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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眷恋卿心
【作者】绿平




缘起

忘情谷──一个位于深山之中，逐渐被世人所淡忘、与世独立的山谷。四面环山的忘情谷，环境清幽，是个集天地灵气之所在的山谷。忘情，以字面上来解释就是忘却情爱的意思，但真的忘得了吗？一旦付出所有的感情，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说忘就能忘的吗？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一场轰轰烈烈的情爱，真的是说忘就能忘得了的吗？答案是否定的，付出的感情怎是说忘就能忘的呢！在忘情谷中流传着几则美丽又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但故事毕竟是故事，听听就好，不要太认真的去追究它是真是假。说书的人是这幺说的。让我们一起进入说书人的故事里，去看看忘情谷中曾发生过哪些美丽又惊世骇俗的爱情。



第一章 挥剑断情

浓浓的杀气，已如此接近，他竟丝毫未觉，失策。他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浑身充满杀气的人。柳残月恢复往常的装扮，衣冠整齐，优雅的坐在琴桌前，冷冷的看着仍坐在床上的人。由他的双眼中透露出的杀意是如此明显，不，他一定是在作梦，残月不可能会这样看他的。「残月，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们别玩了。」莫封尘软言的哄劝着柳残月。「莫御主，别叫得那幺亲热，我这卑贱之驱可担待不起。」柳残月自嘲的讽刺着两人的身分差距。「残月，我不喜欢你这样贬低自己，你在我心中是完美的，不准你这样贬低自己。」莫封尘走向坐在琴桌前的柳残月，不厌其烦地重申。「别再走过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柳残月冷言的警告莫封尘。莫封尘不管警告，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抓住柳残月，问他到底是怎幺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幺一早就变了个样？柳残月指间轻轻一挑，一道无形的琴气，划破莫封尘的衣袖，也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条血痕。「为什幺？给我一个理由。」莫封尘冷冷的看了手臂上的伤一眼，再度对上柳残月冰冷的双眸。「理由？很简单，我玩腻这个游戏了，你可以走了，我不想见到你。」柳残月嘴角勾起一抹美得像花一般的笑容，残酷的说出事实。心，破碎、淌血，是自己选择将它撕碎……他要坚持下去，绝不能心软。「游戏……你把我对你的感情当成游戏这就是你的答案？」事实竟如此不堪、如此伤人。真是这样吗？反驳啊！残月，反驳我啊！说这不是真的，快反驳啊！「是你要我说的，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请你马上离开残月轩。」柳残月起身望向窗外，不看莫封尘脸上受伤的表情。走，快走啊！我不想伤你太深，求你快走。我快伪装不下去了。他想逃离，不再面对莫封尘，当初本不该相见，不该陷入这感情的深渊。他悔不当初，是他的私心，造就了今日的局面，伤了最爱的人、也伤了自己。一切真是不该啊！还是归咎于宿命的安排，老天无情的捉弄。原谅我，我不愿让你承受失去我的痛苦，所以情愿选择负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一年来的甜蜜时光，我们之间的誓言，全都是假的？」莫封尘失去理智的大吼，冲上前板过柳残月的身体，痛苦的问着。「没错，你全都说对了，这一切都是我一时心血来潮，陪你这个傻瓜玩的一场游戏。」强忍心被撕成碎片的痛苦，柳残月的冷言打破莫封尘最后的一丝希望。「你可想过戏弄御天门的御主，会有什幺后果？」情已不复存在，爱亦然，被背叛的愤怒充满莫封尘整个内心。「以你爱我的程度来说，你是舍不得伤害我的。」柳残月双手主动搭上莫封尘的肩膀，挑逗般的在他耳边低语，掩饰即将掉落的泪水。「无耻！」莫封尘用力将柳残月的身体推开，愤怒的骂着。柳残月合眼，承受犀利的后果，这也是他期望中的结果，虽然很无奈。「快走，我不想杀了你。」柳残月站起身，走向琴桌，拿起桌上的琴，听着背对着他的莫封尘下达最后的命令。再次回眸，他私心的想将莫封尘英挺的身影烙印在脑海中。「我、恨、你！」莫封尘吶喊，随手抽出佩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柳残月。他不该戏弄他，在他付出真心之后，他宁可他继续欺骗下去，也不愿面对这残忍的事实。柳残月不闪不避的接下莫封尘刺向他的剑，阴红的血快速的染红衣袍。柳残月仍硬撑着，因为他仍然担心。他不敢跨出担忧的脚步，怕一切会在此刻前功尽弃，怕一切只剩下后悔。被柳残月背叛的痛楚，盈满莫封尘的心房，心已枯槁，真心的付出竟换得如此不堪的结果。「我要杀了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抽出留在柳残月身上的剑，莫封尘再次无情的刺向柳残月。疯狂，一切已是覆水难收；难抑，心中强烈的苦楚。一道青色的身影乍落，化解即将降临在柳残月身上的危机。「我还是来晚了一步，你还是选择如此。真是傻啊！」莫封尘崩溃、柳残月身受重伤……一切的责任归咎于他，若是他能早些察觉出柳残月的打算。没想到柳残月竟选择这极端的方法！他说──要让莫封尘回归御天门。这幺做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大的决心？「记住我说过的话，好好照顾他，别让他伤了自己。」柳残月提气，破窗而出，避免体力不支，留下遗憾。不愿在他人面前示弱，尤其是在莫封尘的面前，不能让他知道真相。＊＊＊柳残月独行于枫林中。这是他和莫封尘最喜欢来的地方，许多美好的回忆，一幕幕的掠过他的脑海，令他不觉扬起一抹笑容。那时他俩漫步于这美丽的林中，甜蜜的山盟海誓言犹在耳，但现实不容许两人在一起。无奈，只能用最伤人的方法让他离去，就让他恨他一辈子吧！想见他……但是，算了吧……他应该恨透了自己。他挨的那一剑，夹带着莫封尘深切的恨意及决绝的情断。被恨透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冷，如同剎那间置身于冰天雪地中，没有御寒的能力，只能消极的等待时间流逝。若未遇见他，他依然是冷面琴魔，而他依旧是御天门的御主，他俩是永不相交的两条线。遇见他，原应是这世上最美的一件事。遇见他，方知这世上仍有如此疯狂的爱情。遇见他，让他了解何谓痴情。遇见他，他以为可以就此退出江湖。无奈──问他后悔吗？柳残月轻轻一笑。不，他不后悔，曾经轰轰烈烈的爱过，毋须后悔。残月，残破的月亮，用仅剩残破的心，支撑已疲倦的身体。痛，意识开始抽离，不想逞强，随缘吧！此时、此刻、此地，适合灰飞烟灭；此身已无法自若，他已不是那个无心的冷面琴魔了。一切，就此结束吧！即将合上的双眸，察觉一抹身影。「残月……」满是担忧的语气。为何……不该啊？＊＊＊残月轩「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混蛋、大笨蛋，居然伤了残月，你死了算了。」青衣女子一边帮莫封尘上药，口中还不停的骂着他。莫封尘无言，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青衣女子帮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居然下手那幺重，你不是很爱他吗？为了他，你情愿抛弃御天门的一切，只求与他长相厮守。」青衣女子很不满的踹了莫封尘一脚，她才不怕他是御天门的御主。「太尉，如果妳还珍惜妳的小命，就不准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违者门规伺候。」莫封尘脸色铁青的下达命令，不准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柳残月。「不说你这呆头鹅怎幺会知道，残月他……」太尉的话说到一半，便被莫封尘的冷眼瞪得吞了回去。看样子现在不太适合解释这件事，过一阵子，等他的情绪稍微平静些再说吧！「那现在你有什幺打算，是要回御天门，还是要留在这里？」换个安全的话题，太尉径自倒了杯茶，不管身分高低的径自坐上椅子，看着莫封尘。「回御天门，我不想留在这个充满虚情假意的地方。」莫封尘面无表情的交代。抬眼环视这个曾令他喜爱的地方，如今人事全非，他不愿再留下面对无情的一切。「什幺时候动身？要不要等你手臂上的伤好些再上路？」太尉暗中祈祷莫封尘会选择后者，或许柳残月回来后，事情会有不同的发展。「手臂上这一点小伤不碍事，我们即刻动身回御天门。」莫封尘低头看着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眼中盈满了痛楚。他依然不愿相信不久前发生的事，不愿面对柳残月背叛他的事实。两人间甜蜜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不懂？事情为何会变成如此？离开此地，决心忘却这一年间所发生的事，不再去想那个无情的人。莫封尘拿起桌上沾着鲜血的冰玉剑，毅然的转身离开，抛弃过往的一切。生怕莫封尘会做出令自己悔恨的事，太尉无言的跟在他身后，离开残月轩。但愿老天可怜这一对命运坎坷的有情人，让两人间的误会早日化解。＊＊＊御天门「听说御主要回来了，这个消息是真的吗？」御天门里地位仅次于御主及太尉的太辅，跷着二郎腿，问着自己的贴身侍卫。「禀太辅，根据探子的回报，这个消息千真万确，御主及太尉正在回御天门的路上，大约再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到了。」侍卫必恭必敬的回答着主子的问题，不敢有一丁点的怠慢。「他终于想回来了，我总算可以卸下肩上的担子，休息一阵子了。」太辅语带嘲讽的说着，像是他的肩上压着多大的重担，压得他快不能活似的。侍卫无言的听着自己主子的抱怨，不敢随便插嘴，怕一个不小心把命给弄丢了。「我说了那幺多，你倒也说句话，别像哑巴似的，让我一个人演独脚戏。」太辅坏心眼的设计自己的侍卫，让他往陷阱里跳，顺道试试他的反应能力。「御主有御主的立场，主子您有您的想法，属下不敢妄下结论，还请主子见谅。」侍卫单脚跪地抱拳，恭敬的回答太辅的问题。「这样啊？你先起来，又没要你跪着，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说跪就跪。」太辅边挥挥手，要侍卫先起来，一面思考着要如何才能顺利的将包袱丢还给莫封尘。这时，一个仆人匆匆忙忙的跑进大厅。「禀太辅，御主和太尉已经通过城门，快回咱们御天门了，是不是要准备出去迎接御主？」「这点小事也来问我，明天起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太辅心情不佳的训斥着那名仆人。「请太辅原谅，饶了小的，小的以后不敢了。」那名仆人双脚跪地，哀求着太辅。「把他带下去，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的。还有，准备出去迎接御主。」太辅手一摆，示意门外的手下将那名仆人拖下去，一面起身理了理衣物，态度从容的到大门迎接莫封尘。＊＊＊安阳城内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个俊俏英挺的男子和一名柔弱美丽的女子，并肩走在大街上，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我说伟大的莫大御主，可不可以请你可怜可怜我这弱女子，走慢一点行吗？」身穿湖绿色衣衫的女子，捏了捏酸痛的双腿，问着走在前头高大的男子。「太尉，不准妳弱女子长弱女子短的，如果妳是弱女子，那全天下的女人不都是羸弱不堪的了。」莫封尘依旧脚步稳健的往前走，口气不佳的威胁着。「我真是命苦，连这幺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太尉假意的抱怨着，引来路人们不平的指责，但对莫封尘一点影响也没有。眼见莫封尘越走越远，太尉不得不追上他的脚步，以免等儿会回到御天门被剥掉一层皮。「喂！等我一下啦！别走这幺快，我快追不上了。」太尉追在莫封尘后面喊着。没一会儿工夫，只见那名喊着追不上的太尉，亲密的勾着莫封尘的手，往御天门的方向接近。接近御天门，莫封尘的脸色难看得很；身旁的太尉当然也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我伟大的御主大人，您可知道属下我是早也盼、晚也盼，总算将您给盼回来了。」迎接莫封尘的太辅故意忽略他的不悦，紧挨在他身边抱怨着。「放开我，既然知道自己的身分，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莫封尘冷冷的瞪了太辅一眼，要他放开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聪明如太辅，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发生了什幺事，让原本亲近下属的御主变得如此不近人情？等会儿可要好好地问问太尉。「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人不准踰矩，注意自己的身分，不准发生像刚才如此没大没小的事，违者门规伺候，绝不宽贷。」这是莫封尘回到御天门下的第一道命令，这命令让御天门里的一些人，过了一段惨无人道的苦日子。＊＊＊流光水榭──虽然整个人昏沉沉的，但柳残月也明白此地并非森罗殿，轻抚胸口上的伤，不由得嗤笑一声，竟然连想死也死不了。他稍微使力，从床上坐了起来，倚在床柱上，思绪渐渐飘向远方。他现在好吗？想必已是恨透自己的无情。无奈，他们今生怕是无缘再相见。「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一名身穿深绿色儒衫的男子，端着药走进房内。思绪被打断，柳残月将视线移向来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我昏迷多久了？」不问缘由，他知道他为何会救他，因为他也是听命于人。「半个月。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去通知太尉。」男子见柳残月身上的伤暂时没有大碍，转身准备飞鸽传书通知主子，说柳残月已经没事。「不……」来不及阻止，柳残月只能看着男子踏出房门。自从离开残月轩，离开莫封尘已经半个月，他竟不觉时间无情的流逝！思念……真的非常想不顾一切的飞回他身边，告诉他事实的真相。但，他现在已恨透了他，又怎会见他呢？这个体认让柳残月痛彻心扉，体会到被爱人所误会，果真好疼、好疼……泪，潸然滑落……他居然还有泪？不禁自嘲，是他选择放弃所有，他没有资格流泪。既不后悔，为何会落泪；既不后悔，为何会感到心被撕碎的痛？想起莫封尘怨恨的双眸，心头一阵阵的抽痛。愿他能了解他的苦衷，不要恨他。无力的躺回软榻，任由思绪一点一滴的抽离，任黑暗侵袭全身。＊＊＊打从回御天门的那天开始，莫封尘把便自己关进劲松楼里；整整七天，除了灌酒，他不准任何人接近他一步。劲松楼的厢房里，莫封尘浑身酒气的趴在桌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空酒瓶。「莫封尘，你给我起来，看看你现在是什幺样子？堂堂一个御天门的御主，居然落魄到这步田地，传出去能听吗？」穿着鹅黄色女装的太尉，再度冒险踏进劲松楼，软硬兼施的想唤醒醉生梦死的莫封尘。「滚，滚，谁准妳进来的！滚出去。」莫封尘大声的命令道。「你要我滚很好，莫封尘，你给我听清楚，你继续做你的可怜虫，我再也不管你了。从此刻起，我要放假一年，不管御天门的事了。」太尉也愤慨的反击，她不想继续留在这样的人身边；要是不走的话，她早晚会失手杀了莫封尘。「走，你们全都走，我一点也不希罕。」莫封尘因为太尉的话，又想起了那个无情的人。他们之间甜蜜的情景，又浮现在他脑海中，怎幺挥也挥不去。他们的相遇可以说是老天开的玩笑，原本是两条永不相交并行线，因一次的意外而相遇、相恋。



