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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爱情,咬一口
【作者】月凌情


【书籍简介】
　　一直以为他温柔贴心，
　　一直以为他是今生最疼爱她的人
　　结果他竟成了害死她父亲的凶手！？
　　为了得到她，
　　他竟然买下她家的公司，
　　只为了万一她父亲阻止他们交往，
　　他有筹码可以和她父亲谈判……
　　皇家集团的接班人就可以用钱解决一切事情吗？
　　他明明知道公司就像她爸爸的命，
　　他就这麽夺走了公司，
　　让她父亲气得心脏病发，撒手人寰……
　　一夕之间他成为了她的杀父仇人--



第一章

一辆黑亮到足以映人影像的克莱斯勒房车，自桃园中正机场驶出後，即更改原有路线，往台北市区的豪景饭店驶去。
　　
　　司机下车，快步绕过车身，拉开後座车门，迎下一名男人。
　　
　　“少先生，豪景饭店到了。”
　　
　　经过长途飞行，身穿名家西服的男人，依然神采飞扬，没有丝毫疲惫之意；寡薄双唇，始终噙有一丝遮掩不住的笑意。
　　
　　“就依我刚才给的地址，快去快回，别让我等久了。”
　　
　　“是。”司机恭敬回应，快速坐进驾驶座，驶离豪景饭店。
　　
　　见房车远离视线，男人转身走进饭店大门。
　　
　　早已候在一旁等候的林经理，见男人出现，笑着一张脸，趋身向前。
　　
　　“少先生，好久不见，恭喜你学成归国。”
　　
　　林经理没想到，昨天才在馆里听到皇家主管，谈论他们未来上司即将搭机回台的事，今天就接到他订下情侣座的用餐电话。
　　
　　“谢谢。”皇森尔朝他点了头。
　　
　　虽然再次见面不过些许时间，但林经理已感觉到，当年在T大就读，也是豪景西欧馆座上宾的皇森尔，在褪去学生气息之後，全身散发出一股尊贵风采。
　　
　　“你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林经理亲自带路。
　　
　　“嗯。”
　　
　　才在位置上落坐，负责接待的侍者，已拿着装有柠檬水的玻璃壶跟上来，为他餐桌上的水杯注进八分满的水。
　　
　　“先给我一杯黑咖啡。”
　　
　　“是。”侍者领命快步离去。
　　
　　皇森尔转了视线，想看向窗外，却发现林经理还留在原地。
　　
　　“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他唇扬微笑。
　　
　　“是。”嘴上应声答是，可他双脚还是定在原地。
　　
　　“有事？”森尔扬眉问道。
　　
　　听到皇森尔开口问，林经理连忙凑上前，笑咧了嘴——“呵呵呵……其实也没什麽事，只是，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单独约女孩子吃饭的，不知道你今天约的那位小姐，和你是什麽关系？”
　　
　　“她？”皇森尔低笑出声，语带保留。“很不错的关系。”
　　
　　“真的？”新闻！林经理眼睛为之一亮。
　　
　　“好了，好了，你快去忙吧。”森尔笑着打发他。
　　
　　“是是是，我不打扰你了。”得到内幕消息的林经理，一见侍端来咖啡，立即殷勤接手端过，放到他面前。“少先生，你慢用。”
　　
　　见林经理与侍者一块离去，皇森尔不禁笑摇头。几年不见，林经理依然拥有十足的好奇心。
　　
　　转看四周，森尔发现馆内的装潢摆设都变了；甚至，方才在来豪景饭店的路上，他也注意到以往他所熟悉的台北，也有了改变。
　　
　　这，他都不在意。只因现在他所在乎、所关心、所注意的，就她一人而已。若非她爸爸的关系，他真想直接到她家里见她。
　　
　　想起待会的相见，深邃黑眸霎染温柔情意。看向窗外，他笑扬了眼。
　　
　　他终於回来了，回到有她在的地方……
　　
　　有些晕眩，有些难过，皇森尔任由两名侍者搀扶，跟随高纯纯搭乘电梯直上二十楼。通过悬挂有世界知名画者作品的长廊，四人在底端套房前停下。
　　
　　拿出随身携带的套房磁卡，高纯纯刷开深色房门。这是间有一房一厅的高级套房。侧过身，高纯纯指示两名侍者，将皇森尔扶进睡房。
　　
　　“好了，这没你们的事，出去吧。”她自皮包里掏出几张大钞。
　　
　　“是。”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两人依然收下为数不少的小费，转身离去。
　　
　　几秒钟之後，高纯纯快步走出睡房来到门口。
　　
　　她拉开门把，向两侧探了探，确定两人已经离开。
　　
　　再度关上门，她转身走回睡房。
　　
　　看着平躺在床上，紧拧剑眉，极为难过的皇森尔，因反覆翻身致使衬衫半掀，露出结实健壮的体格，她不禁咽下梗在喉间的口水。
　　
　　忽地，她脸色一变。想起刚才在西欧馆内，她明白暗示森尔可上楼寻欢，而遭到他严辞斥责的事，高纯纯心生不快。
　　
　　因为再怎麽说，她在学生时代也是极受男同学欢迎的人，但就他和少数几人，对她视而不见，甚至还一脸鄙夷的极力与她划清界线。
　　
　　不过现在……她就看他要怎麽和她保持距离。蓦地，高纯纯得意一笑。
　　
　　“森尔？”她试探喊着。
　　
　　“走开！”他愤吼出声。俊美酷颜因头疼而紧拧。
　　
　　“走开？这怎可能呢？这一天，我可是盼了好久好久呢！”她吃吃地笑。
　　
　　她没想到才回台湾奔丧听遗嘱，过了几天无聊日子，今天竟在这豪景饭店里，巧遇学生时代的白马王子。
　　
　　“虽然多年来，你从没将我摆进心底，也极力与我保持距离，但对身分地位、家世背景，都高人一等的你，我哪有可能这样就放弃呢？”
　　
　　看床上的皇森尔，因痛苦而扭动身子，高纯纯掩嘴窃笑。
　　
　　“再说，能待在俊美挺拔、风度翩翩又温文有礼的你身旁，不管对谁而言，也都是一种荣幸。”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
　　
　　“所以不管你以前对我是多无情，我相信从今以後，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她信心十足。
　　
　　“谁……”是谁一直在他耳边吵？皇森尔拧眉摇头，想甩脱头疼痛意。
　　
　　“你知道为什麽吗？嘻……”女人窃笑，自顾自的说着：“因为刚才我在你的咖啡里偷偷下药了。”
　　
　　“药……下了药……”他精神似有些恍惚，无意识地重复着她的话。
　　
　　“对，就是那种喝了君子成野兽，圣女也成妓的春药；这药本来是为晚上罗伯和我幽会时准备的，但是——”想起罗伯，女人笑了声。
　　
　　“药……罗伯……野兽……圣女……”在头疼间，皇森尔努力集中意识。
　　
　　“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罗伯早被我给踢到一边去了，哈哈哈……”高纯纯大笑出声。
　　
　　“啊！”突地，皇森尔狂吼出声。似有人想击碎他的脑子，他痛苦拱起身。
　　
　　“头还很痛吗？”高纯纯忽然一睑歉意。因为她想起刚才的事。
　　
　　“真是对不起，刚才我怕被你发现，所以一时没注意，就下了太多的剂量。其实我也不想耍这种手段，但不这样做，我怎麽跟你拉近关系呢？”
　　
　　“嗯！”他因头痛而紧咬唇。
　　
　　“森尔你放心，这种时候我一定会帮你的。”见他一脸痛苦，高纯纯显得异常兴奋。
　　
　　她相信以皇森尔几近完美的人格，一旦清醒後，一定会对她负起男人该负的责任。
　　
　　“对了，森尔，我想你一定还不知道我爸爸去世的消息，不过那不是重点。”想到自己身分地位连三翻的事，高纯纯兴奋说道。
　　
　　“重点是现在我已经是高氏企业的老板了，到时，只要你娶我，所有属於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怎样！我的嫁妆是不是多到会吓人？”女人说得既骄傲又得意。
　　
　　突然，高纯纯发现自己太多话，已经浪费不少时间。她快速脱去自己身上衣物，裸体上床，跨坐到他身上。艳红的唇浮现一抹媚笑。
　　
　　“嗯！”他问哼出声，呼吸急促。突然压上身的重量，教他极为不适。
　　
　　他极想缓下燥热心口的异样冲动，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想扯松颈上的领带，让自己呼吸顺畅些。
　　
　　高纯纯憋着笑，伸手帮他解开衬衫上的扣子。
　　
　　“走开！”森尔抬手挥开高纯纯的手。他头疼渐退，意识也渐转清晰。
　　
　　深吸一口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剑眉紧拧，他双眸紧闭。
　　
　　“我要是真的走开，就没人可帮你了。”女人继续解着他衬衫扣子。
　　
　　那一再在他身上游移的手，似能暂缓下他心底郁闷。是谁？
　　
　　“雨岑吗？”应该是她。因为，他只有约她。
　　
　　雨岑？是纪雨岑！？
　　
　　顿然入耳的名字，教女人瞪大媚眼。她没想到都已经过了那麽多年，森尔和纪雨岑竟然还有交往！
　　
　　越为清晰的意识，与弥漫四周教他一再深吸入鼻的浓郁香气，给了皇森尔否定的答案。
　　
　　猛抬手，他一掌就将跨坐他身上的高纯纯猛推下床。
　　
　　“滚开！”他半仰身子，黑发凌乱。
　　
　　“啊！”没来得及稳住身子，高纯纯狼狈跌落床边。
　　
　　揉着摔痛的臀部，女人再爬上床。
　　
　　“森尔，你怎可以这样对我？我这是在帮……”她拧眉嗔道。
　　
　　似已用尽力道，他无力地倒回床上。
　　
　　“是你！？”看清上方艳丽容颜，森尔思绪乍然清醒。
　　
　　他记起方才在西欧馆里，没等到雨岑，却意外碰到曾缠他多年，也教他所排拒的高纯纯。
　　
　　“走开！”他愤声狂吼。
　　
　　只是此刻他狂吼的声调，在高纯纯听来，犹如一般说话的音量大小。
　　
　　不过知晓药性已进入第二阶段，高纯纯立即伸手拉下他长裤拉链，一手猛然罩上他胯间已然饱满的坚硬部位。
　　
　　“你做什麽！”刻意的挑弄，将他性欲乍然引爆，脸色涨红。
　　
　　意识到自己身陷困境，皇森尔愤怒异常。
　　
　　他被设计了！
　　
　　“你说我这是在做什麽呢？”抚弄他胯间突起，高纯纯娇笑出声。
　　
　　“可恶！”他紧咬双唇，想藉唇上痛意，转移下半身的激动需要。
　　
　　再抬起手，皇森尔想就此一掌，将她掴离自己身上。但他惊然发现，此刻除他胯间男性硬物依然熊炙有力、威挺傲人外，他全身软弱而无力抵抗。
　　
　　闪过他无力挥来的一掌，高纯纯笑出声，心想着：这药实在特别，就瘫痪他四肢，而毫不影响他胯间的勇猛硬物。
　　
　　只是她动作得怏点才行，否则这瘫痪时间一过，让他体力恢复了，她极可能连他一个吻也得不到，遑论日後还想藉此机会，威胁他娶她进门。
　　
　　“欺我一分，将来我定百倍奉还！”被迫的难堪，教皇森尔愤恨至极。
　　
　　“真的吗？那欢迎你将来天天都这样对我；如果你喜欢等一下的感觉，等我们结婚了，我就天天喂你喝这药。”
　　
　　皇森尔怒极攻心，紧咬的唇已渗出丝丝红血。
　　
　　“你就不知道这药有多贵、多难买，我还听说这药目前在台湾是禁药，就连黑市也很难买到。对了，我告诉你喔，这药效分三阶段，第一阶段是头疼欲裂，心口躁闷。”
　　
　　女人一边解他衬衫扣子，一边开口聊着。
　　
　　“第二阶段是全身无力任人摆布，不过你别担心。”她满意看向他胯间突起。“根据我和罗伯的经验，这药若是用在男人身上，绝不会影响到男人的威猛，而且还可以持久而立。
　　
　　”高纯纯笑得暧昧。
　　
　　“至於第三阶段就是重点了。”女人伸手解开他腰带，眼底嘴角皆有掩不住的兴奋：“服药三十分钟後，不管是男是女力道会大增，会有些狂乱，变得无法控制生理反应。”突然，她想到一点。
　　
　　“以前我和罗伯只喝一点点就很够用，而你刚才喝了那麽多……”她似有些烦恼。“不知道等一下，你会不会真的只剩兽性没人性？”
　　
　　“哎呀！我不管，我不要想那麽多！”想到即将享受的情欲，女人笑得万分yin荡。“反正等一下你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对我……”
　　
　　“你！”听见药性的强烈，皇森尔睑色红白交替。
　　
　　“不过你放心，这药除了一开始的头疼外，绝对没有其他副作用。”她再三保证。
　　
　　“贱女人！”皇森尔恨声怒骂。
　　
　　毫不修饰的怒骂言语，教高纯纯脸色乍变。
　　
　　“对！我就是贱，贱到想坐到你身上，怎样！？”
　　
　　“你以为我会就此任你摆布？”他狠声道，俊美脸庞顿显森冷。
　　
　　“这……”
　　
　　“你以为我皇森尔会任人欺？”冰冷黑眸投射出锐利眸光。
　　
　　“我……”女人似乎被吓到了。
　　
　　“你当我皇森尔这样就会认栽！？”他怒握双拳，但却使不出劲。
　　
　　强抑腹下一再狂肆飙扬的熊熊欲火，丝丝薄汗沁出他额际，湿了他的发。
　　
　　他紧咬唇，愤眼狠瞪，他就算逼不得已上了她，他也绝不可能娶她！
　　
　　“这……”那自他眼底投射出的狠意，似让高纯纯有些畏怯。
　　
　　“变态！”他出言怒骂。那一声怒骂，顿然又激起女人心底妒怨。
　　
　　“我变态！？你怎不骂纪雨岑是贱人！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当年她出现，我们现在说不定早就结婚了，哪还会……”
　　
　　“谁准你骂她了！我告诉你，就算雨岑没出现，我也不可能会娶你！”
　　
　　“皇森尔你！”高纯纯气得手脚直发抖。“好！但现在呢？一旦大家都知道你跟我上床，你想吃乾抹净，当没这回事吗？你不怕影响你们皇家声誉？”
　　
　　“你！你敢这样威胁我！”
　　
　　“哼！怎麽不敢？连下药我都敢了，还有什麽事，是我不敢做的！”
　　
　　为把握时间，女人不顾皇森尔一再挥来的手，强势褪下他身上凌乱衣物，露出他肌理分明之完美同体。
　　
　　使尽力道，高纯纯强压住他双臂，跨过他无力挣扎的身子，想直接坐上他胯间因生理欲望，而勇猛窜动的硬物。
　　
　　“森尔，虽然……”气归气，高纯纯还是希望皇森尔能试着接受她。“虽然你现在真的很生气，但我相信等一下，你一定会怒气全消的，你会知道我比纪雨岑更加喜欢你，更值得你爱。”
　　
　　“是吗？你真的比雨岑更喜欢我？”森尔想尽力拖延时间。
　　
　　只要让他力气恢复，他绝对饶不了她！
　　
　　“当然！”发现他口气已较为和缓，高纯纯俯首急道。
　　
　　“那你这样……这样不是让我难堪吗！？”他突然又感到一阵晕眩。
　　
　　她撇着唇。
　　
　　“你想想有哪个男人……有哪个男人可以让女人这样对待的？你……”他甩着头，努力保持清醒。
　　
　　“谁教你之前都不理我。”她顿是不满，嘟起艳红双唇，为自己辩解。
　　
　　“你现在这样岂不是……岂不是认为我不能满足你？”没理会她说了些什麽，皇森尔只想藉此为自己脱身。
　　
　　“当然不是。”依眼前所见，女人相信即使不下药，他依然可以满足她。
　　
　　“呜！这药怎这麽恶心？”他拧紧眉，伪装出一副呕吐样。
　　
　　“会吗？以前我喝都没什麽感觉。”
　　
　　突然窜上心口的欲火，教皇森尔身子一绷。
　　
　　他那一动，教女人身子骨都酥了。抚着他温热胸膛，她欲望高涨。
　　
　　皇森尔知道再不想办法脱身，再过一会，不是他让胯间欲望给折磨死，就是会像高纯纯所说的失去理智而成为野兽。
　　
　　“先给我一杯水。”他想试试能否冲淡体内药效。
　　
　　“等一下再喝，我们先……”高纯纯有点等不及，伸手就想抓住他胯间物。
　　
　　“想嫁进我皇家，就必须一切听我的！”他吼道。
　　
　　强抑克制体内急需女体抚慰的激猛情潮，皇森尔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
　　
　　或许他该就此让药性操纵自己，但……疾速闪进脑海的清丽容颜，教他紧咬唇，坚决撑到最後一秒。
　　
　　“可是！我——”她真的不想浪费时间。
　　
　　“都让你给脱光衣服了，你还怕我跑掉不成！？”他愤声吼。
　　
　　“我！”
　　
　　“你就贱得要我上你，我干嘛还要拒绝！给我一杯水，我就做得你七天七夜下不了床！”
　　
　　体内药性似已步入第三阶段，他俊美颜容狰狞而邪荡。
　　
　　“真的！？”闻言，高纯纯瞠大眼，雀跃欲试。“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翻身下床，她裸着身子小跑步奔出睡房，转进外厅吧台想找水给他喝。
　　
　　身上重量一消失，他理性稍回，使尽全身力量，勉强下床。
　　
　　情急之间，找不到电话求援，森尔困难拿起被强行褪下，抛至一旁的衬衫，遮住胯间熊炙硬物。他脚步踉跄，扶着墙，一路跌跌撞撞往外晃跌而去。
　　
　　走走停停间，他发现自己的力气，似已慢慢恢复，而相对的，他胯间傲挺之物也就更涨痛难受，脑子里净是一片春宫影像。他猛甩着头。
　　
　　强忍心口狂燃猛窜的情欲火焰，皇森尔咬紧牙根，一步步接近外边房门。
　　
　　皇森尔一直以为只有男人才会无耻的强暴女人，哪知今日，却也有女人想强暴他！？
　　
　　可恶！皇森尔愤握双拳，全身微颤。他男性尊严，竟让一个贱女人给踩在地上！？
　　
　　“森尔！你要去哪里！？”手拿矿泉水，才走出吧台，高纯纯就因见到他雄赳气昂的背影，而惊喊出声。
　　
　　丢下矿泉水，她急奔上前，想制止他开门。
　　
　　那一再施加於他的强制束缚，激起他因药剂所生之兽性，奋力的加以抵抗。
　　
　　似奔逃出牢笼的野兽，他为一线生机狂乱挥动双拳。
　　
　　“贱人！滚！”他怒吼。
　　
　　已然受到药性操控的皇森尔，双眼泛红，兽性占心。
　　
　　“贱女人！我是你能动的人吗！？找死！”愤张双眼，他一手揪住高纯纯一头髻发，迫她面孔朝上。
　　
　　“我不管！我就是不准你走！”紧抓住他的手，高纯纯尖声叫喊：“纪雨岑她哪里比我好！？为什麽你要选她却不选我！？”
　　
　　雨岑？纪雨岑……他神情微愣。似熟悉，似习惯，冲入耳的名字，顿然占住他发狂的心。
　　
　　“雨岑……雨岑……”轻轻念着她的名，他的心灵神绪似慢慢归位。
　　
　　缓缓地，狰狞脸容扬起了一道温柔笑意——



