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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矜恨  作者：夜光


【内容简介】

风花雪月，青楼之女，命比纸薄，付不出时代所需的女子矜持
  
　　七个女人，争风吃醋，天意弄人，爱情之价奠于贞洁，悔恨当初为爱所困 

　　苦命女，叹命苦，书生无义，官人无情，权势之争，为爱而亡 

　　十三岁失贞，十四岁打骂，十五岁接客，十六岁得宠，十八岁头牌 

　　书生误闯，立下誓言，高中之日，迎娶之时   
   
　　无奈，博信之人，轻言寡信，攀龙附凤，当上驸马 

　　拿起长剑，引剑自刎，却因剑身，残污之躯 

　　为爱，她出卖自己 
　　为恨，她欲杀自己 
　　为情，她重生自己 
　　为仇，她贱卖自己 

　　香矜楼，香矜恨，女子矜持分文不值，不是女人不自爱，而是时代已无奈 

  　女人一生，为爱所困，女人一生，为爱而亡   
   
　　亡命天涯，执子之手，可恨世事，天地相隔   
   
　　隔江断海，情已作罢，重回风尘，她韵犹存   





［正文:第一章  鬼魅  青楼之女］


　　香矜楼，香矜恨，女子矜持在这里是一文不值，不是女人不自爱，而是时代无奈。

　　一个孩子的哭声在废墟中响起，周围没有一个人。

　　一个浑身酒气之人跌跌撞撞提着酒壶走过，闻声停下，走近，抱起女婴，女婴浑身都是血，看来才刚出世。

　　酒鬼瞧了一眼酒壶，碰巧没有下酒菜。

　　抱起女婴走进一处空旷地，升起篝火，女婴竟然露出了鬼魅的笑容，酒鬼有一点心惊，拿起火束临近，女婴闭上眼睛，嘴角上翘，这个女婴－－

　　酒鬼将火把抛开，旁边的酒壶也被打翻，火光一现，女婴睁开双眼瞪着他。

　　四周尽显死寂般的沉默，酒鬼抱起女婴，踉跄的走在荒芜人烟的孤坟中。

　　艾漪，年仅四岁就已经出落成让人眼馋的美人，整日躲在角落，等待着别人别人丢弃的食物，不理仪容。

　　养父苏禹早想遗弃她，可是一想起那晚鬼魅的笑容，令他连打骂她都没那个勇气。

　　艾漪很少说话，几乎是不说话，她的眼神就能表达她的一切想法，看着路旁的狗嘴里都啃着肉包子，她竟然会有想跟它一争的冲动，拿起棍子，朝狗挥去，抢起包子就跑，躲在角落享受着佳肴。

　　十三岁，出落的亭亭玉立，不施粉妆，仍让人难以抗拒，苏禹再也忍不住了。

　　月黑风高，连孤狼都帮着调情。

　　苏禹残忍的撕破了她仅有的衣服，狠心的夺走了她的初夜，全身泛紫，疼痛不已，拾起一地的碎衣，苏禹还在回味着刚刚那扣人心弦的一夜。

　　拿起破布裹起着已经被玷污的身体，扛起艾漪，扔进了青楼香矜楼。

　　“这么小就让她来接客，我怕会得罪客人。”

　　香矜楼老板香姿扯开破布，艾漪躲在椅后。

　　“看来你已经尝过鲜了。”

　　“老板娘，便宜点，你看她，现在都这么吸引人，更何况十六、七的时候，恐怕花魁是非她莫属。”

　　“听你这意思，我还要再养她几年才能接客？我这里不做这种生意。”

　　艾漪捡起破布，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里不收，不包括所有的青楼都不要，您可要考虑清楚，过了这村，可不一定会再有这店了，我可是冲着京城第一楼来的。”

　　香姿深虑了一番，这样的女子还真不一般，被强暴了还一点感觉也没有，看来她天生就是这种人。

　　“小玲，给他十两，从今以后她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谢谢老板娘。”

　　苏禹看来一眼旁边毫无表情的艾漪，又开始回味起那销魂的一夜。

　　“带下去，梳洗一下，正好芯叶的婢女死了，让她替上吧。”

　　艾漪跟着婢女走到后堂，她似乎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恨，什么是怨，她本来就把自己当成是垃圾，只求有饭吃就够了。

　　“你那是什么父亲？”

　　婢女小玲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爹怎么可以那么对女儿，就算是养女，也起码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感情吗？

　　“怎么不说话？”

　　十几年了，艾漪很少开口说话。

　　“我－－”

　　她根本就不会说话。

　　“你是哑巴？不对，刚刚你说了个字。”

　　艾漪走进浴盆中，身上还留着被掐过的痕迹。

　　“疼吗？”

　　艾漪摇摇头。

　　“你必须说话，这是青楼，如果你不回答主子的问话，主子就会把你当做是一条狗，随意打骂，客人给她们的怨气，她们会毫无保留，甚至加倍的报在婢女的身上，如果你在此时不开口说话，只会被活活打死，芯叶姑娘是香矜楼的头牌，脾气也是出奇的怪，被她打死的丫头十根手指都不够数。”

　　艾漪穿上干净的衣服，这是她迄今为止穿过的最美，也是最好的衣服。

　　“你养父说的没错。”

　　小玲领着艾漪踏进芯叶闺房。

　　艾漪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地方，原来有些东西真的可以靠身体得到。

　　“姑娘，这是香姨为您挑选的婢女。”

　　芯叶弄着头饰，“还不快过来帮我取下来。”

　　小玲跑了过去。

　　“不是你，新来的那丫头呢？”

　　艾漪走上前，芯叶看着镜中身后的她。

　　“过来。”

　　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能让早已迷倒众生的花魁芯叶泛起妒火，这样看来或许她真如苏禹所言。

　　艾漪根本就不懂如何取下头饰，用力一提，短发飘下，芯叶拿起发簪一插，陷进了艾漪腿中，血渗出，染红了那一件艾漪最美的衣裳。

　　“取个花簪都不会，我养你有什么用？”

　　“姑娘息怒，她刚刚进来，还不会这些，奴婢替您取。”

　　艾漪并没有拔出腿中的玉簪，也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一旁，就算血流尽了，或许她连眉也不会皱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艾漪站在床头，看着正准备就寝的芯叶，她还是紧闭双唇。

　　“回话。”

　　“艾漪。”

　　说话了，声音比绕梁之琴还动听。

　　“几岁了？”

　　“十三。”

　　不是她不说话，而是她不想说话，她的养父只会说一些低俗之语，她也以此忘记了嘴的另一用处，只知道是用来嚼食的。

　　“看来你比我还可怜。”

　　芯叶是在十五岁那年被卖进来的，至少她一进来就做起了主子。

　　“出去吧，我要休息。”

　　艾漪走出房门，回头一望，这一年她不过才十三岁。

　　十四岁，她从芯叶那里学会了抚琴、绘画，连如何魅惑男人她也略懂一二，后院柴房就是她的安身之所。

　　“小美人，我们来了。”

　　一群男人拥入，艾漪躺在床上。

　　“白天我们就看出了你的暗示，所以今晚我们都来了。”

　　蜂拥而至，一夜销魂，七个男人一夜之间将她弄的遍体鳞伤。

　　镜中，她仍面无表情，月亮还在窗外谱曲。

　　人已散去，艾漪走在床边，镜中那暗紫的手脚，她当月一笑，更显鬼魅。

　　“原来一个男人需要的是这些。”

　　十四岁，她终于学会了如何利用身体。

　　香矜楼永远都是通宵达旦魅惑男人之地。

　　十五岁，一个女人从小到现在从来没享受过物质上、精神上给的一点点爱护，与狗争食，被人凌辱，这样的女人活着还真是可悲，可是艾漪不但没想过寻短见，相反认为自已应该为了满足男人的欲望而活下去，她本来就是垃圾，只配给别人当宠物罢了，她用自己的身体向所有人说，女人本应该这样活着，满足客人想占有的欲望，就是她身为一个女人最大的本能。

　　“今晚，我们香矜楼将推出培育了三年的一名绝尘姑娘，她的美是丝毫不亚于四大花魁，她的气质连我都自愧不如，如不是命运不济，入宫当王妃说不定也有可能。”

　　“老板娘，快请出来吧，难得这世间还有没被破身的处子。”

　　按耐不住了？艾漪在楼上向下一看，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

　　“出来了。”

　　所有人往上一望。

　　十六岁她美得西施都不敢再称第一美人。

　　“艾漪的初夜谁要？”

　　银子是越垒越高，所有人都想将这个还未开苞的花蕾据为己有。

　　房中，芯叶茶杯一摔，丫头都压过了主子，看来当初真不该留。

　　一个十两银子买回，当狗养了三年，没想到一夜之间就替香姿赚个几万两白银，看来有时放长线真的能捕到大鱼。

　　“恭喜陈公子以十万两买下艾漪姑娘的初夜。”

　　艾漪下楼走到京城第一大户陈府三公子陈恩赐身边，媚眼一抬，甚是迷人。

　　“公子有礼。”

　　陈恩赐抱起艾漪，迫不及待了。

　　“你这个美人还真是价值不菲，一个晚上就换走了我家几十亩的田地，不过值得。”

　　旁边那些花花公子们都只能闻香，却无法一尝，还真是让人心痒痒。

　　陈恩赐抱着艾漪进入闺房，艾漪躺在床边。

　　房中迷人的香薰刺激了一个男人最想占有的欲望。

　　艾漪媚眼一笑，红润的小唇彻底把面前这位京城第一败家子迷得神魂颠倒。

　　“公子，时候尚早，可否听艾漪弹奏一曲？”

　　一年前香姿就特地教她琴棋书画，艾漪天资聪颖，什么东西都是过目不忘，连找出一个男人的弱点，她都精通。

　　一年她用了多少男人来做实验？她自己都算不清，可以说香矜楼里所有的男人都在其中，艾漪也明白自己有多恶心，但是她喜欢这种感觉，被男人宠在怀里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自豪的时刻。

　　“小宝贝，本少爷等不及了。”

　　灯灭，床帏放下，窗外星光耀眼，看来这一夜还真漫长。

　　“香姨，她不过就是个丫头。”芯叶不满香姿此举，把一个丫头捧成头牌，是在讽刺其她姑娘吗？

　　“李公子，快点安慰安慰芯叶，人家现在吃醋了。”

　　“那今晚本少爷就要芯叶了，走，小甜甜，哥哥陪陪你。”

　　“少来，你刚刚不也去争那位新主了嘛。”

　　“本公子喜欢尝鲜，既然鲜已经被人抢走，那我就守旧，香姨，老规矩，芯叶这一月都只能陪我。”

　　抱起美人，快活的走上楼。

　　楼外马车、轿子成排，姑娘们城楼奏曲。

　　“香姨，筱笠呢？”

　　“原来是徐公子，几日不见您来。”

　　徐子誉乃当今丞相的四公子，为人正直，但却因喜欢上青楼女子而被丞相逐出相府。

　　筱笠为香矜楼四大花魁之一，十岁就被卖进了青楼，不过深得香姿宠爱，一直留在身边精心调教，十五岁开始接客，三年之内成为香矜楼中最得宠、最贵的头牌小姐之一。

　　
［正文:第二章  魅惑   一夜醉梦］


　　“筱笠已经被吴大人包下了，公子可要再多等几日。”

　　“没关系，我来只是想问筱笠需要多少银子才能赎回卖身契？”

　　香姿有些轻笑，如果徐子誉没被赶出相府，或许他有这个能力赎回筱笠的卖身契，可是如今他都自身难保。

　　“公子，没有一百万，那是不可能的，而且筱笠可是我这里的头牌花魁，我不会同意让任何人把她赎走。”就算只能再风光五年，可是这五年她却能给香矜楼赚个几百万，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亏本。

　　“香姨，我是真心喜欢筱笠，不是刚来了一位姑娘，她一晚上就给您赚了十万，您就放开筱笠好吗？”

　　香姿环视楼中人来人往的姑娘与财主，“这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是我精心调教而成，就算她们不能永远接客，我也不会放开她们，从香矜楼中出去的姑娘，怎可跟一个－－”香姿打量徐子誉一番，虽为丞相之子，可惜没了昔日的风光。

　　“我会存够银子，一百万两，到时候只希望香姨能同意换回筱笠的卖身契。”

　　“到时候再说。”

　　香姿走上楼。各大花魁房中已熄灯，看来这些财主还是喜欢美人床。

　　“香姨，这个姑娘怎么看？”

　　人贩陈四不知从哪里掳来一个虽没有头牌姑娘们漂亮，但长得也挺诱人的姑娘。

　　“是哪家闺女？看她那样子，肯定是大家闺秀，我这里要不起这种小姐。”如果得罪了这京城的大户，那她的香矜楼还怎么立足于这京城？

　　“香姨请放心，她爹娘昨日已经被斩首，她家早已无权无势。”

　　“罪人之子，我更不敢要。”

　　“已经被砍了头，您认为还会再掀起什么风浪？而且这里的姑娘有哪个是身家清白的？香姨，有时候舍不得孩子是套不住狼的。”

　　香姿抬起眼前这位小姐的脸。

　　“看来还是个难驯的主，叫什么名字？”

　　“琴晴，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是样样精通，不用香姨再费心调教。”

　　“可是这小姐脾气－－”

　　琴晴正一脸厌恶的看着香姿。

　　“你想装纯洁是吧，在我这里的姑娘根本就没有纯洁这两个字，五百两，多一个铜板我都不要了。”

　　香姿最恨别人用那种眼神看她。

　　“谢谢香姨，白小姐，你可要好好听话，不然有苦受。”

　　陈四拿着银两就冲进了赌坊，这种人恐怕连妻子都舍得卖掉。

　　“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琴晴被扔在了床上。

　　“看来还是处子之身，我这里不允许有一个女人还没破身，老五，便宜你了，今晚就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香姿看见她手腕上的守宫砂，还真是刺眼。

　　“你敢。”

　　老五，青楼第五个老板，生性好色，只要是姑娘都想避开他，怕姐姐香姿知道罪行，不敢再对姑娘下手，可是那些丫头却躲不过，他就像皇上一样要每个丫头夜夜侍寝，艾漪也在其中，她比谁都听话，从不反抗男子对她的宠幸。

　　“小美人，不怕，哥哥我会很温柔的。”

　　“不要。”琴晴惨叫，一声哀怨惹得房外的香姿一脸得意。

　　女人就该如此。

　　白琴晴，十六岁，自小锦衣玉食，深得父母宠爱，家中排行第五，这次因被奸人陷害，满门抄斩，琴晴因出外侥幸逃过一劫，可惜却碰上陈四，被强行卖进香矜楼。

　　一夜时光晃过，小主们应该都醒了。

　　艾漪坐在床边穿上纱衣。

　　“美人，”陈恩赐从身后抱住她，“看你昨晚并没有害羞之意，看来你的初夜早已给了别人。”

　　“那公子后悔了？”艾漪偎进他的怀中。

　　“不会，美人即使已经不鲜，但味还真让人难遗忘。”

　　又再次握进了被中。

　　温柔乡还真是英雄垒。

　　“芯叶，今晚我会再来的，要早点收拾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芯叶梳理着顺发，“公子是越来越会折磨人了。”

　　“弄疼了吗？”

　　“没，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看看隔壁，一夜这么长都不够，连早上都不忘回回味。”

　　“原来是美人又在嫉妒别人了，她不过就是个丫头，别人只想尝尝鲜，鲜味一过，剩下的只是腥味，谁还敢要？”

　　可艾漪的鲜味早就被人尝走了，但她仍是香饽饽一个。

　　艾漪倚在门前，芯叶也走出房外，两人相视一望。

　　“昨夜愉快吗？”芯叶似有挑衅之意。

　　一个丫头仗着自己年轻美貌，就可以无视曾经服侍过的主吗？

　　“奴婢哪有姑娘那么厉害，还没到那高潮，姑娘才是偷的欢吧。”

　　芯叶心中一怒，丫头做了主子，连语气都可以变得这么盛气凌人。

　　“现在我可不敢再称你的主子了，香矜楼里谁不知道你才是新主。”

　　“我哪比得上四大花魁，我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罢了。”

　　艾漪从芯叶身边绕过，爱嫉妒别人的人最招人嫌。

　　一阵哭声，整个长廊都能听见。

　　艾漪走近。

　　琴晴坐在床边擦着双唇，手上、腿上明显印有掐痕。

　　“不就是失去了贞操而已，何苦？”艾漪迈进，将桌上的烛泪抹去。

　　“你是谁？”琴晴不懂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艾漪，你的命比我好，何苦再怨？这青楼里有哪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

　　恐怕除了艾漪外，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想。

　　“可我愿意，女人本来就是男人的宠物。”

　　“贱，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艾漪贴近她的脸，嗅着她的体香。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种人，在这里没有一个女人不是被卖进来的，你价值多少？”艾漪看她那样貌、身段，看来是她的几十倍。

　　“难怪男人贱，因为你们这些女子更贱。”

　　“你现在也是这种人　，有些东西不是摊开手就可以拿到的。”

　　三年来她忍着猪狗的生活就是为了今天。

　　“别把自己弄伤了，不然苦的是自己，做不成主，你只能做丫头，丫头比主苦一百倍，受了委屈没地方苦诉，受了打骂也得忍着，你应该是个大小姐，你能忍住猪狗不如的生活吗？”

　　艾漪拿出药酒。

　　“你应该很聪明，有些东西必须学会接受，擦点药，消消瘀肿，别让客人看见你满身是伤，客人会反感的。”

　　艾漪回头，香姿立在门前，她一字不漏全都听见。

　　“艾漪，跟我来。”

　　琴晴手迟疑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刚刚做的对，看来我没选错你。”

　　“香姨还没就寝，肯定是为了这位姑娘吧。”

　　“她的确是个难驯的主，你刚说的话或许她会听，可是我想她应该会选择不听，这种大小姐我这里也不只一两个，哪个不是被我打骂出来的。”

　　香姿看着艾漪，还真是美艳，青楼中这种既听话，又美艳的女子还真难找，才值十两银子的丫头，竟然还是棵摇钱树。

　　“我去休息一下，这里你先看着，这个丫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艾漪靠在门前，琴晴并没有走动，还是坐在床边。

　　“你能进来吗？”

　　艾漪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你几岁进来的？”琴晴盯着艾漪，年龄应该比她还小。

　　“十三，以十两银子卖进。”

　　“十两？你？”

　　这么美艳的女子竟然只值十两？

　　“很惊讶吗？我就是从丫头做起的，所以我很明白丫头跟主子的差别，同样要侍寝男人，只是身份不同罢了，姑娘不仅可以得到大批金银珠宝，还可以坐着就能享受一切，而丫头呢？没日没夜的被人打骂，连死后一张草席就解决，你说，这两者区别大吗？”本来就是垃圾，干吗还在乎什么得与失。

　　“一个女人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啊，你死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现在只是失去点贞洁而已，如果死了，连尸体都会失去，值得吗？无论你死不死，失去的都回不来，没了就没了，至少要保住余下的。”

　　如果青楼中每个女子都像你这么想，那世上就不可能出现青楼，女人一入青楼就寻死觅活，那那些财主的钱不就没地方花了吗？

　　香矜楼可以让富人一夜倾财，不过他们认为，得到一个女子的一夜，比得到万贯家财还值得炫耀。

　　“你想通了吗？不就是陪个主嘛，有什么不情愿的？”

　　“我不像你，我讨厌男人碰我。”

　　“别太这么肯定，我看的出你迟早有一天会跟我一样心甘情愿当个风尘中的女子，能魅惑住一个男人，是身为女人最自豪的，你会知道你自己其实也挺贱的。”

　　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为了它不择手段那也是人之常情。

　　“我宁死也不会再让男人碰我。”

　　“那我倒要看看你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艾漪将药酒抹在瘀伤处，这些就是身为一个女人最自豪的证据。

　　“你如果是我，那你现在就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琴晴家世清白，十足的大小姐，可艾漪呢？遗弃？垃圾？连条狗都比她活的好，这样的女子怎会懂得从锦衣玉食突然变成一无所有是什么滋味，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又怎会知道失去的感觉。

　　

　　
［正文:第三章  猜魁  四大头牌］


　　“如果你是我，或许早就死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青楼女子？不是她们贱，而是她们别无选择，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

　　“这么肯定？连我自己都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青楼中陪笑。”

　　“因为这里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家，你被卖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属于这里。”

　　这里的人都必须学会陪着财主笑，跟着财主忧，抱着财主睡，最后当然也要拿着财主财，银两越多，证明这个女子魅力就越大，一夜之宠得到的钱财就是你在香矜楼中的地位。

　　香矜楼分为东、南、西、北四大花魁。

　　东魁芯叶，十五岁进青楼，两年而已，成为香矜楼一夜之宠最贵的头牌，一个香吻就能换下一亩田地，看来她的娇颜一定价值不菲。

　　西魁素眉，十二岁自己卖掉自己，唯一条件就是她自己挑财主，三年调教，十五岁正式接客，虽然她有挑主之权，可是大部分还是听香姿的安排，毕竟她已经卖掉了自己。

　　南魁白茨，四人中最美的女子，香姿花费最高卖进的女子，五千两白银换回一夜五万两，这笔生意是稳赚不赔，香姿怎可错失，年仅十六岁，花魁首选。

　　北魁筱笠，四人中最早被买进，深得香姿喜爱，香姿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调教，十五岁接客，香姿整夜都守在门外，生怕她的小女儿会忍不住冲出来，可是筱笠知道命已注定，并没有一丝怠慢财主，十八岁被选为香矜楼头牌姑娘。

　　其余的姑娘都只是小主罢了。

　　“香矜楼一月一次猜‘魁’游戏，各位老板们准备好了吗？”香姿放下纸条，“这上面写明了花魁们的房间，只要猜中者，可以不花一文钱就能跟姑娘们狂欢一夜，不过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开始。”

　　铜锣一响。

　　二十个房间里，有四位美人早已沐浴玩，正等着传寝，这次倒要看看谁的运气能撑起这温柔乡？

　　艾漪拉着琴晴走到大厅里，琴晴看着都有点嫌这恶心，一堆男人围着女人转，成何体统。

　　“好了，花册已经在我手上，我现在要宣布答案了，芯叶北房三号，素眉东房一号，白茨西房三号，筱笠东房五号，有谁猜中了吗？”

　　几百个财主一个都没中？

　　一个身影从艾漪身边跑过，冲进了西房。

　　原来有一个，不过太心急了。

　　“余府三公子猜中，白茨今晚有主了，其余三位该怎么办？老规矩。”铜锣一响，“抽签。”

　　看来青楼也没忘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琴晴看着这些庸俗之人就想离开。

　　“看看怎样魅惑财主也好，免得以后不会。”

　　艾漪走上前，琴晴恍悟，她此意原来是想－－

　　“公子，今晚没人陪吗？”艾漪指尖划过男子的脸颊，唇上一点。

　　“小美人，你这是在挑逗我吗？”男子贴近艾漪，嗅着发香。

　　“我这是在做示范，瞧，那位美人才是你今晚的晚餐。”

　　鼻尖触碰，四目相视。

　　“那本公子今晚就放过你。”

　　尚书之子许懵溧放开艾漪。

　　艾漪看向琴晴，琴晴明白她的暗示，可是她嫌这恶心。

　　“怎么？不情愿？”许懵溧将琴晴抱住怀里。

　　琴晴似有推开之举，可是抱她的那个男子却死死的抱紧她，一点余地也不给她留下。

　　“迟早你都会妥协，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越反抗，受苦的也只是你自己，还不如乖乖听话，这年头可怜的女子并不只一两个，本公子是不会去同情那些可怜人。”

　　“你－－”

　　琴晴最厌恶这种人，仗着自己有钱有权，就不管别人的生死的人，根本就是垃圾、败类。

　　琴晴被许懵溧强行抱进了房中。

　　“你究竟想干吗？”

　　“我不会强求别人做他不愿意的事，特别是女人，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可是你刚才－－”

　　“香姨正看着你，如果你想受点皮肉之苦，现在就可以出去，我敢保证门口绝对站着几个大汉正等着你冲出去。”

　　琴晴半信半疑的走到门前，果真如他所料，那些护院们正在那里守株待兔。

　　“你刚进来的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刚进来当然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刚刚艾漪姑娘找到我，她说你很难开窍，让本公子解一下围，既然美人相求，本公子当然不会拒绝。”

　　“原来艾漪是－－”

　　“她可比你听话，人家可不会耍小孩子脾气，在这里只有听话才不会受苦，你是千金小姐，细皮嫩肉，你能挑水、砍柴、洗衣服吗？恐怕你连生个火都不会，请问大小姐，你是选择身上苦？还是心上苦？”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依你所言，那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青楼都要关门了，或许对于女子来说失去纯洁就等于失去了生命，可是时代所逼，天意如此，就算死了，你也已经是个在妓院里呆过的女子，从你踏进这里开始，不管你是否纯洁，你都是被人看不起的青楼女子罢了，既然横竖都要留名，还不如好好活一场，享受一下作为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一切。”

　　琴晴从一个千金小姐沦落成一个青楼女子，的确心里很难平复，可是她现在更想－－

　　“你说的对，就算我再怎么遵圣贤之道，也改变不了我已堕落的一生，既然那样，我干吗还要遵那些老思想，女人应该学会服侍男人。”

　　琴晴解下了衣襟，她已经明白处子已破，还在乎什么贞洁，现在她要活下去，她还有那么多的秘密，她还要为自己的－－现在一想，就算成为垃圾，她也要让那些人知道她其实还活着。

　　十六岁的艾漪，十六岁的琴晴，十八岁的芯叶，十七岁的素眉，十七岁的白茨，十八岁的筱笠，四大花魁，两大新宠，你争我夺香矜楼第一头牌，究竟谁才是香矜楼第一？或许第一这六人都在其中。

　　“白茨，你今晚真美。”

　　“公子，原来是你，怎么不进来？”

　　这位余公子一点都不像个嫖客，怎么站在美人门前竟然会没有想进去的念头。

　　“我－－我只是－－怕－－”

　　畏畏缩缩，白茨最讨厌这种男子，有意找姑娘，却无意跟人家秉烛夜谈，是在消遣青楼之女吗？

　　“进来吧，公子，放松点。”白茨抱紧余菹驭。

　　“姑娘，请自重。”

　　白茨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推开。

　　“我只是听闻姑娘才华横溢，才想一睹芳容，请姑娘自重。”

　　白茨被他逗笑，才华？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欣赏她的容颜，谁会想到什么才华？

　　白茨将酒杯倒满，一饮而下。

　　“公子，这里的任何一位姑娘都会琴棋书画，为什么单单只听说了我？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白茨又一次逼近余菹驭，他说不定还是个处男。

　　“小毛孩。”

　　白茨吻了一下余菹驭红润的双唇，唇上还留着白茨的脂粉印。

　　“白茨姑娘，我不是为了这样而来的。”

　　“可是我却是为了这样而让你进来的。”

　　“那打扰了。”余菹驭打开房门。

　　白茨还愣愣的站在那里，竟然有男人会拒绝她？

　　“陈大人，您可好久没来了。”

　　兵部侍郎陈锦添一进香矜楼，就没什么好事，不是指姑娘不检点，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就是来找茬，看看哪些朝廷命官来逛青楼，总而言之，他一出现绝对没好事。

　　“香老板，像你这样赚下去，恐怕迟早会成为京城第一大户。”

　　“陈大人，您这不是拿我开涮吗？我怎比得上您哥哥，他可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我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

　　“温柔乡可是英雄冢，你这儿的姑娘可是个个都是国色天香，迟早会把京城中所有英雄都吸引过来，那时国防可就乱了。”

　　“陈大人，这里不就是一个陪客、陪笑、陪玩的地方，怎会扰乱国防？您就别杞人忧天，来，我给您介绍一位刚来的姑娘。”

　　陈锦添并没有理会香姿，继续查看着所有人。

　　“要亲，要抱，回房间去，大庭广众之下，还不知检点。”

　　所有人都避开陈锦添，都以为变态的那个人是他，青楼里不搂搂抱抱，怎叫妓院？圣贤之道看多了，连观念都变得古板。

　　“艾漪，来，快见过陈大人。”

　　艾漪绕到陈锦添正面，“大人，您在看什么？”

　　艾漪的一双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甚是迷人，没有妩媚，没有做作，就是一双纯洁的通灵眼。

　　“你是－－”

　　“我叫艾漪，大人好。”

　　“香老板，你这是－－”陈锦添被这一双眼睛看的连语气都变了。

　　“艾漪，还不快快扶大人上楼。”

　　“是，香姨。”

　　艾漪拉起陈锦添的手，陈锦添竟然没有想甩掉的念头，乖乖的跟着艾漪走上了楼。

　　香姿站在原地看着陈锦添目不转睛的盯着艾漪，开始怀疑他是来找茬？还是来找姑娘的？

　　香矜楼，老少通吃，凡是踏进这里的人都能找到他心仪的姑娘。

　　香矜楼，真不愧为京城第一楼。

　　
［正文:第四章  七夕  才子会佳人］


　　“大人，您这是－－”艾漪坐在陈锦添腿上，他竟然脸有些泛红。

　　“你是新来的？”

　　“三年前艾漪就来了，不过那时候只是个丫头，大人怎会注意？”

　　陈锦添将艾漪抱回床上，艾漪侧腿而躺，右脚夹住陈锦添腰上佩戴。

　　陈锦添拉住脚，狠狠的嗅了一把，回味无穷。

　　“艾漪。”

　　“是，大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销魂一夜醉人心。

　　“香姨，您知道昨晚那位公子怎么了吗？”白茨守着空空的闺房待了一夜，想起就觉得可气。

　　“谁惹到你了？”芯叶小试一口稀粥。

　　“那位公子把我扔在房里，自己跑了。”

　　芯叶差点喷出嘴里的米粒，“怎么可能？谁会放着免费的美人不尝？难道花点钱他心里面才会高兴？”

　　“那位余公子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香姿盘点着银子，一夜就赚了几十万两，这样看来就算小姐花费再高，也值得。

　　“他说是来跟我讨论诗词歌赋，我起初还以为这是他的暗示，就主动贴近他，结果他泼了我一脸冷水就跑了，真怀疑他是不是男人？”

　　“这世上也不一定只有坏男人，说不定人家真的无意跟你做那种事。”素眉卸下浓妆，素颜走近，不施粉妆，更显清纯。

　　“来这里不为姑娘，只为诗词，这种书呆子最好别再来，气的我连食欲都没了。”

　　“别生气了，为了一个男子而伤身不值得，来，喝点稀粥，今天是七夕，一定很热闹。”素眉舀上稀粥喂于白茨嘴里。

　　“怎么不见新来的姑娘？”筱笠下楼。

　　厅里只有区区几人，难道这些小主们还未梳洗好？

　　“现在她们可是新宠。”芯叶还是不满艾漪，丫头压过主子，心里难免吃味。

　　“新宠再受宠，也譬如昙花一现，来我这儿的都是常客，还是要四大花魁才能留住，芯叶，一时你都忍不了，那以后一来一个姑娘，你就皱眉，那你不想被比下去都不可能，你要像筱笠，能忍则忍，毕竟这里的女人只是男人的宠物罢了。”

　　香姿清点完银子，抬回了银库。

　　“那另外一位呢？听说还是位大小姐，她愿意待在这里吗？”筱笠站在香姿面前，香姿为她整理衣妆，甚是爱怜。

　　“昨晚已经开始接客了，她也不过就个女子，既然是大小姐，那哪受得起粗茶淡饭、听人使唤？”香姿坐在席上。

　　天气还是那么热。

　　“香姨，今天就一起出去玩嘛。”筱笠抱着香姿，像哄财主一样对香姿撒娇。

　　“你们去就够了，我还有事。”

　　香姿这么疼筱笠，难怪别人会说下一任香矜楼的老板非筱笠莫属。

　　“那我们走了。”

　　四大花魁一同出现在大街上，惹得那些早已垂涎已久的男子流下三千唾液，平平无奇的女子怒火中烧，青楼之女明目张胆逛花会，男的喜，女的忧，一顾书生佳作留。

　　“看来你想通了。”艾漪走进琴晴闺房。

　　房中的清香还真是诱人。

　　琴晴梳理着秀发，连发丝都能跟着主子被滋润，看来女人天生就得服侍男主。

　　“你说的对，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许公子还挺大魅力的，竟然能把这座冰山给融化了。”

　　艾漪将胭脂涂在琴晴脸上，肤色真好，一点点就能将她的脸修饰的粉嫩渗红。

　　“他是尚书的公子，应该认识很多朝廷大官。”

　　“你的意思是想攀上哪位大人吗？”艾漪放下胭脂盒，炭笔轻轻拂过柳眉。

　　“给大人当小妾胜过给平民当正室。”

　　“来这里的官员都只是玩玩，谁愿意讨个青楼女子做小妾？”

　　在他们眼里，这些女子不过就是一块破布，谁稀罕？放着黄花闺女不要，来捡破布，除非这块破布有足够的能耐迷住这个主。

　　“只是说说罢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的人都是讲究家世，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不过也好，至少是个安身之所。”

　　“对，外面的那些男人，一个个都只是玩玩我们而已，因为这张脸够诱人，但一过二五，或许就算你主动，分文不取，人家都嫌你已人老珠黄，破布一块罢了，能扔则扔。”

　　绮罗粉黛，清幽婉丽，美艳至极。

　　“今天是七夕，去不去放河灯？”琴晴写上心愿。

　　艾漪却不知此为何意，这些鬼神之说不过就是骗那些清纯的小女孩，她们早已成人，而且爱情对于她们而言，根本就是妄想，七夕节讽刺的就是这些女子。

　　“河灯是在晚上，我们不可能有机会出去，香姨是不会同意的。”艾漪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爱情。

　　“我有办法出去。”

　　“难道是溜？你不怕被逮个正着？”

　　“如果可以溜出去，那我早就走了。”

