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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噗！」   
　　往阳明山的仰德大道上，一辆破烂的五十ＣＣ机车很用力地喘着，彷佛在昭告它的主人，它有多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可别给我熄火，争气点。」   
　　骑在机车上的纤细身影警告地踢了自己机车一脚，经过那双白布鞋用力地「呛声」后似乎有效，机车虽然仍不断发出恐怖的喘息声，倒是一直撑了下去。   
　　飙了二十分钟，她终于抵达目的地，将那辆可怜的机车骑进裴家宽大的车道，蜿蜒而上来到大门口。   
　　「你好，我找廉松勤，我是他孙女儿。」廉尔晴对着门口警卫打招呼。   
　　「是廉管家的孙女儿啊，他请你从后门进去，进去以后会有人告诉你怎么走。」警卫看了眼廉尔晴那身打扮，完全无法将她跟廉管家那古板的模样连结在一起。   
　　廉尔晴耸耸肩膀，将机车停在旁边，绕到后面去找所谓的后门。   
　　「靠，下人是怎样？是下等人，所以要走后门？爷爷的脑袋真是一点进化也没有。」真不是她爱说，正常的六十五岁老人家应该都退休了吧？只有她那个无敌老顽固的爷爷，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裴家。 
  
　　若不是他是她在台湾唯一的亲人，她真想扁那老头一顿。   
　　嘴里骂着骂着，她还是顺着仆人的指示，脚步飞快地找到了爷爷的房间。   
　　「爷，你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廉尔晴看到那个站在房里拄着拐杖、脚上裹着一大层石膏的清瘦老人，嘴里骂着，眼眶却红了。   
　　「尔晴，你来了啊！过来。」廉松勤招了招手，看着孙女儿剪得短短的头发又染成了红色，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当东方人吗？上次是金色，这次是红色，下次难道要染绿的？」 
  
　　看到爷爷还有力气数落她，廉尔晴松了一大口气，这一路上压在胸口上的大石暂时得以放下了。   
　　「其实我觉得紫色不错，正在考虑呢！」她顽皮地回嘴。   
　　「你喔！」廉松勤叹了口气，也懒得说她了。   
　　廉尔晴的脸蛋小巧，却生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起来聪明慧黠，配上小小的红樱桃嘴儿，如果留起长发，穿起洋装，铁定是淑女一个。   
　　可惜那种打扮从不曾出现过，廉松勤也已经认命了。   
　　「爷，你怎么摔的，怎么把腿给摔断了？医生说后续要怎么处理？」廉尔晴搀着爷爷，一边还不忘赶紧问正事。   
　　「不就是因为人老了，骨头脆，不小心跌一下就裂了。」廉松勤乘机抱怨一下自己的身体，好象对自己的身体很不满。   
　　廉尔晴忍不住又猛翻白眼。「拜托，你都六十五岁了，人老了就要认老，你偏要一直工作，还责怪自己的身体不认真工作吗？」   
　　「那当然，在这重要时期，我怎么可以摔断腿」廉松勤还气得很认真呢！   
　　「你还有不是重要时期的时候吗？还好我放暑假了，可以陪你去医院做复建，慢慢来，总会回复健康的。」她已经在盘算着要去租间靠近医院的房子，好让爷爷住得舒服点。   

　　这些年爷爷都待在裴家工作，也一直住在裴家，她自己则住在学校宿舍。每当爷爷有休假时，祖孙俩才约了出去吃饭喝茶的。她这个爷爷比她这个荳蔻年华的少女还要忙，真是够了！ 
  
　　「我不用你来带我去复建，这边有人可以帮我。」廉松勤拒绝。   
　　「可是我是你孙女，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要真有心就答应我去帮我做件事情，这件事情让我耿耿于怀，到现在都不能安心休息，晚上想到都还会睡不着……」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我可以怎样帮？」廉尔晴很讶异，没想到爷爷有这么大的烦恼。   
　　「你先答应我，尔晴。」廉松勤激动地握住孙女儿的手。「这件事情没办好，我死都不瞑目。」   
　　「好好，我答应就是。现在可以跟我说，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了吗？」还死不瞑目，有这么严重吗？   
　　「你答应了就好。」廉松勤似乎真的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今天晚上开始你就住在这边，我要帮你特训。」   
　　「特训？帮爷爷做事情还得特训？」难道爷爷要她去偷回家传的什么宝贝吗？否则干么特训？不过她的体能很好，身体柔软度也够，相信就算要当小偷，应该也是属于有潜力的那种。 
  
　　「对，你看你饭也煮不好，地也不会扫，烫的衣服根本不能穿，这样你去了少爷那边我会很丢脸。」廉松勤一样一样的数落她，把她嫌得一无是处。   
　　「等等，爷，你干么说到我饭煮得好不好、家事做得好不好？」拜托，这年头还有人自己烫衣服的吗？爷爷这样嫌她也太超过了点。「还有，那个什么少爷的是怎么回事？」   

　　她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少爷？！   
　　多么旧时代的称呼，她听了都要皱眉头。   
　　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她还是少女呢！横竖都有个少字。   
　　「咦，我没说吗？」廉松勤老归老，还是很有力气耍狐狸。   
　　「你没有。」廉尔晴很肯定这其中必然有鬼，瞧他那贼样就知道这不会是件好差事。   
　　「是这样的，我们少爷最近要回到台北开业，所以老爷决定派个人去服侍少爷，原本是我要去的，但你知道我……」他的目光下移到自己包裹着石膏的脚。「幸好有你可以替我去，否则我一定愧疚死。」 
  
　　「什么？你是说要我去当某个纨绔子弟的女仆喔？」还有比这更烂的差事吗？「我才不要去服侍那个什么少爷的，他们裴家没有人了吗？我一路来仆人多得很呢！」   
　　廉尔晴对有钱人没什么幻想，一点也不想去接触到豪门，更何况去当人家的仆人，怎样都矮人一截。爷爷甚至会坚持她叫那人少爷，真是够了！   
　　「是我的工作当然我要做，不然我不就是不负责任了吗？尔晴，爷爷以前是这样教你的吗？」廉松勤义正辞严地说。「好吧，既然你不肯，我也不能勉强，我自己来就是了。」  
 
　　「你自己来？有没有搞错，你腿断了耶，听清楚喔，是断了！」想到这个臭爷爷可能真的要裹着石膏去服侍人家，她对那所谓的少爷更没好感了。   
　　「你这女孩子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在我面前断了断了的直喊，哪天我病了，你是不是要在那边死了死了的说啊？」廉松勤是一个很遵守传统的老人家，他一生几乎都在裴家工作，对于孙女儿这种性格头痛得很，偏偏怎样都无法改变她的习惯跟性格。 
  
　　「本来就是断了啊，你显然不知道或忘记了，所以我就很用力地提醒你啊！」还想去当人家的仆人，拜托，照她看他才需要一个仆人呢！   
　　「如果不是你不肯去，我有必要这样歹命吗？」廉松勤一脸哀叹，彷佛他是多么歹命的老人家，被儿女不孝，孤孤单单的只好勉力养活自己。   
　　廉尔晴无奈地看着爷爷，再放任他演下去，等一下就变成孤独无依到需要在天桥上乞讨的老人了，还是认命点吧！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   
　　「你答应了？」廉松勤的眼睛里闪动着感动的光芒。   
　　她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在心里呛声——那个姓裴的少爷，你给我注意点，我廉尔晴一定让你自动求饶！   
　　裴圣一下飞机，就被家里的司机逮个正着。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台湾？」裴圣怀疑地看着家里的佣人，他去匹兹堡开一个为期一周的医学会议，才一踏进国门就被逮住，未免也太神了点。   
　　「少爷，是老爷要我们来接你的。老爷说少爷很久没回家吃饭了，所以请少爷回家一趟。」司机毕恭毕敬地说。   
　　「回去跟我爸说我有空会回家一趟，但我现在有事。」他想回去自己的住所，好好整理一下这次开会的资料，一点都不想回去大宅被老爸念。   
　　他们都希望他搬回家，但他从来不曾考虑过。   
　　从小他因为出身富裕，所以同学都戏称他是住在城堡的王子，他实在讨厌那种称号。所以高中开始就住在外面，吃的用的也都非常简单，完全看不出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可是老爷说一定要接到少爷。」司机为难地看着裴圣。   
　　裴圣叹了口气。「算了，不为难你们，但是我不喜欢人家叫我少爷，别再这么叫了。」称呼让人有了阶级之分，他不喜欢那样。   
　　偏偏老宅里面就有一堆谨守本分的仆人，坚持要这样称呼他，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廉管家了。他都怀疑廉管家是回去过古代留学，学的正是当仆人的学问。   
　　「那么我们在外面就称你为裴先生，但在家里还是得称呼少爷，这是廉管家规定的。」   
　　又是廉管家！   
　　对于这个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他一点辙也没有。「算了，我们走吧！」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阳明山裴宅。   
　　「少爷、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廉松勤果然拄着拐杖来迎接。   
　　「廉叔，你的腿怎么了？」裴圣一看到那裹着石膏的腿就皱眉头。   
　　「我没事，只是老了骨头不经摔，一不小心就给摔裂了。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晚上老爷会跟你一起吃饭，少爷先去休息一下吧！」廉松勤忙着招呼。   
　　「不忙，我帮你看一看。到你房里吧！」裴圣拎起自己随身的行李，搀着他往屋里走。   
　　「少爷，你真是个好人，没枉费我疼你。」廉松勤感动地说。   
　　没多久，裴圣问过了他所有症状，开了张药方子。「你照这方子去抓药，每天泡脚十五分钟，不要泡到石膏，泡脚盘的部分就行。这样可以帮助你活络筋脉，肯定好得快。过些日子，要是医院西药吃不好，打个电话给我，我给你开别的药。」 
  
　　「还是少爷的医术好，医院的医生跟少爷怎么比」在廉松勤心目中，裴圣是世界第一大神医，再没人比他强的了。   
　　「廉叔爱说笑。这些日子你就多休息，千万别忙。」裴圣不忘叮嘱着。   
　　「唉，人就是老了喔，本来我还想亲自去照顾少爷的，谁想到现在不行了，不过我已经帮少爷找好人了，尔晴那丫头虽然什么都不精，但还挺聪明的，学什么都快，我会尽快让她学会……」 
  
　　「等等，廉叔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他有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从不让裴家派仆人去照顾他，无论在哪里都一样。他一点也不希望让人家知道他是有钱人，怎可能会喜欢这一套？   
　　「少爷都忘了吗？少爷上次答应老爷要让我过去照顾你的，至少当你在台北开业的时间，我都会负责照顾你的。」   
　　「我答应过？」他怎么没印象？他怎么可能答应呢？一定是他正在忙的时候，他老爸跟廉叔在旁边吵，他被弄得烦了，不小心跳进陷井了。   
　　「是啊，少爷答应过给我一个愿望，就上次我六十五岁生日时说的，我后来说过我的愿望就是去服侍少爷……」   
　　「那个不是开玩笑的吗？」原来是那次啊！   
　　「我怎么会开玩笑？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廉松勤脸红脖子粗了。   
　　「可是廉叔，你现在受伤了，总不能拖着伤来照顾我吧？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先拖过一时吧，反正等廉叔好了，说不定他又飞到哪里去参加医学研讨了。下次干脆来定居美国个三、五年好了，真烦。 
  
　　「不必等，我找好帮手了。我的孙女儿尔晴放暑假了，我会把她训练好，等少爷在台北的住所确定了，我就让她过去。」   
　　「孙、孙女？」他差点被呛到。他才不要一个女人跟着他呢！   
　　「少爷是嫌弃尔晴了？那我亲自去，少爷你等我，我很快就会拆掉石膏……」廉松勤说着就要去扯石膏。   
　　「廉叔你别开玩笑了。」裴圣头痛地阻止他。「我让她来就是了，等我找好住所再跟你说，不急、不急。」   
　　「少爷，我真是太高兴了，终于有人能够照顾你，我会好好训练尔晴那丫头的。」廉松勤开心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无奈的裴圣只好望着天花板兴叹，心中暗自发誓——那个叫什么尔晴的，来吧！我会让你用最快的速度哭着跑走。   
　　廉尔晴依然骑着她那坚忍不拔、刚毅耐用的无敌霹雳小绵羊，脚踏垫上还放了一包行李，里面大多是爷爷交代要带的东西。   
　　经过了两周非人的特训，廉尔晴决定要用力恨死那个叫做裴圣的少爷。都是他害她成天学着烧饭、拖地、整理家务。那些事情简直是拿来折腾她的，偏偏她每次想唬咔过去时，爷爷就开始长吁短叹，弄得她只好投降。 
  
　　别想她好好伺候那个纨绔子弟，她的目标就是——整、死、他！   
　　然后，嘿嘿，他受不了她自然会打电话跟爷爷求饶，那么她就可以顺势退下，回去过她的逍遥日子。   
　　暑假才开始，她还想跟同学约了去花莲泛舟呢！   
　　「这什么怪地方啊？」   
　　尔晴一边对照着地址，一边抬头看这栋坪数显然都不大的公寓。「靠，没电梯，还五楼？这什么烂公寓，有钱人住这种地方，有没有搞错？」   
　　她提起机车上那一大包行李，踢开人家虚掩着的大门，直接爬到五楼。来到五楼，她将行李一放，按了下电铃后赶紧擦汗。即使她穿得很清凉，依然热得要命哪！   
　　电铃按了半天，就在她举起那双穿着白布鞋的脚，正要用力踹门一下时，门被打开了。   
　　「啊……」尔晴一只腿儿举在空中，瞪视着出现在门后的那个高大男人。「我找裴圣，你就是吗？」   
　　男人的眉毛整个都拧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好象在看一只害虫。   
　　「廉叔明明说要弄个女仆来，怎么会出现一只猴子？」裴圣双手环胸，一脸不解地打量着她。   
　　廉尔晴剪着很短的发，刚好整个露出她比一般人深邃的五官，滴溜溜的眼珠子此刻正冒着大火死瞪着他。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无袖背心，下身穿着一条低腰短裤，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肚皮。再往下，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儿光裸着，只有一条脚链悬在布鞋上方。身材虽不是很高，但却属于瘦长型的。 
  
　　不过裴圣怎么看，都觉得她未成年。   
　　「什么猴子」她真的跳了起来，那柔软度跟灵敏度比猴子还要好。「你这没礼貌的家伙，道歉。」   
　　「我为什么要跟猴子道歉？」他倒是回答得很理直气壮。   
　　「你这个没礼貌、未进化的老头子。」尔晴纤细的食指直直指到他面前，差点戳进他的眼珠子中。   
　　裴圣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张嘴……   
　　「啊！」廉尔晴跳了起来。「你干么咬我？你放嘴，放嘴！」用力地拔着被咬住的手指头，她才一脱身，马上往后退一大步，然后用力地瞪着他。   
　　正打算再次用力谴责他的暴力行为，他人已经退后进屋里去，就这样把门敞着。   
　　廉尔晴呆了呆，只好提起行李踏进那间屋子。   
　　「你可以开始工作了。」裴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塞给她一堆抹布跟扫把，人就直往旁边那堆书去，继续他刚刚中断的工作。   
　　「有没有搞错？」尔晴看了一眼这个一眼可望尽的房子，非常怀疑地看着他。   
　　这间屋子大约有二十坪，但是并没有任何的隔间，只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勉强跟客厅隔开来。   
　　所谓的客厅摆着一组沙发，再过去那一区居然就摆着床了。   
　　这根本是间放大的套房，为何他一个有钱人的大少爷会住在这种地方？   
　　更别说他似乎才刚搬进来，整间房子呈现一种乱七八糟的程度，中间空着的地方几乎被纸箱给占满了。   
　　「怎样，不能胜任吗？」裴圣不知道何时又溜回到她身边，笑瞇瞇地对她说：「那麻烦你回去跟廉叔说你没办法做，要辞了工作。」   
　　如果他可以让她自动回去，那么廉叔就算再派人来，他也可以一一把人吓走。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免除被个仆人缠身的痛苦了。   
　　「为什么我要回去跟我爷爷认输？你要是不满意我，就自动打电话跟我爷爷说你不要仆人，或者说要再找别的人来，我都可以。」廉尔晴才不想回去看爷爷泪洒阳明山呢！除非这男人自己说不要她，否则她肯定摆脱不了被爷爷烦死的命运。 
  
　　「如果我可以这样做，干么要住进这地方？」裴圣咬牙。他有多少个选择，可以去住大房子，好歹是舒适一点的地方，但为了让他老爸跟廉叔别再派人来服侍他，他可是费尽心思哪！ 
  
　　这个屋子甚至没有其它房间可以给其它人睡，所以仆人在这边是没有容身之处的。他打算藉此逼退她。   
　　廉尔晴当然也清楚这家伙的意图，显然他跟她的企图是一样的——都不想要跟对方绑在一起，却又不能去当那个坏人。所以死命的要对方去承担这个责任。   
　　她怎么可以败下阵来   
　　「我做，你要我打扫哪些地方？」廉尔晴可不是随便可以被打败的。   
　　裴圣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微挑了下眉。「先从客厅开始好了，把那边整理干净、东西上架，然后所有柜子都要擦得一干二净。」   
　　「请问一下少爷，这里一大片，到底哪边是客厅？」她双手插腰，很不爽地看着他。这家伙以为他是皇帝喔，随便开口说得简单，其实内容可累死人了。   
　　「沙发在哪边，哪边就是客厅。你这样真的是训练优良的仆人吗？我看你干脆回去承认你不适合这工作。」裴圣还在劝退。   
　　「哼。」这是她唯一的回答，拿起抹布、提起水桶，她直接奔往洗手间提水。做就做，谁怕谁！   
　　以为她年纪小好欺负，那这个老头子就错了。她廉尔晴别的没有，意志力比别人强，牛脾气比别人持久，想逼退她，门儿都没有。   
　　她刷刷刷、她洗洗洗、她拖拖拖、她擦擦擦，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他的家具上。   
　　总之，看谁撑得久，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喽！ 
　　经过了三小时的刷刷洗洗，这间房子的地板跟所有家具都被擦得亮晶晶了，廉尔晴摊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吊扇，只想昏昏沉沉地睡个迟来的午觉。   
　　偏偏她没那么好命。   
　　「弄好啦？那天色不早了，你该准备晚餐了。」裴圣穿着麻料长裤的脚赤裸着，连拖鞋也没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挡住了她的视线。   
　　「拿开你的臭脚啦！」她用力地拍开他的脚，发觉这男人的腿长得很过分，长得很令她嫉妒，长得很碍眼。   
　　还有，他绑在脑后那一束头发怎么都不会乱？她这没几公分长的头发都能乱成鸡窝，他那长过肩膀很多的长发怎么一点都没有乱飞？   
　　「你书都排好啦？这么快？」尔晴站起来，顺着沿房间四周摆放的书柜，一一检视他那几千册的藏书。「这些你都念过吗？不觉得看到就头痛吗？」   
　　虽然尔晴已经念到大学了，但对于她不喜欢的科目，她可是用尽全力的抗拒呢！还好大学里面很多科目若不是专业科目，老师都不会非常严格，否则，凭她那种烂成绩，恐怕会有好多科被当掉。 
  
　　「头痛？不会啊，这些很有用的。不过现在要是能做成电子档会比较好一点，真希望有人能帮忙全扫起来整理，然后建成一个大的资料库……」裴圣边说话边盯着她看。   
　　「你看我干么？」她赶紧跳起来撇清。「少打我主意，我是来打点你生活所需的，可不包括帮你念书。再说你都几岁了，应该早毕业了吧？」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有工作的人，瞧他的打扮，宽松的麻质长裤配上棉质上衣，脚上连双拖鞋也没，看来起非常的释放自己，非常的轻松自在，根本像是该躺在某海滩晒太阳的模样。 
  
　　很难想像这家伙穿西装打领带，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工作。   
　　「怎么，开始对我有兴趣了？」他挑了挑眉，暧昧地看她一眼。「你可别爱上我，我会很困扰的。」   
　　尔晴愣了一愣，然后做出一个思心的动作。「老头子还爱搞笑喔？」   
　　老、头、子？！   
　　裴圣觉得自己有点咬牙切齿了。「叫你去煮饭还不快去，扣分、扣分。」   
　　「还扣分？怎样，要不要小的我去帮你买个计分板？」尔晴做了个鬼脸，非把他气死不可。   
　　「你去是不去？反正你不做也没关系，廉叔总会打电话来关切我的，到时候廉叔舍不得我没吃饭，奔也会从阳明山奔下来。」裴圣再一次掐住她的死穴。   
　　「我有说不煮吗？」该死，她知道爷爷确实会奔下阳明山，到时候她可没安宁日子可过了。这家伙还挺聪明的，知道她的罩门。   
　　不过她这样欣赏敌人，是不是太不智了？   
　　不管怎样，尔晴还是直起身子，走到厨房去弄吃的。   
　　她一边翻找厨房里面的食材，一边皱起眉头。「根本没什么菜，还煮饭呢！」   
　　算了，先煮饭吧。找出米来，她先洗了米放进电锅煮，然后再蹲回去冰箱前面研究要怎么变出晚餐来。   
　　一小时过后——   
　　廉尔晴将已经清干净的客厅桌子铺上报纸，然后将菜一一放到桌上去。「少爷，吃饭了。」每次她喊「少爷」这两个字，就特别的咬牙切齿，特别的用力。   
　　原本埋首在厚重书籍中的裴圣，诧异地看着她端出了几样菜。「你真的会煮饭？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小鬼只会去PUB摇头。」   
　　裴圣知道自己这样说又要惹得她像只猴子「扑扑跳」，但是他就爱惹她，喜欢看她生气瞪大眼睛的模样。唉，或许他真的有病。   
　　「是啦，以大叔你的年纪确实很难想像我们年轻人的生活啦！」将一锅炒饭放下，她才翻了白眼讽刺他。   
　　「大叔？拜托，我也才二十八岁，你有必要这样叫我吗？虽然你未成年，但那不表示我很老。」他好歹也是有很多女人爱慕的，更别说这些女人的年龄层从五岁到七十五岁都有。 
  
　　「什么末成年？我哪里未成年？」她气唬唬地从皮包中掏出皮夹，然后挖出身分证，一把贴到他脸上。「看清楚，我二十一岁了，就要升大四了。正是花样年华、可爱美丽又活泼的年纪。」 
  