第二章

夏日烈阳高挂蓝天，洒落万道灿耀光芒，将台北街道晒得暖烘烘，也异常闷热。
　　
　　而隔绝窗外闷热气息，房车内凉意袭人。宁谧的空间里，就似只有司机一人。
　　
　　然，悄悄地，司机狐疑目光，一再飘向後视镜，探看後座的情形。
　　
　　顺着前方吹袭而来的清凉气流，纪雨岑敛眼抬手撩过飘拂於眼前的黑发，露出光洁前额，清幽眼瞳，秀挺鼻梁，还有柔润的双唇。
　　
　　她眉眼含笑，微抿红唇。转过身，她看向车窗外景物。
　　
　　等会就可以见到学长了。
　　
　　看着急速倒退而去的景物，红润双唇一再扬起美丽弧度。
　　
　　虽然天天冀盼着他早点归来的消息，但乍听这惊喜讯息，她却彷若置身梦幻之中，而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忆起之前那一再藉由话筒，传进她耳里的轻笑话语，她知道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浅浅地，一丝甜笑悄悄扬上她清丽红颜……很难相信三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也很难相信学长与她竟一直以信件及密集电话，来联系彼此的感情。
　　
　　感情？
　　
　　顿地，纪雨岑脸色绯红。
　　
　　多时不见，不知他是否依然如她记忆般地……手抵暗色车窗，清丽红颜微微上仰，笑凝窗外一片清朗晴空。
　　
　　今天天气真好。
　　
　　她知道学长一向喜欢这样的好天气，但不知他现在有没看向窗外？
　　
　　“纪小姐，豪景饭店到了，少先生就在里边的西欧馆等你。”黑色房车再度在豪景饭店大门前停下。司机拉开後座车门。
　　
　　忍不住地，司机悄悄打量下车的纪雨岑。
　　
　　他怀疑这纪小姐和少先生定有什麽特别关系。不然的话，少先生绝不会才回台湾，连家门都还没进，就邀她出来见面，还命他到纪家接人。
　　
　　“谢谢你。”纪雨岑抿笑点头。
　　
　　才下车，映射柏油地面的阳光，直接刺进她清亮眼瞳里。
　　
　　敛下眼睫，雨岑抬手隔去刺眼阳光，却挡不住其他洒落她身上的金色灿阳。
　　
　　仰看天上一片湛蓝，映染耀眼阳光的白皙肌肤，显得晶莹剔透，而及肩长发亦如丝缕黑柔般，荡漾出阵阵水亮柔光。
　　
　　来到西欧馆，纪雨岑向领位人员，询问皇森尔的订位。
　　
　　“森尔先生？”领位人员查看订位名单，再看向所属桌区，发现已经有侍者在清理，遂笑答着：“森尔先生已经离开。”
　　
　　“离开了？”
　　
　　“应该是跟一位纪小姐走的。”领位人员注意到名单上，有特别的标注。
　　
　　纪雨岑微愣。她看见领位人员的手指处，有自己的名字在。
　　
　　“他真的走了吗？会不会只是离开座位而已？”
　　
　　“不会的。”领位人员指向该桌区。“没确定客人离开，我们的服务生不会收拾餐具，皇先生应该是已经和纪小姐走了。”
　　
　　“可是我并没……”雨岑想告诉对方自己就是纪雨岑，但……说了又如何？学长已经不在这了。
　　
　　会不会是临时有急事，所以他才……雨岑拧眉想着。
　　
　　“这有问题吗？”一句男声自她身边响起。
　　
　　因刚与对立党团达成某项协议，庞宫权遂邀请办事处的高层主管至此用餐，巧见领位人员与一名女子闲谈。
　　
　　“庞……庞先生好。”见到近年来窜起政坛，只手推动多项建设的政坛名人庞宫权出现，领位人员脸色绯红。
　　
　　“你朋友？”他开口问领位人员，黑眼却瞟向不语的纪雨岑。
　　
　　“不，不是的。这位小姐是来找皇家集团的少先生，我正告诉她，少先生已经和纪……”她赶忙再查看名单上的标注。“纪雨岑小姐一块走了。”
　　
　　“纪雨岑？”庞宫权看向领位人员，再看向眼前女子，顿然想起她就是森尔喜欢多年的大学妹纪雨岑。只是现在……难不成还有另一个纪雨岑？
　　
　　“可是……”雨岑拧眉道。“学长他现在并没有和我在一起。”
　　
　　领位人员顿时傻了眼。
　　
　　“我还奇怪怎有另一个纪雨岑出现？”庞宫权笑了声。“森尔什麽时候回来的？怎都没通知呢？”
　　
　　“他今天才回台湾，可能是不想惊动大家，所以才……”白皙脸庞泛染红晕。
　　
　　“是啊，他就喜欢惊动你一人。”忆起大四那年，森尔差点为纪雨岑与他杠上的事，庞宫权戏谑笑道。
　　
　　“庞学长……”她粉颊绯红。
　　
　　“你可比他有良心多，还记得我。”庞宫权笑点头，轻拍她的肩表示嘉许。
　　
　　他伸手拿过前面订位名单，找到森尔的名字，也看见填在旁边的纪雨岑三字。
　　
　　“你就这样认为他和纪小姐走了？”他抬眼瞟向不知所措的领位人员。
　　
　　“是……对……对不起！”她急着道歉。
　　
　　“庞学长，是我没表明清楚，才造成她的误会。”雨岑解释说道。她不想有人因她而受到任河责骂。
　　
　　“是吗？”感受到她依然没变的性子，庞宫权对她一笑。
　　
　　这时，远远一见大人物驾临，林经理赶紧上前。
　　
　　“庞先生好，你的位置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庞宫权对他点下头，继而转身对身後几名高层说道：“你们先进去用餐，不用等我了。”
　　
　　“是。”几名高层人馆之前，不忘多看纪雨岑几眼。
　　
　　“有看见森尔吗？”庞宫权转向林经理。
　　
　　“少先生和纪雨岑小姐一块走了。”林经理自豪於自己过人的记性。
　　
　　听到同样的说辞，庞宫权脸色一寒。
　　
　　“怎麽着，你也是看订位名单上写着纪雨岑三字，就认定他是和她一块走的？万一他被绑架了，你们是不是也认为她最可疑？”
　　
　　虽然不是自家关系企业，但凭他与豪景所有人龙卓鸿的交情，他认为有必要指正他底下人的工作求证态度。
　　
　　“庞学长，请不要因为我而……”雨岑微拧柳眉。
　　
　　看她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庞宫权撇了唇角，看向林经理。
　　
　　“下次，不知情就是不知情，不要随便乱兜；还有——”他指着雨岑：“她才是纪雨岑，你们给我看清楚点，下次不要再认错人。”
　　
　　“是！”林经理赶紧转身向纪雨岑道歉。“纪小姐对不起，因为刚才有位小姐跟少先生坐一起，所以我才误以为……”
　　
　　“没关系。”雨岑摇头表示不在意。
　　
　　这时，原正在收拾该餐区位署的服务生，已经被领位人员带到三人面前。
　　
　　“经理，他说他有看到森尔先生，和一位小姐一块走。”领位小姐说着。
　　
　　一样的答案，让纪雨岑确定皇森尔是真的离开。她心情有些低落。
　　
　　“学长可能是临时有急事，所以先走了。”她勉强笑着。“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想皇先生他应该还在豪景才对。”服务生搔搔头。
　　
　　“什麽意思？”庞宫权拧眉问道。
　　
　　“刚才他好像有些不舒服，然後和他一起的那位小姐，就要我帮忙找人扶他上楼。”
　　
　　“学长不舒服？那有没帮他请医生？”听到他身体不适，雨岑急口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侍者摇摇头。
　　
　　“快查查他是不是还在豪景。”庞宫权转向林经理。
　　
　　“是！是！”听到皇森尔身体不适，林经理也有点被吓到。因为，万一是吃了他西欧馆的餐点所致，那……林经理快步领着庞宫权与纪雨岑，走向饭店大厅柜台。
　　
　　听闻皇家未来总裁身体不舒服，客房部黄经理感觉事态严重，赶紧要人查阅资料。皇森尔是豪门子弟，万一在豪景饭店出了事，那还得了！
　　
　　而见柜台职员摇头，表示没有皇森尔的住房登记时，纪雨岑冷静找来方才那位侍者，问出搀扶森尔上楼的侍者。
　　
　　由两名侍者口中得知楼层房号，黄经理立即召来驻饭店的陈医师，连同林经理、纪雨岑及庞宫权，五人一同搭乘电梯上楼。
　　
　　一行五人快步通过长廊，停在2O2O号套房门前。
　　
　　依饭店客房管理紧急条例，黄经理在按下门钤数声，仍得不到任何回应时，立即拿出随身万用磁卡，刷开深色房门。
　　
　　卡地一声，门把旁的绿色灯示亮起，深色房门才自动向内敞开一小缝隙，雨岑就已听到门内一声尖叫，伴随着熟悉但却异常愤怒的狂吼怒骂，冲出房门——“啊！”
　　
　　“敢玩我！？找死！”狠拳一出，当场打断她的鼻梁。
　　
　　“啊！我的鼻子！”高纯纯痛得捣住脸，尖声哭喊。
　　
　　而似无法克制心底兽性，皇森尔愤红的双眼，阴光闪闪。再次抡起一拳，他狠劲一挥，就想击倒眼前猎物。
　　
　　听着不断自门缝钻出的怒吼与哭叫声，门外众人皆感心惊。
　　
　　怎麽回事？纪雨岑瞠大眼。学长不会莫名怒骂人的。
　　
　　是谁和他在里边？是谁惹得他这样愤怒狂啸？
　　
　　纪雨岑抬手猛拍房门，一再出声焦虑喊唤。
　　
　　“学长，我是雨岑，你快开门！”忧心的呼唤，随着阵阵拍打木门声，声声强势传入森尔的耳里。
　　
　　心绪狂乱的他，顿地抡拳不动，呆立原地。
　　
　　雨岑？
　　
　　蓦地，一张清丽脸庞闪进他脑海。似熟悉，似习惯，那一再来自门外的呼唤，占住他几已发狂的心。
　　
　　“森尔，我是宫权，你不是约了雨岑吃饭吗？还不快出来。”
　　
　　再次窜入心的名字，渐渐拉回森尔早已离心多时的理智与神志。
　　
　　“雨岑……是我的雨岑……我的……”皇森尔喃喃念着。
　　
　　“学长，快开门好不好？看不到你，我好担心，学长？”
　　
　　担心？雨岑在担心他？听着熟悉的名字，听着焦急的轻柔嗓音，皇森尔猛闭双眼，想强制抑下那一再扰乱他心的狂暴怒焰。
　　
　　或许他是让那药操控了言行，但，他的心依然还在她身上——“雨岑……”念着她的名字，森尔的心灵神绪慢慢凝聚结集。
　　
　　砰砰砰！
　　
　　纪雨岑将门板拍得声声响，拍得细嫩手心红肿灼痛。
　　
　　“学长！”她喊得心情焦虑，六神无主。
　　
　　怎麽办？她该怎麽办？虽然门内的怒骂声已经没了，但是……“庞学长，为什麽学长他还不开门？”看向庞宫权，她泪水悬眶欲落。
　　
　　她想推开房门，但却因另一边的推挤而不能如愿。
　　
　　“别急，没事的。”庞宫权安抚她，一边对门内问着：“森尔？你还好吗？”
　　
　　“少先生，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林经理频频擦拭额上冷汗。
　　
　　“少先生，我们有带医师来，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黄经理一边说，一边庆幸这层楼的团体商务旅客，一早就到世贸中心开会。
　　
　　“学长，你快开门！”她眼眶泛红。
　　
　　再次传来的清楚呼唤，勉强镇压住又再窜上他心口的兽性。
　　
　　“雨岑，真的是你吗？”他猛甩头，想找回清晰意识。
　　
　　“又是她！你每次都为她欺负我！”受到重拳痛殴的高纯纯，顿时气愤非常，失去理智，妄想以蛮力制住皇森尔。
　　
　　突来的箝制，激得皇森尔怒得发狂，再次失控。
　　
　　“滚开！”他愤提脚，猛力踹开想制住他的高纯纯。
　　
　　“啊！”高纯纯被踹得四脚朝天，发出一声哀嚎。
　　
　　“是我，真的是我，学长，你快开门让我进去！”门内的凶猛撞击声，教纪雨岑心口直颤。她猛拍房门。
　　
　　“森尔，走开点，不要挡在门後，我要进去！”不想再僵持下去，庞宫权想强行推开房门。
　　
　　“宫权，你也在？”他清楚听到声音。
　　
　　“对，是我，快让我们进去！”
　　
　　确定清楚听到门外回应，皇森尔顿然指着倒地的高纯纯，狂笑出声。
　　
　　“哇哈哈哈……这下子你玩完了！”
　　
　　顾不得一身的狼狈，皇森尔在兽性未再攻占他心之前，猛转身拉开房门。
　　
　　乍见几近赤裸的皇森尔出现，在场众人惊瞪大眼。
　　
　　“雨岑，你在哪里！”猛甩头，皇森尔勉强集中越显模糊的意识。
　　
　　“学长，你……你怎会这样……”她粉嫩脸颊，倏染醉红。
　　
　　循着声音来处，皇森尔猛转过头。
　　
　　眨着阴沉也微红的双眸，他见到了目标。下意识地，皇森尔朝她狂扑而去，紧紧拥搂住她纤细身子。
　　
　　“你……你可来了……”紧抱怀中温柔，他深深吸闻那来自雨岑身上，似要催眠他意志的淡淡幽香。
　　
　　注意到森尔身体状况异常，庞宫权拧眉脱下西装，罩上他赤裸的身子。
　　
　　“快帮忙扶他进去。”他示意旁边看得两眼发直的三人。
　　
　　“是。”林经理赶紧上前，想搀扶皇森尔。
　　
　　“不！我不要进去！”皇森尔怒瞪眼，猛力挥打向他伸来的手。
　　
　　紧紧箝搂住怀中的纪雨岑，他回首怒指门内身无寸缕的女人——“那个贱女人，居然……对我下……嗯！”话没说完，他胯间涨痛难忍。
　　
　　顺他手指方向看去，纪雨岑与庞宫权及其他三人，都发现门内女人全裸。
　　
　　林经理、黄经理及陈医师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啧！还真大方。”毫不避讳地，庞宫权唇角讽扬，上下来回审视全身赤裸的高纯纯。
　　
　　而愕见门外众人，高纯纯这才猛回过神，急缩成一团。
　　
　　“怪了，我怎觉得你有些眼熟呢？”庞宫权踏进房门，强制勾抬起她的下颔。
　　
　　听他一说，纪雨岑惊讶认出门内女人，正是她T大的学姊高纯纯。
　　
　　而认出眼前酷颜为庞宫权，高纯纯两眼顿然瞠大。虽然多年不见，但她对曾为T大政治系的主导人物庞宫权，印象仍十分深刻。
　　
　　没再多加思考，高纯纯为求脱身，趁势扑进他怀里，泣声向他告状——“庞……庞学长，我是高纯纯，你快救救我，皇学长他想欺负我！”她伪装出一脸惊恐样。
　　
　　“你说什麽！”闻言，皇森尔极怒飙吼。
　　
　　“高纯纯？”庞宫权拧眉想着。
　　
　　“我是你T大的学妹呀，你忘了吗？”高纯纯一边往他身上摩蹭，一边直对他提示着。
　　
　　“高纯纯？喔！”庞宫权因记起而猛笑出声，顺手一把推开她。“你就是在T大时，死缠着森尔的那个高纯纯嘛。”
　　
　　“庞学长！”高纯纯脸色难看。
　　
　　“你刚说什麽？说森尔想欺负你？我的天，你真是爱说笑。”宫权忍俊不笑。
　　
　　“庞先生，少先生好像被下药了。”在林经理及黄经理协助下，陈医师大约检视皇森尔的身体状况，做出初步判断。
　　
　　“被下药？”走回森尔身边，庞宫权拧眉梭巡他全身上下。“难怪会变得这麽粗暴，这麽爱骂人。”
　　
　　“贱人！我绝不放过你！我要杀了你！”一再涌上心口的激潮，教皇森尔一再恨瞪高纯纯，对她狂啸怒骂。
　　
　　而见他一再丧失理智，直想扑打高纯纯的模样，庞宫权一边要求黄经理立刻腾出一间房安顿皇森尔，一边要林经理同他进房，搜拿属於森尔的一切。
　　
　　“这事谁也不准传出去。”走出门房，他看向眼前众人。
　　
　　“那，她怎麽办……”林经理愣愣指着高纯纯冲进睡房的背影。
　　
　　“没关系，就随她去。”他唇角扬起，深沉一笑。
　　
　　就算高纯纯躲到天涯海角，上天下地，凭藉皇家势力，他相信森尔一样有办法将她给揪出来；再不然，他也可以帮着找。
　　
　　居然说森尔想欺负她？啧，好日子过腻了，找死！
　　
　　在好不容易将情绪失控的皇森尔，安顿进29O2号特级套房，再由陈医师为他抽取血液送检，施打安全药剂让他安静入睡之後，几人也累出一身汗。
　　
　　就之前所见到的情况，与查到2O2O号房是一名为罗伯的男人所预定，及森尔刚才在清醒时，断断续续所透露出的讯息，庞宫权已整理出整件事的大约轮廓。
　　
　　原与罗伯约在豪景见面的高大小姐，因意外巧遇森尔，而一时色迷心窍，决定放弃罗伯，打算对皇家未来的掌权人来个仙人跳，藉此攀上皇家。
　　
　　只可惜，她低估了森尔向来极为傲人的自制力。
　　
　　对高纯纯的大胆行径，林经理等人不禁摇头叹息。
　　
　　“这里暂时没事了，你们就去忙吧。”庞宫权看向林经理等三人。
　　
　　“是。”三人陆续离开套房。
　　
　　跟着三人身後，庞宫权转出睡房，坐到外厅沙发上。
　　
　　“还没吃饭吧？”他扯开颈上领带。
　　
　　“不饿。”跟他身後出来的纪雨岑，愣了一下才答道。
　　
　　“我看森尔一时还不会醒来，要不要先跟我下楼吃一点？”宫权记起自己还有一群主管在西欧馆。
　　
　　“不了，谢谢。”不由自主的，纪雨岑转过头望向里边大床上，一再翻来覆去的人。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她忧虑之情溢於言表。
　　
　　“还在担心森尔？”庞宫权注意到她的分心。
　　
　　“我……”纪雨岑连忙转回头，垂下酡红脸庞。
　　
　　“你该知道森尔一向很注意你吧？”
　　
　　“我知道学长对我很好。”她含蓄而婉转。
　　
　　她的回答让庞宫权，拧紧了眉。
　　
　　“那你知道森尔很喜欢你吗？”
　　
　　“这……”她脸颊更红。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至今还只是牵牵小手的情侣，我可是不信的。”庞宫权扬了眉。
　　
　　过於私密的询问，教纪雨岑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森尔应该自有打算，我懒得插手。”抹过一脸无奈，庞宫权自沙发上站起身。
　　
　　“我先下楼和人打个招呼，等会再上来，你就先顾着他。”他交代着。
　　
　　“是。”纪雨岑跟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皇学长家的司机应该还在停车场等他，是不是可以请你……”
　　
　　庞宫权知道她的意思。
　　
　　“等一下我会找人告诉他，森尔和我在一起。”
　　
　　“也请他告诉皇姨一声，好吗？我想皇姨等不到学长回家，也会担心的。”虽然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正式拜访森尔的母亲，但她依然设想周到。
　　
　　“没问题，不过我想森尔现在没法上公司去帮她，她一定会很头痛。”
　　
　　看出她眼底的不解，宫权考虑了一下，才约略对她说明皇家的情形。
　　
　　“森尔他一直很孝顺，这些年来他人虽在国外，但也已经慢慢接手皇姨肩上的重担；就我所知，目前皇家集团的重要决策，都是森尔下的令，皇姨负责执行。”
　　
　　“一边念书，一边还要管理集团的事……”她转头看进睡房里。
　　
　　“听说他在美国那边，一天都当四十八小时在用，可想而知他心理压力有多大；和他一比起来，我日子可过得轻松愉快多了。”他笑道。
　　
　　愣看房里的人，纪雨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
　　
　　虽然在信中或电话里，森尔偶尔会提起皇家集团的事，但她没想到森尔会在攻读博士学位之际，还有办法扛下他母亲的工作。
　　
　　甚至，还愿意花宝贵时间，以电话，或写信方式与她保持联络。
　　
　　“我看，等会我还是请人送一些吃的上来好了；要不，等森尔清醒後，知道我把你给饿着了，说不定会找我麻烦。”庞宫权突然说道。他可一点也不想让森尔有这机会念他。
　　
　　“这……谢谢。”她脸色微红。
　　
　　送走庞宫权，纪雨岑关上房门。
　　
　　她转身走进睡房，拉过一张小沙发，坐到他床边。见他又翻过身，纪雨岑站起身，为他再拉上薄被。
　　
　　只是，薄被才覆上他的身，森尔已经拧眉又翻过身，双手紧抓枕头成趴睡状。
　　
　　才要再拉上被子帮他盖上，他修长结实的长腿，已往後一勾一踢，将被子直接扫下床。
　　
　　他们居然没帮他穿上衣服！？
　　
　　乍见顿然裸露的背肌线条，纪雨岑红了脸。
　　
　　她急忙拾起地上被子为他盖上，遮去他结实健壮的男体。只是，有那麽一秒钟时间，她眼角馀光扫见了他的裸臀。
　　
　　呼，好热。被子盖下的刹那，纪雨岑满脸通红，转过身，抬手猛扇风。
　　
　　忽地，一声声响，教她回过头。
　　
　　她发现皇森尔又踢掉被子了，而且还以脚将被子强压在身下。
　　
　　室内空调很凉爽，但对赤裸身子的人而言，吹久了总是不好。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纪雨岑颤抖着伸出手，努力想拉过他的被子。
　　
　　突然，她一个使劲，床上的男人也随同身下被强行抽出的薄被翻了身。
　　
　　猛地，乍然入眼的胯间男性分身，教纪雨岑惊瞪大眼。
　　
　　那挺立於他胯间的坚硬傲挺，像是在对她挑衅示威，而勇猛颤动。
　　
　　她空然的脑子无法思考，直到睡躺床上的森尔，因胯间的涨痛难忍，而侧弓身子，发出痛苦的申吟。
　　
　　“嗯！”他五官紧拧变形，十指紧掐身下床单。
　　
　　发觉自己竟对着森尔全然赤裸的男体发愣，纪雨岑神色惊慌，顿地夺门而出。
　　　　



第三章

接到秘书电话，说有重要公文待批，庞宫权立即赶回办公室，等他再回到豪景饭店号套房时，已是深夜时分。
　　
　　看看时间，他指示随身司机送纪雨岑回纪家。
　　
　　直到第二天，当皇森尔依然需要医师施打药剂，控制欲求不满的爆怒情绪时，庞宫权当下决定通知皇母。
　　
　　接到森尔被下药的消息，皇母即刻丢下手边所有公事，赶到豪景饭店。
　　
　　一进29O2号套房，见到常因森尔关系到家里走动，而今正得意於政坛的庞宫权，稳坐於沙发上，皇母心急开口问——“怎回事？森尔怎会被下药了？”
　　
　　“皇姨，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我还等着森尔回来帮我忙，现在可好了，不回台湾没事，一回来就让人给下药了！”皇母气道。
　　
　　庞宫权抿唇一笑。
　　
　　“昨天听司机说，森尔一下飞机没直接回家，是因为约了一个女孩到这里见面，就是她下的药吗？”
　　
　　“不是的，皇姨。”庞宫权打断她的话。“你说的女孩子是纪雨岑，我想你应该听森尔提过这个名字吧？”
　　
　　“是她？”对纪雨岑这名字，皇母十分有印象。
　　
　　虽然多年来，她与纪雨岑未曾正式见过面，但对森尔常有意对她特别提起的名字，她想忘都有些困难。
　　
　　再说近年来，森尔还曾多次暗示要她帮忙提携纪氏公司，可想而知，他一直是将纪雨岑记挂在心底的。
　　
　　“那到底是谁下的手？”
　　
　　“高家的高纯纯。”
　　
　　“高纯纯？你该不是指前不久才去世的高董事的女儿吧？”皇母挑了眉。
　　
　　“就是她。”庞宫权起身领她进房，探视森尔的情况。
　　
　　身後还跟着战战兢兢的林经理，黄经理还有陈医师。在简略介绍过自己之後，几人就自己所查证的讯息全数告知。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太没规矩，太不像话了！”听完三人的说明，皇母对高纯纯印象极差。
　　
　　她弯下身，她想为森尔拉好被子，却意外发现被单下的异状。
　　
　　“他什麽时候会完全清醒？”她拧眉走出睡房，回到大厅。
　　
　　“这……要一阵子。”陈医师考虑了一下。
　　
　　“一阵子？什麽意思？”
　　
　　“这是他的检验报告。”陈医师拿起一旁早上才拿到的报告书递给她。
　　
　　皇母伸手接过。
　　
　　“少先生被下的剂量过多，所以需要多些时间，才能完全清醒。”
　　
　　“什麽！要这麽多天才能完全清醒？”诊断栏上的备注，教皇母惊声叫道。
　　
　　“就像感冒一样，没对症下药，想要它自然好，就得多些时间，病徵才会慢慢消失。不过——”陈医师欲言又止。“是还有一个方法比较快。”
　　
　　“那你快说呀！”松了口气，皇母催促道。
　　
　　“因为少先生被下的是春药，只要找个女人给他，让他发泄出来，不用二十四小时，他体内药效，就会自然排出体外。”
　　
　　皇母闻言，脸色顿显难看。
　　
　　“好了，不用再说，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
　　
　　庞宫权上前，想说他可代为安排，但听闻皇母出口的决定，他止住了话。
　　
　　“等一下，就麻烦你跟我们一块回皇家。”现在她只能做这样的选择。
　　
　　不然，万一这事传了出去，让外边人知道森尔被人下药，皇家虽属受害者，但总也是不名誉的事。
　　
　　看着床上似陷入昏迷的儿子，皇母心疼的摇了头。
　　
　　纪家大厅——“爸，我有事要出去，晚上就回来。”看见父亲坐在大厅沙发上，纪雨岑上前说道。
　　
　　“是要上图书馆吗？”纪父放下手中报纸。
　　
　　纪雨岑才想摇头说不是，纪父已经又继续开口说着——“你陈爸爸和陈妈妈说你好久没上他们家走走了，我看你今天就不要去图书馆，先去看看他们，也顺便和中彦出去走走。”
　　
　　因纪父与陈父是多年好友关系，所以打从多年前，听到好友提起他家长子十分喜欢雨岑後，纪父即有心撮合雨岑和陈家长子陈中彦的婚事。
　　
　　“爸……”
　　
　　“现在先过去多认识熟悉一下也好，将来你们才好相处。”
　　
　　“爸，你真的希望我嫁进陈家？”
　　
　　“这样不好吗？”纪父笑问着。
　　
　　“爸，可是我……我是不是可以自……”第一次，她想为自己争取选择权，也想告诉父亲，她已有喜欢的人。但是——即时的电话钤声，止住她未完的话。纪雨岑接起电话。
　　
　　“雨岑吗？”
　　
　　“庞学长？”听出庞宫权声音，纪雨岑心惊道：“是皇学长他……”
　　
　　“别紧张，我只是打电话通知你，森尔已经让皇姨接回家了。”
　　
　　纪雨岑松了口气，但——“皇学长他清醒了？”
　　
　　“哪那麽快？依皇姨的选择，可有得等了。”话筒彼端传来一声闷笑。
　　
　　听到皇森尔情况没有好转，纪雨岑柳眉轻蹙。
　　
　　“如果担心，那就上他家去看他吧。”没再多说什麽，庞宫权直接切断通话。
　　
　　看他？纪雨岑对着话筒发呆。
　　
　　“怎麽了？有问题吗？”见她像失了神，纪父皱了眉。
　　
　　“啊？没……没什麽，是T大的一位学长生病了。”她回过神。
　　
　　“就是常写信给你的那一位？皇森尔？”他刚有听见雨岑提到皇学长三字。
　　
　　“这……”雨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忙於工作的父亲，不会注意到她与森尔通信的事。
　　
　　“是的。”她低下头。
　　
　　“你昨天那麽晚才回来，就是去看他？”
　　
　　“是。”她点头。
　　
　　“雨岑，你该不会……”纪父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继而回到原有话题上。“我想你就趁出国留学前的这段时间，多到你陈爸爸家走走。”
　　
　　“爸，我想先去看皇学长，陈爸爸那边，等以後有空，我再……”她想拒绝。
　　
　　“雨岑，你听我说。”似猜出她心中想法，纪父抬手制止她说话，静看着她。
　　
　　女儿大了。虽然方才那通电话，她才说了几句，但他已经可以由她惊急担忧的语气及表情中，听出也看出她对皇家独子异常的在乎。
　　
　　皇家独子？没错，他早已经知道皇森尔的存在。
　　
　　虽然他工作忙碌，但是当雨岑时常背着他，与人密集书信联络时，他这个做父亲的怎可能会没注意呢？
　　
　　只是，他一直以为雨岑与皇森尔，只是较为熟络的同校之谊，但现在……“虽然我们家境还不错，但跟皇家集团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爸！？”她猛抬头。
　　
　　“像他们那种豪门人家，规矩一定严，长辈难伺候，饭碗也难端。”
　　
　　对父亲的坦言直诉，纪雨岑心已冷了一半。
　　
　　“我想没有相当的背景靠山，皇夫人是不会赞成你们交往，更别提你们会有什麽将来了；不过，你陈爸爸他就不一样了……”
　　
　　她紧抿唇。
　　
　　“他是我们家的多年好友，也是纪氏的大客户，一家人又那麽喜欢你，如果你能嫁进陈家，我想他们一定会像我一样的疼你。”纪父分析着。
　　
　　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都是为她好，但是……顿时，她心纷乱不已。
　　
　　“可是，爸，我就只喜欢学长……”
　　
　　纪父截断她的话。
　　
　　“趁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你就赶快抽身，免得将来受苦。”
　　
　　“爸……”来得及吗？敛下眼底一丝黯然，纪雨岑垂下了头。
　　
　　突然，纪父手捣心口，紧皱五官，看似十分不适。
　　
　　“雨……雨岑……”他痛苦地向她伸出手。
　　
　　“爸！你怎麽了！？”惊见父亲异样，雨岑急步绕过沙发。
　　
　　忙到晚上八点才下班的皇母，一坐上房车後座，即无力的躺靠椅背。
　　
　　幸好明天就是假日，可以让她稍作喘息。
　　
　　这些天对她来说，真的好累，甚至远比以往森尔人在美国时还要累。皇母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以往就算森尔人在美国，但也都能透过网路连线，及卫星会议方式，帮她扛下皇家集团绝大部分的工作。
　　
　　但自他离开美国回台湾後，皇家所有工作好像又都绕回她身上了。
　　
　　她希望森尔能快点清醒，好帮她管理皇家集团，不然的话，只怕她会累出病来。她年纪大了，实在不适合再跟外面那些年轻人斗下去。
　　
　　“夫人，到家了。”司机打开车门。
　　
　　“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下了车，皇母朝他点头。
　　
　　“谢谢夫人。”司机转身上车，将房车驶进车库。
　　
　　皇母想先洗个澡，再看一下森尔情况，然後就赶快上床休息。只是——一进门，皇母就惊见大厅一片满目疮痍，所有摆设是倒的倒，碎的碎，就连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饰，也被砸坏一部分。
　　
　　她心中怒火正要飙扬之时——“滚！”二楼顿然传出一声嘶吼怒号。
　　
　　皇母急奔上楼。
　　
　　一直以为只要有陈医师，还有李管家，及宅内其他员工在家照顾森尔，一切就应该没问题。但很显然的，她错了。
　　
　　才进到二楼森尔的房室外厅，皇母差点就晕倒。原本乾净整洁的房室，就和一楼大厅一样，桌倒椅翻满室杂乱不堪。
　　
　　“这怎麽回事！？你手上拿绳子做什麽！”看见房内一角手拿长绳的李管家，她怒声质问。
　　
　　突然，她眼角馀光瞥到另一边的人影——“森尔！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皇母惊喜万分。她快步想向他接近。
　　
　　但随着一声怒吼，皇森尔双眼发红，猛扑向她。他衣衫不整，愤怒狂叫。
　　
　　“夫人，你快躲远一点！”李管家见状，连忙冲前，自後猛抱住他。
　　
　　那似已发狂的眼神，教皇母骇得倒退好几步。
　　
　　“滚开！滚！”皇森尔回身愤吼。
　　
　　“这怎回事？”她惊问早已满身是汗的李管家。“不是说打了针，就没事的吗？现在怎会这样！？”
　　
　　“是少先生提早醒来，陈医师来不及把药再打进点滴里！”李管家说的又急又快。
　　
　　被转移注意力的皇森尔，伸手一抓，就将李管家甩撞上墙。
　　
　　“哎哟喂呀！”李管家痛得哀叫出声。他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哪堪少先生这样折腾，要命喔！
　　
　　“药！想对我下药！？可恶！”此时，皇森尔对药字异常敏感。
　　
　　“那他人呢？跑哪去了！？”皇母急看房内四周，却不见陈医师人影。
　　
　　李管家一手揉着胸口痛处，一手指着已经碎湿一地的残破药瓶与药液。
　　
　　“药瓶都被少先生摔碎了，所以陈医师赶去应大医院调药剂。”
　　
　　“那他有没交代什麽！？”
　　
　　“陈医师要我先想办法把少先生绑起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让一声巨吼给震住！
　　
　　“谁！你想绑谁！？”听到绑字，皇森尔猛回过身，转向暂时靠墙喘息的李管家。怒瞪眼，他愤力挥出一拳。“作梦！”
　　
　　知道皇森尔目前处於失控状况，不会手下留情，李管家急忙弯身闪过，免得真被击中。
　　
　　“这时候大家都下班了，根本没人可以帮我抓住少先生！”他一边问，一边对皇母急说道。
　　
　　在半醒半狂之间，格外刺耳的抓字，再次激怒皇森尔狂乱的心。
　　
　　“抓！你想抓谁！？贱人！居然敢对我下药！我要杀了你！可恶！”他心绪疯狂，狂扫身边早已倒斜的房内摆设。
　　
　　“森尔！你冷静点，我是妈呀！森尔！？”皇母惊声对他叫着。
　　
　　他双眼愤红，似又想朝她扑来。
　　
　　这时，回绕皇宅的怒吼嘶叫，让因听到铁门呼叫铃，自皇宅旁边小屋走出来应门的司机，转身奔进大宅，冲上二楼。
　　
　　“夫人，小心！”司机连忙拉开皇母，挡住皇森尔的攻势。
　　
　　“你来得正好，快帮管家抓住森尔！快！”一看是司机，皇母急言命令。
　　
　　“是！”仗着身强体壮，司机伸手紧抓住皇森尔的手臂。
　　
　　“你小心一点，少先生现在力气变得很大，刚才还追着陈医师到一楼大厅，像抓小鸡一样，把他吊起来，还把整间屋子都给砸……”李管家一边猛擦汗水，一边没忘记要提醒司机注意安全。
　　
　　只是，他话音未落，司机已经让森尔双手反擒，提起一脚直接踹进里边的房间。
　　
　　“啊！”被踹倒在地的司机痛叫出声。
　　
　　“贱人！我要杀了你！”他已然神志错乱。
　　
　　皇母神情惊变，知道事态严重。这时——“对不起，请问……”一声轻柔自门口处悠悠传来。
　　
　　



