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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缘 番外1 相信

    九月初七这一晚，宫内的气氛异常不平静。皇帝刘淮烨的亲宫内，几十名宫女和太监侯在外堂，各个神色不安。内堂，刚生产完的白忻澈强忍着悲伤坐在白桑韵的床边。刘韵峥和蓝韵嵘跪在地上，大着肚子的刘惜赐则红着眼圈坐在榻上，身后离尧不停地轻拍他，不让他哭。刘淮烨和蓝阙阳一左一右搂着沉默不语的白桑韵，怕他崩溃。刘淮渊陪着伤心的刘宣，难过地看着白桑韵怀里的孩子。

    “大哥，您一定要放宽心。若芋头醒了，看到您哭，他也会哭的。”伍默劝说着白桑韵，可他的泪却差些涌了出来。

    白桑韵像是失去了心魂般，只是摸着怀中孩子的小脸。事隔十五年，他又有了身孕，而这个像芋头一样白白胖胖，惹人喜爱的孩子却在他即将满一岁之际，被查出是个痴儿。那一瞬间，白桑韵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这个爱笑，喜欢吃指头，有两个小酒窝的儿子，怎么会是个痴儿。他只是比韵峥他们发育慢，快一岁了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罢了。

    “桑韵，哭出来，别憋在心里。我们的小芋头是正常的，哪里会是什么痴儿。”刘淮烨不知花了多大的心力才把悲伤掩藏了起来。此刻他和蓝阙阳都不能表现出一丝的伤感，否则，白桑韵就真的挺不住了。

    刘韵峥和蓝韵嵘跪走到床边，无边的懊悔让他们哭了出来，这个他们最喜欢的弟弟，最爱的芋头，被他的哥哥害成了痴儿。

    “爹，您打我吧，都是我们害了芋头。”刘韵峥压低声音哭道，怕吵醒睡得香甜的弟弟。

    “爹，都是我的错，您怎么打孩儿都行。爹，您的身子要紧……”白忻澈握着白桑韵的手，眼泪掉下来。如果不是他，爹不会生气，不会小产，芋头也不会是痴儿。

    “爹，您哭出来吧，孩儿求您了。”刘惜赐出声相劝，让他牵肠挂肚的弟弟是个痴儿，这比剜他的肉还让他疼。

    “桑韵，哭出来。无论芋头是什么，韵峥他们都会疼他护他一辈子。桑韵……”蓝阙阳开口刚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了，轻轻握上儿子的小手，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儿子的健康。

    刘宣霍地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刘天赐从白桑韵的怀里抱了起来：“桑韵，芋头哪里是痴儿了，父皇才不相信他是痴儿，一定是伍默他们诊错了。他是父皇最可爱的乖孙，是天赐给咱们刘家的宝贝。”刘宣喘了几口气，擦擦孙子嘴边的口水，“芋头比惜赐小时候还机灵呢，今后，谁都不许说芋头是痴儿，若让我听到了，我……我诛他九族！”刘宣抱着刘天赐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过大的嗓门吵醒了怀里的稚儿。

    圆圆的小鹿眼眨巴了几下睁开了，接着就是一个哈欠，然后是一个喷嚏。这个喷嚏立刻把沉浸在悲伤中的人拉入了另一种情绪中。

    “太皇，快让我瞧瞧。”伍默急忙上前，探上刘天赐的脉，怕他得了风寒。

    刘天赐甩着小手，眼睛开始湿润，接着低声哭了起来。

    “父皇。”白桑韵从床上下来，把儿子抱过来，轻轻哄着，问，“默默，芋头可是受了风寒？”

    伍默收回手，松口气道：“没事，可能是刚醒来的缘故。”

    “啊。”咬着自己的指头，刘天赐不哭了，有眨巴眨巴眼睛，打了哈欠，打了个喷嚏，对着爹爹笑了笑，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口水顺着被含在嘴里的指头流了出来，可那脸上的笑却像是做了美梦一样，越来越深。

    这短短的时间内，刘天赐把所有人的心窝子都掏走了。白桑韵的泪当即流了下来，亲了亲睡着的儿子，他开口：“芋头的事谁都不怪，怪只怪我当初大意伤了他。”

    “爹，怪孩儿，是孩儿的错。”刘韵峥和蓝韵嵘同时道，白忻澈哭倒在刘韵峥的怀里。

    “忻澈，别哭。”白桑韵走上前，把刘天赐交给他，“你皇爷爷说得对，芋头是天赐给我们的宝贝。别哭了，若让芋头瞧见了，他也会跟着哭的。”他的小芋头从来就见不得别人哭。

    “爹……”白忻澈紧紧抱着刘天赐，扑进白桑韵的怀里。

    “啊啊。”怀里的芋头突然叫了两声，屋内的哭声马上停了。白忻澈担心地看着刘天赐，以为把他弄醒了，却见他睡得很熟，嘴角的笑加深，好似梦到了什么爱吃的东西，吮着指头的小嘴用力咬着。

    “哎哟，皇爷爷的小芋头……可别咬。”刘宣急忙把被肆虐的小指头从孙子的嘴里抽出来，只见白白嫩嫩的小指头上留下了红色的牙印，看得刘宣心疼的直叫。

    嘴里没了好吃的，刘天赐张着小嘴要吃，眼看他因嘴里没吃的要醒了，白桑韵把食指探进他的嘴里。刘天赐刚长出的几颗小牙在爹爹的指头上磨了磨，这才满意地吮着指头睡着了。

    “小芋头是梦到吃什么了，这么香。”刘惜赐好奇地问，之前的伤心全部化成了疼爱。

    “小芋头爱吃的东西可多了，一定是每一样都梦到了。”白忻澈轻拍怀里的小家伙，心中是愧疚，是亏欠。如果不是因为他，韵峥和韵嵘不会惹爹爹生气，爹爹也不会小产，芋头……也不会成为痴儿。疼惜地吻吻那软软的小手，这个孩子不仅是他的弟弟，更是他的孩子。

    抽出儿子吃够的指头，白桑韵抚摸他的小脸：“无论芋头正常与否，你们都答应爹爹，若爹爹不在了，你们要疼他，护他。”

    “爹。”几个孩子同时喊道，他们怎么可能不疼芋头。

    从白忻澈怀中接过儿子，看着那即使是睡着都带着笑的小脸，白桑韵收起了悲伤，即使他的儿子是个痴儿，他也坚信，他会快乐的过一生。

    当一众人沉醉在某个小家伙可人的睡颜中时，某人不动声色地挤进众人中间，在白桑韵不察之时，把小家伙“抢”了过来：“桑韵，你累了，早点歇着吧。芋头父皇抱过去了。”还没说完，刘宣转身就走。

    “父皇，”刘淮渊拦住了刘宣，正经地说，“芋头刚才打喷嚏了，还是让我抱回去吧，宫里的那些太医的医术哪里比得上默默。”说着，刘淮渊的手就伸了出去，直奔刘宣怀里的小家伙。

    “皇爷爷，皇叔，芋头还是我抱回去吧，离尧也懂医术。皇爷爷和皇叔还是早点歇息吧。”刘惜赐眼疾手快地在皇叔刘淮渊抢到之前，把小家伙抢了过来，结果他刚刚要逃，就被人点了穴道。

    蓝韵嵘抱过刘天赐，打个哈欠，睡意浓浓地说：“皇爷爷，皇叔，芋头我抱走了。我和韵峥的寝宫就在旁边，小芋头睡了，免得抱来抱去的弄醒了他。”朝刘韵峥打了个眼色，在他的护驾下，蓝韵嵘抱着人运用轻功跑了，随即刘韵峥也飞快地离开。

    “韵峥！韵嵘！把芋头给皇爷爷！前晚芋头就是跟你们睡的！”刘宣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精神抖擞地追出去抢人。

    “父皇，快给我解开，大哥太过分啦，我要和芋头睡！”刘惜赐气急败坏地喊道，在他的穴道被解开后，也马上追出去抢人，“我都五天没跟芋头睡过啦！”

    “默默，你的软筋散呢，今晚我一定要把芋头抱回府。”刘淮渊在伍默的药箱里找药，决定采取最快的方式夺回他的宝贝侄子。

    很快，屋子里跑了一半的人，白桑韵看看白忻澈，再看看伍默，三人大笑起来。

    “他们似乎忘了我们。”刘淮烨对蓝阙阳道。

    蓝阙阳轻弹了下衣摆，站了起来：“芋头当然得跟他的父皇和父王还有爹爹一起睡。”

    “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到下个月才能把芋头抱回来了。”刘淮烨决定行驶他父王的权利，把已经十天没跟他们睡过的宝贝抢回来。

    蓝阙阳点头同意，随即二人也离开了。

    “爹，今晚芋头会跟谁睡？”白忻澈问。

    白桑韵笑着摇头：“不知。”

    伍默把药箱收好，事不关己地说：“让他们抢去吧，反正白天芋头得在大哥这里。我们可以好好抱着芋头睡。”刘天赐晚上睡得沉，很少醒，但白天睡觉却常常会醒，而他醒了就一定要见到爹爹。所以白天，刘天赐谁也抢不走。白忻澈和伍默在白桑韵身边的时间最多，所以他们能见到刘天赐的时间也最长，因此没有加入抢夺的行列中。

    “这到是。”白忻澈给三人各倒了杯茶，耐心地等待结果。

    半个时辰后，刘淮烨和蓝阙阳空着手回来了。白桑韵毫不意外地看着二人。

    “父皇把芋头抱走了。”刘淮烨无奈却也甘愿地说。刘宣这几年的身体很不好，出于孝道，其他人也不能真的和他抢。

    白忻澈和伍默一听，安静地退了出去。他们两个一走，白桑韵的笑渐渐消失。

    “桑韵，你瞧我们的小芋头多可爱，连我们这当爹的都抢不到他。”知道白桑韵仍在难过的刘淮烨搂着他劝慰道，“小芋头有你的‘七星滴红’，他是有福之人。”

    蓝阙阳坐在白桑韵的另一侧，握紧他的手道：“桑韵，芋头不是痴儿，他是我们最可爱的小芋头。”

    白桑韵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再睁开时，他的眼里是平静：“芋头……是我的错。”

    “桑韵！”

