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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教室里面坐了满满的学生，每个人就算不是努力听讲，也是努力装出认真的模样。并不是大家这么勤勉好学，都大四了还如此认真，完全是因为这堂课的教授出了名的杀人不手软。学分数够的人就罢了，若只是选得刚刚好，到了大四还被当，就会变成多念一年的悲剧。

　　童乃茜一边看着老师在萤幕上的示范，一边严谨地抄着笔记。虽然她学分数已经够了，甚至已经超过许多，但是对于她有兴趣的课程，还是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位讲授资料库管理的教授，授课很有内容，所以她这学期上到现在还不曾缺过课。

　　「童同学……喂喂……童乃茜！」

　　一个杂音一直在童乃茜的附近响起，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手里却忙着抄笔记，不曾回头去看谁在制造噪音。

　　「童……同学。」

　　又是一阵犹豫的叫声，童乃茜正要抬头去看谁在上课讲话，就见课堂上的教授忽然停止了讲课。

　　「李助教，什么事？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上课吗？」威严的教授毫不客气地瞪着攀在教室窗边的助教。

　　原来刚刚一直在制造噪音的人是系办公室的助教啊！

　　童乃茜正觉得诧异，没想到李助教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没昏倒。

　　「教授，抱歉。但是办公室有通电话找童乃茜同学。」李助教一脸窘困地低头说。

　　电话？找她的？谁会打到系办公室找她？童乃茜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我的课不准同学开机就是不要任何打扰，李助教难道不懂吗？」教授眉头又皱得更紧了。

　　「可是……是警察局打来的。」李助教一脸为难。

　　警察局？

　　顿时间教室内的抽气声整齐而划一，接着就是一阵阵的骚动跟窃窃私语。

　　「童乃茜？哪一个是童乃茜？」教授朗声问。

　　童乃茜身体僵直地站了起来，脸上差点掉下三条黑线。天哪，完蛋了，这下子不仅她的名声毁了，连教授都会盯上她。

　　为了避免成为他人的焦点，她快速地跟着助教回到系办公室。

　　「李助教，警察局为什么打电话找我？有说什么事吗？」童乃茜怎样都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可能警察局会有人打电话找她。「会不会是诈骗？不是有那种骗说家人出车祸，要汇款之类的。对方有没有说什么？」

　　要是真的是诈骗集团，她一定要狠狠骂对方一顿。搞什么嘛！她在上课耶。

　　「应该不是喔，他有说他是哪个分局的，还有报名字，但是我忘记了。我想说警察局打来的应该满重要的，只好去教室叫你。」李助教也是一脸无奈，本以为偷偷喊人就可以低调找到人，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教授，真惨。

　　「真奇怪。」童乃茜实在猜不出来，打算接了电话再说。

　　一进到系办公室，童乃茜在助教的示意下接起了电话。「你好，我姓童，请问哪边找？」

　　「童乃茜小姐吗？我们这里是大安分局，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窦至中的人？」警察先生倒是很直截了当。

　　「大安分局？窦至中？」童乃茜的声音拔高，接着牙关开始有摩擦的声音。「那个家伙又干了什么事？打架了？杀人了？」

　　说到这个名字，她一点都不陌生，根本是一个她想忘都忘不了的恶梦。她童乃茜是个再平凡也不过的大四学生，但是自从认识了那家伙之后，生活真是充满了「激情」。因为窦至中老是把她搞得火冒三丈，让她平静的生活「激动」不已。

　　「哈哈哈，小姐你很幽默。看来你真的认识他，麻烦你来警察局一趟，不然我们也没办法放人。」警察先生还当真哈哈大笑。

　　「你叫他找别人，我没空。」童乃茜咬牙切齿地说。

　　对方好像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一阵耳语之后，那位警察又说话了。「好像没别人可以找了，麻烦你尽快来一趟，我们的地址是……」

　　警察先生听她很不高兴的语气，赶紧把地址念了一遍，拜托她赶紧来一趟，然后像是生怕她后悔似的，就赶快挂了电话。

　　童乃茜压抑着怒意，轻轻挂了电话。

　　「是诈骗电话吗？」李助教还很好心地问。

　　童乃茜只好摇了摇头。「谢谢你，我先走了。」

　　她逃也似地跑出系办公室。她怎么能跟助教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解释得清楚她认识了一个瘟神，一个专门生来奴役她的暴徒？

　　「窦至中，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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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乃茜蓄着一头层次分明的长直发，身上穿着一件七分袖上衣，配上牛仔裤，加上一个斜背的包包，怎么看都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学女生。所以当她臭着一张脸从警察局走出来时，还是引来了一些路人的注目礼。

　　而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高大男人，则是对那些胆敢放肆看着她的路人瞪了两眼，吓得人家加快了脚步，赶紧逃逸。

　　没错，这个男人身高一八五，头发短得挺有型的，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算得上好看，但是怎么看都是一张戾气横生的脸，简单说就是一脸坏人样。配上他那壮硕的身材，几乎掩不住厚实胸膛的T恤配上破烂牛仔裤，这样的他跟在童乃茜身后，就算童乃茜是天仙美女，恐怕也没几个男人敢多看几眼。

　　「小茜，我饿了。」一直默默跟着她走出警局的窦至中终于开口。

　　童乃茜当作没听见，将钥匙插进机车，马上就发动了车子，然后戴上安全帽，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我们先去吃饭，吃什么都好，我请客。」窦至中咧开嘴笑。

　　一直闷不吭声的童乃茜终于忍不住这口气，将拉出来的机车先放着，转身，抬起脚朝他的小腿直直踹了下去。

　　「哇啊，他妈的你在……痛痛痛……」

　　窦至中满嘴的脏话，一边跳着脚，感觉自己的小腿八成断了。这妮子真狠！这招踹胫骨的招数还是他教的，她怎么可以这样「报答」他？！

　　「痛死活该。你几岁啊？一天到晚跟人家打架，动不动进警察局。窦至中，进警察局丢脸就算了，干么打电话给我？」她忍不住开始朝他狂吠。

　　「还好啦，习惯就好了。」他耸了耸肩，忍住皱眉的冲动，仿佛他刚刚没有在那边跳来跳去丢脸大叫，一副潇洒的模样。

　　「我干么习惯你的劣行？」她瞪他，然后转身，跨上车子，毫不犹豫地催了油门，将机车骑上路。

　　「喂，小茜，等我。」被抛下的男人喊着。

　　「我疯了才等你。去警察局保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样？」她边骂着边催油门。

　　无奈他人高腿长，又太了解她了，所以忍着小腿的痛楚，追上来跳上她小五十的后座。

　　「窦至中，你没戴安全帽，下去啦！」她转头又吠。

　　「路上买。被抓到的话罚单我付，反正我们刚从警察局出来，现在跟警察很熟嘛！」他无所谓地说。

　　童乃茜咬了咬牙。真想推他去给车撞，这男人！

　　要说她童乃茜对她的人生有什么不满，大约就是认识窦至中这个超级无耻暴徒。这家伙脾气差、行为乖张、嘴巴坏外加拳头硬，标准的恶人一枚。

　　不过因为他那稍微能看的皮相，配上他那据说很有型的外表，再加上他那不错到令人咬牙切齿的身家，所以他的女人缘还真是好到不行。偏偏他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就是不曾想过跟她这个「女人」彻底告别。好吧，她不是他的女人之一，或许也因为如此，所以跟他的孽缘特别难断。

　　一年前当她的家人陆续移民加拿大，只留下她一人镇守家园，窦至中这个据说是她大哥同学的家伙就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美其名是受她大哥之托要照顾她，但是她不曾感觉被照顾过，倒是常被这家伙奴役。

　　「那边有家店应该有卖安全帽，要不要买一顶？」窦至中拍了拍她肩膀问。

　　「不要再买安全帽了，要买请搬回你家去放。」她为了阻止他再买安全帽，只好就近找了家面馆，把车子停好，先让这只吃饱再说。

　　这男人长得又高又壮，每次都想来跟她挤一辆小五十，率性而为的结果就是没戴安全帽，得到不少张罚单。后来在她的坚持下，他变成在路上买安全帽，偏偏这样东买一顶、西买一顶，她家玄关就摆满了一整排的安全帽，都是他买的。

　　「怕没地方摆吗？那下次你帮我带一顶出门不就得了。」窦至中跟着她走进面馆，拿起桌上的单子就开始勾选一堆食物。今天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又干了一架，所以感觉格外的饥饿。

　　如果单看窦至中这人，实在很难把他跟豪门子弟画上等号，要说他是某帮派继承人，恐怕大家还信服一点。可是就算浑身充满了草莽气息，他还是承运集团窦家的一员，更别说他这几年缴出来的漂亮成绩单有多亮眼了。但是这一切都只让他原本的嚣张更无止无尽，在童乃茜眼中，这家伙是最任性的男人了。

　　「我干么要帮你带安全帽？你明明有百万名车不开，为什么每次都要坐我的小机车？」童乃茜无奈地在他对面坐下，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无论她怎样骂他、掐他，甚至学他的暴力行为对他又踢又打，他就是不痛不痒。换作是别人，光看他一个眼神就蹲到角落抖半天去了，谁还敢像她这样对他手来脚去的？可惜他皮粗肉厚，让她现在连瞪他都觉无力了。

　　「那是因为你不肯搭我车子啊，那我只好搭你车了。」他又是一个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自己有骑车，干么要搭你车？我不像窦老板你这么有钱，天天搭着计程车上班也绝对不心痛。还有，你打架就打架，干么每次都叫我来保你？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害死了。警察打去我系办公室，助教还跑到教室找我，你知道我今天上什么课吗？资料库管理，刘天民教授的课，你想害我被教授死当吗？」

　　童乃茜现在想到教授那严厉的眼神，还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本来想让他在警察局待更久的，但是怕他又叫警察打到她系上，让这件事情闹得更大，所以还是来保他了。

　　就是这样，虽然她并不怕这个人人害怕的大魔王，但是每次她想摆脱他，想抗拒他的「传唤」，他就老是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行为，老是任意而为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到头来倒楣的还是她，所以她学乖了，还是来了。

　　「对不起嘛，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上他的课，谁叫你不开手机？」他一脸无辜地说。

　　「不开手机就是在上课，你不能留言吗？还有，你到底几岁了，高中生吗？打架？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那家伙欠揍。」他闷哼一声，就不打算再解释了。「你吃什么？馄饨汤加干面？还是要牛肉面？半筋半肉？」

　　童乃茜指了指半筋半肉，他就自动勾了，然后送去给老板，顺便拿一堆小菜回来。这男人虽然粗鲁，但是有些地方却是细心得很，像是她常点什么、爱吃什么，他似乎比她还清楚。

　　不过就是太暴力了，「行动力」超强，让人消受不了。他不肯说为什么打架，但她猜也猜得到。他上次打架的原因是看到一个年轻人对卖水果的老婆婆没礼貌，被他恶人教训过后，他这恶人一走，年轻人就回头骂了老婆婆一顿，不幸被回头买烟的他堵到，就吃了他一拳。

　　「你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一点？万一下次你遇到一个带枪或带刀的，怎么办？好在你做的是清白生意，不用出入复杂的地方，否则我看你早出事了。」童乃茜抱怨着，无法想像他这脾气若真遇上道上的人，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你在担心我啊？」他朝她挑了挑眉，然后暧昧地噘起嘴，给了她一个飞吻。

　　童乃茜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眼前灿动着，不禁失神了一秒。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会被这家伙的「魅力」给吓到，但是不可当真！万万不可当真。

　　「神经。」她把手边的卫生纸扔到他脸上，掩饰了她微微赧红的脸色。

　　还好很快地他们点的餐点陆续送上，两人接着埋头苦吃，掩去了那一秒钟的微妙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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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乃茜一边敲着电脑，一边还分神去盯着桌面的手机看。

　　奇怪了，整整一个礼拜了，平静了一个礼拜了。

　　平静不好吗？没人骚扰不好吗？没人奴役她不好吗？

　　好，当然好，好得不得了。但是……这种平静让她觉得诡异到了极点，甚至有点不安。

　　自从那天去警察局保人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一个礼拜了。他难得消失那么久，害她这一、两天老是神经兮兮，有事没事盯着手机看。唉，难道是她奴性坚强吗？为什么没被大魔头虐待反而不安呢？

　　这个窦至中真是个祸害，深入她的生活的超级大祸害。

　　铃……

　　正在沉思中的她，差点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吓到。愣了几秒，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那个大魔头。

　　「喂！」她挺大声地吼。

　　「你吃太饱啊？声音这么大做什么？」窦至中毫不客气地劈头说。

　　「那你是吃太饱啊，没事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她也毫不客气顶了回去。

　　「童乃茜，你真不可爱，凶巴巴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电话中的他叹了口气。不知怎地，他今天的声音特别低沉，听起来似乎颇为疲惫。

　　「你身边已经有太多女人味了。」她咕哝。

　　「你刚说什么？讲话干么忽大忽小声？」他追问。

　　「没事啦！你找我干么？」她其实很想问他跑哪去了，但又觉得这样问似乎有点超过某些界线。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窦至中深入她生活的程度远超过她认识的其他任何人，但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就连问他消失去哪里了，她都觉得问出口怪怪的。那么究竟为什么，她会容许这个人在她生活中占有这么大的空间？

　　唉，其实说穿了会变成这样也不是她愿意的。窦至中这人太我行我素，无论骂或说都没用。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根本不管会不会带给别人不便。

　　「我饿了，来煮饭给我吃。」他闷闷地说。

　　「饿了？煮饭给你吃？」她看了看手表。「十点了，晚上十点，你叫我去煮饭给你吃？窦先生，你不是连锁餐馆的老板吗？你的餐厅生意不是火红到不行吗？厨师那么忙，没时间弄饭给你吃啊？」

　　「半小时内到。」他不管她的连串抱怨，丢下这么一句命令后，就挂了。

　　「喂，窦至中——」听到手机传来「嘟」的声音，她瞪大了眼睛，想破口大骂，就觉得浪费口水。「神经病，每次都在奇奇怪怪的时间打电话来，我是你的佣人喔？说做饭就做饭，佣人也没这么好用的！」

　　童乃茜丢开手机，极有骨气地宣布：「我不去，死都不去！从今天起我要力抗强权，对抗恶势力，绝对不屈从。」

　　可是口号喊完之后，她在椅子上瘫下来，想着上次她不肯去煮饭给他吃时他做了什么来着？

　　他在她公寓楼下唱了整晚的歌，还指名是送给她的。邻居们骂他他无所谓，照唱他的。偏偏他嗓门大，中气足，加上体力佳，一唱就是两小时以上。唱到邻居拿他没辙，最后就是打电话或是亲自跑到她家来抗议。结果倒楣的人是她，从那之后足足一个礼拜，她每次出门都被邻居们瞪。

　　窦至中这个人绝对不是厚脸皮而已，他的脸皮根本就是铜墙铁壁。除非她真的可以不要脸了，或是不用在这边住下去了，否则他能对付她的方法多得很。

　　呻吟一声，她还是乖乖拿起包包，认命地换了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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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她已经站在窦至中那宽大的厨房中洗菜了。

　　「你干么三更半夜才要吃饭？还有，你以为别人都没有事情要做的吗？」童乃茜举着手里的菜刀，转头狠狠地朝那个伫立在身后的男人比动着凶器。

　　他的衬衫有几颗扣子没扣，袖子也被卷了起来。身上既然还穿着衬衫跟西裤，可见得刚刚才从工作的场合回来，难道他工作到这么晚？难怪他看起来那么疲惫，好像好几天没睡觉了似的。

　　「明天星期六啊，我很体贴吧？」他老兄还咧开嘴讨赏呢！

　　「我明天有课。」她目露凶光地说。体贴？体贴个屁！

　　「喔，这样吗？什么时候改的？」他无关痛痒地问。

　　「这学期一开始就这样了，上了一、两个月了。」她一边俐落地切着菜，一边咬牙说。

　　「干么那么不高兴？我在日本工作了一个礼拜，每天累得跟什么一样，弄个饭给我吃很委屈吗？」他不悦地盯着她看。

　　这女人一点都不懂，他一个礼拜没见到她，浑身都不对劲。拼了命把工作做完，人一回到台湾，忙完事情连饭也没吃一口，就想见她一面。她就只会抱怨，好像来见他一面多委屈她似的，马的！

　　听到他声音底下的不悦与疲惫，她态度软化了许多。「工作很忙也要吃饭啊，开餐厅还饿到自己，像话吗？你去日本做什么？不会是要去日本卖日本料理给日本人吧？」

　　说到做餐饮生意，她还真的不得不佩服窦至中。虽然他看起来像个粗鲁的恶人，但是说到做生意，还真的很有一套。他接手父亲集团的餐饮事业时，根本没人看好他。短短几年，他创设的餐馆一家比一家赚钱，现在餐饮事业也成了集团中非常重要的收入之一了。

　　「去办事。我要弄个日式烧烤店。」他回答。「不用煮太复杂，随便煮煮就好了。」

　　「那你干么不在外面随便吃吃就好了？」她瞪他，还是快手快脚地弄了两菜一汤。

　　「我只喜欢你的随便煮煮。」他毫不脸红地回话。

　　「你……」她一抬头，看到他那热烈的眼神，顿时忘记了自己要骂什么。

　　他靠得她那样近，她都可以闻得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还有他看她的眼神，说那话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比较像是情人间的对话。

　　她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面的思绪甩掉。

　　不能乱想。他之所以身边女人不断，正因为他有属于他自己的黑暗魅力，但是他是窦至中，无敌坏蛋一个，千万不可以跟他有奇怪的牵扯呀！

　　只是童乃茜完全没想到，她现在跟他的牵扯就已经够奇怪了。

　　忙着甩开怪异想法的她，回头专心的做菜，丝毫没发现那双深沉的眼眸依然注视着她，看着她的身影，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他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上前一步将她拥在怀中，但是——他不可以！

　　因为他不信任自己，如果动手拥抱她，他不确定自己能够放得开……

　　「我去客厅看电视，煮好叫我。」他觉得喉咙有些涩。

　　「好啦，你快滚。」她还真的出口没好话。

　　窦至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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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吾家暴徒》  




第二章


　　童乃茜很快地做完了两菜一汤，熄了火，将厨房简单整理了一下，随即走出厨房。

　　窦至中这人很奇怪，自己不煮饭，也不找个人来帮他煮饭、打扫，他说他讨厌陌生人在家里来来去去，看了碍眼。所以他虽然银子不少，但是还是常要靠她弄饭喂他。童乃茜常常在想，他并不是真的爱吃她煮的东西，他是爱上了奴役她的快感跟乐趣吧……

　　说来也奇怪，他要怎样过他的生活当然不干她的事，可是当他老是爱把生活上的杂事丢给她处理，那就很关她的事了。后来这位先生终于答应找人来帮他打扫屋子，每个礼拜两次。但是钟点佣人她来找，负责让佣人在他不在的时段来打扫，也是她的工作。怪了，她是领薪水的员工吗？这样奴役她还理直气壮的，到底他这个天生的土匪、暴徒是怎么想的？

　　「窦至中，吃饭了啦！」她走出厨房，喊了一声。

　　客厅的电视开着，新闻依然播着，但就是没有反应。

　　「刚不是急呼呼要吃饭吗？干么不应——」她的声音在看到他躺在沙发上睡去的身影时打住了。「要睡也不早点睡，等我煮好了才睡。」

　　她抱怨着走向他，伸出手去，正想恶意地拧醒他，但手伸到他脸庞犹豫了下，反而轻轻画过他的脸。

　　手里的触感让她诧异，直觉地又来回碰触了他几回。

　　窦至中沉睡着，原本张狂的脸此刻看来温和了许多，而真正让她无法下「毒手」的，正是他脸上的疲惫线条。手指在他脸上画过，她忍不住揉了揉他微蹙的眉头。

　　他的眉又浓又极具色彩，只要稍稍耸动，就足以让他看起来很吓人。可是他连眉骨都长得好看，那双眼眸其实是双好看的眼睛，甚至有着漂亮的双眼皮。他的鼻子又挺又直，嘴唇的线条很明显，但是此刻看来，那老是不饶人的嘴柔软而且极富弹性，让她的手在她意会到自己的动作之前，就已经摸了上去。

　　「哇……」她忍不住轻声地叹息。刚硬的男人身上，也有如此柔软的触感？

　　忽然察觉到自己诡异的行为，她赶紧收回手，急促起身的结果是身子不稳地扑向了他。

　　「啊——」她急忙用手撑住自己，但是一只手还是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臂，而且把他弄醒了。

　　童乃茜尴尬地看着他睁开眼睛，正要解释时，却见他迷迷糊糊地朝她咧嘴一笑，然后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自动地抓握住她压到他的那只手，牢牢地握着，摆在他自己的胸前，然后——沉沉睡去。

　　她憋住了一口气，然后又狠狠地吐了出来，眨了眨眼，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她都还没意会过来。然而看到自己被他牢牢握住的手，她怔忡了一下。

　　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口，感觉得到他的体热，而他的心在她手底下有力地跳动着，昭示着他那永无停止的生命力。可是目光回到他脸上，那疲惫的脸配上嘴角满足的笑容，竟然让她舍不得抽开手了。

　　「好啦，给你睡五分钟，你最好自己醒来把那些食物吃了。」她咕哝着，看着他睡得那么沉，感觉到自己眼皮也开始沉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那么的恶霸，那么的任性，那么的让她咬牙切齿。但是跟他在一起时，她却有着莫名的心安与诡异的快乐。

　　至于为什么会是诡异的快乐呢？因为她明明被奴役着，而当个快乐的奴隶真的很怪。且她明明老是被他夹缠不清的方式气到，但是跟他在一起时，心底又有种她不想承认的满足。

　　完蛋了，她一定是被这怪家伙传染了怪想法，怎么会这么不正常呢？

　　不行不行，她应该想出对策脱离这种奇怪的牵扯。他既不是她的家人，也不是她的男人，为什么老是在她的生活中占有第一顺位啊？她得想想办法，脱离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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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洒在脸上，让冰凉的空气多了几分温暖，若不是逐渐增强的阳光太刺眼，童乃茜还真想继续沉溺于睡梦中。

　　勉强张开沉重的眼皮，却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快断了般的痛，左右缓缓动了几下，这才真正醒了过来。

　　「沙发？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咦？太阳？天亮了？！」她说着跳了起来，接着就呻吟出声。「啊，脖子……」

　　为什么她会用那种怪异的姿势趴睡在沙发旁，身上还有毛毯？她记得昨天晚上明明被某大魔头硬叫来当免费女佣，她饭是煮了，但是……

　　她的思绪翻涌着，逐渐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来客厅喊窦至中吃饭，结果他睡着了，于是她童小姐一时心软，没有用力踹醒他，结果就……睡着了？所以她在他家……不，正确来说是他家客厅睡了一夜？

　　「窦至中。」她直起僵硬的身子，尝试地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起身赤着脚在屋里晃了一圈，他的卧室门开着，里面根本没人。

　　「干么不叫醒我，自己跑不见了？不然我也回家睡觉比较舒服，天哪，我的脖子……」她边念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定是落枕了啦！