　　裴圣差点被她玉掌一拍给拍倒，他接过她的身分证仔细看着。「哈，你这张照片是国中拍的吧？真是清纯哪！」   
　　照片里面的女生一头清汤挂面，穿着白衬衫，头发整齐地贴靠着脸，更重要的是头发是黑的。所以整个人清秀得很，跟眼前看似叛逆的少女简直是不同一人。   
　　他忽然想看看她留长发的模样，她那好看玲珑的身材若是穿上旗袍，肯定也非常有味道。   
　　「你看够了没？」尔晴一把抢回她的身分证，打破了他的冥想。   
　　裴圣有点困窘，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对一个女生产生这种遐想。虽然她已经成年，但看起来就是好小，他对她来说确实是满老的。   
　　「吃饭吃饭。」他拿起碗筷准备吃饭，却马上愣住了。「我有没有看错？荷包蛋、蛋炒饭、蛋花汤配上葱蛋？难道你只会做这种东西？」   
　　「拜托，是你的冰箱空空如也，只有蛋跟葱，我能变出这些不错了。」尔晴也不管他的抱怨，拿起碗添了饭就坐下去吃了起来。「怎样？难不成你要说我是仆人不能跟你同桌吃饭？」 
  
　　尔晴的表情说得很清楚，他要是敢点头说是，那一桌子菜恐怕会被她翻了。   
　　裴圣还不至于白目到那种程度。   
　　事实上，一般人所认识的他是成熟稳重的、是值得信赖的，跟在这边和她斗嘴的模样很不相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好兴致，爱跟她斗来斗去的。   
　　「如果我说是，那碗蛋花汤是不是会淋到我头上？」他好笑地问。   
　　「你还顶聪明的嘛！」尔晴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   
　　裴圣耸了耸肩，拿起碗来吃饭。   
　　「你是廉叔唯一的亲人吗？我记得他有儿子的，只不过好像不在身边。」裴圣这些年都很少回家，所以对家里人的状况也不大了解。   
　　「我老爸跟老妈在美国，移民过去很多年了。台湾只有我跟爷爷，只有爷爷放假才会见面，我一直要他退休他又不肯，搞得摔断了腿，真是……」尔晴一边说一边皱起眉头，想到爷爷她还是不大放心。 
  
　　「我想那边有人会照顾他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廉叔的脚很快就会好了，只要我开给他的药有持续在吃。」他想到那天帮廉松勤检查的状况，忍不住出口安慰她。   
　　虽然这女孩实在不怎么斯文有礼，讲话也是这样大刺刺的，但是她对自己爷爷所流露出来的关心还是打动了他。   
　　「你开的药？你年纪又不大就当起蒙古大夫来了？」她怀疑地看他一眼。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医生，难不成去哪弄来什么秘方吗？   
　　「你爷爷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他也不打算解释，就任她怀疑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搜寻着。   
　　他心中暗自好笑，这女孩的脸上写得很清楚——摆明一点都不相信他是医生。   
　　「最好他吃了没事，否则……」她死盯着他。   
　　「好，否则我就赔一命给你，好不？」他这下真的是哭笑不得了。多少人从多遥远的地方跑来，就为了给他看病，这丫头居然这样看不起他？   
　　尔晴不管他，端起碗来用力的吃饭。   
　　「对了，给我一点钱，我等一下要去卖场买点日用品，你这边还缺很多东西。」她说。   
　　裴圣点了点头，找出自己的皮夹，从里面抽出几张千元大钞。「这些先用吧，用完再跟我拿，记得食物不用买太多。」   
　　「为什么？你这边根本没有食物了，难道你愿意三餐吃便当？那我也可以每天出去买给你吃啦！」这样她还省得煮饭，要是她自己一个，干脆泡面过活。   
　　像她这种懒人，自己都懒得吃喝，随便吃随便喝的典型，居然要她伺候人家吃的喝的，那简直太痛苦了。   
　　「我过几天可能要出门。你买干粮可以，新鲜的食物就不要买太多了。然后去帮你自己买个床垫还是睡袋什么的，我这边只有一套寝具。」他挥了挥手，将碗一放就要回去看他的书。 
  
　　「等等，你要出门我是不是可以回宿舍，等你要回来再通知我？」她满怀希望的问。「还有那个床垫睡袋是啥意思，你是说这边真的没有其他房间吗？那我睡哪里？」举目所见，确实只有一张双人床。 
  
　　「关于你这几天的去向，等我考虑过后再跟你说。然后，是的，这边只有一间房，一张床，所以你要睡地板，或者你可以打道回府，明天去跟你爷爷说明你不适合这个工作。」  
 
　　「你这分明是想逼退我？」她双手插腰，不屑地看着他。   
　　「答对了，你要是现在要走，那几千块就当作你的这散费吧，感谢你解决了我一个麻烦。」裴圣开心地跟她挥了挥手。   
　　「我干么让你好过？」原本地收下这笔钱闪人会是比较聪明的做法，不过她不想让爷爷失望，也不想让这家伙得意。「我决定住下来了，你等着，我会让你烦死，烦到你后悔不早点打电话叫人把我辞了。」 
  
　　「随便你。」不知怎地，看到她挑战的神情，他居然有种兴奋的感觉。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虽然忙了一天，但是尔晴去到大卖场还是逛得很开心。   
　　她毫不客气地买了一堆日用品，还有一套薄的床垫，跟一床薄被子，几乎把那几千块花光光。然后她扛着一堆东西回来，爬了五层楼上来，喘得差点没昏倒。   
　　「我真是猪头，干么跟自己过不去呢？」将东西摆好，发现裴圣居然已经接好电脑的网路线，在他的书桌那边使用电脑了。   
　　「买这么多啊？怎么不叫我去帮忙拿呢？」裴圣神清气爽地穿着一套棉质的睡衣，很明显地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湿的。   
　　「是啊，我就是忘记你住这怪公寓，居然没电梯，害我爬得差点没断气。」她说着将东西一扔，拿出她的行李袋，掏出必要的用品。「我不管了，我今天再也不做事了，我要去洗澡，然后睡觉。」 
  
　　很久没有这么劳累过了。是说这家伙明明也搬书、排书弄了一整天，怎么他的精神看起来好得很？   
　　「那快去吧！」看她很累了，裴圣也不好继续跟她抬杠。   
　　尔晴才走进浴室洗澡，他就忍不住好奇地走过去看她买了什么。   
　　「床垫哪？啧啧，这个睡起来一定很不舒服，这么薄，地板很硬耶！还不如睡沙发。」他说得很客观，好像害人家睡地板的人不是他。   
　　当初他就是为了吓跑所谓的女佣，所以特意买这么一间小房子。他想用这招把人赶跑，但这个廉尔晴，居然半点也不打算退却，让他白折腾了。   
　　其实他在台北近郊有个很舒服的住所，这些年大部分时间也都住在那边。不过由于老爸很坚持他要有点时间留在市区，以免家人老要跑那么老远才见得到他，所以强烈建议他在市区弄个诊所。 
  
　　其实这样做很不经济，毕竟他就算在台北市区弄个诊所，一个礼拜顶多只能开两天。其他时间他有固定的义诊，还有郊区那边也有个门诊，加上他时常要飞出国去参加一些国际性的医学会议，他的时间可说排得满满。 
  
　　「别说我虐待仆人，我帮你铺好。」裴圣难得有良心，帮她把克难的床给铺好，然后将棉被跟枕头都摆好。   
　　没多久，尔晴洗好澡出来，就穿着一件清凉的背心跟短裤，看起来非常的清爽可口。   
　　裴圣大皱其眉。「你不觉得你应该穿多一点吗？我们现在可是孤男寡女，你这女人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当他死人哪？他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子汉，好不？   
　　尔晴擦着头发，很随便地睨他一眼。「你对我有意思啊？」说着还不忘帮自己倒杯水，仰头灌了下去。   
　　那水灌得太快，有一串水珠从她嘴角滚落，顺着下巴滑过她脖子，消失在她微微贲起的柔软中。   
　　该死的。   
　　他怎么会对一个小鬼有感觉呢？   
　　「当然没有，你身上搞不好还有奶味呢，我没兴趣当奶爸。」口是心非哪，不如此也不行啊！裴圣困难地移开目光。   
　　「那不就得了，我想你也没那么好胃口啦！」喝完了水，她伸手关大灯。「我睡觉不怕吵，但一定要关灯，你要看书、用电脑请使用小灯。」   
　　裴圣看她拉起棉被，躺下去真的要睡了，他忍不住开口阻止。「你头发都还没干呢！」   
　　尔晴翻白眼。「拜托，你不是我爸吧？那就停止碎碎念。」   
　　「我碎碎念？我真是好心没好……」他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翻身过去睡大头觉了。   
　　裴圣很闷地瞪着她后脑勺看了几秒，真不明白他是整到谁了。   
　　她不是该花容失色地逃走吗？   
　　毕竟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睡在同一间房间，是正常女人都会逃的吧？没想到这女人的牛脾气比他还严重，居然不顾死活也要赖着？   
　　闷着闷着，他还是又回到工作上，将几篇专业报告给看完，这才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他才脱去上衣躺到自己舒服宽大的双人床上，就看到已经睡了一阵子的尔晴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厕所去。   
　　他躺回去，感觉有点罪恶，毕竟他这床多么舒服，而她却睡在地板上。算了，明天给她买张床吧！唉，可是这样住在一起也不是办法，她怎么不赶快投降呢？   
　　思绪翻转间，尔晴已经去上完厕所又回来了。   
　　但她眼睛根本没张开，仿佛还在睡着，只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他的方向一眼，然后直直朝他走来。   
　　「你干么？」他被她的动作吓到，不知道她为何朝他走来。「廉尔晴，你梦游啊？」她怎么似乎没在看他，眼睛还闭着呢！   
　　她果然没回答，反而直直朝他走来。   
　　裴圣正要坐起来搞清楚她在干么，没想到她居然很自然地躺上了床，还推了他一把。「走开……走开……」   
　　她的声音模糊不清，显然根本不清醒。   
　　「喂，这是我的床，你的床在那边。」裴圣被挤到内侧，努力地想要摇醒她。   
　　谁想到尔晴的睡功真强，一点也没被吵醒，只是伸出手挥了挥，彷佛在挥一只讨厌的苍蝇。   
　　「你真的梦游？」他没辙地望着替自己找好舒服位置的她，一时间实在无奈到极点。   
　　他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看着旁边睡得一脸无辜的她，他想推开她也推不下手。「罢了，你明天别来埋怨我。」   
　　动手将她乱摆的手给摆好，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入眠，无奈，这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唉，不知道是谁在折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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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窗帘后面照了进来，床上的人蠕动一下，更往棉被深处窝去。   
　　「嗯……」将脸摩挲着棉被，尔晴发出舒服的咕哝。   
　　随即发现什么不大对劲，她倏地张开眼。   
　　「啊！」她弹坐起来，背心的肩带还掉了一边，露出她圆润的肩膀。「我怎么会在床上？怎么会？怎么可能？」   
　　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她慌乱地呆坐在床上，用力的回想着。「毁了，难道我迷迷糊糊爬上那家伙的床？」她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完好如初地穿在身上，只是头发乱得不得了。 
  
　　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爬上他的床了！   
　　她赶紧连滚带爬地溜下床，湮灭证据似地躲进浴室刷牙洗脸。趁着空档看了下手表，她讶异地发现，时针居然指着十点钟。「不会吧？我是猪喔，睡这么晚？」   
　　三两下梳洗好，她摸出浴室，发现还是不见裴圣的人影。   
　　「去上班了吗？那家伙有工作吗？」她很怀疑地在室内晃了一圈，最后在他书桌上找到一张纸条——   
　　色女：   
　　醒来后把你的行李打包好，到这个地址来。   
　　裴圣   
　　「谁是色女啊？没礼貌。」她撇了撇嘴，其实还颇心虚的。毕竟她睡到半夜摸上人家的床，这是不争的事实。   
　　唉，她还有没有做些奇怪的动作？她睡觉习惯抱着东西，该不会抱了他吧？真是亏大了，这下子恐怕要被他嘲笑一辈子了。   
　　呸呸呸，她才不要跟那家伙纠缠一辈子。顶多做完这个暑假，她就要闪人了，何况学校也开学了啊！   
　　「靠，这是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地图呢！这是在乡下了吧？」台北近郊有这种地方吗？她看着地图研究着，非常的怀疑。「这家伙把我叫到这荒郊野外，不会是要毁尸灭迹吧？」 
  
　　半怀疑着，她再度将还没完全拆封的行李给打包好，顺便连同昨天买的几包泡面也塞进去。天知道那会不会是荒郊野外，好歹带点粮食吧！   
　　扛着她那包夸张的行李，她拿起钥匙将门锁上，这才吃力地下楼去。   
　　骑着她无敌刻苦耐劳的小绵羊，她往那地图所画的地方骑去。「靠，太阳这么大，热死我了。」   
　　一路上她就这样「靠」来「靠」去的，不忘诅咒诅咒她那个没良心的少爷。   
　　「少爷有什么了不起，我可是少女呢！要走也不会叫一下，让我这样奔波……」   
　　除了中途停下来买了瓶水，尔晴根本连早餐都没吃，就这样骑着车子往郊外而去。随着地图的方向，她骑到了一个村落。大多是盖着平房，感觉很悠闲，却又不像乡下那般落后。 
  
　　「台北居然有这种地方？好怪喔，怎么找到这种怪地方来的？」尔晴将车子停靠在一边，对照着地址。「是这户了吧？」   
　　眼前是一栋两层楼建筑物，建筑物本身就够大了，更别说它前后左右的空地跟庭院，好歹也占地好几百坪。   
　　门口花木扶疏，建筑物本身古色古香，那一整排的竹子让她以为自己走到茶艺馆了。   
　　「小姐，你要找谁？」一个路过的欧巴桑好心地问着。   
　　还跨在小绵羊上发呆的尔晴呆呆地回过神来。「请问这户人家姓裴吗？」   
　　「你找裴医师喔？他住这边没错，你也是大老远跑来看病的吧？看你年纪轻轻，身体哪边不好啊？该不会是那个月经给它不顺吧？还是那个个子不够高，要裴医师帮忙啊？你放心啦，裴医师是神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毛病的。」 
  
　　「神医？」尔晴被这个字眼吓到。他不是个蒙古大夫吗？难道他真的是个医生？「那个……大婶，我没有病，我是来找人的。」还月经失调呢！这位欧巴桑真热心，热心到让人爆汗。 
  
　　「唉呀，这也没什么好害羞滴，就是女孩子常有的毛病咩……」欧巴桑还要继续哈拉下去，但门口出现的人影打断了她。   
　　「廉尔晴，你动作真慢，现在才到？」裴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大婶，你也来啦？到里面喝茶等一下吧，我今天病人很多呢！」   
　　「不忙不忙，裴医师你慢慢来。」欧巴桑张大婶笑眯眯地说。   
　　「廉尔晴，还不快进来。」裴圣喊了喊呆在那边的尔晴。   
　　尔晴只好把车子停好，然后扛起那包行李往他消失的那道门走去。   
　　她才进门，人就被他逮到。   
　　「我今天很忙，你先去帮我找小娥，然后喂它吃饭，接着就可以开始做中饭了，我中午吃面就可以了。」裴圣一连串的命令听得她满头晕。   
　　「小娥是个什么鬼？」她赶紧抓住第一个问题。   
　　「是我的宠物，你快去，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裴圣说完转身就走，马上跑得不见人影。   
　　小娥？   
　　什么宠物会叫做小娥？狗？猫？   
　　什么怪名字啊！   
　「喵喵，小娥？汪汪，小娥？靠，到底是啥动物，也不说清楚一点，宠物也有分很多种啊，该不会是蝴蝶吧？小蛾小蛾？嗯嗯嗯～～」   
　　可怜的廉尔晴肚子饿得要命，额头还冒着汗，她屋前屋后跑，每转过一个角落就喊着「小娥」，愈喊愈觉得自己蠢得要命。   
　　「啊你找小娥喔？」刚刚在门口碰到的那位张大婶叫住了她。   
　　「对对，请问你……」知道那是只啥鬼吗？   
　　「在屋子后面，我刚刚看到它走过去，应该在后面纳凉。」张大婶很好心地指点她。   
　　「谢啦！」尔晴转身才发现自己忘记问问那是什么动物了，不过反正走到屋子后面，如果有一只活的动物，应该就是了。   
　　「小娥，你识相点快点滚出来。」她边念着边打开后门，发现后面有个院子，还挺大的，有着阴凉的树荫，种着一堆她喊不出名字的树。「这根本是树林吧？这家伙是上财主还是田侨仔，这么大的地？」 
  
　　就在她忙着赞叹这片「森林」时，一只白毛的鹅摇摇摆摆地走到她跟前，她低头一看。「好肥哪！」   
　　那只又大又肥的鹅抬头看她，还啄了她脚盘一下，让她跳了开来。「喂，你干么啄我！你这只肥鹅……鹅……娥？小娥？」   
　　没想到那只肥鹅听到她的叫唤，居然发出粗嗄的叫声。   
　　「小娥？小鹅？靠，这根本是只肥鹅，还什么小鹅，我看是小恶吧！」尔晴嫌恶地瞪着眼前的白毛畜牲，眉毛整个兜拢在一起。一时间竟然只能跟一只肥硕的鹅相对两瞪眼。「到底鹅是吃啥来着？」 
  
　　尔晴努力地想，正在此时，白肥鹅又鬼叫了一声，然后又啄了她脚一下，尔晴像只猴子似地跳开，这才看到旁边的树下有一盆饲料。「吃这个吗？」   
　　她将盆子打开，发现里面有弄好的饲料，而那只肥鹅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猛吃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刚刚帮它当过奴才的尔晴。   
　　「天哪，我居然跟一只鹅对话。」尔晴抬头看天空，忽然觉得头晕了起来。   
　　「我看在这边工作上一个暑假，我可能会变成怪物中的怪物。唉唉唉！」她连叹了三声，以示她的无奈。   
　　而那只鹅一点也没有打算浪费宝贵的吃饭时间，连抬头看她都不曾。   
　　放任那鹅饱餐一顿，尔晴看着看着开始觉得饥肠辘辘，所以马上起身回屋子里，准备先给自己弄点什么来吃。   
　　结果她走进屋里面，在厨房找半天找不到食物，才掏出预先带来的泡面，准备饱餐一顿时，裴圣过去一把抓住她。   
　　「你去得真够久，快点来帮我。」他拎住她的后颈，像在抓小猫那样一路将她拖出去，拖离开她心爱的泡面。   
　　「我还没吃东西，我好饿，我好渴。」她一路抗议地哇哇叫。「没良心的少爷，没良心、没良心、没良心。」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塞入她手里。「渴了先喝这个，先忙完这些病人，我就让你吃饭。」   
　　尔晴捧过那个陶杯，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那茶水带着淡淡的菊花味，却又温润地回甘，她忍不住又大口喝了几口。   
　　她把水喝得涓滴不剩，这才心满意足地抬头。「咦？这么多人是干么的？」她这才发现屋子里面有不少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看电视，也有的在聊天，甚至有的在……下棋？ 
  
　　「啊小姐还用问喔，我们素来看病的啦！」一个欧巴桑好心地跟她说。   
　　「看病？」她怀疑地转头看裴圣，发现他还真的坐着帮人把脉。「靠，这家伙真的是医生喔？不是蒙古大夫吧？」   
　　「还愣着干么？去那边帮小可包药。」裴圣喊了她一下。   
　　「裴医师，这小姐新来的喔，很水溜！」一个欧吉桑开口。   
　　「对啊，新来的，笨手笨脚。」裴圣笑着回答。   
　　尔晴扁起嘴，正想跟他抗议，但小拳头举起又放下。「哼，不跟你计较。」说着就往他刚指的方向去，那边有个穿着洋装的长发美女在包药。   
　　「你是来帮我的吗？我是小可，你好。我也是替裴医师工作的。」长发美女边包着药边说。   
　　「这些是西药耶？」尔晴瞪大眼睛看着小可手上的药包。   
　　「对啊，但有的病人需要一些药草或是中药，你要仔细看裴医生写的，要弄对。你只要帮我装袋写名字就行，不用包药了，我想你对这些药的名称并不熟悉吧？」小可稀松平常地问。 
  
　　「你是护士？那个有牌的那种？」那家伙不会是无牌的蒙古大夫吧？真是这样也未免太好胆。不过如果不是，有哪个医生会开一间诊所不像诊所、医院不像医院的……，呃，该怎么称呼这地方呢？ 
  
　　「我不是护士，但我也有牌。」小可好笑地说。「我是个药剂师，西医的，目前也在学中医的课程。」   
　　「这样喔？」尔晴吞下满肚子疑问，开始动手帮忙，反正小可交代她做什么，她就做。   
　　就这样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病人终于看得差不多了。送走了最后一位，小可笑着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要下班了，过几天见。」   
　　「过几天？你不用天天上班喔？再说现在才快两点，你下班了？」怎么有这么好命的？那为何她就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跟那个老头子绑在一起，被他呼来喝去的。   
　　「对啊，裴医师一个礼拜只看诊两天，你不知道吗？不然我干么大老远跑来这边上班。」小可忍着笑，觉得尔晴的表情真丰富，真好玩。   
　　这个女孩坦率又自然，又有着旺盛的好奇心，裴医师肯定会被她搞得人仰马翻的。小可期待地想着。   
　　「喔，那再见。」一个礼拜只看诊两天？这个裴大少爷也未免太好命，不管他是蒙古大夫还是庸医，这种生活也真是好命到极点哪！   
　　还在发着呆，裴圣不知何时走过来，敲了她后脑勺一记。「工作做完了还不去煮饭，我饿死了，真是不专业的女仆，唉！」   
　　尔晴转过头来怒瞪着他。「就只会吃，臭老头子。」   
　　「你说谁是臭老头子？」裴圣眉峰一耸，双手环胸由上往下看着她。   
　　「谁应声谁就是喽！不高兴可以把我辞退啊，要不要我帮你拨电话给我爷爷啊？」她斜睨他一眼。   
　　「不用了，小猴子。」裴圣说着走开，不管她张牙舞爪的表情。「对了，半小时内我要吃到午餐。」说完他就往后院走去，手指间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菸。   
　　「半小时内我要吃到午餐。」尔晴学他说话的模样，然后不屑地撇撇嘴。「慢慢等啦，臭老头。」   
　　虽然她很不甘心去张罗吃的，不过她也确实很饿，所以还是回到厨房。   
　　十分钟后，她手里拿着筷子跑到后门，对着后院那个站着抽菸，还一边跟鹅玩的家伙喊：「可以吃了，要吃就快来。」说完就往回跑，打开电风扇，拿出板凳，快乐的吃起她的午餐。 
  
