，你找我？”她看起来够无辜吗？眼里的杀气掩饰得够好吗？有没有被看出来她想掐死他？

　　“你买这什么便当？我不是跟你说这家的排骨饭我不吃吗？”卫战控诉地指着桌上的便当。

　　“喔，那我的给你吃，不过要等一下。”刚开始她的确会被他那种凶恶的脸色吓到，但愈来愈习惯之后，她发现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面对他不理性的怒气，只要说话速度放慢一点，他的脾气自然会收敛。

　　像现在就是，当她表现出完全没有被他吓到的样子，反而缓缓地说要帮他换食物，他就会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

　　“那……那你快点。”怪了，声音怎么小了这么多？唉，人家都说午饭要跟他交换了，他难道还能继续吼？这样就显得他太小鼻子、小眼睛了。

　　这会儿卫战完全忘了，他发脾气的原因通常是人家的办事能力太差。

　　事情只要交代过一次，他就期望手下能做到百分之百，但偏偏有的人能力不足、记忆力欠佳，不见得马上就可以做到他满意。他没有耐性忍受这种事情，才老是吼这个、吼那个。

　　不过现在他真的忘记自己干么那么激动了。

　　“先吃个面包垫胄吧。”她转身拿来她早餐没吃完的两个小餐包，放到他桌上。“我去帮你弄食物。”然后转身走进后面的小厨房中。

　　这两天经过她的探险，发现这边没有大厨房，更没有师傅在卤猪脚，可见得他们一买的阿水师猪脚并不在此生产。

　　不过办公室后方有个厨房可以用，知道之后她就带了简单的料理，中午就自己弄一弄来吃，省得吃外食。

　　今天她带了一把面线跟卤汁，打算用厨房小锅子下面线吃。谁知道那家伙又挑剔她买的便当，她只好跟他换了。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加了卤蛋跟葱花的面线出来，摆在他的办公桌上，顺便瞄一眼，这家伙已经把两个小餐包扫干净了。看来下次可以买几个这种餐包备用，当恐龙因为肚子饿喷火时，可以堵住喷火口。

　　“真慢耶你。”大爷坐在桌子前面，皱着眉头瞪着她手上的面线。

　　“老板慢用。”说完她放下面线，拍了拍手人就闪了，徒留卫战瞪着她悠哉的背影发呆。

　　集时雨顺手收走了他的排骨便当，回到座位上吃了起来，才吃几口她就停住了。她知道为何他不吃这家的排骨饭了，调味料加得太多。

　　其他家他不爱吃的她也吃过两家，发现味素加得不少之外，别的调味料更是不要命地加。平日她在店里面负责猪脚的卤制，很多时候她也致力于开发新产品，所以她的味觉是比一般人来得敏感。

　　她从小就以继承老爸的店为目标，所以她认真地学习烹饪，很小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学会了家传的卤制法，而阿火师的猪脚外皮Q 脆，肉质嫩而爽口，可说是远近驰名，要不是她老爸不想让她以卖猪脚为业，她现在还守在店里头开发新的产品呢！

　　人生何等不公平。

　　卫战继承了阿水师的猪脚店，但他只想搞他的电脑公司；而她想继承老爸的猪脚店，老爸却是不愿意，她真想跟卫战换老爸。

　　“集、时、雨！”她塞在嘴里的排骨差点噎到，匆匆放下排骨，抹了抹嘴，小小声地抱怨：“又怎么了？”她是不敢期望他会感激她“委屈”让给他的午餐，但好歹也等她吃完饭再来抱怨吧？

　　“老板，有什么吩咐？”如果你吩咐我扭断你的头，我一定马上照办。跟内心的声音不同，她说话的模样依然不疾不徐。

　　这原本是她当实习老师时安抚小朋友的教室经营法则，没想到用在他身上反应还不错，可见得卫战跟小朋友的理智是一样的……稀少。

　　“你这面线哪里买的？”他手里的筷子还挟着一大把面线，不过碗里面已经少掉很多了。

　　她很讶异，以为又要被他咆哮了。“我……我做的啊，是你不吃排骨饭我才跟你换的。”其实是外面太冷，她不想再跑一趟帮他买午餐。

　　“你做的？”他眯起眼怀疑地问，随即低下头埋头苦吃。“很好吃。”他嘴里含着东西，所以声音很含糊。

　　“你说什么？”她怀疑地问。

　　“我说很好吃，笨蛋。”他又吼人了。“你到底有没有耳朵，要我讲几次？！”“喔。”别跟猪打架、别跟猪打架、别跟猪打架！她隐隐握住拳头，以免一拳把老板揍死。“那没事我去吃饭了。”说完就走。

　　“等等。”他叫住她。

　　“呃？”她疑惑地看向他。

　　卫战三两下解决了一大碗的面线。“你能不能不要穿得像个村姑。”他擦了擦嘴，一边悠哉地说。

　　“村姑？”他真的这样说吗？集时雨的眉差点没竖了起来。

　　“你看看你，绑两条辫子，你以为是在演民初时代的戏喔？然后穿那种可笑的鞋，你以为你几岁？”他指着她脚上的平底娃娃鞋。

　　她今天穿的跟那天被逮来上班时差不多，就是两条辫子外加碎花上衣、九分裤跟平底娃娃鞋。

　　她想或许又会被叫去搬电脑之类的重物，穿这样比较方便，头发也比较不会影响工作，谁想到他居然说她是村姑？！

　　这男人嘴巴可以再烂一点。

　　“老板，你是不是没有女朋友？”她停下来非常认真地问。

　　卫战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样问？”“因为你那吐不出象牙的嘴一定……”她没把话说完，毕竟说老板的嘴是狗嘴，又说老板的嘴很臭，这样实在太以下犯上了，但她把意思表达得非常明显了。

　　“集时雨。”他咬了咬牙根，仿佛不敢相信她敢讲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女朋友﹃们﹄都没有抱怨了，你抱怨什么？还不快去工作！”吼吼吼，继续吼。

　　吼人才是老板的正事哪！

　　时雨不以为然的耸耸眉。“色胚。”嘴里小小声念着，脚下走得飞快。

　　毕竟她还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卫战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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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摸透了卫战的脾气之后，他对她来说只是一只纸老虎。

　　要安抚这只吵闹的老虎很容易，喂饱他，在他咆哮的时候只要回答“喔”，说话速度放慢，保证没多久他就没趣地熄火了。

　　自从那面线对了他的胃口，她整个下午就好过多了。整理完一部分的档案资料，她甚至有时间到处闲晃。

　　晃着晃着晃到楼下，看到今天值班的小姐正在柜台前面接电话。

　　“林小姐，你要的两份猪脚已经弄好了，总共五百六十元，你可以过来拿了。”今天轮班的是沈小姐，大家都叫她沈姊，据说是公司的会计。

　　只是不知道她是电脑公司的会计，还是猪脚店的会计。关于这些分工，集时雨还搞不大清楚，原本她以为两边的员工是分开的，但她发现，电脑公司这边的员工居然要轮值坐柜台，顺便当总机。

　　可见得卫战是真的无心经营猪脚店，充其量只是弄个店面做做样子，如果阿水师来了，恐怕会气死吧！

　　“沈姊，你在忙啊？需要我帮忙吗？”时雨走过去跟对方打招呼，她讶异地看到沈素姗把原本就真空包装好的猪脚，再次包上印有“阿水师猪脚专卖店”的外袋。

　　“你帮我装外袋，今天订的人可真多，我去拿货的时候手都快断了。”沈素姗边说边做着。

　　这家公司的人都有个特色，就是做事情很俐落，迅速又准确，恐怕这都是被卫战那恐怖的吼叫声给训练出来的。

　　“拿货？！后面有个大厨房，为什么都没在使用？这样还要把厨房设在别的地方，跑来跑去拿东西不是很不方便吗？再说，客人拿不到现货，怎么会喜欢买，这样会影响生意吧？”时雨有满肚子的疑惑。

　　“你的问题还真多。”沈素姗吐了口气。“首先，我们这边没有人会煮猪脚，战哥应徵电脑工程师时，曾经规定人家一定要会卤猪脚才要录用，结果根本找不到人。”“电脑工程师卤猪脚？”时雨瞪大眼睛，叫猪去飞恐怕比较快吧？虽然会卤猪脚也不是什么伟大的技术，但也不是随便人都可以卤得好吃的，更别说指望一个工程师去卤。

　　“很困难对吧？所以后来老板放弃了。”沈素姗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见到猪在天上飞也是很正常似的。

　　“可是……为何不找师傅来做，我是说如果老板不会卤的话？”“因为师傅通常会自己开店，再说老板是真的不想管猪脚店的事情，他比较擅长的是写程式、谈生意，猪脚他一窍不通。”沈素姗也不觉得需要替卫战隐瞒什么，毕竟这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实。

　　“唉，真想跟他换。”时雨叹了口气。“那现在是谁在负责卤猪脚？”她真想尝看看，看口感跟她卤的有何不同。

　　“钱先生负责卤的。”沈素姗拉开嘴笑了笑。

　　“我们公司有姓钱的？我见过吗？”时雨努力回想着公司内人数不多的员工，平日在这边固定上班的只有五、六个人啊，怎么没印象有姓钱的？

　　沈素姗神秘一笑，拉开柜台下面的空间给她看，地上放着好几个厚实的纸袋，纸袋外面印着“阿火师猪脚”字样。

　　集时雨瞪大了眼睛，连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钱先生卤的，给钱就有人帮你卤。”沈素姗好笑地看着她合不拢的嘴。

　　“你们去买别人的猪脚来卖？等等，你刚刚说两份宝五百六，那一份只要两百八？我明明……这阿火师卖的是三百五耶！”倒贴？有没有搞错？

　　“对啊。”沈素姗耸耸肩。“因为以前老老板在的时候是卖两百八，所以老板不想涨价，怕被他老爸知道会骂人，所以就赔本卖，反正老板付钱，又不是我付。

　　以前我们是跟别家买，但最近发现几条街外就有一家，现在都去那边买了。”“天哪，倒贴卖，难怪我家的生意会愈来愈差，一样的猪脚这边卖两百八，谁都会买这里的，反正吃起来都一样啊！”集时雨开始暴躁地走来走去。她终于知道自己家的店为何近来的营业额会往下掉了。

　　“时雨，你好激动喔，付钱的是战哥，不会扣到我们薪水的，你别担心。”沈素姗还安慰着她。

　　“我觉得我需要喝水，先走了。”时雨努力地深呼吸，否则她恐怕会跑进去把卫战给掐死，亏他搞得出来这种玩意儿。

　　“啊，对了，明天换你轮值，你一上班就要来坐柜台，要注意的事项我明天教你。”沈素姗说。

　　“我？我干脆直接把猪脚带来卖算了，那就有现货拿了。”时雨碎碎念着，仍不敢相信卫战干得出这种事情。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沈素姗觉得这新来的助理脸色有点苍白，该不会是被战哥吓的吧？她同情地看着时雨。

　　“没什么，我先走了，沈姊。”时雨挥了挥手，再不走开她恐怕会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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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闲晃一圈回到座位时，卫战已经出门去了，似乎是去谈什么重要的案子，反正不在最好，免得她看了他忍不住要长吁短叹。

　　他们两个真该交换老爸才对。

　　五点多，到了下班时间，她提起包包，跟同事们道别之后就下班去了。

　　从后门走出来，经过附近的面摊时，她被拉住了。

　　“小姐，你真的加入黑社会了喔？”拉住她的是一个看来眼熟的中年妇女。

　　“我们见过吗？”时雨小心翼翼地问，怎么这位妇人也知道她差点加入黑社会？

　　“是我啊，人家都叫我乔妈妈，就是这乔妈妈面摊的老板啦！那天我们不是劝阻你去应徵，我刚刚看到你从那家猪脚店的后门出来，你真的去了呀？”乔妈妈好心地说，一双眼睛还不忘上下梭巡，似乎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痕。

　　“喔，我记起来了。”集时雨恍然大悟。“我现在在这边上班，但是这边不是什么黑社会秘密总部啦！是一家电脑公司。”就是他们这群人误导她，害她成为头号笑话。

　　“电脑公司？不像啊！”乔妈妈怀疑地说。“不过既然你没事就好，要不要吃碗面，我请客，我的面是远近驰名的喔！”看她一脸不信，时雨也知道要相信这猪脚店里面开科技公司，比相信它是黑社会秘密总部还要困难。

　　“不用了，我要回家了，谢谢乔妈妈。”时雨有礼貌地说。

　　“别客气嘛……”乔妈妈正要继续展现她的热情，但是被集时雨后面出现的高大男人给吓住了。

　　“集时雨，你要下班了？我还想要你帮我弄点吃的。”来者不是卫战又是谁呢！他刚谈好一笔生意，打算回公司问问她中午那个面线还有没有。

　　“弄点吃的？”集时雨真不想理他，但转头看到乔妈妈一脸的好奇，她索性把他一把扯到面摊前的座位，将人往座位一按。“这边有好吃的。”“你搞什么？”卫战难得被一个小女子这样摆布。

　　乔妈妈开的面摊远近驰名，你想吃什么？我看来点肉燥干面跟馄饨汤，然后烫个青菜，还有，乔妈妈，那个味素跟调味料都少放点。”时雨边说着，还边叮咛看到呆掉的乔妈妈。

　　“好的，没问题。我的面是最健康的，没有多馀的添加物。”乔妈妈虽然眼睛还好奇地望着，但是已经开始动手煮面了。

　　“我有说要吃吗？谁准你擅自帮我点的？”卫战瞪着她，不敢相信这女人一点也不怕他。

　　奇怪，他吼她时也很用力啊，但为什么她的反应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奇怪了，你要我帮你张罗吃的，我就帮你找吃的。难道你要回到办公室，然后等我买好送过去吗？”她边说着，边去帮乔妈妈把烫好的青菜端过来。

　　时雨发现乔妈妈一边煮面，”边还是很谨慎地盯着卫战，生怕他伤害她似的。

　　“哼。”卫战回不出话来，只好冷哼一声。

　　“乔妈妈，这是我老板，叫做卫战。老板，这是乔妈妈面摊，水杨街有名的……」

　　“我知道，远近驰名嘛！”卫战偷翻了下白眼。

　　时雨瞪了他一眼。

　　“卫先生，你好。”乔妈妈边打招呼，眼睛还盯着他放在旁边的黑色硬壳包包，生怕里面装的是枪枝。

　　时雨看出了她的疑虑，伸手过去拿起卫战的提包。“这个借我一下。”“你拿那个做什么？”他刚吃了口烫青菜，想阻止都来不及。

　　只见时雨把提包打开，摊给乔妈妈看。“乔妈妈，这是我老板的手提电脑，不是什么枪枝啦，然后他也不是什么老大，你不用怕他。”乔妈妈看到提包内的电脑，嘿嘿干笑了两声，这下终于可以好好专心煮面了。

　　“枪枝？老大？”卫战眉毛掀得老高。

　　“还不是你想的那个烂方法，什么黑色衣服比较不会引起注意。”蠢毙了！她翻翻白眼，意思不言可喻。

　　“那是蜻蜓搞的，又不是我。”卫战咬牙。长相凶恶又不是他的错，他被误认为黑社会老大也不是他愿意的。

　　“是啦、是啦！”时雨很随便地应了两声。怪了，那烫青菜好像满好吃的，她考虑着要不要也坐下来吃。

　　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欲望，他从桌上拿了双筷子丢给她。“在口水流下来之前快吃吧！”她拿起筷子，才想说他难得有个优点时，他那张烂嘴吐出来的话马上又把分数倒扣回去。这男人没救了。

　　拿起筷子，她毫不客气地吃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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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集时雨在乔妈妈那边吃过晚餐才回家，看来乔妈妈的手艺获得了卫战的认同，那家伙吃得可饱了。

　　想到刚刚的事情，踏进店门时她的嘴角还带着笑容。

　　“小雨，你回来了，师父找你。”站在柜台后方的一个男人跟时雨打了招呼。

　　“师兄，我爸在哪里？”时雨跟李信打招呼。

　　李信是她爸收的徒弟，其实很早就已经学会她老爸的手艺了，这一、两年来也都在她家店里面帮忙。

　　只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家里又没有哥哥或弟弟，她老爸就收了一个徒弟。她知道，在她老爸的心里面，独生女并不适合继承他的衣钵。

　　有时候她会想——她想要继承老爸的店，到底是真的喜欢做这生意，还是想要获得父亲的认同？她不知道，只知道在这方面她跟老爸一直无法沟通。

　　“师父在楼上。”李信回答她。

　　“谢谢你，那我上去了。”时雨知道老爸比较想要一个儿子，所以有时候看到师兄，她都会有种想偷偷叹息的感觉。

　　她转身往里面走去，上楼之后，她找了一下，终于在起居室找到正在泡茶的老爸。

　　“爸，我回来了。”时雨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茶壶帮他倒茶。

　　集泗火是个固执的人，看他的长相就很清楚，横眉竖目，两个眼睛炯然有神，老是圆瞪着对方，嘴巴总是抿起来，颇有威严的样子。

　　“你到底找了什么样的工作？”集泗火的老婆早死，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女儿是满孝顺，他也很安慰，但是他总觉得遗憾，没能有个儿子。

　　不过幸好他收了个徒弟，这个遗憾还是可以被弥补的。

　　“是科技公司的行政助理。薪水还不错，有三万多块。”时雨解释着，手里很习惯地泡着茶，这件事情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对于老爸喝茶的口味她也抓得很准。

　　集时雨在烹调方面是有点天分的。

　　她对味道很敏感，她的舌头的记忆力非常强，只要吃过的东西她会记得那味道的细致处，然后推敲之下她会试出可能的做法。

　　所以她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回到家总是忍不住自己做一次看看，而经过几次实验，她通常可以做得很不错。

　　可惜她老爸不懂得欣赏她的长才，就算她只是跟在他旁边看就学会了家传的猪脚卤制法，卤出来的味道几乎完全一样，但他还是吝于给她一点赞赏。

　　对他来说，女儿只要乖乖地按照他的意思去做，然后嫁给他挑选的人，这样就够了。

　　可是时雨是他的女儿，也遗传到他的固执，所以有些事情她就是无法妥协。

　　“做什么助理，有用吗？”集泗火哼了一声。“谁让你放弃教职的？当初我辛辛苦苦要你去念师范院校，你念是念了，毕了业又不肯去教书，整天无业游民似的在家闲晃……”

　　“爸，我不喜欢教书，我说过了。”时雨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想教书，但当初还是被老爸逼着去念师范院校，这四年只是更让她确定她不想走这一行罢了。

　　幸好她不是公费生，不必一定得去教书，加上现在教职难求，所以她就索性不去找教职。不过这自然引起她老爸极端的不满。

　　“你没教怎么知道不喜欢？女孩子教书很好啊，又安定又令人羡慕。你去做那什么科技公司，哪天要倒就倒，一点都不稳定。”现在经济不景气，科技业开开关关的那么快，集泗火怎么看都觉得不妥。

　　“爸！”时雨抗议了。她虽然也觉得卫战浑身都是缺点，但他工作认真她是很清楚的，所以她一点都不认为公司会很容易倒掉。“我这个公司很稳定，老板很认真，我相信我可以做很久。”

　　“好啦，随便你，反正你结了婚就待在家里，别去上班了。现在你要怎样我就睁只眼、闭只眼。”集泗火难得妥协。

　　“结婚？”时雨错愕地问。“谁要结婚？”

　　“你啊！”集泗火双手环胸，很不满意女儿这么不聪明，到现在还在问这种问题。“你以为我干么收阿信当徒弟，现在阿信可以独立了，我打算把店交给他经营……”

　　“把店给师兄经营？”时雨很想问他说到底谁才是他女儿。“师兄可以自己开店，为何要继承你的店？你要人继承，我觉得我可以……”

　　“胡说八道。”集泗火瞪大了虎眼。“你一个女孩子跟人家经营什么店面，这像话吗？等你嫁给了阿信，他继承不就等于你继承吗？最好你们第一个孩子要姓集，以后可以把店传给他。”