　　正当她嘴里碎碎念着他的坏话，大门被打开了，窦至中那高大的身影随即出现。

　　「醒啦？」他随手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我去帮你买早餐了，感动吧？」他说着还邀功呢！

　　「你干么不把我叫起来？我睡了一晚的沙发……不，是沙发旁，脖子快痛死了。」童乃茜不禁庆幸自己家人都已经移民了，否则一夜未归的罪可能会换来父母亲永无止尽的唠叨。

　　「那你干么不叫我起来？我睡了一晚的沙发，腰酸背痛死了。」窦至中原本的笑脸收了，开始朝她吠叫。

　　她懒得跟他吼，随便瞪了他一眼，人就起身往浴室去梳洗。一边拿起柜子里面的新牙刷，一边还在心里骂他。她是一时仁慈想让他多睡一点，他居然还骂她？这男人真的能引发人潜在的暴力因子，真想把他从楼上推下去。

　　迅速地刷了牙、洗了脸，就在她随手拿起手表一看的同时，尖叫声脱口而出——

　　「啊……」

　　接着像是骨牌效应一般，厨房响起了一阵物品摔落声，然后是一阵男人的脏话问候，接着那个壮硕的身影就急急忙忙踢开浴室的门——

　　「发生什么事了？」窦至中穿着牛仔裤，赤裸着双脚，急匆匆的样子像是个远古战士一样，原始而充满力量。

　　童乃茜脑子里面忽然充满了他的身影，一时间居然忘记刚刚鬼叫的原因，茫茫然地看着他。

　　「小茜？怎么了？看到蟑螂了吗？」窦至中看她呆呆的样子，以为她被吓傻了，赶紧在浴室里面四处找着。但是浴室再大也容不得这个高大的男人在她身边打转，他的身体不断地碰到她，让她忽然起了阵阵哆嗦。

　　啊，真是见鬼了。童乃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轻轻地说：「窦至中，我十点有课，刘天民教授的课。」

　　「有课就有课，干么一脸见鬼的样子？」他拍了她额头一下。「还有那个刘什么教授是什么鬼？你说得好像我该认识他一样？」

　　「上次你把我从课堂上弄出去接警察局电话，上的也是他的课。然后就是，现在九点半了，我快迟到了，那你就知道我有多惨了，搞不好要被连当两科了。」她脑子里面茫茫然，虽然诉说着紧急的事件，却又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其实是她一时之间想不出解决办法，整个人顿时呈现空茫状态。

　　「还有半小时，快点，你没时间了。」他看了下表，随即转身。「你还愣着干么？虽然我不知道你干么那么爱修那个老家伙的课，但是你不是不想被当吗？那就动作快点。没时间给你回家拿课本了，我送你去学校吧！」

　　「喔……好。」她难得乖乖的按照他的吩咐，赶紧去拿她带来的包包。结果不知道是她运气太差，还是手脚太笨，宽大的包包才被她提起来，背带就断了，她包包里面的杂物洒了出来。

　　「早就叫你别用那种便宜货，随便一扯就断。」他看了转身走进卧室。

　　童乃茜边捡着东西边念：「便宜货有什么不好？坏了可以换新的，常常换很好啊！又不是人人都是大老板……」

　　正当她还在收拾着掉出来的杂物，一双宽大的手就越过了她，将散了一地的笔记本、杂物拿起来，一把塞进一个黑色的帆布斜背包中。

　　「你要借我包包吗？」她看着他手里那个包包，挺中性的设计，简单又大方，她颇喜欢的。

　　「这个我没在用，你拿去吧！把这个不堪一击的垃圾扔了。」他把她的物品放进新包包中，转身就把旧包包投进垃圾桶中，那俐落的身影说有多帅就有多帅。

　　「窦至中……」她忽然发现，虽然这家伙很爱指使人，但真的有困难时，他总是二话不说就动手帮忙。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不要把她叫来当女佣，她又怎么会在他家睡着，外加上课迟到呢？

　　「还不快点，动作慢吞吞的。」他手里已经拿了车钥匙，还回头过来拉起她的手，一把将她往前拖。

　　不到两分钟，童乃茜已经置身于他的百万名车中，只见他猛踩油门，俐落地控制着方向盘，车子就像在拍动作片一样，流畅地从停车场中开出去，投入繁忙的交通中。

　　二十分钟后，窦至中的飞车抵达她学校侧门，童乃茜抓起包包转身就要下车，却被他一把拉住。

　　「干么啦你？我已经迟到了。」童乃茜回头盯着他抓住她包包背带的手。

　　「今天只有两堂课吧？」他看她点了头，马上又接着说：「我等一下会去我忠孝店，下课后过来找我。」

　　「忠孝店？干么要叫我过去？」童乃茜不解地问。

　　窦至中举起手腕上的表贴到她眼前。

　　「你如果还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说完他还恶意地朝她一笑。

　　「你……」童乃茜举起手指，真想插爆他那双洋洋得意的眼睛，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如果不想被当，她就该赶快行动。

　　她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以发泄，只是这幼稚的动作引来的只是他的哈哈大笑。

　　「拜，晚点见啊！」他从车里伸出手来挥了挥，油门一踩，人就潇洒地退场了。

　　童乃茜也没时间理他，快步地往系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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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小时的课终于结束，严厉出名的刘大教授丢出了一堆繁重的课业后，就收了课本离开教室。教室内人声再度浮动，好像一群刚被从笼里放出来的麻雀一样，越来越吵。

　　童乃茜浑身像是被抽干力气似的，缓缓地收拾着桌面的东西，此时她的好友同学正朝她走了过来。

　　「喂，乃茜，我以为你今天死定了，没想到你也会迟到。」郑尹菁站在她桌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乃茜抬眼看了同学一眼，无奈地将东西收干净。「我最近好像是灾星当头，都是窦至中害的。」

　　她今天迟到了十分钟，进来时教授正在忙着弄电脑，所以她顺利地溜进教室。

　　这位刘教授之所以这么有名，是跟他那毫不给人留余地的作风有很大关系的。通常迟到的人只要被他逮到，他心情好时叫你起来问一堆课程内容，等同于小考。心情不好时，他甚至直接叫你出去，今天不用上课了。而他的课，只要三次没到，必当。这一点，让修他课的人都战战兢兢。

　　童乃茜是个满用功的学生，她选课是针对自己将来可能从事的工作，而不是像爱打混的同学，专选分数高，容易混的课程来抵学分数。这一点跟她同学了快四年的郑尹菁很清楚，所以才会格外觉得讶异。

　　「你还是小心一点，上次你课上到一半去接电话，老师已经记住你了。万一他不爽，让你撑完整学期才当你，那不是很冤吗？」郑尹菁好心提醒着。

　　「我知道，我也不愿意这样。」童乃茜伸了伸懒腰，背起包包站了起来。「本来想跟你一起吃饭的，可是我等一下有事。」都是窦至中，叫她去他店里，也不说要干么，真是麻烦。

　　「哇啊，乃茜，你这个Prada包包很好看耶，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还是你哥回来了，买回来送你的？」郑尹菁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抓着她身上的新包包猛看，宛若在欣赏艺术品一样，翻过来翻过去，爱不释手。

　　「Prada？这是名牌吗？」童乃茜怀疑地看着好友兴奋的表情。「我的包包坏了，这是窦至中的。」

　　「借你的？」

　　童乃茜摇了摇头。「他说他没在用，要给我。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还满喜欢这个包包的，因为设计很简单，背起来很方便，如果上课时用，可以放不少本书。且帆布材质不怕雨，脏了也可以水洗。

　　「送你？哇噻，一个上万的包，随手就送你？这位窦大叔是不是喜欢你啊？」郑尹菁推了她一把，朝她暧昧地笑着。关于窦至中的事情，郑尹菁也听过她提起几次，所以对这号人物还算熟悉。

　　「你胡说什么？！」童乃茜微微红了脸。「这不是礼物。又不是新的，是他用过的，我今天包包坏掉时刚好在他家，他就是随便找个包给我用而已。虽然他不是那种雅痞类型的，但是身上用的、穿的，可能都是名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旧的吗？看起来还很新耶。会不会是他想送你礼物，又不想做得太明显，故意说他用过的？」

　　「他干么弄得那么复杂？复杂的事情那家伙是不可能干的。郑尹菁，你是吃饱了太闲吗？」童乃茜反驳着。「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改天介绍我认识一下这位窦先生。」郑尹菁对这个男人好奇已久，毕竟能让平时沉稳的乃茜一提到他就咬牙切齿，实在也是不容易。

　　看到好友那感兴趣的眼神，童乃茜不知怎地心里一阵闷。「再说啦，我先走了，拜。」

　　一直到上了公车，童乃茜都还在想刚刚跟郑尹菁的对话。她拿起身上的包包，反覆研究一下，然后就在里面的内袋中找到一张原厂的卡片，应该是买包时附在里面的。看来，若不是窦至中太懒没拿起来，就是这个包包真的是全新的。

　　可是为什么？

　　如果是全新的，是他买来送她的，直接说不就得了？

　　难道他怕她拒绝？还是他会不好意思？

　　他以前不是没送过她东西，可是每次都是随手扔在她面前，好像那是赠品，他懒得拿所以送给她一样。她不曾去研究过那些东西究竟是不是名牌，只是他买的东西都满合她的审美标准，加上都刚好是她需要的，所以她没想太多就收了。难道那些也是他特地买来送她的？

　　「不可能这么复杂的，想太多了。」童乃茜制止自己脑中更多的混乱产生。有时候她觉得窦至中很好懂，毕竟他想要什么就伸手要，想干什么就去做，这种行动派的男人应该很好懂。可是最近她开始觉得，或许她并不算太了解他。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几天真的怪怪的，老是在想窦至中的事情。认识了他那么久，她一直把他定位为想甩也甩不掉的麻烦人物，只是她从不曾去深思，为何她竟然容许这么一号人物频繁地在她生活中出没。

　　沉思间，公车已经到站，她赶紧起身按铃，刷了卡之后下车。

　　下车后又走了一小段路，她顺利地找到他忠孝分店的招牌。由于是中午用餐时间，店里满满的客人，连外面也站了不少排队等待用餐的人。

　　这家店是窦至中接手承运集团旗下食品相关公司后所开设的第一家店，做的正是韩式烧烤。走中高单价的韩式烧烤店，摆脱了传统烧烤店的烟味，让餐厅的等级整个提高了不少。加上良好的服务品质，每一桌都有固定的服务人员帮忙烤肉，然后分好分量后送到客人盘中，所以吸引了不少喜爱优质肉品的客人上门。

　　童乃茜曾跟窦至中来过一次，也尝了这家火红的韩式烧烤料理，确实是很好吃。但是这等价位的餐馆，不是大学生聚餐的选择，所以她也就没再来过。当然她相信，如果跟窦至中说，她大约连一毛钱都不用付，毕竟他性格虽然颇恶劣，小气却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可是她不想占这种便宜，所以也不曾再来过。

　　「你好，我想找……」乃茜穿过重重的排队人潮，走到柜台边。

　　「小姐，现场没有位子了，如果没有预约的话，可能要请你排队了。」柜台的服务员客气地说。

　　「不是，我……我是来找窦至中先生的。」她有点难为情地说。

　　「喔，是童小姐吗？」柜台的人员马上反应。

　　童乃茜讶异地点了点头，还以为要等她去通报，再耗上一些时间才能找到窦至中呢！没想到柜台的人居然知道她。

　　「童小姐这边请，窦先生在二楼帮你留了位子。」柜台人员马上领着她穿过店里，直接往楼上而去。「抱歉，因为窦先生还在开会，所以可能要麻烦你等一下，我先送一些小菜上来。」

　　服务人员领着她往最里面的一个小型包厢走去，一路上看到的包厢都是满的。童乃茜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在服务员安排的包厢坐下。

　　「没关系，你忙你的。」童乃茜赶紧表示。

　　虽然正值用餐时间，服务人员似乎都满忙的，但是招待她的服务员还是给她送了不少韩式小菜跟饮料之后才去忙别的。童乃茜就吃了点东西，一边想着窦至中找她来的原因。

　　不过她马上发现了一件更好玩的事情。

　　由于她所处的包厢在走廊最内侧，隔壁就是给工作人员使用的小吧台，好像不少员工都会偷空进去休息一下，喝杯水喘口气。正因为如此，大家也常在这边稍微聊点八卦。而占尽地利之便的童乃茜，也就跟着听了些八卦。

　　这家店的员工工作环境还不错，所以彼此间似乎很熟悉，这一点跟大饭店的氛围又不大一样。

　　正当童乃茜也听腻了所谓的八卦，正想着窦至中再不开完会出来，她就要吃完东西闪人了的时候，隔壁的话题绕到了老板身上，让她又开始好奇起来。

　　「……这次这个陆小姐真的很有气质耶！」

　　「对啊，比起以前老板身边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好多了。陆小姐又有才能，人又客气，而且啊，你们没发现吗？老板身边那些外貌艳丽的女人好像很久都没出现了。」

　　「对耶，最后一次看到，好像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你们说，这位陆小姐会不会是老板最后的真爱，打败了众家艳丽女人，最后得到老板的浪子心。」

　　「怎么可能？你见过老板身边的人撑过半年的吗？」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像这种不被绑住的男人一旦爱上了一个女人，通常比谁都要专情呢！喔，好浪漫喔，真希望老板爱上的是我……」

　　「听不下去了啦，你这花痴……」

　　话题被引到了他处，而童乃茜的心情却整个不同了。

　　原来这位陆小姐是他的新女朋友，看来这位小姐的评价不低，连员工都觉得跟他们老板匹配。虽然不怎么以为然，但是窦至中身边的女人不少，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只是亲耳听到他的爱情生活，她的感觉还是很奇怪。

　　原来这次他换了个气质型的女友，还因此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消失了。

　　那他忙着谈他的恋爱就好，干么把她叫来？！

　　心里头猛然涌现了不满，她不想去研究自己心里那从刚刚就开始的强烈不舒服是为什么，放下手里的筷子，人跟着起身。

　　她决定走人了。

　　正当她拿起包包，走出包厢时，走廊那端的暗门开了，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在前面，而跟在后面出现的正是刚刚那堆八卦的主角——窦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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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吾家暴徒》  




第三章


　　高大的窦至中穿上西装还是有几分文明的气息，配上他原本就极为有型的外表，身旁站着一个气质型美女，画面看起来是很搭。

　　陆茗君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头发盘起来，只别了支水钻簪子，瓜子脸，配上精致的五官，果然如员工们所说的，是个气质型女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一对男女朝她走过来时，童乃茜的嘴却抿着，嘴边的线条越来越僵硬。

　　「你去哪里？没人带你去包厢坐吗？」窦至中一看见她就开口喊。

　　童乃茜嘟起嘴，横了他一眼。「我正要离开。」

　　哼，没事把她找来，就是来见他的新女友吗？就算是个美女，就算这个比他以前曾有过的女人都要有质感，那也不关她童乃茜的事吧？

　　「离开你的头啦！不准动。」他直接抛下命令，就转身领着陆茗君往出口走。「那肉品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至于上次你提的案子，我会再看看，我们再约时间谈。」

　　看着窦至中伴着美女走下楼，一路还低头跟她低声讨论，那热络的模样居然让童乃茜感觉到胸口有口气喘不上来。她忽然有个冲动，想上前去一脚踢翻他，让他在美女面前跌个狗吃屎。

　　不过幻想归幻想，冲动归冲动，她可没胆真的蛮干。窦至中这人是很恐怖的，届时不知道会怎样报复她呢！他老爸到底有什么毛病？为什么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至中」，他这人根本就是「至不中」，完全极端的性格，哪里配得上「中」这个字，更别说搭上了「至」这个字。完全是胡扯！

　　可是话说回来，他叫她不准动她就不动吗？

　　不管怎样，她总得表达自己被他胡乱叫来的抗议，所以她现在应该要走人。思及此，童乃茜起身，挺起肩膀直直往楼下走去。

　　当她走到楼下时，窦至中正好送走了陆茗君，站在门口远远朝人家挥着手，童乃茜朝他后脑扮了个鬼脸，随即从他身边的缝钻了出去，直接沿着街道往前走。

　　她大跨步地走着，好像这动作可以发泄怨气似的。反正她决定了，她再也不要屈服于窦至中的淫威，绝对不再服从他的命令了。想吃饭？自己煮！想找人处理杂事？自己请个助理吧！

　　正当她想得很得意，觉得自己个子都快跟着志气长高时，一个雷吼声打断了她嘴角的笑——

　　「马的，你在搞什么鬼？到处乱跑，要跑去哪里？！」

　　窦至中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吼叫，把她吓得差点整个人弹了起来。

　　「我……你……」他什么时候来的？童乃茜皱着眉头、苦着脸看着那个凶神恶煞。

　　「我刚刚不是叫你别动吗？连听话这种简单的事情也做不来吗？亏你还是大学生。」他吼着，一把攒住她就往回走。

　　「我……」童乃茜呆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大学又没教这个！你以为我上的是奴隶大学吗？专门教人家怎么当奴隶的吗？」

　　谁想到他忽然停下脚步，让她笔直撞上他。

　　「唉呀，人高马大的，要停也不说一声。」她捶了他一下，反而换来了手掌的疼痛。

　　「你倒是牙尖嘴利的，好像很有体力，一点都不饿嘛？」他眯着眼凑近她脸前，害她直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她的手还被他牢牢握住，退也退不远。

　　「我哪有？」她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声音小了不少。

　　奇怪了，她又没做错事，干么让他这样吼，好像她是个小孩子似的。

　　「没有最好，跟我走。」他恶声恶气地拖着她回到店里。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的手被他粗鲁地握在手里，即使动作是那样毫无修饰，甚至还抓痛了她，但她心里刚刚梗在胸口的那抹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窦至中也不管沿路员工的反应，好像他抓了一个女人拖上楼是很自然发生的事情似的，半点都不会感到不自在。可是童乃茜可不像他那么没有神经，员工们拉长脖子、睁大眼睛的模样，她很难当做没看到。

　　「唉呀，我自己会走，干么拖着我？」她甩开他的箝制。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楼上走廊尾端的包厢，他将她塞进座位中，然后下了道圣旨。「坐着，别动。」

　　「我……」

　　童乃茜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完整，就见他随手抓了个服务人员。

　　「你，看住她，如果她跑了，我就劈了你。」窦至中对着一个年轻力壮的男服务生说，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在忙别的。

　　童乃茜听了趴在桌上，真想把自己埋起来算了。他居然替她找了个牢头，真是够了！

　　也搞不清楚窦至中把她硬抓过来是要做什么，而他离开座位又是去哪，于是她只好对着她的牢头苦笑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吃着刚刚没吃完的一堆开胃小菜。折腾了半天，肚子真的饿了，满屋子的烧烤香味，谁忍得住啊？

　　吃了几样小菜之后，窦至中终于去而复返。他手上端了个大盘子，里面铺满了各色的肉品。

　　见他始终不开口说话，她也索性不开口问他找她来的目的了。于是只见他挟起一片片的肉，放到网子上面去烤。他专注地翻动着肉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接着肉一片接一片烤好，她伸出筷子想去挟，却被他用烤肉夹给隔开，还敲了她手背一下。

　　「喂！姓窦的，你耍我啊？叫我来就是来看你表演烤肉技巧吗？」她的修养马上破了功，朝他抗议着。

　　谁想到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用筷子挟起一片稍凉了的肉，一把塞进她嘴里。

　　「呜……你干……臭窦至……」她一边咬着肉还要一边骂他，实在有点忙。那肉汁的原始甜味在她嘴边散开，对她饥肠辕辕的状况来说，简直是太大的诱惑。所以她最后干脆不骂人，专心地吃起肉来。

　　接着他手没停，不停地烤肉、喂她，所以她的嘴也没停。他每挟一片肉就换不同的沾酱，一次一种，接着喂进她嘴里。

　　「嗯，这个不错，很提味。这什么香料？」她边嚼着肉边问，桌上好多种香料跟沾酱，有的她认得，有的她猜都猜不到是什么。

　　「地中海的香料，辣吗？」他那双手灵活地在烤网上动作，跟他平日粗鲁的形象不大符合。

　　「不辣，挺好吃。」她说着喝了口水，好迎接下一种口味的烤肉。

　　「嗯，我在考虑把这个放进菜单。」他随口提起。

　　「在这家店？这沾料好像不大韩式……」她很自然地说。

　　「是新开的店，弄好了你再来吃。」他回答。

　　「就是你这次去日本搞的玩意儿？你是想要当烧肉大王喔？不过真的挺好吃的，这肉品都很不错。还有，你干么不让我自己吃，硬要喂，这样……很奇怪耶！」她这时才想到，两人这种举动会不会变成员工下一个八卦焦点？

　　他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你不懂，每一种沾酱的分量是有讲究的，我不能让你的无知破坏我的招牌。」

　　「我……我的无知？」童乃茜眯起眼。为什么她才开始觉得这家伙也有可爱的一面时，他就又说出那种让她想用筷子戳瞎他的话。「最好是新店开的时候你忙得过来，一桌一桌的喂客人吃饭，你一餐是要做几桌生意？」她开口讥讽。

　　「我不会分次给沾酱，控制客人能取得的量吗？亏你还是大学生。」他说着还猛摇头。

　　啊！童乃茜真的真的很想戳瞎他。

　　那他刚刚干么硬要喂她吃呀？明明前脚才送走红粉知己，后脚就喂另外一个女人吃东西。嗯，等等，她才不是什么「另一个女人」呢！她不过是个倒楣被抓来当白老鼠的小奴隶。

　　「刚刚那个……听说是你的新女朋友？」她想起员工们的八卦。

　　「你说茗君喔？她是隆国食品老板的千金，现在是隆国的副总。」他看似不以为意地瞄了她一眼。「怎么？对她有兴趣？」

　　「她……跟你以前往来的女人不大一样。」她声音又闷了。

　　都是郑尹菁啦，说什么那个包包可能是他特意送她的，让她产生些奇怪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特意为她买的，怎么又跟陆茗君看起来那么亲昵？不过想到他过往的精采女人史，这倒也不足为奇。不过她对于当窦先生的女友团成员不感兴趣，所以决定不要想太多，最好是尽力跟他划清界线。

　　「唔，茗君是个优秀的女人，又会做生意，人又挺有气质。你觉得呢？」他把球丢回给她。

　　「我觉得配你太浪费了。」她撇撇嘴，站了起来。「没事了吧？我要走了。」她随手抓了两张面纸，从起床到现在，她老是流鼻水，搞不好因为昨天睡在客厅，着凉了也说不定。

　　「你感冒了？」他微眯着眼问。

　　「还不都你害的。以后不要三更半夜把人叫去煮宵夜，结果居然一口都没吃。」她说着还瞪了他一眼。

　　「你干脆搬来我家住，这样方便一点。」他脱口而出。

　　「方便什么？方便你奴役我？我又不是笨蛋。」她朝他吐了吐舌头，拎起包包转身就闪人。

　　窦至中追了上去。「你回家待着别乱跑。」

　　「我要回去做报告了，如果我一次被连当两科，都你害的。」她摆了摆手，用面纸捂着鼻子走了出去。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窦至中压抑着想要追上去的冲动。