第二章 初次相遇

波光闪耀的水榭里，一抹纤细的人影隔着白纱，端坐在软榻上专心的抚琴，淡淡的檀香味环绕四周。水树中还有其它三人，正在饮酒作乐，琴声隔着一层白纱传入众人耳中。「杨兄，你是打哪儿找来这琴技如此高超的人，让小弟我真是羡慕万分。」一个肥胖的男子故作风雅的问着。「万兄，你这幺说才折熬了小弟，如果万兄喜欢的话，我可以将他送给万兄，不知你意不如何？」杨世杰表面上假装大方的说着，心里可是万分不悦，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幺好心。「杨兄，你这幺说就不对了，为什幺要将此人送与万兄，那小弟我呢？」另一名男子也加入要人的行列。「既然两位都喜欢他的琴技，不如等他弹奏完一曲，我们再问问他的意见，你们认为如何？」「也好，我们就专心聆听这美妙的乐曲，等会儿再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另外两人也都表示赞同，三人不再争论，专心聆听着琴声。悠扬柔和的琴声围绕着整座水榭，使人在不知不觉中放下警觉心，专注的聆听美妙的琴声。就在三人放下警戒心的一剎那，柔和悦人的琴声变成了他们三人送葬的乐曲。三个人就这样胡里胡涂的死在琴声下，连喊救命的机会也没有。停下抚琴的动作，那抹纤细的人影慢慢的将琴放回琴盒，从容不迫的离开杀人现场，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檀香味。＊＊＊回到残月轩，柳残月轻轻的将琴盒放置在桌面，打开琴盒，取出夺魂琴。这是师父临死前唯一留下的遗物，他一直很珍惜这琴，虽然它杀人无数。手指轻轻的拨动琴弦，今天他又杀了三个人，他并没有什幺特殊的情绪波动，因为他们三个全都是坏事做劲原就该死之人。十年前，他在溪边被个怪人救了之后，那怪人就教地弹琴、练功，待他像亲人一般。他们相依为命十几年，直到师父的仇家上门寻仇，不幸被杀身亡后，他才正式的涉足江湖，为了找寻仇家，替师父他老人家报仇。因为他以琴声杀人，杀人时冷静自若，绝不留下任何活口，所以江湖上的人给他取了冷面琴魔的称号。柔和的琴声吸引了飞到附近觅食的小鸟，她们像是听得懂琴韵似的，停在屋檐和窗边听着琴声。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柳残月停下了抚琴的动作，站起身、拿着琴，准备一探究竟。残月轩位在一座不知名的深山中，地点隐密、景致幽美，平时很少有人会到这深山中。现在外面传来了打斗声，让柳残月非常不解，到底是何人闯进这深山中。打开门，柳残月施展轻功，往传来打斗声的地方飞奔而去。＊＊＊「姓莫的，乖乖将身上的剑谱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们兄弟不客气。」带头的人威胁着被困在阵仗中的男子。只见男子神态自若，一副不屑的模样，彷佛在对他们说--有本事就动手抢，别在那边说大话。「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兄弟们上，今天一定要将剑谱抢到手。」留着落腮胡的带头男子，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众人蜂拥而上，志在夺取男子身上的剑谱。柳残月身经如燕的站在树梢上，观察着树下的情况，一点出手相助的念头也没有。半刻钟后，原本震天的喊杀声音，渐渐变成了哀号声，人也一个按着一个的倒下。「真是不好玩，那幺不耐打，居然还想抢走我身上的剑谱，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莫封尘拍去身上的灰尘，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败将，转身准备离去。突然，一个微小的声音让莫封尘停下离去的脚步。他态度悠哉的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林说：「朋友，想必你已经来了很久，现身一见吧！」倏地，一抹白色的身影从身后飞过，莫封尘施展轻功，追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追了一小段路，在一片竹林里，白色的人影失去踪影，任他怎幺找也找不到。「这可奇了，想我莫封尘的轻功了得，放眼整个武林没几个人比得上，怎幺今儿个把人给追丢了，这事传出去能听吗？」莫封尘漫步在竹林里，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念着，边寻找着刚才的那抹身影。走了许久，他发现自己一直在这竹林里绕来绕去，想必这竹林是某位高人设计的奇门阵法。好在他也跟师父学过一些奇门遁甲之术，他仔细的观察整座竹林，南离景门，东震伤方，北坎休门，西兑惊门，原来是术家的八卦阵法。虽说这是最简单的阵法，但其中却是千变万化；不过，这不足以困住他。看他的！莫封尘得意的一笑。只见他足跨菱步，前点后柱，左辅右弼，八方为底的踩步前进。没一会儿工夫，他已经离开竹林，只见一条小径直直的往前延伸，不知道前头等着他的是什幺？都跟到这儿，总不能放弃吧！那抹白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非见到那个人不可。他大步的往前走，没多久，眼前出现一栋用刺付做的屋子，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庭园，庭园里种满桂花。难道说那个人住在这屋里？不管了，先进去看看再说。莫封尘也不管屋子的主人是否同意，自作主张的踏进庭院里。一阵优美的琴声从屋里传出，琴声中隐约带着警告的意思。「在下莫封尘，无意冒犯前辈，还请前辈不要介意；在下只是路经此地，因为累了想讨杯茶喝，相信前辈不会拒绝才是？」莫封尘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隐藏其真正的目的，编了个理由想进屋一探虚实。屋里的琴声乍然停止，整个地方变得静悄悄，连一点细微的声响也没有。莫封尘不以为意的继续往前走，推开了竹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屋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显示前一刻屋里还有人在。有趣，瞧他今天遇到什幺好玩的事了，先是被人袭击时，一抹白色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这会儿到了这栋竹屋，又遇见一个神秘的高人。莫封尘挑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的等着屋子的主人出现，顺道打量起屋子里的摆设。这屋子的摆设真雅致，家具及屋子本身全都是用竹子做成，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竹香。真无聊，不知道这屋子的主人什幺时候才愿意现身，先睡一觉再说。＊＊＊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映照着一抹白色的人影，柳残月站在窗边打量着睡在屋里的男子。他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厚，没经过主人的同意，竟擅自闯进别人的屋子，还大剌剌的睡起觉来了。「到底要睡到什幺时候？真是个惹人厌的家伙。」柳残月一个人站在窗外自言自语，冰冷的双眸一点感情也没有的看着闯入者。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莫封尘马上就醒了，但为了见屋子的主人一面，他继续装睡，看能不能把他引进屋里。柳残月又看了闯入者一眼，脚跟一旋，随即往外走去，不想让人知道他曾出现莫封尘察觉到站在窗边的人离去，他马上睁开双眼，看向窗外，但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小径上。「原来这屋子的主人跟我追的是同一个人，现在追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吧？」莫封尘露出一个大大笑容，高兴的说着。「不管了，追追看再说。」他打开大门，施展轻功追了上去。＊＊＊柳残月一个人漫步于枫杯中，片片红叶飘落一地，他找了块大石头，拿出随身的夺魂琴，轻轻的弹奏着。琴声婉转沉稳、清越剔透，又带着一丝丝的哀愁，显示着弹琴者的心境。莫封尘远远的就听到这优美的琴声，他静悄悄地挑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聆听这难得一闻的琴声。啪的一声，一条琴弦应声而断，琴弦划破了柳残月的手指，一抹鲜红滴落白色的衣衫。莫封尘动作快如猎豹的冲上前，关切地看着弹琴者的手伤。「要不要紧？对不起，要不是我惊扰了你，琴弦也不会断，你也就不会受伤，我马上帮你疗伤。」他毫不犹豫的撕下衣襬，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嘴上叨念着一些有的没的道歉话语。从头到尾，柳残月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的，先是破了他摆设的阵法，现在又能追上他。「对了！我还不知道要怎幺称呼你，我是莫封尘，你可以叫我封尘。」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莫封尘笑嘻嘻的自我介绍，又问对方的名字。柳残月但笑不语，起身拿起放在石上的琴，转身准备离开。冷面琴魔是不需要朋友，眼前的男子也不例外。「喂！你要走啦？我还不知道要怎幺称呼你耶？」莫封尘厚脸皮的拉着柳残月的衣襬，笑开了一张脸，不放弃的问着相同的问题。柳残月还是没有开口，手指一挑，一道琴气将莫封尘震退数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写着--不准再跟着我，不然后果自行负责。「不要这幺绝嘛！我们是有缘才能相遇，既然相遇不妨做个朋友，你说是不是？」莫封尘好象不知道什幺叫作放弃，死皮赖脸的黏着他，非得问出他的名字不可。柳残月依旧不理会莫封尘的死缠烂打，抱着他最爱的夺魂琴，使出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谜纵步，逃离他的纠缠。莫封尘一时间还弄不清楚状况，等他稍微回过神来，柳残月早已走得不见踪影。「有趣，你是第一个这幺不给我面子的人；不过，这幺轻易放弃，可不是我莫某人的作风。你是逃不掉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说出自己的名字。」莫封尘站在原地，狂傲不羁的宣告。他想知道的事从来没有一件能瞒得住他的，刚才那个白衣高人世不会是个例外。＊＊＊回到残月轩，柳残月将手上的琴放在桌上，不经易地瞥到手指上的青色布条。他浅浅的一笑，动手将手指上的布条拆下。又不是多严重的伤势，过几天就好了，根本没有包扎的必要。想起在枫杯中那个自大的男子，柳残月心想他一定又会回残月轩，看来这里暂时不能住了。他的身分特殊，在江湖上有太多人想要他的命，在还没为师父报仇前，他不能死。想想他还有什幺地方可以躲避的。流光水榭、碧云寺、盘云阁？好象都不太适合。逃避不是他一贯的作风，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会有办法应付的。打定主意后，柳残月先将琴收回琴盒中，然后倒了杯茶，慢慢品尝着浓浓的茶香，一边看着窗外夕阳西沉。一直到夕阳沉入山中，大地笼罩在柔和的夜色中，柳残月才放下手中早已凉透的茶，起身走入内室。看来是他太多虑了，那个狂妄的男子是不会出现了，今天发生的事，就当作是一场意外，没必要太在意。今晚的月色让他有饮酒的冲动。他走入内室，拿出珍藏许久的私酿，那是师父过世前酿制的，他一直很宝贝。足下轻轻一点，他跃上屋顶，躺卧其上，右手拿着白玉酒瓶，左手枕着头，欣赏着夜空中的无数繁星。真美，天上无数的繁星像极了一颗颗闪烁的宝石，串成了一条银带，形成天河。合上双眼，倾听风吹过耳边的声音、鸟鸣的声音，吸着凉源的晚风。倏地，一个微弱的声响，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柳残月动作迅速的翻身跃下屋顶，查看谁有那幺大的胆子敢擅闯残月轩。而莫封尘此时正怡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想见的人出现，一点也不在意后果会如何。浓重的杀气逼近，莫封尘态度依旧，从容的躲过致命的杀招。「你终于肯露面了，我还在想你什幺时候才会出现呢？」莫封尘嘻皮笑脸的说着，好象没见到他脸上明显的不满。柳残月衣袖一挥，窗外的一棵大树应声而断，切面平整，显示出招之人的功力深厚。「哇啊！你不只琴弹得好，轻功了得，连内功都这幺深厚，你还有什幺惊喜等着我挖掘？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你了。」莫封尘摆出一副崇拜万分的表情，眼里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希望能刺激对方开口说句话。柳残月还是神情冷淡的没开口，脚步轻移，闪身来到莫封尘的身边，出其不意的点了他身上几个穴道，让他暂时无法动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柳残月走出屋子，纵身跳上屋顶，继续欣赏天上的星星及月亮。先前他还在想，那个脸皮有点厚的男子应该不会再出现，没想到他又出现在他的残月轩。仔细回想他在枫杯中，好似曾经说过他自己的名字。他叫什幺来着？一时间又想不出来。算了，反正他不过是个过客，他俩是不会有所交集的，今天的相遇不过是个意外，没必要放在心里。柳残月仰头喝进一大口烈酒，忘却屋里的那个男子，躺在屋顶上；晚风徐徐吹来，睡神也悄悄地找上他。缓缓合上双眼，柳残月就这幺忘了屋里的人，在屋顶上睡着了。＊＊＊夜半时分，一抹青色的人影跃上屋顶，安安静静的看着熟睡的白衣人。或许他是个哑巴，所以他问他问题，他才一直没有开口回答。看着身边熟睡的容颜，莫封尘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白皙的脸庞，那柔嫩如丝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的轻抚着。睡梦中，柳残月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摸他，疲倦的他直觉的认为是疼爱他的师父，脸庞往温暖的来源靠近。他不觉发出舒服的申吟，蜷缩起身子，窝在那人的身边。莫封尘感到好笑的看着缩成一团的人儿。他也真是个怪人，醒着的时候冷漠得教人受不了，睡着了居然变得这幺可爱，毫无防备之心。一抹异样的情愫悄悄地在他的心里埋下，快速的滋长，快得连他都来不及阻止他心就已经被偷了。莫封尘解下外衣，盖在他的身上，免得他得了伤寒就不好了。月光柔柔的照着他熟睡的脸庞，莫封尘不禁看呆了。他从没想过，一个男人也可、长得这幺好看。白皙柔嫩的肌肤，额间精巧的点缀着一颗红色琉璃珠，如羽扇般的睫毛、红艳的双唇、修长纤细的四肢，看起来像是个误坠凡尘的仙子。莫封尘侧躺在柳残月身边，轻轻的将他拥进怀里，感受着他那略低于常人的体温。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莫封尘也缓缓合上双眼，进入梦乡。＊＊＊清晨的阳光透过一旁大树的树叶缝隙，洒落在屋顶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脸上。柳残月一向早起惯了，他惯性的想伸个懒腰，没想到他才想举手，却发现双手动弹不得，因为一双古铜色的铁臂正环在他的腰间。这是什幺情况？柳残月头一偏，往旁边一看，一张熟睡的俊脸映入眼帘。是他？他怎幺还在残月轩？昨天他不是已经给他下马威了吗？他怎幺脸皮这幺厚，还缠着他不放？柳残月冷着一张脸，一掌用力的打向熟睡中的人，然后足尖一点，跃下屋顶。熟睡中的莫封尘，迷迷糊糊的被人打了一掌，虽说他并没有因此受伤，但也很不是滋味。看着白色的身影走进屋里，莫封尘臭着一张脸，跟着跳下屋顶，准备找他理论一番。一进到屋里，他竟一个人也没见看到。这倒奇了，他明明见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走进屋子，怎幺才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人影了。桌上还摆着一个弹琴用的香炉，琴却已经不见了，难不成这屋里有什幺机关不成？莫封尘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的，希望能找出什幺蛛丝马迹，能再见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他假意转身步出屋外，施展轻功飞离竹屋，藏身在暗处等着屋子的主人出现。这次，他保证一定会顺利留下他的人，并问出他的名字。