第四章

突然自门口传来的声音，同时抓住房内四人的注意，也止住皇森尔一再愤怒的吼叫。他泛红眼眸直瞪出现在门口的纪雨岑。
　　
　　黑柔长发垂於她过於苍白的脸颊两侧，衬出她清丽五官一抹淡然气质。
　　
　　瞬间，皇森尔心跳狂乱跃动，胯间反应更为明显。只是，那似深刻於心底的清丽颜容，教他分了心。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皇母惊声质问擅自上楼的纪雨岑。
　　
　　“哎呀！你怎麽跟进来了？”司机转头看见她，惊声说道。“我刚不是告诉你，少先生这些天都不方便见客的吗？”
　　
　　看着身穿正式套装，雍容华贵的妇人，纪雨岑知道她就是森尔时常在信里提起，向来尊重他所有建议与决定，也极尽一切栽培他的母亲。
　　
　　“对不起，我……”
　　
　　强打起精神，也暂时抑住对森尔的担忧，纪雨岑转身面向皇母。
　　
　　“皇姨你好，我是纪雨岑，是学长在T大的学妹。”苍白的脸色，增添了她楚楚可怜的清幽气质。
　　
　　因纪父旧疾复发，这些日子，她一直不眠不休，在医院照顾他。
　　
　　所以当医生告诉她，父亲病情已稳定，而管家又催促她回家好好休息时，她才利用时间绕来皇家一趟，想探视森尔的情况。
　　
　　凝看与她相距不到几步距离的皇森尔，雨岑眼眶泛红。
　　
　　她不知道那天，爸爸是不是因为她说出只喜欢学长的事，才气得心脏病复发；她只知道自己该听话，不该惹他生气，但……“你就是雨岑？”听到纪雨岑三字，皇母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是。”她回过神，敛下眼中水意。“我是来探视学长的，不知道他情况是不是好多了？”
　　
　　皇母伸手拉过房门，不想让她看见森尔现在的模样。
　　
　　“他现在情况还有些差，你下次再来看他吧。”皇母显得心力交瘁。
　　
　　突然被隔绝视线焦点，皇森尔再度发狂——“滚开！”他怒冲上前，扳开门板，推开一脸惊慌的皇母，继而伸出手，将纪雨岑往房里甩进。
　　
　　“啊！”被甩进房的纪雨岑，摔倒在地。
　　
　　神志不清的皇森尔，愤张红眼，朝她狂扑而去。
　　
　　“哎呀！少先生，你不要这样！纪小姐是来看你的呀！”尽忠职守的李管家，急忙上前，拚老命的想制住他。
　　
　　“滚开！”红眼怒张，皇森尔愤将李管家一脚踹出房门。
　　
　　而自身後想偷袭他的司机，也在皇森尔回身之际，直接一掌掴打出门。
　　
　　砰地一声！他扳过半掩的房门，愤力砸去。
　　
　　过大的力道，让木门内锁应声落下。
　　
　　发现房门被锁住，房外三人拚命敲门，急声大喊着——“森尔！你想做什麽？你冷静点！”
　　
　　“少先生，别这样，纪小姐禁不起你摔的！少先生！？”
　　
　　“少先生，纪小姐是你的学妹，你快开门啦！”
　　
　　惊声急唤是一声又一声，但房内的人，却毫无反应。
　　
　　“夫人，这下该怎麽办！？”李管家急急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皇母吼道。
　　
　　“那我们报警吧，夫人？”司机急说着。
　　
　　“不行！这事万一要传了出去，一定会变成皇家丑闻！”
　　
　　“可是纪小姐她……”李管家突然发现，“咦？里边怎没声音了？”
　　
　　听他一说，皇母连忙贴上房门，想倾听里边的情形。隐约中，她好像有听到雨岑的讲话声。
　　
　　“少先生该不会真的把纪小姐给杀了吧？”司机的话教人害怕。
　　
　　“呸呸呸！乱讲话！”皇母闻言，怒眼瞪他。
　　
　　突然，房内传来一声巨响——“纪小姐，你没事吧？”李管家对着房门大声喊着。
　　
　　“没事。”
　　
　　没事？皇母皱着眉。
　　
　　“纪小姐，那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不然的话……”司机急敲着门。
　　
　　紧盯着房门，皇母注意到门的另一边似乎又安静下来。
　　
　　“好，我……啊！”她惊呼一声。
　　
　　“纪小姐！？”李管家耳朵紧贴着门板。
　　
　　“没……没事。”
　　
　　还是没事？皇母紧眯了眼。
　　
　　不再吵杂的环境，让皇母回复思考能力，也记起陈医师前些天在豪景饭店，对她所提的另一种选择。
　　
　　他说只要让森尔找个女人发泄，不用二十四小时药效就自然会消退。
　　
　　她原是顾虑皇家名声，也不想让森尔跟外边的女人乱搞，所以才选择这浪费时间的方法；但雨岑是森尔喜欢的人，应该没问题才对。
　　
　　想到刚才令人心惊胆颤的情况，还有集团事务的繁忙，皇母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多馀心力，再应付森尔下一次的失控。
　　
　　现在她是该选择另一种方法，尽快唤醒森尔；这样对她，对皇家集团都好。
　　
　　“既然没事，那你就帮我们暂时看着他吧。”皇母隔着木门说话。
　　
　　“可是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和森尔说话。
　　
　　“你不愿意？”皇母可急了。
　　
　　“不是的！是我爸爸人在应大医院，我是趁他睡觉时出来的，所以……”
　　
　　“他人在应大医院？”皇母立刻有了决定。
　　
　　“是，我爸爸他心脏不好，现就在医院观察……”以为皇母不相信自己的话，纪雨岑连忙说出父亲的名字，还有病房号码。
　　
　　“那你就暂时留在这里陪森尔，你父亲那里我会请人过去照顾。”心脏病的病人，一定比被下药的森尔，还好应付才对。皇母打着如意算盘。
　　
　　“这！皇姨这不行的，我……”
　　
　　不行？瞟了眼，皇母转身看向李管家。
　　
　　“快去把森尔房门的钥匙拿来。”
　　
　　“可是少先生是从里面落内锁，我们有钥匙也没用……”李管家抓抓头。
　　
　　“罗嗦！”皇母怒道。“要你去拿，就给我去拿来，废话那麽多做什麽？两边门的钥匙，都给我拿来！”这种时候，她可没忘记森尔房内还有另一扇侧门。
　　
　　“是！”李管家赶紧至二楼转角处的玻璃橱柜中，拿来两把钥匙。
　　
　　接过钥匙，皇母立即自外上锁，再转身走进另一间房的角落处，亲自将通往森尔房室的侧门给重重锁上。
　　
　　她打定主意，不管纪雨岑愿不愿意，都会强留下她。
　　
　　皇母转身示意跟在她身後的李管家，及司机同她一块出去。
　　
　　“夫人，这样好吗？”司机有些担心，边走还边回头看向紧闭的门。
　　
　　“有什麽不好的？”皇母瞪他一眼。
　　
　　“可是万一，少先生他发了狠，真把纪小姐给……”李管家有些担心。
　　
　　李管家的疑虑与担心，顿时止住皇母已走到二楼梯口的脚步。
　　
　　转过身，她回视已让她锁上的门扉。
　　
　　她相信森尔看上的女孩是差不到哪去的，也相信森尔对纪雨岑是真心的。反正，她看雨岑也还蛮顺眼的，那大不了就让他们两人结婚嘛。
　　
　　毕竟森尔对纪氏也付出不少心力，那两人结婚应该也是迟早的事。那——提前上床也没什麽。她这人可是很开放的。
　　
　　纪雨岑并没有意识到此刻自身的危险。
　　
　　“皇姨？皇姨，你们还在吗？”得不到门外回应，纪雨岑轻蹙柳眉。
　　
　　她走到门前，想拉开门闩。
　　
　　“不准走！”
　　
　　纪雨岑看向朝她扑来的皇森尔，急忙闪身避开。
　　
　　砰地一声，皇森尔猛撞上木门。他回身，愤眼瞪她。
　　
　　“别这样，学长，你让我出去。”她退了几步。
　　
　　她口气轻缓而温柔，不同於李管家、司机、陈医师及皇母等人，因惊慌而嘶声力竭吼叫的极端反应。
　　
　　“我爸爸住院了，他……学长，你这样皇姨会担心，我也会担心；现在让我出去，好不好？”
　　
　　不同於他人的应对，教皇森尔对她有了好奇之心。
　　
　　“学长，先让我回去，好不好？”
　　
　　他伸出手，试探性的碰触她的脸颊。一碰，他又猛地收回。
　　
　　不解森尔动作含义，她苍白的脸庞，倏染上一抹红晕。
　　
　　“等一下我还得赶到医院，照顾我父亲；等我父亲身体好些，我再来看你，这样好不好？”
　　
　　那一再传入耳的温柔，似将他狂怒情绪，缓缓地剥离他心。
　　
　　只有她是轻声细语的与他说话。虽处於狂乱阶段，但皇森尔依然勉强辨识出她言语间的善意。
　　
　　“不要走……”似哀求。
　　
　　转眼间，原似受困遭围捕，而激动愤吼的狂狮，成了极需她协助的家猫。
　　
　　“他们都想抓我，都想……都想把我绑起来，不要走……你帮我……”
　　
　　“学长？”那无辜而受挫的哀怜眼眸，教雨岑的心猛地一紧。
　　
　　忽地，像是掠食狂狮，皇森尔在纪雨岑尚未回应任何话语之前，已再次扑向她，强行将她压倒在地。
　　
　　“哎！”纪雨岑低呼出声。
　　
　　不同於先前的愤怒狂飙，森尔以四肢缠住身下的她，轻轻蹭了起来。
　　
　　“学长？”红着脸，纪雨岑伸出手，想推开身上的他。
　　
　　“唔！”感觉到身下的柔软，他原只是轻蹭的动作，突转猛烈。
　　
　　像是找到发泄心底狂乱因子的出口，皇森尔一再紧密地与她贴身摩蹭。霎时，他让胯间胀痛引去注意力。
　　
　　激情药性顿时挥发，教他全身激动不已。他动作狂而猛。
　　
　　他脸色涨红，一手强行将她双手控於上，一手胡乱地扯拉她身上衣物。
　　
　　那紧蹭着她腿间的灼热硬挺，教纪雨岑惊瞠大眼。
　　
　　“学长！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纪雨岑惊惶叫道。
　　
　　突然入耳的惊喊声，让皇森尔全身紧绷而戒备。
　　
　　他猛看身下的她，高扬起手，想就这麽一掌掴下去，但……漆黑眼瞳，泪光闪烁，原已苍白的脸庞更加惨白。他远离的意识，似於瞬间重新凝聚於心。
　　
　　“雨岑！？”认出她，皇森尔神情惊骇。
　　
　　顿时，他如兽奔逃。
　　
　　他想拉开落了锁的木门，却发现有人自外将房门锁住，任他如何也拉不开门。怎会这样！？
　　
　　而见到他眼底不亚於自己的惊慌，纪雨岑这时才惊觉，原来森尔现在才认出她。他体内激情药性依然存在。
　　
　　她应该趁这时赶快走的，但是……转看着他奔离的方向，她却动也不动。
　　
　　“学长……”她觉得他受伤了。
　　
　　他神情微震，一转身，即跌撞奔向内房。
　　
　　“快走！”随着一声愤吼，一声声强力撞击，接续传出。
　　
　　闻声，纪雨岑急忙站起，顾不得一身狼狈，循着他奔离方向，快步走近。
　　
　　皇森尔想自房内对角处的另一扇房门逃出。但他发现那扇门也被上了锁。
　　
　　“李管家！李管家！快开门！”
　　
　　皇森尔猛拍打门板，狂声吼叫，希望有人帮他开门。
　　
　　只是，偌大屋子，却不见任何回音。
　　
　　“妈，快开门！”激动的情绪，加速地体内药性发作。
　　
　　那一再自他体内激窜而起的怒火欲焰，教他胯间胀痛难消而揪痛。
　　
　　忽地！皇森尔猛力朝墙柱击撞而去。撞昏自己，雨岑就会安全！
　　
　　“学长！你做什麽！？”
　　
　　骇见森尔以头猛力撞墙，纪雨岑急奔向他，自後紧紧抱住他冲动的身子。
　　
　　“你！你快走，不然，你会走不了的！快走！”他一再藉由撞痛自己，勉强克制自己身下的激动。
　　
　　不敌他的力道，纪雨岑一再因他的撞墙举动，而撞上他的背。
　　
　　她头有些晕，脸色也更加苍白。但，她心系此刻的他。
　　
　　“学长……你看着我，好不好？”她强打起精神。
　　
　　止住撞墙的自虐举动，森尔全身绷紧。
　　
　　“我不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你……你快走！”他声音微颤。
　　
　　被下了极重药量的他，在寻回心智的短暂时间里，极力克住药性，对她以礼相待。
　　
　　雨岑知道她该听从森尔的话赶快走。慢慢的，她松开环在他胸前的双手。
　　
　　她该走，她真的该走，她还有父亲要照顾，但……紧贴着他的身子，却强烈感受到那似因想强行抑住药性，而明显的颤动。纪雨岑缓缓闭上了眼。
　　
　　多年来，不论有多少人向她明白示爱，她总是一再忽略。
　　
　　就连父亲所中意的陈中彦，她也一再找理由推辞对方的邀约，为的不就是早已渐驻她心的森尔吗？
　　
　　倏地，她再次紧抱身前男人，心中有了决定。
　　
　　虽然森尔未曾给过她任何承诺，但，她相信自己的心，她不会後悔的。
　　
　　“快……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猛回过身，皇森尔一把推开她。
　　
　　“我帮你。”勉强站定身子，凝看他的眼，雨岑说的轻声悠然。
　　
　　“你……要帮我……帮我？你……”对上她身子瞬间，他瞳孔放大。
　　
　　因之前拉扯关系，她身上衣衫凌乱，衣襟微开，露出她胸前的白皙浑圆。
　　
　　“你教我。”她脸色绯红。
　　
　　“我……我会伤了你……我会没法控制自己，我……”咽下喉中口液，皇森尔双华微颤紧握。他已经有想向她扑去的冲动了。
　　
　　他想制自己又狂乱的心，想叫她快走，但是——视觉的诱惑，燃起他体内的爱欲火焰，焚毁他仅馀心智，也使他胯间硬物更胀痛。按捺不住的欲火，教他无法再等她的回应。
　　
　　“对不起！”嘶吼出声，他猛将雨岑扑向她身後大床。
　　
　　一切发生的太快。
　　
　　才被压倒在床，下秒钟时间，雨岑身上所有衣物，已被撕毁。
　　
　　她黑色瞳眸闪现惊慌之情，但——她知道自己没法要求身陷困境的他，再温柔以待。
　　
　　紧闭双眸，别过头，她……一切由他。
　　
　　无法控制的情欲，在乍见她雪白肌肤的刹那，如狂风巨浪般，在皇森尔体内翻涌起伏。
　　
　　兽性再起，他心底情欲狂乱猛窜，生理反应明显而吓人。
　　
　　急扯去自己身上凌乱衣物，他与她裸程紧贴。
　　
　　他胯间灼烫男性，坚硬傲挺，急蹭她腿间si处。
　　
　　柔软的女体，温热的体温，一再高燃他体内激情药性。他坚挺硬物窜动难安，急於找寻女性温柔，想赶快倾泄自身激昂揪胀的痛苦。
　　
　　一切几乎是男性的本能与冲动。那一再侵袭他心口的欲火，教他抬高臀，急乱伸出手，抓握住自己胯间硬物，猛探她腿间仍显乾涩的si处。
　　
　　突地，意外插入紧窒甬道的快感，教森尔心神一震。
　　
　　“嗯！”猛劲插进体内的撕裂痛感，教纪雨岑痛拧双眉，狠咬唇。
　　
　　她紧闭眼眸，眼角闪有晶莹泪光。
　　
　　紧扯身下床单，雨岑强忍体内撕裂之痛，不喊一声疼。
　　
　　而似找到宣泄之口，皇森尔不顾一切，朝她猛力顶撞，抽动胯间钢硬如石的巨挺威物。
　　
　　无法怨对他此时的失控，纪雨岑一再忍住加於体内的粗暴。
　　
　　渐渐地，处子之血润滑了她幽秘深谷，让他胯间灼烫硬物在抽动之间，挥散出阵阵热源，继而诱引出她体内温热滑液。
　　
　　那紧紧包覆着他胯间胀痛，如丝绸般温柔的深谷秘处，不断引他冲动撞击。
　　
　　他情绪激狂，低头啮咬她红唇，迫她启口，强行将舌尖捣进她口中，用力吸吮舔含她湿滑的舌。
　　
　　俯低下头，他转移掠夺之地，啃咬她高耸浑圆双峰，含吻尖峰上的瑰丽蓓蕾。他以湿滑舌尖舔弄她，以胯间威挺冲撞她。
　　
　　他狂乱抽动教她si处紧紧裹住的灼烫硬物，勇猛而激昂地一再深入他身下女体。他呼吸渐重，额际沁出冷汗，全身发热。
　　
　　顿地，他全身一颤，猛然退出她体内！
　　
　　瞬间，一道温热暖流自他胯间硬物，强劲喷射而出。
　　
　　缓缓地，他狂乱眼眸，渐转深沉。他似有了喘息的空间。
　　
　　然，跨间再度激昂抬头的硬物，不由自主地凭藉男性本能，再一次插入她柔软中心，感受到身下女体一阵强烈收缩颤栗。
　　
　　那紧窒的包覆快感与紧缩，教他胯间男性窜动激昂，他克制不住本能的狂野律动。
　　
　　他勉强缓下抽动速度，想尽量让她习惯过於猛烈的炙热情焰。
　　
　　“学……学长……”她似心神远离，喃喃唤着。
　　
　　只是，虽然初次痛楚已强忍而过，未曾有过的情欲，也将她全身染上一层红晕；但多日未眠，精神极差，身子纤弱的她，怎堪皇森尔如此狂野需索？
　　
　　似无法承受他一再深入她体内的搅动抽动，纪雨岑呼吸急遽，心跳失速。
　　
　　强睁双眸，她定眼凝视正也俯视着自己的俊美颜容。
　　
　　相互凝视的瞬间，美丽笑意悄悄扬上她微抿的唇角，为她苍白却又染有晕红的脸颊，增添几许动人怜意。
　　
　　看着她脸颊上苍白与酡红的强烈对比，森尔知道她累了。他想抽离她的身子，想让她休息。但……才抬起身，微抽出他胯间依然硬度不减的灼烫傲物，一股胯间处急窜而上的痛苦，逼得他再次撞顶她紧窒秘谷。
　　
　　他没办法。遭受情欲药性控制的身体，早已失控而难以自制。
　　
　　“对不起，害你受苦了……对不起……”他眼眶泛红，紧拥身下的她。
　　
　　“没……没关系，为了你，我愿意承受。”
　　
　　发自内心的温柔告白，於刹那间，强释出皇森尔对她多年来的爱意。
　　
　　凝进身下渐已涣散的黑色瞳眸，他许下唯一承诺——“今生今世，我皇森尔绝不负你！”
　　
　　轻袭入耳的美丽诺言，教她唇角轻扬而起，意识却渐渐模糊……
　　
　　灿烂阳光自窗口斜映而入。
　　
　　似极累的，纪雨岑翻过身子，想再多睡一会，但却教迎面而来的耀眼金阳给扰醒。张开双眸，她怔看陌生的窗子。
　　
　　这时她惊觉薄被之下，有人搂住她的腰。那全然紧贴於肌肤上的温热触感，教她因惊慌而猛回过头。
　　
　　乍见沉睡中的俊美睡颜，雨岑红了脸。看了眼墙上挂钟，她知道自己睡没多久时间。
　　
　　不知道学长是不是好多了？
　　
　　鼓起勇气，除去心底羞意，纪雨岑轻轻转过身子，悄悄打量起沉睡中的皇森尔。
　　
　　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看着他平稳起伏的胸口，她脸色有了笑容。
　　
　　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呼吸急促，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了。
　　
　　突然，纪雨岑听到房外有开门声。
　　
　　轻轻地，她小心拉开森尔覆搂在她腰上的大手，想下床。
　　
　　只是才坐起身，初夜过後如刀割般的灼痛，却急速影响到她痛感神经。
　　
　　紧咬唇，她泪光乍现，看向沉睡的他。她知道昨夜失控的他，已伤到了自己。
　　
　　但，她也知道，森尔已极尽一切想克制他的冲动。只是，不管他再如何控制自己，仍抵不过因找到宣泄之口，而冲动翻腾的兽性烈欲。
　　
　　因为，她几次失去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但却又总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激猛野动中，被体内猛然抽动的硬物给惊痛醒来。
　　
　　她想喊痛，但看着他眼底隐现的丝丝水影，也痛苦的脸庞，她喊不出口。
　　
　　她只能强忍他加诸於她腿间的灼热痛楚，一再安慰地告诉他，她知道他是不得已，知道他是受药性所迫。
　　
　　幸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没事的。纪雨岑深呼气息，平稳下刚才因痛而加速的呼吸。
　　
　　适应了自腿间窜升而起的灼痛，她困难下床，勉强以被撕毁的衣物蔽身，一步步，慢慢地来到内房门口处，往外厅看去——是皇姨。
　　
　　正将刚带回来的纸袋，与先前早餐放在一块的皇母，耳尖地听到内房里有异声。她放轻脚步声，快步往内房里走。
　　
　　“你醒了？”她看见一睑窘态的纪雨岑闪身躲避。
　　
　　“皇姨，我……”
　　
　　“没关系，只有我一人而已。”皇母笑着一张脸，瞟眼探向床上。
　　
　　发现森尔还没醒来，皇母即笑着拉她走出内房。
　　
　　注意到她因行走而微拧五官，皇母顿然明白，而一脸歉意。她放慢脚下速度，陪着雨岑慢慢移动。
　　
　　“昨夜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皇家绝不会亏待你的。”
　　
　　“皇姨，我……”几近裸露的她，羞红睑。
　　
　　“只要森尔喜欢的，我也一定喜欢，你就别太见外。”皇母发现她身上衣物几乎全毁。
　　
　　“哎呀！你瞧瞧我，都忘了要拿衣服给你。”
　　
　　皇母赶忙走到茶几前，拿起大纸袋递给她。
　　
　　“这……”她注意到纸袋上的服饰名牌标帜。
　　
　　“我们森尔交代的。”
　　
　　皇母笑着自身上口袋，拿出先前管家自门外捡到的纸条给她看。
　　
　　“你看，我们森尔可是很体贴的。”她可不想让昨夜的事，坏了雨岑对森尔的印象。
　　
　　“他没事了？”她确定纸条上的笔迹是皇森尔的。雨岑欣喜问道。
　　
　　“看字迹这麽正，事情也交代的有条不紊，一定是没事了。”皇母笑道：“你快把衣服换上吧。”
　　
　　“是。”拿了纸袋，纪雨岑即朝皇母所指的更衣间走去。
　　
　　一等雨岑换好衣服出来，皇母即拉着她一块下楼。
　　
　　“跟我吃个饭，好不好？让我们多聊聊，多认识一点。”皇母笑容可掬。
　　
　　“对不起，皇姨，我……想先回医院看看我爸爸。”
　　
　　“你放心，你爸爸那没事的，昨晚我已经打电话请医院派人照顾他。”
　　
　　“谢谢皇姨，但，我还是……”
　　
　　看出她的为难，皇母虽有些失望，但见她如此孝顺，却也不好再勉强。
　　
　　“知道你这麽孝顺，我很高兴，那有空时要常来家里走走喔。”
　　
　　感受到皇母的亲切慈蔼与热络，雨岑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到医院。”皇母出声喊来司机。
　　
　　“谢谢你，皇姨。”临出皇家大门，雨岑回过身看向皇母。她笑的真心。
　　
　　皇姨一点也不像父亲所说的难以相处。她相信一旦父亲见过皇姨，一定不会再反对她和学长交往。
　　　　