　　裴圣没多久就进来了，一看到她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禁失笑。「你饿死鬼投胎啊？」   
　　「拜托，我今天的第一餐耶。」她说着还是继续埋首在碗中。「快点吃啊！虽然是夏天，但面泡烂了很难吃的。」   
　　「什么，你要我吃泡面？」不敢相信桌上那碗还盖着的面就是他的午餐，这女仆也未免太不专业了。   
　　「不吃拉倒，反正我没力气煮饭，再说现在煮也来不及，晚餐再做好了。」尔晴呼噜噜地吃着面，仿佛那是人间美味。   
　　裴圣无奈地瞪着她的头顶，还是走过来掀开盖子，然后吃了起来。   
　　尔晴讶异地看他一眼，偷偷笑了。   
　　「偷笑什么？」他连头都没抬地说。   
　　「靠，这样你也知道我在笑，你头顶有眼睛喔？」尔晴忍不住瞪着他有着丰厚头发的头顶看。他的头发满长的，整齐地束成一束垂在身后，那发丝看来很柔顺，令她想摸摸看是否如看来那般赞。 
  
　　「你又骂脏话，这种习惯要改掉。」他抬头，望进她错愕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霎时间忘记抗议他的「管教」。因为他的眼神那样有神，温润的眼珠黑得很漂亮，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喔，比女人还美。   
　　「如果你不要这样瞪着我，我想我会比较吃得下去。」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时尔晴才回神，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不过她倒是不大介意这种失态，反正她从来不是以端庄取胜的。「我发觉你是个怪人，如果我爷爷自己来服侍你，恐怕会被你吓死。」   

　　廉松勤的观念挺保守的，而裴圣的所有事物跟正常、一成不变等字眼距离很遥远。恐怕她爷爷会整天神经兮兮，对于他这宝贝少爷的崇拜会幻灭。   
　　「会吗？我哪里怪？」他丝毫不以为意。   
　　「到处都怪。」尔晴马上说。「谁会家里很有钱还住那种老公寓，又小又旧，根本没有电梯。」   
　　「那是为了把你赶走。」他凉凉地应，喝了一口汤。   
　　「我就知道，你还真诚实。」真不知道该赞许他，还是骂他。尔晴第一次感到无奈。「还有，居然有人养鹅当宠物，让我一来就帮你找什么『小娥』，谁会想到是只鹅呢？还有，那根本是肥鹅，它一点都不小。」 
  
　　「它曾经小过。」裴圣继续吃面。   
　　「你该不会从它还是蛋的时候就开始养了吧？」有人养鹅当宠物的吗？这种还不能荣登「怪咖」排行榜的话，谁还能上榜呢？   
　　「哈哈哈，当然没有。人家送我时它就长得很大了，那是我一个病人送我的，他说缴不起医药费，但是坚持送我他的鹅，我又不敢杀来吃，就这样一直养着啦！不然你去杀来吃？」 
  
　　「我才不要。」她马上拒绝。「虽然它有一个蠢名字，但我才不要对任何有名字的动物动刀，简直是谋杀。」   
　　「看不出来你也挺有爱心的，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请你用爱心来照顾我这个少爷了。」裴圣平常不喜欢下人喊他少爷，不过他却不介意一直在尔晴面前提起，只因为那会激怒她，而他喜欢激怒她，简直太喜欢了。 
  
　　「哼，我现在不就用我的泡面来照顾你了吗？」尔晴不屑地说。   
　　裴圣耸耸肩没搭腔，却发现有她在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有活力起来，或许斗嘴有益健康。   
　　「你下午去买点需要的东西吧，楼上的房间自己挑一间睡。」他交代着。「弄好到后院来，我教你晒药草。」   
　　「怎么，不坚持我睡你脚前的地板啦？」想到他故意弄那种小公寓来赶跑她，她就觉得这男人城府也满深的。   
　　「唉呀，我怕你又半夜摸上我的床，所以为了我的贞操着想，我还是别冒险了。」他故意装作很忧虑的样子对她说。   
　　他的话让她的脸轰地胀红了。   
　　「那、那个只是意外、意外啦！」靠，这样下去她岂不是要丢脸死了，那天怎么会不小心摸上床睡觉呢？「你这种老头子我才没兴趣呢！」   
　　「喔，是吗？我还怕你爬上我的床，我还会被告诱拐未成年少女呢！」他的目光故意在她穿着背心的胸口来回，暗示着她的身材引不起他的欲望。   
　　她胀红着脸，气鼓着腮。「我二十一岁了，什么未成年，老头子。」   
　　「二十一岁啦？嗯，真看不出来。」不知为何，知道她已经成年让他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真怪。「我今年二十八，距离你所称的老头子应该还很遥远。」   
　　「对于年轻的二十一岁少女来说，二十八岁真的是老头子了。」她在几个重点字眼上特别加重语气，好比「年轻」啦、「少女」啦，这些字眼。   
　　裴圣只是笑，那笑容惹怒了她。仿佛他是个成年人，不需要跟她计较似的。   
　　「喂，你到底是中医的蒙古大夫，还是西医的庸医？居然开的药有中药也有西药，你知道中西药乱搭可是会吃死人的，不是吗？」她也有点担心，万一雇主被抓去关，帮忙包药的她会不会也有刑责。 
  
　　「我是中医也是西医，而且我顶多是庸医，不是蒙古大夫。」裴圣笑笑地说，也不辩解什么，就算被她这样贬低，也没有半点不悦。她的坦率跟直言有时候会吓到他，有时候她甚至称得上是口无遮拦，不过这女生很有意思。 
  
　　「那么说你也有牌喽？拿来借我看一下。」她伸长了手。这家伙该不会是「唬滥」的吧？   
　　「证书喔？我想想丢哪去了。」他四处张望着，然后从泡面的盖子下面抽出一张挺厚的纸，那纸还护贝着，看起来挺耐用的。「这个就是了。」   
　　她接过去一看，果然是一张证书。「这个是我刚拿来盖泡面的……」   
　　他耸了耸肩。「我通常拿来垫便当，你知道护贝过真是很不错，还可以防水……」   
　　「你疯啦？这是证书耶，有谁会把医师执照拿来垫便当？」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他干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   
　　「可你刚刚还不是拿来盖泡面？」他精准地指出重点。   
　　「我……」她无言，刚刚确实很顺手的拿去盖泡面，谁想到去看看那张厚厚的纸是干么的。「那是因为你乱丢啊，我只是顺手拿来盖，谁知道你不把证书收好，居然乱丢。」   

　　「它不是还好好的存在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裴圣优雅地将吃完的泡面碗丢到她面前。「收拾干净，这是你的工作。」   
　　「你不会自己丢喔？」尔晴那对秀朗的眉兜成一团，怒瞪着他。   
　　裴圣只是带着挑衅意味地笑笑。   
　　「哼。」她一把抄起两个空碗，投进垃圾桶中。   
　　「啊，对了。」他看似不在意地打断她离开的脚步。「你有些地方实在需要改进，从现在起，你每说一次脏话就扫五十块，从薪水中扣。」   
　　「靠，你是土匪啊——」   
　　「五十块。嗯，记住了，你一个月才三万块，可别不够扫。」他咧开嘴笑得好得意。   
　　「靠，我答应你了吗？再说『靠』根本不能算是脏话。」尔晴真想冲上去扁他一顿，要不是看他又高又壮，自己肯定打不过，她恐怕早就冲出去厮杀了。   
　　「再加两次，总共一百五了。再说，那个字当然算是脏话，尤其当你把它当口头禅的时候。」裴圣早就发现她满嘴不雅的字眼了，只是之前以为很快可以把她赶走，也没有管太多。看来她暂时不可能离开，所以他就准备改造她，顺便把她惹怒，呵呵。 
  
　　「那个是发语词，语助词，加强语气用的，就像惊叹号一样的功能，你懂不懂，臭老头？」尔晴瞪大眼睛，试图用凌厉的眼神逼退他。   
　　可惜，她的怒气、她的凌厉，望入他的眼中，居然让她迷失在那又黑又浓的眸色中，差点忘记要生气。   
　　靠，这男人会使魔法，还是少看他为妙。   
　　「不管那是什么词，总之每出现一次就拙五十，就这样。还有，下午我会找人来帮你做制服，你去买东西的话早点回来，别乱跑。」他交代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制服？」她尖叫。   
　　「有问题吗？」他停下脚步，微微转身。   
　　「当然有问题。谁说我要穿那什么蠢制服来着，你有病啊？」尔晴仿佛在看神经病似地瞪着他。靠，这两天眼压好大，都是因为要用力瞪他的缘故，真酸。   
　　「我这边民风淳朴，你这种暴露的衣着不适合。」他简短地说明，仿佛这样她就该懂了。   
　　「我这哪里暴露？」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背心，只是有点短，跟低腰短裤间露出一截可爱的白皙肚皮，她都不觉得害羞了，他在替她凉什么？「这是正常年轻人该有的穿着，是你这种老头子无法理解的。」 
  
　　「嗯哼。」他挑了挑眉。「很不幸的是这个老头子偏偏是你的老板，你的少爷，所有的命令你都不得违抗。」   
　　「靠，你还是我的神勒！」她猛翻白眼。怎么有男人这么白目，让她不想恨他都不行。   
　　「你要把我当神崇拜，我也很难反对啦！记得，五点前回来。」他说完人就定掉了，这次没给她机会拦住他。   
　　「变态！」她朝他背后吐舌头。「哈，我刚骂脏话他没算到，嘿嘿。靠，我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尔晴敲了自己脑门一把，觉得自己再跟这个怪男人混下去，到时候一定无法回去适应正常人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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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尔晴发现这真是一个怪地方，附近集合了所有的现代与未开发因素，矛盾得紧。好比附近有最大、最现代的大卖场，却有着一些看起来很古老的店铺，今天她还经过一家当铺呢！这年头，居然还有当铺这种东西。 
  
　　当然，一般的汽车借款什么的也是有，但那家当铺还真的建筑得古色古香，跟古时候的当铺很像，一点也不像汽车借款什么的，反而比较像古迹。   
　　「怪，怪，怪。」她动手料理着下午去超市买回来的食材，准备晚上煮个海鲜粥。   
　　不过这栋大屋子好像真的只住了裴圣一个人，其他工作的人下班后就走了，仿佛早上那种门庭若市的景况是她幻想出来的。   
　　「唉呀，好好的暑假我该去花莲泛舟的，居然在这边切笋子，洗蛤蜊，煮粥，真没出息，浪费青春。唉唉唉……」她手里边动着，嘴里还念着，心里不忘哀怨一下。   
　　「你干么自言自语？」裴圣走进厨房，跑到她旁边参观了一下。「总算要弄点像样的食物来吃啦？」   
　　尔晴忙了整个下午，连偷懒睡午觉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懒得回答他，更懒得跟他继续斗嘴。   
　　「多煮一点，晚上有人跟我们一起吃饭。」裴圣说。   
　　「客人喔？我为什么要服侍你的客人，给我加班费。」她手里继续切笋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吸血鬼啊？只多一个人吃饭，什么加班费？」   
　　「那你就可以吸我的血，擅自扣我薪水，我为什么不能要加班费？」她想到下午被他恐吓不能说脏话，就觉得亏大了。   
　　她一时间是不可能改得过来的，所以照他这样罚，她的薪水恐怕会去掉大半。干脆巧立各种名目，要他加薪水，加减补贴一下她的损失。   
　　「好，反正我是个宽大的老板，加你两百好了，反正你只要说四次脏话就用掉了。」他无所谓地笑笑。   
　　尔晴斜眼看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在他面前喊出一整串的「靠」，靠给他倒。   
　　靠！   
　　「亲爱的少爷，你说完的话可以滚了，厨房多了你也算太多。」她咬牙道，恨不得把菜刀举到他眼前挥动着。   
　　「看来你说话的礼貌问题也有待训练，不过今天先放过你吧！」裴圣不打算现在跟她杠上，反正晚一点还有得她跳脚，先吃完饭再来吧！   
　　有时候斗嘴也是满需要热量的。   
　尔晴将三大碗海鲜粥送上桌，然后再把整锅的粥摆到饭桌旁边，餐桌的正中央摆了碗清汤，还有几样小菜。   
　　「筱海，多吃点。虽然这小鬼的厨艺有待加强，但吃不死人的。」裴圣招呼着客人。   
　　「对啊，我厨艺不好，所以往后煮泡面当正餐的机会恐怕满多的，你还是好好享受吧！」要想尔晴收起她的爪牙是很困难的，尤其当另外一个人老是拿着红巾在她面前挥动，就算她不想当牛也会忍不住去撞。 
  
　　坐在餐桌前的襄筱海，嘴边忍不住扬起一朵婉约的笑容。   
　　尔晴这才抬头看她，发现裴圣这个客人居然是个美女。   
　　襄筱海美得很有古意，线条优美的丹凤眼经过妆点，显现出一种难言的媚态。盘起的发丝柔软地贴着头颅，就连那脑后的发髻都那样优雅迷人。还有她身上的衣服，精致而考究，贴着她美好的身段，将她纤长的体态优点都展现出来。 
  
　　「你穿旗袍？！」尔晴瞪大眼睛。她是否走错年代啦？   
　　为何裴圣这个怪人身边也都是怪人，住的房子怪，认识的人也怪。   
　　眼前这位美女简直像是从古装片场走出来的一样，跟这时代有很大的落差。还有，正常人会穿着旗袍到处跑吗？   
　　「旗袍是考究的服装，你多跟筱海学学，不要每天都东露西露。」裴圣看着她那白皙光裸的肩膀，内心有一阵怪异的骚动。   
　　他压抑下那种躁动，更是坚持要她换穿保守一点的服装。他的病人来来去去这么多，他可不想因为她的出现多了什么骚动。   
　　「拜托，我这哪叫东露西露？」尔晴觉得裴圣真是个顽固的老头子，说都说不通。他真的只有二十八岁吗？应该是八十二才对吧？   
　　「对了，忘记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襄筱海，在这附近经营一家当铺。」裴圣不打算听她抗议，打断她的话。「筱海，这个小鬼是我老家塞给我的麻烦，叫做廉尔晴。」  
 
　　「什么麻烦？你才是人家塞给我的麻烦。」尔晴赶紧抗议，拒绝被毁谤。   
　　襄筱海笑了，毫不掩饰对这两人斗嘴的兴致，开心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这么合，吃顿饭说的话比我一天说的都多。」   
　　「谁跟他合？！」她跳起来反驳。   
　　「谁跟她合？！」他淡淡否认。   
　　「看吧！」襄筱海笑着拍拍手。「真是合哪，这么有默契。」   
　　尔晴跟裴圣对看一眼，然后忿忿地移开目光，两个人却是同样的忐忑。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太快。今天晚上看到他身边有个美女，她就觉得不舒服。一定是这家伙太讨她厌了，所以她不喜欢让他快活，一定是这样。不然该怎么解释她心头的不舒坦呢？ 
  
　　他居然叫人家来教她穿衣服，她廉尔晴虽然不是举世无双的大美女，好歹也清秀可人，加减也有人追，他就这么看扁她，觉得她端不上台面吗？   
　　她的肌肤白皙无瑕，很多同学都羡慕的，没必要在他面前显得这么见不得人吧！一定是他这老头子不懂得欣赏，哼。   
　　那一头，裴圣内心的波动让他自己都困扰。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好玩，不过今天他觉得事情开始有点不好玩了，当他第三次察觉到自己目光过多停留在她身上，他就觉得自己太不正常了。 
  
　　他归因于她过分暴露的穿着。   
　　男人是感官的动物，所以他才被迷惑的。绝对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可口，让人想捏一捏那肌肤是否真的掐得出水来。更不可能是因为他喜欢这丫头。绝对不可能……吧？   
　　「裴圣，你真的要尔晴穿旗袍吗？不是大家都习惯穿这种衣服的。」襄筱海倒是同情尔晴多一点。她是聪明的女人，自然看得出裴圣表面之下的某些原因，所以忍不住想看更多好戏。 
  
　　「是啊，如果她不会胆小得不敢穿，我是希望你帮她弄一套来，做旗袍对你也不成问题，不是吗？」裴圣避开尔晴气唬唬的表情，直接回答。   
　　「当然不成问题，就算我不能做，也会找最好的师傅做。尔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让你穿得美美的，说不定你也会爱上旗袍。」襄筱海内心已经有了好主意，谁说旗袍保守？这才是最能衬托出女人身段的衣物，届时谁要后悔还不知道。 
  
　　「我不要。你干脆弄一套长袍马褂给这家伙穿好了，他的思想观念根本是个古人。」尔晴气愤地端起碗，故意呼噜噜地吃起稀饭，表示她跟淑女式的服装正式划清界线。   
　　「不劳你费心。」裴圣悠哉地继续吃粥，感觉自己开始掌控一切，内心稍稍满意了一点。   
　　「我吃饱了。」尔晴重重地放下碗筷。「少爷，请容我先告退，小的忙了一天，需要先去休息了。」她决定回去房间帮他钉小草人，射飞镖。   
　　「好，我容许你退下。」裴圣故意激怒她地回答。   
　　尔晴恨恨地瞪他一眼，收掉自己的碗筷就往楼上跑。   
　　一路跑进自己的房间，尔晴气愤地将门用力关上。   
　　「哼，少爷有什么了不起，死老头子。看到美女就脑子僵硬了，自己喜欢人家就去喜欢，干么要强迫我变成那样子，我就算穿一百件旗袍也不可能变成襄筱海的。可恶可恶可恶的臭老头，靠靠靠靠靠你头！」 
  
　　对着墙壁挥了挥拳头，她终于泄出一口怨气。   
　　哼，他可以找人做，不过她死都不会穿的。他只是白白浪费钱而已，他将会知道，她最大的特色不是坦率，也不是满嘴脏话，而是择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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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尔晴跟裴圣都不大好过。   
　　尔晴为了旗袍的事情跟他呕气，根本就不跟他说话，每次他交代事情，她连「喔」一声都懒，不过都会把事情做好。   
　　裴圣为了让她开口说话，反而一直找事情给她做，希望她开口，就算是骂他也好。偏偏尔晴的臭脾气发作起来也很惊人，不回嘴、不回应、不理会。简直是三不政策，气煞他也。 
  
　　不过幸好裴圣真的挺忙的，先是忙着看了两天诊，然后又有事情出门一整天；而尔晴被派去学习晒药草，也是整天忙。   
　　在裴圣这边工作的人她大致都见过，也是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裴圣真的是个医生。不仅如此，他真的同时持有中西医的执照。此外他居然是颇有名气的医师，这一点在她察觉到病人很多是从外县市千里迢迢跑来看病的这一点，就知道个大概了。 
  
　　算他还有点用处，不纯粹只是游手好闲的绒袴子弟。   
　　不过这也不能掩饰他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居然要她穿制服，她抵死不从，就连小可也都没穿制服，凭什么要她穿？   
　　「自以为是的臭老头子。」她嘴里咒骂一声，拿起一把正在整理的草药，恨恨地摔在地上。   
　　小可跑了过来，制止她的动作。「尔晴，这个不能这么大力甩，这个药的重点是那些种子，你这样甩会把种子甩掉的。」   
　　尔晴呆了一呆，看了眼手里的草药，不好意思地朝小可咧咧嘴。「好，我会温柔一点的。」   
　　「先别管这个，裴医师找你，你到客厅去吧！」小可蹲下去接手被她弄乱的草药，比起她的粗鲁，小可对草药真的很有兴趣又很细心。   
　　「裴圣找我？要做什么？」八成又是要奴役她了。   
　　「不知道耶，不过襄小姐来了，你见过她吧？总之你先过去一赵吧！」小可催促着，这几天看够了裴医师难得的臭脸，已经很哀怨了，她不希望尔晴继续跟裴圣吵架。   
　　「襄小姐？」尔晴倒抽口气，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丢下手里的草药，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客厅奔去。   
　　没多久，她直奔进客厅，而襄筱海真的坐在客厅里面，她跟裴圣中间的桌子上摊了套粉色的旗袍，绣工看来非常精致，不过尔晴一点都不打算妥协。   
　　「尔晴，你赶快过来看看，我为了让你快点穿到，要人连夜赶工，从没这么快做好一套衣服过。「襄筱海对自己设计的作品感到非常满意。   
　　裴圣却对着旗袍猛皱眉头。「这会不会太短了？」   
　　与其说是旗袍，不如说是改良式的洋装，因为这衣服长度可能不到膝盖，会露出她那双又笔直又匀称的腿吧？   
　　「拜托，裴圣。她是个小女孩呢，你难道要她穿着到脚踝或是小腿肚的裙子吗？当然要改良一下啊，不然很土耶！」襄筱海回答。   
　　筱海的话尔晴很赞同，但她还是不想如他意，穿上所谓的制服。   
　　「我不会穿的，你别作梦了。」尔晴怒瞪着裴圣。   
　　裴圣很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真的不肯穿？」不知为何，他今天的嗓音特别轻柔，令她怀疑她听错了。   
　　「绝对不穿。」她笃定地摇了摇头。   
　　「瞧你跑得满头大汗，喝杯茶吧！」他将桌子上面那一大杯茶推到她面前。   
　　尔晴确实满渴的，她看了他温和的脸庞一眼，还是端起茶杯大口喝了几口茶。   
　　「你不逼我穿了吗？那我可以走了吗？」   
　　「我是那种会逼迫人的人吗？我是文明人，不做那种事。」看着她再喝了一口茶，他的神情更温柔了。   
　　他的温柔让她有点不安，还有他眼底若有所思的小小火焰让他看来更为神秘。不知为何，这时候她强烈感受到他是个吸引人的男人。   
　　如果他平日不是那么恶劣，如果他温柔一点，恐怕她也会被迷住吧！   
　　「那我可以回去做事了吗？」她眯起眼问，总觉得怪怪的，但又看不出哪边不对劲。   
　　「不急，要不要再喝一杯？这边还有。」他又帮她倒了杯茶，那甜甜凉凉的味道让她消了点暑，所以她忍不住伸手接过去，继续喝掉第二杯茶。   
　　「好了，我走了。」她喝完了茶，放下茶杯，朝襄筱海点了点头致意，这就转身要退开。   
　　「慢走，等一下可别后悔地回来找我喔！」裴圣凉凉地拿起她刚喝过的茶杯，加满了茶，优雅地喝了起来。   
　　她愣住，狐疑地转身。「我怎么觉得你好得很不正常？你该不会在茶里面下毒吧？」   
　　可是他也喝了啊，如果要在茶里面动手脚，没道理他敢喝。   
　　「就为了让你穿上这衣服吗？你说我会干那种卑鄙的事吗？」他举高手里的杯子，像是朝她致意似地仰头喝掉那杯茶。   
　　他那率性的动作迷惑住她，她忽然觉得他也满帅的。   
　　「谅你也不敢。」她微红着脸骂道，转身离去。   
　　都是因为太快转过身子，所以她才错过他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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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杀了他！   
　　廉尔晴在一小时内第十次发誓，她一定要宰了裴圣那个混蛋。   
　　一个人一天能拉几次肚子？吃坏肚子怎可能拉到虚脱呢？   
　　「靠，一定是他干的，一定是他……唉哟……」她坐在马桶上，呻吟地抱住肚子。「居然还敢无辜地说自己不会干那种事，可恶！喔，好痛好痛……」   
　　半小时后，尔晴终于爬出厕所。而她之所以没再继续拉的原因，只是因为肚子里面完全没有东西可以拉了。   
　　她要去宰了他，不过现在没有力气，剩余的力气只够她爬出房间里面附属的厕所。   
　　「你怎么会坐在这边？」她赫然发现刚刚诅咒的对象正一脸快乐的坐在她床上，那感觉真是让人想咬牙切齿又没力气哪！   
　　「你刚刚骂了一次脏话，所以再扣五十块，你这个月薪水累积至今已经扫掉一千三百五十元，请继续努力。」裴圣的腿优雅地跷着，彷佛是个坐在高贵椅子上的贵族。   
　　「靠，你自己跑来偷听人家讲话，还敢扫钱？」土匪也比他善良吧？   
　　「一千四百块，嗯哼，请继续。」他看到她已经苍白的脸蛋，心下居然一阵不舍，甚至有种罪恶感产生。这意外觉醒的良心让他呆愣了一下。   
　　裴圣这人平日看来就是很自在，但他其实是个挺任性的人，无论拥有多少卓越的条件跟能力，他也只想过他自己要的生活。这样的人性格上说没有一点任性，那也是不大可能的。 
  