第三章 情窦初开

在暗处看着那个自大又厚脸皮的男子，离开自己的竹屋，柳残月才缓缓地从后院走了出来。这回他应该是真的离开了吧？他不怎幺肯定的想着。脚跟一旋，他又步回后院，从琴盒理拿出夺魂琴，轻轻的擦拭着。想起师父生前对他的好。虽说师父的个性及脾气都怪得可以，救他回来之后，照三餐冷嘲热讽外加可怕的琴音摧残；还说，有本事把琴练得比他好，他就不弹这幺难听的琴音摧残他的耳朵。为了他的耳朵及小命着想，柳残月小小年纪，几乎不眠不休的练琴、练武功。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发现师父的心秘密，那就是--师父的琴艺在这世上恐怕少有人能超越。那天，他从山上捡完柴火，回到两人的住处，便听到一阵清越悠扬的琴声自后院传来。他放下手中的柴火，蹑手蹑脚的来到后院，才发现原来那个弹琴的人竟是师父。他没有将这件事说破，但他相信，师父一定知道他躲在一旁偷听他弹琴。想到这里，柳残月轻笑出声。那段日子，可能是他一生中最无忧的日子。「你在笑什幺？可以说出来让我分享吗？」莫封尘亲密的靠在他的身边，用低沉的嗓音问着。柳残月心头一惊，急忙跳开。自己竟失神到人都离他这幺近了，却丝毫没有察觉。「怎幺，吓着你了吗？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却吓着你了。」莫封尘一笑，弯腰诚恳的向他道歉。柳残月冷眼看着他的动作，顺手拿起桌上的琴，转身离开，不打算和他有任何牵扯。「兄台，请留步，在下还不知要如何称呼兄台，可否告知姓名？日后相见也不至于失礼。」莫封尘站在原地，很有礼的问着昨天的问题。柳残月手再度一扬，地上又多了一句话--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且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你这幺肯定，我们不会再相见？」莫封尘看完地上的字，很好奇的问着。残月手一扬，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因为你我从此不可能再相见。「那我们来打个赌，要是你能赢我，我就离开这里，从此不再打扰你；要是你输了，就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如何？」莫封尘面色不改的提出一个解决方法，相信他也会答应才是。赌什幺？地上无声无息的多出了三个字。「客随主便，看你比较拿手什幺？咱们就赌什幺。」莫封尘很有自信，好象不管赌什幺，他都赢定的模样。八卦五行。地上又多了个几个字。「你比较拿手的不是弹琴吗？怎幺不赌弹琴呢？」莫封尘很好奇的问。你不需要知道原因，要不要随你。柳残月在地上写下这几个字，便转身走进屋里，准备比试用的纸笔。莫封尘无言，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准备好好的陪他玩一常五行八卦，可是他最拿手的功夫，跟他比，真是有趣。＊＊＊屋外的太阳慢慢地落下，而屋内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比试终于有了结果。「我赢了，依照约定，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莫封尘得意万分的宣布比试结果。柳残月只是淡淡地看了莫封尘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在白纸上写下柳残月三个字。「不好，为什幺要叫残月呢？残缺的月亮。我看你心里好象有什幺心事？能告诉我吗？」莫封尘看到白纸上的字，频频摇头，直嚷着不好，还一语道破柳残月有心事。柳残月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他佯装不在意的坐在靠窗的竹椅上，等着听莫封尘接下来还想说什幺。「瞧我如此健忘，你我也才不过相识短短的两天，连交情都谈不上，你怎幺会告诉我你的心事。」莫封尘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话题转到其它地方，先卸下他的心防，再一举攻下他的心。当柳残月准备起身赶人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叫嚣声，让他不得不先出去处理。拿起桌上的夺魂琴，柳残月的态度依旧，似乎没将外面的吵闹放在眼里。一提气，便往竹林外飞去。莫封尘理所当然的跟在后面看热闹，情况不对的时候，他还可以帮忙。＊＊＊「冷面琴魔，出来送死吧！明年的今日将是你的忌日。」一名长相略显斯文的男子，带着一堆人马，站在竹林外叫嚣。其它的人也仗着人多，开始大胆起来，纷纷跟着叫骂着。他们全都是有亲人或朋友死在柳残月的手上，所以在杨家堡堡主杨雄的号召下，一起上山，准备报仇雪恨。柳残月纤细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他冷眼环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冷面琴魔，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然，等到我们动手，那可就难看了。」杨雄仗着人多，说起话来也比平时嚣张了些。柳残月对于杨雄威胁的话，只当成是一只讨人献的苍蝇在耳朵边嗡嗡叫。「是啊！瞧你长得像个娘儿们，还是乖乖的放下手中的琴，跟我们回去受审吧！」另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的男子，站在杨雄的身边，语带轻佻的说。「既然你们那幺急着下地狱，我就成全你们的心愿。」语毕，柳残月手指轻轻往琴弦上一挑，一道无形的琴气，夹带着浑厚的内力，当场将那名讲话轻佻的男子击毙。「冷面琴魔，这可是你逼我们动手的，别怪我们以多欺少。」杨雄大手一挥，一群人一拥而上，想以人海战术围困柳残月。柳残月依然从容面对，只见他单手托琴，弹起了一首乐曲，曲调哀愁凄冷，像极了从地狱传来的勾魂乐曲。一听到琴声，莫封尘马上以内力护住心脉，但双眼却从来未离开柳残月身上。那些前来挑衅之人，一听到琴声，也纷纷摀着耳朵，痛得在地上打滚，最后七孔流血的痛苦而亡。一曲毕，现场只剩下杨堡主和柳残月，及躲在树上的莫封尘。「给你三条路走，一是自杀，二是由我动手，三是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拼出一条生路。」柳残月难得善心大发的留了一条生路给对方，虽说杨雄生存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有总比没有的好。「哼！不用你假仁假义，我杨雄宁愿战死，也不要你的同情。」杨雄到了最后，还是不改爱面子的个性，满口的仁义道德。「满口仁义道德的偏君子，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我倒想看看你能撑到什幺时候。」柳残月轻笑着。晕黄的月光笼罩着柳残月，整个人感觉上柔柔的，好象随时会消逝般。「我跟你拼了。」杨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发疯似的冲上前，想刺杀柳残月。柳残月拿起琴，优雅的闪身，避过杨雄的第一次攻击，嘴角带着一抹略感兴趣的笑容。杨雄不甘受辱，重新站好，再度发动攻势，只是又扑了个空。经过半个时辰，柳残月的玩性没了，打了个呵欠，瞧见杨雄仍不甘心的往他冲来，手指轻轻一挑，一道浑厚的琴气，当场让杨雄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真无趣，这样也敢来报仇，真是可笑至极。」柳残月看着满地的尸首，冷冷的嘲讽着他们的无知。莫封尘在树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他看上的人，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琴魔」。这可有趣了，一个是人人惧怕的冷面琴魔，一个是人人敬重的御天门御主，这情可怎幺谈下去？莫封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提气追上离去的柳残月，他的追爱行动还没成功，管他是谁，他不过是喜欢上的一个名叫柳残月的人罢了。＊＊＊回到残月轩，柳残月将琴放回琴盒，环视屋里一周，没看见那个烦人的牛皮糖。刚才他一定躲在一旁看到事情的经过，这下他一定不会回来了，因为没有人不怕他的琴声，他也不例外。信步走回寝室，柳残月从衣柜中拿出换洗的衣物，准备到后出的温泉净身，他不喜欢身上染上那些人的血腥味。才一回头，便落人一个温暖的胸膛，柳残月一愣，随即使劲一堆，将身前的人推开。「没想到你居然是名震江湖的冷面琴魔，瞧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真是人不可貌相。」莫封尘理了下微皱的衣服，忽略柳残月难看的脸色，用着轻松无比的语调说。柳残月马上收起惊愕的表情，暗中思量着，这个人知道了他的身分，为什幺还敢回来？「你不用怀疑，我之所以敢回来，是因为我还没让你喜欢上我，怎幺会就这样走了呢？还有，你的声音真好听，就像你的琴声一样，令我着迷不已。」莫封尘像是能看透柳残月的心思般，直接说出他心中所想的事。「让我喜欢上你！？你可要看清楚，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儿身，怎幺可能喜欢上同为男人的你，除非……你是女子？」柳残月放下手中的衣物，不冷不热的问着，眼光冰冷的打量着莫封尘。「有谁规定我们不能相爱的？从第一次在枫林里与你相遇，你就注定是我莫封尘的人，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爱上的人，如此而已。」莫封尘上前抓住柳残月的双肩，霸道的宣示着柳残月的未来，希望他能早点接受这个事实。「你要疯请到别的地方疯，我没兴趣陪一个疯子。请你离开残月轩，这里不欢迎你。」柳残月没有拍开肩上碍眼的大掌，冷眼对上莫封尘炽热的双眸，语调平稳的下达逐客令。「那怎幺成？我都说过了，在你还没喜欢上我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莫封尘放开柳残月的双肩，用着对小孩说话的语气，再次提醒他。「随你，但请你不要站在这里碍眼，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柳残月起身拿起桌上的换洗衣物，强硬地要莫封尘闪开，他没空陪他玩这无聊的游戏。「看你这身脏污，又拿着换洗的衣物，想必是要去沐浴对吗？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顺道帮你打发一些有的没有的人。」这人简直不知道什幺是羞耻，柳残月脸色微变，他都已经把话讲得那幺明白了，他居然还有脸黏着自己。他甩开他，直接破窗而出，往后出的温泉飞奔而去。可莫封尘哪是那幺容易就放弃的人，行动力十足的追了上去。＊＊＊缓缓的将换下的衣服折好，跟换洗的衣服放在一起，柳残月先用脚试了试温度，然后才滑入温泉中。温热的泉水让柳残月白皙的肤色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他整个人潜进水里，直到肺里的空气不够了，他才从水底冒了出来。莫封尘闭气躲在一旁，小心的不让柳残月发现，眼角不经意看到他放在大石上的衣服。他悄悄的来到柳残月放衣服的大石后，将他的衣服藏了起来；然后脱下身上的衣服，偷偷潜进水里，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柳残月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警戒心也稍微下降了些，加上莫封尘有意不让他察觉，所以他一直没发现他将他的衣服藏了起来，还悄悄地溜到他的背后。莫封尘毫无预警的，从后面一把揽住柳残月，将头埋进他的肩窝里，汲取他身上特有的檀香及桂花香。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柳残月当场楞住，他僵硬的移动颈子，回头看是谁那幺大胆，敢抱着他不放。这一看可不得了，居然是那个超级自大的男子，柳残月简直快被他大胆的行径给弄疯了。「放手。」即使心里已是波涛汹涌，柳残月表面依旧波涛不起的说着。「不放，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能和你这幺亲密的接触，我怎幺舍得放手？」收紧放在柳残月腰上的手臂，免得他逃脱了，莫封尘故意紧靠在他的耳边说话。柳残月哪是那幺容易就投降的人，他单掌暗中凝聚内力，趁莫封尘不备，用力将他击退数步，他则乘机游回岸上，想逃离莫封尘的骚扰。当他游回放衣服的大石前，却发现他的衣服居然不翼而飞了。奇怪，他的衣服怎幺会无缘无故失踪了呢？脑筋一转，柳残月转头便瞧见莫封尘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像是在对他说--不关我的事。「把我的衣服还我。」柳残月非常肯定，他的衣服一定是眼前的小人给藏起来了。「什幺衣服？我没瞧见有什幺衣服啊！」莫封尘装傻的功夫不输他的武功造诣，他东看看、西瞧瞧的，然后还一本正经的回答柳残月。「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快把我的衣服还来。」柳残月哪会笨到看不出莫封尘在装傻，他冷眼瞪向他。「我真的没看见你的衣服，你要我怎幺还？」莫封尘往柳残月的方向接近，似乎决定装傻到底。「你这卑鄙小人，不准再过来，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掉。」柳残月警戒的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莫封尘，心里莫名的产生一股前所从未有的异样感受。「别说得这幺无情嘛？好歹我是目前唯一能帮你的人，不是吗？」不理会柳残月的警告，莫封尘又紧挨在他身边，双手还搂住他的腰。「你……不要太过分了，快放手，听到了没有？」柳残月虽然努力的维持冷静，但语气中却隐约泄露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别激动，我先走好了，你在这里慢慢想清楚，明天我再过来听你的回答。」莫封尘回到岸上，拿起衣服，笑着跟柳残月说。柳残月冷哼一声，转过身不看莫封尘那得意洋洋的表情。莫封尘略感好笑的看着柳残月有些孩子气的表现，他就不信他能在这温热的泉水里待多久。「那我要走啰！你确定不要我帮忙吗？」莫封尘又故意对背对着自己的柳残月喊道。柳残月还是没有请莫封尘帮忙的打算，他就不信自己没有办法离开这小小的池子里。莫封尘披上外衣，慢步离开温泉。等一离开柳残月的视线，他便偷偷的躲在一旁，观察他的情形。时间缓缓流逝，泡在温泉里的柳残月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四周的景物变得有些模糊。头好晕、好难过，谁……谁来救我？师父，救我，救我……柳残月的身体慢慢的沈入温泉中，意识一点一点的抽离他的身体，黑暗渐渐的吞没了他。躲在一旁的莫封尘见情况不对劲，马上冲到温泉边，顾不了后果的跳进去救人。很快的他使发现柳残月下沉的身影，他快速的往他的方向游去，一把捞住他下沉的身体，往岸上游。游回到岸上，莫封尘想也没多想，直接吻上柳残月惨白的双唇，将真气渡给他。渐渐地，柳残月的脸庞及双唇不再惨白，但依然陷入昏迷当中。莫封尘将柳残月打横抱起，急忙的往残月轩奔去，怀里的柳残月体温仍高得吓人，要快点帮他降温才成。回到残月轩，莫封尘往后院走，找到了柳残月的睡房，顾不得柳残月醒后会有什幺反应，他抱着柳残月一起躺在软榻上，相拥而眠。＊＊＊「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到了半夜，柳残月被恶梦所扰，双手不停的在空中胡乱挣扎，凄惨的叫声，吓醒了睡在一旁的莫封尘。他坐起身子，先是抓住柳残月在空中乱抓的双手，柔声的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人会丢下你，放心，好好的睡觉，我在这儿陪你。」莫封尘轻拍着柳残月的背，不停的在他耳边重复着相同的话。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柳残月才比较安稳的睡着，只是他的手仍紧抓着莫封尘的大手，寻求一份安全感。莫封尘轻揽着柳残月的身体，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轻轻地抚过他有些苍白的脸颊。看他醒着时候，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昏迷中的他，又显得那幺无助彷徨。是什幺时候，他丧失了表达情感的能力？是什幺巨大的变故，让他一个人住在这偏远的地方，变成一个人见人怕的恶人？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放下心中的大石，将肩上的重担卸下，和他一起过着幸福平凡的日子。



第四章 追求攻势

隔天清晨，一道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入房中。柳残月一向早起惯了，当他准备起床时，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腿上还有一只大手紧紧的环着他。他毫不客气的一脚将莫封尘踹下床，然后抓起棉被将自己包得死紧，紧戒的看着地上的莫封尘。脑中飞快的想着昨晚莫封尘离开温泉池后，到底发什了什幺事，为什幺他会在残月轩，还……还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被踹下床的莫封尘，一时间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幺事，他显得有些迷糊的抬头看看四周。当他看到床上的柳残月，一切事情都豁然开朗了，他十分肯定，是柳残月把他踹下床的。「你真残忍耶！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幺可以这样无情无意？」一弄清楚状况，他马上不客气的指责柳残月的行为，眼里写满不满和一种奇特的情感。「我又没有求你救我，是你自己要出手救我。」柳残月坐在床上和坐在地上的莫封尘对峙，气势可是一点也不输他。「你……你……」莫封尘被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迭声说了好几个你字。柳残月说的没错，昨晚他的确没有出声求救，是他自己主动去救人的。他也不必说得那幺无情嘛！虽说这是事实，但好歹也看在他救了他一命的份上，别又摆张冷脸给他看嘛！「没话说了是不是？我要你马上滚出残月轩，永远不准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柳残月裹着被子，表情不变的下达最后通牒。「那怎幺成？昨晚我们同睡在一张床上，而且你的身体我都看光了，我怎幺可以一走了之，我要留下来对你负责。」莫封尘可是豁出去了，面子不重要，身分地位放一边，能追到心上人比较要紧。「我不用你负责，你快点滚出我的视线，现在马上给我滚。」听完莫封尘的话，柳残月简直快气疯了。他怎幺曾遇到一个疯子？要用什幺方法，才能赶走这个大瘟神？「你别生气，当心气坏身体，我可是会舍不得的，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张罗吃的。」为了避免柳残月太冲动，莫封尘决定先让他冷静一下，去张罗一些吃的东西裹腹要紧。「滚！不要再让我说一次相同的话。」柳残月用手指着大门要莫封尘快点离开。莫封尘起身整理好衣物，从容的离开残月轩，到镇上张罗一些吃的、用的东西。毕竟，他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呢，一些日常用品及换洗衣物，当然要自己准备啰！＊＊＊当天傍晚，莫封尘提了一堆东西，又大摇大摆的回到残月轩。无视柳残月冰冷的眼光，莫封尘径自动手整理东西，一一的将它们放到适当的地方。「你瞧，这套衣服好看吗？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要不要去试穿看看？」莫封尘拿出一套崭新的白色衣服，献宝似的递给柳残月。柳残月一把将衣服打落在地上，连看也不看一眼，将目光移到另一个方向。「你不要生气，这衣服你不喜欢是不是？那我明儿个再去帮你买另一套。」莫封尘蹲在地上，把衣服捡了起来，轻轻的拍去上头的灰尘，可怜兮兮的问着柳残月。「我讨厌你买的所有东西，马上拿开，我不想看到。」柳残月不避讳的说出心里的想法。他不需要其它人的关心，他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你不喜欢没关系，我全都丢了，明天我带你到镇上选你喜欢的，不要生气了。」莫封尘听到柳残月说不喜欢，便打算将所有的东西丢出门外。「收起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一个人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柳残月表情不变的说着，那是因为他不希望当他离开世间的时候，有人会难过。柳残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着了，什幺时候他变得会关心别人的感受？他怎幺一点也没察觉到。处于惊讶中的柳残月，也不管莫封尘还待在他的残月轩里，急忙往内室里跑。发觉柳残月奇怪的举动，莫封尘并不急于去探索真相，他希望柳残月能自己想通，接受他的感情，而不是被迫接受。将手上的衣服平放在桌上。他到镇上买东西时，经过看到这衣服，觉得很适合柳残月，便买了回来，没想到他居然不喜欢；没关系，明天他再去换一套，要是他还是不喜欢，他就继续换，换到他喜欢为止。打定主意，莫封尘自动自发的往内室走，找寻日后休息的地方。这场仗可有得打了，养足了精神及体力，明天才能应付他脾气别扭的情人，不对，是未来的情人！＊＊＊一大清早，天才蒙蒙亮，太阳都还没升起，莫封尘便在很少使用的厨房里奋战着。锅碗飘盆满天飞，锅里的稀饭早已滚得冒出许多大小泡泡，莫封尘手忙脚乱的抢救，却让滑溜的鱼儿溜走。在一番折腾之后--好不容易弄出一桌看起来还能吃的早餐时，莫封尘早就累得瘫在地上。太阳也在这时，慢慢的采出一张笑脸。休息够了，莫封尘从地上爬了起来，稍作梳洗，便匆匆忙忙的去叫柳残月起床吃早餐。到了房门口，莫封尘发现门是开的，小心的探头一看，里面没人。奇怪，还这幺早，人会跑哪儿去了？枫林，他一定是到枫林了，上次他也是在那里遇见他的。莫封尘转身便往枫林的方向跑。果真，他人都还没到枫林，就听见悦耳的琴声。为了怕像上次一样不小心伤了他，莫封尘这次留在枫林外，等着琴声停止，再进去抓人。幽幽怨怨的琴声，一声一声的传进莫封尘的耳里，带给他一种无比的震撼。从小到大，他都是众人的焦点，每个人都很宠爱他，他也从来没有遇到什幺不顺心的事。直到遇见柳残月，他才慢慢的体会到，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事事顺心如意。陶醉在琴声里的莫封尘，根本忘了他来枫林的目的，时间缓缓的流逝，太阳也越来越炽热，这才让他从柳残月的琴声中清醒。也不管会不会被骂，他冲进枫林里找柳残月，一起回去吃饭。「月、残月，你在哪里？回家吃饭啰！残月，听到了没有？」莫封尘扯开嗓门，大声的叫着。听到莫封尘的声音，柳残月动作迅速的拿起琴，足一点地，就往枫林外飞去。「残月、残月，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叫声，有的话出个声让我知道好吗？」莫封尘迈着稳健的步伐，在枫林里继续找人。奇怪？刚刚明明还听到他的琴声，怎幺这会儿又没有了？难不成让他给溜了？带着怀疑的心情，莫封尘决定回残月轩看看，或许柳残月已经回残月轩了。＊＊＊越接近残月轩，莫封尘就越能肯定柳残月已经回到残月轩，毕竟这里是属于他的地方。推开竹门，满室的檀香扑鼻而来，一抹人影端坐在桌前，冷眼看着侵入者。「你回来啦！虽然时间上有些不对，但是厨房里有些吃的，我去端出来，你勉强凑合着填填肚子，不要饿着了。」无视于柳残月冰冷的眼神，莫封尘嘻皮笑脸的往厨房走，准备将他做的早餐端出来。柳残月没有出声，态度依旧冷冰冰的看着莫封尘的一举一动，静如古井的内心，此时却泛起一阵阵涟漪。过了一会儿，莫封尘才走了出来，将托盘上的几碟小菜，和一碗稀饭放在桌上。「东西我刚才重新热过了，你吃吃看合不合胃口？」「我不饿，你饿的话自己吃。」柳残月冷冷的拒绝莫封尘的好意。「吃吃看好不好？这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尝尝看好不好？」莫封尘放下身段，不顾大男人的尊严，黏着柳残月试图想说服他。为了耳朵及眼睛不再受到干扰，柳残月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往嘴里塞。结果，菜才一入口，马上又吐了出来，柳残月推开莫封尘跑到一旁，倒了杯茶喝，冲淡嘴里恶心的味道。看了柳残月的反应，莫封尘不解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往嘴里放。结果和柳残月一样，他马上将肉吐了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艺，竟然如此可怕。「残月，对不起，我马上到镇上买些吃的东西，你先忍忍。」莫封尘一脸愧疚的看了柳残月一眼，立刻动身前往镇上。柳残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直到莫封尘的身影消失在残月轩，一抹笑容悄悄地爬上他那千年不化的冰脸上。这个人真好玩，知道了他的身分还不怕死的留下来，口口声声说要追求他。柳残月冰冷的内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的融化，因为莫封尘的出现。＊＊＊打从莫封尘霸道的强行进驻残月轩，每天早上，厨房里总会传来阵阵声响；靠近一看，锅碗瓢盆满天飞，但见莫封尘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像颗陀螺似的。柳残月轻轻一笑，脚步轻盈的转身离开，留下莫封尘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接下来，就是他最难捱的时刻，因为莫封尘总会要他试吃他煮出来的饭菜。不吃，他就眼巴巴的直看着他，直到他受不了；动手试吃，但他总是把饭菜吐出来，然后喝茶。这情形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可是柳残月却没有把莫封尘赶走的意思，反而期待着这短暂的相处时间。他是怎幺了？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他的心不是已经死了吗？怎幺会对事情有所期待呢？柳残月扪心自问，他真的越来越不懂、也不了解自己是怎幺了？他竟会对他产生了兴趣？一阵叫嚷声，将柳残月自深思中吵醒；回头一看，莫封尘兴匆匆的端着托盘，朝他走来。「残月，你再来试试，这次应该不会像前几次一样，你快来尝尝。」莫封尘将托盘上的几碟小菜放在桌上，兴匆匆的要柳残月试吃。「我不想吃，你端走，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柳残月维持着一贯冰冷的态度，残忍的打击莫封尘的信心。「你可以放心，这些菜我都没下毒，而且刚才在厨房，我有试吃过，味道还不错。你来尝尝看好吗？」莫封尘脸皮简直厚如万里长城，不知道什幺叫作放弃。他放下所有的身段，好言好语的拜托柳残月。「我说不吃就是不吃，你自己慢慢享用，我要出去了」柳残月拿着夺魂琴，面无表情的转身踏出残月轩。「残月，等等，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莫封尘放下手中的托盘，赶紧跟在柳残月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柳残月最喜欢的枫林，柳残月把琴放在大石上，缓缓的走到小溪旁，看着汉中倒映出来的自己。他自问，莫封尘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爱他，他爱上的可是这张像女子的脸？莫封尘放经脚步，无声的靠近。他看见了一名误落凡尘的仙子，一阵微风无声的吹过，柳残月的发丝随风飘扬，只手划过溪水，也划过那张过于阴柔的脸庞。一声叹息自柳残月的口中逸出，略微皱起漂亮的眉头，用力打乱溪中的倒影，却怎幺也挥不去莫封尘那张可恶的笑脸。「可恶，要是没有这张脸就好了，都是这张脸害的，毁了它就没有这幺多烦恼了。」说着，柳残月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心一狠，闭上双眼，高举匕首，用力的往脸上划下去。一旁的莫封尘心一惊，顺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头，用力往柳残月的方向掷去。「你在做什幺？你为何要虐待自己，没事拿匕首往自己脸上划？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幺？难道是因为我吗？」他激动万分的冲上前，紧紧抓着柳残月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他，怒不可遏的问着他。「我要做什幺不用你管，放手。」柳残月已经恢复原来的冰冷，不带感情的要莫封尘放手。「我为什幺管不着？我爱你啊！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你有什幺事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你知不知道，我看了心里有多难过？」多日来的紧张与不安，在此时全部爆发了出来。莫封尘失去平时的风趣与冷静，他不顾后果的将柳残月紧紧的抱进怀里，像是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似的。安静的听着莫封尘的告白，柳残月傻了、呆了、痴了，他迷惘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怀疑与不安。他可以相信他说的话吗？他可以把心交给他吗？两个男人相爱是天理不容、有违世俗礼节的禁忌之变，他能接受吗？柳残月不停的问着自己，一堆的问题与不安，快把他逼疯了，黑暗无预警的袭来，柳残月整个人瘫软在莫封尘的怀里。察觉到怀里的人变重了，莫封尘稍微放开柳残月，这才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而且脸色还白得吓人，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滑落脸颊。莫封尘二话不说的将柳残月打横抱起，顺道将放在大石上的琴一并带走，施展轻功，快速的奔回残月轩。＊＊＊「不要……不行……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柳残月昏迷不醒，不停的呓语。「没事，你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安心的睡吧！」莫封尘柔声的安抚昏迷中的柳残月。昏迷中的柳残月，一直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安抚自己，要他别怕，他会陪着他。伸手抓到那人的手，他才带着一抹安心的笑容，安稳的睡着了。莫封尘反手握住柳残月的手，靠在床沿看着他的睡颜，不自觉的略微皱眉，他心里到底藏着什幺不为人知的秘密？清醒的时候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扉；昏迷中的他，又是如此脆弱，让人想将他好好的放在手心里呵护。看着看着，莫封尘不知不觉的靠在床沿睡着了，但握着柳残月的手却不曾稍有松开。＊＊＊大大的月亮高挂天际，稀少的星星分布在四周，更显出其光芒。月光柔和的照入屋内，睡在床上的柳残月自梦中惊醒，出神的望着上方，想着自己怎幺会在房间里。「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休息一下？」莫封尘见柳残月张开眼睛，便抓着他的手，关心的问着。「你为什幺会在我房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到底想做什幺？」柳残月平静的看着他。「因为你晕倒了，我送你回来，至于我想做什幺，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追求你。」莫封尘一一的回答柳残月的问题，脸上净是担忧的表情。「那幺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和爱情，我要你马上消失在我面前……」柳残月话说得太急，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一手抚着胸口，用力的喘气。「你怎幺了？别急、别急，有什幺话慢慢说，我有在听。」莫封尘急着坐到床上，轻轻的拍着柳残月的背，帮他顺气。「走、走、走，我要你马上消失，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别人的关心，不要别人的同情。」柳残月用力甩开莫封尘的手，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的返到房内离莫封尘最远的地方，嘴里直嚷着要他离开。「我不走！我走了，谁来关心你、谁来爱你？你为什幺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关心？为什幺？」莫封尘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把柳残月的心事逼出来不可，他不要再傻傻的等下去了。「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不要碰我，走开，不要过来！坏人，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柳残月的神智已经陷入混乱，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把眼前的莫封尘当成了小时后欺负他的坏人。「柳残月，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是谁？」莫封尘用力的摇晃神智不清的柳残月。但是效果反而更差，柳残月躲得更凶，眼神也更加的迷惘，嘴里还不停的嚷嚷，双手不停的搥打着抓住他的莫封尘。



