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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霸道金主

第一章

　　天似乎亮了。
　　台北的冬季总下着细雨，由十褛的落地窗望出去，天空灰蒙蒙的，好冷。
　　女人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庞，在这样的空间和时间下，鹅蛋脸上的精致五官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她，李宁静，过完今年的旧历年正巧满二十五岁，A大外文系毕业，从大二就开始了第一份工作，至今已堂堂迈入第五个年头－－
　　她是龙腾集团负责人卫声涛的专属情妇。
　　而这层媲美五星级饭店的舒适华寓，则是卫声涛供养情妇的金屋。
　　她像是被他养在笼里的金丝雀，以自由换来无忧无虑的物质生活，让他独占她的美丽。
　　“想什么？”
　　随着低嘎的询问，男性健壮的手臂由身后突袭她纤细的腰肢，温热强壮的躯体随即欺上，亲密地贴着她的背脊和俏臀。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侧过脸颊，正巧贴向他的唇。
　　男人没有作答，低头亲吻她的耳垂，一路往下轻咬她的香肩，掌握住她的敏感带，语带抱怨地说：“我不喜欢你穿着衣服。”
　　宁静固执地拉住前襟，在他怀中徒劳无功地挣扎着，细端着气。
　　“为不是衣服，是睡袍……”
　　“一样。我不准你穿。”他霸道地说。
　　“你不是……早上有会议？你不要这样……会迟到的……”
　　昨晚，她听见他跟公司的人讲了几通电话，还用笔记型电脑联络着，知道他今天早上有个重要会议。如果两人再继续耳鬓厮磨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卫声涛不理也不想理，还变本加厉将她的睡袍炮由双肩扯下。
　　“嗯……涛，你、你会迟到的，上班会迟……迟到……我们不要这样……”她从来就不是他的敌手。她咬着唇碎碎地喃着，身子又瘦又软，整个人往后倒进他的胸膛。
　　“我是老板，高兴迟到就迟到。”他话中似乎掺着笑意。
　　“可是……可是我们昨晚已经做过了……”她忘记几次，只知道他要了她好几回，热切又难以抗拒地对她撒下迷网。
　　他总喜欢以狂猛的方式爱她，摆布了她的身体，掌握着她的七情六欲。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不住亲吻着她的脸，跟着走向另一头的大床……
　　三十二和弦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一首可爱的歌曲。
　　宁静下意识听着，心中扬起些微的惊奇，柔软的唇勾勒出美丽的弧度。
　　没想到性情冷酷的他会把自己的手机设定卡通式的铃声，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给人的感觉。
　　铃声停止了。
　　她收回视线改而望向伏趴在床上沉睡的男人，想来这阵子他是忙得不可开交。由报章杂志，她得知龙腾集团近来在商场上有几个大动作，一下子跟欧洲某知名企业合作开发，一下子又是集团内部部分高层意见统合的问题。　
　　昨天他刚结束为期三周的欧洲之行，拿回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她在电视新闻里看见那些为他庆功的人，意气风发的他身边永远不乏美女相伴，从名模女星到名门淑女，全为他倾倒。
　　而昨日龙腾集团的庆功宴上，他臂弯里挽着的金发美女听说是此次欧洲企业外派来台的决策人物，是他往后的工作伙伴。
　　但她知道，那个金发美女喜欢他。
　　光是借由电视转播，她就能从那个女子腻着他的亲密动作和眼神中得知－－那名金发美女喜欢他，以肢体语言暗暗地表达着、邀请着。
　　心房微酸微痛，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啊……
　　本以为还要过好几日他才会来找她，没想到昨夜他会出现在她眼前，带着风霜和疲倦，在她身上索求了一整夜的抚慰。　
　　坐在床边，宁静的小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黑发。那是张冷峻帅气的脸庞，两道浓利的眉，挺直的鼻梁下是两片十分有型的唇瓣。沉睡的他睫毛微微翘着，有些孩子气，也缓合了过于凌厉的线条。
　　她也喜欢他。她深知自己的内心，对他的感情甚至比喜欢更加深刻……
　　她爱他。
　　但早在一开始，她就丧失了平等的地位。她的爱说不出口，只能卑微地在他画出的格子里静静等待。
　　放在床头矮柜上的手机又开始唱歌了。
　　宁静的心思被拉了回来，这一回她没多想，伸手拿起他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手机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嚷，噼里啪啦就是一大串－－
　　“卫大老板、卫大帅哥、卫大老爷，算我跪下来求你了，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求你赶快过来吧！昨天我不是把资料都mail给你，还特别叮咛你今天一大早要召开合作会议？！你、你竟然放我鸽子！哇！我怎么这么可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特助，为什么要被你们这些老板、股东、合作人玩过来玩过去？哇－－求求你赶快过来啦，那个欧洲来的辛蒂仗着自己有欧洲企业支撑着，一大早就在会议厅里耀武扬威，我看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就倒胃口，你好心一点，赶快过来救人啦！呜呜呜……”
　　宁静怔了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拿着手机轻轻开口，“您好……嗯……涛在睡觉，我不忍心叫醒他，会议的事可能还要麻烦您多担待，一会儿涛睡醒了，我会转告他快点过去公司，好不好？”
　　手机那端自怜自艾的哭声忽然停止，静谧谧的，透着诡怪的气氛。
　　“喂？”宁静以为通讯断了，歪了歪头正想按下停止通话的键，突然听见对方一声大吼，兴奋地颤着声音－－
　　“别挂别挂！你、你你是……你是阿涛的女朋友吗？你好，我是许正帆，言午许，正气的正，一帆风顺的帆。我是阿涛高中兼大学的死党，是他的总经理特助。你和他交往多久？你住在哪里？你是不是就是每天替他做爱心便当的那个神秘女郎？哇－－这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还骗我说那个便当是叫外卖送来的……我就不知道台北市有哪一家的外卖能把便当做得那么精致好吃！竟然骗我，我一定要－－”
　　宁静睁着大眼根本来不及回答，手机已一把被人抢去。
　　“说够了没？！卫声涛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对着手机那端的许正帆吐出一句，两道锐利的目光却沉沉地盯着宁静，似乎同时问住二人。
　　听不见对方又问些什么，却听见卫声涛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是谁你管不着！我睡女人还得跟你报备吗？！“
　　宁静脸色有些苍白，再难承受他冷峻的目光，咬着唇默默站起身，又来到那扇落地窗前。
　　外头依旧飘着细雨。
　　片刻，卫声涛结束和许正帆的通话，他像豹一般无声无息地靠近，而宁静却在玻璃窗上与他诡谲深沉的目光接触了，身子不由得轻颤。
　　”我说过，不准接我的手机。“他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来是不是动怒了。
　　宁静垂下眼眸，柔顺地说：”对不起……我看你睡得好熟，怕电话铃声吵醒你……我以后不会了。“
　　她和他的关系永远见不得人。
　　她是他一时兴起花钱买来的”东西“，是他的玩具而已。
　　李宁静，你早该认清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你没有自我，更没有自尊，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年就尘封了。
　　连爱，也只能埋在深处。
　　卫声涛抿着薄唇，忽然命令着，”过来。“
　　宁静像只小绵羊一样的乖巧，慢慢走到他面前。这么直接又近距离地看着他，她粉嫩的脸颊很快地泛起红晕，努力让眼睛停留在他的五官，而不要被他赤裸的身体吸引。
　　”你爱吃义大利面，我炖了一锅红酱还有一锅白酱，你先去冲澡，我帮你煮面……你想吃通心粉还是长条的面？我还煮了美式海鲜汤，你喜不喜欢？“
　　她知道他的口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知道他一切生活的习性，看过他不为人知、如孩子般任性的一面，也领教过他冷酷外表下的炽热和狂野，但她还是不了解他。
　　”吃饱了，你得赶快到公司去……你先去冲澡好不好？“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穿着衣服。“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两眼紧紧盯着她颊上的红晕。
　　宁静先是一愣，脸蛋随即被新的一波热潮占领，呐呐地说：”人家总不能没穿衣服，光着身子在厨房煮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他挑起一道眉，脑中浮现那样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足以教人血脉贲张。
　　宁静被他的问题弄得哑口无言，无辜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挤出话，”那样好奇怪……哪有人这个样子的？“
　　他神情变得难以捉摸，俯在她耳边坏坏地说：”下次，我就要看你光着身子在厨房里煮东西给我吃……那一定很有味道。“
　　”嘎？！“宁静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你、你不是说真的。“
　　”噢？“他欲笑不笑，瞧了眼厨房的方向，又邪气地盯住她。”我再认真不过了。或许……你还可以为我表演一段钢管舞？“
　　厨房全部采用欧式厨具，在流理台上有一根不锈钢管，如果把上头倒悬的高脚杯拿下，倒挺适合当作钢管舞表演的舞台。
　　闻言，宁静瞪大美丽的眼眸，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不跳！我、我不会跳舞！“老天！他绝对是开玩笑的，他不是真要她这么做……可是……可是依他的性情，也懂得开玩笑吗？
　　”你会跳的。“他抚摸她发烫的脸，男性的气息喷在她粉肤上。”你忘了你是我的吗？我要你尽全力取悦我，用各种方式取悦我，这不正是当初你我契约里的条件吗？“
　　宁静不回答，心微微发疼。
　　每回提到两人之间的契约，提醒着她和他之间不能横越的距离，她的心就难以控制的疼痛着。卫声涛陡地抱住她，在她轻呼的瞬间吻住她的小嘴，展开一个热烈狂妄的法式长吻。
　　”不可以……“宁静推着他的胸膛，努力想逃开他的掌控，”你还要上班……你不去公司，那边会大乱的……“
　　”如果只因为我一天没去公司，龙腾内部就被搞得乱七八糟，就证明那群家伙全部可以回家吃自己。我不请这样的蠢才？“他终于“大发慈悲”，“好心”地放开她。
　　宁静连忙从他身边跑开，躲进厨房里，接着又探出娇美的脸蛋。
　　“你快去洗澡啦，等一会儿出来就有东西吃了。”
　　“我只想吃你。”他露骨地说。
　　宁静不争气又红了脸，不敢再看他，娇小的身影完全缩进厨房里。
　　卫声涛发出低沉的笑声，赤裸身躯，双臂高高举起作了几个伸展动作，然后哼着歌走进浴室里。
　　洗完操，卫声涛颈上挂着毛巾，随意套上一件男用浴袍，坐在客厅的小吧台边唏哩呼噜地吃着宁静煮的义大利面。
　　“也不把头发吹干，会着凉的。”宁静踮起脚跟，用他肩上那条干毛巾细心地为他擦着头发。
　　“我还要汤。”他嘴里塞满面，有些口齿不清。
　　宁静接过空空如也的汤碗到厨房瓦斯炉重新舀满海鲜汤，再端回他面前。
　　“还要面吗？”她跟着问，因为那盘奶油蘑菇面已经被他一扫而空。
　　“嗯。”他把空盘子推向她，埋头喝起海鲜汤。
　　宁静又端着空盘子走进厨房。这一次，她为他换了另一种口味，取出另一个干净的圆盘，将加了浓浓茄汁的义大利面卷成漩涡状放在盘中。
　　她发觉自己好喜欢为他做这些事、煮他爱吃的食物，为他盛汤添菜，然后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把自己煮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小小、小小的幸福，可以容许她放在心中偷偷眷恋，不怕被谁发现。
　　“肚子好饿！”厨房外，那个男人像个孩子般嚷嚷着。
　　她的唇忍不住上扬。“就好了。”这一刻，她仿佛是幸福的。
　　端出一盘香味四溢的义大利面，还没完全放下，卫声涛手里的叉子已经卷起面条往嘴里塞。
　　“吃慢一点……你就是这样，才常常闹胃痛。”她柔声责备，为他端来一杯水。
　　卫声涛大口咀嚼着，浓眉飞扬。“我的胃很久没作怪了。”
　　仔细想想，好像自从有她为他料理三餐后，他胃痛的次数便渐渐减少了，近来三、四个月都没再发作。
　　“你不吃吗？”他奇怪地问。每回他大快朵颐时，她总爱坐在他身边默默瞅着他，好像光是看他吃，她就跟着饱了似的。
　　宁静摇摇头。“我现在不饿，等一会儿再吃。”她喜欢看着他，喜欢享受这一段甜蜜的时光，这是她心中的小秘密。
　　“唔……”卫声涛没说什么，又把注意力放回食物上头。天知道他实在太想念她的厨艺了。三个礼拜在欧洲洽商，那些鱼子酱、鹅肝酱、松露牛排、法国甜螺等等，即使再高级的食材也只不过她的一碗家常面。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口味。
　　“我等一下要喝炭烧咖啡。”他只喝两种咖啡，曼巴和炭烧。呵……他也好想念她煮的咖啡。
　　宁静怔了怔，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那个叫作许正帆的人似乎挺急的，要他过去处理公事，而他……他是大老板，却不知以身作则呢！
　　“公司的人在找你，你不可以偷懒啦。”吃饱饭就该认真工作了，他还想继续喝下午茶吗？
　　“怎么？怕我公司倒了，养不起你吗？”他随口说出，吞掉最后一口面，拿起面纸擦拭嘴角。
　　“我没有这个意思……”唉……她又忘记分寸了。他想做什么的确轮不到她来管。
　　他有些凉薄地扯唇。“就算我现在破产，这几年我每个月固定汇一笔钱到你的户头，算一算你至少也存了一、两千万，不是吗？“
　　宁静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在这个时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幸福的时段结束了……悄悄地叹息，她收拾着吧台上的餐具，轻声开口，”我来煮咖啡。“

