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房》
作者：格子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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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一章 来脱衣服的女孩

香烟灼到了手指，把萧永从无边的遐想中拉了回来。他看了看天色，好像已经是五六点钟的样子，他皱着眉头，抬腕看了看手表，名贵却低调的劳力士天文台表上的钢制指针的弧度验证着他对时间的估计。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假思索地按下了通话键……从回到这个城市到现在，这只崭新的手机里还只存着一个号码而已。

“谭维严！”他低吼着这个名字。

“是是……到底怎么了？”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陪着笑说。

“说好的时间是五点！五点！意思就是，五点的时候，那个漂亮姑娘就应该脱掉衣服站在我面前。你明白吧？”萧永很不客气地说。

“她还没来？”谭维严有些满头冒汗的感觉，急忙说：“你再等一会，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催。”

“十分钟。”萧永淡淡地说，随即挂上了电话。

萧永并没有真的非常计较是不是十分钟里，那个小姑娘真的会出现。打完了电话他就躺在了那张和周围好不搭调的沙滩椅上，悄无声息地在阴影中等待着。现在，萧永正身处一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厂房里，原来安装的那些大型流水线早就拆完了，现在只有地上圆形的，周围满是锈蚀痕迹的一个个粗壮的，空着的铆钉孔，还依稀提示着原来那些流水线，那些大型机械真的在这里存在过。厂房顶上的灯倒是还在，还很完好。这还是因为萧永特意吩咐才有人来专门检查了一遍这里所有的冷光色的卤素灯。明天，这个厂房，还有隔壁那个厂房，都要开始进行全面的装修了，再不复是今天的这种样子，而今天，萧永还是需要这里好歹有那么点亮光，让这些灯光来见证一些事情。不过，现在，厂房里的灯还都暗着，在整个的一片空旷中，只有萧永在最中间坐着，他能看到厂房那标志性的高位置的侧窗透射进来了的漂亮的天空的颜色，但别人，哪怕是站得很近了，也只能看到一点他的轮廓。

他挺喜欢这样的。

刚才那个电话似乎有点效果，萧永并没有真的等上十分钟。稍过了一会，厂房一侧的门被推开了。来人还是在一片黑魆魆地阴影中捕捉到了萧永的黯淡的影子，踏着细碎的、急促的脚步朝着厂房中间跑了过来。

“您好，请问……请问是萧先生吗？”来人的声音出奇地柔嫩，虽然知道来的一定是个漂亮姑娘，但配合上这种透着几分稚气的声音，那就更有看头了。

萧永懒懒地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小姑娘……他给谭维严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小姑娘其实是泛指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没想到来的真的是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光看身形，似乎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萧永直起了身子，从放在沙滩椅边上的包里翻了翻，掏出个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整个厂房顶上的那些卤素灯亮了起来。那个女生一惊，踉跄了一下，但却继续坚决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要退缩的样子。

这女生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秀气，配合起来看也很有味道。她梳了个马尾辫，虽然并没有仔细看，但黑亮的头发，发质至少是不错的。女生脸很白，透出很淡的健康的粉红色，这么健康的肤质，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袖衬衫，搭配着黑色的褶裙，黑色的小腿袜，黑色、有着铜质搭扣的皮鞋。除了衬衫，都算是很典型的校服装束吧，年轻的小姑娘穿这类衣服，透着青春活力，那是很漂亮的。

女生没有佩戴首饰，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干干净净的。除了……

“妈的……”萧永嘀咕了一句。他注意到，女生别在衬衫左胸的并不是什么不太精致的胸针，而是一枚精致复杂得过分的校徽：繁艺女子中学。然后，萧永注意到了女生挂在身后的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而女生手里提着的不小的袋子口冒出来的纸卷，似乎是考卷。

“谭维严！”他压根不管面前的小姑娘脸上那诧异的神情，又一次拨通了谭维严的电话。

“等等……”电话里传来的谭维严的声音有点急促，随即，萧永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里飘来的一个稚嫩的女生的声音“谈大哥，来嘛”和谭维严那亲切到腻味的声音“Lily，等一下……嘿……呃……等一下……这是正事，正事”。谭维严的声音里满是舒爽，现在在这个钟点，还没吃晚餐他就开始吃小姑娘了。直到实在顶不住小姑娘的温柔攻势，他才只好拿出稍微威严的姿态来。

“萧永啊，人到了没有？怎么样啊？”谭维严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话筒没捂紧啊……”萧永哼了一声。

“嘿嘿，萧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吧，啥事情。”谭维严的声音就透着淫贱。

萧永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说：“我跟你说了我要的是职业选手，你给我派个高中生来做什么？”

“大哥，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我保证你满意。不满意你来找我。再说了，她不是高中生了，拿到毕业证书了，今天去学校最后补课的。明天后天高考完了就不是高中生了，你多担待啊。挂了挂了……”谭维严急不可耐地挂掉了电话。

萧永无奈地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

“叶嘉莹，”女生的声音温柔甜美，让人很有好感。

萧永认真打量着这个名叫叶嘉莹的小姑娘。她的脸的确是很漂亮，现在完全没有化妆，在厂房那惨白色的灯光下，至少看得出来肤色很健康。不仅是脸，看她的小臂，看她的褶裙和小腿袜之间透露出来的线条柔美的腿，这些细节都很经得起挑剔。她的手指纤长，嘴唇上虽然明显是那种涂了凡士林润唇的光泽，但唇色是很讨人喜欢的自然的粉红色，刚才她说话的时候，看得出来她的牙也很白，让她的笑容应该可以毫不拘束地、应该可以让她这个年纪特有的甜美展示出来。单纯从这些情况来看，这个小姑娘还的确是符合自己的需要的。

第二章 不完美

“你的化妆师呢？”萧永叹了口气问道。

“化妆师？”叶嘉莹很是诧异，“不是说拍无妆的照片吗？……那个……经纪人也没给我指定化妆师啊。”

谭维严搞什么鬼。萧永有些恼火。“拍摄要求上写无妆，是指要化妆师画得跟没有化妆一样。谭维严也是老经纪人了，搞小姑娘搞到大脑坏掉了？还是以为你完美到可以完全不化妆就能满足我的要求？光拍脸就算了，这次是拍比基尼啊，身上什么问题都没有？妈的，谭维严以为你是谁啊。”

萧永的愤怒和质疑显然让叶嘉莹感觉到被冒犯了。她稍稍咬了咬下唇，坚决地说：“萧先生，请你至少让我试试。”

“好！我让你试！”萧永还没见过那么不自量力的模特，怒极反笑，冷笑着答应了下来。“给你十分钟，去换衣服！”

叶嘉莹愣住了：“换衣服……去哪里……？”

萧永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随手抛了过去。“门口那辆路虎。”

这一次等叶嘉莹同样没有用十分钟。叶嘉莹踏着一双拖鞋，披着一条硕大的浴巾又一次踏入了厂房，来到了最中间。叶嘉莹显然并没有太多经验，不管是身穿比基尼的经验，抑或是在男性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的经验，神情完全没有了刚才要求试试看的那种泠然，变得有些局促、有些怯生生的。

而叶嘉莹也看到了萧永已经在厂房中间将四个大型灯箱树立起来，在它们中间的那块水泥地面冷冰冰的。这是一次很特殊的棚拍，叶嘉莹早先就在通告上看到过。不用背景纸，无妆，要求模特的背景尽量单纯，要求拍出青春纯美，却又要透露出不诱惑的高调的性感……叶嘉莹知道，她要接受这种挑战、这次考验。

萧永关掉了厂房顶上的那些卤素灯，整个厂房瞬间陷入黑暗，随即，那四个灯箱亮了起来，在厂房的中心位置交叠着投射出一片纯净的白色。随即，萧永打量地看着叶嘉莹。

叶嘉莹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紧捏着那条雪白的浴巾的手，任由浴巾滑落在地。她从拖鞋里抽出纤细的脚，放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她踏入了四个灯箱中间的那片白色灯光，那里是她接受考验的舞台。的确，现在她不是一个职业的模特，而今天将决定她是不是有那样一个机会。

在这短短几米的路程上，叶嘉莹的每个脚步都像是一头初生的小鹿用自己稚嫩无力的腿在试探着陌生的、坚实的土地。每一步都比之前的那一步坚决和稳定，每一步都比之前的那一步更轻……叶嘉莹终于站在了那片白光中间，身上仅仅只有细若无物的比基尼，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面前。周围充盈的白光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看清楚萧永的任何神色，她的眼里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稍稍突出于周围的阴影。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能看清萧永的一举一动，叶嘉莹怀疑自己会羞怯得立刻晕过去的。

萧永一时之间什么形容都想不出来。叶嘉莹的身体，和她的脸一样精致，同样经得起挑剔。疤痕、胎记、痣、痦子、雀斑这些先天的痕迹什么都没有，至少，在展示出来的这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正面，什么都没有。同样也没有松弛的皮肤，没有因为日晒不均匀造成的肤色不同，没有堆积脂肪造成的皮肤表面的痕迹，甚至在腰间，在肩膀上，也没有日常穿着内衣造成的任何压迫皮肤的痕迹……从她的头顶一直扫到她的脚，每个细节几乎都是完美的。

“向后转。”萧永命令道。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愤怒、挑衅的味道，代之以一种稍稍有些刻意的严厉。

而叶嘉莹的背面同样是完美的。不管是正面还是背面，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不管是肤质、发色、发质，每个环节都挑剔得起。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有人能完美到这个地步？要做到这一点，已经不纯是先天因素了，她必须要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注意到每个细节，从很小开始就在各个季节注意自己的穿着、注意保护自己的皮肤，注意自己的饮食……然后，在十几年之后，她才能够保持这种仿佛新生婴儿一般的完美，那种仿佛是用整块玉石雕琢洗练而成，毫无瑕疵的完美，那种仿佛能够在任何镜头前化身为洁白无暇的天使的完美……

“转过来吧。”萧永又命令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这个模特是不是符合他的要求，是不是拍出来的照片能让他满意，而是在想：妈的，这下要下不来台了。纵然是资深到死的摄影师，也不可能预料居然真的有这种模特存在。越是资深的摄影师，越是面对成名的模特和演员，越是习惯于在他们身上发现各种缺陷，甚至是吸毒留下的针眼，然后在拍摄中或者在后期的时候处理掉。没有人能预设，自己能够碰上一个身体很完美的模特。萧永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满了，但是，他更讨厌说谎。

叶嘉莹太紧张了，她并没有听出萧永前后的语气变化，只留意到了他冷淡严厉的语气，和他好像随时在流露的那种不以为然的态度。

当叶嘉莹再转回来，正面面对着萧永的时候，一个细节忽然跳进了萧永的眼镜。现在，萧永可以毫不愧疚地长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你还是回去吧。你不符合要求。”

“什么？”叶嘉莹敢于要求至少让自己试试看，毕竟对于自己的身体是有些了解，有些自信的，她同样自信的是，没有化妆师，她一样可以应付得了这次的拍摄要求。于是，她问道：“为什么？是哪里不对呢？”

“哪里不对？”萧永仿佛是在嘲笑小姑娘此刻的自信，他揶揄着说：“好吧，我承认，你的确是不需要化妆师。但是，你肯定需要一个除毛师。”

第三章 没有我不会的

叶嘉莹噌地一下，脸涨得通红。虽然作为一个模特，她稚嫩得可笑，但是，她明白萧永说的是什么。

刚才在穿比基尼的时候，几乎一半的时间她都在和自己双腿之间的那蓬浓密的体毛做斗争。绷紧在身上，合身到没有任何调整必要的比基尼的内裤里，压根没有为体毛容留腾出空间。不用太好的眼神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蓬起的那丛凹凸不平，现在她身上的这套白色的比基尼更是将体毛的颜色都透露在外。不是一个专业的模特，压根不会去处理自己身体的这种细节，来让自己穿任何衣服都不会出问题。而这，不是任何先天的条件或者后天的养护能够掩饰的问题。

“不行吗？”叶嘉莹有些不甘心。

今天可是让萧永郁闷坏了，现在总算找到突破口了。他冷冷地说：“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没办法三十分钟里处理好这个问题，我也没有那种美国时间来等你找除毛师。要么今天晚上交片子，要么这个单子就取消，你说呢？”萧永还真不在乎朋友丢给自己的活是不是能做掉，对于暂时来说很不缺钱的他来说，本来就不用考虑工作的问题。现在，是不是让这个小姑娘拍这套照片，已经完全是面子问题了。

“……我……我有刀片，你能等我一下么？”叶嘉莹忽然垂下了头，就是不肯将自己的脚步从那一片洁白的灯光中移出去。过了一会才抬起了头，含着巨大的决心说道，“可以吗？”

“哦？”萧永撇了撇嘴，问道：“你那么想拍这套照片么？”

“要么让你为我拍这套照片，证明我的素质能够成为模特，要么，照妈妈说的，一路当个好孩子。妈妈只给我一次尝试的机会，谭叔叔说，你拍的照片，一定能够征服我妈妈。……你说呢？”叶嘉莹有些赌气地反问。

“好啊。”萧永耸了耸肩，弯下腰，从那个杜马克的帆布摄影包里又掏出了一个电动剃须刀，抛给了叶嘉莹，说：“那我再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叶嘉莹终于将自己挪出了灯光的中心，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浴巾，握住那个包裹在浴巾中间的车钥匙，有些焦急地踩着拖鞋冲了出去。

萧永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原来自己真的是这种好人，居然这时候都给了这个小姑娘一次机会，居然相信了这种话。他又躺到了沙滩椅上，无聊地看着阴沉沉的天花板。

这次，没有五分钟叶嘉莹就跑了回来，她甚至没有披好浴巾就回来了。她带点哭腔地说：“我……我不会弄……”

“哦？”萧永的眉头挑了起来，调笑道：“那你准备怎么样？回家吧。……还是说，让我帮你弄？”

“你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恐怕叶嘉莹都没明白到底这意味着什么。

“把小姑娘的裤子脱掉以后的一切花样，还没有我不会的。”萧永的语气极为轻佻。调侃这么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他可不相信，这个小姑娘真的会让他来做这事情。那个，实在是太怎么怎么样的尺度了。现在，时尚圈还是什么***里，的确有不少裤头比较松的小姑娘，但看叶嘉莹羞怯纯稚的样子，应该不在那个行列里。“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啊。”萧永努了努下巴，冲着被叶嘉莹仅仅攥在手里的那个剃须刀说：“男人的工具，看起来还是得男人来用啊。”

“你……你……”叶嘉莹的脸彻底涨红了。她微微垂着头，显得极为可爱。“……你真的会？”但她脑子里过滤掉了萧永的话语里的那些挑逗的意味，她隐隐觉得，萧永的确是会的。

“……原来，为了当模特，你真的愿意付出很多啊。”萧永呵呵笑着，收起了一分挑逗，代之以一份慨然。“剃须刀给我。”

叶嘉莹的头垂得更低了，她现在完全不敢看萧永了。她将剃须刀递还给萧永，在两人的手指接触的一瞬间，小姑娘紧张地颤动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一靠，有些想要逃跑。她强自按捺下逃跑的念头，静静地站着，等着萧永的指示。

“躺沙滩椅上去，脱掉……呃……脱掉内裤。”萧永说。他的语气已经冷淡了下来，一如刚才他严厉的时候。而叶嘉莹也照做了，她躺在了沙滩椅上，努力仰着头，紧紧闭着眼睛。她是那样紧张，颤抖着的手差点没办法准确捉住比基尼内裤侧面的系带，试了几次才拉开了那个结，将那极小的一块白色的布攥在手里，紧紧地。叶嘉莹那两条洁白、修长、曲线优美的大腿紧紧并在了一起，曲了起来，侧向一边。而侧向一边的动作，固然是挡住了站在边上的萧永的视线——对她那女子最神秘的地方的视线的探索，却将同样魅力四射的臀线暴露了出来。那只属于也只能属于青春少女的肌肤和身材，别提有多诱人了。而此刻的叶嘉莹的神情，和一个等待着、期待着情人第一次进入自己身体的少女，并无二致。这种任君采撷的神情，更是大大增长了那样的诱惑感。

“别把内裤攥手里，会有褶皱的。给我吧。”萧永俯下身，握住了叶嘉莹的手，轻轻捏了捏，从她的手里卷过那一小片布，随手挂在了沙滩椅的扶手上。他的语气，好像他对于面前如此诱惑的景象完全无动于衷一样。

萧永翻了翻白眼，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真的为了能够成为模特，有那么一股决绝的味道透出来。时尚行业啊，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果没有一份飞蛾扑火的劲头，那是连入门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是成就一番事业了。而这样的飞蛾扑火，这样决绝地牺牲些什么、付出些什么，往往就是从这样的场景开始的。叶嘉莹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道路，但萧永却没给她什么选择的机会。

第四章 敏感

叶嘉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萧永还没开始动手，她已经开始后悔得不行了。她完全不知道，就在一瞬间之前，自己到底是怎么会答应下来的。

“别把眼睛闭那么紧！把眼泪收起来！现在可没化妆师给你弄眼睛。”萧永冷淡地说。小姑娘的确是很诱人的，但萧永，却未必是那么容易被诱惑到。而他冷淡、近乎冷漠的语调却让叶嘉莹稍稍恢复了那么一点信心，开始有那么点感觉到安全。

叶嘉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踝，将自己的脚踝轻轻抬了起来，将自己的小腿放在了什么上面。先是左腿，然后是右腿……小腿枕着的地方，稍微有点硬朗，却一样是温暖的。现在，叶嘉莹紧张得浑身发冷，对于这种温度极为敏感。

叶嘉莹低下了头，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到的是萧永跪在沙滩椅的前面，而她的两条腿，分别架在萧永的两肩上，她的两条美丽的腿分开着伸向空中。萧永的头，大概和她的膝盖一样高度，如果从侧面看，就好像是萧永将脑袋埋在她的双腿之间。而叶嘉莹意识到，这一刻，自己最隐秘的所在，已经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萧永面前。而这个时候，萧永的双手圈过她的双腿，将那个颇为昂贵的剃须刀伸向了她那丛只有她作为一个模特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才会被挑剔的体毛。萧永的大拇指推开剃须刀背后的推剪，按下了开关，剃须刀发出了“滋……”的声音。而这种频率的声音，同样不单独属于剃须刀，很像是某种叫“跳蛋”的情趣用品。

叶嘉莹不用是一个多经验丰富，或者最低限度，是多见多识广的女孩子，也一样能意识到，这一刻的场面不管是对于身在其中的两人，抑或是对于旁人——如果旁人存在的话，都是那样淫靡。她立刻挣动着双腿，想要踢开萧永，想要站起来。随即她发现，现在自己的这个姿势，这个双腿向天分开成V字的姿势，加上躺在晃荡着的帆布沙滩椅上，居然连挣扎都没地方发力了，她的紧张、她的挣扎都显得那样徒劳。而这一刻的认知，则彻彻底底让她陷入了惊恐。

“想不想拍照？！又要捣什么乱？！”萧永的声音又严厉了起来。“弄出伤口好玩啊？这地方被弄出伤口好玩啊？”

叶嘉莹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紧张和羞怯间直接按转换表情了。各种念头呼噜噜地一下子涌进大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自己在高考之前最后成为模特的机会，终于在自己母亲的严防死守之下寻觅到的机会，谭维严对今天这个叫萧永的摄影师的超凡技术和职业素养的推崇备至……她真的安静了下来。

高速运作着的推剪，带着机械活动引起的那一点点灼热，就那样落在了叶嘉莹的小腹，然后，一点一点向下。推剪带着让人说不出感觉的震颤，在那最神秘的丘陵上缓缓划过，一点一点向黑色的神秘的森林深处，向着森林深处那让每个少女都能鲜活得仿佛精灵的月亮井推进。而这一刻，虽然已经因为羞怯和紧张，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但叶嘉莹此刻却是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那金属的并不张扬的热力和震颤，已经让她浑身酥软。

当刀片从丘陵滑向深谷的时候，萧永的手很无奈地凑了上去，在叶嘉莹的双腿之间轻轻一按，随即松开，一侧的体毛已经在这一刀之下处理完了。没有这么一按，刀片在那褶皱丰富的幽谷边缘，大概就真的会弄出血来。在这地方弄出血来，饶是他问心无愧，可还是个太敏感太复杂的问题。

而就在萧永这一按一放的时候，叶嘉莹轻轻呻吟了一下，那声音轻细婉转，却是说不出的动人。叶嘉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那到底是舒服还是难受，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害怕还是紧张，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反抗还是迎接，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因为这种复杂的感觉而评论自己，自己……还是干净的么？还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邪恶小女人？自己是如自己想像的那样是个期待爱情的少女？还是一个等待欢愉的潮水将自己淹没的潜在的荡妇？

萧永清晰地听到了叶嘉莹的那一声呻吟，却充耳不闻。他淡淡地问：“弄疼了你没有？”

叶嘉莹想咬紧下唇，让那一点点的，却是非常明白无误的疼痛感将自己带回平静，但她的脑海里随即浮现起刚才萧永所嘱咐的话。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力控制着自己吐出一个字：“没……”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将这个字说完，灼热的刀片已经落在了丘陵的另一侧。她惊呼出声，但惊呼的余韵却和那一声呻吟融合在了一起。萧永几乎完全对称的落刀，给她的感觉却是那么不同。刀片更热了，刀片的颤动更剧烈了，甚至萧永的手也更热了。不仅仅是他的手指，他的手掌，甚至是他圈过她的腿，那刻意保持着距离却难免碰到的上臂，都是那样温暖……

叶嘉莹感觉到，萧永的手又握住了自己的脚踝，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抽动了一下。她有些害怕，但和刚才却是完全不同的害怕。但是，萧永却是将她的双腿从他的双肩上拿了下来，重新放在了地面，放在她的鞋子上。

“好了。回头你再让谭维严给你找个除毛师好好处理下，我只管不影响拍照。”萧永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刚硬冷漠，或许是想要给这个刚才已经表现出了莫大勇气的小姑娘一点鼓励。“再给你十分钟准备，等下马上就开拍。……哦，对了。”

萧永将一块像是毯子一样的东西盖在了叶嘉莹的身上，随即他就转身冲着厂房的大门走去。

第五章 像我这样的坏人

深呼吸……深呼吸……叶嘉莹一直等萧永走出了厂房，关上了门之后才掀开了那块小毯子，赶紧将比基尼的小短裤穿好。然后，她就坐在沙滩椅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发呆……自己，真的就要经历有生以来第一次模特工作了么？自己，是不是付出了太多了？……这些念头并没有困扰她太久，她看到了萧永给她的那块小毯子上的一个标志：DOMKE。这块毯子未免太贵了，居然是杜马克出品，一般是摄影师用来包裹器材的软布。

对于今天的这两个人来说，十分钟永远是个虚数。萧永也没有真的等十分钟才回来。每过几分钟，他就提着一些东西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手提的cd唱机，那种不用插电源，却能够靠着干电池在有限的时间里发出足够巨大声音，并且有着勉强够用的音质的型号。那种每个Party达人都会习惯性地在自己的车子的后备箱里扔一个的东西。萧永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iPod，插在了音箱上，他的大拇指在触感拨盘上转动着，在数以万计的歌曲中选择合适的，在模特没有自己对音乐的意见，或者模特没有出名、重要到意见可以被萧永这样的摄影师重视之前，这是摄影师的工作。但叶嘉莹却忍不住在想：萧永，他洗过了手没有？

“至少，谭维严给你看过拍摄的要求。这不是一组主题摄影，仅仅是一组有明确要求的泳装人像而已。等一下，这四个灯中间的位置是你的，你不必总是站在正中间，不用管我好不好采光。不用装性感，不过也别像人偶一样一拨一动。记住，当我对你提出明确的动作要求的时候，听到了马上给我反应，别愣个三五秒的，那就没意思了。”一边整理着地上的线材，做着拍摄前的最后准备，萧永一边非常明确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不用太遵照音乐的节奏，你要遵循的是自己的身体对音乐的感觉。我相信你的确是天生丽质，但我同样相信，你没有天赋异禀到可以不进行任何训练、锻炼来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嗯……”叶嘉莹的声音一如刚才，轻得仿佛一只初生的小猫。

“都……准备好了吗？”萧永从地上的摄影包里拿出了相机。哈苏的机身，带着phase的数码后背。

有一个使用这种级别的相机的摄影师来为自己拍摄第一组照片，也是一种幸运吧。至少，叶嘉莹就知道不少模特同行第一次被拍摄，就是去参加那种网友组织的外拍或者棚拍的活动，几十个来历不明的摄影爱好者拿着从价值三千块到价值几万块不等的相机，带着价格从几百到几万的镜头，在那里无所畏惧地浪费着快门。然后，某个论坛上会有无数张照片冒出来。大家努力顶着帖子，在那里评价着模特的素质，脸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而专业摄影师，却永远躲在看似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忽然冒出来。他们会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出现，其中的一些并不比那些摄影爱好者高尚，但是，叶嘉莹怀疑，会不会碰到有任何一个摄影师，有萧永这样的眼睛。当萧永拿起了相机，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的光亮和刚才调侃、挑逗、质疑、揶揄、质问的时候完全不同了，他眼中像是含着一团光，像是将周围所有的环境、所有的光线都纳入了某种职业的评判中，他的挑剔、他的审视都显得那样无法拒绝。

“我好了。”叶嘉莹点了点头说。她抛下了那块小小的毯子，有些坦然地走进了那一团明亮的光线中，在她转身朝向萧永的那一刻，她听到音乐响起。不是什么节奏鲜明的摇滚或者R&B，不是那种摄影师喜欢大部分模特也肯定非常习惯的为T台混响的乐曲，更不是那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NewAge，而是一首叶嘉莹很喜欢的曲子：OvertheRainbow。那是著名的动画片《爱丽丝漫游仙境》的主题曲，那是每个少女听到之后都会忍不住开始憧憬，每个年轻女性听到了都会唏嘘，每个中年女性听到了都会感慨，每个老年女性听到了都会追忆的曲子……当然，前提是她们听得懂。

虽然是CelticWomen这个女子和声乐队翻唱的版本，但当那明亮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一直紧张着的叶嘉莹有了一种瞬间轻松下来的感觉，她的脸上也很自然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这个时候，叶嘉莹果然听到了哈苏那清脆的快门声。

顺应着音乐轻轻摇动着，在那个纯净的光线笼罩着的地方走动着，跳动着，侧身，踮脚……毫不资深的模特叶嘉莹的pose虽然简单，虽然有一点低幼，一点都不符合现在模特普遍性感化的趋势，但那却是叶嘉莹最本色的状态。她有点喜欢这样。在太过明亮的白色光线中，叶嘉莹完全看不见站在暗处的萧永到底在哪里，不知道哪个方向，更别提他到底是什么姿势了，但她却从声音中能判断出来，萧永有多挑剔。萧永很少下指示，更少按动快门。从头到尾，萧永一共只按了14次快门。

“很好。”拍摄结束后，萧永关掉了那四个灯箱，又打开了厂房上方的卤素灯。“你让眼睛适应一下，然后去换衣服吧。”

“这就好了？”叶嘉莹有些奇怪地问。

“好了。”萧永很明白叶嘉莹疑惑的是什么，“客户只要六张照片。我拍了14张。以我的成片率，这就很足够了。”

叶嘉莹愣了下，然后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哦……”她没有任何意见，尤其是对这个他并不了解的领域。

两人都在默默地进行着收尾的工作，等叶嘉莹换好了衣服将车钥匙送回来之后，萧永拖着两个无比巨大的铝合金箱子和叶嘉莹一起朝着门外走去。他默默地将箱子塞进了他的那辆陆虎，原本宽敞的车厢立刻变得狭小了起来。叶嘉莹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似乎还是应该有那么点事情要确认的吧。

“要我送你回去还是你自己回去？”萧永问。

“呃？”叶嘉莹抬起了头，看着此刻已经显得有些亲切的萧永，叶嘉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犹豫着说：“我家不远，不用麻烦了。”

“那好，谭维严会通知你去看照片的。记得让谭维严用这套照片给你做模特卡。这个厂房，还有边上那个厂房，以后都会是我的影棚。等全装修完了，我会再找你来拍照的。”萧永淡淡地说，随后，他浅笑了一下，说：“如果你到时候还愿意当模特的话。”

叶嘉莹没法忽略，这个很酷的摄影师笑起来的时候是多漂亮，她不解地问：“好啊……不过，为什么说我还愿意当模特？”

萧永的神情又恢复到扑克的状态，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装胶卷的塑料罐子，递给了叶嘉莹。

叶嘉莹接了过来，两个黑色的，有着灰色盖子的塑料罐都很轻。她问道：“这是什么？”

“一个里面是你的体毛，”萧永的语气里又掺合上了百分之若干的挑逗，让这样的年轻女孩子脸红，无论何时都是一件让人愉快的工作。

果不其然，叶嘉莹的脸噌地一下又红了起来，她又垂下了头，不敢看萧永。

“还有个罐子里是凡士林。如果你真的没办法自己处理体毛，简单的办法是用凡士林，涂抹，压平，紧贴身体。泳衣是两层，有一层压胶，不会透出到表面的。不过，既然你下定了决心……我没理由拒绝。”

“你要在这个行业干下去么？你记住，像我这样的坏人，可是很多的。”萧永最后建议道。

萧永没有什么羞愧、后悔、不好意思之类的神色，他只是说出了一个自己多年混迹时尚行业所了解到的基本事实。他拉开了车门，坐上驾驶座，扬长而去。他再也没有看一眼叶嘉莹的脸。他没有看到，叶嘉莹羞怯的神色里的惊愕。但没有任何一点愤怒，或者是程度更低的——怨恨。假如看到了，他或许会有那么点出乎意料吧。

第六章 完美养成

谭维严一脸愤怒，他冲着那个标着1314的套房房门狠狠踹了一脚。里面的人倒是还没什么反应，宾馆的报警系统却响了起来。五星级宾馆的安保毕竟不是摆设，几乎没一分钟，穿着制服、提着对讲机的保安就出现在了谭维严的面前。

保安出现的时候，谭维严正在冲着那扇看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大门踹第三脚。谭维严脚上的那双大几千块的皮鞋已经因为剧烈的冲击开裂了，但他一点都没有要停住的意思，轰隆一下又踹在了门上。五星级酒店的房门也算是很坚固了，像暴龙一样的谭维严居然连着三脚，除了巨大的响动之外，看起来一点痕迹都没有。

“谭先生，这是怎么了？”保安认识谭维严。实际上，值这个钟点的班的保安，似乎都认识谭维严。在早上九、十点钟的时候，一个人离开房间，到前台付了房费，然后让前台11点半前后打电话到房间里，叫醒某个筋疲力尽的女子，以便让谭维严不必多付一天的房费已经是大家所了解的谭维严的生活常态了。这种戏码出现得比较频繁，频繁到了这个位于电梯上标注的15楼的，有着“一生一世”的谐音的“情侣套房”，在非情人节的时段，基本上就是为谭维严预留着。保安认识谭维严，已经是他们的工作需要。

“小徐，来的正好，给我把门打开。”看到这个叫小徐的家伙，谭维严一点都没有一个暴力分子的自觉，反而很理所应当地吩咐道。

小徐一愣，随即就叫楼层经理过来开房门。1314房间……好像就是谭维严为某个朋友订的啊。虽然他的那个“男性”朋友入住的时候，带着六个巨大的行李箱让大家有不好的联想，但五星级宾馆的服务人员的职业道德，还是让他们很少去联想什么。可现在？算了，看在谭维严这种优质客户的脸上，还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谭维严的暴怒并不因为即将到来的楼层经理而有任何衰减，他用力拍着大门，手指不停地戳着门铃，大声喝骂道：“萧永，你个兔崽子给我开门！”

听到有关于“兔子”这个形象的骂辞，让小徐退避三舍。而当楼层经理到来，为谭维严打开了房门之后，谭维严几乎是立刻扑进了房间，在楼层经理善意地拉上房门的瞬间，小徐看到的依稀是谭维严飞扑向那张柔软无比的超大尺码的床。

谭维严只是暴怒而已，他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那些酒店服务人员的心目中留下了奇异的印象，他把萧永从床上揪起来，使劲摇晃着：“起来，你丫给我起来！你对嘉莹做了什么？”

萧永迷迷糊糊地拍开谭维严的手，一脚把谭维严踹在了地上，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老谭，你怎么来了……”

谭维严一下子蹦了起来又扑了上去，揪住萧永的汗衫领子，说：“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嘉莹还是个孩子……”

萧永抓住了谭维严的手，甩到了一边，摇了摇脑袋。被这么一折腾，他怎么都醒过来了，萧永很是无所谓地说：“我怎么了？不就是你手底下的小姑娘嘛……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不就是欺负你手底下的小姑娘？怎么了？你现在是业界大拿了，可以潜规则人家小姑娘了，就不许我也来？……再说，我又没做什么，不就是帮你调教了一下你手底下的人么？”

萧永很无所谓地说法让谭维严颓然坐倒，他气呼呼地说：“那可不是我手底下的小姑娘，那是我外甥女。要是让她老妈，我姐姐知道，你……你把嘉莹那样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外甥女？”萧永原本刚刚走进洗手间，一听谭维严的话又钻了出来，惊讶地问：“姓叶？难道是……谭维维的女儿？”

“废话！我就那么个姐姐！”谭维严站了起来，朝着萧永吼道。

“……那怎么会是你当那小姑娘的经纪人？”萧永奇怪道。

谭维严皱着眉头说：“我还不是她的经纪人。你应该听她说了，她老妈不准她当模特，她只好来找我，让我悄悄地帮她安排有点力度的拍照，看看自己有没有前途。所以，你一说那个要求，我就让她来了。我想，就算我姐姐真的阻挠到底，有你这套照片，好歹嘉莹也算是有个美好回忆……没想到……没想到啊。昨天晚上回去，嘉莹一边哭一边温习功课。我套了半天的话，才知道……你居然……还好我姐姐和姐夫现在出差了，要不然，昨天就来活剐了你了！”

“才不会，”萧永撇了撇嘴，说：“只不过是给叶嘉莹除了毛而已。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不过，要是叶嘉莹不能当模特，还真是蛮可惜的，虽然不是那种零号模特的身材，但作为一个摄影模特，她的天赋条件太好了。”

“天赋……唉……”谭维严瘫倒在沙发里，随手从边上的冰箱里取出一瓶巴黎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润了润他刚才使用过度的嗓子，说：“的确是天赋啊……这种皮肤肌理，这种身材，这种形象……如果她不是我的外甥女……”

“那就是你的禁脔？”萧永调侃着补充谭维严的话。谭维严居然没有反驳。

“不过，也不光是天生，你拍了那么多年照片，难道就没觉得奇怪么？”谭维严平心静气地问。

“还真是有点奇怪，要说其他地方的皮肤好，还是很好理解的。但手肘，膝盖乃至于脚底板都没严重的角质，都像是婴儿的皮肤一样纯净细腻……这也太神奇了吧。”萧永回忆了一下，说道：“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孩子来的。”

“她从一岁开始就跟着她老妈SPA，美容美体，去角质……一直是顶级专业模特的食谱，从四岁开始就跟着她老妈手底下的模特做形体训练。嘉莹喜欢小动物，但她老妈从来不准她养，你也知道养猫养狗多破坏皮肤……这是个已经训练了十几年的专业模特，也是一个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钱才能养出来的水灵灵的完美少女啊。我也觉得她不当模特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才给她安排了找你去拍照，没想到……让她老妈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出过了气，谭维严也开始逐渐考虑起现实的问题来了。他虽然是著名的模特经纪人，有名的花花公子，但他可是真的很害怕那个强悍的姐姐和很有能量却很惧内的姐夫。

“晚了……”萧永呵呵笑着，说：“照片我都已经发给了上家，这套照片两周内将会贴满上海的大街小巷。就凭这套照片，叶嘉莹至少都已经能跻身这个年龄段的至少是准一流的摄影模特的行列。凭着这套照片，叶嘉莹都会被很多人惦记很久，你老姐不想让女儿当模特，就得做好被一帮人烦死的准备。”

谭维严张大了嘴看着萧永，问道：“兄弟，你到底是在给哪边拍这套照片？”

“《TeenVogue》简体中文版。”萧永淡淡地说。而谭维严石化了。

第七章 圣洁身影

“《TeenVogue》？”哆嗦了一会，谭维严才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Vogue弄的？”

“还能是哪个？”在谭维严石化的这点时间里，萧永已经洗脸刷牙完毕，拿起昨天晚上在附近的面包房买的很好吃的面包嚼上了。对于谭维严这种很没常识的问题，他几乎都懒得回答。

谭维严问道：“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也算是一件大事吧？”

“昨天我把照片传过去以后，他们反馈的消息，你外甥女的照片已经确定是试刊第一期的封面，也会是进行宣传的主打照片之一。封面故事我随便扯了几句，昨天已经发过去了。人家是憋了劲儿要爆发式地攻占少女时尚这块，当然不能先让你们这些人都反应过来。如果不是TeenVogue简体版的主编是我老朋友，推都推不掉，你觉得我会接这种活？少女时尚杂志，正常来说，是开不出我的费用的。不过，被用作广告宣传照，这次我的收入就差不多了。而且，叶嘉莹没有经纪人……那我就得给她一万美元的报酬。”萧永耸了耸肩，说道。

“乖乖……顶级杂志就是阔气啊。少女类时尚的封面模特能开到一万美元的报酬？”谭维严自然是知道行情的，忍不住感叹了一把。

“只有两千美元是封面照的报酬，其他是广告照片的使用。你回头把叶嘉莹叫出来，还得补充签一个协议。”萧永说。

“早知道就让嘉莹和我签经纪协议了，这么一笔，也算是有点零花钱。”谭维严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萧永嗤之以鼻道：“瞧你出息的，你也算是业界大拿了，贪图自己外甥女的零花钱？”

谭维严砸吧着嘴巴，说：“我应该想到，你这个顶级摄影师，哪怕回来了这里，一样手里有顶级的项目。这次就算了，以后优先照顾兄弟我吧？”

萧永苦笑着说：“你太抬举我了。现在，我没有固定的工作，除了你们这帮老朋友，没人知道我是谁，而且，我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再像个小年轻那样，从零开始吧？如果不是老彭急着这组照片，可能我都不会那么快联系你。我回来，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

谭维严审视地看着萧永，说：“休息？我知道你买了房子，买了车。也知道你把那片厂区买了下来，房子和厂房都在装修，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的。你说想休息？我还以为你是准备回来大干一场的呢。”

萧永耸了耸肩，有些焦虑地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几口。他没有吭声。

谭维严认真地问：“你到底为什么回来？当年你抛下一切，就扛着相机那么走了。你是欧洲、美国那边最著名的时尚摄影师，你的成就很少人能挑战，但为什么你就抛下了那个名字，又回来了？肯定不是为了钱，国内没多少杂志付得起你的标准的拍摄费用，也没有多少你看得上、愿意合作的模特。也不是为了女人吧？虽然你一直不和我们这帮朋友提这些事情，但好歹***里还是打听得到一些，你在那里，可是很受欢迎的，而国内……你当年割舍下的，难道不是全部吗？你在那边有人脉，有资源，做得那么成功。你联系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专门回来拍照的，可是你居然准备回来，留在这里了。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你别说一把年纪不一把年纪，你也就三十不到，别说什么颐养天年的话。告诉我，为什么你？”

萧永沉默了一会，无奈地说：“我当你是兄弟，你就不要多问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个拍照的而已。”

谭维严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倒也不追问了。他拍了拍萧永的肩膀，说：“这次给嘉莹拍照，肯定不算是收山之作吧？走吧，到我的公司去，让我看看照片，然后，好好聊聊。我知道你多厉害的。几套照片一拍，还怕别人不知道你？”

萧永笑了笑，说：“那我可就跟着你混了。”

谭维严的公司距离酒店不远，打了辆车，转眼就到了。谭维严之所以不愿意在萧永的房间里，用那台苹果笔记本看照片，自然是因为他有更绚烂的显示设备，一台七十寸的液晶。这台液晶放在谭维严租下的那层楼面的最中间，在一个圆形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是透明的，双层玻璃钢中间充填的是某种电化学材料，只要一按房间里的一个按钮，透明的墙壁就都变成白花花的雾化效果，隔绝开别人的视线，配合房间里的环形帘幕和顶上的彩虹射灯，就在一瞬间，一个平时看起来像是影音室的透明房间，内部看起来就变得和夜总会的包间没什么区别了。在时尚、演艺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这个充满了暧昧与交易的***里，这个房间可以算是谭维严能够无往不利地达到今天这个高度的利器之一。

但是，今天谭维严却是认认真真地准备看照片的。带着萧永走进了这个房间，将萧永递给他的CF卡插进巨大的液晶屏下方放着的电脑的读卡器里，当五千万像素的照片被呈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即使知道拍摄的对象是自己的外甥女，谭维严也被彻底震撼了。

萧永没有保留地把14张照片都带来了。首先呈现的，就是被TeenVogue选为试刊第一期封面和广告宣传主题照片的那张。那是一张俯视角度的照片，从叶嘉莹的斜后方拍摄的。在照片里，叶嘉莹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侧仰着头看着镜头。照片里有叶嘉莹整个完美的背脊，纤秀的脖颈，纯洁无辜、像是有点受到伤害的眼神，带有一点点惊讶和一点点无助的表情，在照片的左下角，能看到叶嘉莹沾着一点点污垢的脚。她的整个身体在照片里倾斜着，呈现着某种介于跑步和升腾的姿态。最为让人动容的则是萧永的用光，那强烈的四个灯箱打出的光线，在照片里全都化为鲜亮的光雾，氤氲在叶嘉莹的身边，就像是一团团光元素组成的云朵在托起一个天使。整张照片，就像是一个天使轻轻蹬地，带着无比的纯净，准备逃离这个污秽的世界。这样的一张照片，让谭维严这个见惯了自己无暇的外甥女，更见惯了美女的家伙在那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嘉莹？”渐渐地，谭维严的屏息宁气变成了粗重的呼吸，他只有深深呼吸，才能够让自己的心情从那种想要朝拜这种圣洁的冲动中摆脱出来。哪怕他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多此一举地发问了。

“自然是的。”萧永笑着回答道：“正是因为那是你的宝贝外甥女叶嘉莹，我才能直接出片，都不带ps的。”

第八章 圈子

“我要把她签下来，哪怕被我老姐打死都要签。嘉莹不当模特，实在是……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之后，谭维严说道。

“这可不是个好行业……你知道的。你该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才对。你姐姐那一路走得多艰难，别说你没看在眼里。你想让你外甥女付出多少代价？别说你能保护住她这种话。如果在欧洲，说不定你这个级别的经纪人可以。在国内，根本不可能。”萧永冷笑着说：“为了叶嘉莹好，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就让她业余玩玩，有合适的项目就拍，没有也无所谓。将来还有其他的出路来养活自己。就算不干别的，以你姐姐家里的条件，养活她一辈子也没问题吧？何苦把一个好女孩弄进这个***来？”

谭维严沉默了一会，失笑道：“好吧，是我魔障了。是啊，这个行业，国内……实在是没法说。时尚啊艺术啊都是扯淡，就剩下潜规则和炒作了。如果你还在欧洲、美国，那多好。我一定把嘉莹托付给你，在那里，你能保护住她的。”

萧永扬了扬眉毛，没有反驳谭维严对他的很高的评价，因为那基本是事实。他嗤笑道：“切，真在那边，还用我护着她？欧美时尚圈里，那些有资格潜规则模特的人里一大半倒是玻璃，对你外甥女才没兴趣。”

稍稍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化解，谭维严哈哈大笑出来，说：“还真是。算了不提这个了。等嘉莹高考完，等我姐姐回来收拾过我再说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然后，两个身材高挑，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探头探脑的问：“谭总……方便进来吗？”

“哦，进来吧。”谭维严笑着应道。

两个女孩子都是谭维严公司的模特，都是170公分以上的身高配上45公斤上下的体重，瘦得让人有些担心的典型模特身材。两个女孩子进入房间以后，很熟练地将房间墙壁的雾化开启，垂下了帘幕，调暗了灯光。然后，从一边的冰箱里取出啤酒和果汁，放在了桌面上。一个女孩子温顺地坐在谭维严的身边，靠在了谭维严的怀里，而谭维严的手，却非常自然地放在了女孩的腿上。女孩没有任何退缩，显然是很接受自己老板的这种关照。

另一个女孩子为萧永倒完了饮料，看了一眼谭维严。谭维严努了努下巴，女孩顺从地坐在萧永的沙发前的地毯上，捧着一杯果汁怔怔地看着还在不断循环播放的那14张叶嘉莹的照片。

萧永看了一眼谭维严，却看见谭维严的坏笑。这种坏笑他很熟悉了，几年前他还没跑欧洲去闯荡之前，他们一起玩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是让他不要客气。

“谭总，这是我们公司的模特么？”萧永身边的那个女孩怯生生地问。

“哦，不是，那是我外甥女。上次来过公司的，你没见过？怎么了，Emily，你也会害怕呀？”谭维严回答道。

两个女孩都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叫Emily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里有……谭总，你的外甥女真的很漂亮啊。条件比我好多了。我刚进公司，还需要多历练的。”

“呵呵，模特行业和历练没多大关系，还是天赋比较关键，你训练两三个月，把步子练完了就肯定会给你安排走秀了。你有这个条件，不然我干什么签你？”

Emily极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谢谢谭总。”

钻在谭维严怀里的那个女孩子却说：“不过，这照片比真人还漂亮呀。谭总，是不是这个大哥哥拍得呀？”

“Lily，猜对了哦。你和嘉莹那么熟，看得惊讶吧？我都吓了一跳呢。你的这个大哥哥叫萧永，可是很了不得的摄影师呢。”谭维严以极为夸张的语调说道。

“萧大哥，有空的话，帮我拍模特卡好不好啊？”Lily以可爱的调子问道。

“你认识叶嘉莹？”萧永奇怪地问。

“嗯，我是她同学啊，一个班级的。不过我直升本科了，就不用去高考。”Lily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萧永愣了一下。照理说，能直升本科，怎么也都算是好学生了吧？可有好学生是这个样子的？然而，更让人瞪大眼睛的则是谭维严的补充：“怎么样？有空的话帮个忙吧？Lily很有潜质的。昨天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给她上形体课。”

那叫形体课？萧永翻了翻白眼，对于谭维严的无耻算是有所领教。但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耸耸肩，说：“好啊，找个棚子去拍吧。下午就能拍好了。”

而这个时候，Emily也瞪大了眼睛，纯洁地四十五度角仰望着萧永，她跪坐在萧永身前的姿态，让这种表情更具杀伤力。“你也一起吧，Emily。”萧永淡淡地笑着说。而Emily用力地点点头。

萧永的确是无法熟悉这个疯狂的世界，这些初入此门的小模特，都是准备好了付出这样那样的牺牲了吗？当初，他就是因为看不惯这个越来越疯狂的世界而离开了这里，有点理想主义地离开这里，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为了一个纯净的光影的世界而奋斗。所幸，他成功了。

而现在，当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家乡，准备平静地度过一段人生，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更疯狂的世界。可是，他依稀记得，谭维严应该不是这样奢靡淫荡的一个人啊？几年不见，为什么当年和他一样满怀理想的谭维严，在收获了成功的同时，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呢？这个房间，这两个自动自觉的美丽少女，让他脑子里的谭维严的形象模糊了起来。

谭维严好像能看到萧永的想法，稍稍喝了点酒，谭维严就让Lily去联系摄影棚，化妆师等等事宜。当Lily离开后，谭维严淡淡地，有些无奈地说：“那一仗我打输了，既然我征服不了这个世界，我只能享受这个世界。兄弟，看你的了。”

萧永若有所思地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而这个时候，Emily已经把头靠在了萧永的腿上，仍然在怔怔地，反复看着屏幕上卷动的画面。叶嘉莹的那种被萧永捕捉、呈现并放大的纯净，让她这个美丽的女孩都迷恋得无法自拔。而谭维严的话，和萧永那一瞬间的僵硬与松弛，却好像给了Emily一点提示，她睁大了迷惘的眼睛，看了看谭维严，又看了看萧永，仿佛明白了什么，随即又转过头去，舔了一口手里的果汁，继续痴迷地看着那一帧帧的画面。

第九章 摄影棚

“这些就可以了吗？”捧着一本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种项目，Emily小心翼翼地问。此刻的Emily正坐在萧永那辆庞大的路虎的副驾驶位置上，跟着萧永采购林林总总的各种器材。

路虎毫无疑问是有着庞大装载空间的车子，但此刻，整个车厢也已经塞了太多东西了。在进行了上午的一番晤谈后，萧永临时成为谭维严的这家模特经纪公司的特约摄影师。每个月，谭维严会给萧永五千的底薪，然后按照工作的内容和强度给绩效，如果是萧永自己接来的活，将优先使用自己公司的模特，费用按照一般的拍摄费用来结算。看起来，这是一份很正常的工作，可实际上双方都有着那么点戏谑的心情。萧永远不是那种月薪五千的摄影师，不说别的，作为一个自备器材的摄影师来说，他的装备实在是太豪华了点。

萧永下午就从宾馆里搬了出来，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里暂住。那套是谭维严为某些不喜欢被带去宾馆的“一夜情”对象专门准备的，什么设备都有，但通常使用的仅有床和洗手间而已。当谭维严带着几个人帮着萧永搬家的时候，Lily和Emily都很有心机地跟着来帮忙。他们看到了萧永极为夸张的六大箱子的器材，光是这些器材加起来，大概价值200万以上。整个上海只有很少的摄影师和一些摄影工作室才拥有的飞思后背，萧永有两个。那些平时在摄影爱好者的嘴里被当作毒物敬仰膜拜的器材，都很随意地套着软袋扔在箱子里……光是会用这些器材，就不是月薪五千的级别了。

之后，萧永就要为公司搭建一个小型的摄影棚，并开始为公司里的诸多模特重拍模特卡。而Emily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问了谭维严自己能不能去帮忙，谭维严却答应得很干脆。

而走进了某个照相器材城，萧永挑选器材的风格，让Emily大开眼界，专业得让那些老板们冷汗淋淋。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电源箱、照明用的各种灯具、灯光控制装备、各种大大小小的支架和背景架、背景纸就全都买好了。虽然价格说不上有多优惠，但以萧永的眼光，却也没让那些老板宰到。辛苦的反而是Emily，她要一项项地将各种东西登记好，记录名称、数量和价格……回头，她得拿着这个让谭维严报账，这一路上十几万的采购，可全都是萧永自己掏的钱。Emily是个模特，又不是个会计，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差不多了吧，谭维严又不会让我闲着。今天晚上我就得把这套东西安装调试出来。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萧永轻松地说。

Emily有些紧张地问：“来得及吗？”

正在开车的萧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堆东西，淡淡地说：“问题不大。”

“要我帮忙吗？”Emily马上觉得自己又冲动了一下。

萧永看了一眼Emily，说：“那可就要搞到大半夜了哦？”

萧永的口气里分明加入了几分暧昧。但这反而让Emily有些放心了，这种口气与其说是调戏，不如说是警示……当一个人摆明了跟你说：我是很危险的，有时候会让人忽略了可能确实存在的危险。

“……你看，从我走进那间玻璃房间开始，我就有心理准备的。”Emily压低了声音，刻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这显然是玩笑。

“呵呵，”萧永倒是有些尴尬，他说：“那你就来帮忙吧。在你开始有黑眼圈之前，我帮你把你那套拍完怎么样？”

“那就一言为定……”Emily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能不能，拍你给叶嘉莹拍的那种。”

萧永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随口问道：“你喜欢那样子的照片？那不是模特卡的需要，不过你帮我那么多忙，我帮你拍。”

“我真的很喜欢，”Emily点头，认真地说：“我喜欢那种纯净的感觉，我从没见过有摄影师能这么拍。”

“哪怕是一样的设置，一样的主题，换了个模特效果也会不同。不过，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女孩嘛，总是有一点点内心深处的梦想，梦想成为天使的。”萧永的唇角挂着一丝微笑说。

“或许吧……或许是因为，这个行业不太干净。总得有点纪念吧。”Emily坦率地说，坦率得让萧永一愣。

“我赞赏这个说法……虽然，有些时候脱下衣服是污秽，有时候脱下衣服就是纯洁，实在是有些……有些戏剧性啊。”萧永失笑道。

“您不要看不起我，”Emily听出了萧永的那点讽刺意味，用力地说。

“不，我没有。”萧永认真地说：“我只是赞美摄影师这个职业而已。”

略微有那么点冷场，大概是Emily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去理解萧永的调侃。萧永顿了顿之后，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Emily笑了笑说：“岳栎，很普通的名字。”

“的确啊，很普通，不过很可爱。”萧永随口赞美。

岳栎没有吭声。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她帮着萧永把一大堆的各种器材搬进了谭维严安排出来的地方。谭维严居然腾出了小半个楼层来作为摄影棚，一边的化妆间和更衣室，原本就是一个模特公司应有的区域，而摄影棚将和原来公司内部的那条模拟T台的位置重合在一起。谭维严在短时间里组织来的大量的移动幕墙，将原本开放的模拟走秀的场所隔了出来，和其他办公区域的灯光隔离开来。这部分区域的天花板已经取走，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管道层。管道层积累的灰尘都已经处理掉了，直接就可以挂装各种设备。公司里的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谭维严那么卖力那么认真的做事呢，对这个向来有些玩世不恭的老板，未免有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当岳栎陪着萧永将最基本的灯光和背景部分弄完，公司里已经空无一人了。这原本就不是什么按时打卡上下班的公司，除了财务和行政部门，其他人都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而已。甚至谭维严自己都等不及萧永安装好设备，就带着Lily去赶一个饭局了。当萧永调试完了灯光，终于在中灰色的背景板和同样颜色的地板上打出了色温正确的光线，对着岳栎举起双手大拇指的时候，岳栎欢快地又蹦又跳。

第十章 开荤

“你累了没？”岳栎问。

“就这点事情，怎么会累。”萧永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笑着说：“正好新装备要开开荤，让我想想怎么给你拍这套照片吧。你先喝点水。”

岳栎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拍一套什么样的照片。先前看到的那些照片带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很大。她明白，那些完全没有经过电脑后期就可以使用的照片，完美地呈现了叶嘉莹的特点，那种纯净的感觉是无法复制的。虽然自己说过想要拍一套一样的，但这可就太强人所难了。

“要不，拍一套人体吧。”忽然，萧永笑着问道。

“呃？”岳栎愣了一下才恍然意识到萧永说的是什么。岳栎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记得，刚才自己才说过，当自己走进玻璃房间，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准备为了能够在这个领域成就一番事业，付出作为一个弱势的漂亮女孩不得不付出，也仅有的可以付出的东西。但是，就是现在，萧永就想要看看自己的身体了么？岳栎的脸涨红了，害羞和着恼大概都有一点。

“玩光影的话，大概现在最能挑战的就是人体了。”萧永的脸上带着绝不邪恶的笑容，解释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再想别的。公司的化妆间里应该有不少各种衣服的吧。”

萧永的笑容，仿佛有着让人镇定下来的魔力，岳栎双手捧着脸，冰冷的手仿佛一下子能让整个大脑都冷却下来，更重要的是，脸上不会感觉那么烫了。“我……我没有拍过人体。”

“不愿意开开荤么？”萧永似乎很擅长用正经表情，说这种暧昧的话语。“我很擅长人体。真的。因为我有足够的练习量。”

岳栎又愣住了，她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是好。萧永的意思，分明是看过许许多多漂亮女孩子的裸体，而自己要成为其中一个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早上看到过的叶嘉莹那恍若天使的照片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岳栎轻轻咬了咬牙，并不非常勉强地说了声“好呀。”

萧永侧着头，看着岳栎，眼神里满是审视，却一点都没有淫亵或者冒犯的味道。他说：“你把那个立方体搬过来，放在中间。我开始布光了。”

岳栎虽然没拍过人体，但作为一个已经签约的职业模特，她不知道有过多少次棚拍的经历。她有些茫然地站在一旁，看着萧永熟练地摆弄着那些支架，将灯光设定好。萧永用的还是昨天给叶嘉莹拍照用的那架带着phase的数码后背的哈苏。在拍摄人像人体的时候，萧永很喜欢哈苏那种正方形的构图。

“你需要准备一下么？稍微打理一下身体上的皮肤吧。今天你跟着我跑了一天，出了好多汗吧，把身上的油脂扫掉一些就好，不用上消光油。”看着在一边呆呆地站着的岳栎，萧永笑着提醒道。“哦，对了，……”萧永在硕大的摄影包里翻弄了一阵，取出一大管化妆品，递到了岳栎面前。“这个是不知道谁，不知道什么时候忘在我的摄影棚里的，是乳液吧，后来好像还打电话来问我要呢，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回来上海了，据说很好用，你凑合用吧。”

岳栎“哦”了一声，呆呆地从萧永手里接过那罐子东西，然后才发现，自己傻站了好一会了，刚才脑子里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生以来第一次要将身体暴露在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的男人面前，让她的大脑有些当机，充塞进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总的来说，那略高于紧张，略少于恐惧。岳栎攥着那罐乳液，一头冲进了化妆间。她平顺了一下呼吸，点亮了化妆镜前那一圈夸张的灯，将乳液放在了桌面上。她咦了一声，看着那管子乳液，心里的紧张倒是一下子少了。她暗暗道：果然是很好用的。萧永从包里翻出来的，居然是Sisley的全能乳液，那可是小一千一瓶的东西呢。

岳栎不着急。她深深呼吸了几口，让跳得太剧烈的心脏缓过一口劲。跟着萧永奔忙了一天，她也的确需要好好打理了。上身的白色长袖T恤上已经沾上了好几道灰，不知道是帮着搬什么东西的时候擦上的，紧身的牛仔裤吸满了汗，也变得有些不舒服了。她褪去衣服，全部的衣服，在化妆镜前，就着化妆灯那鹅黄色，暖意盎然的灯光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她还转了半圈，看了更多角度。自己，能让萧永满意么？这个没有预设任何前提的念头，让她的脸又红了起来。她冲进淋浴间，将热水开足，滚热而力量十足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身体表面的汗液，她没有带浴帽，头发也一下子濡湿了。但水流和蒸汽，还有淋浴间那狭小空间里回响着的声音让她觉得舒服，安全。

从淋浴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岳栎觉得自己好象已经有足够的准备来让一个男人审视自己的身体了。用毛巾吸干身上和头发上的水滴，她开始为自己涂抹乳液。冷冷的液滴随着她的手指晕化开来，遍布全身，那丝丝的凉意让她感觉极为舒适。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门外的影棚里，音乐已经响了起来，好像是安德罗?波切利的歌剧，悠扬舒缓。

“我……现在要怎么做？”又斗争了一番，披着薄薄的丝绸睡衣，岳栎终于走出了化妆间。这个时候，萧永已经把三脚架什么的都准备停当，正在把玩着测光表。

萧永很自然地将眼神停留在岳栎的身上。此刻的岳栎，可要比全裸更诱惑。身上仅有的那薄薄的丝绸睡衣，遮不住什么。而那里面，就是岳栎线条玲珑的身体。她洗澡之后又没有完全擦干，睡衣粘附在身上，将她的整个曲线，完整地描绘出来，呈现在萧永的面前。

虽然从走出化妆间的那一刻，就准备应对萧永的审视，但此刻萧永的那种满意中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神情还是让岳栎的脸又一次红了起来，不仅如此，刚刚被乳液镇定下来的全身上下，都好像有些发烧。现在的岳栎，呈现出来的是更加诱人的一身羞怯。

清了清嗓子，萧永并没有想让小姑娘的羞涩继续下去，影响到拍摄，他说：“你坐在那个立方体上，面向左边的墙壁，随意地坐着就好。你也是开荤拍人体，我们从背后开始吧。”

岳栎以蚊子般的声音应道：“嗯。”她就这么褪下了身上的睡衣，走到了放在背景板之前的那个白色的立方体上。这张拍摄时候用来当凳子的东西，是塑料的，触感冰冷。

“上身前倾一点……头发不要放在身前，就撒在身后吧……对，就这样，很不错。下巴抬起一点点，头朝这边转过来一点，对，就这样。我知道你紧张，你不用转过来看着我，随便看哪里，好……”萧永低头看着哈苏的取景器，一边详细地指挥着岳栎摆姿势。

萧永今天的拍摄和昨天给叶嘉莹拍摄的时候很是不同。岳栎还是有些拍摄经验的，知道如何和摄影师配合，知道如何响应摄影师的指挥。而叶嘉莹，是一个当时已经紧张的要死的小姑娘而已。岳栎可以在萧永需要的姿势上停留下来，等待萧永按下快门，再进行下一个动作，但对付叶嘉莹，还是让她自己做点动作什么的，让萧永在合适的瞬间按下快门比较好。

哈苏的快门声混杂在音乐里，并不显著，岳栎发现，萧永似乎完全没有使用引闪器，就是在那片对于一般的人像拍摄来说，略显得有些暗的灯光中，一次次按动快门。

萧永也没有要挑战岳栎的拍摄尺度的意思，他选择的角度，姿势，都完全不漏点。岳栎都觉得，刚才自己曾考虑过，要是萧永让自己正面向着镜头打开双腿，自己一定要坚决拒绝，这实在是太小人之心了。但无论如何，岳栎都非常明白，虽然萧永并没有拍那些会让自己觉得被冒犯的姿势，但自己的身体，萧永的确是一览无余了。

“好了。”在整个拍摄过程中，萧永甚至都没有走近岳栎，去调整她的姿势或者哪怕发梢的细节，而是不厌其烦地解释清楚，让岳栎自己来。当萧永终于结束了这一组一共有二十七张照片的拍摄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岳栎现在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和戒备了，她大方地站起来，从萧永手上接过那件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睡衣，披在了身上。她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吧？”萧永调侃道：“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摄影师呢。”

岳栎嘿嘿一笑，说：“我先去换回衣服吧……能看照片么？”

萧永侧着头耸了耸肩，说：“没问题。我可以保证，会很漂亮，非常漂亮……你的身体，还有你的表情都很好。”

萧永的夸奖让岳栎又有些羞涩。而这个时候，紧锁着的摄影棚的门，门把被转动了一下。

“谁？公司里不是早就没人了吗？”萧永嘟哝着，就要转动门把去开门，岳栎吓得连忙钻进了化妆间。

门一开，一个一头短发，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十分男孩子气的高挑女生探进头来，问道：“Emily在这里么？”

第十一章 我的女人

“啊？英儿，你怎么来公司了？”岳栎从化妆间里探出头来，诧异地问。“这是我朋友林旭英，你管她叫英儿就得了。也是公司的模特。”岳栎连忙向一头雾水的萧永介绍，随即缩回了化妆间。

“咦？摄影棚是什么时候搞的啊？”林旭英好奇地问，觉得有些奇怪的她跟着岳栎进入了化妆间。而萧永无奈地耸了耸肩，去办公室找自己的笔记本，准备导照片。

在公司里，萧永已经有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就在谭维严的办公室隔壁。这里毕竟是模特经纪公司，除了前台、行政和财务三个人，平时并没有人固定坐班，办公室向来是分配不出去的，也就是底下几个跟着谭维严做的经纪人，还有两个美工一个网管而已。底下那些模特来公司，不是在小会议室呆一会，就是拉着要见面的人直接去附近的咖啡馆之类的地方了。也只有在这样的公司，要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才如此容易。

刚刚插好储存卡，还没等他导照片，萧永就听得一声尖叫，随即是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林旭英愤怒地冲出了摄影棚，一脚踹开了萧永办公室的那扇虚掩的门。她俯下身体，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瞪大了双眼，怒视着萧永，严厉地问：“你对岳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萧永失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你，”林旭英一拳头就捶了过来。

萧永双手在桌沿上一推，椅子向后划了那么一点点，无惊无险地躲了过去。“我又没把岳栎怎么样，至于嘛。”

萧永站起了身。虽然林旭英有一米七十几，但萧永更高，立刻就显得威势十足了起来。林旭英不依不饶地又是一拳轰过来，萧永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快，他的左手一把抓住林旭英的右手拳头。萧永的手很大，能够轻松地把玩哈苏这样的中幅机，这种小女生的拳头更不在话下。没想到，林旭英左手紧接着就甩了过来，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萧永的右手又抓住了林旭英的左拳。“小姑娘，别太过分了。”

“谁过分……你怎么能对岳栎……她还是个小姑娘啊，她还只是刚入道的新人而已。”林旭英的声音很尖利。

萧永不知道，到底林旭英有没有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帮岳栎拍这么一组照片，真的就踩到了她尾巴一样。萧永把林旭英的双手圈到了她的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几乎没有。看起来，仿佛就是萧永抓着林旭英的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似的。“我只是帮岳栎派了一套人体而已，我可没有碰她哦。连我们这样接近都没有呢。”

林旭英努力摇晃着身体，想要挣脱，可萧永的力量，显然不是她能抗衡的，她的挣扎居然不能让萧永松动半分。“放开我！放开我！拿开你的臭手！”林旭英尖叫着，挣扎着。

萧永凑到了林旭英的耳朵边，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要乖乖的哦。”

萧永的鼻息直接喷进了林旭英的耳朵里，林旭英耳朵一烫，但短暂的一怔之后，她的挣扎越发剧烈了起来。她虽然穿着没什么威力的平底鞋，但还是使劲地踩着，她的膝盖一次次撞击着萧永的大腿。萧永暗道不好，要是这小妞顶得不是地方，可就麻烦了。

“英儿，不要啊！萧大哥，放开英儿好不好啊！不要这样啊！”女人真的想要快点穿衣服，看来还是做得到的，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岳栎居然已经将T恤和牛仔裤套在了身上，光着脚从摄影棚里跑出来了。但萧永一看之下，骤然发现，那将岳栎的身材描绘得十分清楚的小T恤，呈现了一个事实：她没穿内衣。

萧永一愣。就在那个时候，林旭英看到了萧永的眼神停留在岳栎身上，越发抓狂，居然在双手被制住的情况下，张开了嘴一口向萧永的脖子咬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时候，倒是岳栎展示出了超强的反应速度和体力，她大喝一声：“英儿，不要啊”，就扑了上来，双手圈住了林旭英，努力向后扯去。萧永放开了林旭英的双手，看着林旭英雪白整齐的森森贝齿，也算是闹明白了为什么岳栎会有那么大反应，有些心有余悸起来。谁能想到，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居然疯狂到这个地步。

“英儿，不要闹了。”所幸岳栎背后就是沙发，两个女孩子在沙发上滚做了一团。而林旭英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还在那里疯狂挣扎，却被岳栎的双手紧紧箍住，动弹不得。萧永惊异地撇了撇嘴，对于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一个歇斯底里中的女孩，他还是有点常识的。

“别闹了！”岳栎的语气陡然重了起来，“萧大哥又没把我怎么样。他看到的你都看过，你碰过的他一点没碰到，你还要怎么样？”

林旭英听了岳栎的话，居然安静了下来。她转头看着岳栎，问道：“真的？”

岳栎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有多羞人，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林旭英又轻轻挣了一下，说：“那放开我吧。我是担心你嘛，摄影师没多少好东西，你又是新手，担心你吃亏嘛。没事就好了。”

岳栎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林旭英。而刚才还狂乱暴躁的林旭英，居然就那么施施然地站了起来，拉起岳栎，还无比体贴地帮岳栎拉好身上的衣服。这种变化，和这个场景，让萧永目瞪口呆，他问道：“你们……难道是拉拉？”

萧永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旭英还是一副备受侮辱的样子，挺着胸大声说：“怎么了？不可以啊？告诉你，Emily就是我的女人。”

萧永扬了扬眉毛，说：“你的女人就你的女人，好像我有兴趣一样。我给你的女人拍了很不错的照片，你看是不看啊？”

第十二章 实用价值

林旭英很帅气地耸了耸肩，说：“看啊，为什么不看。”

那些照片随即就在萧永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了出来。萧永拍摄的这组人体，非常低调，那些布光都没有直射在岳栎身体上，都是通过环境和反射，洒在岳栎的身上，将岳栎的身形从一片黑暗中衬托出来。而萧永要求岳栎摆放的那些姿势，也都是安静淡然，没有看起来很夸张的动作。如果是一般的摄影师，或许这种照片会拍得寡然无味，纯粹变成光影的测试，但萧永的照片却完全不是这样。这些照片能明显看出萧永逐步让岳栎适应人体拍摄的步调，光洁挺直的背脊一直渐渐转到侧后、侧面，再一直到最后的正面，那些看起来姿势变化不大的照片，呈现着一种连续的情绪转换。在最初的几张照片里，岳栎的身体看起来更像是一尊华美的瓷器或者玉器，但渐渐地，这器具式的华美光影中，岳栎却像是渐渐苏醒了过来，变成了鲜活的精灵。

最吸引人的，是照片里对岳栎那传达着情绪的眼神的精准捕捉。每一张照片都呈现着她不同的情绪，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是紧张戒惧，或许是忐忑不安，但渐渐地，这种不安消褪了下去，转而变为好奇、变为期冀、变为希望和一点点的热切。

如果说，萧永昨天拍摄的叶嘉莹的照片，是在雕琢一个落入人间的天使，是在描绘让人不忍亵渎的纯净，那么，今天萧永描绘出来的岳栎，则像是一个从久远的禁锢和幽暗中苏醒的精灵。岳栎的身体，的确没有叶嘉莹那么完美无暇，但她能呈现出来的，却是叶嘉莹现在所不具备的华美。

“好漂亮……”林旭英喃喃道。这组照片很能震慑人，尤其是，她看着的全都是原片，没有经过任何修正。林旭英敢说，这组照片一定能将岳栎捧上另一个层级，成为一个有一点知名度，让人能在很久之后都能想起来的摄影模特。至于其他方面的成绩，就得看岳栎自己有多努力了。

而岳栎，此刻已经痴迷在自己的身影里，在发着一点小呆了。

“谢谢你，”林旭英捅了捅岳栎，岳栎警醒了过来，连忙冲着萧永说：“真没想到，能够有那么好的效果呢。”

萧永微笑着说：“你今天帮了大忙了，这份谢礼好歹也得有这个程度才行。”

林旭英这个时候对萧永的感觉倒是很不错了，虽然“她的女人”岳栎被萧永看光光了，但她自己和岳栎都是模特，自然知道人体照、比基尼照这类，都只是尺度，并不牵涉什么道德考评的问题。而萧永，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可是无比君子。更让她有好感的是，萧永一点都不歧视同性恋，在听她大吼出她和岳栎的关系，也就是耸了耸肩，翻了翻白眼，随后，就像是在对待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对待她们。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中国还真不算特别多。

林旭英一旦对人感觉不错，那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她全然不顾刚才还几乎一腿废掉萧永一辈子的性福生活，甚至差点一口咬在萧永的脖子上，而那更严重，一个不好要了萧永的命都有可能。她就那么搭着萧永的肩膀，赞赏地说：“嘿，哥们，技术真不错。”

萧永又好气又好笑，他轻轻拍掉林旭英的手，说：“嘿，哥们，我们很熟嘛？”

林旭英却也不生气，还是很潇洒地耸了耸肩，说：“小气！”

单单看林旭英的举止，还真不觉得这会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接受中性化的时代，林旭英的一些行为比某些男孩子都要硬朗。

林旭英大大咧咧地问：“要不，你帮我也拍一套吧？”

“你是公司的模特？签约的？”萧永问道。

“是啊，怎么了？”林旭英皱着眉头问，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萧永说：“那等几天吧，安排好了之后公司会统一安排重拍模特卡，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林旭英瞪大了眼睛，指着萧永说：“我说的是单独拍一套，你技术不错，怎么理解力那么差啊。”

萧永嗤笑着说：“理解力差？小妹妹……好吧……小兄弟，我凭什么帮你拍啊？公司拍模特卡是工作，帮岳栎拍这套照片是还人情。帮你拍？算什么啊？”

林旭英语塞，她双手伸进自己的头发一团乱揉，原本富有层次感的一头短发立刻变成了一团凌乱，但居然凌乱得都很好看。“说你小气还不承认，不就是踹了你一脚，差点咬了你一口么？我也说了，那是在捍卫自己的女人。要是你，你难道就缩回去？这种事情么，兄弟们说开了就好，用得着放在心上？还是说，你要我道歉？那我道歉就是啦。……亲爱的萧大哥，对不起了。成了不？”

“道歉倒是不必，”萧永玩味地看了一眼缩在一边，装作盯着电脑屏幕看，目不斜视的岳栎，说：“我不也把你的女人看光了？就当扯平了好了。”

“你……”林旭英这次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事情我们不提了成不？你是摄影师，我们是模特，看光就看光吧。我这不还主动提供给你看光的机会么？”

萧永一阵恶寒，说：“好吧，那我可要问你，就算我答应帮你拍，我把你当男人拍，还是当女人拍？还是中性？”

林旭英站在那里，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下子，萧永可是看出点名堂来了。拉拉那个社群他的确是不怎么排斥，主要是在时尚圈工作那么久，混到了很深的资历的人，几乎每个人都不得不和一大堆性取向各异的人打交道。那些对他觊觎已久的男同他尚且不在乎，一个对自己没什么威胁的蕾丝边就更不放在眼里。只是，一般来说，一个同性恋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性别定位，定位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有所转移，多数人自己还是有点数的。可现在这个林旭英，显然不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她的表情是十分犹疑的。

“你该不会说得豪迈，就是光在岳栎身上试试手感，实际上是来假的吧？”萧永不客气地说。

“放屁！”刚刚还在称兄道弟，笑语嫣然的林旭英，瞬间又变成了被踩到尾巴的猫，她跳了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萧永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活的不耐烦啦，敢管老子的事情。小气就是小气，老子让你拍这是看得起你。Emily，我们走！”

萧永打量地看着林旭英，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浓厚了。现在，他倒是对给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拍照有了点兴趣，显然，这个林旭英肯定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特异。

第十三章 反抗精神

岳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萧永，又转过去，拉着林旭英，安抚地摇了摇，见林旭英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眼睛里好想要喷出火来，她也没办法了。岳栎合上了电脑，歉意地对萧永说：“萧大哥，我跟英儿就先走了。能回头问你要照片么？”

萧永和颜悦色地说：“没问题，回头我刻盘给你。”转而，萧永又对着林旭英说：“不男不女的家伙，拍模特卡的时候记得来。你的身体……那些部分我就不看了。”

林旭英又要发作，岳栎赶忙拉着她告辞离开了公司，急匆匆之间，只想到冲回化妆间拿了自己包，居然连内衣都没赶得及去换上，只是随手塞在了包里。岳栎心里也有点纳闷，怎么这个技术精湛的摄影师萧永，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呢？招惹林旭英，回头麻烦的事情多了。

两人离开之后，整个公司沉入一片寂静。萧永习惯性地回到摄影棚里，将所有的器材一一归置好，才提着那个硕大的杜马克帆布摄影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电脑仍然嗡嗡地运转着，还是刚才岳栎使用时候的状态。

萧永扫了一眼屏幕，却看见那上面并不是自己刚才拍摄的那组照片，而是一个网页。似乎是一个摄影类的网站，在那个页面上，有一张很不错的林旭英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旭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小臂上挂着一根手杖，手里拿着圆顶礼帽。线条修长的西裤和女式的小西装的搭配说起来比较中性化，但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又是这样的造型，林旭英却一点都不男性化。虽然照片里的她有严肃冷漠的神情，但整个人看起来，却还是个高调、性感、强势的年轻女子而已。

照片下面，则是一个摄影爱好者活动的说明，说是在这个周末，在这个城市西南角的一个摄影工作室，将有那么一次活动，摄影爱好者们可以带着器材，支付少量费用去进行人像棚拍的练习。而这次活动的模特，正是林旭英，只是，参与这类活动，林旭英用的一样是她的英文名：Cara。

萧永的嘴角翘了起来，这个岳栎虽然看起来在为萧永和林旭英，这两个她现在都挺有好感的人互相之间的紧张关系忧虑，但私下里打开这个页面，留在萧永的电脑上，绝对是包藏坏心。岳栎虽然刚刚加入模特行业，是谭维严着力培养，现在恐怕可以依靠萧永的照片一举成名的模特，但在察觉别人微妙的情绪变化上，她却绝不是新手。她显然察觉到，萧永和林旭英虽然都快打起来了，但萧永对林旭英的兴趣还是很浓厚的。

这类活动，对于萧永来说倒是很新鲜。他是个职业摄影师，拍照不挣钱、没意义是刚才他拒绝为林旭英拍照的借口，但那也不完全是托辞。这种交上一百块钱可以进影棚拍摄的事情，他从来没听说过。想了一想之后，他拨通了谭维严的电话。出乎他的意料，谭维严居然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老萧，什么事情啊？”谭维严听起来很愉快。

“刚看到一个网页，什么摄影活动的，怎么这类很业余的事情公司也掺合进去了？”萧永问。

“哈哈，公司？才不是公司的行为，就那几个钱，人力成本都贴不出来。只不过我不反对刚入行的那些模特私下里接这种活而已，到了有点名气，自然会加强管理的。”谭维严解释道：“怎么，你对这事情有看法？”

得知这只是萧永的一点疑惑，谭维严松了口气。这还真不怪谭维严管理上放松，模特行业可不是那么好混，想要加入这个行业的漂亮小姑娘数量庞大，但能够站在顶峰的没几个。这里面自然有天赋、有机遇的原因，也得靠公司不断投入资源进行培养。这类由爱好者们组织的拍摄，对于初入行的模特来说，挣到一点外快，贴补平时的花用再好不过；更重要的是，这类活动，能够让那些模特培养被拍摄的感觉，让她们面对镜头的时候能够更自然从容。

摄影爱好者真多……看着密密麻麻的跟帖，萧永撇了撇嘴。但这个活动的确吸引了他。这种事情，倒是很能让他回想到当年自己练习人像拍摄时候，当年没有那么多摄影爱好者，玩相机还是很小众很奢侈的爱好，而找模特找影棚，对于不是***里的人，更是难如登天。

组织者是拥有那个影棚的摄影工作室，帖子里有他们拥有的全套影棚装备的列表，从灯一直到背景纸，一直到影棚环境，巨细靡遗，设备和环境都很不错。从影棚的情况来看，要比萧永不得已搭建在高度不够的写字楼里的这个影棚来的从容多了。而最吸引萧永的，还是这个活动，提供了一个拍模特卡之外的，拍摄有趣的林旭英的机会。

他直接拨通了活动组织者的手机，报名登记。而当对方友好而周到地问他用的是什么器材，提醒他不要忘记带闪光灯等东西的时候，萧永犹豫了一下。他手里不缺器材，但他得斗争一下带哪一套去，最后，他叹道：“D80吧……我会记得带灯的。”

第二天萧永去公司的时候，将图片光盘交给了岳栎，和岳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岳栎大概是不怎么抵抗林旭英的积威，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精神。岳栎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无辜，但却越发让萧永觉得好玩了。

为岳栎拍摄的这组照片，岳栎在公司里炫耀了不到半天，就被谭维严的助理传给了一个摄影杂志，让见多识广的编辑惊艳了一把。而萧永，考虑了一下，也同意了为那个杂志写一篇这组照片的拍摄过程，以及相关的教程。不过，大概对方也不会想到，能够玩得起哈苏加上飞思后背的萧永，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一台簇新的D80斗争。

第十四章 你也就配这个

拍摄活动的组织者张宸，在上海的摄影爱好者***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提起他的网名老猫，那是无人不知。他和几个同好者合伙组建的金色闪光摄影工作室，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商业项目，一直纠结在帮人拍风格不同的艺术照、组织外拍活动这类业务上，但比起那些以极低价格就可以拍艺术照的低端影楼，他们在这个行业里的起点可要高了不少。

当外拍日到来，过了中午张宸就得在影棚负责组织工作。倒不是说工作室没有能干活的小弟，而是那些摄影爱好者们还就认张宸这张脸，张宸自己，也很享受这样的活动。

不少人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参加张宸组织的活动，早就混熟了。而每次，也都有陌生面孔加入。张宸能感觉到，这个叫萧永的家伙，肯定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但是，萧永却绝不是什么新手。张宸是从爱好者转职而成的摄影师，好歹也算是萧永的同行，这种同行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互相判定的本领，让他从一开始就有些怪怪的感觉。至少，他觉得，如果真是什么爱好者，绝对不会去用杜马克的那个硕大的帆布摄影包。爱好者们追求的就是“亮骚”，就算用帆布材料的摄影包，多数也会去买Kata代工的国家地理系列……

“你来的有些晚了，把你放在第二组拍摄好不好？五个人一组，每套造型每个组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应该不会等太久的。要是你觉得不合适，我去帮你找人问问，把你换第一组去。”张宸问道。他现在有些摸不准，萧永到底是什么来路，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但作为活动组织者，他还是决定稍稍给予萧永一些优待。攀谈了一会，他主动提出了帮萧永安排。

“不用麻烦，等等就等等吧。”萧永说：“模特还没来么？到时候，怕要来不及的吧？”

张宸宽厚地笑了笑说：“都是一帮有闲的大老爷们，等等没事。女孩子迟到一点，大家都理解的。再说了Cara一向还是很准时的。……那行，你既然不在乎多等一会，在这里坐坐吧。我招呼别人去了。”张宸本来还想帮萧永把摄影包提到边上，但一拎之下，对重量完全没有预计的他差点摔了个跟头。那包，居然是死沉死沉的。但萧永一手提起来，好像却并不怎么费力，他歉意地对张宸说：“不好意思，带多了点东西。”

张宸毕竟是组织者，虽然满心狐疑，却有太多事情要做，客气了一下就离开了。

萧永看着周围的那些人，从二十岁出头一直到看起来有四十许的中年人都有。这还只是今天第一轮的十人而已。这些人大部分互相认识，正在热切地聊着各种各样和摄影有关的话题，尤其是那些器材。要让男人破产，就给他一架相机，这句话能够诞生被得到许多人的认同，还是很有些道理的。

萧永并不会为了自己无法融入这些人的谈话而有什么不快。这些自称为“色友”的人，也是有自己的***的，开始露面的新人，显然没办法融入进去。按照张宸的说法，参加个一两次活动，每次活动结束了记得在论坛上帖照片交“作业”，回头再来自然就都是熟人了。

不久之后，林旭英和一个化妆师就来了。萧永也没有要凑上去先打招呼的意思，这个当口，今天的主角林旭英可是被好几个来参加活动的爱好者们簇拥着。而寒暄了一阵之后，在张宸的催促下，化妆师才能开始工作。

林旭英今天的造型和萧永在网页上看到的有些相似，仍然是那种偏中性的打扮，只是西装长裤换成了黑白格子纹的短裤和浅紫色的丝袜，上身则是在白衬衫外面罩着同样黑白格子纹的西装背心，她脚上穿着的鞋子，颜色和风格，看起来也很搭调，那是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林旭英的手里，还拿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让她在摆布姿势方面应付裕如。总的来说，这个造型比起先前网页上照片里的模样，更加女性化一点。不仅造型如此，林旭英的表现也是这样。林旭英并不搔首弄姿，刻意展示妩媚的一面，她的造型硬朗但不僵硬，表现出来的是那种很高调很独立的性感，仿佛是在说：我不需要男人的保护和帮助。一方面是她的这种气质和造型很配合，也可能是她已经对这类拍摄，这种调子的照片很熟练，她的眼神里的那一丝懒散和漠然，以及那一点点不以为然，更是恰如其分地加强了这种感觉。

林旭英是个很本色的模特，水准很不错，但这种对她来说，已经太驾轻就熟的拍摄活动，估计已经远远无法让她展示出全部水准了。

模特有水准之分么，难道不是有了漂亮脸袋和热辣身材就行了么？甚至很多刚进入时尚行业的人，都会有这种想法。模特、经纪人、摄影师、广告主等等等等，但对于萧永来说，他的视线早就不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了。他重视一个模特的表现力，远甚于体貌方面的天赋。模特，应该是T台和影棚里的特殊的演员，假如她不能将自己发散出来的韵致随时调整成服装或者是拍摄主题的需要，那至少也应该充分地将自己的本色表现出来。

在一边悄然观察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微笑浮在了萧永的脸上。

终于轮到了萧永这一组，从开始到现在，萧永还没把自己的器材拿出来过，和那些到了影棚里就恨不得手里一直抱着自己的相机，互相比较器材好坏和镜头长短的爱好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到了现在，萧永和他那个硕大的杜马克摄影包，已经不知不觉之间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萧永，你怎么在这里。”暂时没有被强烈的光照晃着眼睛，稍事休息的林旭英忽然瞥见了萧永，立刻爆发出一声惊叫。

“哦，我来参加外拍活动的呀。”萧永无害地笑着。

“切，”林旭英嗤笑道：“拎着器材来给我拍照？早干什么去了？”周围那些爱好者们现在可都明白了，林旭英和萧永这个新来的认识，似乎还有点过节。

但萧永随即从那个沉重的大包中，掏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机器，一台适马的DP1。林旭英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萧永至少是来向自己表示一下歉意的，可是，现在这样子，显然萧永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

“这是单反爱好者聚会，你来砸场子？”林旭英冷笑着说。

“活动介绍上没写啊，报名的时候也没说明嘛。再说了，我就是为了给你拍照片来的啊。以你刚才的那些表现做参照，也就只配让我用这个了。”萧永略有些挑衅地说。

第十五章 气质影响气温

“喂，Cara，这家伙是谁？”一个看起来很资深的摄影爱好者凑上来问。

“我们公司的人，图片总监、合伙人……”林旭英咬牙切齿地说。大家全都愣了下来。本来还有人想要为林旭英打抱不平来着，但林旭英的这番解释，却将大家的话全都堵住了。帮林旭英赶跑了这个家伙，回头林旭英就该失业了吧。大家知道，林旭英还是挺喜欢现在的那个公司的，老板好说话，有好的项目大家都能公平竞争，资金流动也透明公正，尤其是，公司里的气氛不错，没有有些模特经纪公司里那种乌烟瘴气的事情。

而这，恰恰是林旭英要的效果，她从一开始就没希望这些人来帮自己。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萧永把玩着手里的DP1。这台适马出品的小相机，引来的是周围许多爱好者的灼灼目光。林旭英不认识这东西也正常，这个机器太小众了。看起来只是个很简朴、甚至是有些简陋的小机器，一个28MM的定焦镜头和4.0的不尴不尬的光圈，那些买相机的时候会一再比较多少倍光学变焦和多大光圈，并用这种数据去贬斥其他机器以显示自己有多专业多明智的菜鸟，大概看到这种参数，会想不通这东西为什么还要被研发出来。但在场的这些人很明白，这个小机器有着极为强悍的核心，和适马的单反一样的核心。FOVEONX3的感光元件分为三层，分别接受不同颜色的光，原理上和传统的彩色胶卷是一样的。而定焦镜头，则让画质细腻纯净，让人动心。这台小小的机器，被赋予了强大的色彩解析力，被许多职业摄影师当作备机来使用。在场的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玩这个小机器。对于摄影爱好者们来说，这个参数看起来很惨淡，却价值6000的小机器，既不符合他们亮骚的需要，也不能顺应他们性价比第一的器材选购需求。

“是不是觉得收了钱不好意思跺跺脚走人啊？没事的，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也就随便拍拍。你表现好么，我换机器，全套东西我可都带着呢。”萧永说。

林旭英咬着下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她的脸一片煞白，满是怒意。但是，毕竟她是模特，的确如萧永所说的，是拿了钱来这里工作的。而这里，还有不少和她见过几次面的人，多少有些交情。要是真的一跺脚离开，以后在摄影爱好者的各种活动里，她也就别想再有出镜的机会了。萧永的一句话，的确是说到了点子上。

“好……你管你拍，让你看我表现！告诉你，这事情没完！”林旭英恶狠狠地说。

张宸出来打圆场了，他温和地说：“别吵嘛，一点小事情，大家好好把活动进行下去就好了。”

看张宸站出来说话，大家也都纷纷劝解。萧永并不把大家的劝解当回事，但他耸了耸肩，一副受教的样子，说：“好啦好啦，那我就不欺负小姑娘了，好歹现在也能算是我的雇员了。英儿你看，你活得多滋润？扮男人玩漂亮小姑娘，然后自己装漂亮小姑娘挣钱；又要独立自主，关键时刻还是有人跳出来帮你……”萧永把DP1塞回了摄影包，把装着尼康家的专业人像头85/F1.4的D80拿了出来。“我包里有更好的，你……敢不敢来个精彩的，让我别白背那么多东西来？”

林旭英被萧永的揶揄说得没脾气，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现在也不是发作的时候，她恶狠狠地扔下句“走着瞧”，转头就去补妆了。和林旭英一起来的化妆师也是个女孩子，一样是公司里的人，名叫安静源，趁着没活的时候出来捞外快，顺带积累经验。女孩一边利索地给林旭英补妆，一边不时抛来眼神，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个才来公司没几天，立刻成为合伙人，然后以两套照片在公司里引起连串遐想和话题的家伙。

安静源倒是发现，现在脸上还满溢着恼怒的林旭英，和平时那副装出来的懒洋洋的纨绔公子的模样真是大相径庭。她的嘴唇气得有些微微在颤抖，虽然她不至于幼稚地努着嘴来显示自己的心情，但嘴唇还是微微向外翻起。安静源飞快地给林旭英换了更深更冷艳的唇色，又用不同色调的粉彩将林旭英的脸弄的更有立体感一些。

安静源忍住不流露任何多余的表情，虽然她实在惊讶于在萧永的撩拨下，居然短短几分钟里，林旭英像是另一个人了。

当林旭英站在了背景板之前，编在第二组进行拍摄的其他四个人也一起发出了“咦”地一声。他们都不敢相信，那居然是同一个人，在同样的灯光下，同样的脸孔，同样的服装，同样的灯光设置，同样颜色的背景布，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和刚才那组人截然不同的效果。如果说刚才林旭英表现的，是一个寻求独立的年轻女子，那么，现在她呈现出来的，是更强悍更严厉的特质。刚才，即使那套装束实际上是很中性很女权，但在照片里，没有人会觉得，那会是一个除了女孩子之外的别的什么，但是，现在，当林旭英心胸中狂暴的情绪被激起、被点燃，而她却又不得不继续站在影棚里完成自己的工作，她呈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了。林旭英身上原本的那种冷艳的性感，已经转变成了向四面八方发散着的激怒狂热的情绪，整个人像是化身成为燃烧着的诱惑，周围的空气都好像灼热了起来。而唯有那一双眼睛，冰冷、平静、幽深，那像是一个要颠覆规则、挑战世界，不惜牺牲一切的战士的眼睛了。看着这双眼睛，却仿佛有森森的寒意渗入心头。原来一个模特可以表现到这个地步的，原来，一个人表现出来的气质，真的能够影响周围的温度的。

“这样才像话嘛。”萧永的神色还是那么挑衅，仿佛这种在大家眼里难得一见的表现，才刚刚达到了他的要求。萧永调整了几个灯光的位置，这才举起了相机，按下快门。而大家如梦初醒，纷纷抢占萧永身边的位置，举起相机，一时之间快门声大作，闪光灯此起彼伏了起来。

第十六章 威望是这么来的

“硬照不是这么拍的。”萧永用D80按了五次快门，就换机器了。他仿佛化生小叮当，从那个摄影包里拖出了哈苏H3D和镜头，取出了捷信的旅行家系列的超轻便三脚架，取出测光表……当萧永把测光表放到林旭英的脸侧提取数据的时候，林旭英又有要一口咬上去的冲动。一系列在场的摄影爱好者们只闻其名的装备，将大家的眼珠子都要诱惑得掉下来，但萧永还只是架起相机，按了不到五次快门而已。他已经拍到了想要的画面，而林旭英的炽热的愤怒，也已经渐渐冷却下来，不再那么灼人，也就不再那么吸引他去捕捉了。

他随手指点周围那些对这种题材很是陌生的摄影爱好者们，告诉他们这种题材，到底捕捉哪些忽略哪些是正常的，至于构图和用光，这本来就是一个摄影师恐怕在具备摄影的常识之前，就已经有基本感觉并且不容触及的东西。

对于这些摄影爱好者来说，能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摄影师来点拨一下，所能获得的经验和技巧，要比自己平时参加许多次的拍摄活动更多。尤其是，今天萧永居然将一次很平常的拍摄活动变成了硬照。硬照是什么？还真不好定义，但有一点是很明白的，硬照的拍摄对模特的要求和对于摄影师的要求都十分过硬。

稍微忙了一会，萧永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等这远远长过半个小时的一场拍摄结束之后，他冲着林旭英抛下一句：“明天来公司拿照片”，就收拾好照片，拎着摄影包走人了。

张宸追了出来，邀请道：“萧先生，有事情吗？能请你喝杯茶么？”

张宸也是难得遇到萧永这样的人，不管是作为一个摄影师，还是一个摄影工作室的管理者，都不会放弃这个请教的机会。萧永本来今天就没安排什么别的事情，更不可能回去公司上班，扫了一眼，看看街角处有一家咖啡馆，指了指那里，说：“那就那里吧。”

相对于张宸对他的好奇，萧永对于张宸，对于这类摄影工作室，对于这种将专业和业余混杂在一起的拍摄活动的兴趣更盛。“这种活动多么？你们这样的摄影工作室上海还有不少吧？”

张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都是瞎闹的，现在喜欢拍照的人多了，才能有这种机会。刚才听Cara说，你是她们公司的合伙人？”

“放心好了，我不会阻止公司的模特参加这种活动的。”萧永说：“对她们也好，对公司也好，没坏处嘛。再说了，我压根不管这些事情。”

张宸松了口气，现在，这种针对业余的摄影爱好者的活动组织，也已经是个很有竞争性的产业了，每个城市里都有那么些人，专门组织这类活动。活动组织是不是规范，影棚、室内或者户外拍摄的主题选择是不是吸引人，模特够不够水准，都是很重要的因素。林旭英最初来他们的摄影工作室参加这类活动，后来还陆续介绍了几个模特，其实都是一个公司的人，要是萧永发发声音，他们要另外找一批模特还真不容易。这种面向业余人士的摄影活动，自然是请不来什么大牌乃至有些知名度的模特的，也没有那个成本去请。就比如今天的活动，每个人交上一百块钱，拍摄两组照片。就算今天两组人加起来全部的费用，恐怕都不够请比较有名的模特出场一次。

“Cara已经是很不错的模特了，一直和大家合作很愉快，不过，真没想到，她能够有那样的表现。”张宸赞叹道：“不说技术、器材，光是你调动模特情绪的本事，我们这些人恐怕是一辈子都赶不上了。我们工作室本来就是一帮业余的人搞起来的，这种活动，刚开始是我们***里几个朋友找模特，顺带带上朋友，后来才逐渐商业化的，算下来，也有两年了吧。就是从数码单反兴起那阵开始的。”

萧永问：“这么平平常常的影棚拍摄，除了知道灯光怎么用，其实对技术没什么提升。随便找漂亮女孩子来拍照，没办法配合得上你们的技术，找职业模特，有点水准的，又肯定是随便应付。两边都不着调啊。”

萧永指出的，正是张宸这类高阶的爱好者，初入门的职业摄影师最大的困扰，张宸大有知音之感，叹道：“大哥，这是没办法啊。人人都买得起相机，人人都拍照了，专业和业余的器材差别是越来越小了，可是，这摄影行业的门槛，怎么就越来越高了呢？每个季度，看看那些大品牌的新的广告，觉得那些照片其实也不很难，可是，真的自己想要拍摄起来却觉得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理念上、技术上、手段上，差别太大了。其实，大部分我这样的人，还有那些爱好者，从没指望自己能进入顶尖摄影师的***，可是，现在是我们压根看不明白，到底这差距在哪里。这不，我们唯一看得明白的，就是器材有差别，那么多人烧器材，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萧永笑了笑说：“我们合作吧。你也是个实在人，有点意思。我也是从爱好者一路爬起来的，当年条件可没那么好，练习摄影还有影棚，还有全套的灯。不也这样出来了？老板让我想想怎么培养模特的镜头感，很简单嘛，让她们过来拍硬照。我每次会指定主题，会让造型师化妆师跟来，服装么，我来想办法，对那些人的收费，我不管。公司里这些模特来这里，一律作为私活，我也不抽她们的成，只是我会一直轮换着安排人来。每次我尽量到场，最少也会事后给你们点评照片。这个活，你接的下来么？”

张宸激动得像是筛糠一样，他一把抓住萧永的手，说：“大哥，我真得管你叫大哥，这事情我当然接。你知道有多少摄影爱好者像是游荡的灵魂徘徊在摄影的殿堂外，不得其门而入？你知道有多少人，只能盲目地烧器材，一次次参加各种拍摄活动，拍那些自己都觉得没劲的照片，活动完了都懒得朝论坛上帖？你知道有多少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迈过那一步么？……这该是多大的机会啊……”

萧永淡淡地笑了笑，说：“别太高兴了，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而已，你要是这个做得好了，我们还能合作下去。如果到时候还不行，我可不管你死活，我自己的摄影棚还在装修呢。”

张宸连连点头，说：“你放心，要论活动组织，我张宸这张老脸，在这个***里还是有些威望的，一定不让你失望。”

***

硬照：所谓硬照,是一种摄影术语，是指为广告和杂志拍的平面照。

不好意思，今天的二更晚了，想写点时光，发现脑子打结了，两个题材相差太多……

第十七章 时机差不多了

萧永把自己刚才拍摄的林旭英的照片原片交给了张宸，而张宸，则冲回了工作室，在活动还在进行的时候，就将这些原片放在了网上。当那些参加活动的人在工作室里休息上网的时候，刚才和萧永一起拍摄林旭英的那些人已经开始反省：一样的模特、一样的光、一样的时间地点、甚至是一样的d80相机，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呢？这些照片完全没有经过PS，以赤裸裸的原片形式放在了网上，所有的基本数据都在，完全经得起大家最挑剔的审视。

萧永拍摄的这些照片，每一张都能很好地呈现在暴走却又极力自制的状态下的林旭英的特质。在萧永的照片里，愤怒、希望、自立、坚强这些超越了性别的特质完美呈现了出来。那些和萧永一同拍摄的人，拿出自己的照片，一一比对，他们发现，虽然萧永只按了十次快门，但每次都打在了最精准的时间点上。考虑到相机和人的反应不可避免的迟滞，他们甚至觉得，萧永应该拥有一秒到三秒的预言能力。不然，无法解释萧永为什么每次都能在最精确的时间上，用最精确的光圈快门组合将林旭英的动态凝固下来，将她最有表现力的眼神捕捉在画面里。

当张宸告诉大家，萧永已经同意以后会给大家更多的指点，而且，也会把这类更有技巧更有挑战性的拍摄活动持续下去的时候，大家的情绪很是热烈。

林旭英却越发郁闷了，她自然看得出来，萧永给她拍摄的那十张照片究竟是什么水准。但是，她却不忿于萧永轻轻松松就让这些在许多次摄影活动中结交的朋友，轻易就倒向了他。原因很简单，她是个模特，对于那些单纯想要拍拍漂亮小姑娘的爱好者而言，她能满足这种需要；但是，对于那些更高端的摄影爱好者，能打动他们的，绝不仅仅是美色了。

林旭英的感觉也很复杂，萧永的确将她逼到了极限，她呈现出来的，是自己从来没想到过的锐利气质，那些照片，几乎把她自己都慑服了。让她更不安的是，萧永捕捉到的她，在去除了那一切超越性别的情绪特质，剩下的却是再纯粹不过的女性形象。归根到底，不管她多坚持自己是个帅哥，是个男人，她心底仍然是个小姑娘。而在这种前提下，林旭英觉得，自己想要报复萧永和自己想要同时表达对他的感激，完全是两码事，互相完全不冲突。而这两者，还都有着大把的机会。

在谭维严的催促下，萧永不得不尽快开始为全公司的模特重拍模特卡的准备工作。这可完全不是什么单纯的摄影工作，对于萧永来说，摄影层面，这个事情完全没难度可言，最麻烦的是日程的安排和一系列非常行政的事务。

一张通知被贴在公司前台边上的告示栏里，同样内容的邮件被发到了各个经纪人的邮箱里。公司原本就有所有模特的名录，但各种资料从来就不曾齐全过，尤其是模特卡这东西，经常是模特或者经纪人看看最近有什么拍得比较好的照片，随手就去印一点，不少甚至都是直接在家里或者公司的打印机上打出来的，这些东西和公司的资料库，早就不匹配了。而模特的身材数据等等的变化，基本上也都停留在每个人刚刚进公司时候进行的测试上。实际上，这类数据的变化之剧烈，远超过一般人的想像。

整理这些图片和文字资料，并且按照萧永规定的格式弄好，对于那些经纪人来说，可是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但谭维严在公司里，在行业里都是很有些威望的，他吩咐下来的事情还没有人敢不做。这种行政、案头工作，可将公司搅和得乱成一团。而大家，则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刚刚进入公司的萧永。

“我们开会！”萧永只是和谭维严聊了聊，就决定，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

“大家好，我是萧永，谭维严给我安的职位是，图片总监。”在会议室里，萧永双手撑着会议桌说。“要重拍模特卡，是谭维严的主意，别都把气撒在我头上。我只是在按着谭维严的主意做事而已，他要好的照片，我就得按照自己的方法来。”

谭维严咳嗽了两声，无辜地看着萧永。他没想到，萧永一开口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干净了。事实虽然是这样，但你萧永就不能说得客气点么？

谭维严叹了口气，说：“一个拉着模特陪客户吃几顿饭就能把单子接下来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们得着眼将来啊。一个品牌，一个广告商，或者一个需要拍摄专题照片的杂志怎么选模特？当然，潜规则这种问题永远存在，这个我不否认，但是，大家这几年做下来，没觉得靠着让手底下的模特一路美色攻关，有点太没意思了么？现在不同了，要么就是让那些色鬼尝到更大的甜头，要么，就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是别人无法相提并论的东西。低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拍摄，一个几百块到几千块的钱，你们还有模特，都得累死累活。你们不觉得，这么干其实是不对的么？”

谭维严抛出了问题之后，娓娓说道：“这几年，那些已经成熟的品牌在选择模特方面越来越挑剔，越来越看中模特和自己品牌在气质上的契合度。这东西，你们都明白，是可以训练的，靠着好的摄影师和广告设计，也能解决问题，但光靠着你们带着模特去看，靠着一遍遍说，用处已经不大了。公关牌、人情牌，越来越难打了。其实，这是好事，这意味着模特行业终于出现了正规化规范化的先兆，想当个好经纪人，而不是自嘲地说自己是拉皮条的，时机差不多了。”

“另外，则是越来越多的设计师品牌的诞生。这些品牌，从服装、服饰配件到首饰、生活用品、家居，甚至现在国内设计师酒店、餐厅、会所之类的场所都多了起来。这些广告主们，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有多挑剔，因为他们中间的不少人，比你们更专业，更了解这个行业。你们，得拿出专业的东西来，让他们看到大家都是在认真做事。专业性，今后几年乃至很长时间里，这一点会越来越重要。我让萧永加入公司，因为他能带着你们看到一个新的未来。”

第十八章 别搞得跟五百强似的

看得出来，谭维严对时尚产业这个五味杂陈、泥沙俱下的行业，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这一番话，让大家都有些感触。在谭维严手下，一共有十四个独立经纪人，其中有六人是女性。每个人手下，都有数量不等的模特，也有各种客户资源。平时，他们也抱怨，由于经纪公司的规模比较大，接触的方方面面多了，反而不如独立经纪人那么机动灵活，而公司的经济负担也比较重。但是，谭维严是一手将这些经纪人带上轨道的人，甚至有好几个是谭维严或者他姐姐谭维维从模特阶段带起来的。到现在，都已经有十多年了，不说感情上的认同，至少在经纪上和业务上，谭维严也一直是很照顾他们的。那些方方面面要拜的大神，要处理的关系，谭维严向来是在公司提留的资金里解决，或者索性掏自己那份资金，不管是谁，在外面报出谭维严的名字，多少能得到些照顾。对谭维严，大家都觉得，听他的没坏处。而谭维严所说的，大抵也是现在这个行业面临的问题。大家默默点了点头。

谭维严手底下的这些经纪人里，签了最多模特，质量也最好的是肖晓婷。当年，肖晓婷自己也是个模特，是跟着谭维维起家的。原来跟谭维严还相处过一段，多年过去了，最初那种要在自己的前男友手下工作的尴尬，早就被遇到个好老板的感觉冲洗干净。现在，肖晓婷已经是梦星模特经纪公司不折不扣的头号干将。

肖晓婷和谭维严的关系，和她现在在公司的地位，让她无须顾忌太多，总是实话实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着吧。我会通知手底下的人配合的。不过我也要问清楚，公司是就这次头脑发热一下呢，还是以后这就是惯例，所有模特入司之后都统一安排拍摄模特卡？公司负担印刷制作的费用？”

谭维严想了想之后，说：“以后一律是这样。另外，公司还会建立专门的在线数据库。把所有模特的资料统一归档，方便大家调用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的资料。这个费用也是公司负担。不过，以后公司这里发出来的业务，计提比例要提高。毕竟，我这里的成本提高了不少。”

谭维严这样的安排，大家也都没话说。谭维严手里经常有很不错的项目，而他手里有时候安排不出人，或者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也不勉强一定要自己手里的人做，通常都会转手给大家，这类业务，以后作为公司业务提高计提的比例，也是理所应当。而大家更是通过谭维严的表态，明白了他是真的想大干一场。

“那也不用，该是由我们负担的费用，还是我们各自负担。模特卡设计和印刷成本，加起来也是笔不小的数字了。老谭，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我们手里总共有多少人了？”另一个经纪人陈石发话了。“大家手里加起来，四五百人总有的吧。这加起来也是很大一笔钱呢，而且，这费用从来就没有从公司部分提的道理，这不符合程序。老谭，你说的对，行业不一样了，机会多了，但客户挑剔了，我们也的确不能像以前应付乡镇企业家那样，让手底下的人陪着吃饭喝酒拉项目了。在商言商，我支持老谭的意见。我也会吩咐我们部门的人配合……”

陈石是公司里这些经纪人里最商务气质的，他总是西装革履，哪怕现在是公司内部的会议，都是关系不错的自己人，哪怕现在还是在炎炎夏日，他也是这身打扮。陈石手里，各种大品牌的广告硬照，还有大品牌和杂志的专题类合作业务，也是最多的。一手优质资源的他，在公司里也很有发言权。只是，他自称“我们部门”，让大家忍俊不禁。

经纪公司里的人，很少有这么说话的，尤其是自己人交流，更多是像肖晓婷那样，把那些模特称作“手底下的人”，聊起大项目听起来像是黑社会老大召集手底下干将们拉队伍火并。再要么就是走“淫荡”线路，动辄把“过档”“赎身”“花魁”“出台”等等色情行业的术语搬出来……陈石这样的另类少之又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五百强在开会呢……别那么严肃好不好？”萧永耸了耸肩，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管拍照来的，只管把模特卡做得正规。身高、三围、发色、瞳色、肤色、肤质……好歹模特卡得把这些基本要素交代清楚。至于模特的特质照片，各种不同类型的照片，应该只起到辅助作用。至于还有些模特，压根在拿艺术照当模特卡用，这就太过分了吧？光靠关系，接不到好项目的。”