　　唉，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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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童乃茜的报告打不到一个小时，人就挂了。大约真的是着凉了，鼻水流不停，整颗头昏昏沉沉的，弄得脑筋无法清晰，更别说是做报告了。奋战了一个小时后，任她再有意志力也敌不过睡神的呼唤。

　　这一睡，睡掉了一个下午。

　　趴在床上昏睡着的她，隐约间有听到门铃的声音，但是实在太爱困了，她只微微掀起眼皮一秒钟，随即又睡了回去。

　　直到卧室的灯被打开，黄色的灯光唤醒了她。一双大手按上她的额头，那熟悉的感觉让她并没有第一时间醒过来，反而还打盹了一下。

　　「还好没发烧，喝点热的，发了汗就没事了，起来吧！」

　　那熟悉的嗓音终于穿透她层层的知觉，唤醒了她。

　　「窦……窦至中？」她眨了眨眼，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多眨几下幻觉就会消失。

　　「嗯，傻呼呼的，真像个傻妞。刚睡醒的你比平常可爱多了。」他笑嘻嘻地评论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童乃茜拍开他的手，从床上跳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这确实是她房间没错啊！「你怎么进来的？」她一把揪住他领口，居高临下地质问。

　　没想到她手底下被箝制住的犯人丝毫不紧张，任她扯紧了他的领口，仿佛不痛不痒似的。「自己开门进来的。」

　　她眯起眼，扯住他领口的手用力想将他提高一点，怎奈这家伙人高马大，她居然拉他不动。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好笑的画面——他坐在床沿，而她站在他旁边弯身扯住他领口，看来虽然她占上风，但是她却扯不动他。

　　「窦至中，这一点都不好笑，快点说！」她恼怒地拳打脚踢，尽往他身上招呼去。

　　「喂，你轻点！」他原本无所谓地任她朝他身上招呼拳脚，但是当她下手越来越狠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警告了。

　　没想到他的警告让她越发起劲，手来脚来更密集、更勤奋了。然而用力过度的结果是人有失手，乃茜有失蹄，一个拳头落了空，她直往床下栽去——

　　「啊……」她跌落床下的时候尖叫着，直觉地伸手去拉他。

　　如果他继续被动地坐着，她也不可能扯得动他。但是窦至中看到她摔下床，直觉地也伸手去抓她，重心一改变，整个人反而被她扯下床，双双跌落地板。

　　童乃茜被壮硕的窦至中密密实实地压在身子底下，连胸口最后一口气都被挤了出来，有好几十秒钟，她连喘气都困难。

　　「唉……呜……」细碎地呻吟着，她连去推动他的力气都没有。

　　「摔伤了吗？」窦至中赶紧伸出手去摸了摸她，大掌从脸一直往下检查。他为了检查她而移开身体重心，减轻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她终于喘了口气。

　　可惜一口气才喘过来，当他的手摸到她T恤底下的柔软隆起时，她随即倒抽了口气。

　　顿时间他悬在她身上僵住了。

　　两人对看一眼，随即一同往下看，目光同时落在他覆盖在她胸前的那只大手。

　　她衣服底下连内衣也没有，因为她刚刚在睡觉。而他的手是那样宽大，刚好覆盖住她的柔软，他无法不发现到这一点。

　　她的脸爆红的同时，血液也冲往他的下半身，毫不留情地暴露出男人脆弱的欲望。

　　「窦至中，放开我！」她红着脸挣扎着，在他的压制下奋力地来回扭动。

　　只见他咬牙，低咒了一串脏话，然后她就僵住了。

　　她感觉到他那不可忽视的变化，那逐渐膨胀的某部分让她明显地体会到了。这种从未有过的经验，让她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喉咙了。他的体温烫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大约也被传染了热病，否则怎会浑身都发着热？

　　窦至中终于移开身子，翻身仰躺在地板上，他的额头冒着汗，仿佛受着痛苦。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往他身上扔，他抓过枕头，正好放在自己的下半身，遮掩着自己无法消退的改变。

　　她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往下移，接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整个迅速充血。她简直想杀了自己，吼叫一声之后，她冲进了浴室。

　　躺在地上努力平复呼吸的窦至中，被她那恼怒的吼叫声给吼出了幽默感。他的嘴缓缓咧开，然后震动胸膛的笑声翻滚而出——

　　「哈哈哈……」

　　想到她刚刚那表情，他笑不可抑。能把这女人搞得这样无助，吓得说不出话来，还真是少有的经验。

　　「窦至中，你这不要脸的家伙！」他的笑声果然惹怒了浴室里的人，隔着门板对他叫骂。

　　他无所谓地继续笑着，笑到过瘾了才停下来。

　　「换好衣服出来客厅，我带了东西给你。」他朝浴室朗声说着，随即拿起枕头站了起来。在把枕头扔回床上前，他低头嗅了嗅枕头，闻到了她头发惯有的花香味，嘴角还勾起一抹笑。

　　童乃茜这丫头大约吓坏了。她大概不知道，他想要她的程度比今日无意间展现的要多上许多倍。

　　他的眸色变黯，嘴角的笑意也敛去。然后他才走出卧室，留给她一点空间跟隐私。

　　窦至中走到阳台去，掏出烟来点上，然后怡然地吞云吐雾起来。藉着烟雾的吸进吐出，他逐渐冷静下来。唉，拥抱她的滋味果然很美好，美好到有短暂的时间他根本想诱惑她算了。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确实横着八岁的年龄差距。虽然她已经成年，但是毕竟还是个学生，连社会都还没踏进，他这样跟诱拐小孩又有什么两样？

　　心里的这些复杂想法，若被他的好朋友们知道，恐怕会笑到全身无力。他，窦至中，交往过的女人算都算不清，面对一颗青涩的果子，居然不敢咬上一口？说来真的是……丢脸。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说出自己对这小丫头的心动。

　　甚至连对自己，他都不怎么愿意承认。不管怎样，他也是个阅人无数的成熟男子，怎么会被一个粗鲁的小丫头牵动心里不曾颤动过的神经呢？只是不知怎地，当他不情不愿地替老同学来关照一下妹妹，一次、两次，他居然喜欢上了有她在身边的感觉。当他察觉时，这种「中毒」的情况已经满严重了，想戒都戒不掉。

　　记得当时童乃茜的老哥，也就是他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笨蛋同学童乃闻，临出国前交代他帮忙照顾唯一留在台湾的妹妹。他根本来不及拒绝，那家伙就走了。气得跳脚的窦至中决定转身就把这件事忘了，一直拖了三个月，他那尚未死绝的良心才督促他去看一下这个需要照顾的小奶娃。

　　谁想到童乃茜根本就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小女生。她的模样出乎意外的好看，那双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又聪明又有自己的魅力，他第一眼看到她时，有种胸口被撞到的感觉。狼狈的他满脸的酷样，只丢下一句「有事再找我」，人就闪了。这句话翻译出来就是——没事千万别去麻烦他。

　　而这一闪又是三个月过去。直到他接到童乃闻的关切电话，他才意思意思去看一看童乃茜。这次他原本也是想露个脸就闪人，谁想到……一切都该怪卤肉饭！

　　当时童乃茜自己煮了饭，淋上自己卤得香喷喷的卤肉，炒了两样青菜，正准备吃饭，而他则迎上了饭菜香。他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留下来吃饭的，总之原本还打算耍酷的他，被一碗卤肉饭征服了。接下去他的造访就一趟比一趟密集，最后根本把她当成了随call随到的小女佣了。

　　而客厅这一头，拖拉了十几分钟的童乃茜，终于还是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了。她知道想把自己关在里面，等他自动离开，无异是奢求。反正窦至中也不可能如她所愿，自此消失在她生活中，那她早晚也是得面对他的。

　　再说起反应的人又不是她，她干么尴尬？

　　「你刚刚说什么要给我？」童乃茜站在自家客厅，朝阳台的家伙喊。

　　窦至中吸了最后一口烟，按熄手里的烟，将烟蒂一弹。「在桌上。还有，烟灰缸满了。」

　　他举起阳台上摆放着的烟灰缸，朝她示意。

　　她不抽烟，但她家阳台却摆烟灰缸，原因就是他。这家伙每次来她家，就会去阳台抽烟，抽了烟烟蒂还乱扔，倒楣的人总是她。所以她索性买了个烟灰缸，放在阳台。谁想到他连烟灰缸满了都要指使她去倒？

　　「满了你不会倒吗？是我弄满的吗？烟我抽的吗？」她不满地说，拿起桌上的保温瓶，好奇地打开。

　　「不倒就不倒，你还真啰唆。」他耸了耸肩，将烟头随手扔在阳台的地上。

　　他的行为全被她看在眼里，猛翻白眼，又拿他无可奈何。

　　他走了进来，伸手又盖住了她额头，试探她的体温。她知道他在检查她是否发烧，但当他温热的掌心贴到她额头，她脑中随即闪现另外一个画面，然后脸就晕红了。

　　「没发烧啦！」她格开他的手，以不耐烦掩饰脸上的热气。

　　窦至中没说话，瞄了她一眼，人就走进厨房，拿了个大马克杯出来，然后将保温瓶里的东西倒出来，倒了满满一杯，接着塞进她手里。

　　「喝掉。」又是命令。

　　她看着手里冒烟的姜茶，诧异地问：「你也会煮姜茶？天要下红雨了吗？」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感动的，没想到他惦记着她流鼻水的事情，还特地弄了壶姜茶来给她。

　　「餐厅师傅煮的。」他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下。

　　「我就知道。师傅一定觉得自己很可怜，谁想到在烧烤餐厅上班还要煮姜茶？」她捧着杯子，笑着说。

　　他面无表情，好像额外要求人家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童乃茜无奈地摇了摇头。

　　茶是喝了，身子是热了，她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等等，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来的。」她一手拉住他的手臂问。

　　「用这个。」他从裤子的口袋掏出一串钥匙。

　　她瞪大了眼睛，发现钥匙圈上有好几支钥匙，看起来跟她皮包里面那串很像，事实上根本就是她家楼下、大门跟木门的钥匙。就连钥匙圈都是她的！这个土匪！

　　「你怎么有我家钥匙？还有，这个钥匙圈我找好久了，原本我两只娃娃串在一起，结果一只不见了，搞半天是你偷了？！」她看着那串钥匙上面的可爱娃娃，原本跟她的钥匙圈是一对的，她还以为搞丢了一只，谁想到居然是在他手里。

　　「什么偷不偷的，我只是借用。你几岁了，还喜欢这种幼稚的娃娃，为了避免你幼稚还被人耻笑，所以我帮你保管这钥匙圈。至于钥匙，是我从你的钥匙备份来的，以备不时之需。」他很大方地坦承犯行。

　　「你……」她简直被他的大言不惭搞到说不出话来。「我拿幼稚，你拿就不幼稚了吗？还有，你凭什么复制我家钥匙？」

　　他是什么时候复制的？一定是趁她去他家当小女佣时，从她包包拿去复制的。这家伙还真是厚脸皮……

　　「我这人自信够，不怕别人的批评。」他说着把那串钥匙塞回去口袋，一点也不觉得大男人拿个娃娃钥匙圈丢脸。「至于我凭什么复制你的钥匙，那是为了照顾你。别忘了你大哥出国前拜托我的，虽然我是很勉强，但我既然答应了，一定会做到的。男人的承诺嘛！」

　　「照顾我？」她声音拔高。「三不五时叫我去煮饭给你吃是照顾我？连请钟点佣人都要我去，是照顾我？来我家抽烟，把我家阳台搞脏，叫做照顾我？奴役我做东做西，你照顾得还真起劲？！」她气呼呼地数落他的罪状。

　　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是脑筋哪里秀逗了，居然会拜托他这样一个爱指使人的家伙来照顾她。

　　照顾？哈！他根本是来给她照顾的。

　　她不想要这个「荣幸」还不行呢！照顾个头啦！

　　「脾气不要这么大。如果我开口跟你大哥说，你大哥应该也会打一副给我的，我只是不想劳师动众，还让他从加拿大寄回来。你想想，要是你今天生病了，发烧了，人昏死在家里了，我要来看你，来照顾你，有钥匙不是省了很多麻烦？不然还要去找锁匠，要花多少时间？」

　　「问题是我没有发烧，人也没昏死，我只是——睡、着、了！」她瞪着他，不让他蒙混过关。

　　「我有按电铃。」他信誓旦旦地说。「但你都没来开门，我怕你昏死了，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我很好。」她再度强调。「钥匙交出来。」

　　他看着她，然后又是耸了耸肩。「你知道在哪里。」

　　随着他暗示的目光往下，她看了看他口袋的位置，还有他那裤子合身的程度。想到稍早发生的那一幕，她还真的没勇气伸手去掏他口袋呢！万一掏到不该掏的东西，那可怎么办？

　　窘红了一张脸，她啐了一口：「下流！」

　　某人被骂得不痛不痒，还凑过脸来。「既然你的伤风好了，那帮我做件事吧？」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只给了他两个字——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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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吾家暴徒》  




第四章


　　童乃茜杵在漫画店门口，双脚像是打了钉子似的，不愿意移动。

　　但她身后有个讨人厌的家伙，不断若无其事地戳戳她，催促她往前。这一只很大只的背后灵就是窦至中。

　　「快点进去。」窦至中压低声音催促着。「记得要整套借喔，以免还要来一趟，干么不动？啊，对了，忘记拿钱给你。来，这给你。」他掏出口袋里的皮夹，一把塞进她手里。

　　童乃茜拿着他的皮夹，打开来看，里面除了几张信用卡、金融卡，就是一叠千元大钞。「这什么年代了，哪有人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

　　「不行喔？那咬我啊！」他又是一个耸肩，然后改用背去推她。「快去啊！」

　　她诡笑着看着他，然后掏出他皮夹里那一大叠钞票，在他面前摺好，然后塞进她牛仔裤口袋里。「跑腿费？」

　　他挑了挑眉。「随你。」

　　看他那么大方，她讶异地睁大了眼。「你真的很想看那套漫画，对不对？那就自己去租啊，里面搞不好还有更多好看的，你可以亲自去翻一翻，何必每次都奴役我来帮你租漫画呢？」

　　「大男人去租漫画，能看吗？这不符合我的形象。」他清了清喉咙说。

　　「是不怎么符合，但是法律有规定大男人不能看漫画吗？如果那么在意，别看不就得了。」她笑嘻嘻地说。

　　「童乃茜，你到底进不进去？」他的脸开始变得凶恶。

　　可惜看惯了他坏人脸的童乃茜一点也没被吓到。

　　「你搞清楚，我是同情你才帮你借的。」她凉凉地宣布道，接着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难看，迳自转身往漫画店走。

　　她在这家漫画店预放了一些钱，租漫画、小说还可以打折。不过她很少来租，该说是很少租来自己看，通常都是被窦至中支遣来的。

　　好笑的是窦至中这人高马大，看起来跟穷凶恶极的坏人没太多不同，这样一个大男人，兴趣居然是看漫画。偏偏这家伙还觉得自己去租漫画有失身分，结果就是苦了她这个小奴才，老是一通电话来，她就得去帮他租漫画，有时候还得亲自宅配到府给他，然后在他看漫画的同时，帮他做其他家事。

　　「我去买包烟，等一下到转角那家便利商店会合。」他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大少爷他就闪人了。

　　乃茜回头，在他身后举高脚，做了个踹他的假动作，然后才不情愿地继续走进漫画店。

　　五分钟后，苦命的她抱着一袋二十本的漫画走到便利商店，而他已经站在店外抽着烟纳凉了。

　　「只有二十集，后面那十二集被借走了。」她拎着漫画的手往前伸，谁想到他半点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每次都要看这种大部头的漫画，简直是累死她了。光二十本就这么重，要是三十几本借齐了，岂不是要累死。

　　「走，去别家借。」他按熄了烟，转头就走。

　　「别家？」她呆了一下。隔壁巷子是还有一家漫画店没错，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熟悉她家附近啊？「你不能先看完再去借吗？反正二十集也要看一段时间啊！」

　　「如果看到正精采，没了，那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这样陷害我？！」他还理直气壮地说。

　　「陷害你？」她吞了口口水，忍不住扯高声音。「谁陷害谁啊？看清楚，现在是谁在提漫画，我明明是要写报告的，干么跟你出来穷搅和？」

　　「好了，别抱怨了，今天就不用你煮饭了，等一下买东西回家吃。」他还给她恩赐呢！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她没好气地说。这男人真是太过分了，好像她煮饭给他吃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两个人在巷子里面绕来绕去，终于抵达另外一家漫画店。

　　「喂，提一下啦！不同家的漫画不能带进去，万一被诬赖我偷书怎么办？」她刚好逮到机会，能把手上的重担卸给他。

　　谁想到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放着就好。」

　　她眯起眼看他。「会被拿走啦！」

　　他甚至还站离她一公尺远，好像极力要跟她撇清似的。拜托，租漫画又不是杀人越货，有必要这么扭捏吗？还有，如果真的那么怕破坏形象，干脆就在家里等就好，干么硬要跟？这男人真是烦死人了。

　　「我看着，谁敢拿走？」他很酷地说。

　　他宁可远远顾着那包漫画，也不肯拿一下。童乃茜瞪了他一眼，知道再跟他争执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只好把漫画住马路旁边的角落一摆，然后走进另外一家漫画店。

　　五分钟后，她从店里出来，手里提着另外十二本漫画，然后走到他面前，把袋子伸到他眼前。「至少一人拿一袋吧！」

　　谁想到他还是不动如山，双手插在口袋里，怎样就是不肯伸手去拿那袋漫画。

　　童乃茜被他气到，抱着两袋漫画走到旁边的骑楼阶梯坐了下来。

　　「我累了，走不动了。」她不爽地宣布，嘴巴翘得老高。

　　结果窦至中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缓缓走到她身边，跟着坐了下去。

　　童乃茜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也不知道他有何打算，但是她就是跟他卯上了，绝对不再让他顺心如意。她就是不走，看他能怎样！

　　为了赌一口气，她忍着不看他，就这样坐着不动，偶尔揉揉手，时而捶捶腿，抗议他的奴役行为。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十几分钟。正当她在猜他是不是跟她卯上了，要赌一口气时，他起身了。

　　「还累吗？」他站在她面前，低头问。

　　她嘟起嘴，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家伙不会是要回家开车来接她吧？

　　没想到他转过身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

　　童乃茜诧异地睁大了眼。「上……上去？你要背我？」

　　他连动也没动，继续蹲着，看来他是真的要背她。

　　「你宁可背我，也不肯提漫画就对了。」她傻眼。

　　「快点，要不要一句话。」他粗声催促着。

　　童乃茜还真的很想举高脚踹翻他。他宁愿背她回家也不愿意提漫画？这男人是牛吗？干么这么固执？简直无法理解。

　　但是眼前的状况摆明了只有两个选项，一个她走路回家，自己还得提两袋漫画。一个是给他背，然后还是她提漫画。虽然她不是真的累到走不动了，但要让他得逞，这口气她也吞不下。既然他那么坚持，那她就让他累死好了。

　　她提起两袋漫画，小心翼翼地站到他身后。而他仿佛脑袋后面有长了眼睛似的，双手往后抱住她，人跟着起身，轻易地就将她背在背上了。

　　她两手圈住他脖子，两袋漫画就在他胸口处。看起来就是一整个好笑，这可能比他自己提漫画还丢脸，这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本是想惩罚他的，但是显然窦至中有的是蛮力，他背着她走路，居然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而原本在他背后窃笑的她，也开始放松了下来，脸贴着他，鼻端嗅着属于他的味道，身下规律而沉稳的起伏让她反而希望家远一点。

　　感受到身下的身躯坚硬的触感，她忽然发现，认识这样一个魁梧的男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原来，窦至中也是一个可靠的男人。她的心中缓缓地涌起了这个想法，然后一抹淡淡的幸福感飘散在她胸臆间，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相对于童乃茜的恬淡舒适，窦至中的心情复杂多了。

　　他的每个细胞都清楚地意识到背后那个柔软的身体，她贴着他的感觉真是他妈的美好。而鼻端时不时飘来一阵阵属于她的清新香味，引得他心猿意马。然而无论心里多么被勾引住，他的脸上、他的肢体都不能有一丝表现出来。这种感觉简直跟苦行僧没什么两样。

　　马的，他什么时候当起和尚来了。

　　这丫头再不快点毕业，快点长大，他怕自己会完全失去耐性。拜托，耐心本来就不是他窦某人的专长。

　　话虽如此，他依然一路背着她回家，半点也不想放她下来。这该算是甜蜜的折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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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乃茜手指头时而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时而翻翻摊在桌面的一堆程式语言的书，偶尔眯起眼检视自己的程式，偶尔目光还飘到旁边蹲在阳台的家伙。

　　她的报告写得不顺利，进度不甚理想，但是看到窦至中的身影，她忍不住发噱，嘴角跟着勾起了一抹笑。

　　那个高大的男人此时正蹲在客厅跟阳台的交界处，嘴角叼着烟，一手还翻着漫画，看得可专注了。他这个奇怪的习惯，任她怎么纠正都纠正不过来。他每次到她家看漫画，都会有这个标准动作。而今天，自他们两个从漫画店回来，吃了外面买回来的食物之后，他就沉迷在漫画中，一直到现在。

　　「那边灯太暗，进来屋子里面看。」她说完就觉得自己像在跟小孩说话似的。

　　「不用了，我想抽烟。」他头也不抬地说。

　　她知道他是不想进屋子抽烟，怕薰到她，这也是他难能可贵的体贴。不过一个高大威猛的大男人做这种举动，真的很好笑，画面不协调到一种可爱的程度。

　　「看完想抽再去抽啊！」她回答。

　　「你不懂，这是一种感觉。放松的感觉。」他解释着，眼睛还是没离开漫画。

　　「你最近压力很大？还是很闲？」她开始好奇了起来，他每次会来烦她去租漫画，通常不外乎这两种状况。压力大时，他没别的排遣方式，就是蹲在她家看上几小时漫画。或者他工作告一段落，有些闲暇时间，他也会这样做。

　　其实外人不知道，常常以为窦至中之所以能经营承运集团底下的食品相关事业，是因为他是承运董事长的儿子，但是童乃茜很清楚，外表不正经的他，在轻松的言行下时常默默地转动着他的生意头脑。有时候两人出去逛街时，他会忽然不大说话，陷入一种沉思，然后没多久，他想到的一些创意就被应用在餐厅里面了。

　　也因此她知道，他的事业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繁忙，压力也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或许也是这样，她偶尔还会容忍他的奴役。不过话说回来，她容忍不容忍结果都是一样的，最终她还是逃不过当小女佣的命运。

　　窦至中没有回答。

　　童乃茜将手边的档案存档，好奇地走向他，然后在客厅靠阳台的地方坐下来，伸手拿了一本叠在那边的漫画。「男生的漫画画得好丑，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运动，再不然就飙车……」

　　结果窦至中连抗议她的批评都没有，于是她翻着翻着竟然也看了起来。出乎意料之外的，这套漫画居然也引起了她的兴趣，不知不觉中，她也跟着看了好几本。就这样，他们一个蹲在阳台边，一个坐在客厅地板上，两人几乎相靠着，肩膀抵着肩膀，中间则堆满了漫画。