第二章

　　接连三天的细雨，今早，太阳终于肯露出脸来，难得的好天气。
　　位在市郊的一处私人高级疗养院里，宁静帮一名少年推着轮椅，在阳光温暖的小径上缓缓散步。
　　”姐，停下来休息一下，别再顾着我了。“坐在轮椅上的李宁安侧过头冲着姐姐笑着，苍白的脸上两颗眼睛显得特别黝深。
　　”我不累。“
　　”可是我想停在这里晒晒太阳。“
　　宁静宠爱地微笑，顺着他的意思让他自己操控轮椅，自己则绕到他面前，选在一块干净的石上坐下。
　　四周是一片宽广的花园，被照料得极好，空气虽然寒冷，隐约已经闻到春天的讯息。
　　”姐，卫大哥为什么没有来？他上一次要他的朋友帮我买来全套的电脑设备，我好喜欢好喜欢，可是还没机会跟他道谢……我以为他会跟你一块儿来看我呢。“他的生活就局限在这个疗养院里，能有一部电脑将他和外头的世界串连起来，他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宁静扬起的唇角微乎其微地僵了僵，很快便控制了情绪。
　　”他公司很忙，有好几个大案子在推，前阵子才从国外出差回来，所以没办法跟姐姐来瞧你？“
　　“哇卫大哥这么厉害啊？！他的老板一定很器重他，才会把好多生意交给他做。”宁安露出羡慕又崇拜的眼神。
　　闻言，宁静内心苦笑了下。
　　“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
　　“姐，卫大哥是你的男朋友，你怎么会不清楚呢？唉，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还有，我觉得卫大哥是一个很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喔，又聪明又有担当，对我也很好。姐……”宁安枯瘦的手忽然握住她的，诚挚地笑着，“如果你要嫁人，我投卫大哥一票。”
　　宁静定定地瞅着弟弟，双顿不由得晕红，说不出为什么，心里竟泛出淡淡的悲哀。
　　她和那个男人呵……永远不可能。
　　“你胡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又不是非嫁给他不可。”
　　“不会吧！卫大哥那么好，你一定要选他啦！我可不想死了还在担心你一个人在世上会不会受欺负，担心没有人可以照顾你。”
　　“宁安？！宁静惊异地唤着，眼眶的泪顺着两腮流下。”你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会没事的，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吓我……“
　　对生死，宁安似乎看得很开了，他笑着摇动她的手，安慰地说：”姐，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状况。这么多年，是我拖累了你。爸和妈都走了，有一天我也会去找他们。我不怕死，惟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还好有卫大哥在身旁守护你，我真的很希望你和他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姐……我又没怎样，你别哭了啦？“
　　怎样才能止住眼泪？宁静心中早已经六神无主。
　　在她十七岁时，父母因车祸双双去世，留下她和宁安相依为命。但命运却还不愿善待她。
　　四年多前，宁安第一次发病，全身的肌肉被某种不知名的病毒侵蚀，整个人陷人昏迷，若想延续他的性命就必须长期注射抗生素，以及其他昂贵的药物，除此之外，还得让他远离城市的喧嚣，由专业看护全天二十四小时看顾。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宁安死去。这个人世间，她只剩下他一个亲人，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救他，要弄来一大笔钱留住他的性命。
　　于是，她把自己卖了。
　　一开始，她在网路上登出照片和援交的讯息，她清楚自己长得还算好看，身材也不错。她任由那些“金主”开价，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谁的价钱最高，她就决定把自己卖给他。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初夜竟然被人叫价到两百万。
　　有了这笔钱，宁安的病就能暂时稳定下来。对未来，她仍抱着一丝希望，期盼某一天医学界能有所突破，研发出治愈宁安身上怪病的药来。
　　只要想着这一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那个标下她初夜的男子。
　　见面的时刻终于到来，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这样一个男人－－卫声涛。
　　她不太记得那一夜的过程，只记得事后她赤裸着躯体，昏沉沉躺在他身下，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回荡。
　　“你身上的味道很清新，我喜欢。反正我需要一具干净的女性身体，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开出来，我想买下你。”
　　于是，她的身体再也不属于自己。
　　为了宁安，她把自己卖给了卫声涛，当他的专属情妇。
　　“你想买下我多久时间？”曾经，她这样问过他。
　　男人笑了笑，一贯地狂妄。“直到我厌倦你。”
　　他还没厌倦她，她却已经爱上他。
　　如何才能不掉泪？谁来告诉她？
　　“姐……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对不起啦，你不要再哭了？“宁安有些慌，因为姐姐很少这样失控，仿佛被人触及心中最最委屈的一块，整个心绪波动起来，源源流泄出来。
　　”阿安，怎么把你姐惹哭了？“男人的声音选在这一刻插入。
　　宁安像是见到救兵，开心大叫：”卫大哥！“
　　宁静讶然回头，看见卫声涛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她身后，那对锐利明亮的眼睛与她对视着。
　　”你不是在公司忙吗？怎么有时间来这儿？“宁静吸吸鼻子，站起身，颊上还挂着来不及擦去的泪珠。
　　卫声涛锐利地盯着她，手指替她拭去眼泪。”想来就来。“他还是没回答她的问题。
　　可能又是司机老何联络他过来的。宁静心里想着。反正她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全被他派人监视着。刚开始真的好不习惯，但她无力反抗，也就由着他了。
　　”为什么掉眼泪？“他皱着眉，把她的小脸略略抬高。
　　”我……没事……“宁静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再加上旁边还有第三者，她不想和他有太过亲密的举动。
　　”谎话。“
　　她心跳了一下，红唇有些可怜兮兮的。
　　宁安没察觉到他们之间交流的灼热讯息，忙开口替姐姐解释，”卫大哥，姐是担心我的病啦！怕我真的死掉。可是我已经看得很开了，反正每个人到最后都要死的，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还担心我不在了，她一个人会很孤单……卫大哥，你会永远照顾姐姐对不对？“
　　“宁安！”宁静难过地跺脚，新一波的眼泪又像自来水一样流个不停。“你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不要听！”
　　卫声涛沉静地看着他们姐弟，一手握住宁静的小手，一手揉了揉宁安的头发，嘴角微微扬着。
　　“我和你姐姐会想办法医治你的病。我会照顾你们两个。”
　　他的语气这么诚恳，一瞬间，宁静真以为他所说全是发自真心。她不是他的情妇，是单纯又亲密的女朋友……
　　宁安冲着他放心地笑。“卫大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刚才我还一直劝姐姐选你当老公……我老姐真的很好喔，卫大哥如果能娶她当老婆，那真是一件好幸福好幸福的事，你相不相信？“
　　”宁安！“宁静的小脸都快红透了，不敢看向身旁的男人。
　　没想到卫声涛低低地笑出声来，点点头附和，”我相信。能娶到你姐姐，应该是件挺幸福的事。“有权独享她的女性温柔，以及娇美的胴体所带来的快感，他比任何男人都幸运。因为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由疗养院回到市区，卫声涛要司机老何把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饭店，他在饭店里的法国餐厅订了位子。
　　”为什么不在家里吃就好了？这里的东西好贵。“宁静看着莱单上令人咋舌的价钱，水眸瞄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卫声涛忽然想笑，觉得她看起来好可爱。”带你来吃一次顶级的法国料理，然后你要学起来，以后就可以常常做给我吃了。“他半开玩笑的说。
　　”喔……“她信以为真，开始仔细地研究着菜单，丝毫没注意到那个男人嘴角捉弄的弯度。
　　用完大餐，宁静的心神还在适才的菜色上。回到家，她见卫声涛跟着跨进屋中，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意丢在沙发上，不由得开口询问，”你今晚……留在这里吗？“
　　”不行吗？“他坏坏地挑眉。虽然在其他地方还有几栋房子，他就是不想回去，越来越习惯和她赖在这里。
　　宁静红着脸垂下头，小声嗫嚅着：”我去帮你放洗澡水。“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两人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这样害羞？探出手试着大浴缸里的水温，宁静咬着唇无可奈何地想着。
　　和他交往的那些名模影星或是大家闺秀，肯定没有人像她这个样子。唉……他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论脸蛋，外头长得比她美艳动人的女人比比皆是；论身材，她也不见得比得上人家；论家族背景，她什么也没有可……
　　他何时会对她厌倦？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看见卫声涛全身只剩下一件内裤，古铜色的肌肉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显得极具侵略性。
　　她脸蛋烧红着，勉强压下狂跳的心。”水放好了，你……我先出去。“
　　她站起来从他身旁经过，手还没握到门把，腰已经被一股力量倒拖回去。
　　”帮我擦背。“他在她耳边低沉地要求。
　　但宁静心知肚明，他的要求绝不是那么简单。两人待在这间浴室里，往往会发生教人脸红心跳的事。
　　”我要把刚才的法国菜……菜单写下来，我怕会忘记……“宁静被他抱得不得动弹，感觉男性的大手由腰间往上移动，探进她的毛衣里。
　　”嗯……涛，我会忘记菜单，你先放开啦……“
　　”忘记就忘记。我就是要你帮我擦背。“他霸道地说，吻得她意乱情迷，一把将她的毛衣脱去……

