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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阎旭予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女人。

端坐在赌桌的一端，他的注意力只有三分留在桌上的赌注上，反正输与赢只有听天由命，跟技术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正是他此时需要的，麻痹自己，不要去使用脑袋瓜子。

既然无须花费太多心神在赌博上面，他就有很多时间跟空档可以观察对面那个女人。

他从来没见过有比她更背的赌客。

从她抱着那堆筹码坐进这一桌开始，她一次都没有赢过。赌运背到这种程度，还死不肯离开，也算是一种奇观。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直直地披放在肩膀上，没有任何人工的过度渲染。柔软的发丝围绕着她精巧的脸蛋，让她脸上的白晰看起来有几分脆弱。她的眼底隐隐闪烁着一种决心，一种怒气，仿佛明知道自己在做意气之争，却仍义无反顾地投入。

是那双眼睛，那张脸上的不服输，攫住了他的目光。

「庄家通杀。」发牌员声音平板地宣布，引来众人一片哀嚎叹息。

阎旭予没有叹息，那是因为赢钱根本不是他上赌桌的目的，他只是需要麻痹自己的脑袋。

而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虽然她比这桌的任何一个都有资格叹息，但她只是紧抿着嘴，不断地将一个又一个的筹码押注下去。

在她坐进这一桌之前，他就见过她。那时她手里拿着一迭百元美钞，脚步坚定地朝兑换筹码的柜台走去，她将现钞推出去的模样，就像玩梭哈的玩家，笃定地要赢这一把。

可是小姐的运气不大好，今晚恐怕要输了这一局。

果然没多久，她连最后一个筹码都落进庄家的口袋中了。只见她面不改色地滑下赌桌，正式退离开这场只输不赢的赌局。

「先生，借过。」她的声音打断了阎旭予的神游。

他猛一抬头，仅能捕捉到她飘过眼前的轻柔发丝。

不知着了什么魔，他收起桌上的筹码，毫不犹豫地跟着她后面走。毕竟赌博从来没吸引他的注意力过，而现在她却吸引了他。

阎旭予不想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他过去的岁月都花在努力地经营家族企业，忙到不知道何谓空闲，而这一切在前两天有了巨大的改变，让他这循规蹈矩的三十年，看起来像是一场笑话。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再也不要回去过去的生活模式了。

「啊，我记得还有一些零钱的。」戴芙宁喃喃自语地掏着包包里面的零钱，果然掏出几块钱。「就玩吃角子老虎吧！」

正当她找了一台机器，一屁股坐下去时，阎旭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如果我是你，就会挑你左边那台机器。」

戴芙宁听到一个低沈的男声响起，马上转头过去，剎那间她就呆住了。

一个男人，又高挺又俊朗，穿着三件式西装的模样像个模特儿似的。他看起来属于劲瘦型的，举手投足间却有说不出的优雅。那张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仿佛他并不习惯这么柔和的表情，线条显得有点僵硬。他的眉眼间有着抑郁的痕迹，沈淀在眼底不易察觉的落寞吸引了她。

「你说中文？你是台湾人？内地人？」戴芙宁好几天没听到中文了，不禁雀跃了起来。

看着眼前女子的兴奋情绪，阎旭予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刚刚那个输了一堆钱的人，她似乎很能调整情绪。

或许他该跟她学学，那么他心里头那个很大的空洞或许可以慢慢填平。

「你坐的那台机器稍早才开过大奖，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令人期待的好结果。」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再度重复了刚刚的话题。

「喔！」她回过神来，掩饰掉自己的失态。虽然这是拉斯维加斯，很多人是来这里狂欢的，但像她这样紧盯着一个男子猛瞧，还是很不礼貌。「无论我坐哪里都没差别啦，反正我横竖是要输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听话的挪动了一个位子，坐到他建议的左边那台机器前。

「横竖都要输？那干么还赌？」阎旭予早该走开去，却发现自己竟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

「因为只要牵扯到运气的东西，我从来没好运过。抽奖没中过也就算了，赌博更不可能赢，自从我小学时把压岁钱通通输掉之后，我大概十几年没赌博了。」戴芙宁将零钱投进机器，随手按了一下，没想到机器哗啦啦地叫了起来。

「哈哈哈！」阎旭予大笑出声，这几个礼拜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出来。

戴芙宁则是手忙脚乱地跳了起来。「怎么办？机器被我玩坏了吗？惨了啦，我的钱通通输光了，我赔不起……」她东张西望着，仿佛正在考虑畏罪潜逃。

阎旭予却笑得更大声了。

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你不要笑得这么夸张，或许我可以找机会偷偷的离开，而不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这男人是跟她有仇吗？他长得那副尊容已经够引人注意了，还这样大笑，只怕老板很快就会派人过来逮她了。

「小姐，你赢了。」他笑着拍了下她肩膀。

「赢……赢了」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个小桶子，把机器里面的零钱扫进桶子里面。

她足足呆滞了好几秒，这才醒了过来。「你是说我赢了？刚刚那是零钱的声音？」

怎么可能？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交过这种好运。

她是出了名的衰耶！以前就连系上公告考试日期错误，助教虽然在五分钟内就更换了正确版本，她都能在这五分钟之间去看到公告，继而缺考被当，成了系上的年度笑话。

还有就是她很少跷课，但是每次跷课都会遇到教授点名，所以她的室友们每次发现她要跷课，就赶紧争相走告同学要去上课，看得她都快要吐血了。因为这样，她大学再也无法跷课了。实在不是因为她格外认真的缘故，她是被逼的啊！

就连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都能莫名其妙地飞了，卷走了跟她借去的二十万，消失无踪。这就是她为什么看破一切，拿出她打工多年的积蓄，直奔拉斯维加斯「堕落」的原因。

这样的她，居然赢了？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看着她瞪大大的眼睛、张开开的小嘴，阎旭予忍不住动手将她下巴合回去，以免有没长眼的蚊子莫名其妙葬身于此。

「你不会相信的，这跟天下红雨的情况差不多。」戴芙宁抱着他帮她装好的那桶零钱，感动到差点没热泪盈眶。

倒楣了二十三年，她终于也交了一次好运啦！

甚至还遇到一个友善的帅哥，这不是交好运是什么？倒楣的她也有这一天啊，说不定老天爷终于良心发现，要把她以前缺乏的好运通通补回给她。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要比别人幸福很多倍吗？毕竟她过去是比正常人衰很多倍呀！

「这是你为我带来的好运，走，我请你吃饭。」戴芙宁抱着那桶零钱，义气地说。

「先去把零钱换掉，你总不会要抱着这桶子出门吧？」阎旭予笑着指指她手里的小桶子。

看到她开心的模样，他竟然也被感染了。这段时间以来的阴霾情绪一扫而空，让他有种自由了的感觉。

「啊，对喔！」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阎旭予斜靠在座位上，闲适地看着对面吃得很起劲的女人。

「你怎么停了？这里是算人头的，吃多一点才划算。这个生蚝很新鲜，还有牛排也煎得很嫩，你都吃过了吗？」戴芙宁一手拿刀子，一手拿叉子，叉子上面还有一块切好的带血牛排。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说话时，他的嘴角不禁含着一抹笑意。「看你吃饭也是一种享受，感觉很……振奋。」

「振奋？」戴芙宁瞪大眼睛。「我是满开心的，你不知道我今天是破天荒的无敌好运。你多吃点，还想吃什么，等一下我们再去，我还有钱。」

不去管她把十几万的积蓄输光光的事情，她光想到她刚赢的那五百多块美金，嘴巴就合不拢了。

不是为了钱，而是那给她一种人生出现曙光的感觉。这二十几年来，她的那口鸟气终于有出来的一天，光想到她就爽翻了。

「你真的要请客啊？可是我看你之前在俄罗斯轮盘那边输掉不少钱。」阎旭予还是觉得这女孩乐观得过分，虽然如此，他现在可是非常欢迎她的开朗与乐观。跟她在一起，他常常都忍不住不断地微笑着。

「十几万啊，嗯，不多不少，刚好是我的总财产。」她拍拍口袋说。

「总财产？」他挑起眉毛。「你是说你输掉了所有的钱？」这样还笑得出来？还吃得下吗？

「我还有刚刚赢的五百多块啊，所以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如果不是你帮我带来好运，我连晚餐都没得吃。」看到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她忍不住补充。「当然回程的机票跟酒店钱我都付了啦，不用怕我流落街头。」

阎旭予瞠目结舌之后是大笑着摇摇头。

这女人真是让他见识到了。如果她破产了都还笑得出来，没道理他要这么忧郁吧？充其量他也只能算失业了。

「没有人说过你很乐观吗？」他从来没有认识像她这样的女人。

「乐观？也还好啦，如果你从小衰到大，不乐观行吗？你不知道，我的衰是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衰了二十三年，也习惯了啦！」戴芙宁当然也会哭也会难过，只是日子总是要过，不能因为天生倒楣就要自暴自弃，天天在脸上画阴影过日子吧？

「喔，妳一直说你很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他刚刚也亲眼见证过她在牌桌上的可怕霉运，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个要说清楚就很困难啦！就拿最近的来说，嗯，存了几年的打工费用，本来要跟男朋友一起出国玩的，结果被男友以创业为由借走，然后这个交往三年的男友忽然移情别恋，卷款潜逃，这样算不算衰？」

「所以你才会破产吗？」他不敢相信地问。

「到这里还没破产啦，是因为本姑娘大大不爽，哭了两天之后决定要大肆挥霍。于是把我剩下的财产全换成美金，买了到这里的机票，就飞到拉斯维加斯来堕落了。反正横竖都要败光，那还不如我自己来败。」想到那个没用的前男友，她真的不知道是气自己多，还是恨他多。

「听起来确实满灰暗的，那这样吧，为了回报你的晚餐，我请你喝酒。」他想到要回到冷清的饭店房间，忽然觉得难以忍受。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你看，我今天真的满幸运的，现在还有人请我喝酒呢！」她笑着把盘子里面的食物扫干净。

阎旭予大笑起来。「听起来是满幸运的。」

两个人说走就走，很快结了晚餐的帐，找了家热闹的Pub就喝酒去了。

「喂，我说阎……」戴芙宁喝了两杯酒，人微醺，身体很轻松，脑袋瓜子却连他全名都记不得。

「阎旭予。」他冷静地介面，看起来比她清醒，实际上也喝了好几杯烈酒了。

「我说了我这辈子发生的那么多糗事，你还不敢把你的事情说给我听吗？难道你比我更惨吗？」半摊靠在桌上，座位间相隔的热带树林隔起了隐私，让她更放松了自己。

她觉得脑门热热的，身子轻飘飘的，原来喝了酒的感觉这么赞，她早该尝试的才对。

「我？」他眼神一敛，自我调侃地一笑。「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跟她比起来，他要处理的只是自己心态的转变，倒不是遭遇到什么倒楣透顶的事情。

「你看你，眉头又皱了。」她伸出手去揉开他的眉。随着他眉头被抚平，她的唇边也泛起了一抹梦幻似的笑靥。「这样才对，眼睛里面不要藏有那么寂寞的神色，至少我现在在这里吧，可以陪你喝酒解闷哪……」

看着她晕红的脸蛋，温柔的笑容，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目光无法移开。

她是个陌生人，却关心他眉头皱不皱，眼底的寂寞有多深。

他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同，拚命工作了这么多年，把公司经营得这般出色，但是他的父亲却从来不关心他脑子里面的想法，或者是他心里头的感受。

相处了三十年的家人，远不如眼前的善良陌生人。

他心里头一阵温暖流淌，一个伸手将她连人带椅的拉了过来。

「怎么……」她一个重心不稳，趴靠在他肩膀上，一抬头，却跌进了他眼眸的深潭中。

她的头更昏了。

他靠她很近，近得她看得到他下巴的胡髭，闻得到他身上的刮胡水味道。他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一个转头，他衔住了她的唇。

四片唇贴靠在一起，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她仰着脑袋，感觉到他退开一吋，然后他修长的指滑过她光滑的脸蛋，扫过她的肩膀，穿过她的肘，末了停靠在她手腕内侧的脉动上。

她的心跳加快，眸色慌乱。

他的指扣住她的，用一种亲密的方式握住她。

她喘息，但喘息未竟，就连着唇瓣被吞噬进他的热情之中了。

她看不到东西，只觉眼前一片花白，接着多种缤纷的颜色在眼前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他席卷着她口中的温暖，带来一波又一波奇妙的感受。

直到他放开了她，她还无法让自己坐直。

「喔，天哪！」她拿起桌上的酒杯，也不管那是他的，就直接喝了下去。接着就呛咳了起来。

「妳喝到我的威士卡了。」他拍抚着她的背，赶紧给她一杯冰开水，这才解救了她。

「天哪，这种东西你也可以喝这么多杯？」她不可置信地指着眼前的杯子。「你酒量真好，要是我喝这么烈的酒，大概早就醉了。」为了掩饰那个吻带给她的莫大影响，她话多了起来。

「我是不怎么清醒。」他拉开一抹性感的笑容。如果是平常的他，才不可能这样吻一个刚认识的女人，还吻得不想放开她。

「是吗？」她捧起他的脸想要近一点仔细研究，却发现这是个蠢主意，她一看到他的唇就又整个人热了起来。

她仓卒地放开他站起来，却脚步不稳地跌坐回去。

「你动作慢一点。」他握住她的肩膀，以防她跌下去。

「我看我们结帐离开好了，我需要吹点风。」她拍拍热呼呼的脸颊。

「吹风？好主意。」他招来侍者结了帐，这才扶起她走出Pub。

「好一点了吗？」他转头看她，却见她像只乌龟似的，落在后面。

他回头去找她，发现她又开始对他绽放那种梦幻的笑容，让他肚子一阵骚动，直想直接将她压进最近的床上，跟她做爱。

甩去脑子里面的绮思，他低头问：「要回去酒店了吗？你住在我们相遇的那家酒店，对吗？」

「我不要回去，我要散步，还要喝酒，要狂欢，要享受人生！」她挥动着双手，放肆地笑着。

「妳醉了吧？」他的神智其实也不怎么清醒，只觉得浑身很放松，没有什么拘束的感觉真好。

他这三十年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喝醉能换得自由的感觉，那么他或许该多喝一点。

「我们走走，今天不醉不归。」她大发豪语。「再找一家喝酒吧！我们喝……喝遍拉斯维加斯的美酒。」

看她说话不顺，脚步也凌乱，他索性将她横抱起来。「来吧，要去哪里，我抱你走比较快。」

戴芙宁呆楞了一下，这才勾住他的脖子，格格地笑了起来。

「你真是一个好男人。」她大加赞许地啵了他脸颊一下。「我怎么就遇不到你这样的好男人呢？」

她说着脸蛋皱了起来，眼底迅速地聚满了泪水，这阵子的挫折跟痛苦，被抛弃的、被背叛的苦涩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泪水放肆的奔流，转眼间她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儿了。

「嘘，亲爱的，哭吧……我的肩膀借你用。」他抱着她，脚步稳定地继续往前走。

那稳定的震动逐渐成了一种节奏，慢慢安抚了她心口的剧痛……

她趴在他胸膛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这许多年强自撑着的笑容可以休息了，肩膀的压力也可以暂时卸下。她全然信任地靠着他，真想要他就这样抱着她走下去，永远不要停止。

「你知道吗？这是我遇过最棒的胸膛，最温暖的怀抱。」她的唇抵着他颈边的脉搏，低喃着。

他驻足，温柔地看着她。

她眼底的脆弱让他想要呵护她，想要保护这双细小的肩膀，想要保护之前她唇边那种放肆的笑容。

内心莫名的冲击让他再度低头吻住了她。

她像只乖巧的猫咪似的，温顺地靠在他怀抱中，迎接这个绵长的吻。

他的吻像是最温暖的海水包围着她，他的心跳在她手掌底下跳动着，拍动着她的心湖。她感觉到自己胸口仿佛一口不断冒出新泉的湖水，震荡着、跳跃着，仿佛要奔出来似的。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认识这个男人，即将为自己的生命带来不同的起点。

这是一种奇怪的预感。

她不知道他吻了她多久，直到有人在附近喊叫着什么，她才缓缓从那团迷雾中醒过来。

「先生、夫人，登记的地方在这里，十分钟之后你们就可以去度蜜月了。」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她探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袍子的白胡子外国人。「他说什么度蜜月？」

阎旭予抬头一看，眼前竟然是一座小巧的教堂。「我想他是以为我们要结婚。」

「结婚？这么晚了？」她讶异地说。「对喔，听说这边结婚很方便。」就连教堂也开放二十四小时，跟便利商店有得拚。

「怎么样，想不想试试看？」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居然这样问。

「试试看？真……真的吗？」她的心狂跳，头又晕了起来。

「有何不可？」他笑着回答。这三十年来他循规蹈矩，认真工作，可是他却不曾快乐过。

他再也不要当回去那个人了。

从此以后他要改变他的生活，改变他对生命的态度。既然这个女人让他快乐，那么他选择这里做他新生命的开始，或许也不错。

「有何不可？」她高声地重复他的话，觉得他大约是疯了。

「哈哈哈……」他大笑着抱着她走进教堂，把她的问题抛在脑后。

相对于他的兴致高昂，她的脑袋则是一团混乱。十分钟之后，她变成了阎太太。此时起，她的脑袋已经完全无法适应这团混乱，干脆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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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第二章


戴芙宁醒来时感觉像是被一车军队踩过，后脑勺还隐隐震动着。

呆滞地环视四周，忽然发觉房间的布置跟昨天不一样。猛地转头，却差点没把脑袋瓜子给抽断了，因为她的长发竟被压在某种重物之下。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发丝，脑袋瓜子一能转动，就发现一件让她更想尖叫的事情。

「啊……呜……」她用力捂住嘴，以免自己的尖叫声奔驰而出。

裸男！

她的床上睡了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虽然他的臀部还盖着被单，但是根据薄被单下的肉体形状来判断，他就算不是全裸，也不会穿大多布料。

他趴睡着，一只腿还勾住她的腿，光裸的背在晨光下呈现漂亮的金黄色泽，让她忘记脑袋的沉重感，直想伸手去摸上一摸，看看那触感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的赞。

「我的天哪……」她喘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只不过不知道是脑袋中那种随着清醒而来的慌乱造成的，还是眼前的裸男大养眼害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脚抽出来，这才缓缓地踩到地面上，正好踩在自己的牛仔裤上面。

低头一看，除了牛仔裤，她的衬衫、内衣都躺在牛仔裤旁边。这么说来……

天哪，她身上只有一条小小的蕾丝内裤！

随手抓了皮包想逃，却因为尿急而决定先上个厕所，慌乱中她赶忙躲进厕所中，脑子还很努力的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跟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记得好吃的海鲜百汇、好喝的鸡尾酒，然后他抱着她走路，还有就是……教堂！她不可能真的结婚了吧？

急忙地掏着皮包，她想要证明这一切只是梦，却从皮包中掏出一张折迭得很整齐的纸。

「这是什么？」她用力的看着那上面的英文，接着——「啊！」

尖叫声差点掀掉浴室的屋顶，接着外头一阵碰撞，男人的诅咒声响起。戴芙宁还来不及收住尖叫，那个原本躺在床上睡大头觉的男人已经踹开浴室的门，慌张地跑进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阎旭予机警地环顾一周，发现浴室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闯入，甚至连一只蟑螂、老鼠也没有。「你在鬼叫什么？我还以为你要被谋杀了。」

叹了口气，他斜倚在浴室的门边，双手环胸，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这是结婚证书？！这个英文名字……是你？」端坐在马桶上的人儿纤指一比，指着结婚证书上面的花体签名。而签在旁边的那个名字她很熟悉，因为正巧跟她护照上的英文名字一模一样。

阎旭予探过身子看了那张纸一眼。「显然是的。」

看着他无所谓地耸了个肩，她几乎抓狂。

「你看起来很镇定。」她指控地说。任何人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结了婚，都不该有这等反应。