　　这里那么多护院，她跑的出去吗？如果青楼里那么容易出去，那岂不都跑光了。

　　“借个财主，让他带你出去。”琴晴趴在艾漪的肩上，很是担心被人听见。

　　“已入青楼，你还在渴望男人的真心吗？七夕节，对于我们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玩玩嘛，这世上说不定还有纯情男。”

　　“那你就慢慢等着吧，反正我是不会相信。”

　　这世上的男子在艾漪心里虽是她的全部，但却是一文不值，男人给她的，只是身体上的承诺，对她的那颗心，连一丝诺言也没有，更何况，垃圾根本就配不上任何人。

　　“今晚的花灯一定很迷人。”芯叶嗅了一下灯笼上的蜡香。

　　晚上才能亮起，可是她们－－

　　“每年都只能隔江相望，今年还真想亲临一下。”

　　“素眉，已不再纯洁，干吗还装的那么清纯？”

　　白茨瞟了一眼那些眼睛都快流出来的才子、公子们，不是看不起那些妓女吗？为什么现在还盯着人家不放？

　　“白茨，难得大白天有财主们看，当然要清纯点，我跟筱笠可没你跟芯叶漂亮，只有装装清纯，才能迷住这些财主。”

　　素眉抱住白茨，偷吻了一下这张可人的脸。

　　“你这个丫头。”白茨推开她，“昨天被一个小子耍，今天又被你一个女人逗，我真是命苦。”

　　“如果你命苦，那我岂不就活不下去了。”

　　筱笠解下灯笼，在这里看不成，拿一个回香矜楼，放在房里调调情也好。

　　“小心被人发现。”芯叶吹的她痒痒的。

　　“被看见了，就看见了，要想寻回，来香矜楼找我不就行了。”河东狮一吼，整个江都都在抖。

　　“够了，如果听见了，今晚你就逃不了了。”素眉一把抢过彩灯，“要想拿回，来我房里，我亲自为你点上。”

　　筱笠追了上去，“你这个丫头，快还给我。”

　　筱笠被人截住，抬头一视。

　　“徐公子，你这是－－”

　　徐子誉正在题词，无意间见到了她，又喜、又怒、又气。

　　“你刚刚说的话是在践踏你自己，你不知道吗？”徐子誉放下朱笔，义正言辞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这又怎样？我们姐妹之间不关你的事。”芯叶将筱笠拉了回来。

　　“书呆子一个。”素眉走了回来。

　　“不知自爱，难怪别人会瞧不起你们。”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筱笠本以为他不同于其他财主，原来他连那么嫖客都不如，进青楼只为看青楼女子怎么勾引男人的吗？

　　“因为我爱你，我想让你离开那里，你不属于那里。”

　　“说的这么好听，你有那个能力吗？如果你还是丞相之子，或许筱笠可以跟你走，可是现在你看你，靠题词为生，你认为你有那个能力赎出筱笠的卖身契，并保她一生吃穿无忧吗？”白茨拿起字词，“一个字一文钱，而筱笠一夜，最少也是五千两，你要题多少字才能换回她的一夜？恐怕手写断了，也换不回她一个月。”

　　“量力而行，你永远也办不到，还是好好读你的圣贤书，我们青楼女子配不上你们这种才华横溢的公子。”素眉撕破了手上的对联。

　　断痕就是他们之间永远也无法逾越的身份差异。

　　筱笠被她们拉走，地上的灯笼已被深深的印下一个个足迹。

　　“你们这么做，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江上铺满一排排牡丹，清香扑鼻。

　　“筱笠，他只是一介书生，而你已经步入青楼，才子只配佳人，我们这些青楼女子对于他们而言只是讽刺的对象罢了。”

　　“芯叶说的没错，这样做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你，现在情爱对于他而言只是一时冲动，他一淡定，再看看你，你知道他会怎么想吗？”

　　“当初我竟然会为了这样的女子而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真是不值得，你不过就是贱人一个，我堂堂丞相之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素眉接上白茨的话。

　　的确，年轻气盛，现在只是一时兴起，淡定后才会明白佳人虽美，但已破身。

　　“那我该怎么办？”

　　“筱笠，放弃，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他们只是玩玩而已，如果你真的已经喜欢上他，那也要当断则断，为了他，将他拒之门外。”

　　筱笠看向对面的香矜楼。

　　青楼之女，命薄如纱，玩不起爱情这场游戏。

　　
［正文:第五章  相争  破处之夜］


　　夜晚临近，江对面烟火萦绕，七夕佳节，才子会佳人，河灯铺面，灯火映天，香矜楼姑娘城楼相聚。

　　“许公子，您今晚又看上了哪位姑娘了？”

　　许懵溧提着花灯走进。

　　“香姨，今晚能让琴晴陪我怎么样？”

　　香姿瞅了一眼楼上的琴晴，她几时跟许懵溧见的面？

　　“您已经开了口，我怎好拒绝，琴晴。”

　　琴晴走近，“是，香姨。”

　　“别怠慢了许公子。”

　　“琴晴知道。”

　　艾漪望下，根本就是奢想，没有人愿意娶一个青楼女子，那是讽刺。

　　“艾漪。”

　　陈恩赐一把抱住她，狠狠的嗅着她骨子里溢出的体香。

　　“公子，您弄疼人家了。”艾漪回头搂着他的脖子。

　　旁边的筱笠纸扇一摇，清香怡人。

　　“不愧为新宠，连陈公子都为她痴迷了。”素眉手握竹扇，磬竹销魂。

　　“三年前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时至今日，连头牌都被比下，难怪芯叶会嫉妒。”

　　“是啊，这个小主的确比我们更会魅惑男人。”

　　素眉、筱笠下楼，财主蜂拥而至。

　　新人笑，旧人欢，只要是男人都不会错过香矜楼。

　　“公子，您怎么了？”

　　艾漪放下珠帘，帘子上的香粉扑鼻而来，香炉里香草清香。

　　陈恩赐这头雄狮彻底发怒了，按住艾漪。

　　“今晚可没那么贵了吧？”

　　“公子的诚意比什么都昂贵。”

　　灯火熄灭，江对面却还是灯火通明。

　　“你为什么想出来？”

　　琴晴点燃河灯，灯上写着她最想成真的心愿。

　　慢慢放入河中。

　　“每个女人都有那个愿望，虽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是奢想，可是我也想试试。”

　　“七夕佳节，牛郎织女相会，的确你已不适合，”许懵溧抱紧琴晴，还是个小女孩，“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牛郎织女，那只是骗小女孩的，你懂得什么是圣贤，别痴迷这些鬼神之说。”

　　“对，所以我并没有祈求那些。”

　　“那你是为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现在要回香矜楼了，公子请吧。”

　　琴晴看向已漂远的河灯，现在开始她要－－

　　“陈大人，您这是？”

　　陈锦添将一袋银子放在香姿手上，“艾漪呢？”

　　“原来是来找艾漪的。”

　　香姿掂了掂银子，几百两，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姑娘。

　　“大人，您来迟了一步，艾漪已经被人包下了。”香姿偷笑，两叔侄争一个姑娘。

　　“那我明日再来。”

　　“大人，银子您先拿回，艾漪虽初夜已过，可是大人昨晚已经知道艾漪的魅力，她岂止值这个数。”

　　陈锦添拿出一张银票，“够了吧，先收着，明日她要给本大人留着。”

　　“是，大人请慢走。”

　　一万两银票？看来这位陈大人已经为这位艾漪倾财了。

　　倾财为佳人一笑，胜把金银铺满棺。

　　“香姨，请问白茨姑娘今晚有主吗？”余菹驭又踏进了香矜楼，他不会又是来讨论诗词歌赋？

　　“您是余公子？”

　　“香姨的记性还真好，小生余菹驭。”

　　香姿不解，他不是看不起这里的姑娘吗？干吗还来？

　　“白茨今晚已经有主了，余公子要点别的姑娘吗？”

　　素眉瞅见，“公子，今晚我来陪您。”

　　香姿本想打发他走，可谁知素眉横插一脚。

　　“这位是？”

　　“素眉。公子，上楼吧。”

　　香姿又想偷笑，又觉得可气，白茨看见恐怕会拆了墙才能解气。

　　“公子，第一次来吗？”

　　素眉关上房门，坐在他旁边。气氛出奇的怪。

　　“昨天我来找过白茨姑娘。”

　　素眉被自己给噎住了，他就是白茨口中的那个－－

　　“原来是您。”素眉也做好独守空闺的准备，料他呆不久就会跑掉。

　　“昨晚是我不对，今天特来向白茨姑娘道歉。”

　　“不用了，这里的姑娘本来就是那样，不过你真的很怪，今天是七夕，佳人站满了整个江面，讨论诗词歌赋，还是比较适合那些真正的佳人，我们不过就是一些被人看不起的女子罢了，才子跟我们说话只会贬低身份。”

　　香姿好奇，这两人会不会吵起来？倚在门前窥视着。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其实昨夜我来是因为我表哥，他想让我－－”

　　“让你什么？”

　　他脸竟然通红，素眉一笑，原来是这层意思。

　　“既然那样，我来帮你。”素眉解下佩戴。

　　余菹驭不敢相看，破处之夜，当然会害羞，更何况是一介书生，身体都变得僵硬了。

　　“公子，今晚过后，您就是真正的男人了。”

　　蜡烛已灭。

　　原来他表哥是想让他借某个姑娘来破掉他的处男之身，只因害羞昨夜临阵脱逃，今晚假借道歉之意会姑娘。

　　香姿偷喜，诗词歌赋原来还有这层含义，不是白茨误解，而是书生惬意。

　　“香姨，您怎么会在这里？”

　　白茨撞见，老板难道也有窥视别人这个嗜好？

　　“看来你没素眉那么好的运气。”香姿笑起，想想昨晚白茨的境遇，再看看今晚素眉的香遇，难免会觉得可笑。

　　“怎么了？素眉难道是捡到了哪位大官了？”

　　“昨晚那位书生又来了。”

　　白茨的脸瞬间煞白，“他在哪里？我看到他一定先抽他两个耳光再说。”

　　“房里。”

　　白茨心惊，他－－

　　“就在这里？”

　　香姿点点头。

　　“这个小子又来戏弄素眉，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先别激动，人家今晚不是来讨论诗词歌赋的，是来找姑娘的。”

　　白茨轻轻一笑，他会来找姑娘？白茨无法置信。

　　“唉，看来我真的没福消受这种待遇，到嘴的肉都被抢走了。”

　　香姿拉着白茨走下楼，财主有的是，只是看你有没有那个心。

　　“荀老板，今晚白茨有空，您怎么看？”

　　荀千奇仔细端详，把白茨当成货物一样查看，难道他还要审批不成？

　　“白茨姑娘一晚上可是就要换走我几家店，这生意好像赔了。”

　　白茨搂住荀千奇，轻轻小啄那张年过半百，但仍显俊俏的玉面。

　　“香吻都送了，老板还不要吗？”

　　这一举动彻底将一匹饥饿了千年的孤狼惹馋了，恨不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将白茨完完全全揽入怀中。

　　“不就是几个店面而已，美人一夜，倾财我都愿意。”

　　抱起白茨，走入房中，一扯，白茨腰佩断落。

　　烛泪滴落，滋润了这密封的空气。

　　“公子。”艾漪将发丝轻轻拂过陈恩赐鼻梁。

　　外面天已大亮，看来已过了辰时。

　　“艾漪，你是越来越诱人了。”按住她的嘴唇，真想狠狠地偷吃一把。

　　“公子，起身了。”

　　艾漪披上纱衣，陈恩赐还想再回味一次。

　　“公子，您应该回去了。”

　　“时候尚早，今天我不用去店里。”

　　“那也不能不回去，等一下万一被陈老爷知道，他又要发火了。”

　　“你知道我爹？”陈恩赐放开了艾漪。

　　这香矜楼谁不知道这位富可敌国的陈老板。

　　“上次他来香矜楼里找您，我碰巧看见了。”

　　找儿子找到床上，还被逮个正着，肯定会轰动香矜楼，虽不是赤身被拉走，但也是不理仪容，披头散发，肯定会让人记忆犹新，原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谁知才过两天又跑来了，还带来更多的银子，整整在香矜楼里睡了一个月，连门都没踏出。

　　“都怪这个老古董，害我颜面尽失。”

　　艾漪偷笑，想想那日的情景，谁都忍不住。

　　“别笑了，没看见我正在发愁吗？”

　　“那这样就不愁了。”

　　艾漪奉上双唇，任凭陈恩赐侵袭。

　　熄灭了心中的火，惹怒了佳人的唇。

　　“余公子，昨晚还愉快吗？”白茨一早就等在素眉门前守株待兔。

　　“白茨姑娘。”余菹驭一脸惊慌，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自重，现在他无语了。

　　“白茨，偶尔尝尝鲜还真是不错。”素眉附在白茨身上，捏住鼻子，“连生气都那么漂亮，难怪余公子不敢亲近你，你太美了。”

　　一旁的余菹驭脸早已红透了，她们分明就是在取笑他。

　　“好了，别再开公子的玩笑了，人家毕竟把第一次给了你，你还寻人家开心。”

　　白茨拉过他，十指相碰，他更显羞嗒。

　　“白茨，现在你要回味了吗？”素眉倚着门，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以后别再来了，你不应该来这里。”白茨放开他，一看就知道是感情专一的人，怎么会想到来找姑娘？

　　“你们的感情很好，你没为前晚的事生气吧。”

　　“本来还有点气，刚刚看见你那傻样，又觉得好笑，快走吧，不然素眉看见了，她又要起哄了。”

　　“那我还能再来找你吗？”

　　已经破了处，还来？难道他也喜欢逛青楼？

　　“只有银子够，我任何时候都奉陪。”白茨关上房门，这种男子还真是特别。

　　余家虽不为京城第一大户，可是财也足可倾国，区区几万两对于他家而言，纯粹就是九牛一毛。

　　“素眉，昨晚乐疯了吧。”白茨推开素眉房门，而进。

　　“那是当然，这位余公子－－想想都觉得好笑。”

　　“你的命怎么那么好？”

　　白茨心里难免不舒服，自己服侍年过半百的老头，而她却服侍阳刚正气的处男，原本是自己的猎物，却被素眉横插一脚抢走，白茨不高兴也是应当的。

　　
［正文:第六章  争斗  花魁与新宠］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可是你的语气好像也在怨我。”

　　“没有，我怎么会怨你？我们都是一种人，服侍男主的妓女罢了。”

　　素眉心里最恨那两个字，而白茨这次却说的那么明显，显然是对她不满。

　　“对，都是一群贱女人，干吗计较这些，男人，青楼里有的是，有什么好争的，好计较的？”

　　“就是，都是群下流女人，天生贱命一条，根本就没资格去争宠。”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吗？”筱笠拉开两人，越吵越烈，“都是好姐妹，有什么好争的？”

　　“我们没有在争，只是在谈论妓女的本意罢了。”白茨原本就不喜欢看见自己的客人躺在别的女人的床上，这次竟然还是好姐妹的，心里难免一时平衡不了。

　　“好了，别说了，等一下香姨听见，你们又要被骂了，为了个男人值得吗？”芯叶紧闭房门，她们两个就不怕别人听见吗？

　　“以前也是这样，不就是个财主，香矜楼有的是，难道你们还想回复以前？”

　　“筱笠，这次可不能怪我，人家本来就是来找我的。”白茨仍不想就此罢休，既然是姐妹，为什么要跟她争？

　　“我尝也尝了，难道让我把他的鲜味还给你？”

　　“对，现在就还给我，你很缺男人吗？”

　　“是啊，我就是喜欢抢你看上的男人。”

　　昔日好姐妹，没想到会为了一个只来过两次的人吵得面红耳赤，香矜楼缺财主吗？两个人竟然会为了男人而吵个不停，真让人怀疑她们以前的友善是不是装出来的？

　　“你们两个够了吧。”芯叶一盆冷水浇在，“现在清醒了吗？”

　　艾漪附在门前，原来青楼也会为一个男人而争吵，看来女人还真是贱命一条。

　　“以前也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大打出手，忘了吗？是不是还想被禁足？”芯叶瞅见门外的艾漪，玉盆砸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姐妹拌嘴吗？”

　　艾漪捡起，走进，“只是好奇，香矜楼也存在争风吃醋？这里根本就不缺男人，没想到昔日的好姐妹说翻脸就翻脸，看来财主的确够诱人。”

　　艾漪之言带有讽刺，的确，这里又不是后宫，不是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而是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女人，有什么好争的？

　　“不关你是事，别仗着自己受宠，就来管别人的私事。”素眉似有赶她之举。

　　“是你们惊了我，吵归吵，不要惊到别人，幸好我没你们那么傻。争来争去人家还不是当你是块破布。”

　　白茨将艾漪推出门外，“破布就破布，你也不过就是贱人一个。”房门紧闭。

　　艾漪轻笑，妓女本来就贱，可惜爱争的女人更贱。

　　“艾漪。”琴晴一脚踹开门，“你们仗着人多就来欺负艾漪吗？”

　　刚刚那一幕真的有点过分，把人推出门外，还说那么狠的话，难怪琴晴看不下去。

　　“是她自找的。”芯叶瞪着琴晴。

　　两人是在用眼神争斗吗？

　　“四大花魁，我看还不如说成四大贱女，够贱、够淫的荡妇罢了。”

　　筱笠看着她们，自己看来是阻止不了了，现在这局面真的只有让香姿来化解。

　　“都是同一类人，干吗还要说的那么明显？”

　　“怕你们不知道自己有多贱，”琴晴盯着素眉，“自己卖掉自己更贱。”

　　素眉怒了，竟然敢这么对她，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大小姐成青楼女，还夜夜笙歌，不知自爱，不懂矜持，肆意勾引男人，还装成一副很清纯，看来你更贱，明明是贱命一条，还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黄金来卖。”

　　“说的是你们四位吧，谁不知道这里最贵的姑娘是你们四位，黄金身体，贱命一条，花容月貌，破布一张，对于你们还真是实至名归。”

　　艾漪也不忘自己是主角，本来不想跟她们一吵，可是她们却句句不饶人，话话都带讽刺，自己也是一样，还一心把自己说成清纯女，真不害臊。

　　“那又怎样，你们不是吗？一个丫头，不过就是贱人一个，一个小姐，不过也是烂人一个，你们两个也不愧为贱人、烂人，贱命、烂命。”芯叶最恨就是艾漪那张楚楚可怜，可却风骚要命的脸。

　　“五位，吵够了吗？”

　　筱笠找来香姿，这也是没办法，再这样吵下去，恐怕真的会打起来，那样恐怕今晚香矜楼得关门了，四大花魁打得鼻青脸肿，两大新宠弄的头破血流，还怎样接客？

　　房门紧闭，五人并排而站，气氛怪异，只字未语，现在有开始冷战了。

　　“你们吵啊，怎么不吵了？”

　　香姿真想摔掉手中的茶杯，这群丫头一个个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香姨，她们知道错了，这次您就放过她们好吗？”

　　“筱笠，你还替她们说话，她们这次没大打出手，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以后必定会再犯，不好好教训一下，以后难免会成祸患。”

　　香姿打开房门，主子做久了，难免骨头松了，应该尝尝做奴婢的滋味。

　　“今天香矜楼的清理就由你们五位包办，筱笠你做监工，谁敢偷懒，或者你纵容谁，那整个香矜楼就丢给她一个人。”

　　这对艾漪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惩罚，毕竟她也是个丫头，而其她四位恐怕连擦地都不会。

　　高高在上的主沦落成听人使唤的丫头还真是悲哀。

　　空空的大厅里五个埋头擦地的丫头。

　　佳人一顾城，倾倒的是天下，佳人一皱眉，倾倒的是王心。

　　“我不干了，今天这事都怪你们两个，没事吵什么吵？”芯叶抹布一甩，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怪我们？如果不是她们莫名其妙冲进来，香姨会责罚我们吗？”白茨也甩掉抹布，以前最多只是被禁足，怎会做这些粗活？

　　“是你们无理取闹，一点小事都吵得香矜楼人尽皆知，你们还在抱怨，我跟艾漪才是被连累的。”琴晴坐在地板上，她可是大小姐，怎么会做这些事。

　　“够了，快点做吧，等一下香姨看见了，受苦的可是自己。”素眉继续擦着，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解气。

　　“本小姐不奉陪了，随便香姨骂不骂，我不干了。”芯叶走上了楼。

　　大小姐脾气，香姿拿她当然是没办法。

　　“芯叶都走了，我还做什么？”白茨也起身回房。

　　琴晴也想离开，可是一看艾漪和素眉，她没有走，也没有在擦地，站在一旁看着。

　　“艾漪，别弄了，今时今日，　你已不再是那个小丫头。”琴晴夺过她手中的抹布。

　　这样的一张脸，还真是让人不舍。

　　“你也一样，素眉，别做了。”琴晴也抢过她手中的抹布，“你们都那么喜欢干活吗？”

　　“我需要冷静。”素眉脸上渗出一颗颗汗珠，嘴唇也有些泛白，这样的身子根本就不能做粗活。

　　“冷静，有什么好冷静的？这是青楼、妓院，得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得罪财主就行了。”

　　艾漪擦掉额上的汗珠，这里的女人本来就是贱命，有什么尊严可言。

　　“一个男人竟然左右了我的心，竟然能让我跟白茨吵起来。”

　　“都很怪，今天怎么回事？我也会变得这么计较，或许是这些日子压抑的怒气一口气爆发，才会这样，想想那些话还真是过分。”琴晴扔下抹布，一手遮脸，都需要冷静。

　　“女人，这里的女人本来就命苦，还被说成是贱命，真的很伤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贞洁，可是在这里，贞洁相反变得一文不值，任凭男人侮辱。”

　　“女身不是不自爱，而是青楼里根本就没有尊严两个字。”素眉抱住艾漪，这里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女人的命有多苦。

　　“不是命贱，而是现实就是这样。”三个女人相拥。

　　谁有这个能力解救这些苦命女？青楼之女难道真的只配给男人当宠物？

　　铺天盖地脂粉香，美人一夜倾君心。

　　小曲唱着，琴声绕着，美人陪着，小酒喝着。

　　“李大人，吴大人，两位大人还满意小琴、小狸吗？”香姿走进包间，放下菜肴。

　　“香姨，本大人要的可是芯叶和白茨，难道她们两个已经睡下了？”吏部侍郎吴森推开旁边的小琴，长得虽美，可不诱人，看着就没食欲。

　　“她们都已经有客了，那给您们另选两位，琴晴、素眉。”

　　琴晴坐下，吴森一把抱住她。

　　“小嘴长得真够诱人。”

　　琴晴拿起酒杯，“大人，可不能这样，人家好歹也是女人，这么多人看着－－”

　　“好，那等一下去房里。”

　　素眉坐在一旁喝着闷酒，她面前的这位李大人连眼都不敢抬一眼。

　　“李兄，可不能怠慢美人。”

　　吴森一左一右相拥，两个都不亏待。

　　艾漪早已梳洗好，正等着财主传寝。

　　“陈大人，您来了。”

　　陈锦添放下官帽，连官服都还没脱下就奔来，还真是心急。

　　“艾漪呢？”

　　“早已在房内等候您的大驾。”

　　陈锦添奔上了楼。

　　随后而来陈恩赐，两叔侄在玩赛跑吗？

　　“刚刚那个人是我叔叔吗？”陈恩赐问像香姿，她该怎么回答？

　　“这种事我不方便透露，公子今晚是想找艾漪吗？”

　　“恐怕今晚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公子来迟一步，的确艾漪已经有客了。”

　　陈恩赐拿出一摞银票，“接下来一个月我全包了。”

　　
［正文:第七章  侍宠  苦命之女］


　　香姿清点着银票，整整三十万两，可是陈锦添那里该怎么交待？

　　“公子，艾漪恐怕还不能被您包下，有位大人也看上了她，毕竟我是做生意的，两头都不能得罪，您看——”

　　“谁敢跟我争？”

　　这个人还真敢。

　　“陈大人，您的叔叔。”

　　陈恩赐不敢相信他的叔叔也会逛青楼，而且还找姑娘，他不是刚正不阿吗？难道他也看上了艾漪？

　　“现在公子知道我的处境了吧，两位我都不能得罪。”香姿还回银票，这笔钱还真是诱人，可是香矜楼得罪不起任何朝廷命官。

　　白茨放下帘链，正等着某位财主驾临。

　　余菹驭还真是说到做到，果然又再次踏进香矜楼，这一次可不再是他表哥逼来的，他是心甘情愿自己跑来的。

　　白茨打开房门，吓住了，昨天还是个羞涩的小子，今天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倜傥，风流不羁，难道就因为破了处？变成熟了。

　　“这么是你？”

　　“我说过我会再来的。”

　　白茨关上房门，两人相视而望，白茨不明白他三番四次的跑来是为何意？

　　“你一介书生来逛青楼，不怕贬低身份吗？”

　　“怕什么？你一介女子都不怕被人诋毁，我怕什么？现在我已经是真正的男人了。”

　　白茨觉得这还真是讽刺，昨天还是畏畏缩缩，今天就豪放不羁，难不成与素眉一夜胜过与白茨独处？一夜之间改头换面，现在看来美人窝不仅能倾财，还能换心。

　　“那你今晚来又是为了什么？”

　　“会佳人，昨夜错过了你，今晚我可不会再跑了。”

　　“那你的意思是——”

　　余菹驭抱紧白茨，狠狠的在她唇上一吻。

　　“陈大人，今天来的真急。”

　　陈锦添甩下官帽，恨不得现在就吃了艾漪。

　　“自从那一夜过后，我只要一看见女人就想起你，真想立即跑来这里，小美人，你可馋死我了。”

　　一刻春宵惹得男人倾财，一夜销魂求得美人倾色。

　　“吴大人。”琴晴将酒杯斟满，在吴森眼前晃过，藏于身后。

　　“美人，你这是——”

　　吴森喜欢美酒配佳人，可现在美酒被佳人藏，惹得他心痒痒。

　　“只要吴大人答应琴晴一事，琴晴一定随大人的心。”

　　吴森抱住琴晴，拿过酒杯，“说。”一饮而尽。

　　“只要大人夜夜传寝，琴晴一定随大人的心，顺大人的意。”

　　拿起酒壶小饮一口，喂进吴森口中。

　　“美人原来是耐不住寂寞，既然美人已开口，我岂有回绝之意。”

　　到嘴的肉都不吃，那才是不识时务。

　　素眉坐在床边，椅上的李钰竟然一动不动，似乎刚才的傻劲还没过，素眉也正发愁，服侍男主这么多年竟然会摊上这种人，世上竟然有这种有意逛青楼，却无意找姑娘的人？难道他是第二个余菹驭，也是来破处的？

　　“大人。”素眉实在是憋不住了，这个李钰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这位小姐你认识一个叫韵凝的姑娘吗？”

　　素眉傻了，韵凝不是上一届花魁首选吗？他怎么会认识她？难道是——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我就是害她的那个薄情郎。”李钰解下玉佩，玉心那点红就是他为她而流下的血迹，也是他最后为她而做的弥补。

　　“你——”素眉想起当初韵凝死前的那封诀别书，她本已命苦，谁知再搭上薄情之人，给不起爱情筹码，就不要给任何承诺，而他在给了她承诺后，就是无尽的失望、痛击。

　　“是我害死了韵凝，如果不是我当初一时糊涂，她可能还呆在这香矜楼中。”

　　“那你现在回来是为了什么？寻找第二个韵凝吗？”

　　“我只想来看看她呆过的地方，三年了，她死了三年，而这里依然有她的味道，她体内自然散发的清香，我依然能感觉到。”

　　“你根本就不配再来这里，出去。”素眉打开房门，这种男人比任何男人都贱，都值得被杀。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配再提起她，可是我一来香矜楼，我就会想起她曾经的袖舞，她曾经的绕梁琴音，她曾经的满腹经论，在她死后，我才突然醒悟，我真的很贱，比青楼之女更没有尊严，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而我却狠心的刺了她一刀，我的确该死。”

　　“就算死了，你也赎不了你的罪。韵凝为了你，放弃了嫁入豪门，为了你，她继续忍气吞声的呆在这里陪笑，可是你却为了自己的前途将她永远的囚在这没有尊严，没有贞洁的妓院里。她是绝望，因为她看不清人心。”

　　素眉真想抽他一个耳光，既然所有人都忘记，他为何却要让大家再次记起？

　　“我赎不了罪，因为她回不来了，她死的那一刻就是给我的最大报应，她用自己的血浇醒了我。”

　　“够了，你现在再怎么忏悔，她都回不来了，所以你别再假惺惺的对我说这些，你走，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韵凝满身是血的躺在我面前。”

　　“你说的对，她生前那么苦，死时也那么痛苦，我真的错了。”李钰走出素眉房间。

　　青楼女一生也得不到任何一个男人的真心，因为她们的身体已经不再纯洁，这是男人最避讳的一点，抱着已经被别人抱过的身体，是对一个夫君最大的伤害，不是男人要不起，而是女人给不起。

　　素眉关上了房门，她不知道现在她该怎么做才能再次忘记韵凝的死？那一天是香矜楼最伤心的一天，看着韵凝满身是血，香姿也是绝望了，自己一手捧出的花魁，竟然会为了一个薄情之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这么做真的不值得，男人本来就不把这里的女人当成一个人看，为了一个不把自己当成女人的男人而选择死，这真的很傻。

　　香姿以此立下规矩不许任何一个姑娘爱上任何财主，就算是真心也要学会逢场作戏，男人就是喜欢看见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可是这里根本就不缺男人，所以也不许姑娘争男人。

　　当年如果不是韵凝突然死去，或许艾漪就不会被买进，因为香姿看出她真的很像韵凝，无论是举止，还是那谈谈的冷漠感，她就是香矜楼的第二个韵凝，可是香姿怕她会步上韵凝的路，因此让她从丫头做起，让她知道女人本来就命苦，男人根本就不把这里的女人当成人来看，的确这招真的让艾漪认为女人就是男人的宠物，让她只将身体交给他们，不能把心托付。

　　白茨躺在余菹驭身上，她真怀疑他那晚的畏缩是他装出来的，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就懂得如何取悦女人，而且还是白茨，怎么可能有男人在她面前还会显出这种霸气？难道他真的是——

　　“你真的是处男吗？真的是才破处的吗？”白茨坐起，看着床上正在假寐的余菹驭。

　　“难道你不希望我是因为你而变得这么豪气的吗？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看到一个男人是因为她而改变。”

　　“那你是怎么改变的？是因为我？还是白茨？或许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我们。”

　　余菹驭抱住这个又在吃味的白茨，跟自己的好姐妹都要争夺，她们难道闹翻了？

　　“你不好是因为我而生气了吧？”

　　“你说我会吗？这里是人都知道我的脾气，我会因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发脾气，或许我真要好好想想你值不值得？”

　　白茨走下床，她分明就是在生气。

　　“好，我知道你是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表现出你的真实想法。”

　　余菹驭接过毛巾，阵阵飘香，看来佳人给的任何东西都能迷惑住任何霸王。

　　“要不今晚我再来，我已经为你痴迷了。”

　　白茨推开他的脸，真怀疑他会不会是在耍她？

　　“你这是在问我吗？你难道认为我能左右你的想法吗？”

　　“你已经左右了我的心，你说你会不会左右我的想法吗？”余菹驭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个可人儿，虽然没有艳抹这张脸，可是那粉里透红的稚气，甚是惹人爱怜。

　　“今晚我不一定会有空招呼你，因为今晚我已经答应了洪大人。”白茨似有推脱之意，本来就应该这样，这个余菹驭不论是看身份，还是气质，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个书生三番两次出现在青楼里，真的很伤身份。

　　“是吗？可我非要你该怎么办？”

　　“那你就去跟洪大人说清楚，如果他肯同意让我今晚服侍你，我当然就不会拒绝。”

　　“好，这可是你说的。”

　　白茨料他也没那个能力，烘青可是正一品大员，谁敢跟他争，连香姿都不敢拒绝他，只要是他看中的姑娘，无论有没有客，都会给他找来。

　　“那我就等着，看是你走进我的房间？还是洪大人？”

　　余菹驭轻笑，白茨到现在都还不知他的身份，他娘可是王后的亲姐姐，他家虽世代为商，可是几个哥哥都是将军，谁敢跟他家斗，恐怕除了陈府，这里就没人敢对他说一句狠话。

　　香姿也是才知道他的，他的表哥可是这里的常客，香姿当初知道时，差点就被吓晕过去，因为她拒绝过他，如果他计较起来，恐怕她的香矜楼真的会关门了。
［正文:第八章  勾引  贱女一群］


　　艾漪坐在陈锦添的腿上，两眼低下，有些害羞？

　　“今晚跟我一起出去，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大人，今晚艾漪还有客人。”艾漪抱住陈锦添，这样的一个男人，虽已年迈，可是仍是艾漪喜欢的那种型。

　　“拒绝，今晚我一定要带你走。”

　　“那大人是想带艾漪去哪里？艾漪可不想瞒着香姨。”

　　“去了你就知道，香老板一定会让你去的。”

　　艾漪躺在陈锦添怀里，他想带她去哪里？为什么这么肯定香姿一定会同意？

　　陈锦添将银票放在香姿面前，香姿清点一番。

　　“大人是想替艾漪赎身？”

　　一百万两？看来陈锦添已经倾财了。

　　“够不够？”

　　香姿退回，“艾漪刚刚接客，岂止一百万两，只要大人给足五百万两，艾漪的卖身契就是您的。”

　　琴晴站在楼上，看向陈锦添，眼神明显带有恨意。

　　“琴晴，你在看什么？”艾漪走近，向下一望。

　　“这就是朝廷命官，打着为民请命，替民消灾，可是青楼一夜是他们几年的俸禄，这些钱是从哪里得来的？”

　　“现在这个世道难道还有好官吗？逛青楼的大人们，你以为会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吗？”

　　“一百万两？究竟他们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样一来才会有那么多的青楼女。”