第三章

　　东区百货公司后头的小巷，一间装潢得十分温馨的欧式咖啡馆里，随着门铃作响，一名穿着连身洋装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　
　　咖啡馆里大约有二十来名顾客，很自然地被这名气质美女吸引了目光，几名男士甚至还想找个适当机会上前自我介绍。
　　美女将丰厚的长发塞进小巧的耳后，明亮的眼眸往咖啡馆里张望着，似乎跟谁相约在这里见面。
　　”宁静！“角落里，一名也算美女级的女子挥着手，甜美的脸笑得好开心。”宁静，我在这里。“
　　宁静微笑着，优雅地走过去。
　　”可欣，你又改变发型了，害人家差点认不出来。“她的埋怨柔柔软软，听起来像撒娇。
　　程可欣和宁静是高中时代的好朋友，她家境十分不错，父亲是有名的厨师。
　　”你认不出我没关系，我认得出你就好啦。“
　　宁静放下手提包坐了下来。
　　服务生过来询问，她们点了两份下午荼。
　　”你老公对你好不好？“宁静笑着，感觉这个好朋友婚后变得不一样了，整个人像浸在甜蜜蜜的糖浆里。
　　”算啦，当我没问。光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答案了－－幸福得不得了。“
　　”那还用说。“可欣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她去年嫁到南部去，经营货运行的老公疼她疼得不得了。
　　”这次回北部是探望程伯伯和程伯母吗？你老公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宁静问着，边在服务生送来的红茶中加入牛奶搅拌。
　　”他上来台北巡视几家货运分行的状况，我就赖着他，要他带我一起来。呵呵……然后我赶他去工作，跑来这里和你喝下午茶　。“可欣甜甜地说，嘴角眉梢全沾染着喜悦的讯息。
　　而这样的讯息微微刺疼了宁静。
　　她也好渴望、好渴望自己能沉浸在可欣那样的幸福里，永远也不要醒来。
　　”你真好……“她微微笑着，将眼中刺疼的感觉眨去。
　　”宁静，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快乐？“可欣歪着头打量她，”是不是工作不顺利？你那个老板欺负你吗？“她一直以为宁静在贸易公司里当主管秘书，并不知道有个男人包养了她，将她的肉体当作发泄的工具。
　　宁静赶紧摇头，扫掉美丽眼中的哀愁。
　　”我没事。我的老板人挺好的……薪水也给得很优渥，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你不要瞎猜。“可欣狐疑地看着她，又说：”该不会是宁安怎么了吧？他的身体……还是很差吗？“
　　宁静再次摇头，硬挤出来的笑容跟着收敛了。提到弟弟宁安，他真是她心头的一块肉。
　　”宁安还是老样子……可欣，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现在除了向上天祈求奇迹，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可欣伸出手握住她的，安慰地拍了拍。
　　”宁静，你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知道要稳定宁安的病况需要一大笔钱，当初你爸妈车祸意外身亡的保险金想必已经全数用完了，你也不能一直跟你老板周转……如果有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谢谢你，可欣……”宁静秀雅的小脸满是感激，柔声地说：“钱的方面我还可以应付，你肯听我吐吐苦水，给我安慰，我心里已经好高兴好好高兴了。我答应你，如果以后有困难，我一定找你，找不到你的话，我也会请程伯伯和程伯母帮忙的。这下你安心了吧？”
　　可欣笑了。“还算不上完全安心。你啊，长得秀气又美丽，我就不信没有人迫你。快说！有没有第三者出现？”
　　“第三者？”宁静眨着水眸。
　　“可不是！你从高中时代就是我程可欣罩着的，现在追你的人就是介入我们两个的第三者。说，有没有？！”
　　宁静抿着红唇，连酒涡都那样秀气，整个人透着清雅的古典美。
　　“人家……人家忙着工作，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她已经没有沉浸爱河的权利，她的身体和心，完完全全属于那名霸道的男人所有。从四年多前她把自己卖给他后，就永远是他的女人了。
　　而爱恋的甜蜜深藏在心里不敢吐露，渐渐地转成苦涩……她独自品尝，心甘情愿这么心痛着。“真的？”可欣哼了几声，摆明不相信。
　　“真的啦。你不要这样看人家……”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粉颈，两颊荡开美丽的玫瑰红。　
　　“厚脸都红了，还说没有！你一定偷偷交了男朋友不让我知道……快快老实给我招来，他是谁？”
　　宁静还想反驳，嘴微微掀动，忽然间蛋糕的甜味在鼻腔中转变成一股恶心的气味，她毫无预警地反胃－－
　　“宁静？”
　　“对不起，我去……化妆室……”她捂住嘴，赶紧往洗手间冲去。
　　关在里头，宁静把刚吃下去的甜点和喝下的茶全吐进马桶里。
　　“宁静，你还好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可欣跟在后面冲进来，听见她呕吐的声音，在门外焦急得不得了。
　　“我没事……”用卫生纸擦净小脸，宁静冲掉秽物，打开门，步伐虚弱地走出来。　
　　“老天，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可欣吓了一大跳。
　　“我很好，只是……只是最近胃肠怪怪的，好像闻到食物的气味就开始想吐，不过吐出来就没事了……”
　　“什么？”可欣瞪大眼睛，怪异地说：“你这个症状还真怪，好像怀孕初期的人……”
　　怀孕？！
　　这次换宁静被吓得说不出话。她不是因为胃肠的毛病，而是有了宝宝，她和他的孩子？
　　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她的生理期向来准确，然而这一次已经迟了好久。她原来不在意的，没想到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宝宝。
　　虽然她有吃避孕药，但她还是有可能受孕的。
　　天啊！她的宝宝……
　　宁静的心情好矛盾，欣喜中带着无以名状的忧愁。
　　可欣还想进一步追问，宁静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把她的神智从混乱中抓了回来。
　　“喂？”接起手机，她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
　　“你在哪里？”话筒的另一端，那男子口气不豫。
　　“我……在东区的一家咖啡馆。”宁静躲避着可欣研究的目光，身子略略偏开。这个时候听到卫声涛的声音，她心中一阵激动，终于明白心里那不知名的哀愁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的。
　　一开始他就对她说得清清楚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肉体交欢上，他不要孩子。
　　他不要孩子啊……
　　“为什么不让老何送你过去？”卫声涛继续逼问。
　　宁静深深吸气，放柔了声音，“我自己过来很方便，有捷运可以搭，不用麻烦老何。”
　　“在咖啡馆和谁见面？”他问得很冲，不知怎么回事。“是你以前大学社团的那个学长吗？”
　　宁静怔了怔，花了几秒才弄懂他说的是谁。
　　那个学长以前追过她。曾经，她以为自己会和学长成为情侣，但自从宁安发病，她把自己出卖后，她就彻底拒绝那名学长了。
　　“我是和高中的好姐妹在一起啦！你说的那个学长已经出国去了，现在在美国工作，怎么可能回来和我见面？”
　　手机那头传来男人的冷哼。“你倒清楚他的去向。”
　　宁静真的搞不懂他在发什么神经，突然提及许久以前的人，还莫名其妙地对她发脾气。
　　她想对他好好解释，可是可欣在身边紧紧盯着她，害她心虚得不得了。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说……我现在就回家，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煮，好不好？”她轻声细语。任何男人听到她这么求着，再大的怒气也要消散的。
　　卫声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粗鲁地丢下话，“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不准你乱跑！”“可是我……你真的不用……”宁静想阻止他。她不想让可欣看见他，怕她和他之间的关系要弄得人尽皆知。
　　“地址！”他强硬地要求。
　　“你真的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你真的是跟那个该死的学长见面对不对？”
　　“我没有。你……唉……”
　　“那就告诉我地址。”
　　他总是那样强势，没有商量的余地。
　　宁静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思，叹了口气，她还是乖乖地说出咖啡馆所在位置。
　　她是不是得感谢他在可欣面前替她留面子？
　　他在外人面前扮演着她李宁静的追求者，绅士、有礼，而且自信潇洒。他像应付宁安那样，替她回答了可欣无数的问题，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
　　“宁静，这个卫先生很不错，我欣赏他？“在和卫声涛交谈后，可欣偷偷对她说。”改天我再对你逼供。你和他的罗曼史一定很精彩！呵呵呵……“
　　听到这样的话，宁静只能在心中苦笑。
　　他和她没有罗曼史，只有残酷又现实的交易。
　　唉……
　　此刻，宁静坐在卫声涛驾驶的进口轿车里，思绪飘到好远的地方。
　　她小手下意识放在腹部，不知不觉间，紧抿的嘴角放松了，荡出一抹好温柔、好温柔的笑。
　　真的有了孩子吗？
　　一个可爱的娃娃在她肚里孕育着，她好想生下他……好想好想呵……
　　”你在想什么？“卫声涛握着方向盘，终于忍耐不住地问出口。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觉得身边安安静静的小女人美得教他不能呼吸，那朵笑神秘而温柔，仿佛保藏着什么。
　　宁静回过神来，眼睫轻轻垂着。
　　”不要对我隐瞒。你心里有事，骗不过我。“他英俊的五官罩着阴霾。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可欣告诉我的笑话。“她语气微微紧张。
　　卫声涛挑起浓眉，将方向盘右转，边问：”什么笑话？“
　　”嗯……“宁静润了润唇，小小掌心仍温柔地放在腹上，瞄了眼他帅气的侧脸。”你想听是不是？我怕我……说的不好笑。“
　　他没说话，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管好不好笑，他都要她说出来。
　　眨着湛灵灵的眼眸，她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柔柔的说：”可欣说这个笑话是在网路上看到的……有一次国中月考，地理考卷上出了两道题目，一题是问中国的“煤都”是－－下面是空格，另一题是问中国的“铁都”是－－下面也是空格。然后有一位学生在前面的空格填上“黑的”，后面的空格填上“硬的”……因为“都”是破音字，若把“都市”的“都”念成“都很好”的“都”，答案就变成中国的煤都是黑的，中国的铁都是硬的……“
　　可欣说这个笑话时语气生动有趣，换成她来说，效果差好多哩。
　　宁静偷偷觑着仍不说话的男人，小小声地说：”我讲完了……“
　　卫声涛瞥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驾车上，嘴角怪异地扬了扬，”这则笑话我听过了。挺好笑的。“
　　”喔……“宁静轻轻点头。
　　”可是你讲得很不好笑。“他随即批评。
　　仓雷约翰皇嵌喝思倚Φ母呤帧Ｄ裁蛄嗣虼剑行┚谏サ亟酉叩骺簿驳乜醋糯巴獾木拔铩？br＞　”但是我很喜欢你的嗓音，像催眠曲。“他又瞄了她一眼，空出右手抚摸着她披肩的长发，手指带着挑逗。
　　宁静忽然心跳加速，脸蛋飞来两朵红云，因为他的大掌开始不规矩，故意探向她怕痒的腰间和腋下。
　　”阿涛，专心开车啦！你好讨厌……“
　　她又急又羞，骂人的语气像在撒娇，好不容易终于抓住他的手掌。　
　　他笑了几声才好心地收回手，将车子右转－－
　　”我们不是要回去吗？你怎么右转了？“宁静不明就理。
　　”今晚陪我去参加聚会。“
　　”参加聚会？可是……可是我穿这个样子不行的！还有，我根本没化妆……“宁静有些不敢置信。
　　他要带她参加聚会？那她和他在一起的事不就曝光了吗？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允许她介入他另一面的生活？！
　　在一起这么久了，宁静还是搞不懂这个男人想些什么。
　　原以为他要带着她直接参加聚会，他倒是把车停在一家精品店前，还没进到店里，里头的服务人员已迎了出来。
　　”卫光生，您需要的化妆师和服装设计师都已经在专用试衣室相候。请随我来。“
　　”带她去就好。我在贵宾室打几通电话。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成果。“他对服务人员下令。
　　”没问题。交给我们，一切搞定。“
　　宁静小小的脑袋瓜还没转过来，人已被七、八双手拖进内室。
　　对她而言，接下来的状态只能用”混乱“两个字形容。
　　两名发型设计师、一名化妆师，再加上两名服装设计师和三名助理，宁静任由他们在她身上、脸上和发上作文章。还有一名小助理怕她口渴，端来柳橙汁，插上吸管喂她喝。
　　”小姐还需要什么吗？要不要咖啡？“小助理亲切的问。
　　宁静不敢摇头，因为发型师正在吹整她的长发，只好温柔地回以微笑？“不用了，谢谢你。”
　　那名小助理似乎有些讶异，愣愣地说：“呃……应该的啦。小姐……我觉得你和以前卫先生带来的女伴很不一样耶！笑起来好温柔，说话又细声细气的，都不像前几天那个外国女人，听说她叫作辛蒂，厚－－想起来真想咬她一口。”
　　宁静飞扬的心瞬间低落下来。
　　以前的……那些女伴？还有那个辛蒂……
　　原来在他眼中，她并不特别，这个地方他已经带过无数的女人前来，她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甚至是最低下的－－她是他包养的情妇。
　　“小珍，不要乱说话！”服装设计师瞪了小助理一眼。　
　　没想到发型设计师也跳出来讲话。她一边熟练地整理宁静的头发，边抱怨着，“小珍说的没错！我上次也是被那个辛蒂气得胃痛，真想把吹风机直接敲在她头上算了。”
　　“就是咩。”彩妆师也不爽了。“那个女人的颧骨明明太高了，我想用暗色系的彩妆帮她掩饰，她竟然说我故意抹黑她的脸……她不知道我的行情有多高吗？以后她如果又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要帮她画一个大花脸！”
　　一旁的人全笑了出来。宁静抿了抿唇，脸上清丽的彩妆遮去苍白的容颜。
　　合上眼，她隐约觉得胃有些不舒服了。
　　“小姐，我们以前都没有见过你呢，你是卫先生的女朋友吗？”小助理果然够八卦又不太懂人情世故，见宁静那么温柔又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忍不住眨着眼睛好奇的问。
　　“我不是……不是他女朋友。对不起，我要去洗手间……”老天，她真的很不舒服……
　　把胃中的东西再次吐净，宁静在洗手台前掬水漱口，缓缓抬起头，镜子里的她被妆扮得很美，眼神却带着淡淡的忧愁。
　　她伸出手指画着镜中的自己，一手静静地覆在肚上。虽然没作任何检查，但她直觉地知道，宝宝真的在她体内成长。
　　他和她的孩子……她想要生下宝宝，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真的好想好想……
　　可是，他能让她生下吗？　
　　“宁静？”卫声涛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宁静吓了一跳，喘着气，擦掉晶莹的泪光，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了？”他眯着利眼探究她的神情。
　　宁静习惯性地咬了咬唇，小声哀求。“涛……今晚可不可以不要去聚会？我想回家……”她真怕自己会晕倒。
　　沉默了几秒，卫声涛低沉地说：“今晚的聚会我一定要去。”
　　“很重要吗？你能不能自己去？”她从来不会那么不识大体，可是她真的好不舒服。
　　卫声涛抿着唇，五官瞧起来有些严峻。“为什么？”
　　“我今天不太舒服。”
　　“你身体不舒服还能跑出来见朋友？”他嘲弄地笑？“真不舒服，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看病。“
　　”不用！用不着去医院，我只是有些累而已。“宁静紧张地摇头。她不能跟他去医院，如果被医生检查出来她怀有身孕，那么他一定会命令她拿掉宝宝的。
　　卫声涛挑了挑眉，却不说话。
　　唉……她惹他生气了吗？宁静楚楚动人地拧起眉，内心暗暗叹着气，终究还是对他妥协。
　　”你别生气，我跟你去就是了。“