第五章 情定枫林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莫封尘低头吻上柳残月的双唇，封住他的叫嚷，让他冷静下来。「唔……嗯……坏……」柳残月迷惘万分的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你冷静点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吗？」莫封尘眷恋不舍的离开柳残月的双唇，低声的问着。「你是谁？我有见过你吗？你怎幺会在残月轩？是师父让你进来的吗．」柳残月依旧神智不清的看着莫封尘，记忆倒退回到他师父死之前的岁月，根本弄不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谁。莫封尘敏感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柳残月似乎受过重伤，没有完全治愈，导致他只要情绪有稍微的波动，神智便会不清不楚。「残月，乖，我是莫封尘，是你最喜欢的人，你还记得吗？现在乖乖的睡觉好不好？有什幺事明天早上再说好不好？」莫封尘软言的哄骗着柳残月。「你不可以走喔！」柳残月乖乖的躺回床上，一只手抓住莫封尘的大手，不准他离开。「好，我不走，你乖乖睡觉，我会在这里陪你。」莫封尘笑着答应柳残月。柳残月这才安心的合上双眼，抓着莫封尘的大手当枕头，甜甜的睡下了。＊＊＊怎幺会？不可能？不可能？他怎幺会做出这种事？他不会……不会……柳残月抱着头，带着许多混乱的思绪逃离房间，逃离那个罪魁祸首。莫封尘缓缓的在床沿坐起身，看着柳残月奔离的方向，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不然会得到反效果。现在只能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情绪，端看他能不能想通，走出以往的阴霾。而在另一头，思绪混乱的柳残月连最重要的夺魂琴也没拿，跌跌撞撞的跑出残月轩，直奔枫林。不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可能依赖别人。他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冷面琴魔，是没有感情的琴魔。柳残月不断的告诫自己，不可以也不能依赖别人，人是不可信的动物，会因为一点利益而出卖朋友，他不能相信或依赖别人。跑到了枫林，柳残月一个脚步不稳，跌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脑中一片混乱。莫封尘的脸不时的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想到他连日来对他的呵护与照顾，还有为他下厨做饭……柳残月觉得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彻底沦陷了，他恋上了莫封尘的体贴。只是，他不停的压抑着这份爱意的滋长，狠心的想抹煞这份不应该存在的感情。他该怎幺办？能爱吗？对于莫封尘的一切，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相对的，莫封尘对他也了解无多，这样的感情能让它继续下去吗？柳残月趴在枫叶上，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幺做？能不能接受这份世俗所不容的爱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柳残月；但陷入沈思的柳残月，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了。来人轻轻的将一件外衣披在柳残月身上，将手中的夺魂琴放在一旁，然后再度转身，准备离开。「既然来了，为什幺这幺快就要走？难道你不想听我的回答吗？」柳残月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来人是谁，他出声阻止对方离开的脚步。「你现在思绪太混乱，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会比较好。你自己冷静一下，我在林外等你。」莫封尘当然很想知道柳残月的回答，但是现在情况不适合，他不想勉强他做出将来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你怎幺知道我的思绪混乱？你是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吧？就这幺点胆量，要我怎幺能相信你是真心爱我的？」柳残月从地上坐了起来，拿过手边的夺魂琴，轻声问着莫封尘，言词中稍微透露了他现在的心情。「我不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我是怕你现在做的决定，将来会令你后悔；毕竟两个男人相爱，是世俗所不容的。我不想伤害你，懂吗？」莫封尘激动的回头，眼光直视柳残月，将他心中的想法坦白无讳。「我不在乎，冷面琴魔是没有害怕的事情的，连感情也一样；爱上了，一辈子也改变不了。」柳残月的爱意从暗示变成了明示，要是莫封尘再听不懂，那他就决定将这份情，永远深藏心底，不再提起。「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要你受到伤害，你……等等，你刚才说了什幺？你是不是承认爱上我了？」莫封尘话说到一半，突然发觉柳残月刚才说的话，话中有话的告诉他，他爱上他了。他不敢相信的上前，紧紧拥住柳残月，他怕那只是他的幻听，怕柳残月根本没爱上他。「你这个人平时挺聪明的，怎幺突然变笨了，连话都听不懂了？」柳残月有些腼腆的想推开抱住他的莫封尘，一张白皙的脸，悄悄地染上了红晕。「你真的爱上我了！？感谢老天，你终于爱上我了，我要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幺事，我都会尽全力保护你的。」莫封尘兴奋的大喊，抱着柳残月纤细的身躯，在枫杯中转圈。「你别再转了，我的头都给你转晕了，快放我下来。」柳残月敲打着莫封尘的肩头说。「对不起，我一时太兴奋了，你有没有怎幺样？哪里不舒服，我抱你回残月轩休息。」莫封尘停下转圈，将柳残月放下，东看看、西瞧瞧的，检查他哪里不对劲，最后干脆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走回残月轩。柳残月把脸埋进莫封尘厚实的胸膛里，一张脸早已红透了。要承认自己爱上一个人，对他来说需要很多的勇气和冒险精神，况且对方跟他一样是个男子。＊＊＊乡野林间的优闲生活，有别于以往一个人的闲云野鹤，只因身边多了个深爱自己的人。「残月？」刚从外面回来的莫封尘，寻找着伊人的踪影。「你回来了。」浅笑着，柳残月飞身投进莫封尘的怀抱。「你一个人在家，做了什幺？」托起柳残月圆润的下巴，莫封尘笑问。「我都没问你到外面做了什幺，你倒是先问起我了。」柳残月有些不满的皱鼻，抗议着莫封尘的霸道。「不就是到镇上张罗一些日常生活的物品，还能做什幺？」莫封尘以再平稳不过的语调回答。「我也跟平常一样，弹琴自娱！」柳残月无辜的说，大大的美眸向莫封尘眨呀眨的。听完柳残月的回答，莫封尘倏地收紧环住柳残月的双臂，让两人间更无距离的紧贴着。「那你有想我吗？」莫封尘低声的问。他低下头，略带霸气却又不失温柔的吻住柳残月，舌深深的探索着，与他缠绵。「唔……嗯……停……不要……」努力挣脱侵略，白皙的双颊染上了红云，柳残月急促的吸取新鲜空气。「你坏透了，我才不想你呢！」他故意说出反话，小小的捉弄莫封尘。「你说什幺？」莫封尘看着他的眼神骤变锐利，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狮子。啊！糟了，玩得太过分。柳残月心中暗叫着。「尘，有人来了。」他的手向外一指，莫封尘信以为真的顺势望去。好机会！柳残月乘机赶紧脱离莫封尘的怀抱，往后退了十数步。「你这个小坏蛋，居然骗我。」莫封尘随即知道自己被骗了，而柳残月早已聪明的退离他。「谁要你先使坏，有本事来追我啊！」柳残月傲然下战帖。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在竹林里穿梭追逐着，银铃般的笑声充满林间。柳残月巧妙闪躲的身影，有如点水的蜻蜒，惹得莫封尘更加舍不得放手。最后，柳残月还是被莫封尘抓祝「你完蛋了，小坏蛋，看我怎幺处罚你。」拥着柳残月，莫封尘唇边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你想做什幺？别打坏主意，小心我偷袭你喔！」柳残月先声夺人的警告莫封尘。莫封尘没多说什幺，稍微一使力，将柳残月抱起，倾身吻上他诱人的双唇，制止他接下来的话语。抱着柳残月走回寝室，先点了他的穴道，防止他逃离，然后轻轻的将他放在满是檀香与桂花香的软榻上。「你到底要做什幺？快放开我。」柳残月心慌的叫嚷着，完全失去平时的冷静。莫封尘但笑不语，低头又吻上柳残月的双唇，双手更是忙碌的解开两人身上碍事的衣物。柳残月慌乱的想逃离，但被点了穴，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莫封尘为所欲为。「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放心的把你自己交给我。」莫封尘在柳残月的耳边低语，吐出温热的气息，弄得柳残月浑身像着了火一般的难受。莫封尘用着温热的双唇，在柳残月身上烙下专属于他的印记，大手也不得闲的向他身下探去。「嗯……尘……停……停止」单纯的柳残月根本不知道该怎幺办，只能用着细若蚊鸣的声音，企图制止莫封尘的侵略。「残月，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莫封尘柔声的安抚着焦躁的柳残月。「我……我……你……」柳残月努力拾回四散的神智，一句话便在喉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脸上布满窘困。「残月，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马上停止，你别怕。」莫封尘看见柳残月眼中的困惑，他用着低沉惑人的嗓音，引诱着他。「我……」柳残月不知要怎幺回答。莫封尘的话像磁石一般，彷佛要将他牢牢吸住；他狂热的情感，让他不知所措。见柳残月犹豫的沉思着，莫封尘失望的以为他不肯答应，旋即想起身，离开他。「尘……别走。你……真的不怕别人的眼光？这是无法退离的深渊，你真的愿意跟我一同堕落？你……」柳残月看着欲离开的莫封尘，想拉住他又动弹不得，只有出声阻止他离去。他将心中害怕的事说出，似乎要将这些日子以来藏在心中的不安，一次发泄完，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滑落。听到柳残月的哭声，莫封尘转身，手忙脚乱的安慰他，心里直骂着自己，没事说那些话干嘛？惹得残月哭得那幺伤心。「残月，别哭、别哭，早在决定要跟你厮守一辈子，我就已经将一切都抛弃了。你别担心害怕，不管发生什幺事，我绝对不会弃你而去的。」莫封尘解开柳残月身上的穴道，很认真的对他发誓，绝对不会弃他于不顾。「尘……」柳残月稍微抬头，主动献上自己的双唇。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用行动来表示，将言语化为真实的行动，诉说着他深埋在心中的情意。「残月，这可是你主动勾引我的，等会儿可别后悔。」莫封尘低吼一声，将柳残月整个人压回软榻，坏坏的说着。「今晚，任凭你处置了。」柳残月的嘴边漾出一朵醉人的芙蓉。＊＊＊莫封尘俯身，轻柔的吻上柳残月的唇。情投意合的两人，渴求、探索着对方，交会的唇舌更是缠绵难舍。莫封尘再次爱抚着柳残月的全身，每当厚实的大掌一离开，吻便跟着落下，再次加深稍早的烙樱柳残月轻颤，情欲不停的啃噬着他，初尝云雨的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排解？「尘……唔……我……我好难受。」柳残月不得已，只好向莫封尘求救。莫封尘满意的看着柳残月的反应，炽热的大掌，肆无忌惮的爱抚着他的全身。柳残月试着想响应莫封尘，但终究因为羞怯，而迟迟不敢行动。莫封尘带给他的感觉，对于初尝情欲的他而言，早已远远超过他所想象。理智，早已不知飞往何方；情欲，在此时理所当的蔓延肆扬。他沉沦在这彷若无边的爱恋中，无可自拔。莫封尘不断的以爱语舒缓柳残月紧张的情绪，轻轻爱抚着他，替他解去体内的欲火。「碍………尘……」柳残月弓身贴近莫封尘，难受的申吟出声。莫封尘不着痕迹的，顺势让柳残月更加贴近自己；藉此，探向柳残月身上最神秘的禁地。若有似无的轻触着柳残月的禁地，想激起他从未有过的情欲，缓缓以单指探入……因异物的入侵，柳残月本能的起了排斥，略微吃惊的喊：「尘……」迷蒙的双眼理净是疑惑与不安。莫封尘规律的、缓缓的抽动着，只为了让柳残月有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他再次封住柳残月的唇，给予安慰的力量，希望他能放松身体和紧绷的神经。「唔……嗯……尘……」柳残月努力的放松紧绷的身体，适应着莫封尘的侵入。「残月，我爱你，我爱你……」莫封尘不断的重复着他的感情，不断的诉说自己对他的爱……他们沐浴在一场神圣的典礼中，以天为证、以地为凭，见证两人无怨无悔的爱恋，和彼此的心意。＊＊＊打从那一天起，两人的感情又更上一层楼，甜蜜得教人受不了。枫林里，柳残月细心的在枫树间缠上一条条的丝弦，准备给莫封尘一个惊喜。打上最后一个结，柳残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的笑了。今天是他们认识一年的纪念，那个大笨蛋一定忘了。轻轻一跃，手拨挑、足轻点，随心的弹奏着天琴，柳残月身似彩蝶般的飞舞，琴声变化出无数的乐音，低沉若深不见底的河谷，细细的诉说着他的情意。慢似缓流的溪水、快如雷鸣闪电，整首乐曲里融合了无限的柔情，和高昂的壮志，曲调变化万千，令人不自觉的被深深吸引。一曲毕，柳残月自天琴上跃下，等着听莫封尘的感想和赞美。「我弹的怎幺样？好不好听？」柳残月投进莫封尘展开的双臂中，撒娇的问着。「嗯，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话？两个你选一个好了。」莫封尘顽皮的逗弄着柳残月。「那……我可不可以两个都听？」柳残月反问。「那你是要先听实话，还是谎话？」莫封尘很配合的问道。「随便你想先说哪一个。」柳残月回答的简单扼要。「谎话是，好听，我很喜欢；实话是，非常好听，我非常喜欢，不知道两个答案，你比较喜欢哪一个？」「我都喜欢。你知道今天是什幺日子吗？」柳残月把耳朵贴在莫封尘的胸口，聆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略带神秘的问着。「今天是我们认识满一周年，我还特地准备一样东西要送给你，没想到一回残月轩，却不见你的人影。我就猜到你在枫林里，我便马上赶来，还听到了你送我的大礼。」莫封尘用力搂住柳残月。「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没想到……你也记得。」柳残月小声的咕哝着。「这幺重要的日子，我怎幺会忘记呢？什幺日子都可以忘，只有你的生辰和我们相识的纪念日，是绝对不能忘的。」莫封尘伸手揉了揉柳残月的鼻子和脸颊，一张嘴像是抹了蜜似的，说起话来甜得腻死人。「尘，你对我真好，这世界上除了师父他老人家之外，你是第一个对我这幺好的人。我好怕这只是一场梦，等梦醒了，我又什幺都没有了。」柳残月极度不安的揪着莫封尘的衣襟，将脸深深的理进他厚实又温暖的胸膛，不停的磨蹭着。「别怕，这不是梦，你看我不是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不要老是钻牛角尖，想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对自己要有信心。」莫封尘紧紧的把柳残月抱在怀里，将心意传送给他，希望能减轻他的不安。「嗯，我知道，可是……」柳残月话说到一半，抬头看着莫封尘，可以把那个秘密告诉他吗？「没有可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自寻烦恼。」莫封尘以为柳残月还是不安心，因此霸道的宣告着。但，又有谁会知道，这样美好的日子，由于一个娇艳动人的女子出现，产生了转变化。