萧永环视办公室里的众人，说：“我要大家配合的也很简单。首先是时间，就算五百人吧，我希望两周内能搞定，大家把日程调配好就得，我相信两周时间里，总能把忙的时间错开的。另外，就是和模特的沟通了。模特卡不是艺术照，别弄得浓妆艳抹的来，服装要求也很简单，T恤，短裤……越简单越好。回头我会把具体的要求发到大家的信箱里，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我会挑一些模特拍摄硬照和个性写真，完全看时间安排和具体情况了。我和大家都不认识，也不存在照顾谁倾向谁的问题。这次集中拍摄么，各类事情太多，还请大家多多帮忙了。”

萧永的话也很实在，而转眼，萧永就抛出了更有说服力的话。“至于费用，我就不管了，这么大量的拍摄，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费用算法，老谭估计就该半破产了。不管我这块，其他的费用么，我手里正好有几个项目，抵掉这次的这些开销，应该还有富裕。”

萧永将一个文件夹摆在了桌面上，一共四个项目，除了一个是展会的走秀活动之外，其他三个都是和不同杂志合作的专题照拍摄，合作的厂商林林总总，但以一线品牌居多。大家都是***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要把这些项目拿到手里，还有完全的发言权，该有怎么样的能量。看起来，谭维严并没有夸张，萧永的确是个能将他们带到另一个层面的人。

萧永倒也不是客气，也不完全是高风亮节。这些项目他作为摄影师的酬劳，是一分都不会少挣的，只不过对方将挑选模特和设定主题的工作，一股脑交给了他而已。他可以自由选择模特，选择经纪公司去合作，只要不超预算就行。自然，和自己人合作最省心。

而这些工作，全都来自彭千齐，那个刚刚从他手里收到让人无比惊艳的叶嘉莹的那组照片的《TEENVogue》亚太版主编。彭千齐也是时尚***里有大拿潜质的家伙，手里攥着的项目多得很。

原来，彭千齐是求爷爷告奶奶，摆出一副过不下去日子的姿态，才让萧永同意帮他解决试刊第一期封面照的问题。萧永回国来是隐居修养的，彭千齐知道，原本他也这么以为。但现在却不那么对劲了。

萧永觉得，自己和彭千齐这几天里的关系，大抵可以让人联想到空军一号里的一幕：恐怖分子狞笑着对总统说，我原本也以为你不会谈判的，现在我知道，你会，而我们的苏维埃祖国，还需要很多东西。

第十九章 我的练习量是很大的

有了萧永的这番示好和表态，事情自然迎刃而解，大家纷纷加快了准备工作，一个个地打电话确定手底下模特的日程安排。虽然经纪公司行政能力差到了一定境界，但手忙脚乱之下，一张日程表倒也渐渐成形了。

“老萧，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挖几个有用的行政来？看着一团糟的……看不下去了啊。”公司性质如此，谭维严倒也没什么好发脾气，只是要是以后公司更正规化，恐怕这种麻烦会更严重，多少有些让他忧虑了起来。

“得了，这种事情问我没用。”萧永耸了耸肩说：“你觉得我会比你懂管理？别开玩笑了。明天我就得开工干活了，拍照才是我的本行。”

提到照片，谭维严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你给林旭英拍的那组照片很不错啊。林旭英是个不错的女孩，就是古怪了点。也亏得你能驾驭得了她。”

“驾驭？”萧永歪着头，奇怪道：“为什么要驾驭？我只管激怒她而已，反正我要的效果出来了，照片到手，不就好了？”

“啊？！”谭维严惊叫道：“你……你不是和她沟通好了拍的？”

“不是啊，也就是把她堵在一个摄影爱好者的活动里拍的。”萧永笑着说，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觉得，以林旭英的那性子，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谭维严认真提醒道。

“得了，她能怎么着我？”萧永满不在乎地说。

谭维严也就是提醒而已，他虽然对林旭英的性子有所耳闻，但林旭英再彪悍也不敢犯到他身上，他接下来关心的还是之后那些模特卡的拍摄问题。

萧永已经布置好了影棚，让准备好了的模特站到背景板前面就能拍摄。甚至将整个拍摄的流程都计划好了，模特从进入化妆间换衣服，卸妆补妆一直到拍摄，每个人需要的时间不超过40分钟，将对大家的工作安排的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要是来的人多了，挤作一团，连续进行拍摄的话，实际上每个人的拍摄时间只有10分钟到15分钟。

虽说谭维严对萧永有着无比的信心，相信他的专业水准，也不想干涉萧永的准备，但当他看到萧永制定出来的流程，还是忍不住冷汗涔涔。“你这是不是太仓促了点？”谭维严悄悄问萧永，他可不想自己的质疑让部下们看到，他知道萧永是多专业多霸道的人。

“拍模特卡而已，说到底，不就是一张照片么？把所有需要的要素呈现出来就是了。那些模特的资料，以前的模特卡，硬照和其他照片，视频什么的，我都研究过了。这些模特的名字虽然我没那个功夫去记，但这些人的特点都已经在脑子里了。你对我要有信心。10到15分钟一个人，已经是很宽裕的时间了，都得算上我顺带着玩些其他花样的时间。”萧永笑着解释，“我的人像拍摄，尤其是这种全身肖像，练习量可是非常大的。”

谭维严想了想，叫道：“不对！哪有人像摄影师去练全身肖像的？你说你给品牌拍目录册或者拍秀场之类的我还信。”

“不，我练的就是全身肖像，大概有整整四个月，我除了这种照片什么都没拍过。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你大概不会知道这事情。”萧永笑得很诡异。

“是在哪里？”谭维严有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监狱之类的地方吧？”

“不是，”萧永解释道：“是NYPD的新型面部识别系统，他们对所有能逮进警察局的人进行重新拍照，尤其是那些在假释和保释期间的人。基本上，那是一套全新的视觉识别系统，能够根据人的各种特点进行筛选……不过这个系统对于拍摄精度的要求很高，当时我是他们的专家摄影师之一，负责进行测试和培训警方的摄影师。四个月里，大概前后拍了不下六千人”

“……虽然我们都是时尚的囚徒，不过，你不用把这个事情搞得太明白了好不好？”谭维严愣了一下，揶揄道：“时间安排不用那么紧张吧。我知道你的技术肯定是没问题的，十五分钟，干什么都够了，不过，难免给那些女孩子留下阴影，觉得不重视她们。毕竟我们是经纪公司，模特的自主性和态度还是很关键的。”

萧永笑着说：“放心吧，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和人沟通是我的强项。再说了，那些比较重要，比较有潜力的模特，我会将照片拍到位了才放出来的。”

萧永这么一说，谭维严好歹心里踏实了一点，但他不久之后看到了萧永为拍摄工作专门制作的背景板，越发大惊失色了起来。背景板很别致，应该是萧永花了不少时间亲手制作的。从下到上，一共是7条一英尺宽的纸带，贴出了一个从黑色一直到浅蓝灰色的色阶，而在背景板右边，则在背景纸上镂空出1到7的数字……虽然看起来很是美观，可是，这玩意实际上和警局里用来拍犯人的那种标尺背景是一个意思。

“哎，这下子希望别有人捣乱，不然就有得热闹看了。……你……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谭维严有些气急败坏。

“哦？你真的想听我解释么？”萧永笑着反问。他知道谭维严最终还是会认可他的任何说法，就是因为他同意加入了公司。对于谭维严来说，他能带来的利益和造成的损害，应该早就考虑清楚了。萧永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在玩，他必须得将自己的日子安排得精彩一点，搞得不那么平常。不过，萧永也确信，自己的这些举动，给谭维严带来的，绝对是好处比较多，只是自己的玩法，并不那么让在这个环境里浸染多年的他们接受而已。

“呃……算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接下来两周，恐怕我都不在公司，我得跑一次韩国。公司的事情，你尽管找肖晓婷和陈石就行，就当我出去躲躲风头了。”谭维严无奈地说。

第二十章 囚徒风波

谭维严担心模特们会因为这种很类似拍罪犯登记照片的形式而心生不满，乃至于引起巨大的反弹，但是，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说起来，原来模特们的神经，比他们这些经纪人粗壮太多了。大概是这几年，主流和非主流的各种东西看多了的缘故吧。LV的蛇皮模样的包，开始玩糖果色和类似的一线品牌，时尚品牌不但要管衣服、鞋子、包包、香水和化妆品，更是推出了手机、麻将和直升机……在这些时尚人士心里，大概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别说萧永要拍摄的并不真的是犯人装，就算真的是，又能如何？只要够腔调，够炫够酷，大部分模特一样会欣然前往。甚至于这些模特自己都提出了这一点。

从来没听过这么合理的要求……萧永也觉得很有点意思，由于人数太多，并不可能真的将大家召集起来拍摄一组监狱主题的群像式照片，但是，现在可是有PS的，萧永和几个经纪人一起坐下来聊了聊，就确定下来“时尚囚徒”这样的一个拍摄主题。监狱制服那是相当好找，随手就弄来了，包括狱警，管理人员，维护人员，探监者等等的装束和妆容，也都在经纪人和化妆师造型师们的集体努力下，很快落实。他们将采用前期用蓝色背景拍摄，后期进行数字合成的方法，将“时尚囚徒”这个主题的照片做出来。

同时进行模特卡的拍摄和时尚囚徒这个主题照片的拍摄，对萧永来说并不增加工作压力。因为一样都是在背景板前拍摄，多了的也就是更换背景板的过程而已。不过，安静源他们那些化妆师造型师们，可就忙坏了。成竹在胸的萧永，对每个人的造型都有相当明确的要求，拍模特卡倒是没什么，但在时尚囚徒这组照片的拍摄上，萧永要求每个模特的造型都有不同，每个人身上都带有一种时尚符号，都要有自己独特的地方，而他也会给出相当明确的要求。要是萧永说，嗯，把这个模特身上的囚服弄成30年代招贴画女郎的款式，那证明这个模特的身材真的是很有料。不过，这种要求多数会让那些造型师翻翻白眼忙个半天。这都算是简单的了，当萧永要求某年某个品牌某个经典款式的时候，那些造型师欲哭无泪，好在萧永从不苛责他们，总是帮着他们找资料出主意。

渐渐的，这些化妆师造型师们彻底服气了，萧永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呀，那简直是一本时尚的大辞典，将那些服装、鞋子、配饰、乃至于妆容的风格变迁一网打尽。不仅仅是Channel，LV，GUCCI，Prada这样的大品牌，甚至一些当时的设计师品牌，一些不那么知名但的确很有特点的品牌的单品和系列设计都没有遗漏。萧永只是简单地想要将这组照片打造成一个经典，好歹拍那么多人，持续那么长时间，总要有点成果。但对于公司的那些化妆师、造型师、模特和经纪人来说，却像是在经受一次洗礼，在上一堂时尚史的课。那些还没轮到拍摄模特卡的模特们提前来公司，帮着做各种工作；那些已经拍摄完模特卡和囚徒照片的模特，也继续留下来听讲……除了每年年末组织活动的时候，公司里人头从来没那么齐整过。

开始一两天，大家要跟上萧永的步调还很难，后来，他们也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工作方法。像这样有实力的经纪公司，和各大品牌多少有点交情，他们分头派人和各品牌的代表打了招呼，随时要求各种资料。还有两组人蹲守上海图书馆，随时翻阅各种期刊杂志，鉴于上海图书馆在复印价格上很是不近人情，他们充分利用手机摄像头功能，将图片偷偷拍摄传送回来……

到拍摄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几个品牌代表被搞糊涂了，索性派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开始，他们还兴致勃勃地将一个经纪公司居然搞这种大选题的摄影项目当作笑话向上通报，没想到，消息传到亚太区或者传到全球总部，返回来的消息让大家瞠目结舌，居然要求他们全力配合拍摄工作。像彭千齐这样的消息灵通人士，更是索性打来电话，发来传真，来商议这个庞大无比的专题的发布乃至于出版问题……萧永说，我懒得PS，没有插画师帮我画背景；彭千齐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负责找人，必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萧永说，这是公司内部项目，没钱拿，没动力，彭千齐差点哭出来，他说：“大哥，你和那些大品牌的高层的关系比我铁好不好？你开口要钱还不容易？不就是懒得动，要我出面嘛……我去还不成？”

彭千齐虽然嘴上委屈，但最终拿到这个项目的发布权和代理出版权，心里却是很得意的。他窃笑着想：“萧永你这家伙，还说回来隐居，就知道你碰上好玩的事情就忍不住的，看吧，这次已经不是摄影专题的问题了，连摄影集都可以搞出来了。”而彭千齐也不得不赞叹萧永的视野广博，心思深邃。时尚行业的确是让许多人卷进去了就再也无法脱身，的确是一个相对比较狭窄的***，用囚禁、监狱的概念来概括，并不勉强。但这种囚禁，却又不是拘囿于一个小范围而不思进取。已经进入这个***的，各自释放自己的能量，他们的想法、灵感互相碰撞，融合成为新的东西，发展出一套独特的时尚法则。而外部的世界同样不断在影响这个***，历史的变迁，技术的发展，人们的思想和生活方式的变迁，人们的经济阶层的跃动，每每都能在这个***里折射出来。这个古老的行业也因此而不断更生，成为今天人们所知道，或者想知道的样子。而这个小小的***，同样将自己的能量不断发散出去。就好像《穿Prada的魔鬼》里的台词：你今天穿着的衣服，可能是多少年前那些时尚的前瞻者们就已经为你想好的了。

将那些用囚服改造成的款式的原版货色照片从各个品牌的经销者手里找来，或者从那些古旧杂志的角落里翻出那些已然湮没在潮流变迁里的品牌的图片，彭千齐几乎同时就开始了对整个专题的二次编辑。作为萧永的老朋友，作为一个时尚界的准大拿和消息灵通人士，他非常明白，这是一次什么样的机会。

第二十一章 看够了就该动手了

金彤是公司当之无愧的头牌模特，不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模特大赛的桂冠，而是因为她身上扎扎实实的业务量。金彤就是靠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合约，让自己成为公司业务量第一的模特。金彤没有绝色的面庞，身材甚至并不太符合模特的要求，按照谭维严和她的经纪人肖晓婷的说法，她太妖艳了，太妩媚了。她的身材的丰满和妖娆程度，让哪怕那些内衣和泳装品牌，在用她的时候都要思量再三。

但是，金彤还是找到了自己生存的土壤：那些号称要把自己打造成和GUCCI，Prada之类的世界名牌能等量齐观的本土二线乃至三线品牌。这些品牌，往往更需要惊人之举，更需要各种抓眼球的要素，在追求奢华和品质感的时候，却也更容易滑入庸俗化的窠臼中。而让她如鱼得水的是，往往这些品牌的实际经营者，做事情的人，设计师等等，还比较理智，知道这种品牌的阶层，绝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的积淀。而相比之下，这些品牌的拥有者，却没有那么理智。肖晓婷并不是个很张扬的经纪人，但却很懂得这种社交场合里，怎么把握分寸。而金彤，却又是个现实到了极致的模特。她在必要的时间必要的地点，很懂得做出必要的牺牲，虽然极少真的让这些大老板染指，但被吃点豆腐，说实话，她并不太放在心上。

金彤倒也不仅仅全靠肉弹攻势，她是个魅力十足的年轻女人，只是作为模特不算很有优势罢了。模特该有的基本功，她倒是什么都不差，尤其是在拍摄产品广告和产品目录册之类的时候，她很懂得和摄影师配合，扬长避短，每每出来的效果，都很让人惊艳。只是，由于金彤实在是太现实了，大家都觉得不太好和她打交道而已。

“英儿，你和这个萧永打过交道么？这家伙什么来路？”金彤搂着林旭英的肩膀，亲热地问道。

像林旭英这样的新晋模特，照道理是不太可能和金彤关系很好的。金彤虽然是公司里的一姐，却不会提携任何后进。对她而言，除了自己，都是竞争对手。金彤和林旭英的好关系，倒是来自于一段不清不楚的缘分。那还是去年公司的圣诞晚宴，大家都喝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金彤和林旭英非常意外地纠缠在一起。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大概没人想得起来了，但两人都记得那疯狂而又销魂的一夜。金彤并不是同性恋，倒也不介意偶尔和林旭英玩玩“游戏”。同样的，实际上岳栎也不是同性恋，只是林旭英那么照顾自己，两人搭伙租了房子的。林旭英和金彤的事情，岳栎倒也不会吃醋。

“什么来头？”提到萧永，林旭英就百味杂陈，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个摄影师嘛。水平的确是不错的，器材也很好。不过……天晓得他和老谭什么关系，什么都随着他。太过分了！”

“咦？你对他有意见？”金彤有些奇怪。

林旭英冷哼了一声：“意见，当然有意见。你猜我第一次看到萧永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干什么？”金彤凑趣地问道。

“他在给Emily拍人体写真……我说他是色狼，后来他还调戏我来着。”林旭英说道。她一点也没有说谎的负罪感，说起来，她说的也是事实，只不过省略掉了无数的过程而已。但看着林旭英那急怒交织的神情，金彤自然也不会去问整个过程。

“哦，”金彤轻声应道：“不过，他技术真的不错啊。那些模特卡，真的是一点花招都没有，也不靠化妆，就是能出效果，和硬照也差不了多少了。”

“哎，要不是看他还有几把刷子，老谭能让他在公司里这么为所欲为吗？”林旭英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老谭和他估计是早就认识了吧，不然，自己侄女的第一次出镜，也不会落到他手上。而且，一下子就是合伙人了，估计是知根知底的。这个萧永，一下子就爬到大家头上来啦。”

“不是说他带来不少合约嘛？”金彤有些不解，“好像还是些大品牌的业务。”

“拍专题照，给杂志用的，能有多少钱？业务是不假，他作为摄影师多少工作量多少钱这个我们又不知道，就听说模特的费用这块至少不算高，但和大品牌合作，要求还特别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旭英叹道。她这句话倒是让金彤感触了起来。肖晓婷并没有告诉她那些合约的事情，从一开始她就被排除在那些专题照片和走秀、发布会之外了。还是因为她这么个肉弹型的性感模特，不是这些Hi－End奢华品牌看得上的。能被这些品牌看中一次，已经是金彤现在的一个奢望了。

金彤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对于林旭英一边倒的恶评稍有些疑惑。“不过，都拍了一周的照片了，也没听说萧永对哪个模特动手动脚啊。”

“可他把全公司的模特抓过来看了个遍……”林旭英摇头道：“再说，不是有Emily陪着他嘛，老谭Lily都派给他临时帮手了，他暂时也该安分了，还想怎么样？这次模特卡拍完，全都被他看过一遍，回头对谁下手又有谁知道。他要拿到大家的联系方式不难吧？哎，金大姐，你觉得我拍完了模特卡，还每天跑这里来做什么的？还不就是为了看着Emily，别吃太大的亏嘛。”

金彤有些被说动了。但她也没办法，肖晓婷说让她配合着拍模特卡，那是一定得听的。好的模特卡对于那些体貌特征完全合格的模特来说，那是很有用的，可对她来说，只是聊胜于无的东西。她向来是靠临场表现来拿项目的。

“你帮我去问问，我安排在什么时候拍，快点应付掉算了。晚上还有饭局。”金彤皱着眉头，一边处理着脸上的妆容一边吩咐林旭英。

第二十二章 大牌？我怎么没看出来？

岳栎和Lily赵灵宁当然不是当作美色陷阱放在萧永身边，以免他色心大犯去祸害公司里的其他女模或者男模的，她们现在的身份是摄影助理。萧永需要人手来帮他把拍好的照片归档整理好，回头方便后期处理和排版，也需要有人来帮他把所有人的拍摄日程以及实际上的拍摄进度对起来，将工作理顺。岳栎虽然很踏实，但没有行政经验的她光登记那些拍摄好的照片就忙了个不亦乐乎。萧永这次摆出来的是佳能的EOS1DMarkII和50/1.2L的镜头，就是为了最好地捕捉每个人最真实的一面，由于持续拍摄，萧永用了无线传输，照片直接从相机里传到边上的电脑上了，而岳栎要随时将照片整理好，按照不同的拍摄类目和人名开文件夹放好。光这一项，就让她有些忙不过来了。

倒是赵灵宁这个让谭维严在各方面都赞不绝口的小女生，果然老练得好像做了许多年的组织工作。整理日程表，分头通知，确定安排，拍摄前的再确定，提醒，拍摄后的跟进……还有后来越发复杂的和各个品牌的代表的沟通协调，和彭千齐那边的资料同步，甚至是那些滞留在公司的人的用餐安排和公司不得不加强的保洁工作的安排，都是小姑娘一手打理。几天下来，已经有几个品牌代表和公关公司的人来挖赵灵宁了，这绝对是即插即用的超级人才啊。可是，赵灵宁轻飘飘一句，不行，我高中才刚毕业，大一都没报到呢，将这些挖角全部弹飞。

“问一下，金彤什么时候进棚子拍照？我陪着这位大姐在化妆间里呆了好久了哦。”林旭英凑到赵灵宁和岳栎身边，问道。

“一边凉快去，两个钟头里继续等着。谁让金彤那么早来的。日程上写的是下午5点，她自己当时不也同意的？现在才两点。”赵灵宁没看被写写画画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脱口而出。

“不能提前了？不是吧？你让我陪金彤再坐两个小时？……对了，金彤说她晚上还有饭局来着。”林旭英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岳栎笑了出来，说：“要不……我帮你去问问萧大哥。今天进度很顺利的，应该可以再早点。”

萧永没有同意，他想都没想，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就硬梆梆扔下一句：“不行，我没特别照顾她的道理。4点之前，没可能拍到她。”

岳栎很实在地将这句话回复给了林旭英，而林旭英自然原封不动地将话转述给了金彤。金彤当即就有些生气了。“再帮我去问问，晚上也是去见客户，不小的一个单子呢。拿下了对公司也有好处的，可我也不想错过模特卡拍摄嘛……好歹也算是公司集体活动，也不能太脱离集体了。”

林旭英有些为难地说：“金姐……这个话，你是不是自己去对萧永说？”

金彤看林旭英面露难色，倒也不在意，她笑了笑说：“那我去。”当金彤在萧永面前将这些话又说了一遍之后，萧永的反应很奇怪。他放下了相机，仔细打量了一下金彤，好像遇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似的问：“见客户？”

金彤一头雾水，点了点头，说：“是啊……”

“想去就去好了，4点之前我安排不出来。今天我已经要加班了，你后面还排着一堆人呢。”萧永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现在在拍摄的是三个模特配合的场景，等到处理完，应该是三个模特在“监狱”墙壁上涂鸦画画的场景，这是一组很考验摄影师的抽象思维的照片，已经两次被打断的萧永，很是不耐烦。“我没道理特别照顾你。”萧永还是扔出了这句话。

金彤也有些恼火了，她冷哼了一声，说：“那就有点遗憾了，毕竟是工作重要，那我先走了。回头……要是你还方便，再安排补拍吧。”

萧永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转头就继续他的拍摄去了。而金彤，则一脸郁闷地立即离开了公司。

当萧永结束了这组照片的拍摄，那三个模特倒是有些战战兢兢：“萧先生，刚才……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很好啊，我要的效果出来了就好。“萧永没领会模特的意思。

“不是这个，我是说，得罪了金彤不好。她毕竟是公司的大牌。万一真的项目拿不下来，我们也过意不去的。”

“大牌？我怎么没看出来？”萧永轻松地笑着说：“我觉得我还大牌呢。你看，金彤居然宁可去陪山西煤老板也不肯留下来陪我，是不是我魅力不够了？”

萧永这么一搞怪，大家都笑了起来。赵灵宁趴在桌子上，笑着说：“好啦，你大牌，我们都留下来陪你啦，好了吧？”

那三个模特原本得罪了公司一姐的忧虑，一下子化为无形。萧永在金彤眼里是不是有魅力，她们不知道，但他显然不是没有魅力的家伙。虽然留给每个人的时间都不多，但萧永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拍摄囚徒的主题照片的时候，萧永每每是针对他们每个人的气质特点来安排服装造型这也罢了，她们每个人走进摄影棚，拍摄再简单不过的模特卡的时候，影棚里回响的音乐必然是自己喜欢的风格，有几个爱好比较大众的，甚至直接听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曲子。萧永的技术的确精湛，尤其在拍摄模特卡的时候，不少模特在他的明确的指示下，一次快门就收工了。但堆在摄影棚里的层层叠叠的文件夹，写着各种拍摄要点，贴满了整整一面墙的便签，都说明了萧永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个性格古怪的摄影师，大概唯有对于摄影，是毫不含糊的。

第二十三章 攀错高枝比不攀更惨

“董先生，您太客气了。今天承蒙您招待了，要么，我们回头再约如何？”一阵推杯换盏之后，金彤还是没有把那个项目谈下来。又和董老板寒暄了一阵之后，礼貌而冷淡地抽身离开。

萧永说这家伙是山西煤老板，大概是有些过分了。这的确是山西人，却不是做煤炭出身，不过，发展到了后来，难免会有乡里乡亲的煤炭资本注入。董老板并不懂时尚行业，甚至也不太懂时装或者奢侈品行业，只是凭着本性喊出了五年赶超Prada的口号。金彤今天没和肖晓婷一起来，是董老板的要求，但金彤没想到的是，董老板并不是要用她当他旗下的蝶梦品牌成衣的形象代言人，反而是看中了她的美色，有要包养她的意思。

走出饭店，乘上了出租车，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这番无功而返，还和萧永闹得不太愉快，两头不着调的事情让她越发有些郁闷。

这个时候，金彤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号码，连忙接起了电话，打来电话的，正是肖晓婷，她的直属经纪人。

“金彤，我去公司看你的模特卡，结果Lily说你为了赶饭局提前离开了，是怎么回事？”肖晓婷并没有逼问的意思，赵灵宁甚至没有把金彤和萧永的那一点点不愉快传达到她的耳朵里。

“是董老板找我吃饭，我想把项目敲定下来的。”在肖晓婷面前，金彤却完全没有了硬气的资本，她解释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后，肖晓婷说：“董老板昨天晚上已经敲定了晶萍经济公司的徐小染当形象代言了。你和蝶梦先天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

肖晓婷的语气，安慰糅合着责备：“好在公司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项目不少，我再想办法帮你找点事情做吧。你和萧永说好什么时候补拍模特卡了么？”

“这个……”金彤有些犹豫，但还是说：“肖姐，下午的时候，我和萧永闹得有点僵。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你看……”

“……你去向萧永道歉吧。”肖晓婷认真地说。“唉，中环广场的Delifrance，半个小时后，我在那里等你吧。和你聊聊。”

肖晓婷固然是有些郁闷，金彤更是察觉出，恐怕萧永的来头真的是很可怕，要不然，肖晓婷不会为了那么小的事情要专门找她面谈。

Delifrance是淮海中路上一个极好的吃三明治的地方，只是饮料极其难喝。但三明治可能已经是不少模特能够吃的卡路里最高的食物了，对于这类东西的味道，他们都越发挑剔，公司里有不少人都是Delifrance的常客。

“你来了啊。”肖晓婷看到金彤走了进来，一如既往地淡然却不失热情地招呼道。“坐吧。董老板找你也没什么好事吧，不然不可能撇下我。”大家都是在***里打混的人，这套明的暗的东西，都心知肚明得很。

“不提了……肖姐，这个萧永，真的很厉害么？”金彤的眉头纠结着。

“不是简单的厉害不厉害的问题，我们只是一家经纪公司，你觉得凭什么人家一线品牌会跑来不少代表，陪我们玩花样拍那组照片？而且，萧永都还没拍完呢，已经确定梁永道梁永仕兄弟负责后期的插画和装帧设计，摄影展、品牌文化展、画册的出版、后续的专访，已经全部候着了。乘着这次不少品牌代表来，虽然老谭跑去韩国了，但我们这边也不是干吃饭的，一些有实力的家伙，尤其是新人，推出去了不少。下半年里，出镜的机会多了，质量也高了。你觉得，那些人冲的是谁的面子？”肖晓婷的声音很沉。

“难道真的是萧永？”金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萧永，不就是个摄影师么？

“别的我不知道，Burberry是一个董事打电话来上海，一再确认摄影师是不是萧永。随后，他吩咐，那就配合吧。总部那边还专门指派了一个品牌专员，来负责对这边没有的资料第一时间响应。……只不过，这里的工作人员，没人知道是为什么。Burberry的不知道，PLVMH的几个人看起来也没搞明白。我现在还没问出来，萧永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这家伙应该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肖晓婷的话着实让金彤吓了一跳。她们这个***里的人，都知道那些一线品牌向来是多牛逼多霸道。最著名的莫过于Prada，他们搞什么活动，邀请明星嘉宾啊什么的，向来是不给钱的，但明星们都趋之若鹜，能够被他们邀请都是一种荣幸，代表自己已经跻身时尚圈的顶端了。Burberry虽然做事还算是客气，不过也好不了太多。这种“全力配合”，还是完全没有项目主导权的事情，恐怕不会很多。

“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跑我们公司来？”金彤脱口而出。

“天晓得……我倒是问过老谭，萧永没出钱合股。但老谭很看重萧永，事实看起来，他也值得重视。你就当是绝代高手游戏风尘吧，我能想出来的，也就只有这种理由了。”肖晓婷苦笑着说。

“那我得罪了他，岂不是会很倒霉？”金彤郁闷地问。

“你已经26岁了，金彤。要么乘着这个高峰，想办法再冲上一个阶层，要么……去跟了那个煤老板，倒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肖晓婷叹道。

金彤默然，随即她无比郁闷地反问：“为什么管那家伙叫煤老板？”

“Lily说的，后来我还是去问了问到底怎么回事。金彤，说真的，萧永的确是没有任何理由得照顾你。而你么，也的确没资格耍大牌。”肖晓婷的脸上有一点点的笑意。她知道，金彤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剩下的事情向来不用她太担心。

“唉……本来，好好的事情，我多等一会派了模特卡，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金彤郁闷地说。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大前天的时候，当时萧永看了你的系列照片，还有那些项目。他问我，你会不会愿意今年和明年初的时候，消点肿。……这是萧永的原话。”肖晓婷说。

刚才，金彤还有些忐忑不安来着，这下子她也感觉到被小看了。她一点都不肿，她只是身形尤其妖娆性感丰满而已，她身上所有的脂肪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对这一点她很有自信。萧永，不应该看不出来这一点吧？尤其是他拿到的大部分应该都是照片原片。那就是他压根没把她这样的漂亮女人放在眼里，产生任何兴趣。这一点，让金彤觉得，真的是被小看了。

“干什么？消肿……萧永，你等着瞧！”金彤的牙根也痒痒了起来。

肖晓婷暧昧地笑了笑，说：“他说，体育画报明年的泳装专辑的专题负责人和一共三个摄影师都确定下来了。他们在寻找东方面孔。毕竟，《体育画报》的中文版，现在做得实在是不错。”

金彤没办法拒绝这种诱惑。《体育画报》每年的泳装专辑，都是一年里发行量最大的一期，而且，全世界范围大家都能看到一样的面孔和一样的身体。能够被这种专辑选上，那基本上等同于成为全世界知名的泳装模特。就算金彤并不想成为专业的泳装模特，但能参与这样的一个专题，将她提高一个阶层，是绝对没问题的。

“现在他还肯帮忙吗？”金彤苦笑着问。

肖晓婷耸了耸肩，说：“我怎么知道。你先去道歉吧，还有时间呢。我会帮你说好话的。不过，你们要是一直关系那么僵，他凭什么帮你？”

第二十四章 很Hot，不是吗？

金彤发现，一下子她居然都找不到合适的去道歉的机会。之后的两天，她都找理由到公司转一圈，却发现公司里簇拥着的人群，太出乎意料了。恐怕她是不得不把道歉放到萧永结束整个拍摄活动，整个公司的人流都散去之后了。

她冲到萧永面前，问什么时候安排她补拍模特卡，萧永只是随便打量了一下，扔下一句：“最后一天，最后一个”就继续去工作了。现在，知道萧永的能量级，这种原本绝对会冒犯她的话和表达方式，她居然觉得，嗯，也蛮酷的。想到这一点，她不禁要想，原来自己也会那么犯贱啊。

公司里这些天很热。他们的办公室本来就不是那种用中央空调的甲级写字楼，而原本出勤从来不足的公司，骤然多了那么多人，吃饭的时候可怕的声音和善后工作姑且不论，最可怕的还是办公室的温度，是怎么都打不下来了。问题是，那些觉得自己不断在补充时尚能量的模特、化妆师、造型师们不想离开；那些品牌代表们穿西装打领带，却还得坚持配合工作，闲着的倒是那些杂志社的人。模特经纪公司里美女云集，尤其是气温一升高，大家的眼睛是狂吃冰淇淋。这些模特觉得怎么都是在自己公司，向来不怎么注意的。一直到最后一天的下午，情况才骤然好转。除了一些补拍，和后续的工作，萧永把所有拍摄工作都做完了。在一共十二天里，他在那个小小的摄影棚里前后用到了六台相机，十四个镜头，拍摄了超过五千张照片。对于任何一个摄影师来说，这都是超强的工作强度了。而这些照片，从始至终，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拍摄热情和饱满的情绪，一直到最后一天，他都没有减少和模特之间的交流，力图让每次快门都显得有意义。如果这也算是一种泡妞的方法的话，毫无疑问，萧永是非常成功的。公司里不少人都对他有莫名的好感，他如果想要更进一步，似乎不会太难。

但萧永在那个人流逐渐散去的一天过去之后，当办公室的温度终于降低到了相当程度，他却披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在那间奇妙的玻璃房间里柔软的皮沙发上睡着了。

萧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他看了看已经开始红灯闪烁，濒临没电的手机，居然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他随手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有岳栎和赵灵宁留下的字条和一包零食，两罐奶茶。她们觉得，大概萧永起来的时候会用得着，只是，她们也累得没力气出去为萧永准备更好的东西了。两个小姑娘这些天，可是累惨了。赵灵宁甚至在全公司面前大吼过：“妈的，还不如去高考呢。”

黑白配、品客薯片、多力多滋玉米片、山楂条、麻辣豆干……果然都是些只有青春无敌到吃什么都不会胖的小姑娘才喜欢的食物啊。萧永苦笑着，拆开了相对比较靠谱的玉米片，就着乌龙茶填一点下去，而这个时候，空气里飘来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你果然没走，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我刚从吴江路过来。”居然是金彤。萧永纳闷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摆在萧永面前的食物很丰盛，生煎满头、豆花、烤肉串和香肠，还有两个体积很是不小的苹果。萧永不会白痴到以为这是金彤心血来潮，这些东西都是从保温盒里拿出来的，如果不是有什么企图，他不觉得有什么理由金彤会周到到这个程度。

“为了向你道歉啊。那天我晚上有饭局，的确是很着急。多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给我补拍了模特卡。”金彤笑着说，她的表情生动自然，一点也没有刻意讨好的样子。

“全公司都要拍，一个都不能少。”萧永看着金彤，说：“也没什么，你不必向我道歉，其实没什么。也就是一张模特卡而已，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用不用没什么关系。只是公司的流程需要罢了。”

萧永说的是实话，没听说那些国际顶级的超模之类的人，还要带着什么模特卡去面试的。有了自己的事业基础，后面一切都会顺理成章。但在金彤听起来，萧永的话却像是在讽刺些什么。“是我不好，后来我也很后悔。尤其是，那个山西煤老板真不是东西。”金彤笑了笑说。

“总有这种人……尤其是，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会以为你是那样的人。”萧永平静地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添堵的。”

当心里已经存了些什么想法的时候，听什么都觉得不对。金彤脑子里在盘算，这算是什么意思？我是什么人，是那种可以消费的人？是那种放纵的人？……什么叫不会添堵？是不想搭理我了？不想再帮我争取机会了？……金彤觉得有些晕眩。

“放心好了，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人了，还能怎么着啊？还是那句老话，我们不是啥五百强，也搞不来那种办公室政治。”萧永笑着说。随即，他就伸手去捞生煎。

啪！……金彤居然一把打掉了萧永的手。这一刻，金彤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做。她的脸不可抑止地涨红了起来，小声说：“这个……你没洗手……”

萧永仿佛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金彤，说：“……你准备饿死我？到底是你得罪我了还是我得罪你了？”

金彤在萧永的面前摊开手，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仿佛是要展示自己的手还是很干净的。她伸手抓起一只温热的生煎，放到了萧永的嘴里，而萧永居然很坦然地接下，咀嚼了起来。随后，他笑着反问：“你确定你的手比我干净？五十步笑百步吧？”

金彤嫣然一笑，说：“哦……这也不行啊，那么，这样呢？”金彤居然俯身用樱桃小口叼起了一只生煎，凑到了萧永的嘴边，渡了过去。扑鼻而来的媚惑让萧永不想思考……

“很HOT……”将生煎咽了下去之后，萧永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的确是很HOT，这下子冷气的效果再大也打不住了，热辣的美女基本上凑在怀里了，又是这种天气。金彤掩着嘴笑了笑，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萧永这下子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真的是来寻求自己道歉啊，而且，必然是肖晓婷叮嘱过，自己会在事业上给与很大的帮助和提携。他先前的确是说过，他没有照顾她的理由……而金彤这个现实而极具行动力的姑娘，来寻求这个理由来了。

恍惚之间，萧永隔着玻璃墙，看见办公室一角的光线晃动……原来是…………

萧永转过了头，搂住了金彤，说：“很不错……只是，为什么你尝起来是雅诗兰黛的味道？”

第二十五章 不觉得可惜么

当萧永搂住金彤的那个瞬间，金彤就知道，最低限度，自己的道歉是被接受了。而后，就是看自己能够和萧永“熟悉”到一个什么程度了。

“口味好不好？”金彤笑着说。她真没想到，萧永对化妆品熟悉到了这个地步。

“两样好吃的东西混在一起，通常就不那么好了。”萧永嚼着生煎，喝了一大口豆花，笑着说。金彤就坐在萧永身边，很是“贤惠”地伺候着。

“我的那张模特卡，拍出来效果如何？”金彤问。

“还不错。不过，你的身材，居然从开始能做摄影模特，甚至还走过不少秀，也真是挺难为你的。这个行业，比其他行业还要势力吧？”萧永问道。

金彤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这些照片，真的能让公司里的模特们找活的时候更简单？看起来的确是有很大区别的样子，但是……但是，是不是太简单了点？我看其他公司，拿出来的模特卡炫得多啊。”

“你的模特卡，原来也很炫。”萧永笑着说。金彤笑了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原来的模特卡，是她穿着比基尼拍的。身上两块破布，加起来也没多大面积，实在是遮不住什么，当然，她也没准备遮住什么。那张照片，甚至不是专门为了做模特卡拍的，那是和一个熟悉的摄影师合作，拍摄的一组照片中的一张。当时她身着比基尼，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拍了这组照片。她觉得反正也用不上模特卡，索性挑了张除了劲爆的身材，啥特点都没显示出来的照片，纯属忽悠人了。萧永随手打开了小隔间里的硕大的电视机，他先前还没睡着之前，就是用这个当显示器在看照片来着，而最后一张，果然就是金彤。

金彤原本有些担忧，自己的太过凹凸有致的身材，会在照片里显得有些突兀。尤其是萧永前后拍了那么多模特，多少会有些惯性。但是，萧永没有，正如同他和每个被拍摄者进行沟通的时候都态度真诚。他的职业水准更体现在，从始至终他对待不同的拍摄者，拍照的设置也始终在随之调整。灯光、阴影，还有相机内部的光圈快门组合，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起到了修饰的作用。金彤的身材，在照片里看起来并没有真实的她那么惊艳和吸引眼球，却一点都没有突兀的感觉，显得非常适度。金彤自己都觉得，照片里的自己，比实际上好看多了。不是那种一瞬间抓人眼球的艳丽，而是一种可以挑剔得起的质朴……金彤甚至都没想过，自己具有这样的特质。

“很漂亮吧？放心好了，如果我只冲着你按了一次快门，那是因为我知道，我拿到了我要的，不再需要你了。”萧永说。

金彤看着自己的照片，听着萧永的话，感觉却更复杂了。萧永的声调很好听，沉郁而带有一点磁性，当他讲到和摄影有关的事情，他的声音里会不知不觉地带着一种自信，不是浮夸，不是炫耀，而好像是事情就该是他说的那样。其他情况，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但是，金彤却越发明白，这样一个人，不是自己简简单单的示好，或者让他揉揉蹭蹭就能够建立起什么关系的。

“我都没想到，你能把我拍成这个样子。好像……在所有的模特卡里，这张也算是好的吧。多谢你，尤其是，我先前还听了林旭英胡说八道，居然先跑了。”金彤说。

“哦，是林旭英啊。”萧永笑了笑，说：“那家伙的照片也不错，其实，她倒是个很有潜力的模特，只不过她的心思是不是在这个行业里，那就不知道了。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她挑拨离间而记挂她的。尤其是，她的挑拨离间起到的效果，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萧永的手就摆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松松垮垮地搭在金彤的背上。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金彤身体前倾，去够摆在桌子另一头的那些烤肉串，她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正好让萧永的手指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掠过了她丰美的臀部，直到大腿根，而当她再坐回来的时候，这个过程反向又进行了一次。表面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可金彤已经悄无声息地诱惑了一把。

“看起来，肖晓婷的话对你还挺有分量的。”萧永并不拒绝这样的诱惑，他调侃着，解释道：“放心好了，那事情我没放在心上。照片就说明了吧？我拍摄你的时候，还是一样认真。你的身材很有看头的，实际上可能比拍有些人还要认真一些。你大可不必担心。而且，你好歹是公司的一姐，这点面子我还是得给的。”

“真的很有看头？”金彤将一片烤肉肠放进萧永的嘴里，柔声问道。

“那是当然，难道……对于这一点你还需要我确认么？你显然，非常明白这一点。”萧永笑着回答。金彤乘着将肉肠递进他嘴里的当口，已经侧过了身体，双手圈住了他的胳膊，她胸前的一团柔腻，已经抵在了萧永的胳膊上。

金彤带有点嗔怪地问：“那你为什么对肖姐说，让我消肿？……我哪里肿了？”

“那只是个说法嘛，”萧永看着金彤，很无所谓地说。“模特是有很多不同的，有针对顶级品牌和时尚发布的那种铅笔身材的模特，有只是身材比较高，但凹凸有致的时尚模特，有侧重身材和肤质要求的内衣和泳装模特，有适合去拍目录册之类东西，看起来和普通人差别不大的模特……你觉得时尚***里有多少人是D－cup以上的？反而A，AA更常见。你天赋异禀得很。我知道，你的确是喜欢时尚行业。不然，不管是去找人嫁了，还是去电视电影圈发展，说不定都比在时尚行业里游刃有余。

如果在英国，从足球宝贝起家进入时尚圈，虽然不算是什么正经的道路，不过也很有机会。不过，以国内足球的这个德性……还是算了吧。既然你肯拼命，志气和决心都很高，我觉得，你应该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的。严格的说法是：塑身，还是有非常健康和方便的办法把你的体型，塑造成《体育画报》的泳装模特式的身材。……随后么，以你的天赋条件，现在和将来的知名度，可以打打擦边球，接一些《男人装》《风度》之类的杂志的专题采访，这类事情你肯定比我熟悉。国内的环境，我还是别掺合太深才好。你还是应该向偏向于摄影模特的路线发展，毕竟静态的东西，可以将你的缺点掩盖掉。就算代言，也可以找一些熟女、少妇风格的品牌。国内，这个市场这几年也慢慢起来了。呵呵，这是一个阶层在成长啊，多大的机会啊！你26岁了吧？假设你准备在这个行业奋斗到30岁，还是有不少时间和机会的。从你现在选业务的眼光来看，不算很好，很多时候纯为了业务而业务，恐怕你是不太适合转行当设计师，但是，你的社交能力强，以后可以向你的肖姐多学学。到时候觉得什么都不想干了，凭着几年好好经营自己的形象，怎么也能嫁得比较好。靠你现在这些太零碎的，格调比较一般的业务，自然会容易让人看轻。你已经当过一姐了，证明了一些事情，现在，看你有没有决心证明另一些东西了。”

金彤的心里暖洋洋的，萧永是真的不介意她的冒犯，这些为她想的事情，也是她一直想要做的。只是，萧永不仅仅是想而已，他甚至能够提供让这种想法付诸实现的机会。

“要我把胸部缩小到什么尺度？……人家是要隆胸，可怜我天然的居然还要找办法缩下去。”金彤的头靠在了萧永的肩膀上，凑在萧永的耳朵边上，轻轻地，柔媚地说：“多可惜呀。”

第二十六章 我……路过

金彤温柔地半伏在萧永的身上，她的耳朵就贴在萧永的胸口。纵然她现在已经主动“示好”到了这个地步，萧永除了心跳稍微快了点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生理反应，这一点让她多少有些挫败感。但能这样纯粹听听一个男性的心跳，似乎不用担心，也不必期待这个男性要对自己做什么，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金彤都有些不记得了。还不止心跳声……还有豆花顺着食管汩汩流动的声音，萧永每一次吞咽食物的时候整个胸腔的振动。

“嗨，美女，你这么挂在身上的确是很舒服，不过，是不是等我吃完再说？”萧永轻轻拍了拍金彤的背，轻声说。

金彤的脸有些发烫，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智商在下降。现在的她，真正想要诱惑萧永的想法倒是淡了不少。伏在萧永的身上，更多是因为感受到了萧永为自己着想的那点善意和温柔，即使，这种善意和温柔，对于萧永来说，只不过是他深厚的职业素养和强大的人脉中不值得多提的事情，但对于在这个外表看起来光鲜却有着冷酷的内在环境的***里奋斗了多年的金彤来说，却是相当难能可贵。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来自一个其实还是很有魅力的男性。

金彤没有吭声，而是继续起那贤妻良母式的工作，帮萧永夹生煎吃，随时擦掉萧永嘴边的油。这一幕，如果让公司里的任何其他人看到了，恐怕都会把下巴都惊掉。金彤这个公司一姐，向来傲气十足，在家务方面一窍不通的人，居然在做这种事情。

然而，看起来虽然暧昧无比，萧永似乎也很喜欢和金彤这么亲密地挨挨擦擦，但金彤却在想另一个问题：怎么把关系再推进一步呢？现在，倒不是为了道歉、为了在两人之间建立一种萧永帮她的理由，而纯是一种好感。金彤知道，自己和萧永显然不适合长期在一起，两人都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稍稍改变自己的风格和为人处世的方式的人。两人，也都不是那种善于容忍对方在场面上的虚与委蛇的人。就像今天，当金彤稍稍表现了一些主动，萧永很自然地接受了邀请，进入到了这个暧昧的游戏。那么，对于金彤来说，为了表达自己对萧永的，至少现下比较炽烈的好感，为了表达自己对于萧永为自己着想的感激，短暂而浓烈的激情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声不吭，却无微不至地伺候着萧永吃完一桌子东西。金彤笑着问：“吃饱了么？准备继续加班？”

萧永侧着头，叹道：“你看我像是那么勤快的人？如果你没有饭后甜点提供，那我可就准备回家了？”

“想吃什么？”金彤被逗乐了。

“什么都可以啊。虽然饱了，不过，只要好吃的东西，总能塞得下去一点的。……咦，难不成你真的还有甜点提供？是什么？”萧永故作惊讶地问。

金彤站了起来，撩起了一点裙子，露出了浑圆而弹性十足的腿，她居然就那样跨坐在萧永身上，双手搭着萧永的肩膀，她垂下了头，抵住了萧永的额头，说：“这个……吃得下么？”

这已经是最明白不过的表示了，金彤看到萧永抚弄着自己的腿，不像是在挑逗，更像是某种安抚。仿佛是在让一只正扒拉在身上撒娇的小猫镇静下来，别闹了似的。金彤不知道，萧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够将这种情绪，用这种近乎爱抚的动作传达出来。“金彤，你真的要消肿了哦。”萧永愉快地说。“再怎么样也不是在这里吧？弄湿了这个皮沙发，好像是挺难清理的，我们都不擅长家务吧？”

金彤笑了笑，说：“送我回家？”

萧永还没来得及点头，忽然，办公室里响起了清脆的手机铃声。

“啊！”金彤连忙从萧永身上跳起来，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边飞快地整理着衣服。倒是萧永，沉着得很，仿佛这一刻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谁？”金彤拉开了玻璃小房间的门，冲着办公室的那个方向大声吼道，她的声音，大概从来没有那么慌张过。

“……我，是我……”从办公室的隔断墙之后，一个身影站了起来，金彤一看，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以前，他们谁都不曾见过这个人，但是现在，不光是公司，恐怕不知道多少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的名字了：叶嘉莹。如果是别人，恐怕金彤还敢发挥一下自己的一姐派头，威逼利诱，让对方绝不透露今天看到听到的任何内容，可是，叶嘉莹可是谭维严的侄女，业内大佬谭维维和叶忠节的爱女。

“金彤，看来要回头找你咯。我回头打给你？”萧永一点都不紧张，笑着对金彤说道。金彤好像捡到救命稻草般，飞快地点了点头，说：“哦，好……就这样说定了”，就提着自己的小包，飞快地走了，都不敢回头看一眼。清脆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楼道里。

“你怎么在这里呢？”萧永问道。其实很早他就瞥见了叶嘉莹的衣角，和她透过掩藏身体的杂物，窥视玻璃房间里的眼睛了。只是，他不知道小姑娘来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会躲在办公室里，看着、听着他和金彤的那番“交流”什么动作都没有，什么声音都不发出来。

“我……我……我纯属路过。”叶嘉莹满脸通红，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让她羞怯、震惊、却又好奇。她白净细腻的皮肤，完全遮挡不住内心情绪就这么发散出来，将她的整张脸都染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情况下，她脱口而出的居然是平时习惯了的网络术语。

萧永笑着，一点都不给小姑娘留面子，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路过了好久哦。”

叶嘉莹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永，说：“你……你知道我在这里？”

看着萧永点了点头，她更惊骇了：“那你还……和她……和她那样？”

第二十七章 更变态的是……

“我？我和金彤什么也没干啊？”萧永故作严肃地说：“你放心，我和金彤的关系，对她的感情，绝对比不上我们之间的。”

叶嘉莹就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萧永，她反应过来萧永说的是什么意思。的确，萧永已经把金彤揉啊捏啊的，占了不少便宜，可毕竟没有涉及到内裤里面的内容啊。虽然，那也只是暂时而已。叶嘉莹毕竟不是豪放大胆久经历练的金彤，她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好。

“呵呵，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就是因为你在，才和金彤聊聊闹闹嘛。要不然，万一没有人可以帮忙刹车，真的要发生什么，那可怎么办啊？”萧永笑着说。他并不是清高到了看不上金彤这样的女子，只是，就算两个人之间真的发生点什么，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情景下。如果撇去自己能够给金彤带来的机会，两人还是比较对味，不管是短暂的激情还是长期的关系，倒是都可以考虑。“对了，你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情吗？”

叶嘉莹长呼了一口气，抱怨道：“我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了，都没人接。我就只好自己跑过来了，结果你在睡觉。本来以为你怎么都会很快醒过来的，就想，一边上网一边等你吧。没想到你一下子睡到那么晚，他们都走光了你还没醒。来都来了呀，要是不把事情和你说好，那多不划算。”接着，叶嘉莹抬着头，认真地看着萧永，说：“是我的老妈要见你啦，让我来和你说。”

“咦？见家长？”萧永故作惊讶地说：“我们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呀。”

连番被萧永调侃，叶嘉莹已经明白了，萧永就是怪话不断而已，越是搭理他，他越是开心。叶嘉莹呸了一口，说：“还敢说！老妈找你是为了我当模特的事情……我只是要拍一组照片，谁知道居然变成TEENVogue的封面了，这下子我可有点糟糕了。刚才在路上，已经看到一些广告牌在换上刊物封面了。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我事先都不知道，你好歹得跟我老妈解释一下吧！”

萧永摆了摆手，说：“时间地点告诉我就行，我和你老妈认识也不少年了啊，正好聊聊。至于封面的事情，难道这对你不是好事么？对了……钱我还没给你。现在，我很荣幸地通知你，由于没有经纪人的盘剥，你获得了一万美元的拍摄酬劳。喏，给你。”萧永弯下腰，随手从摄影包的深处掏出整整齐齐的一叠美金，扔在了叶嘉莹的怀里。

叶嘉莹大是惊骇，问道：“居然有那么多钱？”

“不好吗？这可是你向往的模特行业啊。”萧永调侃道。

“我才不是为了钱！”小女孩斩钉截铁地说，“对了，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啊？时间听你的，至于地点么……LaGrange好不好？我请你吃饭。”

LaGrange可不是个便宜的地方。那是一家藏身在巨鹿路居民区里，寻常人都不怎么找得到的法式餐厅。彭千齐已经在萧永面前提过几次了，说是等萧永闲下来了一起去。没想到，让叶嘉莹捷足先登了。

“好啊，”萧永说：“那么……后天？”

叶嘉莹有些为难地说：“后天是星期一，那边不营业……”

萧永翻了翻白眼，原来他以为回到了上海，大概不会碰上那么残念的习惯了。以前每每到了周一大家都不知道去哪里吃饭好，除非和主厨关系熟悉到愿意为他们某一小撮人单独服务。“好吧，那就大后天。”

叶嘉莹点了点头，轻松地说：“那么多钱，真的都是我的？”

萧永笑着说：“当然了，我们才认识耶。还不至于为了你，把自己那份收成放弃吧。我初来乍到的，也要生活啊。”

叶嘉莹笑着说：“这是我第一份模特收入。谢谢你。”

叶嘉莹很是欢快，她这样一个如天使一样纯净透亮的少女，能很快地将自己的情绪充塞整个空间，影响到其他人。而终于摆脱了学生身份，不再穿那身太过明显的学生制服，她的形象也更为亮丽。在父母都是时尚***里的牛人的影响下，叶嘉莹也很懂得穿衣服。虽然是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那些细节却仍然将她的特点诉说了出来。衬衫正面是繁复的褶皱，掩饰了少女不太丰满的上围，却像是在阐释她敏感丰富的内心。而那细节鲜明却不夸张的泡泡袖，符合她甜美可爱的形象，却也和她出身于一个富裕而有力量的家庭的背景相符合。她那条Diesel和adidas合作出品的牛仔裤，不是那种机器弄出各种折痕、猫爪痕的版型，只有简简单单的淡蓝的丹宁原色。叶嘉莹的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样式同样简单的NewBalance平底鞋，鞋子是白色的，上面的商标字体是金色的。这个形象，比起那天一身学生装，漂亮了太多。当然，是在忽略了校服的制服系加成作用之后。

“你刚才……和金彤说了些什么？”忽然之间，叶嘉莹小心翼翼地问。

“哦？你对这个有兴趣？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她，我对她没什么恶意。回头，该是她的机会，还是她的。仅此而已。怎么了？”萧永刚才那一番举动，很大程度上就是表演给她看的，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掩饰。

“啊？就这样？”叶嘉莹奇怪地搔了搔脑袋，说：“我看……金彤很反常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是有什么大合作呢。”

萧永笑了笑，说：“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合作了。回头，你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金彤很反常么？”

“当然啦。”叶嘉莹点了点头，说：“金彤毕竟是这个公司挺重要的成员了，她来家里拜访过我老爸老妈。老爸也说，金彤在业务上是很认真很执着的，甚至有时候有点无情。没想到，她看起来，还是……还是挺亲切的。”

听了这个亲切的字眼，萧永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说：“她的无情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哪怕是她很讨厌的人，她都可以亲切、温柔地去接触，这比随时随地都保持冷淡难多了。当然了，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在别的行业，一个贤妻良母要能有所成就，要变得无情。但是，在这个行业里，哪怕是一个无情的人，也得看起来、闻起来、摸起来像是个贤妻良母……这下，你知道这个行业的变态之处了吧？”

叶嘉莹歪着脑袋看着萧永，似乎对萧永的这番话很是不解。

第二集

第二十八章 别让你爸爸知道

叶嘉莹没太明白萧永的话，好在，回到家里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母亲可以请教。谭维维没有要叶嘉莹把那一万美元的报酬上交，却宣布了再也不会给她发零用钱了。但是，为自己的乖女儿提供外币兑换业务，倒是没什么问题。

“萧永那可是经验之谈呢，”谭维维笑着说，“看起来，这些年里，他可是真的见识了不少。也是啊，能够在短短几年里从一个举目无亲的小摄影师，变成现在，至少是个准大佬级别的人物，太不容易了。”

叶嘉莹奇怪地问：“妈妈你以前就认识萧永了？”

“是啊，认识他好多年了，”谭维维笑着说，“他是个很好很好的摄影师，我是早就知道了。以前，他还是个青涩的年轻人的时候，我就找他帮我拍照了。你看过我那些相册的，有整整一本，都是萧永拍的。后来，我终于选择当一个经纪人，而放弃了模特生涯。当时正好在萧永出国前夕，我曾经让萧永帮我拍了一组人体。他是那种，嗯……那种当你知道了他是什么人，你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信任的人。那次拍摄，持续了整整一天，他花了很多时间和我聊天，但只用了很少的时间来布置影棚、光线，让我摆姿势，整整一天，也就用掉了两个胶卷。照片出来以后，效果和我想得很不一样，但是，那是我最喜欢的一组照片。除了萧永自己和我，没有任何其他人看到过。你爸爸也没看到过。呵呵，这事情别和你爸爸说起。你想看这些照片么？”

叶嘉莹拼命点头，她从没想到，原来萧永和谭维维还有这样的交情。至于自己的母亲的身体被除了自己父亲之外的另一个男人看了这一点，叶嘉莹却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触。至少，现在没有。或许这也是这个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人，才能够有的见识吧。不同的摄影师，不同的视角，哪怕是同样的人同样的身体，他们也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东西来。叶嘉莹也已经看过了萧永为岳栎拍摄的那套人体，她知道萧永的本事。她相信，自己的母亲说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套照片，肯定不是因为性感或者身材，或者是简简单单的漂亮。那是任何一个普通摄影师都能做到的事情。

谭维维非常郑重地打开了卧室里的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软布的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本相册。相册是那种粘贴式的，一张张厚重的黑色卡纸上，每一页上都贴着一张八寸的照片。边上的空白的地方，用白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地写着图片说明。每一段说明，都长得像是一篇短文。

在第一页上，贴的并不是这组人体照片中的任何一张，而是在更早的时候，萧永为谭维维拍摄的一张照片。在这张彩色照片里，谭维维坐在化妆镜前，那一圈米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她精致的脸，在她的周围，化妆师、造型师、设计师、其他模特簇拥着。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但这丝毫无损于她是这张照片的绝对焦点。照片里的谭维维已经不年轻了，在萧永的照片那小光圈大景深的叙写方式下，尤其如此。她脸上的那些因为化妆品、因为工作疲劳而累积起来的痕迹，和化妆品的堆叠充分表现了这一点。当年的谭维维，皮肤比起现在来，差得太多了。

翻开这一页，第二张照片是谭维维的正面坐姿全身像，同样是那样的拍摄手法，简单、直接、将每一个细节呈现出来而不加任何修饰。谭维维身上的各种痕迹，都呈现得太清晰了，而这和叶嘉莹一开始期待的那种美感，有着很大的落差。

“不漂亮，是么？”谭维维没有忽视女儿脸上的惊诧和失望，她为女儿翻过了一页，又一页，引导着女儿看着这样一本写真集，认真地向女儿介绍每一张照片：“当时你已经9岁了呢，虽然我硬撑着当模特，但太多秀场已经没有我的机会了。老了，身材和皮肤，再也回复不到当初的样子了。你看这些皱纹，妊娠纹，这些皮肤上的色素沉积……在退出了之后，我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精力，当然，还有无数金钱才慢慢调理好的。一个普通女人，要在这样一个***里生存下来，这些都是伤痕，都是勋章。……你看这张，这个伤口的来历不小。当时我也算是第一批职业模特吧，本来那个***一共就没多少人，而这个伤口，是第一次在这个***里，有人在同行的鞋子上做手脚留下的。也算是很有历史意义吧。……看这张特写，很难想像当时皮肤居然能差到这样吧？有时候想想，当年原来那么可怕，化妆品、彩妆，哪里有什么安全和健康可言，就是效果好不好，成本多高的问题。……每次看这本摄影集，都像是在看自己当年，是怎么从一个懵懂的少女，变成一个成功的模特，再变成一个母亲，一个事业有成受人景仰的女性……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这些东西，不是所谓的美感、修饰能够刻画的吧。你想想看，当时，真的只是一个小摄影师的萧永，怎么就敢直率到这个地步呢？这些还算了，他为什么能够敏锐到这个地步呢？当时，我会看着这本东西掉眼泪，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能够撑过来。渐渐的，再也不觉得伤心难过了，反而是有点骄傲。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还有其他人，也知道。”

叶嘉莹很有些感动，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的确，这些都不是靠着粉饰出来的美感能够呈现的内容，而萧永，用最合适的方法直指内心。想想当年的萧永，应该才20岁出头吧？那该是如何一副雄姿英发的形象呢？

“别让你爸爸知道哦，”谭维维认真地又强调了一遍，“我会想办法把你老爸支走的，那天就我们两个人去找萧永。”

第二十九章 人老奸，马老滑，摄影师老了色胆大

“如果可能，回头你找个机会问问萧永，他为什么要回来。”谭维维这么对叶嘉莹说。

“咦？为什么？他不是上海人么？回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叶嘉莹有些奇怪。

“聪明的人可能会犯错误，可能从高处摔落在地，可能做出终身后悔的决定，但绝不会没有理由就做什么事情。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这样。你觉得，萧永是个聪明的人吗？”谭维维意味深长地问。

叶嘉莹想了一想，说：“应该是吧。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其实真没什么坏心思，却憋着劲的使坏。妈妈，他以前也是这样么？”

“当然不是，就说给我拍这套人体的时候吧，他犹豫了很长时间，才答应下来。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他拍摄的第一套人体吧。他当时还要求我自己找人来监场，还不敢和我单独相处来着。拍摄的时候，开始的时候他那个紧张啊，虽然早就已经和我聊了好久，应该是完全知道了想要拍什么了吧，却还是搞出了许多乌龙……想想就觉得好笑。”谭维维说，“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是当时那个青涩的少年摄影师了吧？”

叶嘉莹的脸又涨红了，她小声说：“嗯，他好坏的……”

“这也是一种成长吧，到底他有些什么经历，我不知道。他出国之后，我最后知道的他的消息，是他在一个杂志的摄影部当暗房技师。当时我手里有个模特去巴黎，还多亏他照顾……但是，有本事毕竟是能混出头的。看他现在和那些一线品牌打交道的那个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对那些很多摄影师趋之若鹜的专题爱理不理的样子，应该绝对算是时尚界的成功人士了吧？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回来……相比于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上海实在算是个很贫瘠的地方了。”

叶嘉莹点了点头，又问：“那他当初为什么要出国呢？现在国内那些顶级的模特要出国发展，也不容易呢，摄影师出去更艰难吧？既然他的眼光那么好，留下来不是一样能出头？你看现在你们公司合作的那几个摄影师，怎么看都差太多了。”

谭维维笑了笑，并没有否认叶嘉莹的话。她的经纪公司固定合作的那几个摄影师，充其量只能算是合格而已，但摄影师协会、人像摄影师协会、青年摄影师协会等等名头倒是不少。出席各类时尚场合，也敢号称知名摄影师了。和萧永的那种对于人性的解析力，对于将所要表达的内容的精确阐释相比，还真的是不算什么。

“家庭、事业、感情……当什么都不顺利的时候，什么都很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机会，说，来吧，来巴黎发展，这里是时尚之都。你会去吗？有时候，他需要的并不是什么机会，而是逃离的一个借口罢了。”谭维维抚摩着女儿柔软的头发，不胜唏嘘地说。

“妈妈，你知道呀，那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是很好奇，为什么萧永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叶嘉莹毕竟也是个小女生，心里那小小的八卦精神悄然作用着。

“你一定会有很多机会去了解的。”谭维维摇了摇头说。

LaGrange从来不是高朋满座的地方，在一年多前，这家餐厅所占据的老洋房里开着的是一家日本料理。现在，格局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气氛却随着这家以法国南部风味浓郁著称的餐厅渐渐为人所知，一点点地热闹了起来。叶嘉莹借了父亲的名头，订下了主厨专门为少数熟客服务的包间。包间只能容纳八个人，却有很有趣的装饰，厨子把勺子之类的炊具挂在了墙上，放在一个个玻璃箱里。整个空间，在安静、私密、亲切之外，也平添了几分谐趣。

LaGrange并不是一家要求正装的餐厅，但到了和萧永约好的这一天，谭维维和叶嘉莹还是穿得挺正式的。而到了约定的时间，萧永穿着浅灰色的卡其裤和白色有着浅蓝色条纹的衬衫，就这么出现了。看到在门口等着他的叶嘉莹，萧永很是惊喜。叶嘉莹穿着蓝色的连衣裙，衣服的腰带，胸前的纽扣，肩膀上的装饰条都是银色的海草样的花样，配上那双白色的露趾皮鞋，一身清新的海洋风。

“我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这身衣服穿得那么漂亮的。”萧永毫不陌生地搀起叶嘉莹的手，合在身前，左左右右地仔细看了看叶嘉莹。叶嘉莹开心又有些羞涩地说：“谢谢。……你看出来了呀。”

萧永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耸了耸肩。他怎么会陌生呢，这件衣服在今年春季巴黎的一系列发布会上亮相，有点礼服的味道，却也挺适合日常半正式场合的穿着，不少明星都已经尝试过了。不过，效果似乎都不怎么好，其中某个胖妞甚至可能因为这套衣服被列入年度最差着装的名单。但这件衣服本身是很不错的，尤其穿在像叶嘉莹这样青春靓丽的少女身上。

“我们快进去吧，妈妈也在等你啦。”看着萧永很有风度地弓起了右臂，叶嘉莹很自然地挽着萧永，来到了他们预定的包间。

看到谭维维，萧永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怀旧，也没有什么激动，他只是很淡却很沧桑地说了句：“好久不见了。”

“是啊，真的是好久了。从蒙佳佳回国之后，就再也没你的消息了。你过得怎么样？”谭维维问道。

萧永笑了笑，为叶嘉莹拉好了座位，坐到了她的对面，谭维维的身边，这才说：“还不错吧。毕竟……还是回来了啊。”

“你真的变了好多，当年还是那副很青涩的样子，现在，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欺负我的女儿。”谭维维笑着说。而叶嘉莹随即大声抗议：“妈妈！”

萧永还是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神情，脸上稍稍透出几分坏笑，说：“没办法啊，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是当年了。人老奸，马老滑，摄影师老了色胆大。不过，当时我真不知道叶嘉莹是你的女儿，还以为这样完美的小姑娘，是不知道哪路仙家来人间体验生活呢。”

谭维维笑了笑，说：“你现在真会说话。”

第三十章 你得对我女儿负责

“外面不少广告栏开始换上TEENVogue的封面了，嘉莹现在出门也开始被人指指点点了。你说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啊？”在整个用餐的时候，谭维维和叶嘉莹都对萧永这些年的经历很感兴趣，萧永也顺着她们的意思，说了说自己当初去巴黎的时候做的事情，又说了说回来之后做的那些工作。而其他的，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一直到开始用甜点了，谭维维才抛出了这个问题。

“我就是个拍照片的，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组照片会被选着当封面，原来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专题照而已。”萧永连忙撇清关系，“你们也认识彭千齐那家伙，去问他好了。”

谭维维笑着说：“要是想找，早就找了。彭千齐知道是我的女儿之后，来打了几次招呼了。要是真的不让嘉莹当模特，老叶早就想办法让彭千齐换掉这个封面了。”

谭维维是说真的……他们的确是有这样的能量。虽然，如果他们要是真的这么干了，彭千齐肯定会很不爽，但多数还是会撤掉这个让他非常满意，让Vogue的高层都惊喜不已的封面，乃至整个专题。从谭维维和叶忠节一点没有采取后续措施，而是顺其自然地让叶嘉莹成为了TEENVogue简体中文版的试刊第一期，用来做主打的封面人物，他们已经认可了自己女儿的选择。这种选择，和他们之前一直保护着叶嘉莹远离模特这个行业，同样是父母的心意。

“那就好了，还要怎么样呢？”萧永问。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很挑剔过程的人。你对我女儿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很过分啊？”谭维维说。而叶嘉莹羞怯地拉了拉母亲的袖子。

“这个么……”萧永的眉毛挤了挤，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了，当时真不知道叶嘉莹是你的女儿，要不然，我会采取迂回得多的方式，比如转身就走，不拍这个照了，再比如叫个除毛师来什么的。”

“哦……你的意思是，你看了还不够，还要叫另一个人来看？”谭维维越发加重了自己的不满语调。

“嘿，大姐，您的逻辑真强悍呐。”萧永一听谭维维这么说，也知道谭维维是故意找茬。谭维维知道模特这个行业，自然知道萧永的举动虽然略有欺负新人，故意占便宜的成分，但他更多的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抱着警示劝诫的意思在进行。这种恶作剧固然是让叶嘉莹很受伤，但他除了很低程度的身体接触，还真没对小姑娘做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叶嘉莹想明白了之后，能够平和地对待萧永，能够心里没什么芥蒂的原因。而谭维维，似乎并不是为了女儿在这事情上的损失找回场子，不然，凭她的资历还有和萧永的关系，大可以破口大骂，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完全不必在这个挺贵的餐厅里和萧永融洽地聊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才发难。

萧永斜睨着谭维维，叹了口气说：“我们也算是多年老交情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划出道来吧。我接着就是了。”

谭维维看着萧永，脸上的浅笑显得很诡异，她缓缓吐出了今天她邀请萧永见面的最大的目的：“你得对我女儿负责！”

“啊？啥？”萧永愣了下，转而夸张地叫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叶嘉莹，大概是不好叫小姑娘太尴尬，他凑到了谭维维耳朵边上，说：“我没对你女儿干什么啊？……就算真的干了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谭维维和萧永的话，叶嘉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刚才她还能感觉到羞怯，此刻却是完全懵了。自己的母亲怎么会说这些？

谭维维笑着说：“别闹！我只问，你是不是肯负责！”

萧永瞥了一眼叶嘉莹，随即故作正色道：“那好吧……岳母，这么叫你真的很不习惯呐。”

叶嘉莹不假思索，桌子底下一脚就踹了过去，却被萧永轻轻巧巧地躲了过去。谭维维的左手压在了女儿的手背上，右手却搭在了萧永的肩上，忍住了笑说：“都别闹。”

谭维维转向萧永，说：“装傻也要有个限度吧，你知道我说的是培养嘉莹的事情，别胡扯了，嘉莹都被你吓坏了。”

叶嘉莹听母亲这么说，紧绷着的身体立刻松弛了下来。她期待地看着萧永，等待着他的回答。

“为什么要我呢？你自己不就是很好的经纪人了么？还包装不好你自己的女儿？”萧永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样子，显然对这种要求并不感冒。

“母亲和经纪人的身份，区别太大了，一个是要拼命保护嘉莹，一个却是要将她当作是一种可以不断发掘的资源。我是个好经纪人，这个我承认，但这对我来说也太难了。但是，对你来说就不同了，从你的角度去为她寻找机会，我相信，可能嘉莹未必能成为大红大紫的顶尖模特，但是，她也不会为了自己选择的道路在以后追悔莫及。”谭维维认真地说。

萧永舒了一口气，内心已经松动了。叶嘉莹的素质，不管是先天的容貌，还是靠着谭维维这些年用钱砸出来的无暇肤质，都让人动心。虽然，作为一个模特，叶嘉莹身上还有许许多多需要磨练的地方，但萧永已经能从她身上看到许多的机会……但是，萧永却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答应，他看着谭维维，说：“我要分一半的钱哦？”

叶嘉莹抢先说：“没问题。”谭维维也笑着说：“还有别的要求么？”

萧永耸了耸肩，又说：“要是我真的没抵抗住诱惑，潜规则了你女儿，怎么办？”

叶嘉莹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她也算是明白了萧永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是个好人，却要不停耍贱，这种人太欠扁了。不过，萧永又一次轻松地躲过了。

谭维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缓缓说道：“哦？她可是我的女儿，还是遗传了我很多东西的。你当心回头真的管我叫岳母。”

这下子萧永笑不出来了，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应该知道，我和老叶可不是一样的人。”

谭维维很是有些得意，要搞定萧永这样的人，只有比他更狠更出位，反正，大家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而已。谭维维最后的那个回答，也是有典故的。当年她出道的时候，叶忠节也只不过是个刚刚进入经纪行业的新人，本来就抱着一边创业一边泡美女的念头来的。而谭维维，则是叶忠节签下的模特。叶忠节是个很勤勉的人，很快手上就有不少业务，而当他成功潜规则了谭维维之后，却越发发现谭维维身上吸引他的地方，并终于娶了谭维维。作为时尚***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作为国内最成功的经纪人之一，居然一生执业才潜规则了一个模特，还终于把自己绕进去，叶忠节的事迹可是被广为流传的。

第三十一章 老叶，我同情你

“就知道是你在说我坏话。”忽然之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叶忠节一脸郁闷地走了进来，坐在叶嘉莹边上。

叶嘉莹看了一眼谭维维，随即很甜美地攀着叶忠节的手臂，说：“老爸，你怎么来了呀？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北京嘛？”

叶忠节笑了笑说：“不想让我知道，就不要用我的名字来订包间嘛。我昨天下午刚到北京，就有这里的人打电话给我，问我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他们好提前准备，这才知道了。赶紧连夜做完事情，下午就直接飞过来了。紧赶慢赶，这不，刚刚能赶上。”

叶忠节看着萧永，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不过，真的是久仰大名了，彭千奇最近没少跟我提起你。以后，嘉莹要多靠你照顾了。”

萧永看着叶忠节这副自来熟的样子，也不客气道：“老彭是有求于你，你要是说个不字，他的封面上哪里找去？在老彭那里听到的我的事情，别太当真就好。”

叶忠节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说道：“哪部分？你知道那家伙跟我说了些你的什么？”

萧永笑着说：“他只知道那些，也只会对你说那些。”

叶嘉莹一头雾水地问：“老爸，你们在说什么呀？”

谭维维抢先说道：“萧永一手捧红了安娜?门捷列夫，让那个乌克兰姑娘在两年里身价翻了1000倍吧。本来，那个姑娘走一次秀200欧元不知道有没有，现在已经是出场费20万欧元都算是她的经纪人很客气了。现在，安娜?门捷列夫已经是欧美时尚圈的一个风向标了。”

“啊？”叶嘉莹倒抽一口冷气，说：“那么厉害啊？”

萧永耸了耸肩，说：“也就是摄影师模特搭档，互相帮忙，然后又碰上了机会呗。而且，安娜那是自己比较刻苦才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她现在走秀也好，拍照的表现也好，和当初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没人认为那和你没关系，你要撇清也是没用的。”叶忠节笑着说，“也亏得老彭和那个***比较熟悉，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强大的人物。KateMoss和马里亚?索兰提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KateMoss和马里亚?索兰提的事情，已经成为时尚圈的一个神话了。萧永对于被叶忠节这样评价，并没有什么不满，却也没有任何欣喜的意味。和安娜?门捷列夫的许多事情，并不是能够对别人多说的。萧永耸了耸肩，说：“唉，随便你们怎么想吧。和安娜一起工作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远不是外人想像的那样。我既然答应了处理你家宝贝女儿的经纪工作，自然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不过，老叶，你千里迢迢从北京飞回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

叶忠节很没营养地呵呵一笑，说：“我来征求你的意见，是不是把当年你给维维拍的那组照片，解密给我。”

谭维维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下自己的尴尬。叶嘉莹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原来，他知道这事情啊？

“好像，这应该是你们回去解决的问题。”萧永笑着说。萧永看着叶忠节，忽然明白了，他就是来解决夫妻之间的这一点点小问题的。虽然叶忠节对萧永的态度十分友好，但似乎这种友好里，还藏着些别的什么。不管是作为一个丈夫还是作为一个父亲，他都有太多理由不爽萧永了。

“是啊，你说我这个人倒霉不？老婆被人看光了，现在，女儿也被人看光了……我还得把女儿托付给你。”叶忠节面色如常，一点都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老叶，我同情你……不过，我还是不掺合了吧。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萧永虽然对于叶忠节和谭维维两人的小小龃龉很有些兴趣，却知道留下来看绝不是个好主意。

“萧大哥，我送送你……”叶嘉莹也察觉到了空气里异样的气氛，连忙起身，“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向你请教呢。”

谭维维冷笑着说：“嘉莹，等一下让萧永送你回家吧。”显然，谭维维是准备和叶忠节“好好”谈谈了。

萧永看了一眼叶忠节，分明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又说了遍：“老叶，我同情你。”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了送叶嘉莹回家的任务，随即告辞离开。

走出餐厅，萧永瞥了一眼叶嘉莹，强忍住抽烟的冲动，说：“我们走走？”

叶嘉莹笑着说：“本来就是有好多事情要请教你呢，我跟着你，现在，高中毕业，大学还没报道，正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反正你晚上总得送我回去。”

“请教？”萧永嘿嘿坏笑了一下，说：“你现在这么说可就不合适了。你是我手下的模特了。你得说……呃……你得说，老大你有什么吩咐，或者说，亲爱的，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啊……之类的。”

叶嘉莹扭过头去，捂着嘴笑了起来，说：“听起来好不自然的样子啊。”

“你回去问你老爸，肯定有人这么干过。一边还给你老爸捏捏腿捶捶肩膀什么的。”萧永笑着说，“从经纪人手里抠个好项目下来，不容易的哦。”

“就和金彤讨好你一样？”叶嘉莹随口问了出来，但立刻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斜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永。

“没什么呀，昨天晚上我还和金彤去酒吧喝酒来着。”萧永说：“你看，我就说，我和金彤的关系，绝对没有和你的关系亲密。至少，到昨天晚上还是……”

叶嘉莹不满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她现在倒是不怎么介意萧永和她的“亲密”接触，只是，再怎么样，萧永也不该整天挂在嘴上。

“明天开始……我就得开始进入角色了，答应当经纪人可没那么简单，尤其是我们这种摄影师－模特组合，头痛的事情多着呢。”萧永说：“既然我答应了，我能做到的，也就是尽量让你不要为了你的这个决定后悔。”

用淡漠的语调说出这番话，却仍然掩盖不住其中蕴含的信心和承诺。叶嘉莹有些感动地看着萧永，问道：“其实，有个问题我也想问你的……妈妈想知道，我也想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跑出去？现在又为什么回来呢？”

第三十二章 转变

“小女生也喜欢八卦啊？”萧永叹了口气说。这个问题盘旋在他的周围很久了，从他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知道他回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在问这个问题。而他，却不愿意解释。

“这不是八卦，这只是增进了解。”叶嘉莹带上了一点开玩笑的语调来调节气氛。

萧永撇了撇嘴，说：“我们还没熟到这个程度哦。”随即他就再也不提这个事情了，转而开始和叶嘉莹说起之后一段时间需要做的事情，需要她注意的方方面面。萧永提醒叶嘉莹说：“小姑娘，你得开始有成为一个名人的自觉了。”

叶嘉莹很快就开始头痛这个问题。TEENVogue的宣传力度实在是很强，仿佛一夜之间，上海至少有一千个户外广告位置换成了试刊第一期的封面，一部分是公交车站的灯箱广告，一部分是地铁车站内的灯箱，绝大部分，则是遍布上海街头的书报亭上的灯箱广告，在淮海路、徐家汇、新天地、外滩，各有一处位置优越、幅面巨大的建筑海报……很多很多朋友、同学、老师都打电话来问：封面上是不是你？

叶嘉莹头痛了，好在萧永已经做出了准备，她的助理第三天就到位了。而这个助理，出乎意料的，居然是赵灵宁，她的同班同学。叶嘉莹倒是知道赵灵宁是谈维严公司里的模特，但直到这个时候，透过萧永的暗示，她才醒悟过来，赵灵宁和自己的舅舅，关系很不简单。萧永说服了赵灵宁，放弃模特生涯，他说服了赵灵宁，其实做行政做经纪，或者以后做时尚管理，可能是她更好的出路。萧永觉得，其实赵灵宁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单纯当模特得放弃自己多少能力强项，只是，直到现在她才找到了这么个好机会。

叶嘉莹原来的那个手机号码交给了赵灵宁，自己启用了两个新的手机号，一个工作联络，一个用来联络家人、朋友等等私人关系。这么一处理，叶嘉莹觉得，这个世界一下子清净了。她看着不断和各色人等通着电话的赵灵宁，想不明白为什么赵灵宁会那么高兴的样子。

随后几天，她开始跟着萧永到处跑，在和一大堆人聊天之后，萧永为她确定了一个化妆师，一个发型师，一个彩妆师，一个造型师……一个围绕着叶嘉莹的小小的团队，已经形成了。萧永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怨言，为什么自己的摄影工作室的装修还没弄好，他们为了方便工作，也方便为叶嘉莹安排各种训练课程，不得不租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作为叶嘉莹的专案办公室。萧永的这番举动让叶嘉莹心中惴惴，再怎么样，她觉得自己现在，还绝对没有这个影响力，没有这个必要，光靠着自己，能挣得出那么许多花销么？谭维维和叶忠节倒是喜出望外，他们完全没想到，萧永不动则已，一动居然是那么大动静。其他的他们帮不上忙，但是，模特训练方面全国范围最好的老师，他们都一一邀约，来给叶嘉莹上课。叶嘉莹觉得纳闷了，怎么原本应该很清闲的暑假，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家在磨合尝试，希望给叶嘉莹在纯净自然这样一个基调下，打造出一整个系列适用于不同场合的造型。萧永也为叶嘉莹拍摄了一系列的造型快照。专案办公室里，有整整一面墙，很快就贴满了叶嘉莹的各种造型照片。萧永毕竟得东跑西颠，得照顾方方面面的事情，还得盯着谭维严的公司里模特卡的制作、印刷，以及《时尚囚徒》的画册和摄影展的各种事情，不太可能整天在专案办公室里呆着，索性扔下了一套相机，让赵灵宁负责那些简单的拍摄。

“第一件工作就要来了，”几天之后，萧永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一早就来到了专案办公室，对大家说，“TEENVogue的发布晚宴已经确定了时间地点，就是下周五晚上。搭建已经开始了。在晚宴上，作为试刊第一期的封面人物，嘉莹将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我们有一周的时间，在这一周里，我们得给嘉莹寻找一套适合的造型。服装啊什么的，你们看中什么尽管开口，TEENVogue会有专门的商务专员负责和品牌联系，帮我们借来，你们真的别太客气，尽管广种薄收好了，借来了试到大家满意为止。至于妆型，最低限度的彩妆，一样的要求，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但没确定方案以前，不准随便往嘉莹脸上抹。”

缓了口气，萧永又冲着叶嘉莹说：“你得第一次走秀，第一次走红地毯，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接受主持人的简短提问，第一次向大家祝酒。我不能说‘绝对不能出错’，绝对这种事情本来就不靠谱。明天开始，你老妈老爸派来的有突击训练的深厚经验的老师就会来强化你了，你有……唔……有三天强化训练的时间。然后我们会在这里用一天时间模拟，再之后的那天，我们会去现场单独彩排，就你一个人。宴会当天下午，还得和其他参与人员一起进行彩排，尤其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TEENVogue的重要模特，差不多也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一些少女模特了。你，做好准备了么？”

在萧永一连串疾风骤雨式的指示下，叶嘉莹有些懵了，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会这样呀？时间那么紧。”叶嘉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在这种场合里展示自己。她想当模特，她想成为这个和美丽亲密相关的行业的一员，那是因为她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些在T台上的美丽的身影吸引，但是，自己居然那么快，就要成为她们中的一员了么？

“放心好了，到了那个时侯，我会一直看着你的。那是我的工作……之一。”萧永呼了口气，温和地说。

“嗯，你一定要在，一直要在哦。”叶嘉莹用力地点头说。

“那不太可能，”萧永笑着说，“你忘啦，我是摄影师啊。你走红地毯，我在媒体区，你走秀，我还在媒体区……到了正式进入晚宴阶段，记者们靠边站的时候，我才能到你的身边。我很想说……有事报我的名字。不过，好像在那个场合，报彭千齐的名字更管用。”

第三十三章 紧张

来到刚刚完成搭建的晚宴的场地，叶嘉莹才能真正感觉到，要在这样一个盛大的晚宴上，哪怕只是在一小段时间里成为绝对的主角，那都是非常有压力的事情。整个宴会和相关活动，全部在上海体育馆内进行，整个会场，不管是用于迎宾的、用于走秀的还是宴会区，都完全地是在体育馆充足的空间里搭建起来的。整体工程颇为宏大，光是搭建就已经进行了快有两周，才紧赶慢赶地赶上了进度，自然，其中的花费也颇为巨大。由此可见，TEENVogue对于国内市场是多雄心勃勃。光是看着整个会场，萧永就知道，没有个三五百万预算，这个项目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

叶嘉莹有些愁眉苦脸了起来。萧永的确为她争取来了单独进入场地熟悉流程的机会，但那也仅仅是一个下午而已。活动的总策划花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向她讲解整个流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需要做这样那样的事情，需要有些什么注意的地方。总策划是彭千齐的助理林洛，对于叶嘉莹的来历和她现在变成了萧永手下的模特的事情自然是知之甚详，而活动的时尚设计师也颇为肯定叶嘉莹身边的团队的品味。剩下的，也就是看这个进入这个行业才一个多月的新人，如何在这个盛大的舞台上闪亮了。林洛很有信心，叶嘉莹没有，她按照现场的规定走了两遍，却发现自己很难找准步调，确定节奏。她对走秀的步伐，身姿之类的技术工作一点都不陌生，好歹在那样的家庭里成长起来，也一直跟着父母看模特训练，甚至经常参与其中。现在绝大部分模特，接触台步之类的东西的时间，都不可能比只有十七岁的她更长了。只是，她知道，她要寻找的并不是每个步伐的落点，而是那种和这样一个宴会相融合的氛围和心情。她应该是从容喜悦，满怀希望，但一想到第一次要走在那么多人面前，要成为众人的焦点，她就忍不住会有些紧张、有些害怕，觉得身体不听使唤，觉得在地毯上、在舞台上踏出的每一步都不那么牢靠，好像浑身都在颤抖。

叶嘉莹一方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不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紧张，一方面也暗自庆幸，毕竟这是在自己独立适应场地的时候。如果在彩排的时候这样露怯，必然已经被那些目光如炬的圈内人士们发现，要么声色俱厉地训斥她要求她，要么，就会索性在最后关头来到之前取消她的部分。而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被这样calloff一次，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她有着在圈内很有影响力的父母，有一个很神秘却很强大的经纪人，至少也得有三五年一直在最基层工作积累经验，才能够终于让人相信，自己是能够适应大场面的。这种下场，同样是叶嘉莹所熟知的，她绝不想落到这个地步。

“萧大哥人呢？”结束了一个下午的熟悉场地，回到了套间，叶嘉莹却忽然发现，萧永不在了。赵灵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有随时和大家同步的日程，说：“萧大哥去公司了。谭总不在，公司里一堆事情还是得有人做啊。”

叶嘉莹有些泄气，她这个时候，觉得有人安慰自己一下，会是不错的选择。她静静地在专案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房间里呆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总是和她很亲密，现在更是打理着她全部乱七八糟事情、总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做合适的事情，哪怕只是一杯递到手边的热牛奶的赵灵宁也没怎么劝慰她。问了她没有什么需要之后，也请示去公司帮忙去了。当专案办公室里的很少的那些人都完成了手里所有的准备工作，纷纷告辞回家之后，整个空间寂寥了起来。

我做好准备了吗？叶嘉莹问自己问到烦了，终于趴在化妆台上，在明亮的灯光里并不太沉地睡去。

“空调在背后的，你这样也不怕着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萧永的声音在叶嘉莹的一团迷糊中震响，她醒了过来。一条薄薄的毯子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即是空调关闭的轻微的“滴”的一声。

“萧大哥……你回来了啊。”叶嘉莹揉了揉眼睛，哪怕在迷糊中，她都看得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蓬头垢面的。

“想什么呢？不去床上睡。”萧永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叶嘉莹身边，说：“如果不是赵灵宁来帮忙，我还得忙上几个钟头呢。她说，你有点不对劲。”

“她为什么对你说？她今天对我好冷淡呀，明知道我心情不好，还不怎么跟我说话！”叶嘉莹有些气鼓鼓地。

“说明……她是希望你能成功的。”萧永的右手搭在了叶嘉莹的左肩：“有些问题，只有自己能解决。”

叶嘉莹扭过了头去，又转了回来，强调道：“我知道……可是，我紧张，我有压力，我只想听听好朋友的安慰，这也不行啊？”

萧永耸了耸肩，说：“第一次走秀这事情，和破处不太一样。”

叶嘉莹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永，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萧永总是这样，嘴里总是蹦出些匪夷所思的话。

“那个，就算开始紧张、害怕，反正弄习惯了还是会很舒服，除非不可抗力。第一次走秀这种情绪，相对更像是婚前恐惧症。别人帮不上忙，自己不能克服，那是要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萧永长舒了口气，缓缓说道，“Lily是明白这一点的，她比你早进入这个行业，虽然当一个模特，她没有你有天分，也不会有太高的成就，但是，就理解这里面的人情事故来说，她真是个小人精。你觉得……她安慰你，会对你现在的情况有任何改变吗？”

叶嘉莹摇了摇头，继续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萧永。萧永还没有那么严肃、甚至于严厉地对自己说过话呢。

“这个行业，设计师、模特、摄影师还有各种各样的角色，每个人都是自己。对模特来说，更别说什么团队了，这个团队，都是为了你的需要而存在的，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也不能代替你出现在那个台上，出现在红地毯上。那是你的工作！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那这个团队存在的基础，也就烟消云散了。那么，你，有没有做好准备，到那个台上去证明自己是个好模特呢？你有没有从内心深处想清楚了，自己能够站在那里，自己应该站在那里，自己就是唯一一个配站在那里的人？”萧永的眼神深深刺入了叶嘉莹的心里。

叶嘉莹觉得，那一刻，萧永的眼里那铁一般的支持、期待和鞭笞，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了。

第三十四章 你是特权阶级

Vogue这样一个巨大的品牌，对于许多模特来说都是个魔咒。在少女模特的***里更是如此。来自巴西、阿根廷、法国、美国、英国、德国、意大利的那些经常和TEENVogue有合作关系的模特里，有一半已经一只脚踏在了超模的***里，其余的那几个也都是在最近一两年里，在某些领域里大红大紫，或者，因为有青梅竹马的体坛明星男友而成为了话题人物。

来自韩国和日本的少女模特，相比之下就差了不少。来自韩国的金奉珍和来自日本的唐泽雪穗的确都是容貌秀丽，身材匀婷的漂亮女孩，唐泽雪穗更是只有14岁，但叶嘉莹偏偏没办法在这两人身上感觉到任何压力。在那些欧美的模特身上，这种压力就明显的多。叶嘉莹的眼力倒也真准，在所有模特里，日本和韩国的这两个人，的确是最不出挑的。一方面是日韩的流行风尚现在有些自成体系了，虽然仍然是秉承着主流时尚圈的潮流风尚，自己却发散出许许多多变化。Vogue在日韩的影响力和发掘好模特的能力都有限。另外，也是因为韩国的人造美女风潮和日本人非常诡异的审美取向，很难培育出绝对出挑的模特。甚至于，叶嘉莹觉得看这两个人，还没平时在父母或者在谭维严的公司里看到的一些模特强。至少，这两人身上的气场，绝对没有金彤来的强烈鲜明。这倒也让叶嘉莹多了一点自信。

##叶嘉莹自己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配得起成为整个盛大的晚宴的焦点人物，但是，在晚宴之前，下午的彩排里，她的表现很出色。哪怕在换装上妆之前，她自信满满地响应林洛对大家的指示，很有些顾盼生姿的味道了。但叶嘉莹却并不满意——因为，萧永不在。她这个时候，很想让萧永看见，自己能做好的，自己能够淌过红地毯，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展现笑容，可以向左、向右，不出错地保证在场不同机位的摄影师都能有所斩获。而后，她还可以在台上，把主持人的调侃反弹回去。她有这样的智慧的。

##但是，萧永腾不出时间来。上午他得在公司里，和梁永道梁永适兄弟俩确定《时尚囚徒》的插画的细节调整，和出版社的美编确定版样风格。到了下午，他还得先期和几个对叶嘉莹的那种纯净气质有些兴趣的广告公司、杂志社、品牌营销方面的人接洽，主要就是给他们看叶嘉莹前一阵拍的造型各异的照片，并提醒他们今天晚上注意叶嘉莹的表现。然后，他还得睡两三个小时，再然后就得跑过来准备现场的拍摄工作。尤其是晚上的拍摄工作，那可绝对是体力活，他和那些来按几次快门、混个出场的大部分摄影记者们的工作完全不同。他拍摄的照片，将是TEENVogue回头发布给所有媒体的官方照片。这意味着，不管是严肃的媒体、八卦的媒体、认真的媒体、轻佻的媒体，不管是从文化和媒体的角度还是从时尚娱乐的角度，都得能够从他所有拍摄的照片里挑得出来能用的，还得保证所有的照片的精度、清晰度都得足够。

##因为萧永从早期就开始介入这个事情，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整个宴会的方案，他才不必今天一天都混在会场做准备。对于整个晚宴的流程，他现在比负责组织这次活动的公关公司的不少负责人都熟悉。但是，无论如何，这可是个强度很大的体力活了。

在早上叶嘉莹来到专案办公室和她的整个团队会合的时候，萧永就已经拎着硕大无比的摄影包在那里等他们，飞快地最后叮嘱几句以后，就去公司干活了。那个摄影包里装着三个机身，三个镜头，一机一镜才能保证到了现场，在复杂的环境里能够应付各种场面，快速切换。估摸着当时不会有时间换镜头，萧永索性没带备用镜头，但包里还塞着四个闪光灯，六组相机的电池，四组闪光灯的电池，以及满满一盒的储存卡，用来随时做记录的本子、标签纸、记号笔。在摄影包外部的附件囊里，塞着一盒镜头纸，一支镜头笔，两种性质不同的气吹，以及一根用来在腾不出手来的时候随时记录简短消息用的录音棒。这个摄影包，足足有十五六公斤重。

这个重量让大家咋舌，但萧永却轻松地说，这只是因为他手里总得提着摄影包才比较习惯。三脚架、单脚架以及装着若干备用镜头的袋子，现在都在车子上摆着呢。

而萧永的工作，则是随时背着20公斤上下的东西，拍出那些抢占了机位、好整以暇的摄影师拍不出来的照片。

“彭千齐给你多少钱？你那么卖命？”就在今天早上，叶嘉莹气鼓鼓地这样问萧永。但她这句话一出口，大家都直愣愣地看着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叶嘉莹心思一转，才发现这句话无论是语句还是语调，都实在大有问题，简直太像一个担心丈夫工作太辛苦的妻子说的话了。

但是，萧永随后的回答，却让她的这个有问题的问题，变得没问题了。萧永说：“彭千齐原来雇的那个摄影服务公司，他们说是出两个摄影师，拍摄活动一直持续到宴会开始半个小时为止。基本上，所有Vogue官方认为有价值的内容都该出现了。摄影服务公司开价3万。彭千齐很生气，说，当我傻呐。然后来找我。我本来是开玩笑的，说，翻倍吧，六万。可是彭千齐说，您真客气，这次算我欠你了。”

大家都沉默了。叶嘉莹通过母亲谭维维才知道，如果不是萧永，彭千齐绝对不会为一个封面专题的模特开出两万美金的酬劳，她距离这个收入量级，还是有点距离的。之后，在商言商，彭千齐拿出来的那个要求叶嘉莹配合TEENVogue的各种宣传的合约，价格就靠谱得多，一年二十万，包括最少三次，最多六次的活动配合。成本方面算Vogue的，而一系列其他方面的专题拍摄等等另计。而萧永，一次出场的收入，就有这一年的合约的三分之一价值了。

“你真厉害……”这是叶嘉莹由衷的赞叹。但萧永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然后，萧永非常郑重地对她说：“你要记住，在今天晚上，你是特权阶级。你要用好这个权力。”

第三十五章 我还是会比你好看

作为整个活动的总策划，前面投入的那么多时间对于林洛来说只是为了将出错的概率降到最低，只有在活动的这天，到底他的工作有没有成绩才能见分晓。当一切都准备就绪，第一批嘉宾的车子来到会场门口的时候，林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手里的对讲机淡淡地说道：“我是林洛，正式开始了，大家精神点。”

林洛也曾担心过叶嘉莹能不能顶得住压力，能不能在大家面前有良好的表现。不过，他却从未想过要撤换叶嘉莹，哪怕在那天看到叶嘉莹紧张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他没有权力那样做。叶嘉莹是彭千齐确定下来力捧的模特，还是叶忠节和谭维维的女儿，光凭这两点，他就没办法动叶嘉莹。同样，他也不觉得，在活动前紧张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怕是国际一流的超模，在走秀之前紧张到昏倒的比比皆是，又掐又打地弄醒，上了台一样生龙活虎，让人惊艳莫名。虽然不知道叶嘉莹是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林洛不介意赌一赌。退一万步来讲，这是彭千齐确定的人，出了问题，管他屁事。

而当叶嘉莹出现在大众眼前，面对着刺眼的闪光灯露出无奈又调皮的笑容，林洛就知道，没问题了。

叶嘉莹不是一个人进入会场的。由于叶嘉莹年纪比较小，现在的知名度也一般，一个人踩着红地毯进入会场大概不够量级，还是特意安排了一个青年男子陪同。那个人叫曾子强，也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时尚人像摄影师，和Vogue等等杂志，都有过合作。曾子强手里的项目，包括为TEENVogue的试刊第二期拍摄封面。让他和叶嘉莹一同进入会场，其实也就是从体育馆的后门出去，上车，绕到前门了下来再走进来而已，但程序如此，也没有办法。不过，曾子强对于能够和叶嘉莹一起，很是有些高兴。二十四岁就已经是国内一流摄影师的曾子强，和许多人一样，也被叶嘉莹身上那种纯粹的洁净感觉震慑、吸引住了。

“你今天真漂亮，”弓着右臂的曾子强向着叶嘉莹的方向侧了下身体，小声赞美道。叶嘉莹嘻嘻笑了声，没有搭话。叶嘉莹对曾子强没什么了解，也就说不上好感恶感，但从她仅仅在曾子强的臂弯里小心翼翼地搭着三根手指，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触来看，显然对曾子强有些戒心。

不过，曾子强说得倒是没错。叶嘉莹今天的确是灿烂夺目的。她穿着一身miumiu的月白色丝绸小礼服，不管是V型领口和裙摆上的褶皱，还是腰间丝绸垒起的花朵造型都简单精致，更是将叶嘉莹独特的纯净气质和完美的肤质映衬出来。叶嘉莹还是第一次有10公分高的跟的鞋子，但那双银色的细带凉鞋一点都不难受，承托着她的脚掌，点缀着她的漂亮的脚部和脚踝，也为她整个人增添了一抹亮色。她的脖子上，挂着的是Givenchy雏菊系列的项链，那已经是几年前的款式了，简单的花瓣和碎钻做出的花蕊同样和叶嘉莹的气质合拍。在化妆间里，当这根一点都不贵的项链戴在叶嘉莹的脖子上的时候，那一点点凉意让叶嘉莹忍不住去拨弄了一下，那一瞬间叶嘉莹脸上轻快明亮的笑容让Givenchy为她送来这件小东西的设计师的心里，仿佛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在今天的晚宴上，有许许多多一流的模特，有许许多多人都穿过类似的清纯风格的服装。毕竟，作为少女模特，这是她们需要呈现的气质之一。但是，没有人能将这种青春表现得那么干净。

叶嘉莹恰到好处地和站在红地毯一端的彭千齐，以及一个来自法国的Vogue的高管寒暄了几句，就迈进了宴会会场。在她的光彩之下，曾子强看起来像是个跟班的，而在入口处的阴影里静静站立着，等待着叶嘉莹的赵灵宁，不由得窃笑不已。赵灵宁立刻领着叶嘉莹一起，从入口边上的工作人员通道直入后面的准备区了。她们的面前就是整个已经开始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的宴会大厅，她们能看到那条纵贯整个大厅的T台，但是，她们得从长长的通道绕过整个会场，钻进后台，在准备区里补妆，再次检查所有的细节，然后深呼吸……

半个小时之后，一场华丽而青春洋溢的走秀拉开了整场宴会的序幕。她作为这一场宴会的焦点，第一个出场，领着整个模特队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叶嘉莹的步伐并不像其他人那么老练，因为她并没有一味苛求自己一定得走多标准的台步，那不是她的特长。她跟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每个脚步都像是轻快跳跃的舞步，当尖端的走秀结束，主持人登台，而叶嘉莹，在后台深呼了一口气之后，紧随着主持人，再次站在了T台的顶端。

“很好，追光，追光!”林洛也松了口气。对于今天这样的活动来说，这场走秀至少占到了三分之一的分量，其余的三分之二里，有一半是会场布置和活动组织，那是林洛深居信心的部分。现在，至少已经说明了大部分是成功的，接下来，就看大家怎么让这种成功更大一点。

晚宴的主持人是郑瑾则，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老帅哥，一个已经有十年电视节目主持经验的著名主持人。对着话筒，对着叶嘉莹，他淡淡地说：“看到你，看到刚才T台上的精彩表演，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那么老了。”

这不是台本上的话，但叶嘉莹没有一点惊慌失措，她笑着对郑瑾则说：“我很想同情你，不过，我想说的是，其实就算是我30岁你17岁，应该还是我比你好看吧？所以，不必太把年纪当回事啦。”

郑瑾则哈哈笑了起来，说：“没错，我想也是。时间给了你很多，时间也给了我很多，正如同时间流逝，才能见证经典的历久弥新，才能看着时尚不断翻新。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证这样一本象征着最年轻，最新锐的时尚的刊物，来到我们身边。”郑瑾则微笑着看着叶嘉莹，说，“真高兴，这本新刊物有你的面容。”

“谢谢！”叶嘉莹骄傲而老练地回答。

第三十六章 粉丝老了会塞牙

萧永就站在台下，举着相机，一次次地按动快门。相比于那些必须在媒体拍摄区域里活动的摄影记者，他的位置好了不少，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叶嘉莹的表情，看清楚她现在是如此自信如此有勇气地在大家的注视下和郑瑾则侃侃而谈，把郑瑾则调侃得一愣一愣的。在短短几分钟的交谈里，她精彩的言辞引起在场所有来宾好几次的鼓掌。不管是郑瑾则还是那些来宾们自然都不会觉得小姑娘这样伶牙俐齿有什么不对。恰如萧永所说的，今天，叶嘉莹是特权阶级，她可以享受大家的宠爱，而大家只会将她的这些伶牙俐齿，当作是一个值得宠爱的少女的调皮而已。

台上的井然有序，和在场来宾们的兴致盎然，是以所有后台工作人员的紧张和忙乱为代价的，叶嘉莹自然也在其列。好在，虽然这个宴会盛大热烈，但仪式性的内容并不算太久，开场四十多分钟之后，叶嘉莹已经能够从后台脱身，来到了参与宴会的人群中间，成为可以尽情享用精美餐点的人之一。当叶嘉莹在预定好的位置上坐下的时候，在座的大家居然都起立为她鼓掌。

“谢谢！”叶嘉莹愉快地说。隔着两个桌子，叶忠节和谭维维向她微微颔首，似乎也在为她的表现叫好。大家都明白，小女孩已经度过了一个重要的关口，以叶嘉莹的天赋和资质，以她家里能够为她提供的资源和保障，以她现在已经展现出来的在镁光灯下的从容、俏皮、自信这些完完全全的自我，她的台风，她一定可以取得更高的成就。而且，这还不是全部，她还有的是潜力。

至于叶忠节、谭维维、彭千齐等人，则知道，如果萧永愿意全力扶持，那么，小姑娘的成长可能更快一些，更炫目一些。

“嘉莹，你成功了。”赵灵宁悄悄凑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萧大哥呢？不是说这个时候应该可以休息了吗？”叶嘉莹首先想到的却是萧永。

赵灵宁一怔，说：“不知道，我去问一下。你快吃点东西吧……好吃的都快没了。”

“嗯……”叶嘉莹应了一声，随即捧起盘子，将一堆吃的东西朝着盘子里扒拉，堆放好。赵灵宁想提醒她别吃太多对身材不好，想想今天似乎不是好时机。今天，叶嘉莹想做什么都行。

曾子强这个时候出现了，他大喇喇地坐在叶嘉莹的身边，说：“真棒，真的太棒了。他们说你是新人模特，没想到你表现那么好。跟着我干吧，我这里有不少广告合约，我需要你这样的模特……你已经红了，和我一起，你会更红的。怎么样？这是我的名片……喏，你拿着。”

叶嘉莹所在的这一桌，除了她之外，彭千齐等人也赫然在列。曾子强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接下了拍摄第二期的封面专题的工作，自然也就算是TEENVogue的合作伙伴了，在彭千齐面前也没什么顾忌的，而他也是今天第一次看到叶嘉莹，压根也没了解过她的背景究竟如何。叶嘉莹瞪大了眼睛，对这个忽然冒出来，以亲昵的赞叹的语调说话的人有些手足无措。赵灵宁却已经忍不住了，她给了曾子强一个硕大的白眼，拍了拍叶嘉莹的肩膀就跑掉了。侧对着彭千齐，曾子强倒是没看到彭千齐那仿佛看着一个白痴的目光。

“这个……曾先生，我有经纪人的。有项目的话，找我经纪人谈好不好……不过抱歉，我还背不出他的电话，要不回头我让他和你联系好不好？”叶嘉莹想要保持礼貌。

“咦，你答应了不就好了？都是好项目啊，对你这种起步阶段的模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难道你答应下来，你的经纪人还会说不？经纪人有钱挣，怎么会说不呢？……我跟你说，看了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有信心把你包装成一流的模特，成为超模。就凭今天的表现，我就成为了你的粉丝，凭你的表现，那些马艳丽、春晓、杜鹃之流，都不算什么了……”曾子强激动地想要去抓叶嘉莹的手，叶嘉莹刷地一下跳起来，躲了开去。

曾子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兴奋了。”

叶嘉莹歪着脑袋，朝着彭千齐看了看。彭千齐忍住笑，却转过了头去，装作没看见。

“曾先生……这事情回头再说吧，我的经纪人也是……”叶嘉莹想点出自己的经纪人就是萧永，这么个超凡的摄影师，但话却被曾子强打断了。

“叫我名字吧，我们也不是陌生人了。”曾子强得意地点点头。

“我们有那么熟了呀？”叶嘉莹心下有些恼怒，脸上的微笑却更浓郁了。

“没有吗？换别的称呼也行啊，你觉得叫我什么合适？”曾子强的语气却越发轻佻了起来。

“大叔……”叶嘉莹无辜地说。随即她听到这一桌上至少有两个人一口饮料喷出来，有两个人呛到了，开始剧烈地咳嗽。哼，都不是好东西，叶嘉莹心里暗自咒骂，原来大家都在看热闹，都什么人啊。

“啊！？我有那么老？”曾子强愣了一下之后惊呼。看到边上一个人走进，他一把拽过来，问：“那这个你管他叫什么？怎么看都比我老啊。”