    依靠在二人的身上，白桑韵露出抹坚强的笑容：“我们的小芋头会幸福的。”

    “当然。”刘淮烨和蓝阙阳握紧白桑韵的手，“他会和我们一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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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指指不远处的一道菜，刘天赐张大嘴，马上，一块羊肉喂进了他的嘴里。他的眼睛弯弯的，嘴边的油渍被人轻轻地擦去，这让他笑得更深。

    又夹起一块羊肉，尉天待刘天赐咽下嘴里的那块后，问：“芋头，还要吗？”

    “要。”张嘴，刘天赐欢喜地咬下第二块。并含糊地说，“天天，吃。”

    “天天会吃，芋头还想吃什么？”全心全意服侍刘天赐吃饭的尉天，在看到他吃得心满意足的笑脸时，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压根不觉得饿。

    “唔……”刘天赐快速咽下肉，拽着尉天的手摇头，“天天，吃。”接着拿起勺子，从面前最近的一个盘子里舀起一块豆腐，小心地喂到天天的嘴边，“天天，吃。”学着别人的样子，刘天赐对着勺子吹了几下，怕烫到天天。

    吃下刘天赐喂来的豆腐，尉天像吃了蜜，这次，他没用布巾擦掉刘天赐嘴角的肉汤，而是低头，用舌头舔掉了。刘天赐呵呵地笑起来。然后张嘴，继续让天天喂。

    只有两人的雅间里，刘天赐沉浸在满桌子的美味和天天的服侍中，而尉天，则沉浸在刘天赐的笑颜和他对自己的依赖里。


劫缘 番外2 抓周

    孩子满一岁，无论是平常百姓还是皇亲贵胄，都要给孩子抓周。这是一件预示孩子今后前程的大事，所以绝对马虎不得。今日，皇宫内异常热闹，原因无他，皇家最讨人喜欢的小王爷刘天赐一岁生辰到了，养合殿内热闹异常，吉时还未到，大家就已各就各位等着今天的小寿星露面了。

    锣鼓三声后，白桑韵在刘淮烨和蓝阙阳的陪同下抱着笑呵呵的小芋头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有那么多人，刘天赐“啊啊”叫了几声，显得很是兴奋。看到最疼他的皇爷爷，刘天赐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让皇爷爷抱。

    “哈哈……”刘宣见爱孙要自己，乐得合不拢嘴，上前从白桑韵手里接过孙子，忍不住在孙子的小手上亲了两口。刘天赐则在皇爷爷脸上肆虐了一番，把他的口水全数留在皇爷爷的脸上。

    “当当当”，又是三声锣鼓后，大殿内的人安静了下来。刘宣把吃着指头的孙子放到摆满物件的地毯上，把他的手擦干后，指着那些东西道：“皇爷爷的小芋头，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刘天赐的面前放着佛珠、文房四宝、带鞘的小匕首、水果、点心、各式珠宝、金银元宝、琴棋书画……反正有些吉祥寓意的东西全摆上了。还不会走路的刘天赐坐在毯子上，东瞧瞧，西看看，小脑袋摇摇晃晃的，好似拿不定主意要哪个。

    席上的白桑韵看着爱笑的儿子，心中却生出一股悲伤。他的儿子无论选什么，这一生都可能永远无法和常人那样生活。手被人握住。白桑韵收起悲伤，给了蓝阙阳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深吸了口气，今天是儿子的生辰，他要开心。

    刘天赐的注意力完全被前面的东西吸引住了，挣脱出皇爷爷的怀抱，他爬到那些东西跟前，先是好奇的摸了摸毛笔，毛笔软软的柔毛让他觉得很舒服。“呵呵呵……”毛笔的笔尖让刘天赐觉得痒，他笑出声来，嘴角的酒窝立马显了出来。

    接着，刘天赐又爬到琴旁，伸手碰了碰，琴发出了好听的声音，他“啪啪啪”地拍手，并朝爹爹伸出手。

    白桑韵没有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道：“芋头，这是琴，喜不喜欢？”

    刘天赐听不懂爹爹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个很好听，要和爹爹一起听，见爹爹没来抱自己，他眨眨眼睛，咬上自己的大拇指。然后吐出指头，对大家笑了笑，又满是劲头地向其他东西爬去。

    整个大殿里，只见一只圆圆嫩嫩的小芋头在地上爬来爬去的，遇到好玩的，他又是拍手又是笑，遇到不喜欢的（不好吃，也不好听的），他就嘟嘟嘴，叫两声。

    和刘韵峥他们小时候抓周不同，这次，没人帮刘天赐选东西，也没有人在他身边影响他的决定，大家全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边玩边选。见他对什么感兴趣了，大家会跟着发出欢笑，见他不喜欢什么了，就会有宫女上前把他不喜欢的撤掉。没有什么比笑呵呵的刘天赐更让人喜欢的，见他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谁也不想去打扰他。

    爬累的刘天赐坐了下来，小脸红红的，歇了一会儿，有些饿的他嘟嘟嘴，决定去找爹爹。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漂亮的东西，圆圆的亮亮的。刘天赐高兴了，快速爬过去，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是块拇指般大小的黄晶玉。拿在手里看了看，刘天赐笑起来，然后再四处瞧瞧，他又发现了一个红色的东西，空着的左手把那块珊瑚石拿过来，高兴地看了会儿，接着两只手一起抬起……

    “芋头！”几声大喊阻止了某个小家伙把黄晶玉和珊瑚石吃到嘴里的动作。刘韵峥比所有人快一步地来到刘天赐身边，把他抱了起来，拿走他手里的危险物。

    “啊啊。”刘天赐大眼眨了眨，要和大哥拿回好吃的东西。

    “芋头，这个不能吃。”走到桌边，拿了块点心喂到刘天赐的嘴里，刘韵峥安抚不高兴的小芋头。

    “啊啊。”刘天赐低头在大哥身上找他的宝贝，他要。

    “芋头乖，那个是石头，不能吃。”白桑韵起身把儿子抱过来，听到儿子的肚子开始叫了，他终于知道儿子为何要去吃石头了。

    “父皇，芋头饿了，抓周就到这吧。”

    “饿了？！快快，带芋头回去用膳。”刘宣挥手让人把东西都拿下去，也不管仪式结束没有。

    “啊啊。”刘天赐在爹爹的怀里扭来扭去的，手伸向大哥，要他的东西。

    “芋头，”刘韵峥解下腰上的荷包，把黄晶玉和珊瑚石放了进去，“芋头，这个……”刘韵峥摇了摇头，指指嘴，“不能吃。”然后，他把荷包放进刘天赐衣服上的小口袋里，“大哥给芋头放在身上，可是芋头不能吃。”擦擦那双鹿眼里的湿气，刘韵峥用眼神吩咐刘天赐身边的嬷嬷，让她们看好他。

    刘天赐拿出荷包，打开看看，确实是他刚才拿到的，笑起来，接着他又嘟起了嘴，拿出一颗。

    “芋头乖。”白桑韵把儿子手里的珊瑚石放回荷包，抱着他走到还没撤掉的东西面前，跪坐下，“芋头，这个不能吃。”说完，他拿起一颗绿色的玛瑙，放进刘天赐的手心，“芋头，好不好看？”

    “啊啊。”刘天赐又要去吃，被爹爹拦了下来，他抬头，不懂爹爹为何不让他吃，好漂亮呢。

    白桑韵拿过那颗玛瑙，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皱起眉，摇摇头：“芋头，这个不能吃。”接着，他又拿过一块点心，咬下一块，笑着点头，“这个可以吃。”说完，他把点心和玛瑙都放进儿子的手里。

    刘天赐看了爹爹一会儿，啊啊叫了几声，学着爹爹的样子，先是吃了口点心，点了点头，然后拍拍肚子，然后拿起玛瑙，张口咬下。

    “啊啊。”刘天赐的小嘴嘟得比任何时候都高，吐出嘴里冰凉凉的东西，他瞧了瞧，摇了摇头，不能吃呢。不相信的又拿出荷包的黄晶玉和红珊瑚，刘天赐这次小心的各咬了一口。

    荷包连同三块石头全都掉在饿了地毯上，刘天赐拽着爹爹的袖子，脸上是委屈，不能吃，那么好看的东西不能吃。

    “芋头不哭，和父王用膳去。”抱着儿子在空中飞了几下，惹来儿子的笑声后，蓝阙阳趁儿子忘掉石头的空挡，连忙带着儿子走了。白桑韵把被刘天赐扔掉的荷包和石头捡起来，看向刘淮烨：“这算不算芋头抓到的？”

    “当然算。”刘淮烨把东西拿过来，“这说明我们的小芋头今后和惜赐一样，一生富贵，无忧无虑。所以啊，桑韵，你莫再伤心了，芋头会幸福的。”

    “嗯，我知道。”握紧荷包，白桑韵却有了另外的感觉，儿子刚才学他的样子让他有了新的发现，也许，儿子的情况并没有他想地那般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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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养合殿内，依然是热闹异常，而地上也同很多年以前那样摆满了各种代表着吉祥幸福的物件，而地毯上坐着一个小家伙，他的旁边坐着他的爹爹，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橘子，满是惊喜地看着面前的东西。

    “宝宝。”刘天赐掰下一块橘子喂到身旁小家伙的嘴里，小家伙严肃的小脸骤然一笑，引来爹爹的笑声，然后他也掰下一块橘子喂到那人的嘴里，“爹爹。”

    “宝宝。”再喂一块。

    “爹爹。”又笑一次，也喂一块。

    “宝宝。”

    “爹爹。”

    抓周仪式已经开始了，可身为今天主角的尉宝儿的注意力却明显不在那些东西上面。

    “宝儿，”刘饕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尉宝儿身边坐下，把他抱到膝盖上，“宝儿，都不喜欢？”刘饕的眉皱了皱。

    尉宝儿眨眨和他的爹爹一样的黑色鹿眼，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喂到哥哥的嘴里，摇头。

    刘天赐吃完自己手里的橘子，看了眼面前各式各样的东西，然后挑了几个很漂亮的石头放进自己的荷包里，起身朝一人走去：“天天。”刘天赐不懂今天为什么要在这里摆这么多东西，为什么要让宝宝来挑，本来他今天是要和天天去睡林子的，结果爹爹却说不行，他很乖，所以虽然不懂他还是和天天一起来了。