第四章

　　这是一个纯粹私人的聚会。
　　宁静挽着卫声涛缓缓踏进这个优雅的小厅，刚进门，俊男美女的两人马上成为众人的焦点。
　　”Davib，怎么这么晚才到？等一会儿罚三杯酒！“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口中喊着卫声涛的英文名字，眼光却有意无意地瞄向他臂弯里的清丽美女。
　　”你哪时候认识这位小姐的？不介绍一下吗？“
　　宁静不喜欢他的目光，好像……好像看着什么待价而沽的东西一般。她讨厌那种感觉。
　　小手紧紧捉住卫声涛的衣袖，她的粉颈不由得低垂下来，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有多么的楚楚动人。
　　”没必要。“卫声涛冷冷地说，领着宁静往里面走去。
　　”嘿！别这样不给面子嘛！我只是想问问小姐的芳名而已。“微胖男子边说边伸出手，有意无意地想扯住宁静的手臂。
　　在那只”魔爪“碰到宁静之前，卫声涛猛然回身，毫不客气地推了那名男子一把，引起全场的注意。　
　　”离她远一点，周仲胜。“
　　周仲胜举起双手，皮皮笑着。”好好……我不打扰二位。“他整理着西装，眼中闪过怨恨的光芒，不怀好意地又扫了宁静一眼才缓缓踱开。
　　宁静不喜欢这里。
　　她环顾着四周，直觉不太对劲。
　　这私人的聚会透着诡异的气氛。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男人看她的眼光太过露骨，完全不是绅士该有的风度。而女人看她的方式却十分复杂，有些好奇、探究，甚至是……妒意？
　　”涛……“她想求他离开这里，可是看见他刚峻的侧脸，薄唇抿着，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卫声涛带着她往里面走去，有几个人对他点头打招呼，他随意应付着，来到放满精致料理的桌前，对她低声说：”自己拿点东西吃。“
　　”涛，你去哪里？“宁静对着男人的背影问。
　　他没有回答她，独自上了楼梯，往二楼方向去。
　　被他丢在这里，宁静定定地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一个火红的身影在这个时候靠了过来。
　　”喝点东西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女郎朝她递来一杯香槟。
　　宁静收回视线，注视着眼前这名美艳妩媚的女人。
　　”谢谢……我不会喝酒。“
　　”喔？“她挑起精心描绘的眉，有些稀奇地瞧着，然后对宁静伸出一只手？“我叫罗珊娜。你呢？”宁静微微笑着，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我姓李，李宁静。”
　　“宁静？呵……跟你的气质很像。这就叫作人如其名吧。”罗珊娜笑着，接着又说：“要不要到后面的花园坐坐？这里又是烟味，又是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还真可怕。”
　　宁静正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遂点了头。“好。”
　　两人一起来到后门外的小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小型的喷水池，上面摆着可爱的丘比特撒尿的雕像。
　　“这里好美。”宁静由衷地赞赏，胃部的不适也稍稍和缓了。
　　“嗯……是挺美的。”罗珊娜优雅地喝了口酒，红唇奇异地扬了扬，“你是Davib的情妇吧？“
　　突来的问题让宁静措手不及。
　　”你……你为什么这么问？“宁静咬着唇，忽然觉得有点站不住，在喷水池旁的雕花椅上坐了下来。
　　”　David没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只说……要我陪他参加一个聚会。“
　　罗珊娜笑着，手伸进水池里拨动，不带感情地说：”这里可以说是私人的俱乐部，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男人来这里除了可以谈公事外，还可以得到最销魂的享受。“她看向宁静，笑容好妩媚，”说难听一点，我就是拉皮条的妈妈桑，男人只要花得起钱，我就有办法替他们安排合他们口味的女孩，怎么玩都没问题。“
　　”啊……“宁静瞠目结舌，美丽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罗珊娜。
　　”Davib这次是来谈生意的，和几个日本客户包了楼上的房间。我本来要帮他安排小姐，可是他拒绝了，只要我找几个美眉陪日本人。“她还是笑着，把剩下的香槟一口气喝完。”他却带你来这里……这种地方不是上流社会那些女人会来的，所以我才会猜想……你应该就是Davib的情妇。“
　　宁静深深地呼吸着，心都要碎了。
　　涛要她参加的竟然是……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聚会。
　　莫怪一进门，那个陌生男人会对她做出那样无礼的举动。莫怪那些男人会用那么暧昧怪异的眼神打量她。
　　他们都觉得她是可以用金钱买卖的，是靠着身体赚取男人的金钱……
　　难道不是吗？
　　李宁静，你有什么权利替自己辩护？
　　你明明就是用肉体来交换金钱，何必觉得屈辱？
　　宁静心中不停地胡思乱想，眼睛刺疼刺疼的，湿润侵占了视线。
　　”对不起，我说的话伤害你了。“罗珊娜拨弄着一头及腰的卷发，声音略沉。
　　宁静摇摇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你只是告诉我事实而已。我应该谢谢你……你说得没错，我是涛的情妇，已经让他包养好多年了。“
　　罗珊娜美丽的眉再度挑动，十足兴然地说：”Davib素有花花公子的称号，报章杂志上也常常看见他和许多女明星亲密的照片，我倒不知道他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他还真会保密。可见他真的挺喜欢你的。“
　　宁静垂下粉颈，语气淡淡落寞，”我和他只是……只是很纯粹的关系，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我看不是这样吧？“
　　”是真的……我和他只有肉体和金钱上的关系罢了。“其他的东西，她不敢多想。
　　”娜姐，王老板请您过去一下。小丽不知怎么的，好像惹恼大老板了。“一名小姐在后门唤着。罗珊娜本来还想再对宁静说些什么，可惜临时有事，只好把宁静单独留在喷水池旁，赶紧进屋去处理事情。
　　宁静从雕花椅上移到喷水池畔，水波在五彩灯光的照射下变幻奇异的光彩，她探手拨动池水，冰冷的感觉令她不由得颤抖。　
　　她心中一团乱，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完全没发觉身后有人正慢慢靠近，直到那个男人开口－－
　　”David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宁静吓了一大跳，急急地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男人，竟然是刚才企图抓她手臂的那个人。
　　周仲胜耸耸肩，故意往前再跨几步，几乎要把宁静逼到草丛旁。
　　”别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宁静努力让自己镇定。
　　”你们这种女人最喜欢口是心非。嘴上叫我不要过去，其实心里想得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眼神像野兽一样，贪婪地瞄着她的身段。”妈的！为什么姓卫的就是有办法找到你这种货色？！明明是个妓女，气质却这么纯真，不说出来，还以为你真是个处女咧……他妈的！为什么老子就是找不到？！
　　“你……我要进去了！”宁静提着长裙想从他身旁跑开，经过他身边时，却被他伸出的手臂牢牢钳住。
　　“放开我！”
　　“想得美。”他咧嘴笑，“这里就只有我和你，咱们来玩玩，算是给你赚外快的机会。我不会告诉你的金主的。”
　　宁静听了快要气昏了。“你放开我！否则我要叫了！”
　　周仲胜邪邪地笑，猛然把她扯进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
　　“想叫就叫吧。你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放开！“宁静快吐了，小拳头不停捶打他。男人试图强吻她，她拼命的扭动身体和脸蛋，想抬起脚踢他，却被他用双腿夹住。
　　”你身上还真香……我今天就要试试，姓卫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救命啊－－“宁静站不稳，整个人被他压倒在草坪上。一整排及腰高度的七里香，让这个地方十分幽暗，绻蛔邢缚词遣换岵炀醯摹？br＞　”不要！不要……救命啊－－“
　　”少在我面前装清高！姓卫的给钱要你陪他玩，我也给得起！“他用力撕裂她礼服的衣带。
　　宁静哭喊出来，却被他一巴掌扫中脸颊，登时昏了过去。
　　就在此时－－
　　”王八蛋！“卫声涛恶狠狠地骂，人已冲了过来。
　　楼上那笔生意在罗珊娜旗下美女的围绕下已经圆满得手，他下楼寻找宁静，一名女孩告诉他她在花园里，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该死的混蛋！“他从后头将周仲胜扯开，往对方肚子狠狠揍了好几拳。
　　周仲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下就被揍倒在地。
　　”哎哟！等等……不要打了－－“他想抵挡，想开口求饶，可是卫声涛气得浑身发抖，抓住他的前襟，一拳赏在他圆脸上，打得他鼻青脸肿。
　　”我警告过你，别对她动歪脑筋！“卫声涛脸色铁青，把烂泥似的周仲胜用力拽在地上。
　　”涛……不要打了……“宁静神智有些飘忽，眼泪不停地流。她模糊地喃着：”不要打了……“
　　卫声涛听到她的声音，人稍稍清醒，连忙跑来将她打横抱起。
　　”你怎么样了……该死！他打你？！“他看见她红肿的脸颊，两眼顿时充斥着血丝。
　　”涛，别去……你别跟人家打架……“虽然头还很晕，宁静仍担心地扯住他的衣服。
　　”该死！“他骂了一句，赶紧将她抱进屋里。
　　”到楼上去吧，先让她休息一会儿。“接到消息的罗珊娜匆匆赶来。今晚真是忙，一会儿那边出状况，一会儿这边有人闹事。或许她该考虑请几名身材壮硕的保镖来维持”秩序“。
　　楼上豪华的套房里，卫声涛将宁静轻手轻脚地放下，罗珊娜替她拧来一条毛巾，被卫声涛接了过去，极温柔地擦拭她的脸。　
　　”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内线电话。“罗珊娜把好奇藏在心里，优雅地板上门，留给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
　　”我不是要你别乱跑，乖乖待在屋里吗？“卫声涛的脸色还没回温。
　　宁静受到惊吓，胸口的跳动仍然紊乱。
　　”我只是到外面吹吹风而已。那个人……他……“她没办法说下去，眨了眨眼睛，眼泪像珍珠般由眼角溢出。
　　卫声涛又迸出一连串诅咒。
　　”对不起……“她忽然道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只觉得是自己惹他生气了。
　　”别想了。“虽然刚谈妥一桩大生意，可是他心情很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闭上眼睛睡觉。“”我睡不着……“她咬了咬红唇，可怜兮兮地说：”人家想洗澡，可不可以？“她觉得身子好脏……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容忍卫声涛以外的男人碰她。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说：”我帮你洗。“
　　嘎？！
　　宁静原本苍白的脸转为羞红，呐呐地说：”你去忙你的事，我自己洗就可以了……我已经没事了。“
　　卫声涛装作没听见。
　　这间豪华的套房除有一个小吧台，还有一间十分舒适的浴室，里头附有三温暖的设备。
　　他起身走进浴室，一会儿，宁静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然后那个男人走了出夹－－竟然没有穿衣服。
　　宁静心跳加速，相信自己的脸蛋此时一定红得不得了。
　　她跟着他这么久了，早已熟悉彼此的身体，可是她还是会害羞，完全没办法控制。
　　”涛……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事要、要和别人谈……“
　　他像黑豹般优雅而充满掠夺地走近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哑地说：”我今晚一直幻想着要把你这身衣服脱下来……我后悔了，不应该带你来这里的。你的美丽只属于我一个。“
　　”涛……“她心好乱，因为他独占的言话，更因为肚子里的秘密。她不敢告诉他呵……

第五章

　　自从上次宁静跟着卫声涛去参加那个所谓？“聚会”后，这阵子卫声涛对她的态度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在霸道中多了一份温柔。
　　宁静的心情也随着他的态度起伏不定。
　　她偷偷买了验孕剂回来检查，结果和猜想的一样。而她今天还不敢让老何载她出门，一个人利用网路挂号，然后溜出来到医院作详细的检查。
　　医生笑着恭喜她，她真的怀孕了，再不久肚子就会慢慢变大了。
　　宁静满怀心事地从医院走出来，本来想招一辆在门口排班的计程车回家，一名男子却在这时从转角走过来，不小心撞上了她。
　　“噢，对不起！”那名男士连忙扶住她，诚恳地道歉。
　　宁静第一个反应就是护住腹部？“没关系……“她抬起头，和那个男人四目对望－－
　　”宁宁！“男人忽然叫出宁静的小名，俊脸瞬间笑开。
　　宁静眨了眨眼将男人瞧清楚，跟着惊喜地叫着，”轩麟学长，好巧！你什么时候回台湾的？“
　　张轩麟搔搔头，浓眉大眼的他，瞧起来十分爽朗。
　　”我今年年初回来的，在这里当实习医生。宁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不对，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直接又热情的赞美让宁静红了小脸。
　　”学长看起来比以前黑了点，不过精神还是那么爽健，笑起来好亲切。“跟他在一起，她觉得他像一个可以依靠的大哥哥，而包养她的那个男人就像一团烈火，她是飞蛾，只能往火里扑去。　
　　”你怎么会来医院？生病了吗？“他关心地问。
　　宁静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摇头。
　　”我没有生病，我是来……来探望朋友的。“
　　”你朋友怎么了？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不用的……一切都很好，谢谢你。“她微微露笑。
　　张轩麟深深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宁宁，我很想和你坐下来好好叙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医院里有事要忙，唉……“他懊恼地看看手表。
　　”没关系的，学长有急事就赶快去忙吧。“
　　”你给我手机号码好不好？下了班我打电话给你。我想请你吃饭。“
　　”呃……“宁静有些为难地垂下头，担心会引起风波。”还是我来找学长吧，这样比较好。反正我知道学长在这家医院工作，若有时间我再约你出来吃饭。我也很想听学长说说在美国的事。“
　　他看她一会儿，有些明了了。
　　”宁宁，你是不是有要好的男朋友了，怕对方吃醋？“
　　”学长……“宁静略略尴尬，不知该怎么解释。
　　张轩麟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你不要担心，我不是要为难你。呵呵……我自己也有了一个要好的女朋友，打算三个月后订婚。我想约你吃饭只是纯粹老朋友之间的叙旧，想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
　　”学长……“宁静双颊微红。
　　张轩麟又说：”当初你狠心地拒绝我，我的心已经碎了，所以不会再抱希望啦，亲爱的学妹。“
　　听到他俏皮的话，宁静终于释怀地笑了，一张秀气的脸闪动光彩。
　　”下回见面，学长把未来的老婆大人带出来好不好？我好想和她认识。我想她一定长得好漂亮，是一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
　　谈到心爱的女友，张轩麟僮脸整个亮了起来。”当然好啊！有机会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她个性很好的，你们一定谈得来。“
　　这时，一辆欧洲高级进口轿车十分突兀地驶到医院门口，车窗降了下来
　　”宁静。“驾驶座上的卫声涛脸色十分难看，充满敌意地盯了张轩麟一眼，又缓慢地调回宁静的小脸。　
　　”涛……“糟！
　　”上车。“
　　”你怎么来了？“宁静心跳加快，咬着唇小心地问。
　　”上车。“他简单地再次命令，语气中的风暴明显可闻。
　　”宁宁，这位是……“张轩麟疑惑地瞧着他们，深刻地感受到男子那两道目光所射出的敌意。
　　”他……他是我表哥。“她撒了谎，不敢看向卫声涛，只急急地对张轩麟诅：”学长，我先回去了，有机会我们再聊。“
　　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没扣好安全带，车子已加速往前飙。
　　”宁宁，记得打电话给我！“车后还传来张轩麟的叫声。
　　车内的气氛绷得死紧，两人都没开口。　
　　宁静明明知道自己用不着心虚，可是当她由车窗玻璃上看到反映出来的男性脸庞，他的嘴角抿得那么紧，两道浓眉不悦地蹙着，她一颗心沉到谷底，知道自己又惹怒他了。
　　最后，车子以疯狂的速度回到宁静的住所，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红灯，被照了多少张违规照片，能安全抵达真是个奇迹。
　　卫声涛一路上都在压抑怒气。宁静虽然拒绝老何载她出来，他还是有办法二十四小时掌握她的行踪。
　　该死，她去医院就是为了见那个学长吗？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回台湾的？他竟然不知道！
　　他还不要命的喊她”宁宁“……妈的！宁静是他的，永远让他卫声涛独占！他绝对不允许任何男人染指！　
　　两人前后进入屋里，宁静照往常帮他拿来室内拖鞋，卫声涛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他踢开她摆在脚下的拖鞋，两手猛然攫住她瘦弱的双臂，硬是将她抱到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偷偷和那个该死的家伙见面？！“他英俊的五官微微扭曲，灼热的气息喷在她小脸上。
　　宁静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模样，脸色铁青，太阳穴还轻轻鼓动。
　　她深吸口气，勇敢地说：”他是轩麟学长，才不是什么该死的家伙。还有，我没有偷偷和他见面，我们是在医院门口巧遇的。“
　　她还敢替他说话？！
　　卫声涛胸口用力地起伏，恨恨地说：”轩麟学长？哼，叫得还真纯情！他是你的轩麟学长，那我是你的谁？我是你的表哥吗？呵呵……一个在床上要了你几百次的表哥吗？“
　　宁静受伤地闭起眼，不愿说话，把脸撇向一边。
　　他摇动她的双肩，继续宣泄愤怒，”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体已经卖给我了，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机会能得到你。以前不能，现在不能，将来也不可能！“
　　宁静苍白着小脸，让他的言词刺伤了芳心。
　　”我没有忘。你说得对，我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任男人玩弄，但是……但是我的心是自由的，它有权利去决定爱谁，不是你能控制的。“
　　虽然，她早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爱他的狂妄和霸道，爱他的温柔和缠绵，不论身心都交在他手里，但她不能说……不能说的……
　　卫声涛死死地瞪着她，眼中充斥血丝，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好……我只能得到你的身体吗？那就要个痛快吧！“
　　他撂下话，忽然将她挟抱着，奋力踢开卧房的门。
　　”啊－－“宁静整个人跌在柔软的弹簧床上，还来不及爬起，那个男人已经俯下身压住她，狂猛地攫获她的小嘴……
　　她觉得自己好贱、好淫荡。纵使他毫不留情地刺伤她的心，拿宁安威胁她，她还是可悲的臣服在他的挑逗下。
　　李宁静，你是标准的贱女人！
　　她心中悲哀地嘲笑自己，然后，腹部怪异的疼痛让她微微清醒过来－－
　　”孩子！我的宝宝……“
　　卫声涛伏在她柔软的胸房上调整呼吸，这时才缓缓离开，捕捉到她模糊的声音。
　　他起身凝视着她，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什么。
　　疼痛忽然加剧，直觉下身流出温热的液体，宁静害怕极了。
　　”我的宝宝……涛，宝宝不能流掉……“她抱住腹部，身子弓成小虾米，边哭边哀求着。
　　他垂下双眼，瞥见宁静腿间渗出粉红色的液体，跟着是鲜红的血丝……
　　老天！该不会是－－
　　”你怀孕了？！“他像是瞬间被雷电击中，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
　　”涛，救救宝宝！我求求你……我不要宝宝出事！我肚子好痛……“宁静如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抓住男人的手。
　　卫声涛被她用力一掐，整个人终于回过神来。他从床上跳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扯来床单，将自己的小女人密密裹住。
　　”涛……我要宝宝……“
　　”乖，不要怕，我在这里。“他心痛地抱起她。
　　”宝宝在哭……我肚子好痛……“
　　宁静的神智已经恍惚了，虚弱地牵动唇瓣，终于合上眼睛，把一切交给了这个男人。

