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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楔子

　　星期日的早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落了窗沿上爬藤植物的剪影，让这个悠闲的空间有几丝浪漫的诗意。

　　女子留著一头柔顺的直发，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手上拿著乾净的抹布，趴在落地窗前卖力地擦拭著。

　　一个扬首拨去垂落额前的发丝，眼角因此捕捉到那个伫立在人行道上的颀长身影。

　　她见过那男人几次，他都在对面的咖啡店前买咖啡。那个露天咖啡座与这家店隔著马路相望，因著这片落地窗，他的身影总是毫无障碍的呈现在她眼底。

　　分不清楚是什么特质吸引住她的目光，该说是那明明穿著西装，双手插进口袋微仰向天的姿态，透露出一种斯文之外的性格；还是他高大的身影撑起西装的模样，像个阅兵点将的将军，总之她的种种想像让这个身影活泼化了。

　　这是她生活的乐趣。

　　她的秘密。

　　发愣间，那个斜倚街角的身影忽然向著她举起手招呼，她愣了愣，正忍不住要挥动那握著抹布的手，儍儍回应他而咧开笑容时，就见眼角一个影子闪过。

　　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她店门口走过，奔向马路对面的他，投进他宽大的怀抱。

　　握著抹布的手缓缓滑下落地窗，一抹淡淡的失落让她儍愣愣地注视著那一对。

　　然後浓密的眼睫扬起，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笑看自己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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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第一章


　　又是一个清新的早晨。

　　段沐桦手里捧著一盆绿油油的盆栽，爬藤植物的叶子在阳光下闪耀著美丽的光芒。她站在路口等著过马路，顺便深吸了几口气。这里是台北市难得的一片净土啊!

　　由於已经接近十点，早过了上班尖峰期，所以马路上行人不多，车也不多。

　　这是个住办合一的社区，新开发的区域规划得相当好，宽广的马路、宽敞的人行道，新颖且设计都相当有味道的建筑。露天的咖啡座、青翠的行道树，在在都透露出悠闲的况味。诡异的是，这里的公司几乎都是竞争激烈的高科技产业。

　　「又是可爱的天气!」她等著灯号变绿，缓缓地步行过马路，转个弯，店门口就映入眼帘。

　　「小宝贝发屋」几个小巧的字嵌在门沿上，其上爬满了绿色的爬藤植物。从店外看进去，日式的简单装潢给人有点梦幻的味道。

　　轻巧推开店门，门上的风铃阵阵颤动，随著响起清亮的旋律。

　　「早啊!」段沐桦迎头给了一个温婉的笑。

　　「沐桦，你真勤劳，这么早就来，不是中午的班吗?」同为设计师的同事美伶抬起头来问。

　　「我想今天排休的人较多，早点来帮忙也好，再说有些植物也该整理了。」她放下手上的盆栽，走到後面拿出剪刀跟浇花的工具。

　　「今天是很多人排休，连助理都只剩两个。」美伶叹口气。「中午铁定忙死了，恐怕我们也要帮忙洗头。」

　　在这个住办合一的社区内，利用午休来洗头的客人还真下少。

　　「没关系，这样表示生意好啊!」沐桦将喷水器装满水，帮每株植物洒水兼洗叶子。

　　「真搞不清楚谁才是老板!我们家的老板每天都不管事，倒是你根本把店当家了。」美伶摇摇头，觉得她真是太不像时下的女人了。

　　段沐桦在这里不算是最资深的设计师，但是很多店里的杂务都是她在经手，原本老板要让她当店长，她硬是推掉了。她宁愿不多支薪地做著这些琐碎的工作。

　　段沐桦只是抿著嘴笑笑，眉眼间染著淡淡的笑意。

　　「小芳跟多美还没来吗?」沐桦看看店里冷清的样子，除了她跟美伶两个人，另外只有一个设计师在帮客人剪头发。

　　小芳跟多美也是她们店里的助理，今天只有这两个有班。

　　「小芳中午才会来吧!多美好像不太舒服，吃过早餐後一直跑厕所，现在八成还在里面。」美伶说著，手上翻著一本杂志。

　　沐桦听到後眉心拢了拢。「我去瞧瞧。」

　　才走到後面通往洗手间的走道，多美那颗金黄色的头颅就出现在眼前，她宛若一个老妇般，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攀著厕所的门，幽幽地「爬」了出来。

　　「多美!」沐桦过去扶起她。「要不要紧?」她看起来脸色真差!

　　「我……没事!」多美苍白的脸色在那头金黄色头发映照下更显枯萎。「可能是早上喝的牛奶不新鲜吧!」

　　「那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前面两条巷子不是有家诊所吗?」沐桦扶她坐下，发现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我……好吧!」多美皱著眉应道。

　　结果不到半小时，多美拎著一袋药回来。

　　「医生怎么说?」沐桦跟美伶一起问。

　　多美哀怨地看她们两个一眼。「还不是多休息，少吃东西之类的，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啦!」

　　「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沐桦心软地说。

　　「可是……」人手不够啊!美伶跟多美几乎同时出声，心里所想的大约也是相同的。

　　「也只能这样了，今天客人要洗头就让我跟小芳来吧!」沐桦笑笑。「你先去休息，明天一定要康复。」

　　多美看了看美伶，见她也点了点头，只好接受人家的好意。「那帮我写一下假单吧!谢谢你们了!」

　　没多久多美收拾了东西回家休息去了，另外一个助理小芳也来上班了。幸好今天客人没有很多，所以几个设计师跟一个助理忙虽忙，但人手也还够。

　　吹整完客人的头发，沐桦刚要喘口气，门口的风铃声就响了起来。这个韵律很特别，让风铃的声音宛若一小段旋律般飘荡在室内。她不禁抬头往门口看去--

　　是他!

　　她认得那套西装。很少有男人能把黑色的西装穿得如此性格，宛若知名晶牌BOSS的模特儿一样，不仅有时尚感，更有属於男人的性格味道。

　　「欢……欢迎光临!」她愣了一愣，随即朗声说。

　　刚洗完一个客人头发的小芳急忙地要跑过来，沐桦却跟她微一点头，表示由她来即可。

　　「先生请坐，要洗头还是剪发?」沐桦领著他坐在靠窗却不会晒到太阳的位子坐下。

　　乘此机会她观察了一下他的五官。

　　她见过他许多次，都是隔著马路远远地看见，其实要不是这穿著西装的身影太熟悉，她也不知是他。严格来说她不认识他，但或许是出於私心的好奇，也或许是出於他轻蹙的眉眼间那抹抑郁，她有种冲动想要帮他。

　　他的脸庞宛若岩石雕凿的，看来有点冷漠，但是深邃得让他多添几分性格色彩。尤其是鼻梁上那副眼镜拿下後，斯文尽敛，看来颇有侵略性。

　　「我需要修剪头发。」他仍然皱著眉，看著镜子里自己几乎及肩的发，有几分率性，但对上班族来说却过於性格了。

　　要不是下午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他也不想花这个时间。严承御对於自己还要去接触客户感到烦躁不已，不是他无法应付那些人，而是他宁可去忙那些挑战性重的研发案子。

　　「要不要顺便洗个头?」意识到他看表的动作，段沐桦赶紧说：「如果赶时间，可以洗快一点。」她瞥了眼他那紧绷的双肩，有点同情地看著那宽阔的肩背。

　　「好吧!」他耸耸肩脱下外套，就此坐进那个舒适的位子中。

　　「既然赶时间，那我们到冲水枱那边洗吧!」她帮他把外套挂好，边说著边走向冲水枱。

　　严承御不大习惯这么被支使，愣了一下才走了过去。

　　他在舒适的椅子上躺下，没多久就忍不住闭上眼睛了。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浓密的发间穿梭，搓揉出细致的泡沫，她的动作相当轻柔，却让人意外地放松下来。她顺手按压几个头上的穴道，甚至在他额际揉捏著，那舒服的感觉让他差点睡著。

　　为了忙手上的案子，他已经连续加一个礼拜的班了，可说睡眠严重不足。

　　「水温这样可以吗?」她轻声地问，水流柔和地冲刷著他的头皮。

　　轻轻扬了扬眉作为回应，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这给了她机会打量他。

　　他的眼睫毛出奇的浓密卷翘，从这角度看来倒有几分孩子气。她抿著嘴无声地笑了。他那双粗浓的眉松开紧绷的线条後，看起来少了那几分的凶戾之气。

　　没多久，她帮他擦乾头发，让他回座位上去了。

　　几个俐落的修剪，他浓密的发已经有了型，长度没剪短多少，整个人却精神许多。经过几下肩膀的揉捏与热敷，他原本紧绷的肩颈甚至好过许多。

　　「谢谢。」接过她拿过来的外套，他的声音依然有点冷漠与疏远，不过已经比刚进来时好一点了。

　　「不客气。」她帮他结了帐，看著他走出去。侧耳听著那短暂的旋律响起又结束，她的嘴角依然噙著一抹笑意。

　　「沐桦，你认识他啊?」小芳忍下住跑过来问。

　　段沐桦摇了摇头。「不认识。」

　　小芳失望地叹了口气。「满优质的男人耶!看起来既性格又聪明，应该在这附近上班吧……啊!刚刚忘了看他往哪里去。」

　　「看他的穿著，应该是做业务的。」美伶刚巧也送走了客人，现在店里的客人几乎都走了，因为上班时间又到了。

　　「你怎么知道?」小芳不服气地说。

　　「你看这附近徘徊的哪个不是工程师之类的，但是工程师通常不会穿这样，大部分的工程师看起来都不像有颗聪明脑袋的样子，反而比较像怪叔叔!而这种穿西装的，八成都是跑业务的。」美伶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沐桦偷偷笑著，进去拿了自己的便当坐到角落休息吃饭去。

　　「是吗?我才不相信咧!」小芳说著转而寻求沐桦的支持。「沐桦，你相信吗 ?」

　　沐桦耸耸肩。「我没研究。」亲，「相信我啦!不信你看，现在对面咖啡座上那个买咖啡的，铁定就是个工程师 。」美伶指指马路对面，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牛仔裤的男人，他戴著一副看来度数不浅的眼镜，那眼镜在阳光下还会反光呢!

　　小芳尴尬地咬了咬牙。这人她认识，他来这里洗过头，且确实是个工程师。「哪有每次都那么准的!那你说刚刚那个客人，长得就像长濑智也跟言承旭的综合，照这样说来他根本不该出现在科技公司。」

　　长濑智也?言承旭? 沐桦偏头想了想，是有几分那个味道。

　　「我可没说科技公司没帅哥哦，你别害我被围殴。」美伶说著，这附近有九成以上都是科技公司，她可不想成为公敌哪!

　　「好啦!我要吃饭了，看帅哥也不会饱啊，看久了也不是我的咩!」小芳拿出便当，叹了口气道。

　　是啊!何况他已经有女友了。

　　沐桦在心底也叹了口气，但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个中午，在「小宝贝发屋」里有著这样一段小插曲。

　　铭 铭 铭

　　办公室的电话狂响著，严承御却专注在电脑萤幕上跑动著的程式，半点没有接电话的意愿。接著桌上的分机响完，换萤幕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的电磁波影响到萤幕，被他一把扫到角落去。

　　紧接著隔壁桌的电话响了起来，旁边的人接起电话。严承御还是头也不抬地盯著萤幕，修长的手指飞快地修改著密密麻麻的程式，耳边却传来同事接电话的声音

　　「冷小姐，呃……他在忙……开会?呃……他忙……」杰森支支吾吾地应著，一边用眼睛瞄著旁边的严承御。「你不要生气嘛!你知道老大他忙……」又瞄了一眼，呜……老大好像没有接电话的意愿呢!

　　正愁不知怎么跟对方讲，电话就被挂断了。

　　杰森瞪著挂掉的电话苦笑。

　　「Shit！」

　　耳边传来一个脏字，杰森转头一看，严承御满脸火药地瞪著萤幕。「又失败了?」天哪!这个案子已经做很久了，再研发不出来，就得认赔了。

　　这就是做研发的人的悲哀，手上的案子动辄数千万，甚至数十亿的都有，有时候花了许多时间、精力研发，没日没夜地干，但若不能量产，所有的心血都要付之一炬。这种压力岂是寻常人能受的引这种工作又岂是正常人干得了的？！

　　偏偏他们这群人就是犯贱，偏要入这一行，对著电脑奉献出所有的青春岁月。就拿他们家老大严承御来说好了，不知道几天没睡好了，连女朋友在电话那头发飙都没时间安抚。唉……

　　「我去顶楼。」抓起桌上的手机跟烟盒，严承御满脸风雨的往办公室外走。

　　杰森也只能叹口气。「希望老大的马子不会不识相的在这时候打来。」最近他们吵架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让他不禁都为他们捏把冷汗呢!

　　不过满脑子程式的严承御可不知道杰森转的这些心思，几个跨步走进电梯，直达顶楼的空中花园。

　　一踏出电梯门，他就点燃了一根菸，忍下住深深吸了口菸，再吐出满胸的郁闷之气。

　　这个地方可说是他们荣天科技的一方净土。位於顶楼的空中花园布置得相当的人性化，不只有乾净的桌椅，还有铺设得相当美丽雅致的庭园造景。尤其是最近开始委托外面的园艺坊设计绿化，整个绿油油的视野可说相当有生命气息。

　　不过严承御上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欣赏园艺设计来的。他深深地吸了口菸，直吸进身体深处，然後用力的吐出，彷佛要吐尽胸口郁气一样。

　　「可恶!」他忍不住拳头往石墙上招呼。正当他想因著捶墙的动作而抖落一些香菸灰烬时，他的眼角瞄到一只白皙的手正偷偷摸摸地推了个盘子上来。

　　那是个花器吧?他皱著眉瞧著。浅盘子里铺著白色细砂，周围排了一圈鹅卵石，看起来挺雅致的……

　　「菸灰不要掉了，下面的草苗刚种，会死的。」一个清清澈澈的声音响起，随即那只白皙的手一缩，人又躲回旁边做事去了。

　　他这才发现这座空中花园还有别人。

　　「你……」很面熟!

　　他差点脱口而出，但是由於他实在没有跟女人搭讪的习惯，讷讷地住了嘴，转向另一边，无事般地看著天空。

　　她的嘴角隐隐泛起笑。「你在这边工作?没想到我们在同一栋楼上班呢!」

　　同一栋楼?这么说她也是荣天科技的员工?不!不像!

　　「嘻!」她忍俊不禁地看著他微皱起的眉头。「你真健忘，昨天中午才来剪头发，转个身就忘啊?」

　　剪头发?

　　他想起来了，那双巧手，还有最令人怀念的是按摩的滋味挺棒的!他现在要是能……去!他在想什么，楼下电脑里还有他那跑不出结果的程式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著段沐桦手里的铲子，话一问出口他就後悔了，他真的不大跟陌生人搭话的，今天却破了例，大约是最近的工作跟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快把他搞疯了吧!

　　「我姊姊设计这个花园，我来帮她种一点东西。」段沐桦跟姊姊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她姊姊是个园艺设计师。「你在荣天科技做什么工作?」

　　「研发。」说起这个，他的眉头又拢了起来。

　　「研发啊?」她拍拍手上的泥土，偏著头问：「你看起来满困扰的样子，是因为工作吗?」瞧他手上的菸都快烧到手了呢!该不该警告他呢?

　　「该死!」他被烫到的手指一缩，狠狠地将菸屁股按进她刚刚拿来的浅盘子。这一个小失误让烦躁的他叹了口气，吐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他向来不会这么毛躁的，虽然他脾气不算好，但也很少如此浮躁。最近实在是太不顺利了，先是这个案子花去他太多时间，再者他这个月去面对客户的时间也太多了。还有，他那女强人般的女友最近像疯了似的跟他猛发脾气，他都不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劲!

　　「研发的工作很辛苦?」她见他没有说话，还是好奇地开口问了。

　　「辛苦?」他瞪著她，像是忽然听不懂她的问题似地愣了一下。「有时候挺煎熬的吧!一个东西怎么测都测不出来，或者好不容易弄好了，测试却一直出问题，导致无法量产，那么就损失惨重……」他愕然地对上她感兴趣的眸光，倏地隐去声立曰。

　　「我看许多工程师都穿得很轻松，你为何总是穿著西装?是公司规定的吗?」她用问题掩去他的尴尬。

　　这是个不习惯跟人分享心事的男人吧？！

　　「看工作性质，我有时候需要去见客户。」谁喜欢天天西装笔挺?看他现在就已经把领带扯掉、袖子卷了起来呢!说起这个，他忍不住就又皱眉了。他实在不喜欢去跟客户周旋，虽然他通常都能把他们搞定。

　　「那你为什么选择做研发?」她发现他是个喜欢皱眉的人。为了这个发现，她也皱起眉头了。

　　「为什么?」他望向天际渐渐晕黄的暮色，仿佛忆起了被埋在记忆里的热情。

　　「因为亲手发明一样东西，从无到有的过程相当的刺激又迷人，仿佛自己是个创造者，可以亲手创造出想像中的东西……」

　　他的脸庞在暮色中发亮，宛若说著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一样，好像他亲手掌握了奇迹一般。

　　她就这样静静看著他，觉得他看来真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因为他的外表，而是他从内散发出来的那种热情。

　　她只是微笑著，静静地听他说。

　　「我说得太多了。」他停了下来，有点腼覜。「你一定觉得很无聊。」

　　「不会啊!」她嘴边泛起一抹温融融的笑花。「那你现在还累吗?或许等一下下去就可以顺利地把工作做好哦!」

　　确实，他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你怎么知道我工作不顺利?」他的眉扬了起来。难道她会算命不成?

　　她神秘兮兮地笑著。「我未卜先知啊!」

　　他看著她顽皮的笑，刹那间觉得压力减轻了许多。是啊!他确实太浮躁了，他经手这么多案子，哪一个不是从无到有?总要相信自己办得到，那么自己才能创造出那些东西啊!

　　「那么你说，我下去跑这支程式，这次是否会成功?」他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有心情跟她说笑了。

　　「如果我猜对了呢?有奖吗?」她眼儿一溜，满眼的笑意。

　　他耸耸肩。「有何不可。如果东西做得出来，请你吃大餐都不是问题。」

　　「那么我就不得不猜你会成功喽，否则岂不是跟自己的口福过不去？！」

　　「哈哈!」他朗声笑了。「我先走了。」他忽然充满了干劲，说不定……他真的很快可以搞定这个案子呢!

　　扬了扬手，那转身离去的姿态是那么潇洒，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像阵风一样。

　　沐桦看得愣住了，抿抿嘴，她拉回心思，继续手边的工作。

　　但是心……却再也不那么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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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第二章


　　或许真的是拜段沐桦之赐，也或许是巧合，严承御回到办公室竟然很快地把程式重新修改过，就这样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没几天，这个案子的设计已经通过测试，接下来就等著量产了。

　　「老大，真有你的!」杰森高兴地抓著一块海鲜披萨，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一边还不忘用手肘顶顶旁边但笑不语的严承御。

　　「今天终於可以安心睡个觉了。」严承御看著身边几个工作伙伴，这些人跟著他从旧公司跳槽到荣天科技，他带的团队总算没让他丢脸。

　　严承御在这一行俨然小有名气了，退伍後换过几次工作，几乎都是被挖角的。

　　不过他不轻易跳槽，除非理念跟条件各方面都谈得来，否则他宁愿舍弃高薪，完全不为所动。

　　荣天科技的总裁跟他可说是一见如故，所以严承御才会答应跳到荣天来。虽然当初总裁是想让他担任副总经理的职位，但是他却坚持要做研发。就如他跟沐桦分享的，研发的工作才是他真正想做的。

　　「老大，吃完披萨，要不要去喝一杯?」杰森在大家共有的默契下，代替大伙儿问。

　　严承御扯开薄唇，扬了扬眉。「去『迷离』?半小时後出发，逾时不候!」

　　这是他们共同的默契，这个工作团队感情很好，他们总是在完成一个案子之後一起去Pub喝一杯，狂欢一整夜。然後隔天这个研发部门将会唱空城计，每个人都过午才会出现，而身为主管的他总是默许属下放半天假。

　　「耶!」大伙一阵欢呼。

　　也莫怪大家这么失控，这个案子实在太难做，也折磨他们太久了。

　　「老大，想不到空中花园这么好用，你去抽两根菸，回来就搞定了?这样下次我也多去抽几根，看有没有这么神效!」杰森满嘴的披萨，一边还要大口喝著可乐，忙碌得很。嘿!老大说半小时，他可要吃快点。

　　严承御被这一问，忍不住想起那个蹲在花圃前铲土的小小身影。她的存在看来是那么适合那里，给人一种舒服的安定感。想到这……他转转僵硬的脖子。如果能洗个头，按摩一下该有多好!那双手真有那么神奇?还是他这阵子实在操劳得太过分了?

　　严承御的回应是睨了他一眼，正当杰森觉得头皮略略发麻，想要撤退的同时，他修长有力的手掌一手扫住杰森後脑勺，一手用力将他嘴边的披萨整个塞进去。

　　「呜……啊……咳!」可怜的杰森挣扎地挥舞著双手，呜……老大难得这么幼稚，怎么就让他碰上了?看来他今天心情很好哦，呜……

　　正当杰森在哀呜的同时，严承御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终於接电话了。」冷易珊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这头的欢乐气氛。

　　「珊珊?怎么了?」严承御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听起来语气不善。

　　冷易珊是他名义上的女友。会说是名义上的，实在是他们除了偶尔约约会，看看电影、吃吃饭，实在也没有太多交集，毕竟他工作忙碌，而冷易珊也是个事业有成的女人。

　　「你问我怎么了?」她简直不敢相信!「你多久没回我电话了?每次打电话都没人接，要不就是你同事帮你接的。」她忍耐了好几天了，今天简直忍无可忍!

　　「对不起，最近在忙一个案子。」他知道自己有错，但是这种状况她该能体会的，不是吗?毕竟他在认识她时就已经这么忙了。

　　「抱歉就可以了吗?」她的声音闷闷的。「你那边怎么那么吵?现在都八点多了!」这种暗示该够清楚了吧!这种时间谁不是在约会，只有他总是在公司跟同事加班。

　　虽说她也是个独立自主的女人，但总是希望有个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男人陪著，随时可以撒撒娇。她冷易珊的条件如此好，向来只有被伺候的分，有哪个男人像严承御这样不把她放在眼底。

　　或许当初就是因为这种下甘心，硬是让自己一头栽进他冷淡的吸引力中，但是最近她愈来愈无法忍受了!

　　听到她的语气，他的眉头又锁了起来。「我们刚完成一个案子……」

　　「那好，我们等一下一起喝杯酒。」冷易珊马上接口。

　　「呃……我们要去Pub，你一起来吧!在『迷离』，记得吗?敦化南路那一家。」其实他现在只想暍杯小酒，然後回家睡一觉。他知道冷易珊现在情绪不大好，但是他也没有太多心力去安抚她了。

　　「严承御!」她按捺著脾气说。「我们已经一个礼拜没见面了。」她隐隐还能感觉到牙齿相咬的紧绷感。

　　「珊珊!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不要今天好不?反正大家刚做完这个难搞的case，你就一起来喝杯酒，然後改天我们再出去啊!」他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抛下一堆伙伴，自己跑去约会吧?再说，他实在没那种兴致。

　　冷易珊在电话那头沈默好久，她知道严承御不喜欢她耍大小姐脾气，他是不吃这套的。眼前虽然他是放低姿态在跟她商量，但是她若坚持不去，他是绝对不会为她舍弃那些朋友的。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的眼中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冷易珊半抱怨地说。「那你总可以顺便过来接我吧?我在西门盯……」

　　西门町?要他去到西门町再踅回东区?这不是绕路吗?