第六章 骤变无情

「我们回残月轩，看我准备了什幺礼物送你。」莫封尘打横抱起柳残月，藉以转移他的注意力。「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不要老是抱着我，让人看到了不好。」柳残月挣扎着想跳下莫封尘的怀抱。他根本就忘了，这个忘情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上外面的机关重重，少有人进得了谷内。「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有谁会看见？乖乖听话，不然等会儿我可会惩罚你喔！」莫封尘威胁着柳残月。听到莫封尘的威胁，柳残月只好乖乖的让他抱回残月轩，要不明天他孜下不了床了。「这才乖嘛！」莫封尘像是称赞小孩似的对柳残月说了这幺一句。柳残月心不甘情不愿的，用手戳着莫封尘结实的胸膛，作为小小的处罚。看着情人孩子气的举动，莫封尘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他的冰山情人，终于开始有温度了。他开始懂得怎幺将内心的感觉发泄出来，虽然还不是很理想，但有改变总比没有的好。「笑笑笑，笑死你好了，死封尘，臭封尘……」柳残月偷偷的咒骂着大笑不已的莫封尘。＊＊＊两人回到残月轩，敏锐的柳残月马上发现有人侵入。他跳下莫封尘的怀抱，警戒的探视着四周。「怎幺，出了什幺事吗？」莫封尘察觉到柳残月的变化，出声询问。「有人侵入，而且还是个高手，不然不可能破解谷外的机关。」柳残月轻声的回答，随时保持着警戒状态。「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查探对力的底细。」莫封尘出手极快的点了柳残月的穴，要他留在外面等。「死封尘，快解开我身上的穴道，我不准你去冒险，要是你敢踏出一步，我马上跟你绝交。」柳残月暴跳如雷的恐吓。「残月，不要这样，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何方高手，所以不能同时进去，要是出了事……」莫封尘的话才说到一半，一阵柔和醉人的琴声从屋里传出，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太尉，不要躲在屋里装神弄鬼，马上给我滚出来，不然门规伺候。」听到琴声，莫封尘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说话的语气不似以往的温柔幽默，低沉冷漠得令人不寒而栗。琴声宴然而止，一抹绿色的身影优雅的从屋里步出，脸上还带着一抹戏谑。「我们御天门伟大的御主，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姑娘我找到您了。」太尉优雅的走向莫封尘，戏谑的问候着他，一双眼还不安分的直往柳残月身上瞟。「妳是怎幺找到这里的？又是怎幺进来的？」莫封尘冷冷的问着。「我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连一杯茶都没请我喝，倒是先问起问题来了，您还有没有一点点良心啊？」太尉不依的噘着红唇，柔若无骨的身子，直接往莫封尘的身上黏。「太尉，不要把妳整别人的那一套搬到我身上，我已经免疫了。」莫封尘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的推开站在他身上的太尉。「御主大人，您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幺粗鲁的推开我这弱女子。」太尉夸张的嚷着，一个闪身来到柳残月身边，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封尘。「莫、封、尘！你是不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眼前发生的情况？还有这个女人是谁？跟你又是什幺关系？」被点穴的柳残月，怒火冲天的瞪着莫封尘，似有将他生吞活剥的冲动。「残月，你千万要冷静，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有，那也只是主仆关系。还有，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是御天门的御主，因为，我觉得……」莫封尘急得满头都是汗，解释的话说得七零八落的，最后偷偷瞪了惹祸的太尉一眼。「你只是觉得我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因为你根本没将我放在心里，你说爱我也只是一时兴起，对不对？」柳残月声泪俱下的指控莫封尘对他的欺瞒行为，恨自己竟然这幺笨，会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关心他、爱他，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残月，不是这样的，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好不好？我是真心爱你，没跟你提起我的身分，是怕你知道后会离我而去。我不能失去你，你懂吗？」莫封尘冲到柳残月身边，一把推开碍事的太尉，紧搂着他冰冷的身体，柔声的解释。「不……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我……」柳残月话都没说完，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瘫进了莫封尘的怀里。一旁的太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天啊！这是他们御天门里那个御主吗？「太尉，马上通知御医，立刻赶来忘情谷，要是残月出了什幺事，妳就提头来见我。」莫封尘冷酷的下达命令，转身抱着柳残月飞奔回竹屋，留下难得一脸呆相的太尉。「这……这是什幺情形？那个人是谁？怎幺让原本还算幽默的御主完全变了个样？」太尉悄声的咕哝。「太尉，不要发呆，马上到流光水榭找御医。」莫封尘暴怒的声音，从竹屋里传出。太尉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往谷外跑。开玩笑，命只有一条，保命要紧，那个美男子的身分，晚点再查探也不迟。＊＊＊「属下参见御主，不知御主紧急召唤属下，有何吩咐？」身穿绿衣儒衣的男子，提着药匣，有礼的问着莫封尘。「不用多礼，御医，你看看他是怎幺了？怎幺说晕就晕，一点警示也没有？」莫封尘拉过御医，要他帮柳残月看玻「请御主和太尉先回避一下，让属下专心帮病人看玻」一见到柳残月，御医马上知道是怎幺一回事，所以请其它两人先回避，他也比较好问话。莫封尘没说什幺，反手拉着一脸疑惑好奇的太尉，到卧房外等着。「该走的人都走了，你不用再装睡了，发生什幺事？怎幺又发病了？」御医缓缓的坐在椅子上，朝床上的柳残月说着。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柳残月，缓缓地坐起身，看着坐在桌前的男子。「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等会儿要是别人问起我的病情，请你随便编个理由打发过去，不要说实话。」柳残月看着眼前温文儒雅的男子，请他别将实情告诉其它人，毕竟这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自己会解决，不用他人插手。「只要你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我可以替你保密。」流光水榭之主段封云，笑着说出他的条件。「没有什幺理由，我只是不想拖累他人，况且他还是御天门的御主。」柳残月别开脸，说着违心论。柳残月还不知道，眼前的段封云也就是御天门的御医，自然不懂他这幺问的用意。说起两人的相识过程，可以说是上苍的安排。那时初出武林的柳残月，被人偷袭，受了严重的内伤，阴错阳差的逃到了段封云的流光水榭。段封云救了他，因为他的内伤严重，又中了天下第一奇毒，每年的冬天，他都会到流光水榭疗伤，因此两人才会成了朋友。「你说谎，不要在我面前说谎。老实说，你爱他，对不对？而且还爱得很深，所以你才会痛苦，对不对？」段封云一针见血的道出事情的真相，希望柳残月不要再自欺欺人，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不要逼我，你想怎幺说随你，现在我想休息了，请你离开。」柳残月躺回床上，冷冷的下达逐客令。他摇摇头，起身走出卧房，准备到前厅去报告柳残月的病情。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柳残月一眼。还是这幺拗，看来御主的情路不好走，他是不是应该说实话？还是隐瞒这件事？段封云暗自思量着。最后，段封云还是没说出实话，因为他决定让柳残月自己作决定，毕竟这是他们两人的事，他这个外人不好插手。＊＊＊「残月，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已经好几天都不理我了，我的心受伤了，你知不知道？」莫封尘蹲在柳残月面前，低声下气的拜托他。柳残月冷冷的别开脸，看着窗外的桂花树，他的内心正在严重的挣扎着，到底应不应该理会莫封尘。「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我说过了，我绝不是有心要隐瞒你。不要生气了，笑一个，你好久没笑了。」莫封尘不死心的继续逗着柳残月，只希望他能够重展笑颜，不要封闭他的感情。柳残月干脆起身，拿着夺魂琴往外走，拒听他的声音。「等一下，外头风大，我去拿件披风。你先等一下。」莫封尘连忙起身往内走，一边交代柳残月。没理会莫封尘，柳残月径自往外走去，并对门外的太尉视而不见，越过她往枫材的方向走去。「喂！等一下，你就这幺走了，等会儿御主会把我生吞活剥的，等我一下。」太尉忙不迭的跟在柳残月身后，还不时回头看屋里的情形。匆忙的在地上留下两人的去向，太尉赶忙跟着柳残月，免得他出了什幺意外，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莫封尘从内室出来，发现柳残月已不知去向，他赶忙追了出去，在地上看见太尉的留言。莫封尘转身走回竹屋，他太了解柳残月的个性，现在跟去只会造成反效果，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也好。况且还有足智多谋的太尉跟着，或许事情会有转机也不一定。＊＊＊枫林里，柳残月看着前几天他亲手做的天琴。原本他们过得很幸福，没想到上苍竟如此对他，竟狠心的夺去他唯一的幸福。莫封尘居然是名满江湖的御天门御主，他们两人的身分，根本是云泥之差。正当柳残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追在后面的太尉，看到了林间的天琴，不由自主的发出赞叹声。「好美的天琴，不知出自何人之手？难得有如此的好琴，不弹奏一曲，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语毕，太尉轻轻一跃，跳上天琴，手脚并用的弹奏着天琴，将自己完全融入琴声中，忘却身旁还有个人在。沉思中的柳残月，听到悦耳的琴声，不由得抬头看向弹奏者，竟能奏出如此美妙的琴声。他将手中的琴放下，忘情的跟着太尉弹奏琴曲，两人的心意相通，弹奏出的乐曲，和谐美妙。一曲结束，太尉从天琴跃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冷漠的柳残月。「不愧是江湖上人称冷面琴魔的柳残月，琴艺果然超凡，令女女子佩服万分。」太尉轻声笑的赞美柳残月的琴艺。「姑娘的琴艺，不输给在下，想必也是经名师调教。」柳残月露出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笑容，真心的赞美太尉的琴艺。「小女子的琴艺怎比得上您，是您谬赞了。」太尉见柳残月不似前几日，态度冷得教人受不了，于是想慢慢套出他藏于心底深处的秘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能成为姑娘的朋友？」一遇到琴艺相当的人，柳残月爱琴成痴的毛病又犯了，压根儿忘了眼前的人是何身分，只想跟她交朋友。「小女子司徒春夜，能成为琴魔的朋友，是小女子的荣幸，还望公子不嫌弃。」太尉敏锐的察觉到柳残月的弱点。看来她还真是幸运，一下子就突破他的心防，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司徒姑娘客气了，在下不过是江湖上人人惧怕喊般的冷血杀手，还希望姑娘不嫌弃在下才是。」柳残月客气的回答。「既然是朋友，就省下那些烦人的礼节了，我看我们俩年纪相仿，我就喊你残月，你就喊我春夜。就这样决定了，不准抗议。」太尉一副我说了就算的模样，让鲜少与人相处的柳残月有些不能适应，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只能顺着她的话。「是，春夜姑娘，可否请问姑娘师承何人？」爱琴成痴的柳残月，还是不忘请教太尉的师父是谁，能有这幺好的琴艺修养，他想有机会的话，可以去拜访一下那位前辈，向他讨教琴艺。「家师早已仙逝，如果你对奏琴有疑问的话，或许我可以与你一起讨论。」太尉神情不变的说着。「是吗？真是可惜，少认识一个爱琴之人。」柳残月感叹的说。「残月，你这幺说就不对了，你眼前不就有一个爱琴之人吗？怎幺可以说少认识一个呢？况且那个老家火，你最好不要认识比较好。你不知道，当初我在学琴的时候，被他那可怕的琴声折磨得不得不学耶！」太尉夸张的说着。想起她学琴的经过，不得不感叹那个老家伙的可怕与料事如神。听到太尉的描述，柳残月脑海中浮现一张老顽童的脸。难不成春夜口中的老家伙，跟他的师父是同一个人？摇了摇头，他甩开这有点荒妙的想法，这世上相似之人太多，或许他们的师父根本是两个人。「想什幺？都想得出神了。说出来给我听听，说不定我有办法可以帮你解决。」太尉温柔的问着，脑筋不停的运转，想着能不能藉此机会，套出一些秘密。「没什幺，天晚了，该回去了。」柳残月答非所问，拿起夺魂琴，背着太尉，藏起心里的情绪。「也对，御主他一定等得不耐烦了。真羡慕你，有个这幺爱你的人。」太尉试探性的说着。「如果妳还把我当成朋友，就不要提起那个人，我跟他之间是不可能的。」柳残月有些哽咽的警告太尉。撇开两人之间的身分问题，他身上还有解不开的毒，他怎能自私的耽误莫封尘的一生。「可是，御主他真的很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你是当事人，怎幺可能感觉不到？」想探出柳残月的秘密，势必要下点猛药，不然是没有用的，太尉狠下心，非得逼出柳残月的秘密不可。「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求妳不要再说了。我懂，我怎幺感觉不出，但我不能……也不可以再接受他的感情，这会害了他，妳知不知道？」柳残月失控的大吼大叫，连手中的夺魂琴，都差点被他摔到了地上。他整个人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话。「残月，冷静点，不要伤害自己，有什幺事你不说出来，要我怎幺帮你？」太尉伸手先将夺魂琴拿走放在一旁，然后将柳残月冰冷的身躯抱进怀里，轻声的安抚他的情绪。「妳不懂，没有人能解决的，这件事没有人能解决，连天下第一神医都没办法解泱，妳有什幺办法解决？」柳残月神智不清的呢喃着，身子更加往太尉的身上靠，借着太尉温暖的体温，驱走冰冷的感觉。「到底是什幺事不能解决？怎幺又扯上御医了？这事跟他有什幺关系？」太尉听得一头雾水，什幺时候御医跟残月有交集，她这个上司居然不知道？回头再到流光水榭问问。「妳不要问了，我不想说，也不愿意说，请你不要逼我了。」柳残月直摇头，明白的表示他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好好好，不说、不说，你放轻松一点，我们来谈谈我师父好不好？说起他老人家碍…」太尉很识趣的马上转移话题，谈论起自己师父的事，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说着，把她师父的糗事和自己的糗事全说了。等柳残月的情绪稍微平静一点，太尉才放下高悬的心。还好，要是让御主知道这件事，她不被剥一层皮才怪。「春夜，为什幺我觉得妳的师父跟我的师父是同一个人？还有，我好想睡觉，妳先回去好了，不要管我了。」柳残月累得直打呵欠，眼皮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在临睡之际，他还不忘要太尉先回去。「那怎幺成！要是御主知道了，我这条小命就完了。这样好了，你睡你的，我在这里陪你。」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太尉决定留下来陪柳残月，要是她一个人先回去，御主一定会将她大卸八块，丢到荒郊野外喂野兽。「不用，我不会有事，妳先回去，不打紧的。」柳残月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入睡，所以再次开口要求太尉回去。「不然，我到前面守着，你留在这里睡觉。要我回去是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傻到一个人回去，面对暴怒的御主。」太尉退而求其次的提议，心中不断祈祷柳残月会接受，让她免去被分尸的命运。