　　“爸，你要我嫁给师兄？”她甚至都不该叫他师兄，因为论拜师时间，她学的可比李信要早。但是老爸从一开始就要她喊他师兄，她只能在心中暗自不服。“我根本不爱他，怎么可能嫁给他。”

　　“什么爱不爱的，你说那什么话？我让你嫁你就嫁，哪那么多问题。”集泗火恼怒地看着女儿，这个小时候可爱得不得了的女儿，什么时候学会叛逆了？！

　　“开什么玩笑！”时雨站了起来。“不可能的。爸，如果你不肯让我经营你的店，那也无妨，这家店是你的毕生心血，你要给谁继承就给谁继承，我无法有意见。但是婚姻是我的，我要嫁谁就嫁谁，而师兄……我一点都不打算嫁给他。”

　　“你、你、你说那什么浑话？”集泗火怒瞪着自己的女儿，不敢相信这个勇敢回视着他的是他的女儿。

　　她的眼底有着熟悉的倔强，跟他一样的固执神色。

　　“爸，这是我的想法，我自己会找到我喜欢的人嫁，请你不要勉强我。”她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但是态度依然坚定。

　　她说完，也不管她老爸是不是吹胡子瞪眼，转身回去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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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时雨的工作内容还包括要当个跟班。

　　因为现在卫战的资料几乎都是她经手建档，所以她就像个活动的资料搜寻器，遇到重要的生意场合，他干脆就把她带在身边。

　　今天就是这样，傍晚的时候他要求她加班，陪他去五星级饭店跟客户吃饭、谈生意。照理说她该开、心的，反正只是跟去吃饭！万一卫战要她拿什么资料，她再找出来给他即可。可是她整个晚上都非常沈默，一等到合约签好了，客户走了，卫战喝着咖啡，一边盯着她瞧。

　　“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卫战眯起眼问，他现在想抽烟，可是这餐厅禁烟。

　　“什么？”原本在发呆的时雨惊醒过来。“你真的问了那个问题吗？老板，你说话真是太没气质了。”

　　“跟你说话要什么气质？”卫战冷哼。“再说我就是这样。不然你干么心情不好？”

　　“我哪有、心情不好？”只是不想回家而已。她说话时眉宇间还有着抑郁神色。

　　“还说没有。”他拍了她额头一下。今天叫她加班，她一点都没有抗议，这就够奇怪了。一起工作也一段时间了，她老早就过了那种谦卑地面对老板的时期，要是她不高兴，一定会马上抗议的。“我想去喝杯酒、抽个烟，你是要我送你回去，还是要去喝一杯？”

　　“我不会喝酒。”时雨闷闷地说。

　　“那就看我喝。”他一把将她拎起来，再也看不下去她那要死不活的模样了。

　　半小时后，两个人已经端坐在酒吧的吧台边，一人面前一杯调酒。

　　“可以喝酒吗？回家会不会被骂？”卫战难得说话这么温柔，酒吧里播放着轻柔慵懒的爵士乐，说起话来自然不好太粗鲁。

　　“我已经成年了。”她拿起酒杯啜了一口。“这很淡，有水果味道。”还满好喝的，她又喝了一大口。

　　“毕竟是酒，别喝太快。”或许是因为下了班了，他说话也比平常放慢许多。

　　手指间夹着的烟缓缓飘散出烟雾，让他整个人陷在一种朦胧的感觉中。

　　她几乎觉得他是温柔的。

　　时雨抹了抹脸。错觉吧？她怎会觉得这男人挺有魅力的呢？

　　“我以前觉得你真是一个满身缺点的人，你看你说话又粗鲁，脾气又不好，老是摆一副臭脸……”

　　“喂喂，你数落够了没？”他一把捏住她额头，警告地低瞄她。这女人忒大胆喔！

　　“你听我说完，我是要赞美你。”她的说法引来他怀疑的瞪视。“你知道，我昨天跟我爸吵了一架，我很少这样直接顶撞他的。”

　　“跟老头吵架？”卫战看她一眼。“这没什么稀奇，相信我，一回生两回熟。”他成天都跟自己的老爸吼来吼去的，要不是老爸退了休四处云游去，恐怕父子俩还有得斗嘴。

　　不过显然她并不习惯跟自己老爸吵架。

　　“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啦？”她侧过头去怒瞪他。

　　“好好，你说。”他举起双手投降。

　　时雨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我觉得我们两个真是该交换老爸。你爸想让你继承店面，你却只想开你的电脑公司，而我呢，我想继承我爸的店面，他却不肯把店交给我。”

　　“你老头也开店？”他倒是不知道。

　　“跟你们家一样的，都卖猪脚。还有，最近你店里头卖的赔本猪脚，都是从我家的店里头订的。早跟我说，我请我爸给你打折。”她翻白眼，还是不敢相信他居然这样搞，赔本生意耶！

　　“真的假的？”他讶异地眯起眼。“你就是为了这个在心情不好？你喜欢的话，我的店给你管。”他乐得有人接手猪脚店。

　　“那不一样。”她皱皱眉头。“我爸觉得女孩子不能继承他的事业，他以前就要我去念师范院校，现在我不去教书，他对我很生气。”

　　“教书？你？你脾气也没多好，恐怕会把小孩掐死吧？”他哈哈大笑。

　　她白他一眼，不过心里却很讶异他这么了解她。她的外表看来柔顺，平常话也不多，所以很多人都以为她脾气好，其实她的倔强都是隐藏在心里，骨子里拗得很。

　　“然后我爸还收了个徒弟，希望我嫁给他，以后让师兄继承那家店。”她继续把话说完。很讶异自己居然跟他聊起她的事情，似乎跟他说出口一点都不困难。

　　某方面来说，他们两个也算是背景相同——老爸都同样是开猪脚店的，同样都是独生儿女，只是两个老爸两种样子，他们两人的性格也很不相同。

　　“神经哪！你赶快找个你喜欢的人嫁了，先下手为强，这不就得了。这样你老爸就必须考虑是要把店交给你，还是你那个师兄了。”他内心隐隐有着不悦，想到她可能要嫁给那个什么师兄的，他就觉得不大舒服。一定是因为他怕她结了婚不能帮他工作，到时候就吃不到她那个好吃的面线了。

　　“先下手为强？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我只是生着闷气，然后抵死不肯同意。”

　　她叹了口气，随即笑了出来。“你看我们两个的处理方式真不同。你这人看来很不正经，但是能屈又能伸，你爸要你接掌店面，你不想还是接了，只不过偷偷把猪脚店变成科技公司。”

　　“我的公司是早就存在的，在商业区有一整层的办公室，要不是为了那臭老头，我也不需要窝在这边上班，硬是把公司的总部迁到这里来。”

　　“总之你很能变通，而我却只会跟我爸硬碰硬，结果惹得他不高兴，我自己也很累。”她这两天想起这件事情，才慢慢发觉到眼前这男人有他自己的优点，没有经过相处是无法了解的。

　　说穿了，她才是那个满身缺点的人吧！

　　“你这是在赞美我吗？”他皱起眉头看着她闷闷的模样。

　　“对啦，你还不快感动一下。”她笑了，看着他皱眉头的模样，笑了。

　　“真是谢谢你了。”他僵着一张死人脸说。

　　她继续笑着，觉得自己心情好了许多。

　　“喂，你别喝那么多，毕竟还是酒。”卫战才转头就发现她的杯子又空了。

　　“我今天才知道，喝酒不错，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很……舒服。”她说话的速度变得很慢，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要命，你八成醉了。你以前该不会没喝过酒吧？”早知道不该让她喝，只是来酒吧点果汁实在太怪了。

　　“有喝过啊，米酒、料理米酒、稻香米酒……”她很努力地要数清楚自己喝过的种类。

　　“那不叫做喝酒吧？我看你是做菜时偷尝的是吧？”他看到她上半身已经趴靠在吧台上，知道这女人已经挂掉了。

　　“卫战，你好好喔，还给我喝酒。”她趴着还会偏过头对他傻笑。

　　“错，好男人不该让你喝成这样，以后不准你跟男人去喝酒，知道吗？”奇怪，他的语气怎么像是她老头似的。可是这女人未免太没警戒心了吧？

　　掏出钱来结了帐，卫战按熄手里的烟，一把将她拉起来。“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住在……”她说话的声音变成一团呢喃。

　　他凑过头去想听清楚，没想到她的答案是——“家里。”她转身又继续昏迷去。

　　卫战猛翻白眼，一把将她扛起来，甩到背上去，还好她挺轻的，就这样他把她背到马路上，一边招着计程车。

　　“卫战，我们要去哪里……喝酒？”她趴在他背上还在吵着。

　　“喝你的头啦！”他浓眉紧紧皱在一起，他没服侍过喝醉的人，不知道这么吵。还有，她平日虽然穿得像个村姑，但现在贴在他背上，他一点也不觉得她是乡下姑娘。

　　他努力地要想起她那恐怖的装扮，但坚硬的身子感受到的都是她柔软的触感。

　　“集时雨，你家到底在哪里？你今天要是不回家，明天会被你老头赶出来吧？”听她说就知道她老爸很固执又保守，让她去睡他家，隔天回去搞不好被扫地出门，这样他就罪过了。

　　不过集时雨还是睡得很安心，整个人挂在他背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算我欠你的，你给我记住。”他招了辆计程车，顺手将她皮夹翻出来查看她身分证上的地址，然后要司机开往那边。“你家住得离公司挺近的嘛！”

　　“唔……”她蠕动一下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睡。

　　“下次我再让你喝酒，我就不是人。”不过只是一点调酒居然能把她撂倒，实在是太神奇了。

　　还好计程车开得很顺，没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不过卫战没有傻得直接把呼呼大睡的她送回家，他提前在一个街口下车，然后拖着她进便利超商买了瓶冰凉的乌龙茶。

　　“喝了它。”他把开了瓶口的乌龙茶塞到她嘴边。

　　时雨张开爱困的眼睛看他，然后嘴里马上被灌进一大口冰冷的茶，害她差点被呛到。

　　“你做什么啦，真粗鲁。”她抹去嘴角残留的茶，在这种冷天里，他居然灌她喝冰茶？

　　“醒了吧？”他斜眼看她。

　　“你送我回来的啊？”她像是刚睡醒似的，看了看四周。“我家还没到耶，还差一个路口。”

　　“你刚刚那副死样子可以直接回家吗？我是不想你被老头轰出来，到时候我还得收留你。”他又开始对她吼叫了。

　　她皱了皱眉。“你小声一点，我头会痛。”

　　他听了眉头打结成一团，不过没有继续对她吼叫。

　　时雨偷笑了下，这男人明明有他温柔的一面，明明就是关心她，却要表现得像个坏蛋。

　　她觉得自己开始喜欢上这家伙了。

　　“喝完了快滚啦，我要回家了。”他又推了她一下。

　　“喔。”她乖乖的喝完大半罐茶，然后拍了拍衣服站起来。“那我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你陪我喝酒，下次换我请你喝酒。”

　　他闻言愀然变色。“我会再让你喝酒才有鬼。”

　　她哈哈大笑，转身往街尾走去。“回家喽，掰。”她没回头地挥了挥手。

　　他没再出声，但她知道他跟在她后面好一段路，直到看着她进了家门，这才招了车离去。

　　她站在家里二楼的窗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头有种甜甜的味道悄然涌现。

　　这个男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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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集时雨并没有宿醉。

　　昨天夜里那杯酒没有一让她隔天晚起，她甚至起得比平时都早。

　　但是另外一个人可不同了，回家后又熬夜工作的结果，就是顶着浮肿的眼睛来到公司，一副萎靡的模样。

　　“老板，你看起来很惨。”时雨一脸的神清气爽，说话时眉眼还带着笑意。

　　“你说话别太大声，我头痛。”卫战早上把昨晚赶出来的程式E －mall出去，到现在都还无法完全清醒。

　　“我帮你弄杯咖啡，你要怎么报答我？”时雨站在他再次变得紊乱的桌子前面问。

　　“报答？”他闻言眯起眼睛瞪她。“你领的是我付的薪水耶，还敢说什么报答。”这女人会不会太超过啊？

　　“那就算了。”她拍了下手转身闪人。

　　“喂！”卫战出口叫她，觉得自己说话时额际扯痛的神经像钻子一样刺着他。

　　“你给我回来。”

　　集时雨原本已经离开他的办公室，这又从门框边探回头。“成交了？”

　　“先把东西给我弄来再说，他……”好吧，他后面又是一串脏字，大家很自动的省略它。

　　时雨做事情也机灵，很快地把咖啡泡好送来，顺手把他的桌面腾出一块空地摆咖啡。“老板，你要的咖啡。”态度可殷勤了。

　　卫战没有本钱吼人，只好用瞪的。拿起咖啡杯缓缓地喝了起来，一边看着她在他身边忙来忙去的。

　　“老板，可不可以麻烦你下次东西用完就放回原位？我每天都在帮你收东西耶！”他搞乱桌面的功力是一等一的，一个上午就可以让电脑消失于桌面。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他喝了咖啡后，额际的痛楚果然减轻了一点，终于有力气跟她斗嘴了。

　　“你该不会是觉得把所有东西都摊在眼前，这样比较好找、也比较安心？”她边帮他收拾着桌面，边眯起眼问他。

　　宾果，她居然猜对了。

　　“你乖乖把东西放回去，找不到的话就问我，我一定可以找到的。”她说话的样子就像在跟三年级的小朋友讲道理。

　　“我记得你最后决定不去教书了。”他忍不住出口讽刺她。

　　时雨耸耸肩。“我对不同人有不同说话方式，没办法，这是学教育的人的……

　　呃，姑且说是职业病吧！“言下之意乃他的心智年龄只有小学三年级程度。

　　“说吧，你到底要我答应你什么？”他可没忘记她刚刚的勒索。

　　“你还记得啊？”她开心地笑了。“也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我闲着没事，反正这边也没有猪脚可以卖，不如让我来卤猪脚。”

　　“你卤猪脚卖？”他眯起眼，几乎忘记自己店里头是卖猪脚的。

　　“对啊，你接了订单还不是去跟我老爸订，反正我卤的也一样好吃，何不让我试看看？”

　　“我不想要整个屋子都是食物的味道。”他皱起眉头。

　　“就在楼下的大厨房弄啊，你上次吃那面线还不是吃得津津有味。”她真不懂他有什么好反对的。虽然她不是工程师，但是录用她还可以使用她另外一项专长，这不是很好吗？

　　“面线？”他挑了挑眉，想起她上次煮的面线，口水又自动的分泌出来。

　　“对啊，我就是用卤猪脚的卤汁做的，怎样，吃不吃？”她诱之以食物。

　　卫战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点头。“好吧，不过你要先把工作做完才可以去弄那些。”

　　“资料都整理好了，只要你别把桌子弄乱，别喊饿要我喂你，我根本已经没事了。”没见过比她更闲的助理，她都快要有罪恶感了。

　　“好吧，你可以滚了。”只要还给他清静的空间，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她笑着转身走出他办公室。

　　时雨拿着笔记本开始抄写她要买的东西，一边巡视着大厨房。厨房里该有的厨具都有，应该是以前卫战的老爸在使用的，现在只要添购食村就可以开始煮了，真方便。

　　“时雨，你在做什么？”听到厨房有声音，费玉蜻跑过来看，讶异地看到时雨在厨房里面。

　　“蜻蜓大哥，我在写明细，等等要去买材料。”时雨笑着说。“你中午可以不要到外面吃饭，这边有得吃喔！”

　　“你要煮东西？战哥知不知道？”蜻蜓真怕集时雨被轰出去，这样他就又得帮忙找助理了。唉，战哥的助理消耗量实在太大了。

　　“卤猪脚啊，我刚刚已经跟老板说过了。”时雨想到可以一展长才，不禁有点跃跃欲试，她想看卫战吃东西的模样，如果合他胃口，他总是非常的捧场。

　　“战哥同意？”好令他讶异啊，原本他以为这小女生大约撑不了一个礼拜，没想到她似乎做得挺得心应手的。有几次他看见她没大没小的跟战哥顶嘴，战哥对她狂吼，但怪的是她到现在都还没被吓跑。

　　“是啊！”她还在想着其他的主意，但是要等卫战休息够了才可以。“没事啦，你以为我会被老板骂，对不对？不过他的脾气真的很差，所以才没女朋友的，是吗？”她迂回地试探，毕竟她无法确定卫战身边有没有人。

　　“战哥的脾气是不大好，但是他挺受女人欢迎的。”蜻蜓难得可以聊聊老板的八卦，觉得也挺好的。其实他比较喜欢悠闲的工作气氛，但有战哥在，谁也悠闲不起来，除了眼前这一位之外。

　　“受女人欢迎？他？”有女人受得了他那种脾气呀？

　　“对啊，战哥的型很男性化呀，很多女孩喜欢这一型的。”蜻蜓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真的吗？可是我没见过女人来找他。”她的心情忽然阴暗了下来。

　　“那是因为战哥有绝招。”蜻蜓神秘一笑。“他有两种版本的名片，只要见到他不喜欢的女人，他就递出那种可以杜绝骚扰的名片，这一招非常有效喔！”

　　“两种名片？”

　　“你有机会让战哥给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蜻蜓神秘地一笑。

　　“跟我讲啦，你这样我很好奇耶！！”集时雨的好奇心完全被勾引出来了。

　　“不可说，要自己看到才了解个中奥妙，哈哈！”蜻蜓说着笑着走开了，徒留好奇得快死掉的她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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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战喝了咖啡又休息了一阵子之后，整个人总算活了过来。

　　好在今天早上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个重要的案子刚交完，可以稍事休息。所以他仅是打开电脑，浏览一下信件。

　　这时他发现，集时雨一直在他办公室外探头探脑的。

　　他本来是打算装作没看到，只是那颗脑袋愈探愈进来，他再不出声，说不定她的脑壳会敲坏他办公室的地板。

　　“你是要探到什么时候？”他已经懒得跟她吼了，这女人根本不怕他的吼叫声、咆哮声和怒骂声。

　　“嘿嘿，你看到啦？”时雨干笑两声。

　　“什么事？”他懒得转身，等她自己走过来。

　　“我想请你帮个小忙。”她笑得好无辜，好……牲畜无害。

　　“哦？”他挑了下眉。

　　“你知道我要卤那个猪脚，然后要买很多东西，我只能借到机车，那我跑一趟也载不下，不如……”

　　“不如怎样？”他不敢相信她真的企图要求他这个。“该不会要借我的车吧？

　　你会开吗？“

　　“如果撞坏不用赔我就开。”她咧开嘴笑了笑。“如果撞坏要赔，那最好还是付赠司机一枚。”

　　“你居然想要我去帮你开车？”他又开始咬牙切齿了。

　　“什么帮我？你是老板耶，我是帮你卤猪脚耶，难道你卖的钱要给我吗？再说你中午不用吃饭吗？我本来还想煮面线给你吃的……”

　　“停。”他阻止了她的大篇演说。“那你大可别卤了，只要弄我的午餐就可以。那样你骑机车就可以载得回来了。”谁管她卖不卖猪脚帮他赚钱？那点钱他还不看在眼里，赔本都在卖了，还会在乎吗？

　　时雨呆了一呆，没想到他居然将她一军。“老板，你这样挥霍不行啦！有钱赚不赚，居然赔钱卖猪脚？每卖一份赔七十，真是太亏了啦！”

　　“好啊，那我就涨价，你跟柜台说今天起每份涨价成三百五，我让员工白做工没关系。”来这招，他姓卫的没这么傻。

　　“这样老老板回来会伤心的，这是数十年老店……”她又继续碎碎念。

　　“他是我老头，又不是你老头，不劳费心。”他打断她。想不到她唠叨起来也够吓人的。

　　“你怎么这样啦？！”集时雨噘起嘴抗议。“你明明就没事啊，陪我去一下又怎样，我查过你的行事历了，今天早上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我不会回家睡大觉吗？我昨天才睡三个小时。”

　　“唉呀，年轻人睡什么觉？你跟我去买东西，就当是……散散心，然后回来休息一下，马上就有香Q 好吃的猪脚可以吃，还有很入胃的面线，然后我还可以给你做……”