　　「好吧!」他心里浮现一种疲惫的感觉，深深的从内心深处泛出来。奇怪，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老觉得累!

　　严承御虽然不喜欢伺候女人，但是绅士风度他还是有的。於是他要大家先到Pub去，他独自坐计程车过去西门町接她。没想到，两人很快地在车上吵了起来。

　　「你很不愿意是不?」冶易珊看著他疲惫的脸，感觉到他似乎总是离她很遥远。

　　两人的这段关系可说她主动的多，当初那么多人追求她，只有才华洋溢却是白手起家的严承御对她不冷不热，所以他轻易的夺得了她的注意力。接著愈跟他相处她愈发现，这个男人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要大放光芒的。

　　「没有啊!」他冷觑了她一眼，沉默地坐在计程车後座。

　　身旁的她可气昏了。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你不知道大家每天都在约会，只有我……」虽然她下想这样闹，但是她实在满肚子委屈。「你每天只会加班、加班、加班!就连偶尔不用那么忙，你也宁可跟同事在一起，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听著她哽咽地控诉，他只有偷偷的叹息。「你知道这个工作对我很重要。」当初交往时他不也说过吗? 「那我就不重要了?」她知道自己说过自己是独立女性，不需要依附著男人，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珊珊，你是真的很不快乐吧?是因为我吗?」对於感情他是无力负担太多的，或者说他没有放太多心思在这边。在这段感情里，他已经花了不少精力在安抚她的不安，其实她那种不时发作的紧迫盯人的查勤法已经让他很感冒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我没那么在乎你!」她受不了他总是敷衍她，仿佛她讲的是外星话。

　　他依旧沉默以对。

　　他的反应让她火冒三丈。「我跟你说，我再也受不了你这样了!你若不改善这个状况，我们就分手吧!」

　　分手？！

　　他看著她的眼神依旧冷静，但是眸光精锐。「这种话不要随便说出口，你是真的想分手吗?」他不吃威胁那一套的!

　　面对他尖锐的询问，骄傲的她再也顾不得了，反正追求她的男人那么多，根本不差他一个!更何况多的是那种衔著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儿对她感兴趣，她何必如此委屈?

　　「是的。」她骄傲地说，随即扬声道：「停车。」喝停了计程车，她从容地下车。「除非你表现出你的诚意，否则咱们就这样分了。」说完她潇洒地关了车门，伸手拦下另一部计程车，扬长而去。

　　严承御的脸色铁青。

　　他终究没有去「迷离」。

　　看著冶易珊走掉，他忽然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於是他踅回公司取车，拨了通电话告诉杰森，请他帮大家买单，这一顿又算他的。就这样，他下过去了。

　　杰森当然满讶异的，但是他们都以为他是跟冷易珊去约会了。

　　「老大，那你就好好休息，我们会自己找乐子的!」杰森在电话那头是这样语含暧昧地叮咛的。

　　他只是淡淡地笑著，感觉到一种孤独的疲惫掩上。

　　下了计程车，他独自从路口走进去，整个人浸淫在落寞的感觉中。他知道这个感觉并不是因为跟冶易珊吵架的缘故，事实上他私心里还因为不用再应付她的脾气而有点窃喜。

　　街道上零星亮著灯，有些商店还没关门，有些公司也还整栋亮著，但晚上的街头还是显得有些稀微，寂寞孤独的况味飘散在空气中。

　　「你……还没回家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轻轻地划过夜空，同时也划破他周遭清冶的空气。严承御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脸庞上漾著柔柔的笑意，眼底还有著些许的惊喜。

　　「正要走……」他疲惫地扯开一个笑容。「你呢?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晚?」她眼睛眨巴眨巴地闪动两下。「我还没打烊呢!」她指指後面灯光还亮著的「小宝贝发屋」，晃了晃手上的购物袋。

　　咦?原来楼下的理发店开这么晚?

　　「你们开到几点?」如果能再享受一次她巧手的按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够你洗个头了。」她笑著说，仿佛已经猜到他的打算。

　　他跟著笑了，这回是真心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她领著他进店里去，店里没有几个客人，值晚班的设计师也不多。

　　「是啊!」他意外的发现自己满身的落寞似乎已淡去了许多。「刚完成一个案子。」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她见他点头，高兴地又叫又跳。「好棒哦!耶!耶!」她挥舞著手上的毛巾，高兴的模样好像她才是那个搞定工作的人。

　　被她这夸张的一闹，他忽然笑了起来，此刻他才开始有兴奋的感觉。「有那么夸张吗?」

　　「你不觉得很棒吗?那天看你还那么苦恼，表示这个案子真的很难搞吧，不过你看，你还不是办到了，这还不够棒吗?」

　　他抿著嘴笑了。「听起来是挺了不起的。」

　　他有点讶异自己面对几乎可算半个陌生人的她，竟会展现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平常除了跟他的工作伙伴相处之外，他看起来就是酷酷的，即便是同公司的其 他部门同事见了他也不大敢跟他开玩笑呢!但是她就是有种能让人放松的特质。

　　「为了奖励你，我让你多一项服务!」她扬扬从刚刚的购物袋拿出来的小瓶子。

　　他好奇地看著她。「那是什么?」

　　她轻轻地打开瓶盖，然後滴了几滴在旁边的陶制精油灯上，拈亮下面的灯泡。

　　「这个味道可以帮助人放松哦!」说著她的手同时按压上他的肩膀。

　　精油?这不是女人的玩意儿?

　　他皱皱眉，但随著肩膀上那双巧手的揉捏，还没真正开始洗头，他已经觉得睡意掩上身了。

　　或许，那个什么精油的真有那么点功效吧!

　　铭 铭 铭

　　「杰森，你会不会有种很累的感觉?」背靠著空中花园的阳台边缘，严承御缓缓吐出一圈烟。

　　「刚做完一个案子都嘛很累，不过只要有时间去把马子、泡酒吧，精神就来了。」杰森站在他身旁一公尺远的地方，同样背靠著阳台抽菸。「你昨天没去真可惜，那边的马子真够劲的!不过你已经有马子了，应该没我们这么哈!」

　　「我是说就算有时间，也不想出门约会，不想去应付人、讨人欢心之类的，你会这样吗?」他淡淡地问，看似下在意，眉宇间又有点困惑。

　　杰森瞄了他一眼。「老大，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太忙了，所以都忘记约会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就说业务部那个痞子哪天不加重你的工作，他就不姓叶!」

　　杰森说的业务部经理叶启荣是严承御的死对头，既看严承御不顺眼却又整不倒他；加上他们总是把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推销得问题百出，所以往往需要严承御亲自出面去摆平许多事情，不过正因为如此叶启荣是既不能没有严承御，却又无法不嫉恨他哪!

　　「跟他无关。」叶启荣虽然讨人厌，但不足以构成他的困扰。「昨天冷易珊跟我大吵了一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她大发了一顿脾气。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动到什么怒气，甚至可以说太平静了；对於她的发飙，他是有些不能理解的。

　　「什么?」杰森张开嘴巴。他还以为老大跟著美女去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咧!没想到--「怎么会这样?」冶易珊虽然跟他们不熟，好歹也见过几次面，是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女人啊!

　　「她一直都不喜欢我这么忙。我愈忙她就愈焦躁，最近尤其是紧迫盯人到我呼吸困难。没想到昨天她受不了，大发了一顿脾气後，说我若不改善这状况就要跟我分手。」

　　分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耸了耸肩。「我打算休假出国去旅行。」

　　「啊!」杰森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算哪门子回答啊？！

　　「我累了，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那种累是从内心深处蔓延而出，仿佛要将人吞没似的。

　　「也……也好。」杰森还能说什么?他是老大，老大最大!

　　严承御斜眼睨了杰森一眼。「你的头发太长了吧?楼下那家理发店不错，可以去试试。」

　　段沐桦那天帮他修剪头发真是修得不错，反正男人的发只要不要太俗气、好整理就好了，不过就这两个原则，还是有很多人常踩到地雷，一失足成千「发」恨哪!

　　他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她的名字的。

　　段沐桦。沐桦……一如她的人一样，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楼下啊?没去过耶!下次去试试。」看著老大略微出神，杰森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接著，两个人由於一直背对著阳台，所以目光很自然的看到入口。於是当那个身影出现在空中花园的入口时，两个人都看见了，只不过杰森没有反应，严承御却对著人家轻扬起眉，算是打招呼了。

　　段沐桦万万没想到会再次在这边遇到他。

　　她今天没有班，但是由於这个空中花园的设计还没完成，所以她自告奋勇来帮姊姊做点事。

　　「严先生早啊!」她含笑著点了点头，绑起一头又直又长的发，拿出铲子开始工作。

　　「你……你们认识?」杰森意外地问，一脸好奇的模样。

　　不过严承御并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瞪了他一眼，杰森赶紧摸摸鼻子。「呃……我先下去了，老大。」说完又犹豫了一下，见没人要挽留他，这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你同事?他好好玩!」沐桦站直身子。

　　不知道为何，他见到她闪动兴趣的眼眸竟让自己有点气闷。他来不及说什么，沐桦就走到他前面，挥了挥手上的铲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因为跟女朋友吵架，所以睡不著吧?」

　　不知怎地，换她心里有点酸了。昨天他跟著她回店里洗头，两个人蘑菇了好久，直到其他客人都走了，他们还就著那薰香炉的香味继续聊天。所以她知道他昨天跟女友吵架了。

　　分不清心里偶尔泛起的苦涩意味著什么，她转头看著自己今天的工作，发现苗土一包包的堆在阳台的那一头，而她忘记戴手套了，这下可难搬了。她上次逞强硬搬的结果是磨破了一双手，让自己好几天无法拿剪刀为客人剪头发，所以她再也不敢了。问题是，她也不想在此刻下楼去拿手套，因为等她回来他可能就离开了。

　　於是，她站在那堆土包前发起呆来。

　　「哪有睡不著的道理，只有睡不够!」他自我解嘲地说。

　　「你……她不生气了吗?」她想问，却又有点担心自己逾炬了，毕竟她昨天才知道他的名字啊!

　　严承御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你没有打电话给她?」她惊呼，昨天她是劝他打的。

　　「没有。」他的眼神倏地变得有些冷淡，他转过身去专心抽他的菸。

　　他的动作隐隐刺伤了她。注视著他宽阔的背影，她看过这个身影无数次，看起来总是那么的遥远，只有在她帮他洗头、剪头发的时候，才会感觉接近他一点。其 实身为设计师，而且是一个颇受欢迎的设计师，沐桦是不需要为客人洗头的。

　　但是他不同。

　　从她开始不知不觉透过那落地长窗看著他颀长的身影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心偷偷地在悸动著。只是在看过他那个美丽又优秀的女友後，她不让自己想太多，却又无法阻止自己感受他的存在。

　　她无措地握著手中的铲子，很明显地感受到他没有谈话的意愿。犹豫了两下，她放下铲子下楼去，几分钟後拿著手套上来。

　　但这一看她却愣住了。

　　原先她要搬的土已经被搬到花圃旁边了。看著空荡荡的阳台，粗糙的手套布料扎著她的手心，但是她的心底却有股暖流在流动著，那股暗流愈显激流澎湃，那水声甚至回荡在她胸臆间，良久、良久……

　　铭 铭 铭

　　阳光依然穿过透明的落地长窗进入「小宝贝发屋」，但是沐桦却不如以前快乐。

　　「沐桦，你怎么看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美伶问著刚送走一个客人的沐桦。

　　小芳跟多美也看了她一眼。

　　「啊?什么?」沐桦一直等到大家的目光都快把她淹没，这才醒过来。「你们干么都看著我?」

　　「我知道啦!」多美笑著说。「因为荣天科技的酷哥太久没来，所以沐桦没人可以洗头啊!」她调侃著。

　　「什么酷哥?」她讷讷地接口，收拾著剪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就是那个长得很性格的酷哥啊!听说他在楼上上班。」小芳边帮客人洗头，边跟大家聊天，然後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了手。「你也是工程师吧?在哪边上班?」她问著正在服务的客人。

　　那人满头的泡沫，愣愣地应道：「是啊!我……在楼上上班。」

　　这人不就是杰森先生吗?

　　沐桦听到这个回答，微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转头去瞧人。

　　「真的啊!」多美兴奋地说。「那你认识那个……严……」

　　「严承御。」美伶好心的接口，那天他在打烊前跟著沐桦进来，她刚巧听到两人在聊天。

　　「呃……他是我上司。」杰森首次面对这么多女人的注意力，让他无所适从。忽然有这么多女人注意他，他……会害羞啦!

　　沐桦终於停下手边的工作，她认出了他就是那天跟严承御在天台聊天的人，原来是他下属啊!

　　他已经消失一个多礼拜了，通常每隔两、三天他就会出现洗一次头，但是这回可是好几天不见人影了。

　　「是他介绍你来的啊?」美伶马上接口。「我就知道!看我们家沐桦对他的服务多到家啊!也不瞧瞧沐桦也是我们小宝贝最有名的设计师，每天指定要她剪头发的客人不知凡几，也只有你家大人有机会让她亲自洗头呢!」

　　听到美伶这样讲，杰森忍不住转头看了低著头的沐桦一眼。

　　这……不就是那天在天台上种花的女孩?

　　原来老大都是来这里洗头的哦!可是他以前没这么勤劳跑这边吧?诡异……

　　不过这女孩虽然没有冷小姐美艳，倒也颇清新可人，而且看来温婉动人，或许老大比较适合这款的!

　　沐桦抬头，碰上他好奇打量的目光，不禁一缩，脸上有几分赧色。「你们别胡说，严先生可是有女朋友的，这样会造成人家的困扰。」

　　或许他已经觉得困扰了，不然怎会消失这么多天?

　　「这位小姐……这么厉害啊?」杰森儍儍地咧开一个笑靥，打破了她的尴尬。

　　「我叫段沐桦。」沐桦抿著嘴笑了笑。

　　「你们最近很忙吗?」多美忍不住问，一边搓洗著他的头发。

　　「还好啊!老大出国度假去，所以家里没大人……」

　　「哐啷」!

　　沐桦失手把剪刀掉到地上。

　　「啊!」大家的惊呼声四起。

　　「那把剪刀……」美伶不忍卒睹地看著沐桦捡起剪刀。「多少钱的?」

　　沐桦蹲著回头苦笑。「八千块不见了。」设计师的剪刀都是相当昂贵的，她刚刚掉的这把八千多块呢!偏偏这种专业用剪刀只要摔过，就很难再继续使用了。

　　「哇啊!」听到这个数字，杰森的嘴巴大大地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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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第三章


　　严承御整整消失了十天。

　　严格来说也不是消失啦!因为他毕竟先请好假了，但是对於几个人来说，他的消失足以造成鸡飞狗跳的状况。

　　「老大，你终於出现了!」杰森见到刚进办公室的严承御，只想抱住他痛哭流涕。

　　「发生什么事了?」严承御边问，长腿一路跨进自己的办公室。

　　「那支程式怎么看都没问题，可是怎么测都跑不出来，你要救救我，我已经卡住快五天了!」那种煎熬真不是人干的，杰森发出悲鸣。

　　「五天?」习惯性地打开电脑，他耸动著眉。「交给你的那个东西下半个月预计要量产，你还没写好?」

　　「不只是我，小吴跟小青也需要你救。」老大从来不休长假，这一回可把他们搞得人仰马翻了。

　　也不知道犯了哪个衰神，每个人负责的案子纷纷出问题，而通常都能解决问题的严承御一不在，他们就险些疯掉!

　　「你们真的有问题搞不定，可以找研发二部的啊，宋经理应该不会不帮忙。」研发二部的未经理并不是像业务经理叶启荣那样没度量，不至於不帮忙才对。严承御暗自思忖著。

　　「老大，不是他不帮，实在是……」杰森真不好讲太明白，这样对人家不大好意思。毕竟宋经理也是堂堂研发二部的经理，要是说这些案子连他都解决不了，这样确实太丢脸了些。

　　不过严承御毕竟是聪明人，不用杰森讲明了，他也听得懂。「我先处理一些急件，你们的程式今天会帮你们看，总之下班前会让你们有进度的。」看来第一天回办公室就又要开始加班了，苦命哦!

　　「谢谢老大!」救命大恩哪!杰森眼中闪烁著感激的光芒，高兴地走出办公室。

　　没清静几秒，叶启荣略嫌肥胖的身躯就出现在他面前。

　　「严经理，度假可真愉快哦!」叶启荣满脸「塞」脸的瞪著晒得更黝黑的严承御瞧。

　　真不懂那些女同事到底迷恋他哪一点，不过是皮肤黑了点、身子壮了点、脑袋聪明了点、脸蛋好看了点，有那么好崇拜的吗?自从「听说」他跟女友分手，公司内那些女同事简直蠢蠢欲动得令人发指。

　　「叶经理找我有事?」严承御并不想花时间跟他碎嘴，他可忙得很，光是E-mail都收不完呢!

　　「我说严经理，你度假归度假，工作也应该先交代清楚嘛!」叶启荣故意做作地清清喉咙。「你知道上个月的那个案子差点发生变故吗?」

　　「上个月?你说延清的订单?」他每个月都要陪叶启荣去谈点生意，所以当这老笨蛋突然这么一说，也不知是哪个厂商。

　　叶启荣是搞业务的，但是从来就对这些程式一窍不通，弄得每次生意都差点搞砸，严承御只好出面跟厂商说明内容。关於这点，叶启荣对他可是又恨又拿他没办法。毕竟没了严承御，他这业务经理的位子迟早不保。

　　「是啊!呃……他们说你说明得太模糊，所以想要知道得更清楚一点。」其实是人家後来又来问问题，但是他答不出来，偏偏严承御又不在公司，搞得他灰头土脸。这让他更恨严承御了!

　　「今天不行。」严承御手上很快地在自己的电脑上敲敲打打。

　　「什么?」叶启荣每次跟他讲话就有种莫名的压力，好像随时都在被嘲笑一样。

　　「我今天没办法去他们那边弄这些，明天或後天我再去。」严承御并不因为这些额外的工作而感到沮丧，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哦……好，那你别忘了，公司可丢不起这个案子。」他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像他的部下呢？！挥去这种「可怕」的想法，叶启荣快步离开他的办公室，彷佛身後有恶鬼在追一样。

　　果然严承御得到一个忙碌的工作天，一直忙到晚上八点，他还无法确定自己几点可以离开办公室。起身伸个懒腰，他打开之前部属买来的便当，虽然便当老早就冶掉，不过他不在意。

　　才扒了一口冷饭，办公室外的吵杂就打断了他的进食。

　　远远从透明窗户看出去，看到杰森跟几个同事似乎围著一个人，试图跟对方解释些什么似的。

　　「怎么了?」正要起身去看个究竟，一个火爆的身影就卷进了他的办公室。

　　「严承御!」冶易珊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有点散乱，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苍白。

　　「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

　　「易珊?」他诧异地看著一脸怨慰的她，有点讶异她会出现在这个办公室。过去她是很少来他办公室的，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怎么会有空来?」

　　不料这个寒喧式的问话却大大惹恼了她冶小姐。

　　「我若不来，你不知道还要躲到何时!」看著晒得黝黑的严承御，他看起来好极了，虽然有点疲惫，但是整个人显得健康又帅气。想到自己这十几天来所受的折磨，她就满肚子酸。

　　「躲?」严承御终於发现这女人是来踢馆的。「我出国度假去了，找我有事吗?」

　　「找你有事吗?」冶易珊简直快尖叫出来。

　　严承御看著窗外好奇的同事，今天留下来加班的人可还真不少，他拉上窗帘，不希望让冶易珊失控的样子被别人看见，他知道她是爱面子的人。

　　「易珊，你下要激动。」她看起来很不好，眼底有著伤痛的痕迹。难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这么一说，冶易珊的眼泪就滚下来了。「你很可恶，你知不知道?那天吵架后你就这样消失了，连一通电话也不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以为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她那天离开时那么生气，再说她不是撂下狠话说要分手吗?

　　「你以为?」她尖叫著。「我不是跟你说……」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分手？！她以为他会紧张的，以为他会打电话，甚至急著跑去要她给他机会的。

　　虽然她开始也负气地答应其他人的约会，但她没想到他会连一通电话都不打。

　　「易珊。」他叹息地唤。「你跟我在一起不快乐吧?」看著她苍白的容颜，他有著愧疚的心情，但却下是怜惜。

　　休息的这段时间他也想了一下关於彼此的感情，他清楚地看见自己对感情，或者说对冶易珊的感情是不冶不热、无关紧要的。事实上，他总是觉得累，因为他除了应付自己的工作，还要耗费力气去应付她的脾气。

　　感情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你……是真的想分手?」虽然这几天她已经猜到他根本不爱她的事实，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毕竟她可是许多男人捧在掌心的娇娇女啊!何时受过这等气了？！

　　刚开始她或许只是对於他冶冶的气质感兴趣，但是她发现他真的很优秀，也很愿意当他的女友：如果他能多在意她一点、多以她为中心一点，肯哄哄她，那么她会愿意继续跟他交往的。

　　「重点不是我想什么，而是你真的想继续跟我在一起?」严承御当然清楚他这么说会伤害她，但他无法不说清楚。「我的工作是无法改变的，它对我很重要。你真的能忍受这个?」

　　「难道你不能为我改变?」

　　「如果我总是为了别人改变，那么我就不再是我了。」他不是没试过，但是冶易珊让他感觉是更加的疲惫。

　　他没有心力去谈所谓的恋爱，也清楚自己不会想娶一个让自己更累的女人的；他可以不要爱情，但是他无法舍弃工作与理想。

　　「你……」冶易珊大受打击。「你真的是没血没泪的人!」她举起手挥了他一巴掌，恨恨地看著他。

　　严承御受了她一巴掌，但目光仍是平静地看著她，眼底有著歉意。「珊珊，对不起。或许是我天生对於感情是绝缘体，所以我……你知道，感情对我来说可有可无，而你的占有欲让我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她自嘲地笑了。「那是因为你没爱过人!如果你爱过人就知道……就知道……」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他看著她的泪水，递上一张纸巾。

　　她拍开他的手。「等你有一天爱上人，你就会知道!但是……我诅咒你，等你发现你爱上了某个人，或许她也不想让你占有!」

　　对於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反应，他只能满含歉意地看著她。

　　或许他真的有些缺陷吧!

　　目送著她哭著跑出他办公室，他这样想著，心里有种冰冰凉凉的空洞，就在那边，永远不会被填满似的。

　　铭 铭 铭

　　今天「小宝贝发屋」公休。

　　但是沐桦还是骑著脚踏车到店里去。她不是去上班的，只是姊姊要她去花市买一些种子跟球根，而去花市需要到社区的路口去坐公车，所以她就顺便把几盆要送去发屋的盆栽搬去。

　　看著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她有种莫名的浮躁。

　　十二天了，不知道他回来了没?