“萧大哥！”叶嘉莹亲密地叫出声来，萧永终于结束了工作过来了。

曾子强一看是现场拍照的人，本来想挥斥这家伙，一看萧永摄影包上悬挂着的会场的胸卡却是金色的。他愣住了，这代表萧永不是摄影师，而是以艺术家的身份来到现场的，和那些坐在周围几桌上的设计师，圈内大佬是一个等级，也代表，萧永一样是这个宴会的特权阶级。

艺术家们总是不合时宜的，总是不修边幅的。萧永现在的形象就不是很好，身上那件TheNorthFACE的快干T恤已经湿透了，尤其整个右侧，由于一直是右肩承受着摄影包的重量，大滩的水渍异常明显。但是，既然他别着金色胸卡，别说他是这个德性，就算他穿着乞丐装，大家也都会随他。

“干得好！”萧永微笑着夸奖，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叶嘉莹的整张脸绽放开来，漾满了真诚喜悦的笑容。

“萧大哥，饿了吧？刚才在给你盛东西，我怕再过一会，好吃的就没有了。你今天太辛苦了。”叶嘉莹端起了盘子，送到了萧永面前。

萧永随手将摄影包扔在地上，接过了盘子。曾子强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被石化的趋势：同样是摄影师啊，为什么待遇那么不同呢？

第三十七章 你的就是我的

“曾子强，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彭千齐站了起来，摸了摸鼻子，说：“这位是萧永。试刊第一期的封面专题摄影师。”

“也是我的经纪人。”叶嘉莹笑盈盈地补充道。

曾子强脸上的那一抹张狂瞬间消失。代之以一丝费解和苦涩。他赞叹那张封面，却未必有多服气萧永。这是个摄影师多如狗的年代，靠着出神入化的PS技术，许多技术很一般的摄影师一样能接到不少好的项目，也能不断拿出不错的照片。靠着挥霍快门数，稍微有点经验和技术的摄影师，总能在几百上千张照片里挑出几张能满足需要的。他可不知道，萧永那次拍摄叶嘉莹，可是拍一张成一张，一张浪费的都没有。当然，谁也不会提这事情，说了，其实也没多少人相信。而萧永同时还是叶嘉莹的经纪人的这个事情，更让他倾向于认为萧永是个水准很一般的摄影师。这里面，自然也有形象和工作的问题，曾子强想不出来，如果萧永是个足够强悍的摄影师，为什么会接会场现场拍摄这种工作。但是，他也知道，想要把叶嘉莹挖到手里，真的是很难很难。叶嘉莹现在明显对他有不好的观感，而他觉得，萧永更不待见自己。有一个跟着自己心目中的新晋女神身边一直说坏话的家伙存在，得出现多大的奇迹，才能让叶嘉莹转变看法呢？

曾子强毕竟是个心高气傲的年轻摄影师，他耸了耸肩，将桌上的名片向叶嘉莹的面前又推了推。温和地说：“有需要，千万来找我。”随后，他和彭千齐寒暄了两句，冲着萧永很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谁家的孩子那么没规矩？”萧永才没功夫和曾子强怄气，在叶嘉莹身边坐了下来，冲着彭千齐问道。

“人家管这种叫青年才俊，”彭千齐笑着说：“不夸张，真的。回头我给你看他的照片。”彭千齐觉得，曾子强作为一个摄影师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他还年轻。年轻人有那么鼓冲劲绝对必要，虽然这次冲着萧永来，好像有点找错了目标。萧永的确在国内声名不显，但无论是功力还是资历，哪怕让曾子强叫声老师，都没什么问题。

“他手里真的有好项目？”萧永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不管是彭千齐、叶嘉莹，还是在场的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你不会真的要和他去合作吧？这个……也太露怯了。不管是你还是嘉莹，害怕没案子可接？至于嘛……而且那似乎也不是他能完全主导的项目，只是他是执行摄影师而已。他是产品和广告摄影出身，手里有这类活不奇怪。人家可是一路从少年摄影家协会的***里混上来的。”彭千齐有些吃惊，但还是解释给萧永听。

萧永苦笑着说：“我倒是不愁没项目，可是，你觉得我有多少时间来一个个案子详细做？另外，我也想乘热打铁，以一两个有力度的广告形象帮嘉莹把基本的风格确定下来。不然，稍微那么一冷，回头就该出现不三不四的人来胡说八道了。”

彭千齐点了点头，说：“这也是。要不……你让嘉莹去问问？”

“不！绝不！”叶嘉莹扭过头去，斩钉截铁地说：“才不要和这种大叔打交道。”

萧永笑着说：“有值得做的事情，就是关系更差，大家也能坐下来谈的，你信不信？找他合作有什么关系？既然是专案的执行摄影师，发挥有限，我肯定在场的，害怕他能欺负你？你管我叫萧大哥，曾子强肯定比我小吧？瞧你这辈分弄的。”

叶嘉莹气鼓鼓地顶嘴道：“可他看我的眼神，那神态，分明就是怪大叔嘛。”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叶嘉莹说得可能有些过分，但刚在曾子强看她的眼神，的确已经不是纯粹的摄影师对模特的欣赏了。

“那好，也不是没办法。我去问一圈，他接了些什么项目，我一股脑都去抢下来，自己做总可以了吧。”萧永挑了挑眉毛，轻松地说。大家都愣了一下。叶嘉莹居然静静地喝果汁，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萧永，显然是对萧永的主意很感兴趣，很是支持，但这种明摆着拆人家台的事情，一个小姑娘是不方便发表意见的。

萧永可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这么干了。虽然他在这个***里认识的人不算多，但公司里陈石和肖晓婷这两个业务精熟、人面很广的家伙在呢。而曾子强又的确是广告摄影方面的一把好手，和许许多多的广告公司都有盘根错节的联系，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萧永好歹还是给曾子强留了活路的，并没有全面开火，而仅仅挑选了两个项目：一个雷达表，一个东华美钻。雷达表倒是简单，广告是奥美公司在操作，而萧永不管是和奥美的总部分，还是索性和雷达表的总部，都有过合作。当萧永电话打过去，表示自己对雷达表的项目有兴趣，问能不能接手的时候，最开始奥美中国的人还在想，萧永到底是谁，而当萧永的履历和一系列作品发到手里的时候，他们惊呆了……这是典型的杀机用牛刀。雷达表高层更是打来电话关注此事。虽然和曾子强不同，萧永要求的是完全的项目主导权，但奥美方面反而更感兴趣了。本来只是毫无悬念的局部的人像摄影，也就是找个手模来拍摄照片，找曾子强这种名声在外的人，也就是为了保险，其实随便找个摄影工作室，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但萧永在这个时候要求项目主导权，显然是已经对这个案子有了自己的一套设想，一个简单乏味的广告，说不定就会因为萧永而变得完全不同。而萧永提出的广告照片套拍适合杂志使用的主题照，更是让他们喜出望外，这种时候，自然是找随便什么理由打发掉曾子强，直接敲定萧永再说。

第三十八章 女性群像

萧永和东华美钻方面的联系可就不那么顺畅了，夹在中间的羽星广告公司并不怎么配合。东华美钻这一次主推的是相对比较低端的一系列女性首饰，针对的是女性白领，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在校女大学生这样一个人群，想要着重的是首饰对于女性气质的修饰和补全功能，是将首饰当作了一种非常高档的耐用消费品来处理了，也算是一个全新的尝试吧。这整整一个系列的首饰，单价都没有超过6000的，但设计和作工非常下功夫，东西异常精致漂亮。

羽星广告公司里一个英文名叫Christine的主管，在电话里就直接否决了萧永来聊一聊的提议。他们对自己的方案很自信，而且，也挺重视维护和曾子强这么个不错的摄影师的关系。横空出世的萧永，虽然现在***里隐隐能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大名，但究竟他是个怎么样的摄影师，他们心里没底，他们也不想冒险。

但从Christine对自己公司的方案的强调和不予解释里，萧永还是嗅到了一丝机会。显然他们的方案并没有征服东华美钻方面。

萧永直接找上了东华美钻。说起来，模特公司和东华美钻还真的有些联系。陈石和肖晓婷有时候会参与一些不得不自己担当大部分组织工作的走秀，偶尔会开口问一些饰品品牌借东西来配衣服。而透过陈石，萧永直接找上了东华美钻的市场部的经理，硬邦邦地甩出一个方案：他出一组广告摄影，以及配套的文案等等东西，如果采纳，就否决羽星广告公司的方案用他的，制作价格一样，不管发布的问题。如果不用，算他白干……有谁能拒绝这种好事？虽然羽星广告公司的实力不错，但的确在这个项目上没太多想法，让他也很有些郁闷。要知道，产品的发布日期就在10月份国庆之后，时间不多了。

大家都在为萧永着急……这种军令状立下来，成本可都得自己出了，万一对方就是不用怎么办？萧永却好整以暇地拎着相机出去逛街，顺带将自己那一点点思路延伸推展开来，形成体系，并且开始设想具体的拍摄方案。他自然也是因为对这个项目有了想法才会出手。他得保证他打下来的单子，他必须能拍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来，在这个前提下，他才挑挑拣拣，将那些不适合叶嘉莹的去掉，将那些没意思的去掉。这两个案子，他都能将摄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完成广告照片的拍摄。他的目标是，拍完照片按照发布需要裁切，加厂商LOGO，加少量文字……收工。不需要什么很高的PS技巧，看得懂PS界面的人谁都会干这个。

但他首先操作的却是东华美钻这个项目，对方很快就将全套首饰拿过来提供拍摄。至于雷达手表的项目，还需要和奥美进一步磋商。两个广告公司的等级，毕竟是不一样的。

但东华美钻的这个“珍爱”系列的广告照片，却不仅仅只要叶嘉莹。萧永还召来了岳栎、金彤、赵灵宁以及现在还在为怎么和他继续打交道头痛的林旭英。

“这是一组照片，呈现的是五个女性，五个独立的女性的形象。她们有不同的气质、有不同的生活，但会有一些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是有主见的女性。有的是在事业上，有的是在家庭、生活、爱情方面。而她们，都喜欢这个‘珍爱’系列的首饰，因为这些简单精致的首饰，恰如其分地阐释出她们的内心。”萧永侃侃而谈，那样子不像是个摄影师，更像是个广告公司的项目经理正在向客户表述。“这个定位的首饰，其实是缺乏保值和收藏价值的，甚至于情人、亲友之间的馈赠，大概也不会很常用。基本上，关系铁到可以送首饰，或者关系发展到了可以送首饰，那这个价位就低了。至于作为隐形的收受贿赂，这个价位的东西恐怕得一打一打地买才行。我觉得，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必然是经济独立，性格也相对独立的女性。而这组照片，也就是这样设计的。”

叶嘉莹的纯净气质，自然最适合扮演学生。桌面上垒着一叠叠的书本，叶嘉莹就坐在桌子前面，右手支撑着下巴，做出一个极为闲适，却是每个人在某个时刻都会做的动作。而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根手链，手链上的小小的吊坠，是缠绕在藤蔓里的十字。照片上的广告词只有一句：我想要相信自己。

赵灵宁虽然也很年轻，但穿上职业装之后，气质却完全契合那些有工作经验的白领女性。画面里，她坐在会议室里，双手背在背后，仿佛悄悄地伸展身体，消解会议带来的疲乏似的。她交握着的双手，却恰到好处地将一枚花朵造型，不镶钻的戒指露出来。那是一幅活脱脱的在压抑的办公室里仍然能够自得其乐的精干的白领形象，虽然只是个背影，但赵灵宁的背脊一挺，双手一握一伸，却将这种气质展示得淋漓尽致。而与之配合的广告词是：没人知道，我知道。

岳栎展示的则是一副居家的悠闲气氛。她抱着硕大的抱枕，躺在柔软的沙发里睡着了。一支脚探出了沙发，在空中悬着，而脚踝上，则有一根很是俏皮的脚链，上面的吊坠，是一个胖胖的卡通化的天使翅膀。而照片中最吸引人的还不止于此，照片里，还有一只小狗，正努力伸直身体，想用爪子去拨动那个小翅膀。悠闲而富有生趣的居家生活，盈满所有观众的眼睛。而广告词，则是：我想飞。其实，这样一个广告词一下子让画面有些“闺怨”了起来，让岳栎自己也说，岂不是这是在针对“二奶”这个市场群？但是，这样的画面的确很抓人眼球。

金彤演绎的又是另一种独立女性的生态，那是整个照片里调子最暗的一张，是在酒吧里拍摄的。金彤穿着一件酒红色深V领的经典款式的丝绸长裙，坐在吧台前面，狭长的香槟杯子里装着金色的液体。她的礼服胸前，别着一枚羽毛造型的胸针，但羽毛的每一片，都做成了六分之一的雪花造型。配合的广告词是：不冷，就不热。一种冷艳的吸引力顿时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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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谁在评论里说萧永只是三流的肉体摄影师，我想说，如果你能看下去，那么就发现，萧永的境界远不止此。请不要怀疑萧永，也不要怀疑我，谢谢

第三十九章 你是想暗示什么吗？

金彤自己平时，总是以性感热辣的形象示人，也不是没有玩过冷艳。但是，她的冷艳总是不那么充分。到了今天，虽然穿着的衣服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佩戴一枚简单的胸针，也不能转变一个人的气质。但是，当金彤只是摆出了一个淡淡的表情，当萧永看似随意的灯光在周围亮起来，呈现在镜头里的金彤，惊艳得让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想暗示我什么吗？”穿着一身华丽装束的金彤在拍摄完成之后，摇曳生姿地走到萧永身边，手臂很自然地圈住了萧永的臂膀，整个人就半挂在了萧永的身上。

在场的大家都感觉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金彤所指的暗示，自然是指配合的广告词。就表现媚惑来说，不管是冷艳还是浓烈，金彤作为公司的一姐，可都是驾轻就熟得很。但是，萧永刚才讲要求的时候，提到这句广告词的那刻，金彤就扬了扬眉毛，很是有些不以为然。而拍摄一完成，她果然就要小小地撒上那么点娇了。

“好像，没有啊？”萧永同样眉毛一扬，十分理直气壮地回答。

金彤做出委屈的样子，说：“萧总监，您真的不是要提醒我？点拨我？那您干嘛用这样的广告词来撩拨我？人家多难受啊！”金彤真的有点觉得，萧永是在点拨她。不冷，就不热这一点，仿佛是在提醒她对于事业也好，对于对她觊觎的那些人也好，若即若离的冷冰冰的态度更有用一些。她已经早就过了为了一个两个项目拼命的时间了，她的急切，只会给人可乘之机。但是，金彤多少还是有些不愉快，她又不是不懂，用得着用这种方式来点自己么？

金彤这么娇声一说话，在场的大家都站定了准备看好戏。金彤可是很少在大家面前做出这种姿态的，一方面今天在场的都是很熟悉的人了，萧永都没专门找个摄影助理帮忙，大部分工作，都是他们这五个参与拍摄的模特、两个化妆师造型师、以及使用的几个场地里的工作人员带掉的。现在在场的，更是只有公司里的自己人，另外，大概也是因为萧永。虽然金彤知道萧永对自己未必有什么兴趣，但至少还是有些好感的。她也不怕这么胡闹，会引起萧永的反感。而萧永自己，却也是个很喜欢瞎折腾的人物，有了金彤配合，那是求之不得，玩得不亦乐乎呢。

“哦，彤彤不开心了呀，”萧永的左手轻轻搭在了金彤的腰上，说，“乖乖的，没事了。”

萧永和金彤这么故意做作故意暧昧一番，大家都忍不住笑了。金彤被萧永当作小女孩这么一称呼，也觉得有些好笑，哈哈地笑了出来。林旭英却有点不买账，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在她看来，萧永这般和金彤玩暧昧，就说明他绝不算好人了。

“还有英儿的那张，要怎么拍呢？”岳栎亲热地搂着林旭英，问道。萧永笑着说：“老样子，大家先收拾东西，装车，然后一起过去。速度快一点的话，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可以搞定了，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说起来是有点难以置信，但和萧永合作了一天的这些人，现在也有些麻木了。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摄影师是这么拍摄广告照片的。他拎着相机，提前一天四处走走看了场地，然后让陈石、肖晓婷和赵灵宁帮忙敲定场地。也就是一个楼盘的样板房，一个图书馆的阅览室，一个酒吧，某个公司的大会议室……以及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而已。今天一起的这些人里，也就是赵灵宁知道要去哪里。

由于这个系列的照片用的都是很日常的造型，到了地方，模特只需要补妆、换衣服，稍稍听听萧永的说法就可以进行拍摄了。而萧永布设灯光实在是很快，他用光虽然精致精确，却毫不繁复，基本上还是遵循了基本的用光准则，正面侧面，发型光，环境背光……由于要拍摄的是珠宝首饰，他还特意设置了个灯光来给要拍摄的东西打光。但是，一旦架设好了，他就会聚精会神地和模特交流，让模特做出调整，直到他满意地按下快门的那一刻。

前面四张照片，除了岳栎那张由于要小狗配合，比较看人品之外，没有一张的用时是超过一个小时的。由于有无线传输信号，可以即时看到照片效果，萧永那种对于快门数的吝啬也同样发挥到了极致。这些模特都习惯了摄影师发疯一样地咔擦咔擦按个不停，像萧永这样折腾了一天，按了不到十张快门，反而让他们不怎么习惯了。按照萧永的说法，这是从胶片时代养成的习惯了，他是穷人，烧不起胶卷，所以尤其强调成片率，仅此而已。

接下来，他们又来到了另一个展示空间，那是一个整体卫浴的展示厅，说起来，也是某个德国的牌子，东西是很不错的，就是有些曲高和寡。平时，这个展示厅也人头寥寥，展厅的经理虽然和模特行业不熟悉，也搞明白这次来拍摄似乎也不会增加自己品牌的什么曝光度，但还是欣然应允，并且停止营业半天。说实在的，展厅的经理和下面两个员工，实在是太寂寞了。

“英儿，这根项链说不定是整个系列里最贵也最华丽的东西了。”萧永对着对于来到这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林旭英说道，“这就交给你了。这是很简单的工作，对你来说尤其是这样。”

萧永需要林旭英表现的，是那种外表强悍，内心却依然珍藏着一丝柔软的年轻女性。林旭英上身是式样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是牛仔裤，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白色的跑步鞋。这一身装束看起来是非常中性的，倒是很适合林旭英的风格。问题是，萧永需要林旭英模拟的，是这样一个情境：一个年轻、坚强的女性，不想被性别拘束了自己在生活中奋斗的意义，总是一身中性的打扮，但每天早上，她在整理仪容、洗漱之后，会把细致柔媚的项链吊坠，放进衣服里面，不让人注意到。萧永想要的，就是将项链塞进衣服的那个瞬间。

林旭英听完，翻了翻白眼，说：“你是想暗示些什么吗？”

第四十章 谭总，你可回来了

萧永眨了眨眼睛，夸张地做出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侮辱一样的表情说：“没有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林旭英也自觉没趣，翻了翻白眼，简简单单地就完成了萧永的要求。这的确也是林旭英的本色，并没有什么难度。萧永需要的，是林旭英的背影，和她在镜子中映出的影像，这个拍摄角度，已经将照片中的人物不愿别人看到自己真实面目的意图表达无疑。林旭英在镜子里的表情，像是坚定又像是复杂，她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项链上，也没有放在自己的发型、衣服上，甚至没有顾及到衬衫还没有掖好。她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自己的眼睛。甚至于，她将项链塞进衬衫的动作，都有些粗粝，不是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地捏着项链，而是一把抓着塞进去。林旭英经过上次萧永在工作室里，在一大帮摄影爱好者面前的刺激，现在，她已经掌握到了一点那种感觉，那种将自己身体内的强烈的执着和冷漠挥发出来的感觉，可以比较自如地表达出来了。而她的这种气质，又是另一种不折不扣的性感。

就在这种冷厉的性感里，项链的吊坠从她的指缝里透露出来，偏偏这枚项链的吊坠和林旭英所呈现出来的这种气质大相径庭。吊坠是一个很纤细的蝴蝶的造型，非常女性化。而当冷厉的气质和这种将女性化的标识藏进衣服里的动作对比起来，戏剧性的效果就出现了。如岳栎、金彤这样，和林旭英关系尤其亲密的，自然是能感觉到，这个造型，恐怕真的是道出了林旭英不会对人说，不会随意展露的性格真相。也难怪林旭英在听了萧永的讲解后，会有那样的质疑。但是，她呈现出来的气质，和萧永捕捉下来的那个瞬间，都美得让人心醉。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萧永挑选她们这几个模特，并不是因为她们是萧永能找到的最好的，但的确是最合适的。萧永不用担心她们表现不出来自己需要的效果，只要她们本色演出就行。

拍摄完成之后，赵灵宁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给林旭英的这最后一张照片加上logo，广告词，把整套图片调整了大小，直接就在展厅里给东华美钻的市场部经理发了过去。萧永的这单子活就这么算是完成了，之后，就得看对方有没有眼光了。

大家反正闲着没事，先在展厅里坐了会儿，金彤还真看中了展厅里的一套东西，热切地和展厅的经理在研讨价格和安装问题。而其他人，则在讨论到底到哪里去玩，去哪里吃饭的问题。就在这个时候，萧永的电话响了起来。萧永扫了一眼电话号码，赫然是消失了很多天的谭维严。

看到这个名字，萧永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谭维严说是什么事情总能电话联络搞定的，但公司的诸多事务，绝没那么简单。公司的那些经纪人，手里的事情都是一堆一堆的，现在是夏天，可是各种活动、展示、推广的高峰期，何况在处理公司事务方面，他们的威信也不够。其实，初来乍到的萧永也没什么威信，但他有时间啊，而且，肖晓婷和陈石等几个人都知道他是很有点能量的，也都乐意从旁协助他，所以这些日子倒是他一直处理着公司的各种日常事务。甚至于好几次谭维严自己手里的模特在合作伙伴那里碰到了问题，都是他出面去协调解决。萧永这些日子本来就一堆各种事情，再饶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是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开始的时候，谭维严还每天打电话沟通情况，最后这几天，索性联络不上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虽说谭维严直属的模特没几个，赵灵宁又被挖到萧永自己麾下，但事情还是不少。现在，谭维严终于出现了。

“谭总，您终于舍得出现了啊！！”萧永没好气地大声说。

“好歹把事情搞定了，刚回到公司。听说你最近可是风生水起的很啊，怎么我一回来就听说你把羽星公司的Christine给得罪了呢？怎么样？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谭维严不温不火，笑呵呵地说，语气中还颇有几分自得，看起来在韩国的这段日子，还真有些收获。

“好，我回公司来。”萧永笑着说，“正好得罪那个谁的活刚干完，给你开开眼。”

让叶嘉莹她们几个等下自己找地方先玩起来等他，萧永就回公司了。萧永和谭维严要聊什么事情，很少跑去外面的咖啡馆茶馆酒吧之类的地方，公司里的那个漂亮的玻璃房间就足够了。那里什么喝的吃的都有，没有的还能差遣人去买，相对来说还更便宜。

谭维严在茶几上堆着厚厚几大摞文件夹，大堆的韩文让萧永看着就觉得头晕。

“我还没问你，你去韩国干什么去了？还以为你跑去真的是躲你姐姐呢。”萧永呵呵笑着问道。“听你说过，你在韩国有不少业务合作，不过……至于搞那么夸张吗？”萧永下巴努了努，指着那些夸张的文件夹。如果不是足够重要足够紧急，谭维严可是绝不会让工作来侵蚀这件充满休闲气氛的房间的。

“好不容易搞定的，中日韩三国模特PK大赛，第一届。不是那种纯的泳装啊、走秀之类的活动，而是用电视剧集形式做真人秀，学《AmericanNEXTTOPModel》和《runwayproject》呢，不过会更热闹更好玩，当然了，更本土。大堆事情要确定。这次我去韩国，就是落实日程安排、人选、评委、场地、培训、电视台的播映计划、赞助商等等一系列事情。你说，我就一个经纪人，这次忽然让我出头搞这些，我容易嘛我！”谭维严可能真的是累坏了，开始倒起了苦水。

萧永歪着脑袋，挠了挠头，说：“只推公司的模特？会得罪人的吧？你准备让谁去？”

维严露出一抹微笑，说：“我们公司？不派人。至少这第一季不派人。我是活动运营方哎，当然要避嫌的。”

第四十一章 我怕会有阴影

听了谭维严将整个活动策划的方方面面那么一讲，萧永大致明白了这次活动牵涉到的方方面面，牵涉到的利益链条到底有多少了。他也不禁要为谭维严居然有决心做这么个事情，而且居然已经基本落实、签好了一系列的合约，开始要将整个活动全面铺开的能力咋舌。“这事情，太脱离你的本行了吧？这么搞成了，你的模特公司以后怎么办？你总不能训练你手底下的模特去当礼仪小姐，或者去当展会策划吧？”

谭维严耸了耸肩，说：“这就是有一个好姐姐一个好姐夫的好处了。姐夫以后主要帮我们把人际关机的问题解决，让我们不必操心场面上的问题，我和姐姐一直都商量着我们的两个经纪公司合并重组。那样，不管是数量和质量，我们就都是国内最大的模特经纪公司了。这次，老姐可是早就预定了一个评委的席位的。就是为了把招牌打响。本来我还担心，老姐暂时顾不上我的时候，公司怎么办，没想到，现在你在就很好嘛。……对了，这么大的活动，你也得帮忙的。”

对要为这样一个活动出力，萧永倒是没什么意见。这类大型活动，向来是很好玩的。能够拍出来看的花絮已经是比较温和的了，实际上，一大堆水平差不多的模特聚集在一起明争暗斗，乃至想要用各种方式上位，那个场面叫是一个精彩。他只是哭笑不得地说：“难怪你老姐那么轻易就让叶嘉莹跟着我呢，原来还有这么桩事情埋伏着呢。归根到底，我还是得在谭维维的手底下干啊。”

“没这回事，”谭维严耸了耸肩，说，“你要是怕麻烦，自然挂在公司里，有什么事情我和我老姐帮个手，如果不乐意，你就带着嘉莹单干。不过，你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这一点不变哦。”

“咦？让我做啥？回头再给谭维维手底下那么多模特也拍一套模特卡？”萧永嗤之以鼻。说到底，他们还是看中他和那些顶级品牌，顶级的时尚媒体，和整个时尚圈的良好关系。即使他们现在还没真正明白，萧永的能量到底在哪里。

“嘿，你还别说，这些模特卡帮了大忙了。”谭维严兴奋了起来，“跟那帮棒子谈人选问题的时候，他们愣是叫嚣，不管是不是天然的，韩国模特的身材样貌就是好，在整体运营分成里要挖掉一块。我就把电脑连上投影，把那些模特卡那么一放，哈哈，全都镇住了。再不提质量问题。这一个个人的气质特点，愣是没说的。”

“先天的后天的，怎么能一样？最看不上的就是棒子这点了。一般人看看还行，真碰上懂事的，一眼就看穿了。”萧永无奈地摇摇头。

谭维严愣了下，说：“怎么看？我怎么看不出来？”

萧永冷笑了一声，说：“你又不关心是不是真的，你不是只要视觉效果和手感就好了？”

谭维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知道的嘛，我这个人比较注重实际。”

“天然的美女自然也会骄傲，也会自我感觉良好，但从小到大，毕竟是被赞扬惯了的，除去少部分自恋特别厉害的，其实这种骄傲都会从张扬转为内敛，哪怕是在炫耀美丽的场合，流露出来的气质，也是在张扬和竞争性之外，有一种隐隐的习以为常；但那些人工美女，可没这份味道。……你仔细去看看，会发现的。你也算是阅女无数了，这事情一点就通的吧。”

谭维严不满地反驳：“阅女无数……你不也是？别说你能一眼看穿美女的内心，这个太异能了。”

萧永鄙视地看了谭维严一眼，说：“我们阅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好不好？”

谭维严耸了耸肩，说：“我是真的对分辨天然美女和人工美女有点兴趣了……这次去韩国，教训太深刻了。韩国人整容为啥都整成一个样子？还专门拷贝那些明星呢？”

谭维严语重心长地说：“这次，可把我吓坏了。就是前几天吧，和那个演艺公司说好了当地的活动、演出和出场嘉宾的这些问题之后，他们招待我去Happy。可好死不死，去的那个场子的卖点居然是那里的姑娘全都拷贝金允儿的。你不知道那个恐怖啊，一大帮金允儿朝你走来。一下子性趣全无，赶忙逃跑了。”

“金允儿？”萧永狐疑道，他对韩国的演艺和模特行业还真是没什么知识。

“就是那个在中国扬名，然后现在成为韩国最知名的模特的漂亮妞？那丫的演艺公司也不搞搞清楚，当年金允儿在国内的时候，是我手底下的人。你说，我都睡过正版的了，干啥还要去睡盗版的？后来我只好半夜里打电话把金允儿叫出来，再睡她一次。不然，我怕以后会有阴影啊。”

对谭维严的这番无耻言论，萧永彻底无语了。他在想，要是金允儿的拥护者知道谭维严的这番话，会不会想方设法弄死他。但是，谭维严在包装模特方面还真是很有一套，这些年在他手里红起来的模特，的确不少。虽然谭维严也算是这个行业里一般好色和中等无耻的经纪人之一，明明白白地有着当经纪人当着当着变成经手人的不良履历，但还是有不少漂亮小姑娘愿意签给他。当然，谭维严手里出了名的模特，为了发展，为了更多钱转到其他公司，他也从来不做什么不近人情的限制，这也是那些模特愿意跟着他干的原因之一。要不然，以谭维严在圈里的影响力，和他的资历、人脉，也不会公司里居然是金彤这样的“大尺码”模特当一姐。

“不跟你闲扯了……你知道我和羽星公司的事情了，那交给你摆平。回头你的这个什么活动，有什么要帮忙的告诉我就成。我去陪那帮小姑娘玩，吃饭去了。”萧永懒得搭理谭维严，随意地那么一说，转身就走。

“你们去哪儿玩啊？”谭维严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大堆的文件，他也想跟着去玩，不过，工作实在太多了。

“钱柜，”萧永都没有回头，随意地挥了挥手，轻飘飘地扔下两个字。

“哦，去唱歌啊……”谭维严忽然想起了萧永的特点，立刻大声喊道：“哎，回来……”

第四十二章 心事些微

谭维严毕竟是没有拦住萧永。肖晓婷提着大堆的文件夹就冲了进来，老总消失那么久，很多事情总得了结了才好。但肖晓婷对谭维严居然要阻止萧永去唱歌十分不解，她笑着问道：“怎么了，萧永又是个唱歌惨绝人寰的？”

谭维严白了她一眼，说：“为什么要说又？”肖晓婷放肆地笑了出来，说：“还不就是你。”

“唉，要真惨绝人寰就好了，偏偏那家伙很有搞出余音绕梁的戏码的潜力啊。”谭维严正色道：“你知道萧永为什么是那么强大的一个摄影师？为什么拍人像的技术精湛到了别人都不敢想的地步？”

肖晓婷摇了摇头，说：“听你说呢……别卖关子了。”

“技术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他不单单是个摄影师啊，那丫的简直是个心理学家，从一些人的很细微的语言、动作，他就能知道一个人的性格，甚至于猜到一些经历，所以，他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间地点，按下快门，捕捉到最能描述一个人心情的照片。不过，这能力可不仅仅是拍照管用啊。丫的每次就挑最准的曲子，唱最伤人的心事，偏偏他唱歌还很不错。调子啊词啊的不说，这个人人会，可这家伙每次情绪都对啊。这个杀伤力太大了。你知道董晴么？”

“那个以给人脸色看为乐趣的铁姑娘？”肖晓婷翻了翻白眼，“那不是你以前手里的人么，现在不是已经转设计师了么？”

“还是在当年萧永出国前，我们一起去唱歌，董晴也去了。萧永当时刚帮她拍了一组照片，当时董晴也没现在那么摆谱。萧永一首歌，把董晴唱哭了。萧永一唱完，董晴钻他怀里哭了好一会。董晴后来念叨着他很久，一直到他出国两三年还提起这事情。你觉着……董晴这几年里，有哪个男朋友能让她记那么久？”

谭维严的比方让肖晓婷翻了翻白眼，哪有人这么类比时间的？但是，肖晓婷还是很感兴趣地问：“要不我们去看看？”

谭维严赶忙点头，说：“你赶紧问问，他们到哪个钱柜去了。我把手里的事情归拢一下就一起去。”

对于模特们来说，唱歌还真是大家挺喜欢的一项活动，对那些场地大家都熟悉得不行。但是，当谭维严和肖晓婷出乎大家意料地出现在包间里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让他们会惊讶一下或者唏嘘一下的场面。萧永正坐在角落里，捧着一罐啤酒和金彤聊天。金彤倒也不是说一定要粘着萧永，但相比于那些小姑娘，还的确是金彤和萧永有比较多的共同话题。

“谭总，你来啦。萧大哥可厉害了，他唱歌真好。”赵灵宁热切地招呼道。

谭维严从容地坐在赵灵宁身边，笑着问道：“他唱了什么？”

赵灵宁出乎他们意料地回答道：“萧大哥用法语唱了马赛曲，用俄语唱了国际歌……太厉害啦。”

谭维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永，却看到萧永正好报以戏谑的笑容。似乎在谭维严和肖晓婷走进包间的一瞬间，从他们好奇的询问中，萧永就明白他们来做什么的。他以轻微的动作摇了摇头。

“萧永，是有事来找你。刚才东华美钻的市场部经理打电话给我了。广告已经确认会使用了，不过，他们还得和羽星广告协调。毕竟，你做的是很捅娄子的事情呢。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们来问这几个模特配合出席宣传活动的事情，这是你的案子……你看呢？”谭维严把萧永拉出了包间，就在走道里递给了他一支烟，询问道。

“除了叶嘉莹，都不是我的模特，不过，有钱赚我也不反对。”萧永淡淡回答，随即他又问：“羽星广告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谭维严笑着说：“虽然我们和羽星一直有合作，但也不是说一定得看他们脸色。而且，你不觉得我手里有必杀技了么？你觉得，羽星会对我手里的这事情感兴趣么？他们虽然不是大型广告公司，但他们手里的资源和客户，都是相当不错的，制作力量也很强。有了这个项目润滑，Christine肯定不会计较你扫了他们面子的事情的。”

萧永笑了笑，他知道，谭维严这也是在给自己扫清遗留问题呢。直接从广告公司手里抢下项目，完完全全违反了一般的操作准则。他现在在上海，在纯的摄影圈落里，除了张宸和那帮摄影爱好者，几乎完全没有一般摄影师所具有的各种业务联系。为了叶嘉莹，也许也有一时冲动的成分，他硬生生抢下了原本属于曾子强的项目，但如果不做关系上的补救，后果还是会很严重。摄影师，尤其是萧永这样从来就和商业、时尚紧密联系的摄影师，可是不能脱离社会而生存的。不过，对谭维严，萧永也懒得说什么感谢的话。自己自然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的交情，他们凝聚在一起的利益，都是很实在的。

“曾子强有什么反应？还是说，他压根不知道还？”萧永冷笑着问。

“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反正他是不会愉快的就是了。这家伙，这几年里风生水起，没遇到什么挫折……他家里，也算是能给他帮不少忙吧。不过，你以为他能拿你怎么样？还是说，你真的在乎？”谭维严叹道：“你今天，怎么不唱歌了？”

“太暴露心事了。你知道的。”萧永无奈地说：“我能看清别人的心事，却藏不住自己的心事。再说……这些漂亮姑娘们喜欢的歌，我都没听过呢，还是别用那么老土的东西去打扰这个气氛吧。”

谭维严不吭声了，每每萧永提到自己的事情，都会是这幅样子。在不经意之间，一抹忧虑，一丝决绝就会在眼中闪现出来。谭维严不知道萧永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萧永和几年前带给人的感觉那么类似，却又总有些让人说不明白的不同。萧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谭维严不禁又要问一次：“唉，真的不能说吗，你为什么要回来。”

第四十三章 隐痛

萧永的笑容很有些惨淡，他说：“走吧，换个地方说话。”留下肖晓婷在钱柜等下为玩得正欢的女孩们买单，萧永和谭维严很快来到附近的一个酒吧。就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浓烈的烟草气味里，萧永淡淡地说：“既然你们都那么感兴趣，我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反正，迟早有一天你们都会知道的。不是我想回来，是我不得不回来。”

“你肯定也很感兴趣，为什么我居然能把那片厂房弄到手，还有钱投入全面装修吧？虽然现在这种创意园区类的地方好像投入并不多，但是，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摄影师能攒出来的吧？我的确是挣不到那么多钱。那些……算是一个奖励吧。我作为证人，掺合进了美国的一个惊天大案。把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弄进监狱里，判了个终身。其实，出庭前后就已经搞得很危险，还挨了一枪。不过，总算我是活下来了。坚持到底了。案子赢了。如果我是美国公民，估计直接就被证人保护计划折腾进去隐姓埋名了。”

“但很不巧，我在***里名头已经很响了，而且，我是中国人。我也跟你提过，我还曾作为警方的摄影顾问。一些朋友思来想去，觉得我还是回中国安全。后来，他们找了个有联系的投资公司，以各种方式给了我一笔钱。很大一笔。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我是再也不可能踏足美国了。不然，基本上会被报复的人弄死。明白了么？”萧永潇洒地说，“在这里，按照他们的说法，在这里我活得下去。”

谭维严想了想，说：“钱多到能搞定那片厂房？不可能吧？美国政府啥时候那么大方了？”

萧永笑着说：“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还有另外一笔钱……保险费。”

谭维严笑着说：“什么保险那么值钱？”

“你知道那些个谁谁谁给自己的大腿啊乳房啊上了几千万的保险吧？”萧永反问。

“知道，你的这对大腿……值这个价？”谭维严斜睨着萧永，嫌弃地怀疑道。

“职业生涯保险……比寿险贵很多，比寿险值钱很多。”萧永的语调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人的心电图，平淡、冷寂，没有一丝波折，“在保险公司的评估者眼里，其实，我的摄影师生涯已经终结了……你也看到了，虽然其实，我还是能发挥发挥余热的。但是，呆在欧洲不行。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太多朋友会为我的事情操心。我才不要生活在那种阴郁的、哀悼的气氛里呢。于是，就回来吧。乘着还没多少人知道，我就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谭维严愣住了。现在的萧永，看起来非常健康。不，不仅仅是健康，看他回来接第一单工作就如此“出位”，和金彤玩暧昧玩得不亦乐乎，何止是健康而已，简直是精力充沛到不行。而他，前一阵还接了那非常劳心劳力的现场拍摄工作。这种一般是初入门的摄影师才会豁上体力精力做的工作，却也能被萧永拍出了艺术感。那一张张精确、精致、兼具现场的写实性与艺术性的照片，不仅仅Vogue方面满意，也让彭千齐等人很有面子。还有那些经纪方面的事情，这些很有侵略性的联络和项目策划……什么叫做“快不行了？”

“你是……得了什么病？”谭维严谨慎地问。

“不，没什么。和你没关系，反正，我不是好好干着嘛。”萧永很豁达地说，“再说了，现在有一块地盘在手里，不是很好嘛。能干下去就好好干，既然回来了，既然被断定干不了多久了，不好好拼一阵没道理。拼到真的……像那些人说的，干不下去了，我就当包租公吧。”

谭维严皱着眉头。萧永可不是这么个随遇而安的人，从来不是。听他这番说话，应该是有什么他不想说的隐痛。而他，也不会是那种真的甘于当什么“包租公”的人。谭维严觉得，既然萧永自己不肯说，那多问是没什么意义的。但是，自己或许应该通过其他什么渠道去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没事，那就没事，你是合伙人，呵呵，我和老姐的公司重组之后，你更深地掺合一下吧。”谭维严认真地说，“老姐让我来找你来着，问问看你是不是有兴趣成为正式的股东。也就是说……你得掏钱！”

萧永鄙视地看了谭维严一眼，说：“果然是你的风格。既然我当初答应下来了叶嘉莹的事情，就没指望能跑得了。不过，现在不光要我出力了，还要我出钱……还真是你的风格呢。没问题，顺便我可以建议，回头等我那地方折腾完了，公司迁那里去吧。我向你保证，那是个好地方。”

谭维严耸了耸肩，说：“好啊，可以不用付房租，为什么不？这个我们慢慢聊。你看那个角落里，曾子强和Christine在那里呢。”

“冤家路窄？”萧永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不等谭维严说话，萧永就自说自话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我们，又见面了。”萧永对曾子强笑着说。

“萧先生果然是出手不凡。”曾子强冷笑道，“最近，真的是一直有人提起您的大名。领教了。”

Christine的名字叫朱漪泓，是羽星广告的资深项目主管。虽然在电话里打过交道，但萧永也没想到，朱漪泓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她看起来25岁上下，浓密的长发随意地撒在肩膀上，头发的卷曲看起来很自然。而她的装束，也相当随意，牛仔裤加上中袖的T恤，上面那很有朋克风格，却点缀着不少亮片的图案让她看起来很是活泼。

相比于曾子强，朱漪泓的敌意少的多，但在这里碰上谭维严和萧永，对她来说显然也说不上有多愉快吧。朱漪泓还没有得到东华美钻已经采用了萧永的作品的消息，对方还在想着怎么跟她解释。羽星广告在东华美钻的项目里，毕竟也是下了功夫，有不少前期的投入的。至少现在，朱漪泓虽然觉得萧永捞过界的行为比较可恶，却也仅仅当作是一个摄影师的“激进”行为而已。她礼貌地和萧永握了握手：“萧先生，真的是一直有人提起您的大名。真的是很意外，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要和一个模特经济公司比稿的事情呢。”

第四十四章 完全是意外

曾子强没几分钟就告辞了，他看向萧永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好象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而等曾子强一走，朱漪泓倒是为这家伙的唐突道歉说：“毕竟是被你们抢了一个项目，还有个……还待定。心情不好也没办法。”

“不是待定了。”谭维严小心地说，“可能东华美钻那边还没告诉你，已经……确定采用萧永的那组照片了。”

朱漪泓的眉头纠结着，神情复杂地看着谭维严，冷漠地说：“稍等，我确认一下。”她就当着谭维严的面拨通了电话，简单的几句话的交流，让她有些恼怒。她深呼吸了几口，努力将胸中的火头压下去，她看着谭维严，说：“那么，谭总，我们以前也算是多有合作吧，怎么从来不知道，您居然也有示威的恶趣味呢？”

谭维严有些尴尬，说：“你误会了。首先，不是我要过来的，这家伙直接就冲过来了，我总不能躲在后面吧？另外，我也从来没这种恶趣味。不过，我倒是的确有事情，真的得找你好好谈谈，如果能叫上你们桑总，那就更好。”

朱漪泓头微微一侧，那一瞬间的有些迷糊的表情让萧永暗笑不已。萧永连忙说道：“抢下项目的确是有些唐突了。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还希望能让我有弥补的机会。这次，是为了让手底下的模特能有露脸的机会，也就顾不得太多了。非常抱歉。再说了，主要是看曾子强不顺眼，对于你和你们公司……这个，完全是意外。”

朱漪泓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她听出了谭维严的意思，应该是有比较大的合作项目要磋商。就算和谭维严萧永有什么矛盾，毕竟公司的事情为重，业务还是业务啊。而且，东华美钻的项目，虽然前期投入看来是打了水漂，却也说不上是什么大损失。在商言商，既然对方有这种示好的行为，也犯不上赌气。朱漪泓很平静地说：“既然这样，那回头约时间详谈吧。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能把被采用的那组照片，给我看看么？这次，显然有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咯？”

谭维严回到原来他们的座位，取来了笔记本，在酒吧里很煞风景地打开了文档。随着一帧帧画面跳过，朱漪泓像是在想些什么。“看来不服输不行了。萧先生对于产品的定位拿捏得真准，不说照片，就这些广告语，都很吸引人。这些定位、风格的设计，的确超过我们公司的那些稿子。可惜啊，我们的特案小组的档期不对，不然，应该能好好较量一下大家的想法。”

已经服输了却还要嘴硬，真是挺好玩的，萧永这么想着。而这个时候，谭维严解释道：“哦，萧永，特案组是羽星广告的特色之一。他们抽调了最好的设计师、文案、策划、公关经理、展会组织，一共十二个人，专门针对大客户进行特色定制服务，现在，这个团队单纯就创意和制作来说，是国内最强大的团队之一了。”

哦？萧永一听，倒是来了点兴趣。他赶忙谦虚道：“当不成对手，当合作伙伴也行啊。可惜我不太喜欢产品和广告摄影，希望以后有机会吧。”

朱漪泓颔首说：“以你的水平，自然不希望拘泥在别人的创意框架里。不过，也别把我们想得那么保守，说起来，我们公司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强力摄影师进入这个团队。本来在和曾子强谈这事情呢。不过，摄影师果然都是天性自由的人啊。我们看得上的，没兴趣受公司框架的拘束，看得上我们的，水平又总让人怀疑。……这倒是让我很难办。”

提到创意团队的问题，朱漪泓顺便就问：“那么，萧先生，您手里不是还有那个雷达表的项目么？你怎么考虑这个案子呢？这类产品的广告和专题千篇一律，还真想不太出来，到底你能够在哪里别出机杼呢。能透露一下么？”

朱漪泓这么个漂亮女子，当她用充满好奇的双眼直直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这种美态还真是让人不容易招架。萧永却只是耸了耸肩，说：“想是想好了，能让我把这个悬念保留两天么？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就该把这个项目完成，到时候，一定请你指点。”

朱漪泓笑了笑，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名片，递给了萧永，说：“好啊，记得第一时间让我看到吧。你毕竟是抢走了我手里不小的一个项目呢。我怎么也得用更强有力的证据，向领导证明，我输得一点都不偶然。不然，裁员啊、降薪啊，对我这种消费动物来说，可真不是什么小麻烦呢。”

原本沉闷冷淡的气氛，随着大家的交谈而热络了起来。将三国模特大赛的事情稍稍向朱漪泓披露，更是让她心里的一点芥蒂荡涤无形。到这个时候，朱漪泓居然向萧永请教起东华美钻那组照片的拍摄心得来了。朱漪泓虽然是广告公司的资深项目负责人，但她居然还是个摄影爱好者，这倒是谭维严和萧永始料未及的。而萧永对于广告摄影、产品摄影乃至于对于和摄影相关的设计领域的理解，屡屡让朱漪泓击节叫好。而这个时候，要招募曾子强进公司的念头，已经彻底被她抛到了脑后。

能通过朱漪泓和羽星广告消除芥蒂，谭维严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他就去找羽星广告谈合作的事情了。而萧永，则找上了叶嘉莹，要把雷达表的项目也快点解决掉。其实，如果只是要弄个手表的品牌广告，萧永大可以不用搭理雷达表，以他的人脉，直接找GUCCI，Cartier这种品牌还简单一点，虽然不太可能让这种一线品牌因为他去更换品牌代言人，但拍摄广告专题，那是绝对没问题的。萧永看中的，只是雷达表系列中的一款产品，一款能够和叶嘉莹的气质，叶嘉莹的特点匹配起来的产品：纯白陶瓷jubile系列女式腕表。

第四十五章 突破尺度？

雷达表的分公司很早就把萧永需要的手表送到了公司，除了赵灵宁手写的收条，什么回执都没要。纯白陶瓷系列本来就定位在比较高端的时尚消费，而不是收藏级的名表，价格也不太离谱。但是，或许是大家对于这种太不花哨太过于简洁的东西不怎么感冒，引起的反响似乎并不怎么热烈。但是，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种相当有个性的产品。

萧永这一次的拍摄没办法在公司的摄影棚里进行。设立在写字楼里的摄影棚能够满足大部分的拍摄需求，但萧永这一次的需求显然不在这大部分里。他需要的是一种很宏大的布光方式，那就需要使用的摄影棚要有足够的高度来设置那些灯光，只有这样，摄影棚里才能有一种类似于明亮纯净的白色日光的奇妙效果。怎么说呢，萧永需要的，就是那种恍若天堂里的光线钻过云彩，照耀着某一片土地的感觉。在层高只有三米多一点，还要被空调、消防管道等等占去相当一部分的写字楼，显然是搞不出来的。

陈石扔给萧永一张列表，上面有分布在上海各处的摄影棚，还标明那些摄影棚各自都有哪些设备，各自的环境都是什么样子的。自然，是不是能和拥有者协商使用，出租的租金怎么计算等等数据也在上面。但是，看来看去，萧永总觉得这些摄影棚并不让他满意，环境和设备这种事情都是很硬的指标，但看起来，那些专业摄影师拥有的影棚和影楼还有那些摄影工作室相比，也没什么优势。但是，那些很有些名堂的影棚，价格比较贵不说，还绝对不可能允许萧永按着自己的意思摆弄。萧永终于决定，跑去张宸他们的那个摄影工作室，租下影棚整整一天。

萧永早上6点多就到了影棚。影棚本身里的各种器材还不够萧永的需要，他还将自己的许多器材搬了过来。尤其是大堆的支架和反光板。张宸和工作室的那些人，完全看不懂萧永要在那半间厂房做啥，他仿佛是在用支架和背景布之类的东西搭一个迷宫似的。不仅如此，萧永甚至借来了梯子，将装设着白色背景布的支架装设到了天花板上。张宸的影棚本来就是厂房改建的，在复杂的框架上装几根支架，支撑一些不算太重的织物完全不在话下。随后，萧永将一盏盏灯光放在背景布后面，架在了天花板的支架上，那副架势，不像是在进行布光，更像是在弄一个超大型的医用无影灯。

萧永布置的灯光组还真的有些像无影灯，只是，太过于浓密的光线，营造不出那种空旷寂寥的感觉，只有空间本身才有这种效果。当萧永打开了灯，在进行具体设置，一盏盏地校正色温的时候，张宸和他们工作室的其他人惊呆了。靠着对光线的设计，靠着背景布的柔化和漫反射，整个摄影棚中间位置的灯光效果非常漂亮。那是一种近似澄清的白色，温润中带着一种圣洁的感觉。

按照萧永的吩咐，叶嘉莹、赵灵宁还有叶嘉莹背后的整个团队，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影棚。叶嘉莹对这种灯光更有感觉一些，她的第一次拍摄，就是在类似的调子里进行的。只不过，当时四个巨大的灯箱围绕着，她压根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她紧张不起来，和那个绝对是有关系的。但是，在这个影棚里，这一次的灯光温和得多，也人性化得多。稍稍带一点冷色的调子，让整个空间染上了一丝寂寞、理性和无所谓的气氛。

“嘉莹，来，我们聊聊。”萧永对于大家的赞叹视若无睹，就在灯光的最中心摆开了两张小马扎，招呼着叶嘉莹来一起坐下。

“萧大哥，今天怎么拍啊？”叶嘉莹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这就看你选什么效果了，”萧永挤了挤眼睛，虽然想要做出不正经的样子，但叶嘉莹却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认真和严肃。萧永说：“我准备了两套方案，可以说很类似，也可以说区别很大。其实，我跟你说这次拍的是雷达表的白陶瓷系列的广告的时候，你就有点感觉了，应该是调子差不多的照片。但我设想的两组照片，呈现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

萧永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他设想的第一套照片，是叶嘉莹穿着白色的上衣和浅亚麻色的长裤，光着脚拍摄。突出的是一个纯粹、自然、生态、乐活的基调。对于萧永来说，这样的照片很好拍，但，缺乏了那种一见到照片就能被抓住的震慑力。充其量，那也就是拍摄了一组和传统广告有所不同的个性广告照片而已。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萧永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叶嘉莹再笨也听得出来，他一定有自己更倾向的方案，只是，首先需要她的同意。

萧永从裤兜里抽出一张对折又对折的复印纸。叶嘉莹展开一看，那是一张用彩色铅笔绘制的草图，上面是萧永想象中最好效果的这个产品的广告的样子。在画面里，女孩靠着墙，侧坐着，交叠的两条腿靠在墙上。女孩的双手交握，顺着身体的弧线放在小腿上……一只纯白陶瓷的腕表在手腕上熠熠生辉。从萧永的简单的笔调里，能看出他是想要将手表，作为一个人整体的气质的一部分来表示。他不将手表当作计时工具，不将手表当作奢侈品、收藏品、纪念品，而是仅仅将手表当作一个人的一部分，一个用于将自己的气质塑造完整，并鲜明标识出来的道具。在草图里，萧永同样也呈示了自己所想要的照片的色调：不是看起来会带着一点浅蓝色感觉的冷调的白色；不是那种仿佛色卡上标注为白色，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白色，那种白色让人感觉圣洁，却同样能让人感觉不近人情；萧永需要的是一种带着淡淡暖意的白色，却又远远淡于米白色的色泽……

这整个画面没有问题，问题是，画面中的少女是裸体的。叶嘉莹迷惑地看着萧永，说：“萧大哥，这个……？”

萧永耸了耸肩，说：“突破尺度，对一个模特来说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哪怕突破尺度，你的风格还是在，你的气质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点……只要你自己没变。怎么样，你觉得，这个可以接受么？”

叶嘉莹好奇地看着萧永。迷惑、犹豫、担忧、害怕……这些在她的脑子里都没怎么出现，她只感觉有些好奇，到底，萧永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什么样的模特？她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说：“好啊。”

第四十六章 让你看都不行？

萧永和叶嘉莹一起从那个明亮的空间里走了出来，整个叶嘉莹的团队都等待着萧永的指示。“阿福，上全身妆。”

阿福的全名叫宋福怜，是叶嘉莹的化妆师。阿福一听全身妆，惊讶地张大了嘴，问道：“全身装？哪种全身妆？”

而诸如造型师等人，也惊诧地看着萧永和躲在萧永身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叶嘉莹。拍摄人体，比基尼、泳装、内衣的时候上全身妆都是很正常的程序。因为照片的要求不一样，模特的肤质不一样，灯光配置不一样，这全身妆的类型也就随之不同。有的模特是肤色暗哑，需要一些油脂类的材料为皮肤蒙上一点光泽，有的则是肤质比较油润，那就需要中和油脂，将皮肤上的油光抹去，但更重要的则是让身体不同部位的皮肤，能够在光线下，能够在解析力十足的镜头里，呈现大致类似的效果。当然，这是在有比较高的拍摄要求的时候才会弄的花样，费事费力不说，随着摄影师和平面媒体都越来越依赖PS，既然可以用软件处理，那何苦这么折腾呢。再说了，摄影师也不是没办法通过技术手段来改善皮肤在照片里的质感表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过度曝光那么一点点。

而全身妆，则至少说明，必然是模特的皮肤大量暴露在镜头里。叶嘉莹的团队，从建立的第一天开始，就将视野集中在清纯、简洁、带有校园风的服饰上，从没想过，居然现在要搞出这么个事情来。

萧永却满不在乎地说：“全身妆，没错。最全身的那种全身妆。好了以后叫我。”说完，他就提着摄影包、三脚架和一系列其他器材，转身走进了那一片布幔中，去做他作为一个摄影师的准备工作了。

“莹莹，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个可是雷达的广告，真的你愿意拍人体？”一起钻进了用于化妆更衣的隔间，阿福关切地问。

叶嘉莹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她真的没什么犹豫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向这些在短时间里就成为了挺好的朋友、始终在为自己着想的朋友们解释。她轻松地笑道：“这有什么……你们也知道的，反正萧大哥都看到过了。这个我还真的不紧张。”

正在为叶嘉莹梳理头发的发型师米米插嘴道：“才不是这个问题呢。看萧大哥连金彤这样，送上门来的都没吃。他又不是同性恋，所以，萧大哥虽然平时和我们开玩笑开得很High，不过人品应该是很坚挺的。他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毕竟是人体啊，而且，雷达表要是真的采用了这个照片当广告，全世界多少人得看到啊。想想看，大部分人的人品没那么坚挺吧。想想那些男人拿着你的广告照片，露出一张猪哥脸，说不定脑子里想着更过分的，那样恶心不恶心啊。”

叶嘉莹的脸紧绷了起来，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呢。“萧大哥说的，照片拍出来，肯定不是诱人啊性感啊之类的调调。再说了，既然是萧大哥觉得合适的，那我愿意冒这个险。再说了，当模特，总免不了被人YY的。这点抵抗力还是有的。”

叶嘉莹这么一说，阿福和米米都不说话了。这毕竟是叶嘉莹自己的选择，而和叶嘉莹一样，她们几个人也都很信任萧永。

叶嘉莹的肤质非常完美，阿福的工作主要是将叶嘉莹身体表面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让她的皮肤舒缓下来，保持在最适宜的状态。比较消耗时间的，也就是细节的打理，一个人平时再注意，皮肤上的角质、平时生活中，穿衣打扮中在身上留下的固有的痕迹总是免不了的。在一般的拍摄里没什么，但是，这可是要求极高的广告硬照，而萧永又是个很少用电脑修照片的摄影师，她们几个都越发明白，只有每个细节都做好，才能让萧永能够一次呈现叶嘉莹完美的一面。米米的工作就简单得多，既然萧永没有具体吩咐她，那她就按照比较适合这种类型的照片拍摄的方式来咯。她将叶嘉莹一头漂亮的长发散开，一点点地整理，做出一头看起来自然随意，实则经过精心设计的长发披肩的造型。叶嘉莹是直发，但被米米处理完之后，看起来却像是带着自然卷，很有些活泼俏皮的样子。米米的考虑也是几方面的，叶嘉莹是长发比较好看，而拍摄人体的时候，长发也能略略掩饰她的脸型，在为她的脸部轮廓带来让她显得更丰富和深度的阴影的同时，也让她不会显得太写实，而看起来自然卷曲的头发的那种活泼俏皮，也可以略略冲淡构图简单、元素单一的照片刻板的感觉。当叶嘉莹他们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米米就知道，自己想对了。萧永明白无误地表扬了她。

清场自然是免不了的，这是叶嘉莹第一次拍摄人体，现场只有萧永一个人就可以了。而且，按着赵灵宁、阿福和米米的小心思，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她们几个得盯着影棚和摄影工作室那些人，不让他们有任何借机偷看的机会。

偷看其实是非常不可能的。那一张张支架支撑起的反光帷幕，在构造了一个极为理想的光应环境的同时，也将别人的视线全都阻隔在外了。走入这整个帷幕搭建起来的光团，看到四周都是柔和明亮的灯光，却看不到多少影棚的环境，倒是让叶嘉莹越发松弛和安定了。

叶嘉莹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浴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虽然很放心萧永，但女孩子心里，毕竟是有那么点惴惴的。而此刻，萧永已经架好了照相机，还是那台哈苏，稳稳地站在坚固的金属三脚架的顶端，萧永甚至连相机俯视的那一点点角度都调整好了。

“你让米米她们出去了，这整理头发细节的事情就得自己弄了。你先摆好姿势，我去开电脑，一分钟……”萧永抛下句话，转身就先走了出去。

叶嘉莹愣了下，心里窃窃想到：“这么一走，我脱衣服不就看不见了？什么时候那么……那么……”对于萧永的忽然的矜持，叶嘉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但萧永可能真的是矜持了，他都不肯走近叶嘉莹，始终站在相机的后面。调整头发的细枝末节这种事情，他走近了自己几下就弄好了，可他就是不厌其烦地让叶嘉莹自己折腾。

“萧大哥，你来帮忙调整吧。你又不是没看过……让你看还不行啊？”一缕缕地将头发调整，那是多简单但多麻烦的工作啊，叶嘉莹有些烦了，嘟着嘴说道。

第四十七章 这是基本的信任

萧永所有的动作凝固在那个瞬间，身体一下子定住，随后才缓缓松弛下来。他站在三脚架后面，右手随意地搭在相机上。他没有说话，而是非常认真地看着叶嘉莹。而叶嘉莹，回报以认真、信任的纯净无杂质的目光。

“萧大哥，我自己又看不清楚每一缕头发的位置，这么来明显是瞎折腾时间嘛。”叶嘉莹认真地说。

“我去叫米米吧。”萧永顿了一下之后说。

“不要！”在萧永准备转身的时候，叶嘉莹的倔劲冒上来了：“你自己说的，这应该是模特和摄影师之间的基本的信任。既然你让我拍人体，我就拍人体，我倒没什么，你怎么扭扭捏捏的了。那天你……我的时候的劲头哪里去了？”虽然有些犯倔，但叶嘉莹提到那天，还是禁不住脸上一阵发烧，只好含糊过去。

萧永耸了耸肩，说：“那天我可不知道你是叶忠节和谭维维的女儿。你是没什么心理障碍，信任我，这当然很好。不过，我毕竟看过你老妈的身体吧，餐桌上和你老爸开开玩笑是没什么，后来想想，还是挺……挺不好形容的一件事情。我这不是被社会传统的道德观伦理观拘泥，过不了这一关么？好了好了，我拘泥了，我忏悔还不成么？”

萧永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是不愿意叶嘉莹那么放心自己。但是，有一个女孩子，能够用这样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现在两人的相对位置，那可真真正正是45度纯洁仰望，要说他没有一点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当他的语气中重新带上了那么点戏谑的味道。叶嘉莹的神色也松弛了下来，毕竟，这才是她更熟悉的萧永。

萧永走近了叶嘉莹，叶嘉莹毕竟还是有那么点紧张的。他慈爱地压了压她的脑袋，随即很麻利地将每一缕头发调整到他期望中的位置。当萧永的手不经意之间掠过她的脸，掠过她的耳际，也禁不住让她有些脸红心跳。虽说是不在乎，也很信任萧永，但当萧永蹲在她的身边，她却是一点都不敢动了。

这么一调整好，以萧永的动作之麻利和对快门的吝惜，不到一刻钟照片就拍完了。萧永居然在拍这组照片的时候，用的是炫技一般的F64小组的风格。最小的光圈值，长时间的曝光，分区曝光……他简直是在将叶嘉莹当作一尊完美的雕像，当作静物在拍摄。而当萧永宣布拍完之后，当照片即时显示在了他总是顺便开着随时看大图效果的笔记本屏幕上，叶嘉莹不由得微微咦了一声。在这种细致细腻到极致的叙写方式下，她的肌肤居然的的确确显示出了一点不那么常见的肤质，稍稍带上了一点大理石、汉白玉式的石材的调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寄居在雕像中的美丽的神祗，从长久的睡眠中苏醒，那石材一点一点柔化成了纯净无暇的肌肤……而这个美丽的女神，带着的是雷达的纯白陶瓷腕表。

“喜欢么？”萧永问。

“喜欢。”叶嘉莹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张照片的好感。萧永不折不扣地做到了他的承诺，甚至更多，这绝不是一张性感的照片，或者说，这是一张性感到足以让人去湮灭欲念的照片。不但没有破坏她的纯净自然的气质，反而是让这种气质进一步加强，凝炼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美感。

“去换衣服吧，”萧永揉了下叶嘉莹的脑袋。“谢谢你。”

叶嘉莹还有些迷糊，但还是照着萧永的意思去了。

几个小时之后，这张照片就同时呈现在雷达表的全球总裁，奥美广告项目总监和朱漪泓的电脑上了。上面没有雷达的图标，没有任何广告主的信息，但就是这张赤裸裸不加任何修饰的照片，让这些人傻傻地对着硕大的电脑屏幕，好像在那一瞬间迷失了自己。萧永只是偷懒而已，既然和奥美、和雷达表的关系都不错，加LOGO这类最简单的后期的活，实在没必要让他来动手。但在别人看来，这张热乎乎的照片，却代表了萧永这个从胶片时代一路走来的摄影师的强大自信。

“通知奥美，从下一轮开始，纯白陶瓷系列腕表的广告，全面采用这张……我指的是，全球范围。顺便，问问看他们，是不是能仿照这个创意，把黑陶瓷、炫金陶瓷系列的广告做出来，当然，最好是让萧永来操作。不过，要是他不肯的话，其他人也凑合用吧。”雷达表全球总裁这样吩咐自己的秘书。

“不用想了，找完稿来，把这个加LOGO出样，让媒体部门准备全面撤换原来的广告吧。”奥美的项目经理摇了摇头说。

而朱漪泓则遐想连篇。这个萧永，果然是言而有信的人，说让她看到照片，就让她看到。电子邮件的发送地址栏里，毫不掩饰地表明了，萧永是将她放在和那些尊贵的客户同等地位。而萧永的水平真不是盖的。能够有这样的效果，的确是因为叶嘉莹能够呈示出那样的气质，但也绝对是因为萧永在拍摄上的精心设计。不是每个摄影师都有这种水平的。朱漪泓自己也是个摄影爱好者，虽然干不了摄影师的活，但在广告公司浸淫多年，和不同的摄影师打交道，看照片的眼光还是很高的。她明白，用一样的器材，她认识的摄影师里能够拍出这张照片的人没几个，而且，还不包括设计规划这张照片的难度。对于品牌，对于客户的了解，萧永同样是第一流的。这实在是他们公司太需要的人才了。

“萧永，你好。”朱漪泓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萧永的电话，“照片我收到了，太棒了。你有空么？想找你聊聊。”朱漪泓想，虽然自己恐怕不太可能将已经成为合伙人的萧永挖过来，但至少可以加强联系。萧永，一定能够在许多方面帮助到羽星公司，帮助到自己的。

***

注释：F64小组这个由一群位于美国加州具有相同摄影理念的年轻摄影师组成的摄影小组，只有1932到1935短短的三、四年间辉煌了一阵。F64小组名字来自于当时镜头最小的光圈值，由于大画幅相机镜头像场比较大，所以能够制造光圈最小为F64的镜头。意指用最小光圈获得影像的最大景深，从而得到清晰范围最大的照片，隐喻着衍生的涵义是力求作品具有最清晰的画面与景深。这个小组对于摄影的纯粹度要求甚高，追求画面的精致，但不赞同在底片曝光前后做多余的处理，要求画面的张力，不格放或裁切影像，不用光面像纸，这些对摄影者的技术与艺术都是很高的挑战。

第四十八章 怎么一下子就穷了？

“萧大哥，再过两周我就得去大学报道了。”叶嘉莹有些愁眉苦脸，“到时候怎么办？”

“怎么办？该上课的时候上课，该干活的时候干活。你是摄影模特，又不是T台模特，有什么可操心的？”萧永反问，问得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要军训倒也算了，反正晒晒太阳，我好像养个一阵皮肤就白回来了。但是，现在认得出我的人好多，这日子实在是不那么方便过嘛。上次和Lily一起去逛街，结果就被认出来了，好尴尬的。总不能真的每天带着太阳眼镜出门吧？”叶嘉莹抱怨道。

“呵呵，进入了这个行业，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你越是在乎，那你身边的那些人，那些认出你的人也就越在乎。大致就是这样。放心好了，现在不比以前了，身边出个把小有知名度的人算什么？等你真的到超模的境地再担心这个问题好了。”萧永无所谓地说，“你开学以后，除了比较有质量的活，其他的我就不接了。现在的大学不同以前了，不过，毕竟还是挺好玩的。好好享受吧。”

说到享受，萧永想起来一个事情，从随身的摄影包里又取出一叠美金，哐啷一声扔在桌子上。好在他们在聊天的地方是茶舍里的一个小包间，不然，这个景象铁定会引起某些人的遐想。

再次将一刀美金收入包里，叶嘉莹有些哭笑不得地问：“萧大哥，雷达表好歹是大公司吧？奥美应该也是吧？难道没有转账之类比较文明的支付手段么？……而且，美金又不好用，而且越来越不值钱了。”

萧永一听愣了下，恍然大悟道：“没这个概念，这下被坑了。你就当我黑帮电影看多了吧。现金的确是比较舒服啊。”

毕竟又是一万美元入手，叶嘉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不高兴的话，而是好奇地问：“这个订单到底是多少钱呀？怎么又有那么多钱给我？”

萧永眉头一挑，说：“多么？其实一共是七万五千美元，包括这张照片的全球版权，以及两次雷达表的活动出席。但这个是按照整个项目给我的钱。去掉了税，我先拿掉项目策划和运作的费用，去掉了维持你的团队的开销，还添置了一些东西，照道理应该给你两万美金的。不过，因为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再分走一半。留给你就这点了。作为全球形象代言人之一，这个价格，是非常非常贱卖的。过个两三年，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叶嘉莹点了点头，并没有为萧永分走了很大一部分钱而有什么怨言，那本就是萧永应得的。而自己拿到手的钱也实在是不少了。先是TEENVogue的一万美元，出席活动又有一小笔费用，东华美钻那单子，五个参与其中的女生，每人都拿到了3万人民币，而扣去税，萧永几乎没在这个不怎么肥的项目里拿多少钱。现在，又一笔一万美金到手……叶嘉莹拿钱拿得都有些胆战心惊的，虽说按照国内模特行业的整体情况来说，目前这点钱并不算很高，但是，她当模特才那么点时间。如果这样的势头保持下去，岂不是她第一年当模特的收入就要超过百万？不算那些当模特当着当着去拍影视剧的、去主持节目啊什么的，这个收入就绝对可观了。叶嘉莹还知道，其实在那一次参加了TEENVogue的发行仪式之后，有不少其他方面的合作要求，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萧永回绝了，如果纯以挣钱为目标，绝不会是现在这些钱。

但是，叶嘉莹同样不在乎这些，虽说家里要她自己养活自己，但再怎么说她也不是那种会缺钱的小孩。真的接不到活，难道老爸老妈还不管她一口饭吃么？跟着萧永工作，简简单单几单业务，还很愉快，每次都能看到萧永拍出来的美轮美奂的照片和自己都没有能注意到的自己的某一面，这是何等幸福的生活。

“看你过得那么滋润，哪里像我，入不敷出了都要。”萧永叹道。

叶嘉莹不知道该说什么，假如在漫画里，想必她会是满头黑线的表情。“萧大哥，你应该挣得比我多很多吧。”

萧永说：“没用。本来我真的以为，那个创意园区的装修什么的，不用自己出钱。后来再过去一看，外行人毕竟是外行人，影棚的设计有不少需要修改的地方，还有不少设备要添置。你也想得到的，和摄影一沾边，那都是什么价格。背景、灯光、电源、伺服电机、后台的控制装置和电脑等等。我回国的时候手里没太多积蓄，这下子可是全都扔进去了，现在，我还没你有钱呢。”

叶嘉莹一听，毫不犹豫地把已经塞进随身的背包里的一万美元掏出来，放在了萧永面前，认认真真地说：“那萧大哥你拿去用，我还有很多钱的。”

萧永慈爱地看了看叶嘉莹，说：“拿着吧。开源节流开源节流，总还是有办法挣钱的。”萧永又笑了笑，说：“没想到，这一次瞌睡真是碰上枕头了。原来以为得罪了羽星广告以后会比较头痛，没想到，朱漪泓这家伙挺大气的。这一次他们手里正好有个挺好玩的项目，要办一系列数码影像产品的讲座。爱普生的系列产品，主要是艺术微喷系列的东西。虽然钱不算很多，不过也不无小补。过了这一阵，我再想办法接其他项目做。国内摄影师的***，毕竟我还没打入，这重新创业，总是有点艰难的。”

叶嘉莹点了点头。她理解这情况，什么事情都是有一个***的。摄影师亦然。虽然萧永名声在外，目前做完的几个项目都让人十二分的满意，但毕竟还是在他原来那些朋友里张罗项目。真正要作为一个商业摄影师、时尚摄影师存活下来，还是需要大量常规的业务。而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逐渐积累人气。不过，以萧永的水平，这个重新创业的过程，应该也不会很长。

第四十九章 年轻人，我看好你

萧永开始的时候还觉得，系列摄影讲座收入不错，活又轻松，是最近这段时间可以用来改善一下自己的经济情况的好办法。但是，当讲座的日期临近，萧永才觉得有一点危机：他是个摄影的资深实践者，还真没什么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别人的经历呢。在张宸的那个越来越被比较资深的摄影爱好者关注的影棚里，萧永也不过是看了照片以后给一些意见，最多讲一下自己的感觉，却绝不干涉那些爱好者们怎么拍摄。大部分爱好者同样是拿着照相机认真拍照的人，而在摄影的领域里，没人能说什么样的照片就一定是好照片，什么样的风格就一定是好的。摄影本身，也是一种非常非常个性的过程。而这种过程，刨去那些外面铺天盖地的摄影教程里所说的基本原则，刨去对器材的理解和掌握，对被拍摄的客体的研究与了解，还有什么是需要别人来告诉的？萧永自己都有些迷糊了。

偏偏，这个系列讲座还不能搞砸了。爱普生另外请来的嘉宾居然还是萧永的老朋友，著名的野生动物摄影师岩合光召。岩合光召的讲座只针对专业用户，但萧永的讲座则是针对大批的普通爱好者和有志于摄影行业的人，岩合光召打来电话，说到时候会躲在会场角落里听萧永的讲座。要是让这个老头子看了笑话，可就不好玩了。

而且，萧永稍后也了解到，虽然朱漪泓轻轻快快地发出了邀请，和他签署了讲座方面的合作协议，除了打过几个电话，在羽星广告楼下的咖啡馆里短暂碰了个头，交流了一下萧永的准备情况之外没对他说任何多余的话，但她却在背后做了许许多多的工作。岩合光召知道萧永是谁，那是因为在美国的时候他们有过交集，但爱普生中国的人可不认识萧永，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有资格登上讲台为广大摄影爱好者开讲座。而朱漪泓，则不动声色地收集了萧永回到上海之后一系列的摄影作品，甚至是从他们手里抢走的东华美钻的项目，以及TEENVogue封面，雷达表纯白陶瓷系列腕表广告等一系列照片，终于说服了公司方面。为了朱漪泓的这些默默工作，萧永觉得，自己也绝对不能丢人。但是，讲摄影技巧……似乎还是他以前比较潦倒的时候写文章糊弄摄影杂志的人的时候才干过呢，还真没什么经验。一共三场的讲座，萧永在心里反复准备，却始终归纳不出主题来。

而讲座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讲座放在安福路话剧艺术中心边上的一个小剧场里，不仅因为这个地方有着浓厚的艺术气氛，和厂商诉求的氛围很一致，也是因为这里无论是阶梯状的座椅，音响效果和灯光效果，都很不错。还有一套相当强劲的投影设备。可以在开着大部分灯光的情况下，让最后一排的人也能看清楚屏幕上的照片。有些失真，色彩有点走样是免不了的，但是，这种效果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萧永背着杜马克的帆布摄影包，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会场。他没有去羽星广告准备好的嘉宾休息室，而是就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舒服的座椅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准备好了么？”朱漪泓过来问候道。今天的朱漪泓，打扮得同样像是个摄影师。她上身穿着Lafuma的蓝灰色快干长袖衬衫，两臂的袖子都卷到了肘部。花岗岩色的Columbia棉质长裤让她的双腿的美丽线条退居幕后。脚上穿着的，则是adidas的跑步鞋，这身装束和萧永的相差有限。而引起萧永注意的，则是朱漪泓居然挎着一个体积可观的摄影包。

“要是里面是文件资料，那就太煞风景了。”萧永笑着说，他随意地问道，“你说自己是摄影爱好者好几次了，今天这个装束终于有点像了。平时，穿着一身OL装，怎么都没那种感觉。你，现在用的什么？”

“EOS5D，2470，2.8，580EX，”一连串的型号报出来，玩摄影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自然也不用多做解释。“今天是来玩的，自然也就不把三脚架什么的拿来现眼了。活动有公司的公关部门组织，我，今天也是来听讲座的。介意我坐这里吗？”

萧永耸了耸肩，说：“好像我坐这里才需要你同意呢。”

不过，两人没坐着聊上几句，一个同样挎着摄影包的中年人走进了会场，大喇喇地朝着两人走来，老实不客气地在萧永另一边坐下，开心地问道：“你好，也是来听讲座的？那么早就来了啊？”

摄影爱好者中间，不少是这类热心外向，喜欢结交朋友的人，萧永倒也不以为意，友好地打着招呼。萧永注意到，中年人和朱漪泓应该是认识的，他冲着朱漪泓点了点头，而朱漪泓报之以有些无奈的微笑。

“以前没怎么见过你啊，你用什么器材的？”中年人问道，“我知道她用的是佳能的，你呢？”

“包里的？……呃，林哈夫。”萧永笑着说。

“林哈夫？没听说过，”中年人恐怕平时工作生活里，都是习惯于长辈和主持者的身份，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我很看好你的。学摄影，肯定是得扔点钱进去的。舍不得花钱可不行。好歹买个佳能啊尼康啊，要不索尼啊宾得啊都可以啊。不要贪便宜去买小厂的东西嘛。”

朱漪泓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抱着摄影包，把脑袋埋在摄影包的顶盖里，笑得前仰后合。萧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精明强干的漂亮女子，难得露出如此天真而强烈的神情动作。朱漪泓好不容易再停了下来，揉了揉肚子，说：“老爸，林哈夫……是专业大幅相机，比你那个马克兔（注释：对佳能EOS1DMarkII的爱称）贵多了……哈哈，笑死了，你还去教训他。这个就是今天讲座的讲师萧永啊。”

第五十章 我容易嘛我

这一段插曲让朱漪泓父女和萧永拉近了更多距离，再也没有比出丑更能让大家的距离贴近的了。这个中年人其实只是保养得宜，看起来尤其精神而已，实际上也已经五十多岁，快逼近退休的年纪了。他叫朱建国。

朱建国为人倒是很豁达，虽然被揭破了外行充内行的恶劣行径，但却一点都不在乎，倒是很有些索性破罐子破摔，坦承自己刚开始玩摄影，什么都不懂，连这套“马克兔”都是扔了笔钱给自己的秘书去折腾来的。朱建国的秘书有个酷爱摄影但收入平平的男友，拿着一大笔钱倒是好生在星光摄影器材城里花了个干净，精确计算到了个位数，最后打车回来只能塞在其他项目里报销，但这一整套器材，却是给朱建国搭配得很好。但是，朱建国刚上手不到一个月，玩别人无比羡慕的马克兔还不如自己的手机摄像头顺手呢……

“你看，我玩相机手生啊，这总需要练习吧。可我图的啥呀，还不是现在打工打成了股东，现在可以退下来坐享其成了没事做嘛。女儿喜欢摄影，老爸为了不要有太大的代沟，豁上老命也学，就是为了父女之间其乐融融。你说，我容易嘛我。”朱建国叫苦道。朱漪泓涨红了脸，唾道：“呸呸呸，才不赖我。你整天要混在摄影爱好者***里，还说拍私房啊啥的模特一个比一个水灵，回头我就告诉老妈去。”

朱建国的这番话，还有朱漪泓笑盈盈地在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打趣，倒是让萧永找到了这次讲座的，乃至于这一系列讲座的主题。

一个多小时后，整个小剧场已经人头攒动，绝大部分是摄影爱好者，还有小部分则是羽星广告的公关部门邀请来的媒体记者，有几个摄影记者也好奇地坐在下面，想听听这个他们从不曾听闻的“著名”摄影师，到底有没有几把刷子。

镁光灯和下面攒动的人头，并不能让萧永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他在讲台中间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他的林哈夫架在三脚架上，道具一样地矗立在他的边上。而他的手里，则把玩着朱建国的那台马克兔，上面装着被昵称为“爱死小白”的佳能红圈镜头：EF70－200/F2.8LIS。看着萧永将背带缠在右手上，单手抡着这个组合毫不费力的样子，不少爱好者已经窃窃私语道，劲真大，职业摄影师的手肯定都稳。

“大家好，我叫萧永。我不知道大家在看到今天的活动简介上是怎么介绍我的，我不是什么著名摄影师。我在外面混了好久了，在这里，在上海，没什么人知道我的名字。如果，在座的大家觉得好像怎么不知道我，那绝不是你们孤陋寡闻。”萧永这样做了开场白，引起了大家的一阵哄笑，和稀稀拉拉的掌声。萧永看到那些在张宸的摄影工作室里曾经打过交道的家伙，不少人今天都来了。

“我并不擅长阐述摄影技巧，但是，我和在座的大家一样，都是从一个端着照相机有些无所适从的人，逐渐走到今天。而我了解，在每一个变化的过程中，我们都会经历的一些问题。我想，这些感觉，我可以和大家聊聊。”萧永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

“喜欢摄影，会有各种原因，但愿意投入时间、精力，以及大家永远都不会宽裕的金钱在里面，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家多少都认为，自己能够拍好照片吧。好吧，我们就从这里开始谈。在座的诸位，有多少人，以前拿着小相机，甚至是拿着手机能够拍出大家看了眼前觉得一亮，可以放在朋友面前炫耀，可以愿意让大家耗费点墨水和照相纸去打印出来的照片的；但是，当换了更好的相机，换了更‘牛’的镜头之后，反而一直拍不出让自己满意的照片的，请大家举一下手。不要害羞嘛，每个摄影师都有这么一段。不少成名摄影师，还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呢。”萧永的笑话引起了大片的哄笑，不少人举起了手。

“然后，当你们看许多摄影集，看那些摄影网站上说什么大师杰作，结果说那是傻瓜机拍的，你们……都很不是滋味吧？或者，当你们看到别人说很好的照片，偏偏自己怎么看都觉得不怎么样，会觉得你们谁都拍得出来吧？尤其现在，这一季，一线大品牌居然搞出主打的宣传广告用的照片是糊的，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很郁闷啊？”萧永调侃道。而在场不少人都发出了应和的声音。

“我们就来聊聊这第一个问题。摄影真的是很有禅意的事情。开始的时候，‘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等你有了更多的期待更多的投入了，反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再等技术、意识、对光影对人性的审美有所突破，会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到时候又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了。”萧永接着说，“摄影是一种技术，也是一种艺术。我想，大家的这种尴尬的阶段，或许是因为在这两者之前无法取得平衡。”

萧永的确是个有着长久的摄影实践的家伙，从这些任何喜欢摄影的人都会碰到的问题入手，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萧永将摄影的意识和技术当作两条相对独立却又互相影响交融的线索，阐述了一个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从无意识的抓着相机或者有拍摄功能的工具就拍，从偶然捕捉一个偶然，一直成长到可以有意地，准备充分地去捕捉一个偶然，甚至于还有余裕对自己期待的这个“偶然”进行那么点加工，让它呈现出自己期望的效果的。萧永将摄影技术和意识的各种进步，说得像是一个摄影者和自己斗争、和器材斗争、和各种不利情况斗争的史诗，那娓娓动人的叙述，让大家都沉迷其中。

“好了，今天讲座的内容完成了。在刚才的讲座进行过程中，我手里的相机可没闲着。现场抓拍了三十六张照片。大家有没有兴趣看一下？如果觉得我将照片投影在大屏幕上不好，照片里的人有意见请立刻举手。偷拍是不好的，大家都知道。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忍不住嘛。”萧永自嘲地说。大家热烈鼓掌哄笑。

第五十一章 不传之秘

看着在场的大家满脸茫然，萧永笑了，他说道：“那我说一下我拍的都是哪些人，有意见的赶紧举手。第四排左边第三位……对，就是你……没意见？很好。第六排右边第一个……第十一排右边第六个、第七个……”

摄影爱好者们大多喜欢热闹，平时参加各种活动，也经常有那种觉得模特不好看，就专拍一次参加活动的“色友”的家伙。回头论坛上贴出来大家“认领”，在这种场合被晒晒照片算什么，大家一个个都很无所谓地等着看萧永到底在他们不经意之间拍了点啥东西出来。

但当萧永在大屏幕上投影出第一张照片的时候，全场一下子笑喷了。这张照片里的那位仁兄，背后坐着的正好是一对情侣。其中，那个女生的穿着非常性感，牛仔热裤，紧身的T恤，而一双穿着橙色丝袜的长腿非常惹眼。女孩显然不是什么摄影爱好者，没有和大家一样对萧永的那些叙述有什么共鸣，在那里尽量将自己弄得闲适舒服一点，本来，女生架着二郎腿，捧着一罐子酸奶在那里安静地坐着。但是，坐久了毕竟不舒服，她在想换个方向继续架二郎腿的时候，换姿势那刹那，不知道是坐久了有点僵硬还是怎么了，一下子小腿一甩，直接卡在了前排那位仁兄的肩膀上，小腿更是贴上了这位仁兄的面庞。这自然是既不礼貌，而且很残念的举动，但奇怪就奇怪在，前排那位仁兄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愤怒不满，而像是惊讶、莫名其妙，还有那么一点点地痴迷和享受……而萧永，在照片里就将这么一个瞬间捕捉了下来。前排那位仁兄的脸部表情非常清晰，而极浅的景深控制则将后排的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少女和身边的男友的动作、神态全都模糊了，唯一清晰的，就是少女那和前景的仁兄的脸处于同一个平面的华丽丽的小腿……

照片一出，照片里的那三人瞠目结舌，而全场爆发出响亮的鼓掌声、喧笑声、口哨声。

“呵呵，然后我们看下一张。”萧永一张张地切换着投影屏上的照片，每张照片也就展示半分钟的样子。这些照片拍摄的都是现在在这个会场里的这些人，在整个讲座中的各种细节表现，那一张张照片，简直不可思议。尤其是有一张照片，隔着走道的两个摄影爱好者在递一根单脚架，而这个小剧场的一个工作人员——一个年轻女子正好从走道上通过，女孩子想都没想，拔腿就是一个跨栏姿势，极为潇洒。这些发生在整个会场里的有趣的细节，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萧永捕捉下来了呢？别说萧永还一直在聚光灯下，看台下的情况应该不那么清楚，他一直还在做着讲座，一点点地将大家勾入那个光影的奇妙世界，他虽然手里一直把玩相机，大家也注意到他不时调整一下镜头和机身，但都以为那是他的某种分散注意力的消遣，都没往他居然在拍照片这方面想，他可从来没有真的将相机聚到脸前，认真的做过一次拍摄的姿势。这种捕捉细节的能力，这种将自己的拍摄工作隐藏在一连串的小细节中的能力，这种完全靠着感觉对焦，并且还能够正确曝光，甚至能够玩景深、光圈快门的组合游戏的功力，简直是可惊可怖。

在座的爱好者里，不乏拥有一样器材的人，但他们看着这些照片，从一开始的惊艳到后来都觉得这些照片简直是萧永作为一个摄影师的炫技。一支“爱死小白”镜头，在这个环境里的确是指哪打哪的好镜头，但是，完全不瞄，完全靠感觉盲拍，这太匪夷所思了。至于萧永的铁手，已经被大家忽略了，这些照片里可多有四分之秒上下曝光时间的东西呢。

在大家的啧啧赞叹中，萧永笑着对大家说：“给你们看这些，是为了下一次讲座，大家有个感觉。为什么能够将这些东西尽收眼底，还能够等到合适的时间按下快门，甚至还能不让你们知道？这里有两个众人皆知的秘密，观察力，还有对器材的掌握。今天讲的内容还是挺空泛的，什么摄影的感觉啊，什么技术掌握啊，和摄影实践的关系不算很大。下一次的讲座，我们玩点真格的，我就从这两点出发，给大家讲摄影实践。如何？”

看着满场赞叹的掌声欢呼声，萧永向大家挥了挥手：“那好，下周见。”

这是爱普生的系列讲座中最成功的一次。他们前后可是扔了不知道多少钱，办展览、讲座，推广艺术微喷系列的高端产品和各种照片打印机，扫描仪，但是他们的讲座还是偏学术偏专业了。总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请来的摄影师很大牌，很牛，照片也很漂亮，但讲的东西和那些慕名而来的爱好者们总是有很大的距离，大家只能当作是来参拜一下大师了。而今天，许许多多的摄影爱好者们都被萧永折服了，绝大部分人当场索取了下一次活动的申请登记表……其实，这类活动的申请登记从来就是个形式，一般来说，这种讲座从来就坐不满。

朱建国也有不少收获，毕竟这些照片都是用他的相机拍的，不少***里很有些名气的资深爱好者，都留了联系方式给他，要求分享照片。朱建国在做生意的***里可以完全不甩这些人，但在摄影的***里，能认识这些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个比自己拍得好一点，多懂一点的朋友，往往要比一本专业的摄影教程，一个资深得不行的摄影师能给自己的帮助更大。

在休息室里，萧永喝了点水，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朱漪泓拦住了他，递给他一个纸袋，笑着说：“这是爱普生的代表让我转交给你的，额外的一份小礼品。今天的讲座太棒了。……那些照片，太神奇了，你是怎么拍的？这就是职业摄影师的水准么？”

“这只是我的恶趣味而已，先帮大家建立信心，然后打击大家一下。”萧永朝着纸袋里张望一下，原来是爱普生的数码伴侣，一个可以储存大量数字照片，回放效果极为精良的一点都不便宜的小东西。萧永笑了笑说：“别问了，这个属于不传之秘级别的技术。”

“哦，那么小气啊，我又不会去抢你饭碗，说说也不行么？”朱漪泓的口气，已经有了一点小女人撒娇耍赖的味道。

“呃，我们……有那么熟么？这可是萧家独门秘技，一脉单传，传子不传女……其实，说给你听也不是不行，”萧永极为顺溜地打击了一下朱漪泓之后，扬了扬手里的数码伴侣，说，“只是，你不是刚贿赂过我么？现在就说给你听？那也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吧？”

朱漪泓呵呵笑道：“那好，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缓冲一下？”

“如此，甚好。”萧永点头道。

第五十二章 估计温瑞安是摄影师

朱漪泓挑的晚餐地点距离安福路很近，是藏在弄堂里的一家西餐厅，名字也很特别，叫TheFuturePERFECT。这个幽静的地方其实很适合情侣约会，但今天，除了萧永和朱漪泓，朱建国也跟了来。萧永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朱漪泓却别扭死了。

“其实，玩那些招数，依靠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基本功。手要够稳、对距离有足够的敏感、了解手里的机器就足够了。说起来简单，但靠的完全是经验和苦练。”萧永坦率地说，“技巧很简单，用眼睛来判断距离，知道自己的机器，镜头在那个焦段有多大的取景范围。将拍摄对象框进这个范围完全是靠经验和手感了。因为这种盲拍其实不见得每次都能把拍摄对象放在取景框的正中间，相机本身的中央对焦或者其他对焦点没什么用。唯一好用的就是用中央对焦点朝着同样距离的地方瞄一下，对焦，然后锁定，按快门。”

萧永说得简单，但朱漪泓和朱建国在那里愣愣地想了半天，面面相觑。朱漪泓不由得发问：“这个岂不是要对焦两次？你怎么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完成的，还是你能预先判断能出现的情况？而且，用这个镜头，景深那么浅，你怎么能估准距离呢？这可不是一尺两尺的距离，相差一两寸出来的照片都是糊的吧？”

朱漪泓这么一归纳，朱建国才恍然道：“哎，是这个道理，难道你目测能够有那样的精度？”

萧永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就能有这样的精度。这个，完全是靠苦练。毕竟是在城市里，参照物很多啊。全世界范围，总有一些东西的尺寸是几乎一样的，最常见的就是易拉罐这类东西。这个场合，其实更简单了。大家手里的相机是最好的参照物。77毫米的镜头，多远看该是多大，这是平时自己一直在玩的东西，太熟悉了。我又对这方面进行过专项训练，感觉加上经验，是很准确的。至于观察力和预判能力，那其实也可以锻炼出来。你觉得，每年我们在各种媒体上看到的那些很让人惊异的新闻照片，完全靠摄影记者按着连拍蒙出来？怎么可能？有时候，你看到一个人，看到他在某个环境，某种情境里，你自然而然地会有一个预判：到底，会发生什么？然后，你可以不断靠着微小的细节去调整自己的判断。这可不是神秘的预感，仅仅是经验和感觉而已。你有越多的成功判断，对于要发生什么就越是有感觉，然后，就看自己的技术是不是能跟得上了。需要锻炼的，只是一个全局的观察力而已。在整个会场里扫一眼，你得立刻将视线聚焦到几个可能发生有趣的事情、会值得自己举起相机的点上，然后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或者某几个点上，做好一切准备，等待事情发生。这种从全局中发现细节，过滤不必要的枝节的能力，有很多方法可以训练。但是，不得不说，男性比女性在这方面有天赋。”

朱漪泓歪着头，好奇地问：“为什么？”

“走大街上寻找美女发现美女观察美女，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锻炼了。”萧永理直气壮地说。

“哈哈哈，小兄弟有意思。”朱建国豪爽地笑了起来，要不是女儿就在身边，瞪着他有些不满，估计他上去和萧永称兄道弟，沟通某方面心得的心思都有。

“你说的这个……太神奇太高端了，我这种初入门的家伙，还是老老实实从基础开始吧。你说点实际的，怎么练技术啊？”朱漪泓叹道。

“很简单，向温瑞安同志学习！”萧永的回答又一次让朱漪泓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朱漪泓问道。

萧永看着朱漪泓，眼神毫不回避地和她接触着，认真地说：“我一直都觉得，温瑞安在四大名捕的命名上，体现了他对于摄影这个行当有一定的了解，估摸着他也得是个摄影师。只不过摄影不如写字挣钱多，他只好忍痛放弃了。你看，‘铁手’这个我们不说了，你好歹也是玩相机有一阵了，自然知道铁手功这回事，练到可以手持十分之一秒曝光还清晰通透，那就挺了不起了。‘冷血’，则是一个职业摄影师需要具备的特质。你也听过那个摄影师先拍照后去敢开秃鹫，救那个奄奄一息的难民小孩的事情吧？虽然他被骂得很惨，但是，不得不说，他救一个人的意义，远没有拍一张好照片震撼全世界，从而能救更多人的意义来的大。我不能说他是对的，可也不觉得他是错的。在那一刻，你能忍住心里想要去做什么的冲动，先停那么一步，用几秒钟的时间按一次快门么？”

萧永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无情’，则是对资深职业摄影师的要求了。一个摄影师，越是成功，面对的诱惑就越大，就越是容易被各种事情，各种情绪左右。在时尚行业，男男女女，声色犬马就不必说了，这是小事。但是，当一个野生动物摄影师，去拍摄整个自然运转的规律，比如，去拍摄可爱的羚羊斑马被狮子撕成碎片的时候，他能不能完全站在一个观察者的客观立场？当一个战地摄影师在战场中间，四周是呼啸的子弹，身边的机枪弹出的弹壳烫的身上起泡的时候，他能不能抓住可能只有一瞬的静寂和安全，完全无视恐惧，露出头去，捕捉拍摄对象，按一次快门呢？拍照暴露的身体，比拿步枪射击大多了，真的。当一个摄影师在政治、军事等等事件的漩涡里打转的时候，他能不能抵抗住各种诱惑，秉持自己的立场，或者是客观的或者是预设的，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拍出好照片的这项伟大的事业呢？”

“然后，是‘追命’”萧永的语调沉郁了起来，“我把这理解为对生命对命运的追寻。摄影师，有时候是能够获得一些机会，一些用一张照片改变自己，改变别人，甚至于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的机会的。他，在那个独一无二的时刻，能站出来敢站出来么？这不仅仅是一个摄影师的工作，更是一个摄影师的终极使命。”

第五十三章 忽然就红了

萧永的叙述虽然是以温瑞安和四大名捕这种不靠谱的命题开始，但这些内容本身却有着足够的力量。朱漪泓、朱建国都能从这些叙述中了解到萧永再怎么玩世不恭，再怎么在各种场合耍弄他稍微有些别扭的性格，他的骨子里还是个认真、执着，甚至有些天真的摄影师。而朱漪泓的某根神经，被这种执着触动了一下。

“照片要能改变命运……其实，这个机会太少了，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时代啊。”朱漪泓轻轻叹道。

“就是在我们这个时代！”萧永铿锵有力地回应道，“点背不能怪社会，摄影师也不应该去怨恨这个现实的时代。看看以前，那些前辈的摄影师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现在，那些的确是经典，可是，那些东西有今天的这些东西好用么？有现在这些东西画质好么？在那个烧胶卷的时代，感光度到1600是什么感觉？现在，这些专业的数码相机，可是到3200还有不错的画质，这之间的差距是多少？当玩摄影的人越来越多，手里有单反甚至有中幅大幅机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怎么摄影师这个庞大的队伍反而跑不赢时代了呢？”

“菲利普?霍斯曼哪里去了？威廉?克莱因哪里去了？乔?罗森塔尔哪里去了？爱德华?韦斯顿哪里去了？或许这个时代再也诞生不了一个布列松、诞生不了一个罗伯特?卡帕，可是，至少应该有一个赫尔穆特?牛顿吧？摄影里的那些力量、那些诗意、那些谵妄哪里去了？”萧永的语气渐渐平淡了下来，一连串的质问却像是在指着他自己。

朱漪泓只知道萧永提到的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能够让人记住的，有着世界范围影响的摄影师。萧永，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和这些名字并列么？谁都知道，要诞生一个经典，要成为众所瞩目的大师，在这个时代有多难。

“对不起，一不小心就认真了。”萧永道歉道。

朱建国这个时候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些都是谁？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呢。”

气氛轻松了下来，萧永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反而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地向朱建国介绍起这些摄影大师的生平和作品来。这一餐饭，就在这种浓厚的摄影氛围中进行着。

萧永对摄影的深入理解，对技术的精湛掌握感染到的可不仅仅是朱漪泓父女。在他进行的这次讲座之后，许许多多摄影爱好者在那些论坛、社区里热烈讨论，讨论萧永在这一次的讲座里所叙述的突破器材和技术不兼容的瓶颈的种种方法，和那些每个摄影爱好者都要经历的道路。按照许多“过来人”甚至是混迹在爱好者群落里的职业摄影师的说法，这些想法和方法，非常靠谱。

而萧永现场抓拍的那些照片，更是当晚就被各大论坛转载。朱建国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既然大家都在现场声明了不在乎肖像权问题，他也就乐得四处散发，而且，他给别人的居然都是含有照片拍摄完整信息的原始文件。这下子可就更热闹了，大家在这些照片里推测，萧永的“铁手功”至少达到了可以四分之一秒稳定成像的匪夷所思的水准。而这还是在他用各种方式掩饰自己拍照过程的发挥。如果他是认真拍照，二分之一秒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参加了当日讲座的人，居然结合其中某几个人拍摄下来的视频，来分析萧永到底怎么拍摄，将那些拍摄的动作怎么隐藏了起来，竟然还颇有成果。不消说，这些都是对偷拍抓拍有着深切兴趣的家伙，而萧永几乎立即被他们奉为“大师”。光是他们根据不完整的录像分析出来的偷拍手法，就足够他们练习好久好久了。

越来越多的人对萧永接下来的第二场讲座感兴趣，及时捕捉到这个消息的羽星广告和爱普生方面一合计，立刻就改了下一次进行讲座的地点，不用那比较狭小的小剧场，转而定下了附近一所中学的礼堂。但谁都没想到，第二场讲座，来的人还是超出了礼堂的容量。本来这种放在周末的讲座类活动，能有一半的上座率已经算是理想的了。只要讲座的内容不太离谱，合作的媒体就很有些可以发发消息资讯的余地，说是场面热烈隆重，然后广告主、公关方面和媒体皆大欢喜。像这种忽然冒出来那么多人的局面，倒是搞得羽星广告方面措手不及。朱漪泓虽然同样背着摄影包，像是一个爱好者一样地来了，但是公关部门的同事忙得要死的时候，她也不好闲坐着看，也张罗着搞来不少加座。帮忙一起将整个会场塞得满满当当。

萧永第二次的讲座没有让满怀好奇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失望。他将上一次讲座拍摄的那些照片拿出来，一张张地分析他当时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为什么预判会有有趣的画面发生，而他又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里将这样的细节捕捉下来的。萧永的讲述主要集中在观察和判断上，方法反而都是差不多的。而他先前曾经和朱漪泓和朱建国解释过的这些方法，在这些摄影爱好者们听来，都倒抽一口冷气，在那极短的时间里，熟练准确地完成一系列动作，已经不是用说时迟那时快这种陈词滥调能够形容的了。假如摄影师的各种摄影技法，各种动作有难度系数，萧永的这一系列动作起评分个个是十分，他甚至已经将这些动作完全无意识化，压根不需要动什么脑筋，眼睛看到，脑子里想到，手里的动作已经完成了。萧永对着大家说，他非常了解这些镜头的性质，了解这些机身的各种特点，大家都不由得连连点头。要是这都不算熟悉，那什么算？

萧永的这些观察方法和盲拍技巧，对于摄影爱好者们来说稍微有些艰深，虽然大家完全都听得懂，但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那些摄影记者们可是获益匪浅，他们有着最多的现场摄影的经验和机会，抓拍等等工作也是他们需要掌握的。不过，大家都有些纳闷，在介绍萧永的履历的时候，列出来的可都是他在人像和广告摄影方面的业绩，怎么到了讲座上，他摇身一变变成了超级强悍的纪实报道类摄影师了？

而等萧永说要结束讲座的时候，却看到大家都没有散去。“咦，你们还不走？你们以为是气功大师的啥啥讲座，还带现场发功啊？今天你们看到我可是没拿相机，完全是空手的，变不出来照片来的。不过，不要着急，下次讲座的时候大家记得带着器材来。这里挺宽敞，我们来玩点互动的内容。下周见！”

第五十四章 打假

两场讲座，让萧永在摄影爱好者的圈落里名声一时无二。那些爱好者将萧永讲述的内容整理成图文并茂的文章，在各个摄影论坛上张贴传播。萧永平时忙得要死，自然也没空理会这些事情，但现在不管是彭千齐还是朱漪泓，都说萧永的这个“著名”摄影师的名号，算是坐实了。

这样算是打入了国内的摄影师的***吗？当然没有，能够让萧永的业务量有增加的人，不见的会在乎萧永在摄影爱好者***里的影响力。萧永自己也不认为就能靠着这种方法打入摄影师的***，最多也就是让自己为更多人所知，仅此而已。

但是，短时间里爆发出来的知名度，毕竟是引起了摄影师***里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曾子强。

曾子强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是那种大师级的摄影师，但他也同样不觉得萧永拍得照片有多大师了。对于萧永，他的确是有些五味杂陈。所谓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过萧永拍摄的几套照片，他自然明白，自己在哪个方面都比不上萧永。不管是技术、眼光，甚至是器材。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就甘心了。被抢走两个报酬优渥、提起来也会很有面子的项目，被萧永横亘在自己和那个纯净得让人不由得沉迷其中的叶嘉莹之间，甚至因为萧永，曾子强不再是羽星广告的那个特案组专属摄影师的人选之一，这些不管是在经济上、感情上、面子上，都是巨大的损害。曾子强觉得，自己居然这么容忍一个初来乍到的家伙，实在是很难得了。

曾子强和几个摄影师朋友聊天打牌的时候，他的一个叫阿卯的摄影师朋友忽然问起：“强子，你和那个萧永打过交道么？那家伙到底怎么样啊？”

曾子强撇了撇嘴，诚实地说：“比我强。人家是玩哈苏的海龟，现在人脉人望也都慢慢起来了。”

阿卯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问：“看屋脊上的帖子，说那家伙全手动精确对焦，手动速度超过自动的速度，是不是真的啊。这他妈也太神了吧，怎么会有这号怪胎？”

“天晓得，”曾子强不置可否地说：“那家伙拍人像、拍广告，真的是很强，我那里有他拍的几组照片。看着照片自然知道怎么拍了，可他都是独立创意的，这个的确是比较牛一点。”

“那有啥，再能创意还不过是个广告摄影么”，阿卯不屑地说。阿卯家里很有钱，而他，却是玩艺术摄影观念摄影的，对于这种商业性的摄影师向来不怎么感冒。

“你去试试看就知道了。那些帖子我也看了，他自己也没说是手动对焦啊，充其量用了AE锁而已。不过，那些摄影观念，方法，可是真有点意思。”曾子强看出阿卯对萧永似乎有那么点莫名的敌意，却也并不再挑拨什么，反而没口子地夸奖萧永。

“哼，”阿卯冷哼道，“你也是玩商业人像和广告的，这方面自然不知道。他的那些说法，我以前就看到过。包括观察力训练和器材熟悉训练方法，以前也都看到过，是在一个法国的摄影杂志上。”

“哦？”曾子强转过头来，看着阿卯。阿卯玩的是观念摄影，对于***里的各种前沿咨询自然更关注更深入，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曾子强问道：“难道他抄袭别人的说法？”

阿卯耸了耸肩，说：“可不是？那些说法对我来说，可是一点都不先进一点都不原创啊，我看到那些东西好几年了都。现在是很难翻出来了，不过我还记得是什么杂志哪一期。”

“阿卯，要不，这个事情核实一下，然后捅出去？这家伙既然人品这样，也就不用姑息了。不然，混在那帮摄影爱好者***里，有事没事搞出大堆新闻来寒碜我们。”曾子强建议道。

“我也正琢磨这事呢。我也拿一样的器材玩过，要盲拍，还要能拍到他那个程度，简直跟神仙一样，我可是不怎么信。我得去看看。”阿卯叹道，“那技术太神奇了。”

曾子强想了一下，镇静地说：“如果真的是抄袭的，如果他的这些盲拍的技术是靠托搞出来的，那这家伙简直，简直太阴险了。你既然看过那些文章，怎么也该有办法戳穿他吧？是什么杂志哪一期？我帮你去找！”

曾子强的热心让阿卯愣了愣，他斜视着曾子强，揶揄道：“他得罪你得罪得不轻啊。”

曾子强并不回避，哼了一声，说：“他太捞过界了。到手的项目啊，几十万块钱啊。两个项目到手，我本来可是可以好好玩半年的。”

阿卯理解地点了点头，又问：“女人方面呢？更不爽了吧？叶嘉莹是叶忠节的女儿，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只要发展顺利，将来绝对是第一流的模特。你的口味，应该是对这种类型很有兴趣吧？羽星广告那个朱漪泓，你也下了不少功夫吧？虽然谈工作谈工作，那女人也挺工作狂，不过，要是没什么想法，你会跟羽星打得那么火热？别逗了。”

“那又怎么样？”曾子强一看阿卯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索性也挑明了，“你是我兄弟，别说现在摆明了是萧永欺人太甚，就算是我不对，你还能不帮我么？”

阿卯呵呵笑了笑，说：“放心好了，我会按着兄弟规格给你找场子的。抄袭，嘿嘿，下次讲座我就去当面对质。还有那什么手控精确对焦，我要现场打假。摄影的***，才不要这种气功大师型的吹牛者。”观念摄影并不是故弄玄虚，对于摄影的理解，摄影的技术掌握的要求更特别，对于摄影理念的研究也更深入透彻，可以说，观念摄影是最接近萧永所说的描述诗意和谵妄的一面的。阿卯倒是并不在乎曾子强被抢了两个项目这种事情，对于曾子强太过旺盛的追逐美女的欲望也不怎么感冒，在他看来，萧永拍出来的那两组照片，曾子强的确是打死也拍不出来的。曾子强说的能拍，那是事后研究清楚了照着来一遍，那就跟临摹名画是一个德性。两个人的技术底子完全不一样，这没有必要因为曾子强是兄弟而有掩饰。

但是，在摄影理念上的抄袭，在技术上的胡吹大气，则是很触动到了阿卯的神经。

第五十五章 发难

萧永将讲座弄得像是大学里的一堂堂连续的摄影课，让羽星方面和爱普生方面都喜出望外，但萧永还是没有同意将摄影讲座开下去的建议，也没有同意到其他城市开讲座。他只是觉得这样折腾挺好玩的，还能挣到钱，挺对他的胃口。萧永没有想要成为摄影技术布道者的念头。但是，他还是同意了接受一笔不菲的稿费，开一个博客，继续和摄影爱好者们交流。