　　“好，我不去的话你会把我烦死，对吧？”他的大掌捂住她的嘴，直截了当地封死了她的唠叨。

　　她用力地点头，然后看着他松开她嘴巴以后就往外走。

　　“走了，还发呆。”他招了招手。

　　咦，成功啦？

　　集时雨赶紧追了上去。

　　十分钟之后，集时雨已经开开心心地坐在卫战的车子里，像个要出去郊游的小朋友。

　　“你看起来很开心喔？”他斜睨她一眼。

　　“对啊，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之前那么冷了。而且美食会让人心情变好啊，你要开心一点，想想中午要吃的东西，你就会活过来了。”她发现他的车子又大又宽敞，真是非常舒服。“喂，那个前面右转。”还不忘指挥着他。

　　他又瞪她一眼。“我是你的御用司机哪？！不怕我拧断你的脖子吗？”

　　“拧断我的脖子可以配饭吃吗？”她慢慢地问，好像很认真在问这问题。

　　卫战投降了！跟这女人吼是白费力气。

　　“对了，你的名片可不可以借我看？”她想到先前还没被满足的好奇心。

　　“干么？！”他怀疑地问。“没见过名片吗？你不需要，你又不用出去谈生意，你顶多做个跟班，跟班是不用被认识名字的。”

　　“你真够毒的。”她摇了摇头。“不过我原谅你。”

　　“我不需要。”他堵她一句。

　　“快点啦，借我看。”她开始打量着他身上的衬衫跟裤子，猜测他可能会把名片放在哪里。

　　“不借。”他很直截了当的拒绝。

　　“既然你不方便拿，那我自己动手，在上衣口袋吗？”说着一双手就摸了过去。

　　“你这女人！”他震了一下，发现她那胡乱摸索的手居然引起他怪异的反应，当下他吃惊得差点让方向盘滑掉。

　　“不要害羞，借看一下就还你了。”她还火上加油地说着这暖昧的话。

　　他马上把车子停到路边去。

　　“你干么停车？”她看着他铁青的脸，忽然觉得不妙，自己似乎是闹过头了。

　　惨了，是不是该跳车呢？

　　卫战的脸色确实很不好看，他在她逃走前一把扯住她的领口，用力地提到眼前，要不是安全带勒住她，她恐怕要被他拉到身上了。

　　“啊，你别杀我——”

　　她的嚷嚷消失在他凶恶的吻当中。

　　他的唇用力地摩擦过她的柔软，丝毫没有留情地吞噬着她的慌乱与惊讶。她轻喘着气，却被他窜入口中的舌给吓得神魂分离。

　　他的嘴巴那么热，他的舌头更是烫人，就连她手底下的他的胸膛，通通泛着热气。

　　这男人一点都不能小觑。

　　良久，他才放开她。她几乎是跌坐回去，眼睛依然瞠得大大的，手指头摸着自己的唇，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真的吻了她？

　　“你再那样摸嘴唇，我就再吻你一次。”他的声音低哑，却丝毫没有减低威胁性。

　　“呃！”她赶紧放开手，却在看到他眼底失望的眼神时，整个心头一荡。

　　惨了。

　　她居然期待再被吻一次。

　　“你……你你……”她说话居然还抖着。

　　“我怎样？”她要是敢露出痛苦或后悔的眼神，他一定会忍不住掐死她的。这女人把他挑惹到这样，居然还一副无辜的模样，他妈的。

　　“你的名片借我看。”她“你”了半天，吐出来的话差点让他呛到。

　　“你居然还记得这回事。”他没辙地掏出口袋里的名片夹给她。

　　她打了开来。“科技公司的执行长？那另外一种版本呢？”这张名片很正常啊，职衔响亮，光芒很够。

　　“你怎么知道我有别的版本？”他好奇地问。

　　“我关心你啊，所以就知道了。快点给我看啦！”她干脆开始耍赖。

　　“在底下。”他指了指名片盒。

　　时雨小心翼翼地倒出铁盒中的名片，从最底下将不同纸质的名片抽了一张出来，接着——“哇哈哈！”恐怖的爆笑声充斥在车厢里面。

　　他恼怒地瞪着她。

　　时雨笑到名片掉到地上，只见那名片上面印着一只又大又红的猪脚，上面写着“阿水师猪脚专卖店卫战”，那猪脚还特别上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呢！

　　任何一个女人拿到这张名片，所有的热情大约都会被消灭光光。

　　她终于知道他的妙招是什么了。

　　绝哪！

　　％％％

　　卫战从来没想过他的百万名车会有沦落为买菜车的一天。

　　相对于他的一张臭脸，时雨买得可开心了。一路上有人帮忙提东西，还有人付钱，她只要负责出嘴巴就够了，还有比这种买菜方法更令人心动的吗？

　　“我的车会被肉弄臭。”从菜市场出来，他还在抱怨。

　　车子开到了公司门口，他依然在抱怨。

　　时雨只是抿着嘴偷笑，一抵达公司，她转身说：“辛苦你了，帮我拿去厨房喔！”她在他脸颊边轻触了一下，随即像只彩蝶翩然飘下车。

　　“该死的女人。”他诅咒着，气愤她动作太快，他都还来不及品味这肌肤相亲的触感，她居然就跑得不见人影。

　　卫战下了车，一逮到员工就把车钥匙丢给人家。“你，去把行李厢的东西搬到厨房去。”他说完臭着一张脸就往楼上办公室去。

　　可怜的、无辜的员工只好去搬那一堆食材。

　　卫战踩着重重的脚步回到办公室，一路上碰到他的员工都自动闪避。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好惹，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将自己塞进办公桌后面，他燃起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想藉由这动作让自己清醒清醒。

　　奇怪，他居然被一个毫无女人味的女人吸引？

　　他刚刚真想把集时雨抓回来，继续吻个够。

　　见鬼了！哈他的女人那么多，他居然挑了一个生嫩的，吞下去恐怕都会有涩味呢！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想到他昨天背着她的感觉，他不禁有种莫名的眷恋感，难道那个时候就有徵兆了吗？

　　是啦，他若够诚实，他就会承认，昨天晚上他背着的那个女人不完全是颗青涩的果实，至少他身体的触感不是这样告诉他的。

　　“该死的、该死的！”他焦躁地走过来又走过去。

　　手里的烟被他狠狠捻熄！然后又点了一根，用力地抽了两口，再度捻熄。

　　一整个剩馀的上午，他就在办公室制造无数根香烟尸体。

　　等到他想清楚，接受了这个突兀的事实，他桌上已经又乱成一团了。

　　“等一下她看到一定又要碎碎念了。”他瞪着自己的桌面。

　　刹那间他眼前浮起她生气的表情，仿佛在指责他又弄乱桌子，他笑了。她那生动的模样让他觉得愉悦。这就够了，一个人在他忽然觉醒的感情缺口出现，他要做的就是接受她，何必想太多呢？！

　　他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动手收拾桌面时，眼角瞥到有人从他办公室前走过去，脚步特别放轻，但很快地闪了过去。

　　没几分钟后，又闪过了一个。

　　这次他看到那人手里拿着东西。

　　“他们在干么？”他好奇地等着，果然又有人闪过去，这下他跑出办公室门口看，恰巧看到那人手里拿着碗跟筷子下楼去了。

　　碗？筷子？

　　此时阵阵的香味飘了上来，他看了下手腕上的薄表。“快中午了？这么快？”

　　他居然烦躁了那么久？

　　这个香味是……

　　他脸色一沉，随即往楼下走去。

　　他才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员工都挤在那边抢食。

　　“蜻蜓，帮我舀一碗喔！”沈素姗站在后面，将碗塞给较里面的蜻蜓。

　　手里拿着两个大碗的蜻蜓才一回头，就看到老大杀气腾腾的身影，赶紧又缩了回去。

　　“小声一点，战哥来了。”蜻蜓转身跟沈素姗说。

　　“不管啦，你快点弄给我，好好吃喔！”沈素姗催促着。

　　“你想我死喔，等一下啦！”

　　果然，蜻蜓话还没说完，吼叫声就爆发开来了。

　　“谁准许你们吃我的午餐的！”卫战怒瞪着吃得正爽的大夥儿。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有的人忙着逃跑，有的人忙着吃，厨房里面闹烘烘的。

　　“安啦、安啦，小雨煮很多，你快点去。”沈素姗又把蜻蜓推往前线。

　　蜻蜓痛苦地往前去，看到时雨端出一盘准备好的食物，似乎稍微安抚了老大。

　　这下他可以去舀两碗来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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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老公》  




第五章


　　集时雨站在卫战的办公桌前，整理再次被他弄乱的档案柜，她把几个弄乱掉的档案都抽出来放他桌上，然后再依照分类重新归档。

　　卫战早上有事情外出了，所以她得以在这边好好的、悠哉地整理他的东西。由于昨天最后的一团混乱，他再也不许她卤猪脚了，不过他“好心”地特许她继续使用大厨房，只要她每天帮他弄顿像样的午餐。

　　这根本就是幼稚的行为。

　　那家伙怕人家跟他抢食，宁可不赚卖猪脚的钱，也要她只做他一人的厨师。不知道她的职称到底是御用厨师，还是行政助理？

　　“我们这样会不会很暧昧？”

　　她想起昨天那个吻，让她光回忆都会颤抖的吻。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比想像中还多，但是那样火热的一个吻却是她从没有预想到的。

　　她对他是有影响力的吧？！想起他那恼怒又禁不住诱惑的脸，她就觉得好笑，一种甜蜜蜜的滋味缓缓在心头漫开。

　　或许是因为这样，她今天才改了妆扮。

　　原本扎成两条辫子的长发梳得又黑又亮，直直地垂在身后，贴身的棉质上衣展现出她细致的锁骨，还有纤细的腰，及膝的裙子包里着她可爱的臀型，露出线条完美的小腿，配上有点跟的鞋子，她整个人变得斯文秀雅，跟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今天早上同事们的反应足以让她建立信心了。

　　可是他又是怎么想她的呢？昨天看他对待她一如往常，只除了偶尔会被她逮到眼神里面高于一般的热度，其余的看来都很正常。

　　他吻她时看来那么的意外，可见得那也不在他的预期之内。其实她从那天跟他去喝酒后，就已明白自己内心对他的喜欢是与日俱增，所以她并不排斥跟他试着恋爱。问题是，他又是怎么打算的呢？他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多想？

　　有人说女人总是想太多，而男人总是想太少，或许这话是对的。

　　“你是谁？谁准你进我办公室的？！”一个带着怒意的男性声音打断她的冥想。

　　时雨猛然转过身去，看到卫战高大的身子矗立在办公室门口。

　　“我是谁？你问我是谁？”她错愕地问。

　　卫战原本不高兴的脸色开始产生怪异的变化。

　　“集时雨？”他非常不确定地开口。在确定她没有否认的迹象时，他开始咆哮了。“你那什么打扮？害我认不出你来！”

　　她未免也太漂亮了一点，可恶，那小巧的锁骨真是迷人，还有那娇翘的臀部可爱得不得了。毁了、毁了，经过了昨天，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呀！

　　“是你一直说我以前的打扮像村姑的，干么吼我啊？”这男人有病！干么这样怒气冲冲地质问她，好歹也该赞美她一下呗。

　　“谁教你让我认不出来！”他还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这男人自己眼拙还怪她。

　　“你够了没啊你？”她瞪他一眼，低下头去继续整理资料，其实是在生闷气。

　　大家明明都说这样很漂亮、很可爱、很迷人啊！为何他是这种反应？没有赞美也就算了，根本是在嫌弃她。

　　一直到手里的资料夹都快被她扭断了，她才发现有个炽热的身子贴着她，她才来得及倒抽口气，一只强健的大手就一把箍住她的腰。

　　“你别埋怨我，我昨天明明已经跟自己发誓再也不吻你的，该死的、该死的！”他连骂了好几句脏话，然后用力地吻住她。

　　时雨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飘了飘，这是什么诡异的感受啊？她感觉得到圈住她的那团火热，究竟那是来自于他身体的热度，还是源自于她自身血液的奔腾，她不知道。

　　只知道他圈着她的手非常的有力，而她只能闭上眼，任那感觉冲激着她、拍打着她。

　　“小雨、小雨，我早上寄给你的东西有没有收……”

　　由远而近的呼唤声让她从迷雾中回到现实，她用力地推开他，迅速放开攀着他的手，当蜻蜓冲进来时，她刚好来得及退开一步。

　　“我……那个，战哥，你回……”蜻蜓僵在办公室门口，觉得卫战的表情好像要把他宰了。

　　“什么事情这样大呼小叫？公司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吗？”卫战又开始咆哮了，那眼底的火焰把蜻蜓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只差没黏到墙壁上去。

　　旁边的时雨忽然噗哧笑出声，这公司最爱大呼小叫的人好像就是他自己耶，还好意思教训人。

　　“你笑什么笑？牙齿白呀！”卫战恼怒地转头骂她。

　　时雨敛起笑容，一副云淡风轻的舒爽表情。

　　他喃喃自语地诅咒着，蜻蜓则被弄得进退不得。

　　“蜻蜓哥，你找我？”时雨好心地跨向前一步，打算将蜻蜓带走，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中。

　　“可是，战哥……你们……”蜻蜓迟疑地看着卫战，他似乎是打断了什么才惹得他不高兴的。

　　“我们的事情弄好了，没事了吧，老板？！”她说着还回头去象徵性地问问卫战。

　　卫战的回答是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理也不理人。

　　蜻蜓脸色僵硬，时雨一把将他拖走。

　　才出了卫战的办公室，回到集时雨的座位上，时雨拉了张椅子让蜻蜓坐，蜻蜓还在忐忑地回头观望卫战办公室的方向。

　　“蜻蜓大哥，你干么那么怕老板？”那家伙根本是只只会叫的老虎，一点伤害性也没有啊！

　　“我又不像你那么大胆，小雨，你知道吗，你已经变成我们公司的女英雄了。”蜻蜓崇拜地看着她。

　　“女英雄？怎么说？”时雨不解地问。

　　“首先，你是第一个做满一个月的助理，在你之前助理的折损率平均每周一个。至今为止换过……我算算看……”蜻蜓真的认真的数了起来，当她发现他十根手指头根本不够用时，就阻止他了。

　　“他的丰功伟业我算是知道了，然后呢？”她居然已经做满一个月了，真是太难得了。

　　“然后你是唯一一个敢跟战哥顶嘴的人。你知道战哥的脾气，他在气头上是不容许人家顶嘴的，要解释得事后再找机会，不过小雨你很勇敢，现在大家有委屈都能够直接找你，你就会跟战哥说……”

　　“等等，你是说最近陆续有人找我聊天诉苦，是有目的性的？”

　　难怪，她还在想说她的人缘怎么愈来愈好了，就连在另外一楝大楼的公司员工也说要来认识她，难不成她的声名已经远播了？

　　“呃，应该是吧。”蜻蜓尴尬地笑了笑。

　　时雨猛翻白眼。

　　“啊，我已经做满一个月了？那是不是有薪水领了？”真好，她总算要领到生平第一份薪水了。

　　“是啊，月初已经入帐了，你去查查，户头里应该有钱了。”蜻蜓替她开心也替自己开心，好歹他不用为了帮战哥找助理而焦头烂额了。

　　“对了，你上次借给我那个绘图软体好有趣，我自己拿了一堆相片练习，现在功力不错了，我还做了不少桌布，等一下转寄给你欣赏欣赏。”

　　时雨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伺候老爷子卫战大人。偶尔他忙的时候，她也没事做，所以闲暇的时间还挺多的。

　　最近她除了每天看同事跟朋友转寄给她的笑话跟文章之外，就是练习用一些软体。在科技公司上班就有这种好处，凡是数位科技产品都不缺乏，根本无须自己买。她还借用了公司的数位相机，拍了不少有趣的照片，当然其中不乏卫战的各种怪表情。

　　“真的啊？你可以放到公司内部网路，大家都能够欣赏。”蜻蜓建议着。他也很怕时雨太无聊就不做了，现在他只希望时雨能够长长久久的做下去，这就是他的福气啦！

　　“内部网路？那要是被老板看到，不就被骂死？”再说那些练习用的照片很多都是用他的耶，他看到还得了。

　　“啊，那不成、不成。”

　　“还是我们设个密码，老板没密码哪能进得去？”时雨现在也被训练得很会使用网路资源，她马上就想到方法。

　　“你忘了战哥是个优秀的工程师呀？有他破不了的密码吗？再说内部网路的权限要开到哪里，也是战哥在决定的。”蜻蜓垮着脸说。

　　“对喔，那我寄给你好了。你前天转寄那个男人敷面膜的图片好好笑喔，你看，就这个……”时雨打开电脑信件匣中的信，其中一篇标题写着——裘博士新研发男性抗皱面膜，新发售！

　　“就说不能得罪女人，居然有人趁男人睡觉时帮他敷面膜，还拍照流传到网路上呢！”蜻蜓看着那个图片也觉得一阵好笑。这是最近颇红的一张网路照片，大家传来传去的。

　　“我跟你说，我还做了”

　　“你们两个是很闲吗？来公司闲嗑牙吗？”卫战的声音从两人身后杀来，蜻蜓马上僵直身子，而时雨只是偷偷对蜻蜓吐了吐舌头。

　　“我还有事忙，小雨，就这样。”蜻蜓赶紧脚底抹油闪人。

　　霎时间只剩下她跟卫战两个人对望。

　　“你一定要这样凶巴巴的吗？蜻蜓哥也是好心啊！”真不懂他干么老摆副臭脸，弄得大家都怕他很好玩吗？

　　“轮得到你来批评吗？”他眯起眼瞪她，目光扫到她开着小视窗的电脑。“那是什么？”

　　“哪个？”她顺着他的目光扫到电脑上。“这个喔，你没收过吗？最近很热门的一张照片，裘博士……”

　　“我说的是你的桌面。”他怀疑地盯着电脑，不让她有做手脚的机会。“关掉Outlook ，我要看你的桌面。”

　　“你管我桌面放什么？那是个人设定，个人者就是我的设定，所以不关你的事。”她试图撇清，不让他看。

　　但是卫战有那么好打发吗？

　　“叫你做你就做，屁话一堆。”他目光犀利地回视她故作轻松的脸。

　　“你这人嘴巴真不干净，粗鲁又没气质。”她边说边念。

　　“我嘴巴再不干净你都尝过了，有必要这样评论吗？”他冷冷地回她一句。

　　她的脸瞬间胀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小嘴用力地吐着气。

　　“这是什么？”他的脸色一变，瞪着她桌面上那张图片。

　　那是他的脸部特写，睡着的样子，似乎是趴在桌上侧睡时拍的，而他的脸上“那是桌布啊，自制桌布。”她吞了口口水。

　　“我的脸上怎么有这怪东西？！你哪里弄来这张照片？”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就敷脸啊，这个是化妆棉，这样可以敷脸，我看那电子邮件，比照着帮你做了一张。”集时雨干笑。

　　桌面上的照片是卫战睡着的模样，而他眉心中间贴着一块化妆棉，像在敷脸的模样。

　　“集、时、雨！”他不知道该摇她还是掐死她。

　　“我练习用照片软体做的，很不错吧？”她还讨好地问，好似他脸上没有那想杀人的表情。

　　他原本手都伸出来要放到她纤细的脖子上了，却忽然转念，脸色变得轻松了起来。“基本上你也只能用软体玩一玩，想真的帮我敷脸，你还很有得拚。”

　　他恶意的眼神从她胸口往下滑到她的腰，然后轻蔑地转了一圈又回来，最后还不忘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唏嘘不已似的。

　　“你这什么意思？”她被他那眼神看得火大了起来，这男人竟敢暗示她不够格爬上他的床？

　　“你应该清楚我在说什么，你这颗青涩的果子我还吞不下嘴呢！”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后面那几个偷听、偷看的人都能清楚地听到。

　　“你这烂人。”她生气地站了起来，刚刚是谁那么用力吻她的？她提起穿着低跟鞋的脚，用力地朝他小腿陉骨一踢。

　　“啊……”卫战闷哼着抱着脚跳开。“你这女人……”他的脸上写满了痛楚，额头都冒出了汗水。

　　“哼，敢小觑女人，不知道得罪女人是很惨的吗？”她马上把他那张敷面膜的桌布给上传到内部网路，供大家下载回去射飞镖。她决定今天就印一张出来，直接用脚印帮他的脸“敷面膜”！