　　而认识廉尔晴，简直是把他这部分的因子发挥到极致，可以说他为了自己的好玩，不惜把她惹得哇哇叫，老像只猴子似的上下乱跳。   
　　好吧，或许他真的有点变态，他承认。   
　　「说，我会拉肚子是不是你干的？」她像个老太婆似地走向他。   
　　「让你拉肚子的是那杯你说好喝的茶，我又没叫你喝那么多。」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表情无辜得很欠扁。   
　　「裴圣臭老头——」她忽然低吼一声，使出剩余的力气往前冲，然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扑倒。「我掐死你、掐死你。」   
　　她的举动教裴圣一怔，因而被推倒，不过他很快地回过神来。   
　　只不过尔晴的眼神虽然很尖锐，好似有箭要把他射穿，但是掐住他脖子的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整个人更是虚脱地挂在他身上。   
　　裴圣很快地发现了这一点，他一动也不动，仅是伸手圈住她腰身，以免虚弱的她滚下床去。「看，你就是这么冲动，把自己搞得这样软绵绵的，要杀人也得要有力气啊！」   
　　他说话的语调温柔，像在哄孩子似的。   
　　「还不是你害的？！」她抬高下巴往上看他，顿时觉得委屈上心头。这些日子她也挺辛苦的，这么多家事都是她以前不曾或不熟悉做的。「你居然因为我不穿那件旗袍，就给我下药……呜……」 
  
　　她边说着眼眶里的水居然啪答答地掉了下来，让他霎时慌了手脚。   
　　「尔晴，廉尔晴，小猴子，你别说哭就哭啊！」他无措地拍拍她肩膀，任她软绵绵的身子继续压在他身上。   
　　她并不重，只不过很软。   
　　她看起来都是骨头，没想到身子这样的柔软，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奇妙吗？   
　　他想着，忽然觉得身子热了起来。啊，夏天的高温太早来了，这房间需要开冷气了。   
　　「哭也不行吗？」她扁着嘴，索性干脆哭了起来。刚刚的眼泪是意外，是突如其来的脆弱，但是现下就真的是故意的了。「哭也要扣钱吗？你以为你是少爷就了不起吗？呜呜，暴君……坏蛋……恶人……」 
  
　　她边控诉着还不忘边捏着他胸膛的肉，偏偏这男人外表看来瘦归瘦，胸膛倒是挺结实的，捏都捏痛了她手指。   
　　「行行行，不过你哭少一点，我的衣服都湿了。」他身体的热度持续飙高，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也生病了。   
　　裴圣，你这个禽兽，她只是个小女生。   
　　他想要找机会将她推离开自己过分渴望的身体，偏偏她却哭得很专心。   
　　「呜呜，人家肚子很痛耶……」她哭得累了，索性趴在他胸膛上，枕着那宽厚的胸膛休息起来。   
　　「很痛吗？我帮你看。」他将她抱起来，自己也爬起身。   
　　不过尔晴的身子真的软绵绵的，又朝他靠去。   
　　他扶住她，擦去她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有种魔力让他止住了动作，只能将她半搂在怀中，呆愣地看着她白皙可爱的脸蛋，一点都舍不得放开。   
　　「裴圣。」她又低声叫了一声，嘴巴微微嘟起来，眉头抗议地微拢着。   
　　看得出来她不大舒服，可是他怎么看都觉得她的唇像果冻一样诱人，她的眼睛无辜得像在召唤他去实现此刻内心莫名的躁动。   
　　不行，他不能吻她。   
　　这样算是摧残国家幼苗吧？   
　　她那样年轻，看来好小好小，可是为何她的人这样吸引着他的靠近，完全散发出该有的女人味。   
　　不行，不行……   
　　上一秒他还在挣扎着，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低头贴上了那唇。   
　　好软、好香……该死的棒极了。   
　　他此刻也真想骂脏话，难怪她老是脏话不离口的，看来脏话有时候也很必要。   
　　尔晴瞪大眼睛看着他，发现自己被搂抱在他怀中，而他的唇贴着她缓缓地移动着。   
　　「你干……」她才一张嘴，他的舌居然窜了进去，哇勒，这未免太过激动了！   
　　但是尔晴不大有机会保持理智地批评他，因为他的吻很快地引诱了她。   
　　她好奇地张开嘴，任他更多的探索了她，更亲密的接触了她。她没办法说话，只能轻揪着他胸前的衬衫，小小的手指头纠结在一起，像是非得如此无以承受这份激情似的。   
　　两个人的唇交缠了好久，差点停不下来。   
　　「呜，等一下……」她发出微弱的声音，然后整张脸皱了起来。   
　　「怎么了？」他看到她原本被吻得嫣红的嘴又变白了几分，不禁心头跟着一沉，完全忘记自己正在亲吻着一个病人。   
　　「我肚子痛。」她咬牙要跳下床，却一阵脚软，差点跌倒。   
　　「我抱你去。」他跳起来，一把横抱起她直往洗手间跑。   
　　「天哪，你让我死了吧！」她掩住脸，觉得真是丢脸丢大了。   
　　裴圣倒是一脸严肃，将她往马桶一放。「我帮你脱……」   
　　「不用了，你赶快出去、出去啦！」她困窘着脸，难得整张脸胀得红红的。   
　　「求求你快点出去，离开我的房间。」当你拉肚子时，门外还有人守着，那还真是挺尴尬的。   
　　「可是你看起来很虚弱……」他迟疑着。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她想瞪他，却瞪得一点都不够凶悍。   
　　他愧疚地看着她，万般后悔自己幼稚的行为。   
　　「快点出去，我拜托你。」她在下一波肚子痛开始前，先把他推出去，然后再来跟造反的肚子奋战。   
　　裴圣无奈地被赶出来，只好满脸愧疚地看着洗手间的门。   
　　十几分钟后，当尔晴解决了一波痛楚，爬出洗手间时，他已经去而复返。   
　　「我扶你躺下，很快就会好了，再忍一下。」他将她抱到床上躺好，然后拿出他刚刚下去拿的东西摆在床边，开始拿起酒精棉花擦拭着她身子的某些点。   
　　「等等，你拿那根针要干么？」尔晴瞪大的眼睛看着他抽出一根细长的针。   
　　「帮你针灸啊，乖，这不痛的。」他压住她，低声哄诱。   
　　「不准你拿任何针扎我！」尔晴开始提高声音，濒临尖叫的边缘。「姓裴的，你走开啦！把针拿开、拿开啦，呜呜……」   
　　当然，软绵绵的病人是敌不过怪医的魔掌的，廉尔晴很快地败下阵来。 
　尔晴瞪着桌上摊着的那套粉嫩嫩的旗袍，然后目光移到那个满脸愧色的男人脸上，再度狠狠瞪他一眼。   
　　「就为了这个，你下药把我弄得拉肚子？」她眯眼，有点气不起来了。   
　　毕竟当一个人经历了那种狂拉肚子的痛楚，又经历了针灸的折磨，虽然得以恢复，却是早去掉一身气力了。   
　　「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穿起来的模样。」裴圣说着居然自己感到羞赧，毕竟这行为确实有点离谱。   
　　「我只穿一次。」尔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她拿起桌上的衣服，在他讶异的目光下，转身进洗手间。没多久，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尔晴双手插腰走了出来。   
　　「这样你甘心了吧？下次再给我下药，我就掐死你。」   
　　结果尔晴发现某人已经呆掉了。   
　　她真的很漂亮。   
　　旗袍是一种很贴身的衣物，没有好的身段是不敢穿的。平日尔晴虽穿着清凉，但是这件改良式旗袍更是把她的纤细跟修长给衬托出来，那玲珑的身材，还有那粉嫩嫩的颜色衬着她肌肤的柔白，给人一种珍珠般的光芒，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有那么难看吗？你为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觉得挺棒的耶，你看，这长度刚刚好，又是无袖的，然后料子又很通风。我决定了，我以后要继续穿。你请襄小姐再帮我做一件好不好？」 
  
　　尔晴开心地转了转圈，不断在镜子前面检视着自己。   
　　裴圣的脸从惊艳到沉下去，仅只几秒钟时间。   
　　他不能让她穿这样出去。   
　　她的腿儿多么漂亮修长，那个旗袍居然连她膝盖都不到，说不定一弯腰就看得到更多，还有那旁边居然还开衩，他要去跟襄筱海抗议。   
　　「你不能穿这个。」他阴沉着脸说，扑息了她的兴奋之情。   
　　「为什么？」她挺不高兴地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这家伙搞什么鬼，就算她穿起来没有襄筱海好看，他也不必脸色这样难看。   
　　「你不适合。」他非常违背良心地说。   
　　「是你要我穿的啊，再说襄小姐都可以穿，为什么我不行？」难道他真的喜欢襄筱海吗？比起襄筱海的古典气质，她是真的挺孩子气，不过她总会长大，会愈来愈成熟啊，难道他不能等等她吗？ 
  
　　「你们两个不一样。」他咬咬牙。当她低头跟他说话时，那胸口的贲起很快的让他心跳加速。他真想将她压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狂吻一番。   
　　所以，他会让她这样子被别人看到，那才有鬼！   
　　「哪里不一样？」尔晴气愤地挺挺胸膛。「虽然你一直叫我小鬼，但是我已经是个女人了，该有的都有，你少瞧不起人了。」   
　　她觉得委屈。   
　　昨天他吻她的时候可没抱怨这个，现在居然连让她穿跟襄筱海一样的衣服都不肯。难道他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吻她的吗？亏她还心神震荡了好久，晚上睡觉都还一直想起，可恶！  
 
　　「唉……」看着她气红了眼，裴圣叹了口气投降。「筱海爱穿怎样我管不着，但我不想要你的身子被别的男人看到。」他说话的模样有点别扭，理智面的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占有欲，但是感情面却再赞同也不过了。 
  
　　「你……」她惊讶地愣在当场，然后脸蛋缓缓地泛红了。「我……爱穿怎样就穿怎样。」她的声音若不是这样虚弱，会更有说服力。   
　　「是吗？」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变得灼热。「那么我似乎需要好好跟你『谈谈』！」他唇边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忒地性感。   
　　「你干么笑成那样？」她的脚有点虚浮，无助地看着他朝她靠过来。   
　　「笑成怎样？」他依然笑着，大手一拉，紧紧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她的手抵着他厚实的胸膛，脑中乱纷纷。虽然昨晚她已经想了一晚，关于自己怎会喜欢上这老头子，还有这老头子为何喜欢她的事情，但是因为想得太累了，就给他睡着了，以至于根本还没想清楚。 
  
　　然而现在想也来不及了，他的头坚定地俯向她，再度捕捉了她的唇。   
　　是不是每一次接吻都那样……魅惑人心？   
　　为何第二次了，她还是觉得整个感官都被牵动了？是他的嘴巴有电吗？她噘起嘴再吻了他一下，引起他低叹一声，大手同时掩上她包裹在粉嫩旗袍中的绵柔隆起。   
　　这这这实在太过于刺激了。   
　　她放开嘴，低头看他揉抚了自己的胸口，脑子热热的，居然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再吻他一次？   
　　裴圣隔着衣服揉弄着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最后，在最后一抹理智消失前，他用尽力气命令自己放手。   
　　天哪，她还太小，不适合发展这种关系吧？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穿了吧？」他气息不稳地问，不放心地退开两步远，以免双手有自己的意志。   
　　「知道了啦！」尔晴嘟起嘴说。   
　　「我还是先出去好了，你等一下去喂小鹅。」裴圣不信任自己的自制力，赶紧退去。   
　　尔晴没阻止他，任他走开。   
　　她灿亮的眼睛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伸手摸了摸红肿的唇，她忍不住内心涌起一抹激动。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好怪的感觉，却又那样的让人活了起来。   
　　「好吧，今天就穿一件布料多一点的。」想起他的占有欲，她居然有点小得意。拿出一件T恤跟五分裤，她决定今天就乖一天。   
　　才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喂那只肥鹅，她扔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尔晴啊，我是爷爷。」电话里面的声音很熟悉。   
　　「爷，你的腿好吗？我最近比较忙，没有常打电话给你。」尔晴忽然惊觉自己有多么疏忽自己的爷爷，刚到这边时她打过电话，听到爷爷的腿复原状况良好，之后她就一直没再打了。 
  
　　想不到她在这边瞎忙也忙掉好多时间。   
　　「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少爷？没给我丢脸吧？」廉松勤开口就先谈「公事」，连回答她的问题都没有。   
　　「有啦，他都这么大了，他不整我就不错了。」爷爷要是知道他心爱的少爷才差点整死她，让她昨天下午整个人瘫软成泥，会不会觉得幻灭呢？   
　　「你说那什么话？」廉松勤马上斥责。「你平日说话没大没小就算了，但在少爷那边要规矩一点，做事情勤快一点，不要等到人家叫才动。」   
　　「好好好，爷爷你真偏心耶，打电话来就只关心裴圣，都不关心我。」尔晴真不是滋味，不知道谁才是爷爷的孙女。   
　　「你怎么可以叫少爷名字？你平常该不会都直接叫少爷名字吧？」廉松勤狠狠地倒抽口气。   
　　「没有啦，你别激动啦！」她只是都叫他老头子而已，平常满少叫他名字的。尔晴对着手机吐吐舌头。   
　　「那就好。」廉松勤稍稍松了口气。「我上次给你画的那张图，你有没有按照上面的煮给少爷吃？如果有不懂得怎么做的菜，记得打电话给我。」即使已经年纪好大一把，廉松勤还是个工作狂。 
  
　　「图？」啊，好像有这么一回事。爷爷眼睛不好，写字对他也比较吃力，所以上次她出发前给了她一张图，上面涂鸦了一堆有的没的，她接来之后就随便往行李中塞……   
　　「你该不会都没弄给少爷吃吧？你这个女仆真不专业，我真是愧对少爷哪！」廉松勤开始长吁短叹。「我等等给少爷打个电话赔罪，不不，我亲自去赔罪。尔晴，把地址给我。」 
  
　　瞎密？爷要杀过来？   
　　「爷，我有煮啦，少爷挺喜欢的。我只是因为你突然这样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罢了。」拎起衣角擦了擦汗，尔晴差点被爷爷吓死。   
　　他的腿都还没全好，他该不会想过来趴在地上擦地板吧？   
　　想到她都会发抖。   
　　「唉，你真让人不放心。」廉松勤又叹了口气，好像自己的孙女很不争气似的。   
　　尔晴无奈，她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被爷爷说得好像比尘土还不值，该叹气的是她吧？   
　　「爷，你别担心，好好把腿弄好，这边我会处理的。少爷很好，这边一切都很顺利，你别担心了。」尔晴一手拉出行李袋，掏掏掏，掏出张绉绉的纸，是一张摺好的壁报纸。这应该就是上次爷爷交给她的图了吧？ 
  
　　「你要机灵一点，少爷是很重要的人。你不知道他救活了多少病患，少爷在医学上的成就少有人能及，年纪轻轻就念完了中西医，还拿到博士学位，你可别有眼不识泰山，你知道多少人想请少爷去工作吗？」 
  
　　有这么厉害？医学博士？可是他也才二十八岁，怎么算也很难念这么快吧？   
　　「爷，你是不是记错啦？他有中西医执照我知道，但是博士……他没那么老吧？」   
　　「唉，雀鸟焉知鸿鹄之志！你这孩子别以自己的程度来衡量少爷。少爷从小就是资优生，一路跳级念书，哪需要那么多年时间？」   
　　这成语是这样用的吗？尔晴傻眼。   
　　再说，有必要因为心目中的少爷是鸿鹄，就把她贬为雀鸟吗？念那么多书多累啊，她就打算大学毕业就不念了，永远不必再考试或是交报告，爽！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少爷这么伟大。」来这边一段时间了，她也终于搞清楚那家伙不是蒙古大夫了，再说每次看诊时那些从外县市跋涉来看病的人，早就说明了这一点。 
  
　　「好了，你赶快去工作，记得要用心一点。」廉松勤交代完一「拖拉库」的注意事项后，终于挂掉电话。   
　　「偏心的爷爷。」尔晴噘嘴，顺手摊开那张已经被弄得烂烂的图，上面密密地画满了各种食物，还不时拉出一条线来说明该食物怎么煮。「这家伙喜欢吃毛豆、松饼，还有馒头呀！」 
  
　　尔晴拿出图钉将那一张图随意给贴在桌子前面的墙壁上，然后拿出笔来做了一张长条形的纸，写好后满意地贴在那张美食图旁边。   
　　「廉尔晴的标语——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哈哈哈！」发泄似地写完、贴完，尔晴心情又好了起来。   
　　贴得高兴，她索性再度找出一张大纸，开始画自己爱吃的食物。   
　　「零食，一定要这个牌子，豆干一定要够软……」她一边念一边画，自得其乐。画完了一看手表，才发现自己耽搁了整整一个小时。「惨了，那只肥鹅肯定饿死了，说不定在鬼叫了。」 
  
　　于是她笔一丢，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到后院时，那只肥鹅果然已经在嘎嘎叫，甚至怒瞪着她。   
　　「晚一点吃会怎样？难道你也要画一张你爱吃的食物吗？哼，我可不鸟你喔！」帮鹅弄好饲料，它急呼呼地吃了起来。   
　　尔晴好笑地看着它吃，转身进屋子。   
　　「尔晴，」裴圣正好到处找她。「帮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尔晴问。 
「我今天下午要去山上看诊，你帮我带个便当好不好？」裴圣直接说。   
　　尔晴来了有段时间了，终于摸清楚他的工作分配。他一周有两天在这边看诊，所开的药跟疗法综合中西医，甚至中药有很多都是自己种植、晒制，所以连着住所后面那一大片林子，据说都是他的地。 
  
　　另外有一天他会回到市区去看诊，据说那是他父亲要求的，半强迫地要他在那边弄个诊所，一周只看一天。好在房子是自家的，不需要店租，否则光租金都不够用。   
　　然后，他每周都抽一天去一些稍微偏远的山区帮老人家看病，这是义诊，尔晴知道时还真的感动了好大一下，看不出他也是这种热心的人。   
　　而今天又是他上山义诊的时间。   
　　「为什么？你不是很受那些老人家的欢迎，我听小可说，大家都要你去他们家吃饭，你光排吃饭的地方就摆不平，干么还要自己带便当？」尔晴困惑地问，便当带到那边都冷了，会好吃吗？ 
  
　　「就是这样才困扰。那些老人家经济状况并不好，每次去那边吃饭，他们把好吃的都搬出来，我……」   
　　「啊哈，想不到你这人心肠真软。」尔晴取笑地说。「好吧，看在你好心的分上，我就帮你做便当。你什么时候要走？」   
　　「你弄好我就走，其他只要整理一些药带去就够了。」裴圣回答。   
　　「好吧，你等我，饭快煮好了，我先去帮你做菜。」尔晴兴冲冲地跑进厨房。   
　　「毛豆毛豆，喜欢毛豆吗？哈哈哈。」   
　　她边做便当边哼歌，想到他打开便当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喜欢毛豆是吧？那就给他带个毛豆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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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因为裴圣去山上义诊，所以尔晴凉得很，摊在树荫下看书、喝果汁，顺便睡个午觉。   
　　小睡片刻醒来，天色已经稍暗，可见得太阳要下山了。   
　　「唉呀，这才叫做暑假嘛！」伸了伸懒腰，尔晴快乐地摊回去。   
　　其实住在这边也很不错，因为房子又大，地也大，甚至后面的院子也颇大，加上树又多，这个夏天过得比较不那么拥挤，不那么燠热，她的心情也就快活起来。   
　　即使她这个月薪水已经因为说脏话被扣掉三千五百五十元，她也不因此心情低落。「唉啊，要是买得到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糕，这个夏天就完美无缺了。」   
　　爷爷就会把裴圣爱吃的东西画成一张图给她，那什么时候才有人要捧着她那张「尔晴美食图」奉为圭臬，帮她准备好吃的？   
　　「天气好凉，再睡一下下。」她才又躺回去凉椅，就被前院的车声吸引了。「啊，裴圣回来了。」那是他那辆休旅车的声音。   
　　开心地跳起来，她跑进屋子，人还没跑到前院，就看到裴圣朝她疾步而来。   
　　「走这么急，有这么想念我吗？」她才张嘴嘻笑，裴圣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她脖子掐来。「啊——」   
　　裴圣没有真的掐她，但修长的手指还是握住她的脖子前后摇晃。「我掐死你，你这个报复心重的小鬼。」   
　　「咳咳，什么……你干么掐我？」尔晴咳了两声，这才从他的魔掌中挣脱出来，看到他不善的脸色，忽然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   
　　「你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吧？你知道我今天看多少病患吗？差点没饿死！」他火大地瞪着她。   
　　尔晴干笑两声。「好辛苦喔，我马上去煮晚餐给你吃，乖。」她拍了拍他的脸颊。   
　　裴圣一把捉住她拍完就要溜开的手，然后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啊，你干么咬人？！」尔晴抽回手，吃痛地瞪着他。   
　　「知道痛吧？那你知道饿了整个下午工作的滋味吗？」他没好气地将她准备的便当拿出来，塞到她怀里。   
　　「我有帮你带便当啊，你没吃完吗？干么饿肚子？」她说话声音小小声的，怕再被他掐。她想退后几步离他远点，但他不准，将她逼到墙边。   
　　「你那个叫做便当吗？！」说到这个裴圣真火大，下午看完一半病患，他拿出便当吃饭，一打开便当就傻眼了。「只有白饭跟毛豆，什么菜都没有，有这种便当吗？你甚至连卤汁都没有，请问我怎么吞？」 
  