爱普生方面之所以愿意花这笔钱，实在是因为萧永太给面子了。在第二次讲座上，当一些爱好者们问到相片的输出的问题的时候，萧永挠了挠头，让爱普生搬来了打印机，以不同尺寸打了同一张照片。一张放在电脑屏幕上看平平无奇的图片，打成对开海报大小的图片之后，给人的感觉完全两样了。而这个临时加出来的现场打印，让那些兜里有钱的爱好者们很是震撼。爱普生的销售人员事后说，当场就卖掉了七八台A3幅面的打印机，之后几天，几个特定型号的打印机的销量也有很异常的增长。而萧永，只是从一个专业摄影师的角度，阐述了一下相片的细节究竟要怎么呈现，究竟能够起到什么作用而已。

一个了解影像系统的每个环节的摄影师，对于这样一个特定人群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爱普生和羽星方面的预想。

而参加过两次讲座的人，都热切地等待着第三次。有人在网上说：第一次，大家都做沙发，第二次，去晚了就得坐板凳了，不知道第三次会不会有人要坐地板，号召大家发挥论坛精神，到时候坚定地去抢沙发……而这个帖子，引来了抢沙发板凳地板，以及协助盖楼的庞大人群。而不少人在呼吁让萧永再次进行现场抓拍，萧永觉得好玩，让朱漪泓改了一下官方网站上的活动公示，算是允诺了接受大家检验，他将再次玩一把现场抓拍。网友们欢呼雀跃不已，有人表示他们将努力作怪，看萧永能不能拍下来，有人表示要带着性感漂亮的女朋友去分散萧永的注意力，还有不少人决定带DV去，要将萧永的每个细节动作记录下来，研究他到底是怎么抓拍的。在几个论坛和社区网络网站的小组里，大家分析下来，为了能够将萧永拍摄的照片和他的动作联系起来，自然还需要记录整个会场的各种细微动态，一些专业的不专业的网友盘算着，居然凑出来十二台高清DV共襄盛举。

对这些可能有些过分的关注，倒使朱漪泓作为羽星公司的管理层，稍微有些担心，怕场面失控，怕别人这么挑剔细节会让萧永不快，但萧永却一笑而过，反而觉得非常好玩。

第三次讲座的时候，正好叶嘉莹和赵灵宁大学报到完了，距离军训又有两三天时间，也一起跑过来看。她们知道，萧永为了这一次的演讲，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阿卯来得非常早。下午两点开始的讲座，他居然12点出头一点就到了。但就是这样，他居然也已经不是最早来的那拨人了。阿卯在第三排坐下之后不久，萧永、叶嘉莹、赵灵宁和朱漪泓纷纷到来。萧永倒是延续了开场前不去休息室的传统，在第一排轻松地聊着。现场看着萧永，阿卯却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家伙难道真的那么厉害？对于萧永，只是摄影师之间的那种感觉，看对方怎么处理自己的摄影包，手放在包的哪里，是不是方便随时取用器材抓拍，进入一个场合怎么关注周围的情况等等。这种判断到底是不是准，阿卯也没什么把握，但是，叶嘉莹带来的惊艳，却是实实在在的。阿卯看过叶嘉莹不少照片了，但在现场看到这么白净匀婷，这么纯净动人的少女，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却又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他不由得想到，为了能够站在这个少女身边，成为她能够信任的人，为了把萧永挤走，恐怕他也会愿意去做许许多多自己也觉得不怎么地道的事情。

萧永的讲座果然增添了许多实践性的内容。他为大家准备了两个练习，一个是纯粹看和辨认。在大屏幕上，他投影出几张内容极为繁复的活动现场照片，每张让大家看30秒，然后关闭图片，挑出几个人来回答，照片里他们都看到了谁，如果他们在现场，在那个瞬间，会想要拍哪个细节。这些照片都是站在现场摄影师的角度拍摄的，诸如奥斯卡颁奖礼，艾美奖颁奖礼或者是巴黎、米兰、纽约的时装周的现场，甚至还有两张后台拍摄的照片。这种照片是绝不会出现在任何杂志上的，光是照片本身就让大家看得兴味盎然，而在匆匆一瞥之间抓出自己感兴趣的重点，则更是一种挑战。而在大家都说完之后，萧永则从一个大家谁都没想到的角度来分析照片，阐释自己可能的选择。他的角度就是：立场。如果在现场，那么，是以什么身份在现场的？是小报的狗仔摄影师？是大型媒体集团的报道摄影师？是厂商特约的现场摄影师？是作为照片里的某个人的朋友被特邀进入现场的？站在不同的立场，他们需要的好照片都是不同的。

萧永对于摄影的功能和摄影者的身份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解释，随后进行了第二项互动。他又调出了一组照片，投影在大屏幕上，然后将几个摄影爱好者叫上讲台，为他们分派身份，然后让他们对着屏幕抓拍。而后，他再来点评照片。两种实用性很强的互动让大家有一些看到了职业摄影师和普通的摄影爱好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让大家对于这种现场性极强的拍摄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稍后回答大家问题的时候，阿卯站了起来，他淡淡地说：“萧先生，我也是个摄影师。在网上看到网友整理的你的言论，让我觉得很熟悉，后来才想起来，原来在一本欧洲的摄影杂志上看到过这些说法，无论是器材和技术的协调一致的论调，还是观察力可以训练并非天生的论调，以及您所进行的这些现场摄影技巧的讲解，那个文章几乎都有类似的内容。当然，不可能像讲座那么内容丰富。可是使用这些并非原创的东西，来为自己建立名声，你觉得这样合适么？”

第五十六章 SY天王

会场里一阵安静，随即回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萧永笑得有些尴尬，那笑容，确实像是有什么秘密被撞破的样子。叶嘉莹、朱漪泓等人都看着萧永，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还有关于现代的摄影功能的观点也是，那些对于摄影的现状的牢骚都差不多。其实，我们大家来到这里就是学点东西，是不是原创也不算很重要，毕竟这些观点也好，这些训练方法也好，不管是对于摄影师还是对于普通摄影爱好者来说，都是挺管用的。但是呢，萧先生，毕竟不是原创啊，您不觉得，和我们大家说明一下更好么？”阿卯得理不饶人地说。

“你说的杂志，是不是2002年11月的法语版《镜头》？”萧永垂下双手，有些无奈地问。

“是的。”阿卯倒是纳闷了，萧永胆子还真是大，自己居然说明这事情。

“可是，那就对了啊。”萧永有些无奈又有些恶作剧地看着阿卯，说，“既然你说的是这一期的那篇《纪实摄影阶梯教程》，那我就没做错什么啊。”

“嗯？”阿卯很纳闷，很疑惑，和在场所有人都一样。

“那篇文章的作者名是SY吧？……那就是我啊！”萧永解释道，“这就和大家披着马甲发帖子一样，应该自己不用和自己打什么知识产权官司吧？”

“啊？”阿卯愣住了，“你怎么可能是SY？SY的这篇文章，还有后来根据文章扩写，出版的纪实摄影教程，是现在所有纪实摄影教程中实践性最强、最有操作性、却又最艰深的作品啊。而且，原始出版的都是法语的。那不是被很多人称为SY天王的法国人写的么？”

“SY天王……告诉我，是谁搞出那么傻乎乎的名字来的？我要找他决斗。”萧永挠了挠头，SY所代表的汉字缩写，含义实在不怎么好，“可是，我就是SY没错。当时我是巴黎城市图片社的首席摄影师，为了让同事能读对我的名字，我使用的字母版本的名字是ShawYoung，首字母缩写就是SY。图片社的工作，没太多花哨，也不是摄影师扬名立万的地方，大部分时候为了图效率，我们那边用的都是姓名首字母缩写。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SY之所以成为我发表文章的署名，还是后来出版那本教程的署名，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大师，而是因为我压根没想让人知道那是我。知道为什么我把文章写那么长？配合了那么多的图片和说明？我明白告诉你吧，那是因为那是我有史以来最穷的一段日子，我要多写字骗稿费来着。看来你的法语也不怎么样……你都没看出来里面好多没意义的废话么？”

“啊？”阿卯石化在当场，稍微过了一会，身边一个同样关注摄影行业的家伙冒出来一句，“那个，shawyoung……绍尔?杨……那不是2006年全球最佳人像摄影师，同时还有两张照片入选年度最佳新闻摄影作品候选的牛人吗？怎么会是个中国人？”

萧永翻了翻白眼，说：“喂喂，兄弟，这么说太妄自菲薄了吧。中国人跑外国去混出名堂来碍着你了啊。”

满场严厉的目光顿时聚焦在那个家伙身上，他脸上一红，连声说不是这个意思。当大家的注意力回到萧永的身上的时候，那已经不是对他的技术的称羡，对他的精巧手法和强大观察力、把握能力的啧啧称奇了，那分明是粉丝眺望大神的四十五度纯洁仰望。

而这个时候，阿卯一声大喝：“谁，谁能证明！”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我，我能证明。”两个一直带着渔夫帽的老头子站了起来，向着大家点了点头，冲着萧永相视一笑。

“岩合光召！”“马克?吕布！”在场的摄影爱好者们立刻就认出了这两位摄影界的大拿。

“萧永和我在美国认识的，后来我们在美洲、非洲、欧洲都有过合作。萧永，是我认识的摄影师中最具天才的人。我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徘徊在摄影的门外，但萧永现在已经是有独特见解和丰富的摄影实践的大师级人物了。”岩合光召非常严肃地说，而身边的翻译一丝不苟地将他的话翻译出来。岩合光召是著名的野生动物摄影师，甚至可能是现在在世的野生动物摄影师里最好的几人之一，喜欢摄影，喜欢一直去摄影网站和论坛看看照片的，喜欢翻翻国家地理之类杂志的人，几乎不可能没看过他的照片。而这样一位大师级的人物的话，是绝对有分量的。

在经历了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会场里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而阿卯，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光看着萧永，仿佛在问萧永一个他已经被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你为什么回来？不，他的那种眼神，在说的应该是，你丫为什么要回来。

萧永笑着说：“既然这位同仁对我的那个骗稿费的东西有那么高的评价，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兴许我该找个出版社聊聊，是不是搞个中文版出来，再骗一茬稿费。大家，都会捧场的吧？”

现场的气氛松弛了下来，萧永摆了摆手，说：“小插曲结束……这次来开讲座真的是得不偿失啊。居然被揭破马甲，拿着的是普通摄影师的讲课费，也不好意思问主办方多要了，亏了。呵呵。那么，现在我们继续，大家有没有兴趣看看今天我在抓拍的那些照片呢？”

这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大法师发功级别的节目，自然引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而萧永，像是在进行表演的魔术师一样，将储存卡当着大家的面取了出来，扬了一扬，塞进了读卡器里。当照片一张张跳出来的时候，掌声越来越热烈越来越高昂，不过，大家现在的想法却和那天不同了。原来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而现在，大家脑子里的想法是：原来，这才是大师啊。

萧永这次一共拿出了五十二张照片，每张照片里的主体内容，都能从中提炼出一个字母的造型。网上流传着不少各种版本的人形字母表，但再也没有一套比今天萧永拿出来这套难度更大、更华丽、更让人叹服了。而且，这套字母表还是分好了大小写的。比如：A是一对情侣抵着额头，相向靠着，双手互握，典型的大写字母A。小写的a则是一个单膝跪着的摄影爱好者，他平放着的膝盖上放着硕大的摄影包，形象鲜明而活跃。

第五十七章 师父，收下我吧

萧永的身份暴露，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惊喜。谁能想到，其实一直还是比较低调的萧永，居然也是摄影***里的一方豪强。

作品入选年度最佳，可能还有偶然的因素，但那个年度最佳人像摄影师的称号，却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这是著名的时尚与文化的调查机构“贝尔福特”每年组织的评选，真正突破了国界、突破了各个时尚杂志和摄影杂志的社群，甚至突破了时尚摄影、广告摄影、纪实摄影的门类分别，专注于以最客观的方法评选出当年留下最多、最有影响力的人像摄影作品的摄影师。那些征求意见的问卷，不仅发给数百家媒体的美术总监、图片编辑、摄影记者，发给各个图片社的关键人物，发给数以千计的摄影师，同时还将这些问卷递到了很多政治、经济、时尚、娱乐等方面的明星人物的手里。

那些专注于图片工作的记者、编辑和管理人员或许对这些问卷还会有些犹豫。但那些各个领域，和摄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仅仅只是被拍摄的热门人物的家伙，通常脑子里只会迸出一个两个名字来，而这些人的意见，显然是非常重要的。能够在这样的年度评选中胜出，萧永的能力、知名度和影响力，那是相当不俗。

阿卯讪讪然地退场，觉得有些尴尬有些冒失，却并不觉得自己是“被侮辱和被损害的”。面对萧永这样级别的摄影师，知道自己孜孜研究了很久的教程居然是他骗稿费的作品，这该是何等的打击啊。阿卯喜欢玩观念摄影，那是因为他觉得社会太浮躁太繁华，却没什么值得去真实记录而已，对于其他门类的摄影工作，却是并不排斥。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还记得萧永当年的文章。当年他看到萧永在文章中叙述的观察力阶梯、技术阶梯、摄影师的几个瓶颈等等概念的时候，那感觉，真的是振聋发聩，为他开启了一扇大门。阿卯觉得，自称是萧永摄影理念上的追随者，并不夸张，但自己居然对萧永发难。而阿卯更沮丧的则是萧永当年才多大啊，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见识、这样的水准，光看外表，萧永怎么看也就是和阿卯差不多大而已。阿卯的思绪流转，却将曾子强彻底抛到了脑后。

朱漪泓又邀请萧永吃饭了。在暴露了身份之后，爱普生的代表也好，那些以前有过接触的摄影爱好者，甚至是张宸，对他的态度都有所改变，变得更热切了。这倒是让萧永有些不太舒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他并没有变成另一个人啊。

餐桌上，朱漪泓认真观察着并没有任何改变的萧永，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萧永问道：“再怎么你都照顾了我一口饭吃，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这个表情了，很影响食欲的。”

朱漪泓扑哧笑了出来，像一朵绽开的牡丹，华丽动人。她想了想才说：“开始邀请你来进行这些讲座的时候，想着的是你别太过于忽悠那些爱好者，别胡说八道就行。后来才发现，你还真有点当老师的样子。三场讲座下来，哪怕没有你被捅破身份的这一招，恐怕也够那些人记得好久了。而现在，恐怕已经要成为一个传奇了吧。”

“传个什么奇……”萧永叹道，“还不就是端着相机吃饭的人么。归根到底还是要拍好照片才行。你不就是因为我能拍好照片才给我这么个机会的？要不是缺钱，能被逼到这一步么？本来回来过日子就想要低调、低调，所以我原来用的SY的简称还有shawyoung的英文名都没再提起，没想到啊。现在，估计麻烦事情会越来越多的。”

“我一直很羡慕能拍好照片的人，真的。”朱漪泓幽幽地说，“我玩相机也好几年了。又是在羽星广告负责各种业务，要和许许多多的摄影师、设计师打交道，算的上是有很好的学习环境吧。可是，不管我多认真，出来的片子总是觉得不对劲，总是觉得少了那么点什么。或许，真的是你说的，脑子和手对不起来，没那个技术，也玩不动器材吧。我现在练摄影学摄影都到了以权谋私的地步了，凡是有摄影方面程序的项目，怎么也拎着机器过去，跟着摄影师学。要不是公司老大关系够铁，早裁了我了。可是，为什么就是拍不好呢？你……能指导指导我么？”

“我想到了一段小说里的话。”萧永微笑着说，“如果没记错，应该是这样的：‘王三胜和小顺们都不敢再到土地庙去卖艺，大家谁也不再为沙子龙吹胜；反之，他们说沙子龙栽了跟头，不敢和个老头儿动手；那个老头子一脚能踢死个牛。不要说王三胜输给他，沙子龙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呢，王三胜到底和老头子见了个高低，而沙子龙连句硬话也没敢说。“神枪沙子龙”慢慢似乎被人们忘了。夜静人稀，沙子龙关好了小门，一气把六十四抢刺下来；而后，拄着枪，望着天上的群星，想起当年在野店荒林的威风。叹一日气，用手指慢慢摸着凉滑的枪身，又微微一笑，不传！不传！’”

朱漪泓皱着眉头看着萧永，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仿佛是在说：“你一个摄影师拽什么文，不传就不传嘛，说那么多废话，还拿老舍的小说出来糊弄我。”但是，萧永引的这段《断魂枪》却的确像是在应和着他的某种心态。先前在饭桌上，他表达了摄影技术没法传授的一面，而现在，却明明白白地说出了他的态度，他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花什么时间精力。

朱漪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无论想得到什么，似乎总比旁人来的容易，朱漪泓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萧永面前，用甜腻腻的声音恳求道：“师父，收下我吧？”

第五十八章 徒弟不要,学徒还凑合

萧永没好气地说：“别闹了。摄影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花钱厉害就不说了，反正怎么看你也是能挣会花的主，不在乎这个。但是，时间、精力、体力，投下去真的是个无底洞，而且，投下去未必有什么成果。你以为，我就算教你，能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以后要是不尴不尬地只能是那种二三流的摄影师，有意思么？到时候，算是谁对不起谁呢？”

朱漪泓继续柔声恳求道：“可是，明明你说这些都是可以锻炼的啊。”

“是可以，观察力可以，对机器的熟练程度，操作速度，都可以。可是，摄影的感觉不是这么来的。”萧永叹道，“你以为我每次都能抓准表情和动作，完全是练出来的么？当然一部分是的。但是，我一直觉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经历并不是拍照，而是我在认真地以摄影为工作为生活目标之前，有整整十年的暗房经历。十年啊，我跟着父亲，就泡在暗房里。开始的时候只是打打下手，每次帮着晾照片。后来，慢慢我自己也能操作了。每天从几卷到几十卷，上百卷不等，翻来覆去地看照片，看别人的生活。有的是完全玩不来相机，傻瓜机拿在手里还经常忘记开镜头盖的菜鸟中的菜鸟，也有很资深的摄影师，乃至于摄影家。我就这么整整看了十年啊。一组组照片，那就是一种种人生、一道道风景展示在眼前。然后，得靠我和父亲，精确控制，不能犯错，才能有最好的效果。有时候，还得玩点暗房技巧，在洗印阶段修整照片，让客人能满意……就是这十年时间，让我以后在取景框里看到的不是景物，而彻彻底底是一张张照片。我每一次按下快门，都完全明白会有一张怎么样的照片诞生。然后才是非常艰苦的练习，你觉得我说起来很轻松是么？把瞬间目测距离，取景对焦这一系列动作从完全没感觉的反复尝试摸索，一直到练成下意识的反应，足足用了五年。差不多……就是我去法国之前才刚刚练成，能够稳定地使用出来。”

萧永劝道：“想拍好照片是一回事，真的要当徒弟，专心学摄影，又是另一回事了。你跟着你老爸一起，到处找机会多拍拍不就好了？”

朱漪泓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说对了，我还真不缺钱。可是，总得有一点追求，有一点执着的东西吧。我玩相机也就是这几年，有了点钱之后的事情。但是，这个领域太迷人了。取景器里看到的，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男人喜欢摄影，估计还有很多是因为执迷于机械和电子，但我真的仅仅只是喜欢这个光影的世界而已。机械、电子，我不觉得自己能搞懂。”

“这就是另一个我不可能把你教成足够好的摄影师的原因啦，”萧永的鼻孔翕张，冲出一股厌烦的浊气，“摄影玩到后面，就是光学结构，你不懂也不想弄懂，那还玩什么？认得林哈夫有什么用？会用才是真的。”

“不懂，可以学啊。真的，我不是开玩笑，收我当徒弟吧。只要是你说有必要，我学什么都行。”

萧永眯着眼睛打量着朱漪泓。朱漪泓的眼神清澈坚定，一点没有犹豫，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看起来，她倒是真的想要学摄影，将摄影当作生命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和萧永对视着的朱漪泓虽然不知道萧永在想些什么，但眼神却没有一点退缩回避。她能够成为广告行业里叫得响的重要人物，绝不是侥幸来的，性格摆在了那里，可能她没有那种女强人的潜质，却也绝不是弱女子。

“我也不是开玩笑，”萧永顿了顿，调侃道：“收徒弟，没什么兴趣，收个学徒倒是可以考虑。最近我可是忙死了，正想找个助理呢。”

朱漪泓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萧永接着说：“这可不是业余的工作，是全职的。你广告公司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朱漪泓皱了皱眉头，稍微有些犹豫。但她旋即坚定了起来，说：“工作可以再找，错过这个学习的机会，我要后悔一辈子的。工作的事情我会安排。”

“哦，”萧永淡淡应道，继续说，“而且，当学徒和我找个助理还不一样，学徒，那是没得工钱拿的。三年学徒期，前两年一分钱没有，第三年你所有项目我要拿一半。”

朱漪泓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说：“钱不是问题。”

“学徒要负责影棚的各种杂务，甚至还要帮我打理不少私人的事情。唯一和助理不同的，就是有问题可以问，而且我说不定会回答。”萧永尤其强调了“说不定”那三个字。

“没事，看着你拍照，看你摆灯，怎么和模特交流，本身这就是在学习了。师父放心，我还是明白什么叫做学徒的。”

“我吃饭你要负责订餐，我出门你负责开车，出去外拍，你得负责扛器材。”

“就当减肥了，尽管来。”

“我还有很广泛的兴趣爱好，除了干活，说不定你还得帮我打打魔兽，下下副本。”

“玩算什么，老娘以前也是工会主力术士之一。”朱漪泓听出萧永明显是在挑刺找碴，语气也尖锐了起来，老娘的自称也不自觉蹦了出来。

“我要泡什么美眉，你还得靠着性别优势帮我搞来联系方式。”萧永说。

“啊？！”朱漪泓一惊，随即甩了下头，“你只要没**之类的习惯，不伤害别人身体，这个活我认了，现代社会么……”

萧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还真是……好吧，你这个学徒我收下了。明天早上8点到公司报道。对了，你的5D，镜头去配起来，自己挑几个好镜头配上。摄影是用光的艺术，所以，先要用光可以花在器材上的钱。”

“哦，没问题。”朱漪泓开心地说，“还有什么吗？”

“没什么了，明天你可以在公司里折腾一天，后天开始，模特PK大赛经过初选的模特的资料就要开始重新登记了。你就练练人像吧。也就两百来人，她们的肖像照就交给你了。”

啊？啥？朱漪泓张大了嘴，头有些晕，像是被人抡着锤子砸了脑袋。

第五十九章 功课

朱漪泓纳闷了，刚才还坚决不收这个徒弟，转眼间变成收了个学徒来干活。难道是因为这种全身肖像实在是太过于无趣，实在不想亲力亲为？不过，既然萧永答应了收下朱漪泓这么个学徒，至少也算是个不错的开端吧。

第二天一早，朱漪泓就来到了模特公司。她的装束和平时在广告公司上班的时候的确有很大的区别，和那几次背着摄影包去听讲座的女摄影师形象也有所不同。领着朱漪泓办好公司胸卡的岳栎就注意到，朱漪泓穿着中袖的瑜伽上衣，外面再套着快干衬衫，下身则是很衬托腿形，却又质地柔软的牛仔裤，再搭配着一双帆布板鞋。一副浅桃红色的墨镜，很随意地挂在胸前。更大的变化则是朱漪泓的发型，原本那自然卷的长发，被简简单单一根头绳束在了脑后。那些很自然地逃出了头绳束缚的头发，则随意地垂在两侧。这副打扮既显示着女性的柔美特征，却又风格爽利，穿着舒适，在美女如云的模特公司里走过，引来了无数目光。模特们中间不乏身材相貌能够和朱漪泓媲美的，但那种经过历练的女性的自信，却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

“今天事情很多啊，估计会比较辛苦一点。”岳栎友善地提醒道。

朱漪泓一惊，问道：“不是说明天才开始拍摄工作么？”

岳栎点了点头，说：“但这是几方合作的项目，拍摄的场地不在这里，而是在体操馆那边。今天要把基本的设备全都运过去，还要和媒体方面的合作伙伴一起，把影棚搭建起来。因为影棚和用于进行专访啊、小规模会谈的电视录影棚在一起，大家还要协调一下那些进场出场的模特们的行走路线。还有第一轮筛选活动的报道照片等等的归纳整理和发放……反正是很多事情啦。”

岳栎耸了耸肩。她对这个三国模特PK的活动很有兴趣，公司里的许多模特都是。毕竟是自己公司作为关键的推动者筹备起来的活动，如果能够参加，评委们哪怕再公正，但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她们中间有好几个素质相当不错，也经得住大场面考验的模特，说不定就能靠着这个必然会引来许多媒体和业内人士关注的大赛一炮而红。但谭维严偏偏没有给她们机会，活动的消息在公司里宣布的同时，就宣布了公司签约的模特，一律不参加这次活动。公司里的这些模特们，多少是有些情绪的。凭什么自己公司不罩着自己人啊？

“你现在给萧永当助理？”看着岳栎的面容身段，朱漪泓疑惑地问。她分明在萧永的照片上看到过这个小美人。

“不是啊，不过Lily现在要上课的，而且Lily虽然是公司的模特，但却是叶嘉莹的助理。我只是和萧大哥打交道比较多，临时来帮个手。我虽然也是大学生，不过课程毕竟没那么紧张了。公司这套摄影器材，还是我和萧大哥一起去买的呢，好歹摸过几次啦，比较熟悉一点。拆拆装装的，也挺烦人的呢。”岳栎的笑容很甜美。

岳栎对朱漪泓的提示并不准确，这一天可不仅仅是有点忙，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萧永没让朱漪泓掺和进将摄影棚挪到会场的体力活里，而是扔给她厚厚两摞文件以及几张装满了图片文件的光盘。萧永将自己之前在公司拍摄的模特卡整理了一套，扔给了朱漪泓，将原始文件也刻了光盘给她，对她说：“你慢慢研究吧，明天拍的那些人物肖像，我需要的还是这个感觉。要是有不懂的地方，等我在会场那里折腾完了回来，你自己提问。明天那里忙起来了我可没空等你的问题了。”

看别人的照片，尤其是好照片，那是很幸福的事情，但要自己拍出一样的效果可就截然相反，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了。萧永拍摄的那一张张模特卡，那可就是一张张性格速写，将每个模特的优点都表述了出来，对照片本身他是一点手脚也没有动，但在光影组合里，在镜头的光圈快门组合里，他把可以玩的花样都玩遍了。要想拍出一样的效果？朱漪泓简直要哭出来了。三个国家两百来个模特的资料就堆在那里，就看朱漪泓能不能准确把握住每个人的特点了。萧永之前能那么顺利拍完全公司的模特卡，他做的功课不比这些少。

朱漪泓开始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如何入手，还是后来谭维严知道了朱漪泓在公司，让人把当初萧永看完就堆在一边的公司的模特资料也拿给了她。虽然是又多了整整两箱文件，但朱漪泓却像是找到了破解萧永的拍摄手法的钥匙。她顺着萧永的思路，对照着照片看原始资料。大部分时候，她要为萧永对这些模特的细微了解而称奇，她知道萧永压根没机会认识这些人，但仅仅凭着照片，凭着履历，凭着经纪人和合作伙伴的注解他就能将一个人看得这么透。照片，在萧永的眼里，的确是不折不扣的一个个人的瞬间的灵魂缩影。但作为一个女性，朱漪泓对于其中一些模特的看法却和萧永不同，女性在认真研究另一个女性的时候，着眼点和男性不同，往往还能发觉另外一种美。朱漪泓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她的感觉，她整理出来的要点，以及她感应上的分歧。当她终于大致看完公司里所有模特的资料和模特卡，对于接下来的原创性的工作有了些自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怎么就能那么饿呢？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在模特经济公司，侧身于一大帮将身体看做革命本钱的纸片身材的模特中间，却永远不必担心没吃的。肖晓婷以仿佛抚慰一只饥饿的流浪猫的眼神看了看朱漪泓，就朝着公司空旷的办公间里大喊了一声：“喂，姑娘们，拿点吃的来。阿泓快饿昏过去了。”阿泓这个亲切的称呼，让朱漪泓呵呵笑着，有着一丝小小的愉快。

第六十章 表情不对是因为自惭形秽

没两分钟，从桌面上，从抽屉里，从化妆间的带锁的箱子里倒腾出来的各种食物从美珍香的肉干到附近小店的老鸭粉丝汤，从多力多滋玉米片到黑白配手指饼干，多得足够朱漪泓在公司里奋战一周有余。按照肖晓婷的说法，公司里囤着的各种食物要是都翻出来，大概可以让全公司的人与世隔绝两三天还够吃。原因很简单，当食欲混合了购物欲的时候，公司里的这些美丽的“员工们”无法抵挡，但当购物欲满足了，只剩下“食欲”，她们会有许多理由，帮助自己坚决克制住。于是，不断囤积食物，永远吃不完，已经成了公司传统。

朱漪泓开心地一边嚼着模特们永远眼馋，向来不怎么敢碰的士力架，旋即开始了接下来的工作。一条条的拍摄方案和模特的姓名、这次活动的登记号一起，被整齐的写在笔记本上。朱漪泓已经预感到，这个笔记本恐怕会成为自己摄影技术的见证。虽然跟了萧永当学徒到现在，还一次快门都没有按，但她已经感觉到，技术、观念恐怕都有所长进。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在向来没有严格上下班制度的公司，一般到下午三四点钟人就开始少了，到了四五点钟已经开始呼朋唤友商量去哪里吃饭，而到七点的时候，整个公司只剩下陈石、肖晓婷等寥寥几个人，还窝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确认一系列的安排。

一直到晚上八点，朱漪泓才将那200多人的资料看掉一半，这整整一天，她就这么过去了，腰酸背痛比她平时在广告公司上班更甚。而这个时候，一杯温热的热巧克力放在了她的手边。

“还没走呢？”萧永回来了。他的形象有些狼狈，身上的那件T恤皱巴巴的，像是湿透了又慢慢自然晾干的样子。他的眉宇之间，也有一丝淡淡的倦怠。

“师父，这些东西，看来我今天是看不完了。”朱漪泓直了直腰，舒展了一下身体，才端起了热巧克力，浅浅地啄了一口。温润的口感和不打折的暖意，让她又开始缺乏能量的身体苏醒了过来。

“你做完了明天能拍完么？”萧永说。

“啊？”朱漪泓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早就被萧永几句话那么诓住，居然忘记了这一点。哪怕是萧永，拍完全公司数百模特的模特卡，也用了有半个月上下。如果自己来执行整个肖像照的拍摄，再赶也得一周时间吧。而这一周时间里，她自然还会有时间来做其余的资料研读工作。

“拍摄方案是没什么问题，那就看你怎么有效率地执行自己的想法了。现在那里舞台还在安装，很多器材还在调试，会有点吵。另外，语言沟通也是个问题啊……”萧永温和地说。

“师父，我还是给你一份简历吧。上面一定会注明，我的语言特色的。日语、韩语，我都会啊。”朱漪泓这一刻挺直了腰杆，自豪地说。自己算是终于有一项让萧永无法反驳的优势了。

萧永回答完朱漪泓的问题，就赶紧将她赶回去睡觉了。摄影可是个体力活，朱漪泓能不能挺过持续一天的重复却不是毫无乐趣的工作，谁都不知道。萧永其实也并不真的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朱漪泓拍到拍不动就收工。他们可是组织方，难道害怕那些模特有什么意见？这次因为大家都太忙了，都没空去潜规则她们，很违反一般模特大赛的传统，已经很照顾她们了，还要怎么样呢？

当朱漪泓在会场里的摄影棚开始工作的时候，她觉得，可能自己真的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当一个个模特走进摄影棚之后，她亲切地和她们问好，然后从容地告诉她们，自己需要她们怎么怎么样，然后，等拍摄完成之后，她可以满意或者存疑地看看自己的照片。决定是做调整再拍还是“下一个”。她有些意识到了萧永为什么会用这种繁重的工作来给自己下马威，如果是一般人，如果仅仅是对摄影有兴趣而已的爱好者，铁定受不了这种重复劳动。当一个两个人走进影棚拍摄姿势、神态都差不多的肖像照，或许还挺好玩的，说不定还有种可以把一帮美女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快感。但当十个，二十个人这么来，而自己还必须保质保量，保证充分的拍摄效率的时候，这就变成非常痛苦的事情了。不过，萧永毕竟还是错估了朱漪泓了。对她来说，枯燥的确是枯燥的，但她每拍一个人都会感觉，自己的技术在进步，自己对那些技术细节的掌握更好了。而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萧永当初进行过千万次更枯燥的训练才有今天的能力和成就，这就成了她向师父看齐的一个标尺。再说了，朱漪泓当年也是从最低层的copywriter干起的广告公司资深员工。拍照，还是自己有决断力的拍照，还能比以前照着无比傻逼的客户的意见把好好的文案改得支离破碎更枯燥么？

“萧永呢？”走进摄影棚，一个模特眉头一皱，倨傲地说，“不是说萧永是摄影师么？”

“没理由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也得萧永出手。”朱漪泓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自然而然地开始反击。

“你拍的好么？”模特挑剔地上下打量着朱漪泓。

“怎么了？”萧永本来是来看看进展，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他扫了一眼模特身上的军绿色卡其热裤上的标号：39。那应该就是紫金山模特经纪公司刚捧出来的红人麦童童了。麦童童的背景和叶嘉莹倒是有几分相似，也是时尚世家出身。家里的老爷子是当年洋行做成衣业务的第一代高级职员，父亲是某个品牌服装的老总。麦童童靠着自己父亲的帮衬，知名度已经很高了。

“看这个摄影师，手那么生。怎么连不合格的摄影师也派出来啊。你是萧永？你拍不行么？”麦童童嚣张地说。她一直很嚣张，尤其是，她父亲还是这次PK大赛的赞助商之一。

“不想拍就滚蛋。”萧永淡淡地说。“我说她合格她就是合格的。”

麦童童一跺脚，哼了一声居然转身就走了。萧永不慌不忙，就当着在帘幕后面看热闹的其他模特的面，在秩序册上划掉了麦童童的名字。然后，他转过身，扫了一眼电脑上已经拍摄的照片，对有些带着无辜和一脸郁闷的朱漪泓说：“你还真不适合当摄影师。”

朱漪泓满腔郁闷和愤怒涌了上来。“你！你……”

萧永耷拉着眼皮，说：“你看……表情总有那么点不对。你太漂亮了，是不适合当摄影师嘛。模特看到你都自惭形秽，表情怎么对？可算是让你碰到个还会跳出来惹事的调节调节气氛了。”

第六十一章 真可惜，你没那种爱好

朱漪泓表情复杂，她搞不懂这到底算是萧永对自己的安慰、鼓励，还是某种挖苦。她抬着头，看着萧永的眼睛。虽然他是那副懒洋洋的态度，但至少从他的神色里看不到什么挖苦。

“你跟她们那么多废话干嘛，该怎么拍就怎么拍，要什么姿势、什么表情，你直接说就是了。要让她们明白你要什么效果做什么？”萧永接着说，而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带着一点责备和严厉的，“达到你的要求，你拍出了你要的效果，那就是模特合格。你说的她做不到，就不必浪费时间了。这也是考核的一个环节。”

啊？朱漪泓一怔，她完全没想到，萧永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对她来说，这自然是让工作更简单了，她大可以加快进度，不必每个人的肖像都追求最好的效果。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和熟练程度，要拍好每个人，要让每个人的照片都达到自己预想中的效果，肯定是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的，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拍了这么点人，自己已经有些头晕的原因吧。但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拍摄方法，对于那些模特来说公平么？她知道，从她踏入摄影棚开始工作的这一刻起，虽然可能只是些微的影响力，但她已经具备了影响最终结果的一点点能力。

“这个，这样不好吧？”朱漪泓还有些忐忑。

“这也是考核吧。”萧永抬了抬眉毛说，“今天你得加快了。拍掉六十个以后收工，回头还有点事情和你聊聊。”

既然模特的表现力也是考核，朱漪泓接下来的工作也心安理得多了。而且，萧永说的对，不必多和模特解释想要拍出什么效果，简单交代姿势表情，然后按快门就是了。朱漪泓保证每张照片，每个人都认真拍摄，绝不草草按下快门，也就很对得起那些模特了。这么一来，进度加快了好多，忙到下午四点不到，六十个模特的肖像照就拍完了。在数码伴侣里拷贝了一份，把装满图片的储存卡朝着导演组办公室一扔，朱漪泓就离开了会场，按照和萧永的约定，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滚热的咖啡，好像能够将疲劳冲刷掉一些。朱漪泓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行全天的拍摄工作，和以前凑合在爱好者的***里，或者背着相机旅行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摄影师是个体力活，这一点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一天折腾下来，她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好歹背着摄影包冲到咖啡馆，就把自己埋在沙发里，一动都不想动了。

“还习惯么？”萧永温和地说。

朱漪泓有些苍白地说：“还好吧。以前从没这么干过，总得有适应过程。”

萧永淡然一笑，说：“表现不错了已经，速度上和平均质量上都达到了我预想的水准。不过，明天后天，你得拍完所有初选模特的照片。资料研究之类的事情你自己安排，不过，拍摄时间你要是觉得有意见，你自己去找制片组协调吧。比如上午不想工作之类的合理要求，都可以。”

朱漪泓笑着说：“原来当摄影师还有这好处啊？我可是坐班坐惯了的。”

“不是因为你是摄影师，而是因为你的地位不同了。”萧永神秘一笑，“拍完这些肖像，你算是度过了入门的三道门槛中的第一道。想要真的学到点本事，你得证明给我看，你不仅仅是当个摄影助理的材料。”

朱漪泓从来不畏惧挑战，要不然，她也不会当年从一个基础的文案爬到羽星公司的高级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更不会为了学摄影，毅然决然地辞职离开。她现在虽然累得无法用肢体语言来表示自己的决心，还是恶作剧地轻轻踹了萧永一脚，笑着说：“来嘛，有什么招数尽管划出道来。不过，什么叫做地位不同了？”

“原来只是让你拍肖像，你干得不错。导演组和制片组都很满意，自然，我也觉得不错。导演组那边说他们喜欢你的女性视角，很细致，很有趣。而且，你本身也是个美女，如果加入到项目中来，也可以增加不少看点。他们问我的意见，而你既然是我的学徒，我就帮你答应下来了。”萧永说，“拍完这些肖像之后，你就是这次三国模特PK大赛的特邀摄影师。你得跟着整个项目组跑。模特衣食住行，训练、各个项目的比赛、PK，还有他们在整个活动时间里的各种活动你都可以拍摄。几次集中的走秀，你会是唯一一个允许进入后台的摄影师。而且，你有无限开火权，在所有场合。从模特的生活区域到其他各种活动，对你完全没有限制。你想大半夜跑去拍模特睡觉的姿势也OK。……真可惜，你没那种爱好。如果你是个蕾丝边，估计这段日子会超级幸福。”

停了一下之后，萧永接着说道：“当然了，你的拍摄工作，也会被拍进系列剧里。主持和评委方面也会在镜头里征求你的意见，比如你觉得哪个比较漂亮，哪个身材好，哪个比较特别，哪个有团队精神之类的。你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想法说。有私心还是没私心，无所谓。”

朱漪泓的嘴微微翕张，萧永说的这是什么概念？基本上，她得整整忙上几个月的时间。跟着跑，进行拍摄，说起来简单，但牵涉到的各种准备、协调工作简直是无穷无尽。而要将那些模特的各种生活和比赛动态尽收眼底，她得更早起更晚睡，可她也是个漂亮的而且很爱漂亮的女孩子啊。而一旦接受这个工作，她在整个项目中的发言权会有很大的提升，她必然也会成为那些模特绝对不敢随意得罪的人。

“师父，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水准和体力呢？”朱漪泓苦笑着说。这绝对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工作，只是，朱漪泓并没有太大把握能够接下来。自己也会出现在镜头里，自然是考量到她是个美女，和模特们的那种美截然不同。一个美女摄影师，绝对是个抓眼球的话题。只要她的表现不要太差，以后完全可以靠着这个节目带给她的影响力，当独立摄影师了。萧永这种安排，在朱漪泓看来，用拔苗助长都不足以形容。

第六十二章 心安理得

萧永耸了耸肩，说：“你技术还行，比你自己说的好一点。我不知道你说的，所谓的总差那么点感觉是什么感觉，不过，你好歹先把技术稳定下来，我们再谈感觉的问题。要练技术，最好的办法就是大量练习，非常大量地练习。还不能是随便拍拍浪费快门，得带着任务拍。你说，正好有这种事情，不交给你还能给谁？另外，顺便还是有点钱挣的。”

朱漪泓懒洋洋地说：“师父，你不是说，钱都归你么？”

“怎么可能？你不吃不喝升仙了？再说了，真的不给你钱，那你那些器材怎么换？平时的消耗怎么办？总不能都我来出吧？还是分你一半就好。那就什么都不用**心了。”萧永平静地说，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哦，好吧……”朱漪泓翻了翻白眼，就知道萧永绝不会那么好心。这种给钱就能把所有麻烦一扔了之的事情，的确像是萧永的风格，“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朱漪泓还是有些不自信。

“搞砸？为什么？”萧永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

“照片不好？和模特的关系紧张？对着镜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或者随口胡说什么把模特得罪了？”朱漪泓随口列举着，她能想到的出问题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需要在乎么？”萧永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又不限制你拍多少照片来挑选出需要的东西？在节目里，你露脸的机会不会太多的，一集里面能有三分钟就很不错了。至于和模特的关系，对大赛的影响，怕什么呢？这不是一团和气的选秀活动。你爱谁恨谁，谁又爱你恨你，都是值得表现的精彩内容。言语越尖锐直接越好，导演组恨不得把模特PK底下的内容弄成后宫戏呢。不过么，私底下的行动，也很有可能会被拍下来就是了。这是一档很好玩的真人秀啊。”

朱漪泓觉得有些发冷，那些组织者们的心思也太复杂了。如果照着这个路数搞，恐怕要比那个什么《AmericanNEXTTOPModel》都好看呢。只是，这样的节目，还是每周一集的真人秀栏目剧，能通得过审查，顺利在电视上播映么？不过，这些和朱漪泓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只需要认真拍照就好了。想到这里，朱漪泓也有些泰然了。萧永说得没错，勤能补拙，再差的摄影师，拼命按快门，那么多张照片里总有蒙上的好照片，更何况她还是很认真的。

“回头有机会整你看不顺眼的模特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要参观。”萧永笑着说，仿佛有什么对不起朱漪泓似的，他忽然转而用一种略带点遗憾的语调说，“可惜了，麦童童估计回头还是会回到模特组里。我想踢飞她没有成功，他老子打电话到制片组导演组去道歉了，毕竟得给人家一个面子，扔了五百万嘛。麦童童回头会找你道歉的，补拍肖像的话，你顺手吧。不出意外，她应该还是能够通过预选进入正式比赛……不过，她应该不会再犯着你什么，不然，那就太傻了。”

朱漪泓笑着说：“没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的条件的确不错。如果正式开选，她也能进入正赛的吧？”

萧永无所谓的摆了下肩膀。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麦童童并没有那么好说话，从小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惯了的她，虽然身材样貌的确是上上之选，却是个不折不扣被惯坏了的小女孩。要不到手的东西，她哭啊闹啊的，再怎么不择手段都要弄到手。***里和麦童童同台过或者合作过的模特，几乎没有喜欢她的，在台上台下给对手或者同为模特的女孩找麻烦，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好在她的父亲麦富明的财势还没有大到能够左右时尚圈的地步，而且也算是比较有情商的人，分得清场合地位的区别，分得清轻重缓急，靠着父亲帮衬，麦童童才能一路顺利走下来，一些被她得罪的人，也就当小女孩不懂事了。不然，想套她麻袋拖出去打一顿的人，多了去了。

萧永已经被打过招呼了，对麦童童的脾性知之甚详的谭维严就提醒他，麦童童要么会死缠着他一定要拍一套照片，要么，会在大赛的时候搞出什么事端来。无论哪一项，大家都得留神。报复心强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和朱漪泓聊了聊，打发她先回家去好好休息，萧永自己却回到了公司。谭维严的精力现在几乎全部扑在了模特PK大赛上，尤其是和日方韩方协调的事情，人家就认准了他。而陈石和肖晓婷，则和公司其他几个经纪人一起，将公司正常运转着，还得努力为公司的模特争取一些好项目，作为没有允许她们参与模特PK大赛的补偿。其实大部分时候萧永没太多事情需要关注，他已经将原本会是他亲力亲为的PK大赛的官方摄影师的工作交给了朱漪泓，在正式比赛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这个图片总监也没什么可干的。但每次回到公司，呆在这个挺有人气的地方，都让萧永感觉不错。

但今天回到公司，却发现有意料之外的客人在等着他。萧永刚走到公司门口，前台就提醒他：“萧总，羽星广告的人在会议室等着你呢。是他们的老总桑小姐和特案组的老大。指了名是来找你的，谭总刚才还和桑小姐打电话来着。看起来，好像不太友善的样子。”

萧永坦然地笑了笑，说：“没事的。我这就过去。”

会议室里却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样子的女子，应该就是羽星广告的桑静茹了。她身材比朱漪泓矮了一些，也更丰润一些。一身简单到极点的白衬衫和深灰色的铅笔裙却让她显得生气勃勃，一种简洁锐利的气质扑面而来。但是，这和不友好还是有些距离的，恐怕，是前台的那个才19岁的小MM不太擅长和这种女强人类型打交道吧。

看到萧永走进会议室，桑静茹站起了身，说：“你好，是萧永吧。我是羽星广告的桑静茹。请坐吧。”桑静茹抬手指着她对面的那个座位，就这一句话一个动作，反客为主的强势气质，就展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第六十三章 大水冲了龙王的厕所

萧永毫不在乎地坐了下来，对桑静茹说：“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么？不是我想拐跑你们的朱漪泓的。是她自己说要辞职跟着我学摄影。”

桑静茹笑得很诡谲，她说：“阿泓和我关系不错，来龙去脉都和我说了。我的确是损失了一员干将，不过倒也不至于来翻脸。如果真的是来这里找碴踢场子，你觉得，我有耐心在这里等你等了一个小时么？”

萧永撇了撇嘴说：“你们真有那么闲吗？”

“当然没有，”桑静茹说，“想找你麻烦的是我们的特案组总监，顶朱漪泓工作的人才干了一天半，就把他惹火了。”桑静茹的语气很温柔，倒是有些像是在提起自己某个淘气莽撞的弟弟……或者，是她宠溺的情人一般。萧永觉得，她和那个什么特案组总监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那请问，那位总监人呢？”萧永问。

“离开一下去打电话了，哦……来了。”桑静茹说。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会议室门口，而他的一身舒适随意的装束，和萧永比较类似，却和桑静茹身上那笔挺的职业装形成鲜明的对比。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跑步鞋的搭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应该还要年轻那么点。但是，裹在舒适休闲的衣服里的那个人，那稳定凝重的气质，却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哪怕这家伙微微有些过长的头发让他显得懒散闲适，却也挡不住这种稳重的感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萧永是认识的，虽然多年没有见面，但有些人，真的是化成灰都认得。

“萧永？”

“楚弘？”

“不会吧，真的是你？叫萧永的摄影师我都见过三个了，从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切，居然是你跑上门来找我麻烦，什么都解释得通了，那么多年，还是那副臭脾气啊。”

桑静茹惊愕地插话道：“你们，你们认识？”

羽星广告的特案部总监楚弘点了点头，说：“这是当年一起疯狂过，风光过的哥们。”

桑静茹松了口气，说：“既然认识就好，那这事情就好说了。呵呵，太好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

“不！”桑静茹越发惊愕地看着两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说，“才没这回事。”

两人互相勾着肩膀，脸上的表情却不约而同地转为有些讥诮的样子。楚弘说道：“大水冲了龙王庙，那至少还是喜剧，造得成什么严重后果啊？我们每次碰上，多少会出点事情，大到国家寰宇，小到集体个人，多少会发生一些惨绝人寰的事情。我们一碰上，那可不是冲了龙王庙，冲的，必然是龙王的厕所。”

桑静茹呵呵一笑，说：“楚弘你又开始了啊。”

楚弘却叹了口气，拍了拍萧永的肩膀，两人分别坐了下来。楚弘有些无奈地说：“不是玩笑，是真的。告诉你吧，我们两个，十年前就都开始自称命犯天煞孤星了，大概是真的乌鸦嘴了。每次碰上必然没好事。不过，那么久没碰到了，老天爷估计也没反应过来，怎么着也得有些缓冲时间吧？”

萧永笑了笑，说：“不过，既然是你，应该不会管我要人了吧？就算要人，我也交不出来。”

楚弘摇了摇头，说：“阿泓也是大人了，她喜欢跟着你学，那就跟着吧。再说，你一上手就让她担纲重任，估计外人知道了，会羡慕坏了吧。我刚才就是去和她打电话的。她说了，她是想清楚的。新来顶替那个完全没准备，手忙脚乱之下犯错也正常。不过，我管辖的可是上海最好的创意团队之一，要是和我配合的同事表现不好、我们公司的要员莫名其妙地被合作伙伴公司挖走，我们一点反应也没有，那不是我的风格。”

楚弘看了看萧永，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会到这个公司当摄影总监的？你回来了也不通知我，早知道是你，怎么也得到兄弟我这里来。难道，我们的交情，还比不上你和老谭的？”

“就是因为够铁，才不会去找你。”萧永淡淡笑道，“这里也不错，而且，我干得还算顺利吧。那么，你呢？你又怎么跑去羽星广告了？当年名闻遐迩的青年作家的旗帜啊……”

“为了糊口。”楚弘毫不犹豫地说，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老板就在边上。

“哦？”萧永笑着问道，“彼此彼此……不过，终于我们还是又碰头了，走吧，去喝酒！”

桑静茹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冷落了而有什么不快，反而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没想到她原本想要在一旦强硬起来就会仿佛烧红了随时会炸裂的岩石般的楚弘和萧永之间做个缓冲，却碰上了这副哥俩好的局面。她笑了笑，说：“那好，你们先聊。我先回公司了。”

而萧永和楚弘直接就跑进了公司里的玻璃房间，开了瓶XO，大家一人一杯一饮而尽，就如同多年以前，两人告别时候那样。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青春激荡的几年之前。

“说真的，你怎么会跑去广告公司的？”萧永问道。

“意外啊……总有一些事情，会发生在你身边，让你觉得，真***有意思。”楚弘笑着说。“你不会想到的，在来羽星之前，我还在一家三流的公关公司干了一阵呢。老板炒了我的。”

“为什么？”看着楚弘那洋洋自得的样子，萧永乐呵呵地问，“你总不可能是因为活不够好被炒的吧？”

“老板知道我不真心想在那里干，试用期一满，抢先炒我呗。好歹有点优越感。”楚弘满不在乎地说，“再之前，差不多就是你离开之后第二年开始，一直到前年年底，我一直都在给人当枪手，当影子写手。真有意思……真的……”

楚弘的语调很平静。但萧永却有些兴趣了。一个一直站在幕后的人站到前台，那需要勇气；但一个一直站在前台的人走到幕后，需要的却是故事。

第六十四章 回首那一天：错过了一声喳

楚弘的记忆仿佛切换回了那一天——他从一家公司里走出来，被裁掉了，然后走进另一家公司，被雇用了的奇妙的一天。

在一家很小的，经营内容很单一的公关公司里，创意文案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职务名称虽然好听，但实际上也就是写一些广告软文。经理将要求和字数下达之后，就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根据手头掌握的材料搓出文章来。在经理审核了文案之后，就要打电话和报社杂志社里有发稿权的编辑扯皮，以双方都能接受的最终稿把软文弄到报纸上去。当然，其中免不了要付给报社，或者是编辑个人一定的费用。等稿子变成铅字之后就可以拿着满足了客户要求的文章，找客户去结算费用。而公关公司，就挣些中间的差价。

十来个人的小公司，就凭着这么单一的业务，居然也过得有些小滋润。但不管是谁，到底工作是不是勤快，到底为工作付出了多少，却在经理的一目了然之中。

就在那一天，楚弘早上9点半走进公司，5分钟后，经理告诉他，他的试用期已经满了，而公司将不会和他签订正式的工作合同。从明天开始，不对，实际上从这一刻开始，楚弘就又被划入到失业率的统计范围内了。

楚弘没有问为什么，淡淡地“哦”了一声就退了出来。原因？这是他最无所谓的事情。前后尝试了几份朝九晚五的工作，都是这样无疾而终，无非是认为他在工作里不那么积极主动，没什么进取心。可是，这样一份工作，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工作态度？进取心这种东西到底该如何烹炒才能下锅？

楚弘在公司里负责的是一个英语培训公司的项目，除了一般的撰稿之外，经常还要去那家公司做一些学生和教员的采访。上个月，那家培训公司的大老板来飞行检查，他也要跟着。

在这样的公关公司写稿子，最重要的不是文笔，也不是个人对于客户的想法，而是在客户的要求与媒体的限定之间的钢丝上行走。软文，之所以被叫做“软文”，除了发布价格比起平面广告来比较便宜之外，还有着灵活应变的特点，但媒体、广告法，通常还有和报纸合作的广告公司都对这类宣传手段有着诸多规定。广告客户总是说，文章里我们要提到这个这个这个，而报社编辑则会说这个不行这个不行，对了，那个也不行。一篇稿子给客户看是一个样子，给编辑看是另一个样子，为了不让自己或者领导为难，为了不让广告公司来找自己麻烦，编辑送上报纸的最终稿通常又是一个样子。要让客户，经理和编辑都满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楚弘并不是因为工作业绩差而被炒鱿鱼的。软文的篇幅往往也就是4分之一版，6分之一版乃至更小，死活也没多少字。通常，拿到要求之后不到一刻钟，文章就搞定了。然后，楚弘会斟酌各方面不同的要求，将一篇文章分出几个版本，比如经理审核版，客户审核版，编辑方递送版之类的。他的目标，就是让大家都不要太为难。那几个同事，不乏一篇文章在自己、经理、客户代表和编辑手里来回折腾好几个回合的经历，但楚弘的稿子，向来是几方都很讨好。通常，从早上上班拿到任务开始，一直到和编辑说好文章什么时候发、以什么规格发、修改度大概是多少，全部弄完，上午还没有过去。

楚弘不喜欢干扰别人的工作，有同事来问他一些问题，他不吝于出点子，但也仅限于出点子而已。想让他捉刀代笔，那是敬谢不敏。每天上班，拿着同样的薪水，楚弘倒有一大半时间挂在网上看新闻、看起点中文网的小说，经理说他没什么进取心也理所应当。在经理看来，楚弘是一个值得他付出更高的薪水的员工，但必须是以他能够更积极主动地承担工作和表现自己能力为前提。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虽然楚弘有着相当良好的媒体关系，但却并不愿意将这些关系与公司共享。万分无奈之下，经理也只好放弃留下楚弘的念头。虽然没有了一个高效率的创意文案，但至少维持了公司办公室里勤勉热情的气氛，更可以让所有人一碗水端平。

将手里的项目交代给同事之后，楚弘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想起经理曾经对自己说过好像自己对于工作对于公司的投入不够，楚弘有些失笑。的确是的。虽然是试用期，但在公司做了也快3个月了，他的办公隔间里算得上他的个人物品的只有一个黑色的Pamarlat赠品马克杯和一个立顿金装倍醇奶茶的盒子。再也没有别的了。

背包里装着那个伴随自己许久的马克杯，楚弘走出了写字楼。一个名字忽然在脑际闪过——卢小宁。于是，他踱着悠闲的步子，走进了第一家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咖啡馆，拨通了卢小宁的电话。

“喂，小宁，我被老板炒了鱿鱼。”楚弘刻意以一副可怜兮兮的腔调说。

“啊？……太好了！”没有显示任何同情心，卢小宁喜出望外地嚷道。

“滚你妈的蛋！”除了勃然大怒，大概没有任何其他合适的反映了。

“楚大哥，这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当初找工作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来我这里帮忙，你硬是要去面试玩。现在我求你了，来我们这里帮忙吧。不管老哥你玩票还是怎么着的，江湖救急啊！”卢小宁忙不迭地解释。

“行吧，我明天上午上你们那里去。”卢小宁也是吃文字饭的家伙，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担任文案总监，手底下近10号人都得看他的脸色吃饭。这年头，能写能混的多，到了关键时刻能稳定拿出过硬稿子的少。卢小宁这个老牌枪手，最近一阵似乎被逼得不得不亲身提笔上阵写稿子了，可见他们那家广告公司的业务有多兴盛。既然卢小宁连江湖救急这种话都撂了出来，想必现在的局面不太乐观。能帮帮自己的小老弟，楚弘还是挺乐意的。

“老大，马上就来成不？”卢小宁怯怯地问。可以想象卢小宁的那拨手下看到这个时候卢小宁的表情，听到他这么个语气会是什么反应。想必会大大破坏他在下属面前努力建立起来的沙皇气质吧。

“好吧，我这就来。茶水伺候着。”楚弘大喇喇地吩咐道，合上了电话，居然错过了一声响亮的“喳！”——那是来自卢小宁的回答。

本来准备堂吃的咖啡终于不得不变成了外带。随手喊了辆出租，楚弘就朝着寸土寸金的甲级写字楼群进发了。

让楚弘没想到的是，卢小宁居然真地，略有些诚惶诚恐地备好了茶水和点心，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羽星广告公司为每个主管准备的漂亮的用落地玻璃隔开的办公单间，让卢小宁店小二似地丢人仪态一丝不落地落入他的下属们的眼里。

第六十五章 回首那一天：文字炫技

楚弘隐隐有着不好的感觉。卢小宁是个珍惜羽毛的家伙，也是个很计较实际利益的家伙，作出那么大的牺牲，现在他真的要求什么事情，可就真的不好拒绝了。难道他要求的事情真的值得他摆出那么低的姿态甚至不惜破坏自己的形象吗？一个月快有20k收入的家伙真的能够被逼到这个地步？

“老大，你可来了啊。救命啊！手里16个案子，下面才8个文案两个实习生，累死也忙不过来啊。”卢小宁快要哭出来了，而现在，他就差给楚弘跪下了。

你要我做什么呢？楚弘瞪了卢小宁一眼，表达着这样一个意思。

“我下放了给你当枪手，你来指导我们怎么干成不？”卢小宁把心一横，说道。

外面的大办公室里哗啦哗啦一地的眼镜碎片。

“好啊。”楚弘淡淡一笑，说，“所有案子的全过程文案都拿过来给我看。不光是你们写的东西，还有对方对于每一次文案和修改的反馈，传真啊电子邮件啊什么的都拿来，知道你们是大公司，电话里提意见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是不会有的。都给我拿来……对了小宁，打电话给我叫午饭。你们这里在必胜宅急送的范围里吧？”

卢小宁二话不说，立刻将所有文档调出来堆在楚弘面前，打了电话叫了外卖后自己就坐在楚弘边上随时听候调遣。

一旦工作了起来，楚弘就是非常专注的，外界的嘈杂很难打扰到他，卢小宁的那些属下狐疑的目光更是不放在心上。16个案子，加上卢小宁本人11个写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都有自己对于文字的偏好，而他们所面对的客户也同样如此。广告公司和公关公司相比，文案方面处理的文字量更小，但对于文字的要求则要高很多，还要牵涉到文字与设计图稿的配合等等。现在已经是11月中旬，堆在羽星公司的项目多数都是圣诞和新年的活动宣传品，比如用于分发的单页广告，放在店堂和货架上供消费者自取的手册类广告，还有的则是对平面广告进行广告语创意的内容。而这些项目的进度还各不相同，有的已经在做最后的文字调整；有的已经有设计部门拿出了风格样稿、让文案部来撰稿；而有的则连个草案都没有，要从一穷二白里垒出高楼大厦来。

楚弘认真审读着每一行文字，不断来回翻阅着客户提供的资料，还不时让卢小宁调出客户原先的广告案来参考风格。匹萨饼在不知不觉之间送来了，吃掉了，冷了。边吃边看的随意让楚弘的衣服、钢灰色的化纤地毯上和一大堆的A4打印稿上沾上了奶酪、番茄酱以及各种其他东西，但看得出神的楚弘却像是一点都不在乎。

一直到下午2点多，楚弘把自己从舒适的极为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上弄出来，拍了拍衣服。一位眼尖的文案似乎能看到一粒熏肉从某个衣服的褶皱里掉了出来。

“小宁，开会。”楚弘说，“我先上个厕所。”

当几分钟后楚弘回到办公室，走进文案部专用的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初来乍到不是空降兵却是雇佣兵的家伙。整个部门历来对于卢小宁这个资历非常丰富的主管都是很信服的，而当工作多得堆了起来，连卢小宁都没办法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认命了。要知道连公司的总经理都没因为这段时间的混乱而说什么，不止文案部，实际上整个公司都陷入了某种大战前的慌乱，在卢小宁的努力协调下实际上文案部已经是几个部门里表现最稳定的了。而这个不知何方神圣的家伙能够让卢小宁服气到这个程度，难道真的能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吗？

“Ricky，小景，”在会议室一侧的白板前站定，楚弘首先叫了那两个实习生的名字。

一男一女，两个很青涩的学生模样的家伙站了起来。在羽星这种有些相当规模和知名度的广告公司里实习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他们的衣着保守而考究，比起在座的其他正式员工更白领，但是他们谨慎得有些戒惧的神态还是让他们显示出某种稚嫩。

“你们的文案没什么问题。功底扎实，用词非常到位。但是因为你们是新人，哪怕你们没有和客户代表说过，但态度里还是会流露出来。你们在解释自己文案的时候不够自信，对方反而会更加挑剔，你们把案子交给卢小宁，由他负责交涉，肯定过了。你们卢老大不会剥削你们的，案子的业绩还是你们的。”楚弘说。

“哪位是Melenda？”看着一个纤细，脸上有些雀斑的女孩子站了起来，楚弘接着说，“小动物保护协会的这个文本你写得很精彩，但是和对方的要求有些错位。他们要求的是打动，而不是感染。你把文本用第一人称重写一遍，然后去找合作的设计师，问问他能不能用儿童的蜡笔字体出文案。再拿去给客户看，应该不会有太大反复了。……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但是，你不能仅仅被客户给你的材料打动，还要想着将自己的感动传达给别人。”

女孩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坐了下去。

“阿飞……同学，麻烦你把说明文案里所有的术语都去掉，不管那个PDA多好玩多强大，那都不关你的事。你写的是宣传册文案不是说明书。记住，会拿到宣传册的那帮人里面有至少一半人是不知道CMOS和CCD的区别的。”

看着一个很IT的家伙站起来又讪讪坐下，大家哄笑了起来。

“Kevin，”楚弘看到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家伙一脸郁闷，笑着说，“下午给自己叫杯咖啡，关掉手机，让前台小姐说你出去了，然后看新闻啊什么的随便你。……你那个客户有些吹毛求疵了，你的稿子完全可以评甲等，没有理由和那个农民企业家穷折腾。宣传手册的印刷装订还有全国范围的运输分发都要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拖上一天半，一个字也不用改了。当然，对方打电话来的时候，你就说你很焦虑啊什么的，一个字都改不出来……听听对方怎么安慰你吧。”

第六十六章 回首那一天：更大的秘密

楚弘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有些傻眼了。的确，能够在羽星留下来成为文案，在广告行业人才的大量涌入和大量淘汰的情况下是很不容易的，每个人都有着不错的功底。无论他们为着什么样的目标踏入这个行业、成为一名文案，长期的语言文学的浸淫仍然让他们有着写出完美的文案的执着，或许正是这份执着让他们在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再修改的历练中坚持了下来。恐怕，连进入这行多年的卢小宁都没有能摆脱完美主义的窠臼。但是，楚弘却像是另外一种人，他能够敏锐地把握住文字的特点，足以证明他在文字上的功力，但他却给大家展示了文字的另一面，残忍而现实的一面——文字，是他们这行吃饭的工具，而工具是要有效率地使用的。

在把文案上问题不多的几个案子清理了一下之后，楚弘又将余下的项目一一进行了说明，指出了文案中的缺点，尤其是那些和图形创意，和客户诉求不非常一致的缺点。困扰着整个文案部好多天的那么多个项目，仿佛转眼间就被誊清在了稿纸上，随时可以刊用了。

“老大果然还是老大啊！”当属下们带着复杂而松弛的表情散去后，卢小宁坐在楚弘身边说。语气里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在拍马屁。

“下班了去喝一杯？”楚弘问。

“好啊。我们也真的好久没聊聊了。”卢小宁很有些感触地说。就在这个时候，卢小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接了电话之后，卢小宁有些无奈地对楚弘说，“老大，老总有请。”

羽星的总经理是个很骨感的女子，名叫桑静茹，看起来也就刚30岁出头的样子。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但过于苍白的脸，因为疲劳而深陷的眼窝，焦裂的嘴唇和枯涩的肌肤让这个能够被划入成功女性行列的女子看起来有些像难民。而这个精明强干的总经理，有着一个无论如何听起来都觉得有些孩子气的英文名：Amy。

楚弘坐在桑静茹的对面，端详着她。他很快就看出，假如这个瘦的有些病态的女子能够略略丰盈那么一些，能够用她绝对负担得起的化妆品来勾勒一下她很有立体感的脸，再加强一下平时的保养，少喝几杯咖啡，毫无疑问地就是一个美女了。脱略表面的细节，直接看到本质一向是楚弘的特长。

“楚先生，我已经听说了您刚才在文案部的会议里的表现了。虽然您不是本公司的成员，由您来主持会议并不符合公司管理的规程，但还是非常感谢您给予文案部那么精当的指导。”桑静茹微笑着，友好地说，“您有兴趣加盟我们公司吗？”

“在小兄弟卢小宁的碗里刨食？那还是不要了吧。”楚弘笑了笑。

桑静茹从桌面上拈起几份文件，说：“不，卢小宁还是文案部的主管，如果您愿意加盟，我自然会对您的工作给予理想的安排。”桑静茹极有自信地说，“刚才我居然在中华英才网和51job上发现了您的简历。卢小宁告诉我说，之前您是在辅勤公关服务公司工作，担任……创意文案是吗？您能不能告诉我，以您的能力为什么愿意屈就那样一个工作呢？”

楚弘苦笑着，由于简历上有着很长时间的空白期，又不想通过朋友们来找工作，顺带着想参加面试玩玩而莫明其妙地在那个小公司窝了3个月，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愉快的经历。但是，似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桑静茹显然很想留下这样一个对于文案有着非常现实的态度，对于设计文稿和平面设计等等领域有着一定了解的家伙，她努力地把和楚弘的谈话保持在亲切温和，有些家常的味道上。但是，楚弘在谈话中流露出的见解还是让她很是吃了一惊。她能看到楚弘对于文字和语言的敏感和精确把握，看到他对于各种涉及文字创意的工作的流程的熟悉，看到他对于整个行业的大局观……虽然他并不像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广告人，但他却绝对能够成为一个对公司有着极大助益的王牌文案。

桑静茹对于楚弘不置可否的态度略有些着恼，她皱着眉头，半开玩笑地说：“我是真的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加盟，对于你的简历里的空白期，我并不在乎。以您的才学和风骨应该不是作奸犯科，那就可以了。您愿意当作秘密，就当作秘密吧。”

“在这个公司里还有比您是个台湾人更大的秘密吗？”楚弘淡淡地反击。但这句简单的反问却让桑静茹愣住了。

她的确是个台湾人。但她从20岁开始就一直在大陆工作，这家广告公司和她的台湾背景毫无关系，而她的言行举止里也自以为早就洗去了台湾人的痕迹。她从不向任何人宣称自己的籍贯是因为她觉得做好一个广告人和到底是哪里出身没有什么关系。而这个时候，忽然被楚弘道破，却显得她似乎是个来自台湾的间谍似的。“您怎么知道？”桑静茹有些心虚地问。

“我毫不怀疑您的普通话至少是一级乙等的水平，语调上也没有什么**语的腔调。但是，一个人纵使如何使自己融入到另一个环境里，先天环境的影响，尤其是语言环境的影响仍然是巨大的。或许您自己都未必意识到。”楚弘平静地，不带感情地说，“你在刚才说的那么多内容里，提到了几个词。在说那些广告册的分发和回馈的时候，你用了‘坊间’，在提到我进入公司的职务和将来的预期的时候，用到了‘拔擢’，在谈公司的发展的时候，用到了‘愿景’。”

楚弘伸着右手，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着：“‘坊间’‘拔擢’‘愿景’，这三个词就足够了。这不是大陆的语文教育和语言环境里的常用词，虽然现在由于两岸交流增加，这样的词汇因为比较准确和雅致逐渐出现在了一些人的词典里，但像你这样自然而然地连续出现这类词汇，就太说明问题了。”

桑静茹与楚弘对视了一会，终于，桑静茹移开了视线，叹服道：“您让我觉得有些神奇了。我真的非常希望，羽星公司能够有您这样的人的存在。”

“好。”楚弘答应道，好像他答应的并不是一个收入可观的职位而是请面前的这个坚定的女子吃一碗葱油拌面。在失业后不到8小时，楚弘得到了新的工作。

“合作愉快！”桑静茹站了起来，朝着楚弘伸出了手。

在职场，一切形式上的礼貌实际上都是非常冷淡的。以标准的姿势捏了下桑静茹的手指就算是个握手了，楚弘耸了耸肩，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第六十七章 回首那一天：羽星新怪

在桑静茹的考量中，楚弘是她谋划多年想要建立的特别创意部主创文案的不二人选。现在的广告业竞争激烈，广告公司被厂商的营销压力压制着，不得不在创意和厂商的要求之间做越来越大的牺牲。尤其是那些一流企业，营销部哪怕最底层的文员都进修过广告学的相关内容，虽然并不真的了解这个行业，但指手画脚却是一流的。在这样的压力下，许许多多的广告人都把拿出一个好的创意来打动世界的梦想深深埋藏了起来，以极为现实的态度面对广告这个行业里的生态。

然而，这个梦想也仅仅只是埋藏起来而已。它从来不曾消失。

羽星广告公司在桑静茹多年的努力经营下已经有着相当强的实力。稳定的客户，畅通的渠道，良好的媒体关系，对行业和潮流的准确把握，还有桑静茹最引以为豪的，年轻而强大的创意团队。羽星广告一直以来走的都是创意路线，虽然面对有些客户会比较有压力，但凭着对创意质量的近乎苛刻的坚持加上桑静茹作为一个良好的沟通者，总能够把创意完好地解释给客户，羽星就这样一路走了过来。但是，这并不能让桑静茹满意。客户们提出的要求太具体了，给出的各种限定很多，有的是定位上的，有的是预算上的。有时候，明明有很好的创意，但因为客户没资金去执行或者根本无法理解创意而变成了一份又一份搁置在桑静茹身后的文件柜里的藏品。

广告公司的工作就像是在玻璃球里搭房子，别的广告公司也一样能搭好房子，但羽星搭得更好一点。同样是玻璃球，拿起羽星这个，摇一摇，哇，居然能看到球里有雪花，好漂亮，别的球里没有吔——大概也就是这样。

桑静茹想要打破这个玻璃球。她先在和公司有着稳定的合作，对于羽星的创意和历来的合作一直都有着信心和理解的客户里选择一到两家，说服他们拿出一定的预算来和羽星一起做一些能够改变现有营销情况的、有冲击力的方案。这毕竟是广告行业，白白做工，无法形成良好的回馈机制，那可不是桑静茹这样一个资深广告人愿意做的事情。

桑静茹为这样一个特别的小组定出了一个特别的编制：一个策划，一个平面设计师，一个文案，一个活动策划师和一个经验丰富人际资源充沛的公关。策划，自然是她自己兼任了。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公司的管理者，说起来不像那些专职的策划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整天看各种资料，掌握越来越多的见闻，但是她的观点和她对于广告的商业性的判断始终是那么敏锐、始终是那么一针见血。现在看起来，公司里的设计师，还有这位新加入的楚弘，在熟悉广告流程的情况下对于艺术性的追求都不低，那么，商业上的见解就是非常重要的了。桑静筎不会自负到觉得自己能够胜任一切题材所有行业的广告策划，她必然会让公司里那些已经证明了能力的策划不断进入这样的小组轮换，来适应各种各样的工作。对于桑静筎来说，自己担当这样的一个管理型的策划，更重要的是自己想要享受在这样一个创意优先的团队里工作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任何其他工作可以替代的。

卢小宁并不嫉妒楚弘刚刚进入公司就获得了这样一个从待遇从工作性质来说都几乎无可挑剔的工作，因为他清楚，这样一个文案策划的工作，简直是为自己的这位大哥量身定做的一般。这个曾经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帮扶过自己的楚弘，或许能够让这样的职位显示出更为超卓的意义来。但是，心里虽然高兴，却并不妨碍卢小宁装作无比嫉妒的样子要狠狠讹诈一把。

“……月薪底薪6k，准弹性工作制，10万块的装修办公室预算。拿的项目提成也不比我少，大哥啊，你觉得……怎么说比较合适？”卢小宁动作潇洒地弹去烟灰，做出一副大亨的做派来，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斜看着楚弘说。

“既然叫我大哥呢，还指望我怎么说合适？”像是一眼能够看到卢小宁心底似的，楚弘微笑着，带着些挑战，或许是挑衅，又或许是调侃的语调说，“晚上去金碧辉煌？大帐我买就是了。”

卢小宁却像是被火烧着了屁股，跳了起来，急忙说：“大哥，大哥，别，别。要是让晚晚知道了，我回家可是要跪主板的，你就忍心看着小弟我沦落到那个地步？”

“晚晚的家教做得不错啊，”楚弘戏谑道，“那印度小厨吧？叫上晚晚一起。我可是好久没去吃马莎拉大虾了。”

卢小宁满意地点头道：“好嘞。大哥就是痛快啊。”

楚弘淡淡地摇了摇头。认识卢小宁都那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吗？这个在度过了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光之后就一直很豁达地活着的小兄弟，或许生活状态比起自己还要好吧？尤其是，有晚晚那样的一个女孩子陪伴着。

女孩子？是的。当比羽星广告公司晚下班一个小时的晚晚冲进了印度小厨，从背后给了楚弘一个温暖热烈的拥抱，紧紧贴着楚弘的脸颊腻着声音喊了声“楚大哥”才在众人的目光下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地坐在自己的丈夫卢小宁的身边的时候，楚弘就知道，晚晚还是当年的那个女孩。年龄会增长，服饰的风格会变化，工作会变换，但一个人的性格，却不是那么容易变化的。

“楚大哥，你和小宁一个公司了，以后找你一起玩就方便了哦。”晚晚开心地说。

“玩什么？晚晚你还在钱柜当万年麦霸？”楚弘调侃道。

“是啊，你们只管吃东西就好了。”晚晚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在她看来，她屡屡邀请朋友们听她的个人演唱会，还负责招待食物，实在是很够意思了。更何况，复兴公园店的自助食物吧里的那些东西，也不是很难吃。

…………楚弘那一天的记忆到这里结束了，那一天的后来，他在餐桌上被卢小宁放倒，喝了不知道多少酒。他的下一个记忆就是第二天早上，他在办公室里醒来。由于良好的酒品，他没有呕吐，只是身上的酒气遮盖不住。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上融合着错愕、关切和满满的笑意的桑静茹。这似乎并不是桑静茹一直以来会随意表现的神情。而从这一天开始，羽星广告的首席文案就是楚弘了。他的独特的报到方式没有在公司里引起什么波澜，公司里妖异的人很多，特案部更是集中了公司最怪的人。

“从那一天开始，我爱怎么玩文案都可以，在广告公司干居然也能那么好玩，其实我没想到。现在，卢小宁是公司普通部门的文案总监，晚晚倒是在特案部当行政，还有个人可能你也认识，”楚弘对萧永笑着说，“平面设计师和插画师宋影儿。当年，似乎她和你关系也不错吧。怎么样？要不你也跳槽来，一起掺合进来玩吧，我们好久没搭档了。你不觉得，有很多可以玩的吗？”

萧永点了点头，没有想太多，说：“我之所以回来，不就是为了找点乐子嘛。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六十八章 天煞孤星效应。

既然答应了楚弘，萧永立刻也成为了羽星公司的自己人。朱漪泓是萧永的学徒，练好了摄影技术回头一样可以回公司效力。朱漪泓对羽星广告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按照桑静茹和楚弘的说法，就当她去脱产培训了好了。大家都觉得，跟着萧永这样的摄影师，如果朱漪泓确实在摄影上有天赋，那是一定能够有所成就的；而要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那好歹也算是籍慰了朱漪泓的摄影情结。

第二天晚上，在羽星广告的大会议室里，一个简单而热闹的欢迎萧永加入特案组的酒会就准备好了。虽然和朱漪泓就在楼底下的大堂里见过，但萧永这还是第一次踏足羽星广告。特案部在公司里受到的重视程度，一进入公司就能感觉到。羽星公司占据了整整一层写字楼，而在里面，有三分之一的空间，是专门拨给只占到公司十分之一人数的特案部使用的。特案部有一个独立的大门，独立的内部行政，每个员工都有充足的空间，可以随心所欲地布置自己的办公室。只要在预算里，只要满足了基本的办公设备要求，没人会说他们买这个那个对不对好不好。特案部现在一共有二十一人，萧永在里面走了一圈，至少看到了三台PS3和两台Xbox360，Wii和那个据说有减肥效果的WiiFit更是堂而皇之地放在会议室里，就在投影仪边上。

而特案组里爱好摄影爱好影像的人也不少，好几个设计师和插画师的隔间里都摆着各色各样的摄影器材。

而楚弘的隔间，看起来更像是个书房。里面放着整整齐齐两个巨大的实木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楚弘感兴趣的书籍和杂志，楚弘的办公桌和很有气势的书柜相比略显得有些局促，但上面也没什么多余地东西，也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本子，一支钢笔。和一个杯子。看得出来，楚弘平时是绝没有兴趣在那张扶手椅上久坐的，他在办公室里摆了一张非常舒适的躺椅，边上还有一个小几。显然，他应该很喜欢在这间采光良好的办公室里，躺在这张椅子上看书喝茶。在工作压力相当大的广告公司担任重要部门的主管，却还能够将工作打理得如此轻松写意，大概也唯有楚弘能做到了。

“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的，大家都是强悍的人。都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这里也没有新手，不需要什么培训。去年，就我们这二十来号人。创造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营业额和近一半地利润，而且，其实我们还是蛮悠闲的。做好自己的环节，其余随意。”楚弘笑着解释道，“来吧，如果你地口味还没什么变化，你应该会喜欢今天的食物的。”

会议室硕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大号餐盘。里面装着的食物品相都很一般。但萧永一看眼神果然亮了起来。不出意料，这些食物应该都是特案部的这些同事们家里做了带来地，大部分都是本帮菜、家常菜，也有一些卤味和下酒菜类型地东西。会议室里没有放置诸如花篮横幅之类煞风景的东西，比较有喜庆气氛的，莫过于让萧永食指大动的放在会议桌中间的那一打香槟，香槟瓶子上的银莲花图案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那是“巴黎之花：美丽时光”，2005年产的绝好香槟。

“谢谢大家。”冲着大家。萧永自制地仅仅颔首示意，他并不想一开始就暴露太多情绪，哪怕他真的挺喜欢这里，多年在外面奔波，让他有了这种自制。将工作当作工作。“我挺喜欢这里的。喜欢这个大家凭着各自出色地能力解决了工作然后可以拼命玩的地方。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里。碰巧的是，这也是我第一次以一个同事的身份走进这里。合作愉快。……另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大家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奇怪地话出来，他洒然一笑，说，“希望等一下开香槟地时候，就不要乱晃瓶子了吧。这种好香槟，还是大家灌进肚子里实在。”

大家热烈鼓掌，随即就甩下萧永和楚弘扑向了食物和酒。这些人的不修边幅和灵感十足一样，都是这个部门安身立命地资本。

在晚间的写字楼里俯看上海的市中心是件惬意的事情，萧永和楚弘已经盘腿坐在宽大的窗台上，将玻璃窗打开了那么一点点，让外面的风透进来。林雷他们所在的是上海最高档的写字楼，在最繁华的新天地地段，从窗口里看下去，恰好能将整个新天地太平湖尽收眼底，很有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感觉。

“阿泓来不了真是可惜了。”楚弘叹道。朱漪泓现在忙得脱不开身。她居然拼命到了今天加班把其余所有的肖像照都要拍完，仅仅因为早上导演组的人和她协商，能不能再压缩一下进度。由于节目档期的问题，整个团队都要加快一点点进度。舞台已经搭建完成，明天略作调试、后天彩排，大后天就是正式进行三国模特PK大赛揭幕典礼，也是第一轮筛选的流程了。朱漪泓昨天回去之后，熬夜将所有的模特资料都看完了，拍摄计划也都写了出来。她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要让自己镇静、清醒一些，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拍摄完的模特今天晚上和明天是放假的，到了后天一早集中。但朱漪泓今天估摸着不到十一二点是结束不了工作了。

“这姑娘挺不错的，技术挺扎实，就是欠缺一点历练。然后，就看骨子里的摄影天分有多少了。”萧永淡淡地说，“这次模特大赛，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吧。这比赛，也的确是女孩子去拍摄比较合适。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老钻后台，也不太像话吧。”

他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入到模特PK大赛上，毕竟，这个事情羽星也有份参与。从制作一直到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几乎都是羽星广告全面包下来在做。除去小部分业务由于太冷门了不得不转包，基本上都是羽星广告和他们的主要供应商们亲力亲为。而羽星广告，之前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类大型活动的总体广告。公司里也在不断摸索。这一次，由于项目琐碎而复杂，特案部的人也很难得地被抽调出来支援普通业务部门。其实，这也是桑静茹的一份用心。普通部门地同事原来并不知道特案部的人有多强大，只觉得他们拿钱多干活少，在公司里打游戏更是让人嫉恨。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特案部的人出马，一个何止顶普通的一个。还算是合格的设计师、插画师、广告销售、客户沟通等等方面的同类员工三四个。有一份已经改了六稿的插画海报，某个可怜的设计师被制片组方面来回折腾的要求弄得快发疯了，但宋影儿一加入。推翻原稿，花了一个半小时在办公室里用彩色铅笔画完了一张，扫描进电脑略作处理给对方发了过去，结果一稿就过了，对方赞不绝口。这就是差距啊。

至于在文案方面，楚弘堪称是国内广告界地第一支笔，被楚弘、卢小宁连着培训了两年的羽星的文案团队。在业内向来是以出活快。返工率低著称地。厚厚的几本宣传册的文案，连着翻译工作，早就做完了。文案组现在的乐趣，就是等每天制片组那里送来的新的图片，今天一早送来的就是昨天朱漪泓拍摄地那些肖像和少量萧永拍摄地舞台搭建的花絮。

萧永的技术，早就被大家认为是“没有不可能”，但朱漪泓的那些照片，却着实让大家惊艳了一下。跟着萧永才短短几天，这技术上简直是突飞猛进。广告公司里。识货的人很多，根据几个对摄影也有些研究的设计师说，就算曾子宁来，这些肖像最多也就这样子了。

“模特大赛之后呢？你真的准备拿阿泓当学徒来用？”楚弘问道。毕竟是同事了很久的人了，他也不想这个挺有才能的女生真地被萧永使唤得太厉害。

“在你眼里。我真的是那么不近人情。不怜香惜玉的人么？”萧永叹道。

“哦？”楚弘笑着说，“那就是你发生了某种不为我所知的变化了。你都忘记当年你是多……多可怕了吧？因为你的照片爱你地。和因为你拍照片地过程恨你的，以及夹在两种感觉里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地那些女人，都可以作证。”

萧永笑了笑，说：“你说的对，那就是我真的变了。”

一个有所坚持的人承认自己变化，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楚弘不由得又兴味盎然起来，他问道：“我都告诉了你我这几年的故事了，你好歹掏点料出来交换，不然我多不平衡啊。”

萧永笑着说：“回头吧，在办公室里要是我忍不住哭出来多不好。”萧永的眉头皱了一下，问，“虽然，其实我们两个都不怎么迷信，可是每次搭档干些什么就必定出状况，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楚弘笑了笑说：“时间不同了，环境不同了，周围的人不同了，我们的心境也不同了。再说了，当年……发生点什么，我们也没什么手段去反击去回应。这些年下来，我们再不是当年的我们了，不是么？搁着以前，你会那么不把麦童童放在眼里？估摸着最多也就眼不见为净，现在，你会护短，因为你知道自己有能力去保护她。不是么？”

“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喜欢把别人的事情说清楚说明白。有必要吗？”萧永苦笑着说，“那么，我们就为了不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干一杯吧。”

“呵呵，好啊。”楚弘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他说，“放心好了。那么好几年了，上面也该换届选举了吧。现在都不带连任两届的了，董事会主席现在都讲年轻化了，上面早机构改革了，顾不上我们。”

又过了不知道几个小时，聚会的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了一片狼藉。而他们脚下璀璨的***，也有不少黯淡了下来，两人聊得愉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时分。

正在萧永乐呵着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谭维严很是紧张地说：“萧永，你在羽星广告么？到会场来一下好么，出事了。”

“哦，我这就来。”萧永挂断电话站起了身，他冲着楚弘说，“机构改革虽然是改了，但看来上面的许多痼疾还是存在啊。我们的天煞孤星效应又来了。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弘一拍额头，一副懊丧的样子，说：“希望只是我的乌鸦嘴效应而已。去吧去吧。有什么事情回头说一声。我在这里等你，这么多吃地呢。”

萧永笑了笑就走了。开车到了会场，暂时。这是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行业不同公司的人的临时总部。制片组的大办公室里，组织方面有头有脑的人都在，朱漪泓由于还没有下班，现在居然也被叫了过来。

“怎么了？”萧永一把揪住谭维严，问道。

“两个日本模特失踪了？”谭维严焦急地说，他现在非常焦虑，作为主要负责和日方韩方协调的人。他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怎么回事？”萧永追问。

“两个人下午拍完了肖像。正好晚上和明天是放假休息的，说是要去上海四处走走。制片组派了个翻译给她们。她们逛街完了跑去酒吧，结果在酒吧里和翻译失散了。翻译是酒里被人掺了东西。打那两个模特的电话打不通了，都关机。”谭维严说，“妈的，这种事情传出去，可真地就是丑闻一件，比赛还没开张呢。”

“有预谋的？还是酒吧里撞上的？”萧永地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是哪两个日本妞？”

“96号唐泽雪穗。128号……唐泽雪穗可是日本方面这次最有影响力的模特了，上次TEENVogu的发布会上也来的。”谭维严说，“所以很头痛了，这两个，基本上都是直接进入正式比赛的水准。”

“肯定是有人安排的吧？两个水准不错的日本模特？这不是摆明了挑事么。”萧永哼了一声。“被挤掉地模特？”

谭维严以极为微小地动作点了点头。虽然心知肚明。但在制片组办公室里，这种事情是打死不能承认的。尤其是对日本和韩国方面。当然，私底下的调查总是少不了的。

“是哪个酒吧？”萧永又问道。

谭维严叹了口气，说：“这个你问没用，我让老劳去问了，上海所有的酒吧夜店，他都熟。”

老劳也是公司里经纪人之一，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人际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在上海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很搞的定。虽然手里没什么大项目，但不知不觉之间，他靠着手底下中等水准的模特的人海战术，硬是拿到公司排名第四第五之间地营业额。

老劳稍后打来了电话，其实，翻译小李后来打电话回来，就知道哪个酒吧了。但酒吧里发生了什么，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问出来的。老劳是接到谭维严的电话，第一时间就亲自去了酒吧问情况的。

“好了好了，没事的，那两个模特估计是被人搭讪，对上眼了。”谭维严对制片办公室里地大家大声说道，“我派人去问了，她们两个是和两个帅小伙一起离开地，坐的是保时捷。”制片组办公室里，大家互相看了看，还有些不相信。

“总不能让我去调录像给你们看吧？我可没那么搞地定。”谭维严苦笑着说，“那你们继续聊，我去问问到底去哪里了。你们稍等。”

谭维严拉着萧永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妈的，这次真的不好交代了。”

萧永问道：“怎么回事？”

谭维严掏出烟，点着，两三口下去，一支烟居然就没了，他的焦虑溢于言表。他说：“带走唐泽雪穗和筑紫晴的那两个人，路数不对。两个被宠坏了的，和那些渣子混在一起的不良少年，世家公子……一个叫陈辉泽，一个叫龙冬。老劳说，坏在他们手里的小姑娘不少，酒吧那边也好，其他方面也好，都拿他们没办法。我怕的是，他们身边还有一帮渣子啊……”

“帮派？”萧永眉头皱了起来。

“不够格，一帮自以为很牛逼的小兔崽子而已，满肚子坏水。老劳说他打听出来了他们在哪里，只不过以前也有人打上去，被那帮兔崽子打伤了，后来，好像是看着自己女朋友被迷奸了。……哎，这事情……我这就找人解决。”谭维严拉着萧永出来，就是因为这事情不能让制片组的那些人知道，不然，这样折腾下去，这个大家投入了偌大心力的项目，非得风流云散不可。

“你管叫人吧，地址，我们这就去。”萧永镇定地说。他也无意知道那两个什么公子哥到底是什么人，无论从他作为一个男人得知有两个小女生陷入危难，还是为了好朋友谭维严解忧，他都不会坐视不理。“还有，你知道这事情应该和谁有关么？”

谭维严点了点头，恶狠狠地说：“麦童童！”他想不到，仅仅是一次再小不过的冲突，居然能让麦童童有这么大的怨恨。但麦童童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掺合在富二代和世家公子的***里玩，他却是知道的，而在麦童童的入幕之宾的名单里，有陈辉泽。他暂时没空弄明白到底麦童童为什么会折腾出这种事情来，但陈辉泽出现在那个他们平时应该绝对看不上眼的酒吧，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坐在萧永的路虎车上，谭维严一个连着一个地打电话，公司里的经纪人们也纷纷被动员了起来，开始做着各种布置。陈石自己都已经开着车一样朝着那地方去了。而萧永，只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楚弘，报了个地址，说：“嘿，兄弟，天煞孤星光环笼罩了，来打架吧。叫上卢小宁，丫的够狠。”另一个电话则是给彭千齐的，只是把陈辉泽和龙冬两个人的名字报了一下，然后说：“我要去揍这两个小子了，帮不帮忙你看着办吧。”

多少年没见面，但一个电话就能帮上忙的朋友，谁都不会有太多，但萧永非常清楚，至少有这么几个。他并不期待发生这样或者那样的奇迹，他知道，今天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管是他还是谭维严，打电话找的，能帮忙的那些人，全都是最铁的哥们。或者，是那些有着各种各样的深深的利益被绑在了一起的人。

这虽然不是轻狂少年们复仇找场子，严格的说，是一群中年或者至少逼近中年的老家伙们要撒野，但不知不觉的，萧永竟然还是有点兴奋。回来那么久了，太平静了，经历的这些事情，拍摄的这些照片，简单、按部就班得像是地球转动。他回来是为了在自己的职业生涯的末尾，找个感叹号的。可这样下去，可就变成省略号了。他需要一点刺激，随便什么刺激，或者只是简单地发泄一下就好…

第六十九章 这事情没完

一脚油门轰了下去，萧永脸上的戏谑、玩世不恭和总让人觉得有的那一抹坏笑都不见了，代之以冷冷的严厉。谭维严打了个寒战，这，不就是当年想要远远狠狠地离开这里的萧永了么？

转进一个破旧的厂区，萧永身上的这股冷冷的严厉也没有了，他居然又完全平静了下来。他一眼看到了那辆老劳形容过，报过车牌的保时捷，又是一脚油门，装着防撞杆的路虎，直接从保时捷上面碾了过去。轰隆隆的金属断裂声，吱吱嘎嘎的玻璃破碎声毫无疑问肯定会引起里面那些人的注意。他停好了车，居然拎着摄影包，好整以暇地跳了下来。还很有余裕地朝着那黑的厂区看了一眼。厂区里就这块空地，上面目前还只有两辆车，显然老劳和陈石，还有他们联络的其他人都还没到。

“……你……你干什么？”谭维严惊讶地低喝。

“问个好。”萧永满不在乎地说。谭维严瞠目结舌。现在的萧永，处于一种他从来没看到过，从来没想到过的奇怪的状态里。或许，这种状态，能够部分证明萧永这几年的成长。

嘈杂的声音立刻从厂区深处传了出来。一个头发染成亮绿色的青年抢先出来，看着已经变成一团废铁的保时捷，张口结舌，好一阵才又惊又怒地看了，转身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大哥，有人砸了你的车！快来呀！”

萧永慢悠悠地踱了过去，而谭维严紧跟在他的身后。谭维严也已经顾不得风度了，一把扯下了领带塞进西装口袋，很有经验地解下手表塞在裤兜里，真的打起来，手表这种东西伤到自己的概率比砸伤对方的概率大多了。

几个年纪很轻的家伙冲出来又被叫回去。那个陈辉泽似乎并不想看到自己地车被砸成什么样子，却摆出了一副做派来等待着来砸场子的他们。

一处破旧的厂房大门敞开着，里面的机器都已经搬空了，地上一条条鲜明的痕迹还能约略看出当年的规模。而这处厂房，显然是这些人盘踞已久的地点了，有两辆车子被放在维修平台上，升高了底盘，看起来在进行什么改装。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得不把保时捷停在外面。让萧永有了可乘之机。另一半的厂房，则杂乱地摆着沙发、茶几、桌子、椅子，以及几个玻璃门地冰箱和硕大的垃圾桶。一组音响正在播放着节奏飞快的电子乐。这些布置，俨然已经是个小型地俱乐部了。

唐泽雪穗和筑紫晴果然在。两个日本女孩抱做一团。惊恐地缩在沙发一角。看起来身上的衣服很整齐，不像是已经被怎么怎么了的样子，但这种形同于绑架拘禁，一帮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青少年在周围晃荡，拿色迷迷地眼神打量着她们地境地，还是让她们惊恐万状。她们脸上的妆，早就被眼泪湮化开来，弄得脸上黑漆漆的一片。两个女孩只是瑟瑟发抖，似乎连哭都没力气了。

陈辉泽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笔挺的西裤。鞋子擦得锃亮，和周围那些青年的非主流造型有着鲜明对比，米色的麻质休闲西装叠好了搭在椅背上。陈辉泽正在和那些“小弟”打着牌，而坐在他对面的就是龙冬。龙冬看起来挺斯文的样子，很像是那种大学里会看到地乖乖男生。的确是很有欺骗性。牛仔裤和蓝色灰色相间的条纹衬衫非常学院风，那一副赛璐珞的紫黑色框的眼镜更是将他地眼神尽数藏在了镜片后面。

看着这么“正气”地两人。又是开着豪华的保时捷，难怪那两个日本小妹妹在和翻译失散之后，没打电话回导演组制片组联络她们地经纪人和朋友，而是轻信了两个陌生人。

“哪儿来的啊？”陈辉泽将手里的扑克牌朝着桌子上一扔，转过神来，努了努下巴，颐指气使地问，“知道我是谁了吧？就这样也敢上门来？弄毁了我的车，你们赔得起么？两个人来，胆儿够肥的呀？”萧永的脸上还有笑容，他指了指那两个日本模特，说：“我来带她们走。你是不是和她们道个别，顺便道个歉什么的？”

龙冬一听萧永的话，很是玩味地将手里的牌压在了桌面上，抬起了头看了萧永，顺带扫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谭维严。陈辉泽说得没错，他们还的确没见过胆子那么大的人。s有的人色厉内荏，说得堂皇，但骨子里的害怕和怯懦总是掩盖不住的。有的人只是莽撞，却轻易会屈服于更强大的力量。但萧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似乎完全没有将他们这里的所有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仿佛这眼前的万事万物都不存在一般。

龙冬笑着对陈辉泽说：“你看，他不怕你，真的不怕你。你这些小弟们也不被人家放在心上呢。”

龙冬说得好像自己是置身事外的一样，但陈辉泽不免还是有些恼火。他冲着萧永冷哼了一声，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把人带走。”

沙发上的那两个日本模特大概是发现了厂房里现在有些不怎么对劲的气氛，终于把脑袋从臂弯里掏出来，抬头看了看。当她们看到萧永和谭维严的时候，禁不住大声呼救了起来。边上两个小阿飞立刻做出威胁的姿态来。唐泽雪穗和筑紫晴两人只好缩了回去，但两双眼睛却急切而期待地望着萧永和谭维严。

谭维严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滴，冲着两个小姑娘说了句冗长的日语，唐泽雪穗和筑紫晴用力点了点头。谭维严松了口气，要说他不紧张那是假的，要说不害怕，也有些勉强，但萧永站在了前面，已经做出了这般举动来，作为朋友。也只有豁上了。

“两个日本妞没事……不过，你看这情况？我们是不是转身逃跑去搬救兵？或者，你算算我们跑得快不快，放风筝战术能不能放死这帮丫的？”谭维严摇了摇头，唠叨了起来，而手掌伸进了口袋，悄悄将钥匙攥在手心里。

陈辉泽也有些明白了，来的这两个人应该是PK组织方面有点来头的人物。不然，两个小模特也不会认得。“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们？”陈辉泽冷笑道，“什么来头？说来听听？”

“我不知道你的来头。你也不必知道我的。很公平。”萧永淡淡地说，这份从容让龙冬地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沉稳和从容，太像自己熟知的某个人了。

“那么你边上这个呢？”陈辉泽问道：“想和你一起挨揍？”

“翻译！”萧永耸了耸肩。淡淡道。他现在已经懒得和这些人废话。怎么说呢。从一开始他就是来找这场架打的，大家摆明车马说不定打不起来了，可就不好玩了。萧永才不在乎眼前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他只觉得他们欠教训而已。

“怪不得我们哦？”陈辉泽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手一挥，那些小阿飞一起涌了上来。

谭维严刚要一声大喝准备拼命，忽然手里被塞了一根长长的东西。谭维严一看，居然是萧永塞在包里的三脚架。

捷信的旅行家系列三脚架超轻超便携。只是这种纤薄的碳素材料总是因为温度变化凝结水滴，现在这种潮热的天气，进出空调房间尤其如此，萧永从来就把这个三脚架扔在摄影包里，防止这种问题地产生。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永居然已经拆散了三脚架。将其中的两根碳素的脚塞给了谭维严。而萧永自己也不赤手空拳，他地摄影包边上可还有一根金属的单脚架呢。萧永居然还有空一边将单脚架放开到完全的长度。变成一根细长的金属棍，一边好整以暇地冲着谭维严一笑，说：“知道我为什么有钱都不换这玩意了吧？”

萧永地胆子地确是肥到了极点，而他的身手更是超乎所有人的想像，简直有点像电影里的少林棍僧。一个成熟男人，非常明白怎么保护自己，却更懂得如何获得胜利，以任何方式。萧永劈头就是一棍子下去，砸在一个小阿飞的肩膀上，小阿飞一身惨叫，当即就躺下了。他用力一甩，装着至少价值十几万的机身、镜头和闪光灯的摄影包腾空飞了出去，直接砸在身边又一个小阿飞的脑袋上。一声闷哼，又一个倒下了。

萧永这一打起来，一点都没有要留手、畏畏缩缩怕伤到谁的意思，单脚架砸到谁地身上，都是结结实实、明明白白地一声惨叫。谭维严轻轻骂了句妈的，也不管不顾地挥舞起两支脚架来。摄影器材真是好用，虽然昂贵，但轻便坚固，看似纤薄的碳素脚架，居然连着把两个人打开了花，还坚固如昔。碳素的那种弹性，让谭维严挥舞起来，打在谁的身上，都有鞭子抽上来地那种撕裂感，可不仅仅是铁棍地那种生猛的力量而已。一个小阿飞从谭维严地背后扑上来，一把抱住他，谭维严心道：“这下完了！”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小阿飞从正面挥舞着拳头扑了上来，稍微远一点的几个家伙已经从修理汽车的工具里找出了长长的撬棒，挥舞着冲了上来。

但就在这个瞬间，从一侧伸出来的单脚架拦在了谭维严的身前，一下子挡住了那两个挥舞着拳头的家伙。萧永一个“金鸡独立”，单脚支撑在地，右脚踹飞了刚才那个染绿了头发的家伙，左手将单脚架努力探出，终于救了谭维严。谭维严乘着这个机会脑袋用力一仰，手里的脚架从正手变成反手，插在自己和背后抱住自己的那人之间，冲着那个人的下巴就捅了上去，一声凄厉的惨呼，谭维严重获自由。他也不敢怠慢，用力挣脱之后使力踹上一脚，一棍子砸闷了那个家伙，转身就朝着拿着撬棒的那两人冲了过去。

拼着身上挨了几拳，甚至差点被撬棒砸在身上，谭维严灵巧地将那两人手里的撬棒绞落在地，他清楚地听到咔擦咔擦的骨骼断裂声。但他没有怜悯，这一刻他甚至有些鄙视这些小阿飞，的确不是什么混帮派的料，以为看了几部黑帮电影就了不起了。打架的技术真是够稀松的。甚至于胆量和血性都很滥，也就是跟着陈辉泽龙冬他们混吃混喝，平时玩地时候能扎堆在一起当两个公子哥的跟屁虫还有点用。当他和萧永一上手就动了真格的，居然是如此不堪一击，现在看着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犹疑。

谭维严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转身一看，萧永比自己更狠，已经一堆人躺在地上了。他可是真的拿着铁棍子抡。虽然重量轻，但挥舞起来速度快了，一旦沾上就是筋骨伤。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而萧永间或棍子一收，用单脚架的一头一点一挑，端的是威风八面。他短短几分钟。没给这些小阿飞们任何机会。除了看住那两个模特地家伙和陈辉泽、龙冬两人，其他人已经尽数解决。多少年了，谭维严都没真跟人动过手了，这一刻看着碳素脚架上沾着的血，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这些脑残少年，失望地摇了摇头，居然生出些意犹未尽地感觉来。而在他身前，萧永拄着单脚架，那个背影。真有点无所不能的悟空的感觉。

“哟，原来还很能打嘛。”陈辉泽掰了掰手腕，说：“不过你还是准备乖乖挨打吧。”他挥了挥手，看住小模特的那两个人取出了弹簧刀，亮光霍霍地朝着唐泽雪穗和筑紫晴两人地脸上比划着。

终于动刀子了么？萧永蔑视地撇了撇嘴。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仿佛天外飞仙一般地一道亮光闪过。谭维严超水平发挥地一支“飞刀”，钉在其中一个阿飞的手上。萧永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谭维严。却见谭维严耸了耸肩。对他说：“万宝龙的，笔尖很不错，手感也好，就是贵了点。”萧永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那扎在那个阿飞手上的，居然是一支闪亮的钢笔。好几万呢……你丫玩小李飞刀也玩那么奢侈。萧永一边腹诽着，一边耸了耸肩，说：“弄花俩日本娘们算什么，贴点整容外科的钱罢了。你以为是20年前啊，还来这套。放人吧，我们走人了。”

谭维严在后面揶揄着补充道：“就是，怎么不对韩国娘们动手啊？今天也有很多在外面晃荡呢。真抓了她们，尽管花，反正本来就不是原装的。”

萧永居然咧嘴一笑。谭维严看来对韩国的整容业发达是深恶痛绝得很呐。

陈辉泽一努嘴，另一个阿飞手抖着要下手。但唐泽雪穗和筑紫晴两人也不是木头人，拼命挣扎反抗着。就在这刹那之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在了那个阿飞地胸口，他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轰隆一下就倒了下来。谭维严张大了嘴，他看得清楚那是什么，那居然是一直拧在单脚架头上的球台。那个东西可是一斤重的铝快啊，被萧永以有大联盟水准的投球姿势快速掷出，虽然速度肯定是快不起来，不过……那个动量冲量可是一点都不低。谭维严甚至都在怀疑，那个家伙还活得下去不，如果断上两根肋骨，都算是福大命大了。

陈辉泽暴喝一声，自己冲了上来，看他那架势，应该是练过不少时间武术，朝着萧永的脸上一拳砸出，看那招数，应该是连着膝盖地顶击。谭维严还没来得及大叫不好，只看到萧永就在那间不容发之际斜侧身一步避开了迎面地一拳，而陈辉泽的膝盖顶击刚刚发出，他就灵活地朝后一个小跳步，而他手里地单脚架，横在了面前，一下子迎上了陈辉泽的膝盖。

陈辉泽一声大喝，显然是疼得厉害。他已经非常明白，眼前这个摄影师是扮猪吃老虎。他可也是从小练武术和搏击到现在的，虽然自己的确不怎么吃得了太大的苦，成就有限，可也一直是重金聘请名师教导，下得功夫很足。架势也好，速度力量也好，都算是相当不错了。萧永能这么轻易闪过去，还能巧妙反击，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假如陈辉泽练习的是武术，那在谭维严和龙冬看起来，萧永简直像是个练巫术的。单脚架朝着陈辉泽双腿之间探出，又是一绞，陈辉泽不可避免地跪倒在地。等陈辉泽刚刚支起上身，单脚架已经勒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连呼吸都困难，别说还有什么力气反击了。

萧永说：“放人么？”他话音还没落，唐泽雪穗和筑紫晴已经哭着喊着躲到了谭维严的身后，谭维严温言安慰着，一边警惕地看着地上躺着哀嚎的那些阿飞，以防有人暴起，再搞出什么事端来。

龙冬啪啪啪地鼓着掌，说：“精彩，精彩！我不会打架的，对你们不构成威胁。你们今天自然可以把人带走了。不过，之后呢？谭维严先生吧？您显然是知道我是谁，陈辉泽是谁的。之后，这事情要怎么办？不管是我，还是阿辉，恐怕都没办法咽下这口气的。这事情没完哦。”

龙冬的语气很是温和，但隐含着的威胁的意味却一点都不可爱。谭维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一丝郁闷，却没有说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国模特PK的事情，虽然是自己牵头的，但各方背后也有些支持者，看他们的态度了。姐夫叶忠节，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只是，难道真的要弄成这个样子么？

萧永眉毛一挑，说：“当然不算完，我的三脚架、单脚架、云台，都得劳烦你们掏钱给我换了。”

龙冬哼哼地冷笑着。他还真没见过萧永这号人，不知道是傻，还是真有什么依仗。龙冬现在自然也猜得到萧永是谁，至少知道这个名字。但是，一个摄影师能干什么？一个在海外扬名的人像摄影师，刚刚回到上海，什么根基也没有。碰上这种事情，龙冬倒想看看，有谁敢这个时候站出来挺他。他的神色虽然变得有些狰狞，但语气却越发温和：“萧先生？这些事情，你觉得有必要谈，当然是可以商量的。你真的敢拿这个钱，我随时都拿得出来。你敢么？不怕吃不下去噎着自己么？”

萧永耸了耸肩，肩膀的活动略微提高了手里的单脚架，让陈辉泽好不难受，但现在他却只能呜咽着发出一点点声音来，也不敢太过用力挣扎。萧永笑着补充道：“对了，还有我那辆车子的防撞杆，我还得检查一下，你们的车子有没有划破我的车胎。”