　　％％％

　　隔天卫战跛着脚来上班。

　　一早上他都在外面忙，走路时脚还隐隐作痛，让他时不时满嘴脏话。忙到了中午，好不容易处理完事情，回到公司都下午一点了。

　　他的桌面乱成一团，上面不仅有堆成山的纸张，甚至他烟灰缸里的烟屁股都没有倒掉。

　　“集、时、雨。”他习惯性地吼人。

　　等了半晌，她居然还没出现在门口。

　　“这女人跑哪去了？！”他气急败坏地按了内线给蜻蜓。

　　“我是蜻蜓。”蜻蜓的声音听来还满愉快的。

　　“集时雨在哪里？”他劈口就问。这女人是故意的吧？踢伤他还不够？

　　“战……战哥，小雨在她位子上啊！”蜻蜓无辜地说。

　　在位子上？那怎么可能听不到他吼人？“你叫她马上给我滚进来！”

　　“呃。”蜻蜓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跟身边的人说话，然后为难的回答说：“我请她马上进去。”他说不出要人家“滚”进去那种话。

　　卫战喀啦一声挂掉电话，肚子饿到想扁人。

　　没多久，高跟鞋敲着地面的声音从远而近，然后停在他办公室门口。

　　“叩叩”集时雨在门上象徵性地敲了一敲。“听说你要我滚进来，不过我今天的打扮不大方便用滚的，为难了很久只好用走的了。”

　　“你搞什么——”他的话消失在抬起来的视线中。“你该死的穿这什么衣服？！”

　　紧身的黑色上衣不仅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子，更将她胸部的美好弧度通通展现出来，那胸口的蕾丝看起来暖昧得很，黑色的布料更是衬得白哲的胸脯娇美异常。

　　目光往下，短短的裙子包裹住她美好的臀部曲线，露出一大截白嫩修长的腿，而她脚上的及膝马靴更让她看来时髦而高挑。

　　他狠很地倒抽口气，感觉到血液往下半身冲去。

　　“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她转了一圈，还故意弯下身检查自己的靴子。那角度刚好让他轻易的看到更多胸前的春光，他狠狠地又吸了口气，赶紧换了下姿势以纾解裤子的紧绷。

　　“可恶的你，我……”他被弄得不知要说什么了。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就因为他昨天说她青涩得入不了口？“都一点多了，我的午餐呢？”

　　刚刚他明明肚子饿得很，现在却觉得饿的是其他地方。

　　“我都准备好了，马上为你拿上来。”她巧笑倩兮，翩翩然转身下楼。

　　他还愣在当场。

　　她比他想像的更诱人，看来他完全错估了她对他的吸引力，早知道就不该说那话，她显然气得不轻哪！

　　没多久她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盛满了麻油鸡、臭豆腐加上无敌多的辣椒酱，还有一碗药炖排骨。

　　“老板，你的午餐来了。”她在他惊讶的目光下，将托盘放到他桌上，随便将他紊乱的桌子挖出一块空地来。

　　“你这个爱记仇的女人，想让我流鼻血啊？”这么多燥热的东西吃下去，不用看她穿迷你裙也可能喷鼻血吧？

　　“会吗？”她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的定力不是很强的吗？不是不受诱惑的吗？”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大手一伸，将她勾进怀里面紧紧箝住。

　　“你想要气到什么时候啊？我的脚都被你踢伤了还不够？我到现在走路都还跛着。”

　　她的心霎时一软，低头看了看他的脚。“我哪有气什么？”睁眼说瞎话她也会。

　　“唉！”他无奈地吻了吻她耳垂下的肌肤。“算我失言好吗？其实你不是什么青涩的果子，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把你吞了。”

　　“唉呀！”她红着脸挣开他的怀抱，赶紧看了看四周是不是又有人看见。“你这人怎么这样？！吃你的饭啦！”

　　卫战只好苦笑着开始吃，这下不敢嫌弃东嫌弃西了，孔子果然有先见之明，女人确实是不能得罪哪！

　　看他吃得辛苦，她索性拉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好不好吃？这个辣椒酱是我帮你找来的，够不够辣？”

　　“很辣。”但他不吃辣。他苦着脸吞下了臭豆腐，尽量别去沾到辣椒酱。然后配了口麻油鸡，嗯，真诡异的配法。

　　“其实你这人也是有优点，不过优点很少就是了。要不然我就把你带回家见我老爸，好歹帮我挡一挡。”想到昨天晚上老爸旧事重提，她不禁头痛起来。

　　她跟卫战才开始谈恋爱，两个人这样闹来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怎样的结果。她忙着探索爱情，她老爸却忙着要她嫁给师兄，固执的老爸怎样说都说不通，快把她气死了。

　　他拿汤匙的手一僵。“你爸又要你嫁给那个什么师兄的？”他的眉头锁得死紧，整张脸阴沉了下来。

　　“对啊，很固执呢！我怎样说都说不通，我怕我再说下去就会跟他打起来了，然后我就会被他扫地出门。”时雨做了个鬼脸。

　　“扫地出门就扫地出门，我收留你。”一直叫她嫁别人，这死老头真是够了。

　　“真令人感动哪，哪天我若是要嫁，一定第一个考虑你。”她玩笑地说。

　　“你要是对我好一点，我就跟你回去见你爸，等你爸见到我这个堪称专业级的老公人选，一定会放弃叫你嫁给那什么师兄的。”他挺了挺胸膛，“副骄傲的模样。

　　不料时雨并不捧场。

　　“专业老公？”她瞄了他一圈。“在我爸眼里你恐怕并不及格。”

　　“为什么？”他不平。“我无不良嗜好，家大业大，人品好相貌佳，人见人爱，哪里不及格了？”

　　时雨听到傻眼。“无不良嗜好？”她捏起他丢在桌上的香烟盒，抽烟不叫做无不良嗜好？“还人见人爱呢？！你连猪脚都不会卤，光这一点就被我老爸嫌弃到死了。”亏他还自我赞美成那样。

　　“但是我有猪脚店啊。”他马上替自己把分数加回去。

　　“我老爸也有，他恐怕并不稀罕。”她不想戳破他的幻想，但是要说专业老公，他这样在她老爸面前是绝对不够格的。

　　“他是想怎样？！”卫战不爽了。“随随便便就要把你嫁人，好歹先见过我再说，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什么时候带你回家？”他们有进展到那么快了吗？她怎么觉得连正式的约会都没有呢？“我们连约会都没有，你会不会跳太快了？”

　　“约会？简单，今天下班就去。”他说得好像只要排个行程，把这件事情办好就可以跳到下个步骤。

　　她无力地吐了口气，懒得跟他辩。

　　“所以我说你要对我好一点，我就拯救你脱离你爸的魔掌……”

　　她任他去说，懒得回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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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星期六的早上，天气转暖，一大早太阳就很迫不及待地出来露脸。

　　集时雨的脸还埋在棉被堆中，睡她的大头觉，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她抓过手机，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真想把窗帘拉紧继续睡觉。

　　“集时雨，你还在睡？”卫战响亮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今天礼拜六，周休二日啊，你干么？”她该不会记错了，忘记去上班吧？她赶紧爬出棉被堆，找了一下手表。

　　日期没错，再说现在才早上九点。

　　“干么？是你自己说要约会的，我看你这么诚意的拜托，就答应今天跟你约会。”卫战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有精神。

　　“我哪有说要约会？”瞧他说得好像施舍她似的，烂人。

　　“有啊，你昨天说的。”他说得一口笃定。

　　“我昨天哪有说要跟你约会？”难道是他作梦梦到的？

　　“有，当我们昨天谈到嫁给你师兄那件事情，你向我抗议我们都没有约会，我看在你这么渴望的分上……”

　　“等等。”她现在完全清醒了。“那是你说要来我家见我爸，我才说我们连约会都没有，怎么可以直接跳到结婚。还有，什么叫做我渴望跟你约会？”这男人颠倒是非的能力愈来愈强了。

　　“你很爱计较耶，女人都那么爱计较吗？谁渴望约会又有什么关系，出来就是了，我在你家附近了，给你二十分钟，我去接你。”他近乎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堆，然後迳自直接跳到结论。

　　“什么？”她这下真的从床上跳下来了。“你别来，被我爸看到就糟了，我弄好了再打给你，你别来接我，我们约附近捷运站见好了。就这样，掰掰。”她已经听到他要抗议的冷哼声，赶紧先挂断电话。

　　这男人，自己想约会就说一声，干么硬说是她渴望约会？真不诚实。

　　“惨了，我动作得快点。”她拉开衣橱，赶紧进浴室梳洗。

　　二十分钟过後，她才拉上包包的拉链，拿了件外套，她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又是他！

　　“我快出门了，你在公司附近那个捷运站等，我马上到，十分钟吧！”她随手拿着东西就要下楼。

　　“慢慢来，我在你家门口。”他的声音倒是没有平日的急，反而很悠哉似的。

　　“什、么？！”她大叫，赶紧跑到窗口往下看，然後看到对街停了一辆黑色房车，正是他的车子。“你别乱动，躲好，别让我爸看到你。现在往前开十公尺，呃不，二十公尺好了，我马上到。”

　　她把手机挂了，冲下楼，楼下是店面，看到老爸不在，她松了口气。

　　“师兄，我爸回来你跟他说我和朋友出去玩，晚上才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了。”说完赶紧胡乱挥了挥手，然後奔出门去。

　　她找了一下，发现卫战的车还大大方方地停在对街，她翻了翻白眼，赶紧冲过马路，摸上驾驶座旁边的位子。

　　“我不是叫你往前开吗？这哪有移动二十公尺？快快，快点走。”她催促着。

　　“我是不能见人吗？我还想顺便去拜访你老头。”卫战从刚刚挂掉电话就很不爽了，这女人还敢来烦他。

　　“唉呀，你想跟我爸吃饭就说一声，你们两个男人去吃，我可要出去玩了。”

　　她瞪着他生气的表情，然後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我爸一定会问东问西的，可是人家今天只想跟你单独在一起。”换一招不知道有没有效。

　　果然，他一言不发地将车子往前开去。

　　虽然他表情还是有点不悦，但是比起刚刚那臭脸实在好太多了。

　　“好了啦，生气什么？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耶，不兴奋吗？”看到天气很棒，时雨觉得整个心情都开朗了起来。

　　他终于缓缓地笑了，决定以後再来和她算今天的帐。

　　“你刚睡醒，先去吃点东西？”他转头看她，觉得怎么看都不厌，真想把她拉过来，来一个早安吻。

　　“好啊，那吃完东西我们要干么？去阳明山好不好？花应该开了一些，我们去踏青。”她建议着，脑袋瓜子转得飞快。

　　“踏青？”他讶异地说。“我以为你会想去看电影、吃饭。踏青？你没忘记我的腿还有你踹的伤痕，走路还会跛，去爬山你要背我喔？”

　　“背你就背你，不然我帮你找根拐杖好了。”这男人很爱计较耶，被她踢一下记恨到现在。

　　他的反应是转头瞪她。

　　接着，他将车子往路边停，找了个停车格停好车，选了一家早餐店就带着她进去。

　　简单替两人点了早餐，他们坐下来。早餐店没有什么客人，只剩他们两个。

　　“你的脚真的很严重吗？”她看他走路还有点怪。

　　“你才知道，瘀青好大一片，你这个残暴的女人。”他故意夸张地说。

　　结果她居然离开座位，在他旁边蹲了下来，然後一把拉开他牛仔裤的裤脚。

　　“是这一脚吗？”

　　“你做什么？”他想阻止她已然不及。

　　她推高他的裤脚，检视他小腿上的那一大块瘀青。

　　“嗯，确实有点惨。”她手指尖轻轻地滑过他的陉骨，居然引起他一阵颤栗。

　　他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完全苏醒了过来。

　　该死的，他居然因为她这么一个无心的动作而被撩拨，尤其是她蹲在他前面的姿势，让他脑袋瓜子又幻想出一堆不该有的景象。

　　“知道还不快点忏悔。”他粗鲁地一把将她拉起来，按回她的座位坐好，生怕再不把她拖离到安全范围，他就会成为第一个吃早餐吃到流鼻血的人。“快说你下次再也不会对我使用暴力。”

　　“嗯，我下次要踢的时候会记得换一双鞋。”她很认真地承诺着。

　　“不是这样吧？”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该说的是再也不对我使用暴力。”像他如此高大魁梧的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女人踢伤，说来还真没面子。

　　“这对我来说不是暴力啊，当时就是一个反射动作。”她非常认真地说，边说着还抬起腿做一个踢的动作。

　　他反射性地跳开，惹得她哈哈大笑。

　　“放心啦，我会克制自己，在你走下山之前绝不会踢你。”她伸出三根手指头保证。

　　他瞪她，把三明治塞到她手里。“快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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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虽然打打闹闹，但一整天下来，玩得非常的开心。

　　他们拖拖拉拉地爬着山，嘴巴运动的比脚还多。晚上回到市区吃过饭，两个人现在坐在上次那家Pub 里喝酒。

　　“我记得我发过誓不给你喝酒了。”卫战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威士忌。

　　“我也是会进步的啊，你怕什么？今天我不会让你背着回去了。”想到那天他背着她回家，虽然当时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的，但想来还是挺甜蜜的。

　　这男人远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温柔体贴得多。

　　“可我觉得我喝多了，怎么办？换你背我吗？”他故意眯起眼，装出一副醉眼迷蒙的模样，想看她究竟想怎么处理。

　　“我就说你喝太多了，不信，这酒很烈的。”她刚刚偷喝过一口，辣死她了。

　　“你别开车了，我可以送你回家。”

　　“真的吗？”他懒洋洋地半趴在吧台上，对着她缓缓地拉开嘴边的弧度，笑了。

　　她的心脏差点漏了一拍。

　　这男人喝醉的模样好性感，以後千万别让他在别的女人身边喝醉，否则罪孽深重。

　　“我跟你说，你以後除了跟我在一起以外，只能喝一杯喔！”她马上就警告他。

　　“为什么？”他捉住她的手指，装作无力地倒向她。

　　“因为……因为只有我扛得动你。”幸好他醉了，应该不会记得她一脸的口是心非。“我们走了啦！”她掏出钱来结帐。

　　他眯起眼偷看她，发现她的脸酡红得非常美丽，让他差点忘记要装醉，想一把将她抱回家。

　　“来，我们走了。”她结完帐背起包包，然後往他身前微微一蹲，将他一扯，在他能够反应过来之前，把他背上身。

　　“啊……”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女人真的背他？！

　　“别怕，我很有力的。”她温言安慰着，就这样把他背出酒吧。

　　卫战发现她真的背得动他，讶异得一路上只能瞪大眼珠子。

　　好在她看不到，否则马上就穿帮了。

　　半小时後，她已经把他送回到他家了。

　　“你自己住吗？我帮你泡杯茶。”她将他甩在沙发上，直接往厨房去。

　　时雨忙着泡茶，连打量他的家都还没空，没多久就弄了一大杯浓茶出来。“喝了这个会比较好吧，你有没有想吐的感觉？”她把茶杯放到沙发前面的桌子上，翻动他的身子。

　　他的眼睛倏地张开，吓了她好大一跳，人差点跌到地上去。

　　“你没醉？！”集时雨大喊着。“你骗我？！”她真想举起脚再踹他一次，可惜鞋子已经脱下来了，杀伤力肯定不够。

　　“时雨。”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进怀中，翻了个身压进沙发里面。

　　“我不知道你会真的背我，我原本只是要闹你而已。”

　　“你很坏耶！”她躺着还用力捶他一下。

　　“我也很讶异你居然背得动我。”他发觉这个姿势不大妙，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一点也不想放开她。而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攻击一个无辜的女人。

　　“我力气很大，你不知道吗？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卤猪脚，那个大锅大鼎拿久了，力气不知不觉就很大。要不是一这样，那天怎会阴错阳差被蜻蜓大哥叫去搬货，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她很认真地解释着。

　　但他听得不大认真。

　　他发现她的身子贴着他的感觉很好，现在他只想低头吻她，顺从他一整天的渴望。

　　“卫战，你怎么不说话？”她终于发觉他怪怪的了，往上看进他炽热的眼中，她只能倒抽口气。

　　可惜要逃也来不及了。

　　他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那个吻非常的放肆，直接蜿蜒至她胸口的衬衫上，随即一颗又一颗的扣子被咬了开来。

　　他可以说是手嘴并用，手忙着摸她的大腿，嘴巴忙着吻她穿着蕾丝胸罩半裸着的胸脯。

　　“卫战……”她用力地喘息，双腿忍不住夹了夹，引来他的痛苦呻吟。

　　“该死的。”他又想骂脏话了，他想直接埋进她的身体中，他想要她那可爱的腿圈住他……

　　她感觉得到他的亢奋直接抵住她，他的躁动她完全体会到了。

　　“今天晚上别回去了。”他捧起她的胸，推开一边的胸罩，直接舔吻起来。

　　“不……不行。”她扭动着身子迎向他，但理智还没完全崩溃。

　　他忽然静止不动，埋在她胸口像是死去了一般。

　　“卫战。”她小声地唤，推了推他坚硬的肩膀。

　　他叹息。

　　“我不想让你走，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想要醒来马上看到你。”在刚刚那一刹那间，他忽然体悟到他内心深处最温柔的渴望，他对这女人的感情恐怕不只是喜欢而已。

　　他想要她一直在他身边，不只是出来约会而已。

　　不只是为了眼前的温存，而是一种细致的感情需求。

　　他无法解释，却很清楚地意识到了。

　　“你知道你可以要我，我也想要你。”她回视着他眼底的温柔，轻声地说。

　　“我可以晚一点再回去。”她很清楚他抵着她的亢奋会一让他痛楚。

　　“不是只为了这个。”他低声诅咒。“你最好快点带我去见你老头，我不想再过这种送你回家的日子。”最好他整夜都能抱着她，这样他才不会如此失落。

　　她愣住，在意会过来之後缓缓地笑了。

　　“好，我去跟他说。”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

　　“那你该死的最好起来，给我一点时间，我送你回家。”他赶紧跳离开她的身体，生怕会管不住自己。

　　她笑着扣上凌乱的衣物，感觉到这是属于他的温柔。

　　这男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她觉得他非常的温柔。

　　“你车子放在酒吧附近，用什么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她说。

　　“没车不会搭计程车吗？这么晚了女孩子怎么可以单独搭车？”他又吼人了。

　　“喔。”她乖乖地应。

　　“走了。”他忍住不甘愿的感觉，送她出去。

　　一直到当天他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才想到——“她背得动我？！她那么有力，那天还让我扛一堆猪脚？！这女人真是……”以下又是儿童不宜的脏话，咱们就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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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礼拜六晚上玩得太晚，礼拜天集时雨又昏睡到九点。

　　懒懒地起床刷牙洗脸，才出去买了早餐回来，就在店门口碰上李信。

　　“师兄，你今天没有休假啊？”李信通常假日是排休的，所以以往假日她都会比较忙，因为要帮老爸管店里。

　　“今天没有。”李信的脸色有点凝重，他难得用这么严肃的表情看着她。“小雨，我可不可以跟你谈谈？”

　　“谈谈？”时雨讶异地问。在她开始上班之前，他们几乎每天都会一起在店里面，平日也说不上几句话，现在怎么会要跟她谈谈。

　　李信点了点头。“有空吗？”

　　“有啊。”时雨很干脆地将刚买的早餐放下。

　　“我们出去走走，散散步吧！”李信率先往外走去。

　　时雨愣了一下，有点不舍地看了眼无缘的早餐，这才追了上去。

　　李信一路上几乎都没说什么话，直到走到附近的公园，他才开口。

　　“我昨天看到了。”他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

　　“看到什么？”她是真的一头雾水。

　　“那个男人是你男友吗？你喜欢他？”李信的表情看起来颇凝重。

　　他忽然这样问，时雨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说卫战啊，嗯。”反正迟早也是要带回来的，就跟师兄说了吧！