    “芋头，那些石头是给宝儿抓周用的。”尉天出声解释，却没把刘天赐荷包里的东西再放回去。

    “粥？”刘天赐眨眨眼，什么是抓粥？看看宝宝的手，他马上道：“痛痛，烫，不抓不抓。”他刚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尉天吹吹刘天赐担心的脸，道：“不痛，宝宝不抓粥，是挑东西，这里挑一件他喜欢的东西。”尉天耐心的解释。

    “芋头，宝儿不会痛，芋头小时候也挑过呢。”白桑韵也解释道，他的儿子虽然已经成为了父亲，可还是一点都没变。不过和过去相比，此刻的他没有了一丝的伤感，有的只是幸福。

    “嗯？”刘天赐还是不明白，不过想想，既然是让宝宝挑东西，他自觉地把自己刚才拿走的石头又放了回去，然后乖巧地坐在天天的腿上等着宝宝挑完后他和天天去睡林子。

    尉宝儿坐在刘饕的怀里，对所有的东西都视若无睹，只是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来橘子继续吃。

    “宝儿，都不喜欢？”刘饕不尉天紧张百倍的问，考虑要不要把东西都撤了换其它的。

    很慢的摇了两下头，尉宝儿转身环上刘饕的脖子：“哥哥。”说完，指指外面。刚满一岁的尉宝儿只会叫爹爹和哥哥。

    “宝儿，选一个你喜欢的，哥哥带你出去玩。”用只有对着尉宝儿才会出现的低语道，刘饕又把尉宝儿转了过来。尉宝儿嘟起嘴，和他的爹爹刘天赐极像的五官表明了他的不满。

    “宝宝，宝宝，不气不气。”刘天赐喊道，对着儿子吹了几口气，他从尉天的腿上跳下来，蹲在尉宝儿面前，笑呵呵地等着他选。

    尉宝儿玩着哥哥的手指头，奇怪的看着那些东西，他都不喜欢，让他选什么呢。眨了眨眼，尉宝儿笑起来，转身抱住刘饕：“哥哥。”大力点了几下头，尉宝儿抱着刘饕不动了。

    刘天赐站起来，拉起尉天就走：“好了好了，睡林子睡林子。”尉天欣然跟上，第无数次的把孩子交给了刘饕。

    “小皇叔？”刘饕抱着尉宝儿唤住向外走的人，“宝儿还没选好。”

    “好了好了。”刘天赐头不回地拽着尉天跑了，想到今天要和天天睡林子，洞房子，他就格外高兴。

    “哥哥。”尉宝儿又叫了一声，然后收紧手臂，踢了踢腿，表明自己想走的决心。

    白桑韵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淡淡一笑，对皱眉的刘饕说：“饕儿，你小皇叔已经说了，宝儿选好了。”

    “皇爷爷。”刘饕看向未动过的东西，不懂皇爷爷为何也要跟着小皇叔一起胡闹。

    “呵呵，饕儿，宝儿选的是你啊。”刘惜赐点破，见刘饕愣在了那里，他笑起来，“饕儿，宝儿刚才不是说了？‘哥哥’。你看他现在选的是不是你。”

    “哥哥。”好似是回答三叔的话，尉宝儿又踢了踢腿，催促哥哥快走。他昨天刚得到一只小狗，他要回去看小狗。

    抱紧怀里的人，刘饕抿了抿嘴，然后对各位长辈颔首后，转身离开了养合殿。离他最近的刘离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他嘴角隐隐的笑，不满地哼了几声后，刘离笑了，她知道有宝儿在，饕哥哥会变得越来越像正常人。

    “宝儿。”

    “哥哥。”

    “宝儿选的是哥哥？”

    “哥哥。”

    看着怀里略偏瘦的孩子，刘饕轻轻用嘴碰了下他的额头，马上，那张严肃的小脸就露出了他最喜欢的笑容。

    在哥哥身上蹭了蹭，尉宝儿更紧地抱住他：“哥哥。”


劫缘 番外3 不是冤家不聚头

    “唉……”

    “唉……”

    每隔一会儿，刘离就叹息一声。

    “离丫头，何事让你如此唉声叹气啊？”进来约一刻钟的衣惜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白色沙袍，躺在屋内的太师椅上问。

    刘离没回头，只是把手中一个黑色的长盒小心地放进柜子里，问：“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转身，见衣惜一副满足的样子，刘离的眼珠子转了转，小跑上前，坐在衣惜身边轻声问，“你又把月行云吃了？”

   “我吃他？”衣惜斜了刘离一眼，懒懒地说，“明明是他吃我好不好。”

    刘离拐了衣惜一下，哼道：“得了吧。如果你不用媚功的话，月行云会碰你吗？”刘离说的刻薄，衣惜却一点也不在乎地笑起来，“那又怎样？我可是个记仇的人，他说我的媚功对他无用，那我就偏要试试。而且……”衣惜冲刘离妩媚一笑，“他在床上很猛，对我提升功力很有帮助。”

    刘离脸不红地继续嗤笑：“哼，既然这么不怕死，那你到我这里来干嘛？”

    对衣惜、月行云和刘饕之间的事，刘离在这三年里了解了不少。月行云是个江湖浪子，当初看上刘饕，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边，可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刘饕根本是个无心无肺的人，把月行云赶出了京城。月行云被刘饕的绝情所伤，发誓今后绝不踏入京城半步，可谁知却碰巧被衣惜听到。衣惜曾被月行云打伤，更间接地受了重伤，为此衣惜一直对月行云怀恨在心，趁月行云心绪不稳的时候，他对月行云用了媚功，两人有了关系。

    月行云欲找衣惜报仇，而衣惜却时不时再利用媚功和月行云来一段肌肤相亲。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亲密”。月行云发誓不踏入京城半步，每次得手后，衣惜就会在京城刘离的公主府上多一阵子，等他功力大增后，他又会去找月行云的“麻烦”。刘离都觉得衣惜是喜欢上月行云了，才会用这种笨办法去接近月行云。

    “衣惜，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不然这么多人里，你干嘛偏找他不行？我相信别人也能让你的媚功大增。”

    刘离的问题让衣惜瞪大了双眸，紧接着他就笑倒在太师椅上：“离丫头……你……呵呵呵……别动不动就把别人配对。我喜欢他？可能么？第一，他喜欢的是太子殿下，我不会对那种心里有别人的人动心。第二，他虽然长得不错，可脾性太邪乎，不对我的胃口。最后，他想杀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既然你不喜欢他，你总找他干什么？还和他上床。”

    虽然衣惜已经习惯刘离的直接了，可还是被她后面的那句话给弄得有些头疼：“我说离丫头，你好歹也是个公主，现在更是有了女儿，你就不怕今后教坏盈儿。”

    刘离挥挥手，一点都不自省地说：“怕什么，我的女儿当然要和我一样豪爽。否则今后她怎么去闯荡江湖，当教主。”刘离把自己的遗憾交给了女儿，希望女儿不会让她失望。

    “别想敷衍我，你说，是不是对那个月行云动心了？”

    “没有。”衣惜干脆地回答，见刘离不相信，他道，“月行云不可能喜欢我。而我呢，若想修炼媚功，就必须和人……可是其他人，弄不好会纠缠上来，月行云就不同了，他不会喜欢上我，等我达到第十层，他就是想杀我也杀不掉，届时，我不会再去找他。虽说我是在利用他，可沾便宜的可是他。”说到这里，衣惜冷哼了两声，“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每次不折腾我几个时辰就不罢休，我可是只有一开始用了媚术的。”动动酸软不堪的身子，衣惜懒得再提月行云，就算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他也不会和那种别扭的人在一起，累。

    “算了，你自己知道要做什么就行，反正我也搞不懂你们。”让衣惜给自己倒了杯茶，刘离想着该如何销毁那样东西。

    “离丫头，怎么了？”看出刘离心里有事，衣惜关心地问。

    “唉……”刘离又是长叹一声，没有男女之别地枕在衣惜身上道，“若你手中有一把宝剑，你却不能用，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宝剑？”衣惜奇怪的问，“可是太沉了？”

    刘离摇头。

    “太长？”

    摇头。

    “太难看？”

    刘离还是摇头。

    “那是为何？”衣惜不明白。

    刘离起身，关上房门，又关上窗户，异常神秘地在衣惜耳边嘀咕，只见衣惜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也严肃起来。

    “这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衣惜慎重地交代道。刘离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仅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让小皇叔和饕哥哥知道，唉……”

    衣惜小声道：“我帮你把那把剑带走吧，放到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好吧。”虽然舍不得，但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刘离答应了下来。

    “都怪小皇叔，竟然瞒着我他就是‘影盗’，否则我哪里会和殇哥哥去偷‘追魂’，想以此引出影盗。”刘离哀怨地说，这件事是她做过最后悔的事，可她也是无辜的，她哪里知道这样做会害小皇叔哭，“‘追魂’可真是把好剑，可惜不能用啊。”她可是眼馋尉天的‘魄月’很久了，可她空有‘追魂’，却无法让它示人。

    “别想了。都过了三四年了，小赐儿早就忘了。尉天恐怕也忘了。只要你和离殇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衣惜安慰道，他最清楚尉天有多在乎刘天赐，若这件事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找刘离算账。

    “那这把剑我就交给你了。”拍拍衣惜，见他的眉皱了皱，刘离拉开衣惜的衣襟，啧啧道，“他还真是勇猛啊。”衣衫下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把衣襟来回来，衣惜打个哈欠道：“男人当然要勇猛啦。离殇难道不勇猛？”

    刘离难得地脸红了，报复性的在衣惜酸痛的身上捶了几拳，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衣惜送给月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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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离的府上休息了几日，衣惜带着刘离交给他的剑打算回“伶香宫”一趟，然后在考虑把剑藏到哪里。他的手下已经探得月行云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衣惜趁这几日独处的机会好好想了想他和月行云的关系，觉得还是不要再去找对方了，以免真的麻烦上身。

    骑马未作停歇地走了三日，衣惜稍稍松了口气，又有一点失望，看来月行云是真的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也罢，反正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和他有瓜葛了。对月行云的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样断了联系也好。