　　艾漪看着那刺眼的银票，这些东西对于她们根本就没用，就算幸运遇上了哪位财主，被赎出去，可是以后呢？能保证一世无忧吗？恐怕连一时心安都保不了。

　　“听说你爹就是朝廷命官。”艾漪关上了房门，闺中密语。

　　“对，他就是不与这些贪官苟同，才会被陷害，　我家才会被满门抄斩。”

　　“贪官能活一世，可是却留不住一时的名节，而好官就算只活一时，却能保住一世的名节，你爹虽已长辞，可是他是死的正直，死的不屈。”

　　“可是他死的时候是背着通藩卖国的罪名。这样的人还会被人认为是好官吗？”

　　琴晴知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爹是十恶不赦的昏官，该杀、该诛、该灭。

　　“所以你很恨那些拿着民脂民膏来过青楼的官人吧。”

　　“对，我很想杀了他们，可是我现在就算杀了他们，我也救不了那些百姓的血汗钱，如果可以我真想让国主知道自己的百姓受着什么苦。”

　　“如果国主来逛青楼，那证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世上的男人都不是好人。”

　　两人走出房门，今天天气还真不错，对于琴晴而言，适合踏青，可是已经是破布一块的她，还能像那些小姐、少爷们一样吗？她不过就是个下贱女子，根本就不配再跟那些文人雅士一样出外踏青。

　　“琴晴。”

　　回头相视，“许公子，你这是－－”

　　许懵溧也是文人墨客，他当然知道什么时候最宜出行，出行时应该带上什么。

　　“现在一应俱全，只差佳人。”

　　“你的意思是－－”

　　“香姨已经同意，走吧。”

　　琴晴看了一眼艾漪，她根本就不懂这些，因为她从未出行过。

　　“你们去吧，不用管我，反正等一下我还要练舞。”

　　走过舞池，艾漪很想上去一展舞技，可是芯叶才是这里的主人，她不想跟某个人争，得不得到都要靠老天给不给你。

　　“艾漪，你在看什么？”素眉看出她的目的，这里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地方，不用花一文钱就可以一睹佳人芳容。

　　“这里好久都没起舞了。”

　　“香姨说过这里现在不会再开舞了，因为曾经有个女人在这里死去。虽然芯叶在这里起过舞，可是香姨一看到男人站在下面，她就会想起离去的人，所以她告诉我们几个，就算有多想起舞，也别在这里。”

　　“那为什么芯叶前几日还在这里？”

　　“那天是韵凝的死祭，香姨要芯叶在这里为她舞一曲。”

　　“韵凝？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当然的，香姿吩咐过不许再说起这个名字。

　　“你会明白的，香姨迟早会告诉你。”

　　“是吗？”艾漪看着台上，既然人已离去，为什么还要这么怀念？这样做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琴晴躺在草地上。

　　“你很久没出来了吗？”许懵溧坐在她的身边，看着正在小憩的琴晴。

　　“嗯，好喜欢这里，这里真的好美，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安。”

　　“那就好，我本已没征得你的同意就让你出来，还真是害怕你会不喜欢这里。”

　　许懵溧将琴晴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枕着它入眠。

　　“为什么让我陪你出来？”

　　“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你不娇柔，很真实，我喜欢这种感觉。”

　　“真的吗？我们不过才见过几次，你就那么肯定我不是那种女人？”

　　“在你拜托我的那一刻，我就把你看的一清二楚。”

　　琴晴抬头望着他，莫名的冲动，莫名的感觉。

　　两人相拥一吻，微风拂过树林，树叶触碰哗哗声响。

　　“今天的午餐我们就捕鱼。”

　　许懵溧挽起长袖、长裤，踏进浅溪。

　　琴晴也下了小溪。

　　郎才女貌，还真是羡煞旁人。

　　鱼儿游过琴晴的脚面，惹得她痒痒的，脚滑过，栽进了许懵溧的怀里，许懵溧将她抱的紧紧的，小鱼在两人脚边游动。

　　“这些鱼比人还懂得调情。”琴晴看着脚边游动的鱼儿，似有不怕之意。

　　“它们也在谈情。”

　　许懵溧吻向琴晴，双唇的温暖不知可否化解琴晴心中的郁结？

　　曲美、舞美、人更美，一夜香矜楼，不枉为男儿，夜夜换新主，女人也风流。

　　“香老板，这次够了吧。”陈锦添又拿着银票走进。

　　“陈大人，您还真说到做到，可以。只要艾漪同意，我马上放人。”

　　艾漪走进，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原来她这么值钱。

　　“陈锦添。”一群女人冲进了香矜楼，似有砸场之意。

　　“你来这里干吗？”陈锦添拉住已经快发疯的女人。

　　“你又来这里干吗？还有，你跟大哥借那么多银子又是为了什么？”原来是陈夫人，还真是贤良淑惠。

　　“不管你的事。”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夫妻，整个香矜楼都变得分外安静。

　　“还嫌不丢人吗？快回去。”

　　“嫌我丢人，那你逛青楼就不丢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这银子做什么。”

　　“谁跟你说的？”

　　“恩赐，是你向他借的银子，对吧？”

　　“他竟然会跟你说，知道了又怎样？我做事还要征得你的同意不成？”

　　艾漪有点好气，他们要吵也别在这里，毕竟这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以这么不注重礼仪、风范？

　　“那个贱人在哪里？出来，贱人，敢勾引我丈夫，你就那么喜欢勾引人吗？自己本是贱人一个，还不知廉耻去勾引有妇之夫，真不知羞耻。”

　　芯叶轻笑，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几日来的闷气也消了。

　　“你说够了没有，快回去。”

　　“怎么？听到我骂她，心里不舒服了，如果她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我可以不跟你计较，随便你娶不娶，可是她是个下流女子，一个风尘女子，我死也不会同意让她进我家的门。”

　　香姿看来一眼艾漪，面无表情，三年前那个样子又出现了。

　　“五百万两换一个已经被人睡烂了的女人，你竟然还舍得，你就不怕惹上一身病吗？”

　　越说越伤人，越说越过分，连香姿都快听不下去了。一直压着心中那团火。

　　“你这个女人，自己管不好自己的丈夫，现在夫君出轨了，就来找我们这些女子出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没本事留住自己的夫君，就没出来丢人现眼。”琴晴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这么说已经将所有青楼之女都包括了。

　　“臭女人，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到处去勾引人，不知廉耻说的就是你们这种没脸的人。”

　　“自己已人老珠黄就别在外人面前丢人了，你一个老太婆，还是回去等着老死更好。”白茨本已睡下，可是一听这些话，她不得不起身出来骂几句，不然晚上肯定会失眠。

　　“一个个牙尖嘴利，谁才是那个贱女人？”

　　艾漪仍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关她的事。

　　“自己都是个贱女人，还跑来骂别人贱，你才是不知羞耻。”琴晴握进拳头，真想给她一拳。

　　“不要脸，都是群靠卖身体来过活的可怜女。”

　　陈锦添一手闪过她的脸，罪有应得。

　　“你敢打我？”陈夫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吃了陈锦添。

　　“你再说啊，你看看我还敢不敢？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还说出这些话来践踏别人，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有教养的女人都知道寡廉鲜耻，你知道吗？一进门就开骂，句句比句句难听，你很了不起吗？你也不过是被人睡烂了的女人。”

　　后进香矜楼的陈恩赐躲在一旁看着他的那位叔叔跟婶婶的对台戏，两人都毫不退让，不知他的美人会怎么做？

　　“你为了一个妓女而出手打我，我今天就告诉你陈锦添，这个贱人我是骂定了，我不只要骂她，我还要毁了她，看她还敢不敢随意去勾搭别人的夫君？”

　　“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看我怎么收拾你。”

　　香姿走上前，“两位闹够了吧，现在我这里还在做生意，不是我赶人，而是这里的客人还需要安静。”香姿瞪着这位‘贤惠’的陈夫人，亏她还是名门之后，看来还不如这些青楼之女懂得识大体。

　　
［正文:第九章  赎身  逢场作戏］


　　“谁是那个贱女人，有种勾引人，怎么没脸出来视人？”陈夫人仍是不肯罢休。

　　“你这个女人给我立刻回去。”陈锦添拽住她。

　　“这事不能怨我，只怨你自己已人老珠黄，留不住你夫君的心。”艾漪上前，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这位陈夫人漂亮。

　　“原来是你，你这个贱人。”

　　“难道你不贱吗？大闹青楼就是所谓妇仪吗？三从四德，你占了几样，恐怕你连边都还没胜任。”

　　说别人贱命，说自己富命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贱人。

　　“人贱，嘴更贱。”

　　“当然了，自己没本事留住自己的丈夫，来骂人也是应该的，不过你现在出现在这里，你就不羞愧吗？我们虽是破布一块，可毕竟还貌美如花，你呢？丝绸一条，但却已人老珠黄，男人喜欢的是女人能在床上给他们身体上的安慰，你呢？只能算心灵上吧，可惜你夫君不喜欢，他更喜欢女人对他的柔情。”素眉看着陈夫人，无论以前再美，可惜女人的脸经不起时间给的划痕。

　　“说这话也不嫌丢人。”

　　“那也没你丢人，硬闯青楼，还赖在这里不走，难道你也想在这里接客？”琴晴打量一番眼前这个心高气傲的贵妇，“可惜这里不要老女人。”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陈锦添拉开他的夫人，她还不嫌丢人。

　　“你闹够了没有，现在立刻回去，不然－－”

　　“你会怎么做？休了我？陈锦添我告诉你，你有今天还不都是我爹在提拔你，如果不是他曾经对你－－”

　　“还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你一家人的吃穿，哪样花的不是我的银子，就算我现在把你休了，我也将你爹的情还光了。”

　　“你－－你竟然会说出－－”

　　“婶婶，别再说了。”陈恩赐拉开了陈夫人，越闹越大，再这样闹下去，迟早会传进他爹耳里，到时候他的苦头就来了。

　　“恩赐，你来的正好，你回去告诉你爹，让他来教训教训他的这个好弟弟。”

　　陈恩赐看了一眼他的美人，他这盘棋下的真够险的。

　　“恩赐，不是说好不跟任何人说的吗？”

　　“叔叔，我也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也正准备为她赎身，可惜有人抢先了一步，所以我只好鱼死网破。”

　　“你是意思是－－”陈锦添看着艾漪，毫无表情。

　　“香姨，看样子我叔叔是无法为艾漪赎身了，将她的卖身契给我吧，这是六百万两。”

　　艾漪连眼都没抬一下，她根本就不在乎谁赎谁。

　　“恩赐，你竟然会－－”陈锦添看着他手中的银票，原来两叔侄已经开始斗起来了。

　　“恩赐，你就不怕你爹，如果他知道你瞒着他准备用这么大笔银子去赎一个破身的女子，你就不怕被赶出陈府。”

　　许懵溧一踏进香矜楼就看见这情景，两男争一女，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两叔侄争，这倒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艾漪，跟我走吧，以后没人再跟说你是贱人了。”陈恩赐抱紧艾漪。

　　可是艾漪－－

　　“公子，我只属于香矜楼，我离不开这里，我还是喜欢夜夜侍寝，只服侍一个男人，我胜任不了。”

　　“看吧，说她贱，还真是没说错。”

　　陈锦添推开他的夫人，真是越看越讨人厌了。

　　“不是她贱，而是她不喜欢这个男人。”许懵溧拉过艾漪。

　　“你是谁？”陈恩赐欲抢夺。

　　“她喜欢的人是我，你们不过就是她的客人罢了，如果要赎身，也是由我来赎，请你们别自作主张将她赎走，她是我的，只有我一个人才配。”

　　琴晴眼里有丝丝妒火，许懵溧竟然当着她的面跟她的好姐妹如此亲密，难道他－－

　　“看这情形，陈大人、陈公子，这些银票还请收回。”香姿虽喜欢银票，可是她现在更想让艾漪留下，因为她已经－－

　　“今晚艾漪就是我的了。”

　　许懵溧抱起艾漪走过琴晴的身边，琴晴无语。

　　“现在可以恢复正常了，官人们，见笑了。”

　　香矜楼一夜笙歌，叔侄之争还是关门自家人谈更好。

　　佳人一笑，霸王心醉，佳人皱眉，霸王心碎。

　　“你为什么要帮我？”艾漪坐在床边，她知道琴晴跟他的感情，这样做会不会－－

　　“因为你是琴晴的姐妹，她也很想我帮你。”

　　“你很在乎她的想法？”

　　“在乎？我们也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她有她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各自为各自罢了。”

　　“那你还－－”

　　“我最喜欢在美人面前留下好印象，这么好的时机我岂会错过。”

　　“可是我也喜欢逢场作戏。”

　　琴晴走近艾漪闺房，房中灯火通明，她不是只为－－

　　“琴晴，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吴森一把抱住她，“不是让我每晚都来吗，我现在来了，你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琴晴回头，搂住吴森的脖子，小啄他的脸面。

　　“大人今晚来晚了，琴晴以为您不来了，所以心情很坏。大人来了，又来戏弄琴晴，琴晴哪有心思给您玩，气还没消。”

　　吴森贴近，死死抱紧琴晴。

　　“既然那样，今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窗外寒星露，琴晴眼角珍珠落，她这是在干吗？所谓逢场作戏，不是作假吗？无论是怎样的男人，只要是香矜楼的常客，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是好男人。

　　“这些男人还真够贱的。”芯叶不是在看好戏吗？难道戏已罢，可还没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吗？

　　“女人更是贱，自己管不住男人的心，就来怨抢走他的人。”素眉关上房门，又要密语了吗？

　　“是啊，最后竟然连自己姐妹的常客也抢走了，还真佩服她的魅力。”白茨是在说艾漪？还是素眉？

　　“你还在怨我吗？其实我跟－－”

　　“我没有怨你，我只是在说艾漪罢了，她不是很有魅力嘛，连许公子都为她着迷了，许懵溧不是一直都来找琴晴的吗，今天怎么抛下琴晴而去会艾漪。”

　　白茨之意明显也有在对那天素眉抢走余菹驭不满，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争的？要争也要争第一花魁。

　　“白茨，有客。”筱笠打开房门，“现在不宜私聊，先服侍了主再聊。”

　　三人走出，的确现在正值香矜楼最忙的时候，她们三个还有时间在一旁讨论男人，如果香姿知晓，恐怕又会惹来一夜痛斥。

　　“怎么是你？”

　　白茨一回房就看见余菹驭正躺在她的床上，不是大人吗？

　　“你去哪里了？等了你好久。”余菹驭站起身，他这是在干吗？

　　“怎么会是你？”

　　“我说过我会再来的，怎么不相信我？”

　　“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你就这么喜欢逛青楼？接二连三出现，难道你也是花花公子。”

　　余菹驭毫无惬意的抱住白茨，嗅着她的发香。

　　“为你，我愿意变成败家子。花花公子我更愿意。”

　　“你的初夜不是给了素眉吗，为什么对我这么痴情？她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你应该为她着迷才对。”

　　白茨挣开他，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素眉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难道素眉没告诉你？”

　　“她应该告诉我什么？是你们销魂的一夜吗？不用了，我不喜欢听那么恶心的东西。”每日都经历着，干吗还说的那么明显？炫耀吗？不需要，又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说出口难道不嫌恶心吗？

　　“原来你也会吃醋。”

　　“我吃什么醋？你的？还不至于。”

　　“是吗？可是听你刚刚的语气，你明显对我和素眉的那一夜不满。”

　　“是又怎样？我不满的并不是你，而是素眉，所以你别再自作多情。”

　　“真的吗？不过算了，既然是你们两姐妹的事，那就由素眉告诉你更好，别皱眉，不然很容易的老的。”

　　余菹驭双手捧着白茨那张可人的脸，越看越精致，越看越让人不舍。

　　“你的变化还真是大，一夜比一夜更有男人味。”

　　“那你更喜欢哪一个我？文弱书生？还是放浪不羁？”

　　“两个都不喜欢。”

　　“那我还得努力了，我迟早会笼获你的芳心。”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把我迷住？”

　　香姿走过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巡视着各位小主的一夜之寝，这里只有听话的人，没有不识相的人，如果不懂怎样满足一个客人提的要求，那香姿就会让这个小主夜夜被人凌辱，直到她能做到为止，香矜楼虽一夜笑声，可是哭声也占据了一夜，后院关着的全是不听话的人，她们整日整夜都受着折磨，如果不懂得识相，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那里一步。

　　本来就是命薄如纱，死了就死了，不值钱的女人，死了就直接被扔掉，不是香姿无情，而是时代所逼。她的香矜楼也只是个随人践踏、侮辱的地方罢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香姿闻声停下，打开房门。

　　小主捡起碎衣，全身都被刮伤。

　　“这位客人，怎么了？”

　　香姿看着伤痕遍身的小主，果然嫩了点。

　　“看吧，不过就是掐了两下，她就弄的我浑身不自在。”

　　“香姨，下次我不会了。”

　　“实在是抱歉，我立刻为您换一个姑娘。”

　　宸绫这顿打骂是少不了了。

　　“还不下去，看着就没用，连个主都服侍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

　　香姿关上房门，这笔银子还真不好赚。

　　宸绫被关进了后院，她也是无奈啊，那些客人都喜欢打骂，可她一个大小姐身娇肉贵，哪懂得服侍别人，她能答应接客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没想到竟然第一天就碰上了一个喜欢虐人的客人。
［正文:第十章  头牌  姐妹之情］


　　艾漪一夜未眠，今晚的那场争斗是因她而起，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青楼女一出青楼就会受人尊敬？还是仍是破布一条？

　　女人还真是悲哀。

　　琴晴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本就跟他是在做戏，可为什么却会因他而彻夜难眠？

　　后院宸绫不敢大哭，这里的女子只能躲在角落里，轻声泣语，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在哭泣，也不能吵醒已经安睡的客人们。

　　琴晴静静的听着这小泣的哭声，她也没有阻止一个女子为自己而哭泣的权利，这里有太多的泪水，香矜楼的烛泪就是她们哭泣的眼泪。

　　“哭够了吗？”琴晴透过窗户看着宸绫，“眼睛是用来魅惑财主的，如果你把眼睛哭肿，财主会厌烦的。”

　　“我还有机会出去吗？”

　　“怎么会没有？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出去，只是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你有吗？躲在这里哭就会出去吗？”

　　琴晴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手脚，看来还真是位虐主。

　　“那我要怎么出去？香姨是不会让我出去了。”

　　“那你是选择接客？”琴晴斜眼看着她的身体，这么粉嫩，还真是诱人，只可惜她没学会怎么利用这些。

　　“我既然已经被买进来，我就得认命，谁让我家没落了，我已经没能力再守护女人的贞洁，女子矜持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你比我还懂得识相，看来你跟艾漪一样，不过这也好，免得受皮肉之苦，我可以帮你跟香姨说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大家都是女人，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矜持，那我干吗还为你保留？”

　　琴晴离去。

　　天边已开始泛红，香矜楼应该休息了。

　　“你可以回去了。”白茨梳起发髻，镜中那张让人嘴馋的脸，真是让人怎么尝都尝不够。

　　“你怎么好像很急？难道你还要去服侍别人？”余菹驭掀开床帏。

　　“我今天还要出去，所以请公子行个方便。”

　　白茨回头看着床上的余菹驭，谈谈的粉妆更能显出她的美艳。

　　“这才丑时，这么早你想去哪里？”

　　“这好像不关公子的事。”白茨继续梳理着她的秀发。

　　“听你的语气，你应该是打算去见某个人吧，怎么？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白茨轻轻抬起眼眸，她有些轻笑。

　　“我去见谁，还轮不到你来管。”

　　余菹驭的手划过她的颈脉，托起下巴，弄着双唇。

　　“你不会是打算跟某个人私奔？”

　　“那你就跟着我吧，不过别后悔。我最讨厌多管闲事的人，别让我讨厌你。”

　　“我会让我知道我的这颗心的，那时你就会知道其实再贱的女人都会有人愿意为她而放弃一切。”

　　“你这么说是想为我做什么？”

　　“对，你很快就会知道，那时你会心甘情愿跟我走。”

　　“可以，只要你有能力保我一世吃穿无忧，我马上跟你走都行。”

　　白茨一手划过他的眉毛，温柔的闻着他嘴边的脂粉味。

　　素眉扯下了香姿房中的韵凝画册，这可是香姿的最爱，她竟然舍得？

　　“香姨，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筱笠收起画像。

　　“因为现在开始这房里将挂着的是另外一位我香矜楼的花魁。”

　　“难道是香姨您打算－－”素眉看出了，原来香姿真的打算－－

　　“可是那样做不会又要引起芯叶的妒意吗？”筱笠知道芯叶最恨丫头压过主子，这次还压得这么明显，这么人尽皆知。

　　“那又怎样？这个丫头有能力魅惑住任何一个男人，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她都能让他为了她而做错事。就跟韵凝一样，就算是第一次来的男人，她都有能力让他再次踏进。”

　　“那香姨您真的决定捧她为第一花魁？”

　　“素眉，难道你也吃起了艾漪的醋？”

　　“不会，香姨我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争，这里缺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

　　香姿挂上艾漪的画像，她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头牌了。

　　“香姨。”琴晴走进，那些画像还真是明显，一眼就看见。

　　“琴晴，现在开始艾漪就是头牌了，看来她的确很有魅力，连香姨都被她迷住了。”筱笠开着玩笑，却丝毫也没注意到琴晴的眼神。

　　“她本来就很有魅力。”不然怎会跟她－－

　　“有什么事吗？这么早就起来，看来你们几个都已经习惯了早起，这样也好，不嗜睡。”

　　“香姨，我是想跟你要一个人。”

　　琴晴还真是开门见山，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说什么，就直言不讳。

　　“谁？”香姿放下画帏，不让任何人看见。

　　“后院不是关着一个小主吗，香姨能否将她给我？”

　　“为什么？她这个人可是很难伺候的，不能干活，又忍不住客人的宠幸，我还真没想到该怎么处理她。”

　　“那就把她给我好吗？我也很想有个丫头。”

　　“她能做丫头吗？她也是个大小姐，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她才不会甘心待在这里。”筱笠叠起画册，她以前就是跟韵凝一起学艺。

　　“这年头有的是苦命人，不能因为她以前是什么人，现在仍把她当成那种人，在这里没有身份差异，只有身价差异，她既然已入青楼，那就得认命，我想让她知道一下真正的青楼是什么样。”

　　琴晴也是个大小姐，可是她不是做的很好吗。这里的确没有小姐跟平民的身份差异，有的只是头牌与小主身价的不同。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开口了，反正我也找不到方法惩罚她，那就给你吧，好好的调教一下，她这个小姐脾气可比谁都怪，一会儿同意，一会儿又反悔，我最讨厌这种人，做事不干脆，还拖泥带水。”

　　“是，香姨放心，我一定让她改掉这脾气。”

　　“你应该不会像芯叶一样吧，她可是很恨丫头比主子更得宠。”素眉凑近琴晴耳边，还想密语，可是香姿她们已经听见了。

　　“好了，万一芯叶知道，又要骂人了。”香姿打开窗户，天已经大亮了。

　　白茨下轿，四面无人，处处清幽，这里是－－

　　“你们可以走了。”

　　银子散去，所有人离去。

　　清幽的树林，无声的湖面，缕缕清波，层层泛滥。

　　“你还是真是说来就来。”

　　“那是当然，只要银子够，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好，七日之内我要看到你的身影。”

　　“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我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银子一万两，这是五千两，剩余的事成之后。”

　　“可以，既有银子赚，又有美人收，何乐而不为。”

　　“完了，你可以走了。”白茨回头看了他一眼，还真是贱。

　　“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那么做吗？”

　　“不能问，因为我不喜欢还没有成功就来庆祝，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你。”

　　那时可不一定会说出口，白茨嘴角上翘。

　　她在计划什么？为什么笑的那么诡异？

　　“你为什么不跟我做那种事？”许懵溧穿上外衣。

　　艾漪一夜都坐在椅上，她根本就没有踏进去一步。

　　“因为你是琴晴的常客，我不会跟她争。”

　　“这算什么争夺？是我找的你，不是你找的我。”

　　“就是因为那样，我才不会跟你做出任何你跟琴晴做的事。”

　　“看来你还真是把她当做好姐妹了。”

　　“这里没有所谓的姐妹情，只有新主与旧客罢了。”

　　“那你还为了她而不跟我－－”

　　“就算我愿意，你也不一定会同意，难道不是吗？”

　　艾漪看的出在许懵溧的心里琴晴占什么位置，就算她是个青楼女子，可是一个青楼女子能够让一个男人为了她而为自己的姐妹解围，这么看来他的心里已经为她到了痴迷的程度，甚至有些发狂。

　　“所谓的逢场作戏就是指对待其她女子给的香吻罢了。”许懵溧抱住艾漪，“就跟现在一样，你说是不是？”

　　艾漪贴近他的脸，“你为什么会对琴晴那样？”

　　“因为她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一群为了生存而放弃身体的妓女，有什么差距而言。

　　“吻上一个女人，就知道她的唇是什么味道，可是看着一个女人就能明白她的想法，那才是纯。”

　　“那琴晴有多纯？”

　　“你以后就会知道，她其实真的很纯，甚至可以说是一张白纸，任凭一个男人在上面临摹。”

　　花灯已，情也罢，叹古今，佳人负，痴情郎，苦相思。

　　“只见过几面，你们的感情还真让人不敢相信。”

　　“的确，我也在怀疑，我对她而言是什么位置？难道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你可要小心一点，小心不是你玩别人，而是别人玩你。”

　　“我愿意成为她的棋子，因为我喜欢这种感觉。”

　　看来女人贱全是因为男人愿意跟着贱。

　　琴晴站在门外，两人的身影透明的映在琴晴的眼眸中，她这是什么表情？不是逢场作戏吗？怎么？难道假戏也会真做？

　　“香姨，您真的决定那么做？”芯叶闯进了香姿的房间，掀开遮住艾漪的美人姿。

　　“看见了吧，她的确是这里最美的，虽然白茨也不比她差，可是却缺少她应有的冷静，很多事情都喜欢蛮干，艾漪跟她这就是差距。”

　　“可是香姨，您不是说过不会捧她吗？”

　　芯叶还是不相信香姿真会捧一个丫头。

　　“那时我还以为她会跟你们几个一样，可是这几天看她接客，我才发现她真的是第二个韵凝。”

　　“就算那样也不至于让她成为头牌。”
［正文:第十一章  失身  苦命青楼女］


　　“这里没有主与仆之分，只有身价之别，你能成为香矜楼头牌，难道就不许跟过你的人成为花魁吗？”香姿遮住画像，“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有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你能，艾漪也能。”

　　“可是她不过就是一个几两银子买回来的丫头，她有什么价值而言？”

　　“那时只值几两，是因为我是从一个无能之人那里将她买进。”

　　“那现在呢？她又值几个钱？”芯叶还是不罢休，仍咄咄逼人。

　　“够了，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跟我说话？我的决定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不是，香姨，我只是不懂她一个丫头不过就是有点姿色而已，怎么可以成为第二个韵凝。”

　　“这里要是就是美貌，难道我去找一个丑女来接客吗？恐怕客人会拆了我这里。”

　　香姿关上房门，走下楼。

　　芯叶看着房中的艾漪，不就是有一张够美艳的脸而已，怎么可以抢走快属于她的位置，芯叶也是嫉妒，也是不满，更是愤恨。

　　“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我不是你的主，我只是来教你怎么服侍男人。”琴晴带上了宸绫，她真的把她给救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宸绫关上琴晴的房门，对视。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我敢保证你以后一定会跟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有能耐。”

　　“谁？这里的主吗？”

　　“对，不久后大概就是这里的头牌花魁。”

　　琴晴一针向宸绫刺去。

　　“好痛。”宸绫后退了两步。

　　“这点痛都受不了，难怪香姨会把你关起来。”这种针一扎下，不见血，可却让人疼痛难耐。

　　“为什么？这真的－－”

　　“当然要学会忍住疼痛，哪个主不喜欢跟美人玩这种打骂游戏，他们认为女人天生就是用来折磨的，特别是青楼女子，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往你身上狠狠的掐，直到已经暗紫为止，那种滋味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宸绫按住针扎后的腿，她根本就受不了这种虐人的生活，可是她也别无他法。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不再怕这种痛。”

　　“习惯，不久后你就会习惯，我当初只要一看自己的手脚，就会被吓住，可是现在我也跟艾漪一样认为那些全是身为一个女子最自豪的证据。”

　　琴晴一针又一针的刺在宸绫身上，满身的伤口，可是却没有一个伤口在流血。

　　“素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艾漪走近素眉身边，现在的香矜楼是最安静的时刻，所有人都已离去，似乎根本就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我当初把自己卖进来的时候，就跟香姨说过，我不想接我不喜欢的那种人，请她让我自己挑客人，香姨也同意了。”

　　“你当初为什么要进来？现在的时局虽然很乱，可是青楼里更乱。”

　　“因为我恨男人，我喜欢看着男人作践自己，青楼之女是贱，是没有尊严，可是来这里的男人，更是贱，更没有尊严，还以为抱在怀里的是佳人，真是讽刺，一个已经不知被多少男子睡过的破布，还以为搂着的是宝。”

　　“所以你尽挑那种最贱的男主。”

　　“对，他们不是喜欢女人的柔情吗，我就给他们看，谁让他们贱。”

　　“你为什么会比我还－－”艾漪一心以为自己是最恶心的，没想到素眉会比她更让人不敢置信。

　　“我的初夜是在七岁那年，我的哥哥，亲生哥哥将我的处子之身夺走，我当时根本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以为那是哥哥宠我的方式，后来娘知道了，怕哥做错事，就将我赶了出去，那时我才明白我已经不再是女孩了，七岁那年我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被娘赶出来，我依然可以生活，可是还是躲不过男人对我的凌辱，收养我的是个道观，一群道士而已，可是他们却趁大师不在之时，将我－－”素眉埋下了她的花容月貌，那张脸原来是那么的诱人，七岁就有人觊觎她了。

　　“看来这世道还真是让人心寒，你也是苦命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苦命人。”

　　“你跟我一样，女人还真是可悲，为什么男人这么喜欢美人的床？难道女人天生就是被男人欺负的吗？”

　　艾漪拭掉素眉眼角的泪水，轻手抚过她的娇艳，已经憔悴的容颜，还是那么诱人，在男人的心里，女人的脸就只是用来魅惑他们的，身体就是用来勾引他们的，或许女人一生真的只有依靠男人过活，不是女人无用，而是这时代已经养不起女人的尊严。

　　“那你还相信男人吗？”艾漪她虽然根本就不懂爱，但是她也知道女人应该为某个男人而痴迷。

　　“相信，因为这世上也有好男人。”

　　“那你遇到了吗？”

　　“遇到了，可是却不是我的。”

　　“听你这意思他也是这里的客人。”艾漪凑近素眉，两人还真像闺中密友。

　　“白茨。”

　　素眉轻声细语在艾漪耳边说起，旁边已无他人，她们仍然在小声交谈。你一言，我一语。

　　“真的？你们真的这样做？”艾漪大惊失色。

　　“难道还骗你不成，我起初也怀疑他这么做的目的，不过这些日子看来，他的确有那个能力。”

　　“这世上还有这种人，我怎么没那么好的命？”艾漪似笑非笑，甚至有些轻笑。

　　“如果白茨知道了，恐怕会骂我。”

　　“那是当然，小美人，小心一点哦，不要勾起女人对你那样做的冲动。”

　　“什么那样做？”

　　“床上猜谜。”

　　艾漪一手拍在素眉的臀上。

　　“你这个丫头，别让我逮到你。”

　　白茨站在楼上看着，她根本就没听到她们之间的谈话，如果她听到了，或许还会退一步，可惜她却选择了不听。

　　美人的心就如水一样透明，可惜也如水一样沉重。

　　男人的心如瓷器一样能困主女人的水，可是却经不起一点撞击。

　　瓷器一碎，水一出，人去楼也空。

　　“筱笠姑娘，有位公子是在桥边等你，这是他给我的信物。”

　　筱笠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玉簪。

　　筱笠放下，这是她给徐子誉的，那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之物，可是现在却会成为他们－－

　　轿子一停，筱笠走出。

　　“你们先回去，一个时辰过后再来。”

　　“是，姑娘。”

　　轿夫离去，筱笠走上拱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徐子誉抱住筱笠，筱笠却推开了他。

　　“我是来跟你说清楚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女子，我不过就是个已经被人睡烂了的女子，不值得你这个堂堂丞相大人的公子青睐。”筱笠看着桥下的湖面，也是泛波。

　　“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厌恶你的意思。”

　　“可是我却有厌恶你的意思，你以前是丞相的公子，我可以对你笑，陪你睡，可是现在你不过就是一个平民，一个没有任何前途而言的书呆子罢了，你以为我会跟着你走吗？”

　　“你不是说过不在乎我是否还是丞相的公子吗？”

　　“那时我太傻了，我一直向往有人能为了我而放弃一切，你的确放弃了，可是现在想想，就算你赎回了我，可是你能照顾我一生吗？我习惯了锦衣玉食，习惯被人伺候，更习惯对男人献殷勤，这些你能忍受吗？你能做到吗？”筱笠一口气否决了徐子誉所有的付出。

　　“你这是在让我离开你吗？”

　　“对，我最近看上了林公子，他家里可是有座金山，他爹也快死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得到大笔银两，如果他赎出我，我的一生就衣食无忧了。”

　　“你－－是不是香姨逼你这么说的？还是你的那些姐妹替你出的注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这好像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干预我的想法，就算是香姨，她也不会否决我的抉择。”

　　徐子誉轻笑，他背向着筱笠，筱笠也没再看他。

　　“你不可能会这么做，因为你不是那种人，你不会为了权势而选择放开我。”

　　“是吗？我都不清楚我自己，你就这么肯定我？本来还觉得你有点看头，可是现在已经看够了，对你，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了。”玉簪从筱笠头上取下。

　　徐子誉看着，她摊在手里。

　　“这是我当初给你的，现在我不可能再收回，你也不会再拥有，这里，我就把它扔在这里，你和我也是在这里分手。”