　　“你怎么可以？”他突如其来的激动让她呆了一呆。“我对你的感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对我的……感情？”时雨觉得自己头顶一定冒出诸多问号了。“我……等等，你刚刚是那个意思吗？”

　　“不然你以为我出师这么久了，为什么不离开店里？”若不是为了她，他根本可以自己去开家店，无须领这死薪水。

　　“我、我……”时雨真的非常讶异，她平日跟师兄并不熟络，只是把他当成师兄在尊敬罢了。“对不起，我不曾察觉。”

　　她一直以为老爸要她嫁给师兄，只是老爸自己的打算。

　　“你爸希望我们能结婚，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他继续问。

　　“我拒绝了啊，不管我爸答应你什么，我并不打算为了让我老爸有个传人而结婚。我这样说可能太直接了，但是，师兄，我从来没打算过嫁给我爸帮我挑的人。”更别说是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了。

　　“你不觉得嫁给我一切都很完美吗？你喜欢这家店，我知道，但是师父不放心把店交给你继承，你应该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那不表示我为了要这家店就会嫁给你。”时雨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说喜欢她，这种找她痛处踩的人是真心喜欢她吗？“店是我爸的，他想让谁继承我没有资格管，但我的婚姻是我自己的，我不可能为了其他原因结婚。”

　　“这么说你是爱那个男人喽？”李信气愤地问。

　　爱？

　　时雨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是的，我爱卫战，如果要结婚，我想嫁给他。”

　　卫战虽然有一大笼的缺点，但他对她一直都是真心的。有几分想法说几分话，他面对她时一直都是最坦荡的。

　　她看到了许多他粗鲁行为下的温柔，知道这个男人正是这样夺了她的心。

　　“你这么做会後悔的，那个男人哪里好？”李信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这样出局。

　　“这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师兄。总之，我谢谢你的厚爱，但我不打算嫁给你，至于店里的事情，你直接跟我爸商量。”说完时雨甚至弯腰跟他鞠了个躬，然後转身往回走。

　　时雨愈走愈快，几分钟的路程她走到冒汗。

　　事情似乎愈演愈烈了，她不知道老爸是怎么跟师兄讲的，让师兄有错误的期待，但她不打算妥协。“路上她想着这些事情，脑门都开始发热了。

　　“你去哪里了？一起床就不见人影。”集泗火在店门口拦到刚进门的集时雨。

　　“阿信跑哪去了？”

　　“爸，我有事情跟你说。”集时雨一把拉住老爸的袖子，将他半推半拉地带进贮放东西的杂物间。

　　“什么事？”集泗火皱紧眉头，没想到女儿居然敢对他动手动脚的。

　　“爸，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可能会嫁给他。”昨天卫战虽然没把话说得很明白，但她就是知道这男人已经开始想到婚姻了。

　　“你……你说什么？！”集泗火不敢相信女儿居然敢这样对他说，他顿时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升。

　　“爸，我上次就说过我对师兄没有特别的感情。不管你承诺他什么，我都不打算帮你履行承诺。不过因为你是我老爸，我希望你能认识我喜欢的男人，所以看你哪天方便，我带他回来吃饭。”

　　时雨一口气说完，然後喘息着看她父亲。

　　集泗火双手盘胸，眼底冒火死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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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老公》  




第七章


　　集家的餐厅内场面非常的僵硬。

　　时雨家里的餐厅是很少使用的，主要是因为他们家人口少，只有她跟老爸两个。她的母亲在她还小时就去世了，老爸常常忙着店里头的事情，而时雨多半随便自己弄点东西吃。

　　但是今天集泗火却挑自家餐厅请客，似乎大有鸿门宴的味道。

　　“你是做什么的？”集泗火双手盘胸，瞪着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时雨紧张地盯着两个跟她关系密切的男人，既怕老爸吓坏卫战，又怕卫战让老爸不满意。

　　“伯父，这是我的名片。”只见卫战从口袋掏出名片夹。

　　时两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不知道他要拿哪个版本的出来。他那张印着大猪脚的名片对许多女人来说像瘟疫一样，但对她爸来说，那一张可能比科技公司执行长的头衔要好得多。

　　集泗火没有伸手去接。

　　卫战也没被他明显的敌意吓到，毕竟时雨打电话找他来时就警告过他了。他直接起身，把名片放到集泗火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又掏出另外一个版本的名片。“伯父，这是我另外一个工作。”

　　闪亮亮的大猪脚跟执行长躺在一起，接受她老爸的瞪视。

　　“阿水师猪脚？这家店在这附近吧？”集泗火终于被引起兴趣了。

　　“爸，那家店在水杨街，阿水师是他父亲。”时雨赶紧说明，生怕卫战又称自己老爸做老头子，到时候她爸可能会先口吐白沫。

　　“这么说你会卤猪脚了？你家做的是哪种猪脚？传统猪脚？万峦猪脚？”集泗火沉吟一下，研究起他的名片。

　　“报告伯父，我不会卤猪脚，自从我爸把店给我管之后，我只好把我自己的公司搬到店里来，就近在楼上办公，卖猪脚是对我爸的一个交代。”卫战直接说，半点不隐瞒。

　　时雨却在下面猛踢他的脚。

　　这个笨蛋，就不能说得暧昧一点吗？反正她老爸也不知道猪脚是不是他卤的。

　　果然，集泗火闻言整个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情都跟你一样不负责任吗？”集泗火毫不客气地这样问。

　　“爸！”时雨抗议了，她没见过老爸说话这么无礼过。

　　卫战跟她使使眼色，表示无所谓。

　　“伯父，你觉得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卫战也不怕集泗火，侃侃而谈起来。“这是我想到唯一能兼顾我老爸与我的理想的方式。我不会卤猪脚，也不会经营店面，但是我爸把店交给我，我总是要做下去，所以开着店门做生意，这是我仅能做的了。”

　　“欺骗自己的父亲，难道这算得上负责任的表现？”集泗火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说欺骗还算不上，家父自从把店面丢给我之后，就云游四海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等他回来，问到店里的情形，我自然会跟他说。”当然，如果他爸没发现异状，他也不会傻得自己招认。

　　集泗火没想到这家伙还挺会说话。“你知道我替时雨找好对象了？”

　　“爸，你不要又提这个，我跟你说过……”时雨快受不了了。

　　“我知道，时雨也跟我说过她对师兄没有特别的男女感情。伯父，时雨喜欢的人是我，我也爱她，我想要把她娶回家当老婆。”干脆直接讲比较快。

　　“不可能！”集泗火拍桌而起。

　　“爸，卫战，你们……”时雨简直快急死了，早就知道没结果，但好歹都一起吃饭了，为什么不能维持基本的礼貌？！

　　“反正你不及格。”集泗火马上说。

　　“伯父，要不要嫁给我是时雨决定的，你可以挑剔我的条件，为了时雨我会尽量做到让你满意，但我是不会放弃她的。”要耍强硬谁不会？

　　“卫战。”时雨快昏倒了。

　　“时雨，送客。”集泗火翻脸不认人。

　　“爸！”时雨倒抽口气，没想到老爸居然当面赶人，桌上的饭菜根本都还没吃到。

　　“时雨，别担心，我先离开好了。”卫战握了握她的手，起身面对集泗火。

　　“很抱歉今天让伯父不愉快，我先告辞了，改天再来拜访。”

　　“你来一百次也一样，我不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你。”集泗火赶紧加上一句补充。

　　卫战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嘴，只是朝集泗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楼。

　　“我送你下去。”时雨追了上去。

　　两个人来到对街他的车子停放处，时雨皱着小脸抬头看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会这么没礼貌。”她简直不敢相信场面会弄得这么难看，她的心里总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老爸见到他之后能喜欢他，至少同意他们交往看看。

　　唉，她早该知道的，固执的老爸根本说不通。

　　“别为这个跟我道歉，我知道你处境为难。时雨，别难过，我们再找方法就是，了不起我们先生个外孙给他抱，看在孙子的分上，他说不定就会点头了。”他笑着对她眨眨眼。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时雨笑了出来。

　　“是吧？人生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不要担心，我再打电话给你。”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时雨抿着嘴笑了。

　　“那我先上去吧，掰。”她朝他挥了挥手，这才回到楼上。

　　才上了楼，她就发现老爸还没离开，正端坐在饭厅外的沙发前面等她。

　　“爸。”她唤了一声，却觉得这一声好沈重。

　　“你过来。”集泗火依然板着一张脸。“你妈过世之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还听不听我的话？”

　　“爸！”她皱眉。“如果妈还在，她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你今天居然这样说话，你一点都没有顾虑到他是我喜欢的人，难道你不能先认识认识卫战，再来决定他合不合格吗？”

　　“我说他不合格就不合格，你马上跟他断绝来往，那个工作也辞掉，明天起不准去上班，乖乖在家里准备婚事，其他的我会安排。”

　　“爸！”她瞪大眼珠子，不敢相信老爸竟然这样对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你为什么不听话了？我以前叫你去念师范院校，你不也去了吗？自从你认识这臭小子之后就学会忤逆我了，毕了业也不去教书，居然去上那什么班，上到变成人家的女朋友，这样像话吗？”

　　“才不是这样。”时雨发现老爸颠倒是非的能力也满强的。“我从来就不喜欢教书，是你硬要我去念的，何况我试过了，我是真的不喜欢。爸，你不能帮我安排一切，我有我的人生。你不想要把店交给我管，我可以不管，但是你不能逼我嫁给师兄。”

　　“说穿了你就是气我不把店交给你管，是吧？你嫁给阿信，店还不是给你管，我用心计较帮你安排这些，你感激过我吗？”

　　“爸，店是你的，你要把店给谁管都可以，我没有任何意见。”虽然她父亲仅因为她是女孩而否定她的能力，但在这件事情上面她是不曾埋怨过的。“但是相同的，也请你尊重我的感情。”

　　看着原本温顺的女儿一直替别的男人说话，集泗火觉得自己的女儿就要被抢走，态度就益发强硬了。

　　“总之我不准你跟他在一起，如果你再跟他来往，我就把你赶出去，跟你脱离父女关系。”集泗火非常火大地对她吼。

　　时雨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眼眶中盈满了痛楚。

　　集泗火根本不看她，直接下了楼去。

　　走回餐厅，看到一桌子动都没动的食物，她不禁一阵难过。难道她不能同时拥有她最在乎的两个男人吗？

　　忽然，她非常想念卫战那宽大的胸膛，跟他那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她想要他跟她说没事的、可以解决的……

　　拿起手机拨了卫战的电话，几乎才一拨通他就接了起来。

　　“时雨。”他的声音唤醒了她忍了整个晚上的泪水。

　　“卫战，呜……”她眼眶底的泪水一颗又一颗滚了下来，让视线模糊成一片。

　　“时雨，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卫战被她这一哭给搞得神经兮兮。“你爸骂你了吗？还是打你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忽然觉得好笑，他真的以为她老爸会扁她吗？“我只是忽然很想你。”

　　“唉！”他松了口气。“不会只是这样吧？我第一次看你这样哭，情况很不乐观，对吧？”

　　“我爸完全不肯沟通。”她想到就觉得难过。“他说不要我去上班，要我留在家里，准备嫁人。”

　　“那怎么可以！”他的声音吼得超大的，差点震破她耳膜。

　　“你别激动，我不会答应的，可是……”她想起老爸的威胁。

　　“可是什么？”还有可是吗？他一点“可是”都无法接受。

　　“可是我可能会被扫地出门，你会不会收留我？”她已经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待着了，明天开始她恐怕踏不出家门，接着老爸就会认真地筹办起婚礼了。

　　想起师兄今天的表白，她甚至觉得师兄说不定会跟着搅和下去。

　　“来我身边吧！”他毫不迟疑地说。

　　“呜呜，卫战……”他的话又勾引出她本已平息的泪水。

　　“时雨，你收一收东西，重要的带一带就好，其他的可以再买，我马上去接你。”开玩笑，动作慢一点的话，说不定老婆就变成别人的了。

　　“你真的要来？我爸搞不好会揍你。”她爸是失去理智了。

　　“我皮粗肉厚，可以挨几下，不过你动作得快点，我怕我不小心还手。”卫战还不忘说笑。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

　　“我快到你家了，车子就停在你家对面等你。”卫战交代着。

　　“好，我马上收东西，你自己小心点。”她挂掉电话，抓起一个袋子，胡乱把贴身衣物跟几样重要东西往里面丢。

　　才没几分钟，她听到喇叭的声音，人趴到窗边去看，正好看到老爸朝他的车子走过去。

　　“天哪！”她抓起包包就往下跑。

　　才冲出店门，她就看到卫战被她老爸拖出车子。

　　“你这臭小子，离我家远一点。”集泗火抡起老拳就往卫战下巴揍去。

　　“爸！”时雨尖叫着跑过马路，整个人冲进他们两个大男人中间。“爸，你做什么打人？”

　　“你给我进去。”集泗火气死了，这男人怎么那么难摆平，女儿也变得很不听话。

　　“我不进去。”时雨的固执也跟着跳出来了。

　　“你再不进去我就跟你脱离关系，当没你这女儿。”集泗火指着她大骂。

　　时雨难过地掉下眼泪。

　　卫战才看到她的眼泪就失控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样说话？你知道时雨为了你是多么认真吗？她这么棒，你看不见吗？！你吃过她做的菜没有？她根本是天生的厨师。你不要她也好，我要她。你不要后悔，今天她就跟我走了，以后你想看我们的孩子还得来拜托我呢！”

　　“你……你……”集泗火指了指卫战，又指了指自己的女儿。“你们居然……”天哪，他纯洁的女儿难道已经怀了这坏胚的孩子吗？

　　“爸……”时雨哀求地望着父亲，倒不急着澄清这个误会。

　　“你走，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集泗火没你这女儿！”集泗火愤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店里。

　　“可恶。”时雨气愤地朝着老爸的背影跺脚。“我们走！”说完拖着他上车。

　　这场父女间的大战到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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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了卫战家门，他就拿了件宽大的T 恤给她，催促她去洗个澡。

　　“你看起来好惨，去洗个澡。”他揉了下她的头发。

　　时雨惨笑，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往洗手间去。

　　没多久，洗过澡的她精神好多了。天色暗了，她连晚餐都还没吃，今天的晚餐可以说是一场恶梦。

　　才走出卧室，就听到他的诅咒声从厨房传来，她不禁一笑。

　　哪天要是听不到他骂脏话，她恐怕还会不习惯呢！

　　“你在干么？”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给你弄点吃的，你晚餐都没吃是吧？”他微红着脸，将大碗端到饭厅去。

　　时雨讶异地跟过去。

　　“你煮的吗？我不知道你会煮东西。”看得出来他的困窘，但她很高兴他为她煮面的心意。

　　“不准说难吃，要吃光光。”他凶恶地命令着。

　　时雨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吃了一口，嗯……确实不怎么好吃。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彷佛她要敢说一句难吃就要掐死她。

　　“好好吃喔，谢谢你。”她用油腻腻的嘴亲了他嘴唇一下。“你也吃一些，你也没吃晚餐不是吗？”开玩笑，这碗面要她吃完恐怕会把她撑死吧！

　　“你先吃，吃不完的再给我。”他倒是大方，很快地展现出男人照顾自己女人该有的样子。

　　时雨终于放下心，这下可以不用一个人吃掉这一大碗不怎么好吃的面了。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来宣布——“我吃饱了。”

　　“这么快？还很多耶！”他看着还有七分满的面说。

　　“可是我饱了啊，这给你。”她把碗推到他面前。“我去泡杯茶，你要不要？”见他点头，她转身进厨房去。

　　没多久，她听到他咒骂一声，低呼——“他妈的，怎么这么难吃？！”

　　她抿着嘴偷笑，继续泡茶。

　　几分钟后，两个人终于坐到客厅沙发去，喝着热茶了。

　　“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啊？”时雨将脚缩上沙发，偏着头问他。经过了热水澡跟食物之后，她原本低落的情绪好了许多，一切看来似乎也没那么糟。

　　反正最惨的大约都发生了吧？

　　“是我去抢亲。”他一把搂过她。“后悔跟我出来吗？”

　　时雨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安静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开始准备结婚的事情，你会不会想要我当众跟你求婚？”很多女人喜欢那一套吧？卫战想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若是她想要，他也可以忍耐着去做啦！

　　“不用求了啦！”她抬头看他。“你昨天在这边说的话就够了，以后我会在你身边醒来，每天陪着你，直到你烦死为止。”

　　若没有认定他，怎可能这样跟着他走？

　　她的心其实相当的笃定，所以无论老爸态度多么强硬，她都要坚持自己的选择。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陪这个男人过日子，像他说的，看着他醒来。

　　“真的？”他怀疑地低头看她。

　　她张开手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偎进他怀里，长发披散在身后，覆盖住他。

　　“真的啦，你不会是后悔不想娶我了吧？”

　　“谁说的！”他急切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你不知道今天光听你在电话里面哭，我就快抓狂了，要不是他是你老爸，我可能一拳把他揍飞出去了。”竟然弄哭了他心爱的女人，真是欠扁。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她笑了。“我相信你，不过这样我们结婚可能没长辈主婚耶。你爸呢？能不能联络得到？”

　　“恐怕有困难，不过我不想等。”他搂紧她，想到她今天晚上不用回家，他就开心得很。“我怕不快点把你娶过来，哪天你被你老爸逮到了，逼着嫁给你那什么师兄的，我会吐血。”

　　“没那么扯啦，我不肯答应的话，婚是不可能结成的。”她笑他的过于戒备。

　　“你爸出去周游列国啦？怎么没听你提过你妈？”

　　“我妈跟老爸离婚好几年了，后来又嫁了，我们平常比较少联络，不过婚礼可以邀她来。”卫战解释着。

　　“是喔，你爸真好，就这样去玩耍了耶！”

　　“说到我老头，我想到他留了样东西给我，我一直没去打开，或许你会有兴趣。”他说着起身翻找着钥匙。

　　“什么东西？”她好奇起来了。

　　“说是跟店里有关的秘密，他神经兮兮地锁在一个盒子里面，我把它丢到保险箱了，我们去开看看。”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盒子的钥匙。

　　“会不会是阿火师猪脚的秘方？我好想看喔！”她根本没机会吃到正宗阿火师的猪脚，现在有机会一窥大师傅的秘方，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

　　“应该就是那一类的东西吧！走。”他拉着她往书房去。

　　进了书房后他挪开一面书柜，按下开关，在她面前打开保险箱，果然里面有一个红色的锦盒。

　　“哇啊—！看起来果然很神秘。”她盯着他拿出来的锦盒说。

　　那个锦盒是红底的锦缎包裹而成的，上面是秀丽的花纹，看起来很像古董。

　　“我看我老爸要是得到你这种女儿，恐怕会乐翻天。”他拿出钥匙打开锦盒，下一刻两个人都傻眼了。

　　锦盒里只有几张纸条，用着毛笔字歪七扭八地写着步骤“、二、三……

　　时雨把纸条拿出来看。

　　“步骤一，把猪脚去毛。步骤二，将猪脚放到水里烫过。步骤三……”她一张一张排出来。“这……只是寻常卤猪脚的步骤啊！”

　　不用她说，卫战也看得出来这有多普通。

　　甚至随便一本食谱都写得比这个详细。

　　“我以为会记录着更重要的东西，例如家传的药方包子放哪些东西之类的。”

　　时雨怀疑地看着盒子。既然这样干么这么神秘兮兮地锁了起来？放着也没人要偷吧？

　　“这臭老头，字这么丑还要写毛笔字。”卫战还在旁边碎碎念。

　　“真的没别的东西吗？”时雨还是不敢置信。

　　“这里有个暗格。”他说着拨开一块盖着底座的布料，底下有个更小的盒子，盒子也上了锁，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有写字，你快看。”时雨催促着。

　　卫战把字条拿起来。“臭小子，你终于打开这盒子了，哈哈哈！想知道这小盒子有什么秘密吗？帮我娶个媳妇我就给你看。”