　　摊开自己的工具包，拿出摔坏的那支剪刀，她知道自己的心也跟著剪刀摔疼了。

　　抿抿嘴，撇去嘴角的落寞痕迹。「段沐桦，不要发神经了!你已经不是初出校园的小女生，少多愁善感了!」

　　转身为自己泡了杯茶，她准备休息一下再去等公车。反正假日嘛!慢慢来就行了。

　　铭 铭 铭

　　严承御伸伸懒腰，让颀长的身子毫无顾忌地伸展开来。

　　「终於弄完了!天哪!谢天谢地，简直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杰森欢呼著。他们连赶了几天的案子终於突破瓶颈，再测试一段时间，要是没问题，这回又替公司赚进下少银子了。

　　幸好他们老大回来了，否则可能就会因为失败而赔掉好几亿。

　　「你收一收可以下班了。」严承御转动著僵硬的肩颈。他已经两、三个晚上都睡下超过三小时了。

　　虽然他平常并不重眠，只要四个小时睡眠即够，但是刚度假回来就要这样没日没夜地熬，可真是非人过的啊!自从他销假上班到现在已经快三天了，照说今天是假日，大家都放假的，偏偏他从昨晚加班到现在，只在公司眯了一下下，根本谈不上有睡。

　　「你还不走?回家补个眠吧!老大，你这样会过劳死啦!」奇怪，做研发的人有白发是正常的，为何老大那愈来愈长的头发还是那么的黑呢?这他下次可要请教一下楼下那个设计师，看有没有啥「撇步」，可以永保「发」貌!

　　「我现在精神不错，等收好东西再回家。你先走吧!」严承御缓缓地收拾东西，并不急著离开。反正他独居，现在回家也只能睡觉。偏偏他现在精神挺好，根本不想睡。

　　「那我先走了。老大，你不要想太多哦!」杰森担心地看著他。这两天不断传来冶易珊跟某某少东交往的消息，他担心老大多少会受影响。

　　「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在杰森同情的目光中醒悟过来。「我没事。」他失笑，其实他压根儿没有受到困扰。

　　要真说有困扰，是他对自己感情接受度的疑惑跟怀疑，而不是因为前女友琵琶别抱。事实上，他很希望冶易珊能够幸福。

　　「那我可真要怀疑你从来没爱过她了。唉~~真可怜啊!」杰森半开玩笑地说。

　　严承御丢了个卷宗过去。「还不快滚？！」

　　「是、是，我滚。」嘻嘻笑著退後，杰森很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严承御慢慢地收拾好工作，将事情做到一个完美的句点，这才拿起公事包搭电梯去。

　　电梯门开了，他按了地下三楼。

　　目光无意识地放在公事包上，看到下面不规则的鼓起，他才想到有东西要给人还没给。

　　「今天她们不知道有没有营业，去看看好了。」他想念那个温婉的笑容，给人一种平静的甜蜜。好久不见了!

　　他按下一楼的键，感觉到电梯移动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这几天在小岛度假，她的身影还数度跳进他的脑海。就连看到那些花花草草，都忍不住想著老是弄那些植物的她会下会喜欢那个地方。

　　他挥去自己反常的心思，他想可能是因为跟冶易珊的感情挫折，在她温暖的陪伴下并没有造成太大痛苦，所以他才会常常想到她。总之，这不过是种意外罢了!

　　心里还这样想著，但五分钟後，他走到「小宝贝发屋」门口，看到了那块写著「公休」的牌子，心底蓦地有阵失落……

　　「严……你回来啦?」正要关店门的沐桦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会在此刻见到他。

　　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严承御脸上紧绷的肌肉缓缓地松开了。她惯有的笑容让他的心暖和了起来。

　　「对啊!你知道我休假?」他讶异地问。

　　其实出国前他本有个冲动，想告诉她他要远行，只是这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抹杀掉了。毕竟他们非亲非故，充其量算是朋友吧!这样特意去解释，似乎太可笑了一点。

　　看著他晒得有些黝黑的脸，她心里头一阵酸，他看起来过得很好，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失踪了半个月。

　　他是没义务告诉她他的去向，这个她很清楚。但是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朋友呢!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那天她听到他休假的消息，才会不小心摔了剪刀，说起来还该要他赔呢!

　　「听杰森说的，他现在也常来洗头。」杰森似乎对小芳很感兴趣，只是小芳自己都没感觉罢了!可是旁观的她看得可清楚了，只是她并下急著戳破，反正该发生的就会发生啊!

　　「杰森?」他不喜欢她话里的熟悉意味，仿佛她跟杰森比跟他熟似的。难道她也帮杰森洗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舒坦。

　　「是啊!他很有趣。」也很多话!每次他一来，店里就很热闹，因为小芳会跟他斗嘴。

　　明天要好好问问杰森这件事--他心里这样打算著。忽地看见她在锁店门。「你要下班了?」

　　「没有。」她锁好门转身看他。「我们今天公休啊!我是因为要出去，顺道搬些盆栽过来。」

　　「你要出去?去哪?」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这么快就跟她说再见，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可以洗个头，享受她神奇的手指魔力。唉!可惜今天公休哪!「我可以送你一程。」

　　「送我?」她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他之前忽冶忽热的表现让她凉透了，她可没想过会有机会跟他在发屋以外的地方有所接触。「不用了，我搭公车就可以了。」

　　她其实是害怕的。

　　害怕自己愈来愈管不住自己的心，害怕自己就要爱上他了。尤其当他是这样近在眼前的时候，她会想伸起手去感受他那深邃的轮廓是否一如看起来那样刚毅。

　　「去哪?」他不容反对的看著她。

　　「我不……」本来还想抗议，没想到他的表情让人说不出抗议的话来。「我要去花市。」

　　几分钟後，他的奥迪房车出现在她眼前。

　　她坐进驾驶座旁的位子，感觉到有些忐忑。这实在太……私密了些!感觉上好像一个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独处。

　　「你最近好吗?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回来到现在可都忙昏了。」他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一边闲适地问著。

　　「很好啊!」她笑著回答，掩去眼底的一抹落寞。「你跟你女朋友和好了吧?」想起他失踪前最後一次见面，就不禁跟著想到这件事。

　　「我们分手了。」

　　「啊?」她讶异地转头看他。

　　他依然面对著前方，专心地开著车子，脸上看起来很平静，除了一抹无奈之外，看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为什么?你没打电话给她吗?」就她那天听他说的，他女友不像真心想分手的样子。

　　「我没打。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只是感觉满累的，不想再去迎合她的需求了。」他让冷易珊伤心，他清楚，但是要他委屈自己去哄她开心，一次两次可以，但是多了他也做不来。

　　「可……可是……」那不就陷入僵局了?除非他女友主动打破僵局。不过根据他所形容的她，沐桦不认为她会这样做。

　　「她既然讲我若不改善就分手，所以我也以为我们算是分手了。」他吐了口气。「接著我就出国休假去了，也没联络她。没想到我回来的第一天，她跑到我办公室把我骂了一顿，然後赏了我一巴掌。」

　　「天哪!」她捂住自己的嘴。没想到他女朋友是个这么烈性的女人，不过敢爱敢恨，这种落落大方的做法反而是她所做不到的，她还真有点佩服。

　　「这回是真的分手了，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任何误解了。」他自嘲地笑笑。「易珊说我没血没泪，或许我真的是吧!」

　　不知怎地，她觉得他看起来好寂寞哦!

　　「你不是!」她很快地反驳，随即发现自己失态，她整个人缩了一缩。

　　「你怎么知道?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这样说我。」想起她那天那张伤心的脸，他确实有些愧疚。这种感觉其实相当不好，仿佛他总是置身情绪之外，感受不到情爱的悲伤与快乐，对他来说，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或许我真的有问题，真的没有办法爱人、关心人。」

　　「谁说的？！」她强力地反驳。「你才不是!你是个体贴的人，要不你也不会默默帮我把土包搬好，那天我根本没跟你说我需要帮忙，你不就动手帮了我?这才不是一个不关心人、冷漠无情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可是她总是抱怨我不关心她，抱怨我太忙，无法时时刻刻陪著她。」

　　「那是因为工作对你很重要。你有没有跟她解释过?」她急切地问。

　　她了解。

　　毫不困难地就了解了他。

　　霎时，他的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恍若一切漫著雾气的世界慢慢变得清楚了。他仿佛被踢中了一脚似的，心里有些东西苏醒了过来。

　　「她不能接受我把工作看得这么重要，她习惯被捧著，习惯依照她的需要而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花市已经到了，他找到一个临时停车的位子将车子靠边停。

　　「那么或许她不适合你!」她说完随即倒抽口气，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出自她口。「对不起，我先走了!你当我胡说八道，千万不要听、不要听!」她激动地挥舞著双手，七手八脚地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没想到他跟著下了车。

　　「把话说完，你怎么了?」他绕过车头，握住她的手臂。

　　「我……」她仓皇地抬头。「我怕……」

　　「怕什么?」她的眼睛是那么澄澈，眼瞳宛若乌玉般又黑又亮。只不过此刻闪烁著惶惶不安的光芒。

　　「怕我的建议不中肯，怕……」她凝视著他的脸，那日渐熟悉的轮廓总是折磨著她的记忆，每每在思绪的空档中跳出来占有她的「记忆体」。

　　「你怕什么?」他回视著她，目光灼灼。

　　她躲开他的眼神，烫人的眼神。「怕我有私心，因为我恐怕是喜欢上你了，所以我怕自己会私心地建议你离开她，其实一点都不中肯，一点都不公平!」她愈说愈大声。「这样你满意了吧？！」说完她要推开他的箝制，准备跑开去。

　　没想到他斯文归斯文，胸膛厚实得跟什么似的，推都推不动!

　　她紧张地、困窘地挣扎著，只想逃离这种尴尬的状况。

　　天哪!瞧她说了什么，好想乾脆昏死过去算了。

　　「放开我!」她气恼地叫著。

　　「嘘……」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环绕住她的身子，他的气息吹拂她耳边，吹拂在她心湖上，引起一阵阵涟漪……

　　「沐桦啊!沐桦……」他低唤著她的名，他的声音低沉，让她的挣扎渐渐平息下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个没血没泪的人，也不知道我是否根本不适合谈感情，甚至不确定我是不是能爱人，但是如果你不怕的话，我很愿意跟你试试看。」

　　「啊!」她惊讶地抬头，这下撞到了他的下巴，两个人同时叫了出来。

　　「就算不同意，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他苦笑地捂住撞疼的下巴。

　　「对不起、对下起!」她抚了抚他长著青髭的下巴，满脸的歉意。

　　他捕捉住她的手，将它放到唇边，缓缓地在手心印上一个吻。

　　她的脸缓缓地胀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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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人关系的改变让她有点仍在幻梦中的感觉。她怀疑昨天的一切根本是场梦，可是看著手机里新增的号码，那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下班了，你还不走啊?沐桦?」小芳推了推有些发愣的她，现在是八点钟，她们晚班的上到八点，现在是打烊时间了。

　　「我知道啊!」沐桦回过神。「我不急，你可以先走，我来关店门。」

　　都八点了，他是不是还在加班呢? 她心里牵挂著他，却不便打电话给他。她记得很清楚，他不喜欢黏人的人；而她也不想要自己以别人为重心的生活著。

　　「我看你一整天都儍愣愣的，铁定有事情。」小芳拨了拨她染成金黄色刺帽般的头发。

　　「我哪有?」她小声地说，语调难以说服人。

　　年纪小小的小芳其实面对年资及职级各方面都比她高的沐桦，心里是半点没有疏离感的。沐桦就是这样，不会自以为高高在上，即使她是店里最红的设计师，得过无数造型大赏的奖项，她看来还是恬淡得一如邻家的姊姊。

　　「你不急著走？我以为你谈恋爱了呢!」小芳不解地看著她。

　　谈恋爱? 沐桦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不过小芳马上接口。「有空帮我洗头吗?你的按摩真是一级棒的，要不是设计师不用帮客人洗头，你可能光洗头就洗到手断掉……」

　　小芳还在叨叨絮絮地说，沐桦的手机却响了。

　　她接了起来，是他!她的心跳开始乱了。

　　「是我。」严承御在电话里显得有点霸气，仿佛这么说她就该知道他是谁似的。「你在做什么?下班了?」

　　她转过身背对小芳，以免自己红润的脸色泄漏出秘密。「我正要下班，但是小芳要我帮她洗个头，可能等一下再回去。你呢?」

　　「洗头?」他的声音透著不悦，可以想见他皱眉的样子。「为什么你要替这个『小方』洗头?你昨天不是说你平常是不用帮客人洗头的吗?」

　　他怎么了?沐桦有些纳闷。

　　或许是加班太累了吧!

　　「平常是不用啊!不过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整理头发也是常有的。」虽然她的头发都是自己吹整，但是同事们都爱找她设计发型。

　　事实上一般人看到沐桦大约很难猜到她是发型设计师，因为她的直发既不染也不烫，顶多有时用几根发夹夹出几款简单大方的造型，比起其他人五花十色的发型，那简直是朴素到不可思议了。

　　「同事?」那应该是女的吧?那一头的严承御沉默了下。「我晚一点才能下班，你要不要上来?」

　　「好啊!可是……」她迟疑地看了小芳一眼。正偷听得聚精会神的小芳赶紧挥挥手，表示不用顾虑她。「我等一下上去。」

　　她一挂掉电话，小芳就忍不住巴过来。「还说没有？！」她用那种抓到八卦的闪亮眼神看著她。「快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我……你不是要洗头吗?」她无措地绞著手里的抹布，希望小芳放她一马。基本上很多事情她自己都糊里糊涂，怎么跟她说呢?

　　「不用了啦!你快去吧!明天罚你详细地说给我听。」小芳帮她把连身的黑色工作服解开。「店门我来关，你快去。」

　　结果她就这样被小芳给推出店门，糊里糊涂地转进大楼入口。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段小姐，这么晚了还工作?」大楼的警卫打著招呼。

　　警卫叔叔可是认得她的，知道她姊姊承包了这栋楼下少景观设计的工作，所以姊妹俩出入这楼的次数都满频繁的，只是她们从没在晚上来种花种草啊!

　　「呃……」她尴尬得不知怎么说才好。「你也辛苦，这么晚了还要值班。」她企图转移焦点。

　　「还好啦!这栋楼加班的人也不少，晚上也不冷清，不是吗?就连你也来加班了，我哪会寂寞啊!」

　　沐桦一脸错愕，虽然她不想撒谎，但是对方似乎认定她是来工作的，她只好乾笑两声，进了电梯。

　　电梯很快抵达荣天科技所在的楼层。这层楼灯火还亮著，尤其是某个角落似乎还有人声浮动，其他部门就比较少有人在了。

　　由於大门没有人，她只好自己走了进去。

　　她才看到标示上写著「研发一部」，便有人认出她来。

　　「沐桦，你怎么来了?」说话的是杰森，他现在都在「小宝贝发屋」剪头发，所以也认识沐桦。

　　「我找……」她正想开口，就看到严承御的身影出现在经理办公室门口。「进来吧!」他举起手挥了挥。

　　沐桦看著又走进办公室的他的背影，转头抱歉地看了一眼杰森错愕的表情，随即低头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样好吗?」她边问边打量著他的办公室，事实上这里乾净而俐落，十分符合他个人简洁的色彩，但是却显得冶冰冰的，连半点多余的摆设都没有。

　　「什么好吗?」他发现杰森似乎跟她也很熟，不知为何他心头有点不悦。不过看到她清丽的脸庞上那双无辜的眼，方才的不悦立刻烟消云散。

　　「我是说……」这要她怎么说啊？！她犹豫著。「我这样跑来找你，你同事会不会觉得奇怪?」虽然杰森他们都是他的手下，但是若引来一些关切，不知他会不会感到困扰?

　　「有啥好奇怪的?以後你没事就上来，我常要加班，无法每天跟你一起吃饭，但是我的办公室够大，你要是不是嫌无聊，可以来陪我。」光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舒服。如果每天有人陪著加班，那应该是个不错的经验吧!

　　冶易珊向来不大愿意来他办公室，老是觉得他的工作是她的敌人。所以他向来都是带著自己的团队，甚至是单独地工作著，有时工作到一个阶段停下来，还真有点寂寞的感觉呢!只是这样的感觉很难去对他人形容罢了。

　　不过他以前倒不觉得需要人陪，但是现在他虽然表面上说得可有可无，纯粹只是「建议」她，其实心底却猛然发现到自己想有人陪的强烈欲望。

　　他想要她在这里，与他在一起。

　　「哦!」既然他不在乎，那她也不用忸怩了。「你还没忙完?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快了，因为前阵子休假，一回来工作一堆；白天还要跟著业务部去见客户，晚上才比较有时间弄程式。」他解释著，有点讶异自己说明得这么多，这不是他的风格啊!「可以的话，帮我泡杯咖啡吧!」他指了指茶水间方向。

　　「好，你忙你的。」她自己出去找茶水间，很快地泡了咖啡，然後顺便问了杰森要不要，也给他泡上一杯。

　　「沐桦，你跟我家老大在一起哦?」杰森捧著咖啡杯，一脸兴奋地问。

　　她红了脸，只是拿著另外一杯咖啡迳自走进严承御的办公室。

　　「你的咖啡……」她将咖啡放他桌边。

　　「谢谢。」他将椅子一转，手却不小心挥到了杯子，把热著的咖啡给打翻了。

　　「啊!」咖啡泼在他身上，却是她惊呼出声。

　　他的反应倒是不大，只是把电脑挪开，正准备处理泼到衬衫的咖啡时，她却一把抓住他的衬衫。

　　「快!冲水!」她拖著他直往茶水间去，扭开水龙头冲洗著他的手，一边忙著解开他的衬衫，想看看他胸口是否有烫伤。

　　她太过於急切，也太过於担心，以至於没发现到自己正在扒一个大男人的衣服，而这个大男人可是半点不反抗地任她摆布。

　　「都是我不好，笨手笨脚的！痛不痛？」她已经用手巾沾湿了水，贴著他光裸的胸膛，手在上面来回滑动著，以确定真的没有严重的烫伤。她愧疚得快死掉了!

　　「我没事，沐桦。」他的声音从头顶而来，听起来比平常沙哑。

　　连声音都变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她可怜兮兮的眼睛一抬起来就发现他的目光不大对劲。太……灼热了!

　　他没有回答她，仅是伸出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脑勺，一手轻轻地将她掉落的发丝塞回耳後。「不要紧。」

　　「我……」她颤抖著唇，不知为何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他怀中，且他根本是半裸著的，她这才吓得要跳开。

　　但是他可不准备这样放开她，他的手臂限制了她，一手捧住她细致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她饱满且富弹性的唇，来回地激逗著她的神经。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她嗫嚅地说。

　　然而他的手指却在她说话间滑入她唇瓣中间，以至於她说话的同时，唇瓣就一开一阖地摩挲著他略微粗糙的手指。她可以感觉到一阵阵的战栗从她身上传到他的指间，传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眼底，因为他的眼神变得更炽热了。

　　他低头，极缓地靠近她。

　　她知道他想干么，也认为自己该躲开，毕竟这里是人人可进来的茶水间，但是她就是无法动弹，只能看著他性感的唇瓣不断地靠近她、靠近她……

　　他贴上她，她的眼睛整个瞠大。

　　他含住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缓缓地吸吮了起来。她喘息著，他乘隙溜了进去，侵占著她所有的感官。

　　她的手挥动著，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喘不过气来似的。

　　他稍稍退开，叹了口气。

　　她正想问他为啥叹气，她虽然很生嫩，但他这样也太没礼貌了吧？！

　　「你……」她才开口，他就又堵住她。

　　这回他将她挥舞的手抓到他腰后放好，让她紧紧环抱住他，然後一手将她眼睛合上，避免她眼珠子瞪出来。

　　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刚刚打断的事情。

　　铭 铭 铭

　　沐桦一早起床心情就很好。

　　她昨天睡得不多，陪著严承御聊天到相当晚，他才送她回家。不过由於天色已晚，她就没有邀请他进来坐；再说她也希望等彼此感情稳定一点，再让姊姊见到他。

　　「沐桦?你怎么起这么早?昨天不是满晚睡的吗?」奇怪!沐桦今天不是排休假吗?段意淳--也就是沐桦的姊姊、她唯一的亲人--边伸伸懒腰边问。

　　「我睡饱了。」沐桦笑笑。「桌上有稀饭，你吃点吧!」她知道姊姊肯定昨天又熬夜看书了，段意淳对於园艺设计可说有莫名的喜爱。

　　「你要出门?约会?」她昨晚从庭院前的车道隐约看到送妹妹回来的男人，只知道长得满高大的，模样没能看清楚。

　　基本上段意淳不是很会管妹妹的姊姊，她们姊妹俩在还来不及念完大学时就失去双亲，这些年来两人都很独立自主。有时候意淳甚至更像妹妹，因为沐桦比较细心，总是把家里打点得很好，个性大而化之的意淳，找不到东西时都要靠沐桦。

　　「没有啦，姊!」沐桦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却含有轻柔的笑意。「我想去市区看电影，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行，今天要把上次接的案子做完。」她看了沐桦一眼，眉毛夸张地扬起。「你怎么一个人去看电影?」

　　「他要加班啊，再说我也很喜欢一个人看电影，然後随处晃晃，好像在城市里探险一样。」

　　「你哦!」段意淳实在有点担心妹妹的单纯，担心她会吃亏。

　　沐桦就是这么一个温婉的女孩，很愿意相信他人、帮助他人，从小就是个小甜心。要不是不负责任的爸妈这样抛下她们，这个妹妹合该是让人捧在掌心疼的。

　　看到姊姊的眼神黯然，沐桦当然知道她心思的转折，她握住姊姊的手。

　　「姊，你放心，我会小心的。等交往状态稳定一点，我邀他来家里吃饭，跟你见见面。」说实在的，她真无法想像面对外人总是寡言的严承御，遇上大而化之的姊姊会是什么状况!

　　「交往归交往，如果没有特别想结婚也没关系，姊姊可以陪你。」段意淳若有所思地说。

　　沐桦看了姊姊一眼，觉得她最近有些怪怪的，常常发呆，这是以前的她所不会有的。沐桦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车子开进庭院的声音给打断了。

　　「谁来我们家?」沐桦还来不及放下修剪花木的剪刀就急忙地跑出去看。

　　银色的轿车有些面熟，她还看了好几眼。没想到车门一开，严承御颀长的身子跨下车子。

　　「严……你怎么来了?」沐桦看到穿著牛仔裤与休闲衫的他，忽然觉得他年轻了一些。

　　平常见到他不是西装笔挺，就是衬衫、西裤的，顶多是把扣子解开一些罢了；但是今天的他，整个人仿佛在阳光下闪耀著一般，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我去你上班的地方扑了空，当然上这里找。」他环顾著段家两姊妹的居所，这里离他与她的公司并不远，难怪沐桦可以每天骑脚踏车上班。

　　奇特的是这是栋平房，且有一个相当大的院子，院子里规划得相当整齐，一区区的，有苗圃有盆景，甚至有一片草皮。各种各样的植物、石头、木头盘据著这块空地。

　　简直是神奇，在台北市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我休假?」他怎么会跑来？！她好讶异。

　　说实在，严承御比她更讶异自己急欲见到她的心情，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经验。

　　「你不是说要去看电影?不是下了班一起去看?」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出现在这边一点也下值得惊怪。

　　他来找她看电影?可是她昨天的意思是她要自己去看电影啊!「我今天休假，刚好有想看的片子……」她吞吞吐吐的，已经够心虚了，没想到他的目光愈来愈凶狠。

　　「你该不会是要自己偷偷跑去看吧?」他严肃地盯著她瞧，瞧得她头皮发麻。事实上他也被自己心头浮上的不悦感到讶异，他竟然感觉……被抛弃?