    又行走了一日，衣惜住进一家客栈，打算休息清洗一下再上路。让店小二抬来热水，衣惜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突然一道指风袭来，衣惜侧头闪过，可就在他想跃出浴桶时，他却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

    醒来，发现自己仍在客栈，却不是他原来的房间，衣惜动了动身体，没有一丝力气的四肢让他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药，可究竟是何时何地……眼前出现阴影，衣惜抬头，颇为意外地看着床边站着的人，然后就见他弯下了身子。

    “啊！”脖子被人狠狠咬住，衣惜疼得冷汗直冒。他以为月行云走了，没想到他竟然在半路等着他。究竟是有人出卖了他的行踪还是月行云一直在跟着他。

    月行云抬起头，嘴上是血，衣惜的脖子被他咬出了血。舔舔嘴唇，月行云一把扯掉衣惜身上的薄被，露出他赤裸的身体。

    “月行云，看不出你也会用这种给人下迷药的手段。”衣惜喘着粗气，嘲讽地看着月行云，“有本事和我打一场，若我输了，随你处置，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打不过我？”月行云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他都止不住地心里发寒。看到月行云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衣惜冷笑两声，扭过头，原来是找他做这档子事，说不上来心头什么滋味，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嘴被人强行撬开，一粒药丸送了进来，还不等他尝到药丸的味道，药丸就进了他的肚子。而当衣惜开始浑身发热时，他终于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了。

    “月行云……你想要就直说，你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何须用上春药呢。”衣惜露出他招牌的媚笑，月行云出人意料的举动让他格外紧张，他宁愿月行云真的和以前那样直接拔刀相向。

    月行云自始自终一句话都不说，而衣惜体内的药性完全散发出来后，他上了床，分开衣惜的双腿，在他呻吟之际，冲了进去。

    “大哥，你说我把衣惜交给月行云是对还是错？”和离殇散步于花园内，刘离担心地问。离殇紧握了下她的手，表明对她的支持。

    “衣惜分明就是对月行云有意思嘛，还死鸭子嘴硬。”刘离撇撇嘴，接着道，“其实我也有我的私心，若月行云能喜欢上衣惜，他和饕哥哥之间就没什么问题了。今后饕哥哥有了喜欢的人，月行云也不会来捣乱，毕竟月行云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嘻嘻，月行云听到衣惜说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他时，我知道他生气了，这下又有好戏瞧了。”

    手又被紧握了下，刘离笑起来，她就知道不管她做什么大哥都会支持她。

    “总之，今后衣惜会感激我的。如果月行云敢伤害衣惜，我也不会饶了他。”

    离殇点头，他明白他的离儿做什么都会有分寸，不会乱来。


    一年后

    “尉天。”衣惜腰肢款款地走过来，刚想趴到尉天的肩膀上，对方就闪开了。

    “何事？”对这个突然造访的人，尉天没有相见的喜悦，虽说如果不是对方他就不会有宝儿，但他就是感激不起来。

    “尉楼主还在记我的仇啊。”对尉天的态度没太多感觉的衣惜坐到一边的石块上，向对方抛了个媚眼后，看了看四周，“小赐儿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和宝儿在宫里抓鱼。”尉天淡淡道。

    衣惜笑笑，朝尉天勾勾手指：“尉天，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别人听到。”

    尉天警戒地看着衣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有关小赐儿的。”衣惜的眼底闪过愤恨，尉天看到后走了上去。衣惜在尉天耳边小声道：“小赐儿闯荡江湖时，偷走‘追魂’，嫁祸给‘影盗’的人是刘离。”

    “刘离？！”尉天的身上窜出了多年未有的寒气。

    “正是。”衣惜点头，“那把剑过几日我就让人给你送来。本来早就想告诉你，可我这一年脱不开身。”

    “遇到了麻烦？”衣惜一年来没有任何消息，尉天听他这么说，仍是担心地问了。

    “现在已经解决了。”衣惜的脸冷了下来，接着他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尉天凝视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半分勉强之色，不再过问，只道：“多谢，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无论是何事。”朝衣惜颔首，尉天快步朝半月府外走去，他绝不轻饶刘离！竟然敢惹他的小芋头哭。

    “呵呵……”尉天走远了，衣惜挑挑眉，刘离这次可是害惨了他，此仇不报非衣惜。

    离开半月府，衣惜换了身朴素的衣服，还戴了顶帽子。隐藏着身形回到一家客栈，他小心地进入自己的房间。

    “宫主。”一名少年抱着一个婴孩，见衣惜回来了，站了起来，“少主刚醒。”

    看到那名孩子，衣惜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上前把孩子抱过来，他轻拍道：“走吧，天黑前我们要离开京城。”再不走，那人就要追过来了。

    “是。”少年熟练的收拾好行囊，衣惜裹了件披风，把孩子抱在怀里，用小棉被包好，“走吧。”

    “是。”

    衣惜带着手下和孩子刚走没一会儿，就有一人匆匆忙忙地冲进了他们的房间。房间里，衣惜身上特有的香气还没有完全飘散，男子转身又急忙冲了出去。

    坐在马车里，衣惜凝视怀里的孩子，越看越不满，明明是他生的，为何长得却像那个家伙。想到孩子的由来，衣惜就觉得轻饶刘离了。她不仅和月行云狼狈为奸“陷害”他，还在春药里放了生子药。月行云原本打算把他绑在床上做到他满意的那天为止才放开他，却没想到一个月之后他竟然有了身孕。

    当他知道自己怀了月行云的孩子时，要不是被链子锁着，他绝对会回京杀了刘离。而他以为月行云会让他打掉孩子，可他竟无耻的把他带走，逼着他生下孩子。就算月行云现在说喜欢他，喜欢孩子，他也咽不下这口恶气。等孩子满月一过，他就带着孩子逃了，不逃个十年八年，他绝对不会见月行云！

    马车后方，一人骑着马快速地追来，马上的男子头发凌乱，俊美的容貌却透着疲惫与焦急。马匹路过衣惜的马车时，男子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在马跑出一段路程后，马车内传出了婴孩的啼哭声，就见男子猛然拉住马缰，调转马头，脸上罩下一层寒霜。衣惜，你竟敢带着孩子逃开我，我会永远把你绑在床上！

    而此时的公主府，一名被父亲三月的女子双手叉腰，仰天大骂：“衣惜，本公主和你誓不两立，你居然出卖我！”


劫缘 番外4 “我”的芋头

    御书房内，登基刚满两年的新帝刘韵峥正在和几位大臣商量国事。这时，一道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刘韵峥眉峰紧了下，当他看到门帘边出现一只小手，他冷漠的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容。

    门帘被小手的主人费力的掀开，不让别人帮忙，他迈开小腿，跨过门槛笑呵呵地朝坐在上位的人跑去。身上装满零嘴的小包在跑动中晃来晃去，屋内的几位大臣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先是有些惊讶，然后都是一副想把人抱入怀中好好逗弄的神色。

    刘韵峥离开座位，抱住明显是来找自己的小豆丁：“芋头，怎么了？”抱着人回到椅子上，刘韵峥擦掉小脸上的汗，他这个弟弟除非遇到很急的事，不然不会到这里来找他。

    “走。”刚学会说话才半年的刘天赐拽着大哥的手道，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喜悦。

    “走？”刘韵峥让刘天赐坐到他的腿上，问，“芋头要去哪儿？”

    “湖，湖。”刘天赐说着他刚才从爹爹和澈哥哥那里听到的话。

    “湖？”刘韵峥听着不大明白，跟着刘天赐进来的张嬷嬷笑着解释道，“国公和白主子商量今晚到潇湘湖赏月，太皇和阙王都说好，并派人出宫通报显亲王和嵘亲王，小主子听了非要亲自来告诉皇上。”

    “这样啊，朕知道了。”刘韵峥听完，脸上的笑越发明显，看着怀里圆滚滚的小芋头，要不是还有大臣在，他一定要亲上几口。

    刘天赐不懂什么是赏月，只是听到父皇让人来告诉大哥，他就自告奋勇地自己跑来了。

    “芋头，大哥知道了。芋头在这里陪大哥一会儿，大哥马上就好。”还有几件事情未处理完，刘韵峥安抚怀里的小芋头，虽然此时还不到申时，某人已经为晚上的赏月而迫不及待了。

    “月，湖。”听大哥现在还不走，刘天赐嘟起了嘴，“走，走。”他要赏月。

    “芋头，”刮了下刘天赐嘟起的小嘴，刘韵峥哄道，“月亮现在还没出来呢，芋头瞧，现在挂在天上的是太阳，等太阳下山了，天黑了，芋头才能看到月亮。”

    “唔……”刘天赐眨眨眼，不懂，为什么现在不能赏月，太阳又是什么？向窗外瞅瞅，他小声的咕哝，“月……”

    摸上弟弟不解的双眸，刘韵峥心里微微的刺痛，对屋内的人道：“你们先下去吧，关于税赋的事，你们先给朕拟个折子，朕看过后，明日早朝再与你们商议。”

    “是，皇上。”大臣们心知皇上对这位小王爷的宠爱，也知道其中的因缘，马上退了出去。

    抱着刘天赐走到屋外，刘韵峥指着天上耀眼的太阳道：“芋头，那个就是太阳，很亮，很热。”

    刘天赐抬头看去，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的眼睛睁不开，闭着眼，他问：“阳？”

    “对，这个就是太阳。太阳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才会出来，到了晚上，太阳就回去睡觉了。然后月亮就出来。”刘韵峥耐心的解释道，刘天赐垂下头，趴在大哥的肩上，想了想，道，“阳，白。”

    “对，白天是太阳，晚上是月亮。”

    “月……黑。”刘天赐马上用力点了一下脑袋，晚上黑黑的，他知道。

    “芋头真聪明。”揉揉刘天赐的脑袋，刘韵峥抱着人向父亲的寝宫走去，虽然他的弟弟不怎么会说话，但只要他能开口，他心里的愧疚才能减少一分。

    “月，湖，黑。”

    “芋头有内有告诉饕儿？”

    “走，走。”

    “好，大哥带你去找饕儿。”