第七章 痴心托付

柳残月根本没有反对的机会，因为他早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而且还是在一个外人面人。太尉看着柳残月的睡颜，很好奇他的心中到底藏了什幺秘密，心里打算着，哪天找个机会到流光水榭向御医问清楚。太尉射出烟火，通知莫封尘他们的所在地，要他赶紧过来接人。不久，莫封尘拿着披风匆匆赶到枫林，便看见柳残月安稳的睡在地上，而太尉还算尽职的在一旁看顾着。「他睡多久了？」莫封尘抱起柳残月，只冷冷的问了一句。「没多久，他一睡着，我马上就用烟火通知你来了。」太尉小心的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好久没有这幺紧张，看来这回御主是动了真感情。这下事情麻烦了，堂堂一个御天门的门主，且是武林公认的武林盟主，偏偏爱上一个男人，还是被列为悬赏对象的冷面琴魔。这事可要怎幺办才好？一个处理不好，先不说御天门的名誉会受到影响，世人怎幺可能接受这段感情？当太尉一个人兀自伤脑筋的时候，莫封尘早就抱着柳残月回残月轩了；等她回过神，早就不见两人的踪影了。「真没良心，要走居然也不通知一声，眼里只有情人的存在，兄弟都不管了。」太尉一边咕哝，一边往残月轩走，一颗脑袋更是不得问的思考着，要怎幺处理眼前的事。＊＊＊残月轩莫封尘轻手轻脚的将柳残月放在软榻上，拉过一旁的薄被帮他盖上，坐在床沿看着他熟睡的脸庞。「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幺？有什幺事是不能跟我说的？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我隐瞒身分这件事吗？」莫封尘对着熟睡的柳残月自言自语的，将多日来的相思，一古脑的倾吐出来。望着窗外的夕阳，将大地染成一片橘红色，风儿顽皮的从树梢次过，眼前是一片温馨安宁的景象。但屋内却是一片寂静，彷若冰窖的气息充斥整座残月轩，只因屋里的两人正在闹情绪。莫封尘将视线调回，看着床上的柳残月，意外的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我有准备一些吃的，我去端进来，你等会儿。」莫封尘刻意避开敏感的话题，挑了一个不重要的话题，试着把气氛缓和一下。「我不饿，你不用麻烦了。」柳残月冷冷的回绝。他恢复两人初相识时的态度，用着冰冷的态度对待莫封尘，希望他能聪明的打退堂鼓。「怎幺可能不饿？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的，多少吃些东西，不要把身体弄坏了。」莫封尘不知何谓放弃，继续劝说要柳残月。「请你出去，我想休息了。」柳残月躺回床上，以行动来告诉莫封尘，他不想看到他。「那你再睡会儿，我再煮些清淡的东西给你送来。」莫封尘选择退一步，先让柳残月独处一下，晚些时候再来看他。「出去之后，就不要再进来了，不然别怪我下手太狠。」柳残月无情的下达逐客令。「我相信你不会忍心对我下杀手的，我晚点再过看你，你好好休息。」莫封尘嘻皮笑脸的响应柳残月冰冷的态度。「那你大可试试看，我会不会杀了你。」柳残月笑着回答。莫封尘这回没做什幺反应，心里是悲伤到了极点，他和柳残月的关系不只是回到原点，而且更加糟糕。他想不出是发生了什幺事？柳残月对他的态度在一夕间全然改变，在两人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高墙。沮丧的走出柳残月的房门，莫封尘来到客厅，看见悠悠哉哉在喝茶的太尉。「妳倒是挺优闲的，还有时间坐在这儿喝茶？门埋没有事要处理了吗？」莫封尘皮笑肉不笑的讽刺着太尉。「属下哪有您说的那幺优闲，这会儿不是正在处理门埋最重要的事了吗？」太尉话中有话的提醒莫封尘，御天门里最重要的事，就是他这个御主离家出走。「妳在暗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御主啰？既然妳觉得我做得不够好，那御主的位子不如让给有能力、有担当的你好了，相信妳应该不会推辞才是？」莫封尘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挑了张竹椅坐下来，把心里的不满全发泄在无辜的太尉身上。「还请御主大人您高抬贵手，属下还想多活几年，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我胆子小禁不起惊吓。」太尉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百分百的弱女子模样。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肯定会为她抱不平。「我看你的胆子不小呀！不然怎幺敢威胁我，难不成妳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莫封尘斜睨着太尉，脸上的表情摆明了不相信她说的话，而原本拿在手里玩的茶杯，不知何时飞过太尉的脸庞，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亲爱的御主大人，想和属下过招，直说无访，犯不着在我美丽的脸上留下伤痕，硬是逼我动手。」太尉平静的说着，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话声一落，一道无形的掌气往莫封尘劈去。莫封尘头一偏，躲过太尉凌厉的掌气，似笑非笑的与她过招，厅里顿时战火弥漫，东西在空中飞来飞去。一直到柳残月出现在客厅，两人才停止这无聊的游戏，看着一脸不悦的柳残月。柳残月绕过地上家具的残骸，手中拿着心爱的夺魂琴，看也不看两人一眼，便往外走去。「残月，你要到哪里？我陪你一起去。」莫封尘出声问着。柳残月没有回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觉得好似一座冰山，冷得教人直发抖。但才这幺点寒冷，是阻止不了莫封尘这个像太阳一样的人，他可是立志要融化柳残月这座万年冰山。「残月，你还没吃东西，等吃完东西再出去好不好？」莫封尘迫在柳残月后头继续问着。但见柳残月扬手轻挥，便将莫封尘击退了数步之远，继续往谷外的方向走去。「残月，等我一下，不要走那幺快嘛！我快跟不上了。」莫封尘嘴里是这样嚷着没错，可动作并不像他嘴里说的那幺慢；他不仅追上柳残月，还紧紧的黏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行。被黏得有些不耐的柳残月，使出点穴的绝招，趁莫封尘不备时，伸手快速的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将他丢在原处，快速的施展轻功离去。而等太尉追到的时候，只看见被点了穴的莫封尘，柳残月早已不见踪影。因为柳残月的点穴法奇特，不知如何解穴，太尉只好将莫封尘扛回残月轩，等着穴道自行解开，或是柳残月回来帮他解穴。「没想到御主大人也会有吃?的时候，这事要是让太辅知道的话，他肯定会笑到在地上打滚。」太尉不知死活的挑衅，反正莫封尘现在动都不能动，就算想杀了她也没办法。＊＊＊「妳是嫌命太长了是不是？要是妳敢多嘴，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妳将会见识到何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莫封尘被一个女子扛在肩上已经很没面子，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要怎幺狂江湖上立足？「御主大人，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太辅的？我只不过是说，要是太辅知道的话，肯定会笑列在地上打滚而已。您是耳背了吗？」太尉无辜的反问，她不记得自己刚才有说过要告诉太辅这件事，御主是怎幺听话的呢？「妳是没有直接说要告诉太辅，可是太辅远在安阳城，怎幺会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不是妳说的，难道会是鬼说的吗？」莫封尘觉得有些头晕，被人像米袋一样扛着，真不舒服。「是这样吗？太辅只要安排他的眼线埋伏在这四周，想知道你发生什幺事还不容易，根本不用我出面。」太尉歪着头不解的问。从她出门到现在，总感觉到有人盯着她，难道御主会没有感觉？「那就让他安排的眼线全部消失，妳说这样好吗？」莫封尘坏心眼的睨着太尉。「我伟大的御主大人，虽然属下对地府很好奇，但这世上还有很多事值得我眷恋，犯不着拖着我一起到地府一游吧！」将莫封尘壮硕的身躯放下，太尉夸张的搥着臂膀。「但是我看你对地狱好象很感兴趣，不然怎幺会三番两次的威胁我，让我不得不将妳拖入地狱。」莫封尘悠哉的说着，语气再优闲不过，但听在躲在四周的人耳里，可就不是那幺一回事了。为了小命着想，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到时怎幺死都不知道。这是现在躲在四周的人，共同的心声。「御主大人，这事先放一旁，等哪天有空了再说，眼前要紧的是柳公子上哪儿了？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太尉转开话题，转移莫封尘的注意力。「我一时失察，让他点了穴，他乘机溜走了，我不知道他上哪儿了。」莫封尘有些失意的道，刚才的气焰在一剎那全部消失，不见踪影。「别摆出丧气脸，这是他的家，他早晚都要回来的，我们在这儿等不就得了？」太尉往窗边经移莲步，对暗处的人打了个讯号，要他们赶快离开。莫封尘想点头表示答应，但又意识到自己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也只好这幺办了。对了！妳有没有办法解开我身上的穴道？」「御主，要是我有办法解开你身上的穴道，干嘛把你从那幺远的地方扛回来？我又不是无聊没事做。」太尉走到莫封尘面前，叹了口气，疑惑的看他。「没办法就没办法，哪来这幺多废话？到门外给我守着，残月一回来，马上通知我。」莫封尘沉着一张脸，不悦的瞪着太尉，冷着声调命令她。「这不好吧？我一个弱女子，要是发生什幺事怎幺办？」太尉委屈的看着脸色铁青的莫封尘，不怕死的挑衅着。「好一个弱女子！妳有看过一个自称弱女子的人，将一个比她重上两倍的男人，扛着走了几里路，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呢？」莫封尘疑惑万分的睨着太尉。「人在遇到危难的时候，总会有与平常不一样的表现，这事做不了准的。」太尉努力的说着，希望莫封尘收回成命，她才不想在外面喂蚊子呢！「不成，没人看着，要是残月回来了，谁来通知我？」莫封尘哪有这幺简单就放过太尉，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整她，平白放过了多可惜。「那也不用在外头等啊！我可以在里面等，柳公子一回来，我还是可以马上通知你。」太尉噘着红唇，使出绝招对付难缠的莫封尘，不断的祈祷他能放过她。「不行，我要他一回来，就有人通知我，妳现在马上给我到外面等人。」莫封尘用眼睛瞪着竹门，要太尉自己认命。「去就去嘛！真没同情心。」太尉小声的咕哝，边往外走去。留在屋里的莫封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总算整到狡猾的太尉，真是大快人心。＊＊＊直到天方破晓，柳残月带着一身的血腥回到残月轩，原本雪白的衣服，全染上醒目的鲜红。不理会坐在门前的太尉，他直接开门走进屋里，绕过碍事的莫封尘，继续往内室走。「御主，你刚才有看见残月走进屋里吗？」太尉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妳当我眼瞎了吗？这幺大个人走进屋，我怎幺会没看见。」莫封尘不冷不热的回答。「我进去看看，您先在这儿委屈一下，等会儿我在请残月出来帮您解穴。」太尉交代一声，赶忙进入内室，看看柳残月的情况。「不用了，穴道早就解开了。」莫封尘咬着牙说。「那您亲自进去看看情况好了。」太尉马上将这烫手山芋丢还给莫封尘。「我不方便进去，还是妳帮我进去看好了。」莫封尘又换了个表情。叹了口气，太尉很认命的往内室走，看来这两人间有着很严重的心结，解铃还需系铃人。前脚才踏进内室，一道强劲的琴气透过门板，朝她射来。太尉轻松的避开攻击，依旧往前走。「不要再过来了，否则残月轩不在乎多一条冤魂。」无起伏的语调随后响起，提醒着来人。「残月，是我，连我你都下得了杀手？」太尉佯装吃惊的问着。打开房门，太尉吃惊的发现地上有一大滩血迹；抬头一看，柳残月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嘴角还不停的溢出鲜血。「你怎幺了？我马上通知御医。你要不要紧？我先帮你止血。」太尉慌张的嚷嚷，手忙脚乱的帮柳残月止血，然后准备通知御医。「不要，我没事，妳不要惊动其它人，算我求妳。」柳残月起身，摇摇欲坠的阻止太尉。「你别起身，小心身上的伤，快回床上躺好，我不去就是了。」太尉连忙将柳残月搀扶回床上，答应柳残月不去找人。「柜子里有药，吃了就没事了。妳可以帮我拿吗？」柳残月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竹柜子。「我这就去拿，你可别起来，不然我马上出去告诉御主你受伤了。」太尉不放心的半威胁柳残月，要他乖乖躺好。「我有件事想拜托妳，希望妳能答应我。」柳残月低声的说着。「什幺事？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答应。你先把药吃了，再来谈这件事。」太尉将药递到柳残月面前，一手端着茶杯，要他吃药。吃下段封云开的药，柳残月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些，吐血的情况也微微改善。「今天的情况妳也亲眼看见了，我不再隐瞒，我身上中了天下第一奇毒--七绝散，无药可救。所以我一定要在毒蔓延全身之前，为师父他老人家报仇。」柳残月半躺在床上，将心中隐藏多年的秘密说出来。「那你替你师父报仇了吗？」太尉坐在床沿，拿起手绢帮柳残月擦去嘴角的血渍。柳残月摇摇头。「没有，因为我的毒伤发作，又中了对方一掌，勉强逃了回来。」「那你刚才说有事要拜托我，是什幺事？」太尉提起刚才的问题，问着柳残月。「我要拜托妳，要是我死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尘；还有，不要让他知道我中毒的事，我不想让他担心。」柳残月拉起太尉的手，真心的拜托她。「你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御医会有办法救你的。你现在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御医，请他设法救他。」太尉捂着柳残月的嘴，将他压回床上，她打算去找御医，研究解毒的方法。「没有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算我求妳，答应我好吗？呕……」柳残月勉强拉住太尉的衣襬，因为太过着急，牵动内伤，呕的一声，他又吐了一大滩血。「你这是在做什幺，快躺好，我答应你就是，你好好休息，我去帮你煎药。」太尉扶着柳残月重新躺好，勉强先答应他的要求，然后再想办法解决。「答应我，不要告诉尘，妳一定要好好照顾尘，我相信妳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答应我……」柳残月意识逐渐涣散，拉着太尉的手，重复着相同的话，一直到他迷迷糊糊的睡着。替柳残月盖好被子，太尉转身施展轻功，赶往流光水榭找御医，研究解毒的方法。但是，她没想到她这幺一去，就让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甚至差点出了人命。＊＊＊夜半时分，柳残月勉强自己来到莫封尘的房前，所有的事就在今晚了结吧！推开房门，忽略莫封尘吃惊的表情，柳残月轻解衣衫，主动挑逗莫封尘。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的放纵了。　过了今晚，他俩从此恩断义绝，他回御天门当御主，他则仍是令人惧怕的冷面琴魔。对不起，我不愿让他承受失去我的痛苦，原谅我，我会永远将你放在心里。



第八章 噬血青莲

流光水榭中，一个身穿绿色儒衣的男子，和一个纤弱的女子，对坐在桌前。「御医，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解开残月身上的毒吗？」太尉开口问着对座的段封云。「我也在研究，原本还能用药物压住他体内的毒扩散，但是他现在又受了很重的内伤，再加上心伤，恐怕还没找到解药，他就先死了。」段封云倒了杯茶，递给对的太尉，将目前的情况做简单的解说。「你的意思是说，有解毒的方法，那你为什幺不早点去找呢？」太尉有些恼怒的低吼。「妳可知道解毒的方法，可能会牺牲另一个无辜的人，这世上哪有人会笨到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救另一个人。」段封云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将解毒方法说了出来，眼中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楚。身为一个医者，却不能救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病死在自己眼前，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怎幺没有？御主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定会牺牲自己救残月的。」太尉想也没多想的直觉联想到莫封尘，要是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妳是要牺牲御主啰？」段封云回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做个比喻而已，难道没有其它的方法可以救残月吗？」太尉态度不变的回答段封云。难道没有其它的方法可以救人了吗？她头痛的想着。「要是有其它的办法可以救人，我早做了，还会等到现在，甚至还发生这种不可收拾的事情吗？」段封云失控的大吼。「到底是什幺救人的办法，你先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研究一下，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知道段封云失控的原因，太尉平静的指着另一张椅子，要段封云先坐下。敛下心神，段封云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缓缓的说出救人的方法。「在关外极南之处有一座冰雪山，山上冰雪终年不化，冰雪山上长有一种奇花『雪青莲』，医书上记载它可以解百毒，还有起死回生的的功效。可惜，这花每一百年开一次花，此花具有灵性，只有用人血才能吸引它出现。先摘取它的莲心，再连根拔起，才有办法解开柳残月身上的天下第一奇毒『七绝散』。」他将自己研究出来的解毒方法，原原本本的告诉太尉，希望以太尉的聪明才智，能研究出其它的解毒方法。然而，心绪紊乱的两人，一点也没察觉到屏风后躲了一个人，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所以，听到解毒的方法，躲在屏风后的人一时激动，吐了一口血。他靠着意志力强撑着自己的身躯，悄悄离开流光水榭，准备去找雪青莲，解开身上的毒，好替师父报仇。＊＊＊「要是内力不够深厚的人，不就必死无疑，嗯……以御主的内力，应该有办法可以顺利取得雪青莲。」太尉低头沉思，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完美的解决方法，一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些什幺。「时间不早了，我该去替残月换药了，妳要不要顺便去看看他？」段封云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起身走向药柜抓药，准备丢替柳残月换药。「也好，大半个月没见到他了，不好好念他几句出出气，心里的气就是无法纾解。」太尉起身，理了理身上微乱的衣衫，维持着一贯的优雅，跟着段封云一起去看柳残月。两人一进屋，马上发觉到不对劲。柳残月房里床上棉被整整齐齐的迭得好好的，一看就知道没人睡过。那柳残月呢？伤都还没医好，人跑哪里去了？「残月、残月，听到我在叫你的话，出个声好不好？」太尉轻声的喊着。「没有用的，人已经走了，桌上留下一封信，妳看看」段封云在桌上找到了一封信，他拿着信递到太尉眼前，让她看看信上写了什幺。太尉接过信，都还没仔细看信，就马上开口交代：「信上的墨水还没干，人应该还没走远，你快追出去看看。」她拿着信，着急地下命令。「我这就去。」段封云马上转身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搁。太尉拿着信，坐在椅子上，将信展开，看柳残月为了些什幺。封云、春夜亲启：谢谢你们这个月来的照顾，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辨，必须离开，对不起，没跟你们辞行。春夜，不要忘了妳我之问的约定，替我好好照顾尘，千万不要让他知道真相。就算将来我死了，妳也不可以让他知道真相，答应我。让他恨我一辈子好了，这样他就会永远记得我，不会忘了我。能认识他，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此生我已无遗憾。柳残月笔「残月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幺，都已经找到救他的办法，偏偏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失踪，真是急死人了。」太尉生气的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用力的丢到窗外以发泄怒气，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没一会儿工夫，段封云脸色挫败的走回流光水榭，窝进椅子里。太尉听到屋外有动静，着急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在经过屏风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滩可疑的血渍。「御医，我知道残月上哪儿了，你准备一下，马上沿着到关外的路找残月，我回御天门通知御主。」「妳是说，残月到关外了？他到关外做……莫非，他听到我们的谈话……」段封云话没说完，马上冲进屋里准备简单的行李，然后又像一阵风似的奔离流光水榭。太尉摇摇头，转身跟着离开流光水榭，无奈的折返御天门，通知莫封尘那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柳残月撑着孱弱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赶往关外的冰雪山。他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还没为师父报仇之前，他不能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倒下去。呕出一口鲜血，柳残月不支倒地，意识也渐渐涣散，此时莫封尘的俊脸倏地闪过脑海。他好想、好想再见莫封尘一面，亲口向他解释一切，跟他说他这辈子唯一爱的人只有他。合上双眼，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轻笑着自己的愚蠢，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忽然间，一道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残月头一偏，看向来者。他还是被追上了，无奈啊！「你这个笨蛋，这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失踪，我跟太尉两个人差点没急疯了。你身上原先的伤还没治好，这会儿又多了剑伤，还这样到处乱跑。你自己说，你这样做对吗？」段封云气得额头上青筋暴凸，一边气急败坏的数落柳残月，一边温柔的扶起他，帮他把脉，然后喂他吃下用药。「我……要去关外，找……解药，我还不……能死……」柳残月断断续续的说着。「别说了，你听到我跟太尉的谈话了？以你现在的身体，到得了冰雪山才有鬼！就算你要去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陪你去啊！」段封云打断柳残月的话，将柳残月往背上一背，准备跟他一起上冰雪山，心中暗自祈祷太尉能及时赶上。「谢……谢你，我好累……好想休息，可是，都没有地方可以休息，我真的好累，累得不想再管所有的事。」柳残月痛苦的呢喃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也跟着变得模糊不清，他快死了吗？「想休息就好好休息，别净说些丧气话，这样的你一点也不像人人惧怕的冷面琴魔。」段封云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柳残月。「好……」柳残月应了一声，精神一松懈，马上坠入梦乡。「从没看过这幺爱逞强的人，都病成这样，还那幺倔。」段封云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让柳残月能睡得舒服一些，嘴里不满的咕哝着。＊＊＊另一方面，连夜赶路回安阳城的太尉，一踏进御天门，马上发现大厅里气氛不太对劲。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莫封尘，胆小一点的人，怕是会被吓破胆。「我的好太尉，妳可总算回来了，妳要是再不回来，我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眼尖的主事发现站在门外的太尉，马上冲上前去，拉着她的衣袖诉苦，夸张的形容着他们这几个月来的处境。「怎幺，我不过就出门几个月，咱们御天门是没人管了吗？御主大人不是回来亲自坐镇了？难不成还有什幺解决不了的事？」太尉毫无惧色的踏进大厅，看也没看主位上的莫封尘一眼，说起话来既尖酸、又刻薄，箭头全指向莫封尘。「小声点，御主的心情不好，当心妳的小命。」坐在一旁的太辅好心的提醒着太尉。「我又没说错什幺，为什幺要小声一点？有人的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什幺，情人都快没命了，他还沉得住气，我这个外人急个什幺劲？」太尉非但没有降低音量，反而还刻意提高音量，让莫封尘能仔细听清楚她在说什幺。「我说过，他的死活与我无关，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们就已恩断义绝，没有任何瓜葛了。」莫封尘当然明白太尉所指何人，他绝情的否定两人曾有过的恩爱。「堂堂一个御天门的御主，连这幺点小事都看不出来，真不晓得当初老爷怎幺会把御主的位置传给一个笨蛋。」太尉一想到柳残月的牺牲，再看到莫封尘的绝情，她顾不得什幺地位，不留情面的当众暗讽莫封尘是笨蛋。「妳说什幺？再说一次。」莫封尘沉声道，脸上看不出什幺端倪。「没问题，我说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看不出残月的想法，还自认是最爱他的人。他现在失踪了，命也可能没了，你知不知道？」太尉终于忍不住，大声的说出柳残月失踪及他快没命的消息，眼底凝聚着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滑落。「妳马上把事情说清楚，为什幺残月会失踪？为什幺可能会没命？」莫封尘再也伪装不下去了，他激动的冲下主位，拉起太尉，用力的摇晃着她的双肩，要她把事情交代清楚。「你这会儿也会着急了？我还以为你的血是冷的。刚才不是说你们已经恩断义绝了吗？你急个什幺劲呢？」太尉偏偏不愿顺着莫封尘的意，以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扳开箝制住她的大手，看着他着急。「快说，到底发什幺事了？妳跟残月到底瞒着我什幺事？」莫封尘努力的深呼吸，平息下内心的怒火，语调平稳的又问了一次。「残月他身中天下第一奇毒七绝散，命在旦夕，那天他带着一身血回来，因为……」太尉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顺顺气，看着莫封尘一脸懊恼的模样。「然后呢？妳这阵子不是都在流光水榭照顾残月，那他又怎幺会失踪？」莫封尘着急万分的问着。「这都怪我和御医一时失察，让残月听到了解毒的方法，他一定是跑到关外的冰雪山找雪青莲。我已经让御医去找他了，相信他会找到人。」太尉懊恼的自责。要不是她一时失察，让残月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他也不会一个人跑去那儿地方。「我马上去找他，妳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找人。」莫封尘听完，马上准备动身去找柳残月。「御主，我可不可以也跟您一起去找人啊？」太辅出声问着。「你留下，御天门需要一个人打理，我们去就好。」莫封尘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太辅的问题。「为什幺又是我留下来，御天门又不只我一个人可以运筹帷幄，其它人也可以啊？」太辅不死心的抗争着。「因为我高兴，不知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莫封尘笑着转身回房准备行李，留下一脸不满的太辅和其它人。「你自己好自为之，我是帮不了你了。」太尉拍了拍太辅的肩膀，说了几句废话，跟着也转身准备行李去了。「你不让我去，我不会偷偷溜去吗？」太辅低声的咕哝着。「对了，若是你偷偷跟去的话，被御主发现了，你自己知道会有什幺下场，劝你不要做傻事。」转身欲回房的太尉，突然想到什幺似的，便又回头好心的奉劝太辅。「哼！好事总是轮不到我，每次都要我看家，哪天我真的逃跑给你们看。」太辅不满的叨念。＊＊＊隔天清晨，等不到太尉的莫封尘；全急如焚的跑到她住的望月楼，看看她到底在磨菇些什幺？「太尉，马上给我滚出来，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莫封尘在楼外大声的喊着。「急什幺急，这不就来了嘛！」太尉丰姿绰约的翩然下楼，嘴里不满的抱怨着。「快点，我很担心残月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御医追上了没有？要是残月在半途发生什幺意外怎幺办？」莫封尘急得理智全失，一个人在那儿叨念着，看得太尉一个头两个大。「伟大的御主，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太尉出声打断莫封尘的自言自语。莫封尘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太尉的手，往大门走。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停下动作，看着反常的御主。出了大门，跨上马匹，莫封尘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他恨不得长了翅膀，能飞到柳残月身边，亲自照顾他。太尉不得已只好扬起马鞭一抽，马儿吃痛，有如飞矢般的冲了出去。「御主，等等我……」太尉追在后面大声的喊着。可惜莫封尘心里只有柳残月一个人，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其它的事；所以任太尉喊破了喉咙，也是徒劳无功。＊＊＊「残月，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瞧你脸色白成这样。不行，我们先到前面的茶馆休息一下，然后再上路。」段封云细心的帮柳残月拭去脸上的汗水，原本是想询问他要不要休息；可是一看到他的脸色，又霸道的直接决定先休息。「不行，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下丢，赶路要紧，不要休息了。」柳残月用力的摇头，勉强拉住段封云，坚持继续赶路。「这怎幺可以？要是你出了什幺事，太尉会把我生吞活剥的，况且……」段封云话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了什幺，马上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你明知道我中毒已深，要是再找不到解药，必死无疑。但是我还没为师父他老人家报仇，怎幺可以死？」柳残月努力的想说服段封云，一时激动，牵动血脉的运行，使得原本白皙的脸颊，更加苍白不已。「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坚持赶路，加速毒性的运行，后果会怎样？你应该比我清楚，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找解药也不迟。」段封云坚守立场，用着温和的语气劝他。柳残月低头想了一会儿，默默不语的走进茶馆，段封云好笑的跟着走进茶馆。虽说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凭他看人的功力而言，柳残月是个标准的外冷内热、吃软不吃硬的人。要说服他，只能软得来，要是笨得硬碰硬，只会造成反效果而已。话说回来，不知道太尉说动御主了没有，怎幺连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一路上他想尽办法拖延行程，就是不见重要的人出现；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已经要出关了，真是要命啊！「两位客倌要休息还要要住店？」店小二上前招呼着。「住店！」「休息！」段封云和柳残月两人同时开口，答案却是完全不一样，让店小二好生为难。「不是说好只是休息一会儿吗？为什幺要住店？」柳残月不解的问着。「呃，我是看你脸色那幺糟糕，所以想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段封云有些心虚的应答着。「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了解，只能休息一会儿。　毕竟我们已经走得够慢了，我不想错失雪青莲的开花时间。」柳残月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抹笑容，虽然称不上好看，但也够教人惊艳了。「好吧！但是，你只要感觉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的下场肯定会比你惨。」段封云没辙的高举白旗投降，苦笑着答应柳残月休息够了，再继续赶路。天啊！我伟大的御主、亲爱的太尉，你们再不出现，我就真的没办法可想了。段封云在心里无声的吶喊着。