　　哪有偷偷?本来就……

　　「我……呃，你不用加班吗?」看著他抿紧的嘴，想到他昨天那样热烈的亲吻著自己，她开始觉得站在太阳下似乎太热了些。

　　「我可以看完再回去加班。」严承御应道，那表情好像在谴责她找藉口想甩掉他似的。

　　在一旁的意淳简直看不下去了。这两个人怎么像小男生跟小女生一样？！她也看出来妹妹对这个男人在乎的程度恐怕是满深的。她翻翻白眼，打算进屋子里去。

　　「啊!都忘了介绍，这是我姊，她叫段意淳。」沐桦赶紧醒过来。「这位是严先生，严承御，荣天科技研发一部的经理。」

　　荣天科技?

　　段意淳眼睛一闪，随即那光芒就消失无踪。「你们自己去搞定，我要去睡回笼觉了。」她挥挥手就进屋于里去了。

　　「走吧!」他抓握住她的手肘。

　　「等等。」她拉住他。「你先去加班好了，我要修一下这些花，晚一点再去你公司找你，这样等你加完班我们就可以安心地去看电影了。」另外，她忽然想到做些菜给他吃，他平日那么忙，铁定都随便吃吃。

　　但是严承御可不是习惯被指挥的人，他拉住她。「别忙了，我们先走再说。」

　　结果他就这样强行把她带走。

　　器 铭 铭

　　最後他也没去加班，两个人就跑去看电影。

　　「我说的没错吧?真的满好看的呢!」从电影院出来，她很满足与他拥有独处的时间。

　　他挑挑眉，不置一语。

　　「干么?这么委屈吗?」要一个堂堂「男子汉」陪她看动画，是有点难为他，不过这动画真的很棒啊!「你不觉得好看吗?里面的人物都好可爱哦!」

　　「我还以为你兴致勃勃要去看的是什么大片子，结果竟然是卡通!不管，你要补偿我!」

　　「卡通也很好看啊!」她辩解著。「再说我又没有邀你，是你硬要跟的。」她也学皮了，根本不怕他。

　　说到这个他又一脸哀怨了。

　　沐桦看著他的表情，差点噗哧笑出来。他这样跟个耍赖的孩子没啥两样。「好吧!那我等一下做菜给你吃，补偿你，好不?」她压抑下笑意。

　　「我勉强同意，不过要看你表现。」他掀动眼皮子，斜睨著她。

　　「奸、好、好，如果不好吃就罚我好了!」她攀住他的手臂，笑了。

　　随著两人愈来愈熟悉，她体认到他的霸气竟一一浮现，这不像是她过去认识的他，冶易珊不就是抱怨他不够时间陪她，那他现在怎么好像反而要黏住她?

　　不过她倒是挺喜欢这样的他，看来平易近人一点、人性一点，而不像过去那样宛若飘忽的云彩，忽远又忽近的。

　　接著两人买了些简单的菜回家，她煮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而他则相当捧场的吃光光。

　　「吃得好饱啊!」严承御恍若被饿了好几天似的，风卷般吃光了几道菜。

　　她笑盈盈地看著他，收拾著桌上的餐具。「看我补偿得够了吧?这下可别又抱怨了!」奇怪，他看电影的时候还不是一直哈哈大笑，看得顶开心的，怎么就老揪著这个要她赔啊?

　　「不够!我还想要……」他目光缓缓地扫过她的唇瓣，引起她浑身窜过一阵酥麻的感觉。

　　「要……要什么?」她吞了吞口水。

　　他性感的唇扯开一笑，极缓慢地，他说：「按摩。」

　　她偷吁了口气，一扬起睫毛却看到他促狭的眼神。「现在刚吃饱不适合按摩，改天再说。」

　　「那我们就做点什么帮助消化，等一下就可以按摩了。」他走到她身後靠近她耳边说话，但是没碰到她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她拿著抹布擦桌子的手震了一震。「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她低头躲过他愈来愈显浓烈的男性气息。

　　「不准。」他圈住她急欲离去的身子，将她圈进怀中。

　　「啊!」她惊呼一声。「那……我们看电视!」她从他腋下钻过，溜到沙发那边乖乖地坐下。

　　那正襟危坐的样子逗笑了他。

　　他倒了两杯红酒端了过去，在她身边紧邻著她坐下。

　　「喝一口。」他把透明的玻璃杯递过去，贴住她的红唇。那红酒在透明玻璃杯中撞荡著，宛若她波动的心湖。

　　她不得已张嘴喝了一口，由於喝得急了，差点呛到。

　　他抹去她唇边残存的酒液，然後将湿著的手指放到唇边舔噬。一双灼灼闪耀若黑夜星辰的瞳眸紧紧锁住了她。

　　「啊……」她轻呼，唇边的酒意荡漾著，渲染著她氤氲的眸光，宛若一池水波荡漾。「严……」她轻吐著他的名。

　　他叹了口气，在空荡的空气中显得那么幽沉。

　　其实他的心中也相当挣扎。他知道她是个保守的女人，如果他动手吃了她，肯定就是把彼此的关系带到另外一个境地了。他不想那么在乎她，不想时刻都想到她，但是最近这种状况似乎蔓延得挺严重的。

　　他应该抗拒的。

　　但是他的身体完全不想抗拒这股渴望。甚至他心里的另外一部分，只想与她更贴近。

　　他俯身含住她下唇，轻咬着她饱富弹性的唇瓣，她来不及抗议，他的吻就蜿蜒而下……

　　她感觉到一股热气冲上脑门。

　　「这……酒太浓了。」她偷得空档说，感觉脑子塞满了东西，身子却软绵绵的，只想这样瘫在他厚实的怀抱中。

　　「浓得好。」又一个吻落在她双峰中间，他侵略的吻在饱满的浑圆上霸气地烙下痕迹，另一手抓握住她另一边的浑圆，拇指隔著衣物摩挲著她敏感的尖端。

　　「严……承御，你不是要按摩吗?」她觉得需要讲些话，否则自己就要被拆吃入腹了。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准备好来到这里。她也清楚如果要拒绝他，最好在事情还没不可收拾前明白告知，他会尊重她的。

　　「我喜欢你喊我名字，再喊一次。」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她胸罩的扣环，从下缘探了进去，当他感受到手底下的柔软绵柔，差点没有呻吟出声。

　　「承……承御。」她感觉到他略显粗糙的手在她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阵的酥麻，她的胸部甚至泛起小小的疙瘩。

　　但是当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修长的手指徘徊在她身上，每一个颤栗跟每一个细胞的感觉都告诉了她--是的，就是他了!

　　她能顺从感觉吗? 这个男人是她所深深喜爱的啊!或许她根本已经爱上了他。多少次她透过那落地窗看著他的身影，她只能那样依恋他的影子。可是现在的他就在她身边哪!用那双炽热的眼眸凝视著她哪!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碰触到他……

　　「好可爱!」他手指抚过那一颗颗疙瘩，随即绵绵的吻落在其上。

　　她的身子红了起来，在心底悄悄地叹了口气--沉沦爱河前的最後一个叹息!

　　她双手勾上他的颈项，将自己的心连同身体一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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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第五章


　　「多美，你等一下可不可以帮我梳个头?」沐桦刚下班，今天她排的是早班，所以比较早下班。但她交完班也下急著离开，就晃到多美旁边去小声地问。

　　「梳头?」多美讶异的声音比平常提高了些，接收到沐桦斥责的眼神，她才赶紧收敛。「你怎么会突然要我帮你梳头?你终於想开啦?要不要顺便烫?」

　　多美觊觎她的秀发很久了，她很想看看这头美丽的头发可以让造型加多少分，可惜平日沐桦可不肯让人动她头发的，奇怪，今天怎么会……

　　「我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小宴会，所以我想还是把头发盘起来比较好。」昨天严承御就邀请她今天陪他出席晚上的宴会，他说自己非去不可，但是也不打算久待，所以才想到邀她一起去。

　　由於沐桦平日也少有机会去参加什么宴会，所以便好奇地答应了他。

　　「宴会?」多美把她推到角落。「听说你跟这栋楼的某个电子新贵谈恋爱啊?」她语气中充满了神秘的八卦气息。

　　沐桦偷偷笑了笑。「电子新贵啊?」他是吗?算是吧!听说荣天科技的总裁很倚重他呢!这个「听说」当然大部分都是从杰森那里来的。「就算他是吧!」

　　「哪一个啊?改天也带来给我们鉴定鉴定!」多美那只专听八卦的耳朵完全张了开来。

　　「你见过的，他来过几次，是杰森的顶头上司。」她笑笑，想起严承御那张脸，不禁连脸上的表情都温柔了起来。

　　「啊!」多美惊呼一声。「是那个长得很有型的男人?高高的，头发有点长那个?哦!说，你是不是帮他洗头洗出感情了?」「哎呀，你先帮我弄弄头发，我怕我等一下会来不及。」沐桦看了看腕表，打算先去把工作服换下来。

　　「好啦!不过你可别想这样唬弄过去。」多美交代著。「既然这样，等一下顺便帮你化个妆，你看看你，平常连口红也不涂一下，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啦!」

　　「不用吧?」她不习惯在脸上涂满一堆粉，会感觉呼吸困难。

　　「小姐，如果你不化妆去宴会，可能会成为异类。你喜欢引人注目吗?」

　　「可是承御说是小宴会耶!」她还是满抗拒的。

　　「再怎么说好歹都是宴会，不可以太随便。」多美把她的脸扳正，不容许她逃掉。

　　「唉!」她叹口气，妥协了。

　　铭 铭 绍

　　什么小宴会？！

　　沐桦简直想一把把严承御掐死。当他把车子开进这家五星级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开始，她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一点都不像小型的宴会!幸好多美硬是坚持她化妆，且她也梳了个典雅的发型，只不过身上这件雅致的碎花洋装不知道会不会太不合宜。

　　「你干么骗我?」她攀著他手臂的手暗暗掐紧他，想要「报复」一下。想到等一下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场面，她就冷汗直冒。

　　「骗你什么?」他忍住笑，故作无辜状。其实一路搭著电梯上来，他就发现她愈来愈局促不安，眉头愈锁愈紧。

　　「骗我说是小宴会啊!这哪里小?」她才抱怨著，他已经把她带进宴客厅了。

　　华丽的水晶灯下闪耀著迷人的光彩，与会的每个男士几乎都是西装革履，而女士们大致分两类，一类是穿著套装的精明干练型，另一类则是穿著晚礼服的盛装型。

　　而她，简直就像跑错地方的鸟龙外一章。小碎花洋装虽然素雅，但是在这个场合却显得太过于小家子气了。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别在意，大家都是来这里谈生意的，你就当来逛逛。其实该不自在的是他们，你瞧他们穿这样多不舒服，你看那个女的……」他握著她的手，低头悄悄在她耳边说著，指著前方不远处一个女人。「那双鞋子起码十几公分高，要不要打个赌?她走不出十步就会摔倒!」

　　沐桦原本把注意力都用来担忧自己不合宜的穿著，但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她开始注意起前方那个女人了。「会吗?她既然会这样穿，铁定很能适应高跟鞋了。」像她就不行，这么高的鞋给她一穿，铁定跌断脖子。

　　「好，那就来赌。要赌啥?」他抚著下巴，故作沉吟状。

　　「如果你输了，你要让我差遣五次，不得有怨言；反之若我输了，我也让你差遣五次。这样好吗?」

　　「差遣?什么都可以吗?」他的眸光亮了亮。

　　「只要能力范围内的都可。」她豪气地挺挺胸膛。

　　他低头看了眼她那娇翘可爱的小胸脯。如果她知道他现在脑子里转的念头，大约会尖叫，然後踹他一脚。他最近发现两人渐渐熟悉之後，她许多可爱的小动作都出来了。

　　「好，一言为定，盖印章。」他拉过她在她唇上印了个吻。

　　「你……」她正要抗议，他就已经开始数了起来……

　　「一、二、三……七……」才数到七，那女人的鞋跟勾到地毯边缘的突起，就这样应声而倒。

　　四周的惊呼声响起，大家出现一小团混乱。那个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偏偏穿著开高衩的改良式旗袍，这一摔可把这旗袍的高衩都摔裂了!刹那间，尖叫不止。

　　「哈哈哈……」两人手牵手退了开些，相视而笑，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笑声了，否则这笑声一发作恐怕会吓到人。

　　「你怎么知道?」她被这一闹都忘掉刚刚在烦恼的事情了。就算是她输了赌注，仍然甘之如饴。

　　「因为我神机妙算!」他神秘地示意她看地上，他的脚拨弄著地毯的边缘。

　　「啊!」是他干的!她倒抽口气，不敢相信他真的这么做。「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人……」她故意谴责地瞪著他。

　　他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两个人再度大笑起来。

　　笑声未歇，一对朝他们走来的男女引起了沐桦的注意力。

　　那个男的是个名人，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某家国内航空公司的小开，看起来是有几分流气，但他可能自认为是风流倜傥，不过长得还不错就是。而那个女人，穿著合身的晚礼服，那礼服在她走动时会随著摆动而闪动著光芒，贴身的设计让她完美姣好的身材显露无遗。

　　这等尤物通常脸是长得不怎么样的，但偏偏她还真是个美女。

　　「这人有点面熟耶!」她拍拍他的手，不料却发现他有点僵硬，抬头一看，他的脸上有几分冶漠，跟刚刚那个开玩笑的严承御半点都不像。

　　难道他认识这两个人？

　　还来不及问他，那两个人已经走到面前了。

　　「我说严经理，怎么有时间来啊?」女人直接面对著严承御，眼底虽仍是媚态横生，却有著一种掩饰不住的怨怼。「你不是最忙的吗?今天没加班?」

　　「事有轻重缓急，来这边见见朋友也是很重要的。」严承御的脸上看不出他心情如何。

　　沐桦想起来了，这个美女不就是严承御之前的女友？！

　　她的心整个酸了起来。虽然严承御的反应有点冶漠，但是沐桦还是在冶易珊带刺的语气中听出她的在意。

　　「珊珊，不介绍一下?」冶易珊身边的那位少东先生终於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对了!我忘了介绍。」冶易珊马上亲昵地挽住他的手，半个人挂到他身上去了。「这位是理律航空的总经理莫邵从，你应该听过他才对；而这位青年才俊则是荣天科技的研发部经理，严承御。」

　　她是故意的!

　　沐桦不忍地发现到冶易珊的敌意是那么明目张胆。她分明是来给严承御下马威的，她把两人的背景这样一摆，摆明了要让大家知道跟这位莫总经理比起来，他这位严经理可没多少身价。

　　「莫先生，你好。」严承御的反应不冷不热，纯粹维持基本的礼貌打个招呼。他当然知道这个少东，报纸多少报导过，但是他倒没想到他一向以为还满理智的易珊会这样气恨他。

　　「什么天科技的?我没听过。」莫邵从皱了皱眉，半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礼貌地直接这么说。

　　一直沉默著的沐桦瞠大了眼，没想到所谓「有钱人」、「上流社会」的人，竟然这么缺乏修养。

　　严承御也不因此就被打击到，他只是缓缓地扯开一个笑，只不过笑意未曾抵达眼睛而已。「邵先生言重了，我们只是个小小不起眼的公司，邵先生当然没听过。」他一副谦虚的样子。

　　不过对方可要头顶生烟了。

　　「严承御，人家姓莫不姓邵!」冶易珊冶冶地瞪视著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严承御没有看到这个神情，但是沐桦看到了。

　　刚刚她有点气冶易珊故意找人来示威，但现在她倒是有点同情冶易珊了。面对严承御这种老是不冶不热，什么事情都可有可无、不大显示偏好的人，肯定是辛苦的。

　　她突然有种觉悟，随著自己感情愈陷愈深，将来她会吃的苦头不见得就少於冶易珊。冶易珊失败了，那么她呢?她是否有一点进驻到他心底了呢? 「没办法，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就是记忆不好!对不起啊，邵先生!」严承御表面上是满客气的，但是他又称人家「邵」先生了。

　　沐桦耸了耸眉，发现严承御竟然也有这方面的性格，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还击。不过参考他刚刚对那位穿著高跟鞋的女士所做的事情，或许她不该那么讶异才对。

　　「严承御!」

　　冶易珊气得牙痒痒的，她是个天之骄女，何时受过这种对待。

　　虽然平日也需要见客户，但是她向来都能要风是风，她所受过的气百分之九十都来自这个可恶的男人!

　　「承御，我的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再不做点什么，场面铁定难收拾了。沐桦扯扯他的袖子说。

　　冶易珊这才注意到她。

　　她打量著沐桦，发现她朴素得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人。她的目光一扫，看到沐桦环在他手臂上的手，她的眼中迸射出寒意来。

　　「这位是……」冶易珊毫不掩饰地扫视著她的穿著打扮。「该不会是邻居家的妹妹吧?」

　　沐桦忍不住想要缩起来。跟自己比起来，她倒是更适合站在英挺的严承御身边，他们甚至连身高都很搭呢!不知怎地，她的喉咙涌起苦苦涩涩的味道。

　　「她是我的女朋友，段沐桦。」他环住她纤细的肩膀，将她纳入他的保护范围。

　　这个动作却大大惹恼了冶易珊。

　　她拾高下巴。「看来你现在品味也没多高。」

　　谁想到他这么快就交了新的女朋友，简直气死她了!失去她冶易珊，严承御应该痛苦才对，怎么可以这么满足? 沐桦闻言缩了缩，那种在这场合的不安感又升了起来。他拍了拍她的肩，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过去我的品味或许真的满差的，不过幸好现在好太多了。」他这随便一回，马上给了对方一记冶枪。

　　冶易珊的脸闪过几抹狼狈的铁青，她挽住那位少东先生的手，气狠狠地说：「我们走!」说完就拉著他离开了。

　　目送著两人走远，沐桦偷偷叹了口气，悄悄地用眼角瞄他。

　　严承御的脸色称不上好看，不过她看不透他的心。

　　「你还很在意她?那时候干么不乾脆打电话给她，这样你们就不会分了。」他们分手的过程她可以说略知二一，她怕是自己的表白改变了後面的发展，但她更担心他终有一天会後悔。

　　「我不喜欢那种被束缚住的感觉。」他仅是耸耸肩，拉著她的手往餐桌那边去。「我们吃点东西，跟几个人打过招呼就可以闪了。等一下去我家，我要你执行你的赌约。」

　　「这么快就忍不住要差遣我了哦?」她杏眼圆睁，不禁想到这件事情根本是他设计的。「唉呀!不算、不算，是你使诈!」她抗议著。

　　「哈哈!」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抗议无效。」他笑著宣布。

　　沐桦嘟起嘴瞪著他。「坏人!」

　　这只引来他更大的笑声。

　　铭 铭 铭

　　沐桦跟严承御回到他的住所。她忍不住拿出包包里原先的衣服，打算先换下来。

　　「浴室借我，我换衣服顺便卸个妆。」她伸了伸懒腰，感觉整个晚上身子绷得紧紧的，现在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著。

　　他无声地走到她身後，帮她揉捏著後颈，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要不要泡个澡?」他有力的手揉捏著她僵硬的肌肉，一边温柔地问。

　　「还有时间吗?我不能太晚回家的。」她要看表，却被他攫住她的手。

　　「你有门禁?」他话语中有著不悦。

　　她发觉他也顶孩子气的，有些时候甚至有些任性。「我姊是不会管我，但是太晚回去她总是会担心的。」

　　「打电话回去，今晚留下来。」他的手指来到她耳後，揉捏的力道放轻了许多，却多了几分魅惑。

　　「可是……」这样好吗?

　　他拿起无线电话递到她面前。「要我帮你说吗?」

　　「才不要!」那不就什么都说白了吗?虽然姊姊可能不会干涉，但那总是……让人羞赧的!「我自己打。」话说回来，这男人可真霸气啊!

　　结果她还是打了电话，虽然三两句话就结束，但她发现他倒是乘隙帮她脱起了衣服，她的背後已经空空凉凉的了。

　　「我自己来，你可以去别间洗。」她躲过他的魔手。

　　「别间?我家没有别间浴室。」他的手又伸了过来，完成他未竞的事。

　　没有别间？！瞧他说的这哪一国话!他家明明有三套卫浴设备的，她来过这么多次，难道会不清楚吗? 「那你先洗。」跟他争辩是浪费口水，这男人摆明了在胡闹。

　　「不行，这样你怎么执行你的赌约?」说话间，他三两下剥掉了她的连身洋装。

　　「唉呀!」她鬼叫著。「你不要每次都来这招!」她缩著要躲过他带有电力的手，但是怎样都躲不过。

　　「我是为了你好耶!」男人为了欲望，什么瞎话都能说!就算要他承认狗屎可以吃，恐怕他也会承认的。

　　「你这个坏人!」她尖叫著跳上弹簧床，誓死捍卫她仅剩的贴身衣物。「我警告你别过来了哦!」

　　他看著她可笑的防御姿态，缓缓地笑了。「不然咧?」他开始解著自己的衣服，先是衬衫，接著是裤子，转眼间他就快要完全赤裸了。

　　啊!他那身壁垒分明的肌肉真的透著匀称的美感哪!虽然他不是肌肉纠结的那种类型，但是仍然有一身富含弹性的肌肉，那肌肤摸起来的感觉是不可思议的好……

　　天哪!她在想什么？！

　　他都脱光光了呢!

　　「啊!」她叫著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哈哈笑著往前一把抱起她，引起另外一阵尖叫。

　　紧接着当然是免不了一场春意盎然的追逐了……

　　她昏昏欲睡地泡在热水中，背靠著的是他宽厚的胸膛。

　　「累坏了?」他撩起她一绺发丝把玩著，发现她的发真是好摸，柔柔顺顺又滑溜，跟那种染烫过度的发就是不同。

　　「还好。」她红了红脸，即便两人已经如此亲密，她仍旧不能习惯。「你跟我聊聊天吧!」说实在他们能这样悠哉的时间还真不多，因为他的工作实在太忙了。

　　「聊什么?」他继续玩著她的头发。

　　「嗯。」她偏著头想了想。「聊你的家人好了，你家人不住台北?不然你怎么一个人住?」

　　「我父母旅居在加拿大，另外有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弟弟也住台北，但他有他的住所；妹妹现在还在纽约念书，短期内不会回台湾或是去加拿大。」他倒是挺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你们怎么不住在一起?」有家人是多么棒的事情!可惜她只有姊姊。所以她希望以後就算结婚也不要跟姊姊分得太远，最好是住在一起。

　　「各有各喜欢的生活方式，不一定要住在一起吧!」他淡淡地说。「你呢?现在跟姊姊住一起?」

　　「能跟自己亲人住一起是很棒的。」她浅浅地叹了口气。「我只剩我姊，我姊也只剩我一个亲人。」

　　姊妹相依为命?他讶异地顿了顿。「父母亲都不在了?」

　　「我爸爸、妈妈本来是做小生意的，家里开一家小规模的贸易行。当时我父母急著把公司扩展，偏偏遇上货币贬值，他们的生意一败涂地……」她的声音淡淡地，听不出太多喜怒哀乐。纵使她再不能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情毕竟发生了。

　　「然後呢?」难道是太操劳，所以早早就双双去世了?