龙冬这下子可是真的大吃一惊了，萧永不怕么？他怒极反笑，点着头说：“好，萧先生，好……真是好胆量。你也是在外成名的，为什么要回来呢？我会让你后悔回来的。你们的公司，你们的PK大赛，还有我现在还不知道的这个那个，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回来上海、回来中国。真的，这事情没完。你乖乖躲回欧洲去吧，不然，有你好看的！”

萧永脸上倒是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看似真挚的笑容来。他微笑着说：“那我是不是应该一劳永逸，今天就解决问题？”不过肯定保证每次都有5、6千的量，一定比公众时候字数多的。基本上是每天中午12点更新，如果有余力，晚上会加更的。

第七十章 没有后遗症

谭维严嘿嘿笑了笑，将那两个日本小妞推开两步，忽然双手张开用力朝着地面一挥。已经承受了太多压力的碳素脚架终于断裂了。那裂口看起来像是破碎的酒瓶子一样，都是无比锐利的切口，而空心的碳素管材那黑洞洞的中心，像是藏着深不可测的暴力……

“你们敢！”龙冬大喝一声，也有了几分紧张。的确，要是对方想要没有后患，恐怕唯一的方法就是解决掉他们两个。还有在场的所有这些人……他现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下得了这个手。但他已经看到萧永手里的单脚架在提高，在加重分量，而萧永顶在陈辉泽背心的膝盖，同样在加重着力量……

这个时候，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急促的刹车声响了起来，来的不止一辆车，听起来至少有七八辆大小不同的车子的样子。看着龙冬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萧永笑着说：“我们可以打赌，我叫来的兄弟肯定比你们这些兄弟可靠。别说我杀个把人，就算我杀人放火，只要有正当的，或者是让他们觉得还算是正当的理由，他们都会跟着我干。再说了，你觉得我真的不敢杀人？那你可就错了。”

龙冬心中一阵慌张袭来，看萧永那稳定的手，泰然自若的态度，满不在乎的言谈和他先前那让人匪夷所思的凶狠和灵活，现在说他是杀人惯犯，恐怕他都会相信。他知道，局面滑向了他远远无法控制的深渊。

“唉，我知道你敢的，不过，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就先这样？”一个声音幽幽地从厂房门外飘进来。

走进来的居然是楚弘。楚弘耸了耸肩，说：“没来得及帮忙。只来得及拉架了。”

龙冬惊愕地说：“楚老师？”

“老师？”萧永惊讶地问。他顺手就松开了陈辉泽。打不起来了。

“龙冬，这是我的好兄弟萧永，萧永，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孩子龙冬。居然在这种场合碰上，真是有点意思。”楚弘淡淡地说，为他们互相介绍着。

就在他地后面，一个又一个人鱼贯而入，的的确确都是够铁的朋友。卢小宁、陈石、彭千齐。彭千齐甚至带着他们刚才正在唱歌的整个制作TEENVOGUE的团队就一起来了。里面也有两个拿着三脚架虎视眈眈的摄影师。看起来，摄影师们都很了解，身边有些什么武器。十来号人一下子涌进来。局势已经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楚弘还是那么淡淡地说：“龙冬，听到你地名字，真是有点惊讶呢。你怎么和这种事情掺合在一起呢？以我对你的了解，在这里。应该是你话事吧。也只有你。干得出来把小姑娘绑架到这里来，什么都不干的事情。你，应该还没变得我想象中那么坏吧。”

龙冬不置可否地抬了抬眉毛，说：“楚老师你真不客气。我只是想搅黄了PK大赛而已。要问我为什么地话，我只能说，一时不谨慎说了大话，被麦童童挤兑住了。我和阿辉都睡过那个漂亮姑娘，这种情况下说了大话，不兑现也不好意思。不过。我以为，应该会是一个比较可以友好协商的局面。从没想到，我也会碰到这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局面。”

龙冬从容得让人有些发冷。短短几句话里，该交代清楚的都说明白了。楚弘镇定地继续问道：“那么。现在准备怎么办？”

龙冬走上前来。将陈辉泽搀了起来，说：“楚老师。是我挑事在先，再怎么样都是我不好。萧永是你地兄弟，那这事情也简单。我保证，这事情到今天这里为止，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可以么？这些受伤地兄弟们，我来处理，我来安置。不管是我还是阿辉，都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有任何报复手段。以后要是因为其他事情有所接触，一码归一码。自然，要是有什么挣钱的事情有什么扬名立万的好事，我也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一辈子绕着诸位走。这样行么？”龙冬冲着陈辉泽，征询道，“阿辉，怎么样？你同意么？”陈辉泽有些木然，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楚弘笑了笑，说：“你问我没用。”

萧永撇了撇嘴，挥了挥手，说：“那就这样吧。”看着龙冬这份从容稳健，滴水不漏，萧永倒是有些相信，这家伙的确是楚弘的学生。s只是不知道楚弘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教过这家伙，又为什么会把这家伙调教成今天这样子。

事情到这地步，可能真的是比较良好的解决方案了，萧永不免有些郁闷，到了最后，居然是这样收场。但不得不说，这是对大家影响都最小地处理方法了。只要和那两个小模特说好，对好了口径，PK大赛组委会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萧永和谭维严不会因为打架斗殴进局子，虽然陈辉泽吃了点亏，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至于那些阿飞，龙冬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有把握控制住他们绝不乱说。实际上，只要过了这一阵，说了也没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在龙冬眼里，这些陈辉泽聚集起来的小阿飞，也就是蝼蚁一般的生物，不怎么放在心上。

龙冬轻松地笑了笑，说：“萧先生的摄影器材都比较专业，我们是不懂地。萧先生你尽管自己先处理，该多少钱让楚老师和我说一声，我绝不会推脱。至于您地车？是不是就算了？”

萧永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地微笑，耸了耸肩，说了句：“随便好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把已经受力变形得厉害的脚架朝着地上随手一抛，捡起了摄影包，拍掉了帆布表面沾染的灰尘，随意地将摄影包搭在了肩膀上，“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随意和那些赶来。然后瞠目结舌地站在后面的家伙们一一打过招呼，萧永就这么走了，将摄影包扔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萧永脸上的冷厉才渐渐褪去。点燃了一支烟，平复了一下情绪，一抹自嘲浮现在了脸上，随即又是挥之不去的寂寞和消沉。他就是来找刺激地，才懒得和那些家伙废话。至于这个那个人的什么背景。像他这样的人真的有必要在乎么？要说龙冬对他的威胁，更是无力。楚弘显然将这个家伙的价值观折腾得相当好，居然威胁说要他后悔回来。撂下的如果是后悔来到这个世界。说不定萧永还想看看到底有些什么招数，可是后悔回来么？萧永一直在后悔和不后悔之间徘徊犹疑。回到这个自己起步的城市，这个自己长大到了能够为自己地所有决定负责的年纪的城市，这个当初自己终于决定远远狠狠地离开一次地城市。并不是因为多眷恋这里。只是懒得在那些各色人种各种发色各种服色各种瞳孔色泽各种衣服尺码的朋友面前解释什么，而已。

萧永开着车，难得地不想那么早回家。现在住的那地方，也说不上是家，心念一动，他转而去了为叶嘉莹准备的那个专案办公室。那里一样有休息地地方，却又稍许有一点陌生，不是那么让人厌恶地习以为常。

先响起来的是朱漪泓的电话，她现在还在会场那边等着消息。从制片组导演组那些人的躁动，从萧永和谭维严两人忽然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她仿佛觉察到了点什么，一个连着一个电话地找他们来着。道了声平安，让朱漪泓顺便告诉制片组那里的人。尤其是日本方面的经纪人团队。两个小模特已经找到了，稍后就会回到下榻的酒店去休息。朱漪泓的这种细腻和关心。让萧永脸上地自嘲再次浮现。

刚刚挂掉朱漪泓的电话，楚弘的电话来了。楚弘也已经告辞了龙冬，离开了厂区，和萧永约定明天找地方聊聊。

等到萧永的车刚刚停好，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却是已经回到宾馆的那两个小模特，她们在车子上已经了解到了是萧永一言不发第一时间决定了开车冲过来“拯救”她们，用地球人都听不太明白地日本式英语和勉强凑出来地中文道了谢，她们还是将电话交给了翻译，让翻译帮忙请求萧永能够拨冗让她们宴请吃一次饭，最低限度地表示感谢。而萧永，很无所谓地答应了下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其实两个小模特除了情商比较低之外，倒也不算是犯了什么错误，白白地受了惊吓。她们原本都是会进入正式比赛环节地模特，现在怎么个说法，倒是有待商榷了。总的来说，萧永是挺同情两个日本小模特的，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七岁，在身材普遍不好的日本模特里，算是很鹤立鸡群的了。

让萧永没想到的是，专案办公室里居然有人。叶嘉莹和赵灵宁正在那间休息室里互相抱着在看恐怖片。当萧永用钥匙旋开房门，又打开了休息间的门，两个小姑娘钻在被窝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好了好了，是我！”萧永打开了灯，“你们干嘛呢？怎么不在学校里呆着，跑这里来了？不是还在军训么？”

“老师嫌莹莹扰乱了军训秩序……一帮男生嗡嗡的跟苍蝇一样，直接填了考评单子，让我们交了病假单出来了。”赵灵宁嘻嘻笑着说。这件事情里，她可是起到了关键的推波助澜的作用，整个一系列的安排一气呵成。从悄悄透露叶嘉莹的一些信息给男生，到撺掇着几个莽撞的家伙意外告白，到后来让老师知道这些事情，让教官们和老师们商讨并给出建议，赵灵宁小阴谋家的本色在悄悄地作用着。

“你们现在就闲着了？”萧永叹了口气，看起来今天没办法在这里休息了。

“是啊，我不想回家，莹莹家里大人都不在，还不如在这里玩几天呢。好好看看电影，打打电动，每天下午去跳个操做个SPA，多舒服啊。”赵灵宁嘿嘿笑道。

“萧大哥，你怎么半夜里跑这里来了。”叶嘉莹问道，随即，她发现了有点异常。萧永的裤管上沾着的红得发黑的应该是血迹。而萧永的虎口上裂开了口子。血液凝结成块，对于她这样的小女生来说，这就够得上触目惊心的程度了。她一声惊呼：“萧大哥，你怎么了呀？”

萧永顺着叶嘉莹地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所谓地说：“呵呵，自己都没觉得呢。没什么事，模特PK大赛那里出了点状况。用暴力解决问题去了。这里的药箱呢？”

叶嘉莹不顾自己身上只套着轻薄柔软的睡衣，掀开了身上的空调被，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这突然的举动倒是让赵灵宁吓了一跳。赵灵宁一声轻呼，连忙捂住了被子，可还是小小地走了一下光。她比叶嘉莹穿得更清凉，一件宽松的超大号T恤套着。里面可就完全真空了。

叶嘉莹推着萧永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手忙脚乱地从茶几地抽屉里取出卫生湿巾，捧着萧永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永有些不自在，自己的手被一个漂亮小姑娘毫无嫌隙地摆在自己地腿上，这种场面并不是他期待的。但是，却又不好说出来，说出来，他反正向来没脸没皮，开玩笑开惯了的。可叶嘉莹该多不好意思啊。装作难耐卫生湿巾触及伤口的刺痛，萧永用力抽着手。

“别动！”叶嘉莹嗔怪道，随即脸上闪过一抹潮红。萧永地这一挣动，倒是让她也有些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但她还是坚持想要为萧永将伤口清理完。赵灵宁已经套好了裤子，从房间里翻出急救箱过来了。不消说。模特也是个容易遭遇各种小伤小患地职业。被漂亮的鞋子割破脚踝，被衣服上的装饰件或者设计不良的东西划破之类的事情时有发生。叶嘉莹是尤其受到照顾。几乎每件衣服上身之前大家都会为她先做一次检查，先对鞋子和衣服做好处理，就是为了让她不必遭遇这种事情，保持永远纯净和完美的皮肤。但赵灵宁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整备这里的那个急救箱。一模一样的急救箱，在这个专案办公室里有两个，一个长年放在她随着叶嘉莹出项目的时候用地背包里，一个，放在休息室的电视机柜底下。赵灵宁嘻嘻笑着，说：“萧大哥没事的，伤口我来处理吧。”赵灵宁跪在了沙发边上，凑上来利落地处理起伤口来。

“萧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搞成那么吓人的样子。”叶嘉莹嗔怪地问。

“不是跟你们提过那个麦童童么？那家伙找人报复，如果被她得逞，恐怕这次的PK大赛还没正式开始，负面消息就铺天盖地了。这家伙，损人不利己啊。”萧永大致说了说情况，对这两个小姑娘，他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地。叶嘉莹是在模特世家里长大地，自然知道这种事情虽然少见却也不是不能理解，而赵灵宁则是举世罕见的人精型人物，智商情商都超高。

赵灵宁一边听着萧永地叙述，一边已经将伤口处理好了。赵灵宁的小心思转着，似乎在想如果是自己，这事情会怎么处理。但她的确是学什么像什么，这一手处理小伤口的功夫已臻化境，清理了伤口，去除了血块，喷撒了云南白药的粉末，用邦迪以绝不影响萧永使用相机灵活度的方式包扎好，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冒出大堆“医嘱”，要是换上护士服，那可就是活脱脱一个俏丽的小护士了。叶嘉莹听着好笑，她看着萧永有些走神，笑着说：“萧大哥，你的手真够大的，可以把我两个手都握进去呢。

萧永的确在走神，很随意地回了一句：“嗯，那是，欧洲的一手掌握标准。”话一出口，萧永才意识到说错了，连忙呸道，“抱歉抱歉，又说了不该说的话。”而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却没再说什么，或许，她们对于萧永胡说八道的习惯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或许，是她们知道萧永的这种淫邪的语调，并不会针对自己。

“萧大哥，你饿了么？”赵灵宁关好了急救箱之后问道，“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呢。”

“呵呵，倒还真有点饿了。”萧永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说，“那就麻烦你啦。”

赵灵宁很快准备好了吃的，一堆她们两个眼馋无比，却又害怕发胖不敢吃的美珍香肉干，一大杯黑啤，一桶玉米片和几片抹着香橙果酱的白面包，虽然简单，但味道真的都不错。萧永靠在沙发上，一边安静地咀嚼着，一边想着些什么。两个被恐怖片和意外到来的萧永引来了亢奋，精神健旺的小丫头，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萧永吃东西。

小姑娘毕竟耐不住性子，叶嘉莹问道：“萧大哥，在想些什么啊？”

“我在想，到底自己是不是后悔回来。其实，那个龙冬这句话搞得我很郁闷，我就没想明白过这个问题。大概，要等再跑去欧洲或者美国的时候，才能知道吧。不过，要不是楚弘认识他们，说不定，呵呵，真的就得被逼回去了。那可就太没面子了。”萧永坦率地说。

“没事的，就算不是楚……楚大哥，我老爸也会帮忙的。而且，不必为了这种事情担心嘛。萧大哥你可是最佳人像摄影师啊，我google了一下，你都拍过好多好多一线大牌，那么受欢迎的人物啊。就算跑过去，也肯定活得好好的。哪像我，现在过去估计就饿死啦。”叶嘉莹一派天真地说。

“你老爸还真不见得扛得住他们家里呢。我是不在乎，可是，现在想想，我也会担心让那些朋友们背黑锅，以后日子不好过。”萧永停了一下，说，“不过，现在想想，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回来上海是不是后悔，但是，要是再跑欧洲去，倒是也没什么心理障碍。要去就去吧。回头说不定接点那边的活，然后过去走走。总的来说，还是以上海这边为工作中心了。毕竟，那么大片场地到手，装修也都在弄了，放着多可惜啊。”叶嘉莹笑着说：“那么快就想明白了呀，我还想问你，要是真的落跑去欧洲，肯不肯带我一起去呢。”

赵灵宁嗯哼一声，说：“小丫头，讨论私奔问题了呀，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支开一下啊？太明目张胆了。”

叶嘉莹伸着手去呵赵灵宁的腋下，赵灵宁缩成一团，连声求饶。叶嘉莹笑着说：“才没有呢。”笑闹了一阵，叶嘉莹略微有些忧愁地说：“我只是有些害怕罢了。麦童童这种人，我听说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模特以前，老妈不跟我说***里的事情。当了模特以后，老妈却又说得太多了。声色犬马、色情暴力……什么版本的故事都有。我怕我应付不来这些事情，应付不来那些人。我想，在欧洲，那么发达成熟的产业，应该会好很多吧？”

萧永忍不住摸了摸叶嘉莹的脑袋，安抚道：“那里有时尚之都，却没有童话国度。你没听说太多色情暴力故事，那是因为欧美时尚***里成名成家的大人物里，同性恋比例比这里高太多了。需要担心暴力色情问题的是我，不是你。”赵灵宁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永的臀部，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叶嘉莹努力忍住了笑，说：“原来这样啊。”

萧永笑着说：“放心啦，有我呢。”“嗯，”叶嘉莹点头答应，故作豪气地道，“你二话不说就肯为素不相识的日本妞出面，我们关系那么铁了，待遇自然更高啦。是不是？”那份娇憨，让萧永将脑子里的郁闷和忧虑一扫而空。的费用，悲剧啊，大家施舍点月票给我买新笔吧，耍个飞刀不容易啊

第七十一章 我有老大罩着

萧永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陆家嘴。他还没有睡过。昨天晚上，他有些感激地陪着两个小姑娘聊天，直到她们沉沉睡去。这种类似于长辈的角色，是他从来没扮演过的，倒是有几分新鲜感。而把沙发上的两个美丽少女抱进房间，放在床上，为她们盖好被子，调低空调，他忍不住像是个慈爱的父亲，在关灯之前吻了吻两个少女额前的头发。那气味让人陶醉，却绝不掺杂任何欲望。

在别人忙着钻进一栋栋写字楼开始上班的时候，坐在黄浦江边的咖啡馆里吹着风，喝着温热的浓咖啡，吃着清甜的果味蛋糕，别有一番风味。温度还很适合他打盹。

楚弘10点不到一点就到了，比他自己说的时间还早那么一点。“龙冬把事情打理好了。”他开门见山地更新着情况，“几年不见，你可真是厉害了很多。就你和谭维严两个家伙，居然把那些人全打趴下了。一半人有骨折或者内伤，倒是也没什么有后遗症的情况，只要这帮人疗养的时候不要自己找死再瞎折腾些什么。龙冬……毕竟是我的学生，至少是一段时间里。他的脾性我还是有点数的，你放心好了。”

萧永无所谓地说：“你说没问题就行。对了，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龙冬的？”楚弘说：“他老子的自传，是我代笔的。我告诉过你，我当过很长一段时间影子写手，基本上都是在帮人写自传之类的东西来着。龙冬地老子。是龙永民。”

萧永知道龙永民是谁，但他只是扁了扁嘴。哦了一声。

楚弘接着说了下去：“龙永民那单子活，就是看在钱的份上接下来地。我开始的时候就跟龙永民说，反正你也不是个好人，也就是粉饰你那些事情没什么难的。不过你得让我知道那些事情，我才能动手粉饰。龙永民不算是个好人，但气量倒不小，让我一边读材料，一边跟着他到处跑。有什么问题随时问，费用都算他的。我跟着他们一家到处玩了大概半年。书稿出来，龙永民很满意。我也拿到了钱。龙冬那个时候还是高中生，我辅导他的语文，他不好好学，我就开始用各种办法折腾他，终于最后乖乖跟着我，我说什么都学。没想到的是，几年不见了。居然在这个场合碰上他。我没把他教太坏，放心好了。”

萧永轻松地说：“看出来了。要是够坏，昨天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看到的就该是两个光着的日本妞了，估计AV都拍完了。”

楚弘笑着说：“是吧。这家伙还是有点自制力的。不过，再怎么说，昨天晚上这事情真悬。如果不是正好是龙冬，可就真地不知道怎么收拾了。”

萧永认真地说：“我欠你个人情。”

楚弘一听乐了，他老实不客气地说：“那正好，有机会让你还这个人情。马上。我的老大要结婚了，她不缺什么，我也想不出来该送什么。就把你扔出去吧。帮我的老大拍一套婚纱，再加上婚礼当天的一天现场，怎么样？”

萧永爽快地点了点头，他和楚弘也不会计较谁的人情大人情小，也不会还了人情就老死不相往来，既然楚弘这么一说，萧永自然就答应下来。他只是略有些奇怪地问：“你还有老大？该不会搞到最后，你这个腹黑的家伙是啥啥帮派的白纸扇吧？”

楚弘笑得很温和。他说：“不是这种老大。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人，大家称呼她为青春文学地精神导师？”

萧永恍然道：“你说的是她啊。老大终于要结婚了么？真不容易。”

楚弘所说的老大名叫曹隽，是个已经四十出头，依然单身的女子。前几年煊赫一时的青春文学作者里，有一半人的小说稿是在她手里。然后。她会不断和作者交流。将自己对于小说和文学、生活的各种见地传授给那些懵懂的青少年。其中的一些，现在已然是媒体***、文学***、广告公关***里颇有影响力的人物了。而楚弘也是其中之一。萧永听说过这个人。很久以前，在出国之前和楚弘一起合作些图文并茂地稿件之类事情的时候，就听楚弘以景仰膜拜的口气提到过曹隽。但的确从来没见过。只是，没想到当年孑然一身的曹隽，居然到现在还没结婚。

“有老大罩着，大家心里踏实，”楚弘认真地说，“这一次，虽然老大力求低调，但我们这些一直被照顾着的，不断学到很多东西的人可不能含糊过去。”

萧永点了点头，昂然道：“你放心，我好歹也是美国婚礼与人像摄影协会的成员，2006年度最佳人像摄影师，这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解决了这些问题，倒是楚弘首先问起了麦童童的问题。“你们，准备怎么处理麦童童？这种捣乱的模特，不是你们公司地？他们公司，还有她的经纪人，还护短么？”

萧永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封杀。”这一次，谭维严、谭维维、叶忠节联手，和制片组几个准大佬级的人物联合起来和麦童童的经纪公司、经纪人谈话。麦童童好歹有点脑子，这个当口自然是躲起来准备避避风头。但这些人联合起来宣布的这个“封杀”却不是那么简单呢。基本上，如果麦童童没有什么别地生存技能，她就可以准备让她父亲养她一辈子了。PK大赛已经编造好了除名地理由，经纪公司回头就会单方面解除合同，已经落实的所有项目，除了麦童童老子自己地那个服装品牌地，其他全部换人。以后。哪个公司敢签麦童童，哪个公司就得挨整。至于那些广告主。那些客户，这种消息散播之下更有效果。麦童童虽然还算是个优秀的模特，但却不是有什么特质，没有什么牌子什么系列地产品会因为少了她而不行。

不光是麦童童，从这一天开始，甚至连带她家里的那个服装品牌也开始受到了波及。三国模特PK大赛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利益链大得超乎人们想像，其中固然有那些顶级品牌的参与。但那些顶级品牌只会在关键场次给予完全的合作，让人们将他们的名字和顶级、赢家之类的概念牢牢捆绑在一起。

大部分的服装供应，还是依赖各具特色的中小品牌，这一次谭维严谈下来地赞助商和服装提供者少说也有一百家。另外，还有各色各样的全国性和地方性的时尚杂志。从正式比赛开始，每一场的优胜者都会在一个杂志上作为封面，其中有四组照片已经确定将由萧永来拍摄。这些杂志有着方方面面的影响力，定位不同、价值取向不同、风格不同，但几乎涵盖了全中国的女性时尚媒体，还有几家男性取向的媒体……比如《男人装》。而这些还仅仅只是国内部分。在韩国、日本，还有更广泛地品牌和媒体合作。

麦童童可能只是想给组委会一个难堪，但龙冬采取的行动，实际上却影响了大赛是否能够继续进行。一旦那两个日本模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以某部门向来谨小慎微得有些神经质的特点，很有可能会对大赛叫停。前期大家投下去的巨大的筹划、宣传推广费用，可就完完全全打了水漂，更不要说今年整个秋冬季和明年上半年的话题空窗期。麦童童的所作所为，虽然不会明着去说什么，但大家都是***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哪怕只是每个时尚媒体在广告费用上稍微卡那么一点点，让麦童童地老子一年多扔几百万下去都是小事了。别提自然而然还会有那么多竞争对手品牌落井下石呢。此刻，麦童童兀自不敢露面，但她老子却已经到处打电话在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将影响控制到最小。

这些，萧永知道必然会发生，可麦童童自己找死，怨不得谁。萧永觉得自己没有推波助澜就已经很好了。当然，现在的他虽然已经是很多人关注着的摄影师，但毕竟还缺乏那么一点实际的影响力。

楚弘说通了萧永。为老大曹隽找到了最高等级的婚纱摄影师，热切地就给曹隽打了电话。曹隽一听，也有些兴趣，说她立刻就起床过来。然而，这立刻。可就持续了足足两个半小时。好在在陆家嘴的滨江大道上。虽然被咖啡消解了肚子里的油脂，却可以跑去宝莱纳补充回来。但无论是萧永还是楚弘。其实首先想到的还是那里醇厚的黑啤。

曹隽到来的时候，萧永眼前一亮。有一种女性，是需要时光来滋养，才能绽放出最璀璨地光芒，而曹隽就是这样的一个女性。自然，良好的家庭背景，始终优渥的经济条件，以及相对悠闲的生活、工作环境，都是必要地条件。但其实哪怕同时拥有这些条件，也会诞生许多不可理喻地人物出来。

要说四十岁的女性化妆打扮之后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三十岁，这个大家都见多了。现代地化妆技术，委实是神奇无比。但萧永却从没见过曹隽这样，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老了老了，把自己已经四十多岁挂在嘴边，却实实在在地洋溢着青春光彩的女性。这种光彩并没有一点压迫感，一点都不急促，更不是做作，而是实实在在的魅力。热情而知性，萧永也能了解到为什么楚弘会对这样一个“老大”一直以来都怀着敬意和好感。

“真是没想到居然是你。原来我一直很萌那个shwyun的，尤其是那套Channl的照片，应该是05年在ELLE上登出来的吧。一直觉得那家伙的时尚摄影能够将生活的写实和画意的浪漫，再加上产品本身的时尚感糅合进一张照片里，实在是太厉害了。楚弘跟我说，居然就是以前那个萧永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呢。”曹隽热情地问好。那表情，还真有些粉丝地味道。

“老大你太客气了。术业有专攻嘛。总得有点拿的出手地东西混口饭吃。”萧永笑着说。

“你的脾气果然和楚弘很像，难怪你们是好朋友呢。这家伙也是整天混饭吃的调子挂在嘴里，其实……呵呵。”曹隽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费力地捧起装着一升啤酒的大杯子，喝了一大口。这种话的确没必要说出来，真的到了有他们这种水准的，不管是在哪个领域，谁不想真的做点事情，谁不想真的去改变点什么、创造些什么呢，又有谁会没点坚持？

曹隽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啤酒。才说：“聊拍照的事情之前，先跟你说个事情。陈辉泽被他老子禁足了……也不能这么说，他下午地飞机飞加拿大，几个月里应该不会出现在国内了。”

萧永和楚弘大吃一惊，萧永问道：“老大，您的消息真灵通，这事情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老公赵诩。虽然平时做事不太靠谱，可还是比较八卦的一个人。”曹隽静静地说道，“怎么说呢？凡是涉及到那些无聊的有钱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那些需要保密地事情。其他地方不知道，但至少在上海，很少有能够完全不让那家伙知道的。昨天，龙冬安排的那个私立医院，正好赵诩在里面有股份。20多个外伤入院，又都是那些非主流的小孩子，少不得得到赵诩那里通报一下。然后么。呵呵，这种冲关一怒的八卦事情，还真瞒不住他。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这事情呢。”

曹隽这番话，更让他们出乎意料。楚弘的确是没怎么关注过，能让曹隽看上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但没想到，居然也是这种有着如此深厚实力的人。但是，一想也对，能和曹隽相处下来的人。怎么也得有着点共同语言吧。而有些阅历，有些见识，地确是需要财富来支持、来浸润才能养成的。

“是我莽撞了，不过，这事情。再要发生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干吧。”萧永说。

“不是质疑你，但是。从你回上海开始到现在，照片虽然还是很出色，但看得出来，你并没有花太多精神在上面，好像也没有那种玩味光线的意味了。我记得在你2006年获选最佳人像摄影师的时候，有人写过评论，说你刚刚在摄影***里崭露头角的时候，和那个时候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太在乎用光和细节的精确了。说你从2004年开始一直到2006年，经历了一个从阐释光到玩弄光的过程。你那一年里拍摄的那些主题照片和人像照片，哪怕是工作要约，你也总能将工作变成很好玩地东西，总有一种喜悦、幽默、自嘲却又积极乐观的调子在里面。评论家们不是说，shwyun是第二个马里奥?索伦提，不是第二个NickKngh，却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赫尔穆格?牛顿么？”曹隽说道，“他们指的这个可能，说的是如果赫尔穆格?牛顿为我拍照，我愿意做他要求的一切这种境界吧？但是，那一年里，你地确塑造了太多让人忘不掉地形象，比起当年任何的其他摄影师都好，好得太多了。可是，你现在地这些照片，虽然技术上精确，可为什么却没有了那种为所欲为的态度了呢？”

萧永瞠目结舌。曹隽在文艺和时尚方面的洞察力，委实是可惊可怖。这样一番话，直接就剜到了他的心里去。说得太对了……当年，萧永可没有为自己去争取什么荣誉，甚至没有去钻营任何项目。整整一年都在东跑西颠，不停地有各色各样的人找他为自己拍照，他挑三拣四地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人物拍摄，想到什么好玩的点子就找几个朋友帮忙搞出来，那一年里，他甚至同时为LVMH和厉峰两大时尚大集团工作，而双方都把项目塞到他手里来，任由他发挥，他能在哪怕最刻板最疏离于普通人的品牌里找到很有亲和力的亮点。明明在他的照片里，总是很好玩的人占据主角。而要表现地商品却总是成了配角，但看了照片。就是想让人拥有一个那个啥啥东西。samsonte的blacklabel地旅行箱，因为他的广告摄影，当年的销量让公司高层开了不知道多少香槟，但2007年更换了广告之后立刻就不行了，甚至找任何摄影师再学着萧永的路数拍摄，也再也找不出那种味道。但是……之后，一直到了现在，萧永的确是找不到当时的那种充沛的热情和坏坏的灵感。他仍然是一流的摄影师，技术完美，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绝不敢称自己是顶尖的了。“不知道这些变化，和你回来这里是不是有关系。不过，你并不像是会拘泥于什么地人啊？而且，坦白地说，我是当年被你的那些照片深深感染的人，尤其是你是第一个拍到庭克姆巴的笑容的人，当年。全世界文学圈，因为这张照片，回响了很久。我记得，那是刊登在Wallpaper上的照片吧？文学圈和时尚圈从来没有靠的那么近过。如果是你地各种想法束缚住了你的发挥，如果你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觉得施展不开手脚，我觉得，从今天开始，你是不是可以放下这些包袱呢？”曹隽笑了笑说，“你一旦想开了，应该会有比现在好得多的表现。也不会那么冒出让人担心的事情了吧？既然你是楚弘的朋友，现在又回到了上海，能帮忙的尽管说，有些麻烦的事情，我这里也多少说得上话。”

萧永点了点头，说：“谢谢。”曹隽这样的人，随意之中自有一份让人信任的感觉。从她对自己地作品如数家珍，了解自己的一系列风格变迁，并且能有精到的评价，萧永就知道。当年的ShwYoun代开始，曹隽就已经关注着他了，这种兴趣可不是早上看看资料能培养出来的，这种对摄影作品的调子的穿透性的了解，也不是随便一个资料写手能够搞出来的。楚弘也不具备这种能力。他是超级文案。但对于影像、对于摄影，他的了解不算多。

萧永微笑着说：“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有老大罩着地人了。”

曹隽眉毛一扬，那神态说不出有多英气勃勃。“哦？那你能不能透露一点，你想做点什么呢？”

“我没那么天才，不过，我想，现在最应该做好的事情，就是为你拍好这套婚纱。老大，你有什么要求么？”萧永笑着问道。

“我也没有什么把婚纱照挂在房间里的兴趣，其实，真的只是一套纪念性的照片。除了一张需要有比较唯美风格地照片，用在典礼上，其他地，还是随便你发挥吧。你是太好的摄影师，这一点我完全信任你。不过，说起来，婚纱什么地，我还没挑好呢。40岁的老女人，几次跑去店里，被人问：是您女儿要结婚了吗？那实在太雷了，我才不要受那种刺激。”曹隽笑呵呵地说。

“那么，这个事情我来安排吧。我叫个老朋友来帮忙，正好拉个牌子，来补上梦蝶退出赞助名单的缺口呢。”萧永说道：“老大，您对VivennWestwood这个牌子没什么意见吧？”

曹隽故作惊讶地掩上了嘴，说：“哦哟，SarahJessicaPaker的待遇啊？看来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倒都是老女人咯。”

萧永笑着说：“我给老太太拍过照，请她本人来，没这个面子，而且一旦来了，那可就太大动干戈了。但她手下的一个时尚总监，也算是兄弟级别的人物，我让他来为你打理服装的事情好么？”

曹隽笑着说：“太棒了！”这些只是代表个人品味，不是广告……

当然，如果有植入式广告要找我洽谈，我也是非常欢迎的，嘿嘿。

第七十二章 师父，我看到了点有趣的事情

看了一天的彩排，萧永也指导了一天朱漪泓。这也是萧永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直接教点什么东西给她。在活动当天，朱漪泓是现场的主摄影师，担负着最主要的官方图片发布的工作。但她可从来没干过这类活，不管是器材还是经验，都几乎没有。而朱漪泓的体能储备，更是个很大的问题。

“没干过现场拍摄的活吧？先熟悉场地吧，这次的整个舞台、会场设计，已经考虑到了拍摄的需要，毕竟三个国家六个电视台，除去固定机位的摄像机十二个，还有每个电视台一个组放在外面游荡，关注各自关心的题材。这次的场地，内部通道设计还是比较不错的，不过，你得保证熟悉，从哪里到哪里，哪个路线最近，最方便，需要多少时间，还得了解大致都能拍到些什么内容，什么人。不要求你能够把组委会给你的那些座次表，活动秩序册和演出安排都背出来，但大致了解一下，现场才能够随机应变得起来。反正你随身会带着对讲机，会有人提醒你的，记得随时把你的胸卡和内部通行ID放在显著位置，保护好。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专门乘别人不注意拿了别人的高级通行ID去抓材料爆料的摄影记者，小心没坏处。你是这次大会能够出入后台的唯一一个摄影师，而且是所有地区的无限开火权。后台的另外一个拍摄花絮的摄像组，能去的地方比你少多了。”萧永一点点地嘱咐着细节。而朱漪泓地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师父，你也一起来拍嘛。这是我第一次拍摄活动现场。这种级别的活动是不是起点也太高了一点啊？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朱漪泓紧张地说。

“我会带着器材坐在观众席里，但是，仅仅是以防万一。等一下我带着你熟悉场地，了解行程安排，提醒你需要注意地地方。但是，除非你受伤或者累趴下，不然我是不会帮忙的。”萧永耸了耸肩说。

“累趴下？师父，我听听就觉得要累趴下了。”朱漪泓紧紧皱着眉头。

“真的会累趴下的，这是我带给你的器材。”萧永打开了摄影包，亮了一下给朱漪泓看。朱漪泓本来还想找机会问。为什么萧永今天换了个包背，居然拿了个天域品牌的硕大无比的双肩包，没想到居然是带给自己的。摄影包里有两台佳能EOS1DMarkIIN，却只有一个镜头，被誉为切割空间的神器的E200MMF1.8LUSM，另外，还有两个闪光灯。一根离机闪光地连接线……

朱漪泓面如土色，她知道，在时间紧张的现场拍设里，要一直换镜头是不可能的，肯定会错过许多好照片。她也想问萧永先借两个机身来用的。没想到萧永却自己想到了，还为她准备好了。但是，再怎么样，背上三个机身，带着三个镜头也是她的极限了，她自己都无法预料。那样背着十几公斤的东西，多快会累趴下。如果萧永要求她使用那个“切割空间的神器”，可就为这种负重再加了码，这个镜头有足足三公斤重。

“师父……不是吧？我三个恒定光圈都不够用么？……现场照片，用得着200F1.8这种妖怪镜头么？”朱漪泓有些委屈地说。

萧永摇了摇头，说：“给你机身用而已。这个镜头，是放着让你眼馋一下。去器材城走了一圈，难得看到有这个头地现货，还是全新的，随手就拿下了。你这次的整个工作。要是我能打到80分，这个镜头就归你了。既然你跟着我当学徒，这个见面礼还是要给一下的。当然，你的拜师礼也记得交上来。”

朱漪泓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是不是在感叹居然能碰上萧永这号人物。给礼物给的莫名其妙。讨礼物讨得理直气壮。但是，既然是玩摄影的。又是在佳能的门里，大概很少有人能抵挡这种“神器”级别的装备的吸引力。摄影师、摄影爱好者们和网游玩家很类似，谁不晓得要性价比，可是，他们还都是那种为了百分之几地性能提升会付出巨大代价的人。

“拼命就是啦……”朱漪泓叹了口气，开始掂量了一下所有器材的重量。

“现场拍摄，尤其是这种用于媒体发布的照片，画质只要可用就可以，而且，现在佳能那三个2.8的恒定光圈头，全开光圈的画质也很不错的。顺便提醒你一下，其实你背两个机身镜头就可以了，那个广角端的用处实在不太大。要用到24以下广角的机会很少，需要捕捉大场面的就是开头和结束，还有几个特定地环节罢了。你觉得需要24焦段以下，也可以到时候换。本来想等你跑得腿都快断了的时候告诉你的，但我始终还是有点怜香惜玉呢。”萧永有些自嘲地说。

朱漪泓又是一声长叹：“师父，您还真是个好人。”

萧永相信朱漪泓，相信她能处理好这样的工作，还是因为朱漪泓是个和他完全不同的摄影师。地确，他也会做准备，事先做功课事后做处理，但他更多时候，还是会根据兴趣，根据现场地感觉来拍照，并不一定会按照什么计划。但朱漪泓不同，虽然是女性，但她反而比萧永更理性一点。她也相信感觉，但她却会做出最详细的准备工作，以防万一。

虽然记清楚了整个会场地每条道路，看着排练和最后的一次彩排，也对整个活动的流程了解得滚瓜烂熟，但当正式活动的那天到来，现场情况之庞杂，还是远远超出了朱漪泓的想像。

从一早开始，她就得跟着拍摄各种花絮。上午十点不到。绝大部分工作人员就已经到场了。虽然没有必要，但萧永也来到了现场。他地确准备好随时接手朱漪泓的工作了。永远带在身边地摄影包里，有两个机身两个镜头，都按照他的习惯设置好了。但他却没有在朱漪泓面前提起这些准备，但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朱漪泓看到萧永的摄影包，以她现在对萧永的习惯的了解，也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11点前后，进行整个活动串场演出的团队带着全部相关的服装、器材和道具全都到了。以很快的速度再对了一次顺序，和灯光舞美合练了一次之后，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一批批地盒饭送来。吃完，又迅速清理掉。而到了12点半前后，在最后一批用餐的人还在吃午饭的时候，一共六辆大巴，载着全部参与PK的三个国家的模特和她们的经纪人、翻译，以及她们的化妆师、造型师都来了。后台里一下子多了这么三百多人，莺莺燕燕艳光四射那是当然。但却也立刻嘈杂了起来。随后，大批各个品牌地服装赞助者和提供者们把东西送来了。大量的品牌代表不说，那些饰品的提供者还派来不少专员来负责那些昂贵的钻石珠宝之类东西的安全。一下子，又多了数十人。

模特们一边在进行着精心化妆，一边在被又一次叮嘱各种细节。表演中的整体性被强调了最多次。虽然之前大家一团和气，也知道其实哪些人比较出挑，进入正式比赛的人选已经确定了，这一次的盛大晚会，表演性质远多于比赛性质，但里面总有些人不服气。总有些人觉得不公平，要捣乱，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组织方面绝大部分是男性，他们中间地不少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了解一个女性在想什么，更别说在场有200个要登台，和他们明显有着代沟的女生了。

到下午三点前后，大部分化妆停当的模特们在导演组的指挥下进行最后一次练习。整个晚会过程中一共有大大小小规模不同的走秀十七场，其中全体亮相的就有三场，要让每个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也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到了这时候，化妆也只是大部分好了而已，还是有不少模特仍然在苦苦和发型、妆型做着斗争。

到五点前后，和晚会有关的所有工作人员、演职人员全部到位。合作媒体的摄影团队已经将器材都安装停当。调试好了器材。而导演组，摄影组。导播组，现场服务团队都开始进行最后地会议，而各个组的负责人随后进行最后一次协调。各类电气、电子和数码装置最后调试，这一次可是要进行全高清直播的，而在国内的时尚界还是第一次搞这种规格的直播，大家都战战兢兢，唯恐出错。

而五点半，邀请地媒体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到达了。这个时候，除去接待媒体地那部分工作人员，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开始吃晚饭。其实，这个时候朱漪泓已经觉得有些累了。现场摄影师果然不是好做的，尤其是这种大型晚会地官方摄影师。她知道还有其他两三个人，是导演组请来的摄影师---为了能够照顾过来那么大的场面，但都仅限于外场而已。所有的花絮拍摄，靠的只有她一个人。朱漪泓其实一不小心错过了吃饭的时间，但是等她终于有几分钟的闲暇躲进那个小小的影棚里喘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萧永在影棚明亮的灯光下准备好了一张铺着酒红色桌布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满了好吃又能够迅速补充能量的东西，还有朱漪泓最喜欢的特别配方的色拉。

萧永就站在那里，在她那一点点的恍惚中为她拉开了椅子，引着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清甜可口的混合果汁，说：“累了吧。晚上更辛苦，快吃东西吧，没几分钟给你吃饭的哦。”

朱漪泓恍惚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错过吃饭的？又怎么知道我会回这里的？”

“人像摄影师嘛，”萧永自信地说，“看不懂人，还拍什么人像。”

留给朱漪泓吃饭的时间的确并不算很多，但看朱漪泓一副疲劳的样子，他还是让导演组另外找来的摄影师去拍那些陆陆续续到来的嘉宾走红地毯了。今天会到场的各界嘉宾太多了，光是走红地毯的时间估计就得一个半小时上下。那么多参与这次活动的赞助商，每个品牌都有一到两个名额，而各界领导、名流，时尚圈、文化圈的知名人士，演员，模特等等，加起来又是上百人。这些人在红地毯上搔首弄姿，是个拿相机的就能拍出来，而且技术好坏都没太大关系，总就是那副样子了。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在萧永看起来，让朱漪泓去干也没什么意义。

或许实在是太累了，在摄影棚里的那张双人沙发上佝偻着身子，朱漪泓很快就睡着了。萧永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也只好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时间，注视着正在紧急补充睡眠的朱漪泓。摄影师的生活方式，就是那么极端，对于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来说，这种生活方式绝对是对自己的容颜和健康的摧残。但是，这是朱漪泓自己选择的道路。

在被叫醒的时候，朱漪泓才意识到衣衫凌乱的慵懒模样可能是多诱人，萧永就坐在那里，端着一杯酒，静静的看着她。刚睡醒的朱漪泓，脸上烫烫的，使劲甩了甩头，说：“对不起，实在是太累了，还赶得及吧？”

萧永看了看手表说道：“正好呢。现在嘉宾到了三分之一了，够大牌的家伙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你可以去巡场啦。应该能抓到点好玩的镜头的。”萧永说完就离开了。他可不想呆在这里看着朱漪泓补妆和整理衣服了。朱漪泓背着照相机的样子，可是别有一番风情。她倒是不再坚持那一副很户外的打扮，在这种晚会的场合，那样的装束反而会让人注意她，更不利于抓拍。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Sisley的长袖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小马甲。那件小马甲让她显得帅气十足，但上面的口袋除了能塞塞储存卡，大概也放不了什么别的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以及黑色有着金色斜纹的adids板鞋，搭配起来俨然是时尚佳人，放下相机，说她是主持人都有人信。

朱漪泓没有先去巡场，倒是先攀上了整个会场顶上的几个工作通道，先开始捕捉起活动开始前的全景了。主要为了展示舞台的布置，这种场景，人少了太冷清，人多了却又显得繁杂，注意力都不会集中在舞台的特点上。而现在这个时间，正合适。

70-200F2.8LUS支镜头让她在顶端充分享受着上帝一般的视野，能够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甚至一些在地面看不清的角落都能一目了然，而她果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她急急忙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萧永的电话，急吼吼地说：“师父，我看到点有趣的东西。”

萧永淡淡地回应：“拍下来。”就挂上了电话。朱漪泓不满地哼了一声，端起了相机。

朱漪泓：“想知道我拍到了啥不？拿月票来换哦，保证很有趣的^-^”

第七十三章 现在我们叫评委

朱漪泓看到了什么？在角落的那片阴影里，制片组里的三号人物，SMG的许遥正在和失踪已久的麦童童在争执些什么。麦童童抓着许遥的衣领，一副求恳的样子。许遥两次推开了麦童童，但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朱漪泓所在的地方，正好能够看到这一切，而她毫不吝啬快门数，靠着单脚架稳稳地将这一系列的画面收入镜头，没有错过两人的细微表情变化。许遥答应了麦童童什么事情？朱漪泓实在是很好奇。她立即换上新的储存卡，将这张藏着和今天晚上的主题毫无关系的照片的储存卡塞进了裤兜里。

巡场的时候，她还顺便多注意了一下许遥，她对整个会场还是比较熟悉的，但还是没有能在四处走动的过程中再看到麦童童。

紧接着，晚会开始了。灯光徐徐暗下来的时候，工作人员们引领着正在四处和熟人打招呼，和想要认识的人拉关系的人落座，而第一批亮相的人们则趁着黑暗进入舞台，站定了位置。一分钟后，专门为今天的晚会而创作的节奏热烈的进行曲响了起来，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指挥的身影投射在整个舞台的大幕上。而当指挥重重一挥，让整个乐团在他的领导下奏出一个强音的时候。一束激光将指挥这一刻的身影在舞台的幕布上勾勒出来。然后，又是一组强烈的节奏，紧接着又是一个强音落下，舞台的边缘装置着的烟火齐齐喷射出璀璨的光焰，随即，整个舞台亮了起来。

为了今天的舞会特意搭建起来的舞台形状非常特别，像是一枚偏心的雪花，又像是一朵有着六枚花瓣地花朵。而在每个花瓣的顶端，都有一条通道伸向广阔的观众席位。每条通道都是一个独立的天桥，让观众、嘉宾能够距离那些模特们更近。而现在，在这个造型特别的舞台上，一共一百九十八名模特整整齐齐站成三个方队。中国地模特穿着造型各异的金色礼服，韩国是银色。而日本是白色，模特们脸上的眼影也和身上的礼服颜色是相呼应相一致的。这略有些夸张的彩妆，在经验丰富的化妆师的打理下，却显得明媚动人。应和着强劲的旋律，整个模特队伍动了起来。

为配合进行曲节奏的音乐，模特们地台步必须坚决有力，行进的速度比起平时走秀的时候要快不少，更难的则是要在这种比较快速的台步中，保持队列的整齐划一。三支色彩不同的模特队伍朝着舞台中间涌来，但三支模特队伍交会又互相穿过。却没有引起混乱，一个个模特以齿轮般地精度从其他队伍的空隙中穿过，谁都没有降低速度，谁都没有撞上前面或者后面的人，也没有人会为那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会有挨挨擦擦的情况而稍微停留一下脚步。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排练中，她们都明白。在这个精心设计的极为壮观的走秀里，任何人稍有迟疑，恐怕都会引起不太良好的连锁反应。在排练中，她们不止一次因为一个人的迟疑，一堆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滚倒在地。而现在，熟悉了整个走秀的流程，认真调控着自己地脚步，精准地掌握自己和前面后面的距离，再加上正式演出时候比平时认真得多的态度，极为顺畅地就将这最开始最难的一环顺利走过了。三支模特队伍在舞台中间撞击。三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又错开，那缀满亮片的各色礼服形成了一个香艳的光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当每个国家的模特的两路纵队又分开，再次在舞台上交错，随后互相间隔着，从每一个延伸进观众席的天桥上走过地时候，滚雷一般的掌声响了起来。这么精彩的走秀，这么精准的舞台控制，全世界范围都是很少见的。

朱漪泓这个时候还在顶上，抓地是整个舞台地全局俯视效果。朱漪泓和同在顶上的拍摄通道里地摄像转播小组都已经几次看过彩排。但是，不断被打断的、没有观众的惊讶和欢呼、没有台上所有人全神贯注的演出，只是努力将这样一个精彩的开局推向下一阶段的高潮，那距离一场精彩的演出还有很远。而正式演出时候的认真、激情和由此产生的强大无比的感染力，是彩排的时候不可能拥有的。

朱漪泓在顶上的拍摄通道里架好了单脚架。单膝跪着。稳定地一直将所有舞台精彩画面收入广角镜头里，而她同时还在用长焦捕捉着观众的表现。当模特队伍结束了整整有7分钟长的紧张精彩的走秀。停在舞台中央升起的阶梯上，排成六排的时候，朱漪泓立刻提着全部的器材，飞快地朝着地面的拍摄位置跑去。

主持人登台，礼貌，寒暄哈啦的时间向来是有标准的，而这半分钟时间，足够朱漪泓跑到预定的位置，拿着相机再次对焦。朱漪泓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的小汗珠，但她现在的心思完全集中在拍摄工作上而浑然不觉。由于模特数量众多，这次的晚会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全部介绍一遍，而是采用分批介绍亮相的方式，分成几批来进行。当主持人终于恭维完了在座的领导和那些比较大牌的嘉宾，向普通观众和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许诺节目和比赛的精彩的时候，朱漪泓才终于有空喘了口气，从摄影包里抽出大会赞助商依云提供的矿泉水狠狠灌了一口，趁着这一点点的闲暇，她来到了萧永身边。

“累吗？”萧永问道，“别太勉强了。”

朱漪泓哼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储存卡给萧永，说，“喏，你叫我拍下来的。”紧接着她就朝着后台跑去。

“小欣，你的脚没事吧。刚才看你动作，觉着是不是那个韩国小妞踩到你了？”

“是踩到了，不过没事的。”

“啊？丫的装得也真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那家伙过来了。”

……刚才在舞台上发生的小事故，幸亏大家的忍耐力，才救场救过去。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准备回头第一批登台地模特心急火燎地冲进化妆室，卸掉脸上亮晶晶的彩妆，补上下一个妆型，像科幻电影《钢铁人》里的主角一样站直了张开双手，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众多助理帮助她们把衣服穿好。将衣服的每个褶皱整理好，每个细节打点清楚。其他模特则相对有序地在舞台监督的指挥下进入化妆间，一批批地准备着接下来地节目。虽然有详细的秩序册，但后台的混乱程度还是相当惊人。

和以往将所有的演出弄得一团光鲜略有不同。现场的观众和嘉宾看不到后台的情况，但电视转播里则有机地切换进不少后台的镜头，甚至将总导演和各个部分的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的对话音轨都切了一部分进入节目转播信号。全高清的信号，对各种细节地捕捉，灵活穿插的镜头，毫不回避后台的混乱甚至是一些争执，这样的节目很多人从来没看到过。而由此造成的互动效应。大大超出了组委会的预计。组委会公布的几个和外界联络地热线电话被打爆了，网上直播虽然让大家方便观看，但更多人则仅仅是为了冲进互动聊天室里，大声狂呼节目精彩过瘾，尤其是后台的部分，的确是平时看不到的紧张激烈。而短信互动平台上的通信量，已经让原先负责处理此事的20个工作人员应接不暇了。大部分短信可能只有很短几个字。但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能够在手机上打出几百字长篇大论的神人，现在却也不少。当短信潮水一样涌来，工作人员们叫苦不迭，完全做不到3分钟内处理完，5分钟内提交有价值的留言给小组负责人筛选的要求了。

朱漪泓并不知道，在电视直播里，已经有了她一个很长的镜头。那是她从上面地工作通道里刚刚下来的时候，原先和她一起呆在上面的那个摄制组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摄像师饶有兴致地扛着摄影集，开机跟拍这个风风火火的漂亮女子。摄像师拍到了朱漪泓将身份ID一亮就钻进通向后台的笔直的长长的甬道。那英姿飒飒的脚步声在甬道里一开始还回响着，而后，则被后台的喧嚣逐步稀释、压倒，当朱漪泓用力推开通向后台地那两扇门的时候，一股声浪席卷而来……导播也觉得这样一组镜头十分精彩，整个长镜头就没有中断过，就通过拍摄舞台结束的摄影师，自然而然地将镜头带入了后台，整个切换很具故事性。总导演瞄着电视转播信号，对这样的切换赞不绝口。

对晚会直播的这种以叙事来穿插地一点都不刻板地形式。更热烈的则是电视机前地观众们。短信平台、网上、电话里都有人在问，这个酷妞是谁？

“这个妞是谁？”站在导播身后的总导演也在问。朱漪泓冲到拍摄位置，将沉重的摄影包朝着地面随手一扔，掏出相机拍摄的那股劲头实在是太抓眼球了。而朱漪泓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相当不错。“加几组镜头。反正观众现在好像很爱看。”

“她叫朱漪泓。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的啊，羽星广告的Christin。现在她在我公司……也不能说是在我公司，其实是跟着萧永当学徒的。”谭维严此刻也在导播室里，作为整个活动的主要组织者之一，他虽然不负责具体的技术业务，但有足够的发言权和影响力，让他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

总导演也是谭维严的老朋友，资历够深厚，却又有足够创新意识和冒险精神的刘志雄。刘志雄见谭维严提到了萧永，点了点头，说：“萧永的确是答应了做评委的吧？当然没让他一直在评委席上坐着，他爱咋样还是咋样，参与拍摄工作也没问题。和模特的交流越多越好，最好泡上一两个模特，还多点话题呢。你看他这么个大牛人呆在这里，原来那几个摄影师都不敢出来当评委了。乘着现在还没让主持人宣读评委名单，你搞定他吧。”

谭维严笑了笑说：“搞定了，不过你别嫌他胡说八道就可以。”

由于不是正式的比赛形式，而是以晚会的形式为PK揭幕，现在评委都坐在观众席和嘉宾席里呢，只有等正式宣布的时候大家才上台和观众讲话。谭维严这么一转述，刘志雄松了口气，下巴摆了摆，边上的助手立刻心领神会地跑去通知主持人了。

在两轮节目之后，在第一个分组模特上台之前，也就是在刘志雄确认了萧永的意见之后五分钟多一点，被主持人念到了名字的萧永就施施然地登上了舞台中央。他这个著名时尚摄影师，2006年度最佳人像摄影师的称号引起了一片拉长了的“哦”，而萧永的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作为摄影师，虽然他不怎么喜欢站在前台，但这种场合，也说不上有多讨厌。

在一个日本著名服装设计师礼貌地说了几句话之后，轮到了萧永。萧永自然是没有准备过，而他也无意和那些彬彬有礼的人一样。话筒拿在手里，他仰着头，考虑了大概有那么三五秒钟，才说道：“多少年前，我，还有我的一些朋友，就喜欢跑到上海最时尚的那些地方，坐在路边。我们身边没钱去消费那些著名品牌，甚至于没有勇气走进那些装着漂亮衣服的店去winwshppin。我们就是冲着那些漂亮姑娘去的。我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冰镇可乐，看着那些身材高挑，穿着短裙、丝袜的漂亮女孩子们在眼前走过，其中的一些引着我们目光跟出去老远老远。我们评论她们，开无伤大雅的玩笑，给她们打分。当时，人们当我们是不务正业的小混混，现在，大家管我们叫评委。嘿，谢谢大家，不过我的品味当时就很好，现在还是一样好。”捧场。

朱漪泓：“有没搞错？上场就是我去拉票的，格子真没人性……”

第七十四章 你想成为明星吗？

萧永的话让全场安静了一下，可能是被他过于直白的表述震惊到了。然而，在这一瞬间的寂静之后，先是稀稀拉拉的，随后，掌声和欢呼声慢慢响了起来充满了整个空间。萧永的自嘲式的说法，何尝不是现在在场的很多“成功人士”的经历呢？只是，有些人敢说出来，有些人却只会将当年青涩的愉快、将自己当年将白眼当作犒赏的经历，永远藏在心底而已。一个又一个穿着昂贵的西装，风度翩翩魅力十足的中年人索性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说起来，这样的中年男性女性可是相当不少，衣着举止和他们心里的狂热，形成鲜明的对比，而骨子里的那种热烈，就这样被萧永犀利却从容的语言瞬间击穿，引燃了。

“嘿嘿，这萧永真会来事。”在导播室里，刘志雄笑着说，“挺好玩的人啊，怎么就当摄影师了呢？他现在在国内时尚***里的影响力不够大，不然，那么好玩的一个人，为他单独做个系列节目都行。”

谭维严撇着嘴说：“你又来这套，这类时尚节目知道你想搞很久了。回头你自己去找他商量，别撺掇着我去顶雷。”

萧永的话在其他方面也得到了热烈的反响，当他镇静自若地走入后台，到评委专属的位置落座的时候，后台大堆人，尤其是那些模特们不约而同地对他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一双双闪亮的大眼睛就这样注视着他。

“伪君子不如真小人啊……”同为评委的谭维维笑着说。而萧永不以为忤，同样笑着说：“本来就是这样嘛。喜欢美女又不是什么坏事，藏着掖着有什么意义？再说了，都是这行这业里干的，谁不知道谁啊。”

但萧永的这些话，却让两个年龄比较小的主持人颇费了一番踌躇才扭转回来。整个大会的气氛，至少在现场，那还是要热烈和谐的嘛。萧永这些话，杀伤力太强大了。贾青就是中方地主持人之一，三个国家一共六个主持人里，她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今年才22岁。之所以选择了她成为主持人，一方面是因为她是刘志雄的老战友的女儿。几个条件差不多的人里来选，自然选她。另外，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当过两年模特，再学了几年主持，之后又有一年多的电视台节目地制作经验，台风很是扎实稳健，反应也快。至于容貌、身高、声音这类条件，对这个漂亮甜美的小姑娘来说，压根不成为问题。

刘志雄特意切了一个贾青在萧永的话被大家起哄的时候。脸上露出很淡的一丝苦笑，朝着萧永剜了一眼的镜头。在场的观众不见得看得到这个细节，但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可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紧接着，就是贾青露出甜美的笑容，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娓娓道来：“萧永先生说地话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原来街上打量着我的人里，是那么藏龙卧虎啊。不过。的确，还是在这里，集中着大量符合萧永先生的审美，也很符合大部分人审美的漂亮女孩。而这些模特，担负着的，是为大家呈现美，传达美的工作。她们，是专业地。”紧接着，贾青就不无唏嘘地和站在身边，来自韩国的高大的男主持人说道：“我以前当模特的时候。老师就问我：你想成为明星吗？想一直被人关注么？我说，当然想啊。老师就跟我说，那模特不是个好职业，选择这个职业，就意味着成为和美丽同行的人，但要成为美丽的化身，却又是另一个境界了。而全世界有那么多模特在贡献着自己的青春，却只有那么少的几个人能够被我们记住名字，其中的一些，还是因为和球星、演员的绯闻而被我们记住。这个事实。我想就足够让很多想要投身时尚行业地漂亮女生们警惕了吧？大概是我太喜欢被人关注了，我终于离开了模特行业，但我始终对能够在这个行业里成为顶尖的那些人怀着敬意。而今天，在这里等待着大家检阅、观赏的，至少。应该算得上是中国、日本、韩国三个国家时尚产业、模特行业里的佼佼者了吧……”

虽然这番话略有些冗长。和原先写给她的台本完全不一样。但贾青这一番话，却重新将观众们的注意力拉回了晚会和模特PK大赛本身。在场的那些懂行的观众。以及导播室里的那些人们，很是松了口气，对贾青这个小姑娘也更高看了几分。

第一批亮相的一共是二十四人，这也是几方斡旋之后才确定地顺序，由于刚才首先是中国和韩国的主持人在台上，这第一批登台的模特，全都是日本的。穿着各色和服，手里拿着纸伞的模特们，站在舞台中间地平台上缓缓升了上来，而舞台顶上，粉红色地纸片飘散下来，伴随着轻柔的日式传统音乐，配合着精确地灯光调控，整个会场的气氛很快沉静了下来。

日本模特的和服登场，引起的只是在场的日本嘉宾中的一部分人的啧啧称奇。毕竟，现在不少日本人都不了解和服的细节了，没多少人能看出来这一次所有模特穿着的和服，全都是顶级材料顶级作工，虽然并没有画让人觉得无法理解的白面妆型，但她们的衣着细节的调整可都一丝不苟，是专门找来日本方面的资深和服和传统礼仪专家来打理的。

贯穿这第一场表演的，是类似于日本和服文化和传统礼仪的说明会形式，每个模特都要表现这整个一套礼仪和服饰细节的一部分内容，贯穿起整个十几分钟的表演。恰恰是因为这一次是专业的时尚人士在控制着PK大赛，才没有让展示千篇一律是走秀。走秀只是时尚的很小一部分而已，恰如其分地展示服装，展示服装、配饰等等所代表的精神、文化含义，相比于走秀更重要也更难。尤其是这种比较古典的东西，虽然日本已经算是非常重视传统文化了，但这些年纪都不大的模特们，对于和服的了解毕竟比较少，要将自己的气韵表现调节到和所要表现的服装一致。更是很有难度的事情。当大屏幕上切换出一个个细节地镜头，大家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样的表演看起来不热闹，但的确很能把人锁定在那个用心观赏节目的状态里。相比于晚会现场大部分是时尚人士或者是演什么像什么，就算不耐烦也一样笑意盎然的明星，电视机前的观众无疑更众口难调一些。而导播也按照事先地计划。切入了更多后台的镜头，尤其是刚刚从一片忙乱，没几分钟就得进行表演的打仗一样的状态里慢慢又变得有秩序的过程。

而这，还只是六次一次比一次精彩的模特分批登场中的第一场。第二批登台的韩国模特，却是来了一次非常高规格的cosplay韩国的网游这些年地影响十分巨大，而网游的不同风格，却又要和大众的口味相结合，设计出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服装，在游戏中呈现出来。古典中要有现代的元素，现代风格也要有精致华丽的细节。或许是因为吸引眼球的需要。或许是因为现代人对于性感地强烈要求，游戏中的女性服装、装备普遍比较清透，而诸如蕾丝、坠饰的细节呈现，更是越来越精细和夸张。这一次，光是所有cosplay的服装设计和制作，投入的费用恐怕就足够进行一次中小规模的动漫展了，而这些cosplay服装和道具的作工。也极尽精致。那些武器虽然没有开刃，虽然普遍使用非常轻薄的材料和大量表面处理用最轻的重量达到需要的效果，不至于让这些臂力有限地模特们太受罪，但那些华彩的细节用料还是很扎实。一个穿着雪白色的法师袍子的模特手里拿着的那根“法杖”头上的水晶，可是施华洛世奇提供的。而这样华丽的亮相，却也大大激发了在场的时尚人士的想象力。用游戏来表现地神秘、性感，以及那些夸张风格的配饰、图纹，看起来很有要慢慢渗入时装设计的态势。

第三场中国模特的表演呈现的则是以仿照敦煌飞天壁画地服装、配饰和造型进行地介于静态造型和舞蹈之间的表演。在模特们身前，是五位民乐领域地大师级人物在进行演奏，几人还是第一次合作。但奏出的音乐，让人觉得他们的血管里流动着的就是历史本身，苍凉而孤独。没有旁白、没有唱词、没有奔放的旋律、没有复杂炫目的舞步，但仅仅是这些造型变化和简单的队列变换，靠着一侧温和送风让一条条丝带飘扬在空中，古典式的性感就让大家彻底陶醉了。这种静态的表演对于这些模特们来说，难度和普通话剧演员要进行哑剧表演有些类似。说起来造型也是他们的专业，但要将造型表现到极致，只能用造型，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之后的第四场表演。重新由日本模特来进行。这一次表现的主题是设计感和现代性，表演却是将动态和静态结合在了一起。每个模特身上的服装看起来都有点怪异，多数都是以几何体为灵感进行创意的，但是，当一组组模特集体在舞台上行动的时候。营造出来的整体感觉却让人眼前一亮。这部分的表演。不知道耗费了制片组导演组和相关的时尚设计方面多少脑细胞。每个国家的模特PK，都是各国自己寻找合适的设计师和最好的舞台监督来设计、创意并监督执行的。由于原研哉、隈研吾等等一系列其实挺冷门的日本设计师这两年的一些作品被引入国内。日本的设计思想经常以各种话题形式进入到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像这种玩比较玄的主题的表演，大家虽然觉得略有点沉闷，却也看得下去。在这种表演里，收获更大的则是那些设计师和摄影师们，全部白色的服装，看起来单调刻板的几何体造型，却能够通过对比、堆积、排列，变得如此有设计感，充满了光影的变化。虽然模特们在这一场表演里的个人表现似乎更加退居次席，但能够表演好这么玄异的内容，本身就是能力的证明。

韩国方面却将贴近普通人的生活、身边的时尚的想法再贯穿了下去。韩国模特的第二场表演使用的服装全部是平时街面上可能看到的，只是更加加强了一些设计感，更注重了品质的营造而已。这场表演让大家看到了平凡的服装产品是如何构成时尚，但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主题太过于平常，却彻彻底底变成了最后一场中国模特们表演的铺垫。

最后一场表演，中国模特们穿着的居然是类似于铠甲的服装设计。这些服装将时尚感、古典感、现代感、和科技感融合为一。合成材料的白色半硬壳材质，现在多见于一些背包啊鞋子类的设计里，但作为衣服和裤子的材料大面积使用却很少。而陪衬着这些白色亮闪闪的材料的，则是红色的高科技合成面料。白色的硬壳承托着肩部背部的线条，却和热烈的红色糅合在一起，并不显得突兀。膝盖、肘部的白色硬壳，甚至彻底学习铠甲，用硬壳材料来包裹关节，让这些衣服充满了力量感。但转念一想，这些衣服不管是视觉效果、实用性、功能性、防护性都是一流的，而且，这些衣服其实非常适合日常穿着……以粉红色主调的日本和服开篇，却以鲜红色主调、很有后现代军服感觉的现代服装收尾，整个表演虽然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但大家看起来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是一副如痴如醉的神情。大家现在都很确定，这一次确实是搞出了国际一流水准。不管是节目设计、时尚设计、舞台控制、音乐、舞美、布景，这一次的晚会都会成为大家怀念很久，恨不得能一再体会的经典。当幕布终于落下的时候，全场起立，轰隆隆的掌声持续了足足有10分钟。

.最后一天了，谁帮我去拉票？”

谭维严：“这种重要的事情，我是配角，我去不合适，还是主角去好。我先回去给我们公司新模特上形体课了，拜拜……”

格子：“跑得真快……哎？朱漪泓呢萧永：“被你虐了两天，今天挂了，你别想了……”

格子：“那你上，你是主角！”

萧永：“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知道，拉票这种事情，男人上一向是没前途的，哪有美女实用，前台模特很多，你随便捉一个去。”

格子：“嗯……我觉得你和谭维严说得都很有道理……那这样吧……”

路人甲：“大家有没有觉得，门口穿着飞天衣服收月票的美女有点眼熟？”

路人乙：“是啊，怎么觉得有点像萧永啊……难道是萧永他妹妹？”

萧永（切齿）：“阿泓说得对，格子没人性……”

第七十五章 你想怎么办？

晚会进行到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大大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和和气气的评选环节，就算出什么问题，虽然有损于节目的完美，却无损于节目的成功。其实，现在在场的观众们虽然大呼过瘾，却同样有些糊涂，在精彩的节目里，那些专业人士已经能看出来到底哪些人的水准更高一些，但这也仅仅是指在舞台表现上，这同样只是一个模特所应该具有的能力的一部分而已。这完全不依照传统来的晚会，压根没有一般模特大赛惯常的环节。模特们身上没有标号，她们集体出场和分批出场也没有人旁白介绍谁是谁。一般的模特大赛，比较“俗”的观众们所期待的泳装环节，也完全没有。虽然有介绍过了评委，似乎评委阵容很强劲，各种职业观点的搭配也算是正常，可是，却没有人来解释到底这次模特PK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方式来进行的……难道，这次晚会真的只是组织方面在炫耀自己能把一向一点都不好玩的模特大赛弄得精彩纷呈而已？

当掌声消歇，这些疑问却浮出水面。而这个时候，六个主持人一同登台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则是整个评委队伍一共也是六个人。12个人登台亮相，就是为了解说活动的初衷和模特P的方法，以及他们现在的评选进程。他们登场，自然是要消耗掉不少时间，而这些时间，也足够后台的模特们将一切都准备好。

“三国模特PK大赛，最初同样起源于对于现状的一点点不满。我们都看惯了各种各样的模特大赛，总是千篇一律地挑选漂亮的女孩子，以类似地流程进行着。走秀、才艺以及一些别的什么内容，加上各种噱头。不断在我们周围上演。而大家对于时尚行业还是一样陌生，一样存在着各种各样地怀疑。是的。我们都参加过各种各样的选秀类的节目，时尚的，怀旧地；热烈的，冷静的；有着明晰的评判体系地，几乎完全依靠评委地主观感受的；针对男性的。针对女性的；专业的，业余的；仅仅观赏性的，强调暧昧的……嗯，自然还有在场的不少人在嘴里嘀咕地一项分别：有黑幕的。没黑幕的。”风度翩翩的中方男主持人秦勇娓娓说道。“而三国模特PK大赛，希望自己能够不同于所有的这些大赛。希望，能够将时尚行业更深层地一些东西，简单明了地介绍给广大观众，希望这个行业地种种，能够被更多人了解。时尚行业并不神秘。”

三个国家的男性主持人说得都是差不多地话，用各自的语言。而随后则是贾青说道：“从活动组织一开始，这一次活动的倡议人和主要发起人之一，谭维严先生就将活动的视线放到了在亚洲的时尚界占据着重要地位的三个国家。这不仅仅是为了为这样一个大赛增添噱头，更是因为我们这三个国家的时尚领域有着许许多多交流沟通的机会，有着强烈的相互影响。藉由这样一次PK大赛，我们可以看到三个国家对于时尚的不同理解、不同视角，以及这一次。来自不同国家的模特。能够在大赛中如何互动和交融。”

通过主持人的讲解，大家渐渐明白了。这并不是一次评选出多少模特，分出冠亚军就算了的比赛，这次的大赛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贯穿在这些模特们平时的训练和生活中。这些模特们，获得的不仅仅是大量有着极高水准的专业培训，更是大量出镜的机会。其实，大家都能想到，就算这些模特们最终落选，凭着他们在电视节目里的那么多出镜机会，只要她们本身确实有着独一无二的特点，有着强大的吸引力，那她们一样会收获成功，成为众所瞩目的明星，会在时尚界和相关产业里有着一帆风顺的职业经历。

“下面就请我们的评委来为我们介绍一下评比的标准吧。”在结束了略有些冗长的说辞之后，主持人们变成了配角，一个个大家关心的问题从他们嘴里吐出，而评委们则以谐趣的语言介绍着他们参与这次大赛的各种观感。这一次大赛，评委也同时是测试评比项目和各种培训的制定者和参与者，基本上只规划三周之内的活动，大家讨论下一步进行什么培训和测试。而评委们平时的生活状态，还有他们的讨论，同样会有部分内容呈现在观众面前。

在摄像机镜头里，在聚光灯下，萧永显得很是从容。他今天本来就是准备随时接替朱漪泓继续现场拍摄工作的。对他来说，反正这一场是不需要评委的，而之后的评委工作，也应该不会干扰到他摄影方面的工作才对。相比于其他评委，萧永的装束休闲得多，上身是中灰色的衬衫，看起来线条鲜明很像是正装衬衫，但却是很适合运动的ThNorthFace的产品，裤子是黑色的卡其裤，摄影师很喜欢也很需要的又大又深的口袋被巧妙设计，藏在了裤腿内，而黑色的袜子，深褐色的卡特彼勒重型工装靴，则让他呈现出来的气质综合了严肃、锐利与闲适。萧永左手拿着话筒，右手很自然地叉在腰上，这个不太雅观的姿势，让萧永做出来，却是说不出的潇洒，还有一点点因为不在乎而呈现出来的威严。

“我以摄影师的职业成为评委，当然是要提供这方面的意见和见解的。设计师、摄影师、模特……人们一直说，这三者协力推动了时尚的发展。设计师的心里藏着一只美丽的蝴蝶，他记录下蝴蝶如何扑腾着翅膀，而摄影师，则负责将这一点点吹弹到脸上就会消失的触感转化为让人能感觉到的清风，而这股清风，会随着模特们在天桥上的激荡的脚步和旋转着的裙裾，再扩大成为席卷全世界地飓风。有的飓风让人仰止，有地。仅仅是灾难而已。在这样一个链条里，谁都可能发挥最至关重要的作用。比如。当设计师心里的蝴蝶的翅膀有一平方公里那么大，那大概随便什么合格的摄影师和模特就能完成接下来地事情了。而那样的设计师，被称作大师。大家都记得有多少衣服是随着一个两个明星的尝试而红遍全世界的吧？而摄影师，则担负着这两者之间地桥梁，用他们手里地炮筒。就现在而言。大赛里没有级别足以领导我的设计师了，好像我有点可以为所欲为的味道，嘿嘿，相信我。我会过得很愉快的。对于业余模特、新人模特们来说。拍照或许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吧。我希望，通过大赛里的这些项目设置和培训，能让大家了解到，拍照，有时候会愉快得难以置信，有时候则是相反。不过对观众来说，好像都很好玩。……嗯，大概就是这样了。”贾青又一次觉得头痛欲裂。这萧永怎么就不能说点安定和谐的内容呢？他的前半段话很有诗意，让她也不由得被带进了他叙述的情景中。但是紧接着就说了那么刺激人地话。萧永应该是那种不屑于说谎的人吧，可是，这种直爽、诚恳却让主持人们又一次有些难办。萧永，看来的确是像她周围那些对时尚有着更深了解的朋友们所说，绝对是个很别扭很反常态的人物。他心里有最灿烂地阳光。却又有最深沉地不合时宜。当然。其实也仅仅是不合时宜而已。

但大家对这种毫不掩饰的诚实，和在活动中找乐子地态度都很是欣赏。不少人。也唯有一边叹着气摇头，一边热烈地鼓着掌。

当评委们笑着退场，而主持人开始一个个地介绍进入正式比赛的模特名单的时候，贾青忍不住又剜了萧永一眼。这家伙，今天给他们添了多少麻烦啊。那些模特们一个个登场，在她们脸上带着自信、理所当然或者是惊讶的神情踏上舞台的时候，身后的宽阔的环形屏幕升了起来，分成三块快速地切换着她们在海选阶段、在一系列的测试、评估中的表现。还有她们在来到上海，在紧凑的最终考评和培训中的表现，甚至于她们的在这一系列活动中说的精彩的话，有不少都被摄录进镜头，并极为紧凑地剪切进了这段演示片中。而模特不管有多兴奋，还得在舞台上克制地接受主持人的“盘问”。这一次的晚会上，这一次的活动里，这些问题不再是爱不爱宠物，喜欢吃什么水果这样的让人昏昏欲睡的问题，也不是那些空泛的话题，每个问题都是和她们的日常生活相关，都和她们身边的时尚和设计元素相关……看着那些模特被诘问得紧张兮兮，大家觉得，这才有点意思。

进入正式的12周的比赛、训练的20位模特里，有8位是中国的，其余6个韩国人6个日本人。不消说，这也是平衡的结果。

贾青回到后台第一件事情，不是抱怨终于活动快结束了，后面除了最后的道别和宣布结束就没什么事情了，终于可以解脱了；也不是和同事们沟通，问自己有没有出问题，表现如何，而是大声吼道：“萧永那家伙人呢？”

“我在这里！”萧永的声音居然从贾青身后传了过来，倒是把贾青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呀你，神出鬼没的？”贾青愠怒道，旋即又是懊恼地恳求道，“萧老师，求求您了，别再惹什么幺蛾子出来好不好？”

“咦，我怎么了啊？”萧永调侃地反问。

“老大，你张口胡说八道很轻松啊，可是我们得费多少口舌才能把气氛的走向纠正回来啊。头痛死了。”贾青情不自禁地双手抓住萧永，仅仅攥住了萧永的领子。“你就不能按照……按照台本来吗？”

“抱歉，临时决定是我，没机会看台本。”萧永双手轻轻托住贾青的双手，“给你添麻烦了吗？你……需要我怎么样表示我的歉意呢？自荐枕席不在考虑范围里哦。”

贾青说不好此刻是应该火冒三丈还是应该为自己的冒失道歉。但她马上注意到，周围的同事们，大会的工作人员们的眼睛全都盯着他们这里在看，仿佛要看她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反应。贾青觉得，对萧永这种明显的调戏，却反而发不出什么火来。她知道导演组和制片组肯定喜欢萧永的风格。这个格调太强烈鲜明，太有腔调了。

这个时候，贾青的领导为她解了围。许遥从一边走过来，说：“嘿，萧永，放过这笨姑娘吧。我找你有点事情。”

许遥和萧永走进了一个小会议室，萧永从手里拿出数码伴侣，上面正滚动播放着朱漪泓拍摄的那几张照片。“你不来找我，大概，我会去找你吧。”萧永笑着说。

许遥无谓地耸了耸肩，说：“你的手下真厉害。是我安排麦童童进场的没错，现在，她还在体育馆里等着。我不是受托要……要抱怨要谈判，只是，麦童童好歹叫我一声叔叔。我是被缠得没办法了，她让我向你求情来着。小姑娘嘛，还是批评教育为主，你说是么？”

萧永有些惊讶，苦笑着反问：“为什么找我？虽然我冲过去冲动了一把没错，但是，好像这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我可没那么大的能量啊。”

许遥说：“这个嘛，她毕竟是得罪了你的人。她说，她愿意道歉。”

萧永摇了摇头，说：“只是愿意道歉，那是不够的。我不想为难她的，也没说过要为难她或者她家里的话。她多心了。如果方便的话，你让她来找我谈吧。真的没事的。大家也就是气她做事不知轻重而已。这次把她赶出大赛，惩罚也够了，最多也就让她一段日子难过一点，谁真有功夫封杀她啊？”

许遥松了口气，呵呵笑了笑说：“好吧，你在茂悦有房间的吧？几号？我让麦童童过去。”

许遥也是深谙潜规则的圈内人士，虽然这种中间人干得太明显了，一点都不专业，但意思是传达到了。

萧永倒是有些尴尬有些好笑，他说：“不是这种谈话……你让麦童童明天到公司去找我吧。”

第七十六章 你滴大大滴坏了

麦童童第二天白天并没有来公司找萧永，她打了电话来，想要在工作地点之外的场合和萧永碰面。或许是对要面对谭维严或者陈石、肖晓婷等对她意见很深的人有些顾虑吧。她并不知道现在谭维严几乎抽不出空来管理公司的日常业务了。不过，萧永倒也很庆幸麦童童没有贸然闯到公司去，因为他自己也没办法到那里去了。

萧永一早就跑到现在设在外滩茂悦酒店的大会议室的组委会总部办公室去开会了。成为了评委，意味着他马上就得进入工作状态，第一周的培训和考核在两天短暂的休息后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这次的比赛形式仿照《AmericanNEXTTOPModl》，也是每周淘汰一到两个人，看情况而定，但最后一轮必然是三个国家各一个模特PK。在前面的整个过程里，不仅要考虑到模特的水平参差，还是得兼顾一些国别。但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就变成会在模特评选标准上有所妥协。有些在某方面有着明显缺陷的模特，会因为某一轮比赛必然要淘汰一个其他国家的模特而“活下来”，或者模特们会因为必然不可能淘汰自己而表现出某种懈怠来。如何操作评比标准，如何让整个进行过程都精彩纷呈，这绝对是需要制片组、导演组以及现在这些对项目有着很大决定权的评委们需要好好讨论的。

这个会议并不是临时召集，只是萧永是在最后宣布之前几分钟才最终确认的评委，没人记得要把每个评委都有地一堆文档交给他。还是刘志雄一早亲自给他打电话叫醒了他。跑到了酒店。萧永还被许遥嘲笑不合群。许遥说：“早知道昨天就住酒店多好？又不是没你的房间？还有人暖床，偏不要。喏喏，看看现在这个辛苦样子。”而对许遥的揶揄。他也只好苦笑以对了。

昨天他回家很晚，在晚会结束之后，在模特们乘上大巴返回酒店之后，朱漪泓在现场拍摄了一些大家整理各种器材装备准备撤离地镜头，随即就冲到酒店。拍摄一些模特晚会后的表现，到凌晨一点，她才算是完成了当天全部的工作。而那个时候，萧永还醒着。不仅如此。他当时催着朱漪泓去睡觉，自己却将导出的照片全部浏览了一遍，并且选择出大约200张照片，撰写完了图片说明之后再交给同样熬着夜等着这些照片的公关方面地人。由于萧永的地位比较超然，他挑选完的照片，写完的图片说明，不用导演组制片组再确认，流程已经算是很简短了。也只有这样，今天一早公关方面地人才能够开始向那些有发稿要求地媒体分发图片。一些日报类的媒体，或者恰好赶着今天明天截稿的杂志、周刊、周报之类的媒体，才能来得及在第一时间用这些图片来排版。萧永结束工作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4点多，可早上9点不到。电话就吵醒了他。要他过来开会。天晓得，萧永可是所有评委里工作最繁重的。

当然。那些繁重的工作只是他比较体谅自己的学徒而已。实际上不管是选照片还是写图片说明，都应该是朱漪泓的工作。朱漪泓在广告公司历练多年，也明白这一点，萧永一开始让她去休息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但毕竟她太累了。等到所有地工作完成，她把储存卡交给了萧永，躺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一下。现场拍摄的工作，对于她来说，毕竟是太艰巨了一些。

朱漪泓拍摄的那些照片，就总数和平均质量而言，萧永只能给打个良的考评。按照他的标准，快门数浪费太多，内容重复地照片比较多，可能是由于朱漪泓现场地把握感不强，不够自信；虽然有不少很不错的照片，但是，那种能够让媒体方面一眼看到就想放在版面显著位置，乃至于想要放在某个分类封面位置地照片，寥寥无几。但是，考虑到这是朱漪泓第一次进行现场拍摄，她的表现让萧永觉得很满意。而大会的公关方面对于图片质量则是惊喜莫名。

活动的技术总监是来自NHK的日本人丹岛助，他表达的意思却比许遥更现实一些，许多问题都应该提前很多解决的，到现在才提出来，已经太仓促了。比如节目制作方面，他现在压根无法调配手里的摄制组。由于节目要做高清版和普通版，而4：的构图和16：9的构图完全是两回事。如果还坚持两组信号都得是不在观众画面上留下黑色边框的，那只有三种方法：最简单的是从16：9的信号里剪切出4：3的画面，或者相反；最贵的方法是两套摄制组分头进行；折中的方法则是不管用哪种画幅拍摄，都从一开始就考虑到另一种画幅的需要。这也就是他们这种节目制作才会碰上这类问题，大家都是非常注重艺术感、设计感，注重细节的人，而4：3和16：9两种画幅，在他们看来，审美的视角都不同了，不是能含混过去的问题。昨天的晚会，他们采用的就是裁切画面的方法，回头会在单独发行的DVD和蓝光介质上再发布完全画幅的剪辑版本，但这毕竟是一个遗憾。现在，丹岛助又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他对这个问题很较真，而大家也觉得挺合理，但要进行能够结合艺术感和纪实性的拍摄，现在设备倒是跟的上，这里集中着的是三个国家的顶级拍摄和转播器材，怎么都够了。但是，用两套班子成本太高了，而且出问题的概率大大增加，可要用一套班子，摄像师们开始的时候可能很难适应。

这时候，刘志雄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能够从比较简单的竞赛环节开始切入。让摄像师和负责剪辑的导播们都有时间熟悉这样地不同要求的拍摄和剪辑要求，但大家对此疑虑更大。

“刘导，这些项目我们都考虑过。的确这些项目都比较常规，大家也方便上手，毕竟这种模式全部靠抢拍抓拍，配合少部分采访，再完全依靠后期剪辑出来地形式。更像是体育类节目的做法，或者类似于纪录片新闻的做法。但我们的拍摄要求，画面构图这些方面，不能照着那些经验来。但是。有了这样一个晚会。大家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再开始给模特纠正台步啊什么地，培养乐感和时尚感，增强这方面的表现力，是不是太平淡了一些。觉得等节目的影响力完全打开巩固了，等至少五周之后再进行呢？”在会议上，许遥说道。这个意见是从收视和节目影响力出发，很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意见。许遥皱着眉头，说：“日本和韩国我不知道。但是国内几个选秀节目，也就是这几周就开始上线了，人家地噱头也不少。一旦观众形成收视惯性，再要拉回来就难了。刘导，你也知道。现在虽然我们这个节目很特别。但还是受到对选秀类节目地限制的，播放时段不可能和那些节目完全错开。”

“我也同意一开始先上杀威棒！”萧永懒懒地举手表态。

“……呃。你有什么好主意么？”谭维严揉了揉太阳穴。

“我想大家不会忘记，这些人可不是来自各行各业的新人，而都已经是职业和半职业的模特了。我们不用像美国那边的节目一样，一开始从培训环节入手。这次我们需要设定的培训内容，应该更类似于高级研修性质的吧？我是这么认为的。”萧永说道。

谭维严点了点头。

萧永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直接从模特的生活开始吧。我先问一下，上海这里每周都有许多地走秀、新品发布、杂志的专题摄影、封面、服装品牌的形象和目录册摄影、户外展示、展会等等需要模特的地方吧？我知道，大部分人选人家早就决定了，可是，凭着我们这边的公关能力和人面，想要临时插人进去，不难吧？”

大家面面相觑，点了点头。萧永接着说：“大家对行情，对各种活动都知根知底，我们把所有愿意接受我们摄制组跟着拍摄地这类活动列出来，按照难度、规格、对模特地要求等等分成几档。将这些活动错开，最好的几个工作放在前面几天，而每天地不同工作面试机会，也错开档次，每个模特，每天只能参加一个面试，而每个活动只允许他们免费使用我们这边的一个模特。所有的模特，都得在这一周时间里给自己找到一份工作，再差的工作也行，不然直接无条件淘汰。我们也大致知道模特市场的行情吧，虽然是免费提供模特，但我们按照每个工作不同的难度、酬劳，结合模特的表现再进行评选。我想，一开始铁定有大批模特奔着最好的工作去，撞车在一起残酷竞争的事情；到了后面，也肯定会有灰心丧气地承认现实去接受不怎么有价值的工作的人。但是，说不定平凡的工作上，会有璀璨的表现呢？说不定在很盛大的场面里演砸了的呢？再结合采访之类的环节，我想，我们需要的环节就都有了。我们这边，比较麻烦的就是凑出足够多的摄制组去跟拍。现在大家三个国家，那么多电视台，那么多摄制组都在，正好了。等拍完第一集，好的留下，不好的跟着模特一起滚蛋。怎么样？”

等翻译将萧永的一番话都翻完，韩国方面的主任导演用力点着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番话，明显是表示赞同。而日本方面的副制片人憋了半天，想不出怎么夸奖萧永，居然翘着大拇指，赞叹道：“萧桑，你滴大大滴坏了。”

萧永本来在喝水来着，这么一听一口茶水喷在了面前的桌布上。他抹了抹嘴，乐不可支地说：“您别那么有喜感好不好？我可也是看着地雷战地道战长大的一代啊，太君。”

但萧永的这个提议的确是非常惊艳，这么一铺开，不光是测试模特，也同时将摄制组考验了一番，优胜劣汰。而这样来考验模特，既有形式感，竞争性又强。模特们要对自己的定位，对自己的风格，自己擅长什么类型的工作，或者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工作有充分的了解，而在开始几天大量撞车血拼之后，又要始终对自己最初的判断有所坚持，或者进行一些修正。这次活动里，可没有经纪人可以给她们出主意了，这对于模特们来说，绝对比单纯去走走猫步难太多了。

而且，这样一个环节，能够掀起又一阵**的同时，也为之后的节目环节留下了充分的余地。这一开始的环节，就像是模特和时尚生活的目录册，让人能够在这一集的节目里就了解到模特的生活和工作的方方面面，尤其是那些并不为人所知的沮丧低落的一面。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个好的提议。自然，没多少疑问大家就通过了这个提议，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工作分配了。

忽然，谭维严问道：“老萧，摄制组是够，摄影师怎么办？你难道还给你家朱漪泓传授分身术了？”

萧永轻蔑地看着谭维严，说：“用不着。我自己也会带着相机现场去跑，加上阿泓，回头我觉得，要再找个合格的摄影师加入，三个人的摄影团队就足够了。不用所有人都平均对待。这也是我对阿泓的考核，看她能不能发现最有成功潜质的那几个，盯紧她们几个不就够了？赶场子也没多少要赶的。”

谭维严心头一哆嗦。想想萧永果然是大大滴坏了，他自己也开工，自然不会在图片发布环节出问题。可是，他对朱漪泓的要求未免有些太苛刻了。再怎么说，现在应该还累得爬不起来的朱漪泓，也是刚刚从业余爱好者转职而成的摄影师啊。谭维严不禁有些纳闷，这到底是培养还是折腾呢？

第七十七章 三六九等

朱漪泓果然郁闷了，这活还怎么干？萧永这是逼着自己把模特们分三六九等，拿着二五眼去看她们，挑选那些肯定能冲到大赛比较后面阶段，甚至获取冠军殊荣的人，加强对她们的关注。当然，那些可能在比赛环节里表现得比较悲情的，也可以加强关注，毕竟，有人在比赛过程中哭闹出来甚至做些更离谱的事情，也算是很好的花絮。朱漪泓立刻就觉得头痛了起来，自己到底要怎么办呢？这工作要怎么干下去了？萧永虽然自己加入了拍摄工作，但他一方面是评委的身份，就算看好某某人，也不可能真的一直跟拍，估计反而得有所避嫌。以萧永的恶趣味，多数会去跟拍那些有些特别的家伙，比如很努力很迷糊却进不到比赛后期的那些人，看她们洋相。可是，萧永估计是能看得准的。比较恶意地想想，以他评委的身份，不准也能弄准了，可是，萧永不是那样的人，他在时尚和模特方面，真的是很有眼光。而朱漪泓就没这个自信。

“你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吧，”萧永宽慰道，“这对你来说是有点难度的，不过，没难度我也不会提出来。你的现场拍摄，感觉很不错，该给你加点难度了。”随即，萧永赞赏地说：“就你晚会那天拍摄的照片，已经有职业水准了。如果你能保持那样的水准，当商业摄影师养活自己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辛苦点罢了。不过，你想要再进一步的吧？不然，跟着我做什么？”

朱漪泓郁闷道：“可是，你让我去拍谁？我可看不准谁有潜力。”

“那就找你顺眼的咯。”萧永很无所谓地说，“你是大会的主摄影。先前跟你说了，虽然你不是评委。但你对大赛的影响力已经存在。不必考虑这个那个，你看我们，不就都过得很愉快么？这不是你绝对不能出错的办公室了，摄影师拍摄的时候出点纰漏，很正常，猜错大赛进程方向那就更平常了。”

朱漪泓皱着眉头，一声不吭。萧永笑着问：“你好歹应该有些谱了吧，既然是我决定地事情，逃你是逃不过去的。想好着重跟拍谁呢？”

“唐泽雪穗……”朱漪泓小声说。

“切，这也太没难度了，唐泽是TEENVogu本版的御用模特之一，现在正是从少女模特转型的时期，虽然看起来她的条件不算突出，脸是很漂亮，但身材太了点。但她的台风，她的表现，不敢说她一定能坚持到最后两轮，但要能把她淘汰出去。怎么也是三五轮以后了。你别找那么没难度的事情好不好？”萧永摇了摇头。

“汤澜？”“这个还成，但汤澜的缺陷很明显。她虽然是职业模特，条件和表现不算差，但有个问题，她自身地品味还没修炼出来，有些衣服乱穿的味道。穿好了是大俗大雅，很有视觉效果……现在。也很有视觉效果。过个一两年有模特大赛，你可以在她身上下注。现在么，我觉得她过不去第二轮。”萧永说得很有把握，第二轮的比赛内容也已经确定了下来，就是侧重于个人的时尚感养成。这一点，朱漪泓也知道。她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汤澜穿衣服的可怕，这几天大家都见识了。虽然哪怕制片组导播组都认为这个人还是挺有喜感的，但他们要制作的毕竟不是喜剧节目。

“朴成美？”

“我对这个模特，只有四个字的评价：违章搭建！……依法整治迫在眉睫了。”萧永耸了耸肩。

朱漪泓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萧永所说的“违章搭建”是什么意思。原来，朴成美那火辣的身材。那一片波涛汹涌是人工地呀。这做得真不错，并不特别夸张。但朴成美那自矜自傲的脾气为什么那么明显呢？搞得朱漪泓还错以为她是天生有本钱。可是，萧永的这个“违章搭建”的考评也委实有些太毒了吧。

“那要么……孙颖？”朱漪泓被搞得越来越没自信了。她现在还不具备萧永那么强的观察力，更无法将一个人的特点和整个时尚产业的需要结合起来分析，更多地还是自己的观感，觉得谁谁谁比较厉害一点罢了。

“嗯？”萧永看了她一眼，说，“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很有意思的。虽然身高才167，在那帮模特里绝对算是矮的，但是身材和相貌都很不错。而且。那是个很动脑子的小姑娘。你注意过没有，每次排队、彩排，确定序列和服装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要么不动神色站定了能够使她扬长避短的位置，要么抢先开口要到了适合她的角色。而且。她基本功非常扎实。有舞蹈功底……而且，她是自由模特。没经纪人。很有点看头啊。”

萧永这么一说，朱漪泓回想了一下，果然如此。这个孙颖平时不声不响的，说话很得体，但每每在关键时候，总是能有相当不错的表现。说她是那种精通模特***里地规则的人嘛，却又不很像，更像是她是个智商情商都比较高的人而已。而这种形象，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名字---赵灵宁。不过，这个孙颖虽然身高不及赵灵宁，但其他方面的条件却优于赵灵宁不少。

大会的组织方面的影响力的确是很强，在通过了萧永的提议之后，到了当天傍晚的时候，愿意接受大赛这边的模特去面试地那些活动就确定了下来，摄制组跟着去能免费扩大那些品牌的知名度，虽然有些公司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都确定了下来。到了当天晚上，一份份的活动说明就在小会议室里，摆在了每个模特的面前。宣布了第一轮比赛的内容之后，模特们地表情各有不同，有地泰然处之有的则有些忐忑不安。而不少人都开始东张西望，希望从身边地竞争对手脸上看出些什么。在这个领域，就没团队精神什么事，她们每个人都不想撞上那些条件好地模特。竞争同一个工作。但是，从这些活动说明交给她们开始，她们就不得不各自为战了，她们自然可以互相交流，错开自己觉得无法击败的对手，但第一天一共才四个活动，每个的要求都不低，她们谁也不想错过那么露脸的机会，再怎么计算人数。撞车也在所难免。

导演组倒是比较轻松，他们指示了几个拍摄组去采访一些模特，了解她们的设想，随后，泛泛地凑上一组大家都若有所思的神情，或者局促不安的举动，这一天就算是完成了。朱漪泓也乐得轻松，索性和来酒店看望萧永和谭维严的金彤、岳栎、林旭英等人一起跑去宾馆的酒吧放松一下。但萧永却暂时离开了酒店，就在下午地时候，麦童童就打来了电话。非常谦恭地邀请他去距离酒店不远的一个会所。那地方有大概上海最好的吸烟室，而麦童童，则为萧永准备好了上等的雪茄。

萧永并不觉得麦童童有必要那么谦卑，在吸烟室里，当萧永将自己深深埋进舒适的沙发之后，麦童童几乎是跪着为萧永递上雪茄，点燃。麦童童就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似乎有些刻意地让萧永的手碰触着自己的腰部。萧永淡淡地笑着问道：“麦小姐，你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谈么？我有什么能效劳的？”

麦童童嫣然一笑，说道：“叫我童童吧。”

“那可不行，会和金彤搞错的。……你知道金彤吧？”萧永微笑着。

“当然啊，金彤是你们公司地王牌嘛。”麦童童扁了扁嘴，说道，“那你管我叫什么都行，可别管我叫麦小姐了。这个，我可当不起，而且。这样太生分了不是么？”

看着麦童童送上来的便宜让自己占，萧永没拒绝的道理，而且，他也想看看，到底麦童童想要做什么。他的手指在麦童童的腰际划过，麦童童却像是受了惊吓，作势“哎呀”一声就滑进了萧永的怀里。她身上本来就穿着袒露着背脊，深V型领口，只有脖子后面细细的系带地红色礼服，这一番晃动。更是等于将整个上半身呈现在了萧永眼前。

“哎，小童啊，如果你是为了你老爸的服装公司求情，真的不必这样。这事情，我说不上话。”

“萧大哥。上次的那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不知道朱小姐是您的高徒。事后么，我太冲动了。做了对不住大家的事情。那些都是我咎由自取。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经过这么一次，我也该知道怎么做人了。老爸的那摊子生意，现在还行啦。要是大家多收点广告费就能消消气，那这样最简单啦，真希望这些事情大家别往心里去。”麦童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想让您为他拍摄一张照片。可看起来，认识您的只有我了，虽然先前相处地不是很愉快，但是，为我自己的事情道歉，为伯伯的这个愿望来请求您一下的，好像也只有我啦。”

麦童童这么娇憨起来，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但萧永却有些奇怪了，到底什么朋友，居然值得麦童童以现在这样的态度来求自己呢？其实，麦童童这番举动，倒是不奇怪，一个漂亮女生，加上本来就这么靠着美色和身体获得过些什么，碰上这种场合，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样的方式。如果没有现在大家对麦童童的封杀，哪怕麦童童从大赛里淘汰，找点工作应付日常开销，或者最低限度有点事情做还是可以的。但是，现在，恐怕她除了“公关”大概也的确干不了什么正事了。

“你的那位伯伯，应该也是了不得地人物吧。”萧永问道，“告诉我是谁吧，我可以考虑的。只要和模特大赛这边的工作不冲突就行。”

萧永答应得爽快，倒是让麦童童有些惊讶，她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说：“那肯定不会让萧大哥为难的。”

“倒是你……怎么不想回模特行业了么？还是说，你在现在这份工作上业务更熟练呢？”萧永调侃道。

麦童童有些苦涩地说：“现在？可不敢……许遥许老师已经是冒着很大风险才安排我进去和他见了一面。那位伯伯，许老师也认识地，所以他才答应帮我求情来着。这位伯伯也不是旁人，就是江南盛家，盛世集团地盛呈明。现在就在上海住院治疗呢。老爷子早年也玩过一阵摄影，所以听说你在，很开心的。说是想要见见你……其实，伯伯自己没说要拍摄……那样地照片。但是，怎么说呢，盛家都说迟早的事情了。他们也不知道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就只觉得既然我也在大赛，找您应该比较方便。可是……呵呵，这不是没办法么？盛家托上来的事情，我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再怎么难，我也得把这事情确定下来啊。要说回去当模特，我也想啊，现在我是真后悔，也后怕。我当初也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如果是这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明天自己去组委会那边，找谭维严他们道个歉吧。”萧永淡淡地说，“你说没想到那样的结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要看透一个女孩子的心太难了。但那些人，绝对是值得一个道歉的。你先道歉了，我们接下来再聊别的？回大赛是不可能了，行业里至少大家也不会故意给你使绊子，不过……”

“不过什么？”麦童童急切地问。

“不过，你得像是个模特啊，而不是交际花。”萧永嘴上说得很不客气，但手上却还是占着便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你条件也还不错，加上还有家里老子帮忙，何苦玩这些乱七八糟的花样？”

麦童童叹道：“身不由己啊……

第七十八章 这是什么待遇？

萧永扬了扬眉毛，没说什么。他心里暗自嘀咕，信你才怪。麦童童的诉苦来的太轻而易举了。萧永永远相信可恶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觉得麦童童是坏到多极点的人？当然不。在萧永看起来，麦童童只不过是个有着很强的企图心的人，她想要凸显自己的地位，想要获得别人的瞩目，不容别人的一丝冒犯，但是，当她知道自己在对抗中处于较为弱小的一方，要么想方设法借助外力，要么，就索性将姿态摆到最低，求得别人的原谅和同情。萧永理解麦童童这样的人，也知道怎么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既然你觉得还是想继续做模特，或者，至少是靠着模特的资历做些什么，你也知道该怎么办吧？”萧永平静地说，一点都没有被麦童童的唏嘘打动。

麦童童也并不觉得惊讶，萧永的不为所动，大概也已经在她的预料之中了。麦童童不以为意地问道：“雪茄不错吧？要不要再喝点酒？这次，我得多谢谢你。幸亏有你指点。”

享受着麦童童的殷勤服务，萧永无所谓地说：“说不上指点吧，你不用把我想得太重要，这事情，其实我是不怎么想参与的。回头你记得将为盛家的老人家拍照的事情联络好，我可以抽出半天时间。至于其他的么，我想，你要能说服别人原谅你，得花上些时间的吧？等你能再踏上T台的时候，可以再来找我，到时候，如果你是个比现在更好更纯粹的模特的话，我给你拍一组照片吧。”提出这个事情，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对麦童童心存芥蒂，他已经不在乎了。

麦童童从萧永的话中。却捕捉到了一丝他想走的意味，略有些奇怪地问：“萧大哥，你今天不留在这里么？喝喝酒，等一下还有球赛直播可以看，我在这里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房间了。”

萧永笑了笑。麦童童的这番表示再明显不过。自然是要留他一起“过夜”了。萧永不必知道麦童童不仅准备了房间，还在房间里准备了一系列别地东西，比如一些柔软的绳子、一些包裹着毛绒材料的手铐。至于蜡烛皮鞭，皮衣之类的常规物件自然是应有尽有。这是个很私人的会所，除了漂亮奢华地吸烟室为最重要的特色之外，自然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服务门类，和提供服务地高质量的人员。麦童童既然有求于萧永，觉得萧永对自己的不满可能非常严重，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萧永能平复情绪。能让他不阻挠她回到模特行业。能够同意去为盛呈明拍照，她不可能不准备充分。麦家虽然现在很是有些钱，但是，他们为了获得更多，必然得想方设法获得一些“老朋友”的赞叹和许可。盛家的人可以漫不经心地提出那样的要求，压根不必了解，这种人像照片对于一个知名摄影师来说是多么低端地事情；但是，事情到了麦童童这里，她却不能不想尽办法来达成目地。麦童童说自己有苦衷。倒也不完全是瞎话，只是她自己的性格，让她的麻烦更多了一些而已。

只是，麦童童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所有准备几乎全落空了。萧永并不是完全拒绝她的引诱。他的神态举止都表明。他其实挺享受的。但是，他倒是也没有想要从麦童童身上获得些什么……金钱或者肉体。似乎他都不要。萧永绝对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或许是太享受了。要说金钱、物质，萧永虽然最近嚷嚷着说穷，但他拥有地房产、现金加起来，怎么也是个小富豪了，更不用说只要他还有相机，他就能挣到很多钱，只是他现在，对于那些广告摄影、人像摄影不断重复，了无新意的项目兴趣不大而已。要说美色，麦童童就更加落空了。萧永的欲望可不是那么容易点燃的。麦童童虽然也算是美女，身材很不错，但萧永的眼光更高一些，或许，正好刚刚比麦童童能够达到地程度更高一些。麦童童地挑逗，在萧永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简单和庸俗了。尤其考虑到萧永已经很了解麦童童不是那种心机单纯的女人，而是不折不扣为达目地不择手段的美女蛇，萧永还能这么暧昧地挨着麦童童，玩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游戏，进行着很是正常的对话，那都已经是很有勇气的事情了。

萧永说：“你需要达到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啊？难道，在房间里你还有更……更私密的要求么？我知道你怕我反悔，不过，放心好了，我说出口的话就是算数的。放心吧。”

麦童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在这一刻她有些明了，萧永其实看穿了她的用心，却还是在这里和她玩着“游戏”。萧永自己的欲望阀门还紧紧关闭着，可麦童童自己却有些意动了。

“这样啊……”麦童童嗫喏道，“可是……”

萧永拍了拍此刻坐在他腿上的麦童童的腿，说：“好啦，也别多想什么。你总得知道，有些方法对有些人是没用的。我么，比较偏好知性美女。你就当我明天工作很忙，不得不先走就是啦。真的在这里留下来，明天大堆好戏就看不到了。”

麦童童自嘲地呵呵一笑，说：“萧大哥，那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改天……你说的要帮我拍照的。”

“放心，”萧永轻轻点了点头，说，“这不是玩笑。”不管麦童童的那一丝怅然里到底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包含了多少思考的成分，萧永还是很从容淡定地离开了那个会所。

回到宾馆又已经是凌晨了，金彤、岳栎和林旭英明天都没什么事情做，本来等着萧永回来，但时间一晚，却又懒得再回家，索性叫上明天同样闲着没事的导演组里的一个老朋友，找了个房间通宵打麻将。虽然在五星酒店里打麻将有些奢侈，但也不失为一种娱乐。

而萧永刚回到房间。门铃就响了。他打开门一看，却是朱漪泓。萧永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朱漪泓的神色已经有些倦了，但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金彤说你今天不会回来了。我还是让前台注意一下，让他们看到你回来就通知我。”

“哦？”萧永引着朱漪泓走进房间。这才注意到朱漪泓的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的食盒。“你是……有什么事情？明天的工作又不难，不会有什么疑问吧？”萧永还是有些莫名。

朱漪泓呵呵笑着说道：“不是的。刚才是刘导地朋友来看他，居然是秦绛……中国首席点心师啊。给大家送来好多好吃的东西呢。我给你留了点，虽然凉了，比酒店客房服务的送餐还是强太多了。”

萧永掀开食盒的盖子，一股香味透鼻而来，果然是很勾引人的食欲。秦绛这老头向来是很享受别人享用他地作品的，萧永不禁稍有些后悔，早知道他要来。今天就不该去见麦童童。这种食欲。其实更难于满足啊。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另外一个想法压住了，他试探地问：“你怎么想到要给我留呢？还等我到那么晚？”

朱漪泓又笑了笑，却有些像是在掩盖自己的表情，她故作亲密、略带撒娇意味地说：“徒弟讨好师父，不应该么？好啦好啦，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虽然不难，可工作还是很烦呐。”

萧永眉毛一扬，夸张地反驳：“嗯哼哼，学徒和徒弟是不一样地哦。学徒是帮师父扛活。学到多少是自己本事。……不过，留饭、留门……这可不是徒弟给师父的待遇啊，这明明是老婆给老公的待遇嘛。我不过就是给你压了一堆工作，也没怎么认真教你嘛，用得着想着谋朝篡位自己当师娘么？”