　　不知不觉间时钟的分针转过一圈又一圈。童乃茜看完了一本，随手一放，这才发现从她坐到他旁边，他就没再抽烟了。

　　「好刺激喔，这个要是拍成动画一定很好看。」她伸了个懒腰，伸展一下僵硬的身体。

　　「有动画啊，改天弄来给你看。动画应该更好看，车子在跑的动线会很清楚，可能更刺激。」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不是叫我去弄来？」她好笑地问。

　　「怎么？想服务我呀？那煮点宵夜来吃吃吧！」他咧着嘴说。

　　「宵夜你的头……等等，现在几点了？」她警觉地掐住他的手臂，转身去看墙上的钟。「什么？快十二点了？快十二点了！我的程式……我的报告……」她惨叫着，简直不敢相信。

　　看着她那天崩地裂的样子，他挑了下眉。「明天不是礼拜天，你鬼叫啥？」

　　「那个报告下周二就要交了，还有，我只写了一点点。都是你，干么让我看漫画。」她开始牵拖到他身上去了。

　　「最好是我让你看的啦！」他翻了翻白眼。「看来你是不愿意煮宵夜了，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

　　「明天干么再来？」她警觉地问。她觉得这家伙最好离她远一点，这样她自然可以搞定这个难搞的作业，以消除刘教授对她的坏印象。

　　「我漫画还没看完啊！」他起身伸展了下身子，还把漫画堆成了一座小山。「不要动它，也不要整理喔，我明天还要看。」他交代着。

　　「窦至中，你不会带回你家看喔，我家又不是漫画王！」她抗议着。

　　「你家当然不是漫画王，漫画王有提供饮料耶。」他居然这样回答她。

　　正当她在跳脚的时候，他已经拿起钥匙，自动走到大门去。「再见了，你明天可以睡晚一点，我自己有钥匙。」

　　「窦至中！」她吼叫着。

　　不过显然某人对她的吼叫是不痛不痒，迳自开了门离去，潇洒得很。

　　童乃茜站在原地猛跺了好几下的脚，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决定先去洗个澡，再来继续她的报告。

　　半个小时后，童乃茜洗完澡出来，正在等头发干的空档，打开电脑连上网，先收一下信。她不敢再靠近客厅那堆漫画，怕明天窦至中出现时，发现她整夜没睡觉都在看那堆漫画。

　　信件收了一半，就看到skype上有人传讯给她，她打开来看——

　　「还没睡？」是她远在温哥华的大哥。

　　童乃茜拿起耳机式麦克风戴上，然后拨了网路电话给自己的大哥，电话马上被接通了。

　　「大哥，你问我我还没睡，我才要问你怎么这么早起呢！你那里还是周六，怎么八点多就起床了？」她笑着问。

　　他们兄妹俩有好一段时间没通话了，一方面是时差的关系，要考虑到对方的时间，所以没重要事情就不会特别打电话。童乃茜生活还满充实的，闲暇时间并不是很多，加上不想让在加拿大的家人担心，她很少打电话抱怨什么，或是诉说任何不如意的事情。而加拿大那边的家人通常由她大哥来联络她，偏偏她大哥的工作也忙，所以好一段时间没通上话，还算是正常。

　　「平日早起惯了，好像不习惯睡晚。」童乃闻笑着说。「爸妈出去旅行了，家里空空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们又去度假啦？这次去哪里？埃及？土耳其？」童乃茜想起上次听大哥提到的父母的旅游计划。

　　童家有三个孩子，乃茜的大姊嫁到了加拿大，因此移民过去了。她的大哥后来也去了加拿大念硕士跟博士，虽然学成后有回来台湾，最后父母决定移民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过去了。童家经济基础算得上小康，乃茜的父母辛苦了好几十年，现在退休了，只想选择一个环境优雅的地方居住。而移民过去的这一年来，她父母好像爱上了旅行的滋味，常相偕外出旅游。

　　至于乃茜，因为大学还没毕业，家人在询问过她的意见后，决定答应她留在台湾，至少念完大学，再决定是否要去加拿大。

　　「好像是土耳其吧，他们去自助，你相信吗？」童乃闻说。

　　「哇，好酷喔！」乃茜真心佩服。

　　「你呢？大四的课应该比较少了，要不要来？」

　　「没有比较少啦，我这学期修的学分数也不少，因为我想毕业后如果要上课还要钱呢，不如在学校多上几门课。所以怎么可能去加拿大？」

　　「那你过得还好吗？小茜，大哥知道你老是报喜不报忧，这种体贴的性格真不像老么。但是你若有什么困难都要跟我说，不要自己放在心里。」

　　「哪会有什么困难啊？你们每个月还给我生活费呢，我只是一条小米虫。」童乃茜说着还吐着舌头。

　　「我是担心你会太寂寞，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我常常想到都觉得寂寞。」童乃闻叹了口气。

　　「拜托，大哥，你不要想太多了。」乃茜讶异于大哥敏感的情感，说话的声音柔了许多。「我有同学有朋友，还怕什么寂寞呀！」

　　「对了，真的有事的话可以去找窦至中，他会照顾你。」他忽然想到。「我好久没跟他联络了，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窦至中是童乃闻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大学还刚好念同一所，所以交情还不错。只是即便如此，当童乃闻在出国前把妹妹托给窦至中时，还是把窦至中吓了好大一跳。而窦至中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童乃闻就出国了。

　　「他好像在忙着开新的日式烧烤店，我看他要当烧肉大王了。」乃茜简单交代了一下。

　　关于窦至中奴役她的事情，她是很少跟大哥提的。反正提了也没用，天高皇帝远，大哥也阻止不了那家伙。再说，那家伙的性格那么固执，就算她大哥在，恐怕他照奴役不误。

　　如果童乃闻知道窦至中出现在他家的频率有多密集，恐怕他会讶异得嘴巴合不拢。

　　「至中的生意头脑其实很敏锐，这个倒有遗传到他老爸。」

　　「大哥……」乃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会拜托窦至中照顾我？我的意思是说他的个性你也知道，怎么会觉得他会照顾别人呢？」

　　「哈哈，你是说他那个死样子吗？怎么，你会怕他？」同学那么多年，对于窦至中的行事作风，童乃闻当然不会不清楚。

　　乃茜皱了皱鼻子。「怕是不怕，只是满好奇你当初为什么找他。」

　　「当初为什么找他喔？嗯……」童乃闻沉吟了一下。「时间有点匆促是真的，所以我也没有时间好好找个人选。至中不是那种会细心呵护小妹妹的类型，这我知道，可我也没更好的人选了，再说我们家的亲戚不多，也都不亲近，要拜托亲戚也满奇怪的。」

　　「那窦至中怎么会答应你？」她现在想来还真的满不解的。虽然窦至中这家伙已经在她生活中出现好几个月，甚至快一年了，但是在此之前她倒是从没想过问大哥这个问题。

　　想当初，他也不是多情愿来当保母，因为他是在大哥出国三个月之后，才首次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他为何没有装死到底，这一点她也颇感好奇。

　　「哈哈，因为我人在机场了才打电话给他，他太震惊了，没机会拒绝就被我拗到了。」

　　「难怪他拖了三个月才出现。其实就算他不出现，你也拿他莫可奈何啊！」乃茜笑着说。不过如果真是那样，她就不会跟他认识了。这真的不知道该懊恼还是该惋惜。

　　「他不会的。」童乃闻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乃茜讶异。

　　「虽然至中脾气差，性格也不是太好，但是他是个可靠的人。假设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帮助，他再不情愿也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该说他是个坏男人，但是坏得不够彻底，骨子里他还是个讲义气的朋友。」

　　「你对他还真有信心。」乃茜淡淡地回着，心里却有着许许多多的感觉。窦至中在她心里的形象越来越复杂了，她或许该好好想想。

　　「好了，小妹，很晚了，你也该睡觉了，不要家里没人就作息不正常。」童乃闻叮咛着。

　　「好的，遵命。那我挂电话了喔？」乃茜摸了摸头发，已经干了七、八分了，她也该准备睡觉了。

　　「嗯，拜拜。」

　　挂了电话，摘下耳机，乃茜往后躺到自己的床上，脑子里面不禁浮现大哥说的话。

　　「虽然至中脾气差，性格也不是大好，但是他是个可靠的人……」

　　这一点她必须同意。虽然那家伙性格恶劣，但是每次她生病了，他再怎么忙也会想办法照顾到她。若真有急事找他帮忙，印象所及，他还真的没拒绝过，顶多嘴巴不饶人罢了。

　　如果她遭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那么她会找谁？

　　窦至中的脸马上浮现在她脑海中。她无法否认，他确实是个可靠的人。

　　想起他今天背着她回家的事情，当时趴在他背上的她，心里何尝不是既踏实又有安全感。如果可以，她还真想赖着不下来呢！可是稍早在她房间发生的事情，那擦枪走火似的一幕让她想到还是会脸红心跳。

　　难道她喜欢上那个暴徒了？

　　她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掌贴在心房上，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这……不会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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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礼拜一早上，童乃茜十点有课，所以九点左右就骑着机车出门。

　　出门时顺便把某人看完的漫画装袋，想要顺路拿去还，以免自己定力不够，跟着整天都在看漫画。她明天要交的报告可还没完成呢，再不把握时间，她维持了快四年的美好成绩可能就要毁在这里了。

　　昨天窦至中又跑到她家，把礼拜六没看完的漫画看完。她则是因为那天发现到了自己对他的感觉变了，光看着他都忍不住心跳加快，脸泛红。她觉得困窘极了，所以藉口要赶报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窦至中一人在客厅看漫画。

　　当然他是不可能不奴役她的，中间她还出来煮饭给他吃，但是大多时候她都不说话，每次眼神一接触到他，她自己就觉得好像会被他看穿。

　　对于她自己这种别扭的表现，童乃茜现在想来还懊恼不已。

　　「不要想了，童乃茜。你这样早晚会被他发现的！」她敲了敲自己的头，赶紧甩开杂思。

　　车子骑到了漫画店门口，童乃茜马上觉得不妙，因为店门紧紧关着，半点没有营业的样子。

　　「不会吧？还没开吗？至少也该有还书的箱子吧？」

　　她跳下机车，东找西找，看到了铁门上印着营业时间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由于没有早上来过，所以她根本没想到漫画店可能还没开门。这下可好，难道她要扛着这一堆漫画去上课吗？

　　由于时间上有点紧迫，让她没办法绕回家，只好赶紧跑到另外一家店。幸好另外一家店已经开店，她赶紧把其中十二本漫画还掉。即便如此，她还是得扛着二十本漫画去学校上课。

　　心里咒骂着窦至中扰乱她的生活，她一边赶紧骑车去学校。终于，在十点整的时候，她几乎以滑垒的姿态冲抵上课的教室。

　　正想喘口气，没想到因为冲太快，手上提着的一大包漫画就顺势飞了出去，跟着洒了一地。

　　「啊……」她掩面惨叫。

　　没想到这还不是最惨的，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穿着铁灰色西装的腿，配上那一丝不苟的、擦得没有一点灰尘的皮鞋，她的头皮马上发紧。

　　这个打扮好眼熟喔，该不会是他吧？

　　「这位同学，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带着一大堆漫画在走廊奔跑，这种行为对吗？」严肃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

　　童乃茜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刘……刘教授。」

　　该死了，她今天明明不是要来上他的课，怎么还是遇到他？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刘天民教授呢？希望他不认得她，不认得……不认得……

　　「咦？你不就是上次上课上到一半，出去接警察局电话的那位同学？」惨的是教授还不够老，记忆力还很好。

　　「呃……」童乃茜冷汗直冒，赶紧七手八脚把散落一地的漫画捡进袋子里，「抱歉，老师，我……要去上课了。」逃吧，既然没话可辩解，还是快点消失在老师面前。

　　谁想到刘教授推了推眼镜。「对了，你有修我的课嘛！那明天我应该会收到你的报告，我会好好『拜读』的。」

　　「啊……」童乃茜嘴儿微张，根本像是被重物砸伤一样，呈现痴呆状态。

　　此时刘教授已经转身踩着稳健的脚步离去了。

　　这下子童乃茜连咒骂窦至中的力气都没了。完蛋，如果她明天交出去的报告不够好，肯定会被教授狠狠修理一番。看来今天晚上是不用睡了！

　　苦着一张脸，她进教室上了两小时的课，努力想忘掉刚刚那一幕。唉，如果她有催眠能力就好了，肯定把教授催眠一番，让他忘了她出的糗事。本来修刘天民的课，想顺利拿到学分就很困难了，现在她等于是在脸上自己划了两刀，让老师想忘记她都难。恐怕他看待她报告的标准会再往上提，搞不好忙了整个学期，到最后她还是会被当。

　　不过就此认输可也不是她的习惯。至少她也要尽自己本分把报告弄好，其他的再说吧！

　　下了课，她抱着那一包让她咬牙切齿的漫画缓缓走出教室，却遇上从另外一个教室下课出来的郑尹菁。

　　「小茜，你下课啦？要回家吗？我跟你一起走。」郑尹菁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跑了过来。

　　她们两个虽是同班，但是选修的课程有的并不一样，今天这堂课就是。

　　「我记得你下午还有两堂资料结构的课，为什么说要回家了？」乃茜困惑地问。

　　「老师出国了，所以调课。」郑尹菁陪着她一起走向停车场。「你为什么看起来无精打采？」

　　乃茜无奈地看了好友一眼。「我今天要去还漫画，结果漫画店还没开，时间赶不及了，我只好带来学校，谁想到……在进教室前散了一地，还好死不死被刘天民给看到。」

　　郑尹菁听了倒抽口气，「啊，你死定了。他认得你吗？他知道你有修他的课吗？」

　　「本来应该不认得啦，可是上次上课被叫去接警察局电话，他不可能不记得我。他还说期待我明天的报告……」

　　「喔噢！情况听起来真的很不妙。那你打算怎么办？干脆别花时间写报告了，他那个资料库的程式超难写的，就算你弄得再好，他还是可以挑出毛病，搞不好最后还是当掉你。」郑尹菁同情地说。

　　「难道你建议我明天开始就跷课？」乃茜翻了翻白眼。「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地走到了停车场。乃茜把漫画放上机车，然后拿了安全帽戴上。

　　「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再回家？」郑尹菁问。

　　「不了，我没胃口。再说我明天要交的报告还很多没弄，还是赶快回家比较实在。」乃茜拒绝了邀约，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但没多久她就发现新的麻烦来了。

　　车子发不动。

　　「坏了吗？」郑尹菁跑过来看。「可能电瓶没电，不然就火星塞塞住了，要不要牵去附近修？」

　　童乃茜发了好几次，甚至把车子架起来，改用脚踩，还是无法发动。「太好了，这真是我的好日子。」

　　郑尹菁同情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牵过去修理要牵很远，我今天没力气干这事了，明天交完报告再来处理好了。」乃茜摇了摇头。「只是要带着那一包漫画坐公车回家，真的很想死。」

　　「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爱看赛车漫画了？」郑尹菁好奇地问。

　　「不是我看的，是窦至中硬要我帮他租的。我现在连骂他都没力气了。」乃茜无力地笑了，觉得自己的处境确实有点戏剧化。

　　「那就叫他来载你啊！若不是他，你也不会被刘天民盯上，这次也是因为他，不叫他当免费司机，要叫谁呢？」

　　「对喔，你说得有道理。」乃茜掏出手机，决定他奴役了她那么久，现在也该让她奴役一下吧！

　　郑尹菁笑着看她拨电话。

　　他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来。

　　「窦至中，我机车坏掉了，你来接我好吗？」她努力地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你在哪里？」窦至中的声音听来有点严肃。

　　「学校。我现在扛着你那一大袋漫画进退不得。」她说完咬了咬嘴唇。

　　没想到那一头的窦至中沉默了一下，让她开始不安起来。

　　「我现在没空，在忙公事，你可以等我两个小时吗？」他迟疑地说。

　　乃茜听了心里有点失望，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要他来帮忙接送。不过既然是忙公事，她也不好勉强。

　　「那算了，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家好了。你忙你的吧！」她回答。

　　「不能等我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躁，似乎也不大想放她一人去搭车。

　　「不用啦！我都没课了，难道你要我去图书馆看漫画等你喔？算了啦，你忙你的，下次再让你服务。」她觉察到他的犹豫，失望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那你自己小心，晚上见。」他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谁跟你晚上见？」她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撇撇嘴，然而嘴角却因为这句话而逐渐上扬了。奇怪，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她为什么现在感觉很想见到他呢？

　　这一切可没逃过旁边郑尹菁的眼睛。「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大叔了喔？」

　　「什么大叔不大叔的！」乃茜装死，红着脸瞪她。「啊，我又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个饭，你再送我去搭公车，好吗？」

　　「还说没有，刚刚明明心情还不好，讲完电话又有胃口了。」郑尹菁取笑着她。

　　「郑尹菁，你吃饱了太闲吗？」乃茜拿安全帽敲了她一下，随即跳上她的车。「出发啦！」

　　于是就这样，两个女生载着一大袋漫画，从校门口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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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乃茜跟郑尹菁从一家简餐店吃完饭出来时天气还不错，一改近日的寒冷，出现了满温暖的阳光。

　　「天气好好喔，我们去逛逛啦！」郑尹菁怂恿着，附近是热闹的商圈，除了有商店之外，还有不少餐馆。

　　「不行啦，你报告写完了，我可还没。还有，你没被老师盯上，我可是黑名单了。你不用送我了，这边离公车站牌很近，我自己过去等公车。」乃茜拒绝了好友的诱惑。

　　「咦？什么时候这边也开了家法国菜？看起来好高档喔，真希望有人可以请我吃一顿这种好康的。」郑尹菁指着隔着两家店面的餐馆。

　　那家法国餐馆看起来确实满优雅的，窗帘很有欧洲皇室的风味，大大的透明玻璃窗内是一桌桌布置得很雅致的桌子，现在则是坐满了客人。这家店确实属于那种罗曼蒂克的约会场所。

　　「你想太多了。」乃茜瞄了那家店一眼，打破了好友的幻想。

　　「改天你也叫你那位窦大叔请你来吃吃看嘛，在这种地方约会，我看再适合不过了。就像那边那对情侣一样，女的美得很有气质，男的酷得很有型……真是绝配呀！」郑尹菁的语气越来越梦幻，显然已经进入忘我的阶段了。

　　「你喔……」乃茜听了好笑地回头要回嘴，却在看到窗边那对「情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仅能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玻璃窗内那对状似亲密的男女直瞧，好像看久了影像就会消失一样。

　　「你刚刚要说什么？怎么说一半……」郑尹菁转头看到她那苍白的脸色，被她吓到了。「小茜，你见鬼啦？脸色那么难看！」

　　而童乃茜确实是一险见鬼的模样，因为她见到了那个刚刚声称在忙公事的人，此刻正坐在这家罗曼蒂克的法国餐厅里面，跟一个美女共度美好时光。

　　而那位气质美女她也不陌生，正是那天在窦至中店里遇过的陆茗君。那天员工们的八卦内容顿时又重新浮上心头——

　　「这位陆小姐会不会是老板最后的真爱，打败了众家艳丽女人，最后得到老板的浪子心。」

　　「陆小姐又有才能，人又客气，而且啊，你们没发现吗？老板身边那些外貌艳丽的女人好像很久没出现了。」

　　「你不知道，像这种不被绑住的男人一旦爱上了一个女人，通常比谁都要专情呢！」

　　好个专情的浪子呀！好个窦至中！

　　他害得她扛着他那堆漫画到处跑，害得她二度被教授盯上，害得她不得不带着一堆漫画去搭公车，而他在做什么？跟美女吃饭？！

　　如果他老实说也就算了，刚刚还在电话里说要忙公事，害得她一时心软，还觉得自己打扰到他了，谁想到他居然是在这边跟陆茗君约会？

　　他谈他的恋爱，干么把她害得这么惨？

　　顿时间她心里有无数的委屈浮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差点都红了，仅能紧抿着嘴，压抑下来到嘴边的哽咽。

　　「小茜，你认识喔？」郑尹菁见她脸色变化很大，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个家伙……」乃茜伸出手直直指着玻璃窗内正笑得开怀的男人，控诉地说：「就是窦至中。」

　　「什么？」郑尹菁倒抽口气。「可他刚刚不是跟你说他要忙公事？」

　　童乃茜抿紧了嘴，然后怒火跟着燃烧起来。「我如果再让你这样摆弄，我就不是童乃茜！」

　　「乃茜，你要干什么？」看着童乃茜大踏步朝那家店走去，郑尹菁开始头皮发麻了。

　　童乃茜根本听不到她的问题，手里抱着那一大叠，整整二十本的漫画，像个复仇女神一样，直接推开店门，大剌剌走进去。

　　「你好，小姐，请问有订位吗？」服务生看到她简便的穿着，还愣了一下才招呼。

　　「我没订位，我找人，马上就好，我保证。」她看都没看服务生一眼，直直朝窦至中那桌走过去。

　　此时那一对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得很，双双笑得夸张。看在愤怒的童乃茜眼里，简直像拿了油去浇火一样，充满了爆炸性。

　　「窦至中。」她站在窦至中的身侧，看着他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她。「你的漫画请你自己搞定，我不会再当你的奴隶了！」说完不待他有任何反应的机会，随即拿起那一大袋的漫画，直往他身上倒下去。

　　顿时间二十本的「漫画雨」从天而降，场面之壮观引来了整个餐厅客人的注意。对面的陆茗君惊呼出声，漫画洒得到处都是，造成了可观的灾情。

　　然而童乃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潇洒地拍了拍手，然后大踏步走出餐厅，就像刚刚的一幕从来没发生一样。

　　这边的窦至中狼狈地拍开漫画的阻挡，整个眉头皱了起来，原本就像坏人的脸看起来更狰狞了。

　　「至中，你要不要紧？天哪，怎么会这样？」陆茗君有点不知所措地说。

　　窦至中拿起餐巾纸随便擦了擦自己被汤汁溅脏的衬衫，随即起身追了出去。他才追出店门，还左右找了一下，才找到沿着人行道往前快步离开的童乃茜。他猛皱着眉，朝着她快步跑过去，一把拽住低着头小跑步的童乃茜。

　　「童乃茜，你是在发什么神经？你——」他的满嘴脏话还来不及出口，就在见到那张狼狈的、爬满眼泪的脸蛋时，整个梗住了。

　　「放开我啦！」乃茜发现自己狼狈的模样被逮个正着，气愤得差点没张开嘴巴咬他。她一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好像这样就能够不被发现刚刚的哭泣，另外一手则用力地扭动着，想要挣脱他的箝制。

　　原本在旁边追着乃茜跑过来的郑尹菁见了这对男女间的张力，嘴巴张得大大的，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找了根柱子好好观赏后续发展。

　　童乃茜的眼泪似乎给了窦至中很大的打击，他满腔的怒火消逝在见到那张破碎脸蛋的刹那。

　　「我不放，除非你说清楚为什么生气，还行为什么……哭。」认识她这么久，他还不曾见过她这样哭泣。窦至中的心里充满了不舍与怜惜，她看起来好伤心，好委屈，好无助……

　　「你还问？」她气他，更气自己的狼狈被他看到。她并不想让自己处于如此脆弱的境地。前两天才想通自己的感情，谁想到没多久就面临到心碎的感觉呢？为什么她除了生气，心里却有更多的委屈跟心酸呢？「都是你那袋漫画害我的，如果你想要约会就直说，干么骗我？我又不是一定非要你载不可！我又不是没钱搭计程车！只是你这个始作俑者，居然有脸跟我撒谎！窦至中，你这个小人！」