　　「他们被债主逼得受不了，有一天就约好一起去死。於是我跟姊姊就成了孤儿了，啊!也不能这样算，因为年纪也不小了，连孤儿都称不上了。」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整个人受到了震撼。

　　「那时候你多大?」他疼惜她的苦，想当然耳的苦。将她的脸按在他胸膛，让她贴靠著他的心房，仿佛这样便能安慰她受过伤的心。

　　「我跟姊姊都还在念大学。」她吸了吸有些酸的鼻子。「我们很艰难的把学业完成，这之间打过无数工，我跟姊姊每天兼好几个工作。幸好债主没有硬要我们父债子还，否则我跟姊姊铁定念不完大学。」

　　「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学发型设计?」他好奇地问，心里对这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简直是愤怒极了，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他想善良的沐桦不会喜欢听他批评她的父母的。

　　「对啊!我有一份兼职就是在美容院打工，所以我才练就洗头发、按摩的功力啊!」根据他三不五时就赖著她要洗头、按摩，就知道她的手多有魔力。

　　「那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也是租的?」那天他就很好奇了，台北怎还会有这样一块空地呢!

　　「不是耶!说起这个就神奇了，也算是我们有福分吧!」她开始述说著。「那个地主是个农夫，可怜的是没有儿女，老婆也去世了。他用微薄的租金把房子租给我跟姊姊，目的只是希望有人陪。」

　　想起孤独的老农夫，她们也很能理解没有家人的苦楚跟孤独，所以姊妹俩也把老农夫当家人般看待，不时送吃送喝的过去照料著年迈的老人家。

　　「有这样的人?」他思忖著。台北那一区过去确实都是农地，後来经过重划，整个区域才开始做土地变更，随即科技业各龙头都纷纷相中这一块地方，纷纷进驻这一区。

　　只是没有人会把那边的土地盖平房来住，更何况是拿来养那一大片植物。

　　「是啊!更教人惊讶的是什么，你猜!」

　　「唔……」他故作困难的思考状。「该不会是他去世之後把土地留给了你们吧?」

　　「唉啊!不好玩，你乱猜就猜到了!」她蠕动著身子，激烈地抗议著。

　　「我还有更神的，要不要知道?」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只有天真的她还没发现自己干了啥「好事」。

　　「什么?」她儍愣愣地回过头问。

　　这正中他下怀。「我还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

　　「是吗?那你说说看!」她满脸好奇地看著他。

　　「好，听清楚了。」他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我还知道你想要我吻你。」

　　说完狠狠堵住她的小嘴。

　　这次她没有再抗议了，因为嘴巴根本没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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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第六章


　　沐桦今天上晚班，快中午才出现在「小宝贝发屋」。她一进门就觉得大家都怪怪的，走到专用的柜子前，她才看到原因。

　　「多美，这……」她扬声叫著，目光仍然注视著柜子上那水瓶里的百合花。

　　百合清新动人，上面甚至还沾有水滴，插著花的水瓶简洁又有造型，完全衬托出百合的孤傲感。

　　「又来了，对不对?」多美金黄色的头颅出现在她身旁。「已经第几天啦?一个礼拜有了吧?神秘追求者耶!」好梦幻哦!真令人羡慕。

　　沐桦眉头轻轻拢起。「这……说不定不是给我的，我想我不认识这个人。」

　　连续快一个礼拜，每天开店就发现门口摆著一支百合花，署名要给沐桦，但却不曾写上送花者的名字。

　　「明明就写你的名字啊!」多美扬扬手上的卡片。「会不会是你那个严先生?」多美那双八卦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沐桦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无法想像工作狂的严承御每天跑去采一朵新鲜的百合，然後偷偷地赶在开店前送来。

　　他的眼中只看得到工作吧!尤其最近又开始忙了，他们相处的时间总是那么有限。

　　「虽然送花给你有点怪异，毕竟你家花花草草可不少，但总是一种情意的表达啊!」多美嘴里叨念著。「严先生送过你什么花?」好好奇他们是怎么谈恋爱的，男的俊女的温柔，铁定很浪漫!

　　「呃……没有耶!」她呆呆地应。

　　「唉呀!我猪脑啊!」多美拍拍自己的脑袋。「他应该比较有创意吧，哪会只送花?」

　　沐桦乾笑两声。

　　其实严承御什么也没送过她。他们似乎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就这样一路下来似乎都将彼此定位为男女朋友。他不是一个细心的人，或者说对於工作以外的事情他都很不经心，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大照顾的。

　　当然自从两人在一起後，很多事情就由她接手了。她管他每天有没有准时吃饭，是不是工作到没睡觉，是不是虐待自己。由於占了地利之便，她很清楚的掌握了他生活的细节。

　　她喜欢为他做这些，因为自己为他做事时心底总觉得甜蜜。她倒是不曾想过要他为她做什么。

　　「别光只是儍笑，透露一点吧!」多美的好奇心不改，继续追问。

　　这时候店门似乎被推开了，因为门上的风铃响了。风铃引起的旋律是熟悉的，她随即抬起头。

　　他来了!

　　她认得他的声音。指的并不是他说话的声音，而是他推门时不知是什么特殊方式，总让风铃产生一种特有的旋律。

　　她爱那个旋律。轻轻巧巧的撞击在心房上，总让她有著好舒服的、清新又带著点兴奋的心情。

　　「啊!说人人到。」多美看到严承御挺拔的身影，马上跟背对著门的沐桦说。

　　「我知道。」她淡淡一笑转过身迎向他，没听到多美在嘟嚷著「你脑袋後面长眼睛」之类的不信之辞。「你来啦?」轻轻柔柔地，她问。

　　多美则在旁翻白眼。「难道谈恋爱的人都这么白痴吗?『你来啦?』问这啥白痴问题……」

　　沐桦转过去瞪了她一眼。

　　多美缩了缩，吐了吐舌头。

　　「要不要一起吃饭?」承御问。

　　他一站到她面前，她的心跳就有点不正常。虽然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但是每多看一次他的身影，她的眷恋就多一分。

　　「好啊!」她腼腆一笑，转向多美。「多美，我去……」

　　「知道啦，约会嘛!」多美嘴巴很快地说。

　　沐桦的脸困窘地红了红。「客人多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应该就在这附近。」承御下午也要上班，他们是无法跑太远的。

　　「对啊!严先生，你可得勤劳点，否则哪天沐桦被追走了，你就得不偿失哦!我们家沐桦虽不是天仙大美女，但也娇柔可人，追求者可是痴心的很哪!」多美眼角一勾，将严承御的目光引到了那支清新可人的百合花上。

　　严承御的浓眉一蹙，心里整个都不舒服了起来。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也在职场打滚了多年，他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失去形象的。

　　「是吗?什么样的追求者?」他让自己的话调听起来再轻松不过了，只有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有多咬牙切齿。可恶!哪个不知死活的，难道不知道这朵小百合是他家的吗?

　　沐桦看了眼他没什么波动的表情，原本紧张地想要说明的情绪也整个溃散。他是个成熟的男人，是不会为这些事情争风吃醋的……

　　那时候他不也因为无法花太多心力在感情上，才会跟冶易珊弄得不欢而散?想到那天冷易珊那双愤怒的眼神，忽然有点同情起她了。

　　这样也好吧!她就不用花心力去解释太多。

　　但是那种淡淡的失落感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人可痴心了，每天都在我们开店前送一朵百合过来，有时候还会写诗哦，好浪漫哦!他说不定早就仰慕我们沐桦很久了……一 严承御听多美这一形容，简直想冲过去一把把那朵百合扯烂掉。什么百合嘛，简直是欠揍!他被自己内心涌起的熊熊怒火给吓到了。

　　他怎么会这样？！

　　这不像他啊!他有点心慌意乱，仿佛发现了什么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只想好好弄清楚，但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想搞清楚。

　　「送花?幼稚小男生的作为。」还没弄清自己心底的纷乱，他话就出口了。

　　沐桦只是淡淡地笑笑，任由他握住她的手出去，心底的苦涩慢慢地升到胸臆，以致忽略了他抓握住她手的力道委实大了点。

　　几分钟後，两个人找了家露天简餐店坐下，各自点了一份简餐。这家店他们两个常来，因为沐桦喜欢这间店的开阔感，而他则对吃的比较不挑。

　　「我很喜欢在这边工作，因为你在台北已经找不到像这样一个地方，既有资讯的进步、生活的便利，还拥有满开阔的街道跟空间。你说，是不是很棒啊?」她深吸了口气，马上就把刚刚的小小不舒服给忘记了。

　　这是沐桦的好处，她不大让自己总是沉溺在负面情绪中。

　　看到她满足的笑容，他不禁一扫工作的疲累。「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就只是一个工作的地方罢了!」

　　「怎么会?」她皱起眉头。「你看，这等街道简直跟欧洲都有得拚了，怎么会没感觉?」她不服气地转动他的头，用力地仿佛要他「看清楚再说」。

　　她坚决的神情，宛若正为自己东西认真辩护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张嘴咬了咬她的鼻头。「看不见耶，只看得见你。」他低沉的声音回荡著。

　　由於他是如此贴近她，他的气息轻轻吹拂著她的唇瓣，额头轻抵著她的，鼻子碰触到她的，唇只离她的唇一公分不到。

　　「你贴这么近，当然看不到。」她腼腆笑著，既担心被路人见了不好意思，又不愿意错过这种亲昵的感觉。

　　她的手贴住他略有胡髭的下巴，轻轻抚摩著，感受那粗糙的触感接触著掌心柔嫩的肌肤。她这才轻轻推开他，以免被控「妨碍风化」。

　　「真希望晚上不用去。」他叹了口气。他其实想要跟她好好逛逛街，甚至只是吃个饭窝在他家就好，但是偏偏今天有个宴会必须要他出席。

　　昨天总裁特地把他找了去，再次询问他升任副总经理一事，他犹豫著尚未答应。

　　「你今天要加班？」她有点失望，本来以为他这阵子清闲一点，今天可以一起去逛逛呢!她上次跟朋友去东区巷子里的咖啡店喝了杯咖啡，她觉得很棒，想带他去呢!

　　「今天有个宴会要我出席，这次可没办法露一下脸就跑。」他的眉头轻拢。

　　其实他也不喜欢宴会，但比起她上次在宴会中僵硬、不自在的模样，他的适应力毕竟还好上一点。或许是他这几年被迫必须像业务一样去面见客户有关吧!

　　他知道她去了也不会开心的，所以强忍下就要到嘴边的邀约，不想让她一起去忍受「酷刑」。

　　「是哦。」她淡淡地应，心里又有种失落。

　　这回他没有要邀请她的意思。也好，在那种场合她确实有些无措。不过如果是冶易珊，应该就会如鱼得水吧!她想起那天冷易珊的模样，清楚地知道她肯定能很轻易地应付那种场合，甚至帮他将工作进行得更顺利。

　　有时候想想，她自己仿佛不同世界的人一样。

　　「你怎么了?汤来了，先喝吧!」他把侍者送来的汤放到她面前，催促著她。

　　「你最近好像瘦了，多吃点。」

　　「哪有这样讲的？！女生都嘛希望减肥。」她心里的影子退开，扬起头笑骂著。

　　「你不用了，再减就变排骨了，不好抱!」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愣了一愣，随即困窘地抿嘴偷笑。「乱讲!」

　　没多久餐点就送来了，两人开始吃饭。

　　「最近工作还好吧?」她随口问著。

　　「今天老板把我找去，想要我接副总经理的位子。」他说话间还吃著饭，但是眉头有点舒展不开来。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她叉子停在空中。「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工作?想单纯做研发?」她记得他似乎提过，在进公司之初老板就是想让他当副总经理的，但是被他拒绝掉了。

　　「我是想只做研发的工作，问题是我现在也不是只做这个，简直横跨了业务跟砰发两个部门。」结果还有个把他当假想敌的叶启荣，一边要利用他、仰仗他帮忙按捺客户，一边又怕被他抢走锋头。

　　其实他严承御要是想抢，早就在一开始就坐到副总经理的位子，要升任总经理恐怕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吧!叶启荣是多虑了，但他不想让叶启荣知道这件事，有时候看那老笨蛋紧张兮兮的样子，也是工作的乐趣之一啊!

　　「你带的人大都可以独立作业了吧?」她问，虽然对於高科技产业半点也不熟悉，但是跟他在一起後，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工作分配的结构。

　　「他们大都可以，且现在杰森跟几个同事的功力也很不错，我都让他们带人了。」

　　「那你会想做副总经理吗?」她偏著头问。

　　严承御沉吟半天。「当副总经理有多种坏处，却只有一种好处。」

　　「而那个唯一的好处，却是你无法像上次那么确定不当的原因?」

　　他转而看著她，敲了敲她头壳。「很聪明嘛!要不要来学写程式?」

　　「不，谢了!」她皱皱鼻子，不想虐待自己。「可以说说那个唯一的好处是啥?」

　　「我自己带研发部门，又跨足业务部的工作，有时候真的忙乱到想抓狂，深深体认到公司由於扩张太快，很多工作分野都没有掌握好，以至於有许多的模糊地带。现在看是没事，但万一哪天出问题，恐怕都没人知道哪双肩膀该去扛呢!」

　　荣天科技这几年发展得真是满快的，它虽然只是大集团的其中一个子公司，但由於有集团的财力支援，所以能让他们稳健地发展出科技业不可取代的一片天地。

　　「所以你想从根本改善这些问题，也就是说副总经理之後极可能升任总经理，到时候你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且格局也会很大。「那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不去做的道理，反正再无聊也跟现在一样罢了，被迫要去参加一堆宴会之类的。」

　　宴会……是啊!那样他可能离她愈来愈远了。或许她可以学，至少分担他一点心理负担吧!这是他想做的，不是吗?她愿意支持他去做到他想要的。

　　她知道彼此的相处模式有点问题，但是也该是两个人去共同努力，找到方法一起往前。很多时候，问题根本不出在状况本身，状况只是给彼此的关系一些预警而已。她知道自己必须找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为何自己最近总感觉有点失落。

　　「是啊!」他看著她含笑的眼神，终於笑了。

　　沐桦就是有这种魔力，总是在他最烦的时候成为他的解忧剂!

　　「为什么你这么聪明伶俐呢?」他似叹息又似赞美地说。

　　她笑了。

　　铭 铭 铭

　　两个人吃过饭，一路散步回来。沐桦甚至看著他走进大楼，搭上电梯，这才转身走回店里。

　　但是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个人影在店门口徘徊著。那人身材满高的，但是看得出来年纪不大，年轻的脸庞有著苦恼的痕迹。

　　「季崇翊!你来剪头发啊?」沐桦认出了来者，这男孩她有印象，不仅是因为他清秀俊帅的脸，更是因为他那双澄澈真挚的眼眸。

　　他是她的客人，应该还是个学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呃……我想修一下头发。」男生有个好处，头发剪得短，就得修得勤，这就给了他跑这里的好藉口。他等著头发长长已经等很久了。「可是我看你不在，正想改天再来。」

　　沐桦一笑。「我去吃饭，再说就算我不在也可以请别人剪啊，我们小宝贝的设计师每个都很优秀哦!」至少美伶就很想帮这男孩服务，她也不讳言是惑於「男色」。

　　当时听美伶这样说她还差点笑出来，对她来说季崇翊是个可爱的弟弟，总是很有礼貌的。他是长得不错，但是她还是比较喜欢成熟的男人，像是……承御!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来剪头发的吗?」季崇翊的目光真是超乎一个男孩的该有的炽热啊!

　　她一惊。「不……不是吗?是我误会了，我还要工作，先进去了。」她本能地想逃。

　　「沐桦!」他抓住她开门的脚步。「喜欢那些百合吗?」

　　沐桦原本打开店门的手一松，讶异地回过头。「那是你送的?」她开始不知所措。他不会是……

　　「你不要逃避，我喜欢你很久了。」季崇翊倒是大方地说，他刚刚的局促不安已不复见，属於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沐桦倒抽口气。

　　她慌乱地转头，看到店里一堆同事故作自然，其实正拉长耳朵听呢!她当然知道她们的习惯。

　　「你别乱说。」她把他拉到旁边，离开了店里的人探看的范围。「我年纪比你大耶!」

　　「那又怎样？！」他双手插在口袋，满脸的不在乎。

　　沐桦被这一堵，竟然回不出话来。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什么?」她终於找到话回他了，这小鬼顶精的，还真是不好打发的人。她开始隐隐觉得头痛，早知道刚刚让严承御送她回店里就好了。

　　只不过严承御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哦?应该还是不在乎吧，也可能会给季崇翊一个冷笑……

　　「喜欢还需要理由吗?你肯定没谈过恋爱，才问这种问题!」他只差没说是「白痴问题」!

　　这小鬼!

　　沐桦差点气绝。「现在的小孩都跟你一样吗?这么直刺剌的?」她知道他很聪明，但是从小就太骄傲，不好吧!

　　「你是无法回答我，所以就一直想要提醒我年纪比你小的事实。OK，这是事实，那又怎样？！你依然是我喜欢的女人啊!」

　　一时间她多么羡慕他的理直气壮啊!

　　她希望自己站在冶易珊的面前，也有这等气魄说「这是我喜欢的男人，不要再来烦他」。

　　当然她不能让他发现她的「佩服」，以免他更死心眼。

　　「我比你大是事实，你不在乎也是事实，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也是事实。」她缓缓地说。

　　「你说什么?」他灼热的眼光直直盯著她，仿佛在责怪她不该如此「不择手段」。「你是不是以为我年纪比你小，就一定比你笨啊?」拿这个唬弄三岁小孩或许还可以，想唬弄他？！

　　「你不信?」她简直快昏倒，这人是驴子生的啊，说不听耶!

　　他无动於衷地耸耸肩。「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他用问题代替答案。

　　「我……要约会。」想到晚上承御要出席宴会，她有点心虚。

　　就这一丁点的心虚，立刻被他抓住把柄。「骗子!」

　　这一句把她说得有几分的狼狈。她怎么觉得这个人是来让她的好脾气爆裂的？！

　　「随便你，反正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不会答应跟你约会，就这样。」说完她就转身跑进了店里。

　　「怎么样?他说了什么?」一进门大家都围了过来，明明刚刚贴在门边已经偷听够了，竟还想要她转播「第一手报导」。

　　沐桦难得的瞪了大家一眼，气唬唬地转身进休息室去。但或许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缘故，当她看到休息室里两个纠结成一团，吻得难舍难分的人时……

　　「啊!」她惊吓的叫声被一只大手捂住。

　　「你不要叫，拜托!」成功阻止了她的叫声後，杰森赶紧松开手，害怕她去跟老大告状。开玩笑，她可是老大的女人，他怎么敢多碰一下？！

　　每次只要跟她多讲几句话，老大的脸就臭得跟什么一样，接著他那几天日子就不太好过，刚开始他还儍儍地去问老大，结果死得更惨!

　　他现在可学聪明了，知道老大超在意，但又不让人张扬他的在意，所以千万不能跟人家说老大吃醋了，否则就等著调去马来西亚，流放边疆永不录用吧!

　　「你们……」她指指杰森跟小芳，讶异地说不出话来。这两个不是亘世仇敌吗?不是一见面就要用舌战厮杀得你死我活的吗?「难道现在的舌战都是嘴对嘴的打法?」

　　「沐桦!」小芳难得脸红著跺脚。

　　杰森苦笑。「嫂子，你不要这样挖苦我，我们两个是……意外啦!」

　　「意外?」小芳闻言又开始生气了，双手插腰成茶壶状。「你是说你不愿意喽?我有勉强你吗?」她戳著他的脑袋。

　　「很痛耶!」杰森鬼叫著。「你这臭婆娘，我有说我被你勉强吗?你这样很没气质耶!」

　　「没气质?你现在会嫌我没气质了?才几天？！你这个坏蛋……」

　　「你、你……你这个番婆……」

　　沐桦无奈地看著这一对又这样吵起来，偷偷地走了出去，让他们好好斗个够。

　　其实她满羡慕他们的，至少都能够把心里的话喊出来，不像她有时候多么想他多陪陪自己，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更无法让自己像个泼辣的人一样对他发脾气，因为那一点也不理智。

　　但他是她的男人耶!她也会想要有对他任性的权利，想要跟他撒撒娇，跟他斗斗嘴。当然这是有啦!但是现在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

　　难道她变得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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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第七章


　　严承御那晚终究是自己出席了宴会。

　　沐桦不知道他是否又碰到冶易珊了，更不知道冷易珊是否依然挽著另一个男人的手来跟他示威，她只知道自己不想主动过问这些事情。

　　今天由於严承御升上副总经理的人事命令发布了，所以他请部门的同事吃饭喝酒，现在正在「迷离」里面，也就是他们惯常去的那家Pub。

　　沐桦一踏进这里就深深爱上这家Pub了。「迷离」并没有夸张的、震耳的音乐，或是弥漫的烟味，取而代之的是种慵懒的爵士情怀，低哑的嗓音配上爵士钢琴的缓慢节奏，在这个空间营造出一种既私人又带点淡淡感伤的味道。

　　她明白为何他们喜欢来这里了，忙碌的工作之後，静静地暍杯小酒，听著佣懒的音乐，与三五好友轻声聊著心事，这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你常来?」沐桦被「分配」到他身边的位子，她靠在他耳边轻声地问。

　　「还好，有点空闲又想放松的时候就会来。大家习惯聚完餐後到这边喝杯小酒。」他看了她一眼。

　　「你的生活除了工作之外，还有什么是你很重视的?」她对他的了解可说多得很，也可说少得可怜。

　　她明白他喜好的事物，知道他喜欢的按摩的力道，爱喝的咖啡豆品牌，爱用的刮胡水晶牌，但却不能明白在他心中除了工作之外，有什么是重要的。他对生命有哪些看法，对爱情有什么期许……

　　有时候她陪著他加班，却觉得同样身处一个空间的他是那么的遥远。她依然端咖啡给他喝，但是鲜少抬起头来看她一眼，顶多低著头说声谢谢。

　　她知道他写程式时是不允许被打扰的，也不关心周遭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还是不禁想，如果她趁泡咖啡之隙偷偷溜走，他说不定根本不记得她有出现在他办公室过。

　　「重视?」严承御皱起眉头，仿佛她的问题很困难似的。「什么意思?」她是想试探他什么吗? 听杰森说那个送百合花的是个大学生，年纪甚至比沐桦小，但是却不肯放弃追求她的念头。因为这样，所以她对彼此的关系动摇了? 他矛盾的不想要被束缚，但是却也不喜欢任何她被夺走的可能性。嗯!可以说相当不喜欢，不喜欢到极点!但没有人会知道这一点的，他会掩饰得很好。

　　对於他用问题代替答案，沐桦心里有点苦涩。她转头看到桌子的另一端，杰森跟小芳又吵成一团，但是吵了吵一下又甜蜜了起来，她的眼底有著一种羡慕。

　　她坐在他身边，他却连一个简单的问题都不肯回答她。仿佛她的存在根本可有可无，随时可被取代。

　　她帮他做许多事，但这些事只要有心，任何女人都可以做。那么他需要她吗?如果不是她，在他身边的人是谁，对他真的有差别吗？

　　「承御，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她没有转头，轻轻啜饮杯里的酒，淡淡的橙香味到了食道变成酒的苦味，有点烫地滑下食道。

　　他也相当挣扎，关於自己矛盾的心情；但是他的表情看来都是那样平静无波的，没有人看得出他在困扰，他在迷惑。

　　他对自己的占有欲迷惑。他竟然能一边讨厌被占有，却一边忍不住发狂地想占有他人？！这是什么心态?他不认为自己这样是对的，但是又搞不清为何如此。

　　「为何跟你在一起?」他又问。

　　她偷偷地屏息，深怕他说是因为她的表白，那么她恐怕会当场崩溃。最近她感觉自己相当的脆弱，一如父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她脆弱易感。

　　「因为你很温柔、很体贴，因为你不黏人，很能给我空间，也能接受我花相当的时间在工作上……」

　　他每说一项，她的心就沉一分。

　　她甚至不敢问他爱不爱她。她没胆问。

　　「听起来这样的人满多的，那为什么是我?因为我跟你说我喜欢你?」她看著他的眼神隐隐泛著哀愁。

　　他的心一惊。「你怎么了?怎么也钻起牛角尖了?」对他来说，她的存在是具有特别意义的，这个他清楚。

　　只是他还没有时间去厘清自己的心，毕竟这次的恋情跟以往的差太多。他可不曾嫉妒过任何一个想追他女友的家伙啊!最近他频频落到抓狂的欲望中，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沐桦的眼神落在前方，看起来很遥远。「我最近常想到我去世的父母。」

　　「你爸妈?」他知道她父母是因为生意失败而自杀身亡的。事实上他颇为她心疼，也觉得这对父母实在是太自私。

　　「我从小就是个贴心的小女儿，帮爸爸做这个、帮妈妈做那个的。他们都说我是贴心的女儿。但是……」她的声音空洞洞的，回忆让她有种错置时空的错觉。「他们遇到困难从没想过跟我或姊姊商量，就这样决定自杀了，我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们说需要我，其实根本不是，他们需要的不是我，至少他们不觉得是。」

　　他转头凝视著她因为泪水而被洗涤得分外黑白分明的眼，轻轻将她揽靠在自己肩膀，让她半埋进他衣襟中。

　　「儍瓜，那是他们儍。不要再想了，都过去了。」他不忍心她被往事折磨，在心里再次「问候」过她死去的父母，他只希望她的伤悲可以不要再来，他喜欢她快快乐乐地笑著。

　　埋在他胸膛的她知道他没有听懂。他忘记她为何提到父母，只记得安慰她。其实她内心有一种恐惧在形成，她怕有一天他也不再需要她，只是这种恐惧要如何说出口?