“你……”朱漪泓的生气持续了只有一秒不到。随即她翻了翻白眼。很没脾气地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管你了。饿死活该！”她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萧永耸了耸肩。看着朱漪泓用力摔上门，也没有要追出去的意思。他的确是不太明白朱漪泓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更不明白地是朱漪泓自己。朱漪泓刚才在酒吧里，想要打电话问萧永什么时候回来，就已经被金彤好生嘲笑了一把。金彤就说她这做法，可赶得上女朋友级别了，不过，明知道自己男人出去偷腥，再打电话查岗多没创意啊。而面对金彤地揶揄，朱漪泓当时可是很彪悍地回答道，你也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嘛。两个彪悍的女人这么小小一碰撞，当时的火花四溅可让岳栎她们几个看得目瞪口呆。

朱漪泓就是隐隐觉得，萧永不会留在麦童童那里过夜。她不由得想，连金彤这种身材火辣容颜姣好的送上门去，萧永都没怎么样，麦童童这种作为模特条件不错，作为普通女性来说很瘦很没手感的女生，恐怕萧永就更没兴趣了。但这也仅仅是个合理的说法而已，朱漪泓更多的判断是直觉。而在两个小时之前，秦绛终于结束了两公里外的另一个酒店里的辛苦工作，带着整整一车各色点心来这里探班地时候，朱漪泓同样不明白怎么自然而然就找了个食盒帮萧永打包了呢。秦绛这一个五星酒店的行政主厨带着大堆吃的冲到茂悦来，让茂悦的行政主厨脸色青黑，很有些砸场子意味，而这些点心也确实镇得住场面。但是，朱漪泓在谭维严狐疑的目光下将食盒带回房间之后，才恍然问自己，凭什么呀……地确如萧永刚才所说，这不是徒弟对师父地待遇，而是……

朱漪泓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就睡着了。第二天老清老早她起床的时候，却发现萧永已经早就开始工作了。原来，那帮模特们为了应付今天地面试，其中有一些早上四点多就起床了。萧永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压根没怎么睡，吃完了朱漪泓留给他的那些点心，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就拎着摄影包等着了。模特们的化妆都得在专门准备好的化妆间里进行，而四点半的时候，当第一个模特走进化妆间，结果看到萧永已经端着相机等着，向自己亲切问好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不久之后，一个个模特纷纷走出房间，来到了化妆间。

“今天会很好玩呐，20个模特都已经确定今天要参加的面试项目了。其中有9个人参加同一个面试，嘿嘿，你去跟么？”萧永神神秘秘地凑到朱漪泓边上，小声问道。

“9个？哪个活动？”朱漪泓吓了一跳。模特们互相之间不知道有没有沟通，如果是有过沟通，那还是这样选择，而不是大家错开，就显得尤其残酷。按照约定，无论如何，一个项目都只能有一个人而已。“MMJ的秋冬发布会。”萧永摇了摇头，叹道：“真是的，看起来大家都很自信，很傲气啊。这下子事情还真的是朝着我想的最好玩的局面开始发展了啊。”MMJ是MarchByMarchJacobs的简称，这个设计师品牌现在可也已经隐隐有成为又一个一线大牌的趋势了。在所有靠着大家确定下来的项目里，毫无疑问，这是规格最高，要求最严格的项目。MMJ现在确定下来的那些模特，几乎都是有相当知名度的人。有几个外模可能名声不显，但水准也都是相当高的。这种活动，就算被挑上了，后期也有的好折腾呢。

“哪九个？”朱漪泓也精神一振，这种现场PK的场面，肯定很好看，导演组制片组现在那些知情的人，该乐疯了吧？

“孙颖没有去。”萧永摇了摇头，越发神秘莫测了起来，“我说的吧，孙颖是个聪明孩子，她选择面试的是阿蕾工作室的内部展示。”

朱漪泓“哦”了一声，说：“我去跟孙颖。师父，MMJ那么好看的场面就交给你了。”早知道应该准备月票啊，格子就会让他留下来了……”

第七十九章 什么事都在发生：面试

MMJ的发布会就在两天后了，这个时候再插人进来，虽然增加了曝光率，但也增加了不可控制的风险，能谈下来，的确是看在几位导演的面子上。现在已经布置好了发布会的展台，地点就在新天地。那个会场已经前前后后举行过不知道多少次发布会了，新天地这个融汇了老上海风情和现代元素的地方，向来是时尚人士们所喜爱的。天桥已经搭建好了，灯光还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一系列的声响设备也都已经到位，现在，负责布展的公司正在紧张地准备现场的那些嘉宾坐席，为一张张椅子套上特制的丝绸椅套，让整个场面显得越发华丽。而在后台，化妆间里的各项准备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那些要在发布会上展示的服装，已经在总部的几个时尚设计师的“护送”下运抵后台，正装在几个硕大无比的箱子里。虽说在上海进行的只是中国地区的发布，但是由于特意为中国市场增加了点东西，还是需要一点保密性。

就是这些增加出来的东西，需要增添一个模特，MMJ这才能答应下来接受这些来历各异，现在却受到颇多关注的模特们来面试。这也算是MMJ在有更多媒体曝光度和有更多麻烦之中的选择吧。

但是，到来的麻烦还是有些出乎MMJ的几位负责人的预料，9点出头一点，9个模特已经齐刷刷地来到了后台，安静地等待着MMJ的中国区总经理来为她们进行面试。光是9个模特倒还好，但由于现在大家分头进行工作，虽然考虑到一个场地不需要那么多摄制组。还是来了七个摄制组。他们也挺愿意为MMJ的现场准备工作拍摄一些花絮之类的东西。但是，这9个模特和七个摄制组，一下子占据了本来空间就不充裕地后台的很大一片地方。让在进行紧张准备工作的后台，显得越发局促。

MMJ的总经理发过命令的，就从这9个人里挑选一个模特，但那家伙可不是负责将将发布会的所有事情搞定的人。这次，负责整个发布会的是设计师谭鑫。他一看后台隐隐有着周转不开，而手底下的工作人员们则因为总经理的指示，还得客客气气地对待这些“客人”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以这种方式加入一个模特。虽然对于队伍啊、顺序啊，服装配备和时尚设计方面有不少地调整和改变，可要是能拉来足够多的关注度。那还是足够的。MMJ地定位是年轻人的奢侈品品牌，隐隐有成为大牌的趋势。但国内的消费人群，给与这个品牌的关注度，说不上有多高，能借模特PK大赛的东风，那是再好不过。可是，当这些人现在变成了来添乱的。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谭鑫手里夹着厚厚一个文件夹。朝着模特们和那些摄制组地人走过去。他当淡淡地问：“你们这里谁是负责的？”

大家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正坐在一旁捧着一瓶可乐笃悠悠地喝着的萧永。萧永耸了耸肩，站了起来，说：“我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准备工作了。”

谭鑫叹了口气，说：“你们应该是来帮忙的，不是添乱的吧。摄制组只能有两个在后台，最多再允许一个摄制组在会场里。萧先生，您仍然享有无限开火权。在这里也是，涉及产品部分，只要不先于发布会出现就可以了。”

萧永点了点头，说：“理解。”他转而冲着那些摄制组们吩咐道：“SMG的，NHK的。CBS的各留下一个摄制组。其余到外面等。”

“凭什么啊？”两个日本摄制组和三个韩国摄制组都互相协商了一下，很快他们就开始拎着设备撤离。但人数最多地中方四个摄制组却对萧永的决定破不以为然。“不是说好了让我们拍吗？”

“就这么点地方。摆九个机位？”萧永反问道。“现在给我出去，有意见随便你找谁去投诉好了。”萧永的话掷地有声，还有反对意见的几个人立刻就不发声音了。萧永的确不用凭什么，凭着他地名字，指挥他们那是绰绰有余。他们看着萧永淡定地面容，想到不管找谁投诉，都无法动摇萧永的地位分毫。而在这个场合，虽然不忿于要离开会场，但大家也都只能如此这般地执行。几个摄影师和他们地助手愤愤地看着萧永，对他很不满。

谭鑫看着萧永几分钟就搞定了事情，这才说：“卡劳尔先生稍微等一下就会来面试模特，你们在这里等几分钟就好。萧先生，希望能合作愉快。”

萧永耸了耸肩，愉快地说：“当然会的。”

卡劳尔几分钟后果然跑过来了。那是个穿着白色紧身长裤和紫色修身衬衫的中年人，一头金色里稍稍透出些银色发丝，一下子都看不出来这家伙到底有多大年纪了。卡劳尔神情倨傲，但他看到萧永，居然很是吃了一惊。萧永倒是很淡定，这帮家伙不知道什么地方见过，天晓得呢，他也不可能记得住所有人的脸吧。

模特们排成一排，站在卡劳尔的面前，而两个摄制组已经小心翼翼地退到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静静地拍摄着。萧永却压根没挪地方，还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相机，已经准备好了。

模特们今天的穿着简单性感，上衣都是T恤，搭配着短裤或者短裙。模特很很清楚，在这种面试里，她们需要展示的是什么。她们脸上的妆容看起来简单，但却都是花了相当长时间和精神的。为了面试，她们少说也准备了两三个小时呢。

而卡劳尔只是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指着几个模特说：“你……你……还有你……对了，还有你，你们四个。可以走了。”

“啊？什么？！”几个模特不约而同地发出惊讶的呼声。“你，你甚至都没认真看！”

留在后台的是SMG的摄制组和NHK地摄制组，这个时候SMG摄制组的那三个年轻人，居然想要上去理论。但嗖地一声，一根长长的棒子挡在了他们前面，拦住了他们。那是萧永的三脚架。上次那个捷信的那个航空铝材的三脚架坏掉之后，既然有龙冬所说的只要他开出条件，买了东西，一律报账，萧永可就一点都没想过要客气。原来有些舍不得买的捷信90周年纪念推出的限量版钛制三脚架。价格也要三万多块钱，虽然性能和手感出色，不过职业摄影师可不是随便烧器材的人。那过低地性价比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犹豫。但现在，这套三脚架却已经承蒙龙冬师侄关照，成为了他平时带在身边的好东西。“你们只管看着，”萧永有些严厉地说，身上那股坚决的味道，立刻就让那三个年轻地摄制组成员唯唯地点着头，生不出什么别的想法了。“你们是旁观者。当好旁观者。”萧永继续说道。提醒着他们注意自己的工作。现在，这也成为了一个问题，整个三国模特PK大赛，很重视工作人员和模特等等的互动，有时候，旁观和参与其中的界限就有些模糊了。各个电视台派来的摄制组，成员都普遍比较年轻，在这种环境里越发如鱼得水，玩得很开心。就更加拿捏不住其中的分寸了。

萧永地提醒未必真能让那几个小家伙心服口服，但是他们却也不敢再要上去要求什么。

模特们向萧永投射来求助地目光，但萧永的神情淡漠，眼神冰凉。模特们只好劳动修长的腿，埋着华丽的步子。落寞地走出了后台。送她们来这里的司机。会很快将她们送回酒店。就在这四个模特一言不发地离开的时候，卡劳尔清晰地瞥见一个模特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轻蔑。卡劳尔指着这个模特，说道：“这位小姐，你可以加入她们了。”

一大半的人，就在卡劳尔的两次扫视中，没有任何理由地被淘汰了。萧永非常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尚未成名地模特来说，哪怕是对于已经有点小名气的模特来说，被这些向来在模特挑选上趾高气昂、吹毛求疵，却又说不明白标准的大品牌挑剔，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他懒得问卡劳尔为什么会踢走那5个人，而问卡劳尔这家伙，大概他会越发倨傲，以略带嫌弃的眼神瞥上一眼，扭着头哼道：“我就算闻都闻得出来，她们不合适。”对于这些时尚设计师来说，不合适这个词汇是万能地，反而不够格这种词汇，蹦出来地机会比较少。而且，其实，萧永觉得卡劳尔的眼光很对，他踢走地那几个模特，的确是不怎么合适这个项目的。MMJ是个年轻人的奢侈品牌，需要的是阳光、青春、成熟却不城府，高傲但又不阴沉的气质，有些人，就是再化妆再教，也表达不出这种味道来。

NHK的那个摄制组，似乎经历过不少场面，对这种情况一直非常淡定。但SMG的那个摄制组的三个成员，从开始的有些沉不住气，到现在已经沉默了下来。他们太年轻了，国内对于时尚方面的报道追踪，又偏娱乐化，并不太注重时尚里的精神涵养和文化含义，而这次整个活动的拍摄，需要的是灵活机动，需要摄制组能够承担大量的体力消耗，派来年轻的摄像师也算是情理之中。现在，他们生生地看到之前他们可能从来没见到过的场面：时尚界是很残酷的，天生的好样貌好身材、生长环境滋养起来的不同气质，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条件，也都是会在不同场合不同情况下被挑剔苛求的因素。

卡劳尔是才华洋溢的时尚设计师，他的工作就是保证这次发布会在时尚环节上不出错。踢走了一大半的模特，卡劳尔的才华才开始展示出来。他以抑扬顿挫的语调向几个模特介绍着工作的情况，介绍之后将为她们准备几套衣服，让她们尝试着在天桥上走一走，然后，应该就能够有决定了。

卡劳尔在阐述设计理念和会场的设计的时候，他的语调、身姿配合他那颜色妖娆的衣服，绝对当得起艳光四射这样的评价。而几个模特听着卡劳尔的叙述，哪怕是经过翻译转述，必然有些细节的损失，也都服膺于他精到的见解。她们本来就是被挑选后暂时还活着的那批人，对卡劳尔不可能有什么意见。为刚才那些人出头？那不是任何一个模特会做的事情。

萧永躲在一边，静静地按着快门，整个过程都被他记录了下来。从一开始模特们的错愕，不平，摄影师们或是诧异或是淡定的表现，卡劳尔阐述设计的时候的认真和热情，翻译们冥思苦想合适的词汇的焦灼，还有留下的那四个模特现在认真、小心的态度，都收录在了镜头里。这种小场面，对于萧永来说，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一种娱乐。在后台进行摄影，向来是萧永最喜欢的环节，相比于在天桥上吸引最多目光的模特走秀，后台才是时尚的中心。走秀的时候，那些精确摆布的细节，那些快速移动的脚步，那些浑身披挂的时尚细节，很多人是看不懂的。有些展示，尤其是内衣、泳装之类的发布会，哪怕是那些经常在媒体上露脸的名流、明星，可能也就是为了来看看漂亮姑娘的清凉传说，看看模特们极为养眼的大腿而已。而在后台，经常能看到各色人等，为了很小很小的细节再挑剔在争执，有时候，甚至小到几缕头发该怎么摆，实在是太好玩了。不过，同样的，后台这里能看到的风景，比T台下坐着的那些观众们能看到的，要多得多。那亮闪闪的肤色，实在是太耀眼了。

作为被临时授权可以“Firatwill”的萧永，在后台转了一圈，已经抓了不少有趣的镜头了。当他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准备先翻看一下照片的时候，腰里别着的黑莓提醒他：Youvgotmail。

第八十章 什么事都在发生：女人们

萧永并不习惯用blackberry怕的确是很好用的最新型号。不过，这是大会组委会特别为这次活动配发给他工作联络用的。打开朱漪泓发来的邮件，里面是一张照片。朱漪泓得天独厚地是作为一个女性摄影师，能够轻松出入最为隐秘的更衣室化妆间，悄无声息地捕捉所有她想要捕捉的内容，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今天，看起来她充分利用了这一点。在别人无法进入的地点，她抓到了一张极好的照片。

照片一看就是透过狭窄的缝隙拍摄的，看样子，似乎是一道帘子。照片两侧模糊的前景阴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而在照片中心，是两个身上只有轻柔的丝绸浴衣的女子，其中一个是孙颖，另一个则是孙颖参加面试的那个活动早先就确定下来的一个模特陈蒂。在照片里，两个女性都是侧面，但脸部和身形的特点都清晰无疑。穿着浴衣，大片肌肤暴露在外面，而这浓浓的春光却无法掩盖两人相处中间的那种冷淡和对抗，乃至于整个环境都因为照片中的两人而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孙颖静静坐在那里，生硬地挺直着背脊，倔强地直着脖子，脸上是愠怒和不甘，她的漂亮的大眼睛里，泪光盈盈；而她面前的陈蒂是站着的，脸上闪烁着讥诮。

更让人惊讶的是，陈蒂手里居然拿着一支沾着湿润的眼影膏的笔刷，蔑视地在孙颖脸上划了一个大叉。

朱漪泓在邮件里简单地写着自己拍到这张照片的始末，她也是听了两人的对话，才恍然大悟，孙颖以前居然和这个陈蒂是一个公司的，是屡受打压，最后不得不离开了那个经纪公司。一直非常辛苦地自己到处接零碎的活。这一次要不是她的一个朋友。一个影楼地摄影师再通过朋友帮她争取到了机会进入复选阶段，她可能还得到处瞎混下去。但是，一个原来名不见经传，被排挤出公司地小模特忽然重新出现在公司里最头牌的模特之一陈蒂的面前，陈蒂自然很是不满。

孙颖报名参加的这个面试，自然也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工作室的内部展示，他们展示的对象是HM。这次展示将决定HM是不是会在中国选择他们作为设计地本土化合作方。为他们的产品线增加一点本土元素。对于HM来说，这次展示只是选择之一，但对于这个工作室来说，却决定了他们能不能从一个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一跃成为让人羡慕的HM的合作伙伴。工作室在各个方面的要求已经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不管是他们自己地设计作品方面、现场布置方面还是在模特选择方面。陈蒂虽然名气很响，但她的气质也是那种略有些阴郁地，而工作室方面的那几套明年春夏装的作品热情欢快。气质总有点不搭调。另外，工作室方面又嫌弃陈蒂地表现太“模特”了。太高调太傲慢，却没有了日常装束的那种轻松写意。他们几乎是一眼看中了只比普通女孩略高那么一点点的孙颖，在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商讨之后。就决定将最关键的几套衣服交给孙颖来展示，对他们来说，本来就为衣服准备了各种版型尺寸，一点都没难度。但陈蒂这下可就被彻底惹恼了。陈蒂故作亲切地将孙颖叫进化妆间，却在化妆间里羞辱咒骂孙颖，最终演出了被朱漪泓拍摄到的那一幕。

对于朱漪泓观察到地这种模特之间非常直接地打压。萧永没什么感觉。他觉得有趣的是，在那一刻。朱漪泓居然真地可以忽略掉情绪上的冲击，忽略掉对模特行业到底是多妖异的唏嘘，第一时间安静地举起相机，准确捕捉到了这个画面。而照片无论从构图、用光乃至于景深控制上，都很精确，不用其他的语言，活脱脱就是一个故事了。这绝不是举起相机什么都不想的抓拍能达到的效果。而朱漪泓拍到了这样的画面，居然第一时间发给萧永，不管是给他鉴赏也好，向他炫耀也好，都证明了她现在已经可以部分摆脱刚刚看到这些隐情时候的灰暗情绪，开始有了一个观察者的自觉了。而这种观察里，还带着淡淡的洋洋自得。

萧永笑了笑，在他的眼前，类似的情况也在发生着。MMJ本来已经确定了12名模特，现在也都已经到场了，而卡劳尔则在进行着后续的面试。模特们换上了去年或者更早款式的MMJ的衣服，在T台上走了两圈，卡劳尔又刷下去了一人。现在仅余下了两个韩国模特和两个中国模特了。而两个中国模特里，有一个就是昨天朱漪泓提及的汤澜。

卡劳尔似乎有些难于决断，支撑着下巴想了又想，打量了又打量。好几次他吩咐给模特换装，给她们稍微修整一下妆容，却没有再说什么决定性的意见。那些在周围等着的模特们看着这些因为受到三国模特PK的关照而能够来到这里的模特，表情非常不屑。模特行业可也是个很有阶级性的行业，新人被老人欺负，不管是不是一个公司，好的项目自然是那些公司力捧的模特们优先，其次才考虑是不是适合的问题。向来如此。虽然这里并没有孙颖碰上了陈蒂这种太有故事的画面，但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的敌意可不是假的。

几个模特小声议论着，对于卡劳尔对这些模特的精心挑选似乎很有些意见，而那些工作人员、那些化妆师、造型师们则温言应和着，似乎并不想惹恼这些模特们。这也自然，MMJ的级别和HM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孙颖那里是对模特的挑剔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那MMJ这里就更让人头痛了，这里并没有一定的标准，唯一的标准就是卡劳尔的判断。在等着卡劳尔作决定的三个小模特有些紧张，周围那些淡淡的批评和敌视，她们能感觉到，但她们可不怎么敢表露在脸上。

而周围那些模特们。本来还顾忌萧永他们会护短。但看着摄像们也好，萧永也好，似乎都没有要凑上来为自己人说话地意思。也就越发变本加厉了起来。

卡劳尔皱着眉头看了看，对另一个中国模特说：“你可以回去了。”

“可以问问，我是哪里不能符合您地要求吗？”模特小声问道，紧张地看了看摄像机的方向。

“你的膝盖不好看。”卡劳尔摇头道，“你走吧。”

小女生叹了口气。眉毛纠结着转身就离开了。而卡劳尔，则开始进行最后一轮的观察，来决定最终留下谁。

汤澜自信地挺了挺胸，卡劳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另一个韩国模特，吩咐让她们再去换套衣服。卡劳尔想着些什么，他看了看萧永。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向萧永征求意见的样子。但萧永现在的身份。哪怕有什么想法，也绝对不会跟他说。虽然萧永不见的很看重评委这个身份，却也不会做逾越了职责限定地事情。萧永索性挎上了相机。在后台晃荡了起来。

萧永的想法也很简单，朱漪泓拍到了好东西了，我也得弄点料才好。而这个时候，果不其然，萧永抓到了一个很好的画面。那个韩国模特李泰丽，这一次穿着的是一件丝绸材料的小礼服。她的整个背脊暴露在空气中。只有颈后一个银质的雕刻搭扣。承受着整个礼服地重量。礼服非常漂亮，却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尺码不太对，而且衣服由于在箱子里放着太久了，材质有些松松垮垮的，造型师折腾了半天，搞得额头上都是汗，却还是没有把礼服上身地两侧折腾好，似乎不管怎么样，两侧都没办法紧贴李泰丽的身体，在走台步的时候，必然会随着晃动，不用太后面地角度都能够清晰地看到李泰丽整个没穿内衣的上身。而这个时候，李泰丽咬咬牙，说道：“钉上就好了。”

造型师虽然觉得这套礼服的确是非常衬托李泰丽的气质，也在李泰丽和MMJ这个牌子的风格中找到了契合点，但并不觉得值得为此，在面试中那么拼命。所谓的钉上，可不是为衣服钉上扣子啊之类简单地操作，而是用特制地安全别针将衣服不容易贴合的部分扎在皮肤里，大概可以算是一种永绝后患地方法吧。这种方法不稀奇，在兵荒马乱的后台，称为安全别针的东西是常备的货色，经常用在一大帮模特临上台却发现衣服哪里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只是，模特越大牌，那些助理和造型师就越不敢随便用这玩意。安全别针说起来“安全”，那些熟练掌握扎针技巧的助理们也不会真的扎得很深，还自然而然会避开血管和神经，也不太疼，但要说完全没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再怎么样，也是临时处置方法。但这一刻，李泰丽显然为了能够穿上这件漂亮的礼服，有些不管不顾了。那个造型师也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小女生，虽然画着淡淡的烟熏妆，看起来很酷很成熟，但那种怯生生的新人气质太明显了。而这家伙会为李泰丽做造型，大概是因为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懂韩语的。李泰丽钉上就好这句话一出，造型师小MM明显战栗了一下，犹豫地看着李泰丽。可她嘴里一句“不行”却硬生生被李泰丽的眼神逼了回去。造型师垂下了头，从腰上随身系着的一溜工具囊里掏出几枚安全别针，开始操作了起来。造型师深呼了一口气，让手不要颤抖，而李泰丽同样深呼一口气，那神情说是慷慨赴义都有人信……就在这个瞬间，轻柔的快门声“喀喇”一下，在空气中飘过。

碰上一个有这种勇气和决心的模特当作对手，恐怕谁都会头痛，而卡劳尔斗争了那么久还不能决断，至少说明李泰丽和汤澜在水准上差不多。最终，李泰丽那冷硬的气质让卡劳尔点了头，汤澜郁闷地离开了。

萧永将这张照片同样志得意满地发给了朱漪泓，顺手还抄送了谭维维等几人。这个镜头，摄像组没有能抓到，而摄像组也无法将这种所有细节都具备，已经是一个故事的瞬间凝固下来。萧永在想着，摄影师，这次恐怕不会是大赛里用来增添时尚元素的添头了，凭着这些精彩的照片，配合精彩的图片说明，恐怕这些静态的画面可以吸引住很多人吧？

萧永在后台走了两三圈，就又坐了下来，卡劳尔和谭鑫看到萧永如此悠闲，居然一起凑了过来。卡劳尔恭敬地说：“MrYoun，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在纽约您的摄影展开幕的时候，老板曾带着我一起，造访过画廊。”

萧永努力回忆，当时那个和MarcJacobs在一起的家伙的形象，忽然恍然大悟地说：“你当时穿得那个样子，脸都没看清呢。你那副太阳眼镜太大了。”

卡劳尔呵呵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柔媚地说：“真是不幸，当时我和我男友的前男友发生了一点冲突，脸上有些伤痕。最近听说您的《时尚囚徒》的摄影集和影展都在筹备中，我有这个荣幸，来为您布展么？”

萧永大吃一惊地问：“谁说的啊？这事情我都没怎么和朋友说呢。”

卡劳尔笑了笑，解释道：“虽然您比较低调，但是，那么多厂商的代表，那么多时尚杂志的编辑们，都在谈论这个事情。你都不看邮箱的么？想要问您索要摄影作品小样的，要进行采访的邀约，应该很不少吧？”

萧永尴尬地笑了笑，说：“原来的邮箱，我大概有三个多月没去看了。”他感谢地点了点头，说，“如果您愿意帮忙，那是我的荣幸。这是我的名片，等你忙完了给我电话好么？”

卡劳尔一看萧永答应了，乐呵呵地说：“这是我该说的话才对。……对了，好像您还问教母大人订了条婚纱，是您要成婚了么？”

萧永一听，哈哈大笑道：“不，我还单身呢。这是我最好的兄弟的导师要结婚，而且，这位小姐对我也颇有帮助。这只是我能效力的一件小事罢了。可是，我记得，我是要现货的……”

“相信我，只要是女人，一定会喜欢那件婚纱的，实在是太美了。您应该没对卡斯特说那不是给你的妻子订的婚纱吧，他可是下了大工夫要给你一个惊喜呢。我出发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最后赶工了。应该几天内就会好了。”时尚***是挺小的，萧永的那些朋友中间，有颇多和卡劳尔也是朋友。

“这个么……”萧永无奈地耸了耸肩，说：“等我真要结婚，老卡斯特恐怕要拿不动针线了，这样也好吧。”

“哦？”卡劳尔玩味地笑了笑，说，“你这么说，有人会伤心的。”

李泰丽：“格子老板说我不钉别针走苦情路线问大家要更新票，他就删我戏份，我也是没办法，大家帮个忙……”

第八十一章 什么事都在发生：你敢说，我敢做

在第一天的面试结束之后，已经落实了项目的模特，和那些还要准备第二天面试的模特们态度完全两样了。而模特们也发现，整个大赛的组织方面，对于她们之间的各种龃龉，都是处于旁观态度，只要不是比较恶劣的行为，都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记录，一点都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她们中那些比较强硬，向来将打压刺激竞争对手当作乐事的家伙，开始小心翼翼的耍起了更高级的手段，一点点地尝试着组织方面的底线。

每天晚上，组织管理团队的中层以上都会聚集在一起，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了解模特们的活动，还有她们之间的动态已经和外界关注她们甚至于提供她们工作机会的合作伙伴的动态。大量的信息在一个小时时间的会议里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而许多决定也在这样的深夜会议里做出。这些决定里，自然包括对模特们之间的那些事情纵容到什么程度，而在制作节目的过程中，又准备呈现到什么程度。大家对于观众到底有多喜欢黑幕，对于模特行业时尚行业的情况到底想了解到什么程度，心里都没数。

“晚会直播的收视统计已经出来了，市场调查公司把用户群的构成数据拿出来了。单单就用户构成来说，20岁以下的人群，也就是传统的选秀类节目的主要收视人群只有22%，比我们的预料略低。但是，35岁左右地男性人群。远比我们预料得多，大约有11%。观众性别的构成大约是女性57%，男性43%。节目的收视情况和用户构成，比预料中好一些。单单就节目的广告价值来说，这是相当不错的数据。”一个助理制片人汇报道。

“现在这种华丽而写实的节目风格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要加黑幕内容呢？”中方制片人之一林树声和韩方的导演金德男对于刘志雄、谭维严等人提出地要在节目里略微增多对于模特们之间的争执的内容很有些意见。他们这些人都知道模特行业到底是怎么样地，但是，对于要暴露行业内的这些情况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让更多人保持对时尚行业的美好想象才是正确的事情。

金德男是从节目的制作风格出发，觉得华丽写实的风格非常好，但这种写实应该多集中在模特们的正面地竞争上。多集中在对于她们地日常训练、工作生活的叙写，而不是描述那些阴影里的事情。这毕竟不是有着剧本的拍摄，而是真人秀演出，所有的内容都要靠摄制组先拍摄出来，才能让导演组有材料剪辑制作。如果要增多描写暗地里的斗争的内容，那摄制组付出的是更大量的劳动，尤其是抓拍方面。还不见地能保证足够的内容。而且。能够抓拍到的也只是模特们私底下竞争的一部分，她们的很多生活空间，毕竟还是对摄制组们不开放。就算是那两个完全由女性组成地摄制组，也无法渗透到她们生活最细节地部分。比如，卫生间……在竞争对手的化妆品护肤品上动手脚可是非常基本地花招，对于那些肤质比较敏感的模特，这一招尤其阴毒。金德男的意见是，集中所有这些内容，等到大赛结束之后。专门制作一集加长版本的花絮，一下子放出来。这样，能够让观众们对模特生活的另一面有个细致深入的了解。要保证每一集都要有类似内容，金德男觉得，那是不可能的。萧永和朱漪泓虽然抓拍到了很精彩的内容。但那仅仅是很偶然的机会而已。而且摄影师和摄像师不一样，摄像师们在抓拍这种内容上。受到的限制更加大一些。在模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或许还可以尝试，但是，节目在滚动播出的时候，模特的PK大赛还在进行中。模特们察觉了这部分内容，肯定会提高警惕，多注意那些摄制组的动向，多留心身边的镜头，镜头里的那些模特会越来越假。而这样的节目，还不如延续晚会的那种华丽写实，略加入调侃炫技元素的风格。

对于金德男的这种想法，大家还是挺能认同的。金德男完全从制作的可行性出发，来分析为什么电视节目没可能那么拍，萧永对此也颇为赞同。摄像师们今天也抓了一些镜头，的确很不错，可能的确让制片组导演组的人们有了些错觉，但金德男却非常理智地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而他提出的那个加长版的黑幕花絮，却有不少可行性，而且，应该是整个节目内容的非常有力的补充。

但林树声的说法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居然说：“这是要在电视台里播放的节目，我们怎么能播那么……那么不正面的内容呢？模特大赛是多好的事情？青春，美，竞争，热血……这些都是年轻人要看的嘛。这是个多好的行业，为什么要让年轻人对这个行业有不正确的印象呢？这绝对会影响年轻人们投身模特行业的积极性的。”

“……你可千万别说什么就业的话题了，十个模特里至少五个都是短工，从来就不在任何就业名单里。而你居然敢说这是不正确的印象？”萧永嗤笑道，“这些可都是现场拍出来的，我和阿泓没动任何手脚，摄制组他们也没动任何手脚。粉饰太平，那才是不正确的内容吧？”

林树声怒道：“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这也是为了节目好。现在的收视数据多好？大家都是遵循着正常的出品流程来进行，虽然因为这次是国际合作方面，广电总局对我们的管制不那么严格，但也不代表我们可以乱来啊。观众们怎么会要看一帮女人乱来呢，这和看泼妇骂街打架是一回事吗。”

“显然不是。”许遥淡淡地反驳。“我倒是同意，这部分内容一定要加，怎么加可以再商榷。萧永说得对，这些抓拍到的内容，地的确确都在发生，并不是因为我们不说，节目不剪辑进去。就不存在了。我也不觉得这会有什么不好的，观众们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斗争，明的、暗的。尤其是这些漂亮女人，代表着最时尚潮流人群的女人之间地斗争。只要控制好尺度就没什么问题，我们这里不少都是老江湖了，也不觉得这方面会出什么问题。现在，看那些数据，我们的观众们大部分都是有消费力的白领人群，他们喜欢看后宫戏、喜欢看职场故事、办公室政治。自然也会喜欢看这种隐情。相比于模特圈、时尚圈、演艺界真正在发生地事情。我们曝光出来的内容不算多。”

“哼哼，你们都这么说，那你们就去做好了，反正，我是坚决反对的。”

“那你该知道，在这里一旦达成协议，我们继续跟进下去，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挠节目拍摄制作的进展吧？”金德男小心翼翼地问。

“你……！”林树声被说破了用心，恼羞成怒地驳斥到。“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做节目，偏要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呢？”林树声狠狠瞪着萧永，说：“天晓得，这些镜头、这些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你是说，我们这些东西存在摆拍和设定情节地情况？”萧永淡淡地。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怎么不可能？”林树声天真地说。“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模特比赛。那么多其他摄影师在拍摄，为什么他们就抓不到这种画面？不都是一样地相机？”

谭维严一手撑着脑袋，无力地缩着头。林树声太过分了，这等于是直接在质疑萧永在拍摄方面的水准和诚信。对于一个在纪实摄影、在新闻摄影方面有着深厚履历和超强技术的摄影师来说，这不啻是最严厉的指控。许遥一听也觉得不好，林树声这老头子平时做事不靠谱就算了，好歹能做做事，让他挂名当个制片人，背后跟着和他老关系的几笔不小的投资呢。没想到，林树声这次还偏偏要发这种意见。萧永可不是好对付的人，他肯为了素不相识的两个日本模特，拎着三脚架开着车去抢人，那为了捍卫自己，萧永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实在不好说。许遥和谭维严都做好了随时上去劝架的准备了。

“你也不看看，你到底给组委会惹了多少麻烦，上次那两个日本模特地事情，搞得我们多被动，都是你，还有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学徒搞出来的事情。你仗着资历也就算了，你那没什么本事的学徒凭什么当了主摄影师……”说到这里，林树声四处张望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本来想要寻求大家应和地他，却发现大家似乎对他地这些话并不怎么买账。刘志雄翻着白眼说：“林总，你说的这个我们，肯定不包括我。”谭维严觉得都懒得搭理这个莫名其妙地家伙。日本方面觉得，组委会保护模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韩国方面觉得，对于萧永和朱漪泓拍摄出来的照片，大家一直都非常满意，那些合作媒体也都赞不绝口，萧永推荐朱漪泓，虽然的确有说服大家同意的过程，但这绝对属于举贤不避亲的范畴，绝对不可能划到徇私的行列里去。

萧永出奇地平静。他的眼神里隐隐透射着不屑，他淡淡地揶揄道：“林总，还以为你是当年凭着几部不怎么好看的电视电影小小出了点名的人物啊。我敢说，我说的话，做的事情，每一件我都心安理得。推荐朱漪泓如此、揍趴下那帮兔崽子如此，至于上次去救模特的事情，从一开始到结束，似乎你没出过半分力，实际上，也压根没有麻烦到在座的诸位。现在，我也没说就要增加黑幕的戏份，实际上，我还是挺看好金德男的方案的。你居然敢拿出一副领导的腔调来教训我？至于你说我，朱漪泓，还有那些个摄制组摆拍、设定情节，当然我不会无聊到说什么要你拿出证据来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无数庸庸碌碌，说傻话做傻事的人之一，你挣你应得和不应得的钱，过着莫名其妙的日子，不拿欺上瞒下、粉饰太平当作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我？我是摄影师。”

萧永简简单单一个摄影师的自我标记，那淡漠却又深沉的语调，让人动容。相比于林树声这家伙，萧永的确是纯粹得太多了。大家可能未必完全赞成萧永所有的那些行动，未必喜欢他的那种直接得近乎莽撞的行为，但大家却都非常明白，萧永在摄影领域是多么专注和深入，倾注了多少感情。他们敢说，萧永绝不会像爱摄影那样去爱任何一个女人了。

“会拍点照片算什么？现在大家盯着电视、视频，你以为还是以前啊。摄影师现在能顶什么用？新闻报不过电视台，玩艺术玩不过画家，不就是个不尴不尬的中间派嘛。摄影师能干什么？”林树声一看自己并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冷哼着耍起了横。

“哦，”萧永将手里的杯子拍在了桌子上，他非常冷静地说：“无所谓啊，我可以让你们看看，照片能够干什么。我就擅长这个了。我不介意让你们看到，让我魂牵梦绕矢志不渝的事业，到底能做些什么。这些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嗯，这个好像没什么问题。”谭维严撇着嘴说，“算我一份好了。大赛的资源调度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林树声还想说什么，却瞥见总制片和总导演透射而来的严厉的目光。他虽然拉来了2000万的赞助，但第一批到账的款项也就两百来万而已。要是真的惹恼了大家，恐怕晚上的碰头会就得变成表决是不是踢他出局的会议了。林树声冷哼了一声，怒视着萧永，却不再说什么了。

第八十二章 什么事都在发生：瞬间游戏

要证明摄影能做些什么……萧永说这话的时候掷地有声，自然不会是说说而已。如果，萧永只是个普通的摄影师，可能他不会有什么感觉。或许，他在面对林树声这样的人的质疑，质疑他只是个摄影师、只能拍拍照片却不能干点其他什么的时候，也就是耸耸肩，说一句：是啊，我也就是混口饭吃。但是萧永不是这样的摄影师。对于萧永来说，摄影绝不仅仅只是用来糊口的工具，对于他来说，摄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了。在那光与影的世界里，他度过了丰富得让人无法想像的童年，他渐渐从这个世界的浮光掠影里提炼出了属于自己的见解，通过解析这些光影，才有了今天的萧永。这是他绝对不容冒犯的一面。

而作为一个摄影师，萧永对于摄影在大众传媒领域的影响力的消褪有着深刻的了解。摄影相对于电视、相对于视频信号，到底什么更能让观众们印象深刻，这还真不好说。在阐述新闻、纪实内容的时候，大众的确更容易接受电视信号。在有限时间里，通过声音和画面的配合，传达出来的信息量的确大得让人无法拒绝。可是，当那些事件渐渐从人们的印象里消褪，当在一段时间之后，变成了大家会点点头说“哦，我记得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停留着的，却可能只是一张强烈得让他们无法忘却的照片。

作为一个摄影师，从技术上来说，萧永绝对不会输给那些前辈的摄影大师们。摄影技术是一门随着技术地演进不断在发展地技术。一个摄影师需要了解什么样的影像是摄影技术能够制作出来的。而如果可能制作出来，需要什么样的技术，仅此而已。萧永并不缺乏这样的技术准备，他缺乏地是那样一个机会，让他面对足够大足够强烈的事件的机会。他不缺乏技术，也不缺乏胆量去捕捉那样的画面……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是需要不断为那样一个机会的出现做准备，同时，做一些摄影师能做的事情。

一个摄影师能做什么？萧永或许无法定义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摄影师，因为在摄影师地各种工作类型上他都太游刃有余了。他这些年里拍摄地很多风光、地理、建筑类的照片大概有一万张在各个商业图库里。每个月还能给他带来可能不很多、却足够零用的收入。要说广告摄影方面。萧永如果说想要拍什么类型的产品，什么牌子的东西，许多厂商会趋之若鹜，在一定范围里，那些小品牌的拥有者恐怕都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尤其在时尚类的商业人像方面和肖像方面，萧永的技术早就获得了全世界地是照片互相之间的关联性，也可以是照片和这些照片拼凑出的画面之间的关联性。比如，萧永就想到了一个试验：用许许多多模特们用餐时候的照片，她们对待食物的各种不同表现和表情，拼出一个包子的样子，标题就叫做“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原则上，每个图片都应该要有图片说明，部分图片还要加载超链接，链接到其他主题的拼贴画上。而这些图片说明，则需要各有特点，能够和图片本身，以及拼贴画都能够有呼应。

在互动形式上，萧永构想中，是为所有的照片增添简单的标签，然后，将这些照片先是散乱地摆到一个硕大无比的虚拟空间里。那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虚拟的三维空间，那些图片就是一粒粒构成整个世界的尘土。这个世界开始的时候是球形的，每个用户都可以随意地浏览图片，他们可以跟着某个标签的轨迹，单独浏览一个主题的照片，也可以随着照片上的其他标记，随意迁移自己的视线，而在他们离开这个虚拟的世界的时候，系统将会把所记录的用户的轨迹排列出来，以叙述一个冒险故事的腔调，告诉用户这整个浏览过程中的经历。而用户可以对他们浏览的每个图片都进行个性化的操作，他们可以对照片进行三种评价：好，一般，坏，这种评价将影响图片在整个虚拟世界里的大小，越是大的图片，自然越是容易让更多用户看到，评论。而由于图片是构成这个庞大的虚拟世界的基本元素，图片实际上是有体积的。给与每个好评，都将极为微小地影响图片的大小，增加极为微小的一点点体积。体积膨胀之后，也会挤压开周围的图片，并且将这种挤压传递出去。同时，用户也可以对图片进行位置移动，每个用户同样只能将一张图片移动极为些微的“距离”。实际上，萧永是以图片为沙土，构成了一个虚拟的粘土世界。用户们发挥集体的力量，可以将一张他们最喜欢的照片放大到普通沙粒的几百倍乃至几万倍，变成硕大无比，像是巨大荧幕的玩意，再为这张图片搭建起支架等等配属的东西。新的图片会不断增添到这个世界里，就像是落在这个世界的沙土，也需要许许多多用户的合力，才能拂去落在大屏幕上的尘埃，保持屏幕鲜亮……

这，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

第八十三章 神一样的成就，牛一样的工作态度

大家有些被萧永这宏大的想法震撼到了。萧永设想的这个虚拟的图片世界，不仅仅是一种基于互联网的浏览图片分享图片的社群模式，不仅仅提供了多种浏览图片的新方式，提供了一种以图片为基质的用户活动方式，更像是为所有热爱影像的人，提供了一个开放的虚拟的时空。当这样一个听起来就让人心潮澎湃的模式建立起来，恐怕会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但是，这样的一个东西，肯定不是现在短时间里能够组建起来的。

“我要用这样的方式写下对你的颂词

我要将你托举上天空，成为神祗

那是你应该存在的方式

我要用你遗留在人间的影像打一把梯子

我要在上面攀援跳跃

我要透过你的脸看这大地的样子

让湖水重合你美丽的眸子

这是

我的世界的样子

终于我也将抵达那圣洁的城市

在那里

吻你的裙子……”

楚弘回过神来第一件事情是用铅笔在纸上涂抹下了这些句子。或许还说不上是诗吧，但从这些句子里，已经能看出来将来这个虚拟的图片世界成形之后的某种玩法了。对于那些深情的情侣来说，这或许是一种不错的表达感情的方式吧。

楚弘失笑道：“我已经能想到一些很好玩的玩法了。不过，这些玩法，恐怕要很久之后才能够成形吧。而且。我会的也就是文字而已。可能，很长时间里，我都没办法为你地这个虚拟世界贡献什么力量了。我想，你叫我来，主要也是为了你刚才说地拼贴图片的事情吧？没问题的。图片说明的事情，还有里面所有的非技术性文本地工作，我包了。”

在萧永那以拼贴图片方式来展示模特大赛的想法里，如果是一般的文案，或许也能够胜任工作，毕竟，图片说明绝大多数时候处于一个从属位置。但是。如果这项工作由楚弘来做。意义和效果说不定就完全不同了。楚弘的文字能力，不仅能准确解说图片、提供丰富的信息，更能够在完成这些最基本的内容之外，让用户们在浏览图片之余，获得更为丰富的体验。楚弘是个喜欢将故事性注入文案地人，他或许会将一幅幅拼贴变成一个个构造精巧地小说。那样，可就越发让人疯狂了。

朱漪泓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师父，这些事情我能出什么力？好像除了卖力地拍照，干不了别的什么啊。”

“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在这些之外。不管这些事情的结果如何，在大赛内外，我觉得，我都应该开始组建自己的摄影团队了。林树声的这些事情给我提了个醒。我还是会被不断挑战的，不管是在摄影方面。还是在其他事情上。这一次我会有点子冒出来。但是下一次呢？我绝不容许，在我所擅长。我唯一擅长的这个领域，有任何失误。我个人并不在乎输赢，但是，我有自己想要相信想要捍卫的东西。我不可能永远靠着随机应变，靠着一个人包打天下。你既然很意外地成为了我地学徒，似乎到现在为止干得还不错，比我原先预想的好很多，已经达到了一个中等偏上水准的摄影师的程度，看起来，你也很喜欢现在在做的事情。那么，不妨你就做更多吧。你毕竟比我熟悉这里，我想，你来为我粗略筛选整个团队地人选。除了你之外，我还需要一个摄影助理，需要两个风格不同，但基本功都得足够扎实地灯光师，需要一个环境、布景设计师，需要一个技术绝对够扎实的美工，需要一个发型师、一个化妆师、一个造型师……然后，我想，这个团队应该还需要一个有足够地背景知识和耐心来做好后勤工作的总务。现在，你对我那个摄影棚的施工进度也算是有点了解吧？我希望到时候能够在那里用上那些人。你有精力做好这些事情么？”

“我已经是这个团队的一员了？”朱漪泓吃惊地问。像萧永这样的摄影师，他组建的团队自然是为了进行大量的摄影实践，有一些是实验性的，有一些是商业性的。这样的摄影师团队，主摄影师的摄影助理可不仅仅是在现场帮忙搬弄灯光，处理场景细节，在萧永外出拍摄的时候帮着拎器材而已。而是要能够在各种项目里，了解萧永的风格和习惯。在这种团队里，很可能摄影助理才是主要拍摄照片的人，而主摄影师只担负最核心的图片的拍摄，负责指导摄影助理的工作并且从他们的拍摄成果里选择图片，负责领导整个团队制作出符合自己要求的照片。像萧永这样级别的摄影师，其实早就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团队了，他有这样的资格，也有足够的影响力，可以接到足够多的项目来养活这样的团队。像萧永前一阵那样，拍什么广告照片临时拉一堆人来帮忙，那可是很不专业的。要不是萧永的水平摆在那里，要不是他在那些客户心目中牢不可破的形象，光从项目执行能力来考量的话，那些项目多数是抢不到手的。能在萧永的团队里担任摄影助理，而且，按照萧永的说法，甚至是让朱漪泓负责团队的组建、负责人员遴选，显然是将她放在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上了。能在这样的团队里工作一两年，能够获得的可不仅仅是对摄影技术体系和艺术表现手段的通达了解，还会有许多别的，比如，在摄影***里的江湖地位，作为一个摄影师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还有许许多多的客户资源……这些可都是之前朱漪泓从来没想到的，自从跟着萧永以来，这种火箭似地蹿升让朱漪泓有些惶恐。

“是你自己说要当我地学徒的。别想逃脱这么烦人的工作。”萧永扬了扬眉毛说。

塔南此刻才耸了耸肩。说：“美工不要找别人了，从现在开始，我应该和你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合作。我来给你当美工吧，你应该对我玩photoshp的能力有点了解吧？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萧永呵呵笑了笑，也不客气。淡淡说道：“求之不得。……那么，拼贴地方式还有那个图片世界，你觉得如何呢？”

塔南激动地大声吼道：“那太激动人心了。图片世界的内容，可不仅仅是图片的浏览和分享，这简直是在创造一个世界。没人能拒绝成为创造世界的神祗。这样一个模式里，既有现在已经开始流行的web2.0的社群方式，也有更新颖的web3.0时代地沟通、交流模型。艺术手段上不必说了。这些呈现方式。能玩地花样太多了。在服务器、数据库、储存方式、分享模型上，都是全新的，隐隐有和云计算的理念重合的地方。而从用户社群模式上来说，既有每个人个人的一套，却也有现在很流行的群体智慧的样式。真是很难想象，Shw你居然是个摄影师而不是个数学家或者工程师。我想负责技术团队的筹建、整合，我想，会有许多人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只不过，地确像是这个……楚弘所说的。这个项目绝不是短期能够搞起来的。这次是真的要创建一个世界啊，那是多大的工作量啊。能够在三年里，逐步从概念开始，将整个数据模型和图片库推上线，就算是很快地进度了。”

“要有神一般地成就。就得有牛一般的工作态度！”萧永点了点头说。他又看向谭维严和刘志雄。刘志雄呵呵笑了笑。说：“我对那个拼贴也很感兴趣，虽然我不觉得这种方式能够和电视媒体地影响力想比。但还是很有特点的。你的意思是，准备将全部图库摆上网络？我和谭维严连署，你本来就是图片总监、评委，现在就可以把这个授权搞定。你的这个发布需要的资金和技术力量，你尽管开口，150万以内的额度，应该可以直接给你支票。”

塔南呵呵一笑说：“不用那么多钱的吧。光就拼贴而言，如果我们这里制作拼贴，应该是用flash的方式来浏览，将关联性弄好，将图片说明准备好，这个制作非常迅速。现在我可是在数字艺术节和那帮人打交道，找些人来分包掉项目很简单，我临时组个团队吧。至于之后的事情，就看能不能有足够的资金了。用户自己做拼贴画，需要数据库支持，开发需要点时间，但同样没什么难度，我预计的服务器成本和人力成本加起来，80万吧。给我一周时间，我能完成第一阶段的发布工作。”

萧永微微点了点头，说：“今天晚上我就把第一批的拼贴方案和图片关联性的方案设计好。”

楚弘呵呵笑了笑，说：“真有压力，我和你一起弄吧，估计图片说明文案可以一起出来。”

谭维严翻着白眼说：“好吧，你们都那么拼命了，我也总要表示下。你们不是要通宵工作嘛，我叫两个美女来给你们端茶送水好了。也算是红袖添香吧。”

无视谭维严，萧永冲着楚弘叹道：“不过，楚弘，你确定我们要呆在一起工作？”

萧永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天煞孤星光环当天晚上又在悄悄发生作用。这种超五星的宾馆里的电水壶质量绝对靠谱，但当天晚上却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短路事件。要不是萧永和楚弘都有颇为良好的习惯，闲着无聊的时候经常用快捷键点保存，可能好几个钟头的工作就要浮云了。宾馆方面对此倒是让半夜里值班的经理来道歉，并且专程送上了一大批好吃的东西给他们当夜宵，但萧永和楚弘却还是只有一声叹息。随后不久，林旭英在给萧永端咖啡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咖啡，泼洒进笔记本键盘的咖啡，终于再次造成死机……当天晚上频频发生的各种小事故，成为岳栎和林旭英的噩梦。而对此，萧永和楚弘却好像处之泰然，他们从头到尾一直保持无论做什么事情，必然五分钟存盘一次，随时保持移动硬盘和优盘同步数据，谨小慎微到让人鄙视的程度。终于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将第一批的图片和文案拿了出来。随即，塔南开始进入工作。

塔南的工作态度也像是蛮族，他不眠不休了四天，比预定一周时间提前了许多完工。第一批的六张拼贴，以及可以提供给用户们自己浏览图片，选择图片制作自己喜欢的拼贴的程序试用版拿出来了。塔南将自己储备的许许多多程序和资源都用上了，用户可以收藏一堆图片，自己创建互相之间的联系，能够在线进行简单的图形操作，甚至能够做不太精细的抠图，能够创建简单的背景和三维物体来搭配图片、创建主题，能够轻松地输入文本，制作其他用户浏览自己创建的拼贴的方式。单单从这个软件蕴含的技术，就绝不是80万能够搞定的，算上用于提供在线服务的服务器的租用费用等等，其实塔南是在白干，而他还满不在乎地说要放长线钓大鱼。萧永没多和他客气，他知道塔南现在盯着那个图片世界的项目呢，其他的那些问题，他都可以不用太在意。萧永继续和朱漪泓一起，领导着整个摄影团队，进行每天的日常拍摄。虽然对工作有了新的看法，在工作上会更有动力、更有期望，但工作本身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当整个拼贴项目上线和观众们进行互动的时候，整个PK大赛的第二集节目，也是第一次的非直播电视节目，也正好制作完毕在电视里播映。节目最后还是采纳了金德男的意见，并没有在这一集里加入多少阴暗面的、黑幕类的东西，主要描绘的还是模特之间的良性竞争。相比于直播的晚会，节目的收视率略有下降，也在意料之中。而恰好在这个时候上线的图片拼贴，却给了大家新的惊喜。

第八十四章 影像玩具

在整个图库和拼贴系统上线的第二天早上，所有的模特没有一个能准时起床的，而且，大家在起床之后都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来掩盖黑眼圈。大家昨天晚上都在玩拼贴系统，玩得最Hig的一直到早上4点多才睡下去，而那个时候她们还很是意犹未尽。至于活跃在拼贴系统上的用户，从上线之时开始到现在，几乎就没有停止过。要自己创造一副足够精彩的拼贴画，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不赀，但几乎每分钟都有新的拼贴画，在网友们的创想下诞生。萧永和楚弘配合制作的“官方”拼贴只有十二幅，但每一幅都颇为精彩。可是，拼贴系统上线之后的24小时内，网友们创作出来的拼贴画已经有近千个了。

拼贴系统和图库并没有进行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是在节目播放的时候放出了网址，在官方网站主页上放出了一个图片链接而已。三国模特PK大赛的关注者们原来都只拿大赛的官方网站是摆设，访问量很小，甚至还不如大赛和某门户网站合作的论坛社区的人气高。开始的时候，只有小猫三两只看到了拼贴，点开那些由一幅幅小照片组合起来的包子的图形，里面是一张张精彩的大照片，都是模特们用餐时候的五味杂陈，这可叫那些网友们乐坏了，不过，似乎最受网友追捧的是那幅乍一看像是一只穿着高跟鞋的纤足踏向镜头的夸张的特写拼贴。这幅拼贴的制作非常精良，不仅画面上的元素排布精挑细选，都是从几万张图片里挑选出来的，甚至于在这幅拼贴里，还用这些照片构成的像素拼出了景深的效果来，如果不在足够大的显示器上看，或者不将拼贴画放大浏览，乍看之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以为那是一张普通地照片而已。而一张张点开，每一个点都是以模特们地华丽丽的长腿为主题的各种照片。这个世界上。对美腿有着特殊癖好的人实在是不少。而一张张地浏览，花费的时间，造成地网站流量，可都是难以执行地大。

光是浏览还好，很快就让网友发现了网页右下角。那个“创作你自己的拼贴画”链接后面所藏着的那个神奇的世界---浏览整个图库，挑选照片，然后在线创作拼贴。大概是知道创作拼贴耗时冗长，在线创作工具居然有保存的功能，虽然只能保存最多六个小时，充其量就是个缓冲的时间，不能无限度地挖坑然后烂尾。但毕竟算是个比较贴心的服务了。

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模特PK大赛官网上地这个拼贴系统地地址，就在MSN，QQ和其他的即时通信工具上被传播开来，大赛官网的流量有了爆发性的增长。到了一早，当大赛的广告销售想着是不是尝试向那些合作伙伴们卖一点网络广告的时候，却发现那些财大气粗的品牌，几乎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个拼贴系统里还的确有相当多的植入广告地地方，但按照大赛组委会和萧永、塔南他们达成的临时协议，这些植入广告。可都是要给他们那个团队提成的。模特们身上的服装、饰品，全都可以添加产品说明和单价，那些有网络销售平台的品牌，甚至可以直接链接到产品销售地地址上。

塔南是个数位艺术家，但同样是个深谙网络行销地专家。这些可以在图片上增加产品说明和链接的接口。那是早就留好了。一个上午地广告销售额就达到了三十多万。抵偿了不断添置的服务器费用之后，仍然能带来颇为可观的盈利。那些合作伙伴们对于这个模式很有兴趣。还纷纷组织人手制作自己品牌的专属拼贴，大家都发现，以拼贴的形式自己摆弄图片，制作自己喜爱的图形的过程中，停留在单个产品或者整个产品系列上的时间都要比单纯浏览网页来的长。这种广告植入一点都不讨人厌，而用户在网站，在这个系统上的黏性还十分优越。一个个电话打到了萧永和塔南那里，想要探讨是不是能够在大赛结束后，继续将这种模式发扬光大下去，组建专门的网站和网络公司专业从事这事情。其实，萧永和塔南对此都是有兴趣的，那样好歹能为他们的虚拟图形世界提供开发运作的资金，但是，萧永首先考虑的是不要耽误拍摄的工作，塔南更是缺少睡眠得一塌糊涂，两个最核心的负责人不约而同地关了工作联络手机。

那些兴致高昂的市场人员们只好尝试着将电话打到楚弘那里。可是，楚弘是什么人啊，他可是广告公司高层，他很快就拉来两三个人负责接电话，负责将各方的意见汇总起来。但除了说他们会事后和大家再跟进这件事情，希望大家都能够从中获益，以外，什么承诺都没有做，什么具体的说法都没有。这种扯皮和打太极的事情，楚弘的功力可不是一般的深厚。楚弘心里也有些窃喜，萧永的这些想法，居然真的变成了商业模式，拼贴这种方式，居然成为了能够让那个宏伟华丽，让人想像一下就会沉迷其中的虚拟世界的推动力。那是萧永以一己之力，将摄影单手托举在大众媒体的视线中保持地位不坠的努力的梦想的起点么？或许是吧。楚弘由衷为自己的老朋友好兄弟感到高

相比于这些了解整个运作，正在努力保持理智的人们，用户们和那些模特们的热情就有些让人发指了。用户们的积极创作倒是比较好理解，大概很少有什么网络社区，能够比拼贴网站更引人入胜了。网友们可是一边创作，一边帮忙发现各种bu，反映给正在维护平台的团队，还一边催促着丰富图库，一边将网站的链接继续传播出去。日本和韩国的网友们更是声讨，三国模特PK大赛的网站服务，居然没有日文和韩文。相比于网友们，模特们拿到手的帐号可能更有用一些，她们每个人登入之后，都已经有一套建立起了基本联系的图库可以浏览。她们自己的照片都在里面了，她们可以轻松地用自己的形象为核心，再加上其他图片材料来当作拼贴的材料，也可以将自己中意的图片下载收藏。这些可是这些模特们地特权。

在拼贴网站上线后120小时地时候。已经不需要其他证据来证明萧永对这些图片的创意式的使用是多成功了。拼贴网站的日本版和韩文版上线了。网站的流量已经超过了许多久负盛名地图片网站，在拼贴网站注册并且开始进行创作的，不仅是网友了，一些数位艺术家和对图片、美术、设计、摄影有兴趣的专业人士也加入其中。虽然现在整个网站的官方图库还是模特大赛，但在拼贴创意资源里。则在素材的项目里，添加了那些广告客户们提供的产品型录的大量图片，还添加了各种建筑、日常用品、交通工具、玩具等等地图片。这些图片全都是萧永和塔南从他们有着良好关系地几个商业性图片网站上大批量买来的，一共也没花多少钱。而且，塔南还悄悄放出话去，所有这些素材图片，里面都没有产品的LOGO。但任何门类的产品图片。都是可以用广告合作方式来提供的。居然还有不少人，对塔南这种说法深以为然。网站的广告暂时还是萧永的团队和大赛运营方对半分的，而这短短几天里的收入，已经让制片组有些笑不动了。地确，现在是大家刚刚注意到这个模式的时候，没有模仿者，没有跟随者，而大家对这种新奇的娱乐方式有着冲动，这短时间里大量的广告合约是可以理解的。之后自然会渐渐趋于理性和稳定。不会永远那么疯狂。不然，持续两个多月等三国模特PK结束，光这个网站带来地营收，就够和整个大赛相提并论了。但萧永用大量发布不出去地图片，用大量的广告图片、型录图片、目录册创造出来地这个商业模式。至少不会比那些视频网站来的差。林树声已经默了。不敢吱声。作为制片之一，他现在倒是真的害怕大赛将他踢出去。原来他还可以仗着手里有大笔投资。把自己踢出去了大赛会步履维艰，但现在，制片方面和萧永凑合凑合，拿出钱来填上缺口恐怕不会很难。同时，作为制片，林树声也是能够在大赛的盈利里分一杯羹的人，而这一杯羹里，也有萧永创造的这部分。

“有钱了？”萧永轻快地问楚弘。短短120个小时里，他们落实的广告合同金额已经让不算孤陋寡闻的桑静茹几乎失声尖叫。而作为整个系统的共同缔造人之一，楚弘也能从里面分得相当一部分，大概，至少是他现在年薪的两倍吧。

楚弘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不也是么？今天你不是还说好了要请人吃饭？准备去哪里？好好腐败一下吧？”

“腐败不起来啊……”萧永叹了口气，说，“今天是别人请我吃饭。难得第二集节目比较正常，大家都清闲呢。你见过的，就是那天那两个日本模特。”

现在，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人，是需要鼓足勇气才敢冲到萧永面前，诚挚邀请他共进晚餐。原先，萧永只不过是大赛的评委、摄影师而已。她们觉得需要感谢萧永不为任何原因地仗义出手，让她们能够及时获救。在知道了那天绑架了她们的那些人应该很是有些背景，她们自然也能想到，萧永承受的压力有多大。这种感激和崇敬，虽然并不是区区一餐饭能够表达的，但那至少是她们的一种表示，或者是一系列表示的开始，来说明她们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是，之后萧永在整个大赛组织方面的影响力越发膨胀。作为评委，萧永只是客观地从摄影师的角度评价每个模特，不涉及她们日常的行为。哪怕模特之间的互相争斗经常越过合理的界限，甚至那些画面是萧永和他的学徒朱漪泓亲手捕捉下来，并暂时藏在某个角落的，萧永都很少从品性方面评判一个模特，除非那家伙实在是过分到极点。萧永的崛起，自然会引起别人的许多评判，许多人对他不满，将他的种种言论和评价捅到模特们中间，似乎是想要掀起模特们对萧永的敌意、反抗，或者至少是不合作。但是，那些聪明而有实力的模特们，不难发现萧永说得对。

当筑紫晴和唐泽雪穗好不容易等到第二集发布之后，有一天会有充足的时间邀请萧永，却发现萧永的地位又不同了。住在同一个宾馆里，同样在餐厅、酒吧、会议室和办公区域活动，虽然活动的组织方面并不想让模特们了解太多大赛在商业运作上的情况，却还是能听到很多有趣的内容。而最近几天，最热门的话题，就是那个拼贴系统挣了多少钱。那已经是她们这样的模特难以想象的数字了。她们怯怯地想，虽然萧永救了她们，但可能压根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吧？他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物了，本来就没有一定要把她们放在眼里的理由。至于模特和评委私下接触是不是合适，她们倒并不怎么在乎。这一次的大赛，组委会方面和模特的关系比起以前任何模特大赛都来的亲切，自然不会妨碍她们的“感恩”。萧永现在在大赛组织方面的地位，应该也没什么人敢拿他和模特们私下接触是不是合适做文章吧？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萧永不但轻易地答应了下来，还很体贴地挑选了一家距离酒店不远，性价比颇高的小餐厅。

其实大家看出来了吧，我在书里写的很多东西是可行的，比如之前的广告照片，以及现在的拼贴画。

但是因为个人时间精力有限，很难自己去操作。

所以我决定把一些书里提到的好玩的东西，找到相应的图片来给大家欣赏。

由于起点不支持图片链接，所以我会直接放到公众版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看。

第八十五章 不是我！

筑紫晴虽然只是个小模特，家里能够给她的支持也很有限，但她好歹是“筑紫”这样一个有着久远历史的大家族里长大的，家世和学养都和一般的模特不同。筑紫晴在一开始的紧张劲过去之后，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人虽然这次邀请萧永出来吃饭，但毕竟担心会有各种各样的言论冒出来，说她们讨好评委之类的话，她们通过经纪人给萧永打了电话，但在这个小小的饭局上却没有带着翻译。所有的翻译都是大赛组委会聘用的，很难说会是什么样的性子什么样的来历，说不定就是和自己的竞争对手或者是她们所在的经纪公司交好的呢？

好在筑紫晴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特，唐泽雪穗也有着和TEENVogu作的经历，两个人的英语虽然不算好，但还能勉强用得上。虽然日本人的英语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有些可怕，但萧永还是很好耐心地和她们两个慢慢地聊着。

“萧先生，这次大赛，真的是很好玩呢。我是在来这里之后，听了大家的介绍，才去看了《全美超模大赛》和《RUNWAYProject》这些美国的电视节目的。大赛好像比那些都有趣一些。不过，我们两个……恐怕都不能坚持到最后吧。比赛之后，还会有后续的运作么？”从语言和发音问题的纠结里暂时解脱，筑紫晴就直爽地问道。

“据我所知。没有。”萧永耸了耸肩，遗憾地说：“这次搞得挺成功的，据说是准备搞第二届大赛。还会扩大范围，多吸收一些国家，变成全亚洲地比赛。不过，对于模特的后续运作，好像大家都没有什么说法。”

筑紫晴看了看唐泽雪穗。她们两个并不是一个人门下。也不是一个经济公司的，但她们两个认识地时间挺久了，在大赛期间，两人更是很快成了好朋友，再说，还有一起被绑架这样牢不可破的交情呢。两人现在都有意在模特这个行当上再上一层楼，虽然这次的模特PK大赛让她们的知名度提升了很多。这些进入正式比赛的日本模特。在国内已经成为话题性人物，但是，以日本国内地风气，这种话题未免有些低俗。筑紫晴和唐泽雪穗的经纪人，一个兢兢业业做事，但在寻找业务突破方面的能力近乎零；一个本身就是个中年怪大叔，她们两个私下里谈了很多，但有一点却是形成了共识：没有好的机会，没有有足够能力的经纪人。恐怕她们在大赛里积累的人气会很快涣散掉。这种模特比赛有的是有强力地经纪公司为背景，接下来自然会借用大赛积累起来地人气和惯性，将获奖的模特和有其他特质的模特们的潜力逐渐挖掘出来。但三国模特PK大赛却做不到这一点，模特们的来源太丰富了，而分属三个国家。若干个经纪公司。有的还是独立模特，就算谭维严谭维维他们姐弟两个看到了其中的机会。却也没办法把这些资源充分利用起来。而这，对于这些模特们来说，尤其是这些发展遇到瓶颈的模特来说，却是很头痛的事情。

唐泽雪穗也有些遗憾地说：“这也在情理之中。这种模特比赛，不管形式如何，总是需要不断有新人带来新地特点的。”唐泽雪穗比筑紫晴的资历稍微深厚一些，身体容貌各方面条件也好一些，她是大家看好很有可能跻身最终比赛的人之一。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萧先生，等到大赛结束之后，能不能为我们拍摄一组照片呢？如果没有后续的运作，那么……我们就更需要萧先生地帮助了。”

萧永随意地说：“不用客气。虽然大赛没有自己运作地计划，毕竟有着各种困难，但并不是不管你们了。在20个正式进入比赛的人中间，大概一半人会有广告和约、产品代言和杂志专题性照片。现在大家恪于大赛进行中地那些规矩，不会来打扰你们，但回头会找你们的。大会的商务部门这些事情都有备案。”

筑紫晴有些犹豫，她看了看唐泽雪穗，终于坚决地问：“萧先生，听闻您也签下了两个模特，自己也担负经纪业务。我们两个也想在您的门下工作，一方面，是因为您对于行业的了解和熟悉，会为我们带来很多机会，或许能让我们的志向得酬。另一方面，也是想为您工作，来报答您对我们的恩情。”

萧永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说：“我接下叶嘉莹的经纪业务，大部分倒是因为谭维维的缘故。我不会是个精力充沛、认真工作的经纪人，你们找我，估计只能越发妨碍你们的前途。再说了，为什么模特还是本土发展会比较好？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明白吧。哪怕在全球性的时尚风潮里，各地的表现都是不同的，媒体也好，品牌也好，需要的都是能准确把握这种特点的人。我不可能去日本发展业务，而你们到中国来发展？似乎也不见得能有太多机会。至于报恩这种事情，你们可千万别再提了。好歹是组委会的一员，保护你们是最基本的责任。另外，其实你们也应该看到了，我打架打得很爽。平时可没那么好的机会呢。”

萧永诙谐的语调让两人有些放松了下来，唐泽雪穗的神情仍然充满了期待，她认真地说：“萧先生，我们不是瑞丽或者Miwa那些刊物需要的模特。但距离Vogu，芭莎之类的杂志，却还有一定距离。但我们身边却没人能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您为您麾下的模特准备了专案组，还有很好的老师来进行指导。如果能够分享这些内容。我们感激不尽。我们迫切需要地，是突破这种很让人尴尬的瓶颈期。……如果能有机会和您这样的摄影师合作，那就再好不过了。”

萧永笑了笑。他皱着眉头稍微想了想。对这两个日本模特，他说不上有什么好恶，在那些日本模特里，这两个人算是异类。要说身材，这两个人都算是比较正统地模特身材。瘦长挺拔，没有日本女性常见的诸如萝卜腿之类的问题。实际上，两人身上一点日本味都没有，跑到大街上，估计行人也就以为是两个高挑的漂亮女孩子而已。两个人并不扎堆在日本模特和那些经纪人里，叽叽喳喳地讨论那些话题，这些天。两人倒是乘着周围有不少资历深厚、能力卓著的培训主持者地机会。请教了超级多的问题。而她们两人的表现，多少也带动了其他模特。在组委会那边，大家对这两个日本模特，都挺有好感的，只是，她们的经纪人按照萧永的标准，都是脑子被枪打过的，地确是很难让两人发挥出自己地特点。筑紫晴的经纪人居然真的在联系让她成为瑞丽的签约模特，天晓得。瑞丽这种风格的杂志，需要的才不是筑紫晴这种模特，也压根不想负担现在筑紫晴应该有的身价。

萧永没有拒绝，他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说：“看起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志向。可是。我要提醒你们，所谓的主流时尚。会很艰难。这些年有不少中国模特、日本模特都朝着欧美去钻营，但还是失败地居多。不少人，只能纯粹去镀金，再回来发展。那个戴木青文，现在不是都已经转向电影领域了？可是，现在，不管是中国、日本、韩国，充其量只能算是潮流，却说不上时尚。你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回头我会让叶嘉莹来找你们的，毕竟她和你们接触会来的自然一些。虽然我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说，但要是和你们接触多了，毕竟不好。另外，我有言在先，我欣赏你们的志向，也因为毕竟有过前一阵的事情，也算是缘分巧合，答应了帮你们一把，但是，在大赛期间，我不会给你们任何照顾。”

两个少女欣喜地答应了下来。萧永现在能允诺到这个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两人想象了。

但融洽地气氛却没有对饭桌上地小小的尴尬有所改善，模特们地食谱和摄影师的食谱实在是相差太远了。模特们吃的精致，对于热量和营养斤斤计较……可能斤都是个太大的单位。但萧永这样的摄影师，最近为了大赛来回奔忙，体力消耗严重，需要的却是高热量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补充体力。朱漪泓一直抱怨如果以前像自己最近这么吃饭，早就胖了不知道多少了，偏偏现在她的体重还在下降。大家点菜的时候都在努力迁就对方，可结果是上了桌的这些菜没一个好吃的。

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街景，一个闪烁的光点让萧永一惊。那是大口径高品质长焦镜头上的多层镀膜才能漾出的眩光。萧永一眼瞥见隔壁大楼的裙楼顶层天台上，一个带着渔夫帽的摄影师正在架设三脚架，调整相机。看这家伙的态势，要拍摄的正是自己这里。萧永眉头一皱，随手掏出几张人民币，压在桌子上就站了起来。他镇定地吩咐筑紫晴和唐泽雪穗说：“走，有狗仔队。”

模特PK大赛现在吸引的可不光是友好的合作媒体，还有许许多多的媒体盯着大赛的话题。这次毕竟是太多美女富集在一起、太多时尚界的人物亮相了，组委会严密的新闻管理和公关手段，也让一些以娱乐信息为主打的媒体十分不满。现在大赛披露的东西太官方太正面了，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事实绝不会那么简单。三国模特PK的电视节目播放到了第三集了，收视已经是同时段的全国冠军，算上日本韩国方面的高清信号投放，不管怎么算都是超一流的人气了，大家怎么能看着大赛组委会自己独吞媒体合作的利益呢？

萧永带着两个模特迅速从饭店的后门离开，直接到了停车场，让她们上车坐在了后排。萧永的路虎后座车窗上是昂贵无比的单向透光膜，里面看外面没什么问题，最多觉得稍微有些暗，但外面看里面却是黑漆漆一片，不是将脑袋顶在车窗上，是看不到什么的。开车带着两人离开，萧永还顺手鄙视了一下那个狗仔摄影师的职业素养。干这行之前好歹看看小说呢？人家狙击手可是到射击前才弄瞄准镜，就是防着炫光被人看到。而这位仁兄倒好，扛着3公斤重的佳能EF00/F1.8这种切割空间的好东西，居然连镜头盖都不装，还那么大马金刀好整以暇地架三脚架。

但萧永也从这事情上觉察出了点什么。今天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人请萧永吃饭的事情，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狗仔队看起来也不是跟在酒店门口然后盯上来的，那么，到底是谁透露了消息呢？

萧永在车上就拨通了电话给谭维严。谭维严看起来心绪也不太好。“老谭，我和那两个日本妞吃饭，结果被不知道哪里的摄影师盯上了。”

谭维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是我！我自己还在头痛呢。”

萧永失笑道：“谁说是你了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谭维严沉默了一会，说：“我带两个人到你的专案办公室吧，一个小时候见。这次事情出得挺严重的。”

萧永嗯了一声就挂上了电话。能让谭维严此刻如此沉郁被动的，大概也就只有大赛方面的事情了。等到了叶嘉莹的专案办公室，萧永惊讶地看到居然整个团队都在那里。叶嘉莹和赵灵宁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萧永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她们中间有谁走漏了风声？

“萧大哥……这个……我们只是闲着无聊要玩玩嘛，这个……”赵灵宁攀着萧永的手臂，温柔地解释着。

萧永纳闷道：“别管我，等一下我再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空一个房间给我成不？等一下谭维严要来。”

筑紫晴和唐泽雪穗倒是很好奇地跟着叶嘉莹赵灵宁钻进了她们正聚集在的那个房间，看着满屋子各种古典样式的服装，不亦乐乎。

没到一个小时，谭维严就来了，和他一起来的一个是许遥，个是整个大赛的公关主任陈世松。“组委会内部有奸细！”谭维严说。

第八十六章 防守反击

谭维严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厚厚一叠报纸和杂志，有日文、韩文的，但最多的还是中文的，简体字的繁体字的都有，毫无例外，上面都有颜色鲜艳的大标题。萧永看不懂日文韩文，但那些内容近似的图片、风格相似的版式、照片里熟面孔的人，加上那些简体繁体中文的标题参考，怎么也都知道是差不多内容了。就在短短一两天里，居然这些“八卦”界的主要媒体，都做了差不多的报道，关于三国模特PK大赛里的“黑幕”。

要说这次大赛，总体上来说是非常干净的。制片组和导演组一开始就制定了许许多多的条款，约束在大赛组织中有比较大的发言权的这些人的行为。由于整个大赛始终在数量庞大，而且有着相当灵活性自主性的摄制组和摄影师们的关注下，虽然并没有禁止制片、导演、评委们和模特们之间的接触，但这种接触始终是比较良性和正常的。像有些模特大赛屡屡冒出要让模特们“睡出个未来”的事情，这次大赛是从未发生过。但是，或许正是对于这些正常的接触并没什么大的限制，模特们和制片、导演及评委之间的互动、交流机会非常多。在整个大赛阶段，模特们始终在寻求评委的认可，她们会经常请教各种问题，有的是实际的业务能力的问题，更多的则是评判标准评判原则的问题。凡是可以说的，评委们通常也不会藏着掖着。而模特们还同样要得到那些辅助工作人员的支持，那些发型师、造型师、化妆师和设计师在工作之余也很乐于和模特们交流自己的心得体会。在训练和其他活动之余，酒店的咖啡馆和酒吧里，经常能看到模特和工作人员在一起。由于年轻人众多，多少会有些“恋奸情热”之类的事情发生，但天理良心，组委会可没有干扰人家“自由恋爱”的任何行为。

但是，在这些报纸杂志里。却有非常多的照片，里面有各色各样的模特和工作人员地合影，各种场合都有。咖啡馆、酒店大堂、训练场地、大巴、餐厅、办公室、游泳池甚至是化妆间外面的走道……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明显，必然是有内部的工作人员放进了那些狗仔摄影师，或者索性是他们自己拍摄了这些照片提供给了他们。而这些报纸上，还为这些照片编造了许许多多无中生有的内容。甚至将模特和工作人员的所有接触，都夸大化，恶意地朝着最坏的方面去想。甚至有一家日本杂志。用两个对开，一共四页的容量编制了一个表格，里面是每个模特和哪些人有赛场之外地接触，每个人的层级如何，谭维严解释说，那个日本杂志虽然没明说，但基本上所有看杂志的人。都会以为这些赛场外地接触就是“上床”。有些报纸杂志还在每张照片上标注时间。虚拟出画中人的对话，刻意营造暧昧气氛。

看了这些内容，怎么能让这些已经为大赛付出了偌大心力的人不生气呢？现在国内的八卦媒体还少，影响力也很有限，这些刊物还没有流到模特们手里，要是让那些女孩子看到了，还不知道要引起怎么样的喧嚣呢。

萧永浏览了这些报纸，苦笑着说：“我都不知道原来大赛的影响力那么巨大。”

谭维严叹道：“唉，你那么忙。整天到处跑，当然顾不上。全国同时段收视第一，覆盖全亚洲的高清信号，这是什么地位啊？别人对我们地关注自然是很多地。而且，我们这个大赛。搞得噱头太多了。太有娱乐性了。不由得人家不注意。要说这些八卦媒体，怎么也算是大赛的下游产业链吧？可就是那么不给面子。”

萧永说：“知道奸细是谁了么？”

谭维严摇了摇头。说：“能深入这些地点的人有限，尤其是游泳池和化妆间外面。你不知道情况，但朱漪泓还是知道的，每次有模特用游泳池，我们这里都是包场的，哪怕只有一两个人。化妆间附近，更是闲人莫入的工作区域。但工作人员也不少，还五花八门，来自不同国家地区，这让人怎么排查啊？”

谭维严将另一本杂志放到了萧永面前，那是国内现在少数几本很有些名气的八卦杂志。说这是八卦杂志或许并不太客观，应该说，杂志的定位是在时尚娱乐和纯八卦之间，但是，上面的那些稿子这一次却太让人无法忽视了。杂志上居然提到了两个日本模特被绑架地事情和组委会“星夜”援救，和绑架模特的人“大战”一场的事情。这事情在组委会那里，只有很少人知道。杂志的另一篇稿子，则是“披露”组委会粉饰太平，将那些暴露模特行业黑幕的照片和镜头全部剪掉，专门集中起来处理。这事情并不符合事实，但配合地那些看起来像是手机拍摄地照片，却很有些让人遐想的意思了。面对着这些重磅炸弹，谭维严地确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看起来，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报纸杂志的人，但盯上了筑紫晴和唐泽雪穗，应该也就是今天看到这些报道之后吧？而且，都集中在一两天里爆发出来，这个未免也太刻意了。”萧永淡淡地说，“这些人真讨厌。不过，你为什么来找我谈？”

谭维严长叹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想先找绝对可靠的人谈而已。你觉得，我现在召集制片会议、导演会议，真的能把事情就那么简简单单控制住么？不可能啊。至少，那天晚上的绑架事件，肯定是制片人里的某个人说出去的。导演那里我只和刘导说过，刘志雄这家伙跟闷葫芦似的，决不可能说出去。制片组那里是没办法，我得让大家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很多平息事件的安排，得靠着大家呢。”

萧永点了点头，他知道制片组里牛人众多，这的确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说：“现在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谭维严郁闷地抱着一瓶纯净水喝了起来，努了努下巴，陈世松苦着脸说：“我和这些媒体一个个在打招呼呢。今天一天里。都发了四个律师函了。但这些媒体太分散了，我也没辙。以我们和媒体的关系，把这个事情的损失控制在一定范围里，还是做得到的，但这样控制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最好还是能把那个走漏消息的人找到，控制起来。”

许遥点头道：“这也是大家地意思。但是，还是要看怎么动手找。现在，知道这个事情。并且完全没嫌疑的，就只有我们几个，再加上谭维维、刘志雄，一共不超过10个人。”许遥并不像谭维严那样闷闷不乐，神情还很是从容淡定，他微笑着说：“现在，我们能想出来的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再找个他们肯定会感兴趣的事情。引蛇出洞。”

随后，许遥笑了笑，说道：“到了你这里倒是想到了，你不就是个好话题？著名摄影师、大赛的评委，和模特之间……有那么点暧昧的关系。终于，有一天晚上，和某个……嗯不对，和某两个模特携手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关灯，声音。第二天早上……”

许遥说得绘声绘色，脸上地神情让人看着，忍不住想把他打一顿。萧永没好气地说：“你看那种纯情小处男写的YY小说看多了吧？关灯第二天早上……亏你想得出来。”

许遥呵呵一笑，耸了耸肩，说：“其实我的意见是三个女地。好歹你们能在房间里凑一桌麻将。你就算看不上那些模特。在为大赛组委会做贡献的同时，也不会太无聊的。而且。作为制片，不管是我还是老谭，关心的倒还真的只是关灯和第二天早上这段时间之外的内容。这些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那就永远是一个迷吧。”

萧永鄙视地看了看许遥，却发现许遥居然认真地在这么设想，并没有什么开玩笑的意思。而谭维严在深深思索，陈世松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事情恐怕就会这样被决定下来。

萧永摇了摇头，说：“这也太被动了吧。而且，你们就那么有把握，一定能把人引出来？”

谭维严无奈地摊手道：“这也是没办法。不过，只要能把人挖出来，这次可得好好折腾那家伙一下。另外，你都说了，有狗仔摄影师盯上了你或者是那两个日本妞，那好歹用你会比较有把握一点，不是么？”

萧永呵呵一笑，说：“早知道地话，今天也不躲开了。逮住那个摄影师多好？扛着那些器材，谁都跑不掉地。你们觉得这么有用，那就玩一次好了。不过，光在酒店里恐怕太不方便人家传递消息，派人或者自己来采集照片吧？人家好歹用的都是实拍，没PS什么东西出来，这点上，至少人家还是有点职业素养的。那至少不要把我和那两个日本妞的……呃……私下接触弄成孤立事件，回头找个地形合适的酒吧，方便逮人。”

许遥暧昧地一笑，说：“看来你对那两个日本妞还是挺有好感的嘛，一次不过瘾？”

萧永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叫来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个日本小模特一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答应一定全力配合。别说只是让她们和萧永假扮暧昧，就算真的怎么怎么样，她们也未必是不愿意。萧永在模特们中间的评价可是很高地，要说他并不是那种帅气阳光的大男孩，而是认真严谨之余却又有些落拓不羁的男人，不论是才华还是财富，他可都算得上是很理想的男性了。萧永忙碌着拍摄模特们的各种照片，但模特们手里地小DC也没闲着，不少人相机里还存着萧永地照片呢。萧永也不以为忤，只当作是大家比较喜欢热闹而已。更别说，现在筑紫晴和唐泽雪穗还指望萧永能够帮助她们突破职业瓶颈，只要是萧永提出要求，两人是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谭维严倒是看出了些什么，神秘地一笑，但既然要求她们帮忙，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谭维严答应她们，在比赛之后，可以让她们转会到自己地经纪公司，至少可以在接受萧永这边的专案培训之余，挣点生活费。另外，在大赛中，也会稍稍予以照顾，保证她们两个都能留到淘汰到一共只有10个模特的时候。

这个承诺也让两人惊喜了一下，却也让她们对于情况的严峻有了一丝明悟。如果不是内奸的存在已经大大危及到了大赛的声誉，这个到目前为止一直保持着严厉的公正的大赛，绝不会照顾任何人。而现在，谭维严只要和自己的姐姐还有萧永说好怎么操作就得。

就在他们把事情确定下来，谭维严准备走人的时候，萧永忽然问道：“你想好怎么反击没有？”谭维严冷笑着说：“我做的又不是什么高尚的行业，哪里有本事怎么样啊？出点大大小小的问题，都是人家自己的人品呢，和我没关系。车祸啊什么的，大家都祈祷不要发生的，都会很注意安全的。其他的事情就难说了，偷食的时候被老婆抓个奸，公司的什么重要文件被摆上天涯晒一下，或者路过人家楼下，不小心被泼了脏水……这种事情很天意啊，真的是人品问题呢。”随即，他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还有更精彩的节目？”

“小惩大戒嘛，我喜欢这种风格。”萧永淡淡地说，“等找到了人，我们好好合计合计。人家能联络媒体，把八卦铺的铺天盖地，难道我们不行？就怕找出来的人不够资格上八卦呢。”

谭维严眉毛一挑，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萧永大概是会亲自出手客串一把狗仔摄影师，天晓得，这次他会把人整成什么样子。萧永，可从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

第八十七章 莫名其妙

筑紫晴和唐泽雪穗晚上没有回房间……这个消息很快就在那些模特们中间传遍了。模特们的住宿是特别安排的，按照国别分在三个大套房里，将原先的客厅拆空安排了床位，虽然这样看起来是比较局促，但却让模特们互相之间的交流沟通或者明争暗斗来得更多更丰富了。模特们互相知根知底，不少人对周围那些同伴的小习惯小癖好都已经了如指掌。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个这些天一直凑在一起，交情好得不得了，但和其他几个模特的关系却很一般。她们每天的培训，或者是参与一些大会组织的表演、工作项目之后，早早吃了晚饭，去健身房再加练一会，然后回到房间上网，直到睡觉。她们偶尔会应别人的邀请，去酒吧喝上一小杯，但总是很早就回来。这一天忽然到了凌晨2点多还没回来睡觉，同房间的那几个日本模特都觉得很奇怪。

“要打电话给经纪人吗？”长门静香问道。在这些人里，她算是跟筑紫晴和唐泽雪穗关系比较好的了。

“不用的。她们压根没离开酒店。刚才我还看到她们两个和萧永在一起。”池泽慧子缩在角落里幽幽说道。

房间里一片静默，气氛压抑了起来。大概是都没想到，一直很是清高的两人，居然是最早去攀附评委，寻求潜规则的人吧。但这种事情，在模特行业，不管是哪个国家都司空见惯，在日本，比起其他地方，更寻常，大家也更不在乎一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池泽慧子冷冷地说。她已经确信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淘汰的了，也就更加无所顾忌了一些。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悄悄地发出了一条短信。

萧永占据的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套房。但是，整个客厅却被硕大的办公桌占掉了一半，上面放着四个22寸的EIZO液晶显示器和一个30寸的苹果显示器。他就是在这里，每天要处理大量地图片，并分类、标记。再上传到服务器。许多图片还要根据各种需要分发给合作媒体。酒店的房间压根吃不住这里的供电，还是专门让酒店方面接了长长的电线进来的。而在办公桌后面，还有好几个鹅塘地装备箱，上面都仔仔细细地贴着各种标签，看起来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材。像灯箱、灯架之类相对比较廉价的东西，连这种待遇也没有，基本上就是在角落里随意堆叠着。

本来，深更半夜刻意做出小心谨慎的样子，却故意让几个“不相干”的人看到，急匆匆地钻进萧永地房间，两个美丽少女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一看这些器材装备。却让人安心了很多。萧永基本上可以随时将这个房间变成摄影棚，这种工作气氛浓郁的布置，让房间里的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萧永手里有一堆堆的工作，让两个模特自己去看电视或者索性连上DVD看电影，自己还是埋头在电脑前面。他现在还有一项很有趣的工作，那就是分析到底是哪个内奸在偷偷拍摄照片外传。那些图片应该是手机拍摄的，由于手机拍摄的照片本身素质就不高，要用在报纸杂志上，很难保证精度。外传地这个内奸就将原片发了出去，手机上还保留着图片地EXIF信息，清晰地表明了这是什么型号的手机拍摄的。谭维严从一个朋友手里拿到这些图片原片开始，就让几个可靠的助理去统计每个人使用的手机型号了，第一轮的筛选已经完成。不过。现在大家用的手机型号都差不多。型号一样的人还是不少。接下来的工作就得靠萧永了。他仔细观察照片里地细节，判断拍摄时间、地点。然后再根据这个去查不在场证明。现在也只有萧永能做这个事情了，他对图片最熟悉，原来为拼贴系统做标签的时候，他可是不得不将所有的图片都浏览过一遍，什么内容发生在什么时间，他最清楚。在手边的本子上，萧永记录下一个个比较具体的时间，他毕竟也不是神仙，最多也就精确到一刻钟上下，但对于排查来说，这应该也就足够了。

就在萧永在认真工作地时候，门铃响了起来。萧永纳闷地抬起头，看着房门，而筑紫晴和唐泽雪穗同样纳闷地看着萧永。这时候会是谁呢？萧永冲着两个日本小姑娘努了努下巴，让她们去开门。酒店地这个套房，开门先看见的可是床。唐泽雪穗大概是一下子想起来今天躲在这里地目的，要是来的人是来探听虚实，那她们这么衣服整饬，岂不是就露馅了？唐泽雪穗冲着筑紫晴轻声说了句什么，筑紫晴的脸蹭地一下就红透了，她蹬掉了脚上的细带高跟凉鞋，抖开被子钻了进去，抖抖索索了一下，随即就将那条浅紫色的碎花连衣裙扔在了床边的地上，然后是内衣。唐泽雪穗更奔放一点，她满不在乎地就那样褪去了衣服，从萧永扔在床边的脏衣篮里掏出一件T恤就那么套在了身上。萧永翻了翻白眼，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作为一个模特，唐泽雪穗的身材已经是非常好了，尤其她还是平均身高很不足的日本人。但是，距离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她还有着不小距离。萧永看模特的身体看得太多了，看得都快麻木了，而他知道，模特们看起来真的很漂亮，但手感实在是很让人残念的。模特换衣服的速度可是一项基本功，而唐泽雪穗在这上面的基本功显然很是不错，她甚至来得及把脸上的妆稍微弄乱一些，将T恤的领口拉歪，露出一侧雪白的肩膀。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是在进行着某种原始运动的热身活动，萧永忍不住又翻了翻白眼，他祈祷着按门铃的是谭维严，不然，恐怕还真的很难解释清楚。

谭维严自然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按门铃的居然是金彤。她现在就住在萧永的斜对门，每天就跟着掺合各种好玩的事情。金彤怎么说也是曝光率颇高地名模，能这样不收出场费地友情出演。制片组和导演组高兴都来不及，也不管她到底存着什么目的。金彤此刻穿得也颇为清凉，仅仅在内衣外面穿着件明显是男式的丝绸衬衫，就这么过来了。她一手抓着一瓶粉红色的香槟和两个杯子，一手紧张地连连按着门铃。这幅样子要是让别人看到，毕竟是不太好。

当萧永房间的门打开，映入金彤眼帘地居然是衣衫不整的唐泽雪穗，她一瞬间愣住了，然后她的视线向房间里延伸。却看到了一只洁白细腻的小脚丫露在被子外面，显然被子里还裹着一个女人呢。

金彤确信自己没走错房间，刷地一下从唐泽雪穗的身侧钻进了房间，背脊一靠，已经关上了房门。金彤脸上地微笑有些冷，她说：“好热闹呀，算我一个？”

当踏进房间。她才注意到筑紫晴从被子另一头露出的半张脸。也刚刚看到衣冠楚楚，神情有些无奈，正一手支撑着下巴在电脑前看着她的萧永。金彤觉得有些不对，忽然问道：“是……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你不是才回房间没多久么？你们的例会刚结束啊！……难道，那么快？”说道这里，金彤越发觉得不对，但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

“啊呸！”这种事情怎么能被质疑？萧永气愤地回应，“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天晓得你怎么来了。”

金彤嘿嘿冷笑了一下，说：“我是不该来嘛。还好心给你带这好喝的粉红香槟。”

“我是在工作……”萧永挠着头，无力地辩白。

“本来就是啊，潜规则小模特，本来就是评委的工作。工作……辛苦么？还是辛苦和欢乐并存呢？”金彤刻薄地说。

萧永摇了摇头，自从和金彤从有误解的同事变成了朋友。金彤地这张嘴就越发尖利了。金彤现在倒也不会再刻意地诱惑他。倒是经常来找他聊天，听他讲那些时尚圈地典故和他对流行的看法。两人也一直去酒吧和夜店，看起来倒像是很朋友很哥们的样子。虽然话题和两人的言行举止未免暧昧，但还是没突破什么界限，要评价两人的关系，大概就是那种比朋友超过一点，距离情人还有相当距离的样子。所谓的朋友已达，恋人未满吧。而且，其实两人都挺明白的，这么搅合下去，大概总有一天会酒后失德一回。不过，今天还是特殊了一点，被金彤这么撞进来，让萧永很是被动。

“哎，这边坐，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吧。”萧永冲着金彤招了招手。唐泽雪穗一看金彤的衣着，现在也有些纳闷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随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金彤几乎直接坐在了萧永怀里。而萧永也只是尴尬地拍了拍金彤光洁地大腿，让她坐开那么一点点。

萧永简单地将大赛碰到的内奸问题解释了一下，金彤考虑了一下，说：“既然肯定是局内人，而且，还是挺高层的局内人，那总该有点理由吧？搞砸了大赛，对自己有什么好处？除非，搞砸了大赛，他能获得的利益要超过大赛顺利进行下去本身，应该还是这人能够独占的利益吧？”

“嗯，楚弘也是这么说地。”萧永点头赞许道，“你看起来，营养也没都供应在胸部嘛。”

金彤呸道：“切，你们评委搞潜规则可以不管，模特被潜规则可是要仔细考虑地，没点脑子和眼力，说不定就白被潜了。把这人挖出来又能怎么办？估计来头不小呢。”

“龙冬说他会帮忙，绑架的事情捅出去了以后，他家里老爷子狠狠揍了他一顿，虽然没有点名说是他，但人家地家教还是有点意思的。龙冬满世界找报复的机会呢，到时候看是谁干的，我们整完了交给他，剩下的事情可就不管了。”萧永笑着说。龙冬还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龙冬看起来被教训得挺惨，他的原话是：“老爷子给我们这辈四个堂兄弟姐妹的名字，可是按照春夏秋冬来了一遍。老爷子说了，那是纪念雷锋呢，我的名字的意思就是，对待敌人要像寒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这次，师叔，折腾这个谁，千万叫上我。”虽然知道龙冬这是看在楚弘的面子上比较客气，但他也的确对这个师叔的称呼颇为受用。

“现在，房间里可是3个女人了，说起来，你要是把我们都潜一遍，大家应该都是没意见的，不过你还是悠着点吧……我们玩点别的什么消磨时间？”金彤嘿嘿笑着说。

“你想做什么？打麻将就算了。房间里有一套GUCCI的麻将，给你收藏吧。”萧永摇了摇头说。

金彤眼睛一亮，笑着说：“那我帮你出个主意吧，回头你不是要给她们两个放水么？给你想个一点都不引人瞩目的方法好不好？就算是那套GUCCI麻将的回礼了。”

萧永笑着说：“好啊，你有什么招？放水怎么放，我还真的心里没底呢。”

一抹诡异的笑容在金彤嘴角闪过，她说：“下一轮是媚态摄影吧？看这两个小姑娘，这方面应该还没经验。今天晚上反正也闲着，你来拍，我来指导她们，顺便让我也蹭一套照片如何？”

现在，模特和各类男性杂志合作的机会越来越多了。男性杂志不免总要打些情色擦边球来吸引眼球，而由于男性杂志针对的往往是很有消费力和决定力的男性精英阶层，对提升模特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很有帮助。一般来说，只要拍摄尺度不过分，模特们还都是愿意接受这类杂志的邀约。而媚态摄影，也成为了人像摄影中很奇特的一个分支。拍得好的能性感而不挑逗，让人沉迷于照片中却又不会有过火的欲念，而拍得不好，那可就真的是非常低俗了。

对于摄影师来说，这是极为考校技术的活，而对于模特来说，同样如此。萧永想了想，就说道：“好，就这么办了。我也好久不玩这个了。都几年没给FHM这类杂志拍过什么了。他们给钱可是真快真多啊，想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第八十八章 抓活的！

虽然没什么心理准备，但拍照对于萧永来说，那可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的玩意。漫不经心的时候，萧永或许会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食物朝着鼻子里送，却绝不会在相机在手里的时候忘记开镜头盖什么的。而媚态摄影，最常用的背景莫过于卧室、沙发、浴缸……在五星酒店里，这些东西每个房间都不会缺，更别说萧永所在的套房了。但问题是，媚态摄影可不仅仅是摄影师和模特就能打发的，更需要化妆师造型师参与其中。化妆师和造型师，在塑造模特的高调的性感里，可是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的。烟熏妆、彩妆或者淡妆，略带情趣色彩的服饰，略带夸张化的造型设计……这些，都要靠化妆师造型师在摄影师的主导下来完成，可是，深更半夜的，似乎又不方便打扰到其他人，这可怎么办呢？

大概是看出了这种尴尬，金彤笑了笑说：“各种类型的化妆品我都有，就在房间里。我知道你怕被人看到，瞧出我们这里没在干点什么别的，不过，就一条走道而已，回去取一下，应该没事吧？就是没有光油，大概效果不那么好。”

萧永松了口气，说：“光油这种东西，没有也就没有了吧。不过你不是就过来玩玩的吗？备着全套化妆品做啥？”

金彤浅笑着，语气暧昧地说：“凡是你有可能需要的，我都准备好了。”

虽说大半夜的，走道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状况，但萧永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他从一个装备箱的角落里掏出一卷东西，链接上了一个3寸的小液晶显示屏。他熟练地将这卷东西展开，那居然是一个军用级别的光纤探头，才8毫米直径的摄像头，却能提供200万像素的图像，还能够即时拍摄视频信号。通过一个控制器，这个探头甚至能够按照使用者的需要。在小范围调整拍摄方向。

一看萧永这么小心，居然拿出这种东西，太大材小用地折腾，金彤也不由得很不雅观地做出摊手仰天状。可是，谁都没想到，小屏幕上真的冒出一个人影，是为摄制组做技术准备工作地一个家伙。平时，大家都管他叫“包子”。演职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不会一个个地记着原名，反正能称呼清楚就好了。萧永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包子是偶然路过，工作人员。尤其是这些技术服务人员，经常需要晚上工作，让白天的拍摄可以顺利进行。可是，包子笃悠悠地从走道里走过，到弧形的走道一头，快要转过去看不到这里的时候，却意外地回头看了看萧永的房间这个方向。这就稍微有点不正常了。金彤本来好奇地蹲在萧永身边。凑着一起看小屏幕的。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咦了一声。

萧永毫不客气地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谭维严。他们蹲在地上，继续留意着走道里地情形，如果在这个钟点，还有人留意着萧永的房间，那肯定不会就那么轻易放过这里的一举一动的。要让金彤回去取那些化妆品啊什么的岂不是不成了？金彤却微笑着说：“不介意误会加深地话，我有办法哦。”

金彤那自信、柔软却带着一点戏谑的语调，让萧永在觉得有点不对之余，也相信了她。金彤轻轻拉开门。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隙，让她能够探出头去，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而包子的脸，在低角度的小屏幕上一闪而逝。显然他还在等着看发生了什么。如果不知道有人在窥伺。大概不会注意到什么，但现在却又不一样。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包子居然用了一根牙医用的那种圆形地小镜子，透过反射在观察。这番互相窥伺地暗战，已经很有些间谍电影的味道了。由于要操作光纤摄像机，萧永只能盘腿坐在地上，他抬头轻声催促道：“别站着了。”金彤原来身上就是在内衣之外罩着一件丝绸衬衫而已，修长圆润的大腿一直暴露在空气中，萧永这么一抬头，能看到的显然更多。

金彤得意地一笑，旋即做小心翼翼状，急匆匆地冲到了自己的房门，利索地打开门，又左右张望了一下之后闪身进入了房间。房间里立刻响起了一些琐碎的声音，听上去像是金彤故意在翻弄些什么。这种酒店的房间隔音很好，但普通标房却是做不到完全隔绝声音的。总有三五分钟的样子，房门又打开了，金彤地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纸袋，看起来像是完全没经过整理，随意地塞满，不少东西甚至一半挂在纸袋外面。这些挂在外面的东西，却让人一望而知：一套红色的内衣，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这种意思，恐怕是个人，就该明白了。金彤一边左右张望着，一边背靠着自己地房门，悄无声息地拉上了门，她唰刷两步冲到了萧永地房门前，焦急地一边敲着门一边继续警惕地左右看着。以她现在的形象，这种焦虑再正常不过。萧永地房门才开了一条缝，她就侧着身刷地一下钻了进去。

关上了房门，萧永摇着头说：“好吧，东西都带来就好，别的……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去给她们上妆么？”金彤这时候倒是落落大方了起来，她笑着说：“听你的，你有什么要求么？”

萧永需要的，倒不是那种很夸张的造型和妆型，而是那种比平时的生活多那么一点点的淡淡的彩妆，和略有点烟熏妆意味的眼线搭配，真真正正是典型的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调子。金彤虽然是模特，但操作这种妆型却驾轻就熟。在之后，更是发挥了她在暧昧营造上的深厚功力，配合着萧永的布光，一点点地调整着房间里的各种小道具，一边不断和模特们交流，指导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人调整动作和神态。

媚态摄影本来就是一种很边缘化，很难准确把握的东西。要将性感推展到欲望的极限，这实在是很考验摄影师和模特。

萧永自然知道，现在在摄影爱好者的群落里，不少人都喜欢拍摄所谓的“私房”。最早，“私房”这个概念是指深入到少女们的房间里去。尽量展示她们平时生活，完全不防备其他人的很自我地一面，在那样的情境里，女孩子穿着睡衣、内衣，穿着舒适宽松的衣服，不经意之间展示出让人心动的性感，不自觉地将自我的风格透射到了照片中去。但是。这种拍摄，可是太容易走调了。现在大部分的所谓私房照，尤其是摄影爱好者们组织活动拍摄“私房照”，基本上就是一大帮人借着拍摄为名，过过眼瘾。看那些身材火辣的模特们穿内衣、浴衣以及其他性感地服饰，摆出诱人的姿势，虽然不能真个销魂，但随便拍的这种心理暗示，却也部分满足了拍摄者们对美女的“任君采撷”的想象和期待。

但真正地媚态摄影却又不同，一方面要呈现推展到极致的性感，却又绝不轻易跨越媚惑和情色的界限。而在照片里。需要负载的还有摄影师和模特的态度。摄影会多深地侵入到模特的空间中去，去描述怎么样的一种性感，而模特又呈现出怎么样地精神状态……摄影作品，就在这样地互动中千变万化了起来。不过，媚态摄影总是有些不同的。那些私房，最好的作品是那种呈现自然而然的，不经意之间的性感，描述的是性感的日常生活状态。但媚态摄影，虽然可能将性感呈现得更极端。将那些具有性暗示意味的元素放在更显著的位置上，却是通过妆型、光影、姿态、情景设计，努力将这种性感放在一个不那么惯常地状态里。这种不惯常的状态，却能将照片提升到另一个境界，一个不会让人轻易堕入庸俗想像。而是可以欣赏那种高调的放肆的性感的境界。恰恰是萧永想要尝试地这种稍稍高于生活地调子。最难于掌握，那需要绝对高超的摄影技术、场面调控能力和对于照片地内容和形式的精准把握。金彤在拍摄这类照片上。也能算是行家里手了，了解了萧永的目的之后，自然能更好地协助他。媚态摄影里常用的诸如抱枕、床单、散乱的衣服，以及各种经常被加载在照片里的产品，都被调动了起来。

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人在这种拍摄上虽然没什么经验，却兴致勃勃地学习着。萧永在进行这种室内拍摄的时候，向来是用无线传输信号到电脑上，省去还要导照片换储存卡的这种麻烦事的。而两个小模特，却在一系列的拍摄里，被萧永炫技式的节约快门吓到了。毕竟来自于日本，虽然对这种适合于男性刊物的媚态摄影不熟悉，但对写真集式的性感摄影却是很有些了解。萧永拍摄的照片一张张在屏幕上蹦出来，她们马上就能看到，而再要怎么变化动作姿势，在屏幕上点点画画，也比大家用生硬的英语来解释来得轻松。拍摄写真集的摄影师，总是不停地按快门，从一系列的照片中选择出好的。但萧永却像是脑子里已经想好了需要什么样的照片，他房间里每次闪光亮起，屏幕上跳出来的照片都让人为之心动……呈现出来的裸露是相似的，但照片却是完全不同的。萧永为两人各拍了12张照片，又让两人配合拍摄了12张合照。每张照片都是在所有一切都就绪，表情最好的一刹那按下快门。在单独的照片里，筑紫晴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在安静中孕育着蓬勃的生机，而唐泽雪穗呈现出来的却是更成熟一些的女性那种虽然自信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倒是两人的合照，那种性情的互动，那种同性之间的暧昧，仿佛是将人吸引到照片的情境的漩涡。

就房间里的这些东西，不过是稍稍有异于日常的妆型，仅仅三个灯光，两种不同形式的灯箱，居然在萧永手里能呈现出如此华丽的效果。那照片的效果，恰如金彤带着羡慕的语调说的：“披着床单居然都能拍出公主的味道来。”

他们四个人，在房间里一直“折腾”到了早上7点多。筑紫晴和唐泽雪穗兀自在拍摄了好照片的兴奋中一点倦意都没有，而金彤则和萧永一起，则拉开了一点点窗帘，欣赏着早晨的外滩已经很有一会了。在这个时候，萧永的电话响了起来，谭维严淡淡地汇报了他和手下几个人根据萧永提供的时间线索排查，和追踪包子获得的一些情况。那些时间点排列起来，居然将所有可疑的人都排除了，还是一个小家伙提醒了一下，会不会是两个人或者更多人呢？毕竟，这个好用的拍照手机，用的人挺多的。根据这个思路，他们尝试了几个排列组合，终于列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日本方面的工作人员、制片助理，一个是在大赛的总务部门的本地职员。他们肯定还会继续捣鬼。在这种大八卦事件之后，必须要有持续相当时间的跟踪炒作，才能够达到应有的效果，不然，在大赛组委会的强力公关压制，在媒体上的辟谣等等行动进行之后，这一波恶意炒作的效果，必然会被冲淡到无形，很快被忘记。那么，对方再次行动的时候，抓现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知道这三个人之后，对于谁在背后折腾出这事情，大家心里稍稍有点数了。但总不如抓活的之后逼问出口供来的强。

萧永和谭维严聊了几句，慷慨地提出，他会在接下来的布置里，自告奋勇地去把那个显然经验不够丰富的狗仔摄影师逮住。

第八十九章 何必呢？何苦呢？

私下里拍摄的这几套照片，萧永还是刻了盘交给了塔南。这些图片本身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但塔南的PS可不仅仅是磨皮和调整色调而已。本身就是设计师、程序员和超级资深的美工的塔南，往往能用对图片本身改动最小的方式，来为图片锦上添花。当初认识塔南的时候，萧永就曾经为塔南出神入化的PS功力而叫绝。萧永是个非常注重照片的前期制作的摄影师，甚至重视到了偏执的程度，但却也不反对让照片更完美的手段。