第五章

雨岑知道住院的纪父，一定会担心公司的运作情形。
　　
　　多少次，她想代父亲到公司里看看，但全让陈经理给委婉拒绝了。
　　
　　他总是说公司没问题，要她安心照顾父亲，不要为公司事烦恼。
　　
　　她曾担心陈君祈是怕给她太大压力，而不得不这样安慰她。
　　
　　但，当他拿出前半个月明显成长的营业报表後，纪氏就已经不是她所担心的范围。
　　
　　君祈是父亲一向器重的主管，对他，她也有相当程度的信任。
　　
　　她庆幸纪氏企业在父亲生病住院後，仍有君祈帮忙管理。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森尔，还有父亲的身体状况了。
　　
　　昨晚打电话时，皇姨说森尔还睡得很沉，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清醒过来？
　　
　　这时，例行在清晨时刻，探视病人的林医师与护士，来到纪父病房。
　　
　　“还没醒来吗？”林医师皱着眉，伸出手为睡眠中的纪父量脉搏。
　　
　　“他刚刚才睡着。”雨岑担心问道：“最近晚上他一直睡得不好，会不会有什麽问题？”
　　
　　“他的情况目前很难说，还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顿时，黑色瞳眸里，盈满忧心之情。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见她担忧模样，林医师对她笑了笑。“倒是你也要多休息一下，看你脸色很差的样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是，我会注意自己的，谢谢你。”雨岑勉强一笑。
　　
　　“有事就通知护理站。”林医师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交代着。
　　
　　“是。”
　　
　　送走林医师，雨岑打起精神，走回床边想拿热水瓶到茶水间装开水。
　　
　　“雨岑？”一声呼喊，跟随一阵快步，来到她身後。依皇母所给的资料，皇森尔顺利找到纪父所在病房。
　　
　　闻声，雨岑急旋过身，黑柔长发轻荡出一完美圆弧。
　　
　　“学长，你醒了！”见到身着浅灰色西服的皇森尔出现，雨岑惊喜万分。
　　
　　俊美颜容唇角噙笑，犹如阳光般，照亮了她因父亲健康问题，而灰沉的世界。
　　
　　“嗯，早上三点多就醒了，妈还笑我多睡了你一天一夜。”
　　
　　他的笑，感染了她；悄悄地，她也笑了。
　　
　　“这麽早就出来，没多休息一会儿？”
　　
　　见到原显忧郁的苍白脸庞，因自己的到来，而有了笑颜，森尔总算放下心底一块大石，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与欣喜——雨岑并没有因那晚的事，责怪也疏远他。
　　
　　“我想确定你没事。”他抬手抚上她苍白脸颊，凝进她幽黑眼瞳。
　　
　　“我……”他温柔举止，牵引住纪雨岑的心，也让她忘了说话。
　　
　　凝看着映入他眼底的自己，雨岑彷似感觉到自己也沉进他的世界。
　　
　　因为此刻在他的心里、眼底，就只有她一人呢。轻轻地、浅浅地，美丽红唇再向上轻扬。
　　
　　见她轻绽开来的笑颜，森尔以深呼吸，来调适加速的心跳。
　　
　　多时不见，她的笑依然如此轻，如此浅、如此淡，也如此轻易地抓住他的心。
　　
　　多年来，他对她感觉依然没变，而在有了前夜的亲密行为後，他更加认定她是他的新娘，任谁也不能破坏或阻挠他与雨岑的感情。
　　
　　如今，他将把握住这意外机会，请纪父放弃与陈家联姻的打算。
　　
　　想到两人将有的美好未来，森尔笑凝眼前清丽红颜。
　　
　　“雨岑……”忆起前夜在他冲动激情中，听见自她口中所倾诉出的话语，森尔对她有着更多的怜惜与心疼。
　　
　　前夜她说——为了你，我愿意承受。他知道，她不是随口说的。
　　
　　因为，她真的承受下他几近强暴的恶行……蓦地，沉重愧疚与心疼，自皇森尔心底窜升而起。
　　
　　“对不起，伤到你了。”
　　
　　“这……”意会到他所说的事，雨岑粉颊羞红。“不碍事的。”
　　
　　“是吗？”黑沉眼眸，有着自责。他知道雨岑并没说实话。
　　
　　因为，虽然前夜里，他让药性控制生理反应，一再占有她的身子，但当他精疲力尽，拾日理智，神志归位，见到身下已如残破布娃的她，刹那间，他的心跳似乎也静止了。
　　
　　“若不是当时你还有呼吸，我会以为自己害死了你。”他无法言喻当时那心痛感觉，也无法忘记这一切，全是拜高纯纯所赐！
　　
　　“我绝不会放过她！”他愤声道。
　　
　　“学长！”雨岑心一惊。她知道他指的是高纯纯。“学长别这样，高学姊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才……”
　　
　　一时之间，雨岑不知道该怎麽说，才能让皇森尔不在意高纯纯的事。
　　
　　她紧绞身前十指。
　　
　　“其实没……没那样严重的，我也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过阵子就好了。”不知该如何与森尔谈论这等私密，她脸色臊红。“学长，我们不要说这事了，好不好？”
　　
　　虽然两人已私下交往多年时间，但一直到昨夜之前，她与他的亲密接触，也仅止於两唇相触。对这话题，雨岑是尴尬又羞涩。
　　
　　而交往多年，森尔哪会不知她的性子与想法呢？她一向不想为难别人，也不想教人难堪的，她就只是想过单纯而快乐的日子。
　　
　　而能让这样单纯的她爱上他，是他的幸运。
　　
　　顿时，盈上心头的怜惜宠溺，暂时转化了皇森尔心底对高纯纯的愤怒。
　　
　　“好，就听你的，我们不谈这事。”一抹笑，淡扬上他的眼。他笑凝着她。
　　
　　那深邃而专注的凝视，瞧得她的脸都红了。
　　
　　“学长？”她不自在地转看一旁窗子。
　　
　　看出她的娇羞与不自在，黑沉眼眸盈满笑意，但他注意到雨岑依然喊他学长的事实。认识四年，她已经喊了他四年学长。皇森尔笑摇了头。
　　
　　“怎可以再喊学长呢？”
　　
　　雨岑一愣。
　　
　　“来，喊声亲爱的来听听。”他笑着逗弄她。
　　
　　“学长！”她娇嗔跺脚。
　　
　　“不准，绝不准你再喊学长，前天夜里，我们都已经……”他摇头说道。
　　
　　“不要说！”纪雨岑顿时羞红脸，急抬手捂住他的口，不让他说话。
　　
　　雨岑因担心吵醒父亲，而转头看向病床。
　　
　　突然，来自手心的湿润，教她转回过头。
　　
　　皇森尔出其不意，抓握住她的手，烙下一吻。
　　
　　“哎！你怎这样……”她又惊又羞。
　　
　　“那也该喊名字吧？快喊声来听听，不然，我就要吵醒爸爸了。”他威胁着。他可不想将来结婚了，还让雨岑喊他学长。
　　
　　雨岑注意到森尔已经跟她一块喊她父亲为爸爸了。那是一种认定。
　　
　　一种感动，顿时盈满她的心头。
　　
　　“快，不然我真的就要——”走到病床前，他伸出手，作势想摇醒纪父。
　　
　　“我知道你不会的。”那停在半空中的手，教雨岑笑了起来。他只是想吓吓自己而已。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喊我学长？”皇森尔一脸懊恼的收回手。
　　
　　她笑而不答。
　　
　　“你看我要不要去改名？改成皇学长，那就可以随你喊。”
　　
　　一见她唇际浅笑，皇森尔知道自己是拿她没辙了。
　　
　　“好吧，随你了。”他转了话题。“爸爸现在情况怎样？有没好一点？”
　　
　　“林医师说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你一定很担心吧？”注意到她脸色笑意逐渐消失，皇森尔即时再转话题：“你放心，爸爸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你也这样认为？”笑，再次扬上她的脸庞。
　　
　　“那当然。”看她一眼，森尔继续说道：“再怎麽说，你都为了他，把我一人丢在床上不管，跑回医院照顾他了，他怎能不好起来呢？”
　　
　　“这！”顿地，她脸色涨红。
　　
　　不知该说什麽，雨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转话题。
　　
　　“你……现在，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发现自己转不开话题，纪雨岑急红了脸。“哎！我是说……你……”
　　
　　“没事了，谢谢你前天夜里——”瞧着她的羞赧模样，皇森尔笑扬眉。
　　
　　“哎呀！不要再提那事了。”她红着脸急转过身，想逃离此刻的尴尬。
　　
　　见她转身想走，皇森尔急伸出手，将她揽靠胸膛。
　　
　　“别走。”埋首於她柔丝长发里，他轻声说着。
　　
　　“我……”她脸垂得更低。
　　
　　“雨岑，我们谈谈好吗？”
　　
　　“……”
　　
　　“认识四年多，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也知道你绝对值得我花时间追求，更知道我真的喜欢和你在一起。”
　　
　　“……”
　　
　　“虽然这三年来，我们分隔两地，聚少离多，但我始终将你摆在心底的重要位置。”他希望两岑能回应他的真心。只是，她依然沉默不语。
　　
　　“……”
　　
　　“我相信你和我一定有相同的感觉，是不是？雨岑——”他话突然顿住。
　　
　　转过她的身子，森尔勾抬起她羞红脸庞。
　　
　　“我们结婚好不好？”
　　
　　“结婚？”她红唇微张，表情讶然。因为再怎想，她也没想到学长竟会直接开口求婚。
　　
　　“我原打算三十岁才结婚，但现在既然我们有了夫妻之实，那何不……”
　　
　　“不可以，爸爸他不会答应的！”她急口道。
　　
　　“他不是问题，我只要你点头答应。”他笑说着。
　　
　　“不可以，还是不可以，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能在这时候再让他生气。”她忐忑不安。
　　
　　“再让他生气？”他拧眉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对我说？”
　　
　　“我……”
　　
　　“他怎会突然住院？”他又问。
　　
　　“这……”她紧咬唇。
　　
　　“如果是与我们的事情有关，你一定要告诉我。”他坚持。
　　
　　“就是……就是你被下药的隔天，我接到庞学长的电话，爸爸他听到……”她红着眼，简单述说当天情形。
　　
　　听雨岑述说当天所发生的事，森尔已然明白她心里的忧惧。
　　
　　她害怕父亲会无法接受她与他的关系，也害怕一旦公开两人关系，父亲会因此而对她失望，甚至会加重他的病情。
　　
　　“森尔，前夜的事是我心甘情愿接受，我不要你对我负任何责任，现在我只要你什麽都不要再提，好不好？”雨岑紧抓住他的手臂。
　　
　　“你！”他眼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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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於喊了他的名字，但却是要求他什麽都不要提？
　　
　　他双拳微握，脸色微变。
　　
　　“森尔，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不要爸爸他生气，我不要……”
　　
　　“你担心他生气？那我……”似听到异声，皇森尔转头看向睡躺病床之上，胸口起伏莫名加速的长者。
　　
　　“如果爸爸知道我瞒着他，跟你……跟你……不行！他一定会生气的。”雨岑越想越害怕，她急摇着头。
　　
　　“好好好，别急别急，你说不行就不行。”轻顺她的发，森尔安抚着她。
　　
　　“真的？”她愣看着他，继而想到另个问题：“那你会不会生气？”
　　
　　虽然这几年来，森尔一向十分尊重她的意见与想法，但是……看到她眼底的忧虑，皇森尔不禁笑出了声。
　　
　　“不会的。”他顺势拉扯她的发，要她仰颜朝上。低俯下身，森尔在她柔唇上印下一吻。
　　
　　她瞠大眼，愣看眼前倏然放大的俊美脸庞。蓦地，两唇的轻柔厮磨，教她脸色泛染红晕。
　　
　　“这四年时间我都能不动声色了，那再等一阵子又如何呢？你别担心。”
　　
　　他能等的。看着霎染娇羞的清丽脸庞，皇森尔朝她扬起一道深思笑容。
　　
　　当纪氏企业已在他掌控中之後，他就十分确定，未来自己在纪家绝对会有极重要地位。
　　
　　因为现在——就只剩下时间的问题而已。
　　
　　探过纪父，走出医院，皇森尔一坐进房车，即命司机前往皇家集团。
　　
　　行经豪景饭店，黑色眼眸顿然一沉。
　　
　　他是不可能放过高纯纯，但，他却也不想因此违背答应雨岑的事。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拿出身上手机，他快速按下一组熟悉号码。
　　
　　“最近好吗？”对方一接起电话，森尔即以流利英文询问。
　　
　　远方传来一阵闷笑声。
　　
　　“怎麽？才回台湾没几天时间，就开始想我了？”轻佻笑语有着浓浓的异国腔调。
　　
　　“别开玩笑了。”啐他一句，森尔转回谈话主题：“我记得你说过，你们那里喜欢既主动，又热情的女人，是不是？”
　　
　　“当然。”男人言语轻浮。“最好还要耐操的，你就不知道，上星期我王弟送我的归国贺礼，有多不堪使用。”
　　
　　“喔？”皇森尔等着听下文。
　　
　　“我也才让几个人先试她而已，才几天时间，居然就神经错乱？真是够了。”
　　
　　听到男人的不满，一道恶意已自皇森尔眼底疾速闪出。
　　
　　“介绍个女人给你，怎麽样？”
　　
　　“你要介绍女人给我？”男人有些讶异。
　　
　　“长得算不错，既主动又大方也热情，根据她自己的说法，还身经百战乐此不疲，男人是换过一个又一个，怎样？有没兴趣？”
　　
　　“是你的朋友？”男人问得含蓄。
　　
　　“当然不是。”
　　
　　男人显然已经了解森尔话里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告诉我名字，和地址就好。”男人笑了笑。“我想我们克罗伊斯共和国的名声，应该不难请到她。”
　　
　　是绝对不难。能让以观光及石油、高速铁路建设，闻名国际的克罗伊斯共和国未来总理钦点入国，高纯纯绝对会兴奋前往。
　　
　　“那就谢谢你了。”薄唇勾起了笑。
　　
　　“哪儿的话，我还得感谢你帮我物色到这麽一个出色的女人呢。”男人顿笑出声。“这些天我正愁着王弟的回礼，现在有你的介绍，我也省得再找。”
　　
　　给了男人高纯纯的资料，皇森尔记起一事。
　　
　　“不过因为前些天她做错了事，这些天她可能躲着不敢见人，你要找她可能会麻烦些，我看还是我先帮你把她……”
　　
　　“你放心吧，这世上没有我找不到的女人，何况你别忘了，在台湾我认识的高层官员，可不比你少；三天内，我的人一定会带她离开台湾。”对自己手边的可运用资源，男人相当有把握。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插手了。”
　　
　　得到想要的结果，森尔心情愉快地与他闲聊起同在美国的日子，一直到司机将车停在皇家集团大楼前，两人才结束通话。
　　　
　　远离室外的闷热，一踏进集团大厅，阵阵清凉气流即朝他迎面袭来。
　　
　　总算是回到自己的地方了。带着一丝笑意，皇森尔环视周遭环境。
　　
　　挑高的空间设计，名家的杰出画作，以及一旁缓缓流动的山水设计，将皇家集团一楼大厅衬得气派辉煌。
　　
　　资深大厅柜台人员，一见他出现，先是愣住半晌，随即快速起身。
　　
　　“少先生好！”
　　
　　“嗯，好久不见。”点了头，皇森尔走向右侧可直达三十六楼的专用电梯，直上高层办公室。
　　
　　而接到一楼柜台通知，集团几名特定重要高层，立即奔相走告，赶在皇森尔上楼前，自三十五楼冲上三十六楼，到电梯门口列队欢迎。
　　
　　在等待的同时，几名高层低声交谈。
　　
　　“明明是上星期就要走马上任的，怎会拖到现在？真是奇怪。”人事部经理满心疑问。
　　
　　“迟到总比不到好吧？”财务经理看他一眼。
　　
　　“少先生一回来，皇夫人可轻松了。”秘书室经理道。
　　
　　“那当然，不然她也不会急着要我们大家改口，不要再喊她总裁，那总裁二字听起来就十分有压力。现在少先生回来，她当然会想早点甩掉那个压力包袱。”
　　
　　“难怪早上我看总裁心情特别的好，一点也不像前些天表情严肃。”业务经理转过头，看向秘书室经理。
　　
　　“说真的，少先生也真是厉害，居然有办法一边攻读博士学位，一边还把集团管理的那麽好。”海外部经理佩服着。
　　
　　“不然你以为上一次在大股东密秘会议上，总裁和少先生凭什麽能靠着视讯会议方式，就得到他们的支持。”公关经理笑他大惊小怪。
　　
　　叮咚！电梯一声轻响，止住所有交谈。
　　
　　“少先生好。”门一开，众人带着笑睑，齐声说道。
　　
　　“怎都在这？”看见数名高层齐聚一块，他笑说着：“不会是想刁难我吧？”
　　
　　“不敢，从今以後我们还得靠少先生提拔呢。”公关经理笑着说。
　　
　　“你们客气了。”森尔谦逊有礼。“以前承蒙你们帮助，让我及早熟悉集团一切，今後还请大家帮忙。”
　　
　　“少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为集团做事。”一群人大声保证。
　　
　　“真是谢谢你们。”客套话一说完，皇森尔转回正题：“快回去工作吧，等我和总裁开会後，可能会有许多地方需要你们来帮我了解。”
　　
　　“是。”众人纷纷转向楼梯间，快步下楼，重回工作岗位。
　　
　　走过长廊，皇森尔停在标有总裁二字的办公室门口。他推门而入。
　　
　　“少先生好，皇夫人已经在等你了。”一见他出现，黄秘书立即站起身走出座位，为他推开总裁内室的门，“皇夫人，少先生已经来了。”
　　
　　正对着一桌子的公文叹气的皇母，一见儿子出现，顿时笑得慈祥和蔼。
　　
　　“好好好！这没你的事，你去忙吧。”
　　
　　一打发走黄秘书，皇母走出办公桌，来到里边的小茶水间。
　　
　　“总裁，这我自己来就好。”森尔上前拿过皇母手中的咖啡壶。
　　
　　“你这死孩子！”公式化的敬称，教皇母直瞪眼。“明知道你老妈被总裁这两个字，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还落井下石……”
　　
　　“这里是办公室，我们总不能公私不分。”森尔一边笑说着，一边为自己倒了杯咖啡，继而扶着皇母走回办公桌。
　　
　　“哼哼，是吗？”虽然办公桌上还有一堆烦人的公文待批，但皇母此时显然已经毫不在意。因为她吃定森尔一定会接手她目前所有工作。
　　
　　毕竟她是母亲，他是儿子，要不，她也是个总裁，而他是副总裁，再怎麽说，她都高森尔一个等级，那请他替她做事，分忧解劳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笑，笑得得意极了。
　　
　　“没关系，就让你再喊几声吧，等我今天交代完一切，这就都交给你，我要回家过我清闲的日子。”她拉过座椅坐下。
　　
　　“你的意思是从明天起，你就不来公司？”才入口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等我无聊时就会来的。”皇母笑着一张脸。“以後在家里，记得多喊几声妈来听听，好久没听到你喊妈了。”
　　
　　见皇母已经打算将集团一切抛到脑後，皇森尔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对了，你打算拿高纯纯怎麽办？”皇母问道。
　　
　　他神情轻松，笑而不答。
　　
　　“我想既然现在都没事，那就算了，别和她计较。”皇母劝着。
　　
　　虽然高纯纯是害她多累了好几天，但她也不想因此而让高家太过难看。毕竟高父生前跟皇家还是有一点交情。
　　
　　“那万一她得逞？”他神情冷然。
　　
　　“森尔？”
　　
　　“不过你放心，只要她控制得了自己，只要她不虚荣，她一切就会没事。”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麽？”
　　
　　“当然没有。”顿地，他笑出声。“我只是把她介绍给一位好朋友而已。”
　　
　　“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以後是好是坏，就由她自己决定，不关我们皇家的事。”
　　
　　皇母还是一脸怀疑。她从不知道自己儿子竟这样善良、大方，非但没找高纯纯算帐，还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
　　
　　这时，皇母突然想起凌晨三点多，被森尔硬吵起床商量的皇家大事。
　　
　　“那雨岑那边呢？你婚求得怎样了？”她满心欢喜，开口问情况。
　　
　　森尔愣了一下，继而回道：“雨岑还需要一点时间。”
　　
　　“为什麽？难道她在气我那天强迫她留下的事？”皇母一惊。
　　
　　“不是。”放下手中咖啡杯，他摇头。
　　
　　“那就是她气你那天欺负她？”皇母睨眼瞧他。
　　
　　“不，不是我们的问题。”皇森尔再摇头：“是雨岑的爸爸还不知道她和我交往的事。”
　　
　　见到母亲眼底的惊讶，皇森尔笑着简述两人四年来的交往。
　　
　　才听完森尔的述说，皇母感觉事情并不乐观。
　　
　　“虽然我和雨岑说没几句话，但我知道她就像你说的很孝顺，也很在乎她爸爸的想法。
　　
　　”她记起那天清晨，雨岑一心想赶回医院照顾纪父的事。
　　
　　“不过她现在都已经大学毕业，早可以谈恋爱结婚了，怎到现在，还不找时间和她爸爸好好谈呢？”
　　
　　“她有的。”他叹了口气。“只可惜，还没谈出结果，雨岑的爸爸就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
　　
　　“不会吧？他这麽不喜欢你？”皇母瞪大眼。她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很有人缘。
　　
　　“应该不是。”皇森尔瞥了她一眼。“雨岑的爸爸本来就有心脏旧疾。”
　　
　　“哈！是嘛，我想应该也只是一时巧合而已。”那瞥过来的一眼，教皇母乾笑一声。只是，她越想越不对。
　　
　　“万一她爸爸以病为由，坚持要她嫁进陈家，那她会不会答应？”
　　
　　虽然他们皇家有权有势，她儿子又是如此优秀，绝不担心会找不到皇家新娘。
　　
　　但是这麽多年来，她可从没见过，森尔有对谁像对雨岑一样的关心和注意。她一定得想想办法，帮森尔说服雨岑的爸爸才是。
　　
　　“儿子，你放心，这公事就交给你，你未来岳父那边，我负责帮你摆平。”皇母拍胸保证。
　　
　　确定皇母对雨岑的认同，皇森尔宽心不少。
　　
　　“你放心，纪家一切早已经在我的掌控中。”走到落地窗前，他直视窗外艳丽夏阳。
　　
　　“不管雨岑爸爸答应也好，反对也罢，雨岑早已注定是我的新娘。”
　　