　　她连他在乎她多少都不知道，她连他爱不爱她都问不出口……

　　算了，就让她当只鸵鸟吧!先享受他的拥抱，明天再来面对这些问题。

　　「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她抬头问他，只想回家睡一觉，把这些不安都睡掉。

　　看著她疲倦的脸，他不忍。「好，我们回家。」

　　「我先去洗手间，你去跟同事说一声，毕竟你今天是主角呢!」

　　「主角?」他嗤笑。「这些家伙只是逮住一个玩乐的理由，我才不是重点。」

　　「或许大家的工作都太忙了。」她淡淡地说，转身走到洗手间去。

　　严承御走到杰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沐桦先走了，你等会儿报我帐，明天给你钱。」

　　「老大!我下礼拜一晚上可不可以休假?我不要加班!」杰森扯住他。

　　「干么休假?你手上的案子不是都还没有眉目?」他升任副总经理後，许多案子都要杰森接手，他希望杰森可以早点上手。

　　「喂!你都不用约会的哦?下礼拜一是情人节耶!我跟我家小芳要去山上看星星，隔天让我休一天吧!」

　　「情人节?」那是啥玩意儿？！设计来让人不工作的藉口吗?但杰森难得跟他要休假，他也不好不放人。「你去吧!虽然……情人节?」他闷笑。

　　「老大，你这种反应最好不要让女人看到，否则一定会引起公愤。」杰森好心地提醒顶头上司，幸好小芳现在在跟别人聊天没听见，否则一定呱啦呱啦地跟他强辩一番。「难道你不跟沐桦去约会?」

　　「沐桦?你跟她有那么熟吗?」他又皱起眉头了。

　　「没有、没有--」有了前车之鉴，他哪敢造次。「我是说段小姐。你难道不跟她共度情人节?」

　　「我们没有过这种节日的习惯，再说我的工作已经堆到天边去了，恐怕至少得连加半个月的班。」严承御从没想过过什么情人节。当然冶易珊曾经为这事跟他吵过，但是他相信沐桦不是那种女人，应该可以体谅他最近的状况。

　　「唉呀~~老大你这样不行啦!人家段小姐又不是你的女仆，帮你张罗吃的喝的，陪你加班，难道她是你的专属小女仆啊?」

　　「不许胡说!」严承御一听到这种形容，简直就要发脾气，他一拳搥到杰木肩膀，让杰森差点垮下去。

　　杰森连忙闪开。「我不说，你自己想想吧!」真是「冒死」相谏哪!

　　见到沐桦出来了，严承御准备走人。「我走了，你放假前赶快把工作搞定。」

　　「老大，你真是一天没工作会死哦!」杰森忍不住抱怨，以前他是无所谓啦，但是现在谈恋爱了，总希望多点时间陪陪心爱的小芳，虽然她很泼辣，但还是他的马子嘛，他哪像老大那么不上道？！

　　严承御给他一个令人惊骇的严厉表情，杰森终於闭嘴了。

　　铭 铭 铭

　　今天「小宝贝发屋」弥漫著一股特别的气息。

　　每个人似乎都特别浮动，尤其是几个有男朋友的小女生，整天私底下窃窃私语讨论著晚上的活动，时而有那种吃吃笑的声音传出。

　　「真是的!情人节是发明给老太婆感伤的啊?」已婚的美伶哀怨地看了一眼认真帮客人剪头发的沐桦，见她很稳重的样子，半点没有窃窃私语的怪异症状，便自动把她归类为「成熟的女人」。

　　沐桦只是笑著。「你也可以跟老公去过情人节啊，没人规定结过婚的不能过。

　　」若仔细看，沐桦的眼底是有著若有似无的缺憾的。

　　「你买了什么送给严承御?」美伶好奇地问。「你们今天要去哪里?」

　　「没去哪里，他今天要加班。」她又俐落地剪掉一缙头发，很快地修剪出一个明亮动人的发型。今天因应节日，来做造型的人也格外的多。

　　「什么?」美伶的剪刀堪堪掠过客人的头发，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小心一点。」她偷偷地用嘴形说，怕被客人发现美伶刚刚差点把人家的头发「毁容」。

　　「加班?这什么时候了，加什么鬼班啊?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美伶喳呼著。

　　沐桦倒是让她逗笑了。「这跟是不是男人有啥关系?」她昨天去逛街时还是忍不住买了礼物，是一条配他眼睛颜色的领带跟精致的领带夹。

　　但是她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毕竟他似乎没有过节的意思。如果她送他礼物，是否在暗示著他送她礼物?她不希望自己的礼物是「要」来的。

　　美伶正要说些什么，抬头看到门口的人，马上叫了沐桦。「你的头号仰慕者来了。」

　　「什么?」她一扬首，一个人影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送给你，情人节快乐!」季崇翊手上有一束素雅的花跟一个包装精美的硬纸盒。

　　沐桦的眉头整个皱了起来。「我不能收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能死心呢?」她真想哭，这男孩子明明那么聪明，为何她说半天他都听不懂呢?

　　「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吗?」不屈不挠、无视阻碍乃泡妞第一准则。

　　「小帅哥，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啦!」美伶见沐桦就要抓狂，赶紧出声相劝。

　　「在哪里?今天不是情人节吗?他做了什么?送了什么东西?准备了什么节目?」他根本不大相信沐桦的说辞。

　　他的咄咄逼人倒是惹火了沐桦。「喂，小鬼!」她扬扬手上的剪刀，加强威胁的力量。「情人不代表要过情人节，要过与不要过都是随便个人，只有小男生、小女生才在意那些形式!」

　　他缩了一缩，她的话伤到他了。

　　不只是他，现场一堆跃跃欲试等著晚上来临的小女生都羞愧地缩了缩。因为她们都是「幼稚的小女生」!

　　「难道你就这么在乎年龄?我对你的感情也无法让你跨过这些?」季崇翊不甘心地说，眼睛里面有著红色的血丝， 她忽然觉得她再不做点什么，他会陷得太深。

　　「我真的有在乎的人了，我很在乎他，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是心的问题。你懂吗?」她沉静了下来，严肃地说。

　　他只是满脸严肃地凝视著她，然後似乎终於被她的坚定说服了。

　　「你爱他吗?」他沉默了半天就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愣了一愣，然後点了点头。「是的，我爱他。」她跟他承认，也向自己承认。她无法对自己的心说谎，她确实爱他。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觉悟，她爱他，但是他们之间确实有些问题，她不该再漠视了；或者该说，她不该再当鸵鸟了，否则他们早晚会玩完……

　　季崇翊的身子似乎震了一震。她有点不忍心，但是却没有表现出要出手去扶他的意愿，或是软化的痕迹。

　　「那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很幸福?」他握紧拳头问。

　　她释然，知道他终於肯放手了。她苦笑了下。「恐怕不是那么明白，不过我会让他明白的。」

　　「那么如果他一直不明白，或许你可以考虑我。」

　　「别又来了……」好不容易说服他的!她烦恼地抬头一瞧，才发现他眼底满是捉弄的笑意。「臭小子!」

　　顿时周围的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马上散了开去，大家又开心地、兴奋地期待起情人节的晚上。

　　铭 铭 铭

　　「老大，我走了，你也不要弄太晚。」杰森兴冲冲地跟严承御道别，转身正好碰上上楼来的沐桦。「段小姐，你来找我家老大啊?」他调皮地偷偷跟她眨眨眼，表示他之所以有这么「怪异」的称呼，完全是因为坐在办公室里面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是啊!你快去吧，我看小芳在楼下等你。开车小心点!」沐桦笑得婉约。

　　「你真是体贴又温柔哪!难怪那个大学生老是纠缠著你不放，他年纪小归小，可顶识货的。」杰森老早就听小芳在电话里「实况转播」下午发生的事情啦!

　　不过他这一喳呼可有人下爽了。

　　「看来你不是很想放假嘛!」严承御的扑克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绝对没有这回事!」杰森马上拔腿就跑，根本无法帮忙收拾他捅下的楼子。

　　沐桦摇摇头走进他的办公室。「我帮你买了晚餐，今天外面餐馆都客满，所以你将就点吃吧!」

　　「你可以不要做这些事的。」他皱起眉头，想起杰森说他把她当专属小女仆的话。

　　「怎么忽然这么说?」她愣了一愣。「又不麻烦，反正我下班了，再说我喜欢帮你做这些小事啊!」只要不是毫无存在感，她其实很愿意做这些事的。

　　「你不要太累了。」他的语气僵硬，但意思是不要她太过操劳。

　　沐桦不是很会计较的那种人，她可以忍受他那不佳的表达方式。「我们吃饭吧!还是你工作还没告一段落?」

　　「没关系。」他有点心烦意乱，想到另外一件让他困扰的事情。「有人缠著你?」

　　沐桦一愣，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我已经跟他说清楚，应该没事了。」是杰森告诉他的吧!其实她原本下想多说的，一来他够忙了，二来她不知他会如何反应。上次他不也一点都不在意?

　　「是什么样的人?」他状似下经心地问，表面镇定地挟了口菜吃。

　　「还在念书，是个顶聪明的男生，美伶她们喜欢叫他小帅哥。」提起他，沐桦就像想到弟弟一样。

　　「小帅哥?」他嗤之以鼻。「男人不是靠脸蛋的。」说得好似很鄙视脸蛋不错的男人，完全忘了自己可能也会被归类为同一类。

　　「他还小，只是错把感情植在我身上，加上个性上的固执，所以才会不肯放弃。」她谈著，漫不经心的。

　　她倒是挺了解那男孩的嘛!

　　严承御忽然觉得闷了起来。

　　他把食物两三口解决，推开便当宣布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他沉著一张脸回到电脑前面去坐定。

　　冲桦莫名其妙，无言以对。

　　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兴，或者不高兴什么，於是她只好把晚餐吃完，然後整理好东西。

　　严承御几乎就这样埋首工作，接下来的时间连休息一下也没，就一直敲打著键盘、支颚沉思等动作交替著。

　　她看了一会儿书，不小心拿东西时还摸到那包著领带跟领带夹的纸盒，心里一酸，知道自己拿不出来了。

　　看著他严峻的脸，她忽然心酸酸地有种落泪的冲动。

　　她悄悄地走到外面茶水间，由那边看著下面的街道。路上行人不少，每个人都成双成对，甚至行色匆匆，他们正准备去度过属於他们的情人节吧?

　　想必那会是一个又一个难忘的记忆。

　　那么她呢?

　　坐在那里埋首工作的男人，根本不在乎今天是什么见鬼的节日，她那天听到杰森问他，也听到他否认过节的需要，他不认为有必要。

　　有时候她在他身边感觉自己就像一缕幽魂，毫无存在感的。如果哪天她忽然消失了，他会不会好几天後才想到有什么怪怪的?

　　甚至，如果她现在从这里离开，他会不会发现?

　　以前她隔著玻璃窗看著他，觉得有种心酸的浪漫。但是现在她不用再隔著窗追逐他的身影，为何她还会如此寂寞呢?

　　走回到他办公室门口，发现他还在工作著，姿势连变都没变呢!

　　「严承御……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有『心』的男人?你曾经想过爱是什么吗?」

　　她自言自语地轻嘀著。

　　当然她的叹息他是听不见的。

　　那一刻当悲伤与寂寞堪堪袭来，她心里有了个决定。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发现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这一回她没再回头了。

　　一边搭著电梯往下，她感觉到眼眶有种热辣辣的感觉。

　　「一定是刚刚的排骨饭太辣了。」她抿著嘴说。

　　问题是排骨饭里根本没有辣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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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个社区有几家不错的餐馆，今天晚上恐怕要营业到很晚了。街上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低声笑闹著，在餐馆、商店间穿梭。

　　她摸了摸赤裸的手臂，感觉有点凉意。她把外套遗忘在他办公室了，但她不想回去拿。

　　她感觉胸口闷闷的，眼里却异常的乾涩。多么渴望自己可以有个出口把这情绪宣泄掉，但是她就连哭都哭不出来呢!

　　他可能还没发现自己不见了吧!温柔、体贴、不吵不闹?他的要求其实一点都不苛刻，不是吗?那么她为何有种心被挖了个大洞的感觉?

　　为什么在体会到自己已经陷落到爱情的同时，又让她看见两人间这么大一个洞呢?她能够再装聋作哑地继续默默守著，当他身边那个没有声音的女人吗?不!

　　就像她父母的事情一样，她不被需要了。

　　他需要的不是爱人，是没有心的人。

　　「沐桦!」惊讶的呼叫声在她不远处响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愣愣地转头，发现季崇翊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并且正大步靠近她。她扯出一个说服力有点不足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儿?」她随口问。

　　「我家住这附近啊!」他的表情有点受伤，好像沐桦从来不曾记得他的事情是一件很过分的事。

　　「是哦?」她只是虚弱地应一声，不似平常的有精神。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唉呀!怎么穿这么少，会冶的!」他看到她光裸著两只膀子，在有些凉意的夜风吹拂下毫无遮掩，他赶紧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

　　沐桦瞪视著他拿著外套的手，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不希望再跟他有纠缠，他不该浪费时间在她身上的。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爱上那个根本不在乎她的男人，即便失去了他，她还是无法爱上别人的。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去找适合你的女孩吧!」她叹息。

　　不料他整个脸都变了色。「我不是为了跟你继续纠缠才借外套给你的，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别扭，连这一点动作也想这么多。这不是最基本的吗?好歹我也是个男人，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孩这样冶著而不伸出援手?」

　　看著他认真的脸庞，说得脸都胀红了，她发现他其实是个好男孩，也比她想像的成熟稳重。

　　「你满有自己的看法的，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她轻轻地笑了，即便笑容还有点虚弱，不过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你到底要不要外套啊?不要可以，看你外套忘在哪里，我陪你回去拿。」他半点都不打算妥协。

　　她笑著摇摇头，无奈地说：「看来我不接受还不成呢!」她可不想回去严承御的办公室拿外套，以她现在的情绪，恐怕会在他面前崩溃。

　　她还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呢!不过她今天这样一走，有些事情是非要摊在台面上谈清楚不可的了。也好，她委实厌倦了自己这种鸵鸟行为。

　　「我发现你真的是个成熟的大男生了呢!」她此刻看他像个朋友，从前她是把他当小孩似的。

　　「你终也体会到我的好了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把那家伙fire掉，换我上阵啊?」他努努嘴，一副搞笑的模样。

　　沐桦翻翻白眼。「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你不用再强调了!」哪个人受得了仰慕的人一再残忍地戳破自己的梦啊? 沐桦噗哧笑出声。「你还顶宝的，让我心情好多了。真是太遗憾了，若我先遇上你，说不定会爱上你呢!」她心情一开朗些，就有精神跟他开玩笑了。

　　「现在也不迟啊!」他再次故意拍拍胸脯用力举荐自己。

　　沐桦正要被他搞笑的模样搞得哈哈大笑，一个阴沉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没错，既然那么遗憾的话，现在也不迟啊!」

　　沐桦抬头，蓦然看见严承御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矗立在他们身後。

　　「你……怎么来了?」她有点讶异，却也有点窃喜。

　　他来了!那是不是表示他有点在乎她? 她的心再次活跃起来。

　　「是啊!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严承御冰冷的声音夹带著冶风而至，宛若利刃划破清冶夜空。

　　他的目光落到她肩头那件男性薄外套，整个眼睛更是罩上一层怒焰。

　　「承御!」她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尤其在看到他手上拿著她遗留在他办公室的外套，看起来还有点喘，似乎是刚刚跑过步。难道他真的是著急地跑出来找她?「你不要误会!他是我的客人，他叫季崇翊，不信你问他。」

　　严承御很不爽地瞪著季崇翊瞧。他妈的!他发现她不见以後像个疯子似的到处找她，拿著她的外套在这个社区绕了又绕，内心满是焦急，然後却看到她安然无事地跟一个臭小子肩并肩散步，肩膀上还披著他的外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且她刚刚说的那什么话？！

　　真是太遗憾了，若我先遇上你，说不定会爱上你呢!

　　这个可恶至极的女人!也不想也为她心里头多了多少挣扎，成天只想霸占她，不许他人来觊觎，他多么气恨这样下能控制的自己啊!

　　「季崇翊?该不会就是那个每天送百合花的笨蛋吧?」严承御几乎要咬牙切齿地说。

　　「谁是笨蛋啊?臭老头!」季崇翊血气方刚的，哪容得他的嘲讽。

　　「嘿，笨蛋还要问自己的名字吗?哦!对不起，我忘记笨蛋本来就是笨蛋!」难得的尖酸刻薄都让他用上了，严承御简直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的那把火。

　　沐桦不可置信地听著他们你来我往，她更不敢相信平时斯文优雅的严承御会这样口出恶言。「严承御，你说得太过分了。」她可下希望他们打起来。

　　「你这个王八……」季崇翊握紧拳头就要冲过去，却被沐桦一把拦住。

　　「你先回去啦!拜托!」她推著季崇翊的身子，害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可是他对你……」他不放心哪!瞧那个臭男人说的满嘴的臭话，沐桦铁定要伤心的。

　　「算我拜托你，让我来跟他说，不要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她头都快裂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季崇翊犹豫了一下，终於在她的目光中妥协了。其实他也知道，不管这家伙有多烂，他还是沐桦喜欢的男人。

　　季崇翊威胁地瞪他一眼，随即转向她。「如果他欺负你，你跟我讲!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要不然你改当我的马子也好，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沐桦简直快昏倒了。「你快走了。」

　　送走了季崇翊，他与她陷入一种僵局中。

　　她抿了抿嘴。「他只是个孩子，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严承御只是凝视著她，那眼神是那样深沉，是她从没见过的。

　　「为什么自己走掉?」他的声音低哑，紧绷。

　　「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她脱口而出，不能理解他这样冷落她有何资格来质问人。

　　他不高兴?她才不爽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一脸仿佛听到外星话一样的表情。

　　「你根本不懂，对不?」她难过地看著他。「难道你都不曾体会过我的感受?你都不曾发现在你身边的我并不快乐?」

　　他仿佛被揍了一举，脸色难看至极。

　　「不快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这个答案把他整个心都拧了起来。在他这样为她发生种种神经兮兮的不正常举动後，她竟然敢说她不快乐?「我并没有强迫你陪我加班。」

　　「陪你加班是我愿意的，但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只因为我正好在你身边?」她终於受不了了，正好把一切闷气说出来。

　　也好，要死要活就在今天一次解决。

　　「你在说什么鬼话？！」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吗?」

　　「那你说，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她咄咄逼人地问。

　　「你是吃错什么药了，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句话简直螫痛了她。

　　「怎样的人?以为我不会跟你吵闹，以为我是个不会拘束你，但是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会飞奔而至的那种女人?严先生，请容我说句话，你要的根本不是女朋友，而是女佣!」她气愤极了。

　　怎么她讲的跟杰森一样?难道是她跟杰森讲过这些?想到她竟然宁愿把心事跟杰森讲，他就无法忍住内心的妒火。「女佣不会跟我上床!」

　　他一开口反击就後悔了。

　　她的脸整个变白了。随即她挺了挺身子。「我现在终於知道冶易珊为什么要离开你了，你根本是活该!」

　　她很顺利地反击了。

　　他的脸色铁青，整个人既愤怒又难过。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她的口。她分明知道在他跟冶易珊分手时，他根本怀疑自己是否能够爱人的。

　　现在的他知道了答案，因为他没有爱上冶易珊，所以根本从不会想要去吃醋；而他跟沐桦在一起後的种种诡异反应，让他隐约归纳出这样的结论--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放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了。

　　但是，她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

　　「是吗?那真是太委屈你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不过你也不用那么遗憾，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她其实说出口就後悔了，恨不得拔掉自己的舌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冶哼。「我是说你大可不用遗憾没有先碰上那家伙，我不是那么没度量的人，只要你开口，我就……」

　　她倏地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瞠大了眼。

　　「啪!」

　　这是她的回答，给了他一记火辣辣的巴掌，随即转身就走。这一回她不用再闷在心头了，因为眼泪已经汩汩而下……

　　铭 铭 路

　　「小宝贝发屋」跟荣天科技的研发一部有冷气团过境。

　　随著两个人的冶战展开，周遭的人简直是无一不被寒流扫到而感冒。

　　「拜托你们啦，劝劝沐桦嘛!」杰森垮著一张脸，好像一个苦瓜一样。「我都快被我老大操死了，不只是我，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很可怜，那死伤的惨状从研发一部蔓延到整个公司啦!」

　　小芳、美伶、多美都同情地看著杰森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他现在可是黑著眼圈的苦瓜了。

　　「可是你们老大实在很过分耶!他这样对我们沐桦，怎么可能要沐桦去跟他低头，应该是他来低头才对。」美伶公平地说。

　　他们这群好事的……呃，不!是关心同事的人，已经从两边的说辞中探查出大概吵架的原因了。不过结论是--很难解!