    看着怀里那张纯真的笑颜，刘韵峥再一次暗暗发誓，只要能让他的弟弟一直这样笑着，无论他要什么，他都会给他，哪怕是天上的月亮。

    八年后，当刘天赐要一个叫“天天”的家伙时，刘韵峥却怎么也不愿意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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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嵘亲王府里，难得露面的蓝韵嵘在书房里看账册，微眯的双眸，不断的哈欠让他看上去很疲倦，可手里的账册却是一本接一本的看过去，丝毫没有停滞。看完今日的最后一本账册和全国各地送来的简报，蓝韵嵘写了几封信，命人一一送出后，他伸个懒腰，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呷了口茶，拍手传进在外候着的人，问：“小王爷现在哪里？”

    “回王爷，小王爷在花园里赏鱼呢。”

    “赏鱼？”蓝韵嵘站了起来，刚才不是就在赏鱼么，这都两个时辰了，还在赏鱼？走出书房，蓝韵嵘直奔鱼池。

    还没到鱼池，蓝韵嵘就听到了稚嫩的欢笑声，而且一声比一声响，似是玩得很开心。放慢脚步，他停在假山旁，看着前方不远处坐在鱼池边的小家伙，他刚满五岁的弟弟——刘天赐。鱼池边的水榭里，他的爱人白忻澈则坐在那里，笑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人。对方看到了他，蓝韵嵘打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出声，他则绕过假山，从另一侧进入水榭。

    “芋头一直在玩鱼？”坐到白忻澈身边，蓝韵嵘问。

    白忻澈点点头：“是啊，你瞧他，玩地多高兴。”

    “啊哈哈哈……”鱼池边上，刘天赐的小手一挥，鱼儿四处逃散，惹来他的欢笑，接着，他捂住嘴，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等鱼儿又慢慢游过来之后，他再挥手，“哈哈哈……”然后，他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悄悄地等鱼儿再游回来。

    若是旁人，几次之后就会觉得无趣，可刘天赐不同，虽然已经五岁了，他却还不会说话，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机灵，傻傻的，痴痴的，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获得了家中所有人疼人心坎的喜爱。

    数日前，刘天赐得了风寒，好几天没有下床玩，脸上的笑都不见了，所以他好了之后，蓝韵嵘马上就带他出宫透气，逗他开心。

    “啊哈哈哈哈……”刘天赐乐此不疲地逗鱼，蓝韵嵘看着也染上了他的快乐。不过他的病刚好没几天，蓝韵嵘虽不愿，却也不能让他的宝贝弟弟玩一天。

    “芋头，来。”出声，蓝韵嵘拿过一块点心，“勾引”对方。

    被打断的刘天赐看了看二哥，捂着嘴的小手慢慢放下，指指下方：“啊啊。”告诉二哥这里又好玩的东西。

    见小家伙不愿意过来，蓝韵嵘走了过去，把人抱起来：“芋头，饿不饿？”揉揉那软软的小肚子，蓝韵嵘听到里面传出的咕咕声，抱着人回到水榭。

    “唔啊……”摇头，刘天赐回头看着鱼池，还想回去。

    “芋头，吃了点心再去玩。”白忻澈拿起一块枣糕，喂到刘天赐嘴边。原本还盯着鱼池的小鹿眼，马上看向点心，想也不想地张开嘴。

    “唔唔。”刘天赐的嘴虽然小，可点心却被他咬下一半，顿时，腮帮子鼓了起来，更像一只小芋头。

    见刘天赐的注意力转移到点心上了，蓝韵嵘朝白忻澈打了个眼色，趁机带走刘天赐，怕他一会儿想起来又要去玩鱼。

    白忻澈在刘天赐嘴里的点心吃完之后，就马上又喂一块，见他吃的欢喜，他都觉得饿了。

    “韵嵘，我真想听小芋头叫一声‘哥哥’。”看着可爱的刘天赐，白忻澈突然语带伤感地说。他的声音一变，刘天赐就看了过来，快速咽下嘴里的点心，他认真地对着白忻澈撅起嘴：“呼呼……”上身前倾，要把白忻澈的难过吹走。

    “芋头……”白忻澈忍不住地揽过刘天赐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几口，伤感立刻消失，变成了感动。

    “啵啵”，刘天赐笑呵呵地在白忻澈的脸上亲了两口，然后张大嘴。

    “呵呵……”白忻澈心中涌上各种滋味，拿过红豆饼，喂了过去，“芋头，多吃点。”

    环着二哥的脖子，见澈哥哥不“苦苦”了，刘天赐喜孜孜地继续吃点心。

    过了一会儿，蓝韵嵘在吃饱的刘天赐开始打瞌睡时，开口：“会的，芋头会叫‘哥哥’的。”他始终相信，他的弟弟总有一天会开口，会叫人，会说话。

    “嗯。”把点心交给身后的侍从，白忻澈把胖乎乎的小芋头抱了过来，疼爱地亲亲他的额头。他和刘韵峥、蓝韵嵘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怀里的这个小芋头，所幸他们的孩子很懂事，不仅不怪他们，反而比他们更在乎小芋头。

    把弟弟嘴角残留的点心抹去，蓝韵嵘道：“带着芋头去睡一会儿吧，晚点我们再回宫。”

    “好。”

    床上，蓝韵嵘和白忻澈一左一右地躺在熟睡的小芋头身边，白忻澈轻轻拍着他，蓝韵嵘则凝视着那张即使是睡着也依然带笑的脸，虽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亲弟弟，可对蓝韵嵘他们来说，他是他们的孩子则更为贴切。

    “忻澈。”

    “嗯？”

    “真想知道芋头梦到了什么。”

    白忻澈对蓝韵嵘的话感到惊讶，这人可是很少说这种话的，不过他还是认真地考虑了下，然后道：“定是梦到鱼了。”

    蓝韵嵘勾了下嘴角，不再问这种无解的事。抽出弟弟含在嘴里的大拇指，蓝韵嵘擦干净弟弟的小手和嘴角，抚上他的额头：“今后你和爹若要带芋头出宫，一定要把暗卫带上。”大的和小的都容易引来别人的觊觎，尤其是小的，见过的人莫不想把他抱走。

    “我知道。”白忻澈轻声道，“韵峥也这么说，小芋头太招人喜欢了。”

    蓝韵嵘闭上眼睛假寐，想到有一天弟弟可能会属于其他人，他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也别让芋头接触外人。”

    “好。”

    握着弟弟的小手，蓝韵嵘心里道：今后谁敢对他的弟弟有不轨之心，他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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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醒的刘天赐赖在床上，左翻翻，右滚滚，就是不愿意起床。看到刘天赐不满地嘟着嘴，听到动静进来的张嬷嬷连忙问：“小主子，怎么了？生谁的气呢？”

    刘天赐看着张嬷嬷，嘴更撅，张口顿了顿：“爹……爹。”他这一声不要紧，张嬷嬷却“咚”得坐到了地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他。

    “小……小主子？”小主子开口说话了？！张嬷嬷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刘天赐不懂他刚才那一声造成了多大的轰动，他还沉浸在昨晚的不满中。见张嬷嬷不理自己，刘天赐下了床，决定去找爹爹。

    光着脚跑到隔壁爹爹的房间，找到坐在榻上看书的人，刘天赐爬到榻上，抱住因他的到来而略显奇怪的人。

    “芋头？”抬眼看去，不见有人跟来，白桑韵问，“怎么光着脚跑过来了？张嬷嬷呢？”从旁边拿过布巾，擦干净儿子的脚，白桑韵把身上的薄毯搭到儿子身上，见他一脸的不高兴，白桑韵笑了，“芋头，怎么了？”他的儿子不会还在想昨晚的事吧。

    刘天赐的嘴嘟了两下，白桑韵笑起来，摸摸儿子的脸，他道：“芋头不是已经答应爹爹一个人睡了？芋头最乖。”虽然舍不得儿子离开他一个人睡，但儿子渐渐长大了，不能一直跟他睡。昨晚儿子不愿回自己的房间，他狠着心拒绝了儿子，没想到儿子睡了一觉起来竟然还在生气。

    听爹爹说自己最乖，刘天赐的嘴不嘟了，笑着抱住爹爹，用力点头：“爹……爹……瓜（乖）”他最乖。

    白桑韵听到这一声，愣了，接着，他的双手颤抖起来，小声地，怕惊吓到儿子地问：“芋头？你叫‘爹爹’了？”

    刘天赐眨眨眼，对着爹爹吹气，让爹爹不急。

    “芋头！”抓紧儿子，白桑韵激动地说，“芋头！叫‘爹爹’，再叫一次‘爹爹’！”不会的，不会是他听错了，他的芋头叫他爹爹了！

    “国公！”刚刚回过身来的张嬷嬷慌张地跑了进来，眼角是泪，“小主子……小主子叫人了！小主子……小主子他刚才，叫‘爹爹’了！”说完，张嬷嬷就哭了出来。

    “叫了？不是我听错……芋头……真的叫了。”听到张嬷嬷的话，白桑韵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脸上是震惊，是怀疑，是感激，是喜悦。一把搂紧快被吓哭的儿子，他沙哑地开口，“芋头，叫‘爹爹’，再叫一次‘爹爹’。”

    “呼呼……”看到爹爹哭了，刘天赐继续呼呼，并带着哭腔地张嘴，“爹……爹……”

    “芋头！”这一声，白桑韵听地是真真切切，八年来，他日日祈祷他的儿子能和正常人那样张口说话，八年过去，他以为他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了，没想到，在有生之年，他真得能听到儿子的这一声“爹爹”。

    “爹……爹……不，不。”只会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刘天赐在爹爹的耳边软软地说，不明白爹爹为何会哭，想给爹爹擦泪，却不能动，刘天赐哭出了声。

    情绪激动的白桑韵根本无法克制，张嬷嬷急忙从他的怀里把哭泣的刘天赐抱过来。

    见自己吓坏了儿子，白桑韵狠狠捏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担心不已的儿子伸出手，他梗着嗓子道：“芋头……来……来……爹……爹这里。”

    “爹……爹……”刘天赐也伸出手，扑到爹爹怀里，一边给爹爹擦泪一边吹，让爹爹不哭。

    白桑韵抱紧儿子，埋进他小小的脖颈中，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滴滴泪浸入儿子的衣衫内，他不断地感谢上苍，感激上苍对他的仁慈。