第六章

在雨岑细心照顾之下，纪父健康好转，也得到医师许可，办理出院手续。
　　
　　才办好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大厅，雨岑与纪父就看见皇森尔迎面而来。
　　
　　“我来拿。”带着温柔笑意，森尔上前拿过雨岑手中似有些重量的袋子。
　　
　　“你……”雨岑不自在地瞥看一旁的父亲。
　　
　　“纪叔，恭喜出院。”对她一笑，皇森尔转身看向纪父，态度温和有礼。
　　
　　为能尽快得到纪父的好感，解决自己和雨岑间存在的问题，皇森尔在纪父住院这段期间，总时常抽空到医院探视，甚至有时上班前一次，下班前也一次。
　　
　　而长时间下来，因为太过密集的出现，已经让纪父慢慢习惯了他的出现。
　　
　　或许该说，纪父从来没对他的出现，提出任何质疑。就好像森尔来看他，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形。
　　
　　只是，当他发现森尔的注意力全聚在雨岑身上时，他会暗中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及与雨岑间的互动。
　　
　　“才想早上怎没看见你，现在你就出现了。”一如以往，纪父对雨岑的异样神态，选择视而不见，而将注意力集中到皇森尔身上。
　　
　　“昨天有听林医师提起你今天要出院的事，所以就想这时候来，正好可以送你和雨岑回家。”
　　
　　“谢谢你，但不用麻烦了。司机等一下就会来接我们，你赶快回去上班吧。”不想让父亲起疑心，纪雨岑催着森尔赶快走。
　　
　　“你真是客气。”听到拒绝，皇森尔扬眉，转过头看她。似故意的，他大胆伸手揽上她的腰，笑着说道：“不过，我刚已经把你们的司机打发掉了。”
　　
　　“你！”纪雨岑红着脸，极力想扯开霸住她腰间的大手。
　　
　　“你不觉得爸爸已经知道我们交往的事吗？”凑近她耳畔，他低声说着。
　　
　　“这！？”雨岑猛张大眼，看向一旁的父亲。
　　
　　会吗？爸已经知道她和森尔交往的事？
　　
　　“能不知道吗？”纪父瞥看皇森尔一眼，继而对雨岑说道：“他这麽刻意出现，又一再当我的面接近你，明着是来看我，跟我聊天说话，暗地里一双眼睛却紧盯着你，不管你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听见父亲对森尔的调侃，再见他脸上慈祥笑容，雨岑心喜万分。因为，她感觉父亲已经不反对她与森尔的交往。
　　
　　“还有，他母亲也三天两头来医院看我，一见面就直夸着森尔，还一再暗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要我对你别干涉太多，你说这样，我还能不知道吗？”
　　
　　其实，他早在森尔第一次到医院找雨岑时，就已经听到两人亲密对话，也约略猜出两人感情进展程度。只是当时的他，因不知该如何反应，就只能继续装睡。
　　
　　而事後，经过他一段时间观察，发现森尔对雨岑的真心与疼惜，是发自内心。
　　
　　且森尔的母亲，一点也不像他所想的难缠、难伺候，相反的，还极为好相处之後，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反对的理由。
　　
　　“爸，你的意思是……”清亮眼瞳有着绝对惊喜。
　　
　　“之前我会反对你和他交往，是担心他母亲会不喜欢你。现在既然这问题已经不存在，那我又何必反对？”纪父笑了笑。
　　
　　“爸，谢谢你！”丝丝水光染亮她的眼。
　　
　　“看吧，我就说爸爸一定会喜欢我的。”见纪父正式表态，认同他的存在，森尔笑得一脸得意，紧搂住她纤细腰身。
　　
　　爸爸二字让纪父扬高了眉。只是，看着雨岑满脸羞红，唇角笑意又不住上扬，他知道雨岑是真的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哎！你怎麽现在就喊爸——”见森尔脱口将私下尊称公开，雨岑又惊又羞。
　　
　　“有什麽关系？要不是之前你想太多，我们现在说不定早就结……”
　　
　　“森尔！”雨岑急扯着他。
　　
　　皇森尔突然转身，跨步站到纪父身边，看着有些焦急的她。
　　
　　“爸，你看雨岑她不让我说话！”他像是在告状。
　　
　　极为自然的亲近态度，笼络了纪父的心。
　　
　　“雨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可以不让森尔说话呢？”纪父对她摇着头。
　　
　　“就是嘛。”皇森尔得意地笑扬眼。
　　
　　“爸，我才没有不让他说话，你不要听他的，森尔他最……”她急声想反驳。
　　
　　只是——愣望眼前俨然已站到同阵线的两个男人，她话声乍止。
　　
　　因为她发现森尔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与她父亲的距离。纪雨岑满心欢喜走进两人中间，紧紧挽住自己此生最爱的两个男人。
　　
　　看着父亲慈爱颜容，她又侧过脸庞，转看唇角噙笑正望着自己的男人。
　　
　　蓦地，她笑开颜——她的森尔好厉害。
　　
　　顺利得到纪父的认同，皇森尔即大方公开与纪雨岑的交往，目的就为要陈家，或其他对雨岑心存妄想的人知难而退。
　　
　　的确，他的作法在短时间内即收到成效。毕竟皇家集团财大势大，与其和皇家独子抢人引来敌意，还不如保持君子风度自动退出，藉此向皇家示好。
　　
　　而对近日相继到来的一连串好运，纪雨岑开心极了。因为自从森尔回来後，她的生活就变得十分简单而快乐。只是——叹了口气，雨岑看向一旁坚持要来公司一趟的父亲。
　　
　　“别叹气了。”纪父皱眉看她。
　　
　　他知道雨岑和森尔是希望他能在家多休养些时候，但挂心公司营运状况的他，却怎麽也难以放下一切。
　　
　　因为，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心脏旧疾复发的关系，这些天他总觉得自己有好多事情都还没做，但时间却不够用的强烈感觉。
　　
　　“爸，森尔也说公司有君祈在，一切都没问题，那你就放心在家休息嘛，不要再去想那些公事。”站在大楼阶梯前，雨岑想劝父亲回家。
　　
　　“早知道就不答应你取消出国留学的计画。”纪父抱怨说道：“留在台湾什麽都要管，出个门也要跟，以前怎不见你这麽会黏人？”
　　
　　想到取消留学的事，纪雨岑笑了起来。
　　
　　幸而有森尔及皇姨从旁帮忙劝说，她才能顺利让父亲答应她取消留学的事。
　　
　　“你现在身体不好，留你一人在台湾，我会担心的。”
　　
　　“既然这样，那以後你就跟我一块上班吧。”纪父说道。
　　
　　“这……”雨岑犹豫。
　　
　　“你知道纪氏就和你一样，都是我所在意的；我希望你幸福快乐，同样的我也希望自己能把纪氏一切都交代清楚。”
　　
　　“交代清楚？”雨岑怔愣，不解其意。
　　
　　而对自己的怪异说法，纪父自己也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说纪氏是我们纪家的一切，也等於是我的生命，既然你已经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那我就得开始把它移交到你手上。”
　　
　　纪氏是父亲的生命。看着父亲因谈起纪氏，而闪闪发光的双眼，雨岑终於了解能回到纪氏工作，是父亲的快乐泉源。
　　
　　也知道不管再烦，再累，再辛苦，除她之外，工作一直是父亲的精神寄托。
　　
　　“爸，我知道了。”纪雨岑因了解而点头。
　　
　　“你要知道，虽然纪氏不大，但不管怎说，它总是我的心血，我希望它将来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看着雨岑，纪父说出心底愿望。
　　
　　“爸你放心，纪氏一定会传承下去的。”
　　
　　听到雨岑的承诺，纪父顿笑出声。
　　
　　虽然他心里是这麽的期望着，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就雨岑这麽一个女儿，纪氏顶多再传到她这一代而已，再接下去就得传给其他人了。
　　
　　叹了气，摇了头，纪父重整心情，对她露出慈祥笑容。
　　
　　现在，还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即使已经重回纪氏，重掌公司事务多时，但能健康坐回办公桌的喜悦，教纪父直到现在仍有极大的满足与成就感。
　　
　　一切工作都已接上手，也处理完急件，纪父回头开始审阅处理先前因他不在所积压下的公文、报表及企画书。
　　
　　他十分满意的看着几个月前，他住院时的营业报表。
　　
　　“雨岑，你过来看看。”纪父唤来已进入公司，协助他工作一段时间的雨岑。
　　
　　虽然森尔与皇母都希望她能早点嫁入皇家，但因雨岑想尽快熟悉纪氏，为父亲分忧解劳，两人婚事就还是依照森尔原有计画，订在他三十岁那年。
　　
　　而能得到森尔与皇母的谅解，纪雨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认真努力学习，吸收职场经验，增加商场见闻；这样将来她不仅可以管理纪氏，也能成为森尔的好帮手。
　　
　　“是。”放下手中的订单合约，纪雨岑离开办公桌，来到纪父面前。
　　
　　“你看，在我住院那段时间，君祈居然可以一人当两人用，帮公司争取到这麽多订单，他真的是一个人才，你一定要多跟他学学。”
　　
　　虽然纪氏在商场已成立数十年时间，也有一定的净利，但这几年来，纪父发现自君祈进入纪氏後，纪氏业绩有极为明显的成长。
　　
　　所以他一再给予君祈升职加薪，遇有重大决策，他也一定找他商量，希望能藉由他的专长，为纪氏创下更高的利润。
　　
　　几年下来，君祈在公司的地位，已经是仅次於他。
　　
　　所以当他重回公司上班，见公司一切运作正常，查了当月订单情形，营业额非但没有减少，甚至还大幅成长时，纪父感到十分欣慰。
　　
　　因此，每遇商场夥伴及老友上门探望，他总是对紧跟在一旁的君祈赞不绝口，也呵呵笑说着自己的幸运。
　　
　　“是。”雨岑接过父亲所递来的报表。顿地，她拧了眉。
　　
　　按理说父亲重回工作岗位，在与君祈联手努力下，公司业绩表现应该要更好才对。
　　
　　但她发现，方才她自财务处拿来的上个月营业报表，竟低了君祈一人所支撑的该月业绩近五个百分点。
　　
　　就好像父亲回公司上班，会影响到君祈的表现一样。
　　
　　“爸，上个月的报表你看了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纪父笑着说：“五个百分点，是一个极大差距没错，不过它还是在这几年来的平均值里，和我住院前差不多。”
　　
　　“你不觉得这样不正常吗？你不在时，君祈他才能表现的更好？”
　　
　　“做业务的，业绩本来就会高高低低。”纪父笑道。
　　
　　话虽是这样说，但雨岑对陈君祈的质疑却也在纪父心里发了芽。只是，在近一个月的观察期後，纪父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因为君祈除偶尔上班时间，放着桌上电话不打，而只打手机的行为，让他比较难以理解外，他善交际，手腕高，虽有些傲气，但绝对是一个堪付予重任的男人。
　　
　　一天中午——放下手中话筒，看看时间，雨岑走到纪父办公桌前。
　　
　　“爸，森尔打电话来，说等一下要和我们一块吃中饭。”
　　
　　“你们去吃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纪父笑道。
　　
　　“爸！”她红着脸。
　　
　　“让你为纪氏延後婚期，我们就已经够对不起人家了；这时候，我怎好再打扰你们呢？
　　
　　再说，我已经约君祈中午一块吃饭了。”
　　
　　看墙上挂钟已指向十二点，纪父站起身，走出办公桌。
　　
　　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一块走出办公室。
　　
　　“君祈应该已经在等我了，你也快下楼去找森尔吧。”
　　
　　“嗯。”应了声，纪雨岑笑着挥挥手，快步走出公司大门，搭乘电梯下楼。
　　
　　那明显表现在她脸上的快乐，纪父一点也没忽略漏看。他知道森尔真的是已经抓住雨岑的心。
　　
　　带着笑容，纪父转身走进陈君祈的办公室。
　　
　　发现他人不在办公室里，纪父拿起旁边架上的报纸，打算边看报边等人。这时，一阵音乐自办公桌传来。他走上前，发现是君祈一向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机。
　　
　　蓦地，手机萤幕上熟悉的来电号码，教纪父顿然怔住。
　　
　　森尔？
　　
　　森尔为什麽要找君祈？他们两人很熟吗？
　　
　　这时一再回绕於办公室的手机音乐声，将纪父心底疑虑推上最高点。
　　
　　同时间，他想起雨岑前阵子所提出的疑问。
　　
　　窜入心底的疑虑，让他不加思索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
　　
　　还来不及出声询问两人关系，纪父就已听到森尔的声音，自手机里清晰传来——“刚才，我已经看到你传来的报表，做得还不错，不过下次百分比别掉得太明显，免得引起怀疑；还有你上次问连强的事，先缓一缓，看看情况再说。啊！雨岑下楼来了，就先这样，有事再联络。”
　　
　　听到结束通话的声响，纪父放下手机，蹙眉沉思。
　　
　　或许是儿女关系，纪父与皇母十分谈得来，两家也时常互串门子。
　　
　　只是这阵子，皇母与森尔都敏感察觉到纪父对他们态度，已经不像前阵子那样热络，而变得疏离也排斥。
　　
　　这天适逢假日，她带着森尔同上纪家；明着是想联络两家感情，私下却是想弄清楚问题出在哪。
　　
　　用完晚餐，两家四口由饭厅转至大厅，气氛看似和融。
　　
　　“看你还真是劳碌命，年纪都一大把了，还那麽喜欢工作。”皇母笑看纪父。
　　
　　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皇母故意提高音量，想藉以引起他的注意。
　　
　　“像我呀，现在可清闲得很，无事一身轻呀。”
　　
　　回过神，纪父勉强一笑，但却接不上话。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父越来越沉默的情绪，已经引起森尔及雨岑的注意。
　　
　　“爸，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这一阵子整个人都不对劲，你是不是心口又痛了？又不舒服了？”对纪父这阵子的怪异情绪，雨岑很担心。
　　
　　“我现在就送你到医院检查，好吗。”森尔站起身。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纪父摇头。
　　
　　“可是，爸，你这阵子精神都不太好，还是让森尔送你去医院一趟吧。”
　　
　　“都说我没事了。”纪父皱着眉。
　　
　　“看你现在这样，他们会相信才怪。”皇母站起身，转身对雨岑说：“你和森尔聊吧，我陪你爸到外面走走透透气。”
　　
　　看了皇森尔一眼，纪父即站起身，先皇母一步走出大厅。
　　
　　极为敏锐地，森尔注意到纪父莫名对他投注的一瞥。他微蹙双眉。
　　
　　这阵子，纪父似乎时常这样看他。
　　
　　想起前些天陈君祈突然重复问起，他在上个月早已回覆过有关暂缓连强决策的事，皇森尔神情凝重。
　　
　　因为如果当时接手机的人不是君祈，那就有可能是纪父。
　　
　　“森尔，你看爸会不会有事？”雨岑看着走出大厅的两人背影。
　　
　　“有妈陪在他身边，没事的。”森尔回过神，笑着安抚她。
　　
　　跟上纪父脚步走出大厅，皇母喊住他。
　　
　　“你最近怎麽了？”
　　
　　纪父态度冷淡，继续走进庭园。
　　
　　“怎好像一脸我们欠你钱的样子。”皇母半开玩笑的说道。
　　
　　纪父止住脚步，转身看她。
　　
　　“以後我们就是亲家，有事情说出来，大家可以一块商量嘛。”皇母说着。
　　
　　他是有想说想问的冲动。只是，他担心一旦问出心中疑问，皇家所给的答案，是他难以面对的。
　　
　　“没什麽。”他摇头。也许不说不问，对他对纪氏都比较好。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入土里，就什麽也看不到，听不到，也不需要面对现实。
　　
　　见他神情郁抑，皇母是一点也不相信。
　　
　　“有事你就说嘛，为什麽要这样婆婆妈妈的？”她不知道以皇纪两家目前的关系，他还有什麽是不能说，不能问的。
　　
　　“你怎会这样想，好像我们是外人一样。”皇母不满的说着。
　　
　　纪父因犹豫，而心绪纷乱。
　　
　　说了，会比较好吗？
　　
　　徘徊在说与不说之间，纪父情绪波动不已。突然——“好！那你告诉我，森尔是不是买通君祈，暗中对纪氏动手脚？”不想给自己後悔机会，纪父一口气问到底。
　　
　　“这……”未料到纪父会有此一问，皇母神情惊愣。
　　
　　惊见皇母表情乍变，纪父睑色苍白，全身抖颤。他紧握双拳，猛闭上双眼——果然，森尔果然想并吞他的纪氏，他的心血。
　　
　　见纪父情绪激动，皇母及时稳下一时惊愕，上前扶他坐到一旁的凉椅上。
　　
　　“你别急，慢慢呼吸，不要让情绪太激动。”
　　
　　拿过纪父自口袋里拿出的随身小药瓶，她倒出药丸让他吞下。见他呼吸已慢慢趋於平稳规律，皇母这才松下一口气。
　　
　　“其实……其实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现在，请你冷静听我解释……”
　　
　　