　　「等等，你骂我小人，这太过分了吧？」他老兄对她的评语可大大不以为然，不待她骂完，马上抗议。

　　「你就是小人，我就是要骂！小人！小人小人小人——」她乱无章法，毫无理智的朝他狂吠。

　　结果窦至中猛吸了几口气，忍无可忍地拉过她，低头堵住她的嘴。

　　旁边的郑尹菁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到掉出来。

　　原本激动莫名的她，在发现嘴巴被堵住后，眼睛瞪大，浑身僵硬。接着她感觉到他的手扣住她后脑，即使她想挣扎，却一点也挣不开他的箝制。

　　他的嘴那样亲密地贴着她，他的气息与她的会合，混成了一种极端暧昧的空气。他的舌头试探性地撬开她的嘴，接着就长驱直入地侵夺着她口内每一寸的柔软甘甜。他的呼吸急促，她的呼吸紊乱。

　　她忍不住闭起了眼，原本僵硬的身子也跟着一软，几乎跌进了他坚硬的怀抱中。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头，手指还穿梭过她浓密的发丝间，将她整个人密密地圈抱在怀中。

　　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渴望像是破柙的野兽一般，凶猛而急切。

　　他的吻火热而放肆。

　　直到她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热情，腿软了往他身上瘫去，他才勉强自己松开深吻着的唇。

　　乃茜晕晕然抬头，眼神涣散，好像久久回不了神。

　　他温柔地拨开她脸颊旁边的头发，手指眷恋地拂过她细嫩的耳朵。「你介意的不是我说谎，你介意的是我跟别的女人约会，对吧？」

　　虽然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性感的温柔，但她还是回过神了。「才不是呢！你要跟谁交往跟我无关，但你骗我——」

　　「我没骗你。」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玫瑰般粉嫩的唇瓣，眼神变深了。「我是在跟陆茗君讨论公事没错，不信你可以问她。」

　　「你骗鬼，讨论公事要到这种法国餐馆？」她嗤声说。

　　他挑了挑眉，脸上倒是有几分得意。「你吃醋了，对吧？」

　　「吃……吃……？」她连这两个字都说不齐全，此时觉得他那耀眼的笑容忒地刺眼。

　　「对，因为不管你怎样说，其实你很喜欢我，对吗？看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对吗？」他微笑着，看起来还真是该死的好看。

　　她皱起眉头，正想摇头否认，他却制止丫她。

　　「那家餐馆是陆茗君开的，所以我只是配合她的时间，来这边跟她谈生意罢了。我的新餐馆需要仰赖她们隆国食品进口特殊肉材，所以我才跟她碰面。还有，茗君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要把她的话不用等到现在。这样解释你满意了吗，小醋桶？」他说完还低头凑近她的脸，端详着她的表情。

　　她红了脸，抬起头来瞪他，却发现他贴得自己很近，顿时心跳又失去了秩序，整个人变得很奇怪。

　　「我只是……」她不好意思地想着该怎么模糊焦点，却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等等，你刚刚干么那样亲我？」

　　他吻得那么深、那么久、那么火热，仿佛真的渴望她很久了似的，差点把她都烧出了个洞。

　　他闻言苦笑。「你该不会真的都没有知觉吧？我本来是想当一下好人，起码等到你毕业再说的。没想到我难得的伟大忍耐居然不被你这丫头赏识，还问我干么亲你，你这个笨蛋……」

　　「我……」她被他话里暗示的内容给吓到了。他的意思是说他……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

　　看着她傻愣愣的反应，窦至中低吼一声，忍无可忍地再度用行动表明他对她的「喜爱」。

　　这一次的吻火辣得连一直在旁看肥皂剧的郑尹菁都跟着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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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吾家暴徒》  




第六章


　　晚上六点钟，童乃茜嘴里咬着一枝笔，目光在看到墙上的钟时差点跳起来。

　　「六点了？怎么这么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很奇怪，仿佛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平日该有的速度。有时候她觉得过得很慢，有时候她又惊觉过得很快，整个人似乎不大清醒。

　　这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反应，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刺激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完成报告，但是每每写到一个段落，她就会停下来，然后某人的身影就丝毫不受控制地窜进她脑中。想到他们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时而支颐发呆，时而脸红傻笑，跟她以往提到窦至中就龇牙咧嘴的表现明显有了改变。

　　或许她也是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他了，比她所能察觉到的还久。否则她为什么嘴巴骂归骂，还是一直当着他的奴隶呢？她不得不承认，就算相处时被他奴役的时间不少，但她还是喜欢跟他在一起，喜欢他在她的身边出没，喜欢他时不时的关心。这边喜欢一点，那边喜欢一些，是不是就累积成了很多的喜欢？

　　正出神间，大门被打了开来，那个已经占领她思绪一整天的人出现了。

　　「你又用钥匙？还我啦！」她反射性地就指着他猛念。

　　谁想到窦至中竟然咧开嘴笑得很开心似的。「那我也给你我家钥匙，这样可以了吧？」

　　「谁……谁要你家钥匙？」她微微红了脸，想起了今天中午这男人对她的表白，脸就更红了些。

　　所以他会偷她钥匙，也是因为喜欢她，想更贴近她的生活？

　　他走进客厅，走到她身边，伸长了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过来，然后紧紧将她扣在他身前。

　　她心跳加速，以为他又想吻她了。她发现，原来他的眼神也有这种放肆的灼热，是她以前没注意，还是他克制着没表现出来？

　　他的手指抚摩过她滑嫩的脸颊，脸上有着少见的温柔神情。

　　「虽然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但是你还是得把重心放在功课，不能因为太喜欢我就不念书。」他低声说着。

　　她瞪大眼睛，拍了他一下。「后悔了吗？还有，我今天才知道你的脸皮这么厚耶，怕我太喜欢你而忘记念书？你不要来干扰我念书就好了。」

　　想到今天下午的情况，好吧，喜欢他确实会拖延到她念书的进度，但他那么说也未免太自大了。

　　「我什么时候干扰过你念书？」他一脸无辜地说。

　　「还说没有？我今天出门把你的漫画拿去还，结果书店还没开，我只好带去学校，然后在那个已经对我印象很差的教授面前洒出漫画。我明天还得交他的期中大报告，你说这还不算干扰吗？」她忍不住抱怨。

　　他沉思了一下。「原来这就是你今天那么火大的原因？接着看到我跟别的女人吃饭，所以整个醋桶就被打翻了？」

　　「打翻你头啦！」她踩了他一脚，然后推开他。「我警告你喔，我今天晚上要赶报告，搞不好没时间睡觉了，你最好别叫我煮饭给你吃。」

　　「这么惨啊？」他搔了搔下巴。「那我弄饭给你吃吧！快点去写报告。」

　　「你？弄饭？」她一脸怀疑的问。「我不会还没写完报告，先因为食物中毒而死吧？」

　　「喂，我好歹也是开餐馆的好吗？我经营的是食品业，你懂不懂，好歹尊重一下我的专业。给我半小时，我马上弄出东西给你。」他信誓旦旦地说。

　　她半信半疑地被他推进房间写报告。

　　半小时后，他来敲她的房门。

　　「吃饭了，快点出来。」他对着来开门的她说。「快点，冷掉就不好吃了。」他说着干脆伸手抓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拖出去。

　　扑鼻而来的食物香味让她笑眯了眼。「闻起来好像真的能吃耶，窦至中，我不知道你也会煮饭。」

　　他笑得很得意，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谦虚的模样。将她按到椅子上坐好，把筷子塞给她，就坐在她对面吃了起来。

　　桌面的食物很丰盛，有一盘还热腾腾的炒牛肉、一盘沙拉、两道青菜跟一道汤。童乃茜起先吃得很高兴，结果慢慢地她开始怀疑了……

　　「这些菜怎么觉得有点眼熟？还有这个味道，这牛肉是烤过才炒的吧？有烧烤的味道，跟上次在你店里吃的很像……」她边说着边望向对面那个男人，他已经卷起袖子，松了扣子，一派轻松的模样。

　　「嗯。」他又挖了一大口白饭塞进嘴里，只敷衍地应她一声。

　　「等等，我家好像没什么菜了，你半小时内还要买菜还要做菜，你若不是神厨，就是骗子。」她停止吃饭，手里的筷子还直指着他。

　　他瞪她一眼，格开她的筷子，挟了一块牛肉往她的嘴里塞。

　　「唔，窦至中，我不要吃你口水啦！」她一边吞着牛肉一边抗议着。

　　谁想到他闻言虎眼一瞪，筷子往桌上一拍，人就站了起来。

　　她诧异地看着他突兀的行为。

　　他越过桌面，直接将她提拉起来，两个人的身子隔着桌子相触。然后就在她还来不及问问题的时候，他捧起她的脸，嘴唇就直袭而上。

　　这个吻来得意外，却也来得凶猛。他深深地吻了她，彻彻底底，里里外外皆品尝了一番，直到她快要撑不住跌趴在桌面上，他才松开她。

　　她跌坐回位子上，脸上的红晕慢慢蔓延上来。

　　而对面的那个家伙好整以暇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以后别再说什么不吃我口水的话了。」他淡淡地警告。

　　乃茜摸了摸自己的唇，想到刚刚他是怎样让她吃他口水的，脸上的红晕根本退不了，她只好端起碗，把脸埋进碗里比较方便。

　　两个人在暧昧的气氛下吃完饭，乃茜很自动地起身要收碗筷，却被他制止了。

　　「不是要写报告吗？这给我。」窦至中说。

　　「我不会明天发现碗筷堆在厨房发霉吧？」她怀疑地问。这个土霸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当然男人煮饭、洗碗算不上什么伟大的事迹，但发生在他身上，就是伟大事迹了。

　　「就算堆到明天也不会发霉，你太夸张了。」他不以为然地说。

　　意思是说他会堆着「实验」看看喽？「窦至中……」

　　「知道了啦！」他不耐烦地应，也算是一种承诺吧！

　　于是乃茜这才放手，交给他去处理。不过离开餐桌前，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再次追问：「这些……真的是你做的？」

　　「我只说过弄饭给你吃，至于怎么弄就是我的问题了。」他耸耸肩说。

　　听到他避重就轻的说法，她已经有了答案，这顿饭铁定不是他煮的。「烧烤味道的牛肉？马铃薯沙拉？豆芽菜？怎么跟韩式烧烤的材料很相近呢？你叫餐厅的人给你送来的吧？」

　　他被逼问得没办法，恼怒地说：「我又不是没付他薪水，煮顿饭有什么了不起吗？」

　　乃茜笑而不答。当窦至中餐厅的厨师真可怜，还要客串老板的管家厨娘呢！但她聪明地不再评论，以免这位暴徒真的火大。

　　「总之谢谢你的晚餐了，我要去写报告，你是要回家还是……？」

　　「干么我就要回家？你把电脑拿出来客厅写，我看电视。」他命令着。

　　「你看你的电视，我写我的报告，干么要拿出来写？」她直觉地回答。虽然她是不介意噪音，但她还是不懂他为何要她把笔记电脑搬出来外面。

　　「童乃茜，你脑袋里面是水泥吗？叫你做就做。」他气恼地骂了骂，随即捧着碗筷走进厨房，动作之大让她担心那些碗筷会被弄破。

　　「生气了？」她顿了两下，这才想起什么地说：「该不会是因为想要看到我，所以才要我坐在旁边写报告吧？这男人真是别扭！」她偷笑着，轻快地转身走回房间，乖乖地将电脑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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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人坐在餐桌前打电脑，耳朵还是会听到电视的声音，但是童乃茜最终还是习惯了这个噪音，渐渐地专心于她的报告上。

　　每隔一段时间，她停下来休息时就会抬头看看他。窦至中窝在沙发中，赤着脚，把脚搁在沙发扶手上，一派轻松的模样活像这是他家。不过有几次她都被他逮到在看他，他的反应都是挑了挑眉，一副骄傲的样子，仿佛在说「我知道我很帅，你忍不住要看我，是呗？」，她只好瞪了他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她写到一个段落，起身伸展了下肢体，转头却看到窦至中已经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起来好累的样子，累就回去休息嘛！」她不舍的目光滑过他沉睡中难掩疲惫的脸庞。「让你睡一下，我先去洗澡了。」

　　不忍心叫醒他，她就回房间洗澡。

　　不到半小时，她梳洗完毕后，换上宽松的T恤、短裤，边擦着依然有点滴水的头发，走出房间。

　　「喂，窦至中，你要不要回家睡？」她想起上次在他家叫他起床，结果最后跟他窝在客厅睡了一晚的事情，所以她决定还是不要蹲下来，不要给自己太舒适的姿势，以免不小心连自己也睡着了。

　　见他睡得熟，她只好伸出手去推推他，这一推却摸到他皮肤温度似乎有点超乎寻常的高。「窦至中！窦至中！」

　　她开始有点急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他身体的其他部分，果然是有发烧的症状。难道他感冒了？

　　正当她开始紧张的同时，他终于醒过来了，缓缓地张开了双眼，咧开嘴懒慵地笑了。若是平时，她还不得不说这家伙居然这么性感，但此时此刻，似乎不是被他魅力迷得昏头的时候。

　　「你干么趁我睡觉时非礼我？」他朝她暧昧地说。

　　「我哪有非礼你？」她随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搁在他胸膛的手，随即咬了咬牙。「要不是你发烧了，我真想扁你！」

　　「发烧？难怪我觉得头很痛。」他无关痛痒地说着，接着居然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的样子。「既然你不是想非礼我，那别吵我了。」

　　对于他的反应，她为之气结。「你要不要去看医生？」

　　谁想到这次他连张开眼睛都懒，干脆继续睡觉去。可是童乃茜气归气，总没办法丢着他不管，三两下把头发擦干，花了两分钟吹头发，随即换了外出服出门。

　　乃茜跑到家附近的药房买药，但因为最近的药房并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所以店门关了，她只好又跑远一点。

　　买了感冒药跟退烧药之后，她还顺便买了冰敷的冰袋，然后跑到便利商店买冰块还有一些饮料，甚至还买了热汤，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东买西买，等到她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用钥匙打开家里的大门，她一眼就看到空荡荡的沙发，心里一突。

　　难道他回家了吗？

　　「窦……」

　　正想开口喊人，却看到某个高大的家伙赤裸着上半身，赤着双脚，摇摇晃晃地从一个空房间走出来。

　　他看到她时，焦急的脸上似乎松了口气似的，随即双眉拧紧，抱怨地说：「你跑哪去了？」

　　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她赶紧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撑着他。难道他刚刚就是整个屋子在找她吗？如果她晚一点回来，他该不会要开车出门找吧？

　　瞧他明明因为生病而虚弱的模样，还要执拗着性子找他，简直像个闹别扭的小男生一样。

　　「我去帮你买药了，你刚刚在睡觉，所以没跟你说。」她撑着他，觉得他壮硕的身子快压扁她了。唉呀，这男人是铜墙铁壁做的吗？怎么这么沉？

　　「你这样……很不乖。」他还会指责她呢！眼睛都睁不大开，看起来就是只病猫。

　　「你先躺下吧！要不要去房间睡？」她才问出口，心里就直呼惨。她家其他的房间因为平日没人使用，所以床单都收起来了，她是可以去铺床，但要先把这家伙放下来呀！

　　「好……」他应声还迷迷糊糊朝她房里走去，将扶着他的乃茜往前拖。

　　「窦至中……」她叹口气，无奈地只好任他去睡她的床了。唉，反正她报告还没写完，还要照顾他，横竖她今天是没办法睡觉了。就把床借他吧！

　　好不容易将他放在床上，她倒了水，拆了药，拿到床边给他。

　　「喂，把这吃了。」她坚定地说。

　　「那什么？」他眯着眼睛问。

　　「还能是什么？感冒了当然吃感冒药，还是你想上医院挂急诊？」她没好气地说。

　　「我不要吃。」他大爷很潇洒，直接回了这么一句。

　　她目露凶光，拿着药丸的手直伸到他面前。「不吃你给我试看看！」

　　正当她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他此时不佳的体力跟他搏斗时，他瞄了她坚定的脸一眼，然后握住她手腕，一把将药丢进嘴里，接着喝了两口水，就算了结。

　　「喝多一点，才能退烧……」她的话消失在他负气背转过身子的动作中，缓缓地她的嘴角浮现一抹纵容的笑意。算了，平常就够难搞的，现在生了病恐怕只会更不合作。

　　她去厨房弄了冰袋出来，将冰袋敷在他头上之后，这才将灯转小，准备回去客厅继续写报告。

　　谁想到才转身，她的手就被一双热热的大手握住。

　　「至中。」她转身看他，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叫他。

　　「不要走，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他哑着声音说。那脆弱的表情比他的霸气更有威大，她很快就投降了。

　　「好吧，那我把电脑带进来，但是我得开灯喔！」她原本是担心开着灯会影响到他睡觉，所以才要出去。

　　「无所谓。」他应着。

　　于是她再度把电脑搬进房间，就坐在房间内的书桌前忙碌。而他望着她的背影，安心了，很快地睡意就找上了他，他再度睡了过去。

　　一直到半夜两点半，乃茜的报告终于完成。她将档案寄出去，直接寄到教授的信箱去，然后关机，揉了揉僵硬的颈项。

　　她走到床边，低头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忍不住又看着他出了神。她的手轻轻地擦去他身上冒出的汗，但是才一碰到他，她就慌了。热度居然不降反升！

　　「至中！窦至中！」她摇了摇他，他依然沉睡着，没什么反应。

　　她奔出房间，翻找出体温计，然后再回来帮他量了体温。结果证明不是她的错觉，他的体温已经烧到快四十度了。

　　「窦至中！至中……」她开始紧张了。「怎么会这样？应该要挂急诊……急诊！」她拉了拉他，想叫醒他，将他带起床。

　　可以他的身材岂是一个小小的她可以支配的？她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里面都是泪水。「你醒醒啊，这样怎么去看医生？这……怎么办？」

　　搬他又搬不动，她趴跌在他胸膛，担心得哭了起来。这一整天下来，体力的透支跟情绪的上下波动，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她就这样嘤嘤地啜泣着。

　　这破碎的哭声跟陆续滴到他脸颊的泪水终于穿透了他层层的意识，他蠕动了下身子，缓缓地、用力地睁开眼。

　　「你……好吵。」他的手搭上她的后脑，将她抱靠在自己胸膛。

　　「你醒了？至中，你醒了？」她还是满脸泪痕，但是却已经停止了哭泣。「我好害怕喔，怕你烧坏脑子了，不知道怎么送你去医院。」

　　「傻子，我只会被你吵死。我没事，不要怕。」他难得温柔地安慰着她。

　　「你烧得蛮严重的，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她担忧地抹了抹他的脸。

　　「你把退烧药再给我吃一次，然后帮我换冰袋。天亮如果还没退，再去医院吧！」他本来是不爱吃药的，但看她担心成那样，只好自己讨药吃。

　　「好！」原本慌乱的她在他的命令下安定了不少心神，只有这种时候她不会嫌弃他的霸道性格。

　　还好她按照他所说的再给他吃了次退烧药之后，他的温度就慢慢地退了下去。

　　清晨时，天亮了，忙了一整夜的她也累翻了。

　　「窦至中，如果你要当个坏蛋，也要当一个健康的坏蛋才行。」她的手摸着他凉凉的脸庞，眼底尽是温柔。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恐怕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过喜欢太多太多了，她已经没办法过没有他的生活了。

　　原本她以为他已经睡着，没想到他睁开了眼睛，温柔地回视着她，那眼神是她以前没见过的。

　　「好。」他轻轻地说。

　　她愣了一下，「好什么？」

　　「好，我会当个健康的坏蛋。」他温柔承诺，握住她贴着他脸庞的手，偏头，吻了吻她的掌心。

　　一阵奇异的麻痒穿透了她，从她掌心扩散开来。

　　「上床睡一下吧，累了吧？」他掀开棉被说。

　　她只犹豫了几秒，就躺进他为她预备的温暖怀抱中。她的脸颊贴靠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存在，她很快地在他怀中松懈下来。

　　她睡了过去。两个人分享着她那颗小枕头，两颗头挤在一起，却感觉那样的满足跟安全。没多久，温暖包围了彼此，他们在彼此的稳定呼吸中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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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童乃茜这一睡，真的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醒过来。

　　她醒来时，因为阳光太烈，窗帘没完全拉上，眼睛还被阳光刺醒了。不过一醒过来，她整个人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至中！窦至中！」

　　她摸着空荡荡的床，好像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非要摸摸看才能确定他确实已经不在床上。她昨晚，不，应该说是今早，最后的印象是躺在他怀中舒服地睡去。谁想到醒过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不是病得很严重吗？能跑去哪里？」她赤着脚下床，没想到梳理自己，就赶紧推开房门到处找人。

　　他昨天晚上明明还发烧到快四十度，睡一觉之后，今天也该去趟医院吧！谁想到他竟然就人间蒸发了！

　　在屋里找不到人，她猛皱着眉，奔回房间找手机。她按了速拨键，还好电话很快接通了。

　　「你起床啦？」消失的窦某人语调懒慵地说。

　　「窦至中，你跑哪去了？你昨天晚上还发烧到快四十度，不好休息，你跑哪去了？你快点回来，我陪你去看医生。」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噼哩啪啦就说了一堆，字字句句像子弹一样，迫不及待往前弹出。

　　谁想到电话那端的他一派轻松。「好啦，我这就要回来了，再等五分钟，我就到了。」

　　她顿了一下。「五分钟？」

　　他是不是起床后太饿了，自己跑出去买东西吃？可是这一点都不像他，按照他以往的效法，应该是把她吵醒，然后要她弄吃的给他。

　　「对，现在剩四分钟了，我挂电话了。」他说完还真的挂了电话。

　　童乃茜半信半疑地看了下手表，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四分钟后会出现。结果这一看倒让自己吓了一跳。「十二点了？中午了？」

　　她这一睡居然睡到中午了。

　　当她还在怀疑手表有问题的同时，大门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猛抬起头来。下一刻门果然被打了开来，窦至中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衬衫，黑色的西装裤，看起来像是梳洗过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爽朗，眉眼间的疲态尽失，完全不像是昨天晚上还发烧到快四十度的人。

　　乃茜眨了眨眼，怀疑地看了他好几次。难道昨天晚上是她的幻觉？还是她作梦梦到的？

　　「你今天没课吧？我看了你的课表，好像没课，所以就没叫你了。」他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头发，露出一边肩膀的宽大T恤跟短裤下那双白皙的腿，一瞬间他的眸色黯了些，身体却有另外一种紧绷。

　　这女人真的一点都不懂他的苦心。

　　今天早上他醒来，看到她窝在他怀中睡得那么香甜，而他却只想对她做一堆脑子里面不知道幻想了多少次的龌龊行为。但是她那张纯真的、信任的脸，让他硬生生将自己的冲动压抑而下。为免太考验自己，他赶紧放弃这个甜蜜的折磨。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他真的抱了她，与她有了亲密接触，那么他的手就再也无法放开她了。当初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等到她毕业，等到她更成熟一点。为了这丫头，他已经当了太久的和尚，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圣人，更不会在此时考验自己，他可以说是用逃的逃离她的床。