消失了一夜，带着淡淡的消褪不了的兴奋和浓烈的困倦，筑紫晴和唐泽雪穗第二天仍然9点准时集合，在上午三个小时的紧张训练之后，倦得已经没心思吃午饭了，扒拉了几口炒饭，就找了张沙发，两个人靠在一起乘着午间休息的时候躺了两个小时。期间萧永跑去办公室的路上看到她们，还为她们盖上了一条薄毯。模特们面面相觑，但是，生出怨怼之心的却不多，或许是司空见惯了，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家伙本来就是那种水准很不错的模特，晋级是理所当然，“潜规则”或许只是保证不被其他愿意被“潜规则”的人顶下去而已。这毕竟是模特大赛嘛，没点这种作料，太纯净了大家也都会不习惯的。

就在这几天里，谭维严不动声色地将大会准备制作模特竞争阴暗面的特辑的事情漏了点口风出来。他和刘志雄还钻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架”，引起了工作人员们的注意，总制片杨巷“居中调停”，才让两人和好如初。但是，已经拍下来集中起来的素材，却被盯上了。相比于不断地找机会抓那些可以用来作为胡编乱造的由头的照片，还不如把暗藏起来的这些素材搞到手，那可是比什么都轰动。

谭维严在这个事情上倒是挺有些作秀地成分，他将储存着大堆数字视频的硬盘和储存着大量照片的储存卡集中在一起，拆开了萧永房间里的一台备用的MacPro的机箱，就塞在那里了。这些东西都装在一个粉红色纸盒子里，外面缠着一圈月白色的纸质封箱带。纸箱顶上用酣畅淋漓地毛笔字写着“粉之章”。边上还特意让赵灵宁印上了一个漂亮的唇印。这种恶搞的形式感。谭维严倒是乐此不疲。他并不认为背后那些人真的能在自己已经散开人手准备的情况下拿到这个盒子，也就乐得玩一把。这些人再怎么样也都只是业余的，他可是雇了好几个有着武警、特种部队、侦察兵履历地家伙盯着这些人和这盒子东西呢。几个看起来木讷的保安，一点都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隔了两天，就在进行媚态摄影的这轮尝试之前，萧永带着筑紫晴和唐泽雪穗两人步行去了兰会所。这家在外滩地区。有着优美景观的会所虽然很是不便宜，倒也没放在萧永心上。再说，照道理这次应该算是公差，他回头还准备拿着单据找谭维严报销呢。因为大会的行政方面有一个人以前在兰会所干过一段时间，可以拿到不错的折扣，萧永通过这个人来安排，这件事情。也就进入了某些有心人地关注中。

果不其然。萧永又看到了背着沉重地摄影器材的人在自己周围活动。在外滩，一直是有很多摄影爱好者的，背着大堆器材一点都不显眼，但是，背着沉重的200/1.8镜头却不用，毕竟是能让人察觉出来的。萧永不动声色地带着两个模特言笑不绝地走着，一直小心翼翼地回避着那个人不时举起的长焦镜头。除了200/1.8，那人还有一支70-300的长焦变焦镜头。但是，这只小镜头的光圈不够大。在夜间拍摄要么开闪光灯，要么就要保持长时间的稳定，才能准确成像，否则，大概也就是留下一团模模糊糊、辨认不出任何内容地影子罢了。只要不让这家伙有机会用这个破镜头成像。只要不让他有机会换上那个切割空间的神器。萧永就可以很笃悠悠地带着两个美女在外滩散步。狗仔队不是那么当的，萧永一边这样折腾着这个狗仔摄影师。一边暗自叹息。香港的狗仔偷拍流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国内那些想当狗仔摄影师的家伙，都在追求那种照片公布地时候让当事人大吃一惊不明所以地成就感，都忘记了只要捕捉到照片，什么方式都是可以采用的。如果这家伙硬是装上个广角镜头，装上闪光灯，冲到面前来按快门，萧永恐怕还真没什么办法。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不适合武力解决问题呢。但是，这个人显然是缺乏这种想法和这种勇气地。这大概也是地域差别吧，欧美的小报，那些摄影师当狗仔队可是当得气壮山河，堵门、守车、围攻等等技巧一样不缺，才不像港台的狗仔队，拿起相机自认为就比新闻摄影记者矮了三分。

为了能将这个人始终吊着，萧永自然是准备了后手的。他定的座位靠着窗，外面就是街道，有几个位置能够直接架起相机捕捉到窗户里面的情况。萧永礼貌地为两个美女拉好了椅子，很熟练地报出一连串菜名和酒名就向两个美女道了声歉，提着随身的摄影包离开了。他没有离开兰会所，而是跑到了楼顶上，从包里取出佳能的红圈望远镜，看看那个摄影师有没有抢占到好的拍摄位置。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摄影师经常得想方设法跑到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位置，为了抵达那个地点，他们得穿过重重封锁，得有强大的随机应变的能力，得有相当的身手。外滩这里想要找到个好的制高点就并不容易。这里可都是银行，保安的管理相当严格，哪怕随身带着记者证，带着某某摄影师协会开出的介绍信都没什么用。但是，这跟在背后的家伙倒还真有点本事，萧永稍微搜索了一下。就在那个极为理想的拍摄位置上找到了满头大汗的摄影师。那家伙喘着粗气，身上地衣服上沾满了铁锈和灰尘，看起来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到了那个窗口，正在架设三脚架和相机。那个雪白色的红圈镜头，今天外面也包裹上了一层软布。哦，不，摄影师居然也钻在了那块软布下面。那居然是一张伪装网，也亏得这家伙找得来，萧永不由得暗笑道。他悄悄地离开了楼顶。

“HI，我不在那里了，你可以休息会。”十分钟后，萧永出现在了这个摄影师的背后。那人吓了一跳。手一松，有些头重脚轻的相机和脚架就倒了下来。他刷拉一下蹦了起来，死死保住了那个200/1.8的镜头，一起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跑上来的？”这人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萧永扬了扬手里的一叠有着他照片地证件，看着这串东西，这家伙的眼睛瞪了出来。一根十二芯伞兵绳上系着一串胸卡：国家地理特约摄影师。路透社中国区首席摄影记者。马格南图片社摄影师，能在整个中非地区畅行无阻除了一些军事机密外总能得到拍摄许可的通行证，为了方便国际新闻组织进行多方面采编唯一让以色列、巴勒斯坦以及中东国家共同承认的真理之门通行证……这串胸卡和通行证上都是有照片、内置芯片，制作工艺比钞票更难仿制，要取信于一般的门卫，实在是太容易了。别说这普普通通的大楼，这种规格地摄影师，恐怕去哪里都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了，碰上不那么严密的地点。保安也肯定乐于接待这样的摄影师，最多也就是陪同一下。

“你好，你的业务……实在是很需要培训啊。”萧永微笑着说，“现在没什么好拍了，跟我走吧。”

那人耷拉着头。没精打采地说：“你一开始就发现我在跟踪了？”

“不止。”萧永笑着说。“我只把几个拍摄位置留给你，你恰好选了这儿。”

“我叫田栋……应该说。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你的，虽然这种场合这么说，太***了。”田栋无奈地说，他小心翼翼地装上镜头盖，将镜头塞回了包里。将器材背上，说：“既然你已经有准备，我也就不垂死挣扎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田栋很快就被带到了酒店，和其他三个人一起，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里，他们身后是谭维严特意请来地那几个“保安”，而谭维严、刘志雄和杨巷三人就坐在对面。刘志雄摇了摇头，问道：“说吧，谁指示你们这么做地？”

一片难堪的沉默。能在这里的，好歹都有些智商，将他们四个集中在一起，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哪怕多留他们都不合适，更别说什么要逼供之类了。再说，也用不着。那个摄影师背后的报社总编，还有这三个人的联系，已经说出了事实了。

“你们还不知道么？”包子叹息着说。“是张镇敏。都想到和何必再要我们说出来。”

杨巷铁青着脸。他长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门，就在走道里点起了烟，用力抽了一口。张镇敏是他的老朋友，也是他之所以成为总制片的重要因素，整个活动巨大的启动资金里，有近一半是张镇敏拿出来的。虽然，随着后续不断有人加入，他占有地份额略有稀释，但现在还是有百分之三十的权益在那里。说起来，杨巷只是他的代表而已。可是，居然是这个大老板，现在想要破坏大赛？也难怪他能那么轻易获得所需要的各种材料，能够罗织出这样那样的噱头来。

“我对不住你们啊。”杨巷唏嘘道。这事情他事先居然完全不知道，还是后来刘志雄觉得情况有些蹊跷，才和他通了气。刘志雄和杨巷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是20多年交情，他怎么也不相信会是杨巷在弄鬼。虽说制片人一个个都是鬼精鬼精地，需要考虑各方面地事情，需要能够平衡各种利益，但杨巷向来是以讲义气讲人情著称，从来没听说他会这样捣腾。杨巷听了以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张镇敏，可是，当真的问出来这样地结果，却还是有些伤感。他不知道张镇敏到底是为什么要破坏大赛的口碑和形象？何必呢？何苦呢？这不是他自己参与那么深的项目么？难道是搞黄了大赛对他比较好？他在里面毕竟投了那么多钱呢。

“你想去问问他么？”刘志雄问道。

“肯定的。明天我就找他。这事情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我虽然不是搞时尚娱乐类的节目出身，但是，这次是我干得最有劲，最愉快的一次了。一大帮的专业人士，大家都拼命将事情做好，没多的花样，没太多心思，把各种各样的事情摊开来谈。虽然吵架吵得多，可都是在做事。我不是不会玩那些有的没的花招，可是，这么干有劲啊。都已经连续几周同时段第一的收视，甚至于重播都是在前十位，广告卖得很舒服，为什么呢？”杨巷问道。

刘志雄拍了拍杨巷的肩膀，说：“太热闹了，太好了，好到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也不是好事。现在我们这一块事情，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节目的品牌已经起来了，和各个品牌合作互动造成的利益链条太大了。做着这个事情，你也后悔有很多可以赚钱的地方错过了吧？还有萧永他们搞出来的那个平台，到底算不算大赛的一部分呢？现在，谁也说不好了。我不敢说张镇敏到底是看中了哪一块。他是搞IT风投的，说不准就是冲着那个去的。我盘算着，如果真是他，真得是大赛黄了，或者至少影响力削减到一定程度他才能再插手，获得更大的利益。你和他是朋友，但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杨巷的脸阴沉着，他沉默了半天之后才坚决地说：“我来解决这事情。大家的心血，决不能这么算了。”随即，他显得轻松了一点，说，“不过，他现在也不可能再折腾了吧？你们的手段也的确不错。”

第九十章 值钱

营杨巷去和张镇敏谈判了。杨巷大概是希望大家能够了解他的立场，了解他并没有和张镇敏狼狈为奸，召集了庞大的谈判团队跟他一起，谭维严、刘志雄等人自然都在其列。但是，到头来却只有萧永跟着他来到了位于陆家嘴的汇丰大厦楼下，跑去星巴克点了咖啡坐下，一点都没有要陪他上去谈判摊牌的意思。

对于大家以这种方式暗暗表示了信任，却也留着对他充分考验的余味的行为，杨巷不由得一阵苦笑。

萧永可是早有准备，提前给楚弘打了电话，叫他过来聊天。另外，楚弘和龙冬的关系良好，萧永也想知道，到底龙冬能够对这个事情影响到什么程度。然而，楚弘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很有趣的事。

“你家那个完美小萝莉折腾的那个话剧怎么样了？”那天萧永带着两个日本模特暂时退避到专案工作室的时候，撞见叶嘉莹和她的整个团队在忙碌的就是那个事情。叶嘉莹中途退出了军训，虽然那是老师和教官的意思，却也让她和同学们稍稍有些格格不入，仿佛她是个特殊阶层的人。为了把自己和同学们的关系拉近到正常范围，赵灵宁出了个主意，就是在学校艺术节上，在同班组织的那个话剧里，出大力，将同学们融合在自己的周围。

委委屈屈当个小演员，叶嘉莹是不干的，赵灵宁也不会允许，虽然，许多眼热她们身份和已经在模特行业取得的地位的人，就想那么干，也算是小小出口气。但是，叶嘉莹现在纵然不算是一线模特，却也是很有特点，让许多一线摄影师、设计师，以及一些走清纯、质感和纯粹路线的品牌想要与之合作的特质型模特了。赵灵宁这个强悍的助理绝不允许叶嘉莹做什么低于自己应有级别的事情。在她的运作下，叶嘉莹成为了整个话剧项目的总美工设计，而赵灵宁亲自担纲制片……

叶嘉莹和赵灵宁。知道楚弘到底有多强大，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着学校里据说很有才的一个男生写地剧本去找楚弘，而楚弘抹不开面子，花了一天的时间帮着修改了剧本。楚弘不愿意这帮小女生小男生砸了自己的牌子，还是很在乎这事情地。原来那个编剧是因为对剧组的女主角心生爱慕而硬凑了进来，也算是挺有底子的一个家伙，本来对叶嘉莹和赵灵宁找外人来修改自己的剧本非常恼火。但在看到楚弘修改完的版本之后，彻底没了脾气，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楚弘让简简单单的校园爱情故事变得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既有强大地精神内核，又轻松谐趣，简明易懂。这种表述能力、传达能力和构建细节的功力。让人高山仰止。

而叶嘉莹担纲总美工设计。却也充分利用了自己的那个团队。一个校园时装剧，本来是没什么大的花样的，但叶嘉莹现在对于时尚的感觉，对于美术和设计的品味，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大地提升。她是先想好每个人用什么样地服装搭配，再去寻找衣服。那种浓浓的校园风，正是这几年在时尚圈很受欢迎的调子，她很容易就在大堆目录册里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赵灵宁却借着萧永的名头，和那些品牌的代理打交道。将衣服一件件借来。她们所在的东华大学本来就是以模特、时装设计为主打的学校，学校里牛人不少，但像她们两个这样大一学生就有那么好的社会关系和强劲地运作能力，却还是引起了同学和老师的注意。老师们自然很欢迎学生和这些品牌从这个阶段开始就有更多互动，这样才能够让那些模特班的学生们更早成长起来。而同学们。在看到叶嘉莹和赵灵宁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也都很乐于和她们交朋友了。虽说不少人在进入东华大学的模特班开始，就以模特的那种阴险和不近人情来要求自己。但毕竟是同学，大家地感情就那么融洽了起来。

不过，当被萧永知道这个事情，两个小姑娘还是很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尤其是赵灵宁，借着萧永地名头和那些品牌打交道，说得上是胆大包天了。但萧永却很不在乎，在问了问情况之后，让赵灵宁在话剧排练之余，找个时间组织一次话剧内容主题的棚拍，他会亲自拍摄，顺带把朱漪泓叫过来教授主题棚拍地一些技术手段。他也会事后向那些“合作品牌”提供这些照片，乃至于和杂志社合作，也和这些品牌的公关们合作，以软文形式，把这个图片专题发表出去。

萧永这么一表态，赵灵宁可就越发不好意思了。这等于帮她们扫平了所有的合作障碍和隐患，也是将她们两个纵容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萧永还暗暗提醒她们，既然有他和楚弘都在这个项目里插了手，她们务必要加一千倍地小心。

楚弘听萧永这么解说了一下，笑了笑，说：“赵灵宁这小姑娘实在是很厉害。现在就已经是个很合格的营销人员了。不过，你还是应该多管管她。”

“我又不是她什么人。而且，小姑娘还是很拎得清的。她并不是作为叶嘉莹的助理冒用我的名字，而是作为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在帮忙而已。真的在模特经纪的事务上，她绝不逾越半分。有时候真是不由得要去想，这么鬼精鬼精的小姑娘是怎么长出来的。”萧永淡淡地说。

楚弘耸了耸肩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小姑娘总比楼上那个可爱。犯错也没什么，我也就是提醒一下而已。”

萧永笑了笑。过了一会，杨巷还是打来了电话，让他上楼去，他说，事情和萧永还是直接相关了。

张镇敏一望而知是那种精明的生意人，一身正装一丝不苟，钛灰色的眼镜架上装着是略显出一些鹅黄色的玻璃镜片。眼镜和镜片上的特殊镀膜，让他得以始终将自己保持在头顶上的射灯之下，在玻璃表面呈现出一团团的光点，让人无从窥视他本来就不怎么暴露出来的情绪。

“这位就是萧永吧？”张镇敏友好地上来握手。虽然对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好感，但张镇敏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还是让人感觉挺舒服的。

“叫你参与进来，的确是因为和你相关。节目本身的事情，我已经和老杨谈好了。我不再向任何人提供任何情况了，我也会从整个项目里退出。当然，我的投资、还有投资的收益，我得拿走。节目的收入还是不错的，老杨觉得从我这里赎回这部分权益，对你们更好。我先期投入的节目方面的资金，将30%的收益结算给我。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至少也算是我的一种抱歉吧。”张镇敏淡淡地笑着说，“但是，本来我就不是冲着节目来的。本来，是准备把节目搞到比较……比较低谷的时候，全额收购整个项目的。到那时候，我可以把节目救回来，虽然获利可能受到影响，但我想，凭着我的本事，至少可以持平吧。而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搞出来的那个拼贴系统。我是做风投的，虽然IT方面现在不算主要的方向，但好歹我还是比较了解这块。这个系统太吸引人了，比我以前经手过的任何一个IT项目都要吸引人。不过，我还是错估了你。据说，你是在图片方面有着更宏大的设想。正是因为这样，我也只能退出了。不过，你现在这个系统，一半是属于大赛的组委会的。要结算收益之前，我得把这块估价。这不，只能找你来了。你觉得，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合适呢？”

萧永冷笑着说：“我是想把这块独立出来的，再涨价，恐怕我就独立不起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档子事情。那么，你觉得，我用多少钱向组委会赎回全部权益来的合适呢？……你，在这方面也算是专家吧。”

“200万美元。”张镇敏认真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杨巷有些郁闷地坐在一边，手里燃着一支香烟。他来找张镇敏摊牌，却等于是被张镇敏上了一课。张镇敏并未隐瞒自己的举动，也不隐瞒自己的意图，在他眼里，恐怕拼贴系统比整个大赛都来得值钱。他沉吟了一下，说：“程序是你们的，盈利模式是你们的，其实，目前能制约你的，就是已经积累下来的人气，还有就是不会有另外一个用同样模式运营的网站冒出来，至少不是在你们的工作基础上冒出来。你赎回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成本而已。200万美金，不过分吧？”

萧永想了一想，点了点头，说：“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有些惊讶，张镇敏这个报价，实在不算高。只相当于这个系统现在可能一个季度的广告收入而已。而且，现在的运作等于是杨巷自己真正成为集执行制片人与出资人于一身，再将整个网站200万美金结清给萧永，牺牲掉了组委会在广告营销里的分成。之后，萧永再怎么在拼贴系统上和组委会合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萧永实在是没有更多更好的想法了。他看了一眼杨巷，这家伙真是够义气。

第九十一章 只恨一点点

萧永越想越觉得不对，200万美元对于现在这个情况来说，的确是个很公道的开价。且，由于张镇敏的退出，杨巷在谈判结束之后向萧永透露，他将支持萧永出资，部分填补张镇敏退出后的股权缺口。而且，杨巷这次也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个三国模特PK大赛好好经营下去，他决定在这第一届比赛结束之后，成立公司，将全部的运作行为正规化，同时也将尝试进行其他时尚和文化、娱乐结合起来的项目运作。萧永这一次要是能按照杨巷的想法出资，这一笔投资会相当划算地变成长期的收益保证。杨巷离开了张镇敏，一样还是有着强大能量和人脉的著名制片人和策划人。他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自然有着相当的把握。

要把这两笔开支应付下来，萧永就得在一段时间里拿出将近400万美元，或者是近3000万人民币。萧永大概不太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哪怕他再拼命工作。摄影师向来就不是一个能够成为巨富的职业。萧永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借点钱应付过去。网站回购这方面，塔南既然已经加入这个项目，成为萧永的团队的一员，准备和他合力，从拼贴系统开始，打造一个图像平台，那么，这方面不妨将塔南考虑进来，让他也出一部分钱，反正这些都是网站的股份，他不吃亏。塔南还是很有些钱的，这家伙一直玩各种技术方面的花样，和诸多IT企业有着超级良好的关系，也能够从那些巨头手里拿到大量的网站设计、广告美术设计、顾问费用等等收入。在萧永印象里，塔南从来就没有缺钱过。但其他钱到哪里去找呢？除了借钱，萧永想不出任何其他方法来。

问谁借钱？萧永又一次无聊地翻着手机里存着的为数众多的名字……但迅捷的操作多少会出点错。手机可不是相机，哪怕有着500万像素，就在不经意之间，萧永居然在一个名字跳出来的时候按了通话键：安娜?门捷列娃。在萧永地手机里。自然不会如此生分地保存着全名，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母：AN。对于萧永来说，这个名字意味着很多，意味着那时和这个漂亮的俄罗斯少女相携从默默无名到成为业界瞩目的红人，意味着一长段时间里的互相的唯一，意味着从anxiou到anl的点点滴滴的乐趣，意味着一段生活一段旅程……但是，现在安娜仍然是最红的超模之一，她地每个步点都很值钱。但萧永却躲回了上海。

或者这也是冥冥中的某种注定吧，萧永没有心急火燎目瞪口呆地按掉电话，而是叹了口气，将电话凑到了耳朵边上。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安娜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晰明快，但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那分慵懒和倦怠。仍然清楚地载波于温柔的声线里。“是谁？”

萧永现在用的是全球通地号码，自然不会存在于安娜用于最亲密的朋友联络的手机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安娜，是我，我在上海。”

“啊？”安娜惊喜地一声尖叫，让萧永不得不把电话从耳朵边上拉开一点。电话里随即蹦出的是一连串极高速度的俄语，混合着惊讶的呼喊和思念的咒骂。这种强烈地情感表示。地确是不折不扣的俄罗斯式的风格，萧永苦笑着翻了翻白眼，这么高速的俄语，他反正也听不下来。

安娜一口气大喊大叫了足足有两分钟吧，忽而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那次时装节结束，我跑去纽约找你，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的公寓全都搬空了。工作室也是，而你的电话号码全都不存在了。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呢。还是最近才听说，你回到上海了，又开始做了些好玩的事情呢。”

萧永有些歉意地说：“离开美国是不得已的，美国政府帮忙搬家和注销信息。效率太高了。”

安娜对于萧永当时被卷进案件地事情自然也有所耳闻。笑了笑说：“那你也应该通知我一下嘛。难道我不值得你打个电话？”

萧永坦然地说：“我是准备借机彻底消失的，被卷回来才是我没想到的事情。”

安娜大概是愣住了。她没说话。国际长途的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消耗着。

过了一会，安娜才想起来，萧永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找她，她问道：“那么，你这次是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萧永苦笑着解释了下，他是意外拨通了这个电话，他没有说为什么。但安娜立刻反应过来：“你需要借钱？”安娜知道萧永的朋友有多五花八门，但能让萧永在求助地时候随意浏览手机通讯簿，不知道该找谁，大概也只有钱地问题了，只有钱这个问题，找随便哪个领域的朋友，基本上总有人能解决地。

萧永并不为了安娜的反应感到意外，他叹道：“是啊，为了弄个网站。”

而安娜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什么破网站那么便宜？”

萧永有些哭笑不得。他几句话解释了自己在上海搞的那个现在居然还没装修好的影棚耽搁着他几乎所有的钱，也解释了在做模特大赛的评委，以及那个拼贴系统，以及自己一帮人对于用某种方式复兴静态图像的意图。安娜笑着说：“我有钱，我今天就把钱给你转过去。你也别找其他人了。不过，记得不要消失了。等我最近工作安排好了，我就去上海。”

挂上了电话，萧永觉得越发郁闷了。他和安娜的关系是足够铁没错，但安娜毕竟是他的女人，问女人借钱这算是怎么回事呢？还是400多万美元的巨款，这些钱，就算他拼死拼活省吃俭用，一两年里都还不出来。尤其是网站，恐怕五年内都是要靠着广告收入来养活后续的庞大开发计划。萧永都不知道自己得怎么才能挣出400万美元来。他毕竟只是个摄影师，而现在，普遍来说，摄影师不如以前值钱了。

想到这里，萧永不由得有一点点恼恨，他转手就找谭维严和杨巷，请了两天假，揣着全套摄影器材跟踪了张镇敏整整两天，而到第三天早上，在天涯论坛上，冒出了一个很火的帖子：生活得像天使一样。张镇敏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也是个很有能量的风投运作者，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白天分析数据，晚上出入各种场合和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从各种人那里获取各种信息，然后寻找可以挣钱的机会。这种生活的确是丰富，却太容易被抓把柄了。在两天的跟踪中，张镇敏除了有一次进入某个私人会所，那让跟踪的萧永望尘莫及之外，那些酒楼、夜总会、饭店、茶社之类的场所，萧永想要悄悄进入拍摄到自己想要的照片，那实在是太简单了。他当然不会用庞大的单反，一套徕卡更适合这种需要比较隐蔽拍摄的场合。

在那一系列照片里，最具杀伤力的莫过于张镇敏在一个夜店里，正好碰到了现在国内鼎鼎有名的两个女星，他们本来就认识，自然很容易就索性坐在一个卡司里聊天喝酒。在喧闹的夜店里，要交流清楚些什么也不容易，而在某些角度拍摄，那些咬着耳朵说话，或者只是脑袋凑近一点的画面，却怎么看怎么暧昧。这种“借位”拍摄，对于萧永来说，实在是轻松。

这几张照片问世，可想而知那些先前张镇敏利用过的八卦媒体，一定会闻风而动。张镇敏和那些狗仔媒体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也就是提供资料，互相利用一些而已。这次，他可算是被反噬了一把。当张镇敏的秘书苦笑着把链接发给他看，问他要不要教训一下萧永的时候，张镇敏也只能回以苦笑。

“看来，还是别想要占他的便宜比较好。200万里，我也就拿3成，才60万。这套照片出来，我的损失恐怕不只这个数字。”张镇敏继续苦笑着说，“你千万别自作主张去整萧永。他现在只是觉得不爽而已，大概，只有一点点恨我吧。这只能算是个玩笑而已。你可别弄得萧永真的想要发动全部社会关系来斗一场，那样就难看了。”

秘书对于张镇敏的隐忍十分惊讶。张镇敏解释道：“你没听说么？他昨天去给盛家快死的那个老头拍了一组照片。人家家里人特别满意，老头子的儿子和几个同辈的人一起宴请了萧永。后来凑进去的人里，有张诩那家伙。张诩说了，萧永会为他和他的妻子拍婚纱照什么的。我和张诩认识好多年了，很多事情还借重他，单单为了这层关系，我就不能动萧永。而且，萧永并没有向张诩求援。后来是张诩知道了我们之间的这些事情，主动凑上去帮忙的。你知道张诩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那是在表态呢，他很看重萧永。”少了，今天会多码一章，给大家道歉，也算是新年祝福吧

第九十二章 从葬礼到婚礼

萧永很快知道了张诩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饭局上，盛家的一个年轻的小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既然你认识张诩，为什么还要答应张镇敏那种条件？”年轻小子显然已经听说了拼贴网站的事情，那个不到20岁的小家伙，自己都是拼贴网站的拥趸，对于能够见到萧永这个拼贴网站的后台，颇为兴奋，很快就把萧永当作了朋友和兄弟，也就不那么忌讳这种问题了。永有些郁闷了，除了欠钱，他现在难道还得欠人一份人情？

萧永并不知道，觉得欠了人情的反而是盛家的人。萧永一共拍摄了四张照片，都在盛呈明入住的那个疗养院里。老人自知时日无多，虽然盛家负担得起医疗费，也不必在医院里这样捱着一天天过。盛呈明的态度是相当豁达的，而萧永去拍照的时候，他提出的要求是，希望看起来像是平时的他，而不是刻板的肖像。萧永始终将一台徕卡M挂在脖子里把玩，但搬了张椅子坐在老人身边，在疗养院的一处树荫下和老人絮絮叨叨天南海北地聊着。盛呈明显然很有兴致，居然和萧永聊了一个上午，还愉快地邀请他共进午餐。老人当年也玩过摄影，他只当是人像摄影师拍摄肖像之前了解被摄者的背景好设计场景，没想到的是，当时萧永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按了四次快门。照片就这样出来了。

将临时暗房搭建起来，冲洗放大，一共花去萧永大约一个小时时间，而老人对照片极为满意。在照片里，老人悠闲地坐在藤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老人的手指显得纤长，而他握持着扶手一头的手形，都约略显示着老人年轻时候，应该是个比较铁腕的人物。老人脸上的皱纹在照片里呈现得十分深邃。在黑白照片上居然显示着雕塑一般的质感。而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严肃而专注，但眼神里闪动的微光，嘴角的微微翘起，还有眼角眉梢地那一点点不以为然，仔细观察之下却还是清晰地呈现出来了。而老人的整个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尤其是这张照片，将老人的现状和他过往的经历完全联系在了一起，无怪乎在仔细看了看照片之后，盛呈明感谢了萧永。确定了这张照片最好。而这张照片，自然会在老人的葬礼上，被放在正中位置，让大家缅怀。

老人盛年之时，曾经是整个盛家的概念规划者，虽然不怎么经手实务，却一直关注着整个盛家的大势发展。盛家几次躲过经济和政治风险。他功不可没。而在闲暇的时候，他又是好好先生，总是在家里逗着家里的晚辈们玩，他经常做出严厉刻板的样子，为他们上课，补习。而正如每个成功地师长，当时那些觉得盛呈明伯伯太凶的孩子。当他们一个个随着年龄的增长明白了那些教益让他们终生受用。他们纷纷转变为最敬爱这位看起来很闲的伯伯的人。萧永让老人开开心心地聊了很久，显出了许久未见的好气色，还有了满意的照片。虽然自知是遗像，但老人却是无比豁达地自己挑到了最好地一张。盛家子弟，对于萧永的这种拍摄功力，赞不绝口。

从盛家的人嘴里知道张诩的用意，对于萧永来说也不算是愉快的经历。张诩自己倒是一点都没表现出什么，当萧永专程去找他的时候，他笑着说那是为了他精心为曹隽准备了婚纱。以及为他们拍摄美轮美奂的婚纱照地报答。曹隽和张诩都不是年轻人了，对他们来说，婚纱照是他们整个婚礼过程中不可或缺地一部分，但是，由于他们的年龄。他们或许并不那么适合和年轻人一样。将自己那一刻的完美留住了。他们本来担心的是，或许他们负担得起昂贵的婚纱。更昂贵的场地和化妆、道具等等一系列的东西，但他们却都是那种既对于真实感很看重，不想靠PS营造虚假的美丽，却又担心照片不好看的人。如果是一般地婚纱影楼的摄影师，碰到这种夫妻，恐怕会洗脑式地劝说他们不要那么固执，照片完美是第一位的，要么就是暗叹自己倒霉，然后按照婚纱照拍摄的流程，一丝不苟地来一遍，用曝光加1来代替PS，也算是某种真实了吧。

但是，萧永先是花了两个多小时，拍摄了张诩和曹隽的无妆各个方向地标准照，脸部地和身形的。然后，仔细研究了两人地脸型和身材，设想了很多种环境组合。好在张诩在这方面倒是百无禁忌，他放话说，只要萧永想得出来的场景，他就有办法。萧永用了足足四天时间跑了11个地点，才敲定了两个地点，另外再加上在摄影棚也算是一个地点，3个地点也足够一整套的婚纱照了。而之后，萧永召集来的整个造型师、化妆师、发型师和灯光师团队努力了两天，才拍摄完了3个地点一共六个主题的婚纱照。兴师动众的准备工作让照片在没有进行任何PS的情况下就显得非常完美。精心布置的灯光下，两人的形象不像是那些20岁出头的结婚的人那种王子和公主的气度风范，而更像是国王和王后。萧永并不会去将着眼点放在那些皱纹上，却也并不回避这些问题，可是，在照片里，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那么自然，那些大家平时会用来互相开玩笑的小瑕疵，一点都不突兀地融入了整个照片。

一整套照片六个主题，其实一共也就114张。毕竟不是影楼，萧永也不用管到底后期怎么输出，怎么装订成册的问题。但当他得知张诩居然准备在他们的新居里空出两条走廊悬挂这些照片，也只能无力又无奈地耸耸肩。自然，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其中一张照片是两人最喜欢的。在照片里，曹隽穿着月白色的，仿若欧洲宫廷风格的礼服，专门为她定制的裙子没有让裙裾显得太夸张，毕竟曹隽的身形比较纤细，不那么欧洲，但精心打造的发型，胸前闪亮着的以粉红色的鸽子蛋大小的钻石为核心的项链，都将她华丽的气质完美地衬托出来。张诩则是钢灰色军队制服样式的上装，前襟上有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两排铜扣，他下装则是浅亚麻色，两侧有着明显裤缝，同样带有军队制服风格的长裤配合到小腿肚的长靴，看起来，就像是个退役的将军般神采奕奕。在照片里，两人并不是紧贴着站在一起，而是相隔一个臂展的距离，两人都伸平了双手，两只手在空中紧紧互握。既是独立的两个人，有着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立场和态度，却又能够互相支持互相敬重和互相爱着，这大概就是这张照片传达出来的意思吧。

张诩对这张照片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居然花巨资，将这张照片喷绘出来，做了很大很大的一副。有多大呢？张诩早早就确定了在太平洋威斯汀大酒店举行婚礼庆典，他巨资包下整个酒店一天这是大家想得到的事情，但是，他居然将这张照片喷绘到一百多米宽，数十米高，将整个酒店正面都遮住了。照片里两人站开的那段距离，和双手互握之下的那点高度，正好将整个酒店的大门留出来。这已经不是婚典的格式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简直比某些行为艺术都轰动。太平洋威斯汀本来就在市中心地区，每天上下班都有大堆人群从周围经过。将那么大的喷绘悬挂起来，同样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在搭建期间，酒店进进出出的客人也有数千。大家都被张诩的大手笔震惊了。

作为婚礼的现场摄影师，萧永倒是一直在跟进场地的布置，设计拍摄的方案，但张诩搞出那么大场面，还是让他惊讶不已。不过，更惊讶的则是婚礼当天。男方女方邀请来的客人们大部分早早就到来了，准时得让人吃惊。而萧永在拍摄了曹隽在房间里化妆的照片之后，轻快地来到宴会厅，却发现从一早开始就一直陪同着的楚弘不在那里等着。不只如此，那些和楚弘一样提前不少到来的男男女女，大概足足有五十多人，都不在。而酒店的保安貌似正在紧张地对着对讲机，如坐针毡的样子。萧永迷惑地靠近一个保安，问道：“怎么了？”

保安同样困惑而又无奈地指着大堂的方向。萧永走到了大堂，看到了让人喷饭的一幕。楚弘为首，一大帮人都换上了黑色西装和长裤，统一地抹上蹭亮的发油，他们还都戴着墨镜。几十号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个七行七列的方阵，而楚弘和另外两个人在前面，像是要引领整个队伍。他们静静地矗立着，看他们中间年龄最小的才20岁出头的样子，而楚弘等几个人应该是最年长的，恐怕也就是30岁上下。但这样站着，排列着，却很有一种正规帮派的态势。

“你们玩什么啊？”萧永哭笑不得地走向楚弘，问道。

楚弘拍了拍萧永的肩膀，说：“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第九十三章 老大

这样一个方阵就静静等待着，却也并不是悄无声息。还有不少客人还在陆续到来，而和方阵里的那些人，不少还是认识的，他们就那么隔着一段距离吆喝着、问候着，但队形丝毫不乱。其间，伴娘还曾从设在二楼的化妆间里出来，站在二楼的走道里向下眺望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但终于还是回去了。看起来，无论是曹隽还是张诩，对于这些人的这番折腾，都没有大惊小怪的意思。

大约是20分钟后，曹隽从另一侧的走道里走了出来，婚礼的仪式就要开始了。曹隽微笑着，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地看着以楚弘为首的这些人，脸上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丝好玩的笑容。“你们呀，都是老大不小了，还玩！”

整个方阵极为整齐地转向，成为正面朝着曹隽。大家整整齐齐地鞠躬，大声喊道：“老大！”然后又是一鞠躬：“老大新婚快乐！”

曹隽颔首，轻声地，却是极为感动地说道：“谢谢大家。”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挤进这个方阵52人的名单里的，这些人都是在过去几年里，被曹隽提携过的文化、文学***里的新锐。52人里，有6个都是现在赫赫有名的畅销书作家，有9个专栏作家，有7个杂志、报纸或者是网站的主编，11个资深责编、4个有着强大运作能力的出版人、3个电视导演、1个电影导演、1个制片，还有楚弘这样的在业界享有盛誉的文案，当然。楚弘当年也是有着很多拥趸地小说作者呢。可以说。这52个人未必就是国内文化文学新锐地全部，但却也是极具代表性的一批人，而这些人的影响力叠合起来，更是惊人。而这些人，恭恭敬敬地称呼曹隽为老大，深深为他们受到的照顾、点拨而感激。要让这些人，在这个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没有任何勉强。并不容易。

尤其是方阵的站队和队形转换，对于这些人来说，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这些现在分散在天南海北的人事先还悄悄进行过一次合练来着。但正如后来楚弘总结地，相比于大家投入的巨额的交通费和事后更巨额的腐败费用，合练的结果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但今天在婚礼现场，情况却很不错。

当曹隽踏上了红地毯，在大家的注视中走向新郎的时候。方阵变成了两列纵队。静静地跟在后面，像是护卫着地骑士。一直到曹隽地手搭在了张诩的臂弯上，他们才有秩序地回到自己的坐席上。这番精彩而好玩的表演，让大家纾发了对曹隽的敬爱，也为婚礼平添了几分色彩。

有如此精彩的画面，萧永自然不会错过的。相比于拍婚纱照，现场拍摄对他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在这场婚礼上，到场的有许许多多很有些来头地人物。这些人平时想必也参与过许许多多的类似的典礼，却从来没和那么年轻新锐的一帮人打过交道。也绝没想到，这帮把名字列在一起恐怕可以引来粉丝暴动的家伙，居然闹了这么一出，将原本程序而沉闷地婚礼顿时盘活。萧永注意到，有几个西装革履地家伙。悄悄凑在了一起。在谋划着些什么。稍后不久，那几个家伙纷纷招来陪同自己前来。现在正在另外的餐厅里等候着地秘书、助理和司机，稍稍吩咐了几句，那些本来还兴高采烈躲在隔壁的餐厅里享用五星级酒店精美的食物的家伙们一个个都苦着脸，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但毕竟这些人拗不过自己的老板，纷纷出去打电话了。又过了一会，几个人已经开车出去了。萧永并没有靠近去探听这些人在折腾些什么花样，但他却将这些人的谋划一一拍下，那是一组非常典型的有着浓厚阴谋气氛的照片。在那些助手们跑到走廊里打电话的时候，萧永倒是凑近了去听了听，似乎他们也是要紧急召集些什么人，估计是他们的老板们觉得要和那些青年文化新锐的方阵别别苗头吧。大概是有了前面的“帮派”游行为基础，原来的确有些沉闷的婚礼仪式被大家合力搞得有声有色。这次的婚礼主持，同样是男方女方各出一个人。曹隽推荐的是青春靓丽，才22岁的少女作家戴月星，而张诩找来的却是自己的好朋友，现在已经是个在活动组织方面有着强悍能力的公关公司的老总陈平。两个人都是口才了得，而且都很擅长调动气氛，戴月星在被陈平抢白了几句之后开始口口声声地称呼陈平为怪叔叔，更是让在场的大家都笑喷了。

在介绍恋爱史的时候，曹隽和张诩更是落落大方，极具表演天赋地在台上重现了他们相识相处相知的关键的一幕幕，甚至于表演了一场争吵，曹隽穿着雪白的婚纱手指着张诩骂人的场景，估计会在大家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张诩在叙述自己的恋爱经历的时候，不时恰到好处地加进经典的电影、话剧对白，甚至加入不少经典歌剧唱段的做法，更是引起了一阵阵掌声。假如仅仅是这样，这场婚礼恐怕也足够跻身年度十佳婚礼的行列，在大家的印象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了。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刚开始两人介绍恋爱史的环节，由于大家表演得都很开心，状态都High了起来，一点都没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而戴月星和陈平，则互相作怪斗法，也让大家乐此不疲。到了典礼进行到第二部分，要让一向很有才的新郎新娘分别致辞的时候，似乎那些大人物们临时搞出来的花样已经准备好了。酒店的大堂经理铁青着脸跑了进来，将陈平拉到边上，很是郁闷地抱怨了很长一串话。那几个先前布置阴谋的家伙们连忙凑上来解释了点什么。看陈平地样子。似乎忍着笑，随时可能因为肚子疼而不支倒地地样子。他连连比着赞赏的大拇指，终于还是顺了顺气，再踏上了台。

将满头雾水的张诩请上了台，陈平才平缓地说道：“婚姻，是一种全新生活的开始，却也是一种生活告一段落的时刻。刚才，活跃在文化界的新锐。让我们看到了曹隽小姐是多受欢迎。我想，这同时也是一种鞭策，一种暗示，要是敢对我们的老大曹隽不好，恩哼哼，有你好看的。以后大家作品里地反派、负心人就不必想其他名字了吧。而那么多杂志报纸一起爆料，我想……大概日子应该不好过吧？放心好了。我和张诩认识那么多年。对他的人品坚挺程度还是比较清楚的。而在今天，在这里，张诩就有这样一个机会，和自己过去的那种疯狂的生活道别。而这也是让整个婚礼，能够对仗工整的一个机会。刚才的方阵提醒了我们，也幸亏发达地通信业和交通，让急促之间，另一个方阵到来了……”

随着陈平地话音落下，同样两列纵队。52个人走进了宴会厅。和刚才的帮派作风截然不同，这一次是清一色的年轻漂亮的女子，统一身着黑色的吊带连身裙。52个人走到台前，紧紧地站成不那么整齐的一团，对着张诩盈盈一福。说道：“大哥好！”那一刻。张诩的脸看起来是绿的。而全场哄笑了起来，闹得不亦乐乎。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可是分散在上海诸多夜总会、夜店地头牌人物，如果不是今天到场的这些家伙们多数都很有些来头，等闲是不可能将这样的阵容凑齐的。而有几个场子里，在现在8点还不到的时间，这几个小姐都已经在陪客人喝酒了，而这些人地秘书啊助理啊，则是拿钱使劲砸，把人带出来。到底总共花了多少钱，或者总共欠下多少小小地人情，现在自然是没有统计的，但反正这些人也不怎么在乎。他们现在都在想着，效果真好，真是值得，张诩这个平时风度翩翩长袖善舞地家伙，居然也能够有那么精彩的表情。

陈平此刻倒是无比淡然地说：“张诩啊，你就不说点什么么？你看，她们现在还保持着行礼姿态呢……你……好歹说些什么吧？”

不知道是被这个场面震惊到了失去了思考能力，还是陈平的暗示比较成功，张诩接过话筒之后居然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然后很无厘头地说：“免礼平身！”

全场热烈鼓掌哄笑，而咕咚一声，一个小姐居然笑倒在地……

戴月星一开始还有些震惊，有些尴尬，现在却忍着笑，担负起了一个主持人的职责，尽量将气氛拉回到正轨。她故作惊讶地看了张诩一眼，说：“大叔……我不知道对你说什么好了。你是不是形容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呢？”

张诩恶狠狠地朝着那几桌笑得前仰后合的阴谋家们看了一眼，说：“我首先想说的是，好吧，我叫你们老大行不行？”张诩几乎说几句话就要叹口气，这次可是名声全毁了。他不时抬眼瞄向曹隽那个方向，在曹隽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快，反而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有些好笑的表情，这倒是让张诩放下了点心。而在张诩致辞之后，曹隽的致辞简短却雍容大度，很快就让婚礼的气氛恢复到了正轨。

一直到9点多，整个婚礼仪式才算结束，一部分人逐渐退场，不少人却去了酒店里的酒吧。那些小姐自然也在那里，在这种融洽欢欣的气氛里，这个被包下一整天的酒店的开房率恐怕也不会太低。完成了现场拍摄的工作，萧永收拾好了器材，找了个角落坐下，恢复体力，补充饮食和水分，还在一边浏览着今天拍摄的图片。如此精彩纷呈的婚礼，照片自然是很好看的。

这个时候，张镇敏来到了他的身旁，礼貌地问道：“介意我坐这里么？”

萧永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算是扯平了么？”张镇敏开门见山地问。

萧永笑着说：“算是吧。我只是有点郁闷，出口气而已。你觉得扯平了就好。你要是觉得不爽，再要做什么，那到时候再说吧。”

这番轻松的表示倒是让张镇敏松了口气，说：“我看到了你给盛家老爷子拍的照片了。真漂亮。这方面我没什么鉴赏力，说漂亮，恐怕不是很合适，不过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词汇了。我们这就算扯平了吧。你，还愿意和我合作么？我是真的非常看好你那个图片网站。你知道，我就是玩风投的人啊。”

萧永叹道：“你真想凑进来，出笔钱，其实我没什么意见的。虽然你之前的手段毒了点，但你好歹不狡辩不赖皮。要和你合作，不免得多存点心眼，把可能出现的问题考虑清楚。和你之间的信任，需要更长时间来培养和检验。但是，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这个项目确实缺钱，明摆着告诉你吧，拼贴系统只是起步，塔南现在已经在开发后续的工程了。你扔钱进来，五年里恐怕都看不到收益。你愿意做这种风投？”

张镇敏留下了名片，说：“你有空来找我谈谈吧。或许我们不是那种能在事业上合作的人，但是，偶尔聊聊还是可以的吧？”

张镇敏离开后不久，楚弘倒是来了。楚弘的神情有些淡漠，虽然今天来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朋友，对他都非常敬重，但每每参加完别人的婚礼，看到别人的幸福之后，他总是有些感慨。他不是不知道羽星广告的老总桑静茹对他的情感，两人从来都没有捅破这层关系，只是那样淡淡地相处着，小心翼翼地保持不让自己对对方的关心逾越到某个程度。一方面，楚弘还在惦念着存在于过去的某段时光里的某个人，另一方面，或许也是自尊心作祟吧，和自己的老板谈恋爱，多少是有些怪的。哪怕是这个原因，他也想做点别的什么了。他忽然对萧永说道：“我们办个杂志吧。”

萧永斜眼看了看他，说：“等模特大赛结束，我们就开始好了。”

第九十四章 手放开

萧永知道，假如楚弘要离开羽星广告，对于这样一家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特案部已经成为了羽星广告的一个特色，那些客户们都希望让这样一个一流的团队来为自己制作直指人心的广告，组织一流的活动，在有许许多多同业密集展示的大型展会里大放异彩，至于其他的业务，交给有着扎实实力的羽星广告也没什么不妥。而楚弘领导着的这个平时慵懒得让同事抓狂的团队，真的到了需要拼命工作的时候，却又成为了这方面的楷模。在这一次和三国模特PK大赛合作方面，羽星广告始终保持着对任何设计要求2小时出预案，确定之后4小时完稿，24小时进入媒体投放的超卓效率。如果不是楚弘和他的特案部以身作则，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楚弘现在说要离开羽星？不说公司别的方面，在这个以他为核心组建的团队里，少了他，等于是被废了一半的武功。

萧永还真不在乎这个，楚弘对这些事情肯定也有着自己的一番考量。他虽然是个很自我的人，自己认定的事情很少会改主意，但是，他同样是个体贴的人。如果他离开羽星的考虑里包含着桑静茹这样一个因素，自然不会让自己的离开再成为两人之间的障碍。萧永也有些乐观其成的意思。可是，他断然没有想到，楚弘居然在和他说了这样的事情的第三天，就递交了辞呈。相应地，还有厚厚一叠文本，其中有关于整个公司未来建设发展的一系列规划。楚弘认为特案部的存在固然成为羽星地助力。但在特案部发展到今天，却也进入了一个瓶颈期。特案部的作品风格，开始有着趋同的态势，一方面是工作流程太过于熟悉，团队很稳定，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家的沟通可能始终局限在同事的这样一个小***里，互相影响下，大家的思路难免会越来越近似。这些。也是他最近一直在和桑静茹沟通的内容。在楚弘看起来，特案组还是不能以创意为核心，而是应该以项目为核心。有的广告案子是可以追求各方面地完美的，而有的，则是需要某方面发挥到极致，而在其他方面都只要一般水准就足矣。以后，特案组完全可以打破固定团队的模式。确立以项目总监、核心设计师、主创文案的三人管理体系。按照不同项目配置人员，变成围绕一个个项目灵活组织的强力团队。同时，也可以加强对于一般项目的管理，免得在公司资源倾向于特案组地情况下，出现疏忽了其他项目地问题。

桑静茹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在和楚弘关在办公室里进行了一番长谈之后，批准了楚弘的辞职申请，并让他转而挂了一个顾问的头衔。而楚弘，在得到了这样难得的闲暇之后。从萧永手里接过了监督那个创意园区改建和装修的现场工程的工作，在他去现场看了两三次之后，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萧永实在是太忙了，忙得居然没空搭理现场的很多具体问题。施工队虽然在质量上不敢怠慢，但却并不急于做完这个工程。因为这个工程的工程款居然是按照时间来结。提前虽然是有奖励。但似乎准时完工拿到的钱更多那么一点点，几个施工队都算着日子。保证绝对会在合同最后一天准时完成呢。

一整个厂区地改建和装修，实际上只剩下了很多琐碎的细节要完成了。比如办公室里虽然还没铺上化纤地毯，但网络布线、电话分机的安装调试、灯具和空调全部安装好了，但办公家具就只装了个框架。基本上，除了看起来比较残念之外，从环境上来说，写字楼的区域完全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楚弘背着笔记本在现场试了试，整个园区里的无线宽带环境居然早就好了，现在在整个园区里任何地方都可以上网。但是，偏偏整个园区里，除了施工队地那些电脑，都没任何一台机器在使用。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残念地事情？因为萧永没功夫为那些办公家具选颜色，也不熟悉怎么配置办公家具。有楚弘来做这些决定，那些施工队和供应商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而在看到了萧永最关注的摄影棚之后，楚弘只能摇头了。萧永居然将厂房改建成了同时有舞台、T台、摄影棚多重功能地巨大的创意空间。悬空的导轨上设置的灯光，可以模拟各种天气下的自然光照，可以模拟各种室内照明环境，还可以配合其他各种附件，创造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各种复杂迷离的效果。整个系统可以完全靠着边上灯光室里的电脑系统来调控。从放在很小的展台上拍摄珠宝首饰一直到将整辆卡车开进来拍摄全身照，这套系统都可以胜任。而摄影师在这个影棚里，能够在任何一个角度进行拍摄，完全没有死角。安装在顶棚上一共有四个工作平台，用的是NASA的机械臂技术，支撑四个工作平台，每个工作平台都有两米长两米宽，上面都有工作用的支架和临时存放设备的安全箱。光是这套灯光系统，大概价值就不下两三百万美金，还需要大量专家来安装调试。

楚弘到场的时候，就看到那些灯光师在现场玩得不亦乐乎，正在角色扮演startrek呢。难怪萧永会穷，听说这套东西里至少有一半是萧永在原先设计的基础上添置的，楚弘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不得不去借钱了。但是，一旦这个摄影棚投入使用，萧永想象得到该是如何顾客盈门。尤其是对广告摄影要求很高的汽车厂商，他们模拟车辆在各种气候下的状态的时候，这个摄影棚能够提供完完全全的自由度。这个摄影棚地规划者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需要，摄影棚的排水系统远超过一般水准。估摸着就是模拟暴雨天气进行拍摄的时候能用上。对于这一点楚弘倒是很熟悉地。一些汽车厂商，尤其是SUV类的厂商，为了拍摄一张车子在雨林里的照片。往往要花费大量资金将车子运到真正的热带或者能让人以为是热带的场景里，拍摄完再运回来。这自然是为了追求最好的效果，也有的索性是拍摄了照片然后把场景PS合成，然后期待网友里的ps高手们手下留情，多留点口德。但有了这样一个摄影棚，许多照片就可以直接生成出来了。凭借萧永地功力，凭借大家的智慧，做到这一点一点都不难。哪怕需要大量的道具配合。一样会比来回运送大件产品的成本低。低成本达成好效果，楚弘是想不出来有任何不用这里的理由。棚拍嘛，一个人棚拍是棚拍，一件巨大的产品一样可以棚拍。

楚弘完成了现场调研之后，用了四天时间把所有施工队那边悬而未决的问题整理，带到萧永那里，催着他一件件落实。又赶回去催着施工队和供应商们落实。又过了几天。办公家具和设备全部落实到位，成了只要人进入直接可以开工地状态。那些以后会租用出去地办公空间就算了，准备留给模特公司、摄影棚和网站，以及肯定会坐落在这个园区的杂志社使用的地方，电脑配置全部落实，打印机、显示器等等都是专业水准。

楚弘吃不准的倒是模特公司要怎么安排，只能让谭维严谭维维两人拨冗来现场看了看。而两人到了现场一看，同样是大吃一惊。模特公司倒是不用特意安排什么，因为基本上模特们是不坐班的。而在有了萧永的摄影棚在周围，也没必要在公司里再准备摄影棚了，模特公司除了化妆间的部分，比一般的办公室还像办公室。由于模特公司就在摄影棚的楼上，倒是有一个小小地细节需要调整。他们将一条原本闲置备用的楼梯间改装成了专用通道。可以直接从化妆间抵达摄影棚。要说用途。这一方面是避免上了妆的模特们再和其他环境接触。碰坏了很麻烦的妆容，也是为了让那些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暴露或者裸露的模特。能够减少和其他任何人接触，尽可能让她们保持心态平和。谭维维和谭维严可是很熟悉模特们地各种心情变化地。

让谭维严他们动容的，还是那个华丽地摄影棚。大赛已经进行到了后半程，两周之后就要进行一个很吸引人，却也让组织方很头痛的比赛：环境匹配度。要求模特能够非常快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和精神面貌，使之融合进场景里去，呈现被要求表现的气质。组委会已经确定下了几个场景，但互相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来回交通，模特有太充足时间去做调整和改变了，这一点让组委会很挠头。但的确也找不到那种有着丰富变化的场地，能够在短距离里做出沙滩、废弃工厂、卧室、舞台、沙漠、热带孤岛这六个场景的效果，关键问题就是----灯光不对。模特们倒是很熟悉搭建起来的场景，能够努力调整，但光线在场景搭建中起到的作用无法估量，比如在沙漠场景中，脚踩着粗粝的沙粒，头顶是滚烫的阳光，亮得让自己睁不开眼睛，不用伪装效果就出来了，可要在什么公园的沙坑里达到这样的情绪渲染，怎么都做不出来。要在每个场景都布置高角度的灯光去模拟环境光照，虽说组委会也不是玩不起，但那样可也太兴师动众了，但萧永这个摄影棚的存在，可算是解决了大问题了。

得知此事，杨巷把萧永叫来，扯着嗓子质问他为什么不早报告。萧永却很无谓地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今年这个摄影棚都没法用呢。”杨巷一下子就没脾气了。萧永就是这样一副懒散的样子，而他最近也的确是忙得够戗。

负责搭建场景的团队第一时间入驻摄影棚，开始搭建场景。而萧永得知摄影棚已经能用的时候，还想是不是能够在这里先拍点什么，为这个摄影棚“开苞”，现在也只好等比赛环节到来，盛大地“搞”一下了。说起来，这还真是有点郁闷的。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就在短短这些时间里，楚弘居然已经搞定了刊号的问题。这还是借了老大曹隽的光，在得知楚弘要和萧永合伙搞个杂志时，曹隽找了几个朋友，用低价收购了一个濒临破产，资不抵债的杂志。本来那也是一个文化公司花了大价钱搞来的刊号，但现在公司要倒闭，他们自然也不会捏着刊号不放，只是当作是某种可以用来交换的资源。曹隽可不会对差遣赵诩有什么不好意思，赵诩帮了一把那个文化公司，这件事情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刊号到手，也有了预定的办公地点，对于一个杂志来说还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是整个杂志的团队建设，文字采编、美术风格设计、广告、发行等等，每个环节都需要精干的人员。楚弘这个时候才体会到，自己被特案部打下了多深的烙印。现在他是宁可每个方面只有一个足够强的人，也不要滥竽充数的家伙。

好在，楚弘在那个***里还真是有点号召力，他在MSN上群发了个消息，就有十来个人响应了。而萧永也没闲着，他自己自然是整个杂志的首席摄影师和视觉艺术总监，而朱漪泓也将以学徒身份正式加盟，好歹算是有了个固定工作。虽然其实萧永一直很照顾着朱漪泓，偏偏还要特意叮嘱一番，除了基本工资，是不给她发图片费的。朱漪泓除了郁闷地哦一声之外，倒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第九十五章 在梦境中游走

“灯光，预设一。好的，就这样。……灯光室记录一下，调子太明亮了一点，等一下再调整。预设二，对，预设二……”在萧永的影棚里，场景的搭建还没只是在草图阶段，萧永就已经在根据那些预设的场景在设计灯光布置了，甚至他已经自己搭建了几个简单的场景，在实验摄影棚里的这些灯光按照预设方案进行快速切换了。那些参与到影棚建设中来的灯光师的确都有着相当不错的水准，但他们都是那种在工程技术方面的水准高于创意化的灯光设计。萧永等于不得不自己兼任灯光师，设计这些场景。但有那几个工程师类型的灯光技师，却也让工作顺遂了许多。

在萧永的影棚里，预设好了灯光方案之后，可以在后台电脑系统里保存着。只要需要，整个伺服系统可以在一分钟内从一个方案转换到另一个方案。当整个摄影棚里装置着数个搭建起来的场景的之后，这种迅速的转换可以保证在进行正式的比赛的时候，可以让那些模特们从一个场景走出来，马上进入另一个场景，充分考研她们适应环境气氛的能力。但是，在有了这样一个理想的系统的时候，萧永、朱漪泓还有刘志雄等人，在看了先期试拍的照片和场景的效果图之后，却总是有些不满意。萧永尝试了几次之后，留下一大堆的试拍的样片，也在组委会的每日例会上将这方面的意见提了出来。他觉得，这些场景的设计问题，肯定会印象模特比赛时候的表现。

“萧永，你说说看，这问题出在哪里？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面前摊开着一大批打印出来的照片，刘志雄皱着眉头说道：“似乎，是差了那么点味道。”

会议室里有些沉闷。大家都在考虑做出什么样的修正，会让这些个场景活跃起来，能够让模特们充分接受挑战。

萧永仔细考虑了一会。问道：“确定这六个场景，到底是谁最早想出来，确定下来的？”

坐在后排，怀里捧着一本巨大的工作手册和两大个文件夹地一个策划文案怯生生地举起了手，说道：“是我……”

“这是我们这边公关稿的第一写手，小丁……有什么问题吗？”许遥介绍道。

萧永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恍然大悟地说：“这么一来，我倒是明白为什么了。这不是小丁地责任。这个方案是非常好的，但是小丁不是拍照的人。这六个场景，无论如何还是太类同了。虽然有海滩有沙漠，但都是按照现在我们日常生活里的场景来设计了。虽然变化是不少，但变化得还不够。”

萧永这么一说，刘志雄也有些了然，他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场景风格还太写实？那怎么办？”

许遥扬了扬眉毛，说：“这简单，知道问题发生在什么地方了就好办。废弃工厂的场景撤销，改成古堡，现在不是正好在热炒狼人吸血鬼题材的电影吗？正好就借用一下这个风头。舞台的场景撤销，改成阳台和花园，场景就丰富了，不管是学公主、学怨妇、学大家族里地灰姑娘园丁还是模拟罗密欧与朱丽叶，甚至是模拟女飞贼扒窃都可以了吧？配合灯光就行。热带孤岛撤销。改成……改成精灵森林吧，我们也玩一把玄幻的。沙滩和沙漠合并掉，反正是个有沙子，很热的，让模特穿得很清凉的场景就得了。卧室我建议还是保留。然后。再设置一个有些科技感的场景。带有科幻色彩，弄得像是飞船指挥舱什么的。模特可以带着制服元素的服装出镜。这样，就是古堡、花园和阳台、沙地、卧室、精灵森林、飞船指挥舱六个场景。这里面地反差，我想总足够大了吧？”

杨巷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直接排版，而是询问了负责搭建地公司代表是不是来得及施工，又问了萧永灯光设置之类的是不是来得及等等，然后才最终拍板。许遥的这个提议比起原来小丁的想法，的确是完善了很多。但操作起来，也难了很多，不光是搭建公司和萧永要忙碌起来，时尚设计和服装部门也都要忙碌起来，他们得为这些场景，寻找合适的服装和配饰，这可是个艰巨的工程。

在明确了风格之后，美工们连夜绘制出各个场景的效果图和综合设计图，搭建公司连夜就开始组织材料和人手，第二天就开始有一批批的人员带着大量物料进入摄影棚。负责进行搭建地，本来就是这方面赫赫有名的企业，再加上这一次知道和摄影棚方面的配合牵涉到的技术细节众多，更是将公司技术力量最强的那帮人统统派来了，既是为了确保搭建安装以及之后和摄影棚地灯光等等地配合能够迅速成功不要再有什么波折，同样也是一次对技术人员们考验、洗礼和培训的机会。

双方地通力合作下，整个搭建在十天内就完成了，而在这十天里，陆续播出的两集节目，已经将模特数量删减到了仅仅只有六人。筑紫晴虽然受到了一点照顾，但还是在上一轮的考考验模特能够适应的工作类型的艰苦的持久战里败下阵来，日本方面留下来的两人是唐泽雪穗和一个来自日本北海道地区的优原树理。韩国方面让人有些意料不到的是，留下来的两人李爱丽和宋恩熙，都是那种容貌并不怎么出色，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如果不化妆走在大街上，恐怕除了高挑的身材，很快就会被人忽略的那种类型，但是这两人在上妆之后的表现力确实出类拔萃，尤其是各种风格的彩妆。而中国方面，萧永很看好的孙颖也在工作类型那一轮里被淘汰出局。不过，孙颖在先前的比赛里的出色表现，以及她在和其他模特相处的时候表现出的低调、克制，在进入新工作的时候地那种积极的学习态度，都已经让她进入了有心人的视线中。在比赛之后，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独立模特。会进入谭维维谭维严姐弟俩地公司。对此，萧永也乐见其成。孙颖的确不是那种身材高挑的典型模特，台步啊什么的基本功看起来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但她却是个很能进入状态的摄影模特，如果不是比赛设置得不巧，如果是这项考验模特迅速融合进场景的能力的比赛在先，淘汰的必定是其他人。但中国方面地模特毕竟是千挑万选，有着极高的平均水准，留下来的两个陈新琳、岳凡同样有很大的机会问鼎冠军。不过，这些还都难说，按照模特大赛的预计。最后一轮的三个人PK，恐怕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会是挑战基础的能力、经验、阅历和信心地艰苦试炼。

现在整个大赛第一届越是进入到了收官阶段，大家越是不敢轻忽。连续十几周保持同时段收视第一，平均收视率已经三次打破记录，在全亚洲地收视人群，更早就不局限在中日韩三国。而是已经将信号卖到了整个亚洲。甚至欧洲的一些地区和美国的一部分电视台也已经采购了这部分节目。模特PK大赛的节目虽然是录播的，剪辑出来的剧集里每次都是贯穿整个一周时间，描述模特们的训练、生活和比赛，但是，偏偏在描述比赛这部分的时候，时间几乎是即时的，因为每次比赛地环节都非常紧凑，绝不随便给选手们喘息的机会。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每一集的节目才尤其好看。许多观众们普遍评论，比起《全美超模大赛》的节目紧张激烈得多，观赏性好得多。

每次节目的播放，少说也是几亿观众，任何细节上地疏忽都会有很严重地后果。萧永手上的活。也是越来越叫人挠头了。在这一轮地场景适应性的考验中。他得为六个场景各拍摄一组示范性的照片，来演示效果。也是为了在节目剪辑中，作为每个分类场景的封面来使用。在介绍场景的时候，后台的灯光系统也有时间调整。

但是，这六个场景的Demo照片，可得拍得足够吸引人，足够让观众们呆在电视机前面才行。虽然有着巨大的压力，但杨巷也好，刘志雄等人也好，却都没有说什么拍出来他们要先检查之类的话，而是让萧永全权负责此事。萧永对这事情也挺满意的，这可是测试影棚里的灯光系统的最好机会。但是，这种露脸的场合，选择哪些模特呢？制作Demo图片，可不用局限在单一的模特上，而是要呈现每个场景的特色。

萧永稍稍盘算了一下，卧室场景自然是非金彤莫属，这种类似于媚态摄影的环境，哪怕在全国，恐怕都没多少人的表现力超过金彤。但在这个场景，却又不是一味让金彤表现性感诱人的一面。她虽然穿着丝绸的睡衣躺在床上，弓着双腿呈现出引人犯罪的弧线，但怀里却捧着小巧的笔记本电脑。金彤的神情也有些严肃，扭紧了眉头盯着屏幕，还在咬着指甲，仿佛是有什么严肃的问题在思考，虽然只是小小的突破，但拍出来的照片里，金彤却的确不再是纯粹的肉弹形象了。

而花园和阳台的场景，萧永则让叶嘉莹出场。这个场景倒是尝试了两套装束，一套是淑女屋提供的服装，简简单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搭配遮阳帽，天真活泼的气氛扑面而来；而另一套服装则是选用了SeebyChoe，糖果色的针织上衣配着白色的裤袜，红色的皮鞋，和周围的那些鲜花仿佛融为了一体，张扬着的青春活力，却又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而这两种大家都觉得难于取舍，索性做成了对称的两半，同样的模特，不同的造型，几乎一样的神情，这种Dem恐怕会让想要挑战和超越的人掂量再三，而叶嘉莹的那种得天独厚，更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在城堡那个场景，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让赵灵宁出演，差不多年龄的这些模特里，唯有赵灵宁真的是演什么像什么，穿上谨慎皮装，披着黑色的长披风，在色调阴冷的灯光照耀下。那种仿佛看透世界万物的冷冽仿佛从骨子里渗透出来，让人啧啧称奇；

沙地场景还是植入了一个广告，一辆粉绿色的Jeep牧马人被当成道具放在了硕大的沙盘中间。而两株体积庞大地仙人掌。则为场景平添了几分真实感。吉普车作为道具，需要模特表现出来的气质中性一些，自然非林旭英莫属。林旭英斜带着八角帽，一副金丝边的飞行员墨镜架在鼻子前沿，让眼睛能够从帽檐和眼镜之间透出来。她上身是紧身地T恤，下身是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两条背带刮在肩膀上，却也将她的身材越发勾勒出来。林旭英就那么朝着车子的前盖上一靠。身上的汗液自然而然地随着头顶上散发着巨大热量的灯光的照射而冒了出来，很容易就让萧永拍摄出了让人迷醉的照片。

在飞船指挥舱地这个场景里，不知道是因为中日韩三方参与进来之后，是不是日本方面的人为主提出的方案，整个场景的科技和机械设计非常精致，但基本上是借用了《大和抚子》那个动画里十分让人喜爱的角色星海琉璃的设定，要求模特在那个四周都是光点和投影的座椅里。呈现科技少女地味道。在前后选了几个模特都不满意地情况下。萧永终于找来已经被淘汰了的孙颖，让她来拍摄这张Demo。果不其然，同样的沟通情况下，孙颖几乎一次就过了，无论是身上紧绷着的科技感十足的制服，还是周围炫目的光电，或者是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设定，都没有让孙颖有任何分神。坐在那个柔软的座椅上，双手放在模拟出来的操控盘上。她地神情自信从容，就像是那种只相信自己的计算，不为外物所动的天才少女的样子。照片出来后，虽然组委会方面对于将已经淘汰的孙颖再召回来干活，还是拍如此重要地照片颇有微词。但也接受了下来。地确，可能很难再找到能够比孙颖更好诠释这样的场景地人了。

但这一次。最让人意料不到的则是最出彩的照片来自岳栎。精灵森林这个场景，其实是很有挑战性的，从场景设计到灯光布置都很难。在摄影棚里，能够用来搭建这个场景的空间毕竟有限，无论是高度还是深度，恐怕都很难达到理想的效果。但场景搭建的公司还是和摄影棚里的那些灯光师们绞尽脑汁，一起将这个场景做了出来。这个场景只有六米的纵深，看起来却深得多，而在高度上，由于摄影棚空间足够，倒是比较充裕。工程师搞来了不少园林公司修剪树木留下的枝桠，配合其他物料，将这个森林的片段搭建得无比精细。哪怕在镜头特写里都没太大的破绽。当洁白的灯光透过层层枝桠射入场景，还真有几分精灵森林的圣洁气质。但是，模特到底要如何配合这个场景呢？方案还是岳栎自己想出来了。服装倒是不难搞定，反正仿照许多网游里的精灵女射手就行了，这种服装虽然需要造型师们自己动手制作，但也说不上什么难度。岳栎设想的场景是她背靠在一棵树上，只露出半边身影，和一侧的脸。她背负着箭囊，一边回头警惕地看着，一边咬着牙在扯紧右臂上缠着的绷带。脸上和身上，随处可见淡淡的血痕和小伤口，混杂着仿佛是在地上打滚留下的灰土……精灵射手在大家印象中的那种高贵被这种杂乱的战斗痕迹掩盖住了，但另一种气质却悄悄透了出来。岳栎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视死如归啊或者坚定坚毅之类的色彩，反而是一片淡漠，仿佛她在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而这似乎才是最符合一个精灵女战士的气质。

在这些照片出来之后，以这些照片为核心的宣传立刻就开始了，而策划方面配合的宣传主题也很炫。这六个场景，代表着女性在真实和梦境中经常出现的有代表性的身份，代表着大家不同的梦想，或者是一个女性性格的不同侧面……“在梦境中游走”成为了这一轮场景适应性比赛的主题。萧永的摄影棚，作为这一轮比赛的会场，也进行了精心布置。在摄影棚的外墙上，悬挂起了这六个场景的Dem照片喷绘而成的每幅两米宽十米高的宣传海报。萧永的摄影棚还有这个创意园区还没来得及命名，就紧赶慢赶地开始投入工作了。让萧永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不少女性，对于这六个场景都很感兴趣，想要在大赛用完之后，也在这六个场景里拍摄主题照片。反正是人家花钱搭建的，用完了也就用完了，还能发挥余热有什么不好呢？萧永估摸着，大概能挣回影棚的日常开销，也就将这事情排上了日程。

第九十六章 节目结束之后

“萧永先生，请问这次选择孙颖来拍摄演示照片，有什么用意么？是不是您的判断和其他评委的意见不一致，让您有些不满呢？”一个记者尖锐地问道。

萧永对于杨巷忽然将自己扔在记者发布会上极为纳闷，虽说现在他已经是整个大赛的执行董事之一，也是很有发言权的评委，但他其实一直对发布会这种事情不怎么感冒。但既然已经被骗到了现场，他也不觉得有必要和记者们捣浆糊。

“没什么不满，这个决定也是大家共同作出的。孙颖是个很有潜质的模特，但从天赋条件上来说，她的确不胜任所有的工作。在上一轮的评选中，我的决定同样是踢掉孙颖。但是，单纯从摄影模特角度来说，孙颖相当不错。拍摄这一轮比赛的演示照片，没道理放着那么好用的模特不用。再说了，虽然孙颖已经不在这一轮的比赛名单里了，但她和大赛组委会的合约还没有结束。选择孙颖拍照，不用花钱。你们想猜测什么别的理由，随便你们，不过，其实就是那么简单。”萧永淡淡地说。

“萧永先生，那么以在梦想里游走这样的主题来命名这一轮比赛，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另一个记者站了出来。看他的胸前挂着的胸卡，居然是联合早报的记者。能够派人到上海来进行现场采访，也足以证明大赛在新加坡恐怕也有着不小地影响力了。

萧永颔首道：“正如我们地那些文案写的。一方面这次的布置有一些幻想的因素。另一方面，也可以理解成那是女性对于自己身份地不同幻想吧。古堡，狼人，可以想象成内心堕落和暴力的一面；沙地。不管是沙漠也好沙滩也好，都是亲近原始的自然，那种狂野粗砺的一面；精灵森林，可以想象成是女性的幻想的一面；卧室自然表现的是私密和自我的一面；花园和阳台，那是纯真自然的一面；至于飞船指挥舱，我想，虽然一直说女性不怎么IT，但至少也曾想过比较……比较科技的内容吧？我想，之后组委会地公关外联部门收到那么多人地联络和要求，说也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拍摄照片。不是没有道理的。”

联合早报的记者又问道：“你确定这些是女性的梦想的几个方面吗？听起来你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样子啊？”

萧永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写这个策划的人是女的，她确定了就可以了。然后，我拍出来地照片，难道不够有说服力？”

大家呵呵笑了出来，萧永的这系列照片，的确是非常柔美，虽说这些场景的设计可能的确带有一些不那么周到地地方，但照片拍出来，却真地是很有说服力。大家想象中。可能那些对于这系列照片很期待的女性，倒有大半是冲着萧永地手艺来的。

“萧永先生，那么既然有人要求也要拍这样的照片，那您的态度呢？”

“有钱为什么不挣？不过，反正你们在这里可以帮忙宣传。由于场地搭建的费用高昂。灯光装置的造价和折旧昂贵，拍摄价格不会便宜。而且。如果是指名要我亲自出手拍摄，价格面议，接不接单视我心情而定。而一般我的心情，在看到漂亮姑娘的时候会比较好。”萧永坦率地说。

大概从来没有人在新闻发布会上那么嚣张吧，但这却也是实话。萧永的确是个很挑剔工作类型的摄影师，但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格摆谱。其实这也是说明，他其实并不准备因为自己开了影棚就把自己的档次降低到影楼摄影师的地步，他应该会聘请一些人来承接这样的工作吧。

“萧永先生，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一轮的PK准备刷掉多少人呢？现在外面风闻，说大赛由于收视良好，准备拖延一下。有这种考虑吗？”SMG的人应该也是合作媒体吧，怎么那么不给面子呢？

萧永从容地说：“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我们几个评委还在商量是不是这轮结束，下一轮就直接决赛PK。决赛环节都已经准备好了呢。现在的情况，如果这一轮不刷掉3个，那如果某个国家留着两个人，那就猜拳刷掉一个。基本上是这样决定的。当然，也可能不是猜拳，而是将历次比赛的累计分数加起来看。”

SMG的记者惊讶地问：“你们居然有累计分数？不是都是评委决定的吗？”

萧永无奈地反问：“你到底是不是SMG的啊？合作媒体耶，回去问你们许遥去。”SMG记者讪讪而退。但萧永这种轻松的风格，却又引起了大家的好感。

后面关于决赛环节到底是什么之类的问题，萧永笑而不答。但某个周报的记者问的问题，却又回到了萧永的影棚上：“萧永先生，您要是用组委会的公款搭建的场景用于个人盈利，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萧永冷笑着说：“活动用我的场地也没给场租啊。到底是场租贵还是搭建贵，这个还真说不清。另外，提醒你们注意的是，这次整个节目可都是以股份制形式在运作。股东们乐见其成，你管得着嘛。”

和一帮记者唇枪舌剑，还真让萧永有些不爽，结束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记者发布会，他也没回去工作。现在整个组织工作已经分成了两块，一块是外滩茂悦酒店这里的生活和基础训练区，还有一块就是在自己那个园区里的工作区。忽然发现了那么好用的地点，现在组委会已经决定连最后决赛的场地都在萧永的摄影棚里搭建了。整个工作重心和办公区域已经完全转移了过去。不管去哪头，现在萧永都觉得有点吵。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伴随着模特大赛，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而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大赛之后怎么办。决赛环节，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安娜?门捷列娃要来上海，作为决赛的出场嘉宾之一，她给萧永来了电话，要求萧永在上海为她拍摄一系列的照片，包括一组按照萧永想法的主题人像摄影，以及两个广告合约。萧永答应了下来。安娜签约的代言品牌对于安娜要自己指定摄影师并不奇怪，Younhw和安娜的摄影师--模特组合可是赫赫有名，而安娜自己指定摄影师，能拿到的价格，可要比他们这些品牌自己找萧永来的便宜。

再之后呢？楚弘和他说的，一起搞个杂志，但现在还处于初创阶段。楚弘目前也只搞定了一个有兴趣加盟的人，还是个搞发行的牛人。在杂志的创意团队方面，仍然只有他和楚弘两个。倒是肖像摄影方面的工作合约，有些进展。在为盛呈明拍摄的肖像大获成功之后，有不少知名的企业家、家族领袖、演艺界的大腕、文化圈的巨子、画家、商人、政府官员等等通过盛家的那几个热心的年轻子弟也好，通过三国模特PK大赛的组委会方面也好，通过萧永现在个人对外的主要助理赵灵宁也好，甚至还有些是通过麦童童这边来的。萧永并没有拒绝这些工作的机会，倒不是钱的问题，肖像照相来是很难估价的一项工作。萧永很喜欢通过这样的机会，去描摹一个又一个人的真实情况。

然而，先望而却步的却是那些试探性地来接触的人。萧永给出的条件很简单，大部分都不是经济上的，能找上门来的这些人，谁都不缺钱。但是，萧永提出的，要能够看到真实生活，要能够深入了解被拍摄者的生活细节的要求，却让人有些疑惑。萧永说得很明白，单纯是为了把人拍好看了，你们不必来找我，无非是要用一张照片叙写一生，这种照片，我不可能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拍出来。可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开阔的心胸的。除了两个耄耋之年的老家伙在让人继续保持接触之外，绝大部分人退缩了。因为萧永的报价过高而退缩的也有，只是，那些人多数是演艺或者文化圈的，本以为萧永愿意和他们合伙炒作，互相抬高。没想到萧永压根没这种兴趣。

边走边想，萧永不知不觉之间忽然觉得身边的景物开始熟悉了起来。他仔细一看，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走回了他那已经装修完毕的公寓所在的那个小区。除了为了监督装修而来过几次，他还真没怎么踏足这里。好在这里的保安的基本功就是对着照片认准所有业主的脸，门口居然直接放他进来了。萧永摸了摸摄影包上的口袋，钥匙居然真的在，似乎还是昨天装修队和保洁公司离场之后，装修公司的经理特意给他送去的。萧永想着，要不，回去看看吧。现在，他对于这个公寓，还远远没有产生一种家的亲切感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惊呼。

悲惨地年中无休。。。

第九十七章 怎么是你？

循着声音来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萧永寻了过去。在一幢房子下，小区里的众多居民和保安以及物业方面的人已经聚了一堆了。他们都在抬头仰望着。循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原来，在四楼五楼交接处，在极为狭小的安装空调的平台上，一个小孩被困在那里。而在小孩的怀里，还搂着一个破损了的鸟窝。小孩正在拿着自己的手帕，给一只受伤的鸟儿包扎，小孩虽然被困在半空中，哪怕踏不稳一步都会掉下去，但孩子自己却显得极为淡定。

保安在一边一手拿着对讲机在焦急地呼喊，一边在招呼着小孩千万小心。而这个时候，小孩却只是淡淡瞄了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阿姨！”一个小女孩从楼里跑出来，跑到一个年轻女子的身边说：“是我不好，我看到鸟巢掉到空调上了，跟夏夏说的。夏夏就爬出去啦。怎么办呀？”

“夏夏怎么爬上去的啊？”年轻女子极为焦急，却是很不可思议地问，语气里还带着哭腔。

“不知道……我刚才还在说，去找竹竿把鸟巢挑回来。一转眼夏夏就跑上面去啦。”小女孩哭着说。

“现在怎么办呀？”年轻女子惶急地问。

“打110了么？”萧永凑了上去，问保安来要一会呢，路上挪不开啊。”保安叹道，“公司里去找长的楼梯了。还有附近工地上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上忙。”保安一看是萧永，既然是业主，那自然是认真地答道。

“来得及吗？”萧永问道。

“这个……您别乌鸦嘴好不好……”保安无奈又无力地反驳道。

萧永走进了人团。将摄影包扔在了地上，将杜马克摄影包上的防滑肩带和相机上的那条肩带都拆了下来，保安连忙上来拉着他，问道：“你干什么？！”

萧永淡淡地说道：“爬楼我在行，不行我也不会添乱的，放心好了。”保安虽然仍旧有些狐疑。但还是放开了萧永，萧永将那个装着捷信90周年纪念版钛合金三脚架的皮筒背在背上，助跑两步。跳了起来，他在墙上借力一踏，伸手就朝着高处攀上去，他伸手抓住地地方，已经是二楼的空调平台了。这种弹跳力，着实让周围的人大吃一惊。萧永在二楼的空调平台上借力，身体一伸一缩。已经到了三楼。

这个时候他双手上已经磨破了一点点口子，灰土渗入，疼痛感还是很明显的。但萧永却仿佛完全没知觉，又是矫捷有力地身体一挣，攀上了四楼。

保安一手按住自己的帽子，不让自己地帽子随着仰望而掉落，一边有些惊异地喃喃道：“妈的……”不知道是惊异于他的运动能力，还是在感叹自己要管地小区里有了一个伸手比飞贼更可怕的人物。

萧永站在三楼的空调平台上，喘了口气，将两根连在一起的防滑肩带一甩。绕在了四楼的空调平台上，他双手各拉着肩带的一头，就这样将自己拉了上去，他右手先是尽量靠近四楼空调平台的边缘，然后左手一扯肩带，右手松开了另一头，乘着这短短地一瞬间的身体调整，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四楼的空调平台。而防滑肩带也已经回到了他的手里，可以再做利用了。萧永就凭着右手的四根手指。吊住了整个身体，在下面看着的大家都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但萧永显然没有将这样的姿势太当作一回事，他就这样将自己吊了上去，双手都搭住了四楼的平台，然后，顺势就站上了四楼的空调平台。四楼还没人入住。也没安装空调。这么站着还是挺稳当地。

“嘿，小朋友。帮忙固定一下，我上去找你。”萧永冲着上面的小男孩喊道。

“大叔，你真厉害。抛上来吧。”小孩子还是故作老成地说。

萧永右手轻轻一甩，肩带一头稳稳地挂在了小孩子的脚边。小孩不用移动身体就可以操作了。小男孩的确是很聪明的，一看那一头的金属扣件，很熟练地将这肩带在空调支架上缠了一圈，然后卡塔一声扣好。而萧永，扯了扯肩带，发现没有问题之后，立刻拉着自己向上，他很快就坐在了小男孩身边，长松了一口气。

“大叔，你好厉害，不过，我们怎么下去啊？”小男孩淡定地问道。

萧永张望了一下，说：“看来我没想错啊，能下去的。”

小男孩恳求地问道：“这些小家伙能一起带下去吗？我是为了救它们才跑上来的啊。”

萧永从皮筒里取出三脚架，钛合金的三脚架地淡淡的金属光泽和手感让他感到尤其踏实。他朝着皮筒里看了一眼，说：“放里面吧？就在里面待一下下，保证没事的。”

小男孩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他从萧永手里接过皮筒，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鸟装进去。“然后呢？”小男孩问道。

萧永接过小男孩递回来的皮筒，又背在背上，然后他拉过小男孩，用肩带将小男孩绑在自己怀里。然后，他还调整了一下肩带，保证小男孩紧贴着自己的身体。

“闭上眼睛哦，小心一点。”萧永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萧永将三脚架拆开，拉长了其中一根，这个长度差不多能够斜着够到下水管。他用力一插，将三脚架插在了水管和墙体之间，另一头架在平台上，他双手各抓着另一条肩带地一头，拿三脚架当作滑轨，刷地一下就滑下去了，然后他立刻拿着第二根三脚架，反向斜着架起来又滑了下去，再是第三根……三根脚架用完，萧永在墙上一蹬，纵身一跳，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怀里地小男孩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喔！……真刺激啊。”

萧永松开了肩带上的金属扣，将小男孩放了下来。小男孩先从萧永身上取下那个皮筒抱在了怀里，然后才转身跑向了那个年轻女子。在那个女子慈爱却又有些责备地注视下，将受伤的小鸟轻轻从皮筒里取出来。

事情一解决，周围那些人有的过来拍了拍萧永的肩膀说一声好样的，有的直接就转身走人了。萧永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等小男孩小女孩还有那个年轻女子互相问候抚慰了一番。那个女子吃力地提着萧永的摄影包来到萧永身边，她将摄影包小心地放在萧永脚边，说：“谢谢你，今天多亏你了。你看你这一身都脏的……”

萧永抬起了头，想要说一声“没关系”，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而那个年轻女子看到萧永，眼睛瞪得也足足有平时两倍那么大。

“怎么是你啊？”萧永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年轻女子看了看萧永，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话说，又看了看身边的小男孩，说：“这是我的孩子啊。你救了我儿子耶。怎么你在这里呢？”

这个当年让大家都憧憬不已的同学和好朋友，现在居然也已经是母亲了么？这个年轻女子叫韩惟君，是他当年的高中和大学同学，也是他当年曾倾心过暗恋过的一个女孩子。当年，或许是因为正在和楚弘等等老朋友们在一起绸缪着些什么，计划着些什么，在努力执行着些什么，也或许，只是因为萧永当年仅仅想着要将最美丽的东西保存在胶片上，他从未对她采取过什么行动。他会说，自己没空。那倒是真的，年少轻狂的一些人中间，或许会有些执迷在爱情里，但同样有人在认为，自己追求的事业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到了现在，再见到韩惟君，自己当年的种种生活仿佛都在眼前闪现。或许，那是因为虽然韩惟君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她的变化真是微乎其微。

“别呆着了，到我家去，你这身破衣服给你换了。还有，正好一起吃顿饭啦。不用召集都有同学会，真好呢。”韩惟君脱口而出。虽然是亲切的语调，却带着一点点的不容置疑的味道。想必，这是一个有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的母亲惯有的姿态吧。

萧永脸上神情复杂，却稍有些喜悦地答应道：“好。……我在这个小区也有套房子，刚装修好，还不能住人。要麻烦你啦。”

“嗯，没事，跟我来。”既然是熟人，虽然多少年不见面了，但韩惟君仍然像是多年以前那样亲切自然。

萧永回头看了看还在外墙上挂着的脚架，叹了口气，跟上了韩惟君的步伐。那个小女孩却道了别，蹦蹦跳跳，轻快地朝着自家跑回去了。看着韩惟君牵着小男孩的手，侧着身子，在那里认真地叮嘱些小男孩以后不要再那么冒险，却又表扬了他爱护小动物，这种温和柔软的气氛，可是萧永许久不曾体会、甚至许久不曾想像得到的。

萧永叹了口气。摄影包没了肩带，那沉重的重量要单凭手提，可真是有够受的呢。

第九十八章 没有变

跟着韩惟君到了家里，萧永才注意到，那是一个虽然低调，却处处透露着精致细节的家。韩惟君让萧永在客厅里稍坐，转而进入房间，拿了几件替换的衣服、裤子，随即打发他去洗手间稍微冲一下。萧永花了不到3分钟冲洗了一下，换好了衣服。他注意到，衣服散发着淡淡的防蛀香精的气味，这提醒了他注意到了房间里的种种细节。他惊讶地发现，房间里除了这对母子，并没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毛巾架上只有两套毛巾。在萧永进入洗手间之后，小男孩慷慨地隔着门告诉他，他不介意萧永使用他的毛巾。洗漱台上的牙刷，还有日常的护肤品什么的，同样显示着这个事实。

萧永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韩惟君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小男孩救下的鸟儿在处理着伤口。看到萧永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一副轻松下来了的样子，小男孩倒是热情地迎了上来，在他身边坐下：“我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我叫盛夏，今天真是多亏你啦。”

“你也该去洗洗了。”韩惟君努着嘴，抬起了头说。

盛夏哦了一声，顺从地去了。他还回头看了看萧永，一副对萧永很感兴趣的样子。

韩惟君说：“来，把手给我。你手上的伤口也要稍微处理下。放心好了，不会把你的手弄得不能拍照的。”韩惟君还是那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样子，让萧永小小有些惊讶。他挪动身子，坐到了韩惟君身边，把双手都伸到了她的面前。

萧永手上的伤口还真有些麻烦，先是被支撑空调的小平台那尖锐边缘的水泥和墙砖划伤，随后沾染上了尘土和铁锈。而他猛烈地用力。让这些伤口越发撕扯开来，再加上浸透了汗液，刚才在洗手间里冲洗的时候，就一阵阵地发疼。看到萧永手上的伤口，韩惟君眉头一皱，神色立刻就专注了起来。神情里还稍微掺杂着几分怜惜。这种神情，萧永同样是久违了。但是，原来那个哪怕看到最微小的暴力事件。最小的伤口都会皱着眉头跑开的韩惟君，毕竟还是不存在了。或许，有一个活力四射地小男孩一起生活，作为一个母亲，处理这种小伤口都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再不允许她害怕了。

韩惟君摆在茶几上的医疗箱像是个百宝箱，她从里面取出碘酒。用棉签蘸着，小心翼翼地擦拭在萧永的伤口上。伤口虽然有些刺痛，但萧永毕竟不是盛夏，不会一点点疼就嚷嚷起来，那双巨大地手掌，居然连抽动都不曾有一下。

“呵呵，果然大人就是比小孩子来的轻松。要是盛夏，身上有那么大的伤口，早就叫得惊天动地啦。”韩惟君赞叹地说，那语气仍然像是在鼓励一个孩子。她并非有意。只是平时和孩子的相处，让她有了这样的习惯而已。

“你变了好多，记得，当初大家都怀疑你是不是晕血。”萧永轻声说道。

“嗯，”韩惟君没有抬头，“原来真的是晕血的，不过……见得多了，也就不晕了。”

“真没想到。”萧永说，“再看到你都是很难得地事情了。更没想到。你的孩子都那么大了。盛夏……上小学了吧？”

“嗯，一年级了。”韩惟君抬起了头，脸上有温和的笑意和浓浓的骄傲，“夏夏是个好聪明好懂事的孩子呢。怎么啦？”

“当年那么多人追求你，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有决定呢。”萧永的语气很是平静。

韩惟君的眉头一扬，说：“你不下手。总有人下手的呀。”韩惟君倒是很清楚萧永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对自己有怎样的感情。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自己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坦然面对这样那个地事情，也没什么不对。她在学校的时候，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同样是通过萧永的相机留存在胶片里的。那还是胶片的时代，通过一卷胶卷，她同样能看清楚萧永的情感。如果仅仅只是平常男生看女生的眼神、角度，绝对不可能将那些细节呈现得如此完美。

萧永说道：“最后，还是盛黎年这家伙啊……”

韩惟君笑着说：“对他有什么不满吗？黎年当初不也缠着你要跟着你学摄影么？你就是不搭理他，就不允许他做点事情出出气啊？”

“是啊……学摄影。”萧永想起了当时的盛黎年，说道，“那是在他看到为你拍地那些照片之后。”

韩惟君呵呵笑了笑，掩饰了一下那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你和盛黎年不住一起么？”萧永小心翼翼地问。

“……黎年他，出车祸过世了。都三年啦。”韩惟君的身体紧了一下，但她只是稍稍一停，就继续处理起萧永的伤口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萧永想要站起来，想要认真地道歉。一根棉签直接扎进了萧永的手里，萧永并不觉得特别疼痛，但韩惟君却抬起了头，怒目而视道：“别捣乱。”

萧永乖乖地坐下，他惊异于现在韩惟君居然对自己有这样的震慑力。一个单亲母亲，居然对他有这样地影响力，这倒是他从来没想到地。

“好久啦，再怎么样，事情也过去了。”韩惟君说的十分平静，“现在我有盛夏，日子也就这样过吧。”

萧永没吭声，他想不出来这个情况下到底说什么好。韩惟君倒是问道：“最近经常在电视里看到你呢，那个模特PK大赛，你是评委呢。虽然知道你是很好地摄影师，倒也真没想到，你能成为全世界最好的摄影师之一呢。很辛苦么？”

“不，”提到了摄影，全部的力量回到了萧永的身体里：“不辛苦。我一直是那么好的摄影师，只是。需要等待别人接受这一点。”

“臭屁啊臭屁。”韩惟君呸道，“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算了。比赛真地有你们在节目里说的那么好玩么？”

萧永呵呵笑了笑，说道：“比电视里说的好玩多了。现在我也不光是评委，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挂着名。还好今天出来走走，不然。可就碰不到你了。”

韩惟君知趣地问道：“是那个什么网站么？还是别的？”

“嗯，网站占了很大部分工作。”萧永回答道。“你知道得挺清楚嘛。”

“嘿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在的那个公司。也是大赛地外围供应商呢。不是上周六在徐家汇那里有一个淘汰下来的选手和观众见面的活动么？那个活动地公关方就是我在的那个公司。虽然我负责的不是这些项目，但最近好歹也得关心一下这个大赛呢。还真是挺好玩的。”韩惟君解释道，“夏夏也喜欢玩拼贴。”

“哦？”萧永笑着问，“上面可是很多穿得很清凉的漂亮女孩的照片呢，你就那么放心？”

“都没老妈好看！”盛夏已经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十分肯定地大声说道。

“去去，又拍马屁。”韩惟君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这倒是和她当年地神情毫无二致。

处理好了萧永的伤口，韩惟君就没再和萧永再多说些什么。他们的晚饭，可还要靠她这一双手弄出来呢。当半个小时之后，萧永坐在餐桌边上，看着四个菜一个汤，都是那种典型的温润舒适的家庭的味道，萧永不由得再次感叹造化弄人。当初，多少人追求韩惟君，那是因为她绝对是那种上得了厅堂的明媚动人的女子，却又有着温和却聪颖的个性。没想到她同样是那种下得了厨房的女子。至少，当年她并不是……

“咦，做啥这样看着我？”韩惟君感觉到了萧永地注视，有些不好意思地嗔怪道。

“你真的很厉害啊，没想到你的手艺那么好。”萧永称赞道，“这是最近一个月里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了。”这是实话，萧永最近忙得要死，而摄影师的工作又经常错过饭点。能够这样坐着，享用滚热的可口的饭菜。的确是很难得的享受。

“嗯哼，”盛夏自得地说道：“我就是老妈地手艺进步的原因。”

萧永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摸了摸盛夏的头，说：“嗯，你是社会进步的最大动力！”

“萧永……你们那几个人，最后怎么了？我说的是。在王静出事以后……”韩惟君忽然有些关切地问道。

在学校里的时候。王静是唯一一个能够混在那帮将他们共同地事业看得比天都大地一大帮校内校外的男生里地女孩子，而王静也恰巧是韩惟君的好朋友。如果不是王静。大概韩惟君当初都不会有机会认识萧永他们一帮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并且能够成为好朋友。也同样是通过王静，韩惟君才认识了盛黎年，并且最终在她离开学校之后不久就嫁给了他。但是，王静这个人却已经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韩惟君唯一知道的就是，王静和那帮人之间发生些什么，而后，那帮风云人物集体消失了。萧永去了法国，楚弘过了很长一段隐姓埋名的生活，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都沉寂过很长时间，直到最近两三年，才渐渐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毕竟，这些人的光芒，是怎么都遮挡不住的。

“这个，我们回头再谈好么？”萧永挠了挠头，说，“你来影棚找我吧。楚弘也会在那里。其实，真的是一帮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闹出来的问题。如果是现在，大概那帮老朋友就不会散了。”

第九十九章 轻狂时光

“萧永，你动作真快……”在走进摄影棚，准备进行流程彩排的时候，萧永一路上被无数人这样问候着。萧永满头雾水，直到他在摄影棚最中间搭建起来的那个将来属于主持人的平台上看到了韩惟君。她居然带着盛夏真的来了摄影棚。大家的那“动作真快”的说法，显然是误解或者是故意误解了他和韩惟君、盛夏的关系。

工作人员们绝不会让来探访萧永的客人在外面等着，哪怕身份再可疑都不会，更何况是那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和那么一个可爱的小孩。萧永几乎完全没有客人，他认识的所有人现在基本上都在大会里工作，都有自己的通行证可以自由出入。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访客，大家实在是太好奇了。

韩惟君问起过楚弘，但楚弘最近几天又回到了羽星广告，临时帮着他们进行培训和项目的移交工作，而在现场最顺理成章地负责接待韩惟君母子俩的，也就是朱漪泓了。虽说萧永和朱漪泓的师徒关系，大家都觉得有些好玩，但无论如何，朱漪泓毕竟算是名义上的学生。虽然大家也搞不明白这个忽然找上门来的母子到底和萧永是什么关系。

“啊，师父来了。”朱漪泓看见了萧永一头雾水地走了进来，站起来招呼着。

现在，整个影棚里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真正能够不受干扰的还的确是这个平台，关闭了头顶上的灯光，也就不那么热了。虽然摄影棚里的空调设备算得上是功率强劲，但也顶不住那么多滚热的灯光和来来往往忙碌着地人群。

“师父，怎么没听说你有同学在这里啊。”朱漪泓热情地招呼着。

“我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就那么大的吧。”萧永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说。

“叔叔。这里真好玩，回头我可以再来玩吗？”盛夏跑了上来，亲热地扯着萧永的T恤下摆。

“随便啊，你高兴来玩最好，不过这里平时很忙的，别妨碍那些叔叔伯伯们工作就好。回头记下我的电话。来以前给我发个消息吧。”萧永摸了摸盛夏的脑袋。

朱漪泓好奇地问道：“正在说你在大学时候地事迹呢，没想到，你拿三脚架打架的历史源远流长啊。”

萧永靠着舞台的栏杆坐了下来。说：“那是不是介意听一下我地版本呢？”

萧永记得，那还是大二时候的事情。萧永当时在协助学校话剧社，在学生的群落里，当编剧当导演当演员什么的，大家兴致都很高，但后台的很多技术性工作，却向来乏人问津。至少。不像是现在的大学里，各种爱好的人那么齐全，当年，大家都比较文艺。而萧永就是那么个对于技术工作很有兴趣地家伙，在灯光、布景方面，是整个话剧社的不二人选。剧社当时排练的是一个很有些热血的校园剧。一次剧社在排练结束之后，一帮被剧情激动得难以抑制的年轻人们在学校后门的大排档上吃饭，几瓶啤酒下去就开始瞎嚷嚷了。正好当时边上有几个小阿飞，不知怎么地就起了冲突，大家打成了一团。由于年轻的演员们血气方刚。人数也占绝对优势，自然是取得了胜利。但是，那只是事情的开始。就在第三天，那几个小混混就拉扯来了几十号人进入了学校，要找那几个人。结果，把剧社一大帮人都堵在了礼堂里出不来。大概是因为那些小混混里有一两个家里有点来头的人物，校警得到严令不准动手，110也刻意地姗姗来迟，事情就那么僵持着。整个学校里好多学生都涌过来围观。但真正敢帮忙的却很少。

萧永那天本来并不在学校地，他那天和一个朋友约好，为那个朋友的女友拍摄照片去了。他提着全部的器材回到学校，却发现剧团的同学们被围困了。校警拦着学生们不让靠近，他斜挎着摄影包，拆开了三脚架。居然从礼堂后面的足足有10多米宽的河里。将摄影包顶在头上泅渡过去，突破了校警和老师们的封锁。随后。他将摄影包扔在后台，将礼堂里的音乐开到最大，放着激昂的音乐，仿若狂欢一样带着一大帮人冲了出来，将那些小混混打了个落花流水。萧永当年就喜欢铝合金地三脚架，航空铝材既有弹性、韧性，却又坚固不易变形。那一场大战，在校外是严禁传播的，很少有人知道，但当时那几届的同学，却都有着深刻的印象。至于萧永，则因为在大冬天泅渡，打架，而在同学们心中成为了一个传奇。学校方面本来是要处分他的，但到最后，由于一些同样很有能量的学生地活动，终于不了了之。而萧永，在那件事情之后，则有一个很好玩地外号，叫做“悟空”。那是一个大学生们疯狂迷恋大话西游的时代，能够有这么个外号，足以证明萧永在大家心目中地印象多好了。其实，如果不是萧永和他们那些朋友们是如此专注于事业，大概就算没有七彩祥云，拐几个相貌堪比紫霞仙子的女生回去，也不会太难。

萧永的叙述相比于韩惟君自然是有着很大不同。韩惟君当时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有那么一回事，后来浅浅地掠过那个朋友群落，知道的比一般同学多那么一点点而已。她当年甚至都不是围观人群的一员，显然说不上什么真实的感觉。但萧永，说起这些事情来，虽然语气中明显不将当年的轻狂当作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仍然能够从中了解到他当年的种种。而不管是韩惟君还是朱漪泓，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那些萧永刻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的好像很什么的事情，却似乎有所保留，尤其是真的打架的那一段。萧永并不是个暴力的人，他也不想给这两个女子留下这样那样不好的印象。

韩惟君和盛夏一直待到晚上7点多。盛夏可是玩了个不亦乐乎，整个影棚里到处都是男孩子会感兴趣的东西：机械、电气、摄影摄像器材以及数不清的美女。韩惟君对这些内容也很感兴趣，但她留到那么晚，还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同样是老朋友的楚弘。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吧，但既然来了，难免想一次就见到他们全部。但是，楚弘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在韩惟君的面前。到了7点半，全场的摄像器材，转播方案联动测试就要开始了，韩惟君觉得不方便再等下去，只好走了。就在短短的一个下午加上一个傍晚，韩惟君和朱漪泓却相处得十分融洽了。其实，两人的年纪差不太多，朱漪泓比韩惟君只小了几个月而已。虽然韩惟君有了盛夏那么大的一个孩子，但年轻的心性却没什么变化，而且，盛夏这个超级聪明的孩子，平时很懂得照顾自己，再加上家里其他大人的宠爱，并不会给韩惟君添什么麻烦。

当朱漪泓送韩惟君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悄悄地问韩惟君道：“韩女士……有件事情……”

“叫我惟君吧。”韩惟君亲切地说。

“嗯，我想，以后能不能再找你聊聊。我想多知道一些师父当年的事情呢。这家伙太神秘了，平时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徒弟当得太憋屈啦。”朱漪泓叹道。

韩惟君朝着影棚方向看了一眼，说：“神秘吗？呵呵，要么是他变了太多，要么就是你被骗得很惨。”

朱漪泓咦了一声。韩惟君看起来对萧永的了解并不像是道听途说那么简单，这倒是大大出乎了朱漪泓的预料。

韩惟君笑着说：“另外，你不是还有个很好的师叔么？为什么不去问楚弘呢？”韩惟君从朱漪泓的这个要求，和她今天的表现里，了解到了一点这个年轻漂亮，生活优渥的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朱漪泓并不是那种将自己的全部想法深深藏着，不让人知道的人。可恰如她的名字，她的心事可以像是水一样澄澈透明，但是，当她的内心起了涟漪，却又有谁能穿透那重重水光，将她一览无余呢？

“老妈，回头真的还要来这里玩哦。”盛夏提醒道。

“咦？那么好玩啊？”韩惟君笑着问道。

“萧大叔说要教我拍照。”盛夏兴奋地回答。他对萧永的称呼，已经变化了好多次了。

自己这个孩子，对什么事情都是五分钟兴趣，虽然学什么都超级快，偏偏没有一项能持久。而那些集体项目，那些个男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自己却没办法教给他，也没办法指引他怎么玩……摄影应该也是这些项目中的一个吧。盛黎年生前也喜欢摄影，也曾想拜在萧永门下，这或许也算是某种遗传了。如果萧永愿意指导，倒是不妨让盛夏玩玩看，顺便看看摄影是不是对每个男性都那么有蛊惑力。至于摄影的花费问题，那倒不是韩惟君最先考虑的问题。天，不知道大家假期过得开心不

没玩够的趁着最后半天赶紧玩……虽然郁闷地发现我好像么有享受到假期。

第一百章 胜负手

在场景适应比赛的那一天，在正式节目开始录制之前两个小时，选手们才终于进入了摄影棚，看到了这一次经过相当充分宣传的，“可能”代表女性对于自我身份的想像的六个布景。她们这才意识到，这一轮的评比，可不是她们先前所想的进入场景然后让萧永拍照就好了。

场景的布置的确是很精致，每个场景搭建起来的面积也都很充足，但是，却也对这些模特们提出了十分艰巨的挑战：到底怎么才能在这样的场景里，充分融合进场景的氛围，却又能让自己凸显出来呢？在比赛环节，模特们可没有先前萧永招她们来拍摄宣传照的时候的那种待遇了。当时可是大家一起出主意怎么化妆、怎么造型、怎么摆POSE，怎么配合萧永的拍摄。而且，她们每个人需要拍摄的照片数量也相对比较少，只需要精挑细选出一张也就够了。

但在比赛的时候，模特们这一次需要自己对造型师、化妆师、发型师提出具体的要求，然后再自己设想怎么进行拍摄，和摄影师的交流上，其实也是以她们的意见为主。之所以让萧永出马担任摄影，而不是找一个合格的摄影师，只是为了保证在任何情况下，模特们都无法将自己的失利推到摄影师身上。大家现在都知道，萧永不是那种碰运气的摄影师，如果他说拍不出来，那恐怕就是拍不出来。

不过，6个人，36套照片，对于萧永来说也算是极为沉重的负担了。这一次，为了让模特们没有过多时间考虑，尽可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和直觉。却也考虑到萧永的负荷。整个场景适应比赛将在一天里全部完成。六个场景，每个场景每个模特有3分钟的和摄影师的交涉时间和分钟拍摄时间，基本上每个场景控制在一个小时。场景与场景之间有10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地场间休息，而这个时间的具体长度，取决于萧永。

萧永对于以这样的姿态来主导整个比赛环节兴趣缺缺，倒是一直唠叨着嫌弃工作太辛苦。而周围的人可都紧张死了。这一轮的比赛。所有照片可都是要上传到网站上的，而且，还不是直接混入图库。而是制作成一个专题。萧永在这几个小时里拍摄地所有照片都要被挑剔。而在拍摄过程中，模特的表现要是让萧永十分满意，很快就拍出了想要的照片，他还有权利随时中止拍摄环节，让模特提前进行下一个场景地准备。这可比仅仅拍照，对于比赛进程的影响更大。在这样有那么多人关注的大赛里，承担这种必然会被别人百般挑剔的工作。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但萧永却安之若素，仿佛他只是个在影棚里每天按照固定流程为来来往往的多少人拍摄再不起眼不过的照片的小摄影师一般。相机地高位低位，照片的高调低调，风格差异，仿佛早就在他的脑子里了一样。

更紧张的则是那些模特，并不是因为她们不习惯被人鉴赏，仅仅是因为这一次居然需要她们自己拿主意了。如果是平时上街的日常着装，这些时尚女孩人人会有自己的一套主意，但这种非常严肃认真的时尚摄影活动里，她们通常是被决定和主宰的。除非已经是足够大腕，才能够参与到讨论中，绝大部分时候，设计师们让她们怎么着就怎么着了。虽然屡屡有模特在这种情况下被设计师搞笑或者恶整的事情发生，但那至少不用她们担责任。一下子需要她们自己拿主意，六个模特里有一半都在那里不知所措了一会。大赛决定第一个场景是沙地，可能与之配合的道具，小到遮阳伞防晒油地罐子，大到吉普车全都准备好了。这个场景总算是现实题材。服装之类都可以比照日常来挑选，倒也不会太让模特们为难，可却又和日常生活稍微疏离了那么一些，也不至于让观众们太习以为常。那个最有可能类同于媚态摄影环节的卧室场景，被放在前后都不着调的第三个。