　　“啊？”时雨看到傻眼，看来卫家老爸也是个老顽童。

　　“死老头，给我玩这招！”他将盒子关了回去，连锁都懒得锁，随便塞进保险箱中。“浪费我们的时间，走，上床睡觉去。”

　　时雨忍着笑，被他拖着走。

　　这卫老爸搞笑的能力恐怕也很一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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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老公》  




第八章


　　“你要睡客房吗？我帮你拿棉被。”卫战想到睡觉的问题就头痛。他是希望紧紧抱着她入睡，但又觉她今天已经受够了，不适合发展新的关系。

　　“为什么要睡客房？你会打呼吗？！”她看得出他眼底的挣扎，故作讶异地问。

　　“时雨。”他回头无奈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很想抱着你睡觉，但今天对你来说不是轻松的一天，你需要休息。”

　　“可我想躺在你旁边，我一个人会失眠。”她仰头看他的模样好清纯，宽大的T 恤在她身上像布袋似的，但她微露的肩膀却引起他一阵遐想。

　　“天哪！”他暗自呻吟，这不是莫大的折磨吗？“好，来吧，你睡我旁边。”

　　他咬咬牙掀开棉被，让她躺进去。

　　看来今天要失眠的人是他了。

　　时雨乖乖地躺进去，像个听话的孩子。她张着大眼看他，见到卫战连衣服也没换就上了床，她非常的讶异。

　　“你不换睡衣吗？衬衫会绉掉吧？”哪有人穿着衬衫跟西装裤睡觉的？

　　“我平常不穿睡衣的，所以我没有睡衣。”他僵硬地躺得像尸体。

　　“那你就脱掉衬衫，换一条短裤啊，不然这样怎么睡？”她非常怀疑地看着他，不相信这样他睡得好。

　　“不用了，皱掉就皱掉，没关系。”他可不敢放任自己裸着上身面对她，减少一层衣物的保护，他的自制力可能就要减少几分。

　　“好吧。”她终于放弃了，没想到他一口气松得太早。“那你转过来，我想抱着你。”

　　“我习惯仰躺。”他继续固执地闭上眼，不肯妥协。

　　“可我习惯抱东西啊！”她只好从她那边蹭蹭蹭过来，黏在他身边，将他的手臂当作抱枕给抱在胸前。

　　卫战暗暗咬牙。他的手臂也是有神经的，她胸前的柔软贴着他让他心猿意马，简直快要抓狂了。

　　然后她调整了姿势，脸蛋几乎窝在他肩膀上，一让他每个深呼吸都闻得到她的馨香，它让他肩膀的肌肉整个绷紧了起来。

　　“你可不可以睡过去一点？”他想要强硬一点，但紊乱的呼吸让他没了英雄气概。再说，她向来不把他的威吓放在眼底的。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然后抬头看他，发现他闭起的眼睛中间是皱得死紧的眉心，她伸手摸了摸他眉心，让他差点跳了起来。

　　“快点睡觉！”他恼怒地睁开眼睛瞪她，发觉她笑嘻嘻地回视着他。“该死，臭女人，你这样动来动去的我怎么睡？你以为我很好受吗？我难得想当个体贴的男躺。然后顽皮的吻细细的洒落在他脸上，惹得他一阵脏话出口。

　　“你难道不累吗？今天发生不少事情，我不想在这样的状况下跟你上床。”他无奈于她的不肯合作。

　　“可我想跟你亲热，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想法呢？那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她忙得很，整个人趴躺在他身上，由于他又高又壮，她也不怕压疼了他。手里忙着解他的衬衫扣子，贴住他的下半身早已感觉到他的亢奋了。

　　“你没问我还不是在吻，有差吗？”他终于投降，偶尔的体贴不被领情，他只好变回那个粗鲁的男人。

　　“唉呀，多少也是要问一下，算是交代。”她笑着脱掉他碍事的衬衫，像是攻占领地似地拿在手上挥了挥，然后随手甩了出去。

　　卫战被动的躺着，但双手也没闲着，往上抚着她跨坐在他小腹上的大腿，那光裸的触感美好得让他马上眯起眼来。

　　“该死，你让我慢不下来。”他一把扯去她下半身唯一的屏障，大手覆住她细致的小腹，打断了她在他身上的探险。

　　他的手穿过她的小腹，粗糙的指尖撩拨着她敏感的柔软。

　　“卫战……”她的手撑在他胸膛上，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让她根本躲不开他指间羞人的魅惑。

　　她颤抖着、喘息着，任他探索着她的身子。她的指间用力地掐住他胸膛的肌肉，指节变白，随着每一个推高，她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直到她受不了地讨饶。“战，我……不行了。”小脸上满是汗水，眼底是情欲流洗过的痕迹。

　　“这样就不行？那你还敢惹我？”他邪笑着，解开半敞的裤头，将自己的尖端对准她，一个挺身，延续那个教人痛苦又快乐的折磨，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撑了开来……

　　“呜呜……”陌生的激情让她承受不住，细细的哭了起来。

　　他温柔地抹去她的泪水，将她拉趴在他胸膛上。“嘘，别怕，是我，我在这里。”他吻住她，温柔地在她体内律动着。

　　她在激情的当头，发现到他的温柔体贴。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最细致的情感，于是，她又哭了。

　　％％％

　　时雨再次醒来都不知道几点了。

　　她跟卫战两个人几乎天亮才睡，之前他们又是亲热又是聊天。卫战怕她不舒服，还一直帮她按摩、泡热水澡，不过这当然又很容易演变成另外一场亲热的开端。

　　嘴角泛起笑容，她开心地发现这个男人有机会被调教成一个好男人。早上他爬起来打电话，帮她请了假，然后坚持她躺回去陪他继续睡。

　　没想到她都睡醒了，他还睡着。

　　“还敢说我没资格帮你敷脸，这下你死定了。”时雨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找到衬衫跟裤子随意套上，然后从她带来的简单行李中挖出化妆包。

　　“嗯，睫毛这么长，帮你上睫毛膏好了。”她拿起睫毛膏，偷偷摸摸地接近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哇啊，蓝色的，炫！”

　　完成了睫毛，她又回去翻化妆包，想了想，挖出眼影，顺便帮他画一画。最后，她退后一步审视着她的成果，开心地拿出口红。“乖，再搽上这个就完美了。”

　　为了怕他醒来，她干脆先搽在自己嘴上，然后收起所有的化妆品，直接像王子吻醒睡美人一般，将他从睡梦中吻醒。

　　“唔，时雨，再让我睡一下。”他吻了吻她，倒头继续睡。

　　时雨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笑出声音来。

　　她偷偷摸摸地去刷牙洗脸，然后走出房门，打算帮自己弄点吃的。

　　还没走到厨房，她就被客厅的人给吓得尖叫了。

　　“啊，你是谁？”时雨往后靠回墙边，警戒地瞪着客厅里多出来的中年男人。

　　“我警告你喔，我老公在里面，你不想被他揍最好快点……快点闪喔！”她的威胁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奏效了没有。

　　中年人也是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我才要问你是谁呢！卫战那小子勒？趁我不在把女人都带回家了。”

　　“啊？”时雨缩了缩。“你是……”该不会是卫战那个云游四海的老爸吧？

　　“卫战那小子还在睡？都几点了还没去店里，死小子。”卫水开始数落卫战。

　　“伯父，对不起，我去叫他。”时雨赶紧溜回房里去，正巧撞上闻声而至的卫战。“那个……客厅有个人，应该是你爸。”

　　“我爸？”卫战刚睡醒，满头雾水。

　　时雨将他推出房门，赶紧躲进浴室换上正式一点的衣服。

　　她才进去没多久，再回到客厅时却听到卫水那狂放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说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怪癖了？”卫水对着卫战狂笑着，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指着他。

　　卫战皱起眉头。

　　“啊，惨了。”时雨赶紧要缩回去，不料被卫战一把逮住。

　　“你对我做了什么？！”卫战一把拖住她，将她拎着往浴室去。

　　“不关我的事啦！”她想否认也来不及，像只小鸡似的被拎进去，还一边试图辩解：“我怎么知道你爸会忽然回来，我只是画来自己欣赏的……”

　　“该死的，你这臭女人。”他一看到镜子里面那个人不像人的大花脸，马上火冒三丈，这下真的掐住她脖子用力晃了。

　　“哎呀，卫战你别掐我，卫爸爸，救命哪，救命哪！”时雨哀嚎着，彷佛正在忍受什么惨无人道的虐待。

　　“够了，你别叫了，吵死了！”他受不了她夸张的呼喊，索性放开她。

　　“我去做饭。”时雨赶紧溜了出去。

　　“等等，我有准你走了吗？”他沉声问。

　　“难道你要我陪你上厕所喔？”她眨着无辜的双眼问。

　　“说，为什么把我画成这样？你该不会拍照了吧？”他眯起眼间。昨天显然太体贴这女人，让她累得不够，今天才有精力这样整他。

　　“对喔，我都忘记拍照了，真惨。”她惋惜。

　　他瞪她，彷佛她敢再说一次就要掐死她。

　　“谁叫你笑我没办法帮你敷脸，我这下连化妆都帮你画好了。”她得意地拍着双手，宛若完成了一件大事。

　　“那还得要谢谢你了。”他咬牙说。

　　“好说，不用太感激我啦！”她边说边往外溜，再不跑难道要留下来被杀吗？

　　时雨走出房间，对上卫水打量的目光，这才觉得忐忑起来。

　　毕竟这真是一个尴尬的见面哪！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会在这边。

　　虽然她只住进来第一天，但就被人家老爸逮个正着，怎么说都很尴尬的。

　　“卫伯伯，你好，我叫做集时雨，集合的集，时间的时，下雨的雨。我是……”惨，该怎么介绍自己啊？该说是跟他儿子私奔的人吗？

　　“我想我也猜得到你是谁，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了，该不好意思的是那家伙。”

　　卫老爸倒是挺开明的。

　　时雨也不好置评，只好干笑两声。“卫伯伯用过午饭了吗？我煮点简单的东西，很快就好的。”

　　“我刚下飞机，什么都还没吃。”卫水也不跟她客气。

　　“那我去做点简单的午餐，你先看看电视。”她赶紧躲进厨房里。

　　没多久，卫战已经洗去满脸的彩妆，换上衬衫跟西裤了。

　　“老爸，你要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刚刚时雨一定被你吓死了，你没被她揍吧？”想起集时雨那恐怖的手劲，他不禁替老爸捏了把冷汗。

　　“她揍人？”卫水非常怀疑地问。

　　“喝，你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她一个人可以背得动我，你说她有没有能力揍你？”卫战有点坏心眼的想，刚刚要是老爸被K 一拳就知道了。

　　“背你？”卫水对这女娃开始感到兴趣了，看来儿子交了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你是认真的吗？我以为你趁我不在，带女人回家上床。”

　　“爸，你再晚一点回来就赶不上我们的婚礼了。”卫战马上表明，他不想时雨被认为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婚礼？”卫水差点跳起来。“你说真的假的？”

　　“爸，昨天发生很多事情，所以小雨才来这边住的，我希望你别误会她，小雨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人家是个好女孩，现在还肯为老头子煮饭的人不多了。”卫水瞄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只是我不确定你是个好男人。”

　　“言下之意是你儿子我可能带坏人家吗？”卫战为之气结。

　　“可能啊，你无法否认。”卫水耸了耸肩。

　　卫战瞪了他一眼。“我看你跟集时雨可以很合，她居然说我满身缺点。”简直是一鼻孔出气。

　　“嗯，说得很中肯，这女孩我喜欢。”卫水对集时雨的评价马上变高。

　　“你够了没啊！喜欢也没用，被我捷足先登了。”卫战白他老爸一眼。

　　“你刚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不等我回来就要结婚。怎么，我这老头不要紧了是吧？虽然我没有伟大到要你等我同意你的婚事，但好歹你也等我回来。”卫水回到正事。

　　“你自己说，你让人联络得上吗？”说到这个卫战也有气。“出去像丢掉，有打过电话回来交代一下吗？我等你回来才结婚，说不定老婆早被抢走了。”想到时雨老爸的问题，他的头又痛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老婆都会被抢走，虽然你满身缺点，但好歹也有蛮力啊！”

　　“蛮力有用吗？”卫战觉得这死老头真是爱说白话。“有用我早摆平她老爸了，还用这样迂回？”

　　“人家老爸不肯把女儿嫁给你啊？那你干脆把人家给抢来，不让她回家了？儿子啊，这样也不行啊！”

　　“够了，你真是愈说愈夸张了。”卫战打断他。“你去梳洗一下，我去看看她。”说着起身往厨房去。

　　卫水只好乖乖回自己卧房梳洗，毕竟搭了长途飞机也是满累的。

　　卫战走进厨房，发现集时雨在做寿司。

　　“你别忙，不然我出去买现成的。”他看她在桌上摊了一堆食材，有点不好意思。似乎她总是忙着喂饱他，在公司他是她老板当然没话说，但在这边，他不能老是让她在付出。

　　“不用了，我用昨天的饭简单做寿司，然后煮了味噌汤，很快就可以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俐落地切着寿司卷。“怎么样？你爸有没有对我印象很差？”好担心喔，真怕他唯一的亲人不喜欢她。

　　“没事，他最好别太喜欢你，我怕他跟我抢人。”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只放她手去做事。

　　“神经哪！”她拿起一块切好的寿司塞进他嘴里。“你怎么跟他说的？”

　　“嗯，好吃，你放了什么？”他忙着咀嚼嘴里的食物，随即又自己动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你怎么一直吃啦，等一下大家一起吃嘛，汤都还没好。”她皱着眉头斥责他，觉得这男人跟个大孩子似的。

　　“反正那么多，我先试吃一下。”他边说还边帮忙消耗她刚切好的寿司。“我刚跟老爸说要跟你结婚，他马上就觉得是我强抢民女。”

　　“你跟他说了我爸的事了吗？”时雨迟疑了一下，切寿司的动作顿了一顿。

　　“还没说。”他搂了她一下。“你别担心，你爸早晚会谅解的。我们晚上再来规划一下结婚的事情，下午你别去上班了，休息一下，看是要去买买东西还是找朋友喝喝茶。”

　　“那你呢？你要去公司吗？我忽然请假，蜻蜓大哥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公司的同事们都不知道她跟老板谈恋爱，忽然宣布要结婚，会不会把大家吓死？

　　“我跟他说你生理痛。”卫战理所当然地说。

　　“生理痛？”时雨大叫。“你怎么这么说啦？！”

　　谁会知道她生理痛？他这样不是把两人的关系更暖昧化吗？

　　“不然怎么说？大姨妈来不舒服吗？还是要说小红？你们是这样称呼的吧？”

　　卫战问得理所当然。

　　“重点不是大姨妈、小红还是生理痛，而是你这样说不是很怪吗？请问老板大人怎么知道我生理痛？”这男人是笨蛋吗？

　　“怎么不知道？你住在我家，要是你生理痛我当然会知道，我会帮你买止痛药……”

　　“停。”她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解释我为什么住你家？”

　　“干么解释，他也没问我。”卫战不以为这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老板都准假了，蜻蜓没道理不准。

　　“你恶名昭彰，人家当然不敢问你，可他们会来问我。天哪，我明天不要去上班了，以后都不要去了上想到现在可能已经成为八卦的中心，她的头就痛了起来。

　　“那怎么行？我所有档案都是你在管，你不来我找谁要资料。还有，我的肚子也是你在管，你不来我怎么活？”他抗议得理直气壮。

　　“不理你了，蠢蛋。”她用力推他一把，将他推靠在墙壁上。

　　卫战还要狡辩，时雨已经端起排列得很美丽的寿司出去了。“炉子上面的汤可以了，帮我熄了火端出来。”

　　卫战倒是挺乖的，乖乖的去端汤，然后还拿出碗筷来摆。

　　刚好这时候卫老爸也梳洗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了。

　　“卫伯伯，吃饭了，简单做了寿司，希望还合你胃口。”时雨很有礼貌地招呼。

　　“好好好，你真贤慧，配我家这臭小子是太浪费了点。”卫水开开心心地在餐桌上坐下来，开始吃起东西来。“嗯，真好吃，这个很够味。”

　　“卫伯伯，喝点汤。”时雨帮卫水添了碗汤。

　　“谢谢。”卫水接过汤，喝了一口。“很道地，不输人家店里卖的。”

　　“那当然，小雨还会很多，她弄的面线才好吃勒，不过你吃不到。”卫战忍不住示威，这老爸真是的，一直跟他抢吃的。

　　“真的吗？改天我一定要尝尝。”卫水说到美食眼睛就一亮。

　　“你自己不是会弄，别跟我抢。”卫战马上拒绝。

　　“那也没什么，我只是用卤猪脚的卤汁去拌一拌，面线只要入了味都好吃。”

　　时雨解释着，她想卫老爸做的面线肯定比她道地。“有机会我倒想尝尝卫伯伯亲手卤的阿水师猪脚呢！”

　　“那有什么问题？今天吃你一顿，改天一定回请你。”卫水也很阿沙力的答应了。“你们的婚事到底为何这样匆忙，现在可以说给我这老头子听了吧？”好歹也是人家家长，总要关心一下儿女的婚姻大事。

　　时雨这女孩他是挺欣赏，但他也怕儿子鲁莽行事惹得亲家不快。

　　“爸，简单的说呢，她爸想把她嫁给别人，可是她爱的人是我，她老爸说她要是坚持跟我在一起，就要把她赶出来。”卫战很简单地交代一下。

　　“真的吗？”卫水转头问时雨。

　　时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爸是比较固执，我怎么跟他说都没用，我对师兄明明没有男女的感情，偏偏我老爸一厢情愿要我嫁给他。”

　　“师兄？什么师兄？！”卫水又问。

　　“她老爸也是卖猪脚的啦，离我们家店没多远，有一家阿火师猪脚，老爸听过吧？”卫战帮忙回答，嘴里还不忘继续攻击桌上食物。

　　“阿火师猪脚？你是那一家的女儿喔？这么说你也会卤猪脚吗？”卫水眼睛一一儿，他终于找到一个比儿子更争气的传人了。

　　“老头你先别忙这个，我们现在谈的可是我们的婚姻耶！”卫战瞪了自己老爸一眼，很清楚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唉呀，我职业病嘛！”卫水干笑。“不对啊，既然你会卤猪脚，你老爸为什么坚持要你嫁给师兄？他可以把店交给你经营就好了，又不是找不到传人。”他光吃这女孩煮的东西就知道她是块料，她老爸不会不识货吧？

　　时雨苦涩地笑笑。“我爸虽然只有我一个女儿，但他觉得女孩子没办法继承他的店，所以虽然我想在店里头帮忙，但他一直希望我去工作，后来我才会去卫战的公司上班。”

　　“他的什么公司？他不就我那间猪脚店而已吗？”卫水反应倒很快。

　　时雨呆了一呆，脚下被卫战偷偷踢了两下。

　　“呃！就是那家店啊，在水杨街那家，我在那边……当柜台。”她赶紧应变，差点结巴起来。

　　唉，他老爸回来了，卫战不想想办法，恐怕很快会被发现他挂猪脚卖电脑的事情。

　　“柜台？”卫水大叫。“你这笨蛋，小雨这等人才应该去掌厨才对，柜台？大材小用！”

　　“是是是，老爸要不要把店收回去自己继续做，我这没用的儿子没有经营能力啊！”卫战赶紧顺势把话题带到这边，最好是能顺便摆脱那家店。

　　“死小子，你真没志气。”卫水骂了一句。

　　卫战倒是无所谓，继续喝他的汤。

　　旁边的时雨替他捏了把冷汗，真相差点曝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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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卫战陪着时雨跟老爸吃完了饭，就要去公司工作，但是时雨也想去。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不是要你休息的吗？”卫战恼怒地看着时雨，觉得她干么不像其他人唯他命是从，那可就简单多了。