　　玉簪沉入水中，徐子誉转过脸，青楼之女对感情也只是玩玩罢了。

　　徐子誉已经离去，筱笠立在那里。

　　风刮起，水泛波，心碎愁断，情字无缘。

　　风流女，爱不起，夜夜笙歌，叹命苦矣。

　　徐子誉站在墙后，看着这个已经离去的青楼之女，他们真的不应该相遇，为什么徐子誉会爱上这样一个女子，原来是因为筱笠不应该沦落为青楼之女。

　　夜里，香矜楼最闹，最让人销魂之时。

　　河里，桥下人最冷，最让人心碎之地。

　　徐子誉正在桥下寻觅，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为什么他还没有嫌弃她，而她却已开始反悔。

　　人已经快虚脱了，而他仍不放弃，如果老天同情，请将这支玉簪还在他手里。

　　月光很美，香矜楼上筱笠眺望，她却没看见湖里正在寻觅玉簪的他，也许真的只有等待，等待老天赐予的纯洁。爱不纯，心不结。

　　青楼之女身不纯，心却纯，可是心纯也只是上天给的这里的女人一点安慰罢了。
［正文:第十二章  欺骗  得到与失去］


　　“这位公子，今晚是第一次来吧，喜欢什么姑娘？我替您找。”

　　香姿凑上前，她还是真是一个主都不会放过。

　　“我想找素眉姑娘，她有空吗？”

　　“当然，公子第一次来，就算素眉有客，我也会为您推掉。”

　　“看来老板比姑娘还会说话，比姑娘的嘴还甜。”

　　“可惜却没有姑娘们诱人，我已经老了，只能靠这嘴皮子卖弄卖弄，公子见笑了。”

　　成欲走上素眉房间，旁边的白茨有些诡异，看着他还不忘一笑，是因为他是男人？

　　“白茨，你在看什么？难道又看上某位主？”

　　白茨抱住余菹驭，轻轻一吻，“就是你啊，什么时候为我赎身？”

　　“你想通了？”

　　“难的有男人对我如此痴心，我岂可再有拒绝之意。”

　　“好，我马上就回去取银子。”

　　“等一下，”白茨拦住他，“明天都是一样的，今晚就留在这里陪我过香矜楼最后一夜。”

　　房门紧闭，白茨甚是得意，旁边的素眉恐怕也在得意。

　　“香姨，听说你现在又在捧一位小主为花魁，怎么？难道嫌四大花魁老了？”丞相二公子徐子栎踏进。

　　“原来是徐公子，您好久没来了。”

　　“还不是我那个弟弟，他都被赶出来了，我还敢来吗？”

　　“这倒是，差点还让我关了香矜楼，不过他竟然会为了筱笠而放弃自己的前程，这年头看来青楼之女也并不是一文不值。”香姿看着筱笠，没有变化，还是照常接客。

　　“这里的女人哪里是一文不值，随便一个都比我一年的俸禄都多。”

　　“那是身体上的，我说的是她们的心，不知公子会不会也像三少爷那样？”

　　“那不可能，这世上如果有一个女子让我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的名利，那她就不再是平凡女子。”徐子栎走上楼，依然找他的芯叶。

　　“可是这世上的女人又不止这区区几个。”

　　香姿打开艾漪房门，艾漪正坐在床边，一件纱衣在身，极为诱人。

　　“香姨这是－－”

　　“今晚你不用接客，早点休息。”

　　“可是香姨，我已经－－”

　　“明晚开始，你就是香矜楼第一头牌，今晚就当养精蓄锐，明日我还有教你许多东西，早点休息。”

　　“香姨，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芯叶比我更受宠爱，您为什么不－－”

　　“你不是很喜欢男人对你的宠幸吗，我现在让你每晚都换着不同的男主，难道你还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明罢了，我只是一个丫头，可是香姨现在却把我捧成第一头牌，别说芯叶不同意，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虽然很喜欢通宵达旦魅惑男人，可是我还不至于压过四大花魁。”

　　“那你就等着吧，马上你就会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选中。”

　　香姿关上房门，艾漪是丫头，可是丫头也有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天。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素眉刚刚脱下外衣。

　　成欲捡起上衣，撕成碎片。

　　“美人的衣服都透着美人的清香，还真是诱人。”

　　“公子，请不要这样。”素眉挣开成欲的手臂，他这是在干吗？

　　“怎么？你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吗？我现在正在成全你。”

　　“真是个疯子，放开我。”素眉真想踹他两脚。

　　“贱人。”

　　一个耳光闪过。素眉瞪着他。

　　“你这是想干吗？”素眉打开房门。

　　成欲死死扣住她的手，还不忘舔一舔她嫩白的十指。

　　“你这个变态，你这是想干吗？”

　　“妓女不是爱作践自己吗，我现在就帮你好好的贱一次啊，不是喜欢男主对你们打情骂俏吗，我现在也成全你啊。”

　　余菹驭听到声响，可是旁边躺着白茨，他不能起身，乖乖的睡回去。

　　“白茨，你听到了什么怪声没有？”

　　白茨早就听到了，可是她却是在享受。

　　“没有，怎么了？”

　　“我刚刚听到了素眉的声音，她在隔壁？”余菹驭欲起身，白茨按住他。

　　“人家现在有客，你想去阻止人家？还是你更想去她的床上？”

　　“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只是听到怪声，想去瞧瞧。”

　　“我看你是想回到她的床上去吧。”

　　白茨坐起身，穿上外衣，点着烛火。

　　“难道素眉还没跟你解释清楚？”

　　白茨轻笑，她会有什么话说？难道是想跟她分享那晚两人的床上戏吗？

　　“我不想听那么恶心的事。”

　　“什么恶心？”

　　“你们销魂的一夜，别跟我说，我不喜欢把自己做的事拿出来显摆，而且又不是什么好事。”

　　“我看你真的是误会了，我跟素眉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白茨手中的玉梳有些颤抖，“怎么可能？你们不是－－”

　　“那晚我们不过就是看了一晚夜景罢了，她跟我说你的故事而已，你们是好姐妹，她不可能会为了我一个人而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她说过你最在乎别人抢你的客人，所以她不会跟我做出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那你们还－－”

　　“那是我害羞，她为了让我不再胆怯，就告诉你，我已经成功破了处，其实我跟你的那一晚才是我的第一夜。”

　　白茨慌了，她这次做错了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吼向余菹驭。

　　“素眉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叫我别插手，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就够了。”

　　白茨冲出房间。

　　“你这是想做什么？”素眉被绑在床边上。不能动弹。

　　“你不是很喜欢被人凌辱吗，我现在就成全你。”

　　“你真是个变态，放开我。”

　　一刀划破素眉的手臂，鲜血染红被褥。

　　成欲舔着刀上的血，盯着素眉。

　　“现在划一下脸看看，看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有那个姿色去迷惑男人。”

　　“不要，我求求你，别这样，你想要我怎样我都愿意，请不要这样做。”

　　“你们这些贱女人，靠着一点姿色就去迷惑男人，如果没有你这种女人，我娘怎会死？我家怎会破散？我现在就要毁了你，看你还有没有那个能耐－－”

　　“住手。”

　　白茨抢过他手中的刀。

　　“怎么你也想来？”

　　“你走，立刻走，不然我就叫人了。”

　　成欲看了一眼白茨，“你不是很想我那样做吗？现在又反悔，你是不是在耍我？”

　　“是又怎样？我就是喜欢耍人，你马上走。”

　　余菹驭站在门外，看着白茨手中的刀。

　　“好，你会后悔的。”

　　白茨解开素眉手上的绳子，扯下袖子抱住伤口。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真的无药可救了。”

　　“白茨。”

　　两姐妹抱在一起。余菹驭没有上前，他站在原地看着，看清楚了他痴迷的那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余菹驭看着白茨，白茨也无语了，她本来就做错了。

　　“这一次我真的做错了。”

　　“没事，我不会怪你，毕竟是我先骗你的。”

　　白茨看着素眉，她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裂痕，可惜却因为一个－－

　　“看来是我错了，如果我不介入，或许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余菹驭放开白茨的手。

　　白茨站住，她没想到他会那么做。

　　“余公子，您这是－－”素眉拦住余菹驭，“这只是误会。”

　　“误会，她可以对自己的姐妹那么狠，我真不敢想象，万一哪天我得罪了她，她会不会把我全家都给害死？”

　　白茨上前，手闪过他的脸。

　　“这是给你评价我的报酬，你要走，我不会留你，我本来就是一个贱女人，配不上你们这种大少爷。”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做，你连自己的好姐妹都嫉妒，恐怕在你心里除了你自己之外，你谁不放在眼里，更不会相信她人。”

　　白茨瞪着他，他原来是这样评价一个跟他睡过无数次的女人。原来逢场作戏指的还有床上戏。

　　“对，你现在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也不想再跟你这种男人玩什么破处游戏，如果不是你，这一切更不会发生。”

　　原本以为明日就会脱离香矜楼，看来青楼之女，根本就配不上任何男人。

　　余菹驭离开了香矜楼，更离开了这里一个女子好不容易张开是双臂。

　　“白茨，你说那些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的心吗？”素眉看着愣在一旁的白茨。她也没想到。

　　“如果真是那样又怎样？我本来就是妓女，我不配任何一个公子青睐，我现在还是做回我自己，我只是个青楼女罢了。”

　　白茨回到房间，她是找回了一个好姐妹，可是却失去一个愿意为她而付出一切的好男人，看来有时棋错一招，真的会全盘皆输。

　　“姑娘，这身怎么样？”

　　琴晴坐在椅上，宸绫虽美艳，可是她毕竟太清纯，这里的男主虽大部分都是公子哥，但他们更喜欢妩媚的女人。

　　“不行，换。”

　　“可是这一件不错啊。”

　　“听我的？还是你的？让你换就换。”

　　宸绫换上走进内室，脱下她的艳衣。

　　琴晴看着楼下的财主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好色，不过深得她喜爱。

　　“芯叶，你最近是怎么了？”徐子栎放下茶杯，走到琴旁，轻轻一弹，“连琴色都变了。”

　　“公子，您多久没来香矜楼了？”芯叶放心琴谱，她哪有心情抚琴。
［正文:第十三章  对骂  缘尽份未到］


　　“快一月了吧，怎么？想我了。”

　　“难怪，公子还不知道香矜楼又添了一位头牌，人家现在可是抢手的很。”

　　“再抢手，也跟你无法比。”

　　“骗人，如果您看到了她，也一定会为她着迷。”

　　“不会的，因为我恐怕一两年之内都不会来了。”徐子栎抱住芯叶，揣在怀里，身体还真是瘦小。

　　“您又要去外地？”

　　“嗯，荆州当州官，大概要两年，美人，怎么办？我会想你的。”

　　“为什么要去那么久？”芯叶躺在他的怀里，这是她迄今为之第一个为之心动的人。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爹，子誉一回来就把我弄走。”

　　“徐子誉回去了？”

　　“就是刚刚，我们还吵了一架，既然他更喜欢他那个三儿子，那我干吗还留在这里受气。”

　　“可是徐三公子不是说不再回去吗？”

　　“这我怎知道？他这个人本来就很怪，跟他娘一样，不过当初他离家我也是没想到，那个筱笠的确很迷人，可是现在他回家，我更想不通。”

　　芯叶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的抹平他紧皱的眉。

　　“想不通，就别想了，今晚过后，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公子可要想我。”

　　烛火已灭，一处心倾，一处心碎，一处心醉。

　　“你怎么还来找我？不是有了个艾漪吗？”琴晴打开房门，许懵溧立在门前。

　　“我为什么不能再来？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逢场作戏吗？”

　　许懵溧也已无路了，他为了她而放弃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已经定好的婚期却只能因为他的变心而推延。

　　“既然那样你更不应该来，我们不是相互利用吗？反正现在我也找到了另外一位大人，你已经成了过去。”琴晴坐在床边，正整理着衣装，马上她的客人就会来了。

　　“你听到了我跟艾漪的谈话？”

　　“怎么？还怕我听到？既然那样，你们就不应该说那么大声。”

　　“你只听到了一部分，就否决了我跟艾漪之间的所有谈话，或许你听到的那部分才是真正的逢场作戏。”

　　“那样又怎样？对待一个妓女，你们这些男人能给什么承诺？”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因为我已经看透了，这里没有任何感情。”琴晴撕开衣袖，“这才是这里的女人所能给的。”

　　许懵溧别过头，原来他们真的全在演戏，相互利用。

　　“几天而已，我们不过只认识几天而已，这么短暂的时间，能让许大公子倾心，看来我琴晴真的是做妓女的料，几天就能把一个男人给迷住，我也可以跟艾漪一样了，原来她说的没错，我真的很贱。”

　　“戏已罢，你真的只是一个已经被人看不起、瞧不上的贱女罢了，贱人一个，烂命一条，不知自爱，不懂廉耻，亏我还为你－－看来我也很恶心。”

　　“你说的对，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全是贱人，配不上你们这种大少爷，只赔给你们当宠物逗着玩。”

　　琴晴无力的坐在床上，许懵溧也已远去。

　　艾漪站在窗外看着琴晴，她现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琴晴，她也变了，这里的女人都在变。

　　“你这是何苦？”

　　艾漪走进，她是起因者，这一切就应该让她来化解。

　　“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这不是他说的吗？”

　　“你只听到前面的，后面的为什么不听？”艾漪捡起地上的碎袖，袖子断了，缝上就可以，可是情断了，却只能叹缘尽份未到。

　　“还听？你们不是正在－－已经抱在了一起，难道我还要打扰你们不成？”

　　“抱在一起能代表什么？这里本来就是妓院，哪个姑娘不这么做？”

　　“看来你跟素眉一样，都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是吗？我几时抢了你的东西？许公子本来就是我的客人，你别忘了当初可是我把他介绍给你的。”

　　“那你是意思是你可以随时收回？”

　　艾漪压不住心中的怒火，这就是好姐妹？

　　“看来不是我跟素眉一样，而是你跟白茨一样，男人？这里缺吗？为了一个男人，我们吵个不停，值得吗？”

　　“看来这里缺的不是男人，而是人心。”

　　“对，本来这里就没有任何感情，这不是你说的吗？”艾漪看着琴晴，两个人都太激动了，“我本来是来跟你说你没听到的话，看来我现在说了也是多余，以后你知道后别后悔。”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反正我现在已经有了个新主，他这个旧主，我已不稀罕，你要就拿去吧。”

　　“我也拿不去了，人家马上就要娶夫人了，我还怎好去勾引有妇之夫，我可不想再引上来个许夫人。”

　　琴晴一手闪过艾漪的脸，两眼怒火。

　　“你这是在做什么？是你自己不听他说。”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不是你半路插上一脚，我会跟他计较吗？”

　　艾漪不仅轻笑，“听你的语气，你不会是爱上了他？这也难怪，你对我如此计较，不是为了他吗，我真佩服你，人家只把你当成宠物，而你却已为他倾心，琴晴姑娘，你当初不是利用他吗？”

　　“这不用你管，我本来就是在利用他。”

　　“那现在呢？几天的感情就把你这座冰山融化了？看来你真的很贱。”

　　“你也一样，贱人一个，差点忘了，现在你可不再是什么贱人，已经升为了荡妇，我也很佩服你，把两叔侄迷得团团转。”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喜欢抢别的女子的男人，我很喜欢看着女人嫉妒的样子，我可以靠着自己的姿色去迷惑任何一个男人，因为我们本来就没人爱，那干吗还要让别人有幸福？”

　　宸绫躲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相劝竟然变成相骂，看来青楼之女真的不能对男主有一丝感情。

　　“你可以回去了，我现在正在等吴大人，请你离开。”琴晴换上纱衣。

　　艾漪站在门外，“你一定会后悔的，今天是你放开他的，你可知道他此次找你是为何意？”

　　“竟然他已经第一个告诉你，就别来跟我炫耀了。”

　　琴晴关上房门，什么第一个？是琴晴将他逼走后，许懵溧才遇见的她。

　　“看来这里的女人真的不应该为任何一个男人而痴迷。”

　　艾漪回到房间，她可以一照成为香矜楼第一头牌，也可以一步就走上韵凝当初的路。

　　“艾漪，你跟琴晴的话，我都听到了。”素眉走进艾漪闺房，房门紧闭。

　　这里大概就只有素眉才是她最相信的人，也只有她最后陪着她－－

　　“看来我跟你一样。”

　　“不一样，你可以说清楚，为什么不说清楚？”

　　“说那么明白做什么？许懵溧已经要娶跟他门当户对的女子，如果琴晴现在知道真相，她也跟他无缘，反正只是几日之情，而且这是青楼，还愁忘不了吗？”

　　“对，这里的任何一个女子都配不上那些官人之子。”

　　“白茨也放开了余菹驭，筱笠也放弃了徐子誉，这里的人真的只有孤独终老。”艾漪斟上凉茶。

　　“香矜楼永远捆住的都是女人引以为傲的贞洁，不是男人买不起，而是这里的女人已经付不起了。”

　　四大花魁，两大新宠，明日一来，什么事都会改变。

　　正如两年后花魁易主，独领风骚。

　　
［正文:第十四章  群骂  两年花魁已落定］


　　艾漪走进浴池，花瓣浇下，淋在她的手上，花香，人美，

　　轻纱拂过她的肌肤，轻柔，妩媚。

　　胭脂涂在脸上，城欲倾，人欲醉。

　　“香矜楼新宠艾漪。”

　　城楼下，所有男子停住，艾漪娇艳一笑，连圆月都羞愧躲藏。

　　香矜楼第一头牌已经花落艾漪。

　　两年后。

　　“真不知这个艾漪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大官为她赎身，可她竟不愿意。”香姿看着一箱又一箱的银子抬进又抬走，她还真是心疼。

　　“香姨，如果艾漪走了，您这里不就会少很多客人吗？”筱笠刚刚沐浴完，仍不减当年风采。

　　“那是，可是这些大人，我更得罪不起，艾漪也真是的，能做这些大人的小妾有什么不好？”

　　“肯定艾漪觉得那些人都是觊觎她的美色，如果有一天她不再美艳，那些人就会抛弃她，到时候她还能活下去吗？”素眉最懂艾漪的想法，毕竟跟她做了两年的姐妹。

　　“素眉，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对，如果官人只是当我们玩玩，那干吗还给我们赎身，花那么多银子去赎一个只能看几年的人，还不如夜夜来传寝。”

　　“对，琴晴说的没错，这些官人也不只是把这些女子当成宠物，有时候玩着玩着就会玩上瘾。”香姿看着楼上，艾漪应该可以听到。

　　“香姨，那是因为琴晴也有了位官人，她当然要帮着官人说好话。”筱笠凑到琴晴跟前，挑逗着这位小美人。

　　“才不是，那是实话，这年头有人愿意为我赎身，我才不会拒绝，能嫁人已经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了，我还能奢求什么。”

　　“为什么不能？这世间有的是好男人。”艾漪走下，如果不是琴晴两年前放弃了许懵溧，那她早就出去了。

　　“可惜好男人已经被人抢走了。”白茨的那位也是一样。

　　“那就再找一个，世上又不只有那几个男人。”芯叶还正等着她的那位‘伊人’回来。

　　“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有几个是好男人？又有几个有能力赎出自己？”

　　“琴晴，你说这话难道是已经认定了那位吴大人？”素眉站在艾漪身旁，她自始至终都支持艾漪。

　　“管他是好还是坏，只要有能力给我衣食无忧，我就跟他走。”芯叶不会跟艾漪一边，她本来就恨她，现在更是恨她。

　　“的确，这年头有人能赎青楼女，都已经是奇迹了。”

　　“筱笠，那你为什么不跟着那位林公子，他不是已经出了银子吗？难道你嫌他不够真心？可是你刚刚不是说这年头能愿意捡破布的男人很少吗，那你为什么还不跟他走？”白茨也爱唱对台戏。

　　“你们接下来是不是打算来个群殴？三对三，刚刚好。”香姿站在她们中间，“斗了快两年了，还不累吗？是不是真的要赎走一个，你们才会罢休。”

　　“那要看赎走的是谁？”琴晴看着艾漪。

　　“看你的眼神，莫非你很想我出去？”艾漪回敬眼色，两年了，她们已经闹了两年，还要闹下去？

　　“如果你走了，这香矜楼不就失去了一个最贱的人吗？所以你还是留下，免得让别人来补上你的位子。”

　　“琴晴，你说的话怎么越来越刻薄？”

　　“这本来就是事实，谁不知道香矜楼头牌有多风流，几乎一夜可以侍寝几个男主。”芯叶此话带暗讽之意。

　　“你也可以，只是恐怕没人愿意跟你玩那种游戏。”

　　白茨也喜欢一晚上陪几个男主，一夜一个证明这个姑娘已经老了。

　　“真是恶心，难怪别人会说这里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害的男人一蹶不振，整日想着那些恶心的事，都是因为你们这种乱来之人，本来香矜楼已经成为了京城女人最恨之地，而你们竟然还光明正大的与那些有妇之夫勾勾搭搭，难怪别人会说这里的女人贱。”

　　“芯叶，你好像也是这种人，难道你跟男主在一起的时候只唱小曲、弹弹琴、论诗词、对对弈？”

　　“素眉，听你之意，你们是直接玩，连一刻都不浪费？”筱笠忍不住好笑，本来只是玩玩，解解闷，可是没想到竟会真正的吵起来，还越说越离谱。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是青楼里的规矩，身为这里一子，我当然要听从香姨的安排。”素眉也略感到离谱，不是讨论赎与不赎吗？怎么论着论着就吵起来了，还尽说些损人不利己的话。

　　“六位，要不要我给你们放柱香在这里，看你们能辩到几时？越说越让人生气，你们就那么喜欢吵吗？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嫌最近不够乱，添一点乱来解解闷？连人马都分好了，看来你们马上就要决斗了，既然那样就动手啊。”香姿拿出棍子。

　　“香姨，我们错了，下次不会了。”筱笠跑上去，拉住香姿的手。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头两次不是也说不会再犯了，可是呢？一次比一次更会说，这次还来了六个，下次会不会把整个香矜楼的姑娘拉来参与你们的争斗？”

　　“香姨，打肿了手，晚上怎么接客啊？”白茨也开始求饶了。

　　看来香姿这棍子还真是够煞人的。

　　“把手摊出来，放心，打不肿，最多淤青。”

　　六个人排成排，六双手连成排。

　　“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

　　一人赏赐两棍子。

　　宸绫站在楼上，她现在也是一个小主，可是无论她再怎么美艳，再怎么装扮，再这么听话，也得不到那些财主的青睐，看来不是她不够美，而是她还不够贱，她能做到的连艾漪的一半都还没达到。

　　“你当初可是跟艾漪最好的姐妹，怎么？现在人家成了头牌，你比不上人家，就不想自取其辱？”

　　芯叶往手上擦着药酒，还真是惹人怜。

　　“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姐妹之情，这里就如后宫一样，只有相互利用，相互暗斗。”

　　“那依你所言，你对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任何感情，相反跟她们关系密切只是为了利用她们。”

　　“难道你不是吗？我是这种人，你也是这种人，所有青楼中的女子都是这种人。”琴晴看着手中的两条淤青，这就是她恨她的原因。

　　“既然我们都想对付她，为什么不联手？”

　　“芯叶，你讨厌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抢了你的位置。可我讨厌她的原因却不是这个，你说我们能联手吗？虽然我也很想还敬她一次，可是我更想是我自己做的。”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让她消失？”

　　“我更想看到她受罪，特别是男人给的，她不是爱抢别人的夫君吗，那如果有一天她的男人也被抢了，她会怎么样？”

　　芯叶蔑笑，这里的女人也会有人爱？

　　“那你的意思是你去抢？”

　　“如果我有那个能耐，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快到手的幸福飞走了。”

　　
［正文:第十五章 故人 往事已随风散］


　　香矜楼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在这里的女人是世上最让人憎恨的人，也是世上最让人不屑的垃圾，出卖自己的身体所得到的金钱，是世上最肮脏、最不齿的银子，可是那却是青楼女最引以自傲的身体价值。

　　两年前，那个为爱离去，却又无奈回去的丞相三公子徐子誉，两年了，如今的他已是朝廷正二品官员。

　　筱笠站在楼上，他站在楼下，两人相视一望。

　　“徐公子，不，现在应该尊称您为徐大人了。”香姿迎了上去。

　　“香姨，好久不见了。看来你这香矜楼是越开越多财主驾临了，还以为两年后这京城第一青楼会易主，谁知我猜错了，不但不易主，还成了全国第一青楼，只要是男人都知道你的香矜楼。”

　　“徐大人过奖了，我这里不过就是个侍主的地方，大人如今飞黄腾达能再次驾临我香矜楼，是我的荣幸，也是香矜楼的荣幸。”

　　筱笠站在原地不动，他现在已是朝廷命官，再也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书呆子，他跟她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不再是抬头就可相见了。

　　“筱笠姑娘还是那样诱人，香姨今晚可否将她留给我。”

　　“既然大人已经开了口，我岂有拒绝之意，筱笠今晚并没主。”

　　徐子誉走上了楼，推开了他渴望了两年的门，见到了他等待两年的伊人。

　　“你现在来是这为了什么？向我炫耀？”筱笠坐在椅上看着推门而进的故人，她也等了两年。

　　“你不是说有位林公子愿意为你赎身吗？怎么？两年了，他爹还没死？”

　　“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大人只是我今晚的主而已，我的私事好像不需要向大人汇报。”

　　不是没人为筱笠赎身，而是筱笠不想出去。

　　“对，我怎么又忘了，你跟我之间是财主与姑娘的关系。”徐子誉坐下。

　　香炉里的香草还在飘香，两人对视。

　　“两年了，你还是没变。”

　　“什么变没变？我在这里每日都侍寝，怎么可能会变？”

　　“是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如果有人赎你，你会走吗？”

　　“我能往哪里走？一个没有任何矜持的女人，她能走到哪里？”

　　筱笠站起身打开窗户，这里的空气也充满了心酸的味道。

　　“你不怕你爹又把你赶出去，你不应该再来这里。”

　　“我现在都成家了，他还能管我吗？”

　　筱笠双眼微闭，他现在摆明是来向她报复的，两年前残忍的推开他，现在他带着身份、家世来到这里向她炫耀。

　　“那你不怕你夫人闹到这里来？”

　　“怕什么？她们在家里都已经闹翻了，我干吗还待在那里看她们唱对台戏？”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娶了几个夫人了。”

　　“一妻三妾，我就喜欢看着女人为了我而争风吃醋。”

　　“那你更不应该来这里，这里没有人会去争男人，这里只会争女人。”

　　“对，那我来看看你会不会有人争，两年前你可是香矜楼的头牌，两年后你虽还为香矜楼花魁，可是这里的姑娘是越来越会魅惑男主，我真担心你会被比下去。”

　　“女人都会老，再美丽的女人都会有容颜苍老那天，我为什么要去担心我哪天会老？相反被比下去了又怎样？我还是有人要的人。”

　　香姿站在门外，这个徐子誉分明就是来奚落筱笠的，说她不识时务，放开了自己。这次是来向她炫耀，就算他徐子誉离开了筱笠也可以活的很好，一样当上大官，一样娶夫人。

　　“是你？”许懵溧站在艾漪门前，那样落魄，那样失魂。

　　“两年不见了，现在的你已经是香矜楼的头牌，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

　　艾漪关上房门。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艾漪斟上热茶。

　　“我刚刚写了休书。”

　　艾漪手中的茶杯有些颤抖，他竟然会那样做？这么久了，难道他还没忘？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琴晴已经有了位官人，你现在才这样做，不值得。”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忘不了她，我也知道她起初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利用我，可是我仍然想－－”

　　“既然你知道那是在利用你，那你还愿意？”艾漪不懂，究竟他们之间存在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会那么傻？那么痴情？

　　“我的夫人知道了我跟琴晴之间的事，她让我忘记她，我说办不到，她就让我休了她，她说她不想看见自己的夫君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而整日茶饭不思。”

　　“这么好的女子你就这么休了？为了一个琴晴，而且还是个青楼女子，这值得吗？贤良淑德的女子你就这么放开，你不怕你爹？”

　　“本来我们之间就没有感情，既然是她让我休她，我为什么不愿意？”

　　“那你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艾漪跟琴晴也已闹翻，她能起到什么作用？

　　“有位吴大人最近决定为琴晴赎身，我担心琴晴会做傻事，所以我想阻止她。”

　　“这是青楼，如果有人愿意为一个这样的女子赎身，我为什么要阻止？还有那可是琴晴自己的事，我更办不到，她不会听我的。”

　　“琴晴不应该那样傻，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香矜楼会是第一个被牵连的地方。”许懵溧拿出琴晴那年所放的花灯。

　　“你这是－－”艾漪看了一眼，“这－－”

　　“这就是她的目的，如果这件事被吴森知道，你猜他会怎么做？”

　　艾漪放下花灯，“你怎么会拿到这个的？”

　　“我跟琴晴一起去放的，她走后，我就差人去取回。当时我看了后心都寒了，她原来是利用我。”

　　“可你并没有就此不再见她。”

　　“我很想知道她会怎么利用我，我就跟她一起演戏，没想到半真半假的逢场作戏，我竟然会为了她而－－”

　　一场阴谋一场戏，相互利用，戏罢，人也跟着散了。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她？她现在已经对我恨之入骨，我根本就劝不了她。”

　　就是因为一个许懵溧，两姐妹反目成仇，可是琴晴在意的并不是许懵溧，而是艾漪竟当着她的面跟他卿卿我我，她吃的是自己姐妹的醋。

　　“你说的是真的？”琴晴瞪着宸绫，“看来他还真是忘不了她。”

　　琴晴手中的茶壶掉在地上，她现在是妒火冲天。

　　“他们现在还在房间里秉烛夜谈，看来不久后就要安寝了。”

　　“那我们就别去打扰人家了，你还是回去侍你的主吧。”

　　艾漪关上房门，看着桌上的河灯，原来琴晴肯妥协是为了这件事。

　　如果真的没办法，他们肯定会选择那条路，两人也只有那一个办法来阻止琴晴的阴谋。

　　
［正文:第十六章  误闯  巧遇书呆子］


　　“好久没见了，你还是那样。”许懵溧推开琴晴的房门，不顾她的阻止强行走进。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今晚有客，请您离开。”琴晴拦住许懵溧，既然会了故人，那还来这干吗？

　　“我是来看看你，没想到两年后你还是那样迷人。”许懵溧抱住她，深情的嗅着她的发香。

　　“就算再美，也没有那位头牌漂亮，怎么？从她那里吃了闭门羹，就跑来我这里找乐子？”琴晴推开他，双眼瞪着这位风流才子许大少爷。

　　“你计较我跟她在一起，就证明你对我还有感情。”

　　“我说的是我不喜欢别人不要的东西，你马上出去，不然吴大人来了，我也无法交待。”

　　许懵溧拿出一张纸，放在琴晴手中，“我会等你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许懵溧离开，站在门外，回头相望。

　　“休书？”琴晴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倚着门，手中的休书掉在地上，没有惹怒任何尘埃。

　　艾漪站在窗前，琴晴站在门前，两人都没有说话，眼神也没有相碰，只是那样没有语言的站着。

　　“这里就是香矜楼？”

　　“陈兄，来京城这么久了，应该来转转这京城第一楼，顺便轻松轻松。”

　　“可是自古圣贤就说道－－”

　　“现在我们是男人，不是什么读圣贤，尊孔孟的书呆子，明白了吗？马上就要殿试了，现在就应该轻松一点。”

　　两个书生走进了京城最让男人眼馋之地，可惜他们却都已身无分文，真不知是来找乐子？还是来找打的？

　　“两位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香姿站在他们的桌前，怎么只顾着吃？这里的人都是急着约姑娘，他们怎会着急点餐？

　　“老板娘，给我们再来只烧鹅。”书生秦粟泶啃着鸡腿，那种吃相那像是来财主。

　　“好啊，等你们吃完了，我再赏你们一人一个。”香姿身后出现一大群护卫，“来这里吃霸王餐，我不会计较，毕竟这点银子算什么，现在吃完了，拉出去打一顿就够了。”香姿回身关上房门。

　　“粟泶，你没银子吗？”书生陈霖袁拉住秦粟泶，两个笨蛋，以为是第一楼就可以骗吃骗喝吗？

　　“废话，如果我有银子，我们就不会睡大街上了。”

　　“可是你不是说你今天有银子吗？而且还说请我大吃一顿。”

　　“我不那么说，你会跟我来吗？我一个人也不敢进这香矜楼。”

　　“真是的，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跑啊。”

　　秦粟泶推翻桌子，两人散开。

　　艾漪解下衣襟，走进浴池，静静的享受着香浴。

　　“别跑，快追。”

　　陈霖袁闭着眼睛疯狂的乱跑，一介书生逛青楼只为用膳，如果被那些圣人知晓，恐怕会抬不起头，这就是他们所传授的圣贤之道。

　　陈霖袁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艾漪站起身，披上纱巾。

　　“谁？”

　　陈霖袁回头，“非礼勿视。”闭上双眼，“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艾漪觉得好笑，这个人在做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来了就来了，干吗还畏畏缩缩的？”艾漪走进抱住他。

　　“姑娘，对不起，我想你是弄错了，我看我还是走更好点。”

　　打开房门。

　　“他往这里跑了，快逮住他，别惊扰了艾漪姑娘和琴晴姑娘。”

　　陈霖袁关上门，又不敢回头，他该怎么办？

　　“你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人？”艾漪穿上外衣。

　　“我看我还是出去，我待在这里是对姑娘是不尊重。”

　　陈霖袁打开房门，艾漪却关上。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艾漪也是好奇，能出动护卫的人肯定是惹怒了香姿。

　　“吃饭不给钱对于我来说的确是大错，只是我没想到会被朋友骗。”

　　“原来是这种事，看来香姨怪的不是你不给银子，而是你逃跑，如果你乖乖立下字据，香姨是不会跟你计较的。”艾漪扭过他的头，“怎么？进青楼还怕见姑娘？”