　　「我没课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干么乱跑？」虽然他看起来很健康，精神很爽朗，但她还是不放心地走过去，踮高脚去摸他的额头。

　　不料这动作却是对他难得的高贵情操的考验，一阵属于纯女性的清香袭向他，他几乎瞬间就起了无助的反应。暗自咒骂了一声，他退开一步。「我好了啦！我已经回家洗过澡，又去店里工作了好一段时间了，你说我像是生病的人吗？烧退了就没事了。」

　　她发觉到他退缩的动作，怀疑是自己眼花，所以就边说话边再往他那边靠近。「就算烧退了，也该去给医生看一下，开个药什么的。」

　　结果他又退了一步，这下子真的把她惹毛了。

　　「想叫我吃药，除非我死。」他斩钉截铁地拒绝。「好了就好了，干么还看医生，浪费医疗资源。」

　　她眯起眼。「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干么一直退后？」

　　他瞪了她一眼。「你……还没刷牙洗脸，快点去。」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洁癖了？」她说着还故意顶了他一下，脸还朝他凑近，就是要让他瞧瞧她的脸有多脏。谁要他敢说那什么话，嫌弃她吗？

　　结果窦至中被这一逼已经逼到了沙发边，而她这一顶，直接把他顶进了沙发里，他跌坐在沙发扶手上。

　　他恼怒地咬牙。「你这女人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他低吼一声，伸手拖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沙发里。他翻身将她压进柔软的沙发中，嘴巴已经朝她压了下来。他的吻依然是那么刺激、火热，他的手也毫不客气地隔着宽大T恤罩上她柔软的胸部，就这么挑弄了起来。

　　她一开始被他狂猛的行为给吓到，接着就被他一连串的吻跟碰触给转移了心思。他虽粗鲁，碰触中老是带着霸气，但是他的手又是那样带着不自觉的温柔，让她心折。

　　就像昨夜的他，明明病得严重，身体很不舒服，还要安慰她。

　　「唔……」她在他吻上她的脖子跟裸露在外的肩膀时，发出细碎的声音，引发了他更惊人的欲望。

　　正当她浑身处于火热的状态下，快被这一波波的快感给淹灭了理智的时候，他忽然停了。

　　「马的！」他还低声咒骂，僵在她身上，随即硬挺挺地从她身上滚落。

　　「至中？」她从昏昏然的飘渺中落回地面，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他一脸痛苦地拿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快点去刷牙洗脸，我们去吃饭。」

　　他说完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阳台，点烟。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对着外面猛抽烟。

　　看着他僵硬的背脊，她不禁有些明白他刚刚为什么要一退再退了，红晕再度缓缓攻占了她白皙的脸蛋。

　　她赶紧转身进去梳洗。

　　不到十分钟，她梳洗完毕，换了件棉质上衣跟牛仔裤，还在唇上涂了点唇蜜，这才回到客厅。

　　「要吃什么？」她有点羞怯地扭了扭自己的手。

　　「我们去约会吧！」他朝她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个不大正经的模样。

　　「去哪儿约会？」她低声地问。对于彼此关系的改变，她还需要适应呢！

　　其实说改变，除了彼此的心情跟关系上有了微妙的变化，相处的模式大多还是一样的。每次就在她觉得他这人也有优点时，他就会再干出一些让她想推他去撞墙的事情。

　　「我是配合你，怕你抱怨说我都没跟你约会。」他一副勉强的模样。

　　其实他是有点担心，即使她明白了他的感情后没有拒绝，也很自然地就这么接受了他，但是老实说他这人缺点还真是不少，他也会担心她终究会发现跟他在一起满吃亏的。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她走的。他自己很清楚这点。所以他决定对她稍微好一点，以免她抱怨。

　　「拜托，你这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要抱怨的话简直不知道如何抱怨起，简直是无可挑剔——因为太多要挑剔的，以至于不知道从何挑剔起。」

　　她的词语新解引来他不以为然的瞪视。

　　「我以前往来的女人就从来没人抱怨过。」他怏怏地说。其实是还来不及抱怨，就被他换掉了。这位老兄以前也是阅人无数。

　　想到他以前来往的那些莺莺燕燕，她脸一沉，不想理他就自己往外走了。

　　「喂，小茜，你要去哪里？」他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哼！」她不想理他，迳自进了电梯。

　　他锁上门跟上，赶紧冲进电梯。

　　看到她脸色不大爽，他也识相地不再多说。出了大楼，他轻轻拉住原本想往另个方向走的她，将她哄进他的车里。

　　没多久，两人找了家餐厅开始吃饭。

　　随着美味的食物填饱肚子，她不高兴的脸色也逐渐缓解，又开始会说说笑笑了。

　　「至中，你平常不奴役我的时候，都做些什么消遣？」她好奇地问。「除了看漫画之外。」

　　「跟朋友在Pub喝点酒、聊天，偶尔一起出去玩，就这样。」他的工作其实忙的时候很忙，所以也不是常有时间休闲。

　　「那为什么我都没见过你其他的朋友？」她认识他也快一年了，还真的不曾见过他的朋友。「我还以为你这恶人没有朋友呢！」

　　「怎么，好奇吗？改天介绍你认识。」他喝了口汤，随即眼神一亮。「这礼拜五来吧，我跟几个要好的朋友要聚会，他们也想见你。」

　　「见我？你跟他们提过我？」她满讶异他会跟朋友提起的，他不像是那种会随便谈起私事的人，可见得他这些朋友跟他真的很要好。

　　窦至中耸耸肩。「知道你的存在。怎么，来吗？」

　　「我很想去，等等，你说礼拜五？」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郑尹菁。

　　「喂，小茜啊？」郑尹菁很快接了电话。

　　「尹菁，我问你，上次学长说要去探路，是哪一天，你还记得吗？」童乃茜直接问。

　　「礼拜五啊，这礼拜五。」郑尹菁记得很清楚。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她挂掉了电话，然后望向窦至中，撇了撇嘴。「礼拜五不行。」

　　「你刚刚说什么学长？」他警觉地问。

　　「我们系上研究所的学长，我们系要办活动，上次我答应过他跟他一起去筹划一些事情，老早约好的。抱歉喔，下次再参加你们的聚会。」她有点失望，但是答应人家的事情她也没办法改变。

　　「他为什么要找你去？为什么不找别人？」他警觉地问。

　　「以前学长当系学会会长时，我也在系学会当干部，可能因为这样，他才找我的。不管怎样，我已经答应他了，还是得去帮忙。」乃茜看着他不大高兴的脸，缓缓地说明着。

　　「拒绝他。」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男的对她的企图不甚光明，不管怎样，他可不准别人来觊觎他的女人。

　　「怎么可以？我已经答应他了。」她讶异地说。

　　「探路？去哪里探路？」他继续追问。

　　「北海岸的一个露营场所，所以要先去探勘场地。」

　　北海岸？「除了你跟他，还有谁要去？」

　　「不知道耶，学长没说。」她老实地说。

　　谁想到她的老实却换来他更严厉的脸色。「拒绝他，我希望你礼拜五能来。」

　　「我也很想去啊，但我怎么可以随便爽约？」她诧异他的执着。「你到底怎么了？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不然你跟他改日子，我陪你去啊！」他才不相信那小子没有其他企图。交个小女朋友就是这么麻烦，她没什么恋爱经验，对于外面男人的一些企图都没有防备之心，而他极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的紧绷是因为吃醋或是担心。

　　「你干么陪我去，是我们系的活动耶！」她被他气到了。

　　没想到她的回答让他紧盯着她瞧，然后将餐巾一甩，随即起身走人。

　　她就是想跟学校那些小男孩在一起吧？他忿忿地想。

　　「至中，你要去哪里？」饭吃一半，哪有不爽就闪人的？她追了上去，看到他付了钱，一脸大便的往外走。

　　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他就是不说话，闷着头直走，连停车的地方都已经过了，还是没停下来。

　　「你到底生什么气啦？」乃茜受不了地朝他的背喊。

　　窦至中终于停下来了，他猛然转身。「礼拜五我等你，八点，在你家楼下。」

　　「我真的没办法去，我不知道那边会弄到几点，如果我早回来……」

　　「不准去！」他又朝她吼。

　　童乃茜火大了。「窦至中，你真是不可理喻！」

　　而这个不可理喻的人瞪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大踏步离去，一点都不肯让步。

　　「我不管你了。」她气呼呼地瞪着他的背影。「哪有人一不合自己意思就转身闪人？没礼貌！」说完她索性也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这个第一次的约会，就这样结束在两人的互相咆哮。真是深具特色的第一次约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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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乃茜简直快被窦至中给气死了。

　　这位大爷从那天不爽走人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原本那么爱在她四周出现的人，忽然消失了，让她觉得很不习惯，这几天心情都不好。

　　白天若有课也就罢了，她会跟郑尹菁一起吃饭，但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居然格外感觉寂寞。

　　奇怪，以前她也是一个人生活，怎么就不觉得寂寞呢？

　　都是窦至中这家伙，让她喜欢上他了，才要闹别扭不出现。真是气死人了！

　　今天就是礼拜五了，她跟学长约了一点在学校碰面，一起出发。但她跟郑尹菁提早碰面，一起吃午餐了。

　　「喂，饭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玩的，童小姐。」郑尹菁拿筷子敲了敲乃茜手背。她这几天都是这样，闷闷不乐的，连看着她都让人闷。

　　「喔。」乃茜应了声，索性将筷子放下，没了胃口。

　　「他还是没打电话给你啊？」郑尹菁大口咬着自己的排骨。

　　乃茜点了点头。

　　「那你不会打喔？明明就很想见他。赌什么气嘛，两个都几岁的人了，幼稚。」郑尹菁毫不客气地评论道。

　　他们两个吵架的离奇过程，乃茜已经告诉过她了，她第一次听到时，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然后说窦至中在吃醋。

　　「我昨天晚上有打，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乃茜眯起眼说。「『除非你是要跟我说你不去了，否则没什么好说的』。气得我挂他电话！这个自大的男人，他以为全世界都要绕着他转呀？！」

　　「既然如此，你就爽快一点，甩了他吧！」郑尹菁凉凉地说。

　　「呃……我们也才约会一次，然后就吵架了。」乃茜声音小了下去，要真让她跟那个坏蛋分手，她还真的会舍不得呢！

　　只是眼前这个僵局，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

　　「还有，你今天干么拖我来？明明学长只约了你，你硬要把我拖来，其实你也有点相信学长对你有其他意思，对吧？这样看来，窦大叔吃这门子醋，也不算完全没道理啦！」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啊？」乃茜瞪了她一眼。「学长只是找我帮忙而已，再说他干么不相信我？就算学长真的喜欢我，难道我就会跟他跑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有时候就跟公狗一样，他尿过的电线杆就是他的地盘了。而窦至中这行为，就是一样的意思。」

　　「恶～～你现在是说我是电线杆吗？」乃茜嗤笑。

　　「那你就好好跟他说嘛，说你还找我一起去，叫他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早一点回来，叫他等你，这样你就可以参加他朋友的聚会了，两全其美啊！」

　　「我又没犯错，干么要低声下气。再说他根本不跟我说话，有什么用？」乃茜真的被窦至中的牛脾气给气死了。明明是他理亏，他还能这样坚持，果然当坏蛋是要有天分的！

　　「啊，我知道了。你呢传个简讯跟他说，我们去探路，晚上要在福隆过夜，不回来了。」郑尹菁开始帮她出主意。

　　「过夜？去一天他都不高兴了，跟他说要过夜，你是想要他把我杀了吗？」乃茜揉了揉自己额头，觉得真苦恼。

　　「谁让你真的过夜了。你不是说他都不跟你说话吗？你想想，如果他收到简讯，会怎样？」

　　「会马上杀过来掐死我。」她想到他那火爆的脾气，抖了抖。虽然她现在因为跟他谈恋爱，立志不要当他的奴隶，但是老实说，他发脾气的样子还真的很惊人。

　　「那不就得了。至少也会打电话来骂你吧？」郑尹菁开心地说。

　　「说到我被骂，你干么那么开心？」乃茜怀疑地看着好友。

　　「你这笨蛋。这样你们不就有机会说到话了？我跟你讲，再怎么火爆的吵架都好过冷战，你说说，如果不是这样，你这几天有必要那个死样子吗？啧啧，人家说谈恋爱会变笨蛋，我看你真的是验证了这句话。」

　　「什么时候有这种说法了？」乃茜怀疑自己被拐着弯骂笨蛋了。

　　「快点啦，你到底要不要行动？等等学长就来了，难道你想在学长车上跟他谈情说爱喔？」

　　「什么谈情说爱，去你的！」乃茜顶了回去。但她不得不承认，郑尹菁的方法不错，她就不信他收到简讯还会没反应。

　　于是她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简讯——

　　临时决定探路要过夜，晚上不回来了喔！

　　就这样，简短的一句话，轻描淡写似地。童乃茜打好之后，按下发送键，将简讯传了出去。

　　「好啦，这下你可以好好吃饭了吧！吃饱饭才有力气跟他吼。」郑尹菁把筷子塞回她手里。

　　乃茜笑了笑，真的开始吃起饭来了。

　　不过乃茜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没响，让她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搞不好在忙，还没看到简讯呢！」郑尹菁安慰着。「你把手机调成震动加铃声，说不定等等我们在路上他就打来了。」

　　乃茜怀疑地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电池都还有电，收讯也满格。「如果他看到，一定马上发飙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喽，走吧，学长来了。」郑尹菁指了指前方朝她们走来的学长。

　　「好吧！」乃茜只好把手机收起来，跟着郑尹菁结帐离开。

　　只是那一整天，她的手机一直都没有响，连简讯也没有。

　　童乃茜已经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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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灯光昏暗的酒吧内，音乐声音浮动，噪音、人声穿插在音乐之中，显得热闹滚滚。今晚的Pub很热闹，不只是因为周末的关系，更因为今晚的帅哥型男特多，让女客们多了几分兴奋感。

　　可惜的是有三个帅哥坐一桌，只聊他们的，一点也没把屋子里其他女人放在眼里。偏偏这一桌又都是极抢眼的极品，让大家不断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放到他们身上。

　　靠墙坐着的那个男人外型粗扩，穿了件黑色衬衫，胸口还有几颗扣子没扣，挺有危险的气质。加上他一脸不悦，原本就够吓人的脸更是难看，就连头上那短短的头发似乎都有往上冲的趋势。

　　坐在那男人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翻领毛衣搭上西装外套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菸，头发长及毛衣领子，看来有点雅痞味道，又多了几分潇洒风情。

　　不过要说雅痞，谁都没第三个男人好看。他那头长发在脑后束起，如丝般的发比女人的还美。只是他那双特有的丹凤眼，配上他淡漠的脸色，反而把他身上的贵气展现无遗。

　　三个男人，三种型，简直就是任君取用的帅哥大本营，要人家的眼神不要往这边跑，真的很难。

　　「马的，音乐声未免太吵了，换掉！」坐在内侧的窦至中喝了口威士忌，一脸不爽地吼。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加上他的脸实在太像坏人了，结果店家居然真的把吵杂的音乐停下来，随即改放了张钢琴演奏曲。

　　「啧啧，虽然我们三个算是恶名昭彰的坏男人，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土匪吧？」正在抽烟的费毅擎斜瞄了他一眼。

　　没错，认识他们三个男人的人都说他们是坏男人的集合，甚至帮他们取了个劣男俱乐部称号。其实他们都是在美国念书时认识的朋友，一直到回来台湾了都还有联络。偶尔就会来这家Pub碰面，喝喝小酒。

　　「土匪？哼！」窦至中不以为然地说。「那丫头还说我是暴徒呢！如果我真的是暴徒，早把她撕碎了，那个臭丫头，好大的胆子！」说到这个，他就不禁咬牙切齿了。

　　「她不过是出去办点事，反应不用这么大。」坐在一旁优雅喝着酒的傅梓耀微扬起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说。

　　今天晚上他们照旧聚会，说是要庆祝庆祝的，谁想到窦至中整晚都像头熊，只差没起来暴走狂吼了。

　　他喜欢上个小女生，也为这件事情闷了很久，这他们都知道。但是没想到好不容易正式谈恋爱了，才几天光景，这家伙居然更闷了。

　　「她是跟别的男人出去，去爬墙！」窦至中恨恨地说。「还敢传那什么简讯给我——临时决定探路要过夜，晚上不回来了喔！爬墙还敢跟我说！」他看到这则简讯时，差点咬碎一口男儿的钢牙。

　　这女人真的太嚣张了，扁她一百下都太便宜。

　　「哈哈，去爬墙吗？跟别的男人出去玩，过夜，还跟你说。抛下过生日的你，简直是情何以堪哪！」费毅擎说着还笑了起来，他的行为引来窦某人相当阴狠的瞪视。

　　「她不知道今天我生日。」他还忍不住帮童乃茜辩解。

　　「看吧，你明明就是喜欢那丫头喜欢得不得了。那你就干脆直接跟她说，说你担心她被别人拐走，说你今天生日，希望她陪你，这不就得了？」费毅擎依然一脸轻松地抽烟、喝酒、说风凉话。

　　「姓费的，你是来庆祝我生日，还是来惹我生气的？」窦至中眯起眼，正愁找不到人干架，这家伙是自愿军吗？

　　「当然是庆祝生日的啊，我们是不是该切个蛋糕？我让他们去弄个蛋糕来，我请客。」费毅擎不怕死地说。

　　「毅擎，你今天是不是也很想打架？」旁观的傅梓耀瞄着捋虎须的家伙一眼，凉凉地提醒。

　　窦至中的拳头在桌面敲了一下，整桌子的酒杯都弹起来再落下。

　　费毅擎跟傅梓耀对看一眼，两人赶紧闭上嘴。只见窦至中一脸不爽，那双浓眉皱得紧紧，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明明就很在意，偏偏还不让自己拉下脸去找人，搞得自己痛苦得要命，害他们这票陪他过生日的朋友也无辜得要命。而且照他这种喝法，恐怕最后还得照料他这个喝到挂的情场失意人。

　　认识窦至中那么久，他交过的女人无数，从没见他有感情困扰。直到他喜欢上这个小女生，让他们两个好友都傻了眼。原来粗神经、肉体派的男人也会谈恋爱？

　　「喝酒吧！」傅梓耀再帮他倒酒。

　　一醉解千愁，总比听他唠叨童乃茜强吧？

　　这两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朋友，干脆不断帮他倒酒，让酒量极好的窦至中忘却烦恼算了。说是劣男也好、烈男也罢，这就是他们的友情模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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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乃茜打开自家大门，整个黑暗包围了她。她靠在黑暗的墙边，懒得将电灯打开。毕竟此时此刻，黑暗还满适合她的心情的。

　　今天一整天下来，她已经从强颜欢笑到脸色僵硬了。因为牵挂着窦至中，整天都神经兮兮地一直拿起手机查看，生怕漏接了他的电话。想像着他可能会有的反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就越来越后悔传了那个简讯。

　　他会不会气得要跟她分手？

　　只谈了一天恋爱就吵架，然后过三天就分手，这种恋爱经验会不会太悲惨了一点？窦至中身边的人没一个不怕他，只要是他下的命令，也没人敢不遵从。虽然她对他从来就不是百依百顺，但是她可以想像她的不乖让他有多火大。

　　或许跟他来软的，好言说明一下，他虽然不会高兴，但终究可以接受。毕竟她是先答应学长，总不能随便爽约吧？不过她可以安抚他的情绪，这是她做得到，但当时气得完全不想做的事。结果事情闹成这样，没想到窦至中这么硬气，说不接她电话就不接，简直是折磨死人了。

　　原本她没接到他的回应，她就一直忐忑不安。所以也跟学长说好了，三个人快点把正事办完，早点回到台北。这样她就可以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自己是开玩笑的，可以参加他跟朋友的聚会。

　　谁想到她的算盘打得太早，学长虽然也愿意配合，但是偏偏回程时车却坏了。他们只好先找地方吃饭，顺便等修车厂来拖车。如此折腾下来，等她回到家都已经超过十点了，哪来得及参加窦至中八点的约会呢！

　　在黑暗中坐了不知道多久，疲惫的她还是点亮了灯，然后第一百次检查手机，还是没有来电纪录。她脱去外套，疲惫地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泡了杯热茶来喝。

　　正当她捧着热茶，手里把玩着手机，考虑着要打电话给他，还在研拟着开场白时，她的手机却响了！

　　突来的手机铃声害她差点打翻手里的茶，匆匆地将茶杯放下，她看到来电显示是窦至中，整个心开始狂跳了起来。

　　「喂，至中……」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

　　结果对方一开口，她差点昏倒，虽然是个男人的声音，但却不是窦至中。「你是童乃茜小姐吗？」

　　乃茜愣了一下。「我是，请问你是？」

　　对方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我捡到一个大型垃圾，好像叫做窦至中，你认不认得？」

　　「认得，他……在哪里？他还好吗？」为什么会是别人打电话来呢？窦至中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他没事，除了喝了一缸威士忌之外，没有其他问题。」男人低沉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看在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叨念着你的名字的分上，你要不要过来领他回去？不然我直接把他扔在垃圾桶旁边也可以啦！」

　　「他喝醉啦？你是他今天聚会的朋友吧？麻烦你告诉我地点，我马上就到。」童乃茜随即如此表示。

　　于是对方就给了她一个地址，顺便教她怎么走比较快。

　　乃茜起身回房，迅速地换了衣服，拿了包包就赶紧出门了。不到半小时，她就搭着计程车来到那家Pub。

　　一走进店里，她搜寻了店里一圈，马上看到了趴在桌上的窦至中，他的块头大，人自然显眼。而跟他同桌的，还有两个男人，应该就是他们其中之一打电话给她的。她走了过去，朝两个清醒着男人点了点头。

　　「你们好，你们是这家伙的朋友吧？我是童乃茜。」

　　于是两个男人都站起来，朝她点点头。「我们是这家伙的朋友，我叫费毅擎，而他叫做傅梓耀。原来你就是这家伙念念不忘的小茜妹妹，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他跟你们提过我？肯定没好话，对吧？」其实乃茜满高兴的，他居然真的跟朋友提过她。

　　「他说你爬墙。」傅梓耀淡淡地告状。

　　费毅擎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被至中听到，肯定跟你干架。」

　　「虽然我不喜欢那种不文明的行为，但真要打，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傅梓耀不以为意地说。

　　「小茜，你别听这家伙胡说了。至中是真的很失望才会这样，毕竟今天是他生日，他一定最希望你陪在他身边，他原本订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要给你吃，结果你不能来，他就全取消了，也不晓得朋友也是需要品尝美食的。」费毅擎解释着。

　　「他今天生日？」乃茜讶异地问。

　　原来如此，莫怪乎他那么执着。早跟她说就好了，她可以试着跟学长商量改期，或是提早回来呀！面子，他就是为了面子，宁愿用命令的口吻说话，把她气死，也不肯好好谈。真是的！