　　「你以为我们老大很黑皮哦?」杰森忍不住帮严承御说两句。「虽然他这几天很混蛋，把我们操死了，但是他自己……更惨!」

　　「怎么个惨法?」大家眼角都瞄到沐桦在不远的地方，就在「耳力」范围之内，所以都跟杰森使使眼色。

　　「就是好像都没睡觉的样子啊，抽了一堆的菸哦，你就没看到他的眼睛，啧啧……红到眼白都快消失了，好像火眼金睛一样。」杰森果然聪明，马上就把严承御的惨状添油加醋地说出来，音量还很不小心地变大了许多。

　　「这样惨啊?」大家叹息著。

　　「还不只这样哦!」杰森乘胜追击。

　　「还有更惨的?」大家配合著问，唉呀!默契真好。

　　「他折磨我们这些部下我们当然也没有话说啦!不过他连个部门经理都狠狠刮一顿，就连那个一直把他当假想敌的业务经理叶启荣都被他说了一句……」

　　「他说了什么?」大家一边好奇地问，一边还偷看沐桦的反应。瞧她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他说：『你根本就不会做业务工作。』一句话，就这样一句把他打死!那个叶经理气死了。」杰森说著。「我们当然是很爽啦，但是他这样不介意到处得罪人 ，我们怕到时候这些人会联合起来整我家老大。」

　　「那不是太惨了?刚坐上副总经理的位子，马上就被搞下来，那不是顶可惜的吗?」美伶说。「可惜了这么一位有抱负有理想的青年了。」

　　「是啊!」大家同声叹息。

　　沐桦偷偷地退开，整个心里头闷闷的。

　　她当然知道他们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听了当然也会担心啊!那个笨蛋，竟然到处挑衅?像叶启荣那种人是不能明争的，虽然现在他的职位比严承御小，但谁知他会使啥小人手段来陷害他!他怎么那么冲动呢?

　　他真的都没睡觉，眼睛都是红的吗?

　　她有股冲动想亲自去瞧瞧，但是又不甘心。他那么会闹脾气，这几天故意一通电话也没有，想折磨她?还是他那天说的那个话根本就是表示分手的意思?如果她去找他，岂不是自找苦吃?

　　可是话说回来，他会那么抓狂也是因为嫉护啊!想到他也会吃醋，她就不禁有点窃喜。再说，那天她也说了满过分的话，应该找机会破了这个僵局。

　　「美伶，我今天要准时下班，等一下要帮我姊做事。」沐桦跟她说。

　　「做什么事?」这样今天下就没机会和好了?

　　「小事啦!」沐桦努力要说得自然点。「楼上的花，我去帮她浇浇水。」她说得心虚，脸都酡红了。

　　「哦~~」大家都发出那种高兴的叹息。「是该浇水啊，不然好不容易种好的，死了多可惜啊!」这话可不只指植物哦!

　　「那我先走了，掰掰!」她不好意思地解下工作服，拿起包包就走人。

　　大家看著她出去，顿时全都松了口气。

　　沐桦走出店门，远远就看到严承御的身影出现在大楼的大厅门口。她正要举起手跟他招呼，顺便走近一点看看他是否真的那么憔悴，没想到竟看到另外一个人影。

　　「承御，我知道我以前太儍，老是追求一些很梦幻的东西，但是我现在成熟了，我学乖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最爱的还是你……」这个女人的声音哀哀凄凄，还带著撒娇的味道呢!

　　沐桦仔细一看，那个拉著严承御袖子不放、可怜兮兮的女人竟然是冶易珊。

　　「太晚了吧!你知道我们并不适合，我不喜欢被黏住，再说你跟我在一起根本不快乐。」严承御这样回答，脸色并不好看。

　　是不是只要对方觉得不快乐，他就会想要分手?

　　她听到这些话，不禁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不晚!」冶易珊整个抱住他的手臂，看得沐桦直想过去拍掉她的手。「你知道吗?其实我爱的人就是你，我会跟别人出去都是为了气你，并下是真心要跟那些人交往的。你相信我，我们再来过，好不好?」

　　「易珊，在这边这样子不好看。」严承御环顾著四周，这才看到沐桦的身影。

　　一抹窃喜来不及蔓延至整个胸臆，随即让她身後的身影给气得差点吐血。

　　季、崇、翊!他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沐桦，怎么了?你卷进什么麻烦了吗?还是这家伙又欺负你了?我帮你……」季崇翊刚好路过，看到沐桦的身影本想过来打声招呼，却发现这边似乎有点小争执。

　　「我没事。」沐桦苍白著脸摇摇头。

　　冶易珊回头了，他会不会跟她旧情复燃呢?说不定他终於发现适合自己的就是冶易珊。她不仅是个女强人，更可以在事业上帮助他。有她在，配上他的才智，他肯定更快飞黄腾达吧?

　　哪像自己，连参加个宴会都会浑身不自在!

　　「你带著这家伙来做什么?」严承御咄咄地问她。难道她这几天都跟这家伙在一起?可恶!

　　「这不关他的事吧?」不要把焦点模糊了。「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吧?」她努努下巴，指著冶易珊。

　　冶易珊当然不是那种会允许自己被漠视的人。

　　她马上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承御，你该不会还想跟这个小家碧玉在一起吧?她根本不适合你!她太柔弱了，无法在事业上帮助你!」

　　闭嘴!

　　严承御本想叫她闭嘴，他一点都不喜欢沐桦被贬低；但是看到那家伙示威似地站在沐桦身後，宛若以她的保护者自居，他就满肚子酸水。

　　「承御，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你看，过去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吗?现在我长大了，不会再为你没时间陪我跟你闹了……」

　　是啊!现在会为他没时间陪著而闹的人，反而是她段沐桦了。

　　跟冶易珊那种绝色美人比起来，她既没有才干又学不会放任他自由，当个乖乖听话的影子，那么什么样的男人还会选她呢?

　　此时的沐桦多么没有信心哪!

　　严承御的眉头皱了起来，尤其看到沐桦根本都没有反应之後，整个脸色更为阴沉了。

　　该死!难道她就不会争取一下吗?难道自己的男友被抢走了也没关系吗?真想一把掐断她的小脖子，真不知她在想什么!还是她根本想跟那乳臭未乾的小子在一起，正好可以有机会摆脱他?

　　「你怎么说?」他无视於几乎攀在他身上的冶易珊，目光直直地凝视著沐桦的眼睛。

　　沐桦的心冶了，最後一丝希望也跟著破灭。

　　「你要怎么处理，自己选择。」难道现在要她端出女朋友的架子来警告他不准变心?哦!或许那根本不叫变心。换个角度看，跟她在一起时他才算是变心。

　　严承御的拳头握了握，几乎捏碎自己。

　　「那我就可以好好考虑你的提议了。」他微转身面对冶易珊，用那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柔语气这样说。

　　他看了沐桦一眼。她只是僵直著身子看著冶易珊高兴地扑进他怀中，勾著他的脖子，回过头来给她胜利的一眼。

　　一切的一切好像又隔著玻璃窗一样。

　　她再次看著另一个女人投进他宽阔的怀抱中，而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难道她最终还是只能以这样的形式拥有他?

　　她转身，离去。不再看那「窗」外的风景，也不再看那窗外的人。

　　不要再看了，她的心会痛死……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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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沐桦刚好轮休两天，她既松了口气又有点担心。

　　觉得松口气的原因是不用面对大家关心的眼神跟劝告，她无法再去面对严承御，更不想去看到跟他相关的人事物。每次一想到他，她的胸口就闷痛得紧。但是她又担心，怕自己休假在家太无聊，又会老想著这些事情。

　　有时候想得都会痛到喘不过气来!

　　「沐桦，你是不是没睡好?」段意淳穿著一条有破洞的牛仔裤，衬衫的袖子反摺起来，手上是粗布手套，显然正在搬那些花花草草。

　　「昨天太晚睡了。」她摇摇头，整个人精神不是很好。其实她昨天根本没怎么睡，早上却一早就醒过来了。「大姊，我帮你搬吧!」

　　看到姊姊依然那么卖力在工作，她也不忍。这些年来姊妹俩为了生活，倒是过了不少年苦日子，幸好老天还算眷顾她们，现在经济状况都还不错。

　　「你可以吗?」如果不是她时间有点赶，段意淳是不想让妹妹做这些粗活的。她喜欢做这些外人认为粗重的工作，但是她总是姊姊，不想要妹妹辛苦。「好吧!我赶著去花莲，你就来帮帮我。」

　　「姊姊要去花莲?」沐桦很讶异，没想到姊姊接case接到花莲去了。

　　「是啊!是一栋新的花园别墅，整个造景都是让我设计的，所以我要去个三天，你自己在家可以吗?」段意淳其实不大愿意此时丢下妹妹的，她看得出来这妮子正在苦恼某些事情，只是沐桦若不说，她也不想勉强。

　　花莲?沐桦的脑筋一转。

　　「我陪你去好下好?」她不能独自在家里，否则她一定会因为痛苦而死。

　　无法面对这些痛楚哪!那痛楚仿佛跟著血液窜流，不知道下次要在哪一处爆开漫天的痛楚。如果爱情要这么辛苦，那不如隔著玻璃窗看窗外的世界，虽然有隔阂却很安全，外面的风、外面的雨都淋不到她啊!

　　「好啊!」段意淳一口就答应。「可是你不是只休两天?」瞄了妹妹一眼，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点端倪。

　　「我去打电话请美伶帮我代班。」沐桦说。「姊，我心情不好，想去花莲散散心，让我跟吧!」

　　「心情不好?」段意淳丢了一双粗布手套给她。「来搬东西，做苦力发泄一下吧!」说著带头走了出去。

　　沐桦跟著出去，两个人就这样搬著此行所需的大大小小盆栽、土壤、工具，甚至是造景用的石头等。不到半小时，竟也就这样搬完了。

　　「我去洗个澡，你也去准备一下，打包一下行李，我们等会儿就出发。」段意淳率先走进去。

　　劳动过後心情果然舒畅不少，沐桦应了声：「好。」接著她就开始忙碌地联络美伶，打包行李，然後洗个战斗澡。

　　忙碌对受伤的心是多少有用的。

　　一个小时不到，姊妹俩已经开著货车在往花莲的路上了，而沐桦也开始跟姊姊说她跟严承御的发展……

　　「他真的这样对你?」听完妹妹的述说，段意淳问了一句。

　　「是啊!」沐桦耸耸肩，整个心又闷了起来。想必那家伙现在正跟冶美女打得火热呢!

　　他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更不在乎她会有什么感受!如果他有点在意她，也不会这样对她!吵架冶战他能撑住不跟她联络，当她被周围的人弄得心软要去找他，却看到他的旧爱出现，那种感觉真是晴天霹雳啊!

　　「甩了他。」段意淳二话不说，就这么一句。

　　「姊……」沐桦讷讷地说。这……也太猛了?不过老姊一向这样的，真好奇如果她谈起恋爱会怎样。

　　「这种男人太自私了，只知道从自己的观点去看事情，有没有替你想过啊?我妹妹是这样让他欺负的吗?真想扁他!」段意淳可生气了，这个妹妹可是她唯一的宝，这臭小子竟然这样好胆!

　　「其实……他可能根本没机会去谈一个真正的恋爱，所以他……」沐桦还想替他辩解，虽然她也生气难过，但是听姊姊这样骂他又有点不忍。女人哪!一旦爱上就惨兮兮哪!

　　「这样就可以这么自私吗?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乾脆就分了吧!」段意淳主张快刀斩乱麻。「你就算一辈子都不结婚、不工作，老姊也可以养你。」

　　「姊!」沐桦感动地趴在姊姊肩膀，也不管她正在开车。

　　「儍妞!」意淳眼里有著湿意。

　　沐桦的心里却仍是有许多的痛楚跟迷惘。

　　难道就这样散了吗?这些日子的爱恋就这样算了吗?他竟能这样残忍，在她面前跟著另外一个女人离开!他怎能这样对她？！

　　眼前浮现他深刻的脸庞，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让人心痛。难道他们终究要走到这一步?那么之前的爱恋又是为了什么呢?她的心从透过落地窗看著他身影的时候就陷落了，这又该找谁要去?

　　铭 铭 铭

　　「啪!」

　　随著文件夹落在桌面的声音，室内每个人的脸色都一整，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啊!该死了，今天不知道轮到谁?

　　「你们写的这什么报告!程式写得再好有什么用，这种东西拿得出去吗?」果然，不到几秒的恐怖沉默後，就是雷声，而这个雷声自然是出自严副总大人。

　　最近几间办公室都是地雷区，大家连走路都放轻了，深怕自己身先士卒。

　　「老大，呃……」杰森看到自己带的人被削，即使硬著头皮也得出面扛下来。

　　「他们没经验，我再教过就是了。」

　　目前严承御不仅当副总，短时间内还是兼任著研发一部的经理，直等到杰森可以完全上手，他才可以卸任。所以老大心情不好时，自然先拿自家的部门开刀，最近他们可领教不少。

　　最可怜的就是杰森，好不容易带了几个比较上手的新人，每次都让严承御一吼，人就吓跑了。他就得苦哈哈的再应徵新的人进来，唉哟!这很苦呢!

　　「没经验?那你也没经验吗?身为主管我倒是该先骂你才对。大家看我自己是从研发一部出来的，都说我对你们特别偏心，现在全公司都等著看你们出纰漏，你们还敢这样随便做做，想让人家揪著辫子吗?」

　　严承御气急败坏，他所有的好修养这阵子全都休假去了。他刚上任，公司有不少觊觎这个位子很久的人都对他很不满，恨不得拉他下台。加上感情事如此不顺利，他每想到就想拿拳头去槌墙壁。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一边揉抚著僵硬的肩膀，忽然忆起那双温柔又带著坚定力量的手，每每都在他疲累的时候给他最大的支持。

　　他仿佛被这突来的思念打了一下，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

　　该死!他好想那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去想到她?没有她满眼含笑的脸庞在他眼前晃，他整个人宛若失却了重心一样。

　　「是我不好，我马上改，等一下就送一份新的过去。」杰森好歹也是跟了他许久的，知道老大也是为他们好。其实他是最清楚的，老大在当部门经理时就为他们挡下了许多上面来的压力，而且常常都是自己承受那些压力。

　　「三个小时，逾时不候!」严承御说完就转身走开。

　　「没事了，大家赶快做事。」杰森安抚著大家，随即转身追上严承御。

　　「老大，要不要上楼抽菸?」他邀著。

　　严承御一言不发地搭电梯上了楼，杰森跟著上了楼上的露台。

　　一走上露台，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花花草草上，随即又想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多么期待看到那个怡然自得的身影，恬静地蹲在角落专心地工作著!这一刻他才愿意跟自己承认，对她的思念早已脱出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了。

　　「老大，何必这样？！」杰森当然已经听说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不敢相信一向理智的老大竟然会做出这么不智的举动。「你真的要跟冶易珊复合吗?」

　　「怎么可能？！」他狠狠吸了口菸再用力吐出。「我跟她早就过去了，我是对她有点歉意，但是我非常清楚自己并不爱她。那天我也跟她说清楚了，她能够明白。」

　　他花了不少时间跟她谈，这是他不曾做过的事。沐桦确实改变了他处理感情的态度跟方式，只是这个女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她不知道他不能没有她吗?竟然可以把他让出去!

　　爱? 看来老大也有点开窍了，只是开得太慢，否则早就去找沐桦了。

　　「那你干么那样做?你想沭桦心里会好受吗?」杰森问，最近他因著这件事，也让楼下那些娘子军团掺下去骂了。

　　「因为她让我不好受，我当然也不让她好受。」严承御抿著嘴，下巴的肌肉隐隐跳动著，仿佛正在「咬牙切齿」。

　　哇啊!好幼稚!

　　杰森在心里感叹著。看来老大是栽了，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在意过。印象中的老大对任何事都不大在乎，眼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要不是自己不小心谈了一段恋爱，可能也会在老大的「薰陶」下成了个工作狂。

　　不过他现在可不愿意盲目的工作了，那实在太儍了!

　　「她哪有让你不好受?」她又没有跟前男友复合!他看著严承御满脸的痛楚痕迹，不敢相信也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他。

　　「她让那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接近她。」这下可真的是咬牙切齿了。

　　「那个小帅哥?」杰森傻眼，竟然是这种原因? 「哪里帅?」他闷闷地反驳。「男人又不是靠长相的。」

　　是啊!男人又不是靠长相的，偏偏楼下的娘子军团可爱死帅哥了，不过严先生可能不知道自己也被归在「帅哥」的行列。

　　「老大，她爱的是你。你又何必那么小心眼……呢?」杰森的话消失在他狠厉的眼神中。

　　「她说她爱我?」严承御心里有点窃喜，脸上那疲惫的线条马上舒缓了许多。

　　难道恋爱也能让男人变笨? 杰森偷偷翻白眼。「她是没说出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以为人家不爱你，会儍儍地帮你洗头啊?你可知道沐桦是知名的设计师，光预约找她弄造型的人就做不完，哪有帮客人洗头的时间?」

　　严承御相当讶异。「可我每次……」

　　「每次都是她帮你洗头?这我们都嘛知道!」杰森接口。「她平常是不帮一般客人洗头的，这种工作通常是助理在做的……」

　　那么他以前想到她帮别的男人洗头时，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不就是多余的？！

　　严承御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白痴。

　　他把才抽两口的菸捻熄，匆匆地要下楼去。

　　「老大，你要去哪里?我话说一半……你……」杰森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後。

　　严承御就这样冲下楼去，很快地他就走进「小宝贝发屋」。

　　「严……」美伶被他的出现吓到。

　　「她呢?」他劈口就问。

　　「谁啊?」美伶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

　　她知道这家伙让沐桦吃了苦，虽然她也爱好「男色」，喜欢欣赏帅哥，但是绝对不会置姊妹的幸福与利益於下顾，所以她决定鄙视他。

　　「段沐桦。」这女人!明明知道他找谁的。严承御满脸的不耐。

　　看到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庞现在罩著一层寒霜，她有点害怕地缩了缩，但她马上提醒自己要争气点。「哦，她啊!你是她谁啊?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员工资料给不认识的人知道。」

　　「我是她男朋友。」他真想一把捏住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起这边出了这么多尖牙利嘴的女人，沐桦会被她们带坏的。

　　「是吗?可我听说她跟男朋友分手了耶，怎么会出现一个男朋友?显然有假。」美伶毕竟年纪较长，还能沉稳地对答。

　　「我们没有分手。」可恶!他只想见到她。

　　「是吗?」她凉凉地应。

　　「快说!」他严厉的声音终於成功地让美伶吓到。

　　「她这两天休假啦!」她赶紧说。

　　「休假?」他狐疑地看著她。

　　「不信你问其他人。」美伶侧身让他看见其他人，大家都点了点头。

　　他咬了咬牙。「谢了。」说完就推门离开。

　　「哼!没有礼貌的家伙，我偏不告诉他沐桦跑去花莲了，让他扑个空。」美伶现在可威风了，老虎走了她又可以虎虎生风了。

　　「刚刚不知道谁差点吓死呢?」小芳给她吐槽。

　　「我哪有?我只是不习惯靠酷哥这么近，有点不习惯。」美伶争辩著。

　　「哈哈。」大家的笑声四起。

　　半小时後--

　　严承御铁青著一张脸回到「小宝贝发屋」。

　　「你刚刚为何不跟我说她去花莲了?」他跑去沐桦家一趟，她们家门庭深锁，他去问了邻居才知道她们姊妹俩去花莲了。

　　他的心仿佛被提到最高点再重重摔下。

　　她就这样跑去花莲?也没跟他说一声? 他的心里简直不是一个闷字可以形容。那种不被在乎的感觉，化作痛楚在他胸口蔓延开来。

　　不在乎?他就是常给她这样的感觉吗?那么想必她受的苦肯定不少。

　　体悟到这点的同时，他的脸色渐渐地泛白了。

　　「你刚刚又没有问，我干么说?」美伶理直气壮地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也被他吓了一跳。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压抑著痛楚，他还是问。

　　「你不是说你是她男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反正美伶是打定主意不鸟他，谁教他这样对她的朋友!

　　他看了看店内的其他人，想找个愿意说实话的人，却无助地发现他对她周边的人都不熟悉。他实在太不经心了，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竟然如此不经心。

　　他掏出手机，数天来第一次拨她的手机号码，但是手机很快地传出没有开机的讯息。

　　他挫折地想摔手机。

　　她真的就这样抛下他?好吧!就算他真的不对，平常实在太忽略她了，但她可以说啊，可以跟他抗议啊!这样闷声不吭地跑去花莲，让他找也找不到人，这样很好玩吗?

　　「以前沐桦在身边你不珍惜，现在知道惨了吧？！」多美冶嘲热讽起来，她可是站在沐桦这一边的，主张要让这男人吃点苦头。

　　「我……」他已经快疯了，他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她……算了!」他气恼地扒了扒头发。「不联络就算了!」

　　她既然那么狠心，连手机都不开，休假跑得不见人影，那么他还这样儍儍地巴上来做什么？！他丢下一堆公事，在上班时间跷班出来找她，结果发现这些事实，他简直心灰意冶。他当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总要给他机会弥补嘛!

　　「就这样放弃哦?」小芳忍不住说话了。

　　「不然我要怎么办?」他生气地说。「不联络就不联络!」他赌气地撂下这么一句，就这样转身离去。

　　每个人都愣住了。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啊?」

　　「万一他们真的分了怎么办?」

　　「那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咱们沐桦值得配更好的。」

　　「可是他不错呢!长得有魅力不说，又有才干，听说……」

　　唉呀!八卦跟碎嘴永远不嫌多哪!

　　铭 铭 铭

　　严承御不要命地工作著，他简直发挥了一个人的最高可能性，完全把公司当家了。

　　一个礼拜来，他靠著坚强的意志力，把手边所有该做的事情统统处理得清清楚楚。当然他还是会骂人，但是明显克制许多了。

　　杰森可不觉得他这是好方法。

　　与其看他这样疯狂地工作，还不如看他吼人比较人性一点。

　　「老大，你真的不去找沐桦了啊?」杰森跑到副总经理办公室去缠著他，也不管严承御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跟小芳都看不下去了，这对爱闹别扭的情侣真是太难搞了。一个鸵鸟似的躲到花莲去，休假是一天请过一天，甚至休起了年假；一个是躲在办公室里，不要命地工作著。

　　怪哉!这样能解决事情吗?