　　“小生刚刚不应该鲁莽闯进，小生不知道姑娘正在沐浴。”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青楼女，这些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对于我来说不重要。”艾漪放开他的脸，一个书呆子罢了。

　　“姑娘这么说就错了，每个女人都是有那么点骄傲，姑娘的骄傲就是满足了一个男人想占有的欲望，这种女人是最值得尊敬的。”

　　艾漪轻笑，原来他是怎么看这些妓女的，“像你这么解释，那那些宁死也不选择失贞的女子是不识时务了。”

　　“这－－”

　　“好了，我不再为难你了，我知道你说这话纯粹是在安慰我这些风尘女子。”

　　艾漪打开窗子，寒星披露。

　　“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没事，快走吧，不然香姨抓到了你，就不会那么轻巧了。”

　　“多谢姑娘相助，冒昧问姑娘芳名。”

　　“难道你还想再来这里？”

　　“不是，小生只想留住救命恩人的芳名，他日飞黄腾达好相报。”

　　“反正我也不吃亏，那我就等着你那个日子，香矜楼艾漪。”

　　陈霖袁扶住窗沿，原来她就是艾漪，那个风靡了这个京城的香矜楼第一头牌。

　　“怎么？不相信？”

　　“不是，我只是惊讶，果然不愧为第一美人，看来外界传言都是对的，你的确很美。”

　　艾漪轻轻啄了一下陈霖袁的脸，惹得他脸通红，“如果想我，就来找我，我会给你半价的。”

　　陈霖袁跳下，艾漪倚窗而望，真是一个傻小子。

　　“还没找到？”香姿就不信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香姨，您还是别找了。”艾漪走下，所有客人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里等着你清仓吗？

　　“还有昨晚你为什么不出来接客？”香姿看着艾漪，一晚上都不见她的身影。

　　“昨晚我有客啊，只是香姨不知道罢了。”

　　“有客？谁？”

　　“就是香姨在找的那位。”

　　香姿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艾漪跟前，“你这个丫头，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觉得好玩，那位公子真的很好笑，他说我们应该是最让人尊敬的女人，香姨您说这是不是很好笑？”

　　“他真的那么说？”白茨也走下，春宵已过，现在就该轻松了。

　　“如果我能遇上这种男人，那我肯定跟他好好聊聊，说不定他还会为了满足我们而亵渎圣贤之道。”素眉觉得好笑又好气，甜言蜜语听多了，只是没想到还有那种蜜语，的确够诱人。

　　“那后来呢？你不会让他跳窗逃走？”香姿可是等了一夜，她根本就没从正门这里看见他们两个走出。

　　“不跳窗，香姨发现了，能放过他吗？”艾漪递上凉茶，“消消火。”

　　“那还有一个呢？又是谁藏起来了？吃霸王餐吃到我这里，我看他们的胆子是已经破了，还真是当我这里比客栈还随便。”香姿看着这些个姑娘。

　　“香姨，我可没有。”筱笠走下楼，她一出来就看见香姿在那里‘吹胡子瞪眼’，可见这次她的确是生气了。

　　
［正文:第十七章  私财  青女不收］


　　人已走光，琴晴打开衣橱。

　　“出来吧。”

　　秦粟泶畏畏缩缩的探出头，“真的？”

　　“如果你不信，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面，要不要我再为你上把锁？”琴晴轻轻挑眼，“没供出你已经是奇迹了，你还想得寸进尺是吧？”

　　“姑娘说的这话怎么那么刺耳？如果不是因为这世道，你以为我会不尊孔孟，跑来逛青楼，吃霸王餐？”秦粟泶走出，整理衣冠。

　　“是吗？现在一切都说明了，还是回去好好尊你的孔孟之道吧。”琴晴打开房门，四处已无人。

　　“算了，跟你这种女子我也没话说。”

　　琴晴将他推出门外，“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干吗来这里？”

　　秦粟泶站在门外傻笑，这种女子还真是少见，既让人恨，又让人爱，既讨人喜爱，又讨人厌烦。

　　“还有人没到吗？”香姿清点着人数，原来香矜楼有这么多姑娘。

　　“好像琴晴还没来，应该还没起来吧，昨晚本来就睡得晚，一大早香姨又清点人数，难免有人嗜睡。”芯叶碰巧看见了她在房中的身影，明显是两个人的身影，至于另外一个她也不知。

　　“去把她叫起来，让所有人都等她一个人，看来她的派头是越来越大了。”香姿擦拭脸面，炎阳之日看来还真够熬人的。

　　“香姨，您这么早就把我们叫起来是为了何事吗？”筱笠撅起双唇，本来休息就不够，还把客人赶走，这不是得罪人吗？

　　“筱笠，香姨今天恐怕要大清查。”素眉甚觉好笑，不就是两个男人而已，香姿这么做是在警告姑娘？还是在惩罚这些乱来之人？恐怕她是在为这单调的香矜楼添点气氛，让这不再孤寂。

　　“香姨，您这是－－”琴晴下楼，所有人都齐聚大厅。

　　“好了，到齐了，现在护卫去房里一个个给我搜，我就不信搜不出我要的东西。”香姿放下茶壶，眼神游视着每个姑娘。

　　“香姨，您这是为了什么吗？不就是一个男人罢了，香矜楼一夜难道赚不回那区区几十两吗？”艾漪也略感香姿此意并不是搜人，相反好像是在搜什么重要的东西。

　　“马上你们就会知道了，好了，各位姑娘们都别饿着了，用膳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上了，谁还有心思吃东西？香姿此意无非就是大临检，这些主平时究竟搜刮了什么好东西？现在就会一目了然的摆在香姿面前，如若不慎，很有可能被香姿关起来。

　　桌上摆着一个个精雕细琢的盒子，盒子里当然也是一些奇珍异宝，甚为珍贵，看得那些姑娘眼花缭乱，原来那些官人是如此的大方。

　　香姿盘点着，姑娘们面色凝重，不敢支言。

　　炎阳已升入正空，午间临近，没有一丝清风拂过。

　　香姿都快被这些白花花的银子给逗笑了，这些东西比什么都诱人，看来这次突检还真是收获不少。

　　“香姨，这就是您的目的？”白茨看着那些珠宝首饰，难道姑娘们用自己的身体换来这区区几万两都不行？

　　“我只是好奇财主们会给你们多少银子？没想到会是这么多，看来财主尝一次温柔乡还要准备两份礼，一份为满足我这个老鸨，一份为讨姑娘欢心，难怪别人会说香矜楼一夜可吞掉几间店面，几亩田地，看来所传不假。”香姿为姑娘拭去脸上的汗珠。

　　被吓成了这样，还真是不应该。

　　“香姨，这点银子您都要计较吗？”芯叶拿起珠钗，几千两银子罢了，一支珠钗连她的一晚上都比不上，香姿这是在不满姑娘收银子？还是不满财主大方？

　　“怎会？香姨怎会看重这点银子？”艾漪瞅了一眼桌上大大小小的首饰盒，这些东西能勾起一个老板娘的怒火？好像不可能。

　　“那这些东西都是谁的？为什么我就收不到这些？”不是没人给素眉，而是素眉不收，这些银子给她，最多只能戴着看看，能洗去她一身的污点吗？

　　“我也没有，看来我还勾不起财主愿意为我倾财的冲动，我还得努力。”艾漪贴近素眉，弄弄耳垂，“不过素眉，你是不收？还是财主不给？”

　　素眉撇开艾漪的手，“我啊？你猜啊，猜中了我把自己给你。”

　　“好啊，艾漪，猜，如果中了，今晚我为你们守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白茨凑近，红线牵住。

　　三个人在一旁聊的起劲，香姿也跟着乐起。

　　“现在还在玩，看来你们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姐妹，她们不过就是收了点银子，香姨，您现在不会打算是把她们全给关起来？”琴晴看着艾漪，这就是所谓姐妹情？只顾自己乐，不顾她人忧。

　　“如果不是刚刚被她们逗笑了，我还消不了这口气，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被两个小子耍，现在有看见这些东西，说实话心里的确不舒服，有哪位头牌收了这些东西？难道财主没给，那怎么可能？因为她们知道这些东西不值得由她们收下，如果财主真要赏赐姑娘什么，还不如把银子留着，好为姑娘赎身，如果给了银子，那就是真正的在玩弄你们，把你们当成宠物捏着、乐着、耍着、玩着、逗着，银子虽诱人，但是却比不过戏罢可余味无穷后得到的报酬，明白吗？”

　　所有人慎言，汗珠滴落，谁也不出声，这冷寂的气氛，还真让人后背发凉。

　　“香姨，看来今晚素眉是逃不了了。”白茨拉起素眉之手，牵起艾漪的手，“现在开始我把素眉交给你了，艾漪，冲你第一头牌名衔，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素眉。”

　　艾漪凑近白茨的脸，鼻尖碰碰，眼睛眨眨，小鼻嗅嗅，“要不你也跟着我，只要有我饱饭的一天，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香姿看着这三人，还真是稚嫩，可是却让人疼爱不已。

　　“好了，看来现在只有午休了，姑娘们回房吧，好好休息休息，免得晚上客人不喜。”

　　所有饰品全放回各房，这次过后恐怕没人敢收私财了。

　　琴晴盯着艾漪，她还真会想办法，这也难怪，毕竟人家现在可是最得宠的，两年前受气丫头，两年后头牌花魁，看来转变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待人处事时应有的冷静，香姿看上她，说明的是她慧眼识人，懂得看人内涵。

　　外貌具备，气质不凡，香矜楼怎么看都是只有她艾漪一个。

　　
［正文:第十八章  矜持  欲擒故纵］


　　“刚刚你房里的那个人是谁？”芯叶推开琴晴的房门，一脚踏入。

　　“你怎么知道我房里有人？”琴晴放下珠帘。

　　正午的烈阳最让人难熬。

　　“我路过时明显看见一个身影在你房里穿行，他是谁？”芯叶站在帘前。

　　琴晴看着帘前那个邪魅的可人儿，什么事会让她如此心急？莫非那个小子跟她是－－

　　“就是香姨在找的那位，怎么？难道你喜欢上人家了？”琴晴掀开珠帘，手抚过芯叶美艳绝双的美人脸。

　　“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我怎样喜欢上人家？不过你跟艾漪还不愧为好姐妹，她也‘收藏’了一个，看来你们的默契、缘分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琴晴别过头，眼神是邪是妒是恨亦是喜。

　　“那样又能怎样？都是些过客，我们不过就是好心罢了。”

　　“可是我能感觉到他们还会来，因为他们还要报这两个美人恩。”芯叶坐在椅上，七月炎阳还真不是一般的晒人，连空气都像被密封了。

　　“你说这话莫非是想－－”琴晴坐在她旁边，“就算他能再来，他会来找我吗？”

　　“应该会吧，这种不肯定是事，我不喜欢拿来猜测，等他来了再说，反正我总觉得那个书生肯定会来。”

　　“书生？躲在艾漪房里的那个？他来了又能怎样？这年头有的是好男人。”

　　可惜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香矜楼被烈日照的都在打颤，街上毫无一人，午间时分，所有人都在小憩，也有才子、佳人野外踏青、湖上泛舟。

　　“艾漪姑娘。”宸绫轻轻叩响艾漪的房门。

　　艾漪放下书，打开房门，宸绫抬起双眼，还真是让人横生爱意。

　　“进来吧。”艾漪斟上凉茶，“有什么事吗？”

　　“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宸绫吞吞吐吐，头埋得极低，恨不得躲在桌下。

　　“有什么话就说吧。”艾漪抬起她的头，“别把这么美的一张脸给藏起来，这样一来别人也见不到你的美，你自己也会失去对自己外貌的信心。”

　　“是，艾漪姑娘说的没错。”宸绫眨眨眼，既妩媚，又可爱，既高贵，又平凡。

　　“说吧，你来此的目的。”艾漪小试茶水，已添苦涩。

　　“我－－我想请艾漪姑娘－－”

　　“还是吞吞吐吐，做什么事都要干脆，说吧，别再吞吞吐吐。”艾漪已经快失去耐心了，本来天气就够闷了，她还说不出什么事，这不是在严肃的气氛中再添苦闷。

　　“艾漪姑娘能否教教我怎样做才能让客人喜欢上自己？我已经很努力的在迎合客人的需求，可是客人仍对我不满意，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脸早已通红，的确这件事还真的有点难以启齿，毕竟一个女子向另外一个女子询问那方面的事，这不是贱吗？

　　艾漪媚笑，有丝丝被她给吓住之举，“原来是这事，其实你也不必那么惬意，毕竟这种事对于青楼女子而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你根本就不必害羞，把头抬起来。”

　　宸绫实在是不敢在直视艾漪的双眼，她的眼神既显妩媚，但却更显鬼魅，让人有些心寒。

　　“艾漪姑娘，我知道我这个问题很傻，可是我真的很像跟你一样随心所欲魅惑住男主。”

　　艾漪的手托起了宸绫的下巴，“那就应该学会不再低头，如果每次你因害羞不敢正视男主，你以为他还会再次光顾你吗？你要记住你跟男人是在逢场作戏，真戏可以不做，但如果是假戏，你一定要做，青楼女已经不再是那种羞嗒之女，看你现在害羞，可是你在服侍男主的时候，却不见羞意吧。”

　　宸绫有些傻笑，脸上还有丝丝自豪感，“琴晴姑娘告诉我，男人喜欢主动一点的女人，而且这里的女人不都是那样吗？”

　　一丝微风拂过珠帘，帘珠相碰，鼓乐，空气因这一丝风而略显寒。

　　“女子矜持不光是在待人处事方面，有些事上女人还是应该保持应有的含蓄，虽然财主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女人的主动，但是偶尔如果尝一次委婉，他们会觉得这是女人在对他们挑逗。”

　　“不愧是头牌，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会不会认为我是在装高傲，那不就失策了吗？”

　　艾漪的手抚过宸绫的脸，“犹抱琵琶半遮面，你应该学会，女子虽已不再纯洁，可是矜持嘛，应该用在床上，那不胜娇羞的神态，含羞的肢体语言与迎合间的矜持、欲拒还迎的半推半就、躲躲闪闪的目光，这才是女人魅惑男主的最高境界，兵法常曰欲擒故纵，对一个男主半遮半掩，那才是真正的魅惑之法。”

　　宸绫被吓住了，艾漪真的不愧为香矜楼第一头牌，跟当年的韵凝真的有过之而不及啊。

　　“难怪被你服侍过了男主，再回到我那里的时候，都说我技不如你。”素眉推开房门，一来就听见了艾漪的女人经，还真把她吓了一跳。

　　“来了就来了，还躲在门后听别人授经验，难道你也想学学？”艾漪趴在素眉肩上，鼻上一点。

　　“别这样，等一下会被误会的。”素眉推开艾漪，这丫头越来越夸张了，连女人都不放过。

　　“多谢艾漪姑娘指教，听姑娘一席话，还真是获益匪浅。”

　　宸绫走出艾漪的闺房，原来要得到一个男人的青睐还需这样。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她可是琴晴亲自调教出来的，你就不怕－－”

　　艾漪按住了素眉的嘴，有些傻笑，“乖乖，就算那样又怎样？这里的女人都知道这点，只是她们都是大小姐，一心以为青楼女只是贱罢了，根本就不清楚青楼女是怎样魅惑男人的。”艾漪站在窗前，昨晚那个小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看看他的傻样就不禁被逗笑。

　　“不过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昨晚你收留了那个小子，你就不怕香姨拿你问罪。”素眉关上窗户，“你还在回味昨晚？”

　　“那个人真的很好玩，难得遇上那种傻小子，能不觉得稀奇吗？就算香姨要骂我，也没关系。”

　　素眉站在一旁愣住了，这些话为什么那么耳熟？原来是当年韵凝也说过同样的话，她不敢相信艾漪竟然真会跟韵凝说出同样的话。

　　“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嫉妒我？”

　　“他不过就是一个路人，我干吗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嫉妒你？”

　　素眉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并不高，可却是让人心寒。

　　

　　
［正文:第十九章  劝言  别做第二个韵凝］


　　“你的这眼神告诉我，你有什么秘密没说。”艾漪发现端倪，的确，素眉遮遮掩掩很难让人不发现她的心思。

　　“你想知道？”素眉撩起艾漪肩上的散发，这丫头是越来越美了。

　　“那你愿意告诉我？”艾漪回身坐在椅上。

　　“好，反正她的事香矜楼是众人皆晓，你应该听过。”

　　艾漪也猜出七分，她知道了是谁。

　　“想到了吗？她跟你一样都是香矜楼头牌。”素眉掀开珠帘，这宣珠相碰，声音比丝竹之声还悦耳。

　　“她是韵凝？我只听香姨提起过几次，听说她是为了一个男人而选择死的。”艾漪甚觉这种女人真的很傻，一个男人罢了，值得吗？

　　“对，你说韵凝傻不傻？”素眉看着艾漪，如果艾漪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成第二个韵凝。

　　“她不是傻，是痴，对那个男人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她选择死，也是因为自己离不开他，青楼女一旦陷入爱这个字里，比任何都难以自拔，如果有人那样对我，或许我会跟她一样，难得有情郎对我说过海誓山盟。”可是这世间的男人在艾漪眼里都是些不值得她放弃生命的人，所有人想得到的都是她的身体，谁会对一个青楼女说什么天长地久？

　　“听你之意你会跟韵凝一样选择了结自己成全他人？”素眉拉起艾漪的手，轻轻的拍击着，“不值得，男人伤害了你，你还不求他得报应，相反还以死为他犯的错做了结，这是一个笨女人的方法，你是聪明的女人，你应该知道怎样做才值得。”

　　艾漪傻笑，素眉如此认真，难道就是怕她步上韵凝的后尘？可是素眉的担心似乎还为时过早，连男人的影子都没有，谈何与他秉烛夜游？

　　“在我的心里只有一个素眉就够了，男人永远也比不上我的素眉。”

　　双唇贴上素眉的嘴，偷吻一下。

　　“你这个丫头，你正常一点不行吗？”素眉捂住嘴唇，推开艾漪，连女人都亲，看来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谁会为这样一个女人而倾心？男女通吃。

　　丫头们打理着香矜楼，长廊、后院、前院、大厅，闺房，所有姑娘正在梳妆打扮，厨房里升起缕缕青烟，炉上炖着各类补品。

　　香姿手拿丝巾，雪白的丝巾从扶栏上拭下，没有污渍，没有灰尘，没有异物。

　　一盆盆凉水浇在院子里，气氛瞬间冰释。房间里，床下面，冰槽寒气凝结。

　　“好了，你下去吧。”艾漪梳起发髻。

　　炎阳已经被浇灭，余晖洒满了整个天际，通红通红。

　　“姑娘，有位公子－－”

　　李钰推开了房门，不顾丫头的阻止，踏进了艾漪的闺房。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艾漪走到李钰身旁，关上房门。

　　李钰回头看着这位如今的香矜楼头牌，跟当年的韵凝的确有些许相似。

　　“现在我还没开始接客，公子是不是来早了？”艾漪倒上凉茶。

　　天气虽已有了丝丝凉意，但仍有些许闷热。

　　“我不是来找姑娘的，只是来找你的。”

　　艾漪被逗笑了，她不是姑娘吗？

　　“公子说这话还真是吓到艾漪了，我也是这香矜楼的姑娘。”

　　“我说的是我不是来当嫖客的，所以找的当然就不是姑娘。”找的只是一个故人，哪怕给的感觉似曾相识也好。

　　艾漪抱住李钰，脸贴近他的脸，轻轻一吻。

　　“这样算不算？”艾漪看着他，那样的小鸟依人。

　　“你真的跟她很像，她也爱这样亲我。”

　　艾漪放开李钰，原来是来寻找一些记忆的，这种男人艾漪是见多也不怪了，看来今晚又得当一晚上的听客了。

　　“她是谁呀？能让公子着迷的女人肯定比艾漪更美，更矫情。”

　　“她的确很美，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可是她遇见我，却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李钰坐在艾漪身旁。

　　“那是什么？”艾漪看着李钰腰间的古玉。

　　“这是她最后留给我的惩罚，我现在一看到它，就会想起那天的情景。”血中的红玉是那样剔透，可是却那样刺眼，无论再怎么洗，也洗不尽那上面渗红的血液。

　　艾漪接过，仔细端详，这块玉真的很美，佩心那点红，虽有种心碎感，可却看的出那是最完美的村托。

　　“那哪个女子是谁？世间难得有这么痴情的人，是你离开她？还是她离开你？”艾漪放下古玉。

　　“是我离开了她，我残忍的抛弃了她，她无奈而选择自尽，我对她的错，是我再怎弥补都无法被饶恕的罪。”他低下了头，把那张羞愧的脸埋进了韵凝的墓中，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我是很想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放弃她，但是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来这里是干吗？这是青楼，难道那位姑娘也是这里的女子？”艾漪直视他的双眼，的确，她已经猜到了。

　　“你认识她，你跟她一样都是香矜楼头牌。”

　　艾漪轻笑，香矜楼头牌？韵凝？这？

　　“那你现在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是来回忆她生前的风流史？还是来看看替补她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跟她一样傻，为爱而选择自我了断？还是同归于尽？”人都已经死了，还来这里干吗？纪念你害死了一个姑娘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罢了，也劝你一句，如果有一天有个男人为你种下毒誓，你别相信，更别为了他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不值得，这世间没有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青楼女而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我是，每个男人都是，美人恩虽难消，可是攀龙附凤更难拒绝，你是香矜楼的第二个首选花魁，可我却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韵凝。”

　　艾漪静静的凝视着他，为什么觉得那些话让人很心酸？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别为了男人而深陷爱情沼泽，为什么？男人不是总说自己的心有多真吗？为什么现在竟然有人说自己的爱有多假、有多虚伪？

　　“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想看到第二个韵凝，素眉说的对，我不配再提起她，对，我现在只有尽我所能别让第二个韵凝出现。”

　　香姿站在门前，听的是一字不落，看来世间还是有好男人，只是不知这好男人是什么时候展现出他应有的男子气概？

　　筱笠、琴晴相视而望，站在艾漪窗前，有谁能知她们遇到的男人是好？还是坏？对她们是逢场作戏？还是假戏真做？

　　
［正文:第二十章  爱情 青楼女不配］


　　艾漪一时无语，冷冷的坐在她的位上。

　　四处毫无喧响，连风路过都不惹怒珠帘，雨划破沉默的空气，留下一滴滴泪水的痕迹。

　　“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雨？”李钰打开窗户。

　　雨密不透风的滴下，一手划过雨帘，雨中人映入眼帘。

　　“你这是在做什么？”艾漪看着站在雨里毫无避雨之心的陈霖袁。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来这里，看来来的不是时候，我还是先走。”陈霖袁原本还在欣喜打开窗户的是艾漪，结果一看是个男人。

　　“真是个傻小子，给你。”

　　伞随雨而下，遮住地面娇羞的脸，躲在伞下的正羞涩的看着上面媚笑的艾漪。

　　陈霖袁捡起地下的伞，遮于头上，傻傻一笑，“我会还给你的。”

　　李钰有些慌乱，这－－

　　艾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还真是一个傻小子，怎么会那么傻？在雨里淋着很好玩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艾漪关上窗户，回头看了一眼李钰。

　　“他为什么会在下面？没银子？还是更喜欢在那样跟你见面？”李钰直视着艾漪的双眼，似乎怀疑她的话是在自欺欺人。

　　“好像这不关你的事，我跟谁见面，就连香姨都不会过问，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她又不是韵凝，怎么可能会跟韵凝一样对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来你终究是逃不过跟韵凝一样的命运，因为你也遇上了一个跟他一样的男人，只是看这个男人会不会为了所谓的爱，而放弃自己的前程。”

　　“那个人在哪里？莫非是刚才那个？可是那不可能，看他那傻样，你以为我会看上这种男人？”艾漪甚觉好笑，香矜楼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什么样的都有，魅力不乏，魄力不拘，豪气冲天，义薄云天，贪官污吏，花花公子，风流才子，为一个傻子而倾心，除非自己也是傻子。

　　窗外雨碰地而嬉闹，屋内他看她而无语，气氛因雨临而冰封，沉默无语，两人相视而望。

　　“琴晴，你这是怎么了？”吴森坐起身看着眼角湿润的琴晴，为她拭去泪迹。

　　“没事，大人，真是对不起。”琴晴下床倒上凉茶，颤抖的双手托起茶杯。

　　“怎么了？你最近怎么都这样？”吴森抱住颤抖的琴晴，甚是爱怜。

　　“大人，我忍不住了，我真的好难过。”琴晴回身偎进吴森的怀里。

　　吴森轻轻的拍击着她的头，将她紧紧拽在怀里。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两年了，一到这几天你总是不对劲，怎么了？”吴森轻轻的握住她的头，那样的小巧，似乎再用点力，就会被捏碎，可是却让人舍不得用力，只想呵护着。

　　“我爹娘、哥哥、嫂嫂，他们就是在今天死的，全家都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我好害怕，一闭上就看见他们被血染红的脸，我真的好怕。”

　　窗外的雨儿就是她为所有亲人哭泣的泪珠，声声滴碎的是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吴森紧紧的抱住她，不愿放手，只希望能为她减去一丝痛苦。

　　“谁做的？有谁会那么狠心将你全家都杀了？”

　　琴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静静的进入梦乡。

　　吴森不忍再吵醒她，静静的站在原地抱着她，怀里的她是个初生的婴儿，只能轻轻的呵护，一夜都只能这样熬过。

　　是煎熬，也是幸福，是痛苦，也是满足，是佳人，也是幼儿，是嫖客，也是兄长。

　　“香姨，您怎么了？怎么从刚刚开始就看您无语的坐在这里？”筱笠已经看了香姿很久了，可是她都一直静静的坐在椅上，连平时她最爱的茶壶，她都放在旁边。

　　“你也听到了那人的话，你是怎么想的？”香姿不敢相信这个人再次踏进香矜楼是为了阻止另外一个姑娘动情。

　　“我相信他是真心劝艾漪，当年韵凝就是因为没人对她说那些话，她才会一时为爱所困。”

　　这里的女人比任何女人都苦，不是因为身贱，而是因为不能爱，女人不再纯洁，就是贱命一条，就算一时迷住他人，可是日久呢？日子不是过一时半刻，而是一生一世，新鲜劲一完，那时就连破布都比不上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也爱上了一个男人，你会怎么做？”香姿早已知道她跟徐子誉的关系，只是想看看时隔两年，她还会记住他吗？

　　“男人都是虚情假意，我不会因为某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本已是命苦的命，如果真要放弃，我也会跟他同归于尽，这辈子不行，我们就来世再续。”筱笠附在香姿耳边说起，似有挑逗之意。

　　“你这个丫头，你不会也学艾漪男女通吃？连老娘都不放过，看来你比艾漪还能服侍别人。”香姿拽紧筱笠，轻轻一笑。

　　“香姨，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以后我如果想调戏女人，我就找芯叶。”

　　香姿大笑，竹扇一敲，“小心芯叶打你，对了，这几日都不见芯叶出来接客，她在练什么武功？”

　　“她还在等她的那位归人，听说这几日就会回来。”

　　整个屋子都香气弥漫，炉里香草是必不可少的调情剂，让一个男人完完全全的展现出他的另一面。

　　雨已停，叶上雨珠滴落，一夜淋洒，炙热的七月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辰时的钟声敲醒了嗜睡的人们，唤醒了姑娘们的窗户，一扇扇紧闭了一夜的窗，慢慢的舒开自己的手臂，迎接雨后彩虹驾临。

　　
［正文:第二十一章  利用  攻于心计］


　　镜中愁容发未梳，泪不自流仇更愁。

　　琴晴镜前花容已碎，拭掉眼角的泪痕，她已别无选择，爱与恨之间，她毅然的选择了恨，只因这段仇，一场爱情的谈化不了的。

　　撕碎了那封休书，一滴滴珍珠滴在纸上，沁透了那字字如针刺进她心里的字眼。

　　拿起珠钗，琉璃梳划过发丝，胭脂轻轻抹在脸面上，眉笔抚过柳眉。

　　素面人儿粉妆玉琢，惹人怜儿貌美如花。

　　艾漪站在窗前，轻轻撩开琴晴房中窗帷。

　　满地碎纸映入眼帘，她一脸沉默的站着，并没因琴晴的回头而放下手中的珠帘。

　　“你在看什么？”琴晴继续梳理着发髻，盯着铜镜中身后的艾漪。

　　“只是好奇最近你为什么都不出房？想来看看你是不是跟芯叶一样正等着某人驾临？”艾漪也继续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进。

　　“我出房还需跟你通报吗？我什么出去？还要向你交待吗？我出不出去，还需得到你的允许才可以吗？”琴晴起身，走到窗前。

　　两个目光相聚，艾漪埋头有些轻蔑，琴晴终究选择放弃许懵溧，现在是她放弃？还是艾漪抢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琴晴直视着艾漪的双眼，是在讽刺她？

　　“只是好笑，看来我的关心有些多余，现在想想我们之间曾经是姐妹吗？应该不是才对，不然为什么一点点误会都能让我两人反目成仇？我真怀疑是我做错？还是你的度量小？”

　　琴晴低头不语，嘴角有些上翘。

　　“或许是你们两个性格根本就不和。”芯叶横插一脚，推开琴晴的房门。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每人退一步，昔日姐妹情不就回来了。”素眉站在艾漪身后，她深知艾漪此意为何，这些日子下来谁都能看出琴晴的用意。

　　“那要看谁先退？”琴晴盯着艾漪，她现在心里也正盘算着。

　　“好，反正这里是青楼，我们根本就不配玩什么暗斗，那些是宫廷女人的权利。”艾漪放下珠帘，走进房间。

　　两个都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就这么化解恩怨？难道彼此都还很期待回复以前？

　　“可是隔膜说消就能消吗？如果我哪天出口伤人，还望艾漪姑娘别记怀。”琴晴斟上凉茶。

　　两个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后再次跟你反目成仇？”素眉关上艾漪的房门，她已看出艾漪的用意。

　　“这又怎样？总比她乱来好，谁不知道吴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宠一个女人时，可以把她当皇后供着，可是一旦厌恶她时，连阶下囚都不如，你说让她跟一个这样的人，会幸福吗？”艾漪看着素眉，眼神是那样的天真，毫无晕染的纯洁，可是实质却不以为然。

　　“就你知道。”素眉坐在艾漪腿上，头放在她的肩上，“怎么办？如果她不知道你的用意，那时你该怎么办？”

　　“到那时再说，都过了两年，我们之间的仇恨全是因为一个误会而起，既然有个办法能化解，我为什么不试试看？”

　　素眉的眼泪滴在滴在艾漪的衣上。

　　“你怎么了？”艾漪看着泪眼朦胧的她，为什么最近脸上都带着焦容？

　　“没事，只是想到你这个傻丫头，自己都那么可怜，还要替别人着想，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你付出的太多了。”素眉紧紧抱住艾漪，很是希望能带走所有她的不幸。

　　“你这个丫头，你不会趁机－－”艾漪嘴角又再次贴近素眉。

　　“我看是你，小丫头，什么不学，偏学会了调戏女人，我看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以后准会成为香矜楼最大的祸害，还玩男女通吃。”

　　素眉追逐着艾漪，为冷清的香矜楼增添了几分嬉闹。

　　“你答应跟她和好的原因又是什么？你会是那种只因一两句话就冰释前嫌的人？”芯叶夺过琴晴手中的纸扇，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用不着这么严肃，你应该知道我跟她都一样，都在相互利用。”琴晴纸扇一摇。

　　“那你有什么目的？”芯叶按住她的手，一直动来动去，难道不知道这七月有多热吗？

　　“你很想知道？”琴晴凑到她耳边，“天机不可泄露，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一点，那就是我们共同的目的，还记得吗？”

　　吹得芯叶后背凉凉的。

　　“那她有什么目的？”芯叶还是穷追不舍，共同目的？原来是这样。

　　“她的目的，就是阻止我的目的，明白了吗？”琴晴站起身，朝艾漪房一望，两人身影捕风捉影。

　　看似两人都不知对方用意，谁知两人都已清楚彼此的目的。

　　午后清休，所有姑娘们都已午休。

　　“哐当！！！”一声轻响惊醒了艾漪。

　　睡眼朦胧的艾漪走到窗边，向下一望。

　　陈霖袁正站在下面，傻傻的望着艾漪。

　　“你这是在做什么？”艾漪打开他扔上来的布包。

　　“这是对姑娘的谢意。”

　　艳阳下，汗珠滴下，屋下傻人，屋中佳人，纸上传情，只为博佳人倾心。

　　“现在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艾漪不解究竟他是怎么看她的？跟那些男人一样？还是不一样？

　　“等姑娘关上窗，我就走。”

　　艾漪一手关上窗户，一个书呆子。

　　陈霖袁还是傻傻的站在原地，痴痴的看着那扇窗，它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打开？

　　“喂，小子，你怎么又跑来这里了？还有那么多字画，你现在却跑来偷懒，你这个小子。”秦粟泶将画轴丢在陈霖袁身上。

　　“秦兄，你说这上面的姑娘都是些什么样的？她们会有感情吗？”陈霖袁将画从身上扯下，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艾漪的那扇窗。

　　“你这个小子，你以为这上面的姑娘会看上我们这种穷小子吗？人家一晚上就能换走我们几百幅画，你说她们会对我们有感情吗？真是痴人说梦话。”

　　“可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卖字画来筹足考金了。”

　　听陈霖袁一言，莫非他是想－－

　　看来这世间的所有感情都只能建立在利用与被利用上，都是只为自己的那点点利益，而放下自己那高傲的尊严，女人尚且如此，男人又何尝不是。

　　
［正文:第二十二章  误闯  妻子棋子］


　　谁倾心为博红颜一笑！

　　谁倾财为博佳人一顾！

　　艾漪拆开布包，打开纸条。

　　信中一写：

　　月下乌云两苍茫，书生误闯惊衣裳！

　　姑娘无怯君自量，开窗一跳恩难消！

　　风雨无阻守窗前，只求姑娘素颜见！

　　盼到窗动探头来，君君相视愁欲断！

　　奈何闺中客已顾，量自量力亦枉然！

　　伞下传情求相见，她不介意今日来！

　　谁人言，青女无情，只为钱财！

　　今日见，她心昭然，身洁心纯！

　　艾漪对窗一笑，“回味一夜，是残月余晖滞留的一抹；通宵达旦，是青女心底刻下的一伤！今生相遇，或许真的是前世惊鸿的一撇。”