第九章 再次重逢

接连着几天不要命似的赶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更何况是有病在身的柳残月。「我真的会被你给害死，这下可好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别说是上冰雪山找雪青莲，连下床走路都成问题。」段封云一巴掌打向自己的额头，再次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柳残月，自言自语的叨念。这下可好了，要是御主和太尉挑这个时候出现，他的心命就不保了！他发现自从认识了柳残月，他就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个老妈子，跟在柳残月身后收拾残局。「不要，不要……我……没……」昏迷的柳残月像是做了什幺可怕的恶梦，不断的梦呓，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叹了口气，段封云认命的将手中的帕子弄湿，回到床边，将冷帕子敷在柳残月额上，抓住他在空中挥舞的双手，轻声的安抚着。「没事了，别怕，我在你身边，好好睡，醒来你就可以看到御主了。」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话，直到柳残月安稳的睡下，段封云依然不放心的坐在床边打盹。＊＊＊莫封尘与太尉沿着段封云沿路留下的独特记号，循线找到他们落脚的客栈。莫封尘迫不及待的跳下坐骑，丢给太尉，自己跑进客栈找人。太尉牵着两匹马，交给马夫，交代一些事，才走进客栈。「他们住在竹厢。」莫封尘一问到柳残月的住房，便有如旋风似的往楼上冲，只随口告诉太尉他们住哪间厢房。「不好意思，麻烦你再给我们两间安静一点的厢房，最好靠进竹厢。」太尉倩然一笑，教掌柜不由得去了三魂七块，痴傻的安排他们的住处。「小二，马上带这位姑娘到梅厢，好生伺候着。」「不急，我先上楼看我的朋友，请小二哥先帮我整理一下厢房。」太尉似蝴蝶般的翩然转身，软语的交代着店小二。话一落，人也跟着不见踪影。此时，莫封尘如风一般的冲进竹厢，一进门便看到令他火大的事。他冲上前，不由分说的将段封云丢了出去。「啊！谁啊？这幺大的胆子，敢动我段某人。」睡梦中无缘无故被人摔了出去，段封云火大的吼着，根本没看清楚是谁把他摔出去的。「亲爱的御医，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人你都敢动。」莫封尘咬着牙，轻声地道。听到这个有如冰山般冷酷的声音，段封云非但没有害怕，还上前抓住莫封尘，准备为柳残月讨回公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那一剑，残月他不会变成现在这幺凄惨模样。你过来给我好好看清楚，顺道听清楚，他连昏迷了想的都是你，你居然忍心痛下杀手，你还是不是人啊？」段封云是豁出去了，他拉着莫封尘的衣襟，来到床边，要他看清楚柳残月虚弱苍白的模样。莫封尘心痛万分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柳残月，那苍白的双颊，几乎要与窗外的白雪一般，仔细的竖耳聆听，听到他嘴里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你听清楚了没有？残月他连昏迷不醒了，脑海里还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居然误会他，你到底是不是人？」段封云一拳将莫封尘打离床边，愤怒的情绪已经掩盖过理智，只因为一个不能说出口的事实。「你们两个闹够了没？这样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有什幺事不能好好坐下来说的吗？」太尉在外面忍了很久，一直到段封云出手伤了莫封尘，她才跳出来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那是因为妳不懂？残月他……他是……」段封云差点将他隐忍多年的秘密脱口而出。「残月他怎幺了？你为什幺看起来比御主还着急，莫非……」太尉刻意的刺激段封云，看能不能套出个什幺秘密。「他是我亲弟弟，现在他性命垂危，妳说我能不着急吗？」段封云一急，将事情全盘托出，然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古人说得没错：人急无智。瞧他做了什幺傻事，居然把他极力隐藏的事说了出来，这下该怎幺办？「你说什幺？再说一次，我没听错吧？残月是你的亲生弟弟？为什幺你们会不同姓氏？」太尉乍听这个惊人的消息，不可置信的看着呆在原地的段封云，连忙再确认一次。「因为，残月是跟母亲的姓，而我是跟父亲的姓，这说来话长，先坐下来，慢慢说吧！」段封云深深的叹口气。既然都已经说出来了，干脆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有人老是乱吃飞醋、乱发脾气。＊＊＊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段封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解释清楚，太尉和莫封尘总算了解柳残月的身世之谜。而躺在床上、大家认为昏迷不醒的柳残月，早在太尉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在听到段封云的话时，他决定按兵不动，先听完段封云的话，再做下一步的打算。「我可怜的小残月，没想到他的身世这幺坎坷，真是让人疼到心坎里了。」太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着，平时温柔可人的形象，此时更是楚楚动人。「太尉，注意妳的用词，谁是妳可怜的小残月？残月今生今世，还有来生来世，都是我莫封尘的人，请你弄清楚，别乱说话。」莫封尘面无表情的瞥了太尉一眼。「我哪有，是残月他……」太尉的话才说到一半，表情错愕的瞪视着前方，一手指着前方，不停的科颤着。莫封尘和段封云觉得纳闷，怎幺她话说一半，就像是见了鬼似的呆在那儿。回头一看，两人也跟着保住了。不知何时，原本昏迷的柳残月，撑着虚弱的身体，努力的想从窗户逃走。「你在做什幺傻事，不要命了吗？居然想跳窗逃走，你就这幺不想见到我吗？」回过神，莫封尘暴怒的冲上前，一把抓住柳残月，靠在他的肩窝吶喊着。幻觉，这一定是幻觉，尘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段封云开的玩笑！柳残月不停的告诉自己，说服自己抱住他的人不是莫封尘。「你说话啊？为什幺要骗我，你明知道我不能失去你，为什幺不肯告诉我实情，就算天底下没有解你身上之毒的解药，我也要伴你到最后，为什幺要推开我？」莫封尘不停的絮絮叨叨，手臂上的力量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他怕他一放手，柳残月就会消失在他眼前。「我已经说过，我只是陪你这个大傻瓜玩一场爱情游戏，现在戏已经落幕，你我从此互不相关，不要你来管我。」柳残月武装起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再次残忍的将莫封尘推离身边，嘴硬的不肯说出真相。「不要再骗我了，太尉已经把事情全都说出来了。为什幺你还是这幺残忍的想把我推开，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有多深吗？」莫封尘强迫柳残月转身与他相对，让他看清楚他眼里对他的爱恋，还有数不完的歉意和怜惜。「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你走，走啊！」柳残月激动的对着莫封尘大吼，然后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莫封尘气急败坏的看着柳残月瘫软在自己怀里，一瞬间，多日来的劳累和着急，也跟着发作，也跟着晕了过去。太尉和段封云两人头痛的看着眼前双双晕倒的情人，一时间也傻眼了。这对情侣真是会给人找麻烦，晕倒也不用两个一起吧！真是要累死他们两人不可。段封云先帮柳残月把脉，确定暂时无碍之后，将他扶到床上躺好；再回头帮莫封尘把脉，看他又是为了什幺原因而晕倒。「他们两个没事吧？怎幺连御主也跟着一起晕了？」太尉在一旁关心的问着。「一个怒急攻心，一个多日劳累、体力不济，妳说他们要不要紧？」段封云不兴波涛的回答。「御主就暂时不用管了，倒是残月身上的毒，再不解恐怕就来不及了。」太尉很没道义的将莫封尘暂时丢到一边，一心只想着柳残月身中的毒。「妳在这里照顾他们两个，我现在马上到冰雪山找雪青莲帮残月解毒。」段封云拿起随身的羽扇，便打算即刻动身迁往冰雪山找解药。「也好，你自己小心一点，有什幺事，千万则逞强，你要记得残月还需要你帮他解毒；一旦找到雪青莲，马上回来商讨对策，别做傻事，听懂了吗？」太尉评估着眼前的情况，决定让段封云先上冰雪山一趟，待确定雪青莲生长的地方，再决定要怎幺做。「帮我好好照顾残月，要是他的毒伤又发作，就让他服药，可以暂时压下毒性的蔓延。」段封云从怀中掏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小心的放到太尉的手中。「你也要小心点，发现雪青莲记得马上回来，好研究取得的方法。」太尉不太放心的再交代一次。段封云没有回答，转身往外走去，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算了！反正他那幺聪明，应该不会做傻事才对。太尉不以为意的转身，照顾昏迷不醒的两人。平常都是别人伺候她，现在居然要她伺候人，真是不习惯。＊＊＊当柳残月再次醒来时，已是夜半时分，他努力的想撑起身子，下床倒杯水喝。可当他一撑起身子，却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他最不想再见到，也是最思念的人--莫封尘。他小心的移动身体，试着在不吵醒他的状况下，偷偷下床；但是他又发现，太尉半身趴在床沿，阻断了他的去路。无可奈何之下，他伸手轻轻的摇醒趴在床沿的的太尉，请她帮忙倒杯水。「春夜、春夜，拜托妳帮我倒杯水好吗？」柳残月小声的说着，怕吵醒了莫封尘。「残月，你醒了！太好了，佛祖保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了，你要喝水是吧？我马上帮你倒水，你千万则乱动。」太尉张开眼，看见柳残月半倚在床榻，一时间太过兴奋，竟有些语无伦次了。「拜托妳说话小声点，不要吵醒尘，我现在还不想面对他。」柳残月赶忙做出噤声的动作。「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让他喝下安神药，到天亮他都不会醒的。」太尉掩嘴偷偷笑着解释，要柳残月放心说话。「可以扶我下床走走吗？躺了一整天，怪难受的。」柳残月接过太尉递过来的水林，轻啜了一口水，缓和了喉咙的干渴，将水林游回给太尉。「也好，我陪你到外面走走，我也有些事想问你。」太尉看了看柳残月的脸色，不似晕倒前的苍白；再看看窗外天气还不错，满适合散步的，于是便答应了柳残月。她帮柳残月换上一套白色的衣衫，在套上墨色的外挂，最后再缠上银白色的腰带。太尉满意看着柳残月的装扮，扶着他，往花园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柳残月默默无语，不是看着地上，就是看着天上的月亮，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愿。「残月，为什幺要做出这样的傻事？你这幺做不只是伤害了御主，更加伤害你自己，不是吗？难道你不相信御主对你的爱吗？你知不知道你破窗而出之后，发生了什幺事？」太尉眼见柳残月是不会主动开口，只好先开口打破这恼人的沉默。她将柳残月离开后发生的事，和莫封尘的转变，简短的说了一遍，让柳残月了解他这幺做，真是傻得可以。「我只是不忍心让尘伤心，长痛不如短痛，我宁愿他恨我，也不要他一辈子痛苦。」柳残月强自忍住内心的悲伤与无奈，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就是不愿看身旁的太尉。「你也亲眼看见御主对你的深情了，他一听到事情的真相，马上连夜赶路来找你，难道你……」「不要再说了，就算我身上的毒解了，但是师父的冤仇未报，我是生是死根本没个准，怎能连累尘一辈子。」柳残月激动的抓着太尉，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伤心的泪水也跟着落下。「别激动、别激动，小心你身上的毒又发作了。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御主他对你的真情，现在御医已经找到解毒的方法，你身上的毒已经确定可解了；至于替你师父报仇，你可以和御主一起去，而且还有御天门给你撑腰，怕什幺？乖乖的听话，先将毒给解了，其它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太尉扶着柳残月到凉亭坐下，劈哩?啦的说了一大堆，其实重点就是要柳残月放心的养病，报仇的事有她处理。「谢谢妳的关心，妳我非亲非故，妳却对我这幺好，教我怎幺报答妳的恩情？」柳残月又哭了，泪水不停的往下掉，怎幺样也控制不祝太尉了解的将柳残月揽进怀里，让他彻底的将心里的苦一次哭完。半个时辰过去了，柳残月的哭声也渐渐缓和下来，终于停止哭泣。但是他却像驼鸟一样埋在太尉的肩窝，一张脸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哭够了，心情应该也好些了吧？事情也一并想通了吗？知道自己该怎幺做吗？」太尉也知道柳残月为什幺迟迟不肯抬头，她好声好气的问着窝在肩窝上的柳残月，希望他顽固的脑袋能开窍。「嗯，我知道。」柳残月抬起头，动作迅速的点了太尉的穴，制止太尉的行动。「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不忍心让尘为了我赔上一辈子，我先走了，不要来找我。」柳残月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跟太尉辞别，提气施展谜纵步，逃离客栈。太尉急得大喊，可惜没有人听到。她试图冲破身上被制的穴道，却一直没办法解开。死定了，明早御主铁定会剥了她的皮。呜……怎幺办？怎幺办？残月，你回来啊！妳怎幺可以这样对待你的恩人。天方露白，太阳慢慢升起，被下了药的莫封尘神智慢慢回复、清醒。残月！莫封尘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柳残月是不是好好的？往旁边一看，人不见了！床上没有一点热度，显然昨晚残月并不在这张床上过夜。那他人呢？怎幺连太尉也不见踪影？＊＊＊莫封尘匆匆忙忙的起身，抓过一件外袍套上，才想出门去找人；门一开，便看见挂着两只黑眼圈的太尉站在门前。「残月他人呢？妳没跟他在一起吗？」莫封尘劈头就问。「他走了，他说他不想连累你一辈子，一个人上冰雪山找雪青莲了。」太尉据实以告，反正这事他早晚都会知道的，瞒着也没有用。「妳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妳面前逃走，没有阻止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上冰雪山，连稍微使力都成问题，妳居然……」莫封尘气得不知道要怎幺骂太尉，聪明如她该怎幺会做出这种蠢事？「现在说什幺都于事无补，不如实际点，赶快上冰雪山找人。御医昨天已经先行上山了，运气好．一点，应该曾遇到残月。」太尉推开莫封尘，走进房里，收拾行李，边分析眼前的情况，怎幺做才是最好莫封尘二话不说，直接破窗而出，上冰雪山找人去了，留下太尉一人。＊＊＊走了一天一夜，柳残月累得瘫软在一棵枯树下，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可能会让人以为他是一具死尸。他不能在这关头倒下，他要坚持下去。目标冰雪山已经近在眼前，他不能放弃。凭着一股超人的毅力，柳残月靠着树干，慢慢的站了起来，往冰雪山前进。他摇摇晃晃的走着，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慢慢的从他身上抽离。砰的一声巨响，柳残月终究敌不过体内的毒而倒了下去，从嘴角流出一瘫刺眼的黑血。没多久，一阵白雾弥漫，在白雾中白色的身影翩然落下，眼光爱怜的看着晕倒在地的柳残月。你真傻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千万别动情，否则必招灾难上身，为什幺你还是对人动了真情？那身影优雅的蹲下身，喂他吃下一颗丹药，然后将他打横抱起。白雾再起，渐渐的模糊了人影，当白雾散去时，人也跟着不见踪影。从开始到结束，快得让人觉得刚才发生的事，不过是一时眼花看到的幻影。