　　“我很无聊耶，反正需要买什么晚上再去买就好了，我想到公司晃晃。”时雨不想一个人去逛街，脑袋瓜子会一直想着老爸的问题！心情一定好不起来的。

　　“我也想去店里看看，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了。”卫水也插进来说话。

　　“爸！”卫战捏了把冷汗，偷偷瞪了时雨一眼。“你刚回来就休息休息，过几天再来吧！”好歹也等他去公司部署部署，以免穿帮啊！

　　“干么，我去店里头还要看日子啊？”卫水相当不以为然。

　　“啊，卫伯伯，不然我陪你去逛逛街好了。”时雨赶紧出面解救，万一卫老爸跟她老爸一样固执，这下铁定会发生命案。

　　卫战的狗腿恐怕会被卫伯伯给打断。

　　“你们很怪喔，我想去店里怎么不行？有鬼、铁定有鬼。”卫老爸可不是省油的灯，儿子的细微动作瞒骗得过他吗？

　　“可是……”时雨还试图解救。

　　“算了算了。”卫战打断了她。“要来就来，我开车载你们一起去，不过我要忙一个新的工作，你们自己找乐子。”

　　“那有什么问题？我卤猪脚给时雨吃。”衡水开心地说。

　　“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在旁边看？”然后学一学阿水师的绝学，时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以可以，反正这小子没慧根，以后这一门技术就传给你了。”卫水大方允诺。“我看你也别喊我卫伯伯，就叫我爸爸好了，反正你早晚是我们卫家的人。”

　　“卫伯伯……”时雨倒是红了脸。

　　“哈哈，小女生害羞了。”卫老爸哈哈大笑。

　　卫战猛翻白眼。“要去就上车。”

　　卫战将车子开得平稳，不过由于住家离店里并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卫伯伯，你等一下等等我，我们一起去买材料，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不错的市场，可以去买到我们要的食材。”时雨一边帮衡水开门，一边说。

　　“那当然好，我们快点去。”卫水跃跃欲试。

　　“那你们慢玩，我先进去了。”卫战将车停妥，人就先上了楼。

　　“啊……”时雨忽然想到卫战是上去做他的程式，但是卫老爸可是不知道他在楼上搞了间电脑公司啊！“卫伯伯，你先在店里头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时雨让卫水坐在店里，今天又是沈素姗值班。

　　“沈姊，这是老板的父亲，这家店以前是他开的。你千万撑着点，我去问问老板怎么办。”时雨将沈素姗拖到旁边说。

　　“什么怎么办？小雨，听说你生理痛喔，我这边有不错的药，你要不要吃一颗？”沈素姗比较关心时雨的身体状况。

　　时雨脸蛋又红了起来，一半是不好意思，一半则是困窘。“我没事了，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我生理痛？”卫战不是只打电话给蜻蜓大哥吗？

　　“因为蜻蜓问我的啊，说女孩子是不是会很痛，痛到无法上班，所以我就问他是在说谁，他才跟我讲……”

　　“好了，我没事了，你别担心。”时两头痛了起来，像这样的话到底被多少人听见了？难道说整个公司都知道老板帮她请生理假？天哪，她真想去死。

　　“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战哥比较粗心，你要教他，那个热敷也很有用……”沈素姗还继续唠叨着。

　　“粗心？我……为什么要教他？”时两头皮发麻，有种不良的预感。

　　“唉呀，你跟战哥不是一对吗？”沈素姗倒是心直口快。“你放心好了，战哥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我在他公司做那么久，还没见他跟哪个女孩子乱来过，既然他都敢对你乱来了，可见得是真心的啦！”

　　“你、你、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乱来？时雨苍白了脸。

　　“大家都嘛知道，有人看到战哥在办公室亲你啊，嘿嘿，我就说怎么你这小女生这么大胆，都不怕战哥那雷声般的吼声，原来你早就将他化作绕指柔了。”沈素姗似乎很满意老板从攻击性动物被驯化为草食性动物。

　　“天哪！我还是不要听好了，我先上去了。”时雨赶紧告退，她怕再不走开她会脑溢血。

　　冲上楼去，一跑进卫战的办公室，她就被拉了过去，随即办公室的门就被关了起来。

　　“啊！”她惊呼，随即发现掩住她嘴巴的是卫战。

　　他坚硬的身子压上她，将她钉在墙壁上，随即那粗暴的吻就落了下来，直接攻击得她头昏眼花。

　　“唔，战……”她脑子乱成一团。“你吓死我了。”

　　卫战圈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扣在身边。“死老头回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今天还没有抱你呢！”

　　她红了脸。“几个小时前才抱完，现在干么这么猴急？”

　　“当然猴急，我再不看好一点，你所有注意力都被我老爸牵走了。”他说着还有点不爽，她不知道他才是她的男人吗？

　　“你真无聊耶！”她推他一把。“你看你随随便便把我抓进来吻，那个沈姊，不，我看是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那天在这边吻我被看见了啦！”都忘记自己己是上来找他算帐的。

　　“看见就看见，有意见的叫他们来找我。”他说得像个流氓头子，完全不在乎。

　　“你以为你这种土匪样子谁敢问你？”时雨苦着一张脸。

　　“那不就结了。”还需要困扰什么？

　　“你怎么处理你爸的事情？你不去招呼他，他很快就会发现你在这边弄了间公司。”

　　“弄间公司又不违法，他叫我继承猪脚店，我就继承啦，又没有把店门关起来；再说，我开电脑公司他又没说不可以。”卫战耸耸肩。原本这可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眼时雨的事比起来，他反倒觉得被老头发现他乱搞的事情并不重要。

　　“你这死小子，就是这样想的吗？！”卫水用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

　　“卫伯伯。”时雨惊呼。惨了，东窗事发。

　　“爸。”卫战倒是挺看得开，事情早晚会被发现的。

　　“你这死小子，居然在里面给我开起什么电脑公司，我都快被你气死了。你是这样对待我交给你的店的？你知道这块招牌有多少年了吗？”他怎样都想不到儿子居然这样胡搞。

　　“爸，我本来就不会弄那什么猪脚，你明知道的，还把店丢给我，那你早该有砸了招牌的准备了。”卫战抗议着，他明明就是念资讯工程的，干么要被抓来卖猪脚啊！

　　好歹他在这一行也算是闪亮亮的创业高手，他的科技公司年营收数十亿，是这一行中指标性的成功典范，他老头知不知道要他去卖猪脚是多么大材小用啊？

　　“你就是这样报复我的吗？居然叫公司员工去轮值，随便找个人接电话就算了事，还去买别人家的猪脚来卖，你行，你真行！”卫水抡起老拳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去。

　　“卫伯伯。”时雨赶紧冲过去拦住卫水。“别冲动，他皮粗肉厚的，打他是浪费力气。”

　　她真是受够了，大家动不动就拳来脚往，就不能用说的吗？

　　“哼！”卫水气呼呼地放下拳头，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卫战仅是抿紧嘴，一言不发地任他老头发脾气。

　　“卫伯伯，我们出去喝喝茶，别理他了。”时雨赶紧出来带开卫水，否则两父子吵起来还得了。“这附近有一家茶馆的茶很好喝，我请你喝茶吧！”她身上没带钱包，她往后朝卫战摆了摆空空的手掌。

　　卫战虽然凝着脸，却也掏出皮夹拿出两张千元钞塞给她。

　　时雨跟他交换了个眼神，表示她会处理。

　　卫战吐了口气，双眉依然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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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伯伯，来，喝杯乌龙茶。”时雨将泡好的茶放到卫水的面前。“这里的乌龙很棒喔，尤其吃过猪脚以后搭配真合适，我本来还想跟老板谈合作，摆一些茶在我家店里卖的，可惜我老爸不想我管店里的事情，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唉！”卫水大叹了口气。“要是你是我女儿就好了，我把店交给你，你一定可以经营得很好。”

　　“卫伯伯，我不觉得你有卫战这儿子是不好的事情。”她说。

　　她的说法引起卫水的讶异。

　　“怎么说？”卫水问。

　　“其实我刚开始认识卫战时，觉得他真是满身缺点的男人，粗鲁、坏脾气、挑剔，总之非常难伺候。”她皱起眉头用力的数落。“当然他这些缺点也都一直存在着，可是我慢慢看到了他的优点。”

　　“这臭小子有什么优点？”卫水倒是好奇这女孩怎样看他儿子。

　　“我发现他对于生命中的状况都很能适应。你给他一家店，对有些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卫战来说却是一件为难的事情。我这样说你可能不会舒服，但伯伯，你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他知道怎么搞定难搞的程式，也知道怎么为公司赚进大把的钞票，但是光卤猪脚他就被打败了。”

　　卫水被这么一说，倒是无话反驳。

　　“他确实是很没慧根。不过我也没办法，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我想退休，不把店交给他，还能交给谁？”卫水当时也很无奈，但因为想去环游世界，计划太过于匆促，让他仅能随便把店交出去。

　　“对啊，你也知道他根本不是那块料。不知道卫伯伯吃过他煮的东西没有，他那天煮了一碗面给我吃，真的难吃死了。”时雨痛苦地皱起眉头，彷佛还能感觉到那碗面在她胃里。

　　“我是没吃过，但我相信很难吃，他连颗荷包蛋都煎不漂亮。”卫水咕哝着。

　　“所以说啊，每个人有他专长的地方，卫战的专才很显然不在这边。”时雨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我家里的事情，我老爸很固执，我也是，所以我们父女俩总是无法有效沟通。但是卫战不像我这样处理事情，他即便不愿意，也把你的店接了，虽然他自己乱搞了一套方法，但好歹他也勉强算是对你交代。”

　　“这小子脑子是挺灵活的，从小就这样。”说起这个，卫水真不知道该称赞自己儿子，还是骂他。

　　“我觉得这是他的优点！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去走绝路，不会让自己看不到出口。我很喜欢他这一点，卫伯伯你觉得呢？”时雨很诚恳地说。

　　“你若是要为这死小子开脱，算是成功了。”卫水叹了口气。

　　时雨看了卫水一眼，开心地笑了。“我不希望你们父子俩不开心，卫战嘴巴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这老爸的。”

　　“那死小子能娶到你真是福气，你这女孩真是蕙质兰心，婉转地陪我这老头说这一堆，就为了替他解释。你这样用心对待他，他要敢对你不好，我一定宰了他。”卫水非常开心地说。

　　“谢谢卫伯伯。”时雨轻柔地笑了，好歹是化解了一场父子变脸的危机了。

　　她跟自己的父亲弄成这样，她很难过，所以她不希望卫战也跟老爸弄得不愉快。

　　“你们结婚的事情我会安排，你爸那边就交给我，我去同他说。”卫水好歹也是长辈，做事情是比年轻人稳重一点。

　　“谢谢你，但我爸真的很固执，我怕他……”会直接把人轰出来。

　　“这你别操心，我们等一下去买猪脚，回去煮来吃。我做给你吃，你也做给我吃，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我怎好在大师面前耍菜刀？”时雨笑着说。

　　“那有什么关系，大师？有多大，现在连招牌都快被那死小子给拆了，还谈什么大师。”

　　“哈哈哈，卫伯伯，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喔，卫战他印了一种名片……”

　　时雨开始分享起一些卫战的笑话，卫水也贡献了很多他闹过的糗事，一时间这一老一小聊得可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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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火师猪脚远近驰名，但这两天生意却不是很好。

　　这跟老板整天摆张生人勿进的脸有关，客人识相地闪避，所以上门的人就愈来愈少了。

　　集泗火双手盘胸坐在店门口，他昨天几乎没睡觉。

　　自从时雨走了，他先是气得不得了，然后是一直想到这些年来带着她的种种，他心里头翻腾又翻腾，怎样也没办法好好睡。

　　所以当对街又停了那辆眼熟的黑色房车，他马上就跳了起来。

　　“阿信，拿根棍子给我。”集泗火往店里头喊。

　　“师父，没有棍子，你要棍子做什么？”李信讶异地问。

　　只见集泗火往店里看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件像样的武器，这就气急败坏地往对街走去。

　　对街的卫战才停好车，根本来不及熄火，就看见杀气腾腾的集泗火朝他来了。

　　“伯父，正好我要找你。”他把驾驶副座的门打开，对着一脸凶恶的集泗火说。

　　集泗火愣了一下。

　　这小子居然敢打开车门，是找死还是有阴谋？

　　“伯父，上来吧，还是伯父不敢？”卫战看出他的迟疑，故意这样说。

　　“有什么不敢的，谅你这小子也不敢把我老头怎么样。”他一把坐了进去，用力的关上车门。

　　卫战转头一父代：“伯父，系上安全带吧！”边说着，他把车开上路。

　　集泗火不甘不愿地系上安全带，想问他要带他去哪儿，又不想主动开口说话。

　　车子往前开了约二十分钟，卫战将车子停在一家卖简餐的店门口，然后帮集泗火开了车门。

　　“你带我来这边做什么？”集泗火沈下脸，好奇又想摆架子，一时间脸色变得有点扭曲。

　　卫战没有笑，他只是摆摆手。“我请伯父吃个饭。”

　　“吃什么饭？我才不想跟你……”集泗火发现卫战已经走进店里面，只好停止牢骚，犹豫了一下，人也跟着进去。

　　两人在靠窗的位子坐定，卫战自作主张地点了两客猪脚饭！引来集泗火一阵不满。

　　“猪脚饭？小子，你是脑袋有问题吗？不知道我卖什么的吗？”可怜的时雨，居然爱上一个蠢小子。呜呜，居然为了这个蠢小子抛弃老爸爸，简直是老天无眼哪！

　　“伯父，等你吃完我再跟你谈。”卫战坚持等饭上来，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到猪脚饭上来。

　　卫战才吃了两口就停下来，集泗火更是气愤地放下筷子。

　　“这是什么做法，跟我家的一点都不能比。小子，你带我来吃这东西是干么用的？”他不相信卫战有蠢到这种地步。

　　“很难吃对不对？”卫战也不打算继续吃，仿佛老早就料到这结果。“不知道你吃过时雨卤的猪脚没有？”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吃过。”其实根本没有，但他却拉不下脸说没有。他以为卫战是来跟他炫耀的。

　　“那我家做的猪脚，你吃过没有？”卫战说着拿出一个便当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整份的猪脚，他将它推到集泗火面前，挑衅地看着他。

　　集泗火瞪他一眼，伸出筷子挟了一块，他细细的吃了几口，眼睛一亮。

　　这味道、这火候……可说是拿捏得恰如其分，外皮香Q ，里面的肉质滑嫩，咬下去还能吸到肉的甜美汤汁。极品，当真是极品。

　　“好吃对不对？”卫战老早就知道答案地问。“其实这是小雨做的。”

　　“小雨？”集泗火震了一震，他从不知道时雨可以做出这么满分的作品。以前时雨要他吃，他总不肯，宁愿花心思培养他的徒弟，谁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有这等才能。

　　“讶异吧？你不知道小雨不只会做这个，她做的料理都很迷人；她记忆味道、分析味道的能力也很强，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集泗火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第一次正眼看待这男人。

　　在这之前，卫战在他眼里是没有形象的，他只是一个来抢他女儿、拐骗他女儿的坏胚，但是此时此刻，却不能不同意女儿的眼光确实并不差。

　　“伯父，小雨昨天被你赶出来之后哭了整晚，她本来想留在你店门前等你开门，但我觉得太危险了，才勉强她去我家过夜。可她哭了一整晚，一直说爸爸不爱她了、不要她了，我怎么安慰都没用。”卫战一脸苦恼的模样，看来还很像一回事。

　　“她哭了？”果然，集泗火的心马上软了。“她很少哭的，她妈妈死得早，我一手带大她，她很乖很温顺，也不哭不闹的……”说到女儿，他的眼前就浮起那个小小胖胖的手，伸长了要他抱的模样。

　　呜呜，他的心爱小女儿啊！

　　眼看着方法奏效，卫战继续说：“小雨很在乎你的，她以前告诉我，她想要跟爸爸一样棒，所以从小就一直学着怎么卤猪脚，希望有一天能亲自卤给爸爸吃。谁想到爸爸不吃她卤的猪脚，连她喜欢的人也不喜欢。”

　　“她喜欢你比喜欢我多太多了，不然怎么会跟你走？！”说到这个，集泗火就气愤，这个抢走他女儿的男人就是罪魁祸首。

　　卫战僵了僵，忍住骂脏话的冲动。

　　“伯父，是你先说要跟小雨断绝关系的吧？小雨也是没办法才走的啊！”当然啦，还有他的推波助澜。

　　“我叫她走她就走啊！她乖乖跟你分开不就好了吗？”集泗火火大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卫战忍住骂脏话的冲动。“伯父，我跟小雨是真的相爱。我很尊重她的兴趣，将来她要做什么工作我都会支持她。我虽然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小雨也说我满身缺点，但是她还是选择我，那是因为她知道我爱她，我愿意用她会快乐的方式爱她。”

　　这死老头怎么这么固执哪！相较之下他家那个臭老头就好多了。卫战打算等一下回去要对自己老爸好一点。

　　“你现在当然可以说得很好听，我怎么知道你会好好对待她？”集泗火虽然已经对他改观，但也不想这么快点头答应。

　　姓卫的臭小子怎么说都是夺走他女儿的敌人啊！

　　“我怎样保证伯父都会有疑虑的，但是伯父，请相信小雨的眼光吧！”卫战意味深长地说。

　　集泗火僵在那边，紧抿着嘴不说话。

　　卫战知道，今天能到这种进度已经算不错了，改天再继续努力吧！固执的人要持之以恒才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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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老公》  




第十章


　　卫战回到公司接近傍晚了，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了。

　　公司里面热闹得让他诧异，虽然平日也会有人留下来加班，但绝不会留得这么齐全。整公司的人几乎都在，且人群聚集在一楼的店面。

　　“这个好好吃喔，谁要再来一份？”靖蜓举高一盘卤味问。

　　“我要我要。”马上有人举手，呃不，是举筷子。

　　“我也要，留一点给我。”抢食不落人后。

　　“谁还要杯啤酒？”集时雨举高手里的玻璃瓶问。

　　“我要我要。”啊，喝酒也不能落人后。

　　整间店里面沸沸扬扬，好不热闹，根本就开起同乐会了。

　　“这该死的是怎么回事？！”怒吼声起，所有的嘻笑戛然停止。

　　有的人手里挟著鸡屁股，有的啤酒杯拿到嘴边硬生生停住，大家很有默契地看向门口的卫战。

　　啊啊，老板回来了。

　　“别急，我帮你留了饭。”时雨赶紧把他拖过去。“在厨房，跟我来。”这人真是会破坏气氛，大家被搞得都没了趣味了。

　　“来来，吃猪脚、喝酒。”卫老爸的声音隐约传来。

　　时雨将卫战拖到厨房，然后塞了一整盘食物给他。“你要在这边吃，还是要上楼？啊，你楼上的桌子我没空整理，一定没位子吃，那就在这儿吧！”她说著自动拉了把椅子，将他按进椅子中。

　　“你们在搞什么，满屋子都是人，大家都不用工作了喔？”他才几个小时不在，公司就乱成这个样子。

　　“你别生气嘛！”时雨说话速度又放慢了。“大夥儿是听你爸说我们计划要结婚了，开心得很，一直来跟我道贺。然后他们就说要开个小型的酒会帮忙庆祝，刚好下午我跟你爸卤了一堆猪脚，就请大家吃猪脚配啤酒啊！”

　　“那就不能等我回来吗？”不知道他出去为谁忙去！他去吃那顿难吃的饭，面对凶巴巴的集老爹，他们可好，在这边享受。

　　“大家兴致起来临时起意的，再说你不是回来了吗？我想每个人的工作各自会去解决，你挑人用人的智慧我还很相信的，难道你手下有没效率的员工吗？”时雨发现这男人也挺爱咆哮的，这喉咙肯定不好，改天要买个金桔来泡茶给他喝。

　　“我想参加啊！”他说话已经没那么大声了，现下委屈的成分还多些“。

　　时雨抿嘴偷笑。“那我们去外面吃吧，大家都在等你。”她把他手上的盘子拿起来，一看居然已经被吃掉大半了。这人功力深厚，跟她生气的同时也能吃掉大半的食物，算他狠！

　　“好吧！”他搂著她出去，摆明了想昭告天下这女人是谁的。

　　两个人一走出来，大家就开始鼓噪了。

　　“战哥，想不到你手脚很快喔！”

　　“战哥，小雨很贤慧啦，我们都喜欢她。”