　　素眉坐在房中，手中的墨字是那样的刺眼，她已别无选择，或许是她故意的，为了一个女子，她毅然的也选择了放弃。

　　烛光燃在了纸上，泪水流过素颜。

　　“官人，您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徐子誉之妻缘逸拦在徐子誉面前，马惊而后仰，徐子誉驾住缰绳。

　　“你这是在做什么？”徐子誉震住惊马。

　　“您又要去见那个女子了吗？您忘了爹的吩咐吗？您怎么可以－－”

　　“我几时说过我要去见她？”

　　马鞭从她头顶上闪过，她毅然不动，眼神略带伤感。

　　“那您现在要去哪？”缘逸仍不罢休，非要询问出他的去向。

　　“这个你无需知道。”抽向马臀，毅然而去。

　　缘逸眼角闪落泪滴，他们的婚姻是场失败的交易。

　　独闯青楼，她是女子；为见青女，她是妻子，亦是棋子。

　　“姑娘，我这里不欢迎女主，您好像走错了地方。”香姿拦住怒气冲冲的缘逸，女人入青楼，无非只有两个原因，一为身世无奈而投青楼，一为憎恨青女而骂青楼。香姿一看她如此性急闯进，肯定是为了自己的夫君而来。

　　“我是来找人的，叫那个筱笠出来。”缘逸一改自己大家闺秀风范，大声嚷嚷。

　　“姑娘，我这里的姑娘不是说见就能见的，还有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要求见我的姑娘？”香姿坐在堂上，又是一个守不住夫君的女人。

　　“你不叫，那我自己去找。”

　　一群护卫拦住她，青楼难道说闯就能闯进的吗？

　　艾漪站在楼上向下而望，跟两年前那个陈夫人差不多，莽撞行事是既费力又不讨好的。

　　所有姑娘都好奇的走出了房门，齐聚大堂。

　　筱笠站在艾漪旁边，现在轮到她了。

　　“你们这些女子不知自爱，勾引别人的夫君，这样的女人，以后绝没好下场。”缘逸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看见这么多的不知廉耻的女子，她早已忘了自己的那些妇德。

　　“算了，香姨，让我跟她谈谈。”筱笠走进房中。

　　缘逸瞪了一眼那个高傲的身影，一个贱人，还有什么值得高傲的？

　　香姿摇摇头，谁愿意甘心做个青楼女，如果不是世事无奈，她也不会开青楼受人唾骂，因为她也是一个女人，女人何苦不懂女人苦。

　　“你的夫君是谁？”筱笠为她斟上凉茶，现在这种气候，不宜动火。

　　“徐子誉。”

　　手中茶杯有些许颤动，但它仍稳稳的落在桌上。

　　“你心虚了？”缘逸按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双眼，似乎怕一走神就会漏掉她心虚的眼神。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已经娶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而且我干吗要心虚，我跟他只是财主与姑娘的关系，只是夫人你吃一个妓女的醋，是不是有点不自信？你现在已经贵为他的夫人，你还害怕什么？即使他娶了再多的小妾，玩了再多的姑娘，你仍要相信自己是他唯一的夫人，夫人只有一个，而小妾却可以多不胜数。”筱笠已经跟他再无瓜葛，最多只是被他偶尔传寝罢了，这样也能勾起一个女人妒火？

　　“那他为什么会接二连三的来找你？我不允许我的夫君为一个妓女而一蹶不振。”缘逸咄咄逼人之势，胜于火上浇油之举。

　　“那你要回去问他，好了，你可以走了，现在这时候香矜楼要准备开门了，如果等一下你这个徐大人的夫人被人看见是从青楼中走出，你知道又会被人说出什么话吗？到时候恐怕徐大人为了面子的问题，还真要考虑休不休掉你？”

　　筱笠打开房门，缘逸走出，回头相望，果然姿色不乏。

　　徐子栎踏进香矜楼，两年了，他终于再次回来了。

　　前面那个匆匆的身影，他也认出来了，怎么可能？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吗？难道也有逛青楼的怪癖？

　　“嶙嶙。”小兔窜到徐子栎的脚边。

　　抱起，白白的毛绒甚是让人爱怜，耳上那点点墨色，衬得格外显眼。

　　宸绫跑到徐子栎面前，追逐太久，脸上早已泛起阵阵红晕，嘴角也丝丝裂开，发丝也有些散乱。

　　“公子，对不起，嶙嶙给您添麻烦了。”宸绫抱过小兔，轻轻的呵护在怀里。

　　“它是你的？”徐子栎盯着眼前这个误闯入他视线中的女子，虽没芯叶漂亮，可是那质朴的美，没有丝毫做作，更显清纯，那天真的笑，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娇气。

　　“公子，我追了它好久，这小家伙太调皮了，我不过才离开一会，就给我跑了出来，幸好遇见了您。”宸绫继续挑逗着小兔，那无邪的笑，勾起了一个男人彻底想占有的欲望。

　　徐子栎扶起了她的脸，为她拭去了嘴角的血丝，宸绫也静静的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临幸。

　　一吻过后，徐子栎拂袖而去，宸绫怀中的小兔紧闭双眼，似乎知道这是不属于它应该看的。

　　“看来艾漪说的没错，对一个男人欲擒故纵，真的比主动更能魅惑住他。”

　　宸绫放下小兔，它又再次跑进草丛，可是宸绫这次却没有追去，而是静静的看着芯叶的闺房。

　　看来这里的女人都喜欢争，喜欢跟别人抢，似乎是这青楼的日子有些乏味，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就喜欢斗来斗去。

　　窗外寒星冷月隔着雾，屋内佳人才子对残烛。

　　
［正文:第二十三章  重现  故人归来］


　　徐子栎打开芯叶闺门，久违的声音，久违的红颜，久违的美人窝，久违的爱嬉笑。

　　徐子栎一手拂过池中的花瓣，满屋子清香。

　　芯叶静静的趴在池边，痴痴的看着他。

　　“两年了，好久没享受过这种偷欢带来的刺激感。”徐子栎为她洒下花瓣，淋在芯叶的身上。

　　“想的我好苦。”

　　芯叶拉下徐子栎，两人池中嬉闹，水溢出，花瓣四溅。

　　一只纸鸢在天上盘旋，艾漪打开窗，陈霖袁再次现身。

　　艾漪抬头望去，就算纸鸢做的再精致，可是现在的它是在天上，只能望，而不可及。

　　“天已经快黑了，你以为它还能飞多久？”艾漪媚眼一视，似有轻笑。

　　“没了骄阳，还有冷月，只要有一寸光，他就会为了佳人而翱翔，除非是绑住他的那条绳子断了，不然他不会停止自己的步伐，因为他知道他是为了谁而活。”陈霖袁拉下线轴。

　　纸鸢上的画清晰可见。

　　艾漪那一抹纯洁的清笑，没有任何晕染，没有任何假意，犹如出水芙蓉，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犹如莲出淤泥而不染，又如牡丹绝世而独立的高贵，谈谈一笑，胜似褒姒一笑，可倾倒的却是才子之心。

　　纸鸢越来越临近艾漪，艾漪也抬眼而望，她的神韵完全被陈霖袁猜出，她的内心就如清莲一样，身于尘埃，可却是身不由己。

　　“这是我为你画的，我知道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是身不由己，我可以为你立下毒誓，我会让你脱离这里，让你做回真正的女人。”

　　一把剪子剪断细线，艾漪讽笑。

　　“现在该怎么办？纸鸢已经飞走了，你的那个誓言也已经破了。”

　　每天都听着同样的话，艾漪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真心。

　　“你别再在我面前说这些话，这些话只是在讽刺我们这些青楼女罢了。”艾漪手扶着窗沿。

　　“等一下，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不会相信，但是我会证明的，这世上男人要的不光是女人的纯洁，还有女人那颗出淤泥而不染的心。”

　　纸鸢随着风吹，飞向天际，艾漪看了一眼那只被放开的纸鸢。

　　“妓女要不起任何人立下的誓言，更给不起爱情需要的贞洁，唯一能在她们身上找到的就是一时的快活。”

　　窗户紧紧闭上，陈霖袁盯着艾漪的闺房，那扇窗一闭，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打开？

　　素眉低头不语，她看见了那一幕，可是她却无法阻止，虽然她也相信艾漪不会为男人而动情，可是素眉已知韵凝已附在她身上。

　　灯火照亮了整个香矜楼，又是一夜嬉笑，女子彻夜陪笑，就算苦也会笑，就算累也会笑，就算痛也会笑，这里的女子没有权利选择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笑，什么时候才能哭，因为她们早已被卖掉。

　　艾漪坐在烛光前，那张容颜还是那样美艳。

　　烛泪滴落，滴在她的手上，有些许疼痛，可是她并没有抹去那滴泪水，因为那也是青楼女的泪。

　　“你小子不会又吃了闭门羹吧？”秦粟泶一笔而下，画上那张美人脸既现。

　　“画好了没？画了这么久才画这几幅？”陈霖袁摊开一幅幅画像，形神合一。

　　“你以为那么好画吗？我只见过她一面，我最多只能领悟一点她的神韵。”

　　陈霖袁一手撕破画纸，“这张不行，这样下去不行，马上就要殿试了，我们现在再去一次青楼。”

　　秦粟泶被她给吓住了，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那个书呆子陈霖袁？他会是那种人吗？会是那种利用女人的人吗？

　　“那个人好眼熟。”琴晴站在宸绫房前，正看见两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两人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上次没被逮到，今天又溜进了香矜楼。

　　“琴晴姐，你怎么了？”宸绫也抬眼望去，不就是两个客人，怎么了？

　　“我想起他们了。”

　　琴晴走上前，一手拦住他们。

　　“姑娘，你这是－－”秦粟泶抬起头，他松了一口气。

　　“你们的胆子是不是已经破了？这么大胆还敢来，你们就不怕被香姨知道？”

　　“我们这次又不来白吃白喝，怕什么？而且老板娘那么忙，哪会记得我们。”陈霖袁环视左右，幸好没人。

　　“说的没错，香姨肯定是认不出你们了，可是你们这次进来干嘛？又饿了？”琴晴讽笑着他们两个，别人都是来偷腥，而他们竟然是来骗吃的。

　　“姑娘，你就饶过我们吧。”秦粟泶行下大礼。

　　琴晴的手依然悬于半空，“说，你们这次的目的，说了，我就放过你们。”

　　陈霖袁凑近琴晴，“来找姑娘的。”

　　琴晴面无表情，可已明白那位姑娘是谁。

　　她让开了，拉住秦粟泶，“你跟我来一下。”

　　拉着秦粟泶进房，而一旁的宸绫不语的看着他们，她需要学的太多了。

　　琴晴紧闭房门，连窗户都密遮住。

　　“你这是在干嘛？不会打算对我－－”

　　琴晴回头瞪着他，“是啊，你不是来找姑娘吗？我不就是吗？”琴晴坐在他的腿上，手划过他的脸，轻轻的挑逗着他。

　　“我只是陪他来的，我才不会找什么姑娘。”秦粟泶放开琴晴，看来青楼女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他又来找谁？莫非是上次救他的那位姑娘？”

　　烛光一闪，两人隔光而视。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已经猜出是谁？”

　　“她是我的姐妹，你说她会不会告诉我这些？”琴晴心里暗喜，看来这一场对弈，她是赢定了。

　　“那你还愿意让陈兄去见她。”秦粟泶不解，好姐妹？还是对手？

　　“艾漪本来就不相信这些爱情，不过最近我看的出她已经动心了，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你说这算不算？”就算现在没有，不保证以后没有，只要稍稍添油加醋，她的爱情种子一定会萌芽。

　　“那你不阻止她喜欢上一个穷书生？”这是所谓的姐妹情吗？怎么看起来那么假？

　　琴晴走近他，头偎进他的怀里，“这世上只要有人能对我动真心，不管贫穷贵富，我都愿意为了他，而出卖自己，女人本来就需要男人，我是，艾漪也是。”

　　
［正文:第二十四章  情爱  虚情假意］


　　秦粟泶轻轻拍击着琴晴的头，男人又何尝不是。

　　“可是万一是假的，你还愿意吗？”

　　琴晴抬头看着他，眼眸中映着她的娇影，她莞尔一笑。

　　“愿意，虚情假意又怎样？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对姑娘都是逢场作戏，哪个男人肯为了这里的女人而舍弃功名？不能说男人无情，只能说这世道无奈，我知道自己的本身价值，我配上的男人不可能是那种达官贵人，也不可能是那种经世之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这里有的是，干嘛为一个男人要死不活，那是傻女人才会做的。

　　“你还不愧为久经战场的风尘女子，你把一个人的心看的那么透彻，那你看出陈兄对你的姐妹是真心？还是假意？”

　　琴晴转过身，有些轻笑，她看出的是？

　　“那你是希望你朋友是伪君子？还是真郎君？”琴晴回头讪笑。

　　“这要看他自己。”

　　秦粟泶放开琴晴，继续品着他的清茶。琴晴站在一旁也是静静的等着，一夜也不是说过就能熬过的。

　　“素眉，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脸色怪怪的？”筱笠今晚也不打算接客，如今的她也已是身心具疲。

　　“香矜楼第二个韵凝快出现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是第二个李钰？”素眉对着残烛，面无血色。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第二个？”筱笠点燃屋内烛火，“为什么不多点几盏？”

　　“又没人看，我点那么多干吗？你今晚怎么会来这里？”素眉回头看着那张脸，两年来还是添了点岁月的痕迹。

　　“今天没心情，我笑不出来。”筱笠坐在椅上，一场大闹，竟然是为了一个过去的人，能不心寒吗？

　　“她来闹场，如果被徐子誉知道，你说他会怪谁？”

　　素眉吹灭了所有烛火，窗外的月光射进，那才是最美的光，夜里最纯洁的、无晕染的一束光。

　　“管他怪谁，他们两人的事怎么也轮不到我来管。”筱笠甚觉讽刺。

　　“真是想不到，堂堂丞相的儿媳竟然会这么没气量，跑到青楼大吵大叫，看来她们也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闺秀也受不了一个女子介入她与他夫君之间。

　　月光虽美，可惜却照不亮人心。

　　“听说芯叶的那位贵人回来了，你知道吗？”筱笠坐在窗前，跟青楼的烛光比起来，月光是那样的纯洁。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如果早点回来就好了。”素眉碰碰头上的簪花。

　　“他回来的早晚，对你而言重要吗？”筱笠为她戴好头上的簪花，女人有了这些东西来衬托，她就更美了。

　　“因为是天机，所以是不能泄露的。”素眉轻轻掐了一下筱笠的脸蛋，粉嫩粉嫩的。

　　“你怎么跟艾漪一样了，那么喜欢调戏女人，你喜欢女人吗？”筱笠一口亲回去，她也不想吃亏。

　　“你还不是一样。”

　　这里好久没有那种笑声了，似乎沉默了太久，终于有些醒意了。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艾漪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怎么又来了？

　　“还不是因为想你，为了证明我的真心，我再次闯进这青楼。”陈霖袁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并没有强行之意。

　　“那又能怎样？你的真心原来就是对一个人穷追不舍？看来你对这个女人也只是一时兴起。”

　　艾漪回身，这样的男子她早已领教过无数次，不过就是因为她的这张脸罢了。

　　“看来你真的对男人很失望，所以你才不会相信我，没关系，你迟早会知道的。”

　　“对，是迟早，只是不知是你离开后？还是我离开后？你说爱我，可惜你却给不了我自由之身，你说证明，可惜你却付不出一两银子来讨回我的一夜。”

　　一个书呆子，他能付的就是一些文字罢了，这不就跟徐子誉一样吗？

　　“你真的不相信我？”陈霖袁走到她正面，托起她的头。

　　“对，我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说的话，因为在我眼里男人要的都只是我的身体，而并不是所谓的真心，床上没有真情，只有假意。”

　　艾漪的手环过他的颈，抱住他，这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

　　“如果有一天我有那个能力，我会让你知道这世间到底有没有好男人。”

　　陈霖袁推开艾漪，走出房门。

　　艾漪脱下外衣，她也不知道这世间的爱究竟为何物，这里的女人要的只是个栖身之所，并不是什么比翼双飞，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本已失去贞洁，那爱与不爱，得到与失去，对于她们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很快吗？”芯叶梳理着发髻，秀发散于双肩。

　　“因为有些公务上的往来，怎么？想我了？不是有位李公子天天都来找你吗？”徐子栎拿起木梳，轻轻的为她护理着顺发。

　　“你怎么知道？”芯叶回头看着他。

　　素颜相见，更显美艳。

　　“我当然要担心你会不会移情别恋，小乖乖，在荆州的这些日子你可馋死我了。”

　　芯叶推开他，“那你就没有找别的姑娘？你会是那种愿意忍饿两年的人吗？”

　　肯定比在这京城还疯狂，说不定是夜夜都在青楼里度过，难得没有丞相在身边压着。

　　“都是因为想你，想你想的我不自觉就跑去了青楼。”

　　芯叶被逗笑了，他还真是一石二鸟，既夸了芯叶，又满足了自己的馋。

　　“真不愧是京城第一风流才子。”

　　双唇触碰，就如艾漪所言，销魂一夜，是青楼女子心底深刻的一伤，回味一夜，却是残月路过滞留的一抹。

　　青楼女需要的或许不是赎出她们需要的银两，或许是一次为自己流泪的权利，青楼不是没有眼泪，而是那里已装不下泪水，女人可以哭，可是却不能流泪。

　　
［正文:第二十五章  妒火  自食其果］


　　冷笑皆非苦心寒，残月对烛贱身殇。

　　“怎么？谈完了？”秦粟泶追上陈霖袁。

　　一出青楼，他就一路无语，难道是被泼了冷水？

　　“利用一个女人来登仕途，是对？还是错？”陈霖袁停于桥边，女人的价值究竟值多少？男人真心能换回女人的一夜，值吗？

　　“你不是说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要懂得取舍，难道跟美人私幽一次，就改变了你的初衷？”秦粟泶似有讽刺之意，当初还想让女人成为自己登科的踏脚石，现在看来美人恩不是说消就能消的。

　　陈霖袁看着红日，看似温柔，可却让人难以接近，谁为红颜愿化为灰烬？佳人虽美，但却只能远观，不可触碰，就如红日一样，离的太近，伤害的只有自己。

　　马儿骤停，惹怒尘埃，惊起冷寂，冲破嘶吼。

　　徐子誉跃马而下，一脚踹开府邸大门。

　　“大人，有什么事会令您如此着急？”管家迎上。

　　徐子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冲进大厅。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徐夫人放下茶杯，直视怒气冲天的徐子誉。

　　徐子誉扯住她的手，紧紧的捏紧，似乎一放手她就会溜掉，眼神犀利，可却不说事因。

　　“大人，您把我弄的好痛。”缘逸大叫。

　　丫鬟们跪倒一地，谁都不敢做声。

　　“叫啊，你不是很喜欢出糗吗？不是很喜欢闹吗？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难道你还不想要吗？”徐子誉捏的更紧，缘逸已明白了，他已知道了。

　　“你还说你没去见她？你不去见她，怎么会知道我去找过她？她这个贱人，竟然会向你说这些。”

　　徐子誉一手闪过缘逸的脸，空气更显凝重，整个徐府都显的更加死寂，没人敢吭声，没人敢上前劝架。

　　“你敢打我？”缘逸怒吼着徐子誉，眼神明显的憎恶着他。

　　“是又怎样？你一个皇上封的诰命夫人，竟然会跑去青楼里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缘逸站在他跟前，没了刚刚的胆怯，正眼盯着他，“你还不是一样，堂堂丞相之子会三番四次的徘徊在青楼门前，却不进去，好像是在窥视某人，你就不嫌别人说你变态？”

　　“就算我进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可你呢？我现在真的要考虑考虑该不该休了你？”徐子誉回敬她一个眼色，女人从青楼中走出，还以为自己很清纯吗？

　　“你敢？你还不是一样，你不是说过不会再去见她，为什么会又再次出现在青楼？”

　　“我根本就没去青楼，这一切都是二哥告诉我的，他刚好在青楼里看见了你，听二哥说起，我起初还不信，可是一回来就看见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我现在对二哥的话是深信不疑了。”

　　缘逸无力的跪在了地上，原来是她自己把自己给害了，她如果相信自己的丈夫，或许他们就会重新开始，可是现在她从青楼中走出，已经被人知晓，丞相是怎么也不会再承认她这个儿媳了。

　　长袖拂过水面，沾水出面，音起，舞动。

　　袖一动，水滴四溅，撩起长袖，头上珠钗一闪，媚眼一抬，身形晃动，古典的水袖舞衬得更显腰身。

　　“好了，跳了这么久，休息一下。”香姿走上台，舞姿虽美，可仍欠缺什么？

　　“香姨，这次又不行吗？”艾漪卸下衣袖，水袖舞是美，可却让人有些力不从心。

　　“嗯，总觉得还欠缺一点，好了，你也累了，回房休息一下。”

　　艾漪不解香姿此为何意？她虽是第二个头牌，可她却不是第二个韵凝，她不可能跟韵凝一样一舞就能倾倒众生。

　　“真不知为什么香姨会让她来跳这支韵凝的舞？”芯叶甚觉自己也能胜任，毕竟她又不是第一次。

　　“是啊，可是谁叫她现在是头牌花魁，芯叶姑娘，如果你想保住自己的位置，恐怕真的得努力了。”琴晴走近，向下一望，满地是水渍，她也不怕摔倒。

　　“那你呢？你就不需要吗？差点忘了，你好像还没有坐上头牌这把椅子，你也还得努力。”芯叶单手抚摸着琴晴的脸面，“你也不比艾漪差，为什么就没那个能力呢？”

　　“那是因为她－－”琴晴趴在她的耳边，“因为她贱，对男人是百依百顺，男人喜欢她的原因就是无论是什么要求，她都会迎合的态度，你能吗？”

　　芯叶轻轻一笑，有些痴，也有些奸。

　　“那我得努力努力了。”

　　艾漪走上楼，一眼就看见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还笑的如此狡诈，看来狼狈为奸说的就是她们。

　　“琴晴，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琴晴回眸一笑，没了刚才的阴险，添了几分悦色，“好，芯叶姑娘，对不起，我先失陪了。”

　　尾随艾漪身后，琴晴面无表情。

　　“你们在谈什么？怎么笑的那么怪？”艾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在聊一些女人经，不过就是怎样做才能更好让财主记住自己罢了。”

　　艾漪很想笑，可却憋住了，对于她们而言原来还会讨论这些，看来女人生活乏起来，还真是什么都可以聊，要不哪天再来聊聊跟那位在一起时更觉舒心。

　　“很好笑吗？”琴晴关上门。

　　艾漪终于忍不住了，失去以往自己的冷艳，大笑了起来。

　　“不是好笑，是夸张，你们怎么会谈这些，芯叶竟然还跟你聊的甚欢，难道这些日子她还缺男人吗？”平时送进香矜楼的饰品，她比艾漪得到的还多，基本上那些都是给她的，她还缺吗？

　　“算了，不跟你这个丫头疯了，找我来有什么事吗？”琴晴坐下，斟上凉茶。

　　“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前些日子不是有两个来白吃的人，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是被我救出，昨晚他突然跑来跟我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最后竟然让我等他，等他飞黄腾达那天，你说这种人可不可信？”艾漪已决定用自己来打消琴晴的报复计划，让她知道有人是真心爱她，起码那份爱可以化解她心中的郁结，不管那个陈霖袁对艾漪是否真心，她也愿意为之一搏。

　　“这些年还少那些人吗？你不也一个个的拒绝了吗？”琴晴心里暗自偷笑，这条大鱼终于上钩了。

　　
［正文:第二十六章  争宠 三十六计］


　　“是啊，这些年，我遇到了多少男人，可是遇见他这种男人却还是第一次，我不敢拒绝他，也不敢相信他，所以我才想问你，我该怎样取舍？”艾漪拿出那只被她放飞的纸鸢，还以为会飞的很远，可谁知它却来到了这里。

　　“这是－－”琴晴接过，上面的艾漪是那样的与世无争，没有半点被时代所污染的痕迹。

　　“他画的，我当初亲自剪断的线，可如今它却回来了，我相信这是老天爷为我安排的一段姻缘，可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他，不管现在的他是贫困书生，还是显赫官人，我都只能望及而不能触碰。”

　　“那你的意思就是愿意跟他在一起，可是你相信他不会是在利用你？”琴晴放下纸鸢，回头看着艾漪。

　　艾漪轻笑，“我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好利用的？”艾漪本来就在利用他。

　　“那我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有点多余。”琴晴打开房门，“决定已定，你自己斟酌吧。”

　　艾漪回眸看着纸鸢而一笑，一切都是开头难，不过现在头已经开了，想中止更难。

　　桌上纸鸢也淡然一笑，空气中漂浮着阵阵清香，挑逗着这里的姑娘们。

　　“纸鸢又一次放回了她的闺房，你就那么相信她会动心？”秦粟泶穿过丛林，拦住陈霖袁。

　　“那要看她会不会相信我说过的话，如果信，那她就会毫无顾忌的为我付出，如果不信，那我们就准备继续题词、作画。”陈霖袁推开他的手，向草屋走去，他现在是希望艾漪不信？还是信？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初做事那么干脆，现在却变得畏畏缩缩。”

　　纸鸢传情，传的究竟是爱？还是怨？还是放弃？

　　宸绫倚在门上，低着头，动了动脚。

　　“你这是怎么了？”一名男子闯入，看见宸绫就凑上前。

　　宸绫抬起头，双眼直视他。

　　“您不是－－”

　　原来是徐子栎，他还真是不忘处处留情。

　　“看来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这里的姑娘都不喜欢记住自己服侍过的人，免得以后撞在一起会害羞。”

　　宸绫一脸傻笑，“您能记住我，我也没想到，您平时那么忙，还能记住我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徐子栎托起她的脸，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记住他见过的所有美貌女子。

　　“这么美的脸，我恐怕就算死了，也不会遗忘，可是却还不知道姑娘的闺名。”徐子栎单手抱住她。

　　“公子可以叫我宸绫。”她害羞的埋下了头。

　　“宸绫，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前世我就听见过。”有一个声音，正在你门前呼唤着那个已经在前世就深刻的名字，“恍如隔世的名字，宸绫，好名字。”

　　甜言蜜语惹得怀中宸绫有些洋洋得意，被一个男人说成前世相遇，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已对她有了感觉吗？

　　芯叶透过窗子清楚的看见两个身影在窗前晃动，还有一个是她期盼已久的，可是他现在却搂着另外一个女子在门前亲亲我我，她心中的妒火彻底被点燃。

　　“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芯叶按耐不住，还是冲出了门。

　　“芯叶姑娘，你这是－－”宸绫已猜出她的目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

　　“你这个贱人，连我的常客你都敢抢。”芯叶一手扇过宸绫的脸。

　　宸绫撞向墙檐。

　　“你这才是在做什么？”徐子栎扶起宸绫，“我喜欢跟哪个女人好，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你来过问，还有我才是客人，我有权选择跟那位姑娘共度良宵。”

　　芯叶被徐子栎的话给刺痛了，她原来在他的心里是这样　一个位置，一个匆匆过客罢了，一个寂寞时的陪客罢了，连知己都没沾上边的一个床客罢了。

　　徐子栎拉着宸绫走进房间，关上门。

　　芯叶站在原地有些许苦笑，她防了艾漪这匹狼，可却没防住宸绫这匹伪装的羊。

　　“公子，我没想到原来您会是芯叶姑娘的－－”

　　徐子栎按住宸绫的小嘴，“今夜是我们的第一夜，谁都不许介入我们中，明白吗？”

　　“是，公子的吩咐，宸绫怎敢不听。”

　　宸绫偎进徐子栎怀里，把她紧紧关在怀里，谁也夺不去。

　　琴晴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芯叶，她这是什么表情？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琴晴将茶杯递在她眼前，她也不抬一下头。

　　“刚刚我看见徐子栎跟宸绫走进了房间，莫非跟她有关？”筱笠看出了芯叶的心事，一个等了两年的归人，现在却搂着别人，自己心里难免有些许不舒坦。

　　“如果真是那样，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傻？这里的女人都不是什么清纯女子，哪个男人会付出真心，全都是虚情假意，都是薄情寡性。”琴晴放下茶杯。傻女人一个。

　　“我是气不过，她一个小贱人怎么可能会把徐公子给迷的团团转？”连她这个花魁都不放在眼里。

　　“那得多亏了我们的艾漪姑娘，她的悉心传授，宸绫才会有今天。”

　　“琴晴，这话好像也不对，当初可是你救出的她，然后把她扶持成小主，她有今日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的功劳最大。”筱笠直视着琴晴，她当初救宸绫出来，真的有点欠妥，这些日子只要是明眼人都可看出她宸绫的心有多阴险，可以说是香矜楼第一小人。

　　“的确，她这个人真的很可恶，可是我只救了她，并没有教她怎样做才能抢别的姑娘的客人。”琴晴当然知道她的这个决定是错了，因为宸绫现在抢的不光只有芯叶的客人，连琴晴的客人她都不放过，看来她这个人是典型的‘以怨报德’的卑鄙女子，谁都不放过。

　　“我也不会便宜了她，她不是比贱吗？我可以奉陪。”

　　徐子栎，芯叶有的是办法抢回来，一招欲擒故纵只是三十六计中的其中一计，她还有其余三十五计去慢慢利用。

　　芯叶将茶杯摔碎，她现在是恨不得拆了宸绫的骨头，扒了她的皮。

　　女人心，海底针，谁人了，天知晓。
［正文:第二十七章  目的  沉冤得雪］


　　一场春梦，了无痕！

　　一个个财主不过就是她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罢了，艾漪明白自己不应得到任何儒生的青睐，因为自己已不配。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素眉伫立在房前，来了这么久了，她还看着窗外。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漫天星光在哪儿时最美丽？”艾漪关上窗户，其实都一样，只是心情不同罢了。

　　“香矜楼对于男人而言就是后宫，夜夜笙歌，伺候男主，可是对于女人来说这里就是贼窝，一群出卖身体的女人的老窝。香矜楼很美，可却很丑陋。”素眉挑起艾漪的薄纱，细致柔滑。

　　不同的人看待相同的事物当然存在着差异，因为他们不同。

　　“你是怎么看待琴晴的？”艾漪放下手中的折扇。

　　“她？琴晴是个很纯的女子，可是却也是很让人难懂的女子，她可以把自己伪装的很好，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但她总在不经意间又把自己的想法给暴露出来，可是就算知道了她的想法，也猜不透她的计划。”遮住她的只是一层纱，可是这层纱却把她遮的严严实实的，看似易懂，可却难明。

　　“看来要想让她觉醒，还真的要费一番功夫。”

　　素眉坐在椅上，眼中那丝丝哀怨，艾漪却没看见，她现在只想着琴晴，可是却忘记了她身边的另一个姐妹，也许有时无意间错失的东西，才会更能让人记住它。

　　门外的脚步声声声急促，像在奔跑，可却并没有闪躲，一直延伸到她的门前。

　　“你现在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艾漪拉进他。

　　许懵溧焦急的环视四周，很是怕被人知晓。

　　“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爹要把我关起来，我别无选择就跑了出来。”

　　艾漪递上丝巾，“为什么？你爹难道知道了你来这里的事？”

　　他点了点头，可是他怎么可以出现在艾漪房里。

　　“我担心琴晴，昨日听吴森说已经备好了银两，正准备赎出琴晴，如果琴晴一出去，恐怕香矜楼也迟早会被连累。”

　　“那你现在就应该去琴晴那房，不应该来这里。”艾漪很想打开门将他赶出去，如果琴晴看见了，恐怕真的是谁也拦不住她了。

　　“吴森正在她房里，我如果现在冲进去，你认为她会把吴森给赶走吗？”许懵溧已经去过她房，不过人已就寝，他介入不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吴森真的要赎出琴晴，那我们还能怎么阻止？琴晴也是香矜楼的姑娘，她不会做出伤害香矜楼的事。”艾漪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她们的家，谁会亲手毁去自己的家？

　　“她不会，你忘了她家是怎么被灭门的吗？她为了报仇，甘心做一个青楼女子，每日陪着一群男人笑，她可是个大小姐，那么高傲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做一个任人唾骂的贱女人，除非这样做有她想要得到的回报，当初她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我帮她查，我一走，她就跟了吴森，她为什么选择的都是些权势贵人？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这些贵人能帮她查清楚她家的冤案。”

　　艾漪也想起了当初琴晴的一席话：他是尚书之子，应该认识很多朝廷大官。

　　艾漪有些苦笑，自己当初还以为她是想通了，可是现在一回想才明白，她想通的是为自己的亲人报仇，她愿意接客，愿意忍受别人的唾骂，只为她可以得到为白家沉冤得雪的回报。

　　“我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就要看琴晴信不信。”艾漪对窗一笑，她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许懵溧走近她。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艾漪回眸看着他，一个堂堂尚书的公子，竟然会为了一个青楼女而大费周章想尽办法，现在谁还敢说世上没有好男人，那就只能说他孤陋寡闻，不清世间的真情与真心。

　　“将吴森抢过来。”