    “爹……爹……不……”刘天赐不停地吹气，脸上全是泪。

    “桑韵，这是怎么了？”得到消息赶回来的刘淮烨和蓝阙阳一进屋看到白桑韵低着头浑身发颤地抱着儿子，分明是在哭，而儿子也在哭，张嬷嬷也在哭，两人脸上的血色没了，以为儿子除了什么事。

    “淮烨，阙阳……芋头……”听到令他心安的声音，白桑韵抬起头，脸上是幸福的泪水，“芋头他……叫我‘爹爹’了。芋头他会叫人了……”

    “什么？！”刘淮烨和蓝阙阳当即变成了石像。

    哭得开始发热的刘天赐没听到父皇和父王进来，仍然抱着爹爹吹，“爹……爹……”稚嫩的嗓音，低低，怯怯地唤着。

    “芋头！”刘淮烨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上前把哭泣的儿子抱入怀中，急切地说，“芋头，叫‘父皇’！叫‘父皇’！”

    “皇……皇……”刚开始说话的刘天赐还不怎么会说，可就这两个“皇”字，让刘淮烨的呼吸不稳。

    “芋头，还有父王！叫‘父王’！”蓝阙阳双手发颤地把刘天赐抱过来，眼眸湿润，虽然儿子的体温开始发烫，可他却等不及了，一刻都等不及了。

    环住父王的脖子，刘天赐枕在父王的肩上，哭着叫：“房（父王）……房（父王）……”

    “芋头！芋头！”蓝阙阳抱紧儿子，动了动脚，却不知要去哪，在原地转圈，他失了神智地低喃，“我的芋头会叫了，我的芋头会叫了！”脖子处传来的热度都无法让他冷静下来。先把儿子放到床上，捂住儿子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蓝阙阳想安抚儿子，话语却梗在喉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王爷，把小主子交给奴婢吧。”同样激动不已的张嬷嬷见三人根本无法安抚小主子，开口道。

    “不，”白桑韵摇头，脚步不稳地走到床边把儿子抱入怀中，“不哭，芋头不哭……”亲吻儿子的脸颊，白桑韵把他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前，“芋头乖，不哭，爹爹不痛，爹爹是高兴，是……高兴。”抵在蓝阙阳的身前，白桑韵把自己的泪隐藏起来，不让儿子看到，“芋头乖，没事了，没事了……”

    “爹……爹……”拉住爹爹的粥，发热的刘天赐强睁着眼睛，“水……水……”刘淮烨一天，手慌脚乱地去给儿子倒水，白桑韵却听出了儿子的意思。

    “好，芋头和爹爹睡，芋头今天和爹爹睡。”脱鞋上床，把儿子揽在怀里，白桑韵不停地亲吻儿子的额和脸颊，“芋头今天……和‘爹爹’……睡。”

    “水……水……”翻身抱紧爹爹，刘天赐闭上火辣的眼睛，嘴角却带了笑，“爹……爹……”

    白桑韵咬紧牙关，轻拍不支的儿子，在怀里发出儿子的轻鼾后，他才忍不住地哭起来：“芋头……爹爹的芋头……”终于听到了这声“爹爹”，这声他等了八年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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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二哥。”
    “三哥。”
    “澈哥哥。”

    把四个果子分别放入四人的手里，刘天赐笑吟吟地跑回爹爹的身边，然后乖巧地坐下，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果子，咬一口，眼睛弯弯：“甜。”爹爹让他分果子，他分好了。

    “芋头，你喂三哥吃。”刘惜赐把果子递出去，弟弟终于能把哥哥叫清楚了，他太高兴了，忍不住就想霸占着他。

    刘天赐站起来，咚咚地跑过去，拿过三哥手里的果子，送到他嘴边，不忘学大家的动作，先吹几下。

    “哈哈……”被弟弟的举动惹笑的刘天赐咬下果子，满面笑容地吸口气，“真甜，小芋头喂的果子真甜。”

    “呵呵呵。”听到哥哥的夸奖，刘天赐笑出声，“乖。”他最乖。

    从开始说话，道说清楚，刘天赐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可他却无法说出完整的橘子，但这对所有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他们不再强求其他。

    “当然，我们的芋头最乖。”把刘天赐拉入怀中，蓝韵嵘把他手里的果子喂到弟弟嘴边，“芋头，叫二哥。”虽然已经那个过去了两个月，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从弟弟的嘴里听到“哥哥”时的心情，让他也难以抑制地眼睛发热。

    “二哥。”乖乖叫了一声，刘天赐张大嘴，要吃果子。

    “我就知道，芋头一定会说话，一定会。”白忻澈咬了口果子，道。他们的小芋头是有福之人，所以，他一定会说话，会幸福。

    “现在这样我已经万分感激上苍了，无须再多，这样已足够。”白桑韵感慨地说，他不贪心，能听到芋头叫爹爹，他已是死而无憾。

    “不，不够，”刘韵峥开口，“芋头要一辈子都笑呵呵的，不知愁，不知忧。”

    专心吃果子的刘天赐听不懂爹爹和哥哥在说什么，只是拍拍瘪下去的小布包，让二哥把他的零食袋装满，他要果子，要点心，要蜜饯，还要橘子。

    ………………………………………………………………………………………………

    大床上，一人趴在另一人的身上，露在外的肩膀光滑白皙，可以想见被子下的身躯未着寸缕。

    激情过去，清洗干净的刘天赐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枕在尉天宽阔的肩膀上，他的手在尉天的胳膊上摸来摸去。

    “芋头，该睡了。”揉揉刘天赐嫩软的腰，尉天翻身把人放到身侧，再被摸下去，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再要他一回。

    “天天，”刘天赐收回手，改握住尉天的手，显得有些困扰，“宝宝，大。”

    “嗯？”尉天一时有些糊涂。

    刘天赐嘟嘟嘴：“宝宝，大，不抱。”

    这回，尉天明白了，亲亲不满的小嘴，他道：“宝宝今年已经十二岁了，长大了。”他们的孩子尉宝儿刚满十二之后，个头突然抽高不少，虽说还没刘天赐高，可已经无法向以前被刘天赐抱在怀里“疼”，难怪他不高兴了。

    “唔……大，不抱。”刘天赐难过了，宝宝变得越来越大了，他都抱不住了。

    揉揉对方的小肚子，尉天低语：“芋头，宝宝无论长多大都是芋头的宝宝，都要叫芋头‘爹爹’。”

    “唔……”刘天赐眨眨眼，伸手抱住尉天，“天天，抱。”马上，他被人抱了个满怀。

    “芋头不喜欢宝宝长高？”尉天问。

    刘天赐没回应，过了半晌，他摇摇头：“宝宝，乖。”宝宝和他一样乖，“芋头，乖。”想到什么，刘天赐又笑了，在尉天怀里蹭蹭，他道，“宝宝，饕儿，抱。”宝宝长大了，可是没有饕儿大，宝宝还可以给饕儿抱。

    尉天对这句话未置可否，他点点刘天赐的鼻子：“芋头不气了？”

    怀中的脑袋立马摇摇，虽已年过三十，可刘天赐不变的性子依然带给尉天无数的惊喜和爱恋。

    “芋头。”

    “天天。”

    “天天会一直抱着芋头。”

    曾经，他们担心他会后悔，会失望，可十几年过去，他和他的芋头仍是那样依恋着彼此，依赖着彼此。

    刘天赐低低笑起来，抱紧尉天：“芋头，抱，天天。”而立之年的刘天赐，已经能说出简单的句子，虽然还是会有些停顿和不连贯。

    温暖的被窝里，刘天赐陷入沉思。

    “芋头？想什么呢？”

    “宝宝。”

    “别想了，宝宝有饕儿呢。”尉天揉开刘天赐的眉心，决定让他睡觉，哪知刘天赐却摇摇头，道：“天天，要宝宝，小。”按上肚子，刘天赐想再生一个小宝宝。

    待尉天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马上呆住了，冷汗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他急忙问：“芋头要生宝宝？”

    “嗯嗯，宝宝，小宝宝。”刘天赐开心地拉着尉天，“离儿，药。”他要和离儿拿药。

    “芋头！”尉天饿脸都变了，他耐着性子道，“芋头，我们不要宝宝了，我们有宝儿一个就够了。”

    “宝宝，宝宝。”决定了的刘天赐不管尉天要不要，自顾自地回答。

    “芋头！”尉天压下紧张，第一次对刘天赐撒谎，“芋头，天天给不了芋头宝宝，天天只能给芋头一次宝宝。”

    刘天赐一听，不笑了，他要小宝宝。

    “芋头，对不起。”尉天道，他的芋头想要他的宝宝他感到非常的幸福，可是，他无法再忍受一次刘天赐生产的痛苦，那比割他的肉还疼。

    “芋头，天天带你去闯荡江湖，去抓鱼，去睡林子好不好？我们不要小宝宝，我们只要宝儿一个。如果芋头因为宝儿长大了，而不要他，宝儿会伤心会哭的。”为了打消刘天赐要孩子的念头，尉天把孩子拉了进来，刘天赐嘴喜欢的就是他和孩子。

    “不哭不哭，”刘天赐抿抿嘴，眼睛眨了眨，“要，芋头要，宝宝，宝宝，不哭。”

    “那芋头不要小宝宝，好不好，我们只要宝儿一个。”尉天趁机劝说，“而且芋头再生一个宝宝，他也会长大，也许会长得比宝儿还大。如果芋头想抱的话，可以养一只猫或一只狗，他们不会长大，可以一直让芋头抱。”

    想了半天，刘天赐的脑袋里是宝宝和盈盈小时候的模样，然后是两人长大的模样……宝宝都会长大……

    “芋头，天天明早起来就带你去看猫。”见刘天赐在犹豫，尉天趁热打铁。

    “猫……唔……不大？”

    “对，猫再怎么长，芋头都可以抱。”

    “猫，要。”听到猫可以一直抱，刘天赐转而要猫了。尉天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刘天赐不要孩子，其他什么都行。

    刘天赐养了猫，每天除了抱天天就是抱猫，只不过在宝儿的孩子出生后，他怀里的小家伙又变了。


劫缘 番外5 等待

    假山园内，四五名太监脸上带笑地站在廊道内看着前方站在园子中央的人。那人的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嘴里数着：“一，二，三，四……”在喊的同时，他的手指头也一根根地数着。当他数到二十的时候，大声问：“爹爹？”