　　尔晴看到他的表情差点笑出来，不过她赶紧忍住，以免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你不是很喜欢吃毛豆吗？我爷爷说的，今天我爷爷还打电话来交代说要好好照顾你，所以我就照他画的图，给你弄你爱吃的食物啊！」她想要装作无辜一点，但是因为太想笑了，所以无辜的表情不够纯正。 
  
　　「有人带毛豆便当的吗？再爱吃会把它当正餐吗？那个是零食吧！」想到他打开便当时，那些老人家惊讶的脸，他就想咬牙。   
　　最后大家还一直传说裴医师很爱吃毛豆，爱吃到连便当都带毛豆便当。不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喜欢吃蛋糕，有时候也把蛋糕当正餐吃啊。」她辩解，赶紧吞掉嘴边要冒出来的笑容。   
　　「那是你饮食不正常。」他没好气地说。   
　　「好嘛好嘛，你别生气，晚上煮你爱吃的水饺跟酸辣汤好不好？」尔晴讨好地摇着他的大手，谄媚地说。   
　　「那你快点，不然我把你吞了充饥。」他终于不再生气。   
　　他的双关语让她红了脸。   
　　「那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怎么煮饭？」她被他堵在墙角，身子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体坚硬的曲线，发现自己有点心猿意马。   
　　唉，不过才接过几次吻，为什么愈来愈被他牵动呢？   
　　「你不觉得要先弥补我下午的痛苦，先喂我吃点点心吗？」他低头看着她的唇瓣，目光又变得灼热起来。   
　　「什么点心？冰箱还有一块三明治，要吃吗？」她不安地欠动着身子，顾左右而言他。   
　　「谁要吃三明治。」他一把扣住她后脑，一低头，终于满足了他想了一下午的欲望。   
　　唉，这种感觉该死的对。   
　　幸好他没说出口，否则换她要罚他五十块了。不过经过了一整天，她的气息怎么还能这么清新呢？   
　　他的唇摩挲着她的，手掌抚弄着她已经慢慢长长的头发。「你留长发不知道是何模样，真想看看。」   
　　尔晴气息有些不稳地抬头。「别想叫我留，我懒得整理。」   
　　「也好，否则我怕你女人味太重，我会忍不住攻击你。」他笑着埋进她耳后。   
　　他的话反而让她心一荡，这下她可真的开始考虑留头发的事情了，她想看他迷恋她，呵呵。   
　　嘴里还笑着，她慢慢发现他的身子愈来愈沉重，推了推他。「你怎么了？该不会睡着了吧？」   
　　谁知裴圣还赖在她身上。「我饿扁了，没力气了。」   
　　尔晴没好气地翻白眼。「那还不快起来让我煮饭？」   
　　唉，都怪她一时好玩，下次不敢再给他弄毛豆便当了。可惜，她本来还想做其他口味的呢！     
　天气晴朗，不过后院因为有高大的树木遮荫，所以比较不那么热。   
　　裴圣拿张小板凳，高大的身子窝在那里翻晒着草药，一边还把所需要的药方给拿到一旁，仔细地斟酌着药量。   
　　而那个叫做尔晴的女人可惬意了，躺在他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他书柜里面的武侠小说，旁边板凳上还摆着一杯他煮的青草茶。   
　　看起来，他比较像仆人，而她比较像公主。   
　　「你干么那么仔细地拣叶子，那些会影响药效吗？」今天他不用看诊，整天都有空，所以两个人显得很悠闲。   
　　「这是要给李奶奶的药，她明天会来复诊，她很怕苦，我把这叶子挑掉，可以减低药的苦味，却不会影响药效。」裴圣解释着，手里的动作依然仔细而确实。   
　　原本只是随口问问的尔晴从躺椅上爬了起来，推开小鹅一直伸过来的鹅脑袋。「臭肥鹅去旁边玩啦！」   
　　「你这样会伤害小鹅的心理，它喜欢你。」裴圣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我每天弄吃的给它，它当然喜欢我。不过它明明是肥鹅，不要喊那种恶心的昵称。」她的话题被岔了开来，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是要问他问题了。   
　　「那么你每天弄东西给我吃，是为了让我喜欢你吗？」裴圣一脸认真地问着。   
　　尔晴呆了一下。这家伙或许真的跳级念到博士喔，反应这么快。还有他那什么问题，居然让她心神跟着一荡，觉得被撩拨了起来。   
　　「那你还不是煮青草茶给我喝，也是为了让我喜欢你吗？」她虽然没有多爱念书，但反应也不慢。   
　　「你说是就是喽！」他也不正面回答她。   
　　尔晴横他一眼。「那么我的答案一样。」   
　　她看到他挑起眉毛挑衅地一笑，她也学他挑起眉毛挑衅一笑。然后两个人噗哧一声，一起笑了出来。   
　　「唉呀，我刚要问你问题都被这只笨鹅给弄忘了。」笑声方歇，尔晴回到刚刚的话题。「你记得很清楚，关于每个病患的细节吗？不然你连李奶奶怕苦都知道？」   
　　认识他更多以后，她才慢慢察觉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用着一种必须用心才能体会得到的温柔在体贴着大家。   
　　是这种不经意的温柔吸引了她吧！   
　　「这不是基本的吗？所有病人的特点跟病史，都该弄得很清楚，这会影响治疗的方法，每个医生都知道这一点。」   
　　「可是人家都有病历啊，你那个诊疗间连手写的病历都没有，更别说要电脑建档。」   
　　「干么要建档才知道，记在脑子里面就好了，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看诊，又不是还有其他医师。」裴圣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记在脑子里？」不可能吧？哪来那么多脑袋可以记。她之前就因为他的诊疗习惯，才会怀疑他是个蒙古大夫，难道这家伙有什么密招？「不然你说一说李奶奶有什么病史。」  
 
　　「李奶奶在我这边看诊有半年了，她有风湿的症状，三个月前的八号左右因为感冒染上轻微肺炎，之后针对这个问题调养了一段时间，接着在一个月前右边的耳朵听力减退，我建议她到大型医院做检查……」 
  
　　「停。」尔晴伸手阻止他。「既然你记得这么清楚，干么不建档？」这家伙果然是怪物，难怪可以跳级念到医学博士。她投降了，败了。   
　　裴圣转头看着她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抛出两个字：「我懒。」   
　　「你这人真是的，那下次我帮你打字好了，你念给我打，这样可以吗？少爷。」她实在看不下去，按照这家伙的习惯，到他老死，他脑袋里面的资料库可能多到要爆炸了。「有电脑也不会用，浪费。」 
  
　　她也想替他做点什么，那种想对一个人好的心情，是她以前不曾有过的温柔。是他的温柔引发了她的，这真是种传染病哪！   
　　他的书房里面有一台配备很不错的电脑，她偶尔会去借来打电动或是上网，所以很清楚。   
　　「既然你这么强力要求，我就答应你喽！」他笑着对她眨眼。   
　　「帮你还要你恩准，你真当自己是少爷喔！」她受不了。   
　　此时一个铃声响起，两个人呆了一呆。   
　　「那什么声音？手机吗？不像耶。」尔晴侧着头问。   
　　「不是我的手机。」裴圣回答的同时，铃声继续响着。   
　　「啊！」尔晴听出来了。「你家门铃吧？居然自己的门铃都听不出来。」   
　　「怪我？这边没人在用门铃的，都是用喊的。」裴圣耸了耸肩。   
　　「请问有人在吗？请问裴圣先生在吗？」果然有点远的门口有人开始扯开嗓子喊。   
　　「你看吧，找你的，快去。」尔晴挥了挥手。「回头顺便帮我再倒一杯青草茶。」她把杯子塞给他，顺便推了他一把。   
　　裴圣无奈地起身出去应门，没多久手里捧着个箱子走回到后院。「是快递。」   
　　「快递？」尔晴好奇地凑过去看。「什么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裴圣撕开胶带，将箱子打开。   
　　箱子打开的同时，两个人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毛豆？」是的，一整箱的毛豆。尔晴除了在卖场，没看过这么多毛豆。「有张纸条，快看。」   
　　裴圣将纸条拿出来抖了抖，念着：「裴医师，我们知道你喜欢吃毛豆，所以寄了一箱给你，谢谢你帮我们的妈妈看病。」   
　　「呃……」尔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他一把将那张纸条往她额头拍去。   
　　「瞧你干的好事！」他顺便还弹了下她鼻头。   
　　「我哪知道会这样啊？不过你人缘满好的，他们一知道你喜欢吃毛豆，马上寄一箱给你耶！」   
　　「把东西拿进去，中午顺便把这些煮一些起来，其他的分给村里头的人，或是来看病的人。」裴圣直接命令。   
　　她不敢反抗，只好抱起毛豆走进厨房里面。   
　　才将毛豆放下，拿了一部分出来准备洗一洗下午煮了吃，门铃居然又响了。尔晴干脆先出去看一看，谁料到这回又是快递。   
　　「请问给谁的呢？」尔晴小小声地问，有种不妙的预感。   
　　「是裴圣先生的宅配。」服务人员朗声说。   
　　尔晴皱起眉头签收，然后犹豫着是否要拿去给裴圣看。「唉，不给他也不成，总要知道是谁送的吧！」   
　　尔晴苦着一张脸，抱着箱子回到后院。   
　　「你干么又抱回来？」裴圣抬头看她。   
　　尔晴把箱子放到他身边，直起身子犹豫着要不要落跑。「又一箱，是给你的。」   
　　裴圣青她一眼，将箱子拆开——   
　　毛豆。   
　　哇哇哇！   
　　「不干我的事，是你人缘太好了。」她赶紧抱起箱子逃回厨房，以免被他瞪。   
　　结果，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足足收到五箱毛豆。   
　　尔晴做好了饭，连毛豆也煮好了放在旁边，这才去叫裴圣吃饭。   
　　裴圣的目光扫过厨房角落那五箱毛豆，脸色变得不大好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给我吃下去。」   
　　「别开玩笑了，爱吃毛豆的是你不是我耶！」她赶紧推得一干二净。「看，我都煮好了，连胡椒都撒好了，很香的，等一下你可以配茶吃。」她讨好地把一大碗毛豆推到他面前。 
  
　　「你下次再这样乱搞，谁知道要收到几箱？」裴圣头痛地看着毛豆，忽然觉得毛豆不再美味。   
　　「好啦，你别念了啦！我也是搬得很累的。」她嘟起嘴巴说。   
　　「我看罚你下午开始帮我整理病患资料好了，不给你点事情做，我怕你又会乱搞怪。」裴圣说。   
　　「好啦，我都说了帮你建档就会做，不需要惩罚我。」尔晴承诺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最好在暑假结束前完成。」裴圣知道她开学还是得回去上课。   
　　「会啦！」虽然暑假还有好一段时日，但她忽然想到届时不知道是否要离开这边，回去当她的学生，顿时有点心乱。   
　　这顿午餐就在一堆毛豆环伺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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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裴圣继续整理他的药材，而尔晴则抱着他的笔记型电脑在旁边建档。裴圣一边念给她打，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个下午就这样过了，晚上两个人吃过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尔晴就站起来说：「要不要继续做？基本资料几乎都快弄好了，接着就可以弄病历。」   
　　对尔晴来说，建立这种文字为主的资料库并不困难，甚至因为这样，她多了解了好多人。裴圣有时候边说，还会说一些看诊时的趣事，让她听得津津有味。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晚一点我们在书房碰面。」裴圣建议。   
　　他很讶异尔晴执着起来可是很认真的，她是一定会把这些资料档案给建好的，关于这点他毫不怀疑。   
　　「好啊，那大约半小时后见。」尔晴站起身离开。   
　　裴圣冲了个澡，很快地泡了一壶冰果茶，然后拿了两个杯子进书房。他先将冷气打开，以免尔晴进来太热。   
　　果然没多久，尔晴就下来了。   
　　「你就穿这样？」裴圣吞了口口水，真想叫她回去换衣服。   
　　她穿着一件稍宽的T恤，长度也比较长，刚好盖到臀部，只不过那下面的短裤看起来跟没穿一样，惹得人视线不断往下溜。   
　　这女人是生来折磨他的吗？   
　　「睡衣啊，事实上我睡觉只穿这件T恤，不过我怕你吓到，当然还穿了条短裤。」尔晴宽大的T恤领口歪了，露出她整片白皙的胸口，还有那小巧可爱的锁骨。   
　　裴圣觉得头痛了起来。「好吧，你要不要喝点冰果茶？我用香瓜调的。」   
　　「当然要啊，洗澡差点没热死。」她奔过去捧起杯子大口喝了起来。   
　　「你穿成这样，还热？」裴圣摇了摇头，他也觉得很热，不过这是她害的。   
　　「对耶，你穿得还真多。」尔晴扯了扯他身上的麻料上衣跟休闲裤。「男人可以打赤膊，还可以穿条短裤，那真令人羡慕。」   
　　「不用羡慕了，来吧！」裴圣把位子让给她，电脑已经开机了，且下午弄好的资料他也移到这台电脑里面了。   
　　「你怎么会想要跑来这种地方开诊所啊？我爷爷说你拿了医学博士，很多地方要找你去工作，你怎么不去？」吹着冷气，喝着冰茶，尔晴觉得好舒服，舒服得眼皮开始有点松了。 
  
　　但是她还想知道他更多事情，所以马上振作起精神。怪了，她最近怎么满心思都是这个男人，未免也太那个了吧！   
　　「没兴趣。」裴圣耸了耸肩。「我读书是比一般人轻松，这让我有更多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不过也仅此而已，我讨厌被当成怪物来看。」   
　　「怪物？会吗？」她说话的样子好像谁敢说他是怪物，她就要去跟人家干架。   
　　「小时候我住在阳明山裴家老宅，就你爷爷现在工作的那里，由司机接送上下学，我的同学只要经过我家附近，就会指着我家说那是城堡。可是住在城堡里面的我一点都不愉快，跟人的交往总是像隔了一层膜，人人带着不同的有色眼镜来看我，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也有的觉得很不屑，觉得我成绩好只是因为家里有钱。」 
  
　　裴圣没想到自己居然说了这么多，不过看着她那张单纯的脸蛋，忍不住多话了起来。   
　　尔晴是个坦率的女孩，她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反正是怎样就表现出怎样来，这让他很轻松。   
　　基本上，她跟他有一点本质上的相似，都很坦率，只愿意做自己。   
　　说穿了，是某种程度的任性。而他想把这个任性的她留在身边，一点都不想放她离开，这跟他们初相识的对立状况完全不同。   
　　「天哪！哪来那么多想法？不过是房子，大房子也是房子，小房子也是房子，大惊小怪。」尔晴一点都不以为然，她第一次去到裴宅也是东张西望，不过就是好奇而已，怎会有人替人家贴上这么多标签呢？ 
  
　　「那是因为你的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心眼，但是这社会上很多人不是这样。」裴圣温柔地看着她。「我希望你永远都保持这样，率性的活，理直气壮的过日子，光看着你这样，就很快乐。」 
  
　　「我哪有那么特别？」她被他难得的温柔搞得有点无措，怕自己真的这样陷溺在其中无法自拔。「你才特别吧，明明是个医生，却只在乎病人的权益，一点也没想要赚钱。」   

　　「我有其他途径赚钱，真正赚的不是诊疗费，而是一些研究经费。我是比很多人幸运，因为我所拥有的资源不少，让我可以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不想窝在城市里面当金丝雀，才跑到这边来隐居？」尔晴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医生选择像他这样过日子，他甚至上山去义诊呢！   
　　「你说呢？你两边都住过，请问你喜欢住在哪里？」他干脆回问她。   
　　「嗯……」她很认真的想了一想。「我喜欢这边，很有自然的风味，又不是太不方便，不过如果这边也有我爱吃的蛋糕店就好了，我有时候也会很想念市区的下午茶。」   
　　「谁说没有？」裴圣笑着。   
　　「有蛋糕店？有卖下午茶？真的假的？」她那天明明骑着机车逛了一圈，怎么都没有看到？   
　　「这边很多店都藏在巷子里面，不熟的人根本不容易发现。」   
　　「靠，开店不给人知道，是开来自己爽的喔？」尔晴忍不住这样说。   
　　「五十块。」裴圣凉凉的提醒道。「我以为你今天能够保持纪录，都不说到脏话呢！可惜哪！」   
　　「可惜就别扣我钱啊，我赚的是劳力钱耶，辛苦钱耶，你这吸血鬼！再说你那颗什么脑袋，永远不会忘记罚金总数喔，真是浪费脑袋空间。」她开始叨念起来。   
　　「无所谓，我脑袋的空间还很够，你可以继续说，我会继续帮你累计，希望发薪水的时候你别哭才好。」他笑得好惬意，惬意得好欠扁。   
　　「哼！」她赏他一个鼻音。「工作了啦！」她拉过键盘，开始就定位。   
　　裴圣只好敛起笑容，开始述说病历内容，让她建档。   
　　在和谐的气氛中，不知不觉地他们已工作了两个小时。   
　　「今天先到这边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睡觉。」他伸手关掉电脑。   
　　尔晴走到旁边的长沙发上摊下来。「我不想离开这边，这边很凉。」   
　　裴圣好笑地看着她窝在沙发中打盹。「房间也有冷气，你热的话可以打开。」   
　　「开了还要等它凉，我要睡在这边。」她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继续掉了下来。   
　　裴圣无奈地起身，先上楼去她房间，帮她打开冷气，等到冷气让房间都凉了，他才下楼来叫她。   
　　「尔晴，上楼去睡，我已经打开冷气了，你房间现在很凉。」他推了推她，那脸颊的舒服触感让他的指留连下去。   
　　「可是我想睡觉。」她将脸埋进他大掌中，舒服地蹭了蹭。   
　　他的心一荡，被这动作给勾动了。   
　　除了温柔的情感，他的欲望也同时被拉扯住。   
　　可是那个始作俑者一点也没有知觉地继续眯眼睛打盹，快乐得很。他忽然有点嫉妒她，伸手将她摇醒。   
　　「上楼去睡，这边没棉被，你会感冒。」他坚持。   
　　「那你抱我上去。」她嫣然一笑，伸长了双手。   
　　裴圣挣扎了两秒，还是不敌她那可爱的笑容，弯腰抱起她，顺便关掉冷气跟电灯。「你真像个小鬼，居然还要人家抱。」   
　　「那你就像宠小鬼一样的宠我，有什么关系？」她勾住他的脖子，很皮地说。   
　　「真敢说，难道能一辈子当小孩子吗？」事实上他必须不断提醒自己她还小，否则他的身体会起更多不该有的反应，而他会更痛苦。   
　　「有什么关系？」她将脸埋进他胸膛，觉得他身上的肥皂味道很舒服，干脆就赖着了。   
　　可惜再会赖也是只有一层楼，袭圣很快抵达了她位于二楼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就准备走人。「晚安，要帮你关灯吗？」   
　　「你不要走，我现在又睡不着了啦！」她在床上坐了起来。「你陪我聊聊天，等我睡着再走。」   
　　「这样不好。」他盯着她露出来的香肩，觉得自己的手很想去体会看看那触感是否如想像的一样美好。   
　　他不信任自己。   
　　这个大房子只住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人能阻止他上她的床，但他的理智不准自己这么做。   
　　「为什么？」她赤着脚过去将门关上，然后将他扯回到床边坐下。「我又不怕你，你何必太拘谨呢？」   
　　「你该怕我的。」他困难地吞了口口水。   
　　他那白热的眼神烫人得紧，如果她还不懂，那她就是傻蛋了。   
　　「我已经成年了。」她甚至从抽屉中拿出身分证，贴到他眼前。「我可没有骗你。」   
　　「天哪，尔晴。」他低声叹息，这小鬼真懂得帮倒忙。「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年纪也不大，我不觉得我们适合发展那种关系。」   
　　「为什么？你不想要我吗？」她跪坐在床上，非常认真地问。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男人，搞不好离爱他很近很近。她不怕去爱他，所以也不打算让任何因素阻止她受他吸引，不过显然他并不这么想。   
　　「你比我小七岁，我会有罪恶感。」他往后靠向墙壁，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脆弱。   
　　原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的自制力只有这样，一点都不值得骄傲哪！   
　　「你又没有强迫我，为什么要有罪恶感？」她爬到床尾靠近他，身子攀上他的肩膀。   
　　「尔晴，不要考验我的自制力。」他低声警告。   
　　「不然呢？你要把我怎样？关在房间不准出来吗？」她娇俏地眨了眨眼，他倒抽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被唤起了。   
　　「该死的你。」他抓住她，将她压进身后柔软的床，狂烈地吻着她。   
　　尔晴被这惩罚似的吻吻得透不过气来，差点昏厥过去。她抵住他的唇还不忘抗议：「你要扫五十块。」   
　　他的反应是咬住她的下唇，让她惊呼出声。   
　　他的大手罩上她胸口，接着马上一僵。「你没穿内衣？」   
　　她刚刚就只套了件T恤，跟他窝在书房？   
　　「要睡觉了干么穿内衣？很不舒服耶！」她不能理解他为何问这种问题。   
　　他又咬牙切齿起来。「等一下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不过现在我要先吻你，吻到你投降。」   
　　「看谁先投降。」她不服气地勾上他，四肢缠上他坚硬的身子，嘴巴用力地吻上了他。   
　　他呻吟一声，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张了开来，清楚地意识到她的每一寸柔软。   
　　「裴圣。」她忽然停住吻问他。「那个戳着我的东西是那个吗？」她非常好奇地问。   
　　「该死的，你最好赶快推开我。」她居然有胆问这种问题？想把他搞疯，还是把他搞死啊？   
　　「你又说脏话，一百块了。」她得意地宣布。   
　　「你尽量加吧，希望你等一下还会记得。」他的手袭上她柔软的身子，开始还以颜色。   
　　「啊，小气鬼。」她低呼，被他那游走的手给搞得脑子开始模糊了起来。   
　　或许他说得对，这样还要同时算罚金，确实很困难。   
　　所以当他在激情当中不断骂着该死的，她也只能模模糊糊地计算着，毕竟那些陌生的激情太过于刺激，让她脑子来不及运转哪！ 
　尔晴醒来的时候觉得房间有点不大一样。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还没转过来，翻了个身，手伸出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胸膛，却扑了空。   
　　「裴圣。」她坐了起来，薄被单滑下她的身子，落在腰际。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被坐在床尾椅子上，背对着她的男人所吸引。   
　　裴圣依然赤裸着上身，但是长裤已经穿上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光裸的背上，让她忍不住欣赏起他背部的线条。   
　　嗯，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好吧，他虽然是个思想有点古板的老男人，但也是一个好看的老男人。尔晴甜甜地想着。   
　　不过这个老男人看起来可不大好。   
　　他的手肘支在膝盖上，脸埋进了手掌中，看起来一副很懊悔的模样。   
　　「如果你不要看起来像是后悔得不得了，我会谢谢你昨天给我的美好经验。」尔晴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但是清楚地回荡在房间里。   
　　裴圣终于发现她醒了，转过头来看她，却看到她白皙而美好的身子沐浴在晨光中的模样，他身子一紧，随即诅咒起自己。   
　　「你穿上衣服吧！」他别过脸去，再次咒骂自己控制不住的欲望。   
　　「你可以再表现得差劲一点。」尔晴生气地说，掀开被子跳下床，就这样光裸着身子走到衣柜拿衣服。   
　　他就算后悔，有必要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后悔吗？   
　　跟她上床难道辱没了他？！   
　　她更气自己心中清楚浮现的那抹受伤的感觉。   
　　裴圣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走过来握住她正在套上上衣的手。「尔晴，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以为的怎样？」她甩开他，顿时委屈了起来，眼眶也红了。「我只知道你一脸后悔莫及的样子，难道我有误会你吗？」她索性冲过去拿了面镜子举到他眼前，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 
  