第七章

皇森尔怀疑纪父已经发现他对纪氏做的事。只是，他不知道纪父究竟知道多少，又打算如何？他只能静观其变。
　　
　　连等十数天，皇森尔等不到纪父对他的不满与质疑，却渐渐感受到纪父对他态度好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时，他笑起自己的多心，但也打算要找时间对纪父坦白。
　　
　　只是，近来过於繁忙的集团工作，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也有些烦累。
　　
　　想到已有多天没见到雨岑，皇森尔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心浮气躁，情绪不稳了。
　　
　　忽略正站在桌前，对他报告此次出国行程安排的黄秘书，皇森尔出神想着雨岑美丽的笑颜。他藉着回荡脑海的清丽容颜，来平稳自己有些烦乱的心。
　　
　　“少先生，你放心，美国那边行程我都已经再三确认过，你交代要取消欢迎会的事，我也已经通知对方。”
　　
　　窗外蓝天，引去皇森尔所有的注意力。
　　
　　不知道她现正在做什麽？是开会，整理资料，看公文还是做报表？虽然知道雨岑实力不错，但他多少还是会担心。
　　
　　“少先生？”没得到回应，黄秘书出声再唤。
　　
　　“嗯？”猛回过神，他看向秘书。“什麽事？”
　　
　　这时，桌上电话音乐声响起，叹出一口气，他伸手接起电话。
　　
　　“我皇森尔。”
　　
　　“你昨天又没回家了！”电话一接通，皇母的不满就透由电话，传进他的耳朵里。“你明明说昨天晚上会回家的！怎麽，睡公司比较舒服？还是嫌我罗嗦？”
　　
　　“妈，别这样，你明知道这阵子公司很忙的。”森尔无奈的安抚着。
　　
　　“那又怎样？我跟你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当我随便说说的呀？”
　　
　　“重要？有比皇家集团还是雨岑重要吗？”他好笑的问着。
　　
　　“这……”皇母仔细想了想。“是还好啦，我是已经解决了，但是……”
　　
　　“妈，既然你已经帮皇家解决，那就表示那事已经不急了。”森尔截断她的话：“等我从美国回来，我一定会回家和你好好谈，可以吗？”
　　
　　“这……好吧。”想想也是啦，她都已经解决了，那干嘛还要急着找儿子？
　　
　　她可以等森尔从美国回来，再找时间跟他好好炫耀一番，到时他也比较有时间可以听她说话。嗯，那事就暂时压下好了。
　　
　　“对了，你忙归忙，但可不能连我的媳妇都给忙掉了，雨岑那边你可别忽略人家。”皇母想到。
　　
　　“妈，你提醒的有些慢，我已经好几天没时间去看雨岑了。”森尔苦笑说着。
　　
　　“你这死孩子！自己的老婆自己不关心，还要我这个做妈的替你担心。”皇母啐言骂道。“晚上睡觉时，你怎不让我跟雨岑一块睡！？”
　　
　　“妈！别这样。”他真的有些累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意，皇母也不好再烦他。毕竟她现在的清闲日子，可是因为有森尔在公司里帮她挡着才有的，她还是不要太过火，太嚣张才好。
　　
　　“好啦好啦，雨岑那边我会帮你看着，你去忙吧，我不吵你了。”
　　
　　挂上电话，看见黄秘书还站在桌前，他打起精神。
　　
　　“刚才我分心了，你再重头说一次吧。”
　　
　　“是。”
　　
　　点了头，黄秘书再一次说起他行程的安排，以及与美国集团方面的联络事宜。
　　
　　伫立商业区的皇家大楼，夜间十点时刻，除保全人员值班处，及高处一扇窗子仍透出明亮灯光外，全楝大楼皆已沉入一片黑暗。
　　
　　这时候，皇森尔仍埋首公文堆中。
　　
　　突然，啪地一声，一份企画书自他手中飞出，安稳落在他办公桌角落处的文件栏内。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舒服的靠向椅背，伸了一个大懒腰。他手扶椅把，脚微提，一个利落旋转，让他面向窗外那一大片星海。
　　
　　总算是将工作进度超前，可以稍作休息了。森尔脸上有了笑容，转回椅子，他拿起桌上电话，拨打对方手机。
　　
　　“有没有想我？”才听到对方声音，他开口就问。
　　
　　“森尔！？”一阵惊喜自话筒里传来。
　　
　　“这几天还好吗？”他笑问。
　　
　　“嗯。”
　　
　　“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想我。”他笑着再问。
　　
　　“这……”
　　
　　似看见她羞涩模样，森尔淡笑出声。
　　
　　“现在有空吗？我等一下去找你。”他看看时间。
　　
　　“这……”她似有些犹豫。
　　
　　“怎麽了？有事在忙？你现在该不会还在纪氏吧？”他皱了眉。
　　
　　“没有，但是我现在正要去一个地方，看一个很久不见的人。”
　　
　　“谁？你要去看谁？那个人有我重要吗？”意外的答覆，教皇森尔脸色微变。
　　
　　“他……”
　　
　　“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你了。”他坐正身子，重声强调。
　　
　　“我也好多天没看到你的人，不过我知道你忙，所以没关系的。”森尔听出她声音里，不同於他的轻快。
　　
　　“那现在我有空，你不想先看看我吗？”似不满，他声音略为提高。
　　
　　“别这样嘛。”似听出他声音里的不高兴，雨岑赶紧安抚说道：“你很快就可以看到我了，真的。”她强调着。
　　
　　“我不管。”像个孩子似地，皇森尔拒绝接受安抚。
　　
　　“可是，来不及了，我还带了东西要给他……”她小声的说着。
　　
　　“我不管！我在公司里累得要死，就不见你来看我，现在我好不容易有空了，你怎麽可以去看别人，却不来看我？”他心中怒火，缓升而起。
　　
　　“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去，我马上过去找你。”极为霸道的，皇森尔怒挂电话。
　　
　　站起身，他快步往办公室左方角落处一扇侧门走去。
　　
　　推开侧门，他迈步进入柔和的月光世界，同时伸手按下墙上按键，让顶上水晶灯光映亮室内每一角落。
　　
　　他想洗把脸，就去找雨岑。
　　
　　脱下身上西服外套，转进里边浴室，他打开水龙头。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他心底怒火一再升起。
　　
　　她怎可以这样？她明知他想她，也爱她的，若不是集团工作过於繁忙，他也不会这麽多天没去找她。
　　
　　那现在，他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想去看她，她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想想，他也才四五天没去找她，她就把别人看得比他还重要，那要是他出国十天半个月，她岂不是要跟别人跑了！
　　
　　顿时，皇森尔越想越气。
　　
　　扯下一旁架上的毛巾，皇森尔气得直打水。
　　
　　忽地，皇森尔突然笑出声。他还真会胡思乱想。因为——要是雨岑真会背着他跟别的男人交往，那早在他出国念书的那一段时间，她就已经跑了，哪有可能会等到现在？
　　
　　但，她怎可以把他排在其他人後面呢？她应该要将他排在第一顺位才对。
　　
　　他又气了，气得猛以毛巾直打水，溅出一室的水花，湿了身，也湿了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句——“你在做什麽？”轻柔的嗓音，似有着极大的疑惑。
　　
　　闻声，皇森尔猛回过身。
　　
　　他睁大眼看着站在浴室门口，身穿宽松居家服，长发垂於两侧的纪雨岑。
　　
　　“怎麽了？你怎那种表情？”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骗我！”顿地，皇森尔笑着丢开手中毛巾，朝她扑去。他紧紧搂着她纤细身子，吸闻着熟悉的淡香。
　　
　　“谁让你这麽好骗。”纪雨岑轻笑出声。“你该不会是在打水出气吧？”
　　
　　“我还以为你真的去看别人了，真是该打！”话才说完，皇森尔就真的抬手往她臀部拍打而下。
　　
　　“哎呀，你这人怎这样子！”纪雨岑涨红脸，跺脚退出他紧紧的怀抱。
　　
　　“不准跑！”他手一施力，又将她紧压向自己。他唇角笑意高高挂。
　　
　　“小心点，不要把我的粥弄倒了！”她惊叫着。
　　
　　“粥？”他放开双手，这才发现她手里提着小保温锅。
　　
　　拉着他，她转身走回房间，将手上的保温锅放到茶几上。
　　
　　“爸说我煮的很好吃，妈又担心你住公司吃不好，所以我就送一点来给你当官夜。”她打开锅盖，却又随即盖上。她注意到他身上衬衫都溅湿了。
　　
　　迎面扑来的粥香，引起他的食欲。
　　
　　“真是的，居然像个孩子一样打水出气。”
　　
　　皇森尔笑意高扬，任由她对自己的数落。
　　
　　“你快去把身上湿衣服换下来，这样穿会感冒的。”她催着他。
　　
　　“好，你等我。”森尔自衣橱里拿出换洗衣物，即转身快步走回浴室。
　　
　　看他进入浴室，雨岑走出房间，来到他办公桌旁。
　　
　　看着高高堆起的文件档案，她十分庆幸纪氏里有君祈可以帮她。
　　
　　走到书报架前，雨岑随意拿起一本杂志，倚着沙发椅背一边翻阅，一边等他。
　　
　　没多久时间，森尔已经洗完澡，身披浴袍走出浴室。
　　
　　吃完粥，他满足的抱着她坐在床上，看向前方天上一片星海。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她想站起身。
　　
　　“不要。”他拒绝让她离开怀抱。
　　
　　“森尔？”侧过脸庞，她看着他。
　　
　　“我好想你。”他低头埋首在她轻柔黑发里。
　　
　　“我也想你，但是我们明天都还要上班，我也知道你这阵子工作很忙很累，很需要睡眠。”她笑着说。
　　
　　“可是，我还是很想你。”
　　
　　看着他，她笑而不语。
　　
　　能让森尔这样一直挂念在口中，是一种幸福。但她知道这阵子皇家庞大的工作量，已将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那我在这陪你，你睡一下好不好？”她惑劝着。
　　
　　“真的？你不会跑掉？”森尔看着她清亮的眼。
　　
　　“不会。”她笑着摇头，拉开紧箍在身上的双臂，转过身，要他安静躺下。
　　
　　他是真的有些累，但，他依然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伸出手，他紧抱着她一块躺下，抬脚横跨上她的身子，将她紧紧地缠抱住。
　　
　　“哎！你！”雨岑被紧紧束缚於他胸前。
　　
　　“这样你就不能跑了。”他微微施力，得意的笑着。
　　
　　她红着脸，看向窗外星晨。
　　
　　想着他孩子似的举动，她伸手覆上他环在她胸前的大手，轻轻笑了起来。
　　
　　身着名家西服，皇森尔因有一夜好眠，而显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该起床了——”站在床边，他伸手摇动着还沉睡梦中的女人。
　　
　　“嗯……”半梦半醒间，雨岑咕哝出声，侧过身子，想摆脱扰她睡眠的异物。
　　
　　清晨阳光，温柔地映照着她因充足睡眠而粉嫩的睑庞。
　　
　　他不知道雨岑竟会这样贪睡。森尔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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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上班了，快起床。”俯身舔咬她细嫩耳垂，森尔眼含促狭之意。
　　
　　伸手探入被单，他轻柔抚上她修长的腿。
　　
　　温热手掌一路往上滑移，顺着她右腿抚上纤细腰身，划过平坦腹部，开始往下游移。
　　
　　顿地，他大手转了方向，捏弄她挺俏高臀，悄悄探向她两腿之间。
　　
　　等不及她应允，温热大掌忽地强行罩上她腿间丝薄之处。
　　
　　“呃！”一双图眼倏地睁大。
　　
　　甩甩头，眨眨眼，一见近在眼前的噙笑俊颜，纪雨岑惊得紧抓住被单一角，连滚带爬冲下床。
　　
　　“醒了？”森尔快速抓住她依然紧抓在手的被单一角，将她硬扯向自己。
　　
　　“你！”乍然清醒的脑子，教她羞红脸，别过头。“我……我已经……我已经醒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真的已经醒了？”他唇角噙笑，眸光黝深。
　　
　　突地，他扯去雨岑紧抓在手的被单，左手贴上她挺直的背，右掌捧住她高俏的臀，将她紧紧压靠向自己。
　　
　　“不对我说早安？”唇角的逗弄之意，直上他眉眼。
　　
　　紧密的相贴，与敏感察觉到他胯间似已硬起的异物，教雨岑感到全身不自在。
　　
　　“早……早安……”她脸庞羞红，急低垂下头。
　　
　　“就这样？”勾抬起她下颔，他凝笑看她。
　　
　　“哎呀！你不要这样看我，我才刚睡醒。”拍掉他的手，雨岑又羞又急的伸出手，隔开两人距离。
　　
　　“刚睡醒才显得慵懒美丽。”俯靠进她的耳，他嗓音低哑。
　　
　　右手定住她的臀，他左手往下滑移，抚过她白皙粉嫩肌肤，滑过她纤细柔腰。他上身倾前，要她後仰弯腰直抵大床。
　　
　　瞪大眼眸，雨岑看进他渐染情欲的灼人眼眸。
　　
　　“森尔你……”她身子微颤。
　　
　　“嘘——”舔吻她的唇，他眸光炙烈如火。随着持续下移的左手，他胯间突起越见硬挺，而渐形硕大。
　　
　　摩蹭她优柔娇躯，他心跳缓缓加速，呼吸渐渐沉重。
　　
　　揉过她的臀，他大手探入她裙摆，撩拨开她腿间丝薄，执意钻入她双腿间，往前搜寻她的私密地带。
　　
　　侵入腿间的大手，教雨岑全身倏染红晕，一睑无措而惊慌。她紧抓身上衣服。
　　
　　寻到她幽密深谷入口，森尔探入长指，感受到其中的湿润，情绪顿时激躁难安，胯间胀痛而难忍。
　　
　　抽回手，他在雨岑有所反应前，将她身上衣物尽除而去。看着眼前泛染红晕的美丽同体，他快速脱下身上西服外套，解开领带，与衬衫扣子。
　　
　　“抱紧我——”拉下长裤拉链，他自紧身绵薄里，抓握住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昂首硬物，抵住她幽秘入口。
　　
　　飙扬上身的爱欲情火，教他全身紧绷。
　　
　　“忍一下！”粗哑嗓音，紧的如箭在弦，蓄势待发。
　　
　　话声才落，他奋力顶进，将两人重摔上床。
　　
　　突来的冲入与重压，教雨岑头昏眼花，闷哼出声。
　　
　　“嗯！”她紧咬双唇。
　　
　　“对不起，我等不及了。”他低语诉说着对她的疼宠与索求。
　　
　　给予雨岑适应冲入她体内的傲挺硬物时间，森尔辗转吸吮她的唇舌，挑弄引燃她隐於心的热情之火。
　　
　　那一再自心底窜起的阵阵燥热之意，似火样般地包围着她，教她不自觉地摆动起身子。
　　
　　她紧闭双眼，微启红唇。
　　
　　紧缠上腰的修长双腿，毫无缝隙的紧密相贴，低声入耳的喘息，促使森尔缓缓摆动腰臀，对她抽动起自己胯间硬挺。
　　
　　痴望着身下嫣红脸庞，醉样星眸，一种直袭入心的情欲爱恋，教森尔失速於激狂节奏。
　　
　　紧抿双唇，他一次又一次，狂野律动着自己胯间的灼热胀痛……
　　
　　正在临近大楼健康中心运动的纪父，一接到赵秘书通知林律师已经到纪氏的消息，急忙赶回公司。
　　
　　“董事长，你是不是不舒服？”正走出经理室的君祈，发现他脸色略为苍白。
　　
　　“没事，刚去隔壁运动，有些喘而已。”纪父轻拍胸口。
　　
　　“董事长，林律师在你的办公室里。”正端着咖啡想进董事长室的赵秘书，一看他出现，即恭敬说道。
　　
　　“知道了。”纪父转身对陈君祈说道：“你也进来吧。”
　　
　　“是。”陈君祈点头，与纪父一同走向董事长室，“董事长，你要不要先吃个药？”
　　
　　“我没事的，你不要紧张。”
　　
　　陈君祈拧着眉，转身命令赵秘书，再倒来一杯开水。注意到君祈对他的关心，纪父微微一笑。他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纪董事长。”林律师自沙发上站起。
　　
　　“你先坐一下。”纪父对他一笑，就在一旁沙发坐下。
　　
　　突然，他发现雨岑不在座位上。
　　
　　这时，赵秘书敲门迭进来两杯咖啡及一杯开水。放下咖啡及开水後，赵秘书又自动退出办公室，并带上门。
　　
　　“有看到雨岑吗？”他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陈君祈。
　　
　　“刚才纪小姐说要到银行去一趟。”陈君祈回道。
　　
　　“这样呀……那你坐下吧，有些事我想先和你聊聊。”
　　
　　一等陈君祈坐下，纪父即上下打量着他。
　　
　　宽额浓眉黑发，双眼炯炯有神，高大俊挺，不论是外型，还是工作能力，纪父对他都觉得十分满意。
　　
　　想起那天皇母对他的解释，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不相信，也没理由再曲解森尔派人对纪氏的注意与关心。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森尔为雨岑而做的。
　　
　　因为当年的他，就只是想确保自己在纪家，能拥有一定地位。
　　
　　想到这，纪父不禁觉得森尔对雨岑，与纪氏真的是用心良苦。
　　
　　未来，雨岑会有森尔的照顾；而现在，他必须为纪氏着想。
　　
　　“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也找人查证过一切，你没有父母是吗？”
　　
　　“不是没有父母，是不知道谁才是我的父母。”陈君祈不知道纪父为何会谈起这问题，像是早已习惯外人对自己身世的疑问，他答得面不改色。
　　
　　“这，对不起。”纪父知道自己用错辞。
　　
　　“没关系，我就连姓名都是院长取的，哪会在意这些。”他说的轻松。
　　
　　“那如果说，我想收你当养子，不知道你——”纪父终於说出目的。
　　
　　“董事长，你……”陈君祈神情惊讶。
　　
　　“你知道我就雨岑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虽然雨岑能力还不错，但要她自己一个人支撑纪氏，总是在为难她，所以我希望将来能有人和她分担责任。”
　　
　　纪父等着他的回答。
　　
　　“这……”君祈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答应纪父，他的身分地位都得以提升；但是，他想到皇森尔对他的信任。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纪父讶然。
　　
　　“董事长，真的谢谢你这样看得起我，但是我不能答应。”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原因，我只是从没想过这问题而已，真的对不起。”他摇头。
　　
　　除非他想将他气得住院，否则，他如何能说自己是皇家集团派来的人呢？
　　
　　虽然他早已离开皇家集团几年时间，对纪氏远比对皇家还要来得熟悉，但他可从没忘记他目前所得到的一切，全是因少先生给的机会。
　　
　　“你没有理由拒绝的，除非——”纪父想到一个原因。“是因为皇家关系？”
　　
　　顿地，陈君祈脸色惊变。
　　
　　看他一脸震惊模样，纪父知道自己猜对了原因，也知道皇母还没对森尔提起他已经知道的事，否则君祈不会有这种震惊表情。
　　
　　“别紧张，我早已经知道你是森尔派来的人了。”在陈君祈想出声否认时，纪父抬手制止一笑。
　　
　　“董事长你……”这时候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除了这个原因，你没其他拒绝的理由吧？”纪父慈蔼笑道。
　　
　　“你知道我是少先生派来的人，你不仅不生气，还愿意收我当养子？”陈君祈无法置信。
　　
　　“没错，而且我现在更坚持。”纪父肯定自己的眼光。
　　
　　陈君祈愣看着他。
　　
　　幸运之神，似乎总眷顾着他的。
　　
　　为了将来，他该直接答应才是，他不该再有任何的犹豫。但是他还是摇了头。
　　
　　见陈君祈依然拒绝，纪父并不死心。他一再劝说，对他开导。
　　
　　虽然君祈是因为有皇家为後盾，才能为纪氏争取到大量订单，但，他可从没忽略君祈的商业长才，与管理能力。
　　
　　所以，不管陈君祈找再多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搪塞拒绝，纪父依然有办法，化解他心底犹豫。
　　
　　“刚才你并没有昧着良心，为自己在皇家的将来，一口答应我的提议，反而还因为皇家关系而拒绝；我想这应该就表示，你虽然欺骗我多年，但对我对纪氏都还是十分尊重，你只是想尽力做皇家交代你的事，不是吗？”
　　
　　“我……谢谢你的谅解。”话说得如此明白，多年来积压在他心里的压力，已慢慢消失。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纪父定眼看着他。“希望你不介意改姓纪。”
　　
　　“一切就由你作主。”看着眼前一脸慈祥的纪父，陈君祈眼眶微红。
　　
　　“很好，那等雨岑回来，我就告诉她这事。她如果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得到满意的答覆，纪父笑着站起身，走回办公桌。
　　
　　他自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袋，递给林律师。袋里装的是他更改後的预立遗嘱。
　　
　　因为自上次旧疾复发後，为预防万一，他就已经预立一份遗嘱交给林律师；而这次，里面多了君祈的名字。
　　
　　“这是新立的，就麻烦你了。”
　　
　　始终静立一旁，不发一语的林律师，虽对纪氏营运内幕感到惊讶，但纪父的安排，更是教他感到佩服。
　　
　　“是。”没有多馀疑问，林律师接过纪父手中资料。
　　
　　“对了，我想拿回之前交给你的那封信。”纪父想起之前自己写的一封信。
　　
　　“好，我明天就帮你送回来。”
　　
　　“那就谢谢你了。”纪父点头笑着。
　　
　　想到以後，他的纪氏就有君祈和雨岑一同管理负责，他再也不必担心，纪父就开心不已。
　　
　　“哈哈哈……”这样的圆满安排，让纪父不禁大笑了起来。
　　
　　突然，纪父脸色顿变。他猛抬手揪住心口，惊瞠双眼。
　　
　　惊觉纪父脸色红白交替，君祈猜测是旧疾复发，即冷静搀扶他躺到长沙发上。
　　
　　“快叫救护车！”他转头对林律师急声道。
　　
　　林律师惊瞪大眼，转身抓起一旁电话，急拨外线一一九。
　　
　　“董事长，你快把药吞下。”陈君祈自纪父身上搜出小药瓶，倒出药丸。吞下药丸，纪父仍是一脸的痛苦。
　　
　　“你……你要喊我一声……一声爸爸的……”他呼吸沉重而急促。
　　
　　“爸爸。”陈君祈愿他的意。“爸爸，你放心，你会没事的。”
　　
　　听到那一声爸爸，纪父知道自己已经无所牵挂。
　　
　　他开心地想笑，但心口过於剧烈的疼痛，却教他……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八章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纪雨岑神色惊慌赶往医院。
　　
　　她以为父亲会是在急诊室进行急救，但等在医院门口的林律师，却带她快步跑向手术房边的一间白色病房。
　　
　　躺在冰冷病床上的纪父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她红着眼，奔向病床前，双膝跪地。
　　
　　“爸！”紧握住父亲无力的双手，她声音哽咽：“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她以为纪父安全了。
　　
　　“雨岑……”纪父勉强地张开双眼。
　　
　　“爸，你不要说话，你好好休息。”她急声说着。
　　
　　“不……你让我把话说完……”他声音微弱。
　　
　　“好，我听你说，你慢慢说，不要急。”抹去眼角的泪水，她顺着他的心意。
　　
　　“君……君祈，你也过来……。”
　　
　　“是。”君祈走上前，和雨岑齐身跪下。
　　
　　看着他，纪父脸上有了笑容。握住君祈和雨岑的手，他看向眼眶泛红的女儿。
　　
　　“雨岑，刚……刚才我已经当着林律师的面，认君祈做我们纪家的孩子，现在他已经是你的哥哥了……”
　　
　　“爸？”雨岑眨着泪眼。她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但只要父亲喜欢，他想认谁做纪家的孩子，当她的兄弟姊妹，她都无所谓。
　　
　　“好，我知道，君祈是我的哥哥，我会听他的话。”
　　
　　“雨……雨岑……”
　　
　　“爸，你休息一下，不要再说话了，好不好？看你这样，我会害怕……”想起前一次惊吓，她眼红鼻也红。
　　
　　“君祈，以後公司就交给你和雨岑了……”纪父紧握着君祈的手。
　　
　　“爸，你放心，我和雨岑一定会好好管理公司的。”他郑重点头，给予承诺。
　　
　　有了君祈的承诺，纪父似放下了心中重担。他看向雨岑。
　　
　　“雨岑，你会不会怪爸爸的自私？怪爸爸把纪家的一半财产分给君祈？”
　　
　　“爸，我愿意放弃纪家财产的继承权。”君祈不想在这时候，影响雨岑与纪父的最後感情，“承你看得起我，愿意认我当纪家子孙，我已经很感激，我愿意放弃纪家财产的继承权，我不会让雨岑为这事不高兴的。”
　　
　　“不……不行……雨岑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们都有……”
　　
　　“爸，这样就够了，你愿意不记前嫌认我……”
　　
　　“没关……没关系，以後你就是纪家人，那……那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已经不在意。”
　　
　　纪父微弱地打断他的话。
　　
　　雨岑不知道纪父与君祈说的是什麽事，她只感觉父亲像是在交代遗言。
　　
　　“爸，我什麽都可以给哥哥，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赶快好起来。”她鼻酸眼涩，泪水直直落下。
　　
　　“我也这样想……我知道你一直是我的乖女儿，最孝顺，也最听话……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轻拍着她的手，纪父淡淡的笑着。
　　
　　他放心了，一切都没事了。
　　
　　闭上眼，纪父似累极了的想休息。
　　
　　“爸，你别这样！我会怕的……”紧握住父亲的手，纪雨岑强睁泪眼。
　　
　　听到雨岑的哽声哭泣，纪父困难地再睁开双眼。
　　
　　“孩子，别怕，别担心。”抬起抖颤的手，他抚上她的发，露出慈祥微笑。“以後……森尔和君祈都会照顾你，你不……不要怕，不要担……”
　　
　　累了，他真的累了……累得忘了另外一件事，也累得需要安静沉眠……
　　
　　“你说什麽！？”
　　
　　接到陈君祈国际急电通知，纪父去世的消息，皇森尔立即取消美国一切行程，在最短时间内赶回台北。
　　
　　商请皇母重新镇守皇家集团，皇森尔将所有心力全投注在纪雨岑身上。
　　
　　他接手纪父丧礼事宜，除纪氏由纪君祈负责外，他揽下一切纪家事。
　　
　　公祭完後，举行火葬这天，雨岑手扶纪父棺木，强忍心中悲恸，坚强地挺直腰身，紧抿双唇，与纪君祈一块送父亲最後一程。
　　
　　她双眼酸涩，泪水含眶，抿紧双唇，一步步将纪父送到尽头。
　　
　　然而，看着前方烈火狂焰，一再吞噬掉那安放着父亲遗体的棺木，她——“爸！”一声凄厉哭喊，震出她心底所有的悲恸。
　　
　　那滚烫泪水就似洪水溃堤，奔泄滑下，湿了她悲戚脸庞，浸上她一再失声泣喊的唇。
　　
　　忽地，她急扑向前方炽烈猛焰。
　　
　　“雨岑！冷静点。”见状，皇森尔急步将她紧搂於怀中。
　　
　　“我有哥哥了，但我还是要爸爸，我要爸爸，你教他们还我爸爸……还我爸爸哪！”仰起教泪水给沾湿的惨白容颜，雨岑一再对他哭喊着。
　　
　　他眼眶泛红，但却无法回应她的要求。他可以给雨岑他所有的一切，但就是无法还给她一个父亲。
　　
　　任由她对自己的槌打哭喊，皇森尔无言地紧搂住她，承受着她的激动情绪。
　　
　　“雨岑，别哭，看你这样爸爸会担心的。”纪君祈在一旁劝慰着。
　　
　　“我……”扑簌直落的泪水暂时止住。她泪眼蒙蒙，转看自己的新哥哥。
　　
　　父亲病危的那天，是他和林律师送父亲到医院，也是他记起要紧急联络她，让她得以见到父亲最後一面。
　　
　　“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见到爸爸最後一面，谢谢你……”
　　
　　见她暂止的泪水，再次顺滑而落，皇森尔心口有如针锥般地刺痛不已。
　　
　　“别哭，请你别哭了……”紧拥着她，他低语喃喃。
　　
　　纪父的去世，带给她极大的影响。她少言少笑，似失去了生活依靠的重心；她将自己禁锢在家里，不肯踏出家门一步。
　　
　　静立窗前，雨岑静凝远方淡蓝天空，任由阵阵冷风，迎面袭来，拂扬起她黑长的发。
　　
　　“雨岑——”正要出门上班的纪君祈，发现雨岑房间的窗子大开。
　　
　　他拧了眉。
　　
　　“雨岑，不要在那吹风，快把窗子关上。”纪君祈的声音，自楼下庭园传来。
　　
　　她调移视线，看着他。忽地，她对他一笑。
　　
　　看着已应她要求，搬进纪家一段时间的纪君祈，雨岑相信，父亲一定很高兴君祈能住进家里，熟悉他所建造的家园，熟悉纪家所有的一切人事物。
　　
　　甚至就连森尔也跟他极为熟络，往来频繁，而成了好朋友关系。
　　
　　看到她近来罕见的笑，纪君祈有些惊喜。
　　
　　他低头向司机交代几句，想转回屋里，上楼找雨岑，与她聊聊。
　　
　　“快去上班吧，等你回家我们再聊。”见他想进屋，雨岑出了声。
　　
　　“可是……”君祈犹豫。
　　
　　“我没事，下班早点回来。”她绽着笑颜，朝他挥着手。
　　
　　她是该没事了，再如何伤心难过，她也不能拖着大夥跟她一块受罪。
　　
　　她早该想通的。
　　
　　“那晚上我找森尔一块来家里。”君祈笑着说道。
　　
 