「不然呢？像你一样坐在马桶上尖叫？」他摊了摊手，指了指她的状况。

随着他的手势，她低头看了自己，发现自己只穿了一条小小的蕾丝内裤，身上另外一个遮蔽物就是那张结婚证书。

「天哪！喔，喔！」她慌乱地想遮住自己，一抬头就马上发现到另外一个事实——他是全裸的。「你……你你去穿衣服啦！」

她简直不知道该昏倒还是逃跑，这种状况实在太诡异，她从来没有应付过。废话，毕竟她从不曾有过睡一觉起床就变成已婚妇女的经验。

「可是我想洗个澡。」相较于她的紧张兮兮，他真的是镇定得过分。

「等一下。」她见他没有移动的打算，真怕他当真要在她面前洗澡，」个箭步上前，将他推出浴室外，随即「喀啦」一声落了锁。

门后传来他哈哈大笑的声音，她隔着门横他一眼，这才转头开始上厕所、梳洗。

十五分钟之后，她顶着湿湿的头发，穿着浴室内的宽大浴袍走出浴室时，阎旭子已经套上一条新的西装裤了。

「你是来拉斯维加斯洽公的吗？」她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的西装裤，那裤子看起来质料很不错，但应该是正式场合穿的。

这时候她才想到，即便她对他可说一无所知，但却已经成为他的老婆了。

「不是。」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我的衣柜里只有这种衣服跟睡衣，所以只能带这些出来。」他想到他过去那种毫无休闲可言的生活，不禁觉得唏嘘，那样的执迷到头来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我建议你去买几条牛仔裤跟休闲衫，甚至短裤跟凉鞋都可以。」她总觉得在这种观光胜地穿西装打领带，除了晚会的正式场合之外，只有管理赌场的黑社会份子才这样穿。

「好啊，我们等一下就去买，我得冲个澡。」他说着就要走进浴室。

「我们？」她怪异的神色扯住他的脚步。「我是我、你是你，哪来的我们？」

阎旭予一脸伤心地看着她。「结婚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居然就要抛弃我了？」

她知道他的伤心是作戏的，但是他眼底若隐若现的落寞还是让她觉得很内疚。

「好吧，那我保证不逃跑，你先去梳洗，然后我们再来想办法解决这个状况。」

他不可能是真的想娶她当老婆。

他昨天可能喝大多了，没听清楚她说到自己有多么「带赛」，才会脑袋一时被骰子糊住，在路过教堂时娶她为妻。

他甚至真的买了一枚戒指给她。

「这个是假的钻石吧？」她盯着手指头上那个简单的戒指，样式虽然简单，不过干净而俐落，戴在她葱白的指间真的很亮眼。

昨天他听从教堂工作人员的建议，先到附近的珠宝店买了结婚戒指，当时他一看到她戴这枚戒指，就决定要买下它了。他付帐的速度快得让她没机会看到价格，不过她想应该不是真的钻石，哪有人随便拉一个陌生女子结婚，还送她真的钻戒？

尤其是像她这么衰的人，没可能遇上这等好康事。

本来正想先溜回房间换衣服，但是又想到他刚才的神色，于是作罢。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回去。

「我们结了婚，然后呢？」她的记忆力只回复到教堂交换戒指那里，之后的事情可说是一片模糊，更别说去记得到底有没有跟他这个还是那个。

她暗自呻吟一声。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就算他俩真的这样还是那样，那么好歹已经先结了婚了。

胡思乱想问，阎旭予已经冲完澡出来了。擦了擦微湿的发，他看了戴芙宁一眼，仿佛在说很高兴她没溜走。

「昨天晚上是你带我回来的吗？我只记得我们在教堂交换戒指，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她干脆问他比较快。

「是啊，我一路抱着你回来，你当时睡得非常香甜，而我可不想睡在教堂的椅子上，只好一路抱你回来。」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表戴上。

「我大概喝醉了……」她红着脸低头说，忽然又想起什么的猛抬起头。「不对，那你昨天好像还很清醒嘛，既然这样，为什么会让我们干出这种荒谬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是两人一起喝醉的后遗症，可是他既然还有能力抱她回来，可见他当时至少还算清醒。

「荒谬？我不觉得啊！」他一脸无辜地说。

「不、觉、得？」她瞇起眼睛用力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真的还假的？你是说你真的想要娶我？一个才认识一天，不，甚至才半天的女人？你确定你的心智正常吗？」

谁会想到她失去了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居然才飞到拉斯维加斯几天，就马上把自已嫁掉了。她回去说给朋友或家人听，恐怕大家只会哈哈大笑当她讲笑话吧？

怎么可能引「我觉得我的生命已经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了。顺应变数，让自己有不同的生活方式，那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做法。」阎旭予很认真地回答。

「我……你……」她指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这太荒谬了，我昨天甚至穿着牛仔裤去结婚，你好歹是穿西装打领带，而我……」

她身上穿的正是她昨夜结婚时的打扮，牛仔裤加很休闲的衬衫，嗯，甚至配上球鞋一双。这就是她结婚时的装扮。

「这个我可以补偿你。你不是要陪我去买衣服，我们顺便帮你买一件结婚礼服。一定要露肩的，妳的肩膀非常的迷人。」他的指尖滑过她肩头，引起她一阵怪异的感觉。

有点麻！又有点痒；有点热，又有点凉，总之感觉很奇怪，是她不曾有过的感觉。他也不过就是伸出一指轻碰了她一下呀！

她吞了吞口水，压抑下那种奇怪的感觉。「婚都结过了，还买什么结婚礼服？」

「这你就不懂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庆祝我们结婚，然后……」他开始在脑海中计划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他觉得雀跃而振奋，好像小学生要出门去郊游的感觉一样。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尤其历经了前一阵子心情的低迷，此时的他可说是太过兴奋了点。

「你确定你要庆祝？」她怀疑地看着他，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被这件婚事困扰啊？「我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个很倒楣的人吗？昨天那里一定是音乐太大声，所以你没有听清楚，我再跟你说一遍……」

「我昨天听得很清楚。」他伸出手打断她即将出现的长篇大论，一旦让她开始述说起她的「带赛史」，恐怕他俩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自从认识我之后，你就改运啦，昨天的吃角子老虎，记得吗？所以这个你就别担心了。」

「我看过分乐观的人是你。」她无奈地抬头看他。

「我们可以走了吧？你需要换一件衣服吗？！我们先去楼下吃午餐，然后再去买我们需要的衣服，你看如何？」他边走边将她推出房门。

「在我想用力解决我们的难题时，你能想到的就只有吃饭跟购物吗？」戴芙宁为之气结。

「本来生命就可以很简单的，轻松点。关于这个，我也是最近才学到的，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新的、有别于他的生活态度，所以他不知不觉也开始改变。

到目前为止，这些改变都让他很高兴。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他觉得可以走出阴霾，重新找到力量。

「唉！」叹了口气，她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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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芙宁紧张地扭紧裙摆，又带点歇斯底里的抚平被自己弄出来的绉痕，当电梯抵达的声音传来，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光灿的电梯门一打开，她缓步走出电梯，朝着大厅的那一头走去。

她穿着合旭予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一件水蓝色的曳地礼服，高雅又深具魅力。

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自己的容貌。她想要他喜欢她，想要他为她迷醉，就像她迷恋他一般的为她倾倒。

远远的，原本坐在大厅沙发上的阎旭予站了起来，他那身灰色西装衬得他异常的英挺俊俏，就连他头发的波浪都仿佛闪动着光芒，让她一时间忘记自己的紧张。

他快速地迎向她，眼睛则片刻不离地盯着她，直到他抵达她身边。

「那家店的老板要是看到你，肯定要挖你去当模特儿。」他的唇边浮起一抹赞赏的笑容。

她的发丝盘在头上，松松的垂下几缙，波浪般婉蜒而下她的脸庞，给人一种温柔而浪漫的感觉。露肩的水蓝色礼服让她就像刚从海水中站起来的美人鱼，浑身焕发着晶灿的光彩。

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刚好妆点出她五官的娇俏，脸庞细致而小巧，身材却修长而匀称。

「我看起来……还可以吗？」虽然他的眼底已经盛满了赞赏之意，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岂只还可以。我现在才发现出自己娶到一个美人了。」他挽起她的手，低头轻声说。

她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仿佛打上最上等的粉彩，让她的皮肤更为细致动人。

今天两人在饭店的餐厅吃过午餐之后，他真的把她拉去逛街了。不只买了一堆较休闲的衣服给自己，也帮她买了几件漂亮的洋装。其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她身上穿的这套礼服。

当时他坚持她试穿这套衣服时，她还很怀疑自己会不会糟蹋这漂亮的衣服。没想到这礼服的剪裁完全衬托出她体态的优点。那当下合旭予就决定买了。

她发现在花钱方面，她这个新上任的老公是很大方的。

他们所逛的店铺价格都不便宜，但是他似乎连标签都没看，反而是她一直忍不住要去翻标签，而他不断在阻止她做这件事。

逛了几个小时，边逛边玩又边吃霜淇淋，晚上回到饭店，他就带着她去把她的衣物搬到他房间。

由于他订的房间比她的大得多，所以她自然就答应搬过去了。只不过她已经预付了这几天的房钱，所以并没有去办理退房的动作。

「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她挽着他走出饭店大厅，却看到门口有着黑色的加长型轿车等在那里。

「去了就知道。」他抿嘴」笑，司机已经把后座的门打开，他先让她坐了进去，自已再从另外一侧上车。

车子平稳地开上拉斯维加斯大道，外面的景色她已经很熟悉了，但是天色渐渐昏暗，夜的光临让街道都活络了起来。

她想她此生大约是无法忘怀此情此景了。

晚餐安排在一个相当有气氛的餐厅，温暖的烛光、轻柔的钢琴声，配上美味精致的食物，让她这段时间来的纷乱都暂时消失，忍不住被这样的气氛给征服了。

何必想太多呢？

多想也不见得能让自己活得更卓越，不如就顺应自然，感动时就感动，开心时就享受快乐。

「你终于放松下来了。」他帮她的杯子添了一些香槟，唇边泛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有发觉到我的紧张吗？」她讶异地问，没想到他的心思这么细腻。

「虽然你整天看起来都满开心的，但有时候会对着自己皱眉头，好像满腹心事的模样，我怎么会没有察觉呢？」他轻声地说。

「我只是无法适应我们的新关系，到现在都还觉得这是一场梦。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结婚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除了有教养，举止优雅之外，还体贴温柔，这样的男人怎么轮得到她？

「就算是我们有缘吧！」他看出她没说出口的心思。「芙宁，我在教堂说『我愿意』时是真心的。或许你无法相信，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正处于生命中少见的低潮中。」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刚被逃婚，一时冲动才会娶了我？所以你看起来那么忧郁、那么寂寞……」她很迅速的帮他编织起故事来。

阎旭予差点被酒呛到。

「你的创造力还真强，该不会是写文章卖钱的人吧？记者？」听起来真像八卦杂志或是小说的内容。

「不是啦，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她腼眺地笑了笑，也发觉出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太强了，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

「是我的事业。」他终于开始说了。说了第一句之后，后面意外地变得容易了。「我有一个兄长，从小就离经叛道，行为乖张，我的父亲对他非常头痛。所以身为他另外一个儿子，我一直都被耳提面命着身上背负的责任。」

「你父亲只有两个孩子？」她看到他又敲在一起的眉头，真想动手抹去那抹落寞。

他点了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其他的事情，一路就是念商，一直到毕了业，然后逐渐接掌我父亲的公司。这几年我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她看着他，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他穿着西装，就像个谈生意的生意人，一点都不像来度假的。

虽然她二十三年的生命发生太多衰事，但她还是无法想象生活中只有工作的滋味。一个人必定有很大的兴趣或企图心，才有办法这样鞭策自己。

「难道你从没想过你或许做别的事可以更快乐？」就这样顺服地接受家人的期待，对她来说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幸运的是我还满喜欢搞那些生意的。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这几年公司营业额成长了不少，业务范围也扩展到……」他忽然打住，笑了。「瞧我居然正在数算我自己的业绩给你听。」

「哈哈哈，我应该拿张纸写下来，还是我需要一整本笔记本才够？」她顽皮地回话。

他抿嘴一笑。「就是你这种幽默的性格，让我觉得好过许多。」

「真的吗？说不定是我的悲惨故事让你发觉自己只是第二悲惨，所以就省了感伤。」她笑着搭腔。

「哈哈，正常人是很难有那种恐怖的赌运。」

「然后呢？你还没说完呢！」她可没忘记他的事情只说了一半。

他敛起嘴边的笑。

「其实我的故事一点都不曲折离奇。就是我大哥在离家多年之后终于返家，而我父亲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天，就是我大哥浪子回头的那一刻。」他的唇边泛起一抹嘲弄的笑。

她皱眉，伸手越过桌子握住他的，紧紧的扣住他的手。

「不要那样笑，不适合你。」她温柔却坚定地说。

他的目光迎上她的，忽然有种奇异的温暖冉冉而生。他不再只是自己享受自己的孤独，他现在有了她。

多么奇异的一件事情，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跟眼神，他的痛苦与不平都被安抚了下来。

「接下来的故事你大约猜得到了吧？我父亲打算将公司交给大哥负责，而我虽然没有被踢出公司，但是也差不多了。」

努力了这么多年，父亲不把他的成就跟用心放在眼底，一句肯定的话也不曾对他说过，他以为是父亲感情内敛的缘故。但是当大哥回来时，父亲的眼底居然漾着激动的泪水，隔天就让他坐进了总经理的位子。

他不在意自己不能当总经理，也不在意自己失去了权利，但是父亲的动作跟行为让他猛然惊觉到一件事——他从来不是被期待的那一个。

父亲之所以要他一路按着他的安排上来，为的只是递补大哥的遗憾。而当正主儿出现，他这个替代品就完全失去了价值。

是这样的打击让他心生退意。

他把公司的事情交代好，马上把过去几年累积的假期全请了，打算等他想好怎么做之后才要回家。他收好行李后直接到机场去，买了最近一班的航班机票，根本不在乎那目的地是哪里。

「你想要的是你爸的肯定，是吧？」戴芙宁看穿了他层层盔甲内的脆弱，她直接这么问。

那一刻她发觉他身体僵了僵。

她的手覆住他的，他抽了开去，她固执的再度覆上。

终于他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被你吸引的地方，你总是有那种源源不绝的力量，就算被击倒了也能勇敢的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沈而温柔。

他到了这个生命转折的地方，发现自己过去的生活完全建构在并不存在的希望中，他的父亲不在乎他，而他却花费了这么多年去学到这件事情。他不想再为了别人的期许而活，现在他要为自己活，按照他的方式。

而他的第一个改变就是接受这个命运丢给他的女人。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希望跟力量，也让他从层层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有她在身边，好像天塌下来都可以当成笑话，哈哈大笑就过了。

他想要学习这样的人生态度，再也不愿意压抑由自己的需要，活在他人的框架之中了。

「阎旭予……」她的手指与他的交缠，清楚的感受到他心里的波动。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靠近过一个人，好像真的贴近一个人的心似的，亲密而安全。

他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一个使力让她靠向他。

「啊！」她惊呼。

他的手圈住她的腰，紧紧地将她扣在身上。

她来不及说话，就被这样夹进舞池了。

「陪我跳支舞吧，你穿这么美，不跳一下舞实在太可惜了。」他将她紧紧地搂着，超过了一般跳舞时该有的距离。

轻柔的音乐很快让她放松了下来，她在他强势的带领下，开始随着他摇摆着身体。

她的裙襬在他的腿边拂动着，而她的身子跟他贴得非常近，近到他的气息足以与她的交融。

她叹了口气，仰头看着他。

「天哪，我以为我至少可以撑过三首曲子的。」他低头盯了她的唇办看了一眼，随即像是耗尽意志力般的转开头，望着远方。

她不解极了。

「我惹你不开心了吗？为什么不看我了？」她轻锁眉头。

「天哪，亲爱的，你再问下去，我们会连这首曲子都跳不完。」他懊恼地看着她困惑的脸，原本握住她腰的手移到她腰后，一个用力，他将她紧紧地扣上自己悸动的身体。

她惊呼。

低头看着她因了然而满脸通红的模样，他不禁笑了出来。

「哈哈哈，现在你知道我的难处了吧？」说完了这句话，音乐正好结束，他牵起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戴芙宁满脸通红的被拖着走出饭店，上了车。

「等等，你这么急要做什么？」她坐上车了还在问。

他转头看着她，视线暗示性地停在她唇上。「我要跟你做爱，」整晚。」

她闻言差点腿软，幸好自己此时是坐着，否则说不定要出丑了。

「可……可是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们结婚了，不是吗？难道你不准备履行婚姻的义务？」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婚……婚姻的义务？」她开始觉得不妙，虽然昨天晚上她似乎也跟他睡在一起，但是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放心，我会给你很多机会探索的。」他甚至顽皮地朝她眨眨眼。

说话间司机居然已经飞车抵达他们住的饭店。阎旭予高兴地给了司机许多小费，然后横抱起她一路冲进电梯中。大厅的人见了都了解地朝他俩笑笑，搞得她脸差点没熟透，最后干脆整个人都埋进他怀中。

那一晚她确实有很多机会实习做一个妻子的义务，因为他充分地示范了。

他们陷入迷人的缠绵之中，忘了外面的一切，只有彼此的热情陪伴着彼此。

她当时的预感是对的，这个男人确实改变了她的命运。

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的改变才真够她受的。隔天她醒来，却发现他消失在她生命中了，一如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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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第三章


三年后——三月天，天气逐渐回暖，阳光穿透午后的雨水，从落地窗照进咖啡店中，给人一种舒适又明朗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隐约还有着果茶的香甜飘散其中。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两个长发的女人，一个看起来亲切，一个则看起来冷淡。亲切的那个发尾微鬈，正在低头折着餐巾纸。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戴芙宁停下折餐巾纸的动作，抬头问对面面容冷冽的女子。

「嗯，不错吃。」用力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席维亚的动作说明了这食物不只是还不错而已，应该挺对她胃口的。「你真的不用多请几个工读生吗？这一栋大楼光是上班族就多到不行。」

这家占地不大的中型店西是戴芙宁辛苦了三年的结果，这三年来省吃俭用，身兼数职，才终于筹到这笔创业基金。以她的衰运来看，能平安把钱留到开店，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咖啡店开在翔屿大楼的楼下，是租金颇为昂贵的地段，要不是好友席维亚赞助了一部分资金，恐怕她还租不起这店面。

「暂时先请一、两个，我自己可以辛苦一点，等店上轨道，营收若是不错，我会多请几个人的。」戴芙宁这几年工作过度，现在即使背负着整个店的责任，工作量还不及以往的多呢！

「你放心，这边上班族很多，想要不赚钱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光是翔屿集团这一家企业团体，员工就上千人，更别说其他出出入入的企业团体了。」席维亚不愧是有生意眼光的人，在开店的事情上面，给了戴芙宁不少帮助。

「是啊，翔屿真是个大公司，能租到他们的店面真是幸运，当时很多人在抽签耶，没想到我不需要动用你的幸运之手就抽到了。」戴芙宁帮席维亚的水杯加满了水。

「拜托，别提什么幸运之手，我跟你一样都受够了。」席维亚毫不客气地翻白眼。

她们两个都是命运之神手下的受害者，而另外一个就是她们的好友乔羿丝。这三个女生在大学时代就彼此认识，一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死党般的感情。

巧的是三个人的名字都很像外国名，念书时饱受同学的嘲笑，还硬被规定不能取不同的英文名字。所以这三个人可说一见如故。

另外一个让她们紧密连在一起的，还有一件彼此都不爱提起的痛。她们各有各的毛病与困扰。

戴芙宁的衰是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而席维亚的幸运之手虽然总是带来不少好运，抽什么奖都能中，但却没能让她过她想要的安宁日子；乔羿丝一出门约会就下雨的「症头」，更让她长期处于失恋状态。所以这三个女人除了惺惺相借之外，实在没别的选择。

毕业后她们都各自找了个小窝住，不愿意三个人住在一起，坚持维持有美感的距离。可是又舍不得离开彼此太远，于是住得相当近，走路十分钟就可到达。只不过有时候三个人会窝在其中一人的家，一赖就赖上几天，所以坚持这种距离不知到底有没有意义。