　　裴圣不管那面镜子，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拖进怀中。   
　　尔晴抗议地挣扎着，但是他一点都不肯放松，紧紧的抱住了她。「听我说，尔晴。我只是有罪恶感，你这么年轻，我不该引诱你……」   
　　「是我引诱你的，你不必模糊焦点。」她抹去眼角偷偷渗出的水雾，抬高下巴很跩地说。   
　　裴圣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这样好像在摧残幼苗……」   
　　「停。」她捣住他的嘴。「我告诉你一千遍了，我早就成年了，我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我有足够的自主意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真是死脑筋，明明说过了，还要她一再重复。   
　　他就不能单纯地抱抱她、亲亲她，让这一天有个美好的开始吗？   
　　裴圣低头看见她眼底一片的澄澈，终于确认了她非常笃定自己做的事情。这下他稍稍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发誓不要再重蹈覆辙，下次一定要抗拒诱惑。   
　　「对不起，我让你委屈了。」他揉了揉她的短发，亲了亲她的鼻头。   
　　她伸手圈住他的腰。「如果你给我一个很棒的早安吻，我就原谅你。」   
　　她喜欢他抱住她的感觉，很踏实，很充足，也很快乐。   
　　「是的，遵命。」他抬起她的下巴，给她一个深吻。   
　　「真是的，我还以为醒来就有热呼呼的早餐跟热呼呼的猛男等着我呢，你下次要改进。」她开玩笑地说。   
　　「是啊，少爷有什么了不起，少女比较了不起咩！」他笑了起来。   
　　「你不要再笑了啦！」她随着他的视线转到墙上自己贴的那张标语。昨天晚上他跟她正在温柔缠绵之际，一抬头居然看到那张标语，笑得整个人都抖动了，差点没办法继续。   

　　「你真是天才耶。」他亲了亲她头顶，走过去看旁边那张美食图。「这张密密麻麻的涂鸦是什么？」   
　　「那是我爷爷画的，全都是你爱吃的。」尔晴一边穿起短裤，一边回答。「看吧，毛豆在这边。我没乱说吧？」她指了指角落画得大大的毛豆。   
　　「廉叔画的？真有趣。」裴圣笑了起来，不得不佩服这对祖孙。   
　　「有趣？爷爷居然还打电话来确认我有没有照这个做给你吃，真是偏心。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孙女有没有被老头子奴役，只担心他的少爷有没有吃好住好睡好，哼！」   
　　「哈哈哈。」裴圣这下可真的大笑出声了。「那是因为廉叔把这个当成工作，他是个工作狂。」   
　　「哼，他会画我也会。」尔晴走过去书桌那边，到处找，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她画的图。「喏，拿去。」   
　　「这什么？」他好奇地打开她塞给他的图。「尔晴的美食图？」   
　　「多学着点，以后要多弄这些东西给我吃，做个体贴的好情人。」她很好心地指导他。   
　　他的反应是另一阵狂笑声。「这什么啊？通通是零食耶，谁会把零食当饭吃？」   
　　「我。」她肯定地说。   
　　裴圣无奈地摇了摇头，收下她的图，妥善摺起来，打算拿回去他房间贴起来。   
　　「你先梳洗一下吧，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他有点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昨天晚上他并不是一直都非常温柔。   
　　「你陪我吗？」她笑着问。   
　　「我不行，今天早上有门诊，总不能让病人等吧？你早上休息好了，门诊我跟小可就可以了。」   
　　「那你快点去准备，时间也不早了。」尔晴虽然孩子气，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耍赖。   
　　「那我先下去了。」他亲了亲她的脸，不敢信任自己继续吻她会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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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裴圣要她早上多休息，但尔晴根本睡不着了，梳洗过后就下了楼去。   
　　门诊时间已到，病人陆续来了，裴圣已经开始看诊。   
　　「小可，我来帮你。」尔晴自动走向她平常坐的位子。   
　　小可讶异地问：「裴医师不是说你今天不下来了？我可以自己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裴医师帮你看过了吗？」   
　　身体不舒服？他是这样告诉小可的啊！   
　　「我好一点了，所以想说下来帮忙。」尔晴瞄了一眼，果然看到大厅有不少病人在等待。   
　　「这样好吗？不要勉强。」小可犹豫地说。虽然她觉得尔晴的脸色满好的，不过既然裴医师这样说，那她也不会质疑。   
　　「尔晴？」原本在隔壁看诊的裴圣探过头来。「果然如我所料，你根本闲不下来，厨房有早餐，先去吃了吧！」   
　　尔晴发现小可正满脸好奇地看着他俩，她这才有点别扭地说：「嗯。」   
　　「等看完病人，我带你去找你要的东西。」裴圣笑着对她说。   
　　「我要的东西？」她愣了一下。   
　　「你忘了吗？」他抽出口袋中那张摺叠好的图，扬了一扬，她马上看出来那是她画的那张「尔晴的美贪图」。   
　　「知道了啦！」她的脸居然微微泛红。   
　　她说完赶紧跑掉，但还是听到众人取笑的笑声。惨了，全世界都知道她跟裴圣在搞暧昧了。   
　　跑进厨房，她看到桌上放着一盘蛋饼，还有一张纸条，告诉她冰箱有新鲜果汁。她走过去拿出果汁，边吃着蛋饼，心里头倒是甜滋滋的。   
　　没想到他也有体贴的时候。   
　　吃完了早点，她回去帮忙小可，满心期待着他所预告的寻宝之旅，没想到才工作不到一小时，裴圣又探头过来。   
　　「尔晴，你去把那些毛豆煮一煮，我们下午出去顺便带一些送给朋友。」裴圣想到那五大箱豆子头就痛，让他想将毛豆这一项从她那张地图画掉。   
　　「全部吗？」那要煮多久啊？   
　　「你斟酌。然后拿一些出来这边，看有人想要的可以带一些回去吃。」裴圣交代着。   
　　「嗯，好呀！」她赶紧去办这件事情，以免最后真的要她吃那么多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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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了所有病患都已经快一点了，尔晴老早煮好午餐在等他了。   
　　她殷勤地帮他摆好碗筷，甚至帮他倒好冰果茶，只盼他赶快吃完，好带她去找传说中的蛋糕店。   
　　「你吃快一点，这个鸡肉好吃，来一块吧！」她挟了一块糖醋鸡肉给他，然后又看了一下旁边的菜。「吃点青菜。」   
　　「你别忙，我慢慢吃。只有我们两个，饭菜又不会跑掉。」相对于她眼神里面的急切，他倒是挺悠闲的。   
　　「可是我想要赶快吃啊！」她辩解，又不肯承认她根本是等着吃蛋糕。   
　　来到这边几个礼拜了，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蛋糕了。以她爱吃蛋糕的习性，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若不是他说这附近有蛋糕店，她恐怕再忍不了几天，就会骑上她的破烂小绵羊，千里迢迢跑回市区一趟，就只为吃一块蛋糕。 
  
　　「你怎么不吃了？才吃那两口饭怎么会饱？」裴圣看到她胡乱扒了两口饭，就算交差了事。   
　　「我饱了啊！」开玩笑，肚子当然要留着吃蛋糕，她若真的找到蛋糕店，绝对狠狠吃它个两块，嗯不，三块好了。   
　　「吃那么快不好，你多吃点。」他继续优雅地用餐，丝毫不理会她眼神中热切的催促。   
　　「不要，你吃快点啦！」他的动作慢得她想帮他扒饭。   
　　结果虽然她猛催促，但他还是慢慢地吃完了午餐，然后慢慢地开口：「把你煮好的毛豆拿来。」   
　　「为什么？我都打包好了，一袋一袋装好，生的跟熟的总共有五袋，分不够可以再回头拿。」为了早点吃到她的蛋糕，她连这种细节都准备妥当了。   
　　「不是那个，是我要吃的。」他笑着看她的气急败坏。   
　　「你干么吃？」没看她急着要出门吗？她又开始怒瞪着他了。   
　　「你刚刚还一直叫我快吃快吃，怎么马上翻脸不认人？」他故意逗她，有时候发现她气唬唬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那个……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你可以回来再吃啊，何必急着现在吃？家里多得很呢！」那么多箱，分也分不完的。   
　　「可是外面太阳那么大，我还不想出门。」他为难地看了下窗外。   
　　尔晴翻翻白眼。   
　　他打赌她的耐性已经快到尽头了。   
　　「裴、圣！」她站了起来。「你再不快点，我要自己去。」   
　　「那你找得到吗？」他缓缓地问。   
　　「我……」她气恨的一瞪，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哼，我不会去找襄小姐？她一定知道。」   
　　「嗯哼，满聪明的。」他看到她的表情变得颇得意，又举起一盆水缓缓淋下。「可是你知道筱海住在哪里吗？」   
　　「我……可恶。」她恨声道。「好啦，那我拜托你快点，行吧？」   
　　「行，当然行。」他干脆地说。   
　　尔晴横他一眼。这家伙就只为了让她拜托他吗？幼稚。   
　　不过裴圣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幼稚呢！   
　　终于他吃足喝足，打算不再捉弄她。「走吧！」   
　　「耶！」她开心地奔了过去，像只快乐的小狗。   
　　裴圣拿起她已经分袋装好的毛豆，用箱子装好后抱了起来，迈步走向前院。尔晴很自动地跟了上去，却发现他正把东西放在门口一辆脚踏车上。   
　　「你干么把毛豆放在脚踏车上？」她眯起眼，不断告诉自己，他应该不会是要骑脚踏车吧？   
　　「因为要骑脚踏车啊！」他的回答让她幻灭。   
　　「这样我要坐哪里？后座放毛豆都满了。」她才不想骑脚踏车出门呢，那要骑多久才会到啊？   
　　「前面啊，这边有条横杆，看到没？」他拍了拍脚踏车前面的横杆，理所当然的说，那表情仿佛在说她是笨蛋。   
　　「呃，如果你不想开车，我有机车，我去拿钥匙。」她说着转身就要回去拿钥匙，因为她对于两人挤一台脚踏车这种「浪漫」的行为没有兴趣。   
　　开玩笑，浪漫？那恐怕会很狼狈吧？   
　　「那么近，干么骑机车？」他拉住她的手，将她拖了过来。   
　　「哪有这样的？！」她抗议着，还是一边被拉上脚踏车坐好。   
　　「出发喽！」他长腿一蹬，将脚踏车推出院子，两个踩踏，车子就上路了。   
　　「你忘了锁门啦！」她慌张地转身要提醒他，却差点因为不能平衡掉下去。「啊……」好恐怖哪！   
　　「门不用锁，小鹅会顾家。」他哈哈笑着回答。   
　　「它只会吃跟鬼叫，其他还能干么？」尔晴咕哝着。   
　　不过随着脚踏车穿梭过大街小巷，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哇啊，这边居然有家小说店耶，我那天明明有骑过这条街，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看你看，那边还有一家好可爱的精品店耶！」尔晴兴奋的又叫又嚷，完全忘记自己坐的地方只有一条横杆。 
  
　　「所以我才说要骑脚踏车，你就是骑机车才找不到。」他笑着说，一边努力地要维持平衡，毕竟有个人蹦蹦跳跳的，这个任务真的不大简单。   
　　「是这样吗？」尔晴非常怀疑，这些店都开在巷子里面，而巷子口根本连招牌都没有，好像故意隐藏起来不被发现一样。「我怎么觉得这些店都很神秘？」   
　　「会吗？这些店都开很久了，从我搬来之前就有了啊！」   
　　「难道所有人都知道哪里开了什么店吗？」尔晴不大相信，这种开店方法居然能够撑下去，那还真不简单。   
　　「那当然，只要哪边来了什么陌生人，大家都会知道，然后彼此争相走告的。」裴圣知道一直生活在市区的她很难理解这样的人际关系，毕竟冷漠可是都市的特产哪！   
　　「骗人，那我去你那边的时候，全村子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个生面孔吗？难道这边的每一个人都认识彼此吗？」   
　　「是啊，不然你以为你刚来那天家里怎么人那么多，那可不是只有来看病的人。很多人还打电话给我，问问看你是谁。」   
　　「真的假的？这么神？」她才要怀疑地看他，就看到他一路上不断跟路人打着招呼。「太扯了吧，认识这么多人。」   
　　说话间裴圣将脚踏车骑进一个私人宅院，停在门口大喊：「赵爷爷，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结果没多久，院子里冒出了一颗头，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就走了出来。「裴医师，你来啦，进来坐。」   
　　「不用了，我还有事，这个给你吃。」长手长脚的裴圣连下车都不必，转身从后面的箱子拿出一袋毛豆递给赵爷爷。   
　　「呵呵，忙着跟小女朋友约会啊？去吧去吧，老头子不耽误你了。」赵爷爷笑得眼睛都眯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裴圣挥了挥手。   
　　「赵爷爷再见。」尔晴也跟着挥了挥手。   
　　接着他们又送出了几袋毛豆，尔晴终于开始相信他真的认识每一个人了。   
　　真有趣，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生活方式呢！一开始她只觉得裴圣是个怪人，没想到慢慢的她居然爱上这种怪，看来她也挺有当怪人的潜力。   
　　「剩下一袋，你什么时候要带我去找蛋糕店？」尔晴又想起她心爱的甜点了，赶紧追问。   
　　「还不承认你是小鬼，这么爱吃甜点。」他取笑着说。「有人的美食图上居然画满了甜点跟零食，看到我傻眼。」   
　　「不行吗？」她捏住他的脸，威胁地问。「你还不是跟这个小鬼睡觉，居然还好意思说。」她选中了他的痛处戳了回去。   
　　裴圣露出一个中弹的表情。「你真知道怎么打击我。」   
　　「哈哈哈。」她唇边滚出了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啊，到喽，你的蛋糕在等着你呢！」裴圣将车子停在巷弄中一个别致的店门前，尔晴已经迫不及待跳下脚踏车了。   
　　「哇啊，看起来很赞的一家店耶！」她瞪大眼睛看着装潢得宛若欧洲乡间小木屋的店面，此时还飘出阵阵的面包香跟咖啡香，让原本就没吃什么午餐的她肚子更饿了。   
　　「你跑慢点，尔晴。」裴圣的警告一点也没被听入耳中。   
　　尔晴早一马当先冲进店里头，不断发出「哇啊」的惊叹声。「裴圣，你快来，这边所有东西看起来都非常好吃，我不要回去了，我要赖在这边。」   
　　裴圣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点了点头。「你先选一块坐下来吃，我帮你点杯咖啡。」   
　　「好，谢谢你，你真是太棒了。」尔晴勾住他脖子，啾了他一下。   
　　裴圣迎上老板取笑的表情，无奈地走到柜台去。「给我们两杯冰拿铁。」   
　　「裴圣，我可不可以吃两块？因为这个跟那个看起来都好好吃喔，我没办法选。」尔晴的眼睛简直要黏在一整排的柜子上了。   
　　这家面包店属于欧式风味，整个店里头装潢得非常温馨，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好，就两块，不能再多了。」裴圣笑着应声。   
　　柜台后的老板笑眯了眼。这老板是个年轻女子，也认识裴圣。   
　　「她就是传说中那个小女朋友？」老板笑着问，一边煮着咖啡。   
　　「是啊。」裴圣的目光落在那个纤细活泼的身影上，眼里的爱恋超过他所以为的。   
　　老板的笑意更浓了。「那很多人要心碎了，裴医师可是年轻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呢！」   
　　「唉，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早点成长也好。」裴圣自我调侃着。   
　　「她看起来很适合你，你爱她。」老板温柔地点出来。   
　　「真的吗？」裴圣愣了一下，开始思考那个可能性。他知道自己对她有前所未有的感觉，只要有她在，他的眼睛、他的注意力很难不跟着她转，但是……爱？或许是吧！   
　　「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的。」老板很快地煮好了咖啡。「这两杯算我请你们，庆祝你找到可以忍受你的女人。」   
　　到底是谁忍受谁？裴圣苦笑。   
　尔晴吃掉整整两块蛋糕，对这家面包店赞不绝口。   
　　然后在裴圣半拖半拉之下，才捧着一堆外带的蛋糕、甜点坐上脚踏车，离开那家面包店。   
　　「要回家了吗？」尔晴心情好得很，笑眯眯地说。   
　　「还有一袋毛豆，是要给筱海的。」裴圣回答。   
　　「筱海？你跟她……很熟？」尔晴鼻头皱了起来，想起了襄筱海那美丽的容颜，又想起了她跟裴圣那种交情很久的样子，有点怪怪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定位这种心情。   
　　「嗯，她是我到这边来的第一个朋友，包括我在这边买地、盖房子，她帮了我很多忙。」   
　　襄筱海简直是个万事通，在这个村落只要搞不定的事情去找她，一定可以解决，不过有时候她收取的代价也不便宜就是。好比裴圣找她帮的一堆忙，最后在他帮忙医治一个非常难治的病患之后，才得以还清。 
  
　　「襄小姐是个成熟、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尔晴中肯地说，但心里头还是有点酸。   
　　裴圣并没有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继续踩着脚踏车在巷弄间穿梭。这边到处都是绿荫大道，让人骑起脚踏车很舒服之外，也不会很热。   
　　可惜尔晴一百分的心情这下稍稍往下荡了一下。   
　　几个转弯，裴圣将脚踏车停在一个大宅院前面。「下来吧，到了。」   
　　「襄小姐住在这边？」尔晴眼睛又开始瞪大了。   
　　眼前是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面尤其古典雅致。那大门分别挂着两块木板，用黑色的字迹题着字，仔细一看，每个字都是刻出来的，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字迹引人入胜。   

　　左边的板子写着「随便当当随便当」，右边的板子则写着「随便赚赚随便都赚」，横批「大小通吃」。   
　　这不算对联的对子让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看来古典优雅的襄小姐住在这么有趣的地方。   
　　「是啊，这是她开的店，她就住在后面的宅院里。」裴圣说着领她走进门。   
　　「店？什么店哪？」里面的家具都是红木的，古典又优雅，且铺的布巾看来都是很高档的绣品、织品，让人觉得是走错时空了。这种店应该是茶艺馆吧？   
　　「当铺啊，你没看到外面的招牌，写着『随便当当铺』？」裴圣看到大厅都没人，遂往内喊：「筱海，你在不在？」   
　　「当铺？！你没唬烂我？靠，真酷耶，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尔晴忍不住好奇，开始东看西看，完全忘记对人家的微酸心情，霎时只是好崇拜这位美人。   
　　「你又说脏话了，已经扣四千了，你这个月还能领多少？」裴圣皱起眉头，气恼着无法改变她那爱骂脏话的习惯。   
　　「拜托，这是发语词，你干么硬要我改勒？」尔晴一点都无法了解他的苦心。   
　　「嗯哼。」一个清喉咙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襄筱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虽然不想打断两位的打情骂俏，但我还是先问一下好了，两位要喝菊花茶还是乌龙茶？」 
  
　　「谁跟他打情骂俏！」尔晴皱起鼻子对他扮了个鬼脸。「菊花茶，谢谢。」   
　　当然，后面那句是跟襄筱海说的。   
　　「我乌龙茶。」裴圣也回答。「筱海，这些毛豆送你吃的。」他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桌上。   
　　「这么多毛豆，难道你后院改种毛豆了？」筱海好奇地问。   
　　「并没有。」裴圣转头瞪了尔晴一眼。「她干的好事，有兴趣你问她。」   
　　筱海抿起嘴笑了笑，相信这当中应该有个有趣的故事。   
　　「你最近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既然这边是当铺，难免有些稀奇玩意儿，有时候裴圣都会来瞧瞧。   
　　「在老地方，你自己去看。」襄筱海说。   
　　「嗯。」裴圣起身往后走，顺便回头问尔晴：「要一起去吗？筱海这边有时候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看看吗？」   
　　其实尔晴很心动，但是又更想跟襄筱海独处，有些事情她还是赶快弄清楚，以免让自己闷死。   
　　「你去吧，我没兴趣。」说着眼睛又往后面瞟了瞟，说明了她的不舍。   
　　不过裴圣倒是没继续游说她，摆了摆手就迳自往内去了。   
　　「好吧，现在有问题可以问了。」襄筱海坐在镶贝的红木椅子上显得优雅动人，她冷静的模样让尔晴有点沮丧。   
　　「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要问？」尔晴看着筱海，忽然觉得她真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男人都喜欢成熟的女人吗？裴圣老说她小，连跟她上床也有罪恶感，难道她真的不够有女人味吗？ 
  
　　「你眼睛里面写了疑惑，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想知道我跟裴圣的关系吧？」筱海唇边挂着微微的笑容，没有半点不愉快。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难怪他对你好像很信任。」尔晴感觉得出来，裴圣把筱海当成很熟的朋友，是那种很能信任的朋友。   
　　其实连她都忍不住欣赏起这样一个女人，如果裴圣对她心动过，那么那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我喜欢你的坦率。」筱海一笑。「为了回报你的坦率，我也很坦白的回答你，我们是要好的朋友，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而他对我，我相信也是这样。」   
　　「为什么？我是说你跟他挺搭的，你们有种类似的气质。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你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尔晴对自己的想法是坦白以告，她喜欢筱海那坦荡荡的讨论方式，所以她说的话尔晴相信，只是还是有点困惑罢了。 
  
　　「既然是类似，又何必配在一起，那多无聊啊！」筱海笑了开来。「你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那时候裴圣叫我帮你做旗袍，我就感觉到你们之间不单纯，果然……」   
　　「那时候你就知道了？可是我们那时候没什么的。」   
　　「那可不见得，只是你们两个都还没察觉到罢了。我看你们斗嘴的模样，就知道你们早晚会变成一对。」   
　　「是吗？」尔晴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对感觉太过后知后觉，她一直到莫名其妙跟他吻成一团，才察觉到自己的心思长时间都被他给占满了。「那我们两个好像都挺迟钝的。」   