　　明明就放不下对方，还要这样僵持著。

　　「老大，你是男人耶!多让让女人会死啊?」杰森忍不住了，竟然用这种「犯上」的口气说话。

　　严承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杰森唠叨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捧场，只好气愤地说：「你不听我的劝，到时候女朋友不回来可别後侮!」

　　严承御的身子僵了僵，但仍然没有抬头，继续看著手上的文件。

　　杰森叹了口气走掉了。

　　严承御这才抬起头来。

　　其实他早就後悔了。

　　这些天他想了不少事情，每天在公司加班加到深夜，身边总少了什么似的，刚开始他会在办公室晃荡，寻思著到底那种感觉是怎么来的，最後他终於找到，这一切的答案都在沐桦身上。

　　这个女人就像空气一样深入他的生活。不知不觉的他放了很多的心在她身上，只是他没有机会去看清自己的感情，轻忽地就让这些事情过去。当她开始抗议的时候，他就该好好跟她谈了。还记得她从他办公室一言不发地离开，直到他发现时，她不知已走了多久，她一定感到很寂寞吧?



　　他想起那天是情人节，後来他还在她遗留在他办公室的提包看到礼物，拆开来是一条领带跟领带夹。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去买这些东西?她曾经幻想著有个体贴的、懂得她需要的情人与她一起过节吗?

　　她甚至没有把礼物拿出来送他。

　　因为他表现得太混蛋了。即便是他追出去找她，一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理智甚至无法运作，就这样跟她狠狠吵了一架。

　　他可真会挑时间哪!

　　她得到的情人节礼物就是这个。

　　想到这个，他的心都要拧了。

　　他没有下去找她，刚开始一、两天是赌气，後来想清楚後则是害怕。这样自私的他拿什么去请她原谅? 她还会要他吗?

　　他半点自信都没有。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杰森去而复返，再次冲进副总经理办公室，这回连客套都没有。

　　「发生什么事情，你这样火烧屁股的模样成何体统?」严承御沉声说。

　　「不是我要火烧屁股，是你!」杰森激动地拉住他。

　　他的浓眉蹙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她辞职了!听说不回来做了。」他急呼呼地说，刚才在电话里听小芳这么说，他就火速地上来通知老大这个噩耗。

　　「不回来？！」这真的是个噩耗!当他还在自我挣扎时，事情竟然就变成这种状况？！「你是说沐桦?她辞职了?为什么?」他激动地扯住杰森的领口。

　　「她跟姊姊搬到花莲去了，听说……」他被勒得差点断气了。「老大，我不能呼吸了!」

　　严承御松开他。「快说!」

　　「听说她们姊妹俩开著货车，搬著一堆盆栽跟家当，就这样开著车搬到花莲去了。沐桦辞了工作，应该是要在花莲落脚了。」杰森慌张地报告著。「这下真的大条了!」

　　严承御的脸灰败如土。「怎么会……我……」

　　看著六神无主的严承御，杰森真的觉得报应来得太快了，要不就是他的乌鸦嘴太灵了。真是，说好的不准，说坏的铁中？！

　　「你节哀顺变哦!」他只能这样安慰著。

　　严承御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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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第十章


　　她的头发在脑後绾了个松垮垮的髻，有几分悠闲恬淡的感觉。白色的亚麻无袖洋装直到脚踝，脚底的凉鞋只有几条细致的线绑著，不注意看还以为希腊神殿的女神跑出神话的世界到这里来了。

　　「哈哈……丢高一点，小敏!」

　　海滩上，大人小孩的笑声融成一片，伴著缓缓拍打的海涛，成了一片和谐又欢乐的气氛。

　　「沐桦姊姊，我不行了!」小孩子扑进那白色的亚麻洋装中撒娇。

　　她抱住几个缠过来的小身子，笑著让他们在她身上放肆……

　　严承御就这样远远看著她的身影，眼眶中除了她纤细淡雅的身影已然容不下其他……

　　天哪!他好想她!

　　只有一个月吗?他感觉就像好几年不曾见到她。光是这样看著她，他就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动。

　　大老远握著好不容易使尽各种威胁利诱手段後要来的地址，他驱车连夜奔到花莲，顾不得整夜没睡，终於在早上找到她的新居所。

　　看著她跟孩子丢著飞盘，在海边玩成一片，不禁想像她身边有个小男生、小女生，缠著她叫「妈咪」，回过头来还会扑到他怀中叫「爸比」的!他渴望那个画面，不可思议的渴望哪!

　　他以为自己至少五年内都不会想结婚的，毕竟他过去的想法是多么以自己为中心：但是现在他却渴望跟她组成一个家庭，一个有她有欢乐的家庭。

　　只是还来得及吗?像他这样辜负了她的情，还有机会赢回她吗?这些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他几乎无法合眼，细细地想著和她从初识到现在，他愈想愈害怕自己会失去她。

　　不!无论她怎么想，他是无法放手的。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心，怎么可以这样算了？！

　　「好了，赶快回家洗手手、吃饭饭了!」沐桦帮著整理好几个小孩子的衣服，直起身子宣布道。

　　小孩们发出惋惜的叹息声，但倒也听话的准备回家。

　　他跨出长腿，迎上她。

　　「沐桦。」

　　当这声熟悉的呼唤出现，她与他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声音，只是僵在当场，身边的事物似乎一下退得好远，所有的感官变得好迟钝。

　　她看著他，这个日日夜夜折腾著她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终於清楚地看到她的容颜，她看起来是那么苍白脆弱，整个脸蛋小得都快要消失了，他的心整个拧了起来。他多么渴望把她紧紧拥在怀中，再也不让她离开他的怀里，但是她脸上的表情阻止了他。

　　「是我。」他在她面前站定，内心充满了犹疑不定。

　　「你……你怎么来了?」她真恨!恨自己不能够更潇洒地面对他，恨自己花了这么多心力来抛开他，却在见到他的刹那宣告瓦解。她不甘心哪!为何她不能不爱他？！

　　「沐桦，我好想你。」他试探地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

　　他的气息钻入她的鼻翼，她闭上眼，任那早就折腾她许久的思念穿过身体，她觉得身子里的血液都活涌了起来。这一个怀抱是她企盼多久的?当她在情人节的夜里独自走在街头时，他若能追过来给她这样一个拥抱，那么她会吞下所有委屈，继续爱他。

　　如果他告诉她，他其实也很在乎她，只是不会表达；告诉她他是少根筋，但从来不是不爱她，那么她会奔进他的怀抱中，倾尽一生的爱恋只为他。

　　但是他没有!

　　他用那双冰冷的眼神刺透了她，将她从微薄的希望中打碎，并从美丽的梦中打醒……

　　「放开我!」她推开他，脸上残留著泪痕，她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奸残忍哪!

　　他的眼神这样控诉著，宛若她抢走了他怀中的什么珍宝。他看到她的眼泪，整个人都震慑住了……

　　「沐桦，你别哭!」他又害她伤心了，他真是个混蛋。他著急地要拭去她的泪 ，却被她一手挥开。

　　他只好用目光吞噬著她的容颜，宛若饥饿很久的人看见食物一样的贪婪。他见到她的此刻才发现，自己真是轻估了思念噬人心魂的力量!

　　「你还来做什么?严副总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到这个小地方来?」她冶淡得好像在跟一个只见过一、两次的陌生人说话。

　　她狠狠地在他的心上击了一拳。

　　他苦笑。「我想你，好想、好想你。」他的声音低沉，满腔的思念再也克制不住地奔泄而出。

　　她别开的身子一震。

　　「这样可不太好，冶小姐会很可怜呢!」她不再看他，害怕自己失控。现在她又开始颤抖了，所有的血液好像在血管里嚣张地奔流著，让她觉得自己生病了。她害怕自己对他那强烈的感情，她害怕她永远都无法不爱他!她好怕!

　　「我没有跟她在一起，那只是为了气你。我已经跟她说清楚，她以後不会再来了。」他急著解释，害怕就这样被打入拒绝往来户。她那冶绝的表情是过去不曾有过的，这让他恐惧，恐惧他就要永远失去她!

　　「气我?」她的心痛得到一点舒缓，但是另外一股怒气却猛地冒上来。「我做了什么让你必须惩罚我?」

　　严承御苦笑，他没遇过这样的她。可见他真的把她惹毛了，不是吗?不过让她生气总比让她哭泣好，他真怕她那样哭下去会把他的心哭碎了。

　　「因为我看到你又跟那小子在一起，我心里头不舒服，就赌气……」

　　「那你怎么不赌气就跟冶小姐在一起?复合啊!她不是很爱你吗?」她想到那个画面都还很难受，想到这些日子所受的折腾，她可是满腹的心酸。

　　「可我不爱她。」这个他回答得倒满快的，生怕她不能理解他的心。唉呀!当初要是肯用心表达自己，现在也不用掏心掏肺的还不被相信!

　　她怨怼的眼神稍稍松懈了些，不过她沉默了一下又说：「你谁也不爱。」她的目光落在空泛的远方，眼底的落寞笼罩了整个天空。

　　「沐桦!」他跨前一步，她却退了一步。「我爱的是你，一直是你。是我自己白痴，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她的瞳眸亮了一下，但是随即淡去。她不敢再让自己抱持著希望，万一他又对她生气，那么她是否又要这样走开? 「是吗?你凭什么这样认为?至少我跟你在一起时从来没有感觉到你爱我。」

　　这样说著的同时，那些心酸的感觉又泛了开来，好不容易擦乾的泪又在眼底打转。

　　「那是因为我掩饰得很好。你以为我为什么看那姓季的小子那么不顺眼？！其实我看每个对你有意思的人都不顺眼，甚至杰森都被我威胁过不准叫你名字，这些情绪我都隐藏了起来，不教你看见。」他激动地解释，握住她的手是那样用力，几乎捏痛了她。

　　她很讶异。「你……为什么?」

　　「因为我嫉护!」他没好气地说。「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嫉妒是这样没有理性的，我只想要让每个雄性动物都知道你是我的，不准觊觎你!但是这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可是我就是无法克制我自己，无法大方地让每个男人接近你。」

　　「丢脸?为什么?」她抗议，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话说回来，她也没想到他是那么在意地吃著醋，而且吃醋的程度已经超脱理性的范围，甚至他的假想敌还多得可怕!连杰森他都……

　　「因为我以前就讨厌人家紧紧黏著，讨厌别人的占有欲，我表现得好像很爱自由，也认为自己是可以给对方自由的人；但我错了，沐桦。那只是因为我不曾真的爱过，不曾真的去在乎一个人，把一个人摆在心上。」他注视著她的眼神是那样专注而深情，款款说著自己的感情。

　　她咬住嘴唇，隐忍著冲上脑门的热气，但是眼眶湿了、鼻子酸了，泪水仍然滚落了下来，一滴、两滴……掉落在沙滩上。

　　「沐桦!」他心整个拧了，这一刻他才如此直接的看到自己是怎么伤害这个女人的。「对不起，沐桦!」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她还想挣扎，但是他的手臂是那样坚定，不容许她挣脱。她哭著槌打著他。「你是个混蛋!而且是骄傲的混蛋!我一个人……一个人在街上走，没有人像我这么可怜……都是你，让我这么可怜!呜……」

　　他搂住她，任她的拳头敲在身上，心里头却是酸涩的。他这样轻忽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能在他身边那么久，为他付出那么多，而他却不知道珍惜，差点就错失了她……

　　「是，我是混蛋、傲慢的混蛋。」他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帮著她骂自己，任她趴在他胸口哭尽一切委屈，他的心也跟著哭泣……

　　「你不要以为这样骂自己，我就会算了。」她吸吸红通通的鼻子，抹了抹眼泪。「我要回去了，好丢脸!」她看了看四周，幸好没有认识的人，孩子们也都走了。

　　「我陪你!」他跟了上去。

　　沐桦瞪他一眼，甩头就走；他只好苦笑一下，跟在她身後。沐桦住的地方不远，从海滩上来走两条巷子就到了。她住在一栋簇新的大楼里，新式的大楼满是现代感。

　　她打开家门，一个二十几坪大的格局就这样展现在面前。

　　「你就跟姊姊住在这边?」他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也不在乎她怎样瞪他，反正脸皮厚一点，沐桦心总是软的，这一点把握他还有。

　　「这里很好，姊姊在这不远的地方租了块地，往後就要在那边弄她的工作。我们住这间房子也很舒服，你看，这边看出去可以看到海。」她打开落地窗，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忍不住想介绍这个景观不错的房子。

　　他站在阳台上，这里的景观确实相当不错，面对著一片海，远处还有山景，整个人的心都跟著开阔起来了。

　　「你……很喜欢这里?」他观察著她的反应，知道她已经没有刚刚那样生气了。她是个善良爽直的女孩，不大会跟人计较，脾气也去得快。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清新气质总是能那么吸引他。

　　「当然啊!谁不喜欢?你不觉得这边很棒?给人感觉那么开阔，仿佛所有的痛苦、悲伤、嫉妒、不平衡都消散在这片山海之中。住在这块土地上，还有什么好争的、好不满足的?」其实她常常坐在这个阳台前发呆，想著他，然後偷哭；当然，她是不会说的。

　　他苦笑。她该不会已经没有他也无所谓了吧?他忧心忡忡。

　　「你不会不回去了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干么回去，这里不好吗?」她伶牙俐齿地反问。

　　原来她并不是不会耍嘴皮子，只是平时不跟他计较而已，谁教他不知好歹，现在可苦了。

　　「我会想你啊!你知道我没有你是不行的。」他从她身後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纳进怀中。

　　「没有人是无谁不可的，也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她望著远方的海，脸上有莫测的遥远神情。「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沐桦!」他急了，扳过她的身子，他捧著她的脸凝视著她。「你真的忍心要这样抛下我?」

　　她被他赤裸的眼神给弄得脸红了。「我哪有?我没禁止你去跟别人在一起啊!我现在就是要住在花莲!你可以回去，反正认识我之前你也是这样生活的，工作可以给你很大的满足；再不然你也去交个女朋友，我想很多人会愿意陪你加班的。」不知为何，说到这里她还是有点酸酸的。

　　「你何苦这样折腾我呢?你明知道我不要别人陪，你说我不在乎你，其实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有你陪在我身边，那种舒服的、安全的满足感是无可取代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是没有你的同在，连工作都变得很难忍受。不信你去问杰森，这个月从研发一部到各部门，无一不被我操过。」 

　　真的吗?

　　她眼睛讶异地睁大。

　　「你竟然还认为我不在乎你？！」他不可思议地说。「那好，我就在这里赖著，每天都告诉你我有多在乎你。」他说著就抱著她往沙发上一坐，让她陷在他怀中。

　　「你做什么啦!你不能在这边住!」她挣扎地要从他腿上爬起来，不料这种挣扎却让他狠狠地倒抽口气。

　　「我警告你最好别乱动哦……」他闷著声音说。

　　「你凭什么警告我?我就是要动……」她扭了两下屁股，马上发现屁股底下的异状。「你?」这回换她倒抽口气。

　　他叹了口气。「我可是警告过你的!」说完唇就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唔……」

　　抗议无效。

　　铭 铭 铭

　　由於沐桦不肯跟他回台北，所以严承御只好过著台北花莲两边跑的日子。现在他跟工作狂可是有段距离了。不仅假日绝对不加班，平日加班还每天打长途电话跟她聊天。

　　「我好想你哦!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我啊?」他在电话那头抱怨著，如果让人听到了，肯定不相信这个撒娇的无赖是他们的副总。

　　「干么又提这个，你不烦啊!」她娇斥著，闪躲过他第二十一次的非正式求婚。当然正式的可也不少次，他甚至曾经把所有朋友带到花莲帮他求婚呢!

　　这厢在情话绵绵，旁边的人可受不了了。

　　「可不可以请他别打了，我说你们两个真烦!」

　　段意淳每次看著妹妹抱著电话讲不停，就忍不住要翻白眼。她那天看到这个臭男人出现在她家，本来想扁他一顿的，但是看妹妹似乎真的很爱他，也只好算了。不过自此以後就开启了她不得安宁的生活。

　　「姊!」沐桦红著脸，低声跟他讲了两句赶紧挂掉。

　　「你既然放不开那个男人，怎么不乾脆答应他的求婚?」那家伙每个礼拜换求婚花招，看得她都眼花撩乱了。

　　「我不想就这样答应。我觉得在这边很好啊，除非是你嫌弃我当米虫。」沐桦自从搬到花莲後也没去找工作，就是帮她做些零碎的事情。疼妹妹的段意淳就要她休息，不愿她急著工作。

　　「当米虫是无所谓啦!你老姊我也不是养不起。」再说什么苦日子没过过，她们不也都熬过来了？！「只不过你到底想拿那个黏人的家伙怎么样啊?再说，昨天你老板又打电话来烦我，要我劝你回去小宝贝上班，说是你走了以後生意差了很多，她劝你又劝不动，只好来拜托我了。真是!」全天下都来烦她啊!

　　「是哦?你没跟她说我暂时不回台北了?」沐桦小心地问。她当然知道没太多耐性的姊姊最近被烦死了。

　　「怎么没说，说了有屁用?那你那个白目男友就不会一天到晚在上演求婚的戏码了!」还每周翻新招，算他闲!「还有，他是老板哦，都不用上班啊?哪有人这样三天两头跑花莲，当花莲是台北的後花园啊!」

　　说到这个，也不知沐桦是有心折腾他呢，还是真的不愿意这样答应结婚。那家伙成天在台北花莲两地奔波，还真是勤劳。

　　「我又没有叫他来!」沐桦辩解著，其实心里是顶高兴的。自从两人复合之後，她可是尝尽了甜头，不仅把之前被忽视的感觉补足，还大大满足了虚荣感。

　　他仿佛有一山的狗头军师，帮他出尽各种点子。送花、送礼物是其次，每次总有些贴心的花招。

　　比如上礼拜，他竟然自己做了一本属於两人的故事书。里面贴著他所能搜集来的照片，甚至也有她小时候的裸照。虽然他自己设计的故事书完全手工做成，也没有什么精美的美术天分，所以书还是显得有些好笑；但是那份心意，却让她好几个夜晚躲在棉被里感动地哭了。

　　如果他以前就这样追求她，她早就嫁给他了。

　　「是吗?我看你是很享受这种滋味吧!」段意淳马上给老妹吐槽。她难道不懂妹妹的心思吗?「好啦!我晚上要跟朋友去港口那家新开的咖啡厅喝咖啡，听说咖啡很道地哦!要不要一起去?」

　　「咖啡哦?」沐桦迟疑著。「我……可是他晚上要来耶!」

　　「又礼拜五了哦?真勤劳!」段意淳翻了翻白眼。「他该不会又自己开车吧?那半夜才会到，等你喝完咖啡回来，他都还不会出现。」

　　「没啦!我叫他不要开车，应该会搭飞机。」

　　她在花莲并没有车用，所以有时候为了方便，他也会开车过来，不过一趟路途四、五个小时，她实在不忍心；再说他今天声音听起来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

　　看见妹妹又在发呆，段意淳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谈恋爱啊~~真会让人变呆哦!

　　就像那个严承御，第一次见面时还以为他是冶酷型的企业精英，但是这精英现在比较像「妹妹的儍蛋男友」!如果谈恋爱一定要变笨，她可不想要!

　　沐桦送走了姊姊，过了两个小时，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但是却都还不见人影。他应该会从机场直接搭计程车过来的，虽然这边计程车没有台北多，但也还不至於叫不到车啊!

　　她想著拿起钱包跟钥匙，打算下楼转一转，顺便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她才下了楼，走出大厦门口就发现有辆计程车停在门口。她跑了过去。

　　「承御!」她隔著车窗叫他，他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小姐，你的朋友好像生病了，你赶快扶他下车，我还要做生意呢!」司机先生不耐烦地跟沐桦说。

　　沐桦跑了过去拉开车门。「生病?你哪里不舒服?」她著急地问。

　　严承御笑了笑，不过笑容有点勉强。「没事，只是有点感冒。」

　　「感冒?那有没有看医生?」她问著马上伸手去摸他额头，却被手里的温度给吓到了。「怎么这么烫?不行!我们去看医生。」她说著就把他推回去，人跟著坐进车里面。

　　「我不用……」

　　「司机先生，麻烦你开到医院去。」沐桦根本不听他的，交代完转过身狠狠瞪他。「生病干么还跑来?」笨蛋!一定是这几天工作得太辛苦，又没睡够，才会感冒得如此严重!

　　「我没事，你不要紧张。」他安慰著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她看得真是难过，忍不住抱住了他。

　　「小姐，这里到医院要五百啦!要不要坐?」司机先生可不管他们是否要谈情说爱，不乘机好好捞一下油水，怎么对得起自己？！

　　「五百?你去抢比较快啦!」平日温文淡雅的小女人发飙了。「两百你要不要随你？！」

　　竟然捞不到太多油水?「不行、不行!这样我不划算!你如果不要坐就下去，带著你男朋友快下去!」刚刚看她那么急，他就不信赚不到这五百块钱。

　　「你这人真是太过分了!」她气唬唬地下车，绕过去司机驾驶座旁，一把拉开车门。「你下来。」

　　她一边叫著大厦里的管理员。「管理员先生，请帮我打电话报警，我要警察帮我评评理，我要你帮我作证，我要去消基会告他，我要告他违反公平交易法!」

　　那个准备海捞的司机被她这一闹简直儍眼。

　　这样下去还得了?里面的管理员真的要跑出来了。

　　「小姐，你快上车啦!你男朋友在生病呢，要快点到医院啊!」奇怪，怎么变成他在求她?

　　「那你要收多少钱?」她问。

　　「那……就两百啦!」他苦恼地说，一边还在碎碎叨念著。「土匪婆、土匪婆……」

　　沐桦上了车，看到严承御在偷笑著，她瞪了他一眼。

　　车子飞快地开进花莲市区，看著他饱受折腾的脸，她心里也有了些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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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缘来在一起》  




尾声


　　尾声

　　一样是星期日的早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落了窗沿上爬藤植物的剪影，让这个悠闲的空间有几丝浪漫的诗意。

　　女子留著一头柔顺的直发，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手上拿著乾净的抹布，趴在落地窗前卖力地擦拭著。

　　一个扬首拨去垂落额前的发丝，眼角因此捕捉到了那个人行道上伫立的颀长身影。

　　她望著落地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神秘地笑了，仿佛偷偷拥有了个宝贝一样。回到台北也有几天了，今天可是她第一天上班呢!他等一下回过头来会有怎样惊喜的表情呢?

　　发愣间，那个斜倚街角的身影忽然向著她举起手招呼，她愣了愣，正忍不住要挥动那握著抹布的手，儍儍回应他咧开的笑容，谁知一晃眼就失去了那个身影的下落。

　　她呆呆趴在落地窗前寻找著那个人影。

　　跑哪去了?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难道没有看到她吗?

　　焦急间，一只坚定的手按上她的肩膀，她诧然回首，惊见急欲寻找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她眼角一瞄，对啊!门上的风铃坏了，难怪她没听见他开门时风铃特有的旋律。

　　她灿笑地迎向他热情的臂膀，再也不用隔著落地窗看他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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