「Daphne，要不要来杯咖啡？」店内目前唯一的工读生小杜殷勤地走过来问。

戴芙宁猛地转头看他，原本和善的脸霎时变了脸色。「不要这样叫我，我要你记住这一点。」

原本打算献殷勤的小杜被她吓到了。「为……为什么？」

虽然老板的脸色很难看，很不友善，但是不懂的还是要问，不然他会被好奇给憋死。

旁观的席维亚哈哈大笑出声。

「不是每个叫做戴芙宁的都可以是Daphne，还有，我好心一点警告你，我中文名字叫做席维亚，但千万别自作聪明叫我Silvia。」席维亚平静地说，仿佛刚刚聊的只是寻常的天气话题。

「可是……为什么？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好、很方便吗？」小杜依然不能理解，为何一个英文名字可以让平时亲切的老板变脸。

从他来应征那天到现在，戴芙宁在他面前都是亲切而有礼貌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去兼家教，反而选择到这家咖啡店端盘子的原因之一。当然，老板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也是原因之一啦！

「就算很方便，我们也有权选择以不方便的方式来做。」戴芙宁放下手边的工作正色道。

看到她严肃的脸色，小杜终于了解到这两个女人是认真的，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好，我了解了。」他终于点了点头。

「等等。」席维亚在他转身要走时叫住他。「我要一杯浓缩咖啡。」

此时戴芙宁伸手制止了她。「你要喝的我来煮吧！」

席维亚翻了下白眼。「虽然你是要说我嘴刁，但是总得要给人家学习的机会，不然难道你要一天到晚被绑在店里？」

「反正我现在没事……」芙宁咕哝两声，这才在席维亚的眼神下妥协。「小杜，麻烦你帮维亚煮杯浓缩咖啡，昨天我教过你，还记得吗？」

「没问题。」小杜倒是爽朗的答应了，他再度看了芙宁」眼，这才转身回柜台后煮咖啡。

」直到他走进柜台，维亚才转向芙宁，倾身淡淡地说：「这小子喜欢你。」

「怎么可能？」戴芙宁瞪大了眼珠子。「我……他是个学生，他比我……」

「比妳小。不过看来不大能阻止他。」维亚耸了耸肩，身上的中性穿着在她大方的举止下更为帅气。「不能怪他，你也算是个美女。」

「什么叫做也算是？不甘愿可以不要承认。」戴芙宁瞪她一眼，这才笑了出来。「我对感情已经没了兴致。」

「你受的伤这么深，不会吧？我以为你学长那个呆头鹅老早该被抛到脑后了，难道你还在想他？」席维亚忍不住要大惊小怪了，因为她以前交的那个家伙一点也不被她们几个好友欣赏。

当初那家伙琵琶别抱，她还替芙宁松了口气呢！毕竟她们实在觉得那学长根本配不上她。

就连乔羿丝那只不爱批评人的小老鼠也这么同意。

「也不是啦，我很久没有想到他了。」戴芙宁这才发现到，自己真的整整三年不曾去想过那段消失的感情了。这一点让她满讶异的，毕竟她真的曾经认真考虑过要嫁给他。

没想到她非但没有嫁给学长，还嫁给一个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

陌生人。

没错，阎旭予确实是个陌生人，所以他消失了，她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那天早上她醒来时，还傻傻地以为他只是出门买个东西或什么的。直到那天的白天过去，黑夜又来临，她才发现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显然他后悔结婚了。

想必他也去撤销了婚姻，毕竟他们之间除了那一纸荒唐之外，真的毫无其他的联系了。

她连他住在哪个城市都不清楚，只隐约记得他是拿美国护照的美国公民。

这也算是她的年少轻狂史吧！

这些事情她没有跟两位好友提起。不是她蓄意隐瞒，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去提那段开始得荒谬，结束得愕然的婚姻。

「不想他是很好，但是你不会因此有感情上的障碍吧？何士璇那家伙要是被我堵到，肯定给他好看。你知道他后来娶了那个老板的千金吗？真是不知道那个女人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才落得这等下场。」

席维亚的说法让戴芙宁笑了出来。

「老实说我已经不难过了，当时我从美国回来后就完全把这个人忘掉了，再也没为他掉过一滴眼泪。」芙宁笑着说。

她是没再为学长掉过泪，但却曾在工作到深夜的寂寞夜里偷偷想着阎旭予，想起了他的温柔与体贴，想起了他为她敞开的肩膀，想起了他曾经在她最失意的时候，给她莫大安慰的怀抱。

她忘不掉那个男人，却又气愤自己的软弱。

她总是哭了些许时候就会气愤地抹掉眼泪，然后在那气愤之中，她又会找到重新奋斗的力量。

这个回忆对她来说是个痂，却也是股力量。

「当时我真的很佩服你，本来我还要约你来跟我住一段时间，没想到你包袱款款就这样飞去美国了，把我跟羿丝吓到了。」席维亚想起那段往事还是印象深刻，她跟乔羿丝都以为她会消沈好一段时间。

谁想到她居然把所有积蓄都带走，去美国豪赌一番。虽然她回来时脸色真的很难看，那阵子整个人也瘦了，但是却再也不提起何士璇，久而久之，连她们都忘了那个家伙曾经存在过的事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本来就容易冲动，当时我气坏了，与其把钱让他A走，还不如自己拿去挥霍。事实证明，豪赌真的很爽，虽然事后得从零开始，不过那种感觉真像是出了口鸟气。」芙宁吁了口气说。

「这样说是满有道理的，但下次要去时别忘了找我，或许我可以帮你赢一点回来。」维亚笑着说。

「不过我上次后来有赢喔，赢了五百多块美金——在我输掉那十几万的积蓄之后。」说到那次的经验，芙宁还是眉飞色舞，毕竟她向来「带赛」，幸运的经验没多少，当然格外难忘。

「五百多块？你玩什么？」维亚怀疑地眯起眼。

「吃角子老虎。」芙宁得意地抬高下巴。嗯，终于有骄傲的机会了。

「好吧，吃角子老虎要嬴那么多是真的满幸运的，你是不是把前回二十几年的幸运一次补齐了？」

「哈哈，我也这样认为，结果那天害我好得意喔！」得意的喝多了酒，把自己莫名其妙地嫁掉，以至于后来才有机会被人抛弃。芙宁差点要对自己吐舌头了。

「好了，得意的女人，等我喝完咖啡，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维亚指了指桌上那杯浓缩咖啡。

刚刚就在她们说话间，小杜已经把煮好的咖啡端来给她了，基于对新人的鼓励，虽然维亚没有很满意，但也没有开口抱怨咖啡。

「出发？去哪里？」芙宁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去帮你买一件晚礼服啊，你没忘了今天晚上翔屿有个庆祝酒会吧？」维亚提醒她。

今天是翔屿集团为了炒作这整栋大楼商店街的人气，特地办的一个庆祝酒会，不仅可以吸引媒体的报导，让这条商店街更为出名，也可以顺便做一下翔屿的形象广告。

事实上这几年翔屿集团就像匹黑马一样，在台湾的企业界窜起，没几年子公司开了一堆，涉及的商业领域非常的广。

这栋大楼包括主体跟副建筑，都经过缜密的设计，在短短一年内设计完成，建筑完工。接着商店街开幕，翔屿自己卖出部分店面，但大部分则用招商的方式租出去，让这一带的地皮翻了几波，几乎成了新的商圈。

维亚以前在一家很大的企业上班，当老板的秘书，所以有机会抢先替芙宁租下这里的店面。她一眼就看准了这里的条件好，店开在这边肯定要赚钱的。

虽然芙宁的命运总比他人坎坷，但是身为她的好友，维亚用尽方法也要帮她。

她最佩服的就是芙宁的乐观，还有那种打不死的战斗力。每一次见她失败，见她倒下，又见她爬起来，维亚私心里非常崇拜这个朋友。而她席维亚只帮助愿意帮助自己的人。

「是今天吗？！怎么办？酒会几点开始？我今天八点才要打烊耶！」芙宁忧虑地说。

店才新开张几天，所以这周都会先营业到八点，往后再来考虑是延后时间还是维持原来的时间。毕竟这咖啡店要卖的对像是这栋大楼上班的人，或许该有别于其他咖啡店，配合人家的上班时间才对。

「这还不容易，交给小杜就可以了。」维亚想得很简单。「晚上翔屿的员工部下班了，就算没下班的也会去参加酒会，所以不会有什么客人啦，不如你就打烊算了。」

「这样好吗？才开张没几天，就提早打烊……」戴芙宁迟疑着。

「拜托，今天的酒会满重要的，你没忘了吧？多认识附近的店家跟翔屿的主管，对你有好无坏。」席维亚做事不改明快的风格。「我打电话叫羿丝过来帮忙，这样你可以安心离开了吗？」

她说着真的打起电话来了，只见她没多久就跟电话那头的人敲定。

「维亚，你做事情真有效率，难怪你以前的老板还一直希望你回去上班。」戴芙宁觉得自己的朋友真的好能干。

「我对那种工作已经厌倦了，所以不可能答应。」维亚拉住她，生怕她反悔似的就要往外走。「我们走吧，先去帮你买一件礼服。」

「礼服不用了，我有现成的。她想起躺在她衣柜中那件漂亮的水蓝色礼服，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不管了，我先陪妳回家看一下，如果不行，我的也可以借妳。」

她也只能任由维亚拖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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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啊，芙宁，你真美。」席维亚一边帮戴芙宁盘头发，一边忍不住赞叹。「这件礼服真适合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水蓝色的礼服榇得戴芙宁的肤色更为白晰，她那头蓬松的头发配上曳地礼服，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感觉。

戴芙宁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禁有点出神。

她还记得那一个晚上，她穿着礼服盈盈而下阶梯时，他眼底的赞赏是多么让她感到骄傲。而这一生，恐怕她都没机会再穿这衣服给他看了。

他俩的缘分只有那短短的两天。

「是上次去美国时买的。」它是件结婚礼物。那一剎那间，她有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那段短暂婚姻告诉维亚，但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冲动一闪而逝，有效率的维亚已经帮她打点好了。

「可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维亚得意的扶起她。「我看我今天晚上不能离你太远，不然没有人帮你赶苍蝇。」

「胡说，你才是个标准的美人。」她欣赏的目光移到穿着黑色晚礼服的维亚身上。

维亚翻了翻白眼，不以为然。

她只好笑着拿起预先准备好的晚宴包，随着维亚下楼去搭计程车。

今天的酒会办在商场的中庭，也就是翔屿企业大楼里面。没多久两个女人抵达会场时，会场已经人群涌动了。

「人还真不少，你在这边待着，我先去拿两杯饮料过来。」维亚率先说。

芙宁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的人确实满多的，灯光温暖的流泄，不会太过昏暗，却也能给人可以放松的感觉。她的紧张褪去了些，好奇却开始冒出来。

维亚去了好一段时间，这中间有几个翔屿的员工跑来跟她搭讪，她礼貌地回应着，却宁可希望维亚早点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维亚现身，那些小骚扰才终止。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她接过维亚手里的香槟。

「我被那些女人拖去听八卦，你知道我之前因为工作关系认识几个翔屿的员工，居然跟我说起她们老板的八卦。」

「她们老板会有什么八卦？他又不是明星。」她讶异地问。

「那家伙虽然不是明星，但是常跟一些明星闹排闻。再说翔屿的总裁那么年轻，长得又不错，当然员工就把他当明星一样的注目着，会有八卦是正常的。」维亚喝了一大口香槟，开始后悔刚才没顺道拿食物。

「她们老板很年轻吗？我以为这种总字级的人物少说也有五、六十岁，难道我的观念有错？我听说翔屿是很新的公司，所以他不可能是企业家第二代吧？」芙宁对于这种商场上的事情实在不大了解。

「嗯，大部分的大老板都满有一把年纪的，就是这样那个家伙才那么受欢迎。

据说他是白手起家，现在还不到四十岁。杂志报导过他，难道你没看过吗？你店里头那么多商业杂志跟八卦周刊，应该有机会看到吧？」

「你知道我对商业杂志跟八卦杂志都没兴趣。不过不到四十岁，那真的是很优秀了，今天是不是会见到他们老板哪？」她对那种白手起家的人格外有敬意。

「应该会吧，说不定等一下就上台致词了，你有兴趣啊？」维亚挑了挑眉问。

她耸了耸肩。「反正我们今天没什么事情干，不如也来参与一下八卦。嗯，你要不要先告诉我哪一个是最近的八卦主角？」

今天会场是有不少美女云集，她甚至觉得有几个好像是明星，脸看起来满面熟的。

「这个我刚有听到一些了那边那个九点档的演员，照说应该是下堂的女朋友。

」维亚指了指舞台附近的一个女人，那人正被一小堆人包围着。「她身边那几个应该是记者，看来这位小姐还想用总裁大人来炒作一下新闻，今天才特地在此现身。

这么说来那位大老板今天应该会出现了。」

「哇啊，我认识她，上次那个戏剧台的连续剧就是她演的。」美宁也开始有了参与八卦的快感。

维亚翻了翻白眼。「很高兴这个娱乐了你。那么另外一边那个又瘦又高的女人，是最近很红的模特儿，拍了很多广告的，那个女人据说是现任的女朋友。」

「在哪？我看看。」芙宁钻到前面一点，乔了个好位子看美女。「我也认得她耶，叫什么辛娣的，她好像有拍那个优酪乳的广告。还有呢？他的现任跟前任女友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吧？」

「喔，还说你对八卦没兴趣，现在是谁在热血沸腾啦？」维亚冷眼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

芙宁瞪大眼睛破了皱鼻子。「对喔，你挖掘出我另外一个兴趣了，哈哈。」

维亚正要翻白眼，目光扫到舞台上的动静，马上拉住她。「看来大老板要说话了，如果我没认错，那个站在舞台边正被好几个经理包围住的人，就是我们刚才说的八卦主角合旭予。」

「阎……阎旭予？」芙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上舞台，发现他依然那么英挺俊朗，她忍不住掐住维亚的手臂。

维亚感觉到手臂的痛楚，这才转头看她。

「芙宁，你怎么了？」芙宁的脸色一片惨白，她的目光死盯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阎旭予，身子甚至在微微颤抖。

「我……我不大舒服，我想走了。」她看着记忆中那个身影出现，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了。

但是他在这里！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她等不及维亚反应，转身就走，就达她因为踩到裙摆而差点跌倒也不在意。

人群因为她的小意外而往旁边退开些，维亚急忙地扶起她。「你没事吧？你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舒服，居然让一向健康的芙宁一脸苍白？维亚压抑下心里的着急，带着戴芙宁走出会场。

戴芙宁像是着了魔似的，只想尽快逃离。

她只知道自已现在没办法面对他——那个当了她两天丈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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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第四章


翔屿企业集团大楼二十五楼呈现一片低迷的状态。

光亮先进的办公室里面站着两个大男人，低着头的模样像是两个小学生。这两位可怜虫的对面，是个坐在偌大原木办公桌后的俊朗男人。

那个本来很俊朗也颇可口的脸现在一点都不吸引人。那双原本深邃而迷人的眼眸此刻正在喷火。

「这个案子已经交给你们多少时间了？」冰冷的声音仿佛迸射而出的子弹般，往那两个男人攻击。

那两个人缩了一缩。

「是三十二天，总裁。」虽然很痛苦，但总裁问话不敢不答，否则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怒火。

这两位小学生，嗯，不，是两位专案经理，在整栋翔屿大楼也是叫得出名字的角色，但是事情没做好，老板要生气，这也是他们活该承受的。

虽然总裁素有阎王的称号，但他每次发作确实都是其来有自，不是纯粹情绪性发泄。

「那你们说，上次答应我的进度呢？达成多少了？百分之五十，这种成绩你们敢搭上外面那台电梯上来二十五楼？」阎旭予火大的将手里的资料夹摔在桌面上，那对浓眉狠狠地纠结了起来。

「总裁，我们会尽全力弥补这个失误，请再给我们一个礼拜，不，五天，保证把进度达成。」唉，真是苦命，他们也很不愿意搭电梯上来这个楼层啊！

可是当老板的眉毛都纠结了，他们非常清楚再不尽速想办法离去，老板可能会发作得更彻底。

唉，今天真是忘记烧香拜拜了。不过遇上这种有功必赏、有过必究的老板，他们也没能存侥幸的心态。虽然间总裁在外面花边新闻不断，美女女友一个换过一个，但是他处理公事的态度完全不马虎，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好，就五天，五天后我要看到案子完成，不然的话你们知道该交什么上来。

」阎旭予情绪很差，根本不想去控制自己的脾气。

没案子交要交什么？辞呈？

两人脸色一白。

「是的，总裁，我们先告退。」说完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一步、转身、往门外走，动作一致而整齐。

一离开合旭予的视线后，两个人舍弃电梯改冲楼梯。妈呀，今天的二十五楼生人勿近哪！

阎旭予看着两个手下逃也似地离开，不禁苦笑。

他平常虽然严格，但不会像今天这样态度严厉到这种程度，只是烦躁了整晚睡不着，他的心里头沈甸甸的挂着某些心事，自然心情就低迷而难以开朗了。

「总裁，请问需要咖啡吗？」秘书陈小姐小心翼翼地敲门，只把头探了进来，那动作像是不敢把头伸进老虎笼的喂食者一样。

阎旭予不禁暗由自觉得好笑起来。

「琨在不要，需要时再告诉你。」他没有道理朝自己的秘书发脾气。

陈秘书仿佛得到特赦似的把头缩回去，门又开好。

阎旭予拿起桌上的烟盒敲了敲，指尖很快夹了根烟点了起来。

他松开领带，解开两颗扣子，信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下面繁荣的街景。这是他的企业王国，他一手打造了翔屿集团，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台湾的知名产业。

当初会选择台湾，其实是因为她。

昨天商店街的庆祝酒会中，他以为他看见她了。当他站上台去致词时，远远看到一抹水蓝色在人群中钻动着，他想看清楚她，却在瞬间失去了她的踪迹。

那个女人直直地朝门口走出去，途中不曾回过头来，让他直想奔下台追她而去。身边的手下阻止了他的冲动，否则等他醒来，说不定真的已经丢下满屋子宾客，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着一个女人离去。

那么隔天的报纸肯定会很精采。他已经够占版面了，实在不该再这样引起注意。

但是那个匆匆一瞥的身影，却害他失眠了一整晚。

他的脑中不断想起记忆中那个纤细又可爱的身影。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想起她的开朗笑靥，想起她趴靠在他怀中哭泣的脆弱模样。想起她躺在他怀抱中的神情，还有她在缠绵时身子变成粉红色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裤子紧了起来。

都已经三年了，他虽然特意选择了台湾发展，却没办法找到她。他的线索那么少，少到他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可爱的笑脸。

每当他的心情被乌云笼罩的时候，就会格外思念她。

当然在她之后他交往了不少女人，但却没有一个能触及到他的内心，除了她，她曾经那么靠近他的心。而这几年下来，他在情场上浪得的虚名让他怀疑，自己的心究竟还存不存在。

他不再在乎自己的名声是怎样的狼藉，因为他已经不活在别人的期待之中了。

帮助他挣脱这一切的是她，而他却失去了她。

想起来心头一阵痈楚，让他再也不敢想下去。说不定他这辈子真的再也见不到她，那么他让自己徒然沈溺在这种情绪中，不是自找苦吃吗？

为了摆脱这些，他决定来杯咖啡。而且最好是暂时离开这个办公室，以免在他心情恢复前会胡乱开除员工。

「陈秘书，你前天帮我买的咖啡是哪一家的？」随手带着烟盒，阎旭予驻足在秘书的桌前问。

陈秘书差点被他无声的脚步吓到，因为她根本没发现老板走出来了。

「那是楼下商店街新开的咖啡馆，总裁要喝那家的咖啡？我可以去买。」看到老板脸色已经没有先前可怕，陈秘书才稍稍放松下来，只要老板别像吃了炸药似的，要她买一百杯咖啡都没问题。

「不用了，我想出去透透气。下午我有任何行程吗？」他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是三点钟。

「总裁晚上跟下游厂商有个餐叙，安排在青叶餐厅的日本料理馆，七点半钟。

」陈秘书尽职地报告着。「需要我取消这个行程吗？」

阎旭予举起手制止了她。「我会在那之前回来。」

说完他干脆走楼梯下去。

随着规律的脚步，他的思绪慢慢地沈静下来。这些年来他离开家族的势力范围，反而重新得到许多未曾想过的乐趣。他学会了吃喝玩乐，也学会了享受人生。许多的时候他兴奋的想找人分享，但却发现身边的人没一个让他有说这些话的欲望。