　　许懵溧的话狠狠的再刺了艾漪一剑，要她再次跟琴晴争，这可能吗？琴晴这次是怎么也不会放手，而且吴森跟她在一起两年了，他也见过她，可他仍选择琴晴，她根本就抢不到。

　　“你这不是让我们两人再次决裂吗？你以为这次过后，琴晴还会原谅我吗？”艾漪直视着他的双眼，别为了自己一个人的私欲就连累所有人，看的出他想保护的人只是琴晴。

　　“那只是其次，你甘心让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被踏平吗？你应该清楚只要吴森知道了真相，香矜楼窝藏朝廷侵犯，你应该想到了后果，到时候别说你们姐妹，整个香矜楼的姑娘都得被发配塞外。”许懵溧加重语气，现在的他也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艾漪一时难以取舍，她正在权衡究竟什么对于她而言更重要，原本想利用陈霖袁去引起她的注意，好让她知道好男人不只许懵溧一个人，可是现在她们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去筹划这部戏，毕竟白氏冤案牵连了太多朝廷命官，谁都不能揭发，一旦被人知晓其中原委，恐怕朝野上下无论官职大小，这其中的一半的官员全都要被牵连，那时香矜楼就会是第一个被关门的地方。

　　艾漪深思了一番，最终还是微微的埋下了头。她权衡出的是自己的家更重要。

　　素眉轻闭上了双眼，难怪艾漪会那么对琴晴，原来这一切是这样。

　　她安静的走回了自己的房，“你负责一个，我负责一个，香矜楼也是我的家。”

　　素眉眼泪如梨花春雨滴下，一个女人成为男人的宠物已经六年，她惹上了一身残污，也许这就是她唯一能洗净自己的办法。

　　
［正文:第二十八章  出戏  再次争夺］


　　男人和女人都喜欢给本能的需求穿上浪漫的外衣，不同的是，男人是名正言顺的引诱，而女人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徐子誉仍旧徘徊在香矜楼前，隔窗而望他闺中的佳人。

　　筱笠窗前对月，月中人也在等待。

　　“子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年未见的余菹驭也归来，看来这香矜楼还是留的住男人的心。

　　“菹驭，你不是去郴州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徐子誉迎上前，两年没见，看来还是没变。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可能是因为这里还有个人值得我提早回来。”余菹驭抬起头，香矜楼还是一样。

　　“看不出你一个儒生竟然会惦记一个青楼女子，看来那位姑娘一定很美。”

　　“你还不是一样，干嘛待在这里？难道是那位姑娘已经有客了？”余菹驭回头看着徐子誉，岁月还是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

　　“我现在进去恐怕真的会打扰人家，还是在这里默默守候更好，毕竟我们都已等待了两年，难道还在乎这朝夕吗？”

　　他伤感的目光暗淡的飘散，那年桥边，那年离言，那年归去，如今就算回首，也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青女本已无情，何苦情郎再痴心错付。

　　“那依你之言，我也得只能待在这里静静的守候。”余菹驭苦笑，本来就该如此。

　　艾漪静静走进琴晴那房，她亦在待兔，亦在刺探。

　　“艾漪，还是让我来吧。”素眉拉开了艾漪，这是她应该呆的位置。

　　“你这是－－”

　　素眉打住了艾漪的话，艾漪也将口中没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房门缓动，人影已现。

　　“两位这是在等谁？”吴森探出头来，一身轻装更显俊俏。

　　“没，只是清早起来看看琴晴醒了没有。”素眉使了个眼色，暗示艾漪离去。

　　“既然人才刚醒，我还是不打扰了。”艾漪已明素眉用意。

　　她闪躲着自己担心的眼神，躲进房里，静静的窥视着素眉的一举一动。

　　“那你呢？艾漪姑娘已走，你还要继续等？”吴森显然不会放弃送入嘴的肉。

　　素眉低下媚眼，轻轻一笑，甚在挑逗。

　　“大人愿意让我等吗？”酝酿一番，素眉抬起头，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没了妩媚，添了几分娇气。

　　“那要看你有什么能耐能迷住我？”贴近素眉。

　　素眉埋下头，矫情的一笑，“男人不应该只为一个红颜，大人应该知道这个香矜楼还有很多姑娘正在等着大人驾临。”轻言一语，小声喘息。

　　吴森正眼看着素眉，男人就应该偶尔尝尝鲜。

　　吴森接过素眉手中的纱巾，狂嗅，他已明素眉的暗示。

　　“今晚给我等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艾漪从房中出来，她也已看到对面琴晴的窗露出的缝隙。

　　琴晴打开房门，瞪着素眉，她这不是明摆着跟她争。

　　“你们串通好了是吗？”琴晴转眼看着艾漪，两人都来抢。

　　“这可不是什么阴谋，不就是一个男人罢了，他看上了我，我当然不会拒绝。”素眉傲眼的回敬着琴晴，别以为香矜楼就只有你一个姑娘。

　　“那你现在站在我门前干嘛？不是摆明跟我争吗？而且还是两个，是不是一个没争到，第二个又来？他吴森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两个联手？”琴晴已猜到她们肯定知道了她的秘密，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做。

　　“我已经有了一个主，难道我还要给自己找点麻烦吗？你还是想想自己哪里错了。”艾漪站在素眉旁边，目的一旦曝光，那就只有两个结果，其一死路，其二胜利，不过看琴晴这样，只有一条死路罢了。

　　“就算你们再这么阻止，我都不会放弃，大不了鱼死网破。”琴晴还是一副自以为是的眼神。

　　“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守住这个男人？”素眉走近琴晴，凑近鼻尖，小声哼息，“我认定的，也是不会放手的，除非鱼死网已破。”

　　艾漪不上前，现在所有目的都已变得透明，谁输谁赢，看来真要看谁的动作快点。

　　琴晴摔下茶杯，满脸怒气，眼角已泛起泪花，但它却没流下。

　　床下血书一封，那是她绝望时的动力，也是她想放弃时的支柱。

　　许懵溧站在门前，没有走进，没有离去，因为他的视线里看见了那个坐在床上闭眼哭泣的琴晴。究竟他阻止琴晴报仇是对？还是错？一个女人背负了所有亲人的冤屈，终于熬到了水落石出那天，可却因一人介入，她将全盘皆输，这样做无疑就是再往她破碎的心上再深深的刺一刀，愈合又伤，再愈合又再次破裂。

　　许懵溧抱住了她，如此弱小的身子，承受不起那些仇恨。

　　“放弃好吗？跟我一样什么都放弃，那不属于你，你现在活着是上天怜悯你家而留下的你，如果你继续下去，那就是忤逆上天的仁慈。”

　　琴晴睁开双眼，眼泪没了眼眶的紧闭而涌出。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琴晴错愕。

　　“对，就在那次你去放河灯那时起，我就知道了。”

　　琴晴明白了，艾漪原来是这样知道的，看来她跟她和好，也肯定是为了这个。

　　“已经到了现在这步田地，我还回得去吗？香矜楼本来就是女人的坟墓。”琴晴挣开许懵溧的身体，轻笑的斟满酒杯，一饮而尽，她竭力的想掩饰住自己的恐惧与不安。

　　“可是那也是你现在的家，你已经毁去了一个家，难道你还想再毁去这里？”夺过她的酒杯，义正言辞。

　　琴晴大笑，“哪有家会靠出卖女人的身体来维生？别再说什么家，我的家早已破了。”又是苦笑，既是傻笑，更添媚笑。

　　艾漪静静的站在窗前，天边虽已泛红，可却不见红霞，气候虽已炙热，可却不见骄阳，也许什么事都已经藏一点，露一点，就跟女人一样，太过显眼终究躲不过嫉妒这个词，后宫亦是如此，青楼也是如此，只可惜一个侍候的是至高无上的一国之主，而一个侍候的尽是一些好色之徒。同为女人，可命却截然不同。

　　
［正文:第二十九章  暗斗  一场戏罢］


　　房间安静，阳光射进，她是一个卸掉浓妆、脱下艳服的青楼女，也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可怜女，更是一个为她人做嫁衣的戏子。

　　“对窗而望，你是等我吗？”

　　艾漪回头看着门前那个书气满身的陈霖袁，他来的还真是时候。

　　“你什么值得我等的？”艾漪走到门前，上下一望，穿上再华美的衣服，也改不了他的真实身份。

　　“是不是发现我变了？”

　　艾漪转头冷笑，“变了又怎样？你在我心目中还是那个书呆子，无论你如今的身份如何，还不是一样，因为我知道曾经的你是什么样子。”

　　陈霖袁拉住了艾漪，紧紧的将她拽进自己怀里，“从现在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心，你虽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青楼女，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高贵的女王。淤泥染不了你这朵红尘中的傲莲。”

　　艾漪一手轻抚过他的脸，媚眼一抬，“夸的再好听，我还是不信，你对我而言是什么感觉，如果说的出来，那就是你事先想好的，并不是随口而出。”

　　“那你希望我现在是背好？还是突发？”

　　艾漪转过身，看来书呆子还是有点小聪明，“算了，跟你讨论这个干嘛？你今天来干嘛？”

　　陈霖袁关上房门，“突然很想你，为了在你眼前焕然一新，特地借了一套衣服，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是那种可以迷倒整个京城女子的俊才？”

　　艾漪回头仔细一瞧，放下纸扇，“连我都迷不到，更何况这个庞大的京城。”

　　艾漪回眸嫣然一笑，利用与被利用，两人均陷入自己布好的局，或许这样下来才会有后面的背叛、复仇，楼破人已散去，相府独种情根。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陈霖袁依然不罢休，他现在是在利用？还是已陷入？

　　“那是你的问题，你对一个青楼女那样穷追不舍，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的女人很好骗，一点甜言蜜语就可把我们给迷得团团转？可是我现在要告诉你，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所谓的爱都是逢场作戏，因为这里的女人的另一身份就是戏子，这一切都只是为生存而谱出的一场戏罢了。”

　　他没说话，只是突觉他对一个青女一句无奈的假戏而倍感伤悲，命苦已罢，再被利用，对她而言可能就是致命的打击。

　　他冲出了房门，惊慌的回头一视。

　　艾漪看着那扇被撞开的房门，蹙眉无语站在帘后。

　　“那个男人好像有什么企图？”白茨倚在素眉门前，看见陈霖袁慌慌张张的从艾漪房中跑出。

　　“你也看出了，可是艾漪却还是想利用他，真不知这是不是引火自焚？”素眉明白艾漪的目的，可是毕竟这是在拿自己作为筹码在玩这场游戏。

　　“那你呢？你还不是一样，现在整个香矜楼都知道你在跟琴晴争，你这难道不是在玩火吗？”白茨不解的看着素眉，为什么要参与这些是非中？

　　“那是因为这值得，不久后你就会知道，这是这里的女人都愿意做的事，毕竟这是关乎大家的生存。”

　　素眉低头回房，不那样做，香矜楼就会成为权势争斗中第一个牺牲的棋子罢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最近我发现你们一个个都变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吗？以前的香矜楼不就是那样嘛，什么事大家都一起面对，一个人闷在心里是很苦的。”白茨拦住素眉，强行抬起她埋下的头。

　　“不能再让你陷进我们的游戏中来，这件事已经牵扯了太多的人，不需要一个你再介入。”素眉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眼神中没了往日的神采，添的只是伤悲。

　　“我知道了，从你话中我也能感觉到，这件事我就不介入，就算我介入了，也帮不了你们的忙。”

　　七月的天像火炉一样烘烤着香矜楼，没有一丝微风，只有闷气漂临，姑娘们都一个个待在房里歇凉，香矜楼也是一片安宁，没有喧嚣，没有杂音，有的只是一声声哀怨的琴声与稀稀疏疏的笑声！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笑！有人在休憩！有人在忙碌！

　　“今晚徐公子还会来，你能再次抢过去吗？”芯叶一脚踹破宸绫的门。

　　宸绫放下琴谱，侧脸看着她，“这就是所谓的花魁吗？怎么这么没风范？人家艾漪还悉心传授我怎样魅惑男主，可是你呢？一个男人就可以把你弄的这么没气度，看来你当真做不了头牌花魁，因为你的心太狭隘了，承载不了整个香矜楼。”

　　芯叶脸色一暗，心里更是不平衡，脚一提，踢飞了宸绫身前的那把上好的古琴。

　　而宸绫却面不改色的依然坐在原处，跟当年艾漪一样的表情坐在那里，恐怕也是到死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芯叶瞧出了端倪，也从她身上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她有些震惊，可更多的却变为了冷静，看来琴晴说的没错，她的确跟艾漪很像，至少是那临危不惧的眼神。

　　“我不会伤你，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我这一脚，而心生畏惧。”芯叶坐在椅上，同样以冷笑回瞪着她。

　　“现在知道了吗？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威胁，特别是我看不起的人，对你，我根本就不惧怕，相反我迟早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到时候你可别被我吓着。”

　　宸绫已经不再是冷冷的待在一旁，慢步走近芯叶，埋下头，与她的脸齐平。

　　眼神中带着略略的杀气，惹得身下的芯叶有点不寒而栗。

　　宸绫站起，“看来我还真高估了你，你不适合跟我玩这种游戏，我得另寻一个高手。”宸绫转身回到琴架旁。

　　“你这个丫头，你以为你很厉害吗？恐怕真正的恐怖你还没见过。”芯叶鼓足劲，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大不了鱼死网破。

　　“至少比你厉害，要不咱们就来比比，看看今晚谁的闺房能留住那位相府二公子？”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媚术。”

　　
［正文:第三十章  背叛  爱情棋子］


　　这世界上女人就是男人攀权的棋子，至于他会成为输家？还是赢家？那就要看女人本身带来的魅力，不管是黑棋，还是白棋，都是只要棋子一落，事实就已成！

　　夜幕降临，所有姑娘梳起发髻，涂上浓妆，穿上艳服，每个人都是戏子，所谓逢场作戏，做的就是魅惑男主的假戏。

　　寒星披露，歌舞升平，灯火通明，一群女子围着男人转，还是与往常一样一个个都在强颜欢笑。

　　“今晚你就从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如果不是你这小嘴迷人，我还真提不起对你的兴趣。”

　　“今晚你还真是美艳之极，粉妆玉琢后，就算是张假面，也是张让人爱不释手的假面。”

　　…………

　　这里永远都只能出现这几种声音，虽带有丝丝轻浮之意，可是这却是这里女人最喜欢听的，她们能做的就是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即使是颗不值得要的心，可惜却是一颗能填补她们空虚生活的心，面对男人的虚情假意，她们回的永远都是为君独守！

　　“今晚的香矜楼看来不会平静了。”艾漪打开窗户，那一盏盏孔明灯升起，她细细一看灯上那一幅幅她的颜图。

　　“这一次是孔明灯，看你又会玩出什么意来。”

　　星空因这些灯的升空而不再显得单调，所有姑娘们都打开了自己紧闭的窗户，媚眼盯着那些灯，有些嫉妒，有些不满，有些不在意，有些傻笑，更多的却是跟艾漪一样保持冷漠的表情。

　　“他怎么做难道是真的因为爱你吗？”素眉悄无声息的走近，与她一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叠叠升起的孔明灯。

　　“管他是不是，我才不许理会这些事。”

　　“可惜他这是在逼你，你难道没看出吗？他如果真的喜欢你，根本就不需想这么多招数去博你欢心。”素眉关上窗户，坐在艾漪旁边。

　　“你说这些又是在做什么？我跟他怎么可能？我是一个青楼女子，我不会因为某一个书呆子而动情，因为‘情’这个字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可是从这些天艾漪看他的表情已经变了，只要是仔细观察的人就会清楚，她口中的情出现没！

　　素眉放下手中的丝绢，将它放进艾漪的手中，“如果有一天，后悔了，就看看这个，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犯的错。”

　　丝绢是素眉花了几天才赶工而成的，那上面只映着一只被囚困的凤凰。

　　艾漪瞧了瞧，放在了枕边，“你认为我会有后悔那天吗？”艾漪莞尔一笑，解下发簪，重新别上头饰。

　　那一夜，的确改变了太多人，没人了解那一晚谁是输家？谁是赢家？或许说到头，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输赢而言！

　　一个月后！

　　艾漪正在等着陈霖袁的迎亲队，香矜楼也是被布置的喜气冲天。

　　一个月前，她终于接受了他，并给了他大把金银，他也回了她一句：高中之日，迎娶之时。

　　果然，他中了状元，今天就是他迎娶之日。

　　素眉一个月前虽没有阻止她，可是她早已料到今天的结局，因为他跟他都是同一类人。

　　宸绫跟芯叶的争斗也还在持续着，虽然争得是同一个男人，但是在宸绫心里，她争得只是被赎出去的机会。

　　“今天的你真的很漂亮。”素眉为艾漪插上最后一只珠钗。

　　“你如果穿上这一身嫁衣裳，肯定比我还漂亮。”

　　素眉淡淡一笑，回过头却是无奈的苦笑，她如果有那个机会就好了。

　　“好了，快下去吧，香姨还等着你。”

　　艾漪踏出了房门，素眉敞开那一扇窗。多久没来了？

　　一阵马蹄声冲破了香矜楼中的笑声，一个身影从马上而下。

　　许懵溧冲进了香矜楼，琴晴迎了上去，“是不是来了？”

　　因素眉的横插一脚，琴晴重新拾起了许懵溧，虽心里还是恨着艾漪，可一个月的时光消逝，虽不及以前，但也不至于恨。

　　“怎么了？”

　　许懵溧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如果说了，他面前的这个待嫁娘该怎么办？可是这毕竟已经是事实了。

　　“难道是状元爷不来了。”香姿拉起许懵溧的手，狠狠的掐着他，暗示他别说。

　　“状元爷已娶三公主而妻，现在已经是当今驸马爷了。”

　　香姿忘了许懵溧身后还有一个跟班，防了主人的嘴，可却没防住奴才的嘴。

　　所有人都看向艾漪。

　　她头上的珍珠一颗颗掉下，她扯断了那条绑住它们的线，就跟他绑她的那条线一样，断了！

　　她冷笑着走上了楼，大厅里静的连她的脚步声都显得声震如雷。

　　“素眉？”打开房门，第一眼她看见的是她房里倒下的素眉。

　　她扶起她，扶起早已奄奄一息的她。

　　“你怎么了？”艾漪不敢相信她怀里的素眉已经－－

　　“没什么，这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是在今天，原本还担心会破坏你们－－”

　　“没什么好破坏的，他都已经娶了别人，对我有什么好破坏的，只是破坏了他们罢了。”艾漪绝望的看着那扇窗，真的不应该再次打开。

　　“记住，别为了男人而再次做错事，已经错了一次，就别再让自己错下去。”眼泪冲破她的眼帘，血也不停的从她口中流出。

　　“不要，你真是怎么了？”艾漪捧着那滴滴惹人疼的血，就如她破开的心一样，溢出的也是这些刺眼的血。

　　“我早就料到我有今天，别伤心，我死了，不要紧，你要活着，记住我的那条丝绢。”

　　常年服侍男主，让她染上了一身的病，她早已心力交瘁了。

　　“傻丫头，别步上－－韵凝的－－韵凝的后尘，知道吗？”

　　“不会，我不会那样做。所以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大夫。”

　　素眉紧紧拉住艾漪的手，“不用了－－我－－我已经－－已经没精力－－精力再去做这让人看不起－－看不起的贱人了。”

　　最后映在她脸上的是解放的微笑，这是她在这香矜楼里最美最纯的笑，没有一丝晕染，没有一丝假意，是透明的馨笑，是质朴的言笑，她终于解开了香矜楼捆住她的绳索。

　　有时失去就意味着得到更多！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章漏掉了一部分，其实那是真的，前些日子我将剧情写的有点慢，所以大家都提不起兴趣，因此我做了一些更改，把剧情故意提升了一截，中间当然也就漏掉了一部分，如果真的有点衔接不上，那我就再调整一些。反正后面还有很长一截，不过我确实觉得节奏快点是更好一点！）
［正文:第三十一章  凤凰泪中尽是悔］

　　素眉死了，陈霖袁背信弃义，她也绝望了，一天之内她失去两个最舍不得的人！

　　她流下的那滴泪是她生平的第一滴眼泪，带着心碎，带着悔意，更多的却是仇恨，它溢出了眼眶！

　　没有人敢踏进艾漪的门，连香姿都只能静静的看一眼房中的她，的确，现在的她真的需要安静。

　　对窗而望，残月也在讽笑，长剑一出鞘，剑上映着的是她一身的残污，这个身体服侍过多少男主？这个身体被人玩过几次？她没有细想，眼泪一滴一滴的敲击着剑身，那清脆的滴水声，是她为他庆祝的鼓乐，今晚的洞房花烛一定要高兴点。

　　剑已临近脖子，可是剑光却照向了角落的一个瓶子。

　　艾漪捡起，嗅了一下。

　　素眉打开房门听见一人说陈霖袁的事，她也跟着艾漪绝望，反正也活不久了，拿出早已备好的毒药，一饮而尽，现在的她只能用自己的死，替她选择一条活路。艾漪可以活很久，而她却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这一换，还真是值得，当她毒发时，艾漪刚好踏进，她在自己死之前也上演了一出戏，一出无人会知道真相的假戏。

　　眼泪又再一次滴下。更多的是心碎，她走向了床边，拿起那一条丝绢。

　　凤凰被困住，是说的她吗？凤凰眼角的泪也是说的她吗？

　　泪水淋透了丝绢：

　　是他戏里的戏子

　　也是他手里的棋子

　　爱情只是一个幌子

　　给的也只是一个骗子

　　育出的更是一个傻子

　　悔恨的尽是一个情字

　　凤凰泪，泪凤凰，泪水映出凤凰心中泪。

　　艾漪明白了素眉的凤凰泪，一剑闪过，刺向了那红的刺人的嫁衣裳。

　　香矜楼一夜狂欢，本已是残污之身，还在乎什么纯与不纯。

　　整个香矜楼都看着台上袖舞的她，男人一个个为她折腰，而她却用假笑回应着一个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人，为此一次次的脱下那被她封闭的外衣！

　　“看吧，我就说她微风不了几时，现在相信了吧。被自己爱的男人耍，亏她还笑的出来。”芯叶讥讽着那个仍旧笑颜逐开的艾漪。

　　“所以说这里的女人贱，被人耍也觉得是种享受，的确，难得有男人肯利用这里的女人。”宸绫走近芯叶，“今晚说不定我们谁都得不到他。”宸绫已看到底下那个已被艾漪迷得神魂颠倒的徐子栎。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她艾漪现在还有那个心思去争吗？她最多也只能借着这些酒意，舞舞自己的悔罢了。”芯叶绕过宸绫，走下了楼。

　　台上的水是她袖上的悔，也是她眼中的泪，一舞终罢，她一抹媚笑！

　　“徐公子，您今晚这么早就来了？”芯叶靠近徐子栎。

　　“她是谁？为什么以前没见过她？”徐子栎回想着刚刚她的舞姿，那曼妙的身姿，那一动一静的温柔，都一针一针的缝在了他的心上。

　　“她就是那位艾漪啊。”芯叶带着丝丝娇意，可她却从徐子栎眼里看出了与她相见恨晚的表情。

　　“原来她就是艾漪，难怪别人都是香矜楼头牌是位仙子，能把男人的心紧紧的扣在她身上，这话说的果然没错。”

　　徐子栎想冲过去，可是芯叶却反手拉住他。

　　“不是说好今晚留在我这里吗？怎么？莫非你也是那种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人？”

　　“她也不是什么新人，她已经在这香矜楼里待了几年，那算什么新人，最多是我第一次见的人。现在想想你曾经说的话，如果我见过她，肯定会被她迷住，这你不也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徐子栎走上了楼，芯叶只能苦笑的待在原地，四周都尽显死寂，原来她早已爱上了那个风流不羁的相府二公子，可是他却只当她是一个陪物罢了！

　　叩响了艾漪的房门。

　　艾漪走近，打开，眼前这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他是谁？

　　“可以让我进去吗？”徐子栎看着眼前这个换了装的她，一身华美的艳服更能彰显她的美！

　　“公子请。”房门大开，徐子栎走近！

　　“你这里比芯叶和宸绫那屋更加漂亮。”他游视着艾漪的闺房。

　　芯叶？宸绫？艾漪已明白他是谁，原来有些事真的靠的是机遇，她很幸运，在她最失意的时候，来了个贵客，现在的她已经重燃起那份恨意，一切都是重新开始。

　　第一夜，他们只是对月闲聊。

　　第二夜，他们一言不发，艾漪轻弹着古琴，而他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第三夜，两人花间散步，高谈阔论。

　　第四夜，两人亭中把酒言欢，看星月一夜。

　　第五夜，艾漪在他酒里放下催情药，他第一次占有了她。

　　绕了几天，他们终于绕回了香矜楼中的官人与姑娘的最终目的。

　　“我是他戏里的戏子，也是他攀权的棋子，更是他手里的傻子，爱情卑微在这虚伪的尘埃里，就如幻灭的烟花，一时美、一世淡。”艾漪看着窗外的繁星，眼泪又再次滴落，她开始利用自己，利用自己的身体，利用自己的美艳，利用自己的一切，她要报复的是他的攀权之心，也要报复自己痴心的错付。

　　“如果得不到，就应该放手，‘情’字，青楼女是付不起的，那一切的一切都是自我安慰罢了。”筱笠站在艾漪身后，看着那张冷艳的脸面，韵凝就是想努力付起‘情’字代价，才把自己逼近了绝路！

　　“我也不会对任何人付出任何感情，他在虚情假意，我也在逢场作戏，妓女给的也只能是这些。”

　　

　　
［正文:第三十二章  一出好戏连台］

　　艾漪之言估计谁都不会相信，因为现在的她比以前更显冷漠，几乎在所有男人面前都是笑颜逐开，可转过头却是一脸暗沉，无人知晓她在想些什么？恐怕她自己的目的也只有被她利用的人才会知道，不过他们都甘心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月下一望，酒壶、酒杯在她旁边，她饮下了一杯又一杯，努力咽回自己斟满的苦水。

　　“今晚该怎么对他？”艾漪正在为今晚安排一出出好戏，应该主动了吧。

　　门被推开，他再次踏进。

　　艾漪放下酒杯，看着他，“怎么这么晚了？”

　　艾漪主动贴近他，轻轻的摸着他的脸，连手上的指尖都带着妩媚。

　　“我爹今晚突然跑来，我差点还以为出不来了，不过幸好他走的早。”徐子栎紧紧的抱住艾漪，短短几天他就中了她的毒，分秒都不想离开她。

　　“那你现在出来，就不怕你爹发现？”艾漪放开他，看着那张惊慌失乱的神色，想必是一路跑来的。

　　“没办法，我想见你。”

　　“我不过就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青楼女，不值得你将真心给我。”艾漪转过身，这句话深深的刺痛的是她的心，陈霖袁不知多少次说出这句话，可是最后还是把她当做一颗棋子。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什么青楼女。”

　　“那我是什么？”面对男人的甜言蜜语，她已经没任何感觉了。

　　“你只是一个女人，人没有贵贱，人没有身份之分，所有活在这个世上的人都是一种人。”

　　艾漪浅浅一笑，她是一个人，可惜却是活在‘人’这个字的最底层。

　　徐子栎抱起艾漪，床帏放下，烛光已灭。

　　门突然被人撞破，声响传进。

　　“大人，大人，您别这样。”香姿拦住冲进香矜楼的徐丞相。

　　“徐子栎，你出来。”徐风漠扯开床帏。

　　“爹。”徐子栎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爹徐风漠。

　　“你这个小子，难怪看你刚刚的神情不对，看来你还是忘不了这些贱人。”徐风漠推开徐子栎，艾漪映在他的眼眸中。

　　水灵的双眼透视着徐风漠，有丝丝冷淡，可更多的却是突如其来的恐惧。

　　“马上穿好衣服。”徐风漠莫名其妙的转过身，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袭上心头。

　　“大人，公子没错，只怪我，是我迷惑了他，要打要骂，请对我。”艾漪连忙穿上外衣跪在地上。

　　“爹，不关她的事。”徐子栎知道他爹最恨女人妖媚，而艾漪现在的这个样子在他眼里恐怕是恨不得想杀了她。

　　徐风漠走近艾漪，抬起她的头，那双妩媚的眼睛，更显的却是清纯，让人不得不为之产生怜悯之心。

　　“回去再说。”徐风漠走出了香矜楼。

　　徐子栎小舒一口气，他还没想到徐风漠就这么离开了。

　　“好了，乖乖的待在这里，我爹不会拿你怎样的。”徐子栎起身离开了。

　　艾漪站起身，默默的看着那道被撞破的门，不会拿她怎样！或许真的要等到发生的时候才知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次就是他失算的时候。

　　艾漪的大鱼一条接着一条上钩，她这个鱼饵，虽然已不新鲜，可是却仍然让人回味无穷。

　　“刚刚那一刻还真够险的，艾漪，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敢对他那么说，你就不怕他真的－－”

　　“如果真的那样，您猜徐子栎会违背他爹？还是辜负我？”这就是证明一个男人是否真心的方法。

　　“他跟陈霖袁有什么区别？男人都是一样，新鲜劲一过，只会觉得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的就是腥味，刺鼻难耐。”香姿关上那道门，看门上的裂痕，像是早就有人把它破坏了一样。

　　“那就趁还没有忘味的时候紧紧扣住他，至少得过了自己定的时限。”

　　香姿明白了艾漪的此举，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看来女人一旦报复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香姿踏出那道门，艾漪真的比韵凝更聪明。

　　对一个男人最大的报复不是让他一生后悔，而是让他一无所有，后悔只是说说罢了，而一无所有则是全部，说的永远比做的好，天花乱坠的谎言谁都会，可是已成定局的事实却只有天能改变。

　　徐风漠出现在香矜楼也是艾漪一手安排的，连时间她都算准了，她可不想让自己再错一步。

　　整个相府中都没一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徐子栎跪在堂中，连高高在上的相府夫人都不敢支声，一言不发的看着被捆绑好的二公子。

　　“爹，二哥这次是错了，可是谁人无过，您就原谅他这次好吗？”

　　院中徐子誉也跪在徐风漠脚前，可是徐风漠还是毫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想些什么。

　　“这次就饶过他，让他好好的回房闭门思过。”徐风漠拂袖而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没人会想到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只是不知这是三公子的功劳？还是艾漪的魅力大，迷住了这位不可一世的丞相？

　　

　　
［正文:第三十三章  天衣无缝的连环计］


　　艾漪当初为什么愿意把那些金钱给一个只能看见表面却还没看穿内心的人？原因也只有一个，女人天生就是被男人给看透了，这里的女人给的是身体上的承诺，她也愿意为了他而一次次的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是为了让他记住美人恩的重量，欠下一分，你需还一两。

　　可惜最后到了还债的时候，他却撕毁了那封契约，没关系，有的是办法让他记起来。

　　今夜就是游戏的开始之夜。

　　艾漪早已梳洗好，正等着她命中的贵人莅临。

　　果然，脚步声响起，没人知道这是谁的，因为没有一人会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门露出一条缝，艾漪放下玉梳，迎了上去。

　　房中灯已灭，没人知晓这一夜对于艾漪而言是煎熬？还是偷欢？或许更多的是无奈！

　　艾漪躺在他怀里，这样一个已经年老体衰的人，还能受住她的欲拒还迎，也不愧为当今丞相。

　　“大人，您不是说不准公子来吗？”艾漪摸了摸他的脸，已经满脸皱纹，还有那个激情！

　　“他们还小，根本就不懂如何给女人最想要的。”徐风漠搂住艾漪，胡子撩开，“你也是，所以还需我来提携提携。”

　　“是，艾漪一定好好学学。”

　　所谓提携就是现场传授，艾漪为了迎合他，把自己装的像纯情少女一般，慢慢的配合。

　　清晨露水凝重，艾漪穿好外衣，静静的欣赏着窗外的云海翻涌。

　　“既然你要的是丞相，为什么还要缠着徐子栎？”芯叶毫不客气的推开艾漪的门。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男人可以利用女人，那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利用男人？我也想看看被我耍后的这些男人会怎么做？”艾漪关上窗户，处变不惊的看着芯叶。

　　“你抢了我的，那我也会抢走你的，我不会让你有成功那天，一个贱人竟然可以利用当今丞相，真是自不量力！”

　　“怎么？又在嫉妒了？芯叶姑娘，您曾经可是我的主子，您怎么可以这么贬低自己的身份而去嫉妒一个奴婢？”倒出昨夜遗留下的美酒，嗅了一下，“看来酒跟人一样，年深越久，香气越醇。”

　　芯叶夺下她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我不会给你机会成功的，不信你就等着瞧。”

　　芯叶冲出了房门，宸绫也立在门外。

　　“看来这位芯叶姑娘还是只能当成被人耍的对象，因为她实在是没什么内涵而言，喜怒都形于色，看来被你耍也是应该的！”宸绫走近袖中拿出两只酒杯。

　　“你还是有备而来。”杯中斟满酒。

　　“什么事都得提早做准备才行，不然事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

　　两人浅浅一笑，酒中影儿甚有偷喜之意。

　　芯叶怒气冲天的闯出香矜楼，现在的她想的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反正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便宜她。

　　大街上人影稀疏，显得有些诡异，芯叶加快了步伐，可是越快却越感后面有人跟着，一回头，没人，再回头，还是没有。

　　终于到了相府，她自己也舒了一口气。当她准备踏进时，一辆马车骤停，芯叶被强行拖了上去。

　　艾漪看着窗外，“挡我者死。”

　　宸绫也同样看着窗外，那个相府的方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我不想坐享其成。”

　　马车停下，芯叶被扔进了破庙。

　　“你们想干吗？”芯叶朝他们吼去，一群山野男人。

　　“不干吗，只是有人出了点钱，请我们让你消失一下罢了。”利器亮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想干吗？杀人要偿命的。”

　　“又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不，我同样可以给你们钱，比她给的更多。”芯叶脱下身上所有的首饰。

　　“可惜她说了，如果没杀掉你，她就会买通别人来杀我们，你说我们是选择哪条路？钱一样多，可是我们都还想活着花这笔钱。”

　　一刀而落，芯叶头欲断。

　　她还没想明白，就被杀了，这或许就是不留余地。

　　一名女子走近，遮住了容颜，“很好，这是给你们的，剩下的我已经托人给你们带回了客栈，好好的享用吧。”女子踏出了破庙，脚上还沾上了芯叶的血迹，这就是胜利的证据。

　　香姿也来不及找芯叶，整个香矜楼中都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嬉笑，没人在乎芯叶的离去，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位头牌的脾气。