　　「无所谓啊，迟钝有迟钝的乐趣啊！」筱海呵呵笑着。   
　　尔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那我以后可以叫你襄姊姊吗？还是要继续叫襄小姐？」   
　　「虚长你几岁，被你叫声姊姊也不为过。对了，怎么没见你穿我做的那件旗袍？」筱海好奇地问。   
　　「说到这个我就气。」尔晴把裴圣干的好事说了一遍，听得筱海哈哈大笑。   
　　接着两个女人一扯开话题，发现彼此还真有话聊，聊到裴圣出来催尔晴回家，她都还不大舍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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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尔晴坐在裴圣的休旅车上，吹着冷气，吃着零食，快乐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你车开得不错耶，还有，你这辆车很赞。」尔晴依然穿着她标准的配备，小可爱配上短裤。   
　　她一边跷着脚吃零食，一边还不断把零食塞到他嘴里，好让他「共襄盛举」。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明天裴圣还要在市区的诊所看门诊。正是因为他市区的诊所已经整理好了，所以往后每周一天，他必须得回市区去看诊。   
　　也因此他俩才会开着他的休旅车，准备回去他市区那个旧公寓住。   
　　「你累的话可以睡一下，应该再半小时就可以到了。」裴圣皱着眉头吃进她塞过来的第N片洋芋片。   
　　「我不困。」尔晴像是出门郊游似的，很开心。她准备明天趁他去看诊，跑出去看场电影，然后吃顿大餐，让自己放假一天。「我希望明天赶快来。」   
　　「为什么？」   
　　「我明天要去看电影，吃大餐。耶，真爽，这个暑假总算有放一点假，再过不久就要开学了呢！」尔晴自顾自说着，没发现某人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明天我要看门诊。」他闷着声音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没找你一起去看电影，不然就让你请客了。」算起来他也是「好野人」一只，跟他出去她是不会抢着付钱的。   
　　「知道还打算抛下我自己去玩乐？」他开始咬牙了。「也不想想你这个月薪水要被扣掉五千零一百五十块，还不省点花？」   
　　「反正都剩下没多少了，何必虐待自己？」她虽然还没完全戒掉说脏话的习惯，不过现在已经少说许多了。   
　　「那你不会等我看完诊，再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吗？」真是一点也没有当人家情人的自觉，这么理所当然就要抛下他。   
　　「你是不是很想去啊？」终于发现他在闹别扭，她好笑地凑过去问。   
　　「你说呢？」他睨了她一眼。   
　　「哈哈，你好可爱喔！」她笑着勾住他脖子，也不管他正在开车，就对着他的脸猛亲一顿。   
　　「你这女人，我还在开车呢！」他咬牙接受她的狠吻。   
　　「那你停车啊。」她的吻开始慢了下来，不过却变得甜腻起来。   
　　裴圣被她勾引得心猿意马，索性将车子停到路边，然后一把拉过她，狠狠地、报复地吻住她。   
　　他略显粗暴的动作没有引来她的抗议，相反的，她轻叹了一声，整个人爬过中间的排档，爬到他腿上坐着。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吻我了呢！」她轻咬着他的下巴，小舌头滑过他已经长出胡髭的下巴，引来他倒抽口气。   
　　「你这样吻会失火的。」他已经在心里发过誓，在他们结婚前不再跟她上床的，而这女人一定要让这个誓言这么难熬吗？   
　　「会怎样失火？」她的手居然拉起他的丁恤，对着他结实的胸膛上下其手起来。那双手虽小，造成的后果可不能小觑。   
　　「该死。」或许他该快点跟她结婚，可是她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那先吻几下好了，再一秒他就放开她。   
　　「你又骂脏话了，五十块。」她任他的吻滑下胸口，隔着没多少布料的小可爱，折腾着她胸前的敏感点。   
　　他拉开她的肩带，露出可爱的内衣，一个撕扯，她那抹嫣红露了出来，他忍不住凑过去含住了她的敏感，也含住了她的惊呼。   
　　「裴圣。」她坐在他腿上扭动着身子，开始感觉到她屁股底下那股不容忽视的压力。   
　　她的手好奇地往下摸，差点让他脑溢血。   
　　「不行，不要，尔晴。」他警告地拒绝，但脑子里却高唱着赞同的声音，搞得他快疯掉了。   
　　她根本不理他的抗拒，打算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为要。   
　　她感觉到他在她手底下膨胀，脉动，感觉到他为她疯狂而奔流的热血，她的心为之一荡。   
　　「我们回家，还是你想要在这边？」她红着脸抬头看他。   
　　看着她半敞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又再次失败了。   
　　「我们快到了。」他咬咬牙，将她衣服穿好，然后抱回去座位上坐好。随即再次发动车子，用一种过分急切的速度飞车抵达市区的住所。   
　　「天哪，这个楼梯好长喔！」尔晴抱怨着，嘟着嘴娇瞠地看着他。   
　　裴圣呻吟一声，觉得浑身的火一点都没有因为开快车而冷却。「来吧！」他弯腰抱起她，开始发挥过人的体能，一路抱着她爬上五楼。   
　　一抵达家门，门才关上，顾不得房子有段时间没住到处是灰尘，他才开了灯就一把抱住她狂吻一阵。   
　　尔晴不仅不打算帮他灭火，还不断配合着他，甚至开始帮他脱衣服，所以两个人还来不及爬到床上，衣物就一路乱丢。   
　　等到好不容易抵达床边，他跟她一样全身都光溜溜了。   
　　她有点羞怯地看了他一眼。裴圣则将她推躺在柔软的棉被间，然后将她身子翻过去。「我要吻你的背。」   
　　她乖乖地侧躺着，让他探索的吻滑过背脊。她轻颤，咬住棉被的一角。   
　　他的吻逐渐变得火热，直到他跟她都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才从她身后贴着她躺下，拉起她一条白皙纤细的腿，一个挺身占有了她。   
　　「裴圣……」她闷声喊，怕自己的呻吟太大声。   
　　「叫出来，在我面前无须掩藏你自己。」   
　　再一次的撞击让她心醉神迷。终于，她再也忍不住那一波急似一波的快感，断续地呼喊出她的热情……   
　　裴圣看着臂弯中累极睡去的人儿，内心真是百感交集。   
　　他一点都抗拒不了拥抱她的欲望。尽管他的理智不要自己这么做，但当她毫不犹豫地迎接他的热情，他有着最直接的感动。   
　　她对他的感情没有犹豫，只有勇敢迎受。当他深深地埋在她的身体中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   
　　那是爱。   
　　「真是个可爱的女人。」他拨开她长长了些许的头发，吻了额头一下。   
　　尔晴咕哝着动了下，继续沉睡着。   
　　他忽然想起昨天收到的一封邮件，那是封最近颇热门的转寄信，是一个女人帮她男人化妆后拍下来的照片。这仿佛是股风潮，各种无辜男人被整的脸不断赶赴流行，在网路上风行起来。 
  
　　当时也看到了这封邮件的尔晴还信誓旦旦有一天一定要仿效，当时他还警戒起来，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给她机会。   
　　不过，或许现在反而是他的机会来了。   
　　他抽出手臂，尔晴只是动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   
　　他跳下床，从书桌里翻找出所需要的笔，跑回床上开始了他的创作。   
　　没多久后，一张猫脸出现在床上，裴圣得意地盯着她看了好久，并且拍了几张可爱到不行的照片，这才窝回去睡觉。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啾啾啾……啾啾啾……   
　　一种持续的噪音不断的骚扰着沉睡着的两个人，直到两人都受不了为止。   
　　「裴圣，闹钟吗？关掉啦！」尔晴戳了戳他光裸的胸膛。   
　　裴圣醒了过来。「不是闹钟，好像是门铃。」他看到时钟才指着七点，发现还有时间睡觉，所以也不肯当那个去应门的人。   
　　门铃声音持续着，一直到尔晴受不了地投降。   
　　「谁啊，怎么响这么久？」她眯着眼睛找到自己的裤子，然后捞起裴圣的T恤套了上去，顶着一头乱发就跑去开门。   
　　结果门外的人大大出乎她的意外。   
　　「爷爷？！」尔晴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这么早跑来？」   
　　「早？都七点了，你还没起床煮早餐给少爷吃？我要是不过来看一看，不知道你要懒散到什么地步……」廉松勤边说着边推开门进来，随即被室内的状况吓得呆住了。   
　　地上到处扔着他俩的大大小小衣物，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裴圣的T恤跟她的短裤，而室内唯一的床上则躺着一个裸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已经很明显，但是廉松勤还是没办法消化眼前的这一幕，一个转头，他差点又被尔晴吓一跳。「你的脸怎么画成这样？」   
　　「脸？」尔晴摸了摸脸，冲到浴室去照镜子，结果没两秒，她尖叫着跑出来，冲到床边拿起枕头猛打着已经醒过来，不知道该不该下床的裴圣。「可恶的裴圣，看你干的好事！我要宰了你——」 
  
　　「廉尔晴。」廉松勤制止了她的暴力行为。「你这是成何体统，居然直接叫少爷的名字，还打少爷，你真是太过分了。」   
　　尔晴呆住了。   
　　爷爷真是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忙着纠正她的行为。   
　　「爷，你要不要先坐一下？等我刷牙洗脸后帮你做早点。」尔晴扯出一抹笑容，有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到了。   
　　她从来没想过要这样「直接」地让爷爷知道她跟裴圣的关系。   
　　事实上她是根本没想过要怎么让他知道，她忙着恋爱，忙着快乐过日子，根本没想过这个。   
　　「少爷还没吃早点，我出去帮少爷买早点。」廉松勤狠狠瞪了孙女一眼，很严厉地指责她的失职，另外眼底的失望却也明显得让她很难过。   
　　「爷爷。」她忽然觉得一阵难过。从爷爷的眼中看得出来，他并不赞同她跟裴圣恋爱。   
　　廉松勤不理会孙女眼底的难过，转身开门离开。   
　　尔晴还在发呆，裴圣已经跳下床。   
　　「先别想那么多，我们先穿衣服。」他把地上的衣物都捡起来，开始催促她动作。   
　　尔晴点了点头，跟着忙成了一团。   
　　二十分钟后，廉松勤提着豆浆跟烧饼油条回来。   
　　「少爷，你快点吃，这是你最爱喝的豆浆。」廉松勤将早餐放在桌上摆好，每个动作都很确实。   
　　「廉叔，我想跟你谈谈尔晴。你坐。」裴圣有点尴尬地说。   
　　不料廉松勤半点都没有软化。「我很惭愧，没有把她教好，工作都没有做好，居然还让少爷饿肚子。少爷早该跟我讲，我一定早把她叫回来，亲自去服侍少爷。」   
　　「廉叔，你不要这么说。」面对一板一眼的廉松勤，裴圣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毕竟他也挺尴尬，吃了人家孙女还被抓奸在床，这一点也不光彩。   
　　尤其他昨天之前还在心里立誓不再重蹈覆辙，结果……唉，真丢脸。   
　　「少爷今天新诊所要开张吧，吃完早点该准备出门了。」廉松勤很尽职地提醒，却不愿意多谈尔晴的事情。   
　　「廉叔，我跟尔晴是认真地在交往，尔晴是个好女孩……」   
　　「请少爷别说了，再说我真的无地自容了。都怪我人老不中用，摔断了腿，才要她来帮我。我怎样都想不到会这样，我可不是送她去给少爷制造麻烦的。」廉松勤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他反对这桩恋情。 
  
　　原本一直枯站在旁边的尔晴，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爷爷从刚刚到现在一眼都不看她，简直把她当透明人。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是先去诊所，我等一下会跟我爷爷谈。」尔晴出来打圆场，不希望情况更恶化。   
　　原本还想谈的裴圣只好叹了口气。「那廉叔你跟尔晴坐着聊，一起吃早餐吧！我先去诊所了，改天再跟你好好聊聊。」   
　　「少爷要上班，我也该走了。」廉松勤跟着裴圣要出门。   
　　「爷爷。」尔晴无奈地看着不愿讨论的爷爷，只能目送两个对她都很重要的男人出门。   
　　天哪，怎么会变成这样？！     
　新开张的诊所到处光鲜亮丽，有最高级的设备跟最赞的装潢，再加上各处闻名而来的病患以及来凑热闹的人，简直可说是完美了。   
　　可惜相对于满屋子热闹腾腾、喜气洋洋，那个摊坐在角落，宛若一摊烂泥的女人就有点妨碍观瞻了。   
　　烂泥几乎不动，直到有人蹲到她面前。   
　　「要不要去吃饭？」裴圣顺手将尔晴拨乱的头发抚顺，语气很轻，温柔得让人想哭。   
　　「病人都看完了？」尔晴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病人都走了，前面玻璃门也挂出休诊的牌子。   
　　「对啊。」他望进她眼中的沮丧，心里着实有着不舍，他从没见过她这模样，平日的她可是生气勃勃的。   
　　「抱我。」她伸长手。   
　　裴圣将她抱起来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有好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彼此享受这种无言的温存，重新从对方的身上得到一种力量。   
　　「你不要沮丧，我会再找时间跟你爷爷谈的，只要好好跟他说，他会了解的。」裴圣安慰她道。   
　　「我没想到爷爷会这么生气，他今天连话都不跟我说，他从来没有那样过。」尔晴觉得伤心难过，爷爷是她在台湾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他只是太震惊了。」裴圣苦笑，早就说不能屈服于欲望，果然出事了。只是任谁跟这颗小冲天炮恋爱，都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一切的，关于这点，他已经认命了。   
　　「他一定觉得我配不上你，才会这么反对。」尔晴闷声说。她本来就强烈怀疑爷爷偏心，今天他看到两个人发生关系，居然只愿意跟裴圣说话，这也让她很受伤。   
　　「我倒是觉得他对我生气。」裴圣捏了捏她哀怨的脸。「所以该担心的是我，不是你，他反对的应该是你的对象不在他许可范围内。」   
　　「怎么可能？！」尔晴跳了起来。「你不知道爷爷每次说到你，就像在说他所崇拜的神一样，把你捧得无敌高，所以我一开始才那么讨厌你。」   
　　「原来你以前那么讨厌我？」他挑了挑眉。   
　　「唉呀，那不是重点啦。」她微红着脸反驳，但显得有点无力。   
　　裴圣没好气地看她一眼，露出一种认命的表情。「我刚才已经答应我爸晚上回去阳明山吃饭，我也跟我爸提了我们的事情，他邀请你一起过去吃饭。」   
　　「吃饭？你爸？」尔晴开始局促不安起来。「爷爷都还没摆平，再来一个吗？」电视中的好野人爸爸一定会反对平民女人的，想到就头痛。   
　　「停止你脑袋瓜子里面的幻想。」裴圣敲了下她脑袋。「我爸很高兴他儿子终于有人要了，一副想要大力感谢你的样子，要我保证一定带你去。」   
　　「他知道我是谁的孙女吗？」尔晴怀疑地问。   
　　「我会瞒他吗？我已经跟他说了，他说他很想认识你。」裴圣亲了亲她嘟起来的嘴。「拿出活力来，这样真不像我所认识的尔晴。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去喝你最爱的下午茶。」 
  
　　「蛋糕吗？」她的眼睛又开始闪亮了起来。   
　　「唉，我是否该怨叹自己魅力不如蛋糕？」他叹了口气。   
　　「怎么会？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了，亲爱的、亲爱的。」她谄媚地在他下巴印满很多口水的吻。   
　　裴圣无奈地接受她小狗式的吻法，完全无法抗拒这个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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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晴跟裴圣两人享受了认识以来第一次的约会。虽然有时候尔晴会露出愁苦的表情，但大部分时间她都玩得很开心。   
　　傍晚时尔晴主动要求他陪她去买了一件洋装，换上洋装后才跟他开车回阳明山。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穿得最多的一次。」裴圣边开车边调侃。   
　　「那是因为你认识我的时候是夏天，慢慢等，我会愈穿愈多的。」她斜瞪他一眼。「你都不紧张吗？我有点紧张耶。」   
　　「坦白说我有点讶异你会想穿洋装，基本上你若会用T恤取代小可爱，已经很难得了。」他又看了她两眼，发现自己的小女朋友也是个小美人，穿上洋装让她多了一点温柔与羞涩，让他恨不得想停下车来好好吻她。 
  
　　「我不喜欢穿啊，可是我们已经有一个反对者了，难道你想要再来一个？」她可不希望他爸也加入反对的行列，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要私奔？   
　　「我爸不会啦，他会跟我一样喜欢你的。」他保证。   
　　「跟你一样？那你有多喜欢我？」她偶尔也会想听听甜言蜜语。   
　　「跟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他笑着回答。   
　　「你真贼，一点都不吃亏。」她戳了他一下。   
　　说话时车子已经转进裴家的车道，尔晴又有点紧张起来。   
　　停好车，两人从大门进去。已经听到声音的廉松勤早已经尽职地站在门口了。   
　　「爷爷。」尔晴开心地叫了一声。   
　　「少爷，欢迎回来。」廉松勤并没有看她，只对着裴圣说话。   
　　尔晴委屈地马上垮下脸。裴圣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那动作却引来廉松勤眼角的光芒一射。   
　　啊，裴圣心里头被刺了一下。果然，廉叔反对的是他。   
　　「廉叔，我爸呢？」裴圣整了整面色说。   
　　「老爷在等少爷吃饭，饭菜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廉松勤站得直直的，走路的姿势也很挺。   
　　「廉叔，你的腿都好了吗？我请人送来的药有没有效？」该问的还是要问，裴圣再度开口。   
　　「我都好了，少爷医术高明，我痊愈得很快。」   
　　两个人才走进内室，裴英宇的笑容就迎接着两人。   
　　「哈哈，这位一定就是尔晴了，过来，还记得裴伯伯吗？你小时候来过这边，我都还记得你。」裴英宇跟裴圣的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是年纪大了一些，不过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裴伯伯好，我当然还记得，谢谢裴伯伯邀请。」尔晴乖巧地说。   
　　「那好，我们先来吃饭吧，饭菜都准备好了。老廉，一起来。」裴英宇招呼着。   
　　「老爷，我有我的工作。」廉松勤并不跟大家一起入座。   
　　顿时，尔晴的身子一僵，裴圣的头也痛了起来。   
　　「唉呀，我叫你坐就坐，哪那么多问题？！」裴英宇倒不以为意，还是招呼着，仿佛很轻易地看穿这位老仆人，也是老朋友的别扭。   
　　尔晴沉默着不说话，只用眼神哀求着，只不过爷爷根本不看她，当然也看不到她眼底的祈求。   
　　「老爷，这是我的工作，我坚持要做到最后一秒。」廉松勤像颗臭石头一样的固执。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裴英宇还跟廉松勤眨了眨眼，表示他很清楚这个老朋友在闹的别扭。   
　　廉松勤难得的赧红了脸，不过随即回过神来，指挥仆人开始上菜。   
　　裴家果然家大业大，虽然这个大宅已经存在很多年，但内部还是一样的簇新、高贵。家里虽然只住了裴英宇一个主人，仆人也比过去精简了不少，但还是有几个老仆人留下来继续工作。 
  
　　「尔晴现在还在念书吗？」裴英宇开始从一般的话题切入。   
　　「对，今年要升大四了。」尔晴喝了口浓汤。   
　　「那好，等一毕业就可以结婚了，在那之前先订个婚吧，老廉，你看如何？」裴英宇倒是干脆。   
　　廉松勤身子一僵，没有回话。   
　　「看来老廉还舍不得宝贝孙女，裴圣你可要多加油，否则没资格当人家孙女婿。」裴英宇朗声说，整场最开朗的大约就是他了。   
　　尔晴暗暗庆幸，好在裴圣的爸爸看来并不反对他们，爷爷是唯一的反对势力了。不过也是最固执的一个。   
　　「少爷很优秀，尔晴配不上他。」廉松勤只吐了这么一句。「老爷，我去厨房看看甜点准备的进度。」说完也不给大家反应时间，人就走掉了。   
　　尔晴跟裴圣对看了一眼，苦笑。   
　　结果廉松勤这一退开就没再出现了，甜点照样送了上来，只不过他似乎只在厨房打点一切。   
　　「尔晴，你别放在心上。我会找机会跟老廉聊一聊，我们就跟朋友一样，平日好在有你爷爷陪我，不然我也挺孤单的呢！」裴英宇笑着说。   
　　「裴伯伯都跟爷爷做些什么？」尔晴倒是很好奇这个。   
　　「发展我俩的兴趣啊，去散步，有时候也去泡泡温泉，我们两个快活得很。」裴英宇开始聊起廉松勤来了。   
　　尔晴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饭，三个人回到客厅喝茶，裴英宇话还不绝，真是挺有话聊。   
　　「我们裴家人口真的下乡，裴圣也不跟我这老头子住，有时候空空的。要不是还有几个老朋友，我一定很寂寞。」他说着。「所以以后有空你就多来这边玩，裴圣没空的话你就自己过来，来陪陪裴伯伯。」 
  
　　「裴伯伯也可以去裴圣那边啊，他住的地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下次来我带你去逛逛。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很特别的当铺，酷得不得了耶！」尔晴跟裴英宇熟了起来，说话也就不那么拘谨了，开始露出她素日活泼的模样。 
  
　　裴英宇倒也很开心，两个人又聊了一下。   
　　「裴伯伯，我去看看我爷爷，先离开一下。」尔晴怕爷爷气得连晚餐都不吃了，所以决定去看一看。   
　　「去吧，我跟裴圣聊聊。」裴英宇挥了挥手，把她当家里人。   
　　尔晴笑着站起来，穿过大宅走到后面的房间，找到爷爷的住所，敲了敲门。   
　　「爷，你有没有吃饭？」尔晴打开门，看到廉松勤正坐在自己床旁边的沙发上。   
　　廉松勤依然不说话。   
　　尔晴顿时觉得很难过，整天累积的压力就这么涌了上来，她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连喉咙都梗住了。   
　　「是不是因为我跟裴圣在一起，所以爷爷永远不跟我说话了？」这一刻她真想妥协，告诉爷爷她会跟裴圣分开。但这念头也同样让她难受，顿时间她只觉得进退无门，心里头的酸楚更多了。 
  