他曾经寂寞了三十年，想不到又过了三年，他还是摆脱不了那种寂寞感。或许这是他注定要承受的吧！

走下大楼，他很快地找到那家新开的咖啡馆，简单而明亮的设计给人干净而舒适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如果不是他都开车上下班，车子总是直接从后面停车场出口直接离开，他可能会更早发现这家店。

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清脆风铃声响起。店里的生意不错，吧台前站了好几个人在等着咖啡外带。吧台内有两个工读生模样的服务生在结帐跟端咖啡，另外一个人则被机器挡住，只看得到头顶。

「一杯浓缩咖啡，外带。」他想出去走走，所以临时改成外带，接着他付钱结帐。

「先生，这样就可以了，麻烦您那边稍候一下。」负责结帐的女工读生说话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阎旭予已经习惯女性欣赏的目光了，他当作没看见，直接走到另外一头去等着拿咖啡。

前面几个客人一整票都走了，于是他得以前进到那个吧台前，正当他焦躁地低头拿出烟盒想抽烟时，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里禁烟喔！」女性的甜美声音响起。

阎旭予猛地抬头，不是因为这个声音甜美异常，而是这个声音很熟悉。

「芙宁！」他手里的烟盒掉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阎……你怎么会在这里？！」戴芙宁手里的咖啡差点被她翻倒。她慌乱地把咖啡塞给他，转头背对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可是来不及了。

她逃了一次，这一次不再那么幸运了。

「你要去哪里？」他紧张地大声问，真怕她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声？」戴芙宁咬牙低声问，发现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开始注意他们两个。「我很忙，我们可不可以改天再聊？」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但却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碰到他的，早知道就不该那么鸵鸟，而该先想好对策。

「不可以。」阎旭予可不接受这样三言两语的打发方式。「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他眯眼盯着吧台的样子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他昨天见到的那个人确实是她！

她居然逃走？！

她那时候就看到他了吧？所以才从人群中逃走？

那种不可置信的受伤感让他压抑下去的恶劣心情又整个冒出来，他的牛脾气眼看就要发作了，如果她识相一点就不该挑战他。

戴芙宁怒瞪着他，仿佛想用眼神逼退他。

但是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这男人显然不是被吓大的。

她只好咬咬牙，转头跟小杜说：「我先出去一下，这边麻烦你了。」

她抿着嘴走出吧台，发琨到还有不少人在看着她。她想到这边说不定有不少翔屿的员工，于是直接推开店门住店外走去，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来。

走到附近的一个巷子里，她才终于停下躁动的脚步，转身面对他。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个名人，非要这样引人注意吗？你习惯了，但我不习惯。」她先声夺人。

阎旭予沈默着直盯着她瞧。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些，身子瘦了一点，脸蛋成熟了几分，女人味却多了不少。

他贪婪地审视着她的身影，原以为此生难再见的人终于出现，他既开心又觉得生气。生气的是她一见面就一副想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

当初就是这样，她才会迫不及待地离开吗？

是不是他前脚一走，她马上就去撤销婚姻了？说不定她又嫁给别人了，所以此刻才这么急于跟他划清界线。

「你倒是说说话啊！」被他专注的目光弄得不自在，戴芙宁又开始焦躁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表情？

到底他在想什么？他高兴见到她吗？也许不是很高兴，因为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沈。

她忘不了他，却又气他当初的不告而别。她觉得就算他后悔结那个婚，好歹也先知会她一声，怎么可以半夜摸黑逃走？这教她情何以堪哪！

「阎旭予，我还有工作，没时间跟你蘑菇了。我走了。」她在他灼热而赤裸的目光下开始觉得无所遁形，所以急于逃开。

他扣住她转身欲走的身子。「下班后跟我碰面。」

「我……我很忙，改天……」她低着头，心跳得飞快。

他依然对她有着强烈的影响力。

天哪，都三年了，难道她还学不乖吗？

「不是下班后就是琨在，选一个。还是你宁愿我坐在你店里等？」他低头问，心情这时渐渐转好了。

不管怎样，他找到她了！

「你这人……」她皱眉头，发现他一点也不打算退让。「我八点打烊。」

「好，我会出现的上他终于松开手。

她皱起脸想要朝他吐舌头，最后还是忍住，转身跑出巷口。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他的嘴角缓缓拉开。这才真正的从惊愕中恢复，雀跃的心情整个涌了上来。

他拿出手机直拨陈秘书的专线。

「陈秘书，晚上的餐叙帮我取消掉。」

电话那头的陈秘书还来不及回应，他已经挂掉电话了。看看表，离八点还有几个小时，他还有得等。

不过他又见到她了！

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一时间跑不掉了。想到这个，他真的非常非常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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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下午到打烊前，芙宁频频犯错。

首先她把人家点的四杯拿铁煮成卡布奇诺，又把大杯焦糖拿铁跟小杯浓缩咖啡煮成大杯浓缩跟小杯焦糖拿铁。

最后小杜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强烈建议」她去外场帮忙。反正他虽然是新手，但至少不会煮错咖啡，弄得本来生意就不错的店更是挤成一团。

接着芙宁去外场帮忙送咖啡，也送错了几次。不过这些终于在下班之后人潮消退下暂时缓住。

每个工读生都建议她出去吃顿饭，可是她什么都吃不下，胡乱咬了几口店里卖的三明治，灌了两口咖啡，就再也塞不下任何柬西了。

她一直想禁止自己去想那个可恶的男人，但是脑子里面却怎么也挥不去他的身影。她懊恼，她气愤，却无计可施。

忐忑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打烊了，工读生陆续离开，只剩下小杜。

「芙宁，你要不要休息一天？明天我没课，可以提早来上班，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瘦瘦高高的小杜很有女生缘，但他却只对眼前这个女老板有兴趣。

「我没事，今天早点睡就好了，你先下班吧！」她关掉店里头最后」盏灯，锁了店门。

她伸长脑袋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阎旭予的影子，心里头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直涌而上的却是失望。

他决定两人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吗？

「芙宁，你……好像有心事？」小杜也把她脸上的微妙变化看进眼里。

她讶异地抬头，发现这个男生的观察力还真敏锐。「没事，你别担心，谢谢你。」

是啊，她想她会没事的。三年前被抛弃她都熬过来了，这次她也能再度回去过那种波澜不兴的日子。生活中少了阎旭予，虽然少了「喜」，但也省了「惊」，她还是适合过平淡的日子吧！

「我要你知道我很关心你，如果你有什么不愉快，我都愿意倾听。」小杜有点腼眺地说。

「谢谢你，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般关心，但我真的没事。你快点走吧，时间不早了。」戴芙宁朝他挥了挥手，自己又沿着这排商店街往下走，她的住处离此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可以到。

小杜看她无意分享心事，终于也离开了。

芙宁才走了一小段，低着头走路的她差点撞上挡在她正前方的男人。

「啊！」她惊叫一声，定睛一看却是——「阎旭予，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会忘了我们有约吧？」阎旭予声音阴沈地说。「还是你在享受爱慕者的殷勤，没时间想那么多？」

「什么爱慕者？」她困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小杜牵出停在路边的机车，跨骑了上去。「他才不是什么爱慕者，小杜是我店里头的工读生，你今天来的时候他也在上班啊！」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坦然的她。

好，很好，这女人在这部分是挺粗神经的。

「对别的野男人，你最好继续保持这种粗神经。」他咕哝道。

「你在说什么？」她发现他靠她靠得很近，原本已经平顺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真是要命，这个男人对她有不良影响。

她正想悄悄往后退开两步好拉开距离，以策安全，结果他马上洞悉了她的目的，一把扣住她后脑勺，嘴巴直接朝她堵过来。

「阎……」她的话被吞进他嘴里，仅能瞪大了眼睛抗议着。

他的吻来势汹汹，铺天盖地地朝她卷来。他的热情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直接冲击着她。他的舌在第一时间探入她唇办之间，没有给她任何重新适应他的机会，一举攻占了最深最亲密的地方。

如果有人能用舌头做爱，那么大概就是他了。

美宁晕头转向地想着，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他亲吻的技巧比以前更高竿了，这几年不知道跟多少人练习过了。

想到这里她一阵气愤，终于鼓足了力气推开他。

阎旭予的嘴离开她，急促地喘着气。「天哪，我怎能没有你？从来没有……」

这等紧密相连的热情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体会过。他现在非常的确定，这几年来他心里那个洞是因她而起的。

他没办法去爱别的女人，没办法打从内心去怜惜一个女人，是因为她们都不是她。她老早就占住那个位子，让他的心头容不下别人了。

「我不是你那些女朋友们！」她气愤地朝他吼。

谁想到他的反应居然是咧嘴而笑。「对，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是我老婆。」

他下午已经去附近粗略地打听过她的状况了，他很确定她没有再结婚。只要没有改嫁，那其他的都好说，好解决。

「谁是你老婆，已经不是了！」从你抛弃我的那时候起就不是了！从你消失在我床上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她很想这样朝他吼，却没有勇气。她知道只要自己说出那些话，自己就会崩溃。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再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肩膀上栖息，让她心里的疲惫得以舒缓。但是她错了。

而她不准备让自己再犯一次错。

他却以为她指的是她去撤销了两人的婚姻，虽然心里头不舒服，却没能因此放弃她。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看着她眼里那赤裸的痛楚与情感，他知道她在乎他，至少还没能真正忘记他。

如果他能让她嫁一次，说不定也能让她嫁第二次。

他可以理解当时他离开太多天，她没有留在拉斯维加斯等他是正常的，毕竟他当时没有机会用电话跟她联系。不过多年后老天爷终于让他们重逢，她却不肯见他而想躲开，这就未免太过分了。

「阎先生，你现在有你的生活圈子，我有我的，我们实在没必要叙这种旧。」

她没办法忍受亲眼看他身边围绕着众多美女，既然她的店已经开在他公司楼下了，一时间无法搬迁，那么她只好期望他能放她过自己的生活。

「我不这么认为。」阎旭予的嘴角往下拉。「你昨天在酒会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要逃？」

「我哪有逃？」她直觉反应就是否认。

「还说没有。你跑得可快了，要不是我人被拖在台上，当时就逮到你了。说，你知道我在这边多久了？难道这三年来你都在我附近却躲着我？」他光想到那可能性就快抓狂了。

「什么躲着你？你以为如果我知道你是翔屿的老板，还会把店开在那边吗？几年不见，你变山自了。」她戳了戳他硬朗的胸膛，毫不客气地说。

这男人根本不是当年跟她结婚的那个人。

那个阎旭予温柔体贴，而这个阎旭予根本是个自大狂的花花公子。

「喔，是吗？」他发现她并没有说谎，心情又好了起来。

芙宁瞪了他一眼。「阎老板，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你如果爱在这边站请便，我要问人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每一个脚步都踩得比平常重。

他看着她气唬唬的背影，嘴边兀自咧着个大笑容。「戴芙宁，我终于找到你了。如果你以为我们之间会就此结束，那你就错了。」

他心中的阴霾再度一扫而浮，她总是能带给他开朗的心情，现在依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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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第五章


今天芙宁比平常晚到店里，她打了电话让工读生先开店，自己则留在住处做些打扫的工作。这些机械式的洗衣拖地让她得以在稳定的节奏中回复平静。等到她十一点抵达店里时，她已经觉得自己恢复了，可以正常的面对任何人了。

「戴芙宁，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维亚的长腿」伸，差点没把她绊倒。

「维亚，你来了喔！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过来。」

通常席维亚都是中午过后才出现，自从咖啡馆开张以来，维亚几乎等于一个流动员工，三不五时跑来泡咖啡馆，过着悠闲的日子。店里头忙的话，她也会充当起服务生。

「我等你等很久了，快点过来，要喝什么？奶茶好吗？」席维亚兴致勃勃地间，冷淡的面容露出难得的热络。

「奶茶……喔，可以。」芙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维亚跑进柜台里面端了一壶奶茶跟两个杯子出来，直接放到她惯坐的窗边，顺手还把芙宁给拉过去坐下。

「来，喝杯茶，然后快说。」维亚帮她的杯子倒满，不过脸上的表情仿佛宁可她跳过喝茶这个步骤。

「说什么？」她一脸不解。

「装蒜。」维亚敲了她手背一下。「阎旭予。」她凉凉地提点。

芙宁倒抽口气。「你怎么知道？你在店里头安装雷达吗？」

「嘿嘿，虽然我不爱八卦，但你的工读生跟客人都很八卦。人家看那位阎大老板上门，见了你像见了鱼骨头的猫一样，当然会跑来问我这个你的闺中密友。可惜的是本人根本不是正港的密友，居然连你认识那位先生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维亚的脸上流露出谴责的表情。

芙宁脸上一阵困窘。「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当时没提，后来也就没机会提了。我真的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如果我早知道翔屿是他开的，我怎样都不会把店开在这边。」

「你们怎么认识的？坦白从宽。」维亚看得出来她还很在乎这个人。「啊，前天晚上的酒会你就是看到他才急忙要走的，还说什么身体不舒服，害我差点被你吓死。」

那天酒会里，芙宁一脸惨白的说不舒服，维亚差点直接把她送去看急诊，要不是她回到住处时脸色好转许多，或许维亚真会坚持她去医院一趟。

「对……啦！」芙宁不好意思地承认。「我那时候是该跟你说，但是我心里头实在太乱了，我想要自己先想清楚……」

结果什么也没想清楚，除了失眠整夜之外，隔天见到他还是一脸惊慌失措，像个小女孩似的。

「看妳的表情就知道想不清楚的。你跟那家伙好像纠缠很深，你喜欢他吗？」

想到合旭予在外的花名，维亚不禁替好友扣了好几分。

「他……我们是在拉斯维加斯认识的。」芙宁避开那个问题，自己很清楚关于对他的感情，她没办法否认，却也没胆承认。「后来我们就各自分开，然后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明明住在美国，我怎么知道他会出现在台湾？」

「他以前都住在美国？但是他却跑来台湾开公司？」维亚很聪敏，很快就抓到要点了。虽然芙宁的语意一直很闪躲，但躲不过她的敏锐。

「这个我可不知道。当时是他一声不响走掉的，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定他后来把到一个台湾妹，所以决定来台湾定居。」说到这个，戴芙宁还是挺气愤的。

那个人居然有胆就这样出现，然后大言不惭地说要重新开始？！

对于他离开的方式都还耿耿于怀的她，怎么可能没事一般的跟他重新开始？再说重什么新？他们认识第一天就结婚，第二天就上床，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他尔相心。

「你跟他……上过床？」维亚的问题直接又犀利。

芙宁的脸整个胀红了，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听到她们说的话。

「好了，你不用回答，你的脸已经有答案了。」维亚淡笑。「是一夜情吗？他没有告别就问人，所以你很生气？」

「这些都没错，只除了多了一项。」芙宁咕哝道，这种事情实在荒谬到难以启齿。即使性格冲动如她，也不曾做过这么夸张的事情。

「多一项？你怀孕了？」维亚的目光狐疑地移到她肚子上。

「没有啦，就算当时有，现在也不可能还没生吧，看我肚子干么？」美宁没好气地说。「是结婚证书啦！我们两个喝醉了，隔天醒来就已经结婚了。」

维亚瞪大眼珠子，久久不能一言语。

「很好，终于也有你席小姐说不出话的时候。」芙宁双手环胸，猛翻白眼。

维亚终于哈哈大笑出来。「喔，芙宁，我不知道真正劲爆的人是你耶！搞了半天，你居然……是那个花花公子的老婆？」

「你小声点。」她警告地瞪了维亚一眼。「他应该已经撤销婚姻了，所以这件事情你千万别说出去。」

「但我可以告诉羿丝吧？」乔羿丝是两人的死党。

「好啦，除了她谁都不能说，说了我杀你灭口。」她严厉地警告着。

维亚点了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她耸了耸肩。「他有他的世界，我有我的生活，路上碰了面顶多点个头，就这样。」

「你不打算再跟他有所牵连了？」明明眼睛里面就还有感情，怎可能？维亚怀疑地想着。

「那当然。」芙宁说得笃定。

此时工读生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芙宁姊，商店街的主任说有事情要找你谈谈。」

「刘主任？」芙宁站了起来，发现向来负责这栋大楼商店街统合工作的刘主任正站在柜台前。

「戴小姐，是这样的，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跟你聊聊你店的未来发展，好列入商店街发展计划的一部分。」刘主任笑着说。

芙宁跟这位刘主任并不陌生，接触过几次了，但他总是很忙碌的模样，今天居然主动说要跟她聊聊，实在令她颇讶异。

「好啊，刘主任想在哪边谈？我可以请人煮咖啡。」

「呃，方便的话，请跟我到办公室，我的资料都放在办公室里面。你知道的，有些称密文件不适合到处带着。」刘主任解释道。

「好，没问题，我们走吧！」既然如此，他何不先打个电话过来就好了？不过或许人家是怕她找不到办公室，毕竟翔屿大楼前后好几栋，楼层也很多。

结果芙宁被带进翔屿集团的大楼中，直接从大厅搭电梯。看到刘主任按了顶楼的按键，她暗自想，主任难道很大吗？居然可以使用顶楼的办公室，那通常不是都给大老板用的？

当然她没有白目的问出口，毕竟这问题会有点唐突。

谁想到电梯一抵达二十五楼，刘主任就朝坐在办公室外的秘书点头。

「陈秘书，人我带来了，那我走了。」据说那扇门后有只猛狮，大家可以避开都避开了，刘主任也很爱惜生命。

「好，人交给我，有问题的话我再联络你。」陈秘书起身，领着芙宁进里面的办公室。

芙宁一头雾水地看着刘主任开心的踏进电梯中消失。「这……究竟怎么回事？

刘主任不是找我来谈……」

「小姐，请跟我来，你要见的人在里面。」陈秘书在那扇门上敲了两下，在里面的人应声之后打开，顺便把戴芙宁给带进去。

「阎旭予？」芙宁瞪大眼，愤怒地恍然大悟。「是你要刘主任把我找来的？」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合旭予迅速的起身迎上。「是啊，快中午了，我想找你一起吃饭。」

「吃饭？」芙宁差点尖叫。「你居然利用刘主任把我骗来，还奢望我跟你吃饭？我不饿！」

「你生气啦？」他无辜地问。「还是你不喜欢这样？下次我直接打你手机好了，你的手机号码几号？」他还真的拿出手机来要输入她的电话号码。

戴芙宁走过去抬高脚，直接在他脚板上踩下去，却引来两个惊呼声。

「啊……」她踩到石头啦？这么痛！

「啊……」他的脚被绊到了，整个人跟她纠缠在」起。

她用力挥动双手想要保持平衡，但是人却还是直直朝他压了下去，直接把他压倒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

「阎旭予……」她可怜兮兮地将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下半身跟他的紧紧贴靠着。她的手掌摊开，直接感触到手掌底下的肌肉触感，她移动了一下重心想爬起来，却引来他一阵呻吟。

「天哪。」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她手底下的肌肉紧绷，她的身子摩擦着他的，让他起了最直接的反应。她停住不敢动，却发现他有个地方在蠢动着。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在脸蛋的红晕下荡然无存。

「我没办法。」他摊了摊手，甚至将她的臀往下压，直接贴着他磨蹭起来。

「阎旭予，这样……不好。」她的呼吸紊乱，努力地想要维持脑袋的清晰。

可是这人一点也不帮忙，居然整个人往后躺上办公桌，双脚举高扣住她欲逃离的双腿，一手撩起她动人的发丝，嘴巴往上凑，直接吻住了她。

芙宁的意识在那个吻里迷失了，她再度觉得浑身的血液窜流，脑袋又乱成一团了。

他抵着她的唇低喃：「芙宁，我好想你……我想要埋进你的身体……答……」

他恳求的爱语没能说完全，办公室门被打了开来。

「总裁，咖啡来——」陈秘书呆楞在办公室门口，一脸的尴尬。

芙宁被那开门声惊醒，转头看到陈秘书那仿佛吞了一整颗鸡蛋的表情，忽然觉得被雷劈差不多也就是这种感觉。

「对……对不起。」陈秘书反应过来，赶紧转身离开，幸好还没完全失去理智，顺手帮忙带上门。

芙宁从他身上跳下来，脸色苍白得很。

阎旭予忍不住低声诅咒起来。

「我……」她有点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跟衣服，不知是否该庆幸衣物都还在。「天哪，她会误会！」