　　“战哥，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大家热络的招呼让卫战的别扭都消失了，很快地跟大家吃吃喝喝起来。

　　时雨远了个空，帮自己倒了杯茶躲到旁边去喝，卫水朝她走了过来。

　　“你对我那脾气差得不得了的死小子很有一套。”卫水佩服不已。

　　他每次就只能跟儿子一来一往互相吼得脸红脖子粗，根本没办法治他那个儿子，想不到这女孩连说话声音都不用拉高，就可以轻易摆平他。

　　“他只是性子急而已，又不是坏心，慢慢说，他就听得进去了。”时雨微笑著看著卫战高大的身影穿梭在员工之间，心里头有种奇妙的甜味在漾著。他的好要很用心才看得到，她想偷偷珍藏，把他收在心底深处好好的来爱。

　　“也亏得你这样的女孩才能看得穿他，所以他那样死心塌地地爱你，也是有道理的。”卫水感叹地说。

　　“何以见得他死心塌地爱我？”时雨很喜欢卫战的爸爸，他是一个能谈、能交流的爸爸，给她的感觉非常好。

　　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跟她老爸这样聊天。

　　可惜她老爸现在恐怕只想宰了她。

　　“我老归老，但眼睛还很锐利的，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同，好像那种不属于他的温柔会忽然出现，我每次看到都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我还以为我这儿子是粗鲁到底了。”

　　“哈哈，他没那么惨啦！”时雨笑著。

　　卫水做了个鬼脸，惹得时雨继续哈哈大笑。

　　“什么笑话逗得你这么开心，我也要听。”卫战不知何时走过来，从她身后搂住她。

　　时雨很自然地往后靠在他身上。“你爸爸很幽默耶，我今天好开心喔！”

　　“才一天你就变心？你这女人也未免太没品了。”卫战不以为然地说。

　　“我们今天聊了很多，我从卫伯伯那边学到好几个秘诀喔，改天我卤别的东西给你吃。”时雨依然笑得灿烂。

　　“对啊，小雨真是一个美食导览家，我今天被带著吃了好多好吃的，从来不知道光这一条水杨街有这么多美食。”卫水还帮忙补充说明，存心要气死儿子。

　　“霸占我老婆一整个下午，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卫战瞪著他老爸。“晚上我们要去约会，老头，你自己去把你的马子，别来抢我的。”

　　“你怎么这样跟你爸说话啊！”时雨受不了，卫战那张嘴真没遮拦。

　　“去吧去吧，你老爸我还很有魅力的，我要去寻找我的老伴了。”卫水笑著走开。

　　“我们也该走了。”卫战看了看手表说。

　　“去哪里？”时雨疑惑地问。

　　“约会啊！”他答得理所当然。“虽然我是比较想回家上床，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们就直接进行到那步骤。”

　　“你……”时雨被他弄得困窘。“说话真是难听。”

　　“又要嫌我嘴臭了吗？我吻看看就知道臭不臭。”他说著又要凑过去。

　　“啊！”时雨尖叫著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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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战跟时雨第一次出来看电影口说来他们约会的机会也很有限，之前大多是在公司的相处。可人真的很奇怪，没有那些冗长的交往过程，在一旦看准了对方是自己想要的人，那种踏实与笃定又让两人少了很多猜测与挣扎。

　　尤其这阵子发生的这些事情，只是让彼此靠得更近，更看清楚对方的个性，也更为珍惜彼此能相守的机会。

　　“为什么想跟我来看电影？”时雨摇晃著他的手，抿著嘴儿笑。

　　“因为我想要在黑暗中跟你在一起，既然现在上床似乎太早了，只好屈就于电影喽！”卫战半开玩笑地说。

　　“你真的很不正经耶。”她糗他，看著他买了票，两人才一起走进电影院。

　　“为什么选恐怖片？”时雨忍不住又问。

　　“恐怖片有难言奇妙的氛围，你不知道男人带女人来看恐怖片，唯一的目的就是被女人抱得死紧吗？”

　　“哦？”她转身一把用力地抱住他。“这样你得逞了，要掉头回家吗？”她笑嘻嘻地问。

　　“现在到底谁没情趣了？”卫战敲了她头壳一下。

　　“是是，卫大人。”时雨赶紧认错。“那看完电影我们要去喝酒吗？我还是可以背你回家喔！”

　　“你想要我被我老爸嘲笑到死吗？”一个大男人被小女人扛回家，能看吗？

　　“这么说我要是跟卫伯伯说你之前被我背回家的事，那你就会被嘲笑到死吗？

　　好想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喔！“

　　“你这女人。”他索性将她圈在怀中，直接夹著她进电影院。

　　电影没多久就开演了，卫战将她搂在身边，一刻也不肯放开她。

　　时雨没被恐怖电影吓到，倒是挺悠哉地躺在他肩膀上看电影，黑暗中，悠闲的时光流逝，等到电影散场，她才发现卫战老早睡著了。

　　她依然坐著，专注地看著他睡去的容颜，觉得光这样看他，都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她知道他不想要她胡思乱想，才想带她出来走走。他根本对这部电影没半点兴趣，才会看到睡著，可是他还是来了，就为了让她别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

　　唉，老爸要是能懂他对她的好，怎么还会反对他呢？

　　“唔，怎么灯这么亮？”卫战转头看了看，发现人群几乎散光了。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吻醒睡美男呢！”她笑著起身要拉起他。

　　但他一个使力，又将她扯了回去。“睡美男答应让你吻。”说著用力地吻住她。

　　两个人吻得太用心了，一直到管理清洁人员来赶，这才很丢脸地走出去。

　　“你看啦，好丢脸喔！”时雨戳了戳他。

　　“会吗？”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当然啊，我第一次看电影看到被赶耶！”

　　“好吧，为了庆祝你第一次看电影看到被赶，我看我们去看婚纱好了。”他伸了伸懒腰说。

　　“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啊？”真爱牵拖。

　　“当然有关系，我说有就有。”他握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拖走。

　　时雨只能无奈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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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火师猪脚店里今天来了个不速之客。

　　“老板，你就是阿火师本人吗？”这个不速之客正好是卫水。

　　当然，他会来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

　　“我是，有何指教？二”集泗火习惯性地双手盘胸问。

　　“你们的猪脚可以试吃吗？”卫水又问。

　　集泗火愣了一下。“本来是没有这样的，但你想试吃也是可以，我们的口味经得起比较。”

　　集泗火转身切了一份猪脚出来，还将肉切成了状，放了又子上去，然后才端出来给卫水。

　　卫水很慎重地叉起肉块来，吃了一口。“嗯，果然火候捏得很准，这调理的中药料也非常甘醇。”

　　集泗火眼睛一亮，想不到来了个行家。

　　“你对猪脚料理也有研究冯？”

　　“是有那么点研究，我以前也开店，但现在不开了，忙著到处玩乐。”卫水闲聊起来。

　　“为什么？”他怎么放得开？

　　“老兄弟，你知道在德国他们把猪脚用慢火烤，烤到皮酥肉脆的，这才淋上酱汁来佐餐……”

　　“那是德国猪脚，根本不好吃。外皮太硬了，这么大一块，客人根本吃不完，台湾人没人光吃肉就当一餐的。”集泗火打断了他。

　　“我本来也这样以为，可我上次在德国吃过一次，那真是人间美味，后来我去厨房跟他们师父请教，才知道原来他们用……”卫水分享起他的美食之旅，说得口沫横飞。

　　“真的吗？然后呢？你后来有学到怎么弄那个酱料吗？”集泗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两把椅子，两个人就这样吃起那些猪脚，一边聊著食物的趣闻。

　　不知不觉居然聊上了大半个钟头。

　　“我不知道国外有这么多有趣的地方，改天真该去瞧瞧。”集泗火被卫水说得心动不已，这些见闻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他这一生几乎都守著这店过日子，专心地经营店里的生意，从来也没机会多去看看。

　　“是啊，我以前也是一直工作，我现在发现到处玩太有趣了，反正去哪里都可以打打工，跟那些年轻人一起，真是有趣。我看你哪天跟我去吧！我过阵子还要出国，这次要去法国，听说他们那边有很多西餐做得很好，我已经找好……”

　　“真的吗？哎呀，我就走不开，不然我真想去。”集泗火惋惜地说。

　　“哪有什么好走不开的，像我，把店扔给儿子就跑了，现在想叫我回去守著那店面，我死都不肯。”卫水说得高兴。

　　“你不怕孩子没办法弄好店吗？”集泗火问。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辛苦了大半辈子，孩子也长大了，现在也不用靠店里的营收养孩子，若是把店经营不好，那是他的问题。你知道我那免崽子，居然明著开店，暗地里根本在搞他的电脑公司，刚开始我也被气死了。后来我就想，反正我该做的都做完了，店要不要开也就不重要了。”

　　“真的吗？”这故事怎么有点耳熟？集泗火开始有警觉了。“对了，我都还没问你名字……”

　　卫水整了整脸色。“我姓卫，叫卫水，是那个你很不欣赏的未来女婿的老子。”

　　气氛僵持了几秒钟。

　　集泗火叹了口气。“我也后悔把时雨赶出去，但我又能如何？难道真的让她这样嫁了？我只有这一个孩子，我也舍不得。”

　　“阿火兄，我能体会你的感觉，小雨真的是个好女孩，你舍不得她也是应该的。不过你放心，我那兔崽子绝对不敢欺负她，因为我会先扁他，你放心把女儿嫁到我家，我保证她不会受到委屈。”

　　“我也知道时雨会挑他自然有她的道理，我这两天也一直想这事情，今天你那儿子带了时雨做的猪脚给我吃，我才发现我忽略了时雨很多年了。”

　　她从以前就说她不想念师范院校，他听不进去；她想继承他的事业，他也听不进去。说穿了，女儿到现在还能在他身边，也算他好运了。

　　“阿火兄，其实我们两家的背景还满像的，我只有一个儿子，你也只有一个女儿，还同样都是做猪脚生意起家的。现在这一对小孩是真的彼此相爱，我们何不开开心心的办喜事呢？我也多了你一个老朋友，然后又多了个好媳妇，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真的啊？或许是吧……”集泗火似乎也不想再坚持什么了。今天下午卫战把他带出去吃饭，其实已经让他有了些觉悟。

　　至少这男人是真心对待他的女儿，否则小雨都跟他去了，他又何必回头花功夫在他这老头子身上。

　　那男人想要小雨快乐，光这一点，就让他增加了不少好感。

　　“什么或许是？根本就是！”卫水一拍手掌。“来来，我们来规划一下婚礼，然后再来讨论一下旅程。”

　　“什么旅程？”集泗火困惑地问。

　　“你不是也想出去走走？我们一起出发，彼此有照应啊！我跟你说，机票我可以买，然后这时节去欧洲……对了，地点你没意见吗？”

　　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居然这样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他们的旅程来，那两个窝在电影院的年轻人还不知道一件大事情解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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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两位老爸的协商，卫战跟时雨的婚礼订在一个月后举行。很快地一个月过去了，婚礼隆重而简单，光是卫战整个公司的人就有上百人。

　　“卫战，为什么公司来了这么多人？不是只有五、六个人吗？”时雨一直到婚宴结束了，还是很不明白。

　　“五、六个是在店里头上班的人而已，我原本公司在信义商圈，有一整层的办公室，要不是我老爸把店丢给我，我也不用将几个重要干部调过来水杨街上班。”

　　卫战解释著。

　　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中午宴客完，两个新人终于有休息时间了。

　　“真的假的？你是说你的公司原本就有一百多个员工吗？”她还以为卫战开的是小规模的公司呢！

　　“不止一百多，不过我原本只放帖子给一些高阶主管，没想到来了一百多人，好在你老爸坚持多办几桌，否则我们就糗大了。”两位老爸真是老姜，安排起婚礼的细节比他们两个有用太多了。

　　没想到自从她爸点头让他俩结婚之后，配合度这样的高。

　　一方面也是因为卫水的关系，这两个年纪相当的老爸真的变成好朋友了，尤其这阵子集泗火开始不管店里的事情之后，跟著卫水到处张罗婚礼的事情，给他玩出心得跟乐趣来了。

　　“等等，那么你该不会很有钱吧？”时雨终于联想到这一点了。她从来没问过他有多少钱，反正婚礼也都是两位长辈在筹划，钱的事情她根本没过问。

　　“是有一点钱。”卫战忙着帮她解开礼服的绊扣，想要在大白天行洞房花烛夜。“公司一年大约赚个十几亿，普普通通啦！”

　　“十几亿？”时雨差点被口水哽到。“你是说十几亿？那是很多很多个零耶。”也就是说很多很多的钱。

　　他不在乎地耸耸肩，顺利解下她的大礼服。

　　“哇啊……不可思议。”她还是无法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嫁了一个很有钱的老公，脑袋瓜子还无法真的接受事实。

　　卫战忙着一边解她头发，一边吻着她肩颈，那偷香的意图是很明显了。

　　“不行，我想先洗澡，头发上面都是胶，要洗干净。”她推开他，顺便将那双覆住她胸口的魔掌给拍掉。

　　“哎呀！”他叹息。“我帮你。”

　　“才不要，你只会帮倒忙。”她说着赶紧抓起衣服往浴室冲，顺便落了锁。

　　接着，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诅咒声，她笑着当作没听到，这是很常听见的“背景音乐”。

　　弄了快半小时，她终于洗了个令自己满意的澡。

　　“我现在可以抱我亲爱的老婆了吧？”卫战直接扑过来，没想到得到她一条修长的腿挡住他。

　　“你还没洗啊，我等你喔！”她顺脚将他踢进浴室。“洗干净一点。”

　　然后不管他的咒骂声，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完全将那“背景音乐”消音。

　　不过这次她没能争取到很多时间，因为卫战洗了个战斗澡，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我好了，老婆。要不要检查一下？”卫战只穿着一条运动裤，上半身还裸露着。

　　“等一等，我们先去看爸留下来的锦盒。”时雨拿出一支小钥匙。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卫战瞪着她手里的小钥匙，自从上次他们从保险箱开了锦盒，里面那个小盒子一直引起她高度好奇心，她相信那卤猪脚的经典秘方一定在里面。

　　“刚刚啊，爸说他跟我爸下午要出发了，要我们不必去送他，然后给了我这个。”她扬扬手里的钥匙。

　　两位老爸约好了要去法国旅行，之前就规划好了，只见他俩每天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去吃什么、玩什么，害她都想跟了。

　　要不是卫战说什么都不肯也去法国度蜜月，她可能就跟着规划起法国浪漫美食之旅了。

　　“好吧，那你答应我看完马上回来，绝对不要跟我说你马上要进厨房实验那个秘方。”卫战把话先说在前头，以免等一下有人要讨价还价。

　　集泗火后来把自己的店顶给了徒弟李信，等于算是把毕生心血给了他。他后来终于也看开了，反正阿火师的技术已经传给了他的徒弟跟女儿，其他的他就不那么固执的要死守住了。

　　卫战打算把阿水师猪脚店的主导权交给时雨，还跟老爸说好要改名为水火师猪脚专卖店，算是水火融合成一团了。

　　虽然名字怪了点，不过猪脚要是好吃，大家还是会捧场的。

　　所以也难怪时雨现在这么热中那个秘方，说不定她就要做出融合了阿火师与阿水师的终极美味猪脚了。

　　“好啦，我答应你就是，快点快点。”时雨不管头发还湿湿的，忙着要去看。

　　卫战拉着她走进书房，开了保险柜，然后把锦盒拿出来。

　　“你来开。”卫战把小盒子交到她手中。

　　“不，你开，毕竟你是爸唯一的儿子。”她将钥匙递给他。

　　卫战也不跟她争辩，直接拿起小钥匙打开小盒子。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终于出现一张泛黄的字条。

　　紧接着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是卫战那雷一般的咆哮声。

　　“这个死老头，我要宰了他，我们去机场，去机场，我要亲手掐、死、他！”

　　时雨一边用力地拉住老公，一边还要忍住笑声。

　　那张锦盒内的终极秘方签飘落在书房的地板上，你若仔细看会发现那是用毛笔字写的字体，只是字很丑很丑，歪歪扭扭地写着——如果要用可乐卤猪脚，记得用可口可乐，不要用其他牌子喔！

　　“那死老头，我要去宰了他啊……”

　　卫战的气愤咆哮声还回荡在空气中，时雨为了阻止老公去杀父，只好牺牲自己，用她柔软的唇堵住他的嘴。

　　几秒钟过去，她终于成功地阻止了一场父子相残的悲剧，因为卫战有别的事情要忙哪！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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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专业老公》  




后记


　　

　　记得数个月前，当我跟阿编老大提说要写个卖猪脚的男主角时，差点把老大给吓飞，但经过我的解释，老大终于可以镇定一点，坐回座位上了。

　　其实清很喜欢这题材，当我想到这本书的一些设定时，自己已经开心得不得了了，在娱乐别人之前，就先娱乐了自己。

　　会想要写一家猪脚店，跟清家附近的猪脚店很有关系。

　　清每天去运动的途中都会经过一家猪脚店，那家店很诡异，外面看来只有个柜台，然后是木雕的屏风，完全看不到任何猪脚的踪影。于是幻想力过剩的清就对清妹说：“搞不好那是黑社会的秘密堂口，你看，哪有人店里卖猪脚连个猪脚影子都没有，那个屏风后面做的说不定是白粉的买卖……”

　　好啦，如果你是那个老板，可能想宰了我，以上完全是不负责任的幻想与猜测。不过那家店的人可能有听到我在碎碎念，因为他们开始改装店面，现在是有点猪脚的痕迹了，不过天知道是不是跟卫战干同样的买卖，去买别家的来充当……看到这边，大家都知道我心机很重了，这样猜测人家。

　　在写这本稿子之前，清也去找了一堆食谱，研究了一下传统猪脚跟万峦猪脚的不同。研究完之后，知道确实不同，却也无法在书中详细描写，毕竟我都没有亲自操作过。

　　写稿的时候，某天贤慧的清妹煮了一大锅米浆，把阿清我吓到了。

　　“你为什么会煮米浆？”

　　“为什么不会？”清妹非常镇定地说：“你不是买了单飞雪的新书《欲罢不能》吗？那里面有写到啊！”

　　瞎密？光看小说就可以学会米浆怎么做？

　　懒得煮东西的懒人清虽然看小说时哈哈狂笑得差点跌倒，但看完马上把米浆怎么煮给忘得一干二净，谁会记得，还跑去煮啊？呜呜，清妹就记得，她就煮了。

　　所以当时清也幻想起来……

　　如果我也写一幕女主角如何卤猪脚给男主角吃，说不定读者看完就学会卤猪脚了。

　　以上完全属幻想，请大家跟着把这画面清掉。

　　我很快地了解到，由于本人对烹饪的低敏感度，恐怕我怎么写都无法教会大家卤猪脚。我能写的秘方大约跟卫家老爸一样，只能写那种阿沙不鲁的骗人玩意儿。

　　说到那可怕的秘方，关于可乐那件事情，用可乐卤猪脚是可行的，但真的不限定哪个牌子，千万别听卫家老爸胡扯。（其实大家都知道，胡扯的是阿清。）

　　话说回来这个系列，大家看到这边应该有点了解本系列的写法了。除了男主角都是看来条件不好的好野人之外，彼此间互相联系的都是小事情，好比那封奇怪的转寄邮件。

　　至于下一本跟这一本有何关联性，大家等着看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发誓，下一本的男主角绝对不是这两本男主角的朋友或兄弟。总之，玩玩不同的写法，纯粹是作者于漫长无聊写作夜里的可怜小小娱乐。

　　前几天收到一位英国读者的来信，清才知道英国的图书馆中居然有清的小说，真令人感动哪！不过清的重点是，那位读者朋友说找很久才在清的某本书中找到地址，才能够写信给清。啊，各位亲爱的大小朋友，请翻到书的版权页，那边有出版社地址喔！

　　为了给大家方便，懒得翻的人就现在抄吧！要写信给清，请寄到——104 台北市龙江路71巷15号1楼   收 这样就可以了。

　　写完这个故事，清要去度个小小的假期，咱们下一本书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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