　　大批官兵冲进了客栈，十名男子被毒死在这客栈中，客栈里的人全被带回了衙门，可是在后院井里还躺着两具尸体，那就是负责抬银子进来的人。

　　整个计划被布置的天衣无缝，艾漪买凶杀人，宸绫负责善后，破庙中宸绫就在银子上沾满了毒，只要他们一回去用手吃东西，绝对是非死不可，当然为预防万一，厨子也是一个利用工具，宸绫答应今晚服侍他，可惜他没那个命踏进这香矜楼。

　　他的尸体随着客栈厨房一起消失，一场莫名的大火烧尽了后院里的一切，包括那些交易时留下的证据！

　　一群官兵冲进了香矜楼，香姿连忙迎了上去。

　　“官爷，我这正做着生意，您们有什么事也请别惊扰了这里的客人。”

　　“我们只是来请你去衙门认一个人。”

　　香姿有些错惊的看着官兵手中的头饰，“那是芯叶的，我找了她一个下午，她在衙门吗？她犯了什么错吗？”

　　“不是，是她的尸体刚刚被我们在破庙里发现，想请你去认认是不是她本人。”

　　香姿被他的话给震蒙了，尸体？这么说芯叶？

　　香姿冲出了香矜楼，直奔衙门。

　　香矜楼并没有因为官兵的突临而冷淡，依然欢笑，依然自乐。谁都料不到接下来香矜楼会发生什么事，因为暴风雨前，天永远是宁静的。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下祸患只会绊住自己的手脚，女人也可以狠点，只因为男人更狠！

　　
［正文:第三十四章  相遇过后终分离］


　　香姿颤抖的双手掀开白布，她不敢相信这白布下遮住的真的是芯叶，她诧异的看着那条血痕。

　　眼泪滴下，这是她的女儿啊，就这么离她而去，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再掩饰她的不舍，不再吝啬她的眼泪。

　　“怎么可能？今天她出门的时候都是好好的，现在怎么会死的？大人，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县衙大人摇摇头，“刚刚又发生了一场命案，我估计就是杀芯叶姑娘的人，主谋怕被人知晓这一切就再次杀人，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

　　“为什么？芯叶不过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有谁会跟她结仇，就算是那些夫人，她们也不可能为了自己风流的丈夫而买凶杀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香姿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香矜楼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连给人想想的余地都没有！

　　两年前那个被白茨利用的男人，如今已经成为三军将军，他带着两年前的侮辱回到了这里。

　　推开白茨的房门，生生的赶走了她房中的客人。

　　点燃蜡烛，白茨有点错惊，眼前这个人很是眼熟，可是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但刚刚他的语气却跟两年前的一个人很是相似。

　　“大人，您是不是来过这香矜楼？我怎么觉得您似曾相识？”白茨为他斟满酒杯。

　　“那是当然，那年你不是让我去教训一个叫素眉的姑娘吗，那今天要不要我再替你去教训她一顿？”

　　白茨手中的酒有些晃出，他难道就是两年前的那个－－

　　成欲接过白茨手中的酒杯，“这么名贵的酒，可别洒了。”

　　他真的是两年前那个被白茨利用来毁素眉的那个男人。

　　“愣着干吗？还不快斟酒。”成欲将酒杯递到她面前。

　　白茨颤抖着双手一滴滴为他斟满酒杯，“你现在回来是为了还我当日对你的戏言吗？”

　　“有那么点意思，可是我现在也想尝尝这里女人的滋味，白茨姑娘，你可愿意？”放下酒杯直接抱住白茨。

　　白茨想推开他，可是却被他扣得死死的。

　　“你究竟想怎样？”

　　“玩女人啊，你不是很喜欢被人玩吗？我现在就来成全你啊，难道你还不乐意了。”

　　白茨一个用力，将他推向了柱子，头破了。

　　鲜红的血液流下，白茨慌了，拿出丝巾。

　　成欲却一手闪过她的脸，白茨撞向了桌子，磕住脚。

　　“贱人。”成欲走过去，狠狠的踢在白茨的身上，一点也不留情。

　　白茨被踢得遍体鳞伤，而成欲却一脚踩在她的手上，狠狠的将手撵在脚下。

　　“求您了，别这样。”白茨实在是忍不住疼痛，失声的叫出来。

　　“叫啊，叫大声点，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贱人叫，快点，大声点。”又是一脚。

　　白茨撞向了柱子，成欲一步步的走近，一脸恨意。

　　余菹驭闻声而来，撞开房门，看见这一幕，他推开了成欲，抱起白茨。

　　“你疯了？”余菹驭瞪着成欲。

　　“你这个人－－给我让你开，不然我连你也一起－－”一把刀亮在他们眼前。

　　“你快走，这里不关你的事。”白茨推开余菹驭，“求您别这样，我们好好说。”白茨跪在他的面前。

　　“臭女人。”成欲又是一脚揣在了白茨身上。

　　余菹驭拿起凳子砸在成欲身上，“你这个疯子。”

　　趁成欲倒地的时候，余菹驭抱起白茨，踉跄的冲出房门，可惜－－

　　成欲一刀刺过，白茨一见，从他身上而下，抱住他，刀刺进了她的身体里，鲜红的血不住的往外流下，就如她眼角的泪。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白茨紧紧的抱住他，这个怀抱终于又回来了，可惜这却是用她的命换回的。

　　成欲看见这一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上真的会沾上她的血，只是想吓吓她，可是现在他却真的杀了她。

　　“我早就回来了，只是没进来，我怕我会忍不住跑来。”余菹驭痛心的抱住她，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进来？

　　“你－－你肯－－肯原谅我吗？”血一滴滴的从她的背上滴下，她终于没力气再抱他了，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原谅你，你不要离开我，只有你活着，我们就远走高飞，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现在我也解脱了－－难道不是吗？我－－我们终于－－终于可以在－－在一起了。”

　　双眼紧闭，不再睁开，他的怀里躺着他这一生的遗憾。

　　男人流泪是因为错过了她的手，男人流血是因为遗忘了她的心，男人背负起的不只是一个承诺，更多的却是眼泪的味道，她在哭，她在流血，这一切都只能怪他错过了与她相见的最好时机。

　　抱起白茨的身体，他走在这冷漠的香矜楼中，一路上都滴着她的血，这里都留着她的足迹，从今以后只留着她的血、她的泪！

　　没人再嬉笑，没人再吵闹，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路的血迹。

　　女人究竟为什么而活着，心里那份执着？还是为了身体中那仅存的尊严？

　　筱笠冲了上去，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拉起白茨的手。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白茨，你醒醒，你等了两年的人来了，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白茨的那双手已经冰冷，就如他的心一样，原来彼此都等了两年，或许是老天爷知道等待的痛苦，就解开了锁住他们的绳索，可惜这一解解的还有她的命。

　　
［正文:第三十五章  暴风雨前的安宁］


　　“真是个傻女人，你想跟她一样吗？”琴晴走到艾漪身边，那张脸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陌生？

　　“所以我现在正在努力弥补自己的错，白茨就是因为太傻了，等着一个不可能的人，看吧，这就是逆天而行的结果，她虽然得到了他，可是却也失去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命都没有，得到爱情又怎样？”艾漪看着那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面带幸福躺在他怀里的白茨，这就是傻到极点的女人。

　　“那你呢？失去这么多，只为了报复他一个男人，值得吗？”

　　艾漪回头凝视着琴晴，“既然没有爱，难道连恨的机会都不给这里的女人吗？他已不仁，我何须再对他有义！”

　　艾漪回到房中，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自私的人，就跟他一样无情、无义的家伙，这世上多的是！

　　“爹，您说什么？”

　　“对，老爷，您在胡说什么？”

　　相府又陷入了死寂，只因为相爷的一个决定，所有人都不敢支声。

　　“没有为什么？你不是喜欢那位青楼女子吗？为父给你们这个机会，如果不想就算了。”徐风漠拿起茶杯，嗅着茶香。

　　“爹，您同意了，真的同意？”徐子誉跪在徐风漠面前。

　　“难道你还质疑为父的话吗？”

　　“不是，只是来的太快，我还在担心这是不是梦境。”

　　徐风漠手拍了拍徐子誉的头，“傻孩子，这世上青楼女子不一定是贱人，她们也有她们的可怜，对她好一点，为父相信她是个好女子。”

　　“以我看，是你看中了某个青楼女子吧。”徐夫人看他这些日子在筹银子就知道他铁定了为某个女子赎身。

　　“说的没错，而且我还要给她一个名分，你想知道是什么位置吗？”

　　“你－－你敢。”

　　“为什么不敢？你的脾气根本就不配做我丞相的夫人。”

　　徐子栎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他已想到他的父亲想为谁而赎身。

　　“爹，您莫非要－－”徐子誉看不懂他的这个爹，当初可是他不许他们几兄弟去青楼，可如今他却想娶个青楼女子。

　　“好了，去准备下聘吧，堂堂相府夫人怎可就这样接进府。”

　　“你－－”徐夫人怒气的走出大堂。

　　“爹，您是想娶艾漪吗？”徐子栎终于问出了声。

　　“是啊，为父也替你安排了一个，你不是也喜欢逛青楼吗，为父也为你安排了一个青楼女子，宸绫，这个姑娘不错，长的也可人。”

　　“爹，您这么做只是为了不想让我再觊觎艾漪吗？”

　　徐风漠放下茶杯，走到徐子栎的面前，“对，好好的待你的夫人。”

　　徐风漠走出大堂。

　　这恐怕是最大的讽刺，堂堂丞相与丞相公子一个个全都娶上香矜楼的姑娘，恐怕这消息一出，将会轰动整个京城。

　　“爹这么做真的很过分，他把娘也忘了，那个艾漪真的有那么好吗？”徐子誉看了看他的二哥，不是说青女是最无情的吗？为什么还为她痴迷？

　　“至少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徐子栎落寞的走出大堂，他也要做好这个新郎了！

　　香矜楼所有姑娘都站在大厅里，香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素眉、白茨、芯叶的画像，短短几天，她失去了三个女儿，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让人连闪神的时间都没有，接踵而来的打击，不动声色，却如雷击，将人从里到外击的遍体鳞伤！

　　“香矜楼怎么会变成这样？”

　　香姿绝望的声音被死寂的空气映照的更加绝望，没有半点希望，略带的只是伤感！

　　“香姨，那我们今晚还接客吗？香矜楼已经成这样了！”

　　“宸绫，就算香矜楼只有一位姑娘也要开下去。”琴晴噎住宸绫的话，这里本来就无情，何况再假惺惺的添上姐妹情。

　　“散了吧，去梳洗好，琴晴说的没错，香矜楼是不可能关门的！”

　　姑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接二连三花魁都香消玉殒，难免让这里的姑娘害怕，她们只想保平安，可是这里好像是越来越不安宁了！

　　“琴晴，快跟我走。”

　　“怎么了？”琴晴看着闯进来的许懵溧，满脸惊慌。

　　“吴森查了你，昨晚就已经报上了朝廷，马上就有人来抓你，快跟我走。”许懵溧为她简单的收拾了几件单衣。

　　“可是我们走了，香矜楼怎么办？你不是说这里是我的家吗？我怎可这样对自己的家？”

　　“如果你不走，这里才危险，毕竟你是他们要找的人。只要你一走，他们找不到你，就会不了了之。”许懵溧拉着琴晴从后门跑出。

　　琴晴回头看来一眼，这样匆匆的离去，连跟艾漪都没有说一声。

　　“还在想什么？快走，你知道所有真相，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快走。”

　　许懵溧忘了告诉琴晴，吴森的另外一个决定，那就是封掉香矜楼，这也许是他故意的，因为他也是自私的人！

　　暴雨来临，越来越近，整个香矜楼都有些晃动，一批禁军围堵了香矜楼。

　　姑娘们再一次被围聚在大厅里。

　　“大人，您这是？”香姿拿出银票。

　　“你这里私藏朝廷侵犯，就算倾家荡产也保不了这里。”吴森退回银票。

　　“怎么会？香矜楼可是在京城里开了十几年，怎会私藏侵犯？”

　　“白琴晴难道不是这里的吗？”

　　香姿有点慌了，她忘了琴晴一家可是满门抄斩。

　　“禀大人，没找到白琴晴。”

　　吴森将剑架在香姿颈上，“说，你把她藏在了哪里？”

　　艾漪握住剑身，血从她手中滴下，“这里没有这个人，你不是没找到吗？难道你还想让我们为你变一个出来，是你弄错了地方，别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艾漪毫不客气的还绝了他。

　　“你这个贱人。”吴森的剑越来越靠近艾漪的脸。

　　“住手，我是派你来封香矜楼的，不是让你来耀武扬威的。”徐风漠拿出丝巾，“疼吗？”丝巾包在了艾漪的手上。

　　“是，丞相。还不快去。”吴森慌乱的收起佩剑！

　　
［正文:第三十六章  迎娶  再见故人］


　　香姿跪在徐风漠面前，“丞相大人，我这里犯了什么事？您为什么要封掉香矜楼？”

　　“这是圣旨，你要知道为什么就去问圣上，我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所有姑娘都站在香矜楼门外，眼睁睁的看着香矜楼被封。

　　“没了香矜楼我们该往哪里走？”姑娘们都在抱怨，这里可是她们栖身之所，没了这里她们不就等于被放飞的纸鸢，随风来驾驶！

　　徐风漠没有惊动一人就将艾漪藏进了他的轿子，任凭香姿怎么找都见不到她的踪影！

　　“没看到艾漪吗？”香姿瞅遍了所有人都不见其踪影。

　　“刚刚我看到她被丞相拉走。”婢女也不敢多言，这里现在还有这么多侍卫，如果再说错话，那就等于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挂！

　　“算了，人各有命，现在你们都只有靠自己了，我已经没能力再照顾你们了。”

　　香矜楼就这样成为了这一场阴谋的牺牲品，谁也不知道是谁的错，是琴晴的错？还是艾漪的错？

　　被接进相府，艾漪环视一圈，她现在已经越来越接近自己给自己设的陷阱。

　　每个人都认为从香矜楼出来的女人都是不要脸的风流女子，包括这个即将成为相爷夫人的青楼女。

　　“听说夫人刚刚回娘家了，好像是因为那位女子一进府，夫人就走了。”

　　“是吗？看来这次相爷是铁定了心要娶她。”

　　“这还能假，连文书、聘礼都备好了，好像二公子、三公子也一起迎娶。”

　　两三个丫鬟闲来无事，坐在长椅上闲聊着。

　　艾漪走在亭后，静静的听着，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徐风漠怕夜长梦多，两天后就敲锣打鼓娶进艾漪，同时徐子栎也娶了宸绫，徐子誉娶了筱笠，虽然筱笠不知道这一切，可是看到那个花轿，她还是上了轿，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是无家可归了！

　　今夜相府将通宵达旦的庆祝，朝廷官员齐聚相府，包括那个久违的陈霖袁。

　　鞭炮声轰动了这个京城，轿子、马车堵塞了这条街。

　　艾漪并没有出现在大堂里，她静静的躲在布帘后，等着那个与她曾经说过海枯石烂的故友。

　　“恭喜相爷，他们都说夫人可是京城第一美人，现在这时了，相爷就别再金屋藏娇了。”

　　“陈大人，不是老夫不让她出来见候各位，而是她说过现在还不宜见各位。”徐风漠瞅向她的房间。

　　“看来相爷还是想把夫人藏起来一个人看。”陈霖袁送上贺礼。

　　终于等到他了，艾漪整理整理衣冠，接过丫鬟手中的茶杯，慢慢走近这些朝廷大员们。

　　“来了，新夫人来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艾漪，包括他，那个还在用力眨眼的旧情人。

　　“这是我为各位大人沏的茶，还望各位大人品尝一下。”

　　一杯杯茶放在他们的面前，最后一杯，她走近了陈霖袁，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娇妻，不愧是公主，还真是美艳。

　　“大人慢慢享用。”艾漪媚笑的看着他。

　　陈霖袁颤抖着接过茶杯，旁边的夫人握住他的手。

　　“怎么了？怎么颤的这么厉害？”

　　“没事，我先出去一下。”

　　艾漪看着他踉跄的脚步，显然他没想到他们再一次相遇会是以这种方式。

　　筱笠安静的待在房里，她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更何况那个娶她的人。

　　徐子誉踏进了房间，暗淡的烛光，盖着红盖头的她，双手紧握在一起。

　　徐子誉慢慢的走近她，筱笠手心的汗珠也在滴落。

　　“不想看看我是谁吗？”徐子誉并没有揭开那盖头，只是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攒的紧紧的双手。

　　筱笠听出了这声音，掀开头上的纱巾，惊大了双眼，“怎么会是你？”筱笠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你还希望是别人吗？”徐子誉抱住她，阔别了两年的怀抱，如今的他终于可以再次抱住了。

　　“为什么？丞相不是不同意我们吗？”

　　“这还得多亏了艾漪，如果没有她，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艾漪难道也在这里？”筱笠放开徐子誉，这一切真的就如梦一样。

　　“她就是刚刚爹娶的那位女子，二哥也娶了宸绫，你们三个还真是有缘。”

　　“为什么？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相爷会同意你们娶我们？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真的不像是我爹会做的事，他曾经那么恨你们这些青楼女，可是今天为了娶一个青楼女而同意他的儿子娶任何女子，看来爹是真的很喜欢她。”

　　看向窗外的夜空，今晚还真是个不眠之夜。

　　“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我吗？”陈霖袁踏进艾漪的房门。

　　艾漪依旧坐在镜子前梳理着仪容。

　　“对，我就是想看到你变得一无所有后会怎么做？”艾漪放下梳子，瞪着他。

　　“你以为你会有那个能力吗？只要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丞相，他绝对会立刻杀了你。”

　　“可是那时你的一切不也就没了吗？而且丞相是知道我是个青楼女人，你以为他还会在乎我曾经跟什么人睡过吗？我也可以准确的告诉你，刚刚的那些大人中有一半的人，我都服侍过。”艾漪走近陈霖袁，贴在他的耳边说。

　　“你－－你为什么要怎么对我？你不是说过愿意为我付出吗？”

　　“可是那也是在你说过会回来娶我之后，可是你并没有兑现你的誓言，那我干吗还坚守我的，在你娶公主的那一刻，你我之间就只有恨。”

　　陈霖袁拉住她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手筋，“这一切都是公主逼我的，如果我不娶她，她就会毁去我的一切功名，我不想就这么被打回原形，所以艾漪，你原谅我这一次行吗？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远走高飞，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安排好一切我们就走。”

　　艾漪一手划过他的脸，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现在才来跟我说这些，你不觉得迟了吗？我艾漪虽然很希望你是被逼的，可是我现在更相信你是自愿的。”

　　连到了最后都把女人当成傻子一样耍，对男人而言很好玩吗？女人虽很傻，可是也很狠！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我相信，当初给你金钱让你去殿试，不是只图你能回报我什么，只是希望你别让我觉得男人是混蛋，只为在女人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就行了，可惜，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骗了我的心，还不忘再骗走我唯一的信任。”

　　陈霖袁被艾漪踢出了房门，她狠心的关上了那道门，她就是想让他知道世上都是有报应的！

　　
［正文:第三十七章  美人计就是虚情假意］


　　艾漪放下手中的红头巾，那抹红还真是刺眼，似乎对于一个这样的女子那就是讽刺！

　　徐风漠醉意熏熏的走进房门，艾漪放下床帘，扶住他。

　　“不能喝就少饮点，喝高了伤身。”艾漪擦拭着他的脸。

　　“好久没这么高兴了，现在开始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了。”紧紧的抱住艾漪。

　　屋内烛灯已灭，月光余晖静静的射进。

　　今夜的相府有两个走向极端的人，没人知道这一夜都为彼此种下了什么样的苦果，或许是苦尽甘来！

　　“公子，你怎么了？”宸绫自己揭开盖在她头上的红绸。

　　“没什么，你自己睡吧。”徐子栎透过窗户看着尽头那间房！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跟她在一起吗？她现在可是你的娘。”宸绫替他打开正门，“这里看的更清楚。”

　　徐子栎走近，拉紧她的手，“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好自为之。”

　　宸绫狠狠的甩开他的手，“就算我以前怎么样，可是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徐子栎的正室夫人，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夫人。”

　　徐子栎苦苦一笑，“你是我夫人？你一个妓女别把自己身份给忘记了，你这个夫人，我随时都有机会休掉！”

　　摔门而去。

　　宸绫看着那道背影，心中妒火再次燃烧。

　　“那我就来看看，是她先从你的世界消失？还是我？”

　　关上房门，烛火已灭。

　　“昨夜听说二少爷并没有跟新婚夫人洞房，而是去了青楼。”

　　“小宁，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夜我出来出恭时看见二少爷跟二少夫人正在房里吵，后来就看见二少爷出门了。”

　　“这也难为了二少爷，二少夫人可是青楼女子，不知被多少人睡过，难怪二少爷会不高兴娶她。”

　　宸绫站在石阶上，面如死灰的看着她们。

　　“还有别的吗？要不要我再说清楚点？”宸绫慢慢走近她们。

　　一个个都不敢抬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看来你们很闲，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来这里闲聊？”

　　“奴婢们知错。”两个丫鬟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言了！

　　“可是我看不出你们有悔意，这样吧，”一把刀放在两人的面前，“毁掉对方的脸，我就放过你们。”

　　丫鬟不敢拿起匕首，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快点。”宸绫怒吼道，“谁要是先毁掉对方的脸，我就不跟她计较。”

　　看着他们抢着，宸绫心里就舒坦，重重的一刀划过丫鬟的脸，血流下。

　　宸绫接过沾满血的匕首，看着刀身上那红的刺眼的血，她心里的闷气似乎也就消散了！

　　“宸绫，你在做什么？”筱笠冲上来，瞪着她手中的匕首。

　　“没什么，就是惩罚两个丫鬟罢了。”丝巾擦净刀上的血迹。

　　“你真是－－快去请大夫。”筱笠扶起被划伤的丫鬟，“你别忘了我们以前连她们都不如。”

　　艾漪静静的站在她们后面，这里原来比香矜楼更让人心寒，因为这里的女人比她们这些青楼女更苦！

　　“那又怎样，可是现在我有权去教训这些多嘴的丫鬟，要怪就怪她们话多了点。”宸绫回头斜视一眼艾漪。

　　“都是女人，这是何苦，宸绫，你忘了我们是从哪里出来的吗？”艾漪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脸，一双眼睛略带杀气，“你恨的人是我，难为她们有什么用？”

　　宸绫侧头看着这张脸，越美的女人也许就应该多留一个心眼，这样才能在这动乱的时局中生存下去！

　　“你说的没错。”宸绫从艾漪身前走过。

　　“她真是无药可救了。”筱笠扶起丫鬟，离开了。

　　艾漪依然站在原地，每个女人都有那么一点私欲，为自己的那点欲望而不择手段是错吗？这年头如果有妇人之仁，那就等于将自己放在砧板上，随别人处置！不过现在的她是那握刀的人，是她在处置别人。

　　“刚刚你去哪儿了？”徐风漠穿上朝服。

　　“现在就要去上朝了吗？”艾漪接过他手中的佩戴。

　　“现在已经晚了，不过我还是要去处理一些奏折。”

　　“好，那我等您回来。”

　　轻轻吻了一下，徐风漠就匆匆离去！

　　“把这封信送去给驸马陈霖袁。”

　　侍卫也赶出相府，马不停蹄的向陈府赶去。

　　艾漪泡好一壶清茶，从枕下拿出早就被她藏好的奏折，放在桌上。

　　一盏茶已过，艾漪将早已备好的媚药与一颗能让男人失去神智的催情药，这可是香矜楼的老把戏，不过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

　　陈霖袁果然照着信上的话跑来了相府。

　　“这么快，我还没收拾好，你先坐坐。”艾漪拿出包袱。

　　“好。”陈霖袁坐在椅上，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丞相没拿奏折吗？”

　　“好像是，那该怎么办？等一下他回来就不好了。”艾漪拿过奏折。

　　“那先派人把这个给他送去。”陈霖袁打开一看，好像是很急的事。

　　“看你急的，来，先喝口茶，我这就去找人。”

　　陈霖袁接过凉茶一饮而尽，艾漪站在门外，没有再踏出一步，她看着不远处正在赶过来的徐风漠，回头看看那快抑制不住的陈霖袁，狠狠地关上门。

　　艾漪慢慢的走近他，亲手撕破了身上的衣袖，陈霖袁看见那雪白的肌肤，也跟着迎合，冲了上去。

　　“不要，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艾漪划破喉咙的大叫。

　　陈霖袁并没有因为这两声而冷静，面对垂涎已久的美色，与媚药的相吸，他再一次撕破了艾漪手中的长袖，外衣破掉，艾漪被他围堵在墙角。

　　陈霖袁死死的扣住她，不让她逃脱，不让她挣扎，一口、两口的尝着这已经快把他逼疯的唇！

　　三、四个人拖开陈霖袁，艾漪被徐风漠抱紧。

　　“没事了。”

　　艾漪手中紧紧握住那封奏折，眼泪悄无声息的滴下，陈霖袁依然拼尽浑身之力从他们手中逃掉，再次蹿进艾漪的身边，徐风漠一手闪过，陈霖袁撞向了壁上，这一撞，意识也有所恢复，无意间看见艾漪有些得意的眼神。他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她骗了！

　　“他假借来为您取奏折，我说我替您送去，可是没想到他一进来就把门锁住，并要我从了他，我虽然是个青楼女，可是我现在也是您的夫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现在对您不忠，相爷，您杀了我吧。”艾漪跪在徐风漠面前。

　　他抱紧了她，轻轻的拍击着她的头，声音也不带怒气，“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他敢这么对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正文:第三十八章  失信的信誉 不值得］


　　艾漪躺在徐风漠的怀里正在偷喜中。

　　徐风漠直接去到公主行宫，向她禀明一切。

　　“你别说了，谁不知道霖袁才不是那种爱嫖妓的男人，可是你刚刚迎娶的夫人，本宫听说她可是香矜楼的第一头牌，这样的女人跟我的丈夫，本宫相信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艾漪勾引了我的丈夫。”

　　徐风漠甩掉手中的茶杯，“可是相府中所有人都是目睹你丈夫陈霖袁对我夫人做了什么事！微臣不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这一次微臣一定会公事公办，上交皇上处决。”

　　“你敢，你别忘了本宫也有办法把你搬下台。”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你也别忘了，兵权可是在我的手中，逼急了，别怪微臣。”

　　徐风漠扬扬长袖而去。

　　艾漪走近牢房，看着牢中一身邋遢的陈霖袁。

　　“听说你的夫人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看来他对你还真是情深意重。”艾漪放下糕点。

　　“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都答应跟你走了，你还想我怎么做？”他凑近她，两眼中尽是恨。

　　“已经失信的人还有信誉而言吗？第一次你背叛了我，第二次你背叛了公主，如果我相信了你，恐怕第三次被你背叛的人又是我。”

　　“不会，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从那时起你就是我的一切，现在我们就走好吗？”陈霖袁拉住艾漪的手。

　　艾漪却强行的将他的手甩开，“这些话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还有用吗？我要的是你人财两空，不过我不知道丞相想要你什么？”

　　艾漪讽笑的离去，陈霖袁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人，却只能望着，他再也得不到她的信任，因为他当初的一意孤行，害他早已跟她失之交臂。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徐子栎拦住从牢中走出的艾漪。

　　艾漪有些慌乱，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跟着她，“你怎么在这里？你看到了？”

　　“从他进相府开始，我就看到了，当时还不知道他来干吗，可是一看爹匆匆赶回，我就知道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徐子栎紧紧的拽着她。

　　“这不关你的事。”艾漪挣开他，回过头！

　　“你知道你这样做也是在玩火吗？如果被爹知道，他会怎么做你想过吗？”

　　“我不需要想这些，我只有他身败名裂，其余的，我都不在乎。”

　　徐子栎抱紧她，“你怎么会这么傻？为了一个男人，这值得吗？你如果想让他身败名裂，跟我说不就行了，我可以帮你除去他，为什么要用自己做诱饵？爹是最恨被人利用，可是你这次竟然让他帮你除去一个对你失信的人，你没想过后果吗？”

　　艾漪推开徐子栎，“你怎么可以抱我？我现在是你的三娘，我不是以前的那个艾漪，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艾漪从他身边跑过，这世上还有人是真心对她的吗？为什么她第一个付出真心的人不是他，如果是他，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出现，可惜老天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不想让她枕着他入眠。

　　匆忙回到相府，所有人都各自忙着各自的活，谁也不敢多言。

　　“原来是妹妹回来了，刚刚去哪儿散心了？”徐夫人璞玉玥走到艾漪面前。

　　“姐姐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艾漪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坐在了位子上。

　　璞玉玥一脸阴沉，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妹妹说的是，如今的相府这么热闹，难道我不应该回来凑凑热闹吗？”

　　“是啊，姐姐一走，整个府中都热闹多了，不过姐姐一回来，它又安静了下来，看来姐姐您不应该这么快回来。”艾漪凑到她的眼前，就算往脸上抹再多的胭脂水粉，也遮不住已经苍老的脸色。
［正文:第三十九章  结局  香矜楼中恨］


　　“那我就应该更早的回来，这是相府，不是那些乱七八槽的下流地方，不需要那些嬉笑声，不需要那些不检点的打闹。”璞玉玥瞪着艾漪，满脸恨意。

　　“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喜怒都控制不好，真不应该说她是蠢不懂掩饰？还是应该说她笨只懂鲁莽？”艾漪轻轻挑起眼皮，言语间都透着娇意。

　　“那不知三夫人是怎么魅惑住爹的？”宸绫一步踏进，“现在不就热闹了吗？”

　　“是啊，现在有了你们，就算不想闹，都不行。”璞玉玥走到艾漪面前，“妹妹可要好好的保护这张脸，女人是很容易老的。”

　　“姐姐大可放心，我不会跟姐姐一样等老了再来想自己的脸，不过姐姐应该小心一点才对，我听说失宠的女人最容易老了。”

　　艾漪先她一步走出大厅。

　　回到房中，她收拾好一切，只要等陈霖袁一被处决，她就将逃出这个相府，她不需要待在这里，她根本就不想再为任何一个男人而付出一切。

　　夜深，人也倦，寒月渗着寒气，艾漪站在亭上。

　　“好一幅月美、夜美、人更美的画卷。”一名男子闯进。

　　艾漪不敢支声，回头小视一番。又继续欣赏寒月的冷漠。

　　“你怎么不说话？”男子走近，纸扇一摇，浑身书卷气袭来。

　　“我为什么要说话？难道要我跟月交谈？”艾漪坐在石凳上。

　　“为什么不可以？你在看它，它也在看你，你跟它说，它也会回应你。”

　　“那只是你认为的罢了。”艾漪不动声色的望着他，虽然只借着淡淡的月光，可是那淡淡的眼神，淡淡的举止都透着不俗的贵气，“你是谁？”

　　“我？你就把我当成是一个谈心的朋友，我不需要留下姓名，看得出你也不想知道我是谁。”

　　“那你为什么还来靠近我？”

　　“姑娘就如这轮明月一样看似冷撤寒骨，可是只要一接近，她的那层伪装的面具就会被识破，这世间的人都喜欢隐瞒自己，只因为他们怕自己的痴情错付。”

　　艾漪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过后只是一忘罢了。

　　有时毁去一个人，只是图的一时心安，，一时痛快，可是痛快过后剩下的痛会更让人痛，甚至最后还不如先前恨着他，报复过后只剩下更多的遗憾，更多的不安。

　　“你是太子，而我只是一个妓女，我配不上你的真心。”

　　她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对他的报复，只因为他的夫人当朝公主找到她的哥哥太子罄书前来劝阻，艾漪也信了，她放下了一份仇，可却惹得丞相平添了几分恨。

　　他伤她、骂她、打她，“一个妓女竟然会成为相府夫人，还利用我来报复你先前的情郎，你太看得起我了。”

　　真相一破，她被关进了柴房，没人会再来理她，现在的她只能老死在这冷寂的相府中。

　　可是他还是来了，带着对她的伤害，他还是踏进了相府。

　　“你们先走，我来拦着他们。”徐子栎串通罄书一起救出艾漪。

　　“可是你爹不会放过你的。”艾漪拉住徐子栎，“为了我，不值得。”

　　“为你，做什么都值得，我早就料到我爹会这么对你，因为他当时对你着迷只是一时的，可是一旦发现你的居心，他就会不择手段的折磨死你，你离开这里是最好的方法，快走，太子会好好对你的。”

　　他们顺利逃出了京城，而徐子栎也在城楼上一跃而下，逼于无奈，他选择离去，迫于时代，他无缘牵起她的手，介于身份，他放飞手中的线！

　　放下身份，放下过去，他们隐姓埋名的在别国过着普通的生活，她纺织，他耕作，她抚琴，他吟诗。

　　两个孩子伴于膝下，没有人知道两人的过去，只知道他们很是恩爱。

　　战乱之火还是在不停的蔓延，

　　徐风漠还是找到了他们，一次偷袭，他和儿女葬于了火中，只有她一人逃出。

　　看着隔江大火，她并没有再生报复之意，因为现在的她正孕育着另外一个孩子。

　　她是谁，没人知晓，她的身份，就算捅破，她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她只带着自己的小女儿，踏回了香矜楼。

　　时隔三十年，她早已人老珠黄，女儿也嫁人生子，她别无牵挂，只希望能再次重开香矜楼。

　　的确，有时缘分只在一夕之间，她跟三个男人的失之交臂，就如这被已经破损的香矜楼一样，等待的只有重新开启之日，她现在等待的不是人间真情，而是曾经的姐妹情愿，因为男人，女人争夺是在所难免，可是现在，人老了才明白，女人应该为自己而活着！

　　香矜楼中恨，女人命中苦！

　　一件嫁衣裳，掏出痴郎心！

　　楼中恨，恨如女子痴心错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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