他的秘书看到的是她压在他身上，说不定以为她主动投怀送抱，甚至霸王硬上弓呢！这下她的名声毁了。

「也不完全是误会啦！」阎旭予讷讷地说，他到现在身体的亢奋都还没完全消失，那个挫折让他想把陈秘书抓起来掐死。

不过他实在是失去控制了，他并没有打算在那张办公桌上占有她。

「你以为她会怎么想呢？她刚才看到的是我把你压在桌子上，说不定以为我正要……」

「硬上我？」他语带撩拨地介面，心想她真那么做就太好了，但看到她灰败的脸色后，随即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我会好好跟她说，不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她听到他认真的保证，脸色才好一点。「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把对其他女人那套用在我身上？」

「什么对其他女人那套？我从来没有对其他女人有那种反应——」

「那只是肉欲。」她打断他的表白。「你是个花花公子，应该很清楚。但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那个不该发生。」

她的话让他的脸色整个沈了下来。「什么叫做不该发生？那绝对不只是欲望，我可没有习惯娶每个我带上床的女人。」

他真是气愤，刚刚他正想对她说出这几年的思念，没想到她居然说那只是欲望。该死的天杀的只是欲望！

「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你不可以再这样对我！」她忍不住吼出声。

他怎么可以？

想来就来，想吻就吻，腻了、倦了、后悔了，转身就闪！

如果她再容许他这样对待她，那么她就该死了。

「你真的去撤销婚姻了？」他眼神忽然变得非常的凶恶，」把攫住她的手腕，只差没把她整个人抓起来。

芙宁有点被他的反应骇到了。

「撤销婚姻的人是你吧？毕竟你是那个先离开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咄咄逼人。要算帐的话也是她来算帐，怎么轮得到他？

「我没有。」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非常坚定地凝视着她。

「你……你什么没有？没有什么？」她又在瞪他了，可是她控制不住。「可是你一定做了，不是吗？我们……我是说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应该很容易可以诉请婚姻无效。」

「我们上过床，履行过婚姻的义务，记得吗？我们做了一整晚，不只一次，记得吗？」他淡淡地提醒她，嘴边开始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还是他的老婆。

他的脑子慢慢领悟到这个事实，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自从再度遇到她以来，就数现在的心情最棒了！

她还是他的。

他的、他的、他的！

「你不要一直提那个。」她红着脸捂住耳朵，想甩开那些声音。

阎旭予只是看着她笑了，笑得非常的得意。

「可是……我们没有履行同居的义务，可以申请离婚吧？你为什么不去？」既然都抛下她走开了，为什么手续不去办一办？他只要找个律师去办，这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是吗？

难道他对她还有眷恋？

她的心里一阵复杂，随即她摇了摇头，拒绝自己再去存有这种希望。

「因为我是真心结那个婚的，我告诉过你的，芙宁。」他凝视着她，温柔地说。

他说话的模样跟她记忆中的那个他多么相像啊！

当时她也以为他是真心要娶她的，可是瞧她得到什么了？

「真心的？那么这几年你都守身如玉吗？」她冷哼，想到了那天维亚介绍给她的几个八卦女主角。「那个九点档女演员没吻过你吗？那个女模特儿没上过你的床吗？不要告诉我当你女友一个换过一个，你的拉炼都没有失陷过！」

要伶牙俐齿是吧？要比嘴巴毒辣是吧？那么她不会让他失望的。

果然合旭予的脸上流露出为难的脸色。

「芙宁，你这么说有点不公平。我找了你很久，你不得不承认你留给我的线索少得可怜。在遇到你以前，我还以为我已经没希望见到你了……」

「所以你如果没有在酒会上遇到我，你也会继续你的人生，把你的妹，做你的花花公子。既然如此，你不如就当作我们不曾重逢，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往事归回忆吧！」她倔强的咬着下唇，不愿意他看出她心里的委屈。

「芙宁！」他抓握住她转身欲走的身子。「不要这样对我。」他的声音合着煎熬，低声地恳求着。

她鼻头一酸，无声地吸了口气。

「去找律师把离婚手续办一办，需要签字的话，你知道哪里找得到我。」说完她挣脱他的手往外跑去。

「可恶！」阎旭予诅咒出声，伸出脚猛踢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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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合旭予从来没有这样过。

情绪先是低沈，又飘高到最高点，然后再跌入谷底。今天早上大多数时候他坐在办公桌后沈思，一下子一脸的狂喜，一下子又一脸的忧虑。看得陈秘书一脸惊骇，屡次劝告来晋见总裁的主管最好择日再访。

不少人被陈秘书劝退的结果，就是他有更多时间发呆。

虽然三年前离开家族企业后，他再也不曾那样不要命的拚命工作。可是他这几年也不是靠闲着跟发呆来开创他的企业，只是他今天真的没办法定下心好好的工作。

他将芙宁挂在心头好几年，现在见了面，她还是他的老婆，这一点让他只差没飞上天，可是她坚决的撒清态度，又让他懊恼不已。

这几年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比三年前难靠近多了。虽然当时他是个陌生人，但他俩却能很自然的相处，她当时虽然迷惑于匆促结婚的适当性，却也不曾坚持要离婚。

可是她昨天要他去办离婚手续时是认真的。

这让他非常的苦恼。

他本想给她多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再来跟她好好谈谈，或许等她心情好，会透露为何这么抗拒他的原因。可是他真的压抑不了想见她的冲动，中午才吃完饭没多久，他就投降了。

在秘书好奇的目光下，他仅说自己有事外出，就搭着电梯直接下楼。

推开咖啡馆的门，发现今天咖啡馆的生意依然不错，店内维持七成满的状况，而吧台前也站了几个人等着外带。客人中有几个人认得老板，纷纷起身问声「总裁好」。

「芙宁。」他朝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直接走向柜台内的人儿。

「先生，请排队。」芙宁看到他阔步而来，那潇洒的模样让她肚子一阵气。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不管这里有多少他的员工。

如果昨天他成功锁住秘书的嘴，今天肯定难逃这众人的八卦传播力。

「我不是要点咖……」阎旭予被她冰冷的脸色泼了一身冷水。

「不点咖啡来咖啡馆做什么？」英宁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好吧，我点咖啡。」如果要喝咖啡才能见到她，那有什么问题，他天天来报到就是了。

「还没轮到你，去后面排队吧！」她得意地说，非常高兴自己有借口可以把他挡住。

戴芙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三番两次找机会接近她，毕竟她都已经严词拒绝他了。凭他现在这等身价，有需要看她的脸色吗？

为什么他表现得好像真的对她有感情？

「好，我排队。」他倒是无所谓当场接收这难堪，直接移到人群的最后回去等。

结果那排队的人里面有人自动让出来。「总裁，您先吧，我不赶时间。」

阎旭予咧嘴一笑，这迷人的笑脸马上征服了更多人。

「总裁您先请，我们不赶时间。」一堆人都看到了他刚才被平日亲切的老板娘凶，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倒是都很乐意看戏。

这一个又一个让他的结果，他很快的又从队伍的后方前进到柜台前。

「这下我可以点了吧？芙宁。」他再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故作冷漠的脸，依然态度热络。

「请问要点什么？」芙宁寒着声问。

「嗯，我想一下。如果你晚上愿意陪我吃饭，那我就喝卡布奇诺；如果你晚上愿重让我陪你吃饭，那我就喝拿铁；如果你答应晚上我俩共同用餐，那么我就点其他任何一样。你说我该点什么？」

结果身后拉长了耳朵听八卦的人一阵鼓噪，开始出主意。

「卡布奇诺啦！」

「浓缩咖啡不错。」

「焦糖玛其朵比较好。」

她困窘地面对众人的鼓噪，生气地瞪着他。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只是摊摊手，表示一切随她选择。

「那我不卖你，可以了吧？」她把桌上的饮料单翻过来一盖，赌气的成分很重。

说翻脸就翻脸。

「算了，那给我一杯浓缩咖啡好了。」阎旭予叹了口气，决定在她彻底翻脸走人之前收敛一下。「谢谢大家让我位子，大家要喝什么我请客。现在一个一个上来，你，你要点什么？」

于是阎旭予就这么站在柜台前权充转述的人，一个又一个人上来点咖啡，他就当场转述，就算芙宁怎样瞪他，他都不为所动。

经过这一次，全翔屿都知道了老板泡新马子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了新马子的身分。所以咖啡馆的生意更好了，多的是好奇的人。

不过或许是因为看热闹的人大多，芙宁一点也不高兴生意变好。

阎旭予接连几天都出现在咖啡店，不过他最常得到的一句话就是「先生借过」

。芙宁把他当障碍物，每每不是绕过他，就是冷冷的说那句经典名——「先生借过」。

他简直无计可施。

☆☆☆ .net☆☆☆ .net☆☆☆

　　「今天那个守门员没来啊？」维亚一进来店里，环视一周找不到阎旭予，第一句话就这么间芙宁。

芙宁冷下脸。「我又没请他天天来，他也不归我管，问我做什么？」

平常亲和力很够的芙宁接连冷了好几天的脸，她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客人会跑光。只不过面对阎旭予紧迫盯人的方式，她一点也无法放松。她怕自己只要一放松，就会再度陷入失去理智的感情漩涡中。

经过上次的经验，她不想再经历那些。

她拥有过的恋曲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她已经认命了。现在她只需要努力劝住自己的心，那么就可以安然的回去过平静日子。

「我看他还满有诚意的，你不考虑看看吗？」维亚抽出一个马克杯，帮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自动喝了起来。

芙宁横她一眼。「你觉得不错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她真有点不服气。维亚是很少会给男人正面评价的，连维亚都倒向他，她的努力会更艰难。

「拜托，你以为如果随便哪个女人他都好，何必天天来喝咖啡喝到快胃穿孔？

」维亚嗤笑。

芙宁仅是撒撇嘴不答话，眼里却隐隐透着不安。

他这几天的气色是不大好，又喝那么多咖啡，这样身体承受得住吗？

该不会因为喝多了咖啡，晚上都睡不着吧？

「对他有什么不满就去对他吼，何必这样？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你老公。」芙宁那天已经把自已婚姻状况的最新发现告诉维亚了，所以维亚是目前唯一知道他俩「婚情」的朋友。

这下芙宁是真的瞪人了。「那件事别提了，我已经叫他去办离婚，应该没多久就可以结束婚姻关系。」

反正她心里上在离开拉斯维加斯时就没了丈夫，何必还要那个虚名呢！

「唉，你有时候还真固执耶。」维亚摇了摇头，懒得跟她争辩。

「羿丝回南部老家，什么时候才回来？」她问。

见她都转移了话题，维亚也只好作罢。「不知道，看她老妈高兴几时放人吧，说不定真的被带去相亲了。」

于是话题一转，她俩暂时放下了阎旭予这个话题。

这一整天到打烊时阎旭予都没有出现。

芙宁有些心神不宁，几度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她都忍不住抬头去搜寻那个高大的身影。可是没有，他没有来。

她该松口气，可是心里头先是底部沉沉的，又是胸口空荡荡的，感觉怎样都跟舒服搭不上边。

这段时间咖啡馆一直都维持着晚上八点打烊的习惯，维亚说得没错，这里简直就是翔屿的专属咖啡店，所以翔屿员工一下班，她们也大可不必太拚命，因为客人真的不多。

今天她觉得自己格外需要规律的劳动，好安抚紊乱的心神，所以让工读生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打烊、整理。

拖完店里的地板，她捶了捶肩膀，把柜台的钱都锁好，抬头看时间竟已经快十点了。

她做杂事做了快两个小时，换来有些疲惫的身体，还有一点也没有得到安慰的空洞。

「唉，早知道就答应跟维亚去看电影。」

明天是周末，她的咖啡店跟着大楼放大假，所以不打算营业。工读生们也可以暂时获得喘息，因为这段时间的生意真的太好了，大家都累了。

她关上最后一盏灯，锁了几道门之后，开始往回家的路上走。灯光暗暗的，天空飘着雨丝，风有点大，吹在身上挺冷的。

她不想回头拿雨伞，原本正打算低头走回家，眼角却瞥到巷口有丝香烟的红点，她警戒起来。

这么晚了，这一带晚上并不特别热闹，所以她格外谨慎。

小心翼翼走到那个有人站着抽烟的巷口，她忍不住好奇多看了那处两眼，却看到了那个盘据她、心头一整天的人。

「阎旭予？！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低头」看，他所站的脚边丢满了烟蒂，可见得他在这边站很久了。

阎旭予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你不是不喜欢我去店里找你？」他摊了摊手，仿佛这解释了一切。

「那你就站在这里等？在下雨耶，你只穿这样？」虽然天气已经没有严冬时寒冷，但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就这样站在巷口吹风？

她今天比平常都晚走，这么说他至少等两个钟头了。

天哪！

「如果妳有空，可不可以陪我喝酒？」阎旭予又露出那种落寞的神情了。那样的神态让她的心头一紧，想到了那个对她缓缓诉说着心事的男人。

他的热情攻陷不了她，顶多只能扰乱她的心。但是他眼中深藏的落寞却让她直想拥抱他，给他多一点的温暖。

「你不该喝酒，该喝点热汤，然后洗澡睡觉，回去吧！」她没有再摆脸色给他看，温和地说出她的建议。

「我不想回去那个空洞洞的房子。」他扒梳过自己已然湿濡的头发，几缙发丝垂下额头，让他显得年轻而稚气。

「旭予。」她叹口气，知道自己没办法这样丢下他。「不然你想怎样？我不能陪你喝酒，你说不定感冒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除非你跟我回家，不然我才不想回去那个房子。」他变得执拗起来。

芙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着。她知道聪明点的话就该抛下他问人，可是她绝对做不到。次等的选择应该是找家店去喝杯饮料，然后打发他上路回家。可是他的状况如果又去外面吹风，肯定会感冒。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进来把头发擦干，喝杯热汤，然后就乖乖回家？

」她只好妥协了。

阎旭予仿佛中了奖一般，脸都亮了。「好，就这么办。」

「你要记住你的承诺。」她边说着边被他拖着走。

「我的车在这边。」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扣得紧紧的，生怕她改变主意跑掉。

「等等。」芙宁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反手摸了摸他手掌的温度，又往上探至他的脸跟脖子。「你在发烧，难道你都没发觉吗？」

她就知道他一定病了。

站在那边吹风淋雨两个小时以上，不感冒才有鬼。

「有吗？」他现在有她陪着，心满意足，什么都不在意。

挣扎了好几天，她都没给他好脸色看，这次终于愿意跟他在一起，就算她老早说好了很快要把他踢出她家，仍让他非常开心。

至少他暂时不用去西对冷冰冰的建筑物，再去度过一个没有她的夜晚。

「有。」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先去医院，车钥匙给我，我来开。」

「我没事，不要去医院。」他这一点倒是很固执。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时间，怎么可以浪费在医院看病呢？

「阎旭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固执？」她急得要跳脚。「好吧，至少路上买点菜吃。」她还是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直接把他塞进驾驶副座。

☆☆☆ .net☆☆☆ .net☆☆☆

　　芙宁开着阎旭予的车绕到附近的商店，帮他买了套休闲服，还有一些感冒药，这才开着车回到她住所。

才一进门，他就被她勒令去洗热水澡，以免感冒病毒蔓延。

趁着合旭予洗澡的时候，她搜出冰箱剩下的食材，煮了一碗热呼呼的汤面，顺便还打了蛋，让他一洗完澡就有热汤可喝。

「来吧，你晚餐一定没吃对吧？」她把筷子递给甫出浴室，头发还湿答答的他。

「你真厉害，我是真的没吃。」他咧嘴一笑，凌乱的发丝配上这个笑容，让他年轻许多。

「你家人要是看到你这模样，认得出你吗？」她记得刚认识他时，他西装笔挺，看起来像去洽公的，连条牛仔裤都没有。而他现在头发乱七八糟，身上还穿着可以当睡衣的休闲衫，跟他以往的形象有很大的差距。

「他们大约认不出来吧！」他撇撇嘴，埋头吃起面来。

「大约？你很久没回家了？我记得你说过你住在美国，为何会跑到台湾来？」

她拿了吹风机跟干毛巾出来，准备让他吃完热呼呼的汤面就赶紧把头发弄干。

她可不希望他发烧到昏倒，基本上她不可能扛得动他。

「嗯，很久没回去了，三年吧！」他耸了耸肩。

「三年？你是说你……自从我们……认识后就没回去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的他虽然对于父亲的行为很耿耿于怀，但总不会因此就不再回去了吧？

「我们结婚之后还有回去一次，后来我就飞到台湾来，开始在台湾筹组公司。

」他大口地吃面，好像那是人间美味。

「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敢问他是不是为她而来，只好问他离开美国的原因。

「也没什么，我跟我爸有点……意见不合。所以他跳脚，我闪人，这几年来我不曾主动联络，他们也不曾找过我。大约算是被断绝关系了吧！」

「旭予！」她惊呼。断绝关系？这比她想象的严重。

「不用担心啦。反正我跟我爸好好说也说不通，他老觉得我忘恩负义，在这种时候吵着要离开公司是威胁他。我只好放弃跟他沟通，直接用行动来证明我自己的能力。这几年虽然也满辛苦，但我感觉很踏实，很有成就感。」他吃完了面，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半拖半拉的扯进怀中。

她被拉坐在他腿上，轻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你是做得很好，翔屿集团现在非常有名，说不定你父亲在美国也听过这家公司。」她忽然觉得很以他为荣，短短三年的时间，他靠自己的本事建立起自己的企业王国，这不是寻常人能办得到的。

「唯一的缺憾就是你不在身边。」他握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窝问。「芙宁，我多么想跟你分享我生命的一切。当我从你那里找到改变的力量，我才发现自己生活中多了很多过去我不曾想象过的乐趣，我真希望你当时在我身边。你不要再推开我了，我不想要失去你……」

她的心被他带着恐惧的哽咽给融化了。

她轻轻回抱着他，感觉他语气中那种带着绝望的意味，才知道这几天她的拒绝对他是形成了莫大的压力。

「我只是个寻常女子。」她轻轻地说。「有一天你蓦然回首就会发现，我跟其他女人一点都没有两样，而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需要我。」

「不！」他抬头看她，目光灼热而带着指控。「你不能这么说。其他事情我也许懂得不多，但我自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让你过得比现在快乐，但是我很清楚你可以让我更快乐。不要拒绝我，芙宁！」

他眼底有着深深的盼望。

回视着他眼底的温柔，她的手缓缓抚过他的脸，一再的探索这张原本只属于记忆的轮廓。

「我真的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遇到你了。」她的鼻头一酸，这阵子强被压抑的情感」下子涌了上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比自己愿意承认的要来得爱他。

是的，只有短短相处两天就分开，这若不是爱，凭什么用这么深刻的方式烙印在她记忆中？

这若不是爱，她为何要对他转身离去的事实感到痛苦万分？

这若不是爱，她顶多自尊受伤，三年也够她去疗养自尊的伤了。可是她没有，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她想起他，都用这种折磨自我的方式去压抑思念。因为她知道思念是没有结果的，放任思念蔓延只会毁灭她自己。

所以她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就开始拚命工作，每天做三、四份工作，把自己累得半死，好让自已忘了去回忆，忘了去伤痛。

而再度遇到他，她用怒气与自尊包里着她的伤疤，不愿意再把自已暴露于被伤害的可能中。可是逃避他并没有让她快乐！

「如果冥冥之中真有神，我会感谢神，她让我再度与你相遇。」他捧住她的脸，近乎虔诚地低头吻住了她。

她迎上这个吻，眼睛闭上的同时，一行清泪也跟着滑下脸庞。

是一种情感的释然，她终于甘心放下身上的盔甲，用最真实的自己去拥抱这个让她一辈子都难以遗忘的男人。

感觉到她的放松，他轻叹一声，仿佛终于得偿宿愿。

饥渴的唇搜索着她细致的线条，想要知道记忆中的美好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想象。他的探索急切而直接，抚过她身子的手又热又烫……