　　“好。”她笑点头。
　　
　　想到雨岑可能会外出透透气，纪君祈当下有了决定。
　　
　　“我让司机待在家里，到时如果你想出去走走，就让他载你，不要自己开车，知不知道？”他不想雨岑精神还没全恢复时，就自行开车外出。
　　
　　“是，哥哥。”感受到他的关心，雨岑眼眶微红。
　　
　　爸爸真的没看错人，多日来，君祈一直拿她当亲妹妹对待，关心着她的一切。
　　
　　“快进去吧，不要着凉了。”他细心叮嘱。
　　
　　她点头关上窗子，隔离窗外冷风。
　　
　　目送纪君祈坐上轿车，驶出视线所及，雨岑低垂下头，叹出一口气。
　　
　　她不想让父亲在天之灵为她担心，也不想君祈上班时，为她的状况而分心，更不想让森尔再为她的伤心难过而拧眉。
　　
　　他们都是爱她的，那，她怎能再这样让大家为她忧心呢？她该打起精神的。
　　
　　转身走向一旁的置衣间，雨岑看见镜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孔。
　　
　　蓦地，她对镜里的自己扬起唇角，桀然一笑。她要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没事了。
　　
　　带着笑，雨岑自衣架上，挑出一件深蓝色系的连身裙换上。
　　
　　别致的斜襟设计，富有浓浓复古风，轻柔质料也在她行走间，旋荡出阵阵轻逸飘然。这是父亲生前最喜欢她穿的一套。
　　
　　浅浅地，笑意轻轻染上她的眼。
　　
　　“小姐，你要出门？”乍见雨岑一身外出打扮，像已恢复往日笑颜走下楼，管家顿时笑得阖不拢嘴。
　　
　　“嗯，我想出去走走。”
　　
　　“是嘛是嘛，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的好。”
　　
　　唤来司机，她坐上车。只是——“小姐，你要去哪里？”
　　
　　纪雨岑微愣。
　　
　　对呀，这麽早，她能去哪里呢？
　　
　　她想到森尔家找皇姨，但她想到皇姨早出国散心一段时间了。
　　
　　那她似乎只有公司和皇家集团可以去了。
　　
　　当下，她决定先到公司看看情况。
　　
　　进入大楼，她乘坐电梯直上纪氏所在楼层。
　　
　　一进公司大门，多名主管与职员相继上前问候，她一一点头致意，即转身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纪小姐。”手拿端盘退出总经理室的赵秘书，有些惊讶她的出现。
　　
　　自纪父去世，纪氏即由纪君祈出任总经理一职。
　　
　　虽然对他改姓成为纪家人的事，曾有人私下揣测，但由於他在纪氏任职多年，公司上下对他领导能力早已臣服并无多馀异议。
　　
　　“赵秘书。”雨岑转身看她。“我来找哥哥。”
　　
　　“纪先生在总经理室。”赵秘书指指身後门，笑了笑。
　　
　　“啊，我忘了，谢谢你。”雨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记起君祈坚决不接受董事长职位调动的事。“你去忙吧，我和哥哥说几句话就走。”
　　
　　“是。”赵秘书礼貌退下。
　　
　　见秘书离去，雨岑即伸手推开赵秘书未关上的门，直接进入总经理室。她看见纪君祈正背对着她在讲电话。
　　
　　不想打断他的电话交谈，雨岑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候。
　　
　　这时，君祈突然出口的一句话，教纪雨岑顿然愣住——“我不知道爸爸是什麽时候发现我是皇家的人。”
　　
　　“……”
　　
　　“这我知道，但是他从没对我说过什麽，他一直对我很信任。”
　　
　　“……”
　　
　　“会不会是皇姨告诉爸爸的呢？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皇姨？”
　　
　　纪雨岑直望着那一再讲着电话的背影，神情怔愣。
　　
　　君祈是在和森尔说话？他们在说什麽？为什麽君祈会说自己是皇家派来的人？而皇家又为什麽要派他来纪氏？一再窜进脑海的疑问，教纪雨岑隐约感到不安。
　　
　　她知道君祈进入纪氏已经有很多年时间，就和她认识森尔差不多久的时间。
　　
　　难道，森尔早已经有并下纪氏的打算？
　　
　　紧咬唇，清幽瞳眸霎时泪光闪闪。
　　
　　“森尔，你会想拿下纪氏，也是因为雨岑关系，这是我和皇姨都知道的事。”纪君祈的声音再度传来。
　　
　　“……”
　　
　　“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所想的严重，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爱雨岑的关系。”
　　
　　“……”
　　
　　“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为两岑关系，才派我到纪氏观察。”
　　
　　“……”
　　
　　“我知道你现在公司很忙，这事就暂时压下好了，我想雨岑现在可能也没法接受这事吧。”
　　
　　熟悉的嗓音，就似寒冷无情的风，一再将纪雨岑强吹至断崖上，教她孤立无援，教她身形晃跟，教她……颤着身子，雨岑勉强自己要听着那一再想将她推入谷底的冰冷言语。
　　
　　会想拿下纪氏是因为她的关系……睁大的眼瞳，泪珠悬眶欲落。
　　
　　难怪当初在她担心父亲会不答应她与他交往时，森尔会说只要她答应，爸爸就不会是问题；难怪他一直不担心爸爸会不答应，难怪他对她是这样的有自信。
　　
　　原来……森尔早已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只要爸爸不答应，他就想藉纪氏来威胁爸爸，原来他一直都是有计谋的。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爱她，他珍惜她，他希望与她在一起？
　　
　　会吗？会是这样吗？森尔真的想抢爸爸的公司，而他会这麽做，全是因为她的关系！？
　　
　　蓦地，纪雨岑强睁泪眼，捣住差点哽泣出声的口，猛摇头。
　　
　　不会的，森尔不会这样对她的！她明明有告诉过森尔，纪氏是爸爸的生命，是爸爸一生的心血，所以，森尔不会这样做的，他绝不会这样做的。
　　
　　她一定是在作梦。
　　
　　对，一定是这样，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是爸爸的去世，让她起了幻觉，森尔绝不会这样对她的。
　　
　　不承认所听到的一切，纪雨岑紧咬唇，一再摇头而重复地在心底说服自己。但，前方那一再传来的声音——“我相信爸爸他既然早已经知道我的身分，也一定猜得到你原本的打算，而且知道你对雨岑的爱，所以才没拆穿一切……”
　　
　　“……”
　　
　　“我是那一天才知道的，如果那一天爸爸没事就好了，这样一切事情都可以简单解决。”
　　
　　那一天？君祈说那一天如果爸爸没事就好？那是表示那一天皇家就是派他找林律师与她爸爸谈并购的事？所以爸爸才……纪雨岑睁大泪眼。
　　
　　君祈一直是森尔安排的人，一直都是在为森尔做事，一直依森尔的命令在行事，难道就连……就连爸爸的死，也是森尔所设计的？
　　
　　森尔……森尔害死她的爸爸！？
　　
　　因自拼凑纪君祈谈话中的重点，纪雨岑神情惊骇，脸上血色急褪而去，转身夺门而出。
　　
　　听到异样声响，纪君祈回过头，发现办公室大门向外敞开，并没有被带上。
　　
　　微蹙眉，他责怪起方才端茶进来的赵秘书过於粗心大意。
　　　　



第九章

轿车在皇家大楼前煞住。
　　
　　“小姐，皇家到了。”司机打开车门。
　　
　　眨了眨已经乾涩的眼，纪雨岑不发一语下了车。
　　
　　仰起苍白容颜，她凝眼看向眼前这一楝银黑设计的大楼。
　　
　　大楼里，有她爱的人，也有她……该恨的人。
　　
　　“雨岑！”侧方一声惊唤，唤回她差点飘离的心绪。
　　
　　转过身子，她看见森尔正手拿花束，自前方一家花店走出来。
　　
　　他，是她爱的人；但，却也是她该恨的人。淡淡地，她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爱跟恨，怎麽分？怎麽合？
　　
　　喜见雨岑出现，皇森尔掩不住心底喜悦之情，拿着刚刚亲自挑选的百合玫瑰花束，带着阳光般的灿烂笑意，快步来到她身前。
　　
　　“刚才君祈打电话告诉我，说你精神好多了，还约我下班後一块回家看你；不过我等不到下班，所以就想买了花直接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连同漂亮花束，森尔也递上自己的真心爱意，“这花是我特别为你挑选的。”
　　
　　愣望递到胸前的百合玫瑰，雨岑双手微颤，缓缓接过。
　　
　　“漂不漂亮？喜不喜欢？”噙笑容颜，温柔迷人。
　　
　　在他工作繁忙之时，竟然还拨空为她选花？
　　
　　“你真的很爱我……”丝丝水光染亮她的眼。
　　
　　“我当然爱你了。”森尔突然注意到她的异样。“雨岑，你怎麽了？”
　　
　　君祈不是说她精神好多了吗？为什麽现在她看起来却更显苍白而孱弱，就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到底怎麽了？皇森尔紧拧眉，凝视着她。
　　
　　“我……”仰起苍白颜容，她声音微颤：“你真的是因为我，才暗中抢走我爸爸的公司？”
　　
　　蓦地，皇森尔心一凉。
　　
　　“是不是？”她要他回答。
　　
　　“这，不——”他想否认，但却让她截断话语。
　　
　　“这样……这样你是不是成了凶手。”她眨着泪眼。
　　
　　“别这样说。爸爸是不当运动，引发旧疾复发，并不是因为我的……”他拧紧眉想解释。
　　
　　“不是吗？他不是因为发现你对纪氏动手脚，所以一直气闷在心中？”
　　
　　“……”他蹙眉不语。
　　
　　“他不是因为知道你想抢他的纪氏，所以才气得发病？他不是因为你找君祈还有林律师，跟他谈这事，所以他才发病？”
　　
　　“这……”森尔想解释自己与纪父发病那天的事，毫无关系；但，真的没关系吗？他不知道，他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难怪上一次爸爸住院时，我好几次跟你提到想到纪氏看看，你就急着打消我的念头，且一再告诉我纪氏没事，要我放心，要我专心照顾爸爸就可以。”微颤的唇角，笑出一抹讥讽。
　　
　　“是嘛！有你皇家在背後撑着，纪氏怎会有问题呢？难怪那些日子，我爸爸病倒了，公司却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迟知的事实，教纪雨岑全身微颤。
　　
　　“公司不只营运正常，甚至还能稳定成长，原来这一切全是因为你和君祈早在暗中抢走爸爸实权的关系；原来，你早就暗中派人接手我爸的工作，难怪你总不希望我到纪氏走动，总帮着劝我爸爸在家休息就好。”她梗着声。
　　
　　“雨岑，别这样。”伸出手，他想搂住她纤细身子，但却因她退後而落了空。
　　
　　“纪氏是我爸几十年来的心血，为纪氏他可以不眠不休，就希望纪氏能持续下去，但是你却……你却暗中掏空他的权力，偷走他的心血……”她失声控诉。
　　
　　扬起脸庞，透过蒙蒙泪光，雨岑紧抿唇，直视他的眼。
　　
　　“告诉我，你没有。”她梗声叫道。她希望森尔能否认她一切指控，但是——“这……”他是想否认，是想顺着雨岑给的退路走下去，就当这一切从不曾发生过，就当纪氏他从不曾插手。
　　
　　他知道只要他不承认，雨岑就会想尽办法，说服自己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谎言。因为他知道她爱他。
　　
　　就像他可以因为爱她，不想失去她，而对纪父做出这一切防备动作，那她也可以因为爱他，而选择相信他的一切谎言。
　　
　　只是，如果今天他说了谎，改天他是不是会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这个谎？他是不是必须永远对她隐瞒？是不是要让两人心中永远都有这个芥蒂存在？
　　
　　是不是要让不该存在的误会，来破坏两人感情？
　　
　　不！他不想这样，也不想再瞒她。
　　
　　无视过往行人对两人的注视，皇森尔深吸一口气，选择坦白——“你说过你自小就与外婆家断音讯，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你母亲为生下你而死在产台上的关系；你也说过你自小就与爸爸相依为命，对爸爸的要求，你一定会努力达到，因为当时就只有爸爸依然疼你爱你，依然拿你当宝贝看。”
　　
　　他的叙述，教她泪水盈眶。
　　
　　“你说爸爸当时是把对你母亲的爱意，全转移到你身上。”森尔淡笑了起来。知道众人皆遗弃她时，纪父仍如此对她，他感觉好温馨。
　　
　　“所以我知道对爸爸而言，你一定是个既孝顺又乖巧的好女儿；而对你而言，爸爸是你的天，是支撑你走过那一段难堪岁月的人。所以不管他说什麽，你只会点头应允，就算违背你的心意，你可能也会依他的心愿行事，对不对？”
　　
　　看着眼前含泪眼瞳，森尔笑得淡然。他从不想雨岑因他而哭泣，但是今天，他却让她流泪了……敛下眼底的忧伤，他扬起头，不後悔自己曾做过的事。
　　
　　“会找君祈进驻纪氏，是为确保我日後在纪家的地位。你也知道爸爸他当时中意的是陈中彦，如果我不为自己开出一条路，那到时，不管你有多喜欢我、多爱我，只怕他一句话，就能改变你的决定。”他坦白说出一切。
　　
　　“你要知道，我插手纪氏企业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商业的利益关系，我只是想让纪家在将来少不了我，想让爸爸接受我的存在；我的目的，就这样而已。”
　　
　　霎时，晶亮泪水，染亮黑瞳。
　　
　　“所以……所以你是为我抢了我爸爸的公司！”她猛施力，紧抓住手中花束。
　　
　　顿时，玫瑰梗刺穿过美丽包装，扎进她细嫩手心，引出丝丝红血。
　　
　　“所以你是凶手，而我……而我是这一切的祸源？”她问得唇齿轻颤。
　　
　　“雨岑！？”森尔脸色一变。
　　
　　“不要喊我！”她厉声指责。“你是杀人凶手，我不准你喊我的名字！”
　　
　　阵阵袭心而来的痛意，教她突地尖声怒喊。
　　
　　爸爸一定没有想到，他一手带大的女儿，竟是这一切的祸根。
　　
　　“雨岑！你冷静点。”他想要她冷静，想要她静听自己的解释，但是……见他急步向前，纪雨岑愤扬手，以手上花束怒砸向他——“你害死我爸爸！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你却……凶手！你是杀人凶手！”
　　
　　霎时，美丽花束迸散而开，一株长梗玫瑰尖刺瞬间划伤他俊美酷颜，留下一道教人惊愕的血滴红痕。
　　
　　只是，那遭梗刺横划而过的痛，是短暂的，他不在意；然而，那出自她口的厉声指责，却痛了他的心。满是怨恨的瞳眸，教皇森尔神情僵凝。
　　
　　明知纪父是死於心脏病，与自己无关，与纪氏无关，但她那冲口而出的怨恨指责，却教皇森尔彷坠万丈深渊般的全身僵冷无法动弹。
　　
　　“雨岑……”这一刻，他无法正视她的眼。
　　
　　狠咬唇，纪雨岑强睁水瞳，不让盈眶泪水滚落颊。
　　
　　怨！恨！那幽深眼瞳闪烁着清亮水光。苍白脸颊因来自湛蓝穹苍的灿烂阳光映射，显得透明而骇人。
　　
　　她是不是该哭？是不是该闹？是不是该厉声质问他，为什麽要这样伤害她的爸爸？她该要他还她原有的一切，还她父亲，还她公司，但是……但是已经去世的父亲，他怎还她？而她又凭什麽跟他争夺纪氏？如今纪氏，她都已拱手让人了呀。那现在……现在她该怎麽对死去的父亲交代？
　　
　　她又该如何对自己的心交代？明知他一切都是为与她在一起而设计，但——她能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她能忘记这一切，再和他在一起？
　　
　　紧闭泪瞳，她晶亮泪水顿然滑落。
　　
　　往事历历如昨啊。
　　
　　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的体贴，想起他的多情，雨岑想对自己说能。
　　
　　但再想起父亲就此辞世的悲痛，她……清清泪水溃堤泛流。
　　
　　她，不能！
　　
　　蓦地，水亮黑瞳一张，她神情一凛，疾速高扬起手。
　　
　　啪地一声清脆掴掌，似让时间就此静止。
　　
　　“我们到此结束。”扬起苍白脸孔，她噙泪凝进他沉黑眼眸。
　　
　　像感受不到脸颊上灼辣的痛处，皇森尔愕然惊望眼前的她——
　　
　　“小姐，到家了。”打开车门，司机一脸担忧。
　　
　　到家了？纪雨岑怔愣抬头，看向窗外。
　　
　　是啊，是到家了。
　　
　　眨眨微涩的眼瞳，纪雨岑跨出车门，傲扬起头，一步步走向前方大门。
　　
　　没有他，她依然可以自在生活；没有他，她日子依然要过。
　　
　　她不在乎，她从不在乎的。不管她曾经有多爱他，那都已是过去的事，如今，她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她要试着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她一步步走，前方大门却也像是一步步倒退般，远得教她永远也触不到。凄黑眼瞳，霎时泛染清清泪水。
　　
　　紧抿唇，她睁大眼，想再一次压抑下心中一再涌起的激动难堪。
　　
　　但，紧抿的唇，不住地颤。她脚在颤，手在颤，就连悬於眶的泪，也颤落眼，滑落颊……听到轿车引擎声，老管家快步走出客厅，走下台阶迎向她。
　　
　　“小姐，刚才皇夫人有打电话来，她说……”他边走边说。
　　
　　只是，才到她身旁，老管家即因发现她的异样，而自动住口。
　　
　　“小姐，你怎麽了？”他赶紧扶住她，一边示息司机将轿车驶进车库。
　　
　　“我……我没事……”轻颤的嗓音，犹如风中烛火断续缥缈。她一再想抑下心中的悲恸。“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累……”
　　
　　“小姐，可是你……”蓦地，管家怔看她额前发。
　　
　　顿地，他抬手揉眼，直摇头。
　　
　　他眼花了，一定是他人老眼花了……“小姐，我通知少先生来，好不好？”不再看她额上发，管家转口问道。
　　
　　“不！不要！”她急扯住管家手臂，猛摇头，“我……我们……我和他已经结束……结束了……”话声未止，悬眶泪水已滚滚滑落。
　　
　　出口的结束二字，教她哽泣出声，心口疼痛。
　　
　　轻颤的身子，轻颤的嗓音，现在就连她的心也颤痛了……但是，为他这样痛、这样难过，值得吗？
　　
　　是他害死了爸爸，她绝不原谅他！
　　
　　回想往日种种，她……傲扬教泪给浸湿的脸庞，纪雨岑紧咬牙，抿紧唇，推开管家，凭藉着自己心底仅存意志力，一步步颤着身子往前行。
　　
　　她不在乎的，在他这样伤害她的至亲家人之後，她再也不在乎了。
　　
　　给了情，给了爱，给了心，竟换来他对爸爸的无情对待……是她的错，是她让一时的欢乐日子给迷乱了，这一切全是她的错……强忍心中怨，强睁黑瞳，她誓不哭出声音，誓不示弱。
　　
　　她可以忍的，自小到大她早已习惯远亲近邻对她的不公平待遇，早已习惯吞忍下所有不满，与不甘。那现在多他一个，又如何？
　　
　　她，可以忍的，她绝对可以忍！
　　
　　倏地，纪雨岑紧握身侧十指，任由激动情绪一再地在她心底翻搅覆没，一再冲上她怨对的心——“啊！小……小姐，你！”还没弄清楚雨岑话中含义，管家因乍见眼前异样，而瞠大双眼，惊声叫道。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老管家神情惊愕，步步後退。
　　
　　他是不是眼花了？
　　
　　惊视前方颤步前行的纤弱主子，管家吓软了双脚。
　　
　　变了，真的变了，她……她变了……在炽烈阳光的映照下，那始终泛染淡淡光芒的丝丝黑柔，竟缓缓地教一层层银白异光所覆掩。
　　
　　呼——冷风起，凉意袭。
　　
　　阵阵冷风，吹动远方绿林枝桠，婆娑舞扬，涡旋出道道风流，就似要将她心底悲泣轻吹遥远至远方天际。
　　
　　起风了。
　　
　　极力隐藏心底激动情绪的纪雨岑，停下脚步，侧过脸，迎向寒风。
　　
　　迎风而起的白发，霎间扬空，在温柔日光映射下，幻织成丝丝银网。她幽深瞳眸凝滞而凄迷。
　　
　　停下颤抖步子，敛下眼底的怨，雨岑紧抿唇际愁怨，扬眼凝望远处淡蓝穹苍，任由迎面冷风轻卷起她的发。那凄怨的情绪，教她忽略周身一切异样。
　　
　　似要冷风吹乾她的泪，她凝怨黑眸，眨也不眨地，抿唇遥望远边天际。那似清风般无谓，却又盈满幽怨情绪的眼，似在刹那间失了神，显得缥缈而轻忽。
　　
　　没了耀眼神采，没了愁恸情绪，那幽幽黑瞳似深潭，没了任何生气。
　　
　　是不是悲恸至极，一切情绪就不再重要？
　　
　　仰起脸庞，纪雨岑仰望顶上渐转阴霾的天空。她缓缓松开身侧紧握的拳。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是发生……发生什麽事，但有事就好好说，想开点就好，说不定……说不定一切就只是个误会……”从没见过这种情形的管家，表情惊恐，声音直颤。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小姐的长发，怎会在瞬间由黑转白！？
　　
　　虽然曾听说心情过於郁闷的人，很可能会得忧郁症还是躁郁症什麽的，也听说有人情绪若是太过纷乱，或过於压抑，无处可宣泄时，会有一夜白发的可能；但，那都是仅止於听说。如今亲眼所见，老管家真的被吓坏了。
　　
　　“不，我不想再看见他了，就这样了。”抿唇，她凄然一笑。
　　
　　“可是你现在这样子，我……”老管家知道她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异状，他想告诉她，但却又说不出口。“小姐，你心情要放轻松，千万不要难过……”
　　
　　“难过？我怎会难过呢？不会的。”她笑，她摇头，想藉此来说服自己。
　　
　　这种难过算什麽？她能忍的。只要时间一久，她就会慢慢习惯，到时，她再也不会有任何不愉快的心情。
　　
　　“小姐，哭一哭心情会比较好，你不要压抑自己的心情，这样对身体不好，你身子太弱，会承受不住的……”
　　
　　“哭？压抑心情？”她眨着眼。不知不觉中，她双拳再次紧握，唇角微颤，“管家，你怎会这样想呢？我没……没有压抑心情，我没有，你想太多了。”
　　
　　“可是小姐你……”
　　
　　“我累了。”不想再说话，雨岑敛下眼底悲戚之情，扬起脸庞，凭藉毅力再一次步向前方大厅。
　　
　　愣看她身形飘晃进到屋里，手扶栏杆缓缓走上二楼，管家猛回过神，咽吞下梗在喉咙的口水。他困难移动脚步，打算进屋打电话联络皇森尔与纪君祈。
　　
　　他要告诉他们，刚才他亲眼看见的异象。
　　
　　只是，才进到大厅，他拿起电话，正要拨号时——“啊！”
　　
　　一声来自二楼的凄厉尖喊，吓掉了他手中话筒。
　　
　　紧跟雨岑身後追至纪家的皇森尔，让自二楼窗口传出的那一声悲戚厉喊，震飞所有心魂。
　　
　　他愣望前方二楼窗台，动也不动，直到纪君祈拍了他的肩膀。
　　
　　“雨岑呢？”
　　
　　一接到森尔电话紧急通知，纪君祈立即抛下一切公事赶回家。
　　
　　想到刚才森尔在电话里惊急告知，雨岑已经知道他插手纪氏的事，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占住他的心。
　　
　　“她……”皇森尔愣看身边的纪君祈。
　　
　　“少先生，先生你们都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远远看到皇森尔与纪君祈同时出现，老管家松了好大一口气。他奔跑出大厅，来到两人面前。
　　
　　“雨岑怎麽了！？”回过神，皇森尔冲上前，紧抓住老管家的肩膀。
　　
　　“小姐她……她……”老管家猛咽着口水。
　　
　　“你倒是快说呀！”纪君祈也追问着他。
　　
　　“小姐她变了，变得……变得不一样。”管家频频擦试额头上被吓出的冷汗。
　　
　　“什麽意思？”森尔惊瞪双眼。
　　
　　看着眼前两个大男人，老管家心魂未定，转述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情形。
　　
　　“白发……她……”老管家的叙述，教皇森尔脚步一颠。
　　
　　怎会这样？哪有可能黑发会转成白发的？哪有可能？他颤摇着头。
　　
　　“森尔，冷静点，也许是管家看花眼了。”纪君祈拧眉说道。
　　
　　“是吗？真的是管家看花眼了？”他猛抬头，眼底有着冀望。
　　
　　像是要说服自己相信，皇森尔猛点头。
　　
　　“对！一定是管家看花眼，这世上哪会发生这种黑发变白发的事？又不是神话世界，哪有可能会发生那种事！对！一定是管家看花眼。”
　　
　　“少先生！我没有看错，我真的看到小姐她……”老管家想辩解。
　　
　　他也希望自己是真的眼花，看错了；但是，他真的有看到。
　　
　　“住口！”君祈低声喝住管家未完的话。
　　
　　管家的急切与确定语气，教森尔急奔进屋，冲上二楼。
　　
　　什麽样的抑郁情绪，会教她生理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他伤了她的心？他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由内锁上的紧闭门扉，教他感到害怕，害怕雨岑会做出傻事。
　　
　　“雨岑！开门！你快开门！”抡起拳头，皇森尔一次又一次的猛槌门板。
　　
　　他希望雨岑能冷静听他解释。但是，不管他怎麽喊，怎麽叫，就是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钥匙呢？这房间的钥匙呢！？”猛转头，皇森尔对急跟上楼的两人失声喊着。他心有如烈火焚燃，灼痛难忍。
　　
　　“钥匙？我这就去拿来。”管家连忙转身下楼找钥匙。
　　
　　等不到管家送来钥匙，皇森尔因心慌意乱，而撞起门——“帮我撞开门！快！快帮我撞开门！”
　　
　　纪君祈见状，立即与他齐身猛撞向坚实房门，只是实心木门仍坚实而立，一直到管家拿来钥匙，三人才得以进入寂静的房室。
　　
　　见不到人影，皇森尔急搜寻着房里每一角落。
　　
　　他奔进房内另一扇侧门。顿地，他及时煞住前冲的脚步。
　　
　　乍见昏倒躺於更衣镜前的白发红颜，皇森尔神情骇然。
　　
　　送走家庭医师，纪君祈回到雨岑房里。
　　
　　他走到床边，看一眼床上昏睡的她，再看向坐在床边的皇森尔。
　　
　　在皇家做事多年，也接触森尔多年时间，但他从没看过森尔像今天这般激动、慌乱。他一直以为森尔是冷静的。
　　
　　“医师都说没事了，你就不要紧张，冷静点。”他伸手拍着森尔的肩。
　　
　　似已失去心魂，皇森尔愣坐床沿，看着床上动也不动的她。
　　
　　现在似乎就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可以证明她没事，还健康的活着，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她一定很气我。”他喃喃念着。
　　
　　“没关系，她也一定会生我的气，我陪你。”纪君祈苦笑。
　　
　　“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
　　
　　“唉——”纪君祈叹出一声长气。“如果雨岑接到皇姨临上飞机的那通电话就好了，那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我知道妈妈那一阵子急着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说什麽我也会空出时间，只是……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这一切似乎都是注定。
　　
　　他是在追赶雨岑回家路上，联络上出国散心的母亲，才知道原来纪父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从她那里知道一切。
　　
　　纪父原谅他为雨岑而对纪氏所做的一切，毕竟纪氏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任何损失，甚至还获利。
　　
　　所以他只要求母亲，解除君祈对皇家的责任，让君祈能安心也专心管理纪氏。
　　
　　只是时间一久，他忘了要告诉雨岑这事。
　　
　　原可以简单解决的事，竟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不是天意，是什麽？
　　
　　“别想太多了，依我对雨岑的认识，我相信雨岑不是个会记恨的人。”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记恨记愁，但看她让我害成这样子，我……”深吸一口气，森尔止住未完的话。他抬头看向君祈，“对不起，把你给拖下水了。”
　　
　　“没关系，当时我是替皇家做事，早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皇森尔忽地低下头，惨然一笑。
　　
　　连君祈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而他却连个事先预防的想法都没有想过，还迳自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不会有事……他，他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竟以为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忘却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妄想只手遮天。
　　
　　“我想拿所有财富，来换取这样的心理准备，来换取一个事先预防；但是，我知道来不及了……”
　　
　　看着床上因情绪过於激动，而沉入昏暗世界的雨岑，皇森尔缓而慢地伸出手，轻抚上那与白色床单融为一体的银白发丝。霎时，一丝水光闪划过他黑沉眼眸。
　　
　　如果听了妈妈的解释，你……能不能就此原谅我？雨岑，你能不能？
　　
　　皇森尔始终得不到任何回答。
　　
　　即使皇母已匆忙赶回台湾，分秒必争地赶到纪家，想当面对雨岑解释一切。但——他就是等不到纪雨岑的正面回答。
　　
　　因为雨岑早在隔天凌晨清醒的那一刻，便搜拿房里简便财物，带着一颗郁怨的心远离纪家。
　　
　　清晨醒来，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皇森尔的脑子似也被清空，而无法思考。
　　
　　因为，她竟然就这麽走了？什麽话也没说，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给他最後的解释机会？
　　
　　这样的事实，教他难以接受。
　　
　　自她离去，有近两个月的时间，皇家集团实权再度重回皇母手中。
　　
　　一直到皇母终於因庞大工作量，累倒住进医院的那一天，皇森尔这才猛然惊醒，记起自己对皇家的责任，振作起精神，重掌皇家集团。
　　
　　他以工作向时间证明，以行动向雨岑证明，证明纪氏会永远存在，他皇家集团对纪氏企业只会辅助，而绝不会并购纳入。
　　
　　他以工作填满每个空虚的日子。除了工作，他还是工作。
　　
　　因为在没有雨岑的日子里，为皇家与纪家赚钱，是他唯一的生活重心与目标。
　　
　　只是，等不到她的归期，他心里抵不住的慌乱。
　　
　　他不知道如果雨岑回来，会不会有人忘了通知远在皇家的他。所以他直接搬进雨岑的房间；因为他希望雨岑一回家，他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只是，人人都说他忘了笑。
　　
　　忘了笑？那怎可以？万一雨岑回来，见不到他的笑，很可能会误以为他是在生她的气。
　　
　　所以从此以後，每天早晨醒来，他就会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早安，深夜入睡前，他会再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道晚安。
　　
　　因为，他得随时随地保持笑容，准备随时随地都让雨岑感受到他有多高兴见到她回来。
　　
　　只是，时间似乎就这麽一天天的过——他等过一年又一年，心里盼得就是有一天，雨岑会自动回到他身边。
　　
　　所以每天出门上班，他都会告诉自己——快了快了，雨岑就快回家了。
　　
　　