　　「我不该让你代我去照顾少爷，我要知道会变成这样，说什么也不让你去。」廉松勤懊恼地说。   
　　「我就真的那么差劲，配不上裴圣吗？」她眼睛里的水雾开始啪答啪答地往下掉，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廉松勤这才看到孙女在哭，整个人都慌了手脚。「你怎么说哭就哭呢？傻瓜，哭什么哭？」   
　　「呜呜，爷爷都不要人家了，还不准人家哭，我好可怜哪！」尔晴索性张嘴大声哭了起来，简直是耍赖。   
　　廉松勤抱住她，顿时心里有万般舍不得。   
　　「爷爷怎么会不要尔晴，尔晴是爷爷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爷爷死了还要你送终呢，怎会不要你？」   
　　「说什么死不死，坏嘴巴。」尔晴抗议地瞪着他。   
　　「好好，不说不说，那你也别哭了。笨丫头，又没说你配不上人家，自己乱想一堆吓自己。」廉松勤无奈地松了口，毕竟他也有部分赌气的成分在。   
　　孙女原本跟他很亲，这下偷偷谈了恋爱居然都没跟他报告。更何况那个对象如此出乎他的意料，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那爷爷为什么不高兴我跟裴圣在一起？」虽然被抓到跟一个男人睡在一起确实不大好看，不过也不用反对得这么强烈啊！   
　　「尔晴，人家在说门当户对是很有道理的，你今天也看到了，裴家的世界跟你的世界距离那么遥远，难道你不担心吗？」说穿了，他是怕孙女受委屈。   
　　裴圣说得没错，廉松勤反对的是他。裴圣身家背景已经太好了，他自己又那么优秀，而他这个傻孙女除了活泼好动外，跟优秀实在距离太遥远，嫁了恐怕要吃亏。   
　　「为什么要担心？」尔晴终于搞懂爷爷在反对些什么了。「爷，你认识裴圣很久了，觉得他是会用阶级或是其他条件区分人的人吗？」   
　　「他不会，但是我还是怕你受伤。你这么年轻，傻呼呼的，万一受了委屈怎么办？你爸妈长年不在台湾，也不大管你过得怎样，我又这么老了，谁知道哪天说走就走，谁保护你？」 
  
　　傻呼呼？裴圣要是听到一定会抗议的。毕竟裴圣也常被她整，光一个毛豆便当就够他受的，更别说她那个脑袋时不时冒出的怪念头。   
　　「爷，你记得我曾经搬到美国跟爹地、妈咪住，没多久又跑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住在美国吗？」   
　　尔晴有一对长年在国外参与研究的父母，近年来更是定居在美国了。她曾一度在父母的要求下跟着移民过去，但不到两个月又回来了。极度想念孙女的廉松勤什么也没多问，带着她租房子，重新入学，就让她待在台湾了。 
  
　　「那时候我没有问，就算后来你爹地要我再送你去，我也都没答应了。」廉松勤不得不承认，这个唯一的孙女对他太重要了。   
　　「我在美国就像只被关住的小鸟，不是说我没有朋友，但是你知道吗？爹地跟妈咪期待的女儿不是像我这样子的。我们彼此都适应得很困难，爷，你知道我都是被你宠坏的，说话没大没小，我爹地可受不了我这样。」 
  
　　尔晴也受不了自己老爸的样子，管东管西，管到她怀疑除了当个洋娃娃之外他都不会满意的。   
　　「是我宠坏的，所以我就让你回来喽！」廉松勤宠溺地笑着，一点也不介意儿子把孙女还给他。   
　　「但是，爷，裴圣是一个很能包容的人。当然他也很凶，有时候也很恶劣，可是他对人与人之间那种差异是非常能够接受的，所以他交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你要是看到就知道我没骗你。」 
  
　　「真的吗？但他真的可以这样任你耍任性吗？」廉松勤开始感兴趣了，或许先听听尔晴说说，再来决定要不要反对，或者是要激烈反对，还是一般反对，还是轻微抗议。   
　　看到爷爷有了软化的迹象，尔晴心里一阵雀跃。   
　　「我跟你说，他住在一个很怪的地方喔，我第一天去到那个郊区的房子，差点没被吓死，他居然养了一只鹅当宠物，你说怪不怪？他真的是个无敌怪人，哪个医生会去住在乡下，然后成天晒草药，还上山帮人家义诊。」 
  
　　「真的吗？少爷真是太优秀了。」廉松勤听了忍不住赞许起来。义诊好呀，这孩子是个善良的孩子。   
　　「爷你真偏心，我才说两句，你就说他优秀，他明明就是怪人。还有，他也是个坏蛋，动不动就给我扫薪水，是个暴君。」尔晴想起她被扣的那几千块薪水，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他没事怎么会扫你薪水，一定是你做错什么事了。」廉松勤又说，非常了解自己孙女。   
　　「你果然偏心，我只是说了几句发语词，他就给我扣钱，不是坏蛋是什么？」尔晴准备大力数落裴圣的罪状。   
　　「又说脏话了？我要你改都改不掉，他可真有心。」廉松勤说着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想到尔晴被扣钱时一定气得猛跳脚，不禁开心起来。   
　　「爷，你怎么这样啦！不跟你说了。」尔晴开始跺脚、耍赖。   
　　「你瞧你真是小孩心性，少爷怎么受得了你？我就怕你嫁出去哪天还要被退货，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藏。」   
　　「爷，你怎么这样说？我没嫌他是老头子就不错了，他还给我退货，他敢？！」尔晴对于爷爷一面倒的评论非常不以为然。   
　　「我敢说他一定会后悔的。记得你小时候老是欺负别的小朋友，爷爷成天被人家家长告状，让我耳朵都快长茧了。」提到小尔晴的丰功伟绩，廉松勤可以回味上三天三夜。   
　　「那是他们太大惊小怪，又不是我调皮。」尔晴大言不惭地说。   
　　「真是个厚脸皮的小孩，唉，都还是个孩子心性，怎么结婚生子呢？」廉松勤又忧虑了起来。   
　　「谁说要结婚了？」尔晴可不觉得有那必要。她至少要再玩个几年，省得一天到晚被管。   
　　唉，只不过就算不结婚，裴圣也会管她的。   
　　「我怎么开始同情起少爷来了？」廉松勤替裴圣掬一把同情泪。   
　　「爷爷，你说那什么话啦！」尔晴又开始了她第一百次的抗议。   
　　廉松勤哈哈大笑，笑声难绝。 
　廉松勤的软化让尔晴跟裴圣都放下块大石头。   
　　日子终于回到原本的快乐惬意，暑假很快地结束，尔晴大四了。不过她的日子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由于已经大四，课很少，几乎集中在其中两天。所以裴圣就调动了门诊时间，这两天陪着她住在市区的小套房，顺便他也在市区的诊所看诊。 
  
　　他依然有两天要留在大房子那边看门诊，也依然上山义诊，只是现在义诊连尔晴都要跟了，因为她发现荒郊野外、深山林里比都市有趣太多了。   
　　廉松勤跟裴英宇有时候会跑来，喝喝茶或是跟尔晴聊天打屁。尔晴发现两位长辈很有当怪人的天分，所以也拉着他们到处逛、到处玩，有时候甚至让裴圣找不到人。   
　　不过这两天尔晴可要无聊死了。   
　　「小鹅，我好无聊喔。」尔晴蹲在树下帮鹅准备饲料，对着这只鹅大声抱怨起来。   
　　因为裴圣去美国开一个医学研讨会议，三天才会回来，虽然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她还是无聊得快死掉。   
　　然后廉松勤正式退了休，这两天跟裴英宇去大陆看厂房，根本也不在台湾，所以她更无聊了。   
　　无聊到必须跟一只鹅吐露心事，悲哀哪！   
　　不料小鹅也不打算鸟她。   
　　「嘎嘎。」它敷衍地叫了两声，摇摇摆摆地扑向它心爱的饲料，喔喔，吃才是正道。   
　　「你真不够意思。」尔晴瞪着鹅的后脑勺，随即发现自己是在耍白痴而已。   
　　「不管你了，我要去接裴圣。」她回头去换了衣服，带上外出的小背包，骑上她的小绵羊，打算先回去市区。   
　　骑了快一小时，她回到市区，由于时间还没到，又到处晃了晃，逛逛街、吃吃东西。   
　　可惜没有裴圣在身边，这些事情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好玩。   
　　「唉，当初爷反对的时候，我怎么会觉得自己可以妥协而离开裴圣呢？」她根本离不开他的，光这三天就够她受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这么依赖。   
　　爱一个人可以一直一直加多的吗？难道都没有终点吗？   
　　每当她觉得自己爱这样多就好，过一段时间，在某个奇妙的时刻，她就会体会到自己好像又更爱他一点了。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终于再也找不到事情好做，尔晴干脆提早搭车去机场，去机场喝杯咖啡吧！   
　　三个小时后，裴圣所搭的飞机终于着地，在她的引领期盼中，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入境大厅。   
　　「啊，裴圣！」她跳起来冲过去，像列特快的火车往他身上冲去。   
　　「尔……」他连她的名字都喊不齐全，人就被冲上来的她给撞得晕头转向。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喔！」她像只无尾熊似地攀在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巴开始落下一串湿湿的招牌口水吻。   
　　「呵呵呵，你真热情。」他被弄得又痒又开心。   
　　实在很怀念这个小女人，没有一个人成天在眼前跳动，真是不习惯到了极点。下次他再也不要独自出去开会了，要的话也要等她放假，不然实在太难熬了。   
　　「你有没有想我？」尔晴赖在他怀里直问。   
　　「想，非常。」他抬头看她，眼底的热情与思念说明了一清二楚。   
　　「呵呵。」她傻笑着低下头，跳下他身体，然后顺势勾住他的手臂。「这个给你喝，我已经把车票买好了，我们搭车回台北。」她不知从哪边变出一杯咖啡塞给他。   
　　「我应该教你开车才对。」不过想到她那种凡事都好奇，又超爱逞凶斗狠的性格，裴圣马上又摇头。「算了，当我没说过。」   
　　「你怎么这样？！好像我开车会危害社会一样，我回去马上报名驾训班。」尔晴不服气地说。   
　　「拜托你不要，小鬼。我愿意当你的司机、你的仆人，拜托你别去开车。」他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握住她的手，走到客运候车处等车。「我们这样不也很好，等一下甚至不必自己开车，我们可以好好聊天。」 
  
　　「你说你要当我的司机跟仆人喔，不可以后悔喔！」她笑得甜滋滋的，好像他说的是什么伟大的甜言蜜语。   
　　一个男人认真的说出这种话，确实比什么甜言蜜语更窝心。   
　　「好，不后悔，一辈子都当你心甘情愿的仆人跟司机，这样可以了吗？」他拉着她上车，很快地车子往台北的方向开去。   
　　「跟你说喔，爷跟你爸好过分，居然忽然跑去大陆看厂房，我都快无聊死了。」尔晴坐在座位上，身子半摊在他身上。   
　　裴圣依然握住她的手，不大愿意放开她。   
　　他真的很想念这个小女人，唯有现在这样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他才踏实一点。其实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好好的抱她。   
　　「爷爷跟你完全合好了，现在真的把我爸当成好朋友，退了休可以到处走定，这样很好，下次请爷爷来跟我们住吧！」   
　　「不行啦，他一定每天对我猛皱眉头，说我没把他的宝贝少爷照顾好，然后我煮个饭也会被他嫌弃到死，整天耳朵都会很痒。」爷爷摆明了就是偏心，且是偏到裴圣那边。   
　　「我看爷爷现在耳朵应该也很痒，因为你一直在抱怨他。」裴圣笑着回答，喜欢听她说这些琐碎的事情，感觉是那么的……幸福。   
　　没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上，他常常感觉到幸福，所以即使生活平淡没什么波澜，他依然过得很快乐。这种感觉不是不曾有过，但跟尔晴在一起之后，这种感觉常常出现。 
  
　　「他念了我那么多，我当然要多说他坏话。下次找你爸来住好了，裴伯伯对我最好了，什么都买给我，还叫我别做家事。」尔晴开心地说。   
　　「那是因为他宠你，不过我看你很快又会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了。」裴圣很清楚这丫头的性格，老爸那种性格根本压不住她，光会把她宠坏。   
　　至今她说脏话的习惯还没完全改正过来。   
　　「我哪有无法无天？」她不以为然。   
　　「还说没有？」裴圣举例来说。「光说订婚结婚的事情，你跟我爸反悔几次了？每次答应了又用哀兵政策，简直太无耻了。」   
　　「无耻？靠，你说什么无耻，趁人家睡得迷迷糊糊时胡乱求个婚，这样就不叫无耻吗？」她可不服气了。   
　　「你又说脏话了，扣一百块。」他真是拿她没辙，现在扣钱这招也没用了，因为就算他把薪水扣光光，他老爸就会给她零用钱，她根本有恃无恐。   
　　「扣就拙，反正你又不是没扣过。」尔晴大方地说。   
　　他无奈地瞪她一眼，随即打了个呵欠。   
　　「你是睡不饱吗？看起来挺累的。」她发现到裴圣的脸上有点疲态。   
　　「为了赶快回来，把事情浓缩在一起处理，难免要牺牲睡眠。」以往他去开这种研讨会，除了会期之外，前后都会待几天，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妥善。但这次他根本没那个耐性，急着就想奔回来。 
  
　　「好可怜喔！」她拍了拍他的脸。「你先睡一下好了，到台北我再叫你。」她体贴地说。   
　　「好，那我睡一下。」他说着真的闭上了眼睛。   
　　无聊的尔晴靠在他身上，居然晃着晃着也跟着睡着了，好在到站时司机喊人，不然两个还不知道会搭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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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台北，两个人根本等不到开车回去市郊的房子，久违的热情马上延烧起来。几度缠绵过后，尔晴跟裴圣都洗了个澡，窝在小套房的沙发上面看电视、喝茶。   
　　「你帮我买好多东西，我哪用得到那么多？」尔晴看着满桌子的礼物，无奈地看着他。是谁一直说裴伯伯会把她宠坏的，结果自己不是也很爱买。   
　　「这些都用得到啊，你看这件洋装，我就觉得你穿一定很漂亮，我在饭店开研讨会，经过饭店的精品店看到这件洋装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买给你。」   
　　「是满漂亮的，可是好淑女喔，不合乎我的风格吧？」她手指头抚过那高级的布料，很清楚这件洋装所费不赀。   
　　「风格是多变才有趣，你偶尔想要装装淑女时就拿出来穿穿吧！」裴圣也不勉强她，反正她想穿就会去穿，他勉强过她一次，那下场到现在还让他想到都捏冷汗。   
　　「好吧，那我去穿看看，你不准笑我喔！」她站了起来，拿起洋装到浴室去换上。   
　　没多久，有抹怯生生的影子贴在浴室门口不肯出来。   
　　裴圣发现后走过去把她拉出来。「不用害羞，让我看看。」   
　　「我觉得很怪啦，不要笑我。」她还是不习惯穿裙子。   
　　不过裴圣看着她的目光却让她呆了一下，他眼底的欣赏之意与热情，是无所错认的。   
　　「这样很好，美得不得了，可是太美了，我看你以后就穿给我看就好了，别穿出去了。」裴圣说。   
　　尔晴大翻白眼。「你又来了！暴露的不准我穿出去，好看的也不想我穿出去，那我干脆穿制服好了。」   
　　谁想到他居然很慎重地点了点头。「嗯，这提议不错。」   
　　「不错你个大头啦！」她推了他一把。   
　　裴圣将她拉进怀中。「我真的怕你被别人发现，发现我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宝贝，然后想来抢走你。」   
　　「你也会怕呀？」她嘴角含笑，得意了起来。   
　　「很怕。」他温柔地说。   
　　「我也会怕啊，我跟你说，这次我真的很想很想你耶，想当初我怎么会以为我可以没有你呢？现在想来都很不可思议。如果失去了你，我一定会很痛苦的。」尔晴很认真地说。  
 
　　「你曾想过离开我？」他的声音沉了两阶，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时候？」   
　　「就是爷爷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肯跟我们同桌吃饭，你记得吧！当时候我难过得快死掉，觉得与其让我唯一依靠的爷爷这样失望，不如我就妥协离开你算了……」   

　　尔晴还要说她这几天如何体会到自己没有办法过没有他的日子，裴圣居然忽然站直，让靠在他身上的尔晴差点跌倒。   
　　「你说你曾经考虑过离开我？」他火气都冒了起来。在他这么这么爱她的时候，她怎么敢考虑离开他？！就算只是考虑也不行。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生气啦？」尔晴开始觉得情况不好笑了，原本聊天聊得好好的，他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对，我当然生气。难道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如果我不在乎你，根本不需要生气，你居然还好胆问我是不是生气了。」裴圣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他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被牺牲掉的，这种感觉真是太受伤了。 
  
　　「我只是考虑而已，又没有做，你干么对我吼？！」尔晴也开始火了起来，这男人怎么这么番，都跟他说清楚了，他还闹。   
　　「你还不认错？」裴圣牛脾气也上来了，其实只要她撒撒娇，他就可以被安抚了，只是尔晴并不知道这一点。   
　　「你很番耶，干么一直说这件事情，我们别讨论这个了。」尔晴看到他最近少有的生气表情，不禁有点不安。   
　　裴圣怒瞪着她，然后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站起身来。   
　　「我看我们今天不要关在一个房间里，我先回去，你今晚就住这边吧！」说着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就离去。   
　　「裴圣！」尔晴不敢置信地瞪着关上的门，眼泪就这样滚了下来。「你这坏人，坏人，坏人……」   
　　她趴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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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圣开着车在公路上奔驰着，原本快一小时的车程，他半小时就开到了。   
　　回到家里开了灯，忽然觉得一抹很浓的孤单感袭了上来。   
　　房子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最重要的是没有她的身影，没有她的笑声，这房子居然变成这么大，这么的空。   
　　满肚子的气一下子消掉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到底在干什么呀我？」   
　　气消了，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可笑。   
　　居然为了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跟她吵架，这是怎样？嫌分开的时间不够久是吗？   
　　抓起钥匙，他转身将门锁了，再度把车开出门。   
　　一个小时后，他打开小套房的门，看到尔晴蜷曲在沙发上睡着了。   
　　「尔晴。」他蹲到她面前，看到她依然穿着那套他买给她的洋装，脸上是干掉的泪痕。   
　　他的心一拧，觉得自己真是个浑蛋，莫名其妙发了顿脾气。   
　　「尔晴，醒醒。」他的手抚过她滑嫩的脸蛋，温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残泪。   
　　她的眼睛眨了眨，这才醒了过来。   
　　「裴圣？」她怀疑地眨了眨眼，仿佛怀疑自己在梦中。   
　　「是我，我回来了。」他叹息，完全的投降了。   
　　「呜……」她又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他慌乱地将她抱进怀中。   
　　「你把我搞哭了。你是个坏人，人家在台湾等你等得很辛苦，还跑到机场去接你，你知道我光在机场就等了三个小时吗？结果你居然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对我发脾气，那也就算了，居然转身就这样走掉。」她愈说愈委屈，眼泪继续掉。 
  
　　「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裴圣将她抱得更紧，半点都不想放开她。   
　　不过尔晴实在哭得太夸张了，让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帮她擦眼泪。   
　　「都是你啦！」她槌了他一下。   
　　「是我不好，我是傻瓜。我光想到你曾想过要离开，我就恐惧得很，忽然间就觉得很生气，才会对你乱发脾气。」他低声地解释。   
　　「那你就好好说，就不会吵架了啊！再说那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完全明白自己的感情，我以为我可以离开你，但是我都说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才知道我爱你超过我所以为的。」 
  
　　「你爱我？」他惊喜地抓住重点。   
　　「又不是新闻，你干么那个表情？」她愣了愣，不解地看着他。   
　　「我知道，但是听到还是很爽。」他得意地笑着。   
　　「你不是回去了？我以为你应该都到家了。」她忽然想到。   
　　「原本是到家了，但是马上就后悔了，没有你的屋子空荡荡的，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哇啊，你愈来愈会说甜言蜜语了耶！」她格格笑着。   
　　裴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决定吻住她，以免她笑得太得意。 
　尔晴有时候爱说脏话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即使毕了业，结了婚，也没能因为成熟而改变她。   
　　裴圣试过许多种方法，还是没有用。   
　　最近他想了一招新招——   
　　「一句脏话一个吻？」尔晴瞪大眼睛，居然有这招？   
　　「对，二十个吻就罚做爱一次。平常的上床不算，如果你累积满二十次就欠我一回，我可以不限时间地点选择执行你的惩罚。」   
　　「靠，你是色狼啊，哪有这样的，那我不是很吃亏吗？」尔晴双手插腰，用力抗议着。   
　　「一个吻。」他马上抓到，凑过去深深吻了她一下。   
　　尔晴喘息地瞪着他，眨了眨眼。   
　　「哪有人这样的？！」她红了脸。   
　　「好，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去前面准备看诊了，你等一下有空来帮忙。」裴圣为自己谋完了福利，这就走了出去。   
　　尔晴失笑，亏他想得出这等方法。   
　　结果，病人都还没看完，她就后悔了。今天的事情又多又忙，她一边说话一边就忍不住多了一些「发语词」，不到中午，她居然已经累积满十九次了。   
　　「尔晴，你快满二十次了喔，别说我没预告。」裴圣一边看诊一边跟她说。屋子里面还有几个病人，看完才能结束门诊。   
　　正因为还有病人，所以尔晴也不怕。   
　　「裴医师跟老婆感情真好，常常斗斗嘴增进感情，教人看了好羡慕哪！」一个病人这么说。   
　　「谁跟他感情好！」尔晴才说话，眼角看到领药的地方有几个人在那边争先恐后的，她马上转过去对着那边直叫。「靠，刚刚就叫你排队，你听不懂国语喔！」   
　　结果她才骂完，马上感觉到另一边裴圣热腾腾的目光。   
　　她缓缓转了过去，傻笑。「嘿嘿，失误、失误。」   
　　「你今天失误得还真多。」裴圣站起身跟病患说。「对不起，等我一下。」他走到尔晴旁边，将她一把扯住，开始往楼上走。   
　　「唉呀，你没看我在忙吗？」尔晴开始意识到这个疯子真的打算执行他的威胁，惊慌地抗拒着。「你有事情我们晚点商量，何必急于一时呢？病人在等你，你不要这样就走掉。」 
  
　　「他们不介意等一下。」他继续拖着她往楼上走。   
　　「不行啦，这样我的面子往哪儿摆？」她这样消失掉，大家会用很暧昧的眼神看她的。   
　　「你还需要面子吗？我知道你想跟我上床，但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裴圣故意这么说。   
　　尔晴胀红了脸，被拖进房间之前死巴住门框不放。   
　　裴圣拖着她，将她扛起来。「你想要在这边也可以，你的叫声会被听到喔！」他好心地警告着。   
　　「算你狠，坏人。」她放开手，让他将她拖进房间，就像山顶洞人把食物拖进洞穴中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裴圣穿回衣服，准备下去继续看诊。   
　　「你要下来吗？」他满足的笑容带着取笑之意。   
　　她的答案是一颗飞过来的枕头。   
　　「我一辈子都不要下去了，丢死人了。」她闷在被子里面自我唾弃。   
　　「哈哈哈哈，亲爱的，我不介意你再多说几次脏话。」裴圣转身离开，笑声还回荡在空气中。   
　　躲在棉被中的尔晴握紧小拳头，发誓她再也不说脏话了。   
　　呜呜，真丢脸。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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