第十章 再续前缘

段封云为了早点找到雪青莲，他不惜冒险上山。「真是的，那雪青莲到底长在什幺地方，都已经找了一天一夜，连个鬼影子也没看见。」段封云边找边抱怨着，不停的挑动着手上的竹枝，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倏地，一阵白雾挡住他的视线，他冷静的站在原地，等着白雾散去，免得因为一时慌张而出了差错。没多久，白雾渐渐散去，段封云正准备继续寻找雪青莲时，却发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柳残月。这……这是怎幺一回事？残月不是好好的待在客栈里，怎幺会出现在冰雪山上，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段封云瞪大双眼，若着躺在地上的柳残月，一时忘了他是有病在身的人，只是呆楞祝直到躺在地上的柳残月发出微弱的声音，惊醒了发呆中的段封云，他才想到自己该做什幺。「真糟糕，我居然忘了你有病在身，还像个白痴一样的发呆。来，先把披风披上，我身上没带药出来，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幺好端端的客栈不住，跑到冰雪山上来，害我吓了一跳。」段封云用力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解下披风替柳残月披上，说起话来更是乱七八糟。看来，他是真的被吓傻了。「我没事，只是上冰雪山找解药，没想到曾遇上你。」柳残月柔柔的笑着，美得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太尉呢？御主呢？他们怎幺会让你单独一个人上冰雪山？难不成……你是一个人偷溜出来的？」段封云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太尉和御主的踪影，问柳残月他又不回答，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脑海，他迟疑的提出最坏的情况。只见柳残月点了点头，随即又晕了过去，嘴角还不停冒出黑色的鲜血，让段封云当场慌了手脚。「残月，你醒醒，别吓我，残月……」段封云不停的叫唤着，额间冷汗直冒。远远的，一道低沉柔和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全身雪白的公子，和一只小雪貂。「不要多问，如果你想救他的话，就跟我来。」男子柔和的说着。在这种紧急的状况下，段封云根本没有多少的时间可以考虑，他毫不犹豫的抱起柳残月，跟着那名陌生的男子走。＊＊＊绝尘谷内的卧莲轩中，白衣男子推开大门，小雪貂高兴的往内跑，男子带着段封云往内室走去。「你先将把他放下，这颗用药先让他服下，可以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继续蔓延。」白衣男子拿出一粒用药，交给段封云，然后转身离开厢房。段封云望着手中的红色丹药，有些迟疑的看着踏出房门的白衣男子；心想到底该不该让柳残月服下此药？像是透析人心般的，白衣男子轻笑着，丢下了一句话给段封云，让他呆愣在原处。「放心吧，你手上的药没问题，至于你们要找的雪青莲，我院子里种了一株，不久之后就会开花，只是不晓得他有没有这个福分，可以撑到开花之时？」过了一会儿，段封云好不容易收回四散的神智，才准备问清楚是怎幺一回事时，却已不见白衣男子的踪影。再次看向手中的丹药，眼前的情况，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看了。踱步回房里，扶起柳残月，喂他服下丹药，再将他放回床铺上，段封云不敢掉以轻心的注视着柳残月的变化。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柳残月幽幽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一偏，惊见段封云靠在床沿打盹。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全是以竹子搭建而成，连家具也都一样，跟他的残月轩相似，一阵莲花的清香飘入鼻中。柳残月直觉的抬头一看，那名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药汤，笑着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种熟识的感觉袭上柳残月的心头，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不知留在何处遇见过他。「你终于醒了，能下床吗？」男子将药汤放在桌上，柔声的问着。「冒昧请教，我们是不是在什幺地方见过面？」柳残月没有回答白衣男子的问题，反倒急于求证心中的疑惑。「你我今日乃第一次见面，以往我俩不曾相识。」白衣男子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看来是我多心了，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柳残月苦笑着自嘲，那个人都已经死了那幺多年，怎幺可能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不用谢我，要谢就去谢一直照顾你的人吧！」白衣男子用手指了指床沿的段封云。「为什幺他也会在这里？我要走了，救命之恩来日再报。」柳残月七手八脚的爬下床，连忙穿好鞋袜，慌慌张张的准备走人。「你真的要走吗？你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上冰雪山，不就是要找可解你身上剧毒的雪青莲？这幺一走，不就和解药擦身而过了吗？」白衣男子没有直接挽留柳残月，只是状似无意的说出柳残月现在最挂心的雪青莲，人边往外走。「等一下，你刚才说什幺？你知道雪青莲在哪儿？」柳残月顾不得什幺礼仪，赶忙上前堵住白衣男子的去路，神情紧张的问着。「我有说过我知道雪青莲在哪儿吗？既然你这幺关心它在哪儿，不如乖乖留下，等那个大傻瓜来。」白衣男子表情不变的提议，然后绕过柳残月往外走。见他走远，满腹的疑问仍无处问，柳残月只好再走回房里，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发呆。奇怪？为什幺那个白衣男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是？还有，他刚刚提的那个大傻瓜会是谁？他怎幺好象很了解他的一切似的？正当他想得出神时，一件披风轻轻的覆盖在他的肩上，打断他的思考。回头一瞧，段封云满脸歉意的站在他身后，不晓得该说些什幺才好。「你醒了，睡得好吗？这些天辛苦你了。找解药的事，就不劳你费心，因为我已经有线索了。请你回去转告太尉，说我已经没事了，请她不用为我担心。」柳残月打破两人间的沉默，要段封云回去客栈转告太尉，好让她放心。「这怎幺可以？我怎幺可以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开你，要是你出了什的事，我的项上人头也就不保了。」段封云夸张的喊叫着，赶紧抓住柳残月，免得他又突然失踪了。「随便你，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请你先离开好吗？」柳残月单手托腮，要段封云离开，有些事他要好好想一想。「那可不成！要是你借机溜走了，我要上哪儿找人？你要安静，没问题，我坐在角落，绝对不会影响你。」说到做到，段封云手脚利落的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房间里的最角落，拿出身上的药书看了起来。眼见多说无益，柳残月起身往窗边一坐，看着窗外的莲池发呆。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居然有这幺美的莲池。池里的莲花朵朵含苞待放，有些已经绽放出美丽的花朵，惹得四周的景色全然失色。不知道他现在怎幺样了？一定是急得四处在找他吧？＊＊＊还有太尉，她一定被他的自私给害惨了，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时间在卧莲轩似乎是停止流动的，柳残月与段封云两人在屋内坐了一天，天色依然不变。一直到那名神秘的白衣男子端着餐盘走进屋里，他们才惊觉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你们一定肚子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还有残月，吃完饭以后记得要把这碗药喝了，然后乖乖上床睡觉，保持体力，听清楚了没？」男子边动手将餐盘上的菜肴放到桌上，边交代着柳残月。「还没请教阁下大名，为何你对我好象很了解似的，我们认识吗？」柳残月把脸从窗外转回房里，左看右看的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子，疑惑的问着。「我的名字不重要，我们认不认识也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快过来吃饭，然后吃药准备上床睡觉。」白衣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柳残月的问题，反倒上前将柳残月推到桌前坐下，要他乖乖的吃东西。至于段封云，早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便转身暂时离开，准备通知御主，告知柳残月暂时平安的消息。释放出御天门特制的烟火，相信御主或太尉看到了，应该会知道他的用意。正准备回房陪柳残月一起用餐，哪知一回头便撞到一睹肉墙。抬头一看，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段封云略显尴尬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没撞疼你吧？」「没事，那个人明天就会到这里，重头戏就要上演了，届时还希望你能发挥所长，帮助残月度过这个劫难。」男子神秘的一笑，望着白昼般的天空，时间在这里是多余的，只因那个人的消失，连同时间的流逝也一并带走了。当段封云准备提出心中的疑问时，男子就这幺的在他面前消失无踪，好象他不曾出现过一般。段封云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天啊！他和柳残月到底是遇到何方高人，行事神秘莫测，就连武功都深不可测。＊＊＊第二天，天刚破晓，卧莲轩外来了两个客人。男子顾不得礼仪的大声叫喊着，女子则无奈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残月，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开门，不要再逃避问题了，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雪青莲的。」莫封尘大声的嚷嚷，也不怕屋子的主人会不高兴。门缓缓的开启，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他们到来一般。「残月他还在休息，你想说什幺我都知道，你先仔细看看外头的莲花池，就会找到你一直想找的东西。」白衣男子意有所指的告诉莫封尘。「另外这位姑娘，请进屋内休息，连夜赶路，想必很累了。」男子将目标转向一旁的太尉，并请她进屋，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容。太尉也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这陌生男子话中的意思，暗自打量着这男子的身分及来历。莫封尘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转身走向莲花池，仔细的观察池里的每朵莲花。倏地，两朵青色的莲花吸引住他的目光，那莲花并蒂而生，而且含苞待放。莫非，那就是他所要寻找的雪青莲？是老天爷听到他的祈祷了吗？终于让他找到可以救柳残月的雪青莲。他飞快的转身冲进屋里，抓起白衣男子，劈头直问：「那朵青色的莲花就是雪青莲对不对？快回答我。」「答案不是已经在你心中了吗？该怎幺做，相信你早已明白，那花明日午时时分会开，希望你能把握时间。」男子轻而易举的将莫封尘的手挥开，丢下几句话，便转身往内室走。「明日午时……残月，明日午时你就有救了，你听到了吗？」莫封尘失神的呢喃着。「御主、御主！莫、封、尘！回神了，残月又不在这里，你在说给谁听啊？」太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没见过这幺笨的人。「对了，残月还在休息，我要进去看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莫封尘自言自语的往内室走，也不管屋子的主人同不同意。＊＊＊踏进内室，莫封尘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一直跟着他，似乎不太欢迎他进房间。回头一看，没有半个人影，他想或许是自己太过多心了，也就没有多加理会。蓦地，一阵冰凉的冷风吹过，房门应声而开，那名白衣男子手中端着药盘正准备出房门。「残月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看他，切记不要让他的情绪波动太大，影响明天的解毒过程。」男子依旧端着一张温和的笑脸，告诉莫封尘该注意的事情，然后绕过他往外走。但莫封尘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那名男子的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只是蒙骗世人的一张面具。还有，他跟残月到底是什幺关系？为什幺他对残月的事好象了若指掌，还这般的关心他？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莫封尘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里，看到柳残月只穿了一件单衣坐在窗边看雪。瞥见床边有一件披风，他急急忙性的冲到床边拿起披风，往窗边走近，将手上的披风盖在柳残月身上。这时柳残月回过神，呆愣愣的看着莫封尘，两人就这幺无言的对看着，空气的流动也跟着改变。「你身上有伤，怎幺还这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穿得这幺单薄坐在窗户边看雪，当心你的身体受不了，我可是会心疼的。」莫封尘主动打破两人间的沉默，双手抱着柳残月没啥重量的身体，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爱怜的说着。「你为什幺要对我这幺好？我不值得的，我们两个身分悬殊，更别说我俩同是男儿身，世人不会接受我们的……」柳残月带着不解的表情，抬头看着搂着他的莫封尘。为什幺在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一点责怪他的意思也没有，仍然对他这幺好？「你这个小傻瓜，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说过你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都是我的人，不对你好要对谁好？」莫封尘恢复两人刚认识时的调皮个性，略带惩罚的捏了捏柳残月的双颊，然后又偷了一个吻。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斗个没完，一点也没注意到门外有个人，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样子，柳残月找到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了，那幺他也可以放下肩上的责任，安心的去寻找那个人了。白衣男子释怀的一笑，转身离开房门，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正午时分，五个人聚集在莲花池旁，等着池里两朵雪青莲开花。「冷御主，请牢记，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你和残月会遗憾终生。」白衣男子表情不变的交代。「我知道，我绝对不会错过开花的那一瞬间。」莫封尘自信满满的回答。「还是让我来好了，我不希望有人再为我牺牲了。」柳残月抢过莫封尘手上的匕首，准备往自己的手腕上划。「你在做什幺？不要命了吗？昨天不是说好了，让我来取雪青莲。」莫封尘大声的阻止柳残月自残的行为，抢下他手中的匕首。「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流血，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不要……」柳残月情绪失控的大喊。眼见时间已渐渐逼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太尉出手打昏柳残月，好让莫封尘能顺利取得雪青莲。「太尉，妳做什幺？为什幺打昏残月？」莫封尘心疼的抱住瘫软的柳残月，回头瞪着太尉。「时辰快到了，不打昏他，难道御主您有更好的方法？」太尉万分无辜的反问。「算妳有理，帮我照顾残月。」莫封尘将柳残月转交给太尉，要她好生照顾。拿起丢在地上的匕首，莫封尘轻轻的在手腕划出一条血痕，吸引开花中的雪青莲。正午一到，青莲慢慢的绽放，有灵性似的往莫封尘的方向靠近，然后用花瓣包住莫封尘的手腕，吸取着他身上的血液。莫封尘忍住痛楚，在花瓣中寻找莲子，找着后用力将莲子拔起，因莲子被拔起，雪青莲更加用力的吸住莫封尘的手腕。他一运气将莲花震开，一手将莲花顺势拔起。「我取得莲子和莲花了，快点救残月。」莫封尘不理会手臂上的伤口，将莲花及莲子交给御医。「我知道，快请太尉帮你包扎一下伤口，要不等会儿残月醒来，又有一顿脾气要发了。」段封云接过莲花及莲子，拉着白衣男子往屋内跑，准备制作解药了。



尾声

一个月后，柳残月身上的毒完全解了，当他正准备为师父报仇时，却发现了一封署名给他的信。看完信之后，柳残月哭倒在莫封尘的怀里，那是师父在未死之前留给他的信。信中交代，这是他的命定劫难，他的死也只是一种障眼法，等劫难一过，他会再回到残月轩找他。「好了，别哭了，当心你师父回来看到会笑话你喔！」莫封尘拍着柳残月的背，故意取笑着。一阵轻烟吹过，一抹白色的身影悄悄地落在树梢上，看着屋里的两人。柳残月敏感的发现，屋外有人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立刻推开莫封尘，跑到屋外，却是什幺也没发现。莫封尘跟着跑出屋外，「怎幺了？突然跑了出来。」「我觉得师父他好象回来过，他为什幺不肯现身相见？我好思念他老人家。」柳残月靠在莫封尘怀里，聆听着牠的心跳声，告诉他、也顺便告诉隐身在附近的师父。「或许他老人家有什幺苦衷，你不要难过了，至少你知道他还活在这世上，不是吗？总会有相见的一天。」莫封尘好言的安慰着柳残月。站在树梢上的白衣男子，难得的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皱了皱鼻，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有很老吗？这个浑小子，竟然敢说他老，真是不要命了，要不是看在他宝贝徒弟的面子上，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莫封尘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凉意，赶紧搂着柳残月走进残月轩，避开那股冰冷的寒意。至于御天门方面--莫封尘将所有的事全丢给太尉，自己则跑到残月轩和柳残月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太尉莫名其妙的失踪，他才迫不得已带着柳残月回御天门主持大局。至于太尉为什幺会失踪？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哪天有机会再说给大伙儿听。今天故事就说到这儿，姑娘我得赶快回家了，要是让义父们知道我将他们的情事公诸于世，我的小命就难保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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