「旭予……」她呻吟着想要中断他侵略的吻。「你的手很烫，是不是还在发烧？我们不该……」

「让我发烧的是你。」他拒绝她的打断，更拒绝因为发烧而被「剥夺权利」。

「不行哪，这样不好，你应该乖乖吹干头发回家去。」她试图想拉住一丝理智。

「如果你陪我回家，我们就去。」他耍赖着，继续在她身上横行，探索的手已然拉下她背上的拉炼，直接探进她光裸的背，没多久连内衣的扣子都被解开了。

「好……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你睡觉，我搭计程车回来。」她拨开他的手，想要把拉炼拉回去，这才发现连内衣扣子都失守了。

「好，没问题，等我做完这个就走。」他说着直接将她抱起来径自走向床铺，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抛在床上，随即他沉重的身子压了上来……

那一晚她没有送他回家，而他也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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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第七章


芙宁是被一阵碎吻给吵醒的。

她合着眼睛想拨开那扰她睡眠的东西，却发现它拨开了又来。最后她只好张开眼睛。

第一个映入她眼帘的是泛着青髭的下巴。她带着刚睡醒的憨然，抬头看，却望进」对笑意盈然的眼眸中。

「啊，你的烧——」她赶紧爬起来伸手摸合旭予的额头。

他笑躺着任她手来脚去，一脸甘愿被摆弄的表情。

「芙宁……」

「还好已经退烧了，你今天最好再吃一下药。」她吁了口气。「你那什么表情？看起来……」

「看起来怎么样？」他一脸期待，好似等着她说出什么挑逗的字眼，好让他顺势吃吃豆腐。

「不怎样！」她不中计，抬高下巴睨他。

「唉！」他赞叹出声，引来她的注意力。「我最喜欢你这个动作，这种时候你的胸部看起来好漂亮——」

「阎旭予！」她尖叫着抽出枕头将他的脸整个埋起来，然后再拉高棉被将他捆住，接着乘隙溜进浴室里面梳洗。

直到阎旭予从那棉被山中挣脱出来，她已经在浴室里面大展歌喉顺便刷牙洗脸了。

阎旭予也没闲着，起身套了裤子，就开始参观她小小的套房。套房内有个小厨房，柬西一应俱全，只是碍于空间，都是简便的设备。

光是看她的住所就觉得有趣。

三年前虽然她已让他收进心中，但是对于她的了解毕竟还是不够多，好比她喜欢吃些什么食物、看些什么电影、读些什么书，他都很想知道。

浏览着她书架上各色的书籍，大多以小说为主，而类型就很广了，包括推理小说、爱情小说、恐怖小说跟武侠小说都有。

「你在干么？想当小偷吗？」芙宁出来时就看到他蹲在她的书柜前，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的书可以借我吗？」他看过的小说不多，除了商业类的书刊，他是真的很少为了娱乐自己而阅读。

「好啊，那有些是维亚的，不过我想她不会介意，你要好好保护书喔！」她忙着在脸上上保养品。「想要的自己拿，等一下我拿袋子给你装。」

「好。」他乖乖地应声。

没多久，芙宁上好保养品后，走过去拿了纸袋给他，顺便看看他想借什么书。

「你想借哪些？我看看……」她拿起他挑出来的那迭书。「什么？你连爱情小说都要借喔！不会吧，那我还有漫画你要不要？」她觉得他应该是开玩笑的。

「好啊，我没看过漫画。」他还很认真地回答。

「你当真的呀？」她讶然。

他用力地点头。「我想看你都看些什么样的书，看起来琳琅满目，非常精采。」

「我看的书类型很杂，你可以挑你喜欢的类型去看啊！」美宁有个爱藏书的朋友，就是维亚，所以她也常有看不完的书。三个女人常常都借来借去的，也是一种乐趣。

「问题是我都没看过，所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他抱起一迭的室日。

「没看过？好吧，看来你以前说你致力于工作是真的，忙到连看本闲书的时间都没有。」她不禁想到，用这种态度去工作的他居然无法获得父亲的认同，她忍不住要为他感到委屈。

「是啊，好在认识了你之后，我决定活出完全不同的生活。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尝试把看电影拿来当娱乐的时候，居然迷上了电影。那阵子我有时候整天泡在电影院，从早看到晚。直到所有的院线片都被我看光，我又开始找旧片子看，直到我开始筹备这家公司之前，我搞不好看了几百部电影。」

「真的假的？你未免也太极端了吧？好像急于学会那些吃喝玩乐，急于补偿过去的缺乏似的，恶补也不是这样。」她不敢相信。

「我当时真希望有你在身边，因为我发觉了很多有趣的柬西。芙宁，这都是你带给我的。」他深深地凝望着她。

芙宁的脸红了红。「这是你的选择。愿意去改变是有勇气的行为，你应该赞美你自己才对。」

如果她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重要，那么他为什么要丢下她走掉？

还是他走了才发现到她对他的意义超过他所想象的？

挥开脑中的臆测，她再也不愿去胡乱猜测，徒增自己的困扰。「既然那么爱看电影，今天要不要去？」

「你不用去店里吗？」他看了下手表。「十点了。」

「今天休息，我考虑以后周末也都休息，反正那附近大多是上班族，假日的生意也没有平常好。」看到他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工作认真固然重要，但也别过分苛待自己。有些人生的风景错过就不会再出现了。

「那当然好，可是我需要回家换件衣服上他皱着眉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休闲服。

「你先去梳洗，我做点三明治，煮三亚咖啡……啊，我看你最近喝大多咖啡，改喝果汁好了，还是要牛奶？」

「果汁？牛奶？我怎么觉得自已好像小朋友？」他皱眉。

「乱讲，如果你是小朋友，还会多一个选项——养乐多。哈哈！」她说着笑了起来。

他瞪她一眼，这才转身进浴室。

一个半小时后，两个人已经在电影院前排队买票了。

「等等，我要买爆米花。」阎旭予拉住正要往戏院里面走的芙宁。

「干么要买爆米花？你爱吃啊？」她转过头疑惑地问。

「看电影都要有爆米花的，这是……传统。」他振振有词地争辩。

「传统？哪里的传统？」她无奈地问。

「这……我们家的传统。以后我们的小孩去看电影也规定要吃爆米花，这是阎家的新家规，传统！」他说得煞有介事。

她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新家规？亏他想得出来！爱吃就说一声，真爱争辩。不过他说到小孩……他们或许真会有也说不定，昨天他们根本没有避孕，因为她不忍心要他拖着感冒的身体出门去买保险套。

如果有个孩子，那应该也很不错。当时她从拉斯维加斯回来，确认自己并没有怀孕后，居然大哭了一场。她内心里面其实是很想拥有一个他的孩子的。

不过她真是个傻子，光是这一点她早该察觉自己爱上他了。

「好吧，那要大桶还小桶的？」她终于投降。

「大桶的，妳陪我吃。」他笑嘻嘻。

「我不吃爆米花。」她没好气地说，然后看着他喜孜孜地前往商店，没多久就抱着一桶爆米花回来大桶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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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一，戴芙宁可说诸事不顺。

跟合旭予厮混了两天，让她整个人都懒散了。昨天晚上她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留宿，硬把人遣回家，不然恐怕他会把行李包一包，就去跟她挤那个小套房。

休息了两天，周一早上要早起就变得满痛苦的，加上她一早起来就不舒服，咳嗽、喉咙痛，什么症状都出现了。

「阎旭予这个大瘟星，一定是被他传染的！」她」边帮客人结帐一边暗骂着。

偏偏今天的生意很好，她没有喘息的时间，都十点多了，她连早餐都还没时间吃。

「芙宁姊，你看起来睑色很不好，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旁边的工读生看不下去了。

「我忙完这批就去休息，可能要吃点感冒药。」芙宁忍着不舒服说。

好在这批客人消化完，就真的出现了空档。她才坐下来喝了杯热奶茶，咬了口三明治，店里就出现了不速之客。

那是一团女人，仔细算算应该是三个。个个穿得花枝招展，身材美得喷火，一进门就直接到柜台去——「你们哪一位是老板娘？」其中一个女人问。

芙宁赶紧站了起来迎上去。「是我。有什么事吗？」

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那脸上的表情可丰富精采了。她们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好像在买马一样，只差没板开她嘴巴检查牙齿。

「虽然不丑，但也没多美。」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始批评。

「衣服也很退流行，穿得像村姑。」第二个人补充一句。

「个子也太矮了，距离标准太远了。」第三个人跟着踹一脚。

芙宁这下终于认出她们了，也不是说每个都认得，但其中一个是那天维亚指给她看的九点档演员，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名模，至于第三个她就真的不认识了。

「你们到我店里是来喝咖啡，还是来指教我的穿著打扮？我想二十五楼办公室需要搭电梯才能到，这点你们应该知道吧？」她也懒得跟她们穷蘑菇，干脆摊开来说。

她今天感冒症状齐发，身子正不舒服呢！

「我们只是来看看这次旭予看上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她们撇撤嘴，不以为然的表情充分说明了她们的看法。

其实她们是耳闻合旭予迷恋上一个咖啡店老板娘，其程度已经到了公开追求且死缠烂打的程度了，所以她们很想知道到底谁能让这个没人抓得住的花花公子沈醉。

毕竟阎旭予条件很好，性格也不错，偏偏没有女人能让他真心爱上，也没有女人能将他绑住。在场的三个都是前后的失败者，这下当然要来品评一下这个打败她们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你们以为这是动物园吗？动物园还要收门票呢！」芙宁一点也不客气地拉开店门。「三位请吧，今天不卖咖啡给几位。」

那三个女人被她公然的逐客弄得有些难堪，但是她就这样站在门口拉开大门，赖着不走也不是办法。

「你跟他不会长久的，很快会有下个女人取代你。」

「如果你以为他会娶你，那你就错了。」

「哼！」

三个女人哈声完终于扭着臀走了。芙宁将门一关，嘴里还喃喃念着：「这个你还真的猜错了，他已经娶过我了。」

自嘲地嗤笑两声，她走进柜台里面拿出一份饮料单子，拿出笔开始改造，嘴里还喃喃咒着合旭子那个始作俑者。

「好个体验人生，就是这样开始学着泡妞，学着当花花公子，真是好样的。就跟迷恋电影一样，女人也满天下！」

嘴里还念着，那个被骂的对象就大摇大摆的推开门进来了。

「芙宁，好久不见，我今天想喝拿铁。」阎旭予的笑脸灿烂得可跟阳光比美。

芙宁瞄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拿铁一杯，就这样吗？要结帐了吗？」

「嗯，就这样。」他开始觉得她的笑容实在有点阴沈。「你怎么了……」

「共是三百元，阎先生，付现还是刷卡？」芙宁笑咪咪地说。

「付现。嗯……咖啡涨价啦？拿铁不是卖一百吗？」他困惑地问，这种涨幅要不发现也难。

「对你——答案是肯定的。」她拿出刚刚特地做好的新饮料单。「这张是你专用的。」

那张饮料单上所有的饮料都涨价成三倍。

阎旭予瞪大了眼睛。「为……为什么？」

看来他似乎是做错什么事情惹到她了，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我高兴。」她抢过他手里拿的五百块，迅速地找了两百给他，然后就走出柜台，兀自去喝她的饮料、吃她的三明治去了。

阎旭予无助地看了看四周，想找出可以给他一点提示的人，偏偏大家都不敢说话，毕竟老板娘正在气头上。

他很想问个清楚，但是他等一下还有个重要餐会要参加，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芙宁，我知道我可能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了，你先别气。我等一下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餐叙，等我回来」定来找你，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对我发脾气，不过午餐记得要吃喔！」他站在她面前说。

芙宁看都不看他一眼，阎旭予只好先去处理公事了。

只是他下午跑来时，已经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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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旭予手里大包小包的，站在戴芙宁家的门口猛按门铃。

他急了，在冷天里居然开始冒汗了。「芙宁，你开开门，我可以解释——」

「你走开，我现在不想见你。」戴芙宁将门打开一小缝，用沙哑的声音说话。

「不行，你都生病了，我怎么可以丢下你？」他下午回去咖啡店，那些工读生才好心地告诉他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好险不是那个叫什么小杜的小情敌当班，否则肯定不会跟他讲的。

「我不要看到你就会好了，你走开啦！」她喉咙痛得要死，还要用力骂人很累的。「你就让我安静地死去，别吵我了。」

「你说那什么话？你是不是很严重？你快开门，我开车载你去挂急诊。」他着急地说。

她索性打开里面那层门，隔着铁门翻白眼给他看。「是谁那天发烧都还死不去看医生的？挂急诊？想让我丢脸吗？」

「可是你都这么难过了，当然要挂急——」

「闭嘴，我让你进来，你就还给我安静，这样可以吗？」她实在受不了顶着欲裂的头在此跟他争辩。

他勉强地点了点头，一副忍痛答应的模样。

芙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打开铁门的扣锁。

阎旭予一进了门马上忘记保持沈默的应允。「你先来吃点东西吧！我买了粥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现榨的柳橙汁，还有一碗热汤跟水饺，你想吃哪一种？」

「天哪，你是想开小吃店喔？」她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样一样的摆出来，觉得头很大。

他真的一一把食物摆好，让她选择吃哪个。

芙宁无奈地投降，拿过那碗汤先喝了起来。

「你有没有发烧？」他说着还摸了下她的额头。「有点热，吃药了没？我们还是去看——」

「闭嘴！」她塞了一口水饺进他嘴巴。「反正感冒是你传染给我的，你应该有抗体了，吃了吧！」

阎旭予只好开始捡她吃剩的食物吃，」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于是两个人就着那一桌的食物吃了起来，不过最后大部分还是被塞到他的胃里，毕竟他真的买太多了。

直到她吃完了饭，也吃过药，被温暖地安顿在床上，身上盖着保暖的棉被，他才稍微停止他老母鸡似的行为。

「你先睡一下，我在这边陪你。」他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小说。

她靠着床头，有点昏昏然，却在看到他手上的婚戒时又醒了过来。

「你又把它戴上了？」她抓住他的手问。

阎旭予耸了耸肩。「我本来就是已婚的男人，还是让大家都知道比较好。芙宁，今天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会确保没人去打扰你……」

「这种事情怎么确保？」她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现在怪你也太迟了，毕竟你都招惹过那么多女人了。」

「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也不是真的为那件事情生气，一方面也是因为感冒，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她是个明理的人，也没办法抓着这件事情对他使性子，再说那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开心地抱住她。「美宁，我真想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我……」

「等等，你请人去申请离婚了没？」她的话打断了他上了眉梢的喜悦。

阎旭予愀然变色。

「你……你刚刚明明说不生气了！」他指控地反驳。

「我不是在跟你呕气。」她缓缓地解释着，基本上她喉咙不舒服，也不大能大吼大叫。「我是觉得这样比较好，让一切归零，我们可以重新出发。」

「重新出发？这不会是你故意骗我签字离婚的伎俩吧？」他一脸防备地问，似乎真的在怀疑这个可能性。

「你想象力真丰富。」显然没安全感的人是这个男人才对。「旭予，你听我说，那段往事对你我都很难忘记，有快乐的回忆，也有难过的记忆，有时候那些是我们的包袱，我想把那个抛开，跟你重新来过上她想抛开那个被他抛弃的阴影，重新去接纳他。

这几年他也改变了，而她其实并不曾真正了解过他。等到她觉得勇气够了，她会跟他谈谈他当时抛下她离开的事情，只是现在她想遗忘这个，重新去体会两人的恋情。

「你是说如果我照你说的去办离婚，你就愿意重新接纳我，不会离开我？」他终于搞懂她的意思了。

她点头，他终于放松了许多。

「可是最后你还是会嫁给我，何必浪费心力去离婚，到时候还是要结的。」他实在不怎么赞同这个主意。

「这是心态上的问题。我们两个还不曾有机会真正去参与对方的生活，我们就踏入了婚姻。结果那个婚姻只维持了一天多一点，所以我们应该把这一切导正，先谈恋爱，再来考虑结婚的事情。」

「那你考虑完了，如果觉得我不适合，不就不嫁我了？那这买卖对我不划算，我不要。」他可没傻得马上答应。

「我怀疑那个可能。」她低声咕鸣。「反正现在也没人知道我们结婚，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她拉过他的手，将他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不离婚。」他灵机一动。

「什么条件？」怎么换她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让我搬进来，在我们结婚之前，我都要住在这边，或者你要搬去我那边也可以，总之我不要再跟你分开。」他抛出条件。

「这样跟没离婚有什么差别？」她懊恼地说。

「所以啦，那干脆就别离了，你是我老婆，跟我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所以我明天就搬进来。」

「总之，不管怎样你都要搬进来就对了！」她没好气地说。

他咧嘴一笑。「所以就看你选择啦！」

「你……真是无赖！」

「别这样嘛，是你说要按照顺序来的，我们已经在谈恋爱啦，约会也约过了，接着就同居试婚，这样不是很好吗？水到渠成。」

「还水到渠成呢！我头痛，要睡觉了。」她躺了下去，拉高棉被盖住头，索性当鸵鸟。

阎旭予无声地笑着，知道自已赢得这回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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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第八章


芙宁跟合旭予开始过着同居的生活。

自从那天芙宁生病之后，阎旭予就大举入侵她的小套房，把它当自己的大公寓住，还住得挺开心的。幸好芙宁的作息跟他没有差别太大，所以两个人生活起来还挺愉快的。

不过她发现那个体贴温柔的合旭予又回来了。如果他想要，根本可以迷人到不行，而她妄想抗拒他的魅力，实在是不自量力。

其实他为她做的都是些小事，可是每次总给她很多的感动。例如他每天都陪着她走路去上班，而下班时他会把车子放在公司，特意来陪她打烊。有时候出其不意地拉着她去玩，甚至接着杂志上的报导去找某家店，在这方面他倒是像个永不厌倦的探索者，总是带着新奇的眼光看世界。

透过他，她得到了不少新的乐趣。

今天是周五，还在准备打烊的芙宁已经开始想象他今天又会变出什么把戏。所以她边擦桌子边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不用看了啦，天天看还看不倦哪？」今天留下来帮忙打烊的维亚忍不住猛翻白眼。

想当初她还拚命想躲开合旭予那家伙，现在竟然望眼欲穿，这真的是同一个女人吗？

「我才不是在等他，我又没跟他约好。」芙宁低下头用力的擦桌子，仿佛桌上有很难清理的污渍似的。

「是啦是啦，都是我多心。」维亚受不了她的嘴硬。「既然你跟人家没约，那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去哪儿逛？」芙宁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告诉他了。虽然他还没出现，但恐怕迟些还是会来的，万一让他扑空就不好。

「逛你的大头街，你有心情逛街才有鬼。」维亚把打扫的工具一收，抬头就看到合旭予急匆匆的赶来。「那个没跟你约的人来了。」

「维亚。」芙宁困窘地看了她一眼。

此时阎旭予正好推开门进来。「对不起，我在办公室加班顺便等你，结果给忘了时间。」

「你不来没关系，不用天天来陪我走路回家。我等一下要跟维亚去逛街，你先回去吧！」芙宁也觉得最近很少跟朋友聚会，是有些冷落了朋友。

谁让这位阎先生像块牛皮糖似的，天天粘着她不肯放。仿佛要补足这三年来的遗憾，他努力地想要了解她，也很涩一奋地分享自己的体验。

「你们要去哪儿逛街，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去？」阎旭予的脸上有短暂的失望，不过他很快把那感觉隐藏起来。

维亚一直都在观察他，所以并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看在你这么好心要送我们去的分上，我就做做好人，今天不当电灯泡啦！」

「维亚，没关系，我很久没有跟你去逛街了。」芙宁赶紧说。

「我真的没关系，我并没有跟芙宁约好。」阎旭予赶紧表示风度。

或许是他的处理方式获得了维亚的认同，维亚笑了笑。「等明天羿丝从南部回来，我们再聚一聚吧！我先走了，两位。」

维亚说完话，在他们还没时间反应过来时就拿起皮包闪人了。

只留下合予子眼芙宁四目相望。

「维亚她喜欢你喔！」芙宁神秘地笑笑说。

「喜欢我？哪里看得出来？」席维亚说话很直，态度通常也很冷淡，他都已经习惯而见怪不怪了。可是说她喜欢他？从何说起？

「她对你算很客气了，维亚提到男人的态度都是皱眉头外加恶心样的，难得她对你说话都满正常的。且她刚刚的行为就说明了她喜欢你这个人，才会自动说改天再聚。」毕竟相交多年，芙宁对维亚的了解总是比他多得多。