    “好了好了。”近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叫声，数数的人拿掉蒙布，眨眨眼睛，然后从离他最近的一块石头开始，他一个个的找过去，不一会儿，他在一个很明显的假山洞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爹爹！”尉宝儿欢笑一声，抓住背对着自己，捂着脸的人。

    被抓住的人放下手，转过身，笑得同样开心：“宝宝，宝宝。”不管是找人的还是被找的，都是格外的高兴。

    “爹爹，给。”把蒙布拿给爹爹，尉宝儿跑到外面，刘天赐也跟着跑出去。接着，一名太监上前，熟练地蒙住刘天赐的眼睛。不过刘天赐却仍不放心，太监离开后，他还用手把眼睛捂得紧紧地，怕自己看到。

    “一，二，三，四……”刘天赐开始数数了，尉宝儿笑容一收，快速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五岁的他身子小小的，很好藏，在爹爹刚数到十的时候，他就找到了地方。

    “爹爹，好了。”藏好后，尉宝儿大喊一声，然后屏住呼吸，等着爹爹找到他。尉宝儿最喜欢和爹爹玩藏藏，因为每次爹爹都会陪他玩很久，在尉宝儿幼小的心中，爹爹是他最好的玩伴。

    虽然宝宝已经说好了，但刘天赐还是数到二十才摘下蒙布，揉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他笑呵呵地开始找宝宝。可是这回，刘天赐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宝宝，他也不急，而是喊：“宝宝。”

    “爹爹。”尉宝儿没现身，却回应了爹爹的叫声。刘天赐听到了声音的来源处，跑到花丛后面，发现尉宝儿趴在地上。

    “宝宝！”扑到宝宝身上，刘天赐笑地眼睛都眯成了缝，“呵呵呵，宝宝。”

    “爹爹。”抱着软软香香的爹爹，尉宝儿一点也不恼，平时不爱笑的脸上满是笑容。嘴角有两个和爹爹一样的酒窝，眼睛也成了月弯。

    “芋头，宝儿。”尉天一出现，就看到他最爱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得开怀，当下，他心底就涌上一股幸福。

    “天天！”刘天赐数年如一日地高喊一声，爬起来飞奔到尉天怀里，“天天，宝宝，芋头，藏藏。”马上把刚才做的事告诉天天。

    “爹。”随后，尉宝儿也笑着扑到爹的怀里，在爹把他抱起来后，他搂着爹的脖子道，“宝儿在和爹爹玩藏藏。”终于开始长肉的小脸，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尉天一手搂着刘天赐的腰，一手抱着尉宝儿，脸上的表情柔和极了。

    “累了吧。歇一会儿再玩。”这话是对两个人说的，对尉天来说，他有两个宝贝。

    “嗯。”尉宝儿乖巧地点头。刘天赐却是在尉天身上蹭蹭，算是答应。

    “尉天。”又一人走进了假山园，他喊了尉天一声，眼睛却是看向他怀里的人。

    “皇帝哥哥！”看到来人，尉宝儿迅速从爹的怀里滑下，扑向来人，那股激动地神情就像他的爹爹看到爹一样。

    “宝儿。”把小家伙抱起来，刘饕蹙眉，用袖子擦掉尉宝儿额上的汗，“刚才玩什么了？”怎么一头的汗。

    “宝儿在和爹爹玩藏藏，爹爹好厉害，每次都能找到宝儿。”尉宝儿依赖地抱着刘饕，脸上的笑更深，说完他呵呵笑几声，“宝儿也很厉害，每次都能找到爹爹。”

    “饕儿，宝宝乖。”刘天赐不懂什么厉害不厉害，他自豪地夸奖自己的儿子，每次都能找到他。

    “小皇叔，宫里来了些新鲜的蜜瓜，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了。”握住尉宝儿的手，刘饕对刘天赐道。

    听到有蜜瓜，刘天赐立马拉着尉天就跑：“瓜，瓜。”除了橘子，他最爱吃的就是蜜瓜。很快，两人消失了，刘天赐甚至都没问儿子要不要吃。不过尉宝儿对爹爹的“忽略”没有任何的感觉，刘饕也早已无感，可以说，任何人对这样的情景都已是见怪不怪。更何况，刘饕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不是来说蜜瓜的事，而是来接他怀里的小家伙。

    “宝儿，要不要吃蜜瓜？”抱着尉宝儿慢步离开假山园，刘饕问。脸上的阴冷在他见到尉宝儿的那刻就消散了大半，而剩下的那部分，却根本不会影响怀里的人对他的依赖。

    尉宝儿摇摇头，小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没有表情，显得有些累得趴在刘饕的肩上，道：“臭，洗香。”说话的口气，带了点刘天赐的味道。

    “好。”早已猜到了尉宝儿会沐浴，刘饕直接朝他的寝宫走去。尉宝儿出生后，大家很担心他会和他的爹爹一样，心智不全。但五年过去，尉宝儿的表现让大家不再担心，虽然不像其他人小时候那样聪明伶俐，可也不像刘天赐永远都是稚儿。对所有人来说，这样的尉宝儿早已出乎他们的预料，是他们的惊喜。

    小木桶内，尉宝儿在玩水，刘饕不假他人手，亲自给尉宝儿擦洗，从他可以爬开始，沐浴的事，刘饕就没让别人做过。可以说，刘饕比那对亲生父亲更像父亲，所以尉宝儿和刘饕也最亲。

    擦洗着尉宝儿小小的身体，刘饕想起了从前，曾经，他也这样给小皇叔擦洗过。后来，尉天出现，把小皇叔带离了他的身边，今后……刘饕的脸变了。

    和刘天赐一样敏锐的尉宝儿抬起头，平静的小脸露出笑容，也不管会不会弄湿哥哥的衣服，他环上哥哥的脖子：“皇帝哥哥。”这声软软地叫，融化了刘饕身上的冰寒。

    “宝儿，”把小小的身子抱过来，刘饕抚上面前的小脸，“你会不会离开皇帝哥哥？”他不喜欢宝儿叫个皇帝哥哥，他喜欢宝儿像从前一样叫他“哥哥”，可不知为何，去年他登基后，宝儿就改了，怎么也不肯变回去。这是否预示着，今后，宝儿也会为了其他人离开他。

    “不。”尉宝儿坚定地大声说，然后大力的摇了几下头，环紧刘饕在他耳边道，“宝儿要永远和皇帝哥哥在一起。皇帝哥哥也要永远和宝儿在一起。”小小的身子，软软的，白白的，刘饕一手就能把他轻易地托起来。而他的神色却是那样的坚决，那样的郑重。

    收紧手臂，刘饕感受着怀里这幅小小的身躯，他的宝儿。“宝儿，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愿意把小皇叔交给尉天，但他绝对不会把宝儿交给任何人，哪怕……他毁了两人。

    尉宝儿也收紧手臂，小脸又恢复了平淡，缩进刘饕的臂弯中，他小声开口：“皇帝哥哥……宝儿想去睡林子。”

    刘饕站起来，拿过大布巾裹住尉宝儿：“好。”

    …………………………………………………………………………………………

    躺在温暖的怀里，尉宝儿闭着的眼睛却微微颤动。搂着他的人翻了个身，让尉宝儿能趴在他的身上。

    “宝儿，不困？”睁开双眸，刘饕清亮的眼睛看着怀里的人，已经十三岁的人，仍和儿时那样喜欢缩在他的怀里，喜欢他带他出来睡林子。

    尉宝儿轻轻摇了下头，却未睁开眼睛，只是咕哝道：“皇帝哥哥，你说爹爹和爹是不是也在这里？”今日他和爹爹都出来睡林子了，爹爹应该在附近吧。

    “不知道，宝儿想找他们？”刘饕带些惬意地问。原本他今日的心情很不好，结果宝儿要睡林子，他们就出宫了。刘饕心里清楚，睡林子是次要的，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尉宝儿就会要求睡林子。这是他要他开怀的方式。

    仍是摇头，尉宝儿睁开眼睛，撑起上身，俯视着身下的人。那比自己漂亮十倍的脸庞，比过去更多了威仪与强势，而他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浓，尤其是他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抬手摸上那张数十年都未变的娃娃脸，刘饕却不怎么开心，为何这人不像他的爹爹那样，胖一些，肉一些，虽说不算瘦，但远远不够。

    “皇帝哥哥，宝儿已经那个努力吃饭了。”和刘饕心有灵犀的尉宝儿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重新趴回去，尉宝儿把心中的那点不确定很好的隐藏起来，握紧仍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宝儿，你会离开皇帝哥哥吗？”刘饕问道，这个问题随着尉宝儿的长大，他问的次数越来越多。将近而立仍未纳妃的他，急坏了一干臣子。最近，大臣们上折说的最多的事就是他的婚事，这让他心烦不已。

    “不。”依旧是这个回答，尉宝儿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累了。不过他没有离开刘饕的身上，而是把搭在腰上的毯子拉上来，盖住两人，“皇帝哥哥，如果宝儿变得很瘦很瘦，你会不会不要宝儿？”

    刘饕的眼里闪过惊讶，宝儿从未问过他这种问题。

    “宝儿不能瘦。”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紧绷了下，刘饕的眉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为何？”好像有些冷，尉宝儿把毯子裹紧了些。

    尉宝儿懂刘饕，刘饕又何尝不懂他，他的宝儿又心事了，这不是他乐见的。

    “宝儿，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刘饕的声音中带了强硬。

    尉宝儿不吭声，视线落在旁边的火堆上。腰上的手越来越紧，他知道身下的人要发怒了，虽然他从来没对他真正发怒过。

    “宝儿。”把尉宝儿的头强行地抬起，让他看着自己，刘饕的眼睛蒙上了寒气，但他的手仍是非常轻地抚摸尉宝儿的下巴，让他告诉自己他怎么了。

    “皇帝哥哥。”尉宝儿平静的脸上透出些许尉天的淡漠，虽然这是他惯常的表情，可对着刘饕他却很少这样。刘饕的眉心皱成“川”字，心底的念头让他出现了疯狂的神色。紧接着，一只手揉上他的眉心。