第六章

　　宁静慢慢睁开眼睛，房中的摆设完全陌生。
　　是医院。她被送到医院了……恍惚地想着，她小手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腹部，那份疼痛不见了……她把宝宝留住了吗？
　　”小姐，你不能起来。快躺好。“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护士小姐见宁静打算下床，赶紧开口制止。
　　她将宁静的身子压下，重新盖上被子，亲切地说：”你差点流产，还好你先生处理得当，头低脚高地保护你和肚里的宝宝，一路飞车把你送进急诊室。现在状况虽然稳定，但还是要很小心。“
　　”我先生……“宁静疑惑地眨眨眼。
　　护士端来水杯，插了吸管喂她喝水。
　　”是啊！你先生好紧张喔，冲进医院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要来抢劫哩。他长得又高又帅气，有点像那个……那个龙腾集团的负责人，我常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他的报导，好像叫卫什么的……哎呀，记不起来啦？“
　　宁静的心沉到谷底。
　　他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怎么办？他会不会强迫她把孩子拿掉？
　　可是……如果他真的不要这个小孩，为什么会这么紧急地把她载到医院，帮她保住这个小生命？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护士拿开水杯，关心地问。
　　宁静连忙抓回神智，怯怯地问：“护士小姐，请问那个男人……呃，我先生有没有说什么？他去哪里了？”
　　“他一直等到医生跟他确定了你的状况后才离开的，可能去买一些必需品吧。照你的状况，你得留在医院一个礼拜左右，如果观察结果良好，就可以接回家休养了？“
　　这不是她想知道的答案。她继续问：”他有没有很生气？“
　　”生气？“护士小姐眼珠子转了转，”看不出他在生气……不过倒是挺紧张。“
　　宁静沉默下来，只觉得心理好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把孩子拿掉。
　　”我还想再睡一下。“她虚弱地叹气，眼睫缓缓合上。
　　”多多休息，把精神养足一点。“护士小姐帮她调好枕头，还特地将床尾微微调高，才去巡视下一间病房。
　　好累……心中空空荡荡的……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女人比较爱哭，宁静的手保护性地抚着肚子，眼泪一颗颗由眼角流下，渗进枕头里。
　　想起卫声涛对她的误解，想起他羞辱的控罚，她心好痛……一份爱护他践踏在脚下，但最最可悲的是，她还是爱他。
　　如果感情能任由人惩制，那该有多好？
　　她可以把身体供奉给他，任他亵玩逗弄，却还保有自己的心，这样她就永远也不会受伤。
　　唉……都是妄想呵……
　　片刻过去，宁静有些半梦半醒，感觉有人坐在床边，抚摸着她的小手。
　　她陡然睁开眼，看见卫声涛正凝视着她。
　　”啊？“她吓了一跳。
　　很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那双眼黑幽幽的，瞬也不瞬地端详着她。
　　”涛……“
　　”你不让老何载你出门，一个人偷偷跑到医院做检查，就是因为怀孕了，不敢让我知道吗？“他口气不佳。
　　宁静咬着下唇，水眸中已经泛出泪雾。
　　”不准咬唇，我要你说话！“
　　他好凶……
　　”我……我要这个小孩，我要生下他……“眼泪还是像珍珠串一样流下来，根本没办法控制。
　　”你哭什么哭？“他烦躁地爬梳头发。
　　”人家就是想哭……你好过分、好可恶！人家就是想哭……“
　　”该死的！别哭了。“
　　”你……你不可以、不可以要我拿掉孩子。我要宝宝……“宁静想抽回手，他的手掌却像铁钳般钳住她不放。
　　”这个孩子不应该有的。我们当初说好的，只维持肉体和金钱的关系，多了小孩会让一切变得复杂。“他冷酷地说。
　　”我要生下他！涛，我求你……让我生下他……“
　　”我有说不让你生吗？“
　　嘎？！
　　他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宁静被他搅得头昏脑胀，吸吸鼻子，小心地问，”那么……你答应了是不是？我真的可以生下孩子？“
　　卫声涛沉着脸，不说话。
　　”涛……“她楚楚可怜地唤了一声。
　　他头一甩，忽然粗声粗气地说：”眼睛闭起来。睡觉！“他把她的手塞进棉被里。
　　”涛？“宁静不明白他到底想怎样，美眸仍含着泪光看着他。
　　”睡觉。“他瞪了她一眼。　
　　宁静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乖乖闭上眼睛。
　　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胡思乱想，没办法入睡，可是陌生的空气里混合了男子熟悉的气息，她不知不觉间眉心放松了，作了一个好可爱、好可爱的梦。
　　梦里，宝宝对着她笑……
　　在医院住满一星期，宁静终于被带回自己的地方。
　　出院时，医生和护士小姐一再三叮咛，要宁静多在床上躺着。怀孕初期状况多，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要赶快送到医院来。
　　还有，为了宝宝好，夫妻间暂时还是不要做爱做的事。
　　听到这儿，宁静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有些庆幸那天被送到医院时，她人已经昏过去了，避开所有尴尬的情况。　
　　回到住所，卫声涛帮她请来一位尊业看护随时盯住她，还请来一位钟点女佣，包办了三餐和所有家务，让她好不习惯。
　　”涛，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可不可以不要请佣人？我想……也用不着请看护，我可以照顾自己。“
　　她这些商量的话在卫声涛的瞪视下被一一驳回，她只好噤声，不敢再提。
　　让他知道怀孕的事后，她心理压力减少许多。虽然卫声涛没有明确地告诉她要不要这个孩子，但从他的态度，她猜想他纵使不期盼宝宝的到来，应该也不会强迫她拿掉小孩。
　　这几日，宁静的心情渐渐恢复了。　
　　今晚看护请假，宁静勉强喝完佣人为她炖的鲍鱼鸡汤，早早让佣人回去，自己洗完操后就上床躺着。
　　她听着柔和的音乐，半靠在床头，翻阅卫声涛买回来的几本有关妈咪与宝宝的杂志和书籍。
　　这时，房门被轻轻打开。
　　宁静抬起头，看见卫声涛站在门边，一手握着门把，两眼怪异地瞅着她。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有些讶异。
　　卫声涛没有说话，英俊的五官看起来有丝疲惫。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宁静直觉不寻常，放下书，下床走到他面前。
　　他俯视那张担忧的小脸，薄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把怀中的小女人再次送回大床。　
　　那柔软的身躯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深深呼吸，低下头吻住她。
　　宁静惊讶于他的温柔，唇齿不由自主地张开，与他分享这份缠绵。
　　”涛……医生说过，不能做那件事的……“她羞怯地低语。
　　卫声涛离开她的唇，眼睛仍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我想抱着你。“
　　”啊？“宁静不知所措地眨眨眼，心中觉得古怪。”涛，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胃痛了？“
　　他摇摇头，把脸埋在她香香的发里。
　　”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
　　她试着推动他的肩膀，可是他动也不动，呼吸转为涤长，竟然累得睡着了。　
　　”唉……“宁静无可奈何地叹息，压下心口的不安，伸出手温柔地抚弄他的发。
　　天刚亮，宁静迷糊地睁开眼，发现昨晚抱住自己的男人已经离开大床，在浴室淋浴。
　　她觉得好困，抱着枕头换了个姿势又继续昏睡，第二次醒来时已经十点！卫声涛早就上班去了。
　　喝了杯温热的牛奶，看护小姐要她回床上休息，她乖乖回房里躺着，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觉得心神不宁，书也看不下去，也没办法好好听音乐，好像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床头的矮柜在这时响起音乐，宁静愣了愣，才发现卫声涛把手机放在矮柜上忘了带。
　　铃声持续响着，宁静迟疑地拧着眉，考虑要不要接。　
　　他说过，不准她接帮他接电话的。
　　铃声忽然终止，可能转进了语音信箱。过不到一分钟，铃声再度响起。
　　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好吧！被骂就被骂了。
　　宁静想着，终于接起手机，刚接下通话键还没开口，对方已经抢先说话，”卫先生，这里是疗养院。我们还是得请您再来一趟，李宁安先生的状况比前几天更差，已经完全昏迷……“
　　”等等……先生，你说李宁安他怎么了？！“宁静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张脸吓得雪白。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接着紧急地问：”麻烦帮我把电话转给卫先生，我有急事找他。“
　　”他不在，他忘了带手机了。我是李宁安的姐姐。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事情了？“宁静紧抓着手机，声音颤抖不已。
　　”太好了，我们正想联络您，可是这里只有卫先生的电话，要透过他才能请您过来……宁安这几天状况一直很不好，昨天医护人员已经把他送进加护病房，情况很不乐观……你得快点过来，要不然恐怕来不及……“
　　”不－－“宁静眼前一白，觉得自己快要昏倒。
　　”我们对他做了急救，可是他没有什么反应了。昨天我们请卫先生过来，还要他转告您，本来以为您今天就会到……“
　　他没有对她说。一个字也没提。
　　宁静终于知道昨夜他为什么那么怪异地看着她。　
　　他为什么要瞒着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宁安是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为什么不把情况告诉她？！
　　她无法接受！她不要宁安出事！不要不要不要……
　　胸口狠狠起伏，她用力地呼吸想保持清醒，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李小姐，您赶紧过来一趟吧。您要有个心理准备，他的状况真的已经回天乏术了……“
　　”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公司找先生，好不好？“替卫声涛开了好几年车的老何这次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宁静小姐哭着求他快快送她到疗养院为宁安安排的医院，但卫先生已经交代过，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门……然而他又没办法狠下心，眼睁睁看着宁静小姐哭成泪人儿。　
　　两相权衡之下，他只好让她上了车，却把车子开往龙腾集团。
　　”我不要！我要去医院……老何，我求求你，你载我去好不好？“宁静的小脸比纸还要白，不停地流眼泪。
　　老何边开车边安抚。”小姐，我们先去找先生啦。你不要担心，先生一定会帮你处理所有事情的。你答应过我不会太激动的，要说到做到啦。“
　　”我要去医院……“
　　”哎，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去找先生，先生认识很多有名的医生，你去跟先生说，求他请那些权威来帮你弟弟看病，我想一走有救的啦。“
　　”真的吗？“宁静明明知道宁安的怪病已经让许多所谓的名医束手无策，听到老何这么说，心里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一定是这样的啦，所以你不要再哭了，我先载你去找先生。“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宁静终于来到龙腾集团大楼。
　　老何熟练地把车停妥，带着第一次来到龙腾集团的宁静从一旁的专用电梯上去到最高层，还仔细地对宁静解释，”先生之前给了我一组密码，他说如果我有急事……啊，不是啦，是说如果小姐有什么事要找他的话，我可以载小姐来公司，只要按下那组号码，就可以搭这个电梯直接到楼上去。“宁静没有答腔。她心中很乱，根本没留心老何说些什么。　
　　”小姐不要看先生这个样子，其实我觉得先生真的很喜欢小姐的。“他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还有这次小姐怀了孩子，我看得出来，先生虽然很震惊，但说实在的，他是暗爽啦。“
　　电梯”叮“的一声，两扇门自动开放，终于抵达顶层。
　　宁静快速地走出去，老何跟在身后，一名秘书人员专业地迎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宁静在这里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想找卫声涛先生。“她轻声要求。
　　那名秘书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小姐有预约吗？“
　　预约？见他一面还要预约吗？
　　宁静还没回答，身后的老何已经老大不老兴了，跳出来替她说话？“你帮帮忙，我们小姐见卫先生是不用预约的好不好？你没看见我们是从专用电梯上来的吗？”
　　“可是……卫先生现在很忙，不能进去。”秘书小姐有些为难。
　　“谁说的？卫先生忙归忙，　一定会见我们的啦。”老何丢下话，带着宁静硬是越过那名秘书，直接开门。
　　“等一下，让我先打内线进去……”秘书小姐急得跳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门后的办公室完全敞开在宁静面前。
　　卫声涛坐在办公椅上，一名艳丽的外国女郎就跨坐在他腿上，衣襟拉得好低，两团丰满的乳房几乎要弹跳出来。
　　听见开门声，状似亲热的两人不约而同望过来，看见呆愣在门口的人。
　　“宁静，你怎么来了？我说过不准你出门的！”
　　卫声涛陡然站起，两手推开黏在身上的辛蒂想要走过来，却被辛蒂紧紧勾住颈项。他想开口要她放手，辛蒂借机凑上自己的红唇，伸出舌挑逗无比地舔上他。
　　宁静定定地看着这一幕。她一直知道他还有别的女人，一直知道他花边新闻不断，但事实摆在眼前时，她还是心痛得无法承受。
　　老天，她心好痛……
　　卫声涛这一次用力地拉下辛蒂的手臂，粗鲁地把她推开。
　　“不要闹了！”
　　辛蒂嘟起丰厚的红唇，睨了宁静一眼，细声细气地问：“Davib，这个女人是谁？怎么这么没有教养，门也不敲就跑进来了？”
　　“你才没教养！”老何已经看不过去了。
　　宁静抿着唇，小脸苍白极了，眸光专注地盯着卫声涛，一句话也不说。
　　他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吧！她完全不想知道，一丝一毫都不想……
　　她只要宁安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她只有这个愿望，难道上天也不肯答应吗？
　　对他而言，她是一个最卑微的角色，只是他花钱买来的女人，供他消遣泄欲，她根本没有权利心痛，也用不着心痛。
　　这一刻，她真的好后悔、好后悔来到这里。
　　想也不想，她选择转身，急急跑开了。
　　“宁静，不要跑！该死的，快给我停下来！”卫声涛怒吼，连忙追过来。
　　Davib？！辛蒂不知好歹还想跳起来抱住他，却被卫声涛狠狠地推回去，一跤跌在地上。
　　“滚出我的视线！”他对她无情地怒吼，跟着朝门口大嚷，“老何，快帮我拦住宁静！”
　　“喔喔……”愣在一旁的老何终于有所行动，但已经太迟了。
　　宁静不知道电梯的密码，她一把推开逃生门，脚步好快地跑下楼梯。
　　“宁静！”男人的叫吼已经追了过来。
　　她心慌心痛，只想尽可能地逃离这个地方。可她的头好昏好重，脚步变得虚浮……忽然间，四周的东西都变得好模糊，她身子像断线的傀儡一股软了下来，整个人摔了下去……
　　“宁静，不－－”
　　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跌落楼梯，小小的身子毫无保护地摔在地板上－－
　　卫声涛从没有这么憎恨自己过……