　　还有，是他生日，他还订了一堆东西要给她吃？

　　顿时一抹柔情从她心中涌现，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窦至中的头发，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场，她还真想抱一抱他。

　　「我看我来开车，送你们回去好了。」费毅擎有义气地说。「喂，梓耀，帮忙把他弄上我的车吧！」

　　「为什么是我？」傅梓耀又是那种凉凉的语气。

　　「因为我等一下要开车，所以手还是不要做这种粗重的工作比较好。所以只剩下你啦！难道你指望小茜来扛吗？」费毅擎理直气壮地说。

　　傅梓耀瞄了乃茜一眼，这才不甚情愿地起身，粗鲁地抓起窦至中。「这家伙块头真大。」

　　于是三个人结了帐，联手将窦至中弄上费毅擎的车。

　　「呃，麻烦你送我们回我家好了，如果去至中家，我还是得留在那边照顾他，所以干脆去我家好了。」乃茜迟疑了一下，还是这么说。

　　「没问题。这家伙很少喝醉，他是海量，可见得跟你吵架他真的满难过的，你就不要跟他太计较了。」费毅擎说。

　　「我知道，谢谢你。你真的是他的好朋友。」乃茜笑着说，真希望今天是在其他状况下碰面，一定可以好好认识一下他这两位特别的朋友。

　　「没什么啦，改天一定要他付出代价的。」费毅擎故意笑得阴沉。

　　没多久，费毅擎的车就抵达了童乃茜的住所。他帮忙将窦至中扛上楼，然后将他摔在乃茜的床上，这才喘着气，拍了拍手说：「那我走了，改天见。」

　　「谢谢你，晚安。」

　　乃茜送走了费毅擎，这才回到卧室，望着瘫在床上的窦至中，摇了摇头。然后她走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出来，将他沉重的身子翻过去，开始擦拭他的脸。

　　「才刚生过病没多久，居然这样喝酒，心情不好不会打电话跟我吵架吗？干么喝闷酒？你知道我等你电话等了一整天了吗？」她边擦拭着他的脸、脖子，一边说话。

　　窦至中呻吟一声，然后就张开了眼睛。「小茜……」

　　「你醒啦？」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用力地用毛巾擦过他的脸，让他更清醒一点。「谁教你喝那么多。这样过生日很爽吗？」

　　唉，今天是他生日，她居然都不知道，没买礼物就算了，还让他喝成这样。

　　结果他一把抓握住她的手，用力的程度让她吓了一跳。「你！跟别的男人在外面过夜？！」

　　乃茜愣了一下。「没有啦！那骗你的，谁教你不跟我联络，还挂我电话。」

　　「真的吗？你没跟他过夜？你保证？」他依然不放手，虽然说话还算清晰，但是眼神看起来不是太清醒。

　　乃茜翻了翻白眼。果然是醉了啊！

　　「如果真的过夜，我现在人会在这边吗？窦至中，生日快乐，别生我气了，好吗？」她俯身，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一个和好的吻。

　　「唔……错了。」他低吟着说。

　　「什么错了？」她抬起头，诧异地问。

　　「位置错了。」他说着伸手按住她的头，将她按向他的嘴。然后他张开嘴，吞噬着她。

　　「至中……」她轻声喊，用力地回吻着他。

　　虽然吵架才几天，但是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了。没他在身边的日于真是难过！乃茜趴在他胸膛上，很热络地回应着他，表现着她对他的思念之情。

　　窦至中哪禁得起这样的鼓励。平日的他或许还有这个自制力，但是吵架的沮丧加上酒精松懈了意志，他对她的吻可是有反应得很。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开始毫不客气地吻着她。

　　他的手滚烫地在她身上游移，即使喝多了酒，也没有让他解钮扣的手变笨拙。

　　他一一的剥除了阻碍他的衣物。

　　「至中。」她轻唤着他的名字，在他的热情之下逐渐松懈，逐渐抛开了顾忌。她的手摸上他的胸膛，推开他的衬衫。然后他很帮忙地解开自己的衬衫，一把将衣物抛得老远。

　　他的手揉捏着她身上每一寸柔软的肌肤，嘴唇更是如饥渴的孩子，又舔又吻，在她身上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她在他身下蠕动，气息紊乱。但她那自然的反应在在激起了他更多的热情，他老练地解开了最后一件束缚，让彼此裸裎相对。肌肤与肌肤的触感如此直接，又如此美好，他与她一起轻声叹息。

　　乃茜觉得自己好像飘在海面上一样，整个人极度放松，极度慵懒。她的手拥抱着他坚实的肩膀，感觉到他贴靠着她的每寸肌肤，还有他那滚烫的欲望。

　　她知道他就要占有她了，她即将属于他。

　　谁想到正当她抬头轻吻着他的嘴，却发现他的动作停了。

　　「至中？」她迟疑地喊。

　　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身上，身体的某部分还醒着，但他显然已经睡着了，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

　　「窦至中！」她红着脸推推他，他的反应是发出更大的鼾声。「你居然睡着了？」她真想尖叫。

　　用力捶了捶他的身体，她发现这样只是弄痛自己而已。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从他身下挣脱出来。

　　或许是因为累了一整天，加上刚刚为了摆脱他的体重花了不少力气，她无力地瘫在他身边，根本懒得起身关灯了，剩下的力气只够自己捞起被单，盖住两个人。然后她靠在他熟睡的脸旁，很快地跟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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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窦至中先醒了过来。但他张开眼睛后，随即怀疑地眨了眨眼，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梦。

　　他发现他的小茜趴在他胸口睡觉，而且是没有穿衣服的。她的腿被夹在他两腿中间，感觉起来触感相当美妙。而他的右手环着她，左手更美好了，正握着一团绵柔，简直是要上天堂了。

　　这种画面简直就是他幻想的场景，所以让他一眨再眨，极度怀疑自己还没醒。当然，随着官能的苏醒，他的男人感官也完全的觉醒。他轻轻掀开被单，低头看，嗯，好样的，果然一件不留。

　　望了望四周，他发现这是童乃茜的房间，而原本该在他们身上的衣物，此刻正到处散在房间各个角落。

　　紧接着，他的目光回到他手底下的如脂柔软上，看到上面竟然有瘀痕，他不禁猛皱眉头。

　　天哪，忍了这么久，他到底还是蹂躏她了？他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可是哪，生为男人的悲哀就是，他一边在心底暗骂自己的龌龊，但是身下的兄弟却依然抬头挺胸，生气勃勃。

　　正当他的肉体跟精神大打出手时，身边的人儿却醒了。

　　「唔，几点了？」她在他胸膛上抬起头来。

　　窦至中一脸沉重地问：「我昨天弄痛你了吗？我是不是很粗鲁？」他的手指揉抚着她胸部的瘀痕，一脸自责。

　　他的动作引起了她的反应，她红着脸，抢过他手里的被单，紧紧包住自己。

　　「天哪！」看到她的反应，他等于是得到肯定答覆。

　　确实，他的脑中闪过好几个画面，他不是全然没有记忆的。他有印象自己趴在她身上亲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还记得她肌肤的美好触感，但是更后面的部分，他就不记得了。

　　该死的，他怎么会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跟她发生关系呢？

　　现在他连记忆都不完全，而她可能以为他是色情狂呢！

　　「对不起，小茜，我昨天实在太糊涂了……」他仿佛受到打击一样，这跟他幻想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完全不一样。怎样都没想过会是在意识不清楚的状况下发生的，这不管对她还是他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你后悔了？」她迟疑地看着他。虽然他最后没有完成，但她是心甘情愿与他在一起的。难道他后悔了吗？

　　「我当然后悔。」他这句话才出口，就让她的心跌入谷底。「我肯定对你很粗鲁，而且我根本不记得了。这怎么可以呢？」他接下的这句话，还有脸上惭愧的表情又让她从谷底爬上来。

　　「其实你没有啦……」她红着脸解释，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他根本做到一半就睡着了。

　　「小茜，你真是太善良了。我知道我肯定很粗鲁，我看到你身上的瘀青了，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很温柔的。」他搂紧了她，亲吻了她头顶。

　　对于他的误解，她只能红着脸，呐呐难言。

　　「对了，关于我们吵架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她既然解释不了昨晚的瞹昧，干脆直接跳过，讨论另外一件事。

　　「等等，我觉得我们先起床穿衣服再说，你知道的，男人都是禽兽。」他说着还一边低头看自己坚忍不拔的欲望象征。

　　她随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到被单下的隆起，整张脸胀红了起来。

　　「窦至中！」她尖叫一声，拉起被单包住自己，就冲进浴室，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窦至中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办法，肉体是最诚实的。虽然他的理智知道不能在短短几小时内蹂躏一个女人两次，但他的身体却不是这样想的。

　　低声咒骂了几声，他跳下床捞起地板上的衣物，开始穿戴起来。穿戴妥了之后，他还把她的衣服收好，顺便朝浴室喊：「要不要帮你拿衣服？还是你要穿昨天那套？」

　　结果他的问题引来她另外一声尖叫。

　　「窦至中，你闭嘴啦！你先出去，我自己会弄。」她隔着浴室门对他喊着。

　　「好吧！」昨天是他理亏，所以他今天就顺从她一点。「我出去了，去另外一间浴室刷牙洗脸。」他还故意大声关上她的房门，好证明他的离去。

　　而浴室内的乃茜看着镜子里自己晕红的脸，捧了好多水往脸上泼，希望能帮自己降降温。

　　十五分钟后，她换好了一套衣服，顺便把头发给绑了起来，这才打开房门，走进客厅。

　　窦至中老早就坐在餐桌前了。

　　「在我们开始谈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弄点吃的。熬点粥吧！然后煎个蛋。你这边总有酱瓜之类的东西吧？」他老大爷又开始要求东要求西了。

　　乃茜赏他一个大白眼。但是想到昨天是他的生日，还是撇了撇嘴起身。「好吧，就当作是你迟来的生日大餐吧！」

　　她拿出白米淘洗，然后把米放入锅内，拿到炉子上熬煮。由于熬白粥需要点时问，她又回到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谁跟你说我生日的？」他怀疑地问。「还有，我怎么会在你家？还有，你那见鬼的简讯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喔！」说到这个，他的嗓音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昨天他看到那则简讯时，差点把手机捏碎。他故意克制自己不要打电话给她，也不要杀过去见她，不然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真的动手掐死童乃茜。

　　「喂，你态度不能好一点吗？」她受不了地瞪他一眼，看他激动得都快要爆血管了，只好开始解释：「我昨天晚上就跟你说过了，不过显然你根本不记得了。我再说一次好了，简讯的事情是骗你的。」

　　「骗我的？」他眯起眼。

　　「对啦，谁教你不跟我说话的，还挂我电话。我想说传个简讯给你，看你会不会自己打电话给我。」她解释起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感觉自己好像跟他一样幼稚。

　　「想我不会打电话给我吗？你这蠢女人！」他吼道。

　　「那你还不是一样？想我不会打电话跟我吵架吗？还自己喝得醉醺醺的，简直是个笨蛋！」她毫不客气地回敬他。

　　「你……我喝酒是因为我高兴，我很久没跟朋友聚会了，所以才多喝了两杯。」他窘着脸辩解。

　　「高兴？还真高兴。你以为费先生跟傅先生没跟我说吗？窦先生，请你坦白一点，不然我们谈不下去。」她不以为然地说。

　　「马的，那两个叛徒。是他们打电话给你的？」他又开始骂人了，不知道那两个人耳朵会不会很痒？

　　不过在知道了她昨天没有真的在外过夜，他的火气已经消灭很多了。事实上这几天他也真的很不好过，没了这个小女人在身边，他吃什么也没味道，做什么也觉得无趣。

　　虽然他嘴上打死也不会承认，但是他自己知道，他真的是爱惨了这个小坏蛋了。

　　乃茜点了点头。「我跟你说，我昨天有找郑尹菁一起去，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同学啦！所以我不是跟学长单独出去的。再说，我本来都跟学长说好了，要提早回来的。但是不幸的是学长的车坏了，我们卡在路上，花了好多时间，回来时都已经很晚了。」

　　听了她的解释，他的不满跟委屈也消逝了不少。

　　「那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叫我去接你吗？」早知道如此，他昨天也不必喝闷酒了，还度过了他有生以来最沮丧的生日。

　　「你连简讯都不回，我怎么打给你？你爱面子，我难道脸皮就很厚吗？」她顿时觉得委屈，眼眶又红了起来。

　　他一看到她的眼泪，马上就英雄气短了。

　　「对不起啦！」他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将她抱在怀中软言安慰着。「我就是没器量咩，我就是怕你跟别人跑，怕你发现我是个大坏蛋，不想跟我在一起。」

　　她抹了抹眼睛，趴在他陶口。「你是个大坏蛋，这难道是我今天才知道的事吗？你这人有一百个缺点，难道我以前看不到吗？我既然选择了你，你就该对自己、对我有信心一点。还是说如果我后悔了，你就要放我离开吗？」

　　「休想。」他圈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搂靠在怀中。

　　「那不就得了。」她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好吧，我……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再犯，但是我会尽量。」他考虑到她也有修正做法，所以自己让步也算公平。

　　「好啦！」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昨天的事情很抱歉。你知道对于一个不习惯禁欲的男人来说，一整年的和尚生活极为不人道，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我昨天晚上的粗鲁？」他吞吞吐吐地道着歉。

　　一开始乃茜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没多久她就懂了，嘴巴还讶异地张得很大。

　　「你……你是说你已经一年没有……那个了喔？」难怪他之前要一直避免跟她身体接触，他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吧？他真的好可爱喔！「可是你之前不是交了很多女朋友？」

　　「谁说身边有女人就一定有肉体关系？你还是个学生，我总不能太明显，在还没跟你正式开始以前，我总是要保持一下我的名声。」他不自在地解释着。

　　「名声？这算什么名声？！」她心里的感动还没在胸口流淌够，这家伙就说出了让人很幻灭的话，简直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男人也有男人的自尊，好吗？」他耸耸肩说。

　　「一年？那么说你刚认识我没多久就喜欢上我了？」她忽然想到。

　　结果窦至中真的脸红了。「随便你说啦！」

　　她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亲爱的，你真的好可爱！」

　　他噘起嘴，碎碎念着：「可爱？听起来真没男子气概。」

　　「哈哈哈，可是我喜欢耶！」她笑了起来，目光在看到炉子上的稀饭时，赶紧跳了起来。「惨了，稀饭会不会烧焦了？」

　　「烧焦就烧焦，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淡淡地安慰着。

　　「这你说的，等一下可别嫌东嫌西。」她一边忙着处理炉子上的食物一边说。然后她也没时间管他在身后念些什么，赶紧把蛋拿出来，简单弄了几样菜……

　　二十分钟之后，窦至中坐在餐桌的这一边，在咽下最后一口稀饭之后，拿筷子敲了敲碗。「烧焦的粥还真是难吃死了，你以后别再烧焦了。」

　　他的评语让她猛翻白眼。

　　「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常让人有种冲动？」她朝他笑咪咪地问，那个笑脸看起来就很刻意。

　　「冲动？」他朝她笑得瞹昧。

　　「想一把把你推下楼的冲动。」她没好气地说。「或者把你推去给车撞的冲动。每次当你做了或说了什么让人感动的事情，都还没感动够，你就会说出那种让人想把你推倒的事情。」

　　她毫不客气的批评让他听了一脸大便，跳起来朝她狂吼。「马的，你唯一能推倒我的地方只有床上……嗯，好吧，沙发也可以，地板也行……不然浴室也好，我还没跟你在那边做过。」

　　他的话让她脸爆红，真的起身动手去推他。

　　他大约没想到她会付诸行动，完全没防备到她的动作，结果居然被一推就推倒在地上。

　　就连先动手的乃茜也傻眼了，她倒抽口气，觉得他八成要大发雷霆了。

　　没想到他却躺在地上拉开衬衫，一脸准备被蹂躏的表情说：「好吧，给你上！」

　　乃茜愣了一下，看他那暧昧的表情，困窘地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她实在太急了，完全没发现他伸出脚去，果然她就被他的腿给绊倒，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

　　这下子她真的达成了推倒他的任务了。

　　但是他却得意地大笑，然后紧紧抱住她不放。

　　「窦至中，放开我啦！」她红着脸抗议。

　　不过他哪里肯放？他吻住她，开始复习昨天晚上那不甚清楚的亲热过程，他把脑子里面的画面再度重演，然后又添加了许多更为动作派的细节，甚至把他那段消失的记忆都给补足了。

　　乃茜被他的吻弄得晕头转向，没多久就忘记两个人还躺在餐桌旁的地板上，不自主地回应着他的爱抚。

　　当他的手碰触到她双腿间的温暖时，她连脑子都一片空白，除了在他身体底下轻声呻吟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碰触越来越火热，最后当他释放了自己的欲望，让自己的坚硬穿透她的柔软时，他随即骂了句脏话。

　　她红着脸，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看他。

　　他的额上满是汗水，保持不动对他似乎是种煎熬。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对不起，这下真的弄痛你了。」

　　她摇了摇头，红着脸回应他温柔的吻。

　　后来当他再度在她里面动了起来时，她的身子已经逐渐适应了他，适应了与他合一的节奏。

　　她跟着他飘上天空，跟着他任结合的喜悦冲刷着彼此。在那一个刹那，她很清楚的发现，自己真的不只是很喜欢这家伙而已。

　　她根本就是爱上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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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茜简直是累坏了，她不懂为什么他看起来还很有精神的样子，昨天晚上喝醉酒的人可是他，对吧？

　　「很累吗？」他温柔地拨开她脸颊旁汗湿的发。

　　「嗯……」她轻应着，埋进他肩膀中。「好丢脸喔。」

　　「丢脸什么？」他拉起她的脸问。

　　她的脸红红的，眼眸却闪动着漂亮的光灿水感。「你还问？」

　　他咧开嘴一笑，简直像是吞了金丝雀的猫一样得意。「因为在餐桌旁的地板上做爱？」

　　「窦至中！」他还说出来，真的好丢脸。她满脸困窘地瞪着他。

　　「哈哈哈！」他大笑着起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管两个人身上衣衫不整，就这样抱着她回房。

　　害羞的她整个人埋在他怀里，根本就想当鸵鸟。

　　他将她抱进浴室，用热水帮她冲洗着，原本粗鲁的动作也温柔了许多，化去了她不少的尴尬。

　　他把她当个脆弱娃娃般梳洗着，最后让她套上浴袍，自己则拿了条浴巾围在腰问，然后将她抱到床上坐好，弯腰替她擦干头发。

　　即使只是简单的动作，她却感觉到自己被呵护着。看着他专心擦拭她头发的脸，那脸上的专注神态让她莫名的感动了。

　　或许是发现了她的凝视，他低头望向她的眼，却在看到她眼眶中的泪水时，大惊失色。「怎么了？还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她赶紧摇了摇头，然后吸吸鼻子。「没有啦，人家只是很感动，其实……你对我也是很好的。」

　　至中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她的脸。「真是个小孩，难过也哭，高兴也哭。」

　　「我才不是小孩呢！」她抗议着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

　　他拥抱着她。「你当然不是小孩，经过了刚刚，你也很难是小孩了。」

　　「窦至中，你这讨厌鬼！」她用头顶了他肚子一记。

　　结果他想到什么似地抓住她。「等等，你干么骗我？」

　　「骗你什么？」她诧异地问。

　　「骗我说我昨天晚上蹂躏了你。」他闷声说，当时他是真的感觉很愧疚的。

　　谁想到刚刚的亲热才让他发现，无论他昨晚做了什么，肯定没跟她做爱，可是他又有印象跟她亲热的片段，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喝多了酒，在关键时刻……无能为力？！

　　这个念头刚过，他的脸上真的是大惊失色！

　　看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从怀疑到惶恐，精采得让她差点笑出来。「我又没说什么，都是你在说的，难道你要我跟你解释说你昨天……我们昨天并没有发生关系？」

　　要真的说没发生关系也是假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做了，差只差在他没有完成罢了，所以她不能说两个人是清白的。

　　「我明明有印象跟你亲热的事情，我还记得我亲了你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怎么会这样？」他边说还边在她身上点来点去。

　　乃茜被他弄得搔痒不已，格格笑出声。

　　「那要问你啊！趴在人家身上睡着的人可不是我。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我差点被你压扁了。」她娇嗔道。

　　「所以我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在她面前漏气了。

　　「对啦！」她没好气地说。

　　「哈哈，好。小茜，我以后会补偿你的。」他摸了摸她的头说。

　　「补偿什么啊？你真是不正经。」她啐道。

　　「收拾一下行李吧！」他催促着。

　　「去哪里？你要带我出去玩吗？」她问。

　　「搬去跟我住。」他理所当然地说。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我不喜欢这房子的格局，所以还是住我那边比较好。」他说得煞有介事。

　　「我管你喜不喜欢这房子的格局，我不要搬去跟你住，万一我家人打电话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她跟他才开始谈恋爱，虽然不小心发展得快速了点，但是接着就同居，也未免太超过了。

　　他沉思了一下，一脸勉强的说：「好吧，那我回家收拾几件衣服跟盥洗用具。」

　　「不准你去。」她坚定地说：「我不要跟你同居。窦至中，不准回家带衣服来，我这边不准放你的衣服，听到没？」

　　对于她的严正拒绝，他只是耸耸肩。

　　「不带就不带，我也可以每天回家换衣服。」然后晚上还是睡在她的床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窦至中岂是这么好搞定的？

　　「我不要跟你同居啦！你听不懂喔！」乃茜又开始尖叫了。她觉得这家伙有毁损她形象的倾向，她这两天尖叫的机率此她过去二十几年的总和还要多。

　　「知道啦，说就说，不用这么激动。我又饿了，我们出去吃东西，然后去看电影。」他打开她的衣橱，开始帮她挑衣服。

　　乃茜瞪着他的后脑勺，真的想举起脚踹他的屁股。不过他现在只围了一条浴巾，万一踹掉了，那他不就光溜溜了？

　　嗯，好吧，忍忍，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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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吾家暴徒》  




第十章


　　客厅的电视开着，综艺节目主持人还在卖力的搞笑，沙发上却有人不捧场，开始昏昏欲睡了。

　　童乃茜看到电视进了广告，抓起赖在她腿上昏迷的男人手表，然后拍了他额头一下。「喂，十一点半了，你该回家了。」

　　窦至中掀开一只眼睛。「你干么一直要赶我回家？」

　　「你来我家也不看电视，专门睡大头觉，那你干脆回家睡好了。」她其实有点不舍，他这两天又很忙的样子，晚上吃完饭就看起来很累。

　　「你是觉得太无聊了，对吧？」他嘿嘿笑着起身，然后一把搂住她。「那我们来做点不无聊的事情吧！」说着嘴巴就凑近，摆明了要偷香。

　　「啊！」乃茜尖叫着躲开他的吻。「至中，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我今天要睡这里。」他宣布。

　　「谁让你睡这里了？你没换洗衣物。」她就是这样才不让他摆衣服在她家，因为若一松禁，他肯定没两天就把家当全搬了过来。这家伙的行动力有时候真是惊人的快。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他无所谓地说。「我先去洗澡了，等我喔，亲爱的。」说着还朝她抛出一个三八兮兮的笑容。