    “皇帝哥哥……宝儿也许永远都无法像爹爹那样，就算宝儿每日吃五顿，宝儿也胖不起来。皇帝哥哥会因此不要宝儿吗？”这个疑问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从他不小心知道皇帝哥哥从前是如何爱护爹爹开始。他很疑惑，皇帝哥哥是因为爹爹而宠他的，还是因为他是宝儿，是他的宝儿？他不会离开皇帝哥哥，可是皇帝哥哥会离开他吗？

    刘饕愣了，他没想到，宝儿会这么问，没想到宝儿心里藏着的是这个。拿上眸子里没有难过和不甘，有的只是疑问和不确定，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他胖不起来而不要他。

    拉开身上人的腰带，那不算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身上有些肉，却还不到胖的地步，依稀可见肋骨。伸入衣内，摸上这副不知摸了多少遍的身子，刘饕把身上的人压入怀里，亲吻他的双眸。怀中的人安静地任他亲，任他抚摸，即使心中有疑惑，他依旧全身心的依赖。

    “宝儿，你的爹爹永远都是我的小皇叔。我可以把他交给你爹，却不能把你交给任何人，你懂吗？”

    怀里的人发出轻喘，微微点了点头。

    “宝儿，胖一些你才不会生病。”他从未把他当成是那人的替身。在他的心里，这人是唯一的，是谁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皇帝哥哥……不要带别人来睡林子。”解决了心底的疑惑，尉宝儿的笑让人炫目。

    亲上那带笑的嘴角，刘饕把手从尉宝儿的身上抽出，还有两年……两年这个人就真的长大了。

    …………………………………………………………………………………………

    趴在酒楼的窗户边上，尉宝儿一直在看一个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街对面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又几幅字画。那人身上的气息和熙攘的街道明显不符，浓厚的书卷气让他和这里格格不入。男子在看书，有人来买字画，他脸上会出现淡淡的笑容，如果没人来买，他就安静地看书。偶尔，他会停下来摇摇他身边的摇篮，摇篮里一个婴孩正在熟睡。

    “主子……你在看什么呢？”小豆子沉不住气了，小声问。主子不会是看上那人了吧，想到这儿可能，小豆子打了个颤。

    “人。”尉宝儿姿势未变地回道，仍旧盯着那个男人。而他的回答让小豆子吓破了胆。

    “人……”小豆子晃了两下，挪到主子跟前，“主子，你……你看那个人做什么？”他本来想问：主子，你是不是看上那人了。可他怕话说出来，他的脑袋就不保了，不是被主子，而是被皇上给……

    “小豆子。”

    “奴才在。”

    尉宝儿没回答，而是转过头看过来：“我下去一趟，你别跟过来。”

    “主子！”

    没理会惊吓过度的小豆子，也没让其他人跟，尉宝儿在暗卫的保护下出了酒楼，走向那名卖字画的男子。

    在床边看着的小豆子，见他的主子和那男子说了几句话，就和那男子抱着孩子离开了。他当即瘫软在了地上，这下完了。

    朴素简单的园子外被几百名御林军团团围住。明黄色的马车停在院子门口，车上下来一人，他的脸色阴沉，暗含着一场腥风血雨。周围的老百姓全都躲在角落里，他们知道那位穿着龙袍的人是谁，而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也格外同情那个即将遭殃的人。

    “皇上，据暗卫回报，宝王爷此时就在里面。”京城守备向刘饕禀报。

    刘饕冰寒的眸子染上嗜血的光芒，他走到院门前，抬起脚。

    “吱啦”，门被人从里打开。出来的二人，一人被眼前的阵仗给吓呆了，另一人看到来人，惊喜地扑了过去：“皇帝哥哥！”丝毫不惊讶对方如何会到这里来找他，尉宝儿在对方搂紧他后，也紧紧的回搂对方。

    冷冷地瞟了眼跪在地上的男子，刘饕开口：“宝儿，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为何要看这个陌生的男子，为何要到他的家？！刘饕握紧拳头，他不想让怀里的人看到他杀人。

    尉宝儿笑容未变，摸上刘饕的拳，在他怀里蹭蹭：“皇帝哥哥，我向柳大哥问一件事，问一件我想知道的事。皇帝哥哥，宝儿答应你的事永远都记得。”

    “什么事你不能来问我？”刘饕的怒火依旧无法消散，想到他的宝儿一个下午都在看这名男子，他的心底就升起无尽的恐惧。

    尉宝儿的脸红了下，他踮起脚尖，在比他高半个头的刘饕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而当他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刘饕的怒焰消失地无影无踪，他震惊地看着尉宝儿的笑脸，眼睛里是惊喜，是激动……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皇帝哥哥，柳大哥的宝宝哭了，你快让柳大哥回去吧。柳大哥的夫君回来了，会怪我的。”知道皇帝哥哥刚才为何会生气，尉宝儿用一句话就消除了他对柳大哥的敌意。

    刘饕又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男子，然后朝跟他一同出宫的大学士瞧了眼，抱起尉宝儿上了车。把答谢对方的事交给大学士，刘饕下令马上回宫。

    “宝儿，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会再让你反悔。”车内，刘饕伏在尉宝儿的身上，面容冷峻。

    尉宝儿笑出了声，好不害怕的摸上刘饕的脸：“皇帝哥哥，宝儿听到了，听到他们让皇帝哥哥娶妃，让皇帝哥哥要宝宝。”

    刘饕盯着那张满是笑容的脸，不想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情绪，那双黑色的鹿眼与他的爹爹不同，那双眼中映着的人永远是他。

    “皇帝哥哥……”尉宝儿的笑慢慢收敛，与刘饕握在一起的手却异常的紧，“宝儿不够聪明，无法帮皇帝哥哥处理国事，也不能和餮哥哥那样打理韵坊。可宝儿……能为皇帝哥哥生宝宝，就像皇爷爷，皇叔还有爹爹那样……生宝宝。”

    “为何要为我生宝宝？”十三岁的人……太小了，他知道他的皇帝哥哥最想要的是什么吗？他原本想等到他十五，等到他再大一点。

    尉宝儿认真地想着这句话，略显为难地开口：“因为……宝儿要永远和皇帝哥哥在一起，因为……皇帝哥哥只是宝儿的皇帝哥哥……因为……宝儿是皇帝哥哥的宝儿。”只有他一个人叫他“皇帝哥哥”，只有他一个人能睡在他的龙床上，只有他……可以为皇帝哥哥生宝宝。从他出生后，他和他就再也无法分开。

    抚上那仍显稚气的脸，刘饕觉得马车走得太慢了。这个他曾想立为太子的人，当他开口叫他“哥哥”的时候，他就改变主意了，他一直在等他长大，他要一个眼里心里只有他的人，现在，他得到了。他的宝儿在他的手中一点点染上了他的颜色，今天他将画下最后一笔。

    “宝儿。”

    “嗯？”

    “生宝宝很疼。”

    尉宝儿眨眨眼：“那……皇帝哥哥就给我吹吹，就像这样……”呼呼，呼呼，把皇帝哥哥的疼痛全部吹走。

    头低下，刘饕的唇距宝儿的不到一指的宽度。

    “虽然很疼，但我要你给我生很多个孩子。”他知道他很自私，但这个人说了，想知道如何为他生宝宝，那他就要他生很多宝宝，很多他与他的宝宝。

    “好。皇帝哥哥要给我很多宝宝，不要像爹一样，拿猫糊弄爹爹。”话落，尉宝儿的唇就被人捕获。他没有反抗，任由侵略的舌闯入他的嘴内，攫取他的灵魂。

    这一天，刘饕抱着尉宝儿进入寝宫后就再没出来。隔天，刘饕身体不适，没有上朝。当他出现在朝堂上时，无论是宫人还是大臣，都发现，他们的皇帝变了，可究竟是哪里变了，他们却说不上来。只有刘饕的贴身奴才知道，为何他们的主子变了。而就在刘饕上朝的时候，他的龙床上正睡着一个人，那人趴在床上，露在外的脖子布满红梅，他的嘴角带着甜蜜的笑。

    …………………………………………………………………………………………

    正在游湖的刘天赐跑上甲板，见尉天手上拿着封信，神色严肃，他急忙跑过去，小小声问：“天天？”

    尉天把信收起了，和缓了下脸色，道：“芋头，你愿不愿意把宝宝给饕儿？”

    刘天赐睁大眼，不懂天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宝宝，饕儿。”宝宝不是已经给了饕儿吗？

    尉天明白了，这时，他身旁的鱼竿动了下，他立刻挑起鱼竿。

    “啊啊！天天，鱼！鱼！”

    一条巨大的鱼从水中被钓了上来，刘天赐兴奋坏了，大力拍手。

    “芋头，今晚我们喝鱼汤，吃鱼肉。”见刘天赐这么高兴，尉天暗道：不枉他在这里钓了半天。

    “鱼，鱼。”刘天赐帮忙把鱼拖上来，张大嘴看着鱼，仿佛已经看到了鲜美的鱼肉。

    尉天让人把鱼拿下去处理，他坐下继续钓鱼，决定再给刘天赐钓一条大鱼。刘天赐安静地坐到尉天身边，等着再看一回。

    “尉天，小皇叔是你的；宝儿是我的。他的一生由我承载。刘饕。”

    尉天冷静地盯着湖面，想着是不是该回封信，让刘饕再忍几年，毕竟宝儿现在还小。随即，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刘饕不会让宝儿受苦，哪怕是一点，他都不会舍得。

    “芋头，还想去哪里？”他要用一生承载的只有一人，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父亲，但相对孩子来说，他的芋头更需要他。

    “鱼。”刘天赐小声说，还捂着嘴，怕把鱼吓跑。

    “好，天天就在这里陪芋头钓鱼。”宝儿，爹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会幸福，就像爹和爹爹一样。

    …………………………………………………………………………………………

    三年后，尉宝儿生下第一个男孩。他一生共为刘饕生了五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全部是健康聪明的孩子。据史书记载，除了长子也就是后来的太子之外，其余的四个孩子都是尉宝儿偷偷怀上的，因为皇帝刘饕在他生下第一个孩子后，就下令销毁了宫中所有的生子药，为的是不再让他受孕。而长公主刘离不知因何缘故，隔两年就会被刘饕下旨在府中闭门思过。

    《劫缘》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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