第七章

　　宁静送进手术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卫声涛要老何先回去，他独自坐在长廊的椅上，一只手支着额头。
　　等待变得十分漫长。
　　此时，宁静的手提包传出音乐铃声，是他的手机。
　　他打开包包找到自己的手机，凑近耳边，低沉地“喂”了一声。
　　“是卫先生吗？很遗憾……”
　　宁安走了。
　　对方还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心情听，机械地动作着，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的电源。
　　此时，手术灯熄灭，门由里头推开。
　　他倏地站起来，看见医护人员推出一张病床，宁静昏沉沉地躺在上头，手上还吊着点滴，小脸白得近乎透明。
　　“宁静？”他靠近想仔细看看她。
　　“卫先生。”医生摘下口罩，喊住他。
　　他回过身，见到对方沉重的表情，感觉心脏被重重捶打。
　　“卫先生，很抱歉，我们没有办法保住胎儿。出血的状况虽然止住了，不过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一定要小心调养。”
　　卫声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淤塞感仍然在胸腔里，怎么也去除不掉。
　　“不要想太多。”医生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你们还很年轻，这一胎虽然不幸流掉了，还是可以再接再厉。只是下次要小心一点，防止意外发生。”
　　他凝重而沉默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问：“我可以进去陪在她身边吗？”直到开口说话，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医生点点头。“我想……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陪伴。”
　　卫声涛内心苦笑。
　　和医生谈完，他轻手轻脚地进入宁静的病房。
　　房中的光线十分柔和，他悄悄在床边的椅上坐下，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蛋。
　　他像石雕像动也不动，看得出神了……不知过了多久，宁静的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一声呻吟由那张小嘴逸出……
　　他深沉的眼直接对上她迷　的眼瞳。
　　“涛……我作了一个梦……”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卫声涛倾过身，脸上的表情依首高深莫测。
　　宁静微微一笑，“我梦见宝宝了，他在对我笑……我还梦见宁安，他抱起宝宝转头对我笑……他们对我笑，笑得好开心……宁安他－－”
　　突然，那朵笑在宁静唇边僵硬了，记忆一波波回流，她记起所有事情。
　　她看着卫声涛，水眸在他深沉的五官上游移，双唇颤抖，“涛……宝宝呢？我梦见他对我笑……宝宝呢？”
　　她不顾手上还打着点滴，两手在肚腹上抚摸，那感觉全然走样，身体孤孤单单的，不再和谁串连。
　　“乖……”他试着安抚她，没想到宁静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不断地捶打自己的腹部。
　　“宁静！不要这样。”他握住她的双臂，直勾勾地凝视那张惨白的小脸，忽然心一横，严肃清晰地对她说：“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宁安已经走了。就在你进手术房这段时间。疗养院的人打电话通知我，说他在睡梦中走了。”
　　这话无异是晴天霹雳。
　　宁静似乎听不懂他的话，整个人动也不动地望着他，小嘴微微张开，想挤出话来，却又没办法找到声音。
　　“宁静？”卫声涛沉沉地喊着，“想哭就哭，放声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头。”
　　泪珠从宁静眨也不眨的眼中流出来，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流泪，身体不停地颤抖。
　　“宁静，跟我说话！”卫声涛用手指替她擦泪，强硬地命令着，“跟我说话！听见没有？！”
　　宁静终于有了反应，艰涩地开口，“我还能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宝宝不见了，宁安也走了，而他已经有了新欢。
　　是不是到了该划清界线的时候？
　　这几年的牵扯，她付出真心，也伤透了真心，从此以后，她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卫声涛半强迫地要她躺平，粗糙的掌心仍握住她冰凉凉的小手，她想要抽回，可是他霸道地不让她逃开掌控。
　　“宁安的后事我会处理，你的事……我也会安排的？“
　　宁静不懂他要”安排“什么事，也不想懂。
　　她秀气的脸冷冰冰的，眼泪仍安静地淌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宁安的病况？你明明接到疗养院的通知，明明知道他已经不行了，为什么隐瞒着，就是不肯告诉我？“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宁安宁安……姐姐对不起你……
　　卫声涛蹙着浓眉，低沉地开口，”你怀着宝宝，情况又不稳定，没有知道的必要。“
　　提到宝宝，宁静的泪流得更凶，卫声涛的脸色则加倍阴郁。
　　病房内忽然沉默下来，气压低到教人喘不过气。
　　片刻，宁静吸吸鼻子终于说话，”宝宝没了，宁安也走了，我们是不是就到这里为止？你如果喜欢那个外国女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我可以搬出现在的住所……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故作坚强，其实已经被彻底地伤了心。
　　闻言，卫声涛反应强烈，硬声硬气地说：“你以为一切这么简单？我说过，我不会对你放手的。”“你已经厌倦我了，不是吗？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们之间就……就这个样子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她还是深深地爱着他，却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已，假装这一切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继续跟他维持着纯粹肉体和金钱的交易。
　　“听好，我还没对你厌倦。我去找别的女人跟继续包养你，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
　　他的表情僵硬，脸色难看到极点。如果不是考量到这里是医院，而她是虚弱的病人，他肯定会抓住她的双肩一阵狂摇，大声地咆哮。
　　”你……你不可理喻！“宁静既伤心又气愤，对这个霸道又强势到不行的男人半点办法也没有。卫声涛冷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把脸偏向另一边，沉默地流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了。
　　面对她的消极反抗，他内心感到慌乱。咬着牙将那种可恨的感觉压下，他扣住她的下巴，硬是把她的小脸扳过来。
　　”干什么？放开我！“宁静小猫般的气力没两下就让他制伏了。”野蛮人！你不要这样……“
　　他有些话想对她解释，可是见到自己又把她惹得眼泪直流，想说的话梗在喉咙，体内一股怒气真不知道是针对谁。
　　”你走你走！放开我！“
　　她的心好痛好痛。为什么他还要来欺负她……
　　她想要宝宝，好想好想，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不要让我恨你……我会恨你的！我真的会……“而她不想和他走到那样的地步。两人好聚好散不成吗……宁静忍不住痛哭出来。
　　她的泪让卫声涛方寸大乱，越乱就越急躁。他鼻尖几乎就要抵上她的，口气冷硬地撂下话，”恨就恨吧，我就是要你留下。你想走，门都没有！“
　　”不－－“
　　宁静绝望地轻喊，眼前一黑，再次晕厥。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静受到十分妥善的看顾－－当然，也受到最完善的监控，身边每个人都被命令要紧盯着她。
　　她和卫声涛的冷战还没结束。从医院搬回原来的住处静养，卫声涛仍然没给她太多的自由。
　　上班时间，他人虽然在龙腾集团，却命令司机老何、看护小姐和新聘请的两名佣人好好盯住她。
　　宁静白天被众人盯得牢牢的，到了晚上，则由大老板卫声涛亲自上阵。
　　他晚上还是抱着她入睡。不管她怎么反抗，如何拒绝，微弱的力量根本没办法与他抗衡，最终的结果都是她气喘吁吁地被他压制住四肢，让他密密地锁抱。　
　　只是，自她跌落楼梯小产后，他就没再和她做爱做的事了。晚上即使睡在同一张大床，肢体交缠，他也仅是抱着她而已。
　　宁静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反正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下去。
　　今晚，卫声涛提早回来，佣人将晚饭摆上餐桌后，他就让她们全部回家去，只剩下他和宁静在一起。
　　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把两边的衣袖卷起来。
　　原本他以为宁静会主动出来吃晚饭，可是等了好久，她房间的门仍然关着，没有一点动静。
　　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抬起手敲门，还把耳朵附在门上偷听，浓眉皱了起来隐约由里头传出抽泣声。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扭动门把，不请自入。
　　床上，宁静用棉被盖住脸，躲在里头偷偷哭泣。
　　卫声涛皱着眉心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掀开她的被子－－
　　棉被里的宁静已经哭成泪人儿，她让他吓了一跳，眨着浸在水雾里的眼睛，不知所措地和他四目相对。
　　”你打算把自己闷死吗？“卫声涛的语气透着无奈。他对她已经一再让步，为什么两人还是没办法打破僵局？
　　她心里难过，有了委屈，可以直接对他叫骂出来，像这样自己躲着偷偷哭泣，简直……简直是拿一把刀捅进他心脏里。
　　宁静吸吸鼻子，倔强地偏开头。　
　　冷战持续进行，她坚持不跟他说话，想用冷冰冰的态度迫使他厌恶她，然后主动放她自由。
　　”宁安的后事已经处理好了，我把他火化，安置在一处风景清幽的庙塔。“他赌她这一回非开口不可。
　　果然，听到弟弟的事，宁静的小脸又转了过来，小嘴欲言又止。
　　”你要不要去看他？“
　　她猛地点头，脸蛋红了红。终于－－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看他……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我很谢谢这几年你的照顾……“
　　又是这样的话！卫声涛发觉自己再也难以忍受－－自从小孩流掉、宁安去世，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要离开他。
　　他不要再听这样的话！　
　　”什么叫作已经没有关系？“他阴郁地瞪视着她。
　　宁静咬咬牙，鼓起勇气说：”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我要离开你，我不要再继续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我可以把这些年你每个月汇到我户头里的钱全部还给你，我没有动它们……我也不要那些钱……“
　　”我答应了吗？“他的怒火成功地被挑起。
　　”我不管！“宁静倔强地轻嚷，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开始奔流。
　　忽然，他扑过去压住她，薄唇凑去堵住她的小嘴，舌头技巧地探进她的唇齿里，深深吻住她。
　　”唔唔……“宁静愣了愣，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一边狂猛地亲吻她，双手分别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她的头顶，利用体型的优势压制住她胡乱扭动的身子。　
　　”你以为我们真的能断得一干二净，完全没有关系吗？“他低嘎地说，眼光变得黑黝，直勾勾地望着她。”我已经忍耐太久了……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你！“
　　”不！不行－－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下去，我要走！你让我走……“宁静摇头，想抬腿踢他，却已经动弹不得。
　　”我偏不答应。“
　　他又低下头亲吻她，品尝她的红唇后，一路亲吻她雪白的咽喉。
　　”啊－－不要……不可以……“宁静哽咽着，小脸一片火红。
　　”你离不开我的……我会让你明白，你一样渴求我的爱抚，就如同我渴望着你的身体……我们两个是最契合的一对。“