「这么说我是通过你一个朋友的检验了。」他笑着说。「那妳呢？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

「我已经嫁过了啊！」四两拨千斤，她问过这个话题。「帮我把那些牌子放到柜台后面，我去拿包包就可以走了。」

看着她忙碌而去的身影，他只能叹口气。

不过至少现在他已经守在她身边，比以前那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状况要好上许多了。

「要陪我走路回家吗？」芙宁抬头望着正在牵着她手的阎旭予。

「今天是周末，我们要出去玩。」他神秘地笑着，引着她走近他的车。

「你该不会又想去看电影吧？」想起上次看电影的情形，她忍不住呻吟。这家伙哪是在看电影，三不五时就侧过脸猛盯着她瞧，被她发现后还一直说她比电影更吸引他，所以他无法克制。

「我怕妳不陪我吃爆米花。」他抗议着说。

「谁管你爆米花，又不是我叫你买大桶的，你这样乱吃零食，说不定还没中年就发福了。」她调侃他。

「我发福你就不爱我了吗？」他一脸委屈地问。

「嗯……」她故意偏着头装出用力想的模样。「可能喔，那我就拿你赚的钱去养小白脸好了，这样不就解决了？！」

「那我决定以后还是别吃爆米花了，啊，改吃小桶就是了。」他心里一阵窃喜。她这么回答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是爱他的喽？

虽然这种自我臆测很无聊，但他还是觉得心情很好。

「我看你这种人不大适合养小孩，小孩子会被你教得很幼稚。」她笑着看他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你怀孕啦？」他倏地抬头，」把抓住她的手，原本要绕过去驾驶座开车的身子也没有动作。

芙宁一楞。「没有，我只是在笑你爱吃零食。」

「喔，我还以为你有了，白开心」场。」他看起来确实满失望的，终于愿意上驾驶座去开车了。

芙宁暗自一惊。

她都没有算日子，说不定她真的有了。月事好像很久没来了，到底日子过了没？她脑子一片乱，决定干脆明天去买验孕棒检查看看。

他俩在一起大多由他负责避孕的工作，可是两人住在一起，亲热的机会多，有时候难免热过了头，失却了理智。说不定这样就中奖了，那可能是她戴芙宁难得的中奖机率，居然发生在怀孕这件事情上，说来好像有点好笑。

不过看他刚才那开心的模样，好像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这段时间两人住在一起，他确实对她好得没话说。让她常常都在怀疑，他似乎是真的爱她。可是既然爱她，当初为何要抛下她走人？

难道是那时候他的心还没有能力去应付婚姻吗？

这也说不通，毕竟当初提议结婚且把它付诸行动的人是他。话说回来，就算是他主动的，他也是可以后悔的啊！

想了半天，还是在那边猜测跟绕圈子，她后来也就尽量不要想，以免钻牛角尖。

「到底要去哪里啊？我肚子饿了耶，想要吃点东西。」她最近很容易饿，或许这也是她可能怀孕的征兆之一。

「本来是到了，如果你想先吃东西，我们就先去买点东西。」他说着把正要靠边停的车子又开回车道上。

「等等。」她阻止了他，伸头看了一下。「你要带我去唱KTV？」

「对啊，这种约会我们还没有做过，所以来尝试一下。」他笑着说。

「真败给你了。」她摇摇头。「那我们停车进去吧，这家的东西满好吃的，我可以在里面点吃的。」

「真的吗？那也好。」他又把车靠边停，找了位子停好车。

十五分钟后，她就后悔答应陪他进来唱歌了。

「天哪，人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捧着牛肉面吃得既开心又痛苦的芙宁说。

开心的是牛肉面真的好吃，解了她的饥饿，痛苦的是她忙着吃柬西，没空唱歌，所以这件重责大任就落到阎旭予身上，而他的歌声非常惊人——惊人的难听！

「啊啊，挖无罪无罪无罪，请哩不免同情挖啊……」

阎先生这个台语很破烂的人，五音不全的音痴，居然挑了首台语歌来唱，自然唱得零零落落，从发音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

芙宁忍着拿卫生纸塞耳朵的冲动，捧着碗猛吃，好早日去把他从麦克风前踢开，解救自己的耳朵脱离水深火热中。

☆☆☆ .net☆☆☆ .net☆☆☆

　　今天晚上合旭予有个重要餐会，虽然是周六还是得去参加。既然芙宁毫无兴趣陪他去，他只好自己去参加这个商业性质的餐会。

餐会结束后，他笑着跟几个商场上有往来的朋友打过招呼，在可以离开的第一时间就闪人了。他忽然觉得这种聚会实在无聊，下次应该派别人去才是。

他先开车回自己的住处拿些衣物，顺便把需要的物品整理一下，接着就又往芙宁的小套房去了。

这阵子他的公寓简直是个储藏室，大部分时间他都没住在那边，除非真的加班到太晚，他不愿意去吵醒她，否则他都会尽可能住她那边跑。

想到芙宁交代他去办离婚的事情他就苦恼，他是有找过律师问过他俩婚姻效力的问题，律师的答案是肯定的。他的律师甚至很自动地说像他这种状况要离婚也很容易办，只要一点时间就可以帮他办好，他甚至不用跑一趟美国。

结果被他用非常难看的脸色给堵了回去。

想离婚的人是芙宁，他只是敷衍她，先来个缓兵之计。接着让她慢慢爱上他，爱到不能没有他，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弃离婚这条路了。

可是就不知道万一她又问起，他该不该说实话？

虽然内心想着心事，但是当他开车回到她的住处时，还是迫不及待的打开门——「芙宁，我回来了。」他高声喊。

原本吵杂的室内趋于一片平静，他这才发现小套房中不是只有芙宁一个人，另外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他认识，就是常在芙宁店里出现的维亚。

「你回来啦？这两个是我的死党，维亚你见过，这一个是羿丝，最近回去南部度假，所以你现在才见到她。」芙宁开始介绍着。

「你们好。我叫阎旭予，是芙宁的崇拜者。」他自我介绍道。

芙宁掀了掀眉峰。

乔羿丝已经笑咪咪的迎了上去。「你好，我是乔羿丝，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维亚说了。」

「她有没有说我很可怜？芙宁逼着我离婚……」阎旭予卖乖，装出可怜样。

乔羿丝倒抽口气。「为什么？她明明……」

芙宁赶紧拉了拉她。「我们别聊这个了。你吃了吗？不然我们有煮一些水饺喔！」

芙宁不愿让羿丝泄漏自己的心意，还是想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再跟他说她的看法。今天她们陪她去买了验孕棒，已经验出阳性反应，过两天她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过应该不会错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再像鸵鸟似的逃避那些问题，为了孩子她也该勇敢的跟他谈清楚两人对彼此的看法跟感情。虽然她还是很怕他的答案会让她伤心，但是她确实不能再逃避了。

「水饺不错，那个餐会好无聊，我没吃什么就回来了。」阎旭予乖乖地跟过去厨房那头，开始吃起她帮他留的宵夜。

「啊！」乔羿丝此时跳了起来。「你……住在这里？」她好像忽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一声。

「对啊！」阎旭予困惑地转头看乔羿丝。

「那我们晚上不就不能住这里了？」乔羿丝困扰地抱着头在原地绕来绕去。「我还把我的睡衣都带来了，准备今天聊到很晚才睡……」

「对喔，我都忘了这件事。」芙宁不好意思地笑笑。

「简单啊，去我那边睡，反正我家离这边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维亚提出解决之道。「除非某人不想放这位先生独守空闺。」

「我没问题！」芙宁赶紧说，她觉得对朋友很过意不去，今天一定要跟她们多聚聚，再说她现在需要有人跟她谈谈感情的事情。「旭予，可以吗？我之前就跟她们约好了，是我不好，忘了跟你说。」

阎旭予虽然不想被丢下，但是他至少还有这个风度。「我想我可以忍受一个晚上的寂寞。」

「谢谢你！」她开心地勾着他的手。「啊，对了，不如你把公寓借给我们好了，反正你那边都有钟点佣人去整理，老是空着不好，我们去帮你添添人气。」

「好啊，钥匙你有啊，东西都随你用，冰箱里西有些食物，不够的话那附近有大型超商。车要不要借你开？」阎旭予挺大方的。

「维亚有车，所以不用了。」芙宁转过头去看她们两个。「去他家住，可以吗？」

维亚耸了耸肩，羿丝也点了点头，所以三个女人就达成协议了。

她们收拾了一些过夜用的盥洗用具，挥别了阎旭予，让他独守空闺，就驱车前往阎旭予的高级公寓。

没多久，三个女人已经在他家参观了。

「这个音响的效果真读耶，我也好想买一台。」乔羿丝边听着音乐回退边赞美着。

阎旭予的公寓有三房两厅，四、五十坪左右，空间都还满大的，三个女人窝在客厅中聊天。

「你死了这条心吧，这组很贵。」维亚瞄了一眼音响说。

「喔，我猜也是这样。」乔羿丝乖乖地点了点头。

维亚总是扮演这种理智的角色，所以每次她们三个去逛街，维亚都可以用理智的冷水让她俩保持最低的血拼成果。不过有趣的是，有时候她们都忘记自己曾多么想要那样东西，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维亚就会拿出那件物品，说是特价打折，买来送给她们的。

这就是三个女人的友情，很有默契，也很有怪异的温情。

「为什么你会想要来阎旭予的公寓啊？维亚那边虽然小了点，但我们也窝得很习惯了啊！」羿丝问。

她们几个虽然没有住在一起，各自保有生活空间，但是兴之所至就会跑去其中一人的住所措着过夜，这也是她们的乐趣之一。

「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住的地方，你们知道我跟他分开三年了，对他一直都不是非常了解。再说我需要你们陪着我，让我能冷静去思考下一步怎么走。」芙宁解释着。

其实她刚才也是灵光一闪，想到可以顺便来看看他住的地方，没想到他马上就答应了。他似乎很乐意对她敞开自己的世界，相较之下，她还要他去办离婚，似乎显得有点过于保护自我。

「还用怎么思考？」乔羿丝嚷道，芙宁跟阎旭予的故事她都已经听说，她觉得芙宁确实烦恼太多了。「我觉得他对你不错，何必想大多，就跟他在一起吧！像我想要谈恋爱还没对象呢！」

乔羿丝在恋爱方面确实满苦情的，每一段恋情平均持续数小时到一天不等，很少有超过一个月还存在着的。

「反正你已经怀孕了，干脆直接跟他说，叫他不用去办离婚了。顶多在台湾这边再宴客一次。」维亚比较实际。「不过看你啦，如果你真的想嫁就嫁，不要想那么多。」

「其实我多少还对他当年离开我的事存着疑虑，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谈这件事情。」芙宁思索着。

「谈啊，干么不谈？你自己想那么久了，有想出结果吗？去问清楚总比你、心头有个疙瘩好。」维亚直截了当地说。

「啊，我看我们明天去逛街，帮宝宝买东西。」乔羿丝已经想到其他的事情去了，对她来说，芙宁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结果维亚瞪了羿丝一眼。

「好吧，我也知道该是时候跟他好好谈了，我明天就跟他说清楚……」芙宁正要继续说，门铃声却响起来了。

「会是谁啊？」羿丝困惑地看芙宁」眼。

芙宁摇了摇头。「会不会是阎旭予？」

三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在门铃的骚扰声下，只好先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的不是合旭予，而是一个她们都不认识的人。

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大约六十几岁模样，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有着岁月的刻痕，但是人看起来非常的严肃。

「老先生，请问你找谁？」芙宁朝他点了个头，有礼貌的问。

「你又是谁？！」那个老先生粗声粗气地回了这么一句。

三个女人面面相腼。

「你真奇怪，上门按门铃不说自己找谁，倒是劈口就问人家是谁，你有没有礼貌哪你？」维亚见对方粗鲁，语气就不客气起来了。

「你们这些没礼貌的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是佣人吗？这年头怎么有这么没规矩的佣人，一点教养都没有。」老先生忍不住就开始批评起来了。

「喂，你这老家伙，对你客气你还……」维亚开始生气了。

「维亚。」芙宁拦住了她，转身面对那位老先生，却在此时发现眼前这位先生有点面熟。「请问你是来找阎旭予的吗？」

不会是她猜的那样吧？

芙宁暗自呻吟。阎旭予明明说他跟家人已经断绝关系了，可这人跟他的模样有点像，照说应该是亲戚，按照年纪来算……

「快点叫他出来，你们这几个没礼貌的丫头！」阎肃匀低吼，苍老的声音还是很有力量的。

芙宁差点没按住额头揉捏起来，因为她开始头痛了。如果阎老先生平常都这样跟儿子说话，恐怕她不能怪阎旭予不跟家人联络。

「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维亚可不吃这一套，觉得来人未免太没礼貌了。

「呃，维亚，我想他可能是旭予的父亲。」芙宁按住维亚的肩膀说。「阎老先生，我猜得没错吧？」

结果阎肃匀抬高下巴当作回答，只差没有冷哼一声。

「你先里面请坐，我打个电话给旭予。」芙宁把门打开，迎接阎老先生进门。

结果老人家还是趾高气扬的走了进去，就像个贵族一样。

维亚猛翻白眼，羿丝则忍着笑觉得有趣。

泡了杯茶给阎老先生，她赶紧拨了电话给阎旭予。

「怎么？这么快就想念我了，老婆？」阎旭予的声音显得轻松而得意。

「旭予，我想你最好回来一趟。」她低声说。

「发生什么事了？」他马上察觉到不对劲。

「你有访客，我想这个人……是你父亲。」芙宁慢慢地说。

那端的阎旭予沈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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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被阎老先生这一闹，芙宁她们三个女人的聚会也就因此流产，那个睡衣派对临时取消。芙宁不禁庆幸闾老先生来时她们没有已经换好睡衣，在屋子里面打打闹闹。如果真是那样，阎老先生恐怕会中风吧！

虽然维亚跟羿丝不大放心，但是在阎旭予赶到之前，芙宁还是让她们两个先回家了。

所以此时只剩下她跟阎肃匀面面相望。

「阎先生，茶还可以吗？」她试图找话题，想要跟他「聊天」。

不过她马上就发现这是个困难的任务。

「连个茶也泡不好，我会叫旭予把你解雇。」阎肃匀皱着灰白的眉头，开始挑剔。

「旭予没办法解雇我。」对于他的不友善，芙宁从开始的尴尬，到现在只觉得好笑。「因为我不是他聘用的人。」

「那你为什么三更半夜在他的房子里，而他却不在？不是你利用雇主不在时找朋友来这边狂欢的吗？你们这些女孩子，简直太不象样。」

芙宁不在乎自己被他挑剔，但是他一开口连她朋友都骂进去，她可不能忍受。

「我们哪里不象样了？房子是阎旭予的，屋主自已答应借给我们用的，不信的话你等一下可以问他。不过你这习惯真的很不好，还没有认识对方就这样先入为主，这样很难让人喜欢你。」

「我不用你喜欢，你算什么东西！」阎肃匀几时曾被这样批评过，哪里忍受得了听她大放厥词。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请容我先自我介绍，我姓戴，名芙宁，目前跟阎旭予交往中。」她还煞有介事地朝人家点头又鞠躬。

「你就是那个女人？」没想到阎肃匀一副快中风的样子，气唬唬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手杖还抖抖抖的，脸色胀得通红。

戴芙宁这名字他可不陌生，当初阎旭予回家宣布他娶了个女人，就叫这名字！

所以他怎能不咬牙切齿？

「你别激动啊！」芙宁被他的模样吓到了，真怕他当场血压过高。「我看你先坐下好了，要不要喝杯开水？还是你有降血压的药？」

「你怎么知道我高血压？等等！」他忽然想到自已不该问这个。「你是那个女人引旭予被灌醉后所犯下的错误？」

「被灌醉后所犯下的错误？！」这下换她跳起来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阎旭予说的吗？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吗？」

芙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点都没办法忍受人家把她的婚姻说成是酒后所犯下的错误！

就算有伤痛，那个婚姻对她来说仍是个意义非凡的记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就算他是阎旭予的父亲也没资格这样说。

「我才不是这样说的，我郑重否认。」阎旭予的声音带着愤怒插了进来。

「你来了！」芙宁很高兴地迎了上去，她真怕他再不来，她会说出更不礼貌的话。

「芙宁，我真的没有那样说过，那个婚姻是我此生最高兴的事情，它一点都不是错误。」他赶紧澄清，很怕又多了不必要的误会。

他现在正愁得不到她的同意好继续维持婚姻，哪里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突然冒出来扯他后腿。

「我猜也是他胡说的。」芙宁点了点头。

「爸！」阎旭予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父亲。「我从来没有说过那种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告诉芙宁？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话会伤害到别人吗？」

没想到三年不见，他的父亲固执依旧，刚愎强势的作风一点也没改变。除了他头发白了此了其他可说没有太大改变。

「我说得又没错，你娶那女人根本是天大的错误。当初我早该坚持你去办离婚，要不是我当时人躺在病床上没办法管你，你也不至于荒唐到这种地步。」阎肃匀骂人可也一点都不含糊。

「荒唐？你就是一这样看待我的改变吗？你如果有一点关心我，就绝对不会说那是个错误，也不会说我荒唐。」许多埋藏了多年的怨怒再度浮上心头，阎旭予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怎么不是荒唐？你丢下公司就这样跑去休假，要不是我中风住院，你还不知道要浪荡到什么时候。结果你回来就宣布你跟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结了婚，然后一走了之，几年来一点音讯也没有，你这样象话吗？」阎肃匀也开始吼叫。

「你琨在还来跟我吵这个，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当时不肯听，不关心，现在还来翻旧帐，有意义吗？」

样的人，他宁愿舍弃千万公寓不住去住我的小套房，也宁愿舍弃百万汽车不开，陪我走路上班。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其实他是个性情中人吗？」

阎肃匀沈默了好一会儿，显然在思考她说的话。

「时间不早了，你梳洗完尽早休息吧！如果你有心，慢慢去了解他，你会发现自己有个很棒的儿子。」芙宁轻轻的说完，淡淡一笑，然后才转身离开。

看着被轻轻关上的房门，阎肃匀开始有点了解儿子的心为何会偏向这个小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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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宁回到主卧室时，阎旭予正好冲好澡出来。

「你今天要不要住下来？我今晚恐怕没办法过去你那边过夜。」虽然是闹得不可开交的父子，但知道自己的父亲留在屋子里，他也做不出丢下他走开的行为。

「很晚了，我今天就留下来，再说我想你可能会需要我保护你。」她温柔地微笑着。

阎旭予叹了口气，将她拉到双腿之间抱着，他坐在床上，而她则站在他张开的腿间，任他拥抱。

他的拥抱是那样紧，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她轻轻扒梳着他浓密的发，缓缓地说：「你做得很好，你的成就证明了你的能力，在你父亲面前不会抬不起头了。」

「谢谢你，芙宁。你今天那么勇敢的站出来说话，我看我爸都被你吓到了。他身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除了我妈。」他拉她坐在他腿上，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你爸只是固执，我猜他很想你，只是不好说出口。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飞了十几个小时来找你，这一点至少证明他有某种程度的诚意，你不打算接纳他吗？

」芙宁轻声问。

「我不知道。每次我跟他说话就觉得谈不下去，因为他都不听我说，只想要别人服从他的命令。」他叹气，是真的拿自己的父亲没办法。

只是他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芙宁也在这边，他怎么样都不可能抛弃这一切回去美国。那里没有他想要的生活。

「反正他都来了，找时间再跟他好好谈谈吧！」芙宁叹了口气。「可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听到她语气变得有点紧张严肃，他抬头问。

「我想知道……」她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虽然紧张却不准自己逃避。「一个人放着豪华公寓不住，宁愿去挤小套房。还有放着百万名车不开，宁愿陪我走路上下班，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那还不简单，这个人肯定爱你爱得不得了。」他缓缓地微笑。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真的吗？你真的爱我吗？」她的鼻子开始发酸，惨了，居然想哭了！她果然是怀孕了，变得这么爱哭！

「这还用怀疑吗？我爱你，很久很久了。」他的手温柔地抚过她脸颊，撷取一抹溢出的泪珠，叹息地说：「你让我重新热爱我的生命，我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拜托你，就算不愿意做我的老婆，也不要离开我。」