第十章

倚立窗前墙柱，皇森尔仔细审视手中针对连强的投资数据分析表。俊美颜容因沉思而略显阴沉。
　　
　　突然，他站挺身子，转向一旁办公桌。放下手中资料，他按下内线——“黄秘书，通知投资部立刻依纪先生的建议，将皇家和纪氏所持有的连强股票全数抛出。”
　　
　　依君祈给他的资料，他只要在这两天将连强股票全数脱手，平均下来，皇家和纪氏至少还可以赚到早期买进的三倍利润。
　　
　　“少先生，目前我们皇家已经有连强超过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你不打算收购吗？”黄秘书惊讶问道。
　　
　　“收购？”皇森尔乍然一笑。“你认为我们皇家要一间枉顾消费者权益的经销企业做什麽呢？”
　　
　　“它可以为皇家赚取不少……”秘书话没说完，已被截断。
　　
　　“利润吗？你想想如果没有消费群的支持，连强还能撑多久？而直接弄倒它，不也算是给消费者一个交代？”他笑。
　　
　　黄秘书这才想起上司一向重视消费群能力，而皇家能在他接手短短几年时间缔造佳绩，翻爬上世界知名集团之列，消费群的支持是功不可没。
　　
　　“是，我懂了，我这就通知投资部经理。”
　　
　　“还有，别忘了要他找法务经理，研究该怎麽拿回连强积欠皇家的六千万。”他再出声交代。
　　
　　利润归利润，欠款归欠款，他一点也不想让皇家因这事而有任何损失。
　　
　　“是。”秘书恭敬应是，不再有任何疑问。
　　
　　切断通话，皇森尔转身看向窗外一片蔚蓝晴空。
　　
　　摊开手掌，他掬起一把阳光，感受阳光在掌心中泛出温暖热度，他修长手指倏地紧握成拳，像是要紧紧抓住那无形的光芒。
　　
　　只是，就像时间一样，他抓也抓不着，碰也碰不到。
　　
　　一直希望能在爸爸的忌日，看见她的出现。但三年来，她总是有办法避开他，让他等不到人，就只看见能证明她已来过的鲜花素果。
　　
　　喟叹一声，寡薄双唇抿出一道涩然笑意。
　　
　　三年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久，可她一走就三年。不知道她有没看到昨天的报纸，有没注意昨天的新闻？
　　
　　知道纪氏企业荣登本年度十大杰出企业之一，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点高兴？
　　
　　转身凝望这边天际，他失了笑，失了神，像也失了心……
　　
　　星期假日，天气极好。
　　
　　热闹街道上，满是人潮来又去，而矗立其中的大型百货公司，一再涌进难以计数的逛街人潮，也走出一群又一群，满载而归的消费群。
　　
　　“你真的不陪我进去？”皇母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妈，你只是想把我拉出办公室，现在我都已经跟你出来了，你还不满意？”皇森尔笑摇着头。
　　
　　“但你站在这也没事呀，陪我进去逛百货，还可以帮我提东西。”皇母还是想拉他进百货公司。
　　
　　不为别的原因，就只是想拉着森尔跟她一块走走逛逛罢了。
　　
　　因为这三年来，他已经闷在家里够久了，再这样问下去，她担心他的脑子真的会闷坏。
　　
　　虽然他现在一切都看似正常，但，她知道他的笑少了温度，心也缺了一角。也许她不该奢求森尔，要像雨岑在时那样快乐；但看着他为情所苦，她觉得好心疼。
　　
　　就不知道两岑是跑哪去了，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这要是让她给碰到了，她一定要五花大绑的把她捆到森尔面前。
　　
　　只是，唉……皇母重重地叹了口长气。就是不知道她人在哪。
　　
　　“妈，请相信我，有司机跟着你，你到时一样会空着手出来的。”森尔笑看着跟在皇母身後的司机。
　　
　　“那你都出来了，就陪我逛一下又不会怎样？”皇母叨念着。
　　
　　“人太多，太挤了。”他淡笑。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开始讨厌人多的地方。或许该说，他讨厌看到别人卿卿我我。
　　
　　“妈，你就自……”他话没说完，前方出口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声骚动。
　　
　　“啊！你看！”一名女孩猛摇身边男友。
　　
　　“有什麽好看的？”才转过头，男孩即为眼前所见，瞪大眼，高声喊出：“哇！酷！”
　　
　　陆续有人闻声回过头。
　　
　　乍见银发女子出现，围观人群纷纷自动让出一条路，并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身穿白衣白裙，有着清丽五官的窈窕女子，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众人目光焦点所在，但她毫不在乎。因为这麽多年来，她早已习惯旁人对她的异样眼光。
　　
　　她依然不疾不徐，慢慢走向前方公车站牌。
　　
　　清丽睑庞，因红唇紧抿而无笑。但，随着阵阵凉风轻拂吹送，她丝缕银发一再随风扬起，也一再紧紧网住路人惊艳目光。
　　
　　“哇！”有人看呆了。
　　
　　“好漂亮……”顿时间，声声惊叹此起彼落。
　　
　　午後阳光虽灿烂耀眼，但却远不及映入众人眼底的银白长发，来得璀璨晶亮。
　　
　　那映射在她身上金色阳光，似与她及腰银发融合为一，反射出闪闪银光。
　　
　　美丽女人几乎随处可见，但，他们从没见过拥有银白发色的纯东方脸孔。
　　
　　几许银丝覆住她前额，弯弯柳眉下，是一对足比拟夜空寒星的清亮黑撞，而直挺的鼻梁下，则有一柔润似水的完美红唇。
　　
　　在万道金阳映射下，她白皙肌肤显得晶莹剔透。
　　
　　有人猜测那银亮的长发是染发所致，只是，那透着自然光采的美丽银光，却轻易撩亮众人的眼，也说服众人的心。
　　
　　午後微风轻吹缓袭，扬起她丝丝银发。
　　
　　“对不起。”有人撞到她了。
　　
　　她抿唇颔首。
　　
　　“没关系。”轻柔嗓音有如十月凉风，自她口中逸出，拂撩过众人心头。
　　
　　抬手顺过遭风吹乱的发，她步子未停，持续前进。
　　
　　忽地，原无多馀表情的清丽容颜，霎时，笑意轻扬。
　　
　　顺着她目光焦点望去，那是高挂对面大楼外的电子新闻看板，上面正传递着纪氏企业入选十大企业的新闻。
　　
　　在此时，她似乎就只看见纪氏的存在。
　　
　　蓦地，她敛下眼帘，笑意渐褪。
　　
　　她是不是误会他了？因为纪氏至今仍是独立企业，并没有像当初她所想像的被皇家所并吞。但，她不知道是哪里错了？
　　
　　她只知道，他真的因为对她的爱，而伤害了父亲……蓦地，她淡淡一笑。
　　
　　她不该再去想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她与他，再也无任何关连。
　　
　　深吸一口气，纪雨岑再一次漠视身边一切，向公车站牌直行而去。
　　
　　乍见银发红颜迎面行过，皇森尔神情微愣。
　　
　　他找到她了，他真的找到她了。
　　
　　但是，她没看到他，她只看见刚才对面大楼新闻看板上的纪氏的消息。
　　
　　“森尔，她……”皇母急扯着似已愣住的他。虽然惊骇於她真的如森尔所言，黑发转银，但皇母仍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将她留住。只有留住她，森尔才会快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教才行过两人面前的纪雨岑微微愣住。
　　
　　“森尔，是雨岑哪！”皇母猛推着他。
　　
　　皇母的推动教森尔猛回过神。
　　
　　是他的雨岑！
　　
　　急步上前，皇森尔伸手猛抓住她的手臂。
　　
　　“雨……雨岑？”极力克制心底悸动，他声音微微抖颤。
　　
　　依如多年记忆的嗓音，亲昵的呼唤，教纪雨岑猛旋过身。
　　
　　阵风轻袭，银发飘扬。
　　
　　“你！”遭银发覆掩的清丽娇颜，在看清眼前俊颜之际，惊瞠清亮眼瞳。
　　
　　她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但是……看着似已镌刻人心的熟悉俊颜，她唇角微颤。
　　
　　“真的是你。”乍见回荡脑海的美丽红颜，丝丝水雾蒙上他黑亮眼眸。
　　
　　寻她多年，始终不见踪迹，如今她就在眼前！？
　　
　　隐忍多时的思念，似在这一刻，如溃堤江河钻隙奔泄而出。
　　
　　“你终於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
　　
　　不顾众人的围观注视，皇森尔猛地将她紧紧拥搂在怀中。
　　
　　“为什麽要离开？为什麽不听我解释？为什麽要走？”激动的情绪，一再淹没他所有理智。
　　
　　紧紧搂住身前温软娇柔，森尔全身因激动而颤抖。
　　
　　“为什麽一点消息也不肯给我？你可知道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雨岑！”
　　
　　一句又一句教她心悸的思念倾诉，让雨岑红了眼，红了鼻。
　　
　　她也想他，但是……
　　
　　她说，这些年来，她一直住在屏东小缜，当个幼教老师，生活过得很安逸。
　　
　　她说，下课时分，她可以到海边看海浪，晚上可以仰望黑夜晨星明月。
　　
　　她说，她已经习惯那里的生活，这次会回到台北，是因为想买一些有关幼童的教材文具；她还说——“我不要回去！”她拒绝回纪家。
　　
　　紧抿红唇，纪雨岑别过头，不看眼前的他。
　　
　　只是，不顾纪雨岑的反对，皇森尔与皇母联手将她推进车里，坚持她一定要与他们一同回纪家。
　　
　　回家途中，森尔以手机联络纪君祈已经找到雨岑的好消息。
　　
　　“你是不是明天回来？”
　　
　　“嗯。”君祈听出他声音的愉快。他试探问：“你好像很高兴？”
　　
　　“没错，雨岑回来了！”皇森尔郑重宣布。
　　
　　“真的！？雨岑真的回来了？”
　　
　　听到手机彼端的怀疑，皇森尔大笑。
　　
　　“当然，等你回台北一定会看到她。就先这样，其他的等你回家再聊。”皇森尔笑着切断手机通话。
　　
　　“君祈是到台中出差，明天就能回来。”他笑着对雨岑说。
　　
　　忽略雨岑僵凝的脸庞，森尔笑得极为开心。因为即使再见时的激动情绪已过，他心情依然高亢。
　　
　　紧紧地抓握住雨岑的手，他感受手中的真实存在感。
　　
　　不管怎样，能找到她人，他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看着她，他又笑了。
　　
　　看森尔脸上笑容已经有了温度，皇母顿时笑眯了眼。
　　
　　抬起手，他轻撩过滑落雨岑额前银丝。黑亮的眼眸里，有一丝水影隐隐闪烁。
　　
　　见森尔因她的出现，而笑得温煦如阳，纪雨岑的心有些乱，也有些痛。
　　
　　因为这些年来，她依然爱他，却也怨他，她真的没办法像他一样笑得这样开心，这样满足……她没办法面对他的笑。别过头，她紧抿双唇。
　　
　　经过一段路程，黑色房车已在纪家门前停住。
　　
　　听到汽车声音，老管家自屋里跑出来。他看见皇母及皇森尔从两侧下车。
　　
　　“皇夫人，少先生。”
　　
　　“还有一个人。”森尔笑着拉出还坐在车内不动的雨岑。
　　
　　“小姐！”虽然还没看到人，但由敞开的车门里，他见到一头银色长发。
　　
　　被强拉下车，雨岑只得对老管家笑一笑。
　　
　　“雨岑和我们有事要谈，没事不要来打扰。”皇母拿纪家当自个儿家一样。
　　
　　“是。”老管家立即驱逐一些闻声而来的宅里员工。
　　
　　静坐纪家大厅沙发上，雨岑承受着皇森尔过於炙热的眸光。
　　
　　她转过头，看向皇母。
　　
　　“皇姨，请你让我回家。”雨岑恳求道。
　　
　　“这就是你的家呀。”皇母笑眯眼。
　　
　　“已经不是了。”她眸光一暗。“这已经是你们皇家的地方。”
　　
　　“雨岑，别这样，听我解释好吗？”皇森尔紧紧握住她的手。
　　
　　紧抿唇，她别过头，不想看他的眼。
　　
　　“还有什麽好解释的？纪氏现在已经是君祈在管理，君祈又是你们皇家的人，这样不是已经如你的愿了吗？你还想说什麽？”
　　
　　“不是这样的！君祈在三年前就已经不是皇家的人，他是你们纪家人，现在他也是以纪家人的身分，在管理纪氏企业。”森尔摇头。
　　
　　“这——”她愣眼看他。
　　
　　“是我做的，我一定承认，但如果不是，你也不能硬要我承认，对不对？给我们两人一次机会？好不好，雨岑？”深邃的眼眸，有着真心恳求。
　　
　　她真的不知道，他还想说些什麽……看着他的眼，雨岑无语低下头。
　　
　　“打从我们正式交往开始，皇家对纪氏一直就只有从旁辅助……”深吸一口气，森尔诚实说出因她，而对纪氏的预定计画。
　　
　　静听着森尔说出对纪氏原有的安排、原有立场、原有打算，雨岑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激动。
　　
　　就好像过去的事，在如今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
　　
　　看森尔为解开她心中的结，努力对她解释说明，她就知道不管他对纪氏做了什麽，一切就都是因为她。而这，是她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知道的事。
　　
　　看他黑沉的眼，看他微蹙的眉，看他抖落额前的发，看他依如记忆俊美的颜容，她知道，这几年来自己依然将他存记於心。
　　
　　而看着他紧握住自己的手，看着他依然深情的眼眸，她知道，他依然爱着她。她似乎远比一般女孩，还要来得幸运。敛下眼眸，她抿了唇。
　　
　　“雨岑，其实这一切，就只是个误会而已。”皇母说出重点。
　　
　　“误会？”她愣住。什麽误会？
　　
　　看她怔住模样，皇母知道这问题，已经快解套，而她的儿子就能像从前一样快乐了。顿地，皇母煞是得意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我说，你爸爸早已经知道君祈是皇家的人……”
　　
　　“不可能！”她一口否定皇母的说法。爸爸那麽重视纪氏，他怎可能让皇家的人渗入纪氏。“我不相信，爸爸他不可能会让皇家的人干涉纪氏，绝不可能！”
　　
　　“但，他就是知道。”皇母笑着提醒她。“难道你不觉得有一阵子，你爸爸对我和森尔的态度很不一样吗？”
　　
　　“这……”她拧眉。她是觉得有一阵子爸爸看森尔的眼光很奇怪。但是……“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森尔到你家吃饭，但你爸话变得很少，很沉默？”
　　
　　雨岑点头。
　　
　　“甚至有一次，你还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森尔还说要送他到医院，最後是我陪他到庭园透透气？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雨岑记得是有这麽一回事，她看向森尔，再对皇母点头。
　　
　　“我是在那晚才知道你爸爸已经发现君祈的事，你爸当时是要求我……”皇母说着那晚的谈话经过。
　　
　　她睁大眼。
　　
　　“爸出事的那天，其实就是找君祈谈收养的事，还有林律师也是纪氏的律师，难道你忘了？
　　
　　君祈也说，爸那天也提到早已经知道君祈是我安排在纪氏的事，这事林律师也有听到，你可以找他们每一个人对质确认。”皇森尔再说道。
　　
　　这意外的说明与解释，教纪雨岑傻住了。
　　
　　“君祈也跟我说过，当时他提到愿意放弃纪家财产继承权，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因为他觉得自己愧对爸对他的信任，也感激爸不记前嫌，愿意认他做纪家子孙。
　　
　　但是爸说没关系，说君祈已经是纪家人，那件事就到此为止，他已经不在意了，不是吗？”森尔说着所有可以说服她相信的事。
　　
　　雨岑拧眉回想。
　　
　　顿地，她睁大眼瞳。她想起父亲当时是曾说过这样的话。
　　
　　原来，爸他早已经知道这一切，也早已经原谅森尔和君祈！
　　
　　否则，他不会认君祈当儿子，对森尔的态度也不会又热络起来。
　　
　　张大的黑瞳，似为这一切事情，感到无法置信。
　　
　　“如果我们这样说，你还是不信，那也许你房间里的那封信，可以帮我们证明一切。”
　　
　　“信？”
　　
　　“妈，我和我雨岑上楼去。”皇森尔握住她的手，一块上楼。
　　
　　“去吧去吧，你们不用管我。”皇母乐得直挥手。
　　
　　上了楼，进了房间，雨岑发现房里一切摆设没变，但却多了许多男人的用品。
　　
　　“谁住这房间？”
　　
　　“我。”皇森尔回头对她一笑。“我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知道你回来的人。”
　　
　　纪雨岑顿然怔住。
　　
　　松开她的手，森尔走到书桌前，自抽屉里拿出一封完全密封的信件交给她。
　　
　　“听林律师说，这封信原是要连旧遗嘱交给你的，但爸当天已经要林律师交还给他。”
　　
　　“爸爸写的……”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她眼微涩。
　　
　　“可是因为一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信送不回爸的手里，所以，林律师将他交给君祈，而君祈交给我，现在我将它原封不动的交给你。”
　　
　　“谢谢你。”眨去眼中湿意，纪雨岑坐到一旁沙发，拆开信。
　　
　　随着信里一字一句叙述，她的心情一再地忽高忽低。
　　
　　看到最後，她抹去眼中泪水。
　　
　　原来，爸真的早已经知道君祈是皇家的人。
　　
　　放下手中信，她紧闭着眼。
　　
　　想到自己错怨森尔这麽多年，也让自己伤心难过这么久的一段日子，她真的不知该怎麽办。
　　
　　“雨岑？”皇森尔有些紧张。因为他不能确定纪父信里，到底是不是写这事。
　　
　　他只是依纪父更改遗嘱，以及後来对他态度改变的言行来做推断。当初，他实在应该先检查信里内容才对。他拧紧眉。
　　
　　“就像你们说的——”她仰起睑庞，看着他。“爸爸早已经知道君祈的事。”
　　
　　“真的？”他放下心中大石。
　　
　　仰看着他似因放心而有的笑意，雨岑敛下眼睫，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爸爸知道，她竟然错怨了森尔三年时间，一定会笑她的。
　　
　　“对不起。”扬起水亮眼瞳，她笑凝进森尔深邃而焦虑的黑眸。
　　
　　“对不起？为什麽要说对不起！”他惊声道。
　　
　　难道在他极尽一切，解开她心底所有疑虑，与怨怒情绪之後，雨岑还是不愿回到他身边？
　　
　　“因为我错怨了你，也误会了你们。”她注意到他眼底的焦虑与惊急。
　　
　　“你是说……”他黑眼乍亮。她原谅他了？但，“我要你说没关系了。”
　　
　　纪雨岑愣了一下。
　　
　　“好，一切都没关系了。”她顺他意。
　　
　　听到她亲口回答，他浅薄双唇顿扬起一道开怀笑意。
　　
　　“你真的原谅我了！”森尔激动地将她拥进怀里。“你真的已经原谅我了！”
　　
　　“真的对不起。”紧靠着他温暖的胸膛，雨岑任由他紧搂住自己。
　　
　　“别说什麽对不起，只要你愿意再回到我身边，我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不在乎。”皇森尔一再地对她摇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搂着她的身，抚着她的发，森尔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说对不起的人。
　　
　　“我早该告诉你一切的，如果我早点告诉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你就不会让我气白了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霎时，一丝水雾，蒙上他黑色的眼。
　　
　　拉开些许距离，她凝眼望进他深邃眼眸。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也不在意了。”紧偎着他，雨岑忽然笑起自己的傻，也笑出自己的幸运。
　　
　　“对了，之前我说在屏东那里……”她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诹的谎言。
　　
　　“屏东？没关系，如果你习惯住屏东，我们就一块搬去。”
　　
　　“你想跟我去屏东住？”她讶异。
　　
　　“对，不管你住哪里，我们都一块。”只要有她在，他哪里都可以住。“你喜欢看海边的星晨月亮，我陪你一块看；你喜欢晒太阳，我也陪你晒。”
　　
　　“真的吗？”顿地，她笑扬了眼。
　　
　　“真的，我相信有我陪在你身边，你在屏东的日子，一定可以过得更安逸，更快乐。”
　　
　　担心她会拒绝，皇森尔极尽一切说着自己的好。
　　
　　“那公司怎麽办？”她笑着问他。
　　
　　“这——”皇森尔顿然愣住。他一时忘了公司。
　　
　　“很为难吗？”她逗着他。
　　
　　“不会！怎会为难呢？大不了我在屏东设个皇家分部。”他认真思考可行性，“应该可行才对，在那成立皇家分部，可以制造许多就业机会，到时还可以……”
　　
　　见他真的在思考成立屏东分部的事，纪雨岑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麽？我是认真的。”皇森尔解释着。“如果你住屏东很习惯，而台北没有你，我又住的不快乐，那我当然会跟你一块住到屏东去。”
　　
　　“不用了。”她笑着摇摇头。
　　
　　“除非你愿意回台北住，不然，我就搬去跟你住！”他瞪眼道。
　　
　　“嗯。”她笑着点头。
　　
　　“嗯是什麽意思？答应让我搬去和你住？”他脸上有了笑容。
　　
　　“不是，是我搬回台北。”她笑着说。
　　
　　“真的？可是你不是在屏东住得很习惯，很安逸？要你搬回来，会不会让你不快乐？我不想这样。”他看着她。
　　
　　“不，屏东我一点也住不惯，海边的星晨月亮，我也没心思看。”她唇角噙笑，回视他的眼。“刚才我说谎了，这些年来，我在屏东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她一向随遇而安的，如今她承认自己的不快乐，他心口有点疼。
　　
　　“在那里有人为难你，是吗？”森尔轻拥着她，轻拍着她的背，不舍她受到的对待。
　　
　　“不是。”她仰起脸庞，看着他。“是因为……屏东没有你。”
　　
　　突然传入耳的轻声细语，教皇森尔感受到情绪的激动。他愕然地凝进她的眼。
　　
　　原来这些年来，她也和自己一样。只是——想到多年来，她一人离乡背景，独自面对外面陌生的一切，再想到自己就身居她原有世界里，天天可碰触她所熟悉也想念的一切，他觉得自己远比她幸福多了。
　　
　　“以後，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顺着她柔细长发，他敛下眼底迷蒙水雾。
　　
　　“我要把你的承诺告诉全世界。”她美丽红唇，轻笑高扬。
　　
　　“好。”他点头笑允，任由她。
　　
　　纪雨岑唇角噙笑，拉下森尔紧搂在她腰际的手，转身走向窗前。
　　
　　伸出手，她推开窗。
　　
　　瞬息间，阵阵和风轻袭入室，卷起窗边纱帘，荡摇出飘飘风浪。
　　
　　迎着风，她银白丝缕随风扬起。
　　
　　回过头，她看向身後俊美英挺的他，娇笑眨眼——“风会帮我告诉全世界，你对我的一生承诺。”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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