第八章

　　宁静在一片温暖里醒来。
　　她轻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小脸下意识抬起，对上男人带着笑意的黑眸。
　　”早安。“卫声涛沙哑地打招呼，跟着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瞬间，宁静记起昨夜和他发生的一点一滴。
　　老天，她又抵挡不住他的诱惑了。噢……
　　宁静抱住被单，无力地伏在床上静静流眼泪。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糟糕，就像吸食毒品上了瘾一样，对他的索求和逗弄根本毫无抵抗的能力。她的意志不坚定，只要他轻撩几下，她就失去方向，不知东南西北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悲……　
　　”不要哭了。“卫声涛俯过来探视着她，声音透着苦恼。
　　宁静瘦弱的肩膀轻颤着，仍自顾地淌泪，模样可怜得不得了。
　　”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我欺负你、虐待你了吗？“
　　”不要碰我……你走开啦！我不要和你说话……呜呜呜……“
　　”我偏要碰你！“
　　他硬是扳过她的身体，看到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脸色难看到极点，但抬手擦拭她眼泪的动作倒是挺温柔的。
　　”老天，你哭得不累吗？我又没欺负你！“
　　”你就有！“宁静捶了他胸口一下。”你不管人家的意愿，就用强迫的手段……你可恶！“
　　卫声脑中一转，才弄懂她指的？“那件事”，浓眉邪邪地挑高。
　　“那不是欺负，是……爱你。”
　　宁静心脏“咚”地撞击了一下，疑惑地觑着他。
　　他话中的爱，指的应该是单纯的欲望发泄，没有其他的意义……她幽幽想着，高扬的心又沉入谷底。
　　看着她，卫声涛继续说下去，“还有，我没有强迫你。你和我一样渴望，不是吗？”
　　“我没有。”她硬是不承认。
　　“你没有？那么刚刚是谁叫得那样大声？！”
　　“卫声涛！”宁静恼羞成怒，小拳头捶打他的胸肌。
　　他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的手腕，深深地看着她，终于叹出一口气。
　　“宁静……不要再和我闹脾气了。我知道你心里还在为孩子和宁安难过，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会照顾你的。”
　　被他戳中最疼痛的伤口，宁静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哑着声音，“你为什么不放开我？你可以到外面找女人的……孩子没了，宁安也走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你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为什么？好问题。
　　他也是这才才找出答案。
　　这些年，他享受着她的温柔和体贴，心在不知不觉间留下她的身影，爱就这样静悄悄地降临了。
　　抿了抿唇，他竟然觉得脸颊发热，求爱的言语到了嘴边又吞回去。
　　再……过些时候吧。
　　等他暗自练习好，两人的情况稳定下来，再对她说吧。
　　“我为什么要到外面找女人？有你一个就够了。”他粗声粗气的说。
　　宁静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这么模棱两可，留有好多的想象空间。
　　“你明明和那个外国女郎在一起……”话一说出嘴，宁静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才不要去在乎他跟谁在一起。她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
　　“哪个外国女郎？”卫声涛疑惑地问。
　　宁静不回答，脸上闪过固执。
　　卫声涛想了想，终于知道她问的是谁。
　　这是在吃醋吗？
　　他微微一笑，“你是说辛蒂吧。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信不信？”
　　可信度很低。但他的态度和语气却好自然……宁静不由得半信半疑了。　
　　“我那天亲眼看到的，你和她在办公室里，你们……你们……”
　　“我和辛蒂真的什么也没有。她是欧洲企业的代表，我和她之间只有公事，不会涉及私人感情。你信就信，不信拉倒。”
　　宁静习惯性地咬着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一天在办公室里，她坐在你大腿上……你们在接吻。”
　　“是她吻我，我没有吻她。你打开门进来时，我正要把她推开。”
　　宁静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沉默下来。
　　卫声涛又说，“我不准你继续封闭自己，也不允许你再消极地和我冷战。你如果再冷冰冰的对待我，哼哼……”他眯起双眼。
　　宁静定定地和他对望，等着他的话。　
　　“到时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热情如火。”
　　厚！这个男人……
　　宁静的嫩颊陡然浮出两朵嫣红的玫瑰。
　　“你不可以再这样监禁人家，我讨厌这样……”
　　“那你也不要动不动就想离开我。”
　　“你就是这么霸道、这么专制……”虽是指责他，她的语气已经放软了不少。“你可恶啦……”
　　“好好，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
　　卫声涛见她挂着泪的小脸，心中最柔软的感情被触动了。唉……这种滋味真的很奇妙。
　　“本来就是你的错。”她轻捶着他。
　　“我认罪……宁静，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声音变得十分低沉，薄唇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吻住她水嫩嫣红的嘴，也封住她所有的不满……　
　　隔天下午，宁静的公寓里来了一位访客。
　　“可欣？！看见随着佣人走进起居室的好朋友，宁静惊喜地站了起来，小脸发亮。
　　可欣笑着等她迎过来，两人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我的大小姐，你很难联络耶。“可欣挑着眉，不满地睨着她。
　　”我……我想过打电话给你，可是你在南部，我又怕你很忙。“再加上卫声涛独裁地霸住她，她想找好朋友说说话根本是痴心妄想。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宁静替她倒上佣人端来的茉莉香片。
　　”当然是被人邀请来的啊？“可欣端起茶啜了一口，眉开眼笑的。“唔……你家的茶真顺口。”
　　宁静怔了怔，呐呐地问，“是谁邀请你？”
　　可欣两眼瞪得大大的，连珠炮似的轰炸，“我亲爱的同学，你的脑筋什么时候变钝了？当然是你的男朋友兼同居人啊……厚！你实在很不够意思，都已经跟他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感情这么亲密了，还什么都没有对我说！我们是好朋友耶！”
　　“啊？！宁静小脸闪过微微的慌张，”你知道我跟他的事了？“那么，她会不会看轻她？认为她为了金钱，甘愿向男人出卖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阿涛想挽留你，可是你执意要离开他。“可欣叹了口气。”宁静，他打电话给我时语气听起来好沮丧。他说你这阵子心情很差，一是因为宁安过世了，另一个原因是……你们本来期待着宝宝出生，可惜宝宝流掉了？“
　　宁静眼眶红了，抿着唇不说话。
　　可欣拍拍她的手。“是他请我来这里看你，陪你说说话……宁静，我想阿涛真的很爱你，你不要再怪他了。”
　　不！他根本不爱她。
　　他只是想用各种办法打消她离开他的念头。
　　宁静心理好乱。“可欣，你不了解的。他……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并不爱我……”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是爱你的。”
　　“可欣……我和他之间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完的？“她沉吟了片刻，头一甩，决定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
　　”我是他的情妇，是他包养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爱上我？“
　　”什么？！“
　　可欣清亮的眼睛瞪得更圆，嘴巴张成O形，好一会才疑惑地问，”你和他不是在谈恋爱吗？他是你的男朋友啊……李宁静，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宁静悲哀地摇摇头，轻轻又说：“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纯情干净……他是我的金主，不是男朋友。当初是为了宁安的病，我没有办法负担医药费和疗养院的看护费，我把自己卖给他……我和他之间只有肉体和金钱交易。”
　　可欣尚在震惊中，唇掀了掀，却说不出话来。
　　宁静自嘲地继续说下去，“如今宁安走了，我肚里的宝宝也流掉了，我不想再依赖他……我和他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可是……可是你爱他，对不对？”可欣清清喉咙，一针见血地问。
　　宁静深深吸了口气，勇敢地抬起头。
　　“对，我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我真的很爱他。”
　　“那就不要离开他啊！”
　　“可欣，你还不明白吗？我和他……我们不可能的。他条件这么好，永远这样强势，只要他随手一招，就有一票美丽的女人围绕在他身边。他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可是你爱他啊！”
　　“那又怎么样？他看不上我的爱的？“
　　”你不要这么悲观嘛。“可欣为她加油打气。
　　宁静微微一笑，擦掉眼泪。”可欣，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
　　”我为了钱……和男人上床，当他的情妇……“她小声喃着。
　　”不准你这样说自己。“可欣用力握住她，”你是为了宁安才这么做的。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换作是我，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这种委屈呢！我怎么可能会瞧不起你？“
　　”可欣……“才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如果是这个样子，那整件事说来，最糟糕的就是那男人。“可欣精明的眼滴溜溜转着，天生的正义感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有了！“她弹了一下手指，”为了证明他是不是真爱你、真的在乎你，你现在就跟我走！“
　　宁静疑惑地眨眼。”跟你走？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他找不到你呀！然后看他会不会心急如焚！“
　　”啊？“她愣了愣，”可是……我们要去哪里？“
　　”这还用得到你操心吗？一切交给我就搞定了。我要把你藏起来……嘿嘿，让他找个昏天暗地！“
　　宁静并不认为卫声涛会花费多少时间和精神来寻找她。
　　或许，他会恼怒她的不告而别就像无缘无故弄丢了一样东西一般，但是不会太过在意的。毕竟围绕在他身旁的女人真的太多了，他不会把注意力永远放在她身上。　
　　但，这样也好。
　　如果她能离开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让谁左右她的心情，等时间一久，她就能把过往的伤痛忘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要想起。
　　这样也好啊……

第九章

　　宁静告诉佣人，她要跟可欣到附近的公园散散步。
　　她知道佣人一定会把关于她的大小事全部报告给卫声涛，所以想跟着可欣离开这里，就非得用骗的不可。
　　”别担心，你跟我到南部住一段时候，卫声涛如果心里有你，一定会想尽方法找你的。“可欣开着车，可爱的脸蛋闪过淘气。”唉，帮助人真快乐，作弄人更快乐！“
　　”我是担心我会连累你。“坐在前座的宁静微微拧着眉。她什么行李都没带，只带了重要的证件。
　　”什么话嘛！我们可是好朋友、好同学，我怎么可能让那个男人继续欺负你！“
　　”你不了解涛，他很霸道，有理也说不清的。“
　　可欣嘿笑一声，”这样算不算是引狼入室？他十万火急打电话给我，本来是希望我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谈谈心的，我现在却把你打包带走……呵呵呵，真想看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唉，我真的有点担心了……可欣，他如果质问你，你就说你完全不知道，别说把我藏起来，要不然他可能会……“
　　”会怎样？“
　　”会……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可欣一只手无畏地挥了挥，潇洒地说：“哎啊，暂时别去想他了。瞧，我都把你偷渡出来了，往后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高兴点嘛！还是……你后悔了，想回去？”
　　“不……”宁静摇摇头，“我想开始新的生活。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离开他。”
　　“乖宁静。”可欣称赞地点头，“一切有我，别想太多。”
　　宁静受到鼓舞，唇边浮出淡淡的笑意。
　　“可欣，我不在乎他会不会来找我，他如果不来，那……那最好，我们会把彼此忘掉，他有他的生活，我过我的日子，从此以后，我和他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
　　“你真的这样想吗？别忘记，你爱着那个男人？“可欣提醒。
　　”我会努力让自己忘记的。“虽然心好痛、好酸，她还是决定走出他的世界，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可欣睨了她一眼，把注意力转回路况。
　　”宁静，不要强迫自己去遗忘。时间是很神娴氖鳎绻幸惶炷阕诳Х裙堇锖茸趴Х龋蝗患湎肫鹞郎握夂湃宋铮歉鍪焙颍憔褪钦娴陌阉橇恕裕灰闱孔约骸？“
　　可欣的话说得好有哲理……宁静懂得她的用心，轻轻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心微微飘浮。
　　“可欣，谢谢你……”
　　卫声涛眼前一片黑，浑身发颤，简直就要气疯了。
　　宁静跟着可欣前脚刚踏出公寓，佣人已经机灵地打专线电话到龙腾集团向大老板报告。
　　乍听这个消息，卫声涛以为可欣只是带着宁静去附近走走，或者出去喝个下午荼、逛逛百货商场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等了一整晚，可欣竟然没有把宁静送回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带着他心爱的宁静就这么跑了！
　　“该死！”她还是千万百计想逃开他！他不允许，也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宁静房间里的东西一样也没带走；就连他买给她的珠宝首饰、名表等等，也好端端地摆在收纳盒里。
　　她甚至还把他给她的银行提款卡和信用卡都放在梳妆台上，账簿里记载着每一笔他定期汇入的金额－－这些年，她一直存着，一块钱也没花。
　　这个女人……就该死地要跟别人不一样才高兴吗？！
　　他都如此郑重地警告过她了，她还是依然故我，说走就走，真想和他断得一干二净？！
　　心脏重重起伏，卫声涛忽然有一股杀人的冲动。
　　很好……他灌了一口烈酒，双目变得阴郁深沉。
　　等着吧！无论花多少精神和心力，他一定要找到她！
　　三个礼拜过去了。
　　宁静的心由原本的慌乱慢慢稳定下来。
　　可欣帮她找的这个地方虽然有些偏僻，但租金十分便宜，门前还留着一个晒谷场。
　　南部的生活步调十分悠闲，她喜欢这里的空气，也让自己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环境。
　　“宁静，你在哪里？快出来吃东西……我告诉你喔，这一摊的臭豆腐真是臭到家，好吃得不得了。”可欣嚷嚷着，小头颅探进屋子里。
　　“宁静？！”
　　“我在后院啦。”轻柔的声音响起。
　　闻声，可欣咚咚咚绕到后面的小院子，看见紫藤架下，宁静坐在木制的躺椅上，认真的看着报纸。
　　“厚……你还真清闲哩。快来吃美食啦。”她抱了一张矮桌子过来，把塑胶袋打开，登时“臭气”四溢。
　　“你干什么看报纸看得这么专心？”
　　宁静抬起头，微皱着眉看着可欣大快朵颐。
　　“就像你说的呀，我真的太清闲了，想找一份工作来做。”
　　可欣大皱其眉。“你现在都还不太稳定就想找工作？你不会想回台北了吧？那边你又没什么朋友，我会担心耶。”
　　宁静微微笑着。“我没有要回合北。我想找兼职翻译的工作……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一直都依赖着卫声涛，现在就要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
　　可欣点点头，明亮的眼睛转了转。
　　“这样好了，我明天叫我老公帮你弄一台电脑来，然后叫人来设定网路，你上网找工作比较方便。”
　　“可欣，谢谢你。”
　　“大家是好朋友，别这么客气啦。快点来吃！”可欣耍宝地搔搔头，继续进攻她的臭豆腐。
　　忽然间，她好像想到什么－－
　　“对了，我有两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宁静狐疑地瞧着她。
　　“第一件事是那个卫声涛啦！他连续打了几天电话，口气好冲呢……应付这种事我最拿手了，只要对他装傻就行啦，从头给他装到尾，反正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听到他的消息，宁静的心就像被人投进石子，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吗？”
　　“还不就是那些，说他一定会把你找回去，还一直逼问我你的下落。”
　　宁静轻轻叹了一口气，秀气的小脸罩上淡淡的愁绪。
　　“他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我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价值了……男人不都是喜新厌旧的吗？他为什么不去找其他女人，不要再来纠缠我……”
　　他越是纠缠，她的心就越没办法坚定。
　　可欣耸耸纭？“或许是因为你执意要离开他，所以他不甘心。也有可能他真的对你动心，因为爱你，所以不肯放你自由。“
　　”他不爱我的……“宁静悄声的说，唇边扬起自嘲的弧度。
　　”再看看　。我打算再给他一个礼拜的时间，他如果够积极，就证明他真的是在乎你……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变成站在他那一边，鼓励你接纳他，跟他在一起喔！“
　　嘎？！
　　宁静真是败给这个古灵精怪的好朋友了。
　　”我和他不会有结果的。“虽然这么说，语气却很脆弱。
　　”那可不一定，话别说得太早。“可欣笑眯眯的。
　　宁静不想再辩下去，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有两件事要告诉我吗？另外一件是什么？“
　　”对喔。“可欣点点头，”就是宁安的事啦。你不是拜托我老公北上的时候帮你查一下宁安葬在哪里吗？“
　　”你有消息了？“宁静欣喜地露笑，两眼都是期待。
　　”嗯……我老公有个高中死党现在是征信业者，没几天就查到了。“可欣顿了顿，把最后一块臭豆腐塞进嘴里，”卫声涛把宁安火化了，骨灰供在桃园的一栋灵骨塔里。听说那个地方管理得很好，风水也不错……等下个礼拜我老公有空，他会开车载我们去。我也想去看看宁安……你怎么哭了？唉唉…？“
　　宁静红着眼眶，吸吸鼻子。“可欣，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老天，你不要哭了啦！唉唉唉……救命喔！”看见宁静掉眼泪，害她鼻子也酸酸的，好想跟着哭。
　　唉……
　　可欣本来还想留下来陪宁静在后院喝喝茶聊聊天，却被她的阿娜答的夺命连环扣给叫了回去。
　　宁静在后院又坐了一会儿。风很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泥土香，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直到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乡下的老屋子平常时候都是门户大开的，方便人进出。
　　她由假寐中睁开眼，以为是可欣又跑回来了，刚刚站起身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挺拔地立在离她约莫五步距离的后门。
　　“涛……”宁静呆愣地瞪着来人，两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也不能动。
　　“我终于找到你了。”
　　卫声涛神色阴郁，两道眉纠结难解，双目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小女人。
　　“你……你……”宁静吸气又呼气，呼气又吸气，小脸比纸还要白，抖着音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他眯起眼，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以为耍这种把戏就能躲我一辈子吗？”
　　“我们没有耍把戏？“
　　”是吗？“他逼近她，脸色难看到不行。”我真该杀了那个女人－－她竟然敢带走你，还把你藏到这个鬼地方来！“
　　宁静吓了一跳，忍不住惊慌地嚷着，”你要是敢伤害可欣，我就……我就永远不理你，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深知他的个性，那么偏激强势，会做出什么事没人说得准。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沉沉地说：”你就只顾着你的亲朋好友，从来没想过我会多震惊吗？我已经警告过你，永远别尝试从我身旁走开，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你、你－－“宁静握紧拳头，”你到底想怎样？！“
　　他深沉地瞪着她，气得两边的太阳穴隐约跳动，好一会儿才出声？“是你到底要怎样！你想要我怎么做才高兴？！”
　　“我要重新过生活，我一定要离开你。”
　　“除了这一点，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宁静忽然哭了出来。
　　这三个礼拜，她不断地替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断地自我鼓励，告诉自己不再为他心痛难过、伤神哭泣，可是如今他就站在眼前，用那对她魂牵梦萦的深邃眼眸看着她，把她努力建设起来的防御一下子都击垮了。
　　她好没用呵……李宁静，你是个没用的人！
　　“不要哭。”他的口气转为凶恶。
　　宁静不理会他，抬手揉着眼睛，珠泪仍自顾地掉落，像个迷路又委屈的孩子。
　　下一刻，一双强健的手臂伸了过来，她被他锁进温暖又熟悉的胸膛。　
　　“不要哭了，宁静……”卫声涛无奈地叹气，厚实的大手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脊。
　　“都是你惹人家的！你最坏最没良心了……你走开啦！呜呜呜……”
　　“你还不是一样没良心！偷偷摸摸地跟着人家走……那天晚上我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我……”他忽然不说话了。
　　宁静在他胸前疑惑地抬起头，竟然瞥见他的俊颜浮出诡异的红晕，真是太、太、太奇怪了。
　　他低吼一声，俯下头吻住她的小嘴。
　　两人分开了三个礼拜，这个吻唤起了彼此的热情。宁静嘤咛一声，任由他的舌探进自己的小嘴，她卷起香舌和他缠绵，才知道内心依旧渴望着他的爱抚和火热的吻……　