「旭予！」她勾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我好爱你，可是我」直都很担心，也一直都很困惑。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但从来问不出口。直到今天你爸提到那时候的事情，我猜当时有些事情发生了，你是因为你爸生病的关系才抛下我离开的吗？」

如果他不是因为后悔结婚而离开，那么对她来说意义很大，现在是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时候了。

「等等，你说你爱我，我很开心，但是你刚刚问的问题有点奇怪。我离开的时候不是写字条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吗？虽然字条写得简单，但是你不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吧？」

「字条？！什么字条？」她的脸白了白，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显然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他俩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我留给你的字条啊，就在电话旁边的便条纸上。」他也跟着急了，从没想过她居然没见过那字条。

如果是这样，那她究竟以为他去了哪里？

「我说的是我们结婚的隔天又隔天早上，你消失不见的那件事，你现在说的是这个吗？！我从来没看到什么纸条，我一醒过来就到处找不到你了。我没有房间钥匙，怕走出去就进不来，所以在那个房间等到晚上，最后我终于接受你是真的离开，而不是去健身房或者是楼下吃东西而已。」

想到那一整天的煎熬，她还是觉得很痛苦。在不知道为什么被抛弃，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臆测会让人发疯。

阎旭予的脸色一片苍白，甚至泛青。

「你没看到纸条？喔，天哪！」他呻吟着。

天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当时走得匆忙，可能字条随便放，被风给吹走了，掉到了某个缝里，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张字条？

她以为他抛弃了她！

「我一具的没看到纸条，你在纸条上交代了你的行踪吗？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知道我睡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我以为你后悔了。我问过柜台，他们说你已经把房价都结清了，所以我更加确认你是出于自己意愿的离开。」芙宁说着，看到他苦恼的神色也跟着难过。

她如果不是这么没胆就好了。

早该问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谁会想到这之中有误会呢？

「我是考虑到你身上没多少钱，你才刚把十几万台币输光光，不是吗？我只是想减轻你的负担，不知道我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本想留现金给你用，偏偏我身上的现金也不多。」阎旭予解释着。

「那你那天究竟跑去哪里了？回去见你父亲了吗？」她连他家住在美国的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我接到家人打来的电话，他们在我手机留言，说我父亲中风住院，要我马上飞回旧金山，所以我只来得及留张纸条给你就走了。你那时候睡得很熟，我打电话都没有把你吵醒。我在纸条上有留我的手机号码，没想到你居然没看到那张纸条。

」他懊恼地说。

所以这三年来，她一直以为他抛弃了她。

所以她才会想要离婚？他曾有的纪录让她对婚姻没有安全感了，不是吗？

「可是你难道没想到打个电话到饭店给我吗？」她不敢相信两人就因为一张纸条而分开了。

「我一回到旧金山就面对一团的混乱。我父亲住院，公司也乱成一团，毕竟我大哥对那些工作并不熟悉。连着三天三夜我每天甚至都没时间睡觉，等到处理到一个段落，我不顾家人的反对，直接就飞回拉斯维加斯找你，那时候我真后悔没有带你回去旧金山。」

「等你又回去拉斯维加斯，我已经死心离开了。我以为你已经后悔结那个婚，所以逃得不知去向。我没办法留下来继续等待，那会逼疯我。所以第二天我就收拾行李飞回台湾了。」她说着。

「而我失去了你的踪迹，又没有任何联络的方式，最后只好先回旧金山。没多久我就离开家里，跑到台湾来了。那时候我就跟我爸闹翻了，他觉得我疯了，居然想要抛下公司跟家人，就这样走开。可是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过那种生活，于是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我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是咫尺天涯。要不是维亚帮我找到那个店面，我去那边开了咖啡馆，我们恐怕一辈子都见不了面。」她的情绪平稳了下来，不若刚才激动了。

回头想想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戏剧化。

戏剧化开始的婚姻，也就有这种戏剧化的过程。别人是先恋爱后结婚，而他们认识第一天就结婚，两天就分居，三年后才真正开始谈恋爱。

真是不同于别人的过程哪！

「不要这么说，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如果一直找不到你，我想我心里头永远会有个洞空着，没有办法补满它。」他将她抱进怀中，用温柔包围着她。

她叹了口气靠在他肩膀上。「好在我们又找到了彼此，没有因此而错失。旭予，误会了你三年，我真是对不起你。」

「傻瓜，你不也因此饱受折磨吗？我又怎么能怪你？」他心里头有很大的满足，毕竟不管过程多么曲折，至少最后他又遇到她了。

「那……你离婚手续办好了吗？」她真难启齿问这问题，毕竟当初是她坚持要离婚的。

「还没，老实说我每天都在想万一你问起来怎么办，因为我根本没找律师去办离婚。」他赧然笑笑。

「你没找律师？」她讶异地瞪大眼睛。

「是啊，我想拖到不能拖再说。想要在那之前先让你爱我爱得离不开，好省了离婚的手续。芙宁，做我的老婆好吗？我们在台湾再办一次婚礼，让大家都来分享我们的快乐，你愿意吗？」

「愿意！」她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怀中，这次没有泪水，只有笑容。

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穿着牛仔裤结婚的婚礼，她这次一定要穿得美美的，好让相机留下一个好的回忆。

「啊，惨了！」她忽然惊叫。

不么事惨了？」他脸色又白了白，真怕她又宣布什么惊人的消息。

「那我们得快一点去拍婚纱照，我跟你说，我要穿漂亮的白纱才行。不然过一阵子我变胖了，那拍起来肯定会像只大象。你那些前女友们还会来耻笑你娶了个丑女。」

「为什么你知道你会变胖？难道你从现在起打算狂吃狂喝吗？」他不能理解。

「说不定真的会狂吃狂喝，这一切都要看宝宝的意愿了！」她拍了拍肚子说。

「什么？！」他惊叫，这果然是个惊人的消息。

「哈哈哈，你的表情太好笑了。阎旭予，你就快当爸爸了。」她笑着说。

「真的吗？喔天哪，喔天哪！」他惊慌地站起来猛打转，嘴里不断惊呼，但嘴边的笑容却越咧越大。

芙宁看着他发疯，只是笑着。

这个消息果然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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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第十章


隔天早上芙宁满早就起床了，虽然睡得不多，但是精神很好。

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暖与温柔的感觉，回顾这三年来走过的种种，她不禁觉得自己还是没那么衰到底，毕竟她遇到了心爱的人，虽然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能跟钟情的人厮守。

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好运。

所以她猜，阎旭予果真是她衰运的克星，自从认识他之后，她获得了好多好多。

「爸，你这么早就起来啦，睡不习惯吗？」看到阎老先生已经坐在客厅，芙宁开口问。

「谁是你爸！」阎肃匀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芙宁耸了耸肩。「我三年前就嫁给你儿子了，不过这你也怨不得我，要不是你让旭予伤了心，自己跑到拉斯维加斯自我放逐，我们是没机会结婚的。所以要我别叫你爸可以，你可以跟合旭予断绝父子关系。」

「你……你这个……」阎肃匀吹胡子瞪眼，就是找不出新词可以骂人。

「小心血压喔！早上吃药没？」芙宁若无其事地说，仿佛对面这个人并没有对着她龇牙咧嘴。「我要做早餐，你想吃什么？稀饭可以吗？」

「我不要吃你煮的东西！」阎肃匀气唬唬地转过身去，索性不看她。

「随便你，不过旭予还在睡，等一下还得去公司加班，可能没别人可以买早餐给你吃喔。当然，如果你想自已煮饭，冰箱里面还有菜，是我们昨天才买的。」芙宁也不管他的反应，说着就走进厨房去熬粥，做小菜。

阎老先生耐不住无聊，终于还是偷偷跑到厨房门口看她在干么。

只见芙宁从头到尾都带着微笑，一脸开心的煮她的清粥小菜。

「这个怪女人，没事笑什么笑。」阎肃匀一边观察着，一边还低声咕哝。

其实他确实对这个女人开始感到好奇。

来台湾之前，他」直以为她就是那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当然他是找人调查过她的背景，一如他所料，背景平凡到甚至不值得调查。

他一直觉得这种平凡的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毕竟他阎肃匀家大业大，在美国西岸也是叫得出名字的企业家，儿子怎么可以娶个「平民」？

可是昨天见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他开始犹豫了。毕竟儿子已经表白得很清楚，他就是要这个女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他也不是没在听儿子说话，只是口头上他不能输人。所以才老是发脾气，命令人家这个那个的，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他也不想做个讨人厌的老人家啊！可是他真希望儿子能回去美国帮他。

自从旭予走后，旭予的大哥虽然努力学习经营公司，却没有他那么能独当一面……」

「我不是嫉妒大哥。我也不在意他执掌公司，我在意的是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这个替代品不管做得多好都没有用！不过我在芙宁那里学到了一个道理，重要的是我对自己的评价，而不是你对我的评价。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父母的爱应该是没有条件的！」

阎旭予说到激动处，红了眼，哑了声音。

父子两人对峙着，彼此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过去的做法有错，所以我来了。这一点你还退看不出来吗？你毕竟是我儿子，难道真的不要我这个父亲了？那么你妈呢？你总要回去看看她吧！」阎肃匀的身段完全不见了，垮着肩膀，花白的头发使他看起来更显苍老。

阎旭予心里一软，语气也放轻了许多。「如果你可以接受芙宁，我当然很高兴。我们也会找时间回去看你跟妈，以后如果你们想看孙子，也可以飞来台湾度假，甚至退休后想住到台湾来，我跟芙宁都欢迎你们。」

「孙子？」阎肃匀闻言眼睛一亮。「她怀孕了？」

阎旭予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早上才说她太早起了。」

都是为了帮他做早餐，阎肃匀终于懂得这个没大没小的媳妇隐藏在表面下的孝心了。

「她该好好休息，她现在还在工作吗？」阎肃匀也开始觉得她太累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心已经倒向媳妇那边去了。

「她在我公司楼下的商店街开了家咖啡店，要不是这样，我恐怕没机会再遇到她。」阎旭予解释着。

「那你要劝她多休息。这样吧，你等一下要去上班，带我去，我要去她的店里走走。」阎肃匀转身进去拿外套，一副就此说定的模样。

阎旭予叹了口气。父亲的转变可真大，芙宁看了恐怕会吓一跳。

「爸，芙宁说晚上找你一起去吃饭，你要去吗？」他朗声问。

「那有什么问题，我老头子牙齿还好得很，可以吃遍山珍海味。我们走吧！」

阎肃匀穿上外套，拿着手杖出现。

「好，那我会跟芙宁说。」阎旭予拿起车钥匙，准备载父亲出门。

想一想，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坐他开的车，他们父子从没这么亲近过。

☆☆☆ .net☆☆☆ .net☆☆☆

　　芙宁心情很好，一路慢慢散步回家，觉得很舒服。

由于今天是假日，咖啡馆没有开门，她也不用忙着去工作。回家前她先到维亚那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维亚，听得维亚猛翻白眼，大呼她跟阎旭予是两个笨蛋白痴。

被一张纸条给捉弄了三年，她能怪维亚这样笑她吗？

不，恐怕她没办法。

在维亚家停留了一些时候，还拿回了几本跟维亚借的书，她才慢慢地再度散步回家。

走到家门口时，她很意外的发现自己有访客。

「爸，你怎么会来？」她讶异地看到阎肃匀站在门口等她。「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你等很久了吗？」

「你怎么可以抱这么重的东西？！」阎老先生一个快步过去，几乎是用抢的抢下她手里的书。「这样很危险，以后不要随便拿重物。」

芙宁楞了一下，这才微笑。「旭予告诉你了？这些书不重，不用担心。」

「怎么会不重？你可得当心点，年轻人做事情都这样马马虎虎，伤了孩子就后悔莫及。」他还忙着教训人。

「是，爸爸。」芙宁开门让间老先生进去。「我这边比较小，你那边坐。」

阎肃匀看了看她住的地方，难得的没有开口批评。

「喝点茶吧，我帮你泡一杯。」芙宁放下提包就往厨房走去。

「不用忙了，我不渴。旭予那个笨蛋小子，本来我要他带我去你店里头看看，他都到了才想起你的店周日休息。」

「真的啊？哈哈，他最近很忙，忙到脑袋都昏了吧！」她笑了笑，还是帮阎肃匀泡了杯茶。「明天就有营业了，爸愿意的话明天可以过来，我们店里头的咖啡不错，如果爸爸喝咖啡的话，不妨尝一尝。」

芙宁发现他的态度改变了，不禁好奇地猜测刚刚他跟旭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如何，这是个很好的进步。

「好啊，反正我老头子闲着没事。那小子肯定又要忙着上班，没时间理我的。

」阎肃匀整了整嗓子。「那个……」

「怎么了，爸？」芙宁讶异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我之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放。」显然他很不习惯说这种话，所以扭扭捏捏的，仿佛很难过的样子。

芙宁足足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哈哈，爸，我猜你是看在未来孙子的分上，不想跟我计较了吧？」她发现合老先生的改变真惊人，或许他的固执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嘛！

「也不完全是这样。」他还是有点困窘。「早上你走了之后，旭予跟我谈了满多的，我才真的了解到他是怎么想我这个父亲的。老实说我真的不是个好父亲，这我得承认。可是我也不想老了跟儿子媳妇都没往来。关于你的事情他告诉我不少，让我重新去看你……」

「爸，你别跟我客气，这样我太不习惯了。」芙宁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家里人吵吵闹闹在所难免，没有什么不能沟通跟解决的，不是吗？」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阎肃匀回答得可快了，仿佛之前在那边「番」的人都不是他。

「那么爸，你今天想做什么？要不要我陪你先去饭店把行李拿回旭予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行李在饭店？」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聪明。

「这不难猜啊，你昨天到的时候没有带行李箱，我想你一定不确定能不能顺利找到儿子，至少也会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好才出来，不是吗？」

「算你聪明。」阎老先生终于笑了。「不过我想晚上再让旭予开车过去拿，你就别忙了。等一下你就带我出去，看你们年轻人平常都做些什么休闲活动，我都跟你去。」他挥着手说。

「爸，你真的要跟我去……从事休闲活动？」她是真的满讶异的。

「对啊，这么难以置信吗？」他瞪她一眼。「旭予那家伙，说什么他以前只知道工作，认识你以后才知道去享受自己的生活，那我就很好奇，你们年轻人都是怎么享受生活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们做的事情很平常，跟一般人的休闲娱乐一样啊！不过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先去看电影。」她想到阎旭予抱着爆米花进场的模样，真想看看合老先生抱爆米花会是什么情景。

「看电影？」他瞪大眼睛。「好……好吧，有何不可？」

「那等我一下，我换个皮包就来。爸，你想搭计程车去，还是要搭捷运？」芙宁回头问。

「捷运？台北有那种东西？」

「当然有。那我们去搭一次捷运好了，回来你要是累了，再搭计程车上芙宁说。

「累什么累，我才六十几岁，根本还不算老。」

芙宁闻言抿嘴一笑。

结果那天芙宁反而是比较累的那个人，阎老先生体力还不错，精神更是亢奋。

他跟阎旭予一样，硬要抱着大桶爆米花进场，结果看电影时都塞给她吃了。

看完电影，她在他的要求下又带他去唱歌。阎旭予打电话来时，她人正在包厢内高歌，差点没听到手机铃声。

「旭予，你忙完啦？」她拿着手机跑出包厢外接听。

「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我爸跟我要了你的地址，他有没有跑去？有没有说什么……」

「爸很好，他下午都跟我在一起，我们去看了电影。」她笑着说。

「看电影？我爸？！」他的声音也很高亢。「你不可能是认真的，我爸跟你看电影？」

「对啊，不用怀疑。是他说想参与我们年轻人的娱乐活动，我跟你说，他也坚持要买大桶爆米花，下次你们父子俩一起去看电影，一人抱一桶，那画面一定很经典！」

「我爸跟我看电影？我妈看到可能会一直揉眼睛吧！」想象父亲跟芙宁坐在电影院的样子，阎旭予嘴巴都咧开了。

「对啊，我们现在在唱歌，你要不要来？」

「哪一家？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分店吗？」他已经开始在收柬西了，真想看看父亲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模样。

「对啊，三一五包厢，你快点来，我们等你喔！」芙宁对着电话甜甜地说。

「好，马上就到。」他笑着挂掉电话。

芙宁又转身回去包厢。

「是旭予打来的，他工作结束了，现在要过来。」她笑着报告。

「现在才来，我们都唱到热了。」没想到阎老先生对KTV真是太欣赏了，猛点老歌出来唱。

不过他的歌声比儿子好多了，至少不会荼毒到芙宁。

「爸，我跟你说，旭予唱歌真的很难听，你等一下别让他唱太多。」芙宁赶紧说。

「好，没问题，你去把歌点满，等轮到他唱时我们就说肚子饿了，叫那小子请吃饭。」阎肃匀一放松，整个人都年轻了起来。

「哈哈哈，好主意。」芙宁拍着手说。

于是二十分钟后，当合旭予抵达包厢时，看到的正好是这一老一少拿着麦克风猛唱的一幕。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幕，觉得感动极了。

他没办法做到的，芙宁都帮他做到了。不仅开始跟父亲沟通，甚至能跟父亲一起欢乐。在今天之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他会跟父亲一起唱KTV，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

他何其有幸，认识了这么一位可爱的女子。

他的眼眶悄悄的红了，内心满是感动。

「你来啦，要来请我们吃饭了吗？我们决定不让你碰麦克风了。」她抱着麦克风，笑意盈盈地说。

他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好，我们去吃饭。」

人生至此，有没有抢到麦克风唱歌又有什么重要呢？

全书完

编注：在《先生借过》里戴芙宁遇见阎旭予，很幸福。接下来轮到席维亚，在花蝶86《麻烦让一让》里，她遇到一个打不跑的男人喔，爱情离她愈来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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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先生借过》  




后记


　　我家有贼。

我家有个家贼。

每天才出门一下子，回来就会发现这个贼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连垃圾桶也不放过，垃圾通通咬出来散了一地。我边收拾善后，扫地拖地，一边寻觅凶手的落脚处。

「饭团，你给我滚出来！」

某只白色波斯猫，蓝眼睛可爱得不得了，现在长得像只小白熊，简直就是惹人怜爱的小家伙，可是这个白毛小姐居然是个热爱垃圾的臭小姐！

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垃圾桶的垃圾偷出来玩。

两脚搭上垃圾桶边缘，然后伸出一只前脚去挖垃圾，挖出来后再把垃圾当球踢，咬它、踢它、揉它，最后再把这一团（通常是卫生舐）咬到她的水盆里去也。直到她再挖到另外一颗垃圾为止，她的贼眼都会到处溜，等我们没注意，就动手偷垃圾。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猫？！

为了这个贼，我们把家中里里外外的垃圾桶全部换成有盖子的。这下她偷不到，郁卒好几天。接着清小妹开始感冒，她又有机会了。每当妹妹把用过的卫生只放在桌上，人先去上厕所，回来就发现卫生纸被偷了。

天哪！如果人猫的病毒会共同传染，她大概早被清小妹给传染感冒了！

话说回头，这一波又一波的寒流可其是把人折腾死了。

某一天某编在电话那头咆哮。「稿子勒？为什么二天都没写一个字？」

这头的某人用着僵尸般的声音吐出一个字。「冷～～」

「这种拖稿理由没办法接受！」

喔，这位阿季，我哪个拖稿理由大人您可以接受呢？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下次我一定用。

不过这几波的寒流加上阴雨绵绵的可怕天气，碰上没办法拖稿的状况，对作者来说大概跟死差不了太远了。

我惯有的工作时间大多持续到半夜二点，寒流一来，入了夜简直是种折磨。我脚前摆着电暖炉，我吹吹吹，身上穿着厚睡抱，我包包包，可是我的手指头很可怜，戴了手套又不能打字，只好冻成十条僵硬的甜不辣，继续在键盘上咚咚咚地跳舞。

其是冷到读人想骂脏话！

好，抱怨天气的话到此告一段落，容我回头就说这本稿子。

这个故事我个人还满喜欢的，在这里我改变了一点写法。以往我大多会把最大的冲突点放在第七、八章，但是本书最大的冲突点则出现在前两章。阎旭予与戴芙宁认识彼此时刚好是人生的转折点，而这个冲动下的婚姻则影响了他俩住后的人生。

我觉得这是个好玩的尝试，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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