　　乃茜倒回去，做出昏倒貌。

　　他哈哈大笑，消失在她卧室的门口。

　　乃茜抱着抱枕躺回沙发上，嘴角的笑容却不曾稍减。她必须承认，这段时间以来跟他过得很快乐。虽然他依然那么爱奴役她，但他对她的保护也是无微不至的。

　　他有时候也会赖在她家过夜，但都先回家洗了澡才过来。但今天他却留在她家洗澡，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带了换洗衣物过来。其实她也会很想每天都看到他，尽可能的与他朝夕相处，但是毕竟她还是个学生，而且家人都不在身边，贸然同居的话，被她的家人知道，恐怕会掀起风波。

　　她有想过要找机会透露两人在谈恋爱的讯息给她老哥知道，但是迟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哥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瘫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在猜测他早该洗好了，所以就起身走进卧室里。

　　「还没洗好吗？」她才推开房门，就被他吓了一大跳。

　　窦至中可以说是一丝不挂地站在她的梳妆台前吹头发。那肌里分明的线条实在养眼，高大魁梧的他身上连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每一寸的线条都那么的恰到好处，看了简直就要流下口水了。

　　不过，现在不是流口水的时候。

　　「你干么不穿衣服啊？」她惨叫一声，赶紧奔过去把窗帘全都拉上。这男人，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羞耻心吧？

　　「是你不准我拿衣服来你家放的啊！」他还一脸委屈地说。

　　「那你就不该洗澡啊！你……该不会打算整晚都这样光着身子晃来晃去吧？」她吞了口口水，强烈怀疑他正打算这么做。

　　「有什么不可以？你帮我把衣服洗一洗，明天早上就干了吧！不干的话我们再窝在床上，等它干再下床好了。」他说着还朝她眨了眨眼。

　　乃茜拍了下额头，简直想昏倒算了。

　　「你这猪头，就是吃定我就对了啦！」她拿了条毛巾往他头上扔，然后过去拿起皮包内的钥匙，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里？」他喊住她。

　　「你说呢？我不想要屋子里有个男人到处裸奔，所以只好去他家帮他拿衣服了。真是谢谢你，让我大半夜还要出去兜风。」她瞪他。

　　「时间很晚了，你不要去，大不了我明天再穿脏衣服就是了。」他一脸勉强地说。

　　乃茜可不管他，她无法让他这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我很快就回来，你不准离开这房间，我可是有邻居的，拜托你不要再破坏我形象了。」

　　「邻居的看法有什么要紧的？」他还咕哝着。

　　乃茜懒得跟他争辩，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好在他家离她家很近，不到半小时，她就带了一袋衣物跟盥洗用具回来了。结果她一进卧室门，就被他一把抱住。

　　「怎么了？」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问。

　　「我真想把你带在我身边，时时刻刻都不要离开我。」他闷着声音说。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耍赖的，但就是不想离开她，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像若能抱着她该有多好。

　　她的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我也是啊，但是……好吧，以后你周末住我家，这样可以了吗？不过如果我家人要回台湾，你得赶快把东西收干净喔！」

　　「我现在是地下情夫吗？」他一脸不爽地问。

　　「是啊，最可爱的那种。」她说着还吻了他嘴角一下。

　　显然这个吻并不能满足他，他一把抓住她，用力地给她吻了下去。

　　嗯哼，地下情夫是吧？他得赶快想办法让自己的身分合法化。如果她还没毕业就先拐她去公证结婚，这样她老哥会不会把他打死？

　　打就打吧，要打架他绝对不会输的。只要人让他得手了，童家妹子变成窦太太，她老哥怎么不爽也没用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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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窦至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快了，他还来不及把计划变成事实，变数就出现了。只是此时此刻的他还不知道罢了。

　　童乃闻推着推车走出机场入境大厅，一边还要照顾同行的父母。

　　「乃闻，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小茜啊？我们临时决定回来，她一定吓一大跳。」童家爸爸说。

　　「不用了啦，反正我们有钥匙啊！今天是假日，她肯定还在睡懒觉呢！现在才八点多而已。」童乃闻说着，动手招了计程车，打算跟父母一起搭回台北。

　　「那好吧，这下子小茜真的会很讶异了。」童爸爸说着。

　　「对啊，就说要给她个惊喜嘛。我跟你爸旅行了好几个月，忽然很想念台湾，我们也好久没见到宝贝女儿了。」童妈妈笑着说。

　　于是童家这三口人就搭上计程车，回到台北的家。不到一小时，三个人就打开家门，将行李箱搬了进去。

　　正在厨房倒牛奶的乃茜听到开门声，被吓了好大一跳，赶紧跑出来查看，但她怎样也没想到会见到自己的爸妈跟大哥。

　　「爸！妈！还有大哥，你们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打电话通知一下，我还以为有人要闯空门呢！」看到久没见面的家人，乃茜开心得很。

　　童爸、童妈忙着看自己的女儿。

　　「你哥就说要给你个惊喜嘛，我们是忽然很想念台湾，就临时决定回来一趟了。而你哥是休年假，可以回来待上一个月呢！」童妈妈笑咪咪地说。

　　「哇啊，好好喔！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去弄。」乃茜想到父母一定很怀念台湾的食物。

　　「别煮了，去买烧饼油条吧，加拿大都没道地的烧饼油条，真令人怀念。」童爸说。

　　「好好，我去买。」乃茜正要转身回到房间拿钱包，却忽然想到什么地僵住了身体。

　　啊，死定了。窦至中还在她房间里耶！这下子该怎么掩饰？真是的，早跟他说不可以住在一起的，他偏要耍赖，这下可好了！

　　好死不死的，窦至中偏偏在此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小茜，弄好了没？不然直接出去吃就好了。」

　　客厅里的四个人，全都僵住了。

　　窦至中只穿着一条牛仔裤，上半身赤裸。

　　乃茜掩面暗自哀号。她是不是该庆幸他还有穿裤子？而不是昨天裸奔的样子被抓到？

　　「窦、至、中！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从我妹房间出来。」童乃闻目露凶光，朝他逼近。

　　乃茜赶紧走过去挡在至中前面。「哥，那个我最近感冒，还发烧，所以至中是来照顾我的。」

　　无论什么藉口都好，她得先把这两个男人隔开才行。

　　「感冒？我看你好得很，哪有感冒的样子？」童乃闻半点也不相信。「还有，你喊他什么？至中？我记得你跟我说你们不大熟的。」

　　童乃闻真不敢相信，他把妹妹托给好友，他作梦也没想到情况会变这样。如果不是临时起意要回台湾，且没有通知妹妹，这情况还不知道要被隐瞒多久呢！

　　「我真的感冒了，发完烧之后好多了。对不对？」她说着还推了下身后的窦至中，要他配合撒谎。

　　她根本没想到，她的肢体动作早就泄了密。她跟他看起来就非常的亲密，说是普通关系，谁都不相信。

　　「窦至中，你倒是说话呀！」童乃闻火大地说。「躲在个女人背后，你算什么男子汉？」

　　这句话很快地惹火了想要好好解释的窦至中。「我是来照顾她的没错。」

　　这句话说出来，童乃闻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但接着的补充说明，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来陪她，陪她吃、陪她喝，还有陪她睡。」他缓缓地说，说完还毫不畏惧地回视着童乃闻。

　　童乃闻拨开妹妹，一个拳头就挥了过去。

　　「他妈的，窦至中你这个小人！我叫你照顾我妹妹，你居然监守自盗。你是不是人哪你？！」童乃闻下手半点不留情。

　　可惜说到打架，他哪是窦至中的对手。

　　至中闪过他的拳头，试图想要他冷静下来。「我就是喜欢她，不行吗？小茜又没有反对，你干么那么激动？你是她哥，又不是她监护人。」

　　可惜童乃闻一点也不欣赏他的辩解。「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她不过是个小孩子，这你也干得出来？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禽兽。」

　　「你才禽兽呢！她哪里小了？她已经二十二岁了，我又不是诱奸未成年少女。」窦至中忍住不要回拳，只是不断格开童乃闻的攻击。

　　童乃闻一听到「诱奸」两个字，简直像是看到红帕子的斗牛一样，眼睛都冒火了，失去理智地朝他猛挥拳头。这一阵蛮干倒是让窦至中吃到了苦头。

　　「马的，你再打，我就不客气了。」窦至中警告着，心里也很火大。拜托，他真的有那么差吗？这家伙一看到他跟他妹子在一起，居然是这种嘴脸。

　　「你们不要打了！」旁边的乃茜看着这两人像麻花一样卷成一团，试图去拉开他们。「大哥，你不要激动，好好说话。窦至中，你不要打我哥！」

　　可是打得眼红的两人哪里听得进去劝告，根本兀自干架，半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乃茜急得跳脚，赶紧回头搬救兵。「爸，妈，你们劝劝他们两个，不要打了！」

　　童爸、童妈简直是看傻了眼，两张嘴张得大大的，但是身体倒是很自动地闪得远远的。

　　「这……我老了，我没那个体力管。」童爸说着还退了一步。

　　「我是女流之辈，不适合参与野蛮的竞赛。」童妈回过神，也这么说。

　　其实这两个童心未泯的长辈是觉得这种状况实在太好玩了，他们从没想到自家也会上演这么戏剧化的情节，简直跟八点档有得拼。

　　窦至中这小子他们以前也见过几次，印象还不差，虽然脾气不是太好的样子，但似乎还是善良的人。如果女儿真的喜欢，原则上他们也不会太反对，不过儿子要尽一下当兄长的义务，他们也不好阻止。

　　所以结论就是站高山看马相踢，打完了再来谈。

　　乃茜简直是快发疯了。看到她父母不想介入的态度，她焦急地回头，看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拳，简直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别打了，哥！至中，窦至中，你马上停手，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她开始出言威胁了。

　　「小茜，不是我不停手，你以为是我找他打架吗？」窦至中抗议着，忙着闪过童乃闻的拳头。

　　「闭嘴，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我先打死你再说。」童乃闻再度朝至中发出致命的攻击。

　　「姓童的，你到底哪里不满？我对小茜是真心的。」至中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我管你真心假心，你根本配不上小茜。」童乃闻骂道。

　　「配不上？那你干么叫我照顾她，你当初给我选择了吗？马的，我就只配照顾她，不配跟她谈恋爱吗？」至中吼着。

　　「对，你不配！」童乃闻吼了回去。

　　乃茜简直快发疯了，她真的喊到喉咙快破了，这两个人没人要听她的劝。接着她灵机一动，冲进两人之间，硬生生地夹在两个大男人的里面。

　　「不要打了。」她吼道。「天哪，我头好痛喔！」

　　「小茜，你走开，不然会受伤的。」至中沉着脸警告。

　　「对，小茜，你不要维护这小子。」童乃闻不屑地说。

　　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将她住旁边一推，马上回去干架。

　　乃茜尖叫一声，随即作势昏倒。

　　两个男人同时侧过头去看她，窦至中毫不犹豫地伸手接住她下坠的身子。而一直揍不到窦至中的童家大哥也很聪明地不放过他露出的破绽，一个毫不留情的拳头就朝窦至中脸上招呼而去。

　　拳头打在脸上的声音相当的沉，相当的有分量。

　　至中的脸被打偏了，但他两手还紧抱着乃茜，护着她，就连摔下去时都将她保护得好好的。

　　顿时间屋子里一切都停了下来。

　　童家两老看到站了起来，而童乃闻也讶异地停下了动作。

　　原本该昏倒的乃茜跳了起来，捧着窦至中的脸，紧张地说：「至中，你有没有怎样？」

　　她检视着他的伤口，一边眼睛都被打肿了。她看了都哭了起来。「一定很痛吧？怎么会这样？」

　　窦至中倒抽口气，明明很痛，还是咬牙说：「不痛，一点都不痛，别哭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可是你的眼睛都肿了，呜呜……都是我害你的。」乃茜捧着他的脸，哭得惨兮兮。

　　这失控的一切让她的情绪跟着崩溃了。

　　「别哭，没事了。」他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地安慰着她。

　　情势的丕变让童乃闻傻眼。「姓窦的，你别装死了。」

　　「大哥，你这坏蛋！」乃茜气愤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朝童乃闻大吼。「你干么暗算他？下手还这么重，你很过分耶！」此时她心中满是不舍。

　　「我……我是为了你……」童乃闻发现自己好像忽然变成了猪头。他转身看了看父母，却也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不赞同的神色。

　　这下可好了。这小子用一拳换了三票，压倒性的胜利，真是太奸了！「窦至中，我没想到你也会耍阴的。」

　　「耍阴的人是你，臭大哥。」乃茜忿忿地说。「爸妈也都看到了，你还想赖？」

　　「这……我……」童乃闻真是百口莫辩哪！

　　「乃闻，别说了。事情搞成这样，你也太冲动了。」童妈制止了儿子。

　　乃茜也不想再跟大哥争辩，她扶起窦至中，跑去拧了条冷毛巾来帮他擦脸，然后装了冰袋给他冰敷。

　　简单护理之后，窦至中也穿上衬衫，几个人回到客厅坐下。

　　「伯父、伯母，真的很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我原本是打算找个机会去加拿大拜访你们，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窦至中难得有礼貌地说。

　　果然哀兵就有哀兵的效果，童妈妈已经对他完全心软了。光是刚刚他为了保护乃茜硬接了儿子的那一拳，她就知道这男人是真的爱她的女儿。

　　「都是乃闻太冲动了，你还好吗？要不要看医生？」童妈妈关心地问。

　　童乃闻听了翻了翻白眼，大大不以为然。「妈，你别被他骗了，这家伙平常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管他平常是什么样的人。」童妈妈喝止了自己儿子。「就凭他刚刚伸手去接你妹妹，而你没有，你就没有资格说话。你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找了他来照顾乃茜。」

　　「什么？他根本监守自盗，你还感谢他？你不要被他蒙骗了。」童乃闻认识姓窦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但他错估了窦至中想得到爱人的意志，为了顺利娶到童乃茜，他这堂堂的七尺之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只是对她的父母亲有礼貌呢？

　　而童妈妈也不管儿子在一旁吠叫，兀自跟窦至中聊起天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事啊？」

　　既然女儿摆明了喜欢这小子，她总是得先了解了解这小子的底细啊！

　　「我是负责承运集团底下的食品产业，这两年主要是开设烧肉餐厅，有韩式也有日式的。有家新的店刚开幕，不如晚上我请伯父伯母一起来店里吃饭，算是帮你们接风。很久没吃台湾料理了，肯定很想念吧？」

　　「烧肉呀，这个有意思。」童爸爸插嘴。

　　然后童妈妈又接着问了好几个问题，窦至中都老老实实地回答，这让她颇为满意。

　　「伯母，我承认我不是个完美的人，我的脾气很差，缺点一堆，我身边的人包括员工都很怕我，只有小茜从来不怕我，所以你说这样可爱的女人，我能放她走吗？」窦至中诚恳地说。

　　童妈妈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脾气差可以改，只要你们俩相处得来就好了。基本上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加拿大，原本放着小茜在台湾也不是很放心。这下子好了，我们也不用担心，以后就有你了。」

　　「妈，你怎么放心把小茜交给这家伙？」童乃闻又试图扭转老妈的想法。

　　可惜他的反对一点用也没有。

　　大家聊了一阵之后，童爸童妈宣布他们累了，要回房小睡片刻。大家说好晚上再到至中的餐厅去吃饭。

　　而反对无效的童乃闻最后只瞪了至中一眼，就一脸不爽的回房休息去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眼睛都黑了。」乃茜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脸。「你还真勇敢，大哥要揍你，你难道不会躲吗？」

　　「我若躲了，他的拳头落了空，可能会波及到你。」对他来说，这根本是不用选择的问题。挨一拳顶多是痛得哭爹喊娘，但她若挨一拳，他恐怕要心痛好久。

　　只有他可以奴役她，旁人想伤她一丁点都不被他允许。

　　「至中，你其实比你愿意承认的还要爱我，对不对？」她眼光中流转着温柔的波光。

　　窦至中脸臊红了起来。「说什么嘛！」

　　她勾住他的脖子，埋进他怀中。「不只我发现了，我妈也发现了，所以她才站到了你这一边。」

　　「你妈是个有智慧的女人。」他淡淡地说，不像她那蛮乍老哥，人话都听不懂。是啦，他是监守自盗又怎样？童乃闻也不想想他老妹有多可爱，硬要叫他来照顾她。他也不想这样爱一个人啊，还又苦苦等她长大，很辛苦的好不？

　　「至中，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腻在他怀中问。

　　「嗯，如果你父母答应的话，我们就赶快结婚。我本来是想等你毕业的，话说回来，我本来也是想等你毕业才告诉你我的感情，结果你这妮子完全打乱了我的盘算。」

　　「哼，你又没跟我求婚，我干么要嫁给你？」她轻声抗议。

　　「嗯，小茜亲爱的，你想不想把我这个暴徒变成你的暴徒啊？」他的嗓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什么我的暴徒，你是想当吾家暴徒吗？我跟你说，你这脾气不改改，以后我就让你当无家可归的无家暴徒。」她轻声警告着。

　　「那可不行，不管是土匪、坏蛋还是暴徒，我都只会是你的。」他说着抱紧了她，坚挺的鼻子逗弄着她敏感的脖子。

　　「讨厌鬼，下次你再干出什么让我受不了的事情，我一定会把你推……」她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唇边却缓缓绽开了一抹充满诱惑的笑容。「随时欢迎你把我推倒。」

　　「窦至中！」她红着脸，用头顶了他一下。

　　「痛……」他赶紧哀号出声。

　　「对不起，碰到你伤口了吗？」她舍不得地帮他吹着气。

　　「没关系，吹一吹好像比较不痛了。」他压抑下嘴角狡狯的笑容，双手则缓缓地兜拢，将她拢抱在怀中。

　　嗯，偶尔当当哀兵，也有不错的效果嘛！

　　只要能得到他心爱的女人，卑鄙一点也无妨。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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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吾家暴徒》  




后记


　　我最喜欢写后记了。

　　聪明的人应该猜到了，不是阿清有什么伟大高论要发表，或是什么特别心情要抒发，而是因为俊记代表——完稿了。

　　今年因为手疾困扰我，严重拖延到写作的预定进度，应该会变成我在狗屋以来，出最少本书的一年。也因此爱偷懒的阿清好歹也是有点上进心的，真想多出几本书，好拉抬一下今年的成绩。可是……有的主角恋爱就是酝酿期特别长，让作者很烦恼。老早开稿也没用，跟着他们磨了又磨，简直想把男女主角一起推倒算了。

　　好在磨久了也会有完成的一天，终于让这一对吵吵闹闹的家伙去扑倒彼此，作者终于可以喝茶纳凉了。

　　说到手疾，我可以说是访遍名医啊！就在我医也医不好的状况下，有位中医师说我这不是扳机指，而是关节炎。瞎密！这两者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后来我就去查了资料，发现瑜伽对关节炎似乎有所帮助。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上网找了附近可以上的瑜伽课程，某天就杀到某中心去报名了。

　　第一天上课，我觉得我大概是朽木。

　　不只因为我柔软度很差，这个我老早知道，毕竟大学上了三年舞蹈课程，老被老师喊：「那个谁啊，练了这么多年，还这么高，弯不下去啊？」；还有个原因，就是我发现我的身体跟我的脑袋是分家的。身体不听使唤！

　　怎么我叫两脚一起转，它就没办法一起转圈呢？别人都转得很轻松，为何我的脚就不听话呢？

　　虽然如此，躲在教室最俊面的我还是很努力做着动作。第一堂课之俊，我整晚痛得只差没哭爹喊娘。

　　到了第二堂课，稍微好一点，回家后疼痛程度少了一半以上。到了第二周，不痛了，且惊喜地发现柔软度有了改善。哇啊，原来不是朽木，只是需要雕很久的木头呀！

　　更神奇的是，死马还当真活了。才一、两个礼拜，肩颈酸痛的宿疾居然有了很大的改善。而手指的痛虽然还没全好，但不要过度操劳它，就可以保持不痛状态了。

　　所以，各位跟阿清一样，骨头硬邦邦，肩膀已经快要不是自己的的人，可以考虑考虑瑜伽，对于身体的循环真的改善很多。所以现在，无论我怎么赶稿怎么忙，我都不缺课，准时去找老师报到。

　　今年八月的时候我去圆了一个梦。

　　葡萄酒、夜光杯、羌笛声、胡旋舞……对了，正是丝路。念了很多年，决定要趁年轻时早点去，以免以俊更没勇气出发。结果没想到，去一道丝路并没有想像中苦，甚至还肥了两公斤回来。

　　如果你跟阿清一样对丝路有很多幻想，那么你一定要去一道，趁现在，趁年轻，趁美景依旧，趁那边的人还纯朴，因为这跟幻想中的丝路完全不一样。唯有亲自去一道，感受那跟我们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的背景，才能知道，所谓自己的丝路是怎样的面貌。

　　一道行程出去，花了十五天。从最热的吐鲁番（四十几度），到最冷的巴音布鲁克草原（八度，外加下雨），从沙漠到草原，从高原到盆地，景观之丰富，让人眼睛舍不得眨。

　　很多人都以为丝路等于沙漠，其实有沙漠的行程只有其中一、两天而已。新疆则是物产丰饶，漂亮得像是个世外桃源。

　　不过我最爱的行程就是跟沙漠有关的。

　　那天我们从敦煌石窟回来，住宿在敦煌山庄。我不得不说一说这个只有三、四星，但景色有五星的旅馆。除了饭店外观盖得像个边关建筑之外，从我们房间的窗户看出去，鸣沙山就在眼前开展开来。落日余晖中，远眺着沙漠，那种特殊的感动，应该是很少有机会有的。

　　这个还不算什么，隔天早上的行程才是经典。五点钟，大家被叫起床，到饭店门口集合，然后开始分配手套、口罩跟……骆驼。没错，就是骆驼。每人骑一匹骆驼，五只骆驼串在一起，由一个领驼人带着。大批驼队就在天色昏暗中出发了。

　　起先是走在小村落的乡道间，天色黑得根本看不清楚景色。接着就进入到沙漠里，开始爬上鸣沙山了。半小时的骆驼之旅，带着我们抵达鸣沙山上。七早八早来这干么呢？当然是看日出了。

　　看日出不稀奇，坐在沙山上吃早餐，看日出，才稀奇。

　　我们抵达时，天已经开始亮了。但饭店工作人员更早，已经把帐篷跟桌椅、食物都弄上山了。然后我们就坐在沙山上，吃着热腾腾的早餐，喝着暖呼呼的咖啡，等待着日出。

　　哇啊，人生有比这个令人感动的吗？

　　我真是爱死了这个行程。日出美不美是其次，当你置身沙漠中，坐在那边优雅地吃着早餐，隔壁就是着名的月牙泉，有没有给他很感动？所以啦，当天给工作人员的小费，大家都给得很开心、很阿莎力！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很多好玩的行程。阿清也首次在旅行的途中病得惨兮兮，先是中暑，接着又感冒发烧。就连搭夜铺火车时，几乎都在发烧中度过。但是当火车穿越漠地，日出从地乎线爬起的时候，拖着发烧的身子也要掏出相机来拍照。这样的旅程，真的教人难忘哪！

　　我还是得说，各位，如果你对丝路有幻想，快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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