第十章

　　“卫声涛，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带走，可欣找不到我会很担心的！你听见没有？！”
　　宁静被困在这辆正在疾驶的跑车里，侧过气得嫣红的小脸，对着操控方向盘的男子嚷嚷。
　　一个小时前，卫声涛闯进她租赁的屋子，在后院找到她，两人抵挡不住对彼此的吸引，一时之间天雷勾动地火，像是要弥补这些天的分离，他们狠狠地在对方怀里寻求慰借。
　　但激情过去，现实的问题仍然存在。她瘫在他怀里喘气，还是固执地不肯跟他回去，迫使他用强硬的手段，不理会她的抗议，把她像袋稻谷似的扛上肩，直接丢进车子里。
　　“没听见。”卫声涛恶霸地说，心里不是滋味到了极点。
　　他都已经说爱她了，她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离开他，她才会快乐吗？！
　　该死！他重击一下方向盘。
　　“卫声涛？！”宁静气得全身发抖，想跳车又没那个胆。
　　“可欣可欣可欣！你开口可欣，闭口也可欣……天杀的女人！我当初实在是失算，才会打电话请她来看你！”他的语气像在吃醋。
　　“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可以对她没礼貌。”
　　“对！她是你的好朋友，那我是你的谁？！”他瞪了她一眼，又气呼呼地转开视线。
　　宁静红着脸，偏不回答。
　　“你说啊！”
　　他一定要这样逼她吗？
　　他是她的谁，答案还不够清楚吗？
　　宁静心痛地咬着下唇，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他如果不肯放她自由，她真的不知道后头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你不要再逼我……”
　　“吱”地一声，卫声涛忽然把车停在路旁。
　　他双手还扶在方向盘上，两眼直视着前方，车内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气氛紧绷得教人快要窒息。
　　半晌，他抿了抿簿唇终于掉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火焰。
　　“宁静……从那一天你决定把自己卖给我之后，我们之间就再也牵扯不清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宁静不懂他的表情，直觉他还有话要说。
　　他忽然对着她淡淡一笑，眼中的奇异火焰变得好神秘，他低哑的嗓音轻诉，”我终于发觉－－我爱上你了。“
　　嘎？！
　　他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他爱上谁？！
　　宁静仿佛看见一个外太空来的访客，水眸瞪得圆亮亮的，一瞬也不瞬，小嘴微微张着，忘记合起来。
　　”我爱你。“卫声涛平静地又说，黑眸与她对视。
　　这个男人疯了……宁静模糊地想着，小手甚至还抬起来摸摸他的额，以为他若不是疯了，就是在发烧。
　　”你是不是生病了？“才会胡言乱语。
　　卫声涛抓下她的小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又不是第一次说，你为什么这么震惊？“
　　”刚才？“宁静不明就里，神智还有点轻飘飘的。
　　”刚才……我在爱你的时候。“他提醒着，一对眼深邃得像渊井。
　　闻言，宁静小脸发热……她身上还留着刚刚欢爱的感觉。
　　”人家……人家没听见啦！“事实上，她的一切感官只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现在呢？别跟我说你还是听不见，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卫声涛清晰地说，”我爱你。“
　　宁静评估着他话中的真假，眼眶不知不觉间已泛起波雾。
　　”你不是说真的，你一定是开玩笑……你好可恶……“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要让自己忘掉他，为什么他还要恶劣地对她说出这种话？
　　她潞恰伦约喝砣跸吕矗僖蔡硬豢？br＞　”我不是开玩笑。“卫声涛不由得叹气。
　　这是报应吗？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爱，她却把他当成放羊的小孩。
　　宁静吸吸鼻子，”你没有理由会爱上我的……我什么都没有，和那些影星模特儿比起来又不够漂亮……你只是寻我开心……“
　　这个小女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丽吗？卫声涛被她自怜的言语和不信任的态度惹恼了，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我真会被你气死！“低吼着，他已牢牢攫夺了她的香唇。
　　宁静没办法抵抗，也不想再费力抵抗。这个男人她爱了好久，爱得一颗心又酸又痛……她边掉着眼泪，唇舌热烈地与他纠缠，似乎想借着这个吻把满腔的感情传送。
　　许久，卫声涛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互相凝视片刻，在彼此的眼中探索。
　　卫声涛抬起温厚的大掌抚摸她湿润的粉颊，低哑地说：”宁静，我从来没有这样在乎一个人过。我也以为我这辈子永远不可能爱上谁，但是我放不开你了。我喜欢你在身边的感觉，喜欢你为我做饭，喜欢你煮的咖啡，喜欢你身上香香的气味，更喜欢你在我身下的感觉……宁静，你别想离开我…？“
　　他的薄唇再度凑近，和她分享了一个法式深吻。
　　宁静觉得心脏快要炸开了，惊喜和不可思议的感受满满充斥，她不能呼吸，头晕眩起来，软软倒进他怀里。
　　“你、你好可恶……”她抖着声音指控，两眼清亮地盯着他。“都是你啦！你又把人家惹哭了……”
　　他抱住她，下颌抵着她的头顶，闻着她的发香。
　　“别哭了，宝贝。是我不好，我可恶。”
　　“还有专制又霸道……”她轻捶他的胸膛，身子在他的体温的环绕下变得好柔软。
　　“对，我专制又霸道。可是我爱你，宁静……”
　　宁静轻轻颤抖，喜悦冲刷全身，一颗心飞扬起来。
　　“我也爱你，爱了好久好久……”她细细地说，脸蛋埋得更深。“涛……我爱你……”
　　卫声涛低喘一声，双臂的力量加大，紧紧将她锁在怀里。
　　“再说一次。我喜欢听你说。”
　　“我爱你，涛……”宁静如他所愿。
　　“那就别离开我，永远留在我身边。”他呻吟着，再次吻住她，双手急切地在她绵柔的身上游移。“嗯……不能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宁静仰起头让他啃咬着自己的颈项，脑中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跑出来讲话。
　　“那就让他们看吧！”
　　唉，这个男人永远那么霸道……
　　卫声涛最后还是敌不过宁静的央求，让可欣顶着已婚的身份来当伴娘。
　　他原本想给心爱的女人一个盛大的婚礼，但宁静不喜欢让镁光灯追逐，也不想八卦媒体把两人过去的交往一一挖出来，因此盛大的婚礼取消了，他和她飞往关岛，在朝阳初升的海景别墅里完成简单而甜蜜的婚礼。
　　“呵呵呵……我虽然还很不爽他随随便便就把你拎回台北，但是看在他花钱请我们一家子来这儿度假的份上，暂时就原谅他　。”可欣喝了一口清凉的鸡尾酒。海风好舒服，吹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她穿着滚粉红纱的短礼服，踩着三寸的高跟鞋，头发烫得卷卷的，还特意把手上的结婚戒指拔掉。
　　宁静微笑地瞅着好友，摇了摇头，“你啊，别再对那个调酒师抛媚眼了，要是被你的阿娜答看见，你就吃不完兜着走？“
　　可欣夸张地抚着胸口。”天地良心，我哪有对谁抛媚眼？我是为了配合你，才逼自己扮纯情的耶。“
　　是啊，今天的宁静看起来好纯情，好娇嫩，好想……咬她一口。
　　露背又贴身的雪白礼服，有些儿旗袍的味道，但裙摆像扇子般迤逦在地上，更添几分欧洲古典的风情。
　　她的长发全部绾在头顶，用珍珠夹固定着，耳鬓和颈上留下几几螺旋卷的发丝，加上大弧度的浏海，优雅中带着俏皮。
　　还有－－
　　”你老公也真舍得花钱。瞧瞧你脖子上那颗蓝钻，加上耳饰和戒指－－真是大手笔哩！我说宁静大小姐，你不觉得太重了吗？“
　　宁静垂眼瞧了瞧那串钻石项链，可爱地点了点头。
　　“嗯……真的还挺重的。我本来只想戴普通的珍珠项链来搭配衣服，可是涛不答应，硬是强迫人家戴上，害我有点提心吊胆的……如果不小心把这些首饰弄丢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放心啦，你老公才舍不得把你拿去卖。他疼你都来不及　。”可欣羡慕地眨眨眼，忽然叹气，“呜呜呜……我也要找一个有钱人嫁啦！”
　　“不好意思，你已经死会了。”低沉的男音传来。
　　“哇？！”可欣转过头吓了一跳，瞪着自己“选购”的长期饭票。“你干吗躲在人家背后偷听？小人行为？“
　　”你今天也够招摇的了，我的老婆大人。“
　　”你管我？我高兴！“
　　”宁静，我向你道歉。家教不好。“他挺绅士地对宁静点点头，下一秒竟然一手挟住可欣的腰，潇洒又轻松地把人带走了。
　　宁静忍不住笑了出来，隐约还听见可欣激烈地抗议着。
　　唉……海这么美丽，天空这么蓝，沙滩这么的温柔……她仰起小脸享受着，心里有着满满的喜悦。
　　”想什么？“卫声涛已经脱下西装外套，静静走到宁静身后，在地雪白的肩头印下轻轻一吻。
　　”涛……事情都忙完了？“她是问婚礼的一些琐事。
　　”正帆会处理。“他低低笑着，把她的身子扳正，大掌放在她腰上。
　　宁静想起他那个好朋友兼特助许正帆，不由得笑了出来。
　　因为卫声涛宣布要结婚，差些把他给吓晕；等见到新娘子的庐山真面目，他又兴奋地说个没停、问个没完，是个挺爽朗的人。
　　”我不该让你穿这件礼服的。“他懊恼地说，手指触到她一片裸背，贪恋着那粉肤柔嫩的感觉。”为什么？你觉得不好看吗？我很喜欢呵……“
　　”就是太好看了。“他倾身亲亲她的香颊，皱着眉说：”这个设计师一定是个色情狂、大色狼。明明就是衣服，为什么故意要露出整个背脊？都快要看到股沟了。“
　　宁静啼笑皆非，脸蛋红得好可爱。
　　”你才是色情狂兼大野狼！满脑子胡思乱想。“
　　卫声涛挑眉，黑黝的眼瞳燃起两簇火把。
　　”那么，我心爱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脑子里现在在胡思乱想什么？“
　　厚……这个男人真是……真是要不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我哪里知道？“宁静睨了他一眼，想笑，心儿怦怦跳动，觉得羞涩。
　　”是吗？“他又啄着她的小脸，话气低沉而撩人。”我以为我和你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宁静被他的吻弄得意乱情迷，身子柔软地靠了过去。
　　她的梦已然实现。她爱了好多年的男人就在身边，用强健的臂膀护卫着她，对她低喃着情人间的言语……梦已实现呵……
　　”涛……“
　　”我在这里，宝贝。“他将她拦腰抱起，长长的裙尾垂在地上。
　　”海风好舒服，人家还想在这里吹吹风。“宁静的藕臂主动揽在他颈项上。
　　”要吹风多得是时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笑容帅气英俊，真像个恶魔。
　　”我还不要进去啦！可欣和其他的朋友都还在这里，你不要乱来……“她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若是就这么被他抱进去，恐怕到明天中午都还出不了房门，那很丢脸耶！她可没他那么厚脸皮。
　　”我怎么会乱来呢？我一定会很疼老婆的。“他还故意加重话尾，一双眼眨啊眨。
　　”卫声涛！“宁静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捶了他一下。
　　”好吧好吧，老婆大人想在这里吹风，那我只好遵命了。没关系，我们直接在这里做也可以。“
　　”卫声涛？！不可以啦！“宁静尖叫。
　　他哈哈大笑。
　　”你你你……你很恶劣耶！“
　　”我知道。因为我爱你。“
　　他收敛笑意，低下头，在阳光灿烂的风中吻住了她的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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