成长在不同的体系里，接受着原则大体一致但具体实施却截然不同的培训的模特们就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唐泽雪穗虽然在这六个模特里和萧永算是相处得最多。最了解萧永的脾性。却也因此而知道萧永绝不会在比赛里对自己有任何照顾，不更加严厉苛刻一些。已经算是很好了。不过，她是这些模特里，在时尚感觉方面最好的。第一个出场地她挑的是最普通不过的卡其短裤，户外品牌REI的短袖衬衫，和围在脖子里的汗巾，BlackDiamon的渔夫遮阳帽，NIKKO地重型徒步鞋。她选择地是一个下午的灯光角度，阳光从吉普车地一侧喷涌而来，在另一侧留下浓重的阴影。而她就坐在沙地上，背靠着轮胎，带着墨镜，好象是在沙漠里开车抛锚，正在等待救援的样子。虽然她选择的都是些不怎么时尚感的户外运动产品，但搭配在她身上却很好看。唐泽雪穗这一次同样是抓住了萧永的风格：萧永才不追求一组照片多好，他追求的向来是最到位的一张照片而已。而侧坐在阴影里，期待而又倦怠地看着镜头，当萧永按下快门之后不为人注意地微微点了点头，唐泽就松了一口气，这次可算是不会太差。

这第一次拍摄，萧永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收工了。这下子倒是给后面那些人造成了严重的压力。同样来自日本的优原树理，就表现平平。而那两个韩国模特，同样没表现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特色来。陈新琳用了沙滩的布景，但泳衣照拍出来也寻常。倒是最后一个登场的中国模特岳凡，她吩咐将那辆吉普牧马人的帆布顶盖略作调整，抽调了中间那两根支架，整个顶盖顿时变成了一个吊床的样子，而岳凡就穿着比基尼，躺在顶盖上，一副正在日光浴的样子。这样的造型，由萧永在工作平台上俯拍，实在是很出效果。

这第一轮的比赛大家就各逞心机，表现出来的水平很高，而互相之间竞争比拼的气氛又浓厚，着实让组委会方面窃喜不已。而在第二个场景飞船指挥舱里，却是那两个韩国模特大出风头。李爱丽索性将自己用彩妆打造了一个严苛的女指挥官形象，就站在外面满是星空的窗前，线条清晰的侧面加上窗户上映出的脸庞相对，很有气氛，仅仅靠这一张特写。她就让大家击节叫好。而宋恩熙则更夸张了，她索性用彩妆和风格浓烈的服饰，为自己弄个了个外星人的造型，做出一副小心翼翼侵入飞船指挥舱的外星间谍的造型，谐趣而有剧情，让人啧啧称奇。

第三轮的卧室场景，果然大家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可能这方面的想象力，都在先前的媚态摄影环节被挖掘光了。于是，比赛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进行到了第四轮：花园和阳台。这一轮里，倒是来自北海道的优原树理让人眼前一亮。她原本就是个农家少女，穿着看起来一点都不合身的背带裤，棉布材质的格子衬衫，带着粗大的麻布手套，将一块方巾折成三角形，将自己的头发裹了起来，这一副仿佛穿着大人衣服来为家里分忧的农家少女造型，再本色不过，却也再出色不过。

第五轮的古堡，确实中韩两国的模特比较出色。这一轮其实花样最少，大家的服装都很雷同，都是黑色、紫色或者绛红色的皮装，考验的似乎仅仅是身体造型和表情。在这方面，陈新琳的表现十分出色。说到造型，她在城堡顶上，摆得是一个再纯真无邪不过的双手撑着下巴的造型，但那神情看起来却是说不出的嘲讽、暧昧、邪恶和寂寞。陈新琳的背景并不复杂，这决然不是她的本性，但表现出这种表情，却震慑了全场。

到了最后一轮精灵森林开始的时候，陈新琳、唐泽雪穗和宋恩熙三个人领先着，分数相差也有限。而另外三个人的分数虽然有了一点距离，相差却也不大。六个人形成两个集团，集团内部的分数倒是紧紧咬着。而最难的这轮精灵森林，可就到了大家放胜负手的时候了。

这一次终于轮到了岳凡第一个出场。萧永保持神色绝对平静，绝不对模特所说的任何内容有任何表示，神情和眼神的回应都没有。一方面，这样避免自己对于模特的那些意见的评判，通过细微的情绪泄漏出来，也同样是为了考验模特们细微的心理状态表现。她们，得相信自己的判断。

岳凡选择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造型，而她挑了棵树，蹭蹭地爬了上去，荡着脚丫坐在一根横向探出的枝桠上。就这一个举动，就让原来岳栎精心营造的精灵女战士的固有造型打破了。评委们不由得心里暗想，果然这些模特的智商，是要逼出来的。

第一百零一章 难住了谁，难不住我

岳凡的表现给排在她后面的那些模特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却也给大家提了个醒，关键并不是什么造型，而是为自己创造一个角度去融入那个场景。岳凡能够想到这一点很了不起，但一旦揭破了这一层面纱，后面的的创造性发挥就会变得简单而理所应当。当模特们在仔细考虑之后，将各自的想法告诉那些造型师和设计师之后，后台开始有些混乱了起来。各种各样的效果，都可以做出来，但那都需要时间。这些带有幻想色彩的东西，可不是那些各大品牌的库房里可以随时调的出来的东西。

那些造型师设计师们估计，要把模特们要求的这些效果草草弄出来，那大概是赶得上进度的，但效果就非常一般了。他们并不是担心做不出最好的效果，但现在已经很晚了，组织材料和工具都需要更长的时间，需要有良好关系的人去把一些店铺的门喊开，去把一些有着特殊的手艺的人叫醒，拉到现场来。这种事情，其实在整个大赛阶段已经出现过了几次，大家都不陌生了。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在抱怨，为什么搞出那么多需要现场解决的紧急问题来，而不是事先全都策划好呢？但是，就像今天一样，很多问题都是随着模特们之间的竞争，随着大家绞尽脑汁地想要胜过自己的竞争对手而冒出来的，事先谁也想不到。而组委会虽然每次都尽量准备充分，但对于冒出来的各种奇异的要求也并不反对，他们并不是直播节目，有这样的弹性可以去为了追求最好的效果而拖长时间。

“萧永，后面出现了点状况。模特们的要求造型师们需要点时间做出来。能不能先暂停，大约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杨巷亲自来到萧永边上。问道。

“可以啊，呵呵，我巴不得能休息一下呢。毕竟我也不是铁人。不过，刚才岳凡没这种优惠地话，评判起来怎么算呢？作为评委，我应该提出质疑的吧？”萧永点了点头。问道。

“咦？你和岳凡也搭上了啊？干嘛为她说话？”杨巷皱着眉头问道，不过脸上的笑容却说明，这显然是个玩笑。他接着说道。“这个是你们这些评委回头讨论的事情。等全拍完了再说吧。”

既然有一段时间休息，萧永索性就在摄影棚里拿出电脑开始选片。看看刚才拍摄的那些照片的效果，而这时候，朱漪泓亲热地凑了上来，问道：“师父，我也来看照片啦。”

在大会地范畴里作为现场摄影师工作了那么久，平时的工作也逐渐得心应手起来。朱漪泓却越发体会到和萧永之间的距离。现在，朱漪泓也不像刚开始工作地时候，总是背着全套器材，就怕不能适应所有的环境需要。而今，她也可以轻松地将一台相机和一个镜头，加上备用电池和储存卡，大概也就2公斤不到的东西揣在一个比较大比较时尚的挎包里，悠闲自在地在现场游弋。而她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必须要准备好多储存卡，因为没把握而按太多快门。而是精心选择那些有趣的场景，每次快门下去都心里有数。这可是在这两个月里，靠着五万多次快门喂出来的信心。这个数量，大概比她以前拍地全部照片数量都多吧。也正是因为现在她会很有把握地选择时机和地点，她才能够经常抽空找萧永请教细节的问题。而最理想的状态，莫过于询问萧永一些照片他为什么会那么拍。现在萧永刚拍完这些照片，脑子里的印象正鲜活，拍摄时候的感觉也没有消褪，正是最好的提问回答时间。

现在。朱漪泓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现场摄影师了，而在人像摄影时尚摄影方面，由于这一阵的超密集的练习，水平提高也很快。至于当初她自己说的，拍地照片看起来像是回事，但仔细看总有欠缺的问题。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而将摄影这项自己喜爱的东西当作了工作之后。她却并没有像是很多人所说的，会渐渐产生厌倦的感觉。这或许也是因为有萧永在吧。偶尔她会这么想。作为一个老板，萧永绝对粗枝大叶，如果不是周围的那些朋友和同事，很多好的创意可能就白白流失掉了，而作为老师、师父，他又总有些漫不经心，要学到什么东西，还真得靠着自己努力去问，去钻研，去尝试。但是，有一点，却是萧永之外的任何摄影师做不到的，他似乎总能在这项看起来不断在重复着地工作里发掘新的乐趣。就在大赛期间，就在完成工作之余，他已经和朱漪泓，还有其他那几个助理摄影师一起，做了许多有趣的主题摄影，甚至是带有些试验摄影味道的主题。那几个助理摄影师从开始的时候的不服气，到现在已经口口声声地管萧永叫萧老师，对于朱漪泓地这个学徒身份艳羡不已。

刚才那六个场景，对于萧永来说都没什么难度，主要都是调度光线，辅助模特们设想出来地主题的工作。而萧永地解说却也十分精彩，将蕴含着复杂的艺术原理和技术基础的内容，说得浅显易懂。朱漪泓倒是不担心实践的问题，等回头这些场景对外开放了，可以提供棚拍的服务的时候，她铁定是得参与其中的。在拍得厌烦之前，一定会有足够的练习量。

“师父，等下好像会比较好玩。模特们想出来的主题挺有点意思的。”听完了萧永的解说，正好为大家准备的夜宵送到了。滚热的咖啡和三明治搭配，还有些煎蛋和意面，萧永和朱漪泓都是很适应西餐的人，两人就以精灵森林的场景为背景，在地上摊开了几个食盒，倒是也有几分野餐的氛围。

“哦？”萧永本来也对此极有兴趣，起先没去问到底有些什么准备，也是因为被朱漪泓的那些问题延迟了，说了一阵之后。刚才的那些好奇就被卷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但朱漪泓主动提供第一手材料却是再好不过，她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后台进行拍摄。

“李爱丽要的是一个暗精灵地造型，造型师准备参考维多利亚秘密去年走秀的那套造型，里面是很情趣的黑色蕾丝内衣，外面是皮装、非洲元素、加上金属的装饰品，哥特风格和野性风格混搭。草图是很不错的，就是现在这套东西得等着把需要的东西拿来。六七个人出去跑了。宋恩熙要地是一个差不多的造型，但是更偏哥特风一点。可能造型会有些像刚才古堡那个场景的风格，这个倒是不怎么看好。除非她现场感觉特别好。”

朱漪泓侧着头，想了一下，说：“唐泽要地造型是一整套中世纪风格的户外装，背带裤，衬衫，翻毛领的外套。皮的背包，道具用的是那种很老式的猎枪，还有弯刀。基本上是一个探险者的造型，比较中性，也是要看现场发挥才能看到效果。这个么，就看等一下了。优原树里地造型更让人想不到了，她要了个现代伐木工人的造型。反正服装和道具现场都没有……刚才的天然小女孩，现在要变成大自然破坏者了，反差太大了，但要是表情什么比较好的话。会很不错吧。”

朱漪泓皱起了眉头，说：“陈新琳现在还在抓狂吧。她要一个猫人的造型，这个是彻底找不出来到底怎么能把形象搭配出来，需要什么服装道具，大家心理都没数。后台那里正在想办法呢。陈新琳觉得那样会有好效果，也在和设计师商量着。刚才我就是拍了他们在商量的照片，才过来的。设计师说，要不索性用后期合成一下吧。但许遥不同意，其他评委也有意见。那样很破坏公平性的。还是要用照片实现出来。”

萧永耸了耸肩，说：“你们也太依赖PS了。我不知道摄像机上怎么实现，但照相绝对是可以做出需要的效果的。经典案例早就有了，你没想到么？”

朱漪泓恍然道：“多重曝光？！”

萧永无奈地说：“你可不要因为现场拍太多了，忘记了这种最基本地手法吧。你的P水平也很一般，和我有得一拼。这个技术看来回头要给你多培训一下呢。”

朱漪泓没计较萧永的嘲笑。兴奋地说：“那陈新琳的造型应该就没问题了吧。身上的服装应该是没问题的，几套不同品牌的皮装拼起来。效果还不错。尾巴么……呵呵，更简单啦，随便找根毛皮围脖，找根铁丝绑一起拗个造型就好了。你等等，我这就去问问。”

朱漪泓兴冲冲地跑去后台，不久之后，她带着陈新琳和一个设计师一起来了。陈新琳皱着眉头，还是有些忐忑的样子。“萧老师，这次……效果很复杂啊。我要的造型不是猫女。怎么说呢，我希望给人地感觉不是那种本来就很野性的猫女，兽族这样的。我想的造型，应该是那种生活在丛林里的猫，经过月光洗练，终于积累够了身体里的能量，开始向人形变化。这种变化有一点痛苦，却值得忍耐也值得期待。身上应该会有些血痕和抓痕，毛皮也不是完全披在身上，而想要那种在褪落地感觉。就是这些，才把大家都难住了……”

萧永斜斜看了那个设计师一眼，那家伙有些无奈地说：“这个妆上个五六个小时都正常，要全身上胶水，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贴。我说可以做，但节目不可能为了我们这组停那么久吧。这个，我们是真地没什么简便的办法了。萧老师，您看，能行么？”

不管是设计师还是陈新琳，对于摄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看起来心里也都没什么数。

“师父，要是注重了人物地刻画，那场景怎么办？很有可能陈新琳要的那些细节能显示出来，但场景就得忽略掉了。这个和比赛的标准不太合拍吧？真的要弄效果，我知道你能做出来的。”朱漪泓提醒道。

萧永仔细地想了想，非常认真地说：“我可以做到。这还不到能难住我的地步。但多重曝光，尤其是不同比例的东西叠合，本来是需要反复试验的。尤其是两个活体。……每个人只有6分钟拍摄时间，说起来，我只有尝试一次的机会，你敢赌一下么？难度主要在两个地方，首先，多重曝光的内容叠合是不是会有问题，我会给出精确的指示，但一边顾及表情和造型，一边要注意身体姿态，调整到最佳状态不太容易；另外，如果用这种方法来拍摄，你身上不用上太多效果妆，也就是说，需要的表情、身体姿态，你需要完全从内心出发去扮演，这就更有难度了。你能一次做到完美，那照片我可以保证，一定是非常精彩的。但你要是做不到，照片上的内容叠合失败，这张照片就完完全全是废片，这样基本上你等于这一轮弃权。怎么样呢？”

萧永的话让陈新琳有些犹豫，这次，被难住的是她。周围的人都很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什么都不说。这是只能让她自己来做的决定。跟着陈新琳一路跑过来的摄制组，也在不远处静静地拍摄着，这一刻的沉默，他们知道，对于观众来说，同样会是激动人心，蕴含着力量的。当镜头特写着陈新琳的脸的时候，陈新琳抬起了头，她认真地说：“萧老师，请让我试一试。这一轮我应该是最后一个拍摄的吧。如果6分钟里做不到，萧老师能不能多留一会，让我完成这张照片呢？当然，我不是没有信心，只是，总有万一的吧。”

萧永侧着头，赞赏地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也很期待这张照片呢。”他转头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场记说：“小徐，麻烦去把园区里那窝野猫找到，把那只灰黑色的花狸纹路的猫带过来。别这个表情，这些猫脾气很好的。”天想尽量多写了点，所以晚了，久等了。

第一百零二章 神乎其技

从大赛开始将主拍摄场地设在萧永的这个园区，园区里的那几只流浪猫就有福了。这种大型的活动，虽然动用的人手众多，非常忙碌，但毕竟不是时时刻刻每个人都很忙的。相反，总有一些部门，一些人会在疯狂忙碌一段时间之后闲下来。而逗弄园区里的那几只流浪猫，就成为相当不错的消遣。没有足够级别的领导们的允许，这些工作人员们倒也不敢将小动物带进摄影棚，但接触的人多了，园区里的这些猫也仿佛明白了在这里生活的准则，它们会很信任地靠近那些来给它们准备食物的人，偶尔会亲热地和他们玩闹一阵。那只灰黑色的狸花猫，就是那些猫里特别亲人的。而且，那只狸花猫对摄影棚表示了浓厚的兴趣，几次将它阻拦在外面，都十分不满的样子。

作为一个场记，小徐知道自己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那些让人头痛的杂务，抓猫这种事情虽然从来没干过，但相比于以前给明星去冲热水袋、泡茶、干洗衣服、打电话订餐等工作，大概也不算是特别出奇吧。小徐做好了被猫抓满手的准备，带着手套拎着大包猫粮到摄影棚的后门。流浪猫们很快就聚集过来，虽然这不是饭点，但谁也不会拒绝加餐吧。狸花猫在小徐揪住了它脖子的时候还死命挣扎了一下，但随着小徐进入摄影棚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不时发出满意的叫声。小徐松了口气，终于将狸花猫放在了怀里。

到了影棚中间，萧永已经在进行着准备了。萧永刚才和几个评委，还有杨巷、刘志雄、许遥以及日韩方面的负责人沟通了一下，确认那六分钟的拍摄时间到底是不是包括对模特之外的内容的合焦曝光。由于这些都是形成这么一张必要地元素。大家觉得，为了公平起见，还是都在六分钟里完成吧。

日韩方面的负责人，似乎也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这张多重曝光的照片的成败，很有可能就决定了这场比赛的最后结果。在规则范围内给中方模特设置多一点的障碍，也是他们这些负责人应该做地事情。向来如此。而六分钟里进行多次合焦曝光，不管对于模特陈新琳还是对于摄影师萧永。都会是极为艰巨的挑战。他们并非幸灾乐祸地要看着他们失败，只是想着，如果这样都能让萧永把照片拍出来，那就认命吧。其他的准备工作都可以做，但只要进行第一次曝光开始，那就是六分钟。

没想到地是，萧永从开始询问这件事情开始。一直到大家形成决议，都没吭声，表情都没变化哪怕一点点。就好像他只是在程序上需要征询大家的意见，但最终结果如何，对他压根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萧永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准备工作，他只是仔细地再看了看整个“精灵森林”的场景，然后在心理默默地设想着布光方案。

陈新琳是最后一个进行拍摄的。在她之前还有四个日韩模特要拍摄。整个拍摄工作一直到凌晨1点多才开始。萧永先前听朱漪泓说过了每个人预想的效果，心里对于各种布光方案也比较有数了。两个韩国模特的造型风格差不多，但萧永准备地布光却截然不同。拍摄李爱丽的那张暗精灵造型的照片，萧永采用了比较明亮的布光。和李爱丽聊了几句之后。她表现出来的对这样一片弥散着淡淡的光，仿佛空气中充盈着光之元素的森林的厌恶、憎恨，和那种复仇的怒火十分到位。当照片在大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整个工作组织方面地人都开始鼓掌赞叹。而宋恩熙的那种更纯粹的哥特风，萧永乘势使用了相当晦暗的灯光布景，照片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像是这样一个女狼人，带着十分浓烈的黑暗气息冲进了精灵森林，在她的周围。光之元素无法存在，都被排空了的感觉。背景的晦暗和主体地浓重阴影，让照片里的幻想气氛和堕落氛围十分浓重。

两个日本模特，采用的都是偏向于现实的造型。唐泽雪穗的探险者造型，配合精灵森林夜景式的布光，充分表现了环境地神秘感。以及一个进入一片未知地神秘领地的探险者惊奇和警惕糅合在一起地气质。最让人赞叹不已的。则是萧永对唐泽雪穗手里的那盏煤油灯的处理，温暖的鹅黄色色调为画面增加了温暖的质感。但却并不影响照片整体的晦暗却层次感十足的风格。这张照片，很有油画的质感，更像是那些奇幻插画大师笔下的经典作品。优原树里的伐木者造型本来和整个环境应该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的，但萧永却用反差极大的照片，将这种人对自然的侵略所蕴含的伤感、悲愤和模特表现出来的不明所以的麻木和迷惑呈现得淋漓尽致。当这张照片同样从大屏幕上一线一线地刷新出来，和其他那些照片并列的时候，大家从开始的啧啧称奇转而变得有些头痛了起来，其他那些评委们面面相觑，照片都拍得那么契合环境，这要淘汰谁好呢？而最后的那张多重曝光，到底陈新琳能够呈现出怎么样的画面，大家也就越发期待了。

多重曝光就是在一张照片上释放两次或两次以上的快门。在胶片机的年代，只要底片上还有未反应的感光层，就可以继续曝光，并在先前感光的基础上继续反应。这是一个几乎完全数码化的时代了，萧永这样一个当年在暗房里，和刺鼻的药水，和各种各样性质的胶片打了好长时间的交道，和胶片相伴成长起来的摄影师，现在也很少再使用胶片了。现在，多重曝光的大部分效果，都可以通过PS，用不同图层的合成来做出来，几乎什么都可以叠合在一起，互相之间有联系的没联系的都可以。那是许许多多现代后现代的视觉艺术家们地常用手段。不少摄影师在自己的博客上公布多重曝光技法制作的作品，很有可能迎来的是网友们“PS得真好”的评论。不知道多少摄影师欲辩无言，唯有苦笑而已。但这一次不同，萧永是完全在摄像机的镜头下制作这个多重曝光地照片，他没有任何花招可以耍，而他就要在大家的面前。呈现这种摄影体系里或许并不是最神秘最艰难，却是非常传统非常具有偶然性的技术。在萧永地手里，这种古典而梦幻的技艺。能够发挥到什么程度呢？

萧永自然也在努力呈现一张好照片，先前的那些照片他能够满意，但对今天，对现在的他来说，却只是渐渐热身的过程而已。摄影师是一个捕捉瞬间的职业，也是创造瞬间的职业，他们是记录现实地工作者。却也是用光影来叙写梦想的艺术家。将摄影当作工作的人或许无所谓状态，但一个艺术家却需要状态。他需要兴奋起来，需要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放在这张不能出错的照片上，需要让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手，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活跃起来，在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里达到高峰。所谓的一旦失败再尝试，对于萧永来说没什么意义。摄影师比谁都明白，这种带有浓烈艺术性质地摄影，摄影师、模特之间任何一个环节错过了那个最具决定性的时刻。要再重现那一刻，就只是一句疯话。

萧永的布光方案让大家都有些看不懂，一组组的支架，几十上百点微弱的灯光从精灵森林后方进入场景。围绕布景前面那个弧形的小小空地。倒是朱漪泓看明白了，萧永虽然准备进行多重曝光，但他是在同一个焦距上进行叠合，就像是一层层地绘制一副油画，先绘制完背景，然后将前景的那些细节涂抹在前面。但是。光线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颜料，快门的每一次开启，都会有光线进入。不管是以前地胶片还是现在的感光元件，都不能只允许自己需要的那些光线进入。进行多次曝光，很有可能叠合起来，背景会曝光过度。萧永需要非常精确地计算每一次曝光的光量。让它们总量加起来。恰好是正确的曝光。

更为艰难的则是模特和猫地配合，他需要调控两个活体。在轮廓上能够叠合起来。没有草图，没有反复尝试，没有相机之外地任何其他辅助工具，他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呢？他一点都不紧张，在迅速地以三次曝光完成了场景的基础之后，在场景前面斜斜放置着地完全透明的有机玻璃板上放上了那只猫。他花了一分多钟逗弄着这只好奇而亲切的狸花猫。当狸花猫终于摆出了他所期待的姿势之后，他轻喝道：“别动哦。”他的手迅速抽回，但那只狸花猫却好像是能听懂似的，别说身体一动不动，连神态都好像固定在了那一刻。周围的喧嚣，对于这只懂事的狸花猫来说，仿佛在那一瞬间完全消失了。

而在这个时候，萧永另一只手，轻轻扯动着快门线。随着轻轻的“喀喇”一声，又一次曝光完成了。

随后，萧永轻轻抱起了那只狸花猫，亲切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它放在身后柔软的椅子上。狸花猫满意而稍有些迷惑地“喵”了一声。

撤走了有机玻璃板，萧永让陈新琳进入场景。由于多重曝光的合成有一定偶然性，萧永吩咐过让陈新琳身上的效果妆尽量大面积上，衣服尽量少。陈新琳在这方面比萧永的指示走得更远一些。她身上上满了效果装，比如血痕和伤口，而身上除了三个点用面积可以忽略不计的肉色贴片遮盖住之外，没有任何衣服了。

“你就躺在这个地方，对，臀部稍微位置高一点，右手向右边挪一点。好，就这个位置，记住了等一下不要搞错。身体蜷缩起来一点，背弓起来。你见过猫的……”萧永很详细地指示着陈新琳摆好了姿势，而这时候，陈新琳已经满身大汗了。“脸看镜头，朝左边侧一点点，太多了，好。保持不要动。”

又是一声清脆的快门声……萧永松了一口气。轻轻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似的说了声：“好了。收工吧。”

从萧永开始拍摄这张照片开始，大家就一直都关注着他。摄像师们不由自主地将镜头主要对住了萧永，仿佛他，而不是陈新琳，才是这次拍摄的主角。一个男人，一个摄影师认真工作的时候，居然能够散发出这样的光芒。萧永这个时候的形象并不很好，他身上穿着的是浅蓝色的T恤和军绿色的休闲长裤。因为刚才整整几个小时的辛苦忙碌，因为整个摄影棚里灼热的灯光和从不足够的冷气，也因为他自己将状态调整到了最兴奋，这个时候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是湿漉漉了。在摄像师的特写镜头里，很容易就能拍到他背后，肩膀处的大片汗渍，能拍到汗滴从他的鼻尖、下巴，和双肘滑落……但偏偏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落魄的形象，让大家移不开眼睛。

而萧永的整个拍摄，每一次曝光后，照片的现状都会在大屏幕上呈现出来。在萧永对环境进行曝光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能看到曝光不足的树木，和林中的那些光点。当萧永在有机玻璃板上拍摄完猫的形象的时候，这张照片同样有些莫名其妙，像是一只硕大的猫浮在森林里，而在萧永进行最后一次曝光，将陈新琳的形象叠合上去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有些紧张，这怎么对得准呢？但萧永就是能对准。他精确指示着陈新琳摆好了造型，照片最终呈现出来，陈新琳的半边脸和狸花猫的半边脸对得分毫不差，眼睛里的神彩都渲染在了一起，完美地呈现出了陈新琳可能都没有想到的绝佳效果。至于身体部分，那更是重叠得恰到好处。身体的姿态，那皮肤的肌理和毛皮混杂的感觉，那仿佛在挣扎和蜕变，在从野性走向智慧……而刚才大家觉得看不明白的环境，也随着最后一次曝光而变化了，整张照片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像是一只猫妖在一团洁白的光里蜕变，稍稍惊扰了这片森林的宁静，在那些树丛里，在那些树木背后，一双双眼睛在注视着憧憬着这种变化。

神乎其技，这是大家在看了这张照片之后共同的感觉。

第一百零三章 万圣之夜

拍摄完成之后还有一天多的剪辑工作要进行，但萧永拍摄的那一共三十六组，上百张照片却是第二天中午就在网站上公布了出来。公布的这些照片，也仅仅是缩小了图片大小，适应网站发布的需要而已，除了加上大赛的logo水印之外，什么后期处理都没做。但这些图片却引起了轰动，虽然从那些宣传照片来看，大家就已经想到这一轮的大赛一定会给大家呈现一餐视觉飨宴，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华丽，华丽得惊心动魄。在为陈新琳拍摄最后一张精灵森林的照片的时候，萧永精确控制多重曝光的整个拍摄过程，还有照片一层一层叠合成最后那让人瞠目结舌的效果的片段，已经预先被剪辑出来，做了预览视频放在网上同期公布了出来。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好，那些摄影师和摄影爱好者们可是傻了眼，如果说萧永以前在讲座现场以不为人知的动作快速准确抓拍是在炫技的话，那现在简直是在使用着神一般的手段。多重曝光在现在数码横行的摄影领域，几乎可以说是失传的技巧了，哪怕是职业摄影师，哪怕对这种技术有所研究，通常也要在失败多次之后才能获得一两张效果不错的作品。尝试多重曝光，废片率向来是很高的。到了数码时代，大家普遍都觉得，用PS合成多重曝光的效果比较靠谱。但是，就在大家眼前，仿佛神迹一样的古典技艺，就这样攫夺住了大家的目光。

对于这到底是不是现场实拍，到底这炫目的效果是不是组委会有意为之的争论很快就被萧永的那些拥趸扑灭了。萧永先前在大家面前展露地技术已经足够超常足够炫目了，他犯不着冒着毁掉自己名声的风险来造假。在大家看来，萧永就是个让人仰望得帽子都掉下来的超级摄影师。

而这张现场多重曝光一次成功的照片，被许多摄影师反反复复地观看。越看越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这些人里，包括曾子强和阿卯这些和萧永打过交道的人。萧永的技术水准，毫无疑问已经到了让他们这样地职业摄影师也只能望而兴叹的地步了。

组委会公布了一系列的精彩片段，却唯独没有公布比赛地最后结果。任凭那些神通广大的媒体，以及那些和组委会、和内部的工作人员们有交情的人如何刺探，都没办法打探出任何消息来。这一次。组委会内部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之好。

节目终于在电视上播映的时候，被吊足了胃口的观众们地反应可热烈了。这一次的节目，由于以摄影为中心。呈现得相对静态，但节目中的竞争性却一点都没有减弱，恰恰相反，那些细节的营造和设计，模特和设计师、造型师之间的反复沟通斡旋，模特和摄影师之间的沟通都是让观众深感兴趣的细节。而隐藏在这些沟通背后的，同样有非常难过浓烈的竞争意识。

比赛到了后半阶段。这些模特受到的是那些摄制组全方位地关注。而虽然不显山露水，并不积极侵入她们的生活或者故意要抓什么耸动的镜头，但却总是能捕捉到足够有趣的细节的萧永和朱漪泓也在附近活动，模特们再不敢对竞争对手们用什么阴招。而且，能够留到现在，这些模特们都是有着足够的智商情商，虽然知道那些招数，却也因为自己的卓越天赋和出色表现而不屑于再用那些招数了。她们之间的竞争往往体现在更直接和更明显的地方，那些她们不惮于暴露在观众面前地招数。比如，优原树里就在一轮比赛里和岳凡同时指定了一个造型师协助她们。逼着那个造型师做出选择。造型师们亮相的时候，后期同样会在画面上添加他们的姓名字幕，同样有露脸的机会，而协助那些胜利者，协助表现更好的人，则让他们的身价能够有更快地增长，这种抉择也不好做。而那个来自日本地造型师，却最终选择了为岳凡服务。当时，摄制组拍摄下来的几个特写镜头在节目里剪辑在一起。两人地眼神交会，简直能看到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在响动。这种细节在比赛里有意无意地冒出了几次，而将这些内容摆在一起，简直就是精彩的宫斗戏码了。

当然，节目里倒也不仅仅是这些，那些为了整个节目的顺利进行付出了巨大劳动的工作人员们的动态。也呈现得很丰富。比如当最后一个场景大家都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奇怪要求的时候。工作人员们不停地打电话，一辆辆车子接连开出去去接人、取东西。还有敲开一个又一个商店的大门，把睡眼惺忪的值班者吵醒，都让观众们忍俊不禁。而这些事情，也让观众们了解更多时尚行业的细节，了解到在模特们每一次的惊艳亮相背后，有多多少少繁复到常人难以忍受的工作要做。

在整整将近10个多小时里发生的事情，被剪辑进了80分钟长的节目里。这个尴尬的时间还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虽然原先一集的容量大家早就觉得不够了，但早就准备好的放映计划，广告方案都摆在那里，又都是黄金时段，这可不是想要调整就调整得出来的。还是经过多方协商，才决定了这一集的片长有8分钟。但在日本和韩国，播放的却是120分钟的全长度版本。紧凑的节目，灵活的调度，非常密集的有趣对白，让这80分钟或者120分钟片长的节目像是一部经典的电影短剧。而整个影片中的每次转换，学习的都是美剧《24小时》的风格，那跳动的时间码越发增加了节目的紧凑感。节目播出之后，又一次刷新了收视记录。而最后进入决赛的，果然只有三个人，是宋恩熙、唐泽雪穗和陈新琳。结合整个节目的进展，大家都觉得顺理成章，除了那些特别迷恋某些人的粉丝在那里叫嚣“黑幕”。绝大部分人只觉得淘汰掉三个有实力的模特很是可惜。

而最后，最大的悬念莫过于，最后地总决赛将有什么样的安排，将有什么样的结果。大家都在想，这次的节目设计一轮比一轮精彩紧凑，到底到了最后一轮是组委会终于黔驴技穷还是能够让整个节目的水准再上层楼？

按照日程。最后的决赛会在万圣节那天播出。很有才地组委会自然不会放过那么好的题材，整个节目同样会充满了各种万圣节的元素。在场景适应比赛结束地第二天，六个搭建完成的场景就被挪到摄影棚隔壁那个同样用厂房改建的仓库里。而摄影棚里立刻开始搭建用于最后决赛的舞台。这一次只有短短三天进行搭建，一天进行彩排，一天进行录制，然后还有一天时间用来剪辑。让组委会方面更担心的则是他们邀请的那些嘉宾会不会准时来，迟到个一天半天的，他们可就彻底抓瞎了。

最先到来地是安娜?门捷列娃。既然萧永在这里，还是大赛的重要人物。本来就预定邀请安娜，现在那个负责联络的经理提了一下萧永，顺便拉拉家常，暴了点萧永的八卦，安娜就爽快地接受了邀请。而另外两位享誉欧美的超模，还是安娜出了点力才顺利接受邀请。

安娜在场景搭建的第一天就已经来到了上海，她没有住在茂悦，而是直接住到了萧永家里。其实，萧永家现在连家具都没有，不过。现在房间经过了清理，经过了专业的除味处理，倒是一点难闻的气味都没有，随时可以入住了。安娜还是拉着经纪人，还有组委会派给她，负责帮她搞定一切需要的两个助理一起去了一次附近的家居展厅，才弄来了一张舒适地床，一张舒适的皮躺椅，让她有地方睡觉也就可以了。那些日常生活用品。同样是她自己去采购来的。萧永这时候正忙着协调舞台的搭建事宜，没空搭理她。安娜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随时需要大堆昂贵的吃穿住用行的要求来显示自己身份的超模，她几乎是个环保主义者。因此，她也就安之若素，静静地在萧永家里住下。等待萧永有空。她觉得。无论如何萧永还欠她一个解释：为什么他会忽然就跑回中国。

在等待舞台搭建告一段落的时候，百无聊赖的安娜在萧永家里上网。给那些萧永地最忠实的朋友们发邮件。她和萧永可是一路一起从默默无闻走向成功和轰动，他们有许许多多共同的朋友。而萧永乔迁新居，一件家具都没有的惨状，想必会让那些大部分现在都非常成功的朋友们很动容吧。做完这件无聊的事情，安娜地嘴角不由得浮起期待地笑容，她很想看看，这些朋友们到底会做出些什么好玩的事情来。

除了安娜，另外两位超模都是在进行彩排和熟悉场地地这天清晨来到上海，都是一下飞机立刻赶赴摄影棚。这两个超模可是带着自己的全副行头和全部团队来的，她们都有自己的专属造型团队，平时，哪怕是参加顶级品牌的走秀、发布会，这些超模恐怕也不会那么敬业那么好说话，但这次，跑到她们往常总可以耀武扬威的中国来，却出奇地配合。对此，对于时尚圈掌故极为熟稔的谭维维笑着向大家解释：“应该也是因为萧永吧。那个英国的夏绿蒂?奥斯汀有一张合照，应该是三年前的米兰时装节的官方宣传海报，是萧永掌镜。另一个一样是俄罗斯人，谢莲娜?格奥登科，压根就是安娜一路帮忙带出来的。安娜只要发个话，她绝对会配合到底。你们不知道安娜?门捷列娃在东欧的那帮模特里，是超级老大么？”

加上安娜，三个超模忙了一个上午，才完全了解了整个节目制作的流程，之后，她们才跑去舒适的房间各自休息调整。她们甚至很少那么拼命工作。这该是多大的面子多大的人情啊。连杨巷都不由得要来问萧永，是不是在预定的报酬之外，再给三个模特一点“礼物”聊表敬意？萧永只能无奈地说：“安娜她带队过来是来敲诈我的，你就不要掺合了。”

相比于前一轮大张旗鼓进行宣传，这一次本该更重要的决赛却反而比较低调。但是，虽然宣传并不很多，但这毕竟是这整个已经在全亚洲地区造成巨大影响的模特大赛的决赛，整个活动累积下来的轰动效应摆在那里，受到的关注一点都没有少。在那些有心人眼里，决赛用的舞台的设计除了使用了不少万圣节的元素，加入了诸多哥特风的东西外，并没有太多亮点。而活动的流程同样有着良好的保密工作，同样是等到进入到了现场，模特们才明白过来这所谓的“万圣节之夜”是什么玩意。而模特们更惊讶的则是决赛环节居然会这样设计比赛项目。这最后一轮比赛，对模特的考评却又终于回到了模特最基本的要求：形体、表现力、时尚感觉、适应力，以及每个人不同的风格。这一次，模特们将在这个舞台上，和安娜?门捷列娃、谢莲娜?格奥登科以及夏绿蒂?奥斯汀竞争，她们将挑战极限，看看自己到底距离国际一流的水准有多大的差距。六个模特将在六项基本指标上进行量化的打分比较，而这也是整个大赛里，第一次在表面形式上就采用了打分来决定胜负。三个参赛模特中分数最高的，自然就是冠军了。大家不知道她们中间有没有人，哪怕只是偶然地，能够接近乃至超过这些世界级的超模。

而这对于广大观众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大部分人只知道哪些模特很红，哪些模特有着超强的人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人只知道那些模特很漂亮，知道她们的外形很好，通过这档节目，同样是在向广大观众们普及模特和时尚的关系，让大家的视线能够更深地进入时尚内核，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时尚圈那五光十色的表面。

第一百零四章 走秀剧

一场很基本的模特比赛？当然不。整个三国模特PK大赛进入大众视线以来，几乎没什么是基本的。而这一次，至关重要的决赛会场，更不会普普通通让人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幕时候的晚会直播，那些抽象而精彩的设计元素，和舞台表演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的形式，已经成为一种不容易模仿的形式，也是广大观众们强烈要求的形式。但对于是不是直播，却没什么具体的要求了。在大家看来，录播的节目由于有着精彩的剪辑，还是很让人满意的。或许是考虑了观众的需求，或许是为了和开幕式的表演相呼应，也或许是为了让整个系列节目的格调更上层楼成为别人无法模仿的经典，决赛程序早在开幕后就决定了下来，要说和最初的计划有什么不同，那无非是场地从预定的上海音乐厅挪到了萧永的摄影棚里。虽然声响效果没办法和音乐厅这种专业场所相提并论，但这里可以随心所欲搭建舞台，可以在相对比较长的时间里使用所有的设备，而不用考虑其他演出团体的档期，还有超级绚烂的灯光效果可以使用，这些足可以抵消音响方面的劣势了。

一场将时尚和舞台表演结合起来的决赛，牵涉到的方方面面十分繁复，而且，又不能像开幕时候的演出那样，将所有模特们集中起来训练了颇长一段时间。实际上就算想集训彩排也不知道该找谁啊，这一轮轮的筛选之后，最后剩下的可就三个模特，邀请来安娜?门捷列娃这样的超模，恐怕也没太多时间耗在这里进行彩排。

但这一切都难不倒大赛的创意团队，他们早就将这种难度计算在内。创新地设计了一种新的舞台表演方式。他们称之为：走秀剧。在这样地表演方式里，作为表演最核心的六个模特，进行的都是非常本职的演出，比如走秀，比如静态地摆Pose展示形体。走秀的路线或许会和平时发布会之类的不同，POSE地要求也不一样。但这些对于模特们来说，可就不算什么大问题了。而且，毕竟还有工作人员和她们的助手们不断地在每个环节耳提面命。

整个演出设计。尽可能将戏剧元素都负载在了舞台、音乐、服装、造型这些表演周边的元素上，让模特只进行环节非常简单地表演，基本上智商合格的模特，哪怕现场提前2个小时才了解到程序，也不怎么会出错，毕竟，所谓的表演。和她们日常训练和走秀、展示的方式太相近了。不过，这样的演出，在舞台设计、舞美、服装、灯光、音乐等方面，却有着极高的要求。

在预定37分钟的整个走秀剧里要呈现地是一段很简短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少女闯入了万圣节村，将普通人的观点带入了这个以吓人为己任的村落的居民们中间，并由此和周围产生了有趣的互动，而最终，她在和这些“妖魔鬼怪”的沟通中感觉到了另类的亲情，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回去自己的世界。六个模特分别扮演着不同地角色，大量的演员辅助着推进剧情，虽然是有些借用了蒂姆?波顿导演的动画片《圣诞夜惊魂》的设定，但在剧情设计里却满溢着原创的元素，在对于人情练达的幽默的表述里，很有些马伯庸式的黑色幽默。

舞台所需要的全部道具元素都早早就已经准备好，这才能在三天里迅速安装调试完毕。在确定了那些模特名单之后，相应地服装也都按照每个人的尺码进行置备和修改。由于整个节目里需要进行几次妆容的调整，虽然是录播。但为了让节目尽可能一气呵成，甚至让一些化妆师们专门练习了一些妆容设计的卸妆上妆。音乐、伴舞等环节的参与人员，也早就一遍遍地合练过一阵了。在上一轮的拍摄结束之后，一组组蓄势待发已久地人马进驻现场，很快就做好了一应准备。

由于这一次竞赛地环节依赖的全都是模特们现场地表现，和事先有没有准备没太大的关系。模特们倒是一开始就被告知了比赛的内容。三个模特都对这种全新的表演方式很感兴趣。

“你是说。我们几个只要在台上，按照预定路线走台步。或者表现不同风格的形体动作就可以了？”陈新琳在说明会上就曾这样问道。

“是的，”当时，刘志雄这样回答道：“你们在台上，必须严格遵守给你们的时间。每个段落，都是和音乐还有其他环节卡紧的。台前会有提示板，三个颜色的，给你们分段提示留在舞台上的时间。一点点的误差，舞台监督还有我，会想办法吩咐各个环节联动来补救回来，但相差多了，还是会NG。虽然不是直播，但是我希望是能一次走完，完全当作直播来对待，这样才能有最好的效果。你们的每次登台，其实都表示在整个剧情里的几个人物登场。你们没有对白，但在现场，会有乐手将情节段落的唱词配合上去。三个国家的不同版本的词都准备好了，各种风格的音乐都会用到。当然，这些其实真的是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你们要做的就是飞快地换衣服，换造型，然后在台上不要超时也不要停留太短。”

大家对于合成之后的效果都有些狐疑，但整个节目还是从下午5点整正式开始录制。当音乐响起，无论对效果是怀疑还是期待，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少量的嘉宾观众们，都指望着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演出。

首先响起的是大提琴为主的音乐，配合着精心设计的灯光，渲染出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略显得有些阴森的树林的场景效果。这一次各种风格的音乐，都有专门地乐团乐队来参与，而要同时驾驭数个不同风格的乐队，音乐指挥也经受着职业生涯的一大考验。但最让人惊讶的还是灯光效果。

在摄影棚里搭建起来的舞台。并没有采用传统舞台的形状，而是一个巨大地长梯形，占据了整个摄影棚的六分之五的宽度和四分之三地长度，总面积有数千平方米，而整个舞台上方，无处不是可以做出各种效果来的灯光。那些非常熟悉舞台、演唱会或者各种其他表演场所的灯光的灯光师和技师们。这一次耍这套创意灯光系统，可算是过了一把瘾。模拟渐渐深入阴森的树林的时候，那渐渐变化色调的灯光。那不断转移着位置，模拟渐渐落山地太阳不断变化的角度和颜色，模拟时间、地点的变化和气氛的变化……如果是在传统的舞台上，灯光师们可能需要不断变换滤色片，找合适的时间点切换，但在这个影棚里，每个单灯都是可以无极调节色温的。这种变化完全可以潜移默化之间就完成了。

而在模特们开始登场的时候，这组灯光系统的又一个功能，让灯光师们轻松了不少，那就是，自动追光。智能的灯光系统居然可以盯着一个人，自动地调节追光聚焦地位置，不用灯光师们再手动去追了。虽然总得管着不要追光打错了人，但已经大大降低了劳动强度。至于追光的效果更是没得说。创意灯光系统可以根据需要采用一点光源的追光或者是不同位置的多点光源对同一个目标的追光。这样，也就避免了追光会在舞台上拖下长长的影子的问题，甚至于。追光还可以始终给模特的脸部进行正常强度的补光，对模特地背后打最有利于拍摄的发型光……这可是华丽到死的效果呢。

最先亮相的是陈新琳，她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闯入森林，进入万圣节村落的少女。她要做地很简单，就是从后台走出来，以标准地走秀路线，走到舞台最前方，然后几个简单的POSE之后，走回去。她一个人能够有将近30秒地时间。而陈新琳抓住了这个机会。模特平时走秀，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至少绝大部分展示会是这么要求的。曾经有这么一个说法，那是为了避免模特们太抢镜头，让人们的注意力放在了模特身上而不是她们展示的服装上。这个理由不但能解释为什么模特总是面无表情，似乎还能解释为什么模特里面长得好看的。至少在以前。不算很多。这些年里，这个规则似乎也不是那么管用了。至少这次PK大赛里，能够留到最后的几个模特，都是身材相貌俱佳的一流美女，找来出演的那三个国际一流超模也是。

陈新琳身上的衣服，也就是简简单单的长袖针织上衣，牛仔裤，板鞋，和一个小小的双肩背包，她的头微微低垂，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表现出了一副对外界无动于衷的姿态。她采用了最标准、最传统的模特的淡然神情，或许是有些目中无人的感觉，但这却是符合整个走秀剧的剧情需要的。她扮演的这个角色，被她这样的步伐，呈现为一个对家庭对周围的环境，有着疏离和拒绝的感觉，略有些叛逆的少女，她急匆匆地想要逃离人群，远离自己的家和周围的人，想要深入树林，躲入无人能找到的秘境中，至于后果，似乎她并不在乎。这种冷冷的叛逆感，让她诠释得十分精彩。

在她独享了30秒的登场时间，回到后台之后，后台的大家对她的表演报以热烈的掌声。

稍后登场的就是安娜?门捷列娃。她要的角色，是保护着整个万圣节村的卫士，万圣节村的治安官。安娜身上的服装却是在成衣的基础上定制的，Givenh的长款外衣、窄腿长裤和菲拉格慕的鞋子在那些哥特风十足的金属装饰品的点缀下，都不那么容易认出来了。不过不用担心，到了晚间自然会有宅在家里的时尚大人在帖子里将这些信息披露出来的。而点睛之笔则是她背上背着的剑，那可是许多魔兽玩家梦寐以求的收藏品：一柄全尺寸的“霜之哀伤”。

她登场的时间是二十五秒上下，略少于陈新颖，但她就那么在舞台上一亮相，仿佛整个环境的气氛都变了。的确，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变换的灯光和音乐，开始响起来的高昂嘹亮的女高音都做了贡献，但哪怕将那一瞬间的感觉凝固下来，大家也都能感觉到那种冰锥一样的锐利。而站在一个良好的拍摄位置的萧永，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镜头。

之前，不知道多少人觉得，模特不就是凭着脸袋和身材，台上走走就能挣钱的漂亮女人么？找来超模能有什么意义？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是不是值得？找几个国内成名的模特难道不行么？但是，安娜的这一亮相，还有她一连串坚毅有力的步子，让很多人打消了原先的这些疑惑，暗暗嘲讽自己果然是外行，这种瞬间的表现力，这种以最少的调整展示最大效果的能力和经验，绝不是没有经验和阅历，初出茅庐的新人模特能够做到的。

模特们登场、退场，展示着一套套风格迥异的服装和搭配，也同时展示着庞大的时尚设计团队精心打造出来的无数细节。模特们的表演虽然都很简单，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走秀，加上摆静态的POSE，但却没有和其他的舞台元素脱节，她们的每次登场，呈现的每套衣服每种神态，都恰如其分地推进着剧情。而在她们登场的时候适时响起的那些唱词，则为每个环节增添了必要的注脚，让哪怕最懒得动脑子的观众们，都不至于误解剧情。而在这个晚上，“走秀剧”这种表演形式，算是正式进入了大众视野。

既然也算是舞台剧的一种，那自然是一气呵成的表演最见效果。其他环节准备充分，唯一有临时抱佛脚嫌疑的模特表演，也因为模特们的认真投入而顺畅无比，整个节目居然真的那么一气呵成了下来。到了后来，就像是那种非常成功的演出，演员们自己都仿佛被角色附体一样，模特们的表现虽然极为有限，受到很大限制，却还是出现了无数的小亮点。当表演结束的时候，大家都不怀疑陈新琳最有可能成为最大的赢家，她是三个P大赛的模特里，唯一一个在各方面都隐隐有超模级别表现的人，而她也是三个模特里最放松最进入状态的人。哪怕是超模里，都很难做到每次台步，居然都能呈现不同的心情表现，但陈新琳却做到了，当最后完全进入角色的她在表示少女走回自己所处的世界的那种轻快和欢欣的时候，她迎着灯光那亮丽的一回眸，还有她轻快地跃起，一个漂亮的空中交错双腿的芭蕾动作，更是点睛之笔。虽然略有些超出对她们的规定，或许也可以算是比赛违规，但在大家对于结果都心里有数的情况下，却没有人会再提出了。

这章提到亲王了，先祥瑞御免一个

评论区大家的帖子我也看到了。说实在的，性格使然，我始终不喜欢在没有行动的时候去解释什么，那样的解释很苍白。但是我能对大家说的，也就是我确实没有时间去做。新年假期都是在出差中度过，大家看我更新暗房的时间大约也能看到，坦白说，我连维持暗房的更新都很艰难了。

周末培训，月末继续出差……做梦都在码字，醒了就没了，有时候真的恨不得能直接把脑子里的东西倒给大家，哎……道歉的话多说没有意义，除非我拿得出更新，否则对大家来说都是假的。还是觉得解释是很无力的事情，大家要骂便骂吧，我接受。

第一百零五章 闲暇

当主持人在镜头前宣布最后的结果的同时，整个大赛里所有重要的组织人员、评委、演职人员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在一个个摄制组面前录下自己对整个大赛的观感和感言。其中的一些会被剪辑在最后的节目里，作为整个大赛的一部分呈现在观众面前，绝大部分则是归入一张张档案光盘，作为一种纪念。但这个时候，大家才感觉到，比赛是真的结束了。虽然录制完走秀剧才7点多钟，但这一天尤其丰富的工作晚宴送到现场，在闲置下来的舞台上摆开了盛大的自助餐会，一瓶瓶香槟整齐地矗立在长条形的桌子一角的时候，却已经有许多工作人员，已经随便找个角落把自己一塞，就打起了瞌睡。这些人都明白，暂时是用不上自己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而萧永，则比这些人略好一些。从整个大赛进驻自己的摄影棚到现在，他就几乎没怎么睡好过，没有一次是睡到自然醒的，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会在出其不意的时间蒙着头撞上自己。本来他就担负着图片总监、评委的双重工作，后来又要参与一部分网站运营和维护，已经相当忙碌和疲乏了，当大赛进入到自己的摄影棚，太多的协调工作和技术工作要自己参与。尤其是这一次大放异彩的创意灯光系统，目前全世界安装成形的，除了开发这个系统的公司，也就自己这里一套，而由于萧永的精益求精，摄影棚里的灯光系统的水平远超过了原先的设计，几乎是将所有的扩展余量都用到了底。怎么调试、怎么和现场配合、效果怎么做、怎么让灯光师们熟悉这种全电脑全自动地界面、又怎么应对各种各样的机械和电器故障……一天到晚，各种麻烦的问题就没个停。而倒数第二轮的场景适应比赛，那连续36组的拍摄。更是让萧永疲惫不堪。勤劳而精力充沛的摄影师和铁人之间毕竟是有着距离地。现在，他比起那些同样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硬挺着拼命工作的理由的工作人员们更好一些地，也无非是他可以跑到影棚楼上的办公室里去睡觉。办公室里虽然没有一张床，但至少有一张还算舒适的大沙发。

朱漪泓最后两轮倒是休息得很充分。两个多月的摄影师的工作，让她的身体和心灵都经受了巨大的考验。现在。那一点点地迷惘和不安没有了，摄影师必须的肌肉和充沛精力，比起以前却有着大幅度的长进。在萧永带着明显的疲态跑到楼上去的时候。朱漪泓就看到了。当她背着摄影包，端着两大盘子萧永爱吃的食物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萧永已经呼呼大睡了。摄影包垫在脑袋下面，他居然也不觉得硌得慌。

将餐盘放在茶几上，朱漪泓就在萧永身边坐了下来。萧永的睡姿很标准，很节制，沙发上还留着大片空挡。而朱漪泓则静静地端详着这个有趣的“师父”那终于松弛下来的神情。

越是了解萧永。越像是无法了解，到底他在想什么，到底他想做什么。萧永怎么说都是衣食无忧地人，不说别的，光是朱漪泓见到过的萧永的各种摄影器材，林林总总都几百万了要。平常摄影师，才没有这种收藏式的癖好呢。但他却有这种极为奢侈的习惯。而拥有这个创意园区，虽然朱漪泓没心思去打听到底是拥有还是仅仅有使用权，但无论如何，说萧永有亿万身家。大概也不会有人反对，但这家伙，偏偏像是有什么紧迫的事情在背后追着一样，不断推进着一个又一个的项目，还力图在每个方面都有良好的表现。而这些实实在在地行动，却和萧永平时那种自嘲自贬总有些玩世不恭的语气、态度，和他举手投足中的那种从容不迫或者说是懒散，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到底挣扎在什么样的心情中呢？到底做这些那些是为了什么呢？

朱漪泓越是想就越是好奇。但她自己却也缺乏那种急迫，萧永没让自己知道更多。大概是不够信任吧。毕竟是强行赖上的师父，认识了不过几个月，这也正常。但是，朱漪泓现在地想法，却不是当时一时冲动硬要赖一个能把自己带出摄影地谜团，进入一片全新的光影天地地老师那么简单了。

朱漪泓斗争着。要不要叫醒萧永呢？不少食物。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居然是安娜?门捷列娃。而在安娜的手里。同样捧着两个硕大的餐盘。

“萧永他睡着了？”安娜错愕地问。

“嗯，这些天他太累了。”朱漪泓不偏不倚地回答道。

安娜将餐盘也放在了茶几上，她取的食物，和朱漪泓取来的，倒有一半以上是一样的。她坐在了边上的沙发上，冲着朱漪泓说：“他一直这样的，总是拼命一阵，然后睡得简直像是死了一样。”

朱漪泓皱了下眉头，不知道如何回应安娜这种不太吉利的说法，尤其她很明白，这不过是一种表达而已。

“对不起，萧永以前跟我说过，中国人忌讳说死这样的话题。不过，他自己似乎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我也没真的太当回事。”安娜抱歉道，她显然从朱漪泓的神态变化里，了解到了些什么。

“的确，他应该是不在乎的。”朱漪泓点头说，随即，她问道，“安娜，萧永以前也一直这样的？”

安娜无奈地耸了耸肩，拖长了声音说：“向来是这样，只是后来没那么多需要他那么拼命的事情了。”

“一直？”朱漪泓不可思议地问。

安娜笑了笑说：“他那时候刚去巴黎没多久，我就认识他了。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挣着微薄的薪水的低层摄影师，甚至连那个暗房里洗胶卷的工作都还没开始呢。而现在，等他的网站搞起来，把这个摄影棚真的用于拍摄，他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摄影师里最有钱的几个之一了吧？想想都觉得很传奇呢。”

安娜的脸上满是温柔的光芒，似乎很为自己是这样一个传奇的见证者而感动自豪。这种喜悦和自豪，看在朱漪泓眼里，却有些刺痛。“他当时是怎么样的？能给我讲讲么？”

安娜点了点头，说“巴黎有太多模特和摄影师了，而他一个外来者，没人知道他，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人给他工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跑巴黎去，但是，当时叫他去巴黎的家伙，自己跑去美国了，还没回来。那天，我是在酒吧里碰到萧永的，他后来说，是因为身边钱也不多了，他最后给自己来一杯，然后一定要将腰弯到底，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做。他是个好摄影师，但他当时要找个工作，获得一份收入，恐怕比那些拿着宝丽来给游人留影的家伙都难。他只能接那些没有摄影师愿意做的工作，比如……当时有一些红灯区的姑娘，响应网络大潮的号召，也要上网招徕顾客，需要大量数码化的照片。他大概干了四五笔这个生意，当时，那些姑娘是想要用身体当酬劳的，但是他不要。因为要了，他就真的没钱买面包了。直到叫他去巴黎的那个家伙给他电话，让他去了巴黎城市图片社的暗房。”

安娜看到朱漪泓脸上惊讶的表情，笑着问道：“没想到萧永曾经那么惨吧？在暗房里，他可算是大展身手，记得当时有一个图片编辑看一个图片社的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大肆夸奖了一下他技术进步了。那个叫朱利安的家伙开始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因为图片都是直接从暗房送到编辑手里的，但是，后来他看了图片之后，脸都红了。萧永硬是用暗房技术在修片，不管是用光还是构图都修正过。他就这么一路做到了暗房总监。记得那期间还有一个中国模特来巴黎，他还负责照顾了她一阵。好像……两人还发生过些什么。”

安娜没记住那个中国模特的名字，那也正常，那个模特和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萧永了。朱漪泓侧着头，问道：“也就是在图片社那里，萧永又开始拍照的吧？”

“他一直在拍，没停过。”安娜笑着说，“你都想象不到，他都能拍到些什么，那些人人都会错过的细节，他永远抓得住。我当年也是个穷困潦倒的小姑娘，却一直朝他那里跑，去看那些好玩的照片。大部分的照片都被图片社买走了，后来，萧永索性就转当摄影师了。大概，大家都不好意思看到那么强大的摄影师关在暗房里吧。”

朱漪泓笑着问道：“你也就是那个时候，和他成为了摄影师--模特的经典搭档的吗？”

安娜的脸转而有些严肃，她认真地说：“其实……当时萧永的经济状况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但我却不是。萧永开始给我拍了几套照片，但他也没有发布的渠道，那些精彩的照片并不能保证帮得上忙。但是，他每次都按照找摄影模特的标准，支付我的酬劳。要不是他变相接济我，可能我也会沦落下去。后来，我们住到了一起，才不那么麻烦，拍照就拍照，我没钱了就问他要。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有任何媒体会关注之前，大概，我们也都不那么愿意提起吧。太惨了……真的。”

第一百零六章 沙龙

“之后的事情，不少就是在网络上能够找到的了。不过，其实我一开始有了点名气之后，我曾经和他分开过一段时间。当时，他也已经是在巴黎、在整个法国甚至在整个欧洲都小有名气的摄影新秀了。还是巴黎城市图片社的首席摄影师，开始接各种各样的拍摄邀请，而他也的确有那样的水准。而我，也要开始到处跑，拍照、走秀、参加时装节和发布会，虽然当时我还是个小模特，但事情还真是多。也就是那时候，我们好久都没办法在一起哪怕一天，渐渐也就疏离了。”安娜提到那些时间，不觉有些怅然。虽然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打拼，但离开萧永的感觉并不好。

“哦……”朱漪泓不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合适，也就是淡淡“哦”了一声。她继续好奇地看着安娜，期待着安娜将更多的事情告诉她。

安娜看着朱漪泓那热切的眼神，有些好笑地说：“中间有一年多吧，我都没办法和他好好聚聚，有一次，我好不容易回到巴黎，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他却接受了路透社和马格南图片社的工作邀约，跑去了中东。就是那次，他在中东，包括伊拉克在内的国家里转了一大圈，在新闻纪实摄影领域也创下了名头。后来，大家才发现，他居然是个无所不能的摄影师，只要手里有相机，他就能拍出让人惊讶的照片来。但那次和他失之交臂，对我来说却是失去他的开始。很多人了解我们作为摄影师--模特的组合，都把这段时间算进去，但这段时间却是我们联系最少的时候。后来，还是因为他接了为倍耐力拍摄年历的活，我也恰巧被推荐给了倍耐力。被选上，才意外地在非洲重聚。不过，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是让萧永自己告诉你吧。你只需要知道，从非洲回来之后，我变成了最炙手可热地模特。就像是经过了一次洗礼，再不复是当初那个懵懂莽撞，让人觉得傻乎乎的俄罗斯小女孩了；而萧永也成为了大家公认的世界一流的摄影师。”

非洲。看起来无论是对于萧永还是对于安娜?门捷列娃来说都是一段意味着转折和变化的经历呢。这片广袤大陆的名字在朱漪泓地脑海里回旋，她几乎毫不犹豫地问道：“在非洲发生了什么？”

安娜玩味地说：“一个男生从内心变成了男人，一个摄影师知道摄影的力量，而我？一个女孩子，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想做什么。这些，你只有听萧永自己说给你听。看他的那些照片，才能够了解得更真切。当然，我不知道萧永会不会给你看。你对他地了解，和他对你的信任，或许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吧。不然，你也就不会来问我了。”安娜的语气里，丝毫没有炫耀的意味，也没有想要对朱漪泓表示我就是比你和萧永铁这样的意思，但那种比较好玩的语气，却还是让朱漪泓地脸有些发烫。安娜的语调分明表示。我知道你对萧永，绝不仅仅是学生对老师了……或许，也可以解释做那是女学生和男老师惯常的桥段。

朱漪泓知道，安娜肯定不愿意再说什么了。那段经历里，或许有她不愿意提起的部分吧。不过，朱漪泓却从这些简单的表述里，知道安娜现在对萧永，仍然有着深深的感情，和绝对的信任。虽然。现在他们之间，大概又是那种因为碰不到一起，就那么无疾而终地分开了，但是，有些最基本的感觉，还是摆在那里。要不然。萧永也不会在安娜来到上海之后。那么轻易让她住进自己还没使用过的公寓，还由得她向自己的老朋友们发邮件索要搬迁礼品。从这个角度来说。朱漪泓难免有些羡慕现在地安娜，不管是对两人之间关系的明了，对自己的职业发展的坚持，还是这种在两人相处中的直白表达和直截了当的行动，都是现在的朱漪泓无法做到的。

萧永在沙发上轻轻翻了个身，让两个女子吃了一惊。安娜住嘴了，她优雅地用手指在餐盘里卷起一条培根，放在嘴里嚼了起来，笑着说：“回头你问萧永要他那次去非洲拍的照片吧。不过，小地照片看不出效果，看看样子罢了。记得，是那次去非洲，别让他用那些动物的照片糊弄你。”

看着安娜准备离开，朱漪泓皱着眉头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本来我以为他是累了，觉得不好玩了，可是，似乎明显不是这样。”

安娜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说：“应该和非洲的事情没关系，应该……和他在美国的那些事情有关吧。他不是说他是被FBI护送出境的么？这个漂亮的地方，似乎也不是他这些年挣地那些钱能负担得起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详细问他呢。……等他睡醒吧。”

安娜可是和萧永说好了要在这个摄影棚里拍摄一组广告照片的，哪怕没有那些要了解地事情，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她还是会留下来。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在决赛之后的没几天，萧永，她，还有谭维严、朱漪泓几人都被邀请到了上海一个顶级的私人会所。

谭维严知道发起邀请的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与其说他得罪不起，不如说他没必要去得罪这些人。而且，看起来也并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海丰集团的董事长康平和谭维严认识也很多年了，这个现在已经是半退休状态的老头子除了脾气臭一点，倒也不算是个坏人。而他的那些朋友，多数也得卖康平一个老脸吧？更主要的是，谭维严想像不出来，和这些人可能有什么利益冲突。

会所就在巨鹿路上，闹中取静，虽然地方不很大，但这地方平时也就寥寥几个人回来喝酒聊天。或者在吸烟室里抽雪茄，车子停不下的机会极少。谭维严来这地方也没几次，多数都是跟着姐夫叶忠节来的，另外几次，则是康平的邀请。踏入会所，自然而然会有人领着他们来到康平已经预定好的大客厅里。绝没有人问诸如你们是谁，来做什么这类业余的问题。康平似乎也刚到，他地身边跟着一个闪亮着大大眼睛。才十五岁的少女。那是康锦，康平视若掌上明珠的唯一一个孙女。康瑾的一双大眼睛，牢牢地黏在了安娜和朱漪泓的身上，似乎这两个女子，对她有着神秘的吸引力。

“来来来，这是我孙女康锦，将两位小姐邀请来这里。就是她撺掇我地，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见见最近大出风头的时尚女性。两位的确是丰采灼人，我也开了眼界呢。”康平豪爽却也很有风度地介绍道。安娜并不喜欢这类应酬，却也不很排斥，但让她很有好感地是，康平今天是带了俄语翻译来的，看那样子，应该还是个大学教师的样子，很有一点年纪了。她们这些模特，基本上英语都很好。那是最基本的交流环境，安娜毕竟在巴黎起家，在法国住了有好几年，法语也十分流利，甚至于在和萧永的接触中，双方互相传授语言，她的中文也还凑合。但语言这种事情，代表的可是最基本地对一个人的身份的认同。

安娜热情地招呼着康锦，为她在T恤上签名。还合了影。只不过这种毫无难度的照片，实在不劳萧永出手。

在一番寒暄之后，大家才落座。康平为萧永和谭维严他们介绍道刚才一直在边上坐着，一点动静和表示都没有的两三个人。“这位是新加坡明仕集团的董事长谭朋乐，谭维严，这可是你的本家。还有这位。维严。你应该也听说过的，章卓元。”

谭维严立刻连声道：“久仰久仰。”然后立刻向萧永介绍：“大概你会对章先生有兴趣。和把你踢回来的那位大佬是同行。”

萧永眉毛一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说道：“章先生，你好。”

说章卓元是个“教父”不算准确，毕竟他还没有能够把萧永逼得不得不在FBI地保护下离开美国的威势，国内的帮派经济，也绝没有美国的意大利黑手党来得强劲。但说是同行，大概差不多。章卓元的确是混帮派出身，但现在，却有着实业家和投资人的表面身份。他其实也有六十多岁了，但却还保持着健旺的精神，看上去才四五十岁的样子。自然大量昂贵补药和私人的护理团队也功不可没。

章卓元和萧永握了握手，说道：“我很少看选秀节目，不过这一次地模特大赛，还算是精彩。看你的表现，十分抢眼啊。”

萧永自然不会无聊地去指出，三国模特PK绝对算不上是选秀节目这个事实，只淡淡地应道：“不敢当。我也就这点本事了。”萧永对于章卓元透露出来的权威感，似乎不怎么感冒。

“我在盛家看到了你为呈明兄拍的那张照片，说实在的，我很心动。开门见山地说吧，我现在虽然身体还好，但毕竟年纪大了，这事情也要考虑起来。萧先生有没有兴趣为我也拍一套照片呢？”章卓元问道。

萧永笑了笑，说：“章先生客气了。我从没说过不拍这类照片，大可不必专程叫我来这里问这事情吧？这本来就是摄影师的业务。”章卓元满意地表情还没展露充分，萧永就跟着说，不过，我在当时和盛家地子弟们说起这事情的时候，就曾提过我地要求的。章先生没听说那事情么？”

“我听说过，不过，那真的有必要么？你是个好摄影师，拍照无非是抓表情动作而已。你觉得，跟着我三五天还是三五个月，就能把我看透？年轻人啊……”

萧永耸了耸肩，说：“有三五天三五个月，的确也没办法保证就能看透一个人，但没有这三五天三五个月，不就更没这个机会了么？”他笑道，“我不管要拍照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性格脾气，做什么事情也不必担心我会告诉任何其他人。当初那么一提，主要是为了吓退那些想要拍照的人，但真的答应下来的，证明有足够的诚意，那就可以考虑了。这种照片，毕竟也不是那么好拍的。拍有趣的照片，收不收钱倒是其次，但规矩是一定要的，您说呢？”

两人的对话让谈维严冷汗蹭蹭就冒了出来，他没吭声，不知道说什么。在他看来，萧永大概是太勇气可加，太无知无畏了。章卓元没有心狠手辣的名声，可同样没有好好先生的名声。

章卓元没有表现得太生气，倒主要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在他看来，大概萧永和那种恃才傲物的才子、文人，区别也不是那么大。他挤了挤眼睛，说：“摄影师就那么特别么？还是说，你就那么特别呢？”

萧永同样挤了挤眼睛，反问道：“难道我不特别么？那么，你为什么单单来找我呢？”

章卓元一愣，倒是放松了下来，哈哈大笑道：“的确，的确。能够被盛老爷子那么推崇，能够被盛家几个小子夸那么一声的人，的确不是简单的家伙。算了，拍照的事情就此揭过。我不提了，要么等我想清楚，要么……嘿嘿，等你想清楚了也行。”章卓元的意思显然是，在上海的一亩三分地上，我可以不害你，但你总有事情要求着我的。

萧永点了点头，说：“章先生，你等不到那一天的。最低限度，就是三五天的观察时间。你身体健康，不像盛家老爷子那么受限制吧。摄影是门手艺活呢，急躁不来的。”

如果顺势退那么一步，这气氛也就融化开了，但萧永这么一说，却让气氛又凝重了起来。章卓元哼了一声，说：“玩摄影很养胆子嘛。”

萧永倒是轻松地接过了话头，点头道：“那是。现在来找我学摄影的不少，我可是想在大门上帖那么一副对联。上联是：升官发财请走旁路，下联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康平嘿嘿一笑，打趣道：“横批呢？黄浦军校？”“不，”萧永颔首道：“横批是……非诚勿扰。”实际上我一直在写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找上门

萧永的话让大家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章卓元也没了脾气，友好地拍了拍萧永的肩膀，说：“你这家伙还有点意思，来，这边坐吧。”

那位来自新加坡的谭朋乐也表示出对萧永的很大的兴趣，在那些人的***里，和摄影师打交道并不多，和模特们说不定倒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今天，经纪人、模特、摄影师，一条短小精悍的产业链都已经在这里了，在谭维严努力调动气氛，不断抖搂***里的各种奇人异事的时候，大家的谈话很是轻松。

章卓元还是没有放弃想要让萧永为自己拍摄肖像的念头，在热烈的谈话中，他却将萧永拉到了一边，一边喝着茶一边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你知道么，在呈明兄的那张照片之后，不少人都想要找你拍照。不过，他们可没有麦童童那样的说客。这种肖像之类的事情，那些明星啊名人啊可以直接通过经纪人找你的助手也好，秘书也好，但是，有些人，可不会做这么贸贸然的事情。你后来说出去的那些要求，大家只当作是待价而沽。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萧永叹道：“摄影师不是什么重要得不得了的人，但既然不必仰仗你们吃饭，腰杆子还是可以挺直一点的。另外，我所说的要求，并不是无的放矢。没有人能要求一个摄影师，就那么和你相处一点时间，就能够拍出你们想象中的那种照片。坦率地说，我也是在和盛老爷子聊了好久之后，才按下快门的。而且，要是和你们相处才那么一点点时间。你们知道我会在那个时间按下快门，那怎么让你们能保持自然呢？你们这样的人不是演艺明星，或许也并不把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太当一回事，你们的紧张，却是另一种形态地，那种故意严肃和权威的形态。这是个死结。和我的技术好坏无关。当然，要是你要的是竞选总统式的那种大头像，胸像的肖像照片。那我就随便拍拍好了。不过，你也想得到地，那种照片何必找我。找上了我，大概我也不会拒绝，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章卓元想了想，说：“我只能给你一天。”

萧永摇了摇头，说：“你空出一天来有什么用？要拍的可不是你的生活组照。相信，你是要在工作地时候才会显露出自己最本源的状态吧？”

章卓元叹了口气，说：“看来暂时是没什么机会找你拍照了。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这的确是很难接受的事情……让一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大概，我们还没那么豁达吧。我就不说了，那几个家伙，工作的时候乱发脾气地，包养小情人的……这些秘密让你知道了怎么了得哦。”

看着章卓元的笑脸，萧永暗自揣测。这家伙不想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情况，恐怕是只多不少吧？他认真地说：“这就是基本的信任问题了，或许，也是环境和地域的问题吧。你们却是可以信任律师信任医生、信任会计师和厨师，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其实都可以置你于死地，我想，摄影师并不比他们更危险。我不敢说其他人，但至少相信我的职业操守的人居多。另外，这或许也是环境和地域的问题。我以前也为许许多多人拍摄过肖像。在欧洲，在美国都有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国内，大家地秘密就特别多。”

章卓元没有反驳这一点，笑着说：“那是的。既然我来找你都失败了，回去一说，估计那帮人也死心了吧。或者……他们还是会找人来找你。”

“我不会因为你而放低这个门槛。自然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低这个门槛。”萧永从容道。

在会所里度过的这些时间。对于萧永来说稍微有些沉闷无聊，但如果章卓元真的能够让那些人打消来折腾他的念头。倒也不算是坏事。

从会所出来回到摄影棚，朱漪泓倒是有些忐忑地说：“师父，你这个业务也不接，那个业务也不接，准备干什么啊？其实，以我来看，和这些人打好交道，会有许多有趣的机会。至少，不会给我们找麻烦。”

萧永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这才想到，现在他毕竟不是一个人单干了。还要养一整个摄影团队，一个个关键的角色还在陆续寻觅和加盟中，但摄影工作室的维持，除了他这个核心摄影师地表现、技术，之外，还有许多其他不得不考虑的事情。而业务量和影响力，也是其中之一。朱漪泓看萧永的表情有些变化，就知道有戏，她说：“师父，其实，你不接那种最高要求的肖像照，这个没什么，但是，能不能以工作室或者摄影公司的名义，开辟一个相对高端的肖像摄影地业务呢？也不用你每次出手，但可以指导整个技术团队，大家磨合起来嘛。不说这些人，哪怕是我老爸，原来不也还是在公司地宣传册上只有一张超级傻的旅游留影照？还有许许多多新冒出来地高端牙科诊所，私立医院，私立学校，培训机构等等，都对从业人员的形象照片很看重呢。分成几个级别推进这种高端肖像摄影，包括私人服务和公司服务。以师父你现在的知名度，还有在上海这个摄影***里的影响力，我想，就算不做什么广告，只要这个业务一推，业务不会少的。萧永看了看朱漪泓，问道：“你觉得肖像的练习量还不够么？”朱漪泓虽然现在是个合格的摄影师，甚至可以说是个比较优秀的摄影师，但她在广告公司工作多年，在这种寻找业务切入点的创新性上，还是深刻地表露出来。她提出这个中高端的肖像摄影，就是典型的例子。但是，如果她想成为一流的摄影师，把自己陷入这种重复劳动的工作可不算是个事。

朱漪泓耸了耸肩，说：“师父。工作室也好，摄影公司也好，总不能就我们两个人撑着做事情吧？师父，我想，我还是跟着你，真地开始给你当摄影助理。先认真学点东西。然后，还是找几个合格的摄影师加入，做日常业务。空闲的时候，也可以跟着你学点东西。有你在不断进行培训，技术应该可以提升不少，我相信，还是有不少摄影师愿意来这里的。另外，那个摄影棚太炫了，不少摄影师冲着能够在这里出好照片。能够学习最先进的用光技术，都会愿意来。”

萧永笑着说：“看起来你已经心里有数了嘛。听上去觉得挺有点意思的，要不，我们就尝试下看看。你就先把这个事情操持起来。这样也好，模特公司这边需要大量地摄影服务，回头，等楚弘把杂志的框架搭起来，同样会需要大量的摄影。与其找不熟悉地摄影师，或者把我们自己忙死，不如找我们信得过的摄影师。又要多亏你了。你这个助理真有用啊。”

萧永本来想着，这么夸赞一番，这事情就算是可以扔给朱漪泓了。没想到的是，朱漪泓眉毛一扬，坚决地说：“那可不行。我可以帮着把人选给你找来，但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造型师、设计师、场景美工，还有一个公司必要的行政人员，都得你来面试的。”

萧永耸了耸肩，说：“好吧。对了。我原来说的那些能够配合我进行拍摄的团队成员，找地怎么样了？”

朱漪泓嘿嘿一笑，说：“灯光方面，我和那些灯光技师们全部谈过话了。这套设备太复杂太精密了，与其一次次找售后服务，不如自己留下一个能处理问题的。这次负责建设灯光系统的副总监有意留下来。至于薪金什么的。我会给你报告，但你得亲自去谈。这只是技术方面。在灯光创意方面，我找了不少人问，没找到太多觉得你有可能看得上的人。但就是前几天，正忙着的时候，有个人打电话到影棚。说是找你的。后来我接了电话，是一个叫聂信的人，他说最近会来拜访你，想进一步了解这个摄影棚的事情。我查了一下，这个聂信，是北京那边许多个酒吧的灯光设计师，应该，现在算是国内前五位地灯光设计师吧。虽然那种灯光设计可能和你要的灯光师不太一样，但这家伙的基础和创意能力应该能让你满意。”

萧永有些动容，这些工作可都是在朱漪泓一边要进行大量的拍摄工作的时候一边有条不紊地完成的。而这些事情的落实，足可以证明朱漪泓对这些事情有多重视多关注。至于找上门来的这个聂信，既然朱漪泓对他称赞有加，至少应该可以尝试着合作。

聂信是几天后风尘仆仆地背着一个大号的帆布挎包来到园区地，这家伙差点被园区的保安拦在外面，因为那样子实在是太沧桑太落拓了，就那副样子，要是说他是个流浪汉，恐怕都没多少人怀疑。还好他身边有朱漪泓寄给他的写着详细地址的信件，还有朱漪泓的名片，他才在保安的陪同下进入了摄影棚。

当时，朱漪泓正在为第一个花了大钱来拍摄那六套女性地梦想照片地顾客拍照呢。朱漪泓对于萧永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地摄影助手，她现在可以对摄影棚的基本经营做一切决定。朱漪泓为这些拍摄的定价是5000一个场景，24000一整套，包括造型和妆面设计，如果顾客自带化妆品、敏感性皮肤、要多人同时拍摄，价格面议。后期的制作价格另计。朱漪泓后来找赵灵宁来，拍摄了一整套六个场景，制作了一本十分精美的画册。而按照这个推荐方案来执行，那就是30000块，为了给顾客不那么惊悚的价格印象，朱漪泓对外的初步报价是

聂信到来的时候，朱漪泓正在等顾客化妆，那是个30岁出头的单身女子，也是个高级白领，说起来也算是朱漪泓以前的老板桑静茹的朋友。朱漪泓胆子也大，一看聂信来了，当即就考校起他来，让他对那些灯光的布置提些意见和看法。朱漪泓作为一个摄影师，现在的技术水准也就是中等偏上而已，只是作为女性摄影师，面对女性拍摄对象，容易让人放松，有着天然的优势。而且，跟在一直很牛逼哄哄的萧永身边时间不短了，以前也是公司管理层的角色，这样的明显带着主动，占据优势地位的“面试”，倒也专业感十足。

聂信的确是有着相当不错的水准，很快就提出了一些细微的调整。原先的布光方案是朱漪泓在当天萧永的方案的基础上，结合这个朋友的拍摄方案略作调整的，但聂信却指出，灯光的色温和被拍摄者的肤色不配，而且按照那个拍摄方案，容易在脸上形成不好看的高光。朱漪泓虚心接受了意见，然后让聂信一边呆着，等萧永回来。朱漪泓已经比较确信，这个聂信会留下来。聂信看到这整套灯光系统，扫了一眼装载在一台平板电脑上，用于操控所有灯光的操作界面，已经很有些神往的表情，甚至是狂热、痴迷。而看这家伙这一身上下的样子，显然也不是对物质要求很高的人。虽然朱漪泓觉得，“给顿饭就行”这种标准应该不适用于这么个人，但好歹也不会碰上狮子大开口的事情。

“萧永在哪里呢？”聂信对萧永也有着很浓厚的兴趣。对光线设计很精通的他，虽然不是职业摄影师，但深通用光之道的他，真要转职摄影师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他觉得朱漪泓的技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早上来了两个美国人，师父的老朋友，把他叫走了。”朱漪泓笑着说，她问道，“你准备继续帮忙么？那边椅子上是灯光系统的说明书，长得跟字典那么厚的那本就是。这个拍完，今天等一下还有一套。灯光能交给你么？”朱漪泓毫不犹豫地开始压榨起劳动力来了。

而聂信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喜出望外地说：“好的好的，我这就开始熟悉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业务

萧永对聂信的技术果然是很满意的。萧永可不管一个人外表怎么样，而且，聂信虽然落拓，但那也只是看起来的风格而已，他还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的。而萧永一句话更是揭破了他伪装落拓实际还是很享受生活的本质。

萧永当时瞄了聂信一眼，说：“能把hoboss的衣服穿成这样子，也不容易啊。”聂信那个时候，笑得很诡异。

在萧永回到摄影棚的时候，聂信已经协助朱漪泓做完了两套摄影，其中有三个场景还是聂信忍不住想试试看，和朱漪泓协商了之后自己动手拍摄的。而后，聂信就作为灯光师兼摄影师被雇用了。公司的注册还没都办完，所谓的用人关系暂时还只是口头的。聂信对于萧永开出来的月薪3000加上百分之五的项目提成很满意。而他今天帮忙的这两个拍摄工作，自然也计入了工作量。3000的底薪不算高，对聂信这么个已经有深厚工作资历的家伙来说，更是如此，但他却对在这里工作很满意。基本上，只要不太偷懒，每个月各种项目做下来，两万左右的收入是最基本的，而萧永马上接手的可是为安娜?门捷列娃拍摄两个广告代言的形象照片，还有他为叶嘉莹争取的一套SeebyChle的棚拍专题……还有即将开始的高端肖像业务，那些客户想必会很有钱，而这种肖像拍摄的布光向来很经典很保守，也就意味着对他来说，基本是不怎么动脑子。别说有这么优渥的收入，就算没多少钱，他都准备在这里做到将这套灯光系统玩腻了再说。更别说这个收入，很让人心动了。

但在摄影师方面，可就没那么好招聘了。萧永发布出去的招聘信息引来了许多摄影师投递的简历，但他们大部分都没办法满足萧永的要求。萧永既不要非常成熟，已经有着自己明确地风格的摄影师，也不要那种冲着萧永的名声。纯粹来学习技巧的新手、菜鸟。而影棚为摄影师提供的基本薪资非常有限，全部要靠着业务提成来获取。那些熟悉这里的人，来拍照地时候。也会指定他们觉得可靠的摄影师。聂信揶揄道，这哪里像是摄影棚，简直像是理发店了。

而在前来应聘的摄影师里，有一个是萧永没想到地，居然是阿卯。这个曾经在公共场合质疑过萧永的家伙，在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越发成为萧永的粉丝、门徒。想要跟着萧永学习更多的技巧。萧永在为陈新琳拍摄照片的时候，那现场一次成功的多重曝光和那几乎完美的效果，最终打消了阿卯地疑虑。这一次他不仅来应聘，更是带来了萧永原先撰写的那本《纪实摄影指南》的中译本。

而后，萧永想到的比较合适的人，却是原先打过交道的那个从摄影爱好者逐渐转变为专业摄影师，和朋友有自己的工作室的张宸。朱漪泓毫不犹豫地和那个小工作室达成了50万的收购协议，让工作室整个并入现在的“萧永摄影工作室”。张宸直接作为摄影师工作，而其他几个人则暂时先作为摄影助理，跟着学习。这么一来。暂时有萧永、朱漪泓、阿卯、张宸、聂信五个可以拍照地家伙，算下来暂时也够轮班了。另外，工作室还聘用了一个财务，一个前台。至于必不可少的化妆师、造型师，萧永在大赛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不错的，虽然不知道愿不愿意长期在工作室轮班工作，但凭着萧永的号召力，叫来足够多的人临时轮班帮忙总没问题。塔南不可能长期帮忙修片，他个人表示只修萧永的片。但找来一些PS功力足够好的人。现在却也不很难。

摄影工作室，也就这么开业了。最先一大批业务居然都是内部友人，尤其是谭维严谭维维的公司正在逐步搬迁来这个园区，谭维维来看了一次，自然少不得让萧永出手再为她拍一套，而公司里地那些模特们。也纷纷来排着日程拍摄。对这些人。价格自然是打折了不能再打折了，基本上都是三折。而这些大批量的拍摄。算是为朱漪泓、聂信、阿卯和张宸提供了大量练习的机会。而外部的客户，对于三万一套的价格，似乎也颇为认可，毕竟全国乃至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摄影棚摆在那里，照片地效果也非常好。并且，由于萧永地风格，他们都是将前期工作做得很好，照片里一直能看到真实而亲切的肌理，而不是PS处理出来地苍白的通透。

在工作室开业一周之后，高端肖像业务正式推出。这个业务全部面洽价格，但也有一定的价格体系参考。比如那种类似于一些摄影工作室推出的那种比较美化效果的证件大头照，这里也拍，只是肯定让那几个摄影助理去操作了。只是这类的证件照，说实在的也没什么难度，一些稍微受过培训的快速冲印店有时候都能拍出不错的照片来，在萧永的工作室里，至少都是有好几年摄影经验的职业和半职业摄影师，还有相当水准的化妆师造型师，以及这些化妆师造型师的学徒、助理。稍微拨点空，也就应付下来这种业务了。

没想到的是，高端肖像业务一推出，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首先享受这项服务的，并不是萧永预料中那些对形象很重视的医院和培训机构，又是一个友邻单位：TEENVOGUE的制作和营销团队，随即是羽星广告的营销团队。

TEENVogu然有自己一套和面向成人市场的版本一致的VI，但他们一直都在寻求突破。彭千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当作一样的东西，这一次的改变，就从名片、胸卡这些小东西开始。以后，每个TEENVOGUE的编辑、记者和营销人员，名片的背面都是一张做成可以对折成标准名片大小地样子，正面是TEEVOGUE封面样式的图片。翻开这个“封面”，左侧是名片持有者负责的工作，右边是他的联系信息。而这个名片还有封底，则是名片持有者自己挑选的一句座右铭，经过字体的异化设计而成。这样地名片很时尚很新潮，但这张小小的封面却不太好处理。要说找优秀摄影师。以TEENVOGUE身份地位，怎么也能拉出一批来，但这种小封面。没必要负担那个成本。再说了，在萧永地工作室里制作，萧永怎么也是监制，现在难道还能随便找到比萧永更大牌的摄影师么？

羽星广告的营销团队向来都是用有照片的名片的，他们对这种小肖像的要求虽然不比TEENVOGUE高，但也需要准确美观，这毕竟代表一个公司的形象。一方面。这也算是为萧永地工作室捧场吧。

这两单业务，毕竟是工作室开展这项业务的第一第二单集体业务，为了在这个极小的细分市场创出名头，工作室可是全体出动，打足了精神，萧永虽然没有亲自拍摄，却也的的确确起到了“监制”的作用。而在这些业务里，萧永也好，朱漪泓也好，都发现了原来他们稍微有些不放心的张宸。在这些非常基础的业务拍摄方面，表现要比聂信和阿卯都好。聂信本来就没太大心思拍照，尤其是还要负责灯光的调整，不算轻松，而阿卯，一直是玩观念摄影的，技术是没问题，但是并不喜欢和拍摄对象交流。只有张宸，原先经营工作室地经验。不断组织各类活动，和摄影爱好者、模特以及其他方方面面打交道，让他的表达和沟通能力很强，和拍摄对象亲切交谈，知道对方希望什么效果，又有什么顾虑。总的来说。他的出片速度和质量，在那几个摄影师里是最好的。

朱漪泓倒是没参与到这些肖像照片的拍摄中。现在，她已经是拍摄女性梦想系列写真的首席人选，每次拍摄，她都觉得对摄影有新的体悟，对用光，对构图，对整体风格的设计和把握都越来越有明确地想法。而络绎前来的顾客，也认可朱漪泓的水准。作为一个女性摄影师，朱漪泓对特定细节的把握能力，要比粗枝大叶的聂信、经常处于半游离状态靠着本能拍照的阿卯和拍摄质量还不稳定地张宸来得都强。

虽然只推出了这两个门类地业务，但偏偏取得了极为良好的业绩。作为一个新成立地摄影工作室，虽然有着全国乃至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先进摄影棚为依托，但能够靠着两项新推出的长期基本业务在开业第一个月做下150万营业额，也委实有些可惊可叹了。

而期间还有萧永为安娜、叶嘉莹分别拍摄的两组照片。雷达表吃到了原先萧永拍摄的广告的甜头，一方面是回馈萧永的创意，一方面也是为了明年的广告营销考虑，也在和萧永洽谈拍摄明年的广告照片，要是能顺利签下来，也是个好几十万的单子。单单就白陶瓷系列腕表来说，将在全球范围统一使用叶嘉莹那张照片作为宣传形象，这也让萧永的经纪业务又添上了新的篇章。

另外，还有朱漪泓第一次的广告摄影和第一次的目录册摄影试水，两个项目都是有着良好合作关系的羽星广告推荐来的，一个是银饰，一个是服装，都是设计师品牌，虽然现在知名度有限，但发展前景都很看好。作为羽星广告现在在广告摄影方面的首选合作方，或者说是基本不做其他考虑的合作方，广告摄影必然会成为工作室的一大增长点。加上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各种广告摄影业务，这方面居然也有上百万的营业额。

总的加起来，哪怕扣除萧永慷慨给予大家的优渥薪资，扣去摄影棚高昂的运营维护费用，收入也十分可观。而萧永已经不得不考虑再招募几个摄影师，以及数量足够的业务人员，不然，实在是忙不过来。

对于萧永来说，好消息还不止这些。摄影工作室只是整个园区的一部分，模特公司顺利进驻在意料之中，模特们对于这个环境好的多的地方，显然很是喜欢，而且，现在模特公司里就有全尺寸的T台，空间足够的训练场和健身中心，虽然和经纪公司办公不在一栋楼里，要去训练场和健身中心得到另一个厂房改建的大楼里，但两分钟的步程，大概也不算什么距离。但从配备和空间使用上，这样的模特经纪公司全亚洲都少见。

塔南组建起来的网站运营公司也开张了，虽然暂时才20个人都不到，但好歹让萧永感觉距离自己的宏伟梦想又近了一步。网络广告的收入，哪怕在模特P大赛之后都没有下滑，反而因为拼贴网站的独立，广告合作方面不再有局限而有了进一步的增长，维持网站之余，已经开始为将来的虚拟的图片世界的建设开始积累资金流了。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杨巷新成立的暂时专门运营三国模特PK大赛的文化公司也在这个月里开始办公，积极联络起下一届的比赛。有了第一届的成功案例和强横的收视基础，以及在广告主心目中形成的良好的印象，第二届大赛的组织工作十分顺利。不仅中日韩三国继续担纲主力，越南、印尼、新加坡等国家也很有兴趣。而在中方模特的选择上，香港、澳门和台湾，下一届也会加入，虽然大大压缩了大陆模特的空间，但杨巷觉得，这种安排还是很有必要的。杨巷的文化公司，怎么说里面也有萧永和谭维严的股份，租用园区的办公室，费用总得给优惠。但这却不放在萧永心上，他看重的不是这些房租和物业费，而是杨巷的这个公司会给整个园区带来大量人气。不然，整个园区太冷清了。如果不是杨巷的公司，那估计要一直到明年才会陆陆续续有公司进驻。

到了年底的时候，萧永稍微清理了一下，翻了翻各个方面的报告，发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已经有600多万流动资金攥在手上。这可是他先前绝没料到的数字。望大家的事业也是啊。

第一百零九章 试刊号

最让人挠头的杂志的事情进展也比较顺利了。楚弘在运营媒体方面的确是很有经验，文字能力不必说，而在广告公司呆的几年，更是让他在定位等方面有着惊人的敏感。楚弘和萧永就决定，要做一本足够好玩的杂志。好玩的杂志是什么，当时两人都还没有考虑清楚，但为了让这种好玩可以长治久安下去，他们可没准备过把瘾就死，杂志到底做成什么样子能够在好玩、好看和有足够受众，有充足的广告客户之间平衡好，他们前前后后商量了不知道多少次。陆陆续续的，各方强人也一点点地充实到了这个队伍里来了。

最早到位的是发行部的三个人。首先是发行部总监戴军，这是楚弘的老大曹隽推荐来的人，也是曹隽出面挖来的。戴军原先在国内排行前几位的《读者文摘》工作过四年，熟悉所有的渠道通路，人缘非常好。然后是原先在一个名为《远望》的直投媒体工作的谷文光，他在定点投放方面经验丰富，也是发行方面的路演组织能手，《远望》原先是羽星广告的客户之一，现在算是被楚弘挖了墙角了。最后一个名叫尹小临，虽然简历上看起来资历比较浅，却是数据库发行专家，他最擅长在客户数据库里提炼关键信息，因势利导地与广告和内容制作结合，改善发行针对性，这手本事在一个月前刚刚被他原先的老总意识到，刚在考虑怎么使用这家伙的能力，在原先的公司憋了好久的尹小临从卢小宁那里得知圈内老大哥楚弘自己做杂志，一拍即合，连薪酬都没问就辞职跳过来了。虽然还没有杂志，但这三个人一到位。再配备了几个跑腿的业务员，整个发行部门地框架已经非常完善了。不说别的，凭着萧永和楚弘这两个被认为是业内妖孽级别的人物连手，戴军已经谈定了第一期杂志的预定印数三万册。对于一本新创刊的杂志，这个数字已经很吓人了。

广告部门同样猬集了好几个够级别的人物。楚弘原先执掌羽星地特案部，那可都是业内翘楚。也知道广告销售方面的竞争对手有哪些，楚弘不方便出面，却找了猎头公司。挖来了明基电通策划部副经理赵汝升负责广告案的策划并组建相应地团队；挖来了《时尚健康》的广告营销总监柳蓬负责组建广告营销团队，柳蓬凭着一张脸，通知各个品牌的市场部经理们自己换工作的事情，顺手就大致确定了数十万元的广告意向。广告部的结构和发行部有些类似，都是两个业务能手和一个技术支持的组合，最后加入地则是从央视索福瑞跳槽来的数据分析专家王徽。不过，王徽开始办公之后稍微有些太闲了。也稍微有点郁闷，就是因为这个杂志虽然牛人如云，但偏偏杂志定位还没确定下来，他想收集竞争对手的各类咨询也无从收集起。

而最强悍的还是这个杂志的内容采编团队。萧永和楚弘一个是首席摄影师一个是主笔，并组成双主编结构，已经是华丽得要死了。而在又一波强人陆续加入编辑部之后，有些已经算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编辑记者在考虑自己是不是有资格来这个杂志实习。首先被楚弘说动的，是国内公关行业公认的第一支笔，国内女性广告文案的第一人黎颦。黎颦为公关公司撰写软文、发布会的统发稿之类地，每每能将厂商的各种意思潜藏在字词之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文字，却总能让人感觉到厂商的特点和优势。而好处还在于，由于现在各个媒体的记者水平层次不齐，偷懒的人往往就直接用了统发稿，有黎颦这样的文案，这些照登的统发稿的能量甚至不亚于一些硬广告发布。黎颦混到这个地步，同样觉得工作很无聊，一听她终生地对手楚弘不干广告去干杂志，还要搞好玩的花样。赶紧就跳过来了。

严歌、孔岱两人原先在不同的杂志工作，还同时是畅销书作家，许多杂志和网站专栏的作家，都是每个月稿费上万的人，但两人却都辞去了工作，跳来楚弘手下工作。江近秋是南方报业集团旗下某报纸的首席调查记者。由于他供职地报纸又得罪了不知道谁。不得不又换主编了，他有些无奈有些气愤地跳了出来。来到了上海，被楚弘逮住了。郑慧萍是个单身妈妈，因为没结婚生产地时候没有产假索性辞了职，现在终于又在这个杂志社恢复工作了，要说在时尚的眼光、时尚选题地组织上，她在国内是前三的水平，虽然由于要照顾孩子，她声称自己不能多采写稿子，但给她配备两三个实习生或者有点眼光的记者，她就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在美术方面，杂志社按照一个美术总监，两个版式设计，两个完稿，两个插画师来配备。美术总监是彭千齐推荐而来，原先一直在四川那边工作的杨玉峰。版式设计和完稿的团队是杨玉峰找来的，水平都不错。而两个插画师林慈和薛盼盼，一个风格接近欧美，一个接近日本，搭配起来倒也相得益彰。

在摄影方面，萧永自然会尽量配合各个选题的制作，但大量基本的采访、现场类的照片拍摄，用不上萧永这样的摄影师，还是另外找来了有十年杂志类新闻摄影经验的史晓伟。加上萧永的工作室里的那些人会临时客串帮忙，数量非常充足了。

当这个团队的名单就这么确定下来，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种感觉，凭着这些人，大概真的是没什么不可能了。这些人，随便哪一个，在行业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在原先公司里都是台柱，这样的团队固然不容易团结起来，但一旦团结了起来，那组合起来的能量可是相当惊人的。一边是戏谑的，想要在杂志制作里玩出些新花样的心情，一边是针对市场、领导潮流地固有想法。这个团队不断讨论、制作各种选题，不断明确他们想做什么。而到了圣诞节前，一份试刊终于抖抖索索地做出来了。

而这第一期试刊，做到了现在很多杂志做不到的一点：全部稿件、图片全部是自己采写和拍摄的，甚至连那些广告都是自己拍摄的。

这一期试刊不折不扣地做到了好玩和有味道。杂志定名为《日志》，当热乎乎的杂志从印刷厂的流水线上下来地时候。当那些焦急等待杂志的人手里捧起这本独特到家的杂志地一个瞬间开始，就有不少人暗自惊呼，原来杂志还可以这样做啊。

杂志要求时效性么？当然。但这期试刊却在时效性上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暧昧味道，甚至于，它本身的形式，就已经超越了杂志，更像是某种仿讽味道十足的艺术作品。

既然是年底出刊，做成年度回顾的形式不足为奇。从版式、从品相，要是摆在书报亭里。过往的路人恐怕都会将《日志》的试刊号当作是一本数码杂志，当拿起杂志地时候，大概都会以为在回顾一年里那些精彩经典的数码产品。

但是，《日志》回顾的却不是这一年，而是过去的整整365年。就好像整个制作团队集体从火星前来地球，或者他们身边的时间流逝和周围的这个世界不同一样，仿佛他们经历的就是一年作为一天的怪异的时间，仿佛他们的时间观念被集体混淆了。但是，杂志却做得煞有介事，精彩纷呈。

按照现在数码类杂志地习惯。封面堆积着各种产品那是没人看的，必定得有一位美女，最好是当红明星，手持相机、MP3或者手机，让人物和产品融为一体，呈现被人使用的那种动态的感觉。《日志》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种潮流，而他们邀请来拍摄封面的，还是现在在国内模特***里身价已然飙升了好多倍的陈新琳。自然，萧永邀请陈新琳来拍封面。她是绝对不会摆谱的。照片拍得非常漂亮。陈新琳穿着一身用珠片缀出来的旗袍，侧着身体，回过头看向镜头，那神态那姿势都充满了昂扬的青春感，而逆光下她地每一丝飘散的发梢都好像是发散出去的魅力。稍稍仔细一看，可以发现她身上那件旗袍上使用的珠片居然都是水晶和玉石。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组合起来。却又采用了旗袍这种传统的形态，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有定身咒地效果。拿到手里会让人挪不动脚步移不开视线。而她手里拿着地却是一个最现代不过的

一本“数码”杂志，到了年底不推出什么大型横向评测，好像有点对不起观众。《日志》既然要模拟数码杂志，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这个横向评测地图片风格现代、评测方式周密、文章幽默有趣却又不乏专业感，只是评测的东西实在是只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他们横向评测的居然是十二种算盘。而这十二种算盘，偏偏还故意做出是十二个大的“算盘”企业推出的年度主打产品的假象，比如金石堂推出的镀金朗声黑曜石算盘，华宝堂精心设计的豪华版人机工学自动复位火山石算盘，国际家用机器公司推出的超轻便携被称为“小黑”的全碳素纤维算盘，全重仅220克……诸如此类，唯一一个现在可能真的能买到的算盘，但有着明显植入广告嫌疑的，就是谭木匠的传统木质抛光算盘了。评测从美观程度、体积、尺寸、手感、便携性、辅助功能、专业性、寿命、厂商售后服务等等方面一一剖析，最终选出了最佳性能奖和编辑选择奖各一个。读着这样的文章，会忍不住想要笑出来，怎么有人能将历史、传统、现实、科技等等元素融为一体，写出那么好玩的文章呢？那些隐射，那些伏笔，那些细枝末节的文字里隐隐透露出来的怀旧意味和对于现在的人被电脑拘束的抗议，让读者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乱飚之余也不由得有些深思。明知道是假的，但看文章的时候却总觉得似乎就是那么回事，因为那些算盘，可都真实地做出来了。上面一个个“厂家”的LOGO也都在，甚至还有外包装、保修卡之类的东西，初看可能会愣在那里，想想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个厂家这个产品。但停下来细想，却会震惊于杂志社为了这些道具，付出的巨大心力和财力。

接下来的专题是给那些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送礼的人提出建议，只是，要是有人真的要接受这些建议，恐怕会抓狂致死。这个专题里推荐的东西横亘数百年，将各个时代的东西并列在一起，从三百多年前的金柄弯刀，一百多年前的银版照相机，数十年前的“为人民服务”帆布挎包和主席像章，一直到刚上市不到一个月的手机，不一而足。古今中外的特色物件被放在了一起推荐给读者，让人恍如被抛进了时空的洪流。但是，有些东西能让人清醒。既然是推荐礼品，自然得注明价格，那些文物、古董，标注的可不是当时的货币价值，而是被折算成了人民币，那些商品毫无例外地在价格一栏都有好多零。

这样的一本杂志，好看么？毫无疑问。虽然这本杂志毫无实用价值，但挡不住人们想要去拥有它。杂志恰恰抓住了现代人心态里的那一点点怀旧，那一点点的对于过快的生活节奏的紧张和忧虑，那一点点对于自己处境的自嘲，但结合起来，它一下子击中了现代都市人的心理命门。而这样一本杂志能卖广告么？当然，虽然有着故意错乱的时间观，但不代表就没广告可以做了，封二是百达翡丽的手表广告，封三是同仁堂的六味地黄丸，但封底由于毕竟找不到足够合拍的老牌子，他们居然虚拟出了瓦特蒸汽机公司，做了一副魄力十足的蒸汽机广告。加上整个杂志里面其实为数不少的植入广告和软文，其实杂志的这期试刊，广告收入相当不俗。

这本很是“错乱”的杂志，在全国范围试发了三万本，但在不到一周时间里，就被闻风而动的读者们抢购一空。《日志》杂志一炮而红，成为一本另类到了别人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潮人”读物。

第一百一十章 障碍

“没想到，原来好玩的人还是挺多的，”看着一路飘红的销售成绩，尤其是加印的两万册很快也在市场上被消化，萧永由衷感叹。《日志》的定价并不低，由于运营团队强悍，相应的薪资开销也就高，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加上一流的版式设计和图片，精美的印刷，精挑细选的纸张，成本高昂。发行到五万册，《日志》基本能将人员开支、办公成本、印刷成本等摊掉。但也仅仅是这一期而已，前期的筹备费用，还有这一期制作所涉及到的那些形态各异的算盘的制作费用，还是得从广告收入里扣除，试刊第一期算到最后，毛利还不到三万块。

不过，这些似乎都不是问题。这制作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符合任何传统杂志概念的试刊能够取得的成绩，已经让各路广告主和代理商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日志》汇总的一部分读者信息表明，《日志》的读者群非常高端。一般的杂志，定位于信息传播，将有用的信息传达给读者，但《日志》不同，它同样传达大量的信息，只是，这些信息并不太有用，但非常有趣。它传达的并不简简单单是信息，更多的是一种文化旨趣。这让读者更容易被打动，因为杂志传达的东西直接而深邃，却又以最让人无从防备的方式而来。但萧永还是在这样的销售成绩之后看到了一丝隐忧。其实，这期杂志也算是全体制作人员的炫技。大家都喜欢这个，尤其是现在的制作团队强大得不像话，做一本传统的杂志让大家实在提不起精神来。而这种炫技，则让大家兴致十足。但是，这么做太冒险了。一旦某一期杂志的制作有偏差。读者也很容易失望。另外，这样的杂志，读者会不断有越来越奇怪地期待，而满足这样的期待，会越来越难，直到将整个团队的想象力摧垮。一本杂志。面对这样的风险不太值得。

大家仔细讨论了之后，决定采用相对稳妥的策略，将一本杂志分成两卷。如同现在许许多多杂志采用的分叠形式一样。一半内容是常规栏目，而另一半，则是每次制作地专题。《日志》的专题量会很大，大到足以填满这么一本别册的程度。

萧永拍板同意了下来，即使这意味着成本上升，要挣到钱，足够多地钱。必须得有更大的发行量，需要更好的广告收入。大家略作规划，马上第二期杂志的各个栏目和选题就冒出来了。大概，这也得益于采编团队里大家平时一直在构想却从未能呈现出来的东西太多了，随便挑点出来，就够填满整个杂志了。

和编辑团队分配好工作，萧永又闲了下来，他需要和楚弘搭档做一个独一无二的栏目，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工作了。塔南运营拼贴网站干得很好。距离杨巷需要摄影师撑场面还有好几个月，摄影工作室那里他不能随便出手拍摄，也是为了维持工作室的身价，现在朱漪泓聂信他们干得很好，没什么大项目就用不着他出手帮忙，模特公司那边，他已经牵线搭桥，将彭千齐和其他一些关系都联络妥当了，似乎唯一能忙碌一下地。也就是他自己的事情。比如他的那个公寓。

安娜已经离开很久了，萧永却还是没有搬进去。安娜很不见外地将不少私人物品随便扔在了公寓里，而在安娜的联络下，那些朋友们寄来的各种各样的礼品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塞满了整个客厅。在那几天里，联邦快递和UPS的业务员每天都来。搞得小区物业满头雾水。甚至怀疑萧永是在用快递公司帮忙搬家。

在忽然闲下来的时候，萧永却想去已经好多天没去的公寓了。只是。让萧永没想到地是，当他在小区的水景边上的长椅上坐着，嚼着从附近的快餐店里买来的味道还凑合的三明治的时候，韩惟君出现了。

“萧永，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韩惟君好奇地问。而在她身边，盛夏似乎对萧永表示出更大更急切的好感。

“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做。”萧永叹道。他看着天边的光线，他们整个编辑部在一片忙乱中度过了圣诞，而现在，新年就要来了。现在这时候，天黑得很早，才5点过几分，天空就变得很暗了。他们所在地地方还算是市中心，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将天空那好看的橙色切分得支离破碎。他感慨着，顺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这明显是个邀请。

盛夏噌地跳了上来，开心地说：“萧大哥，好多天不来啦。老妈不让我下课了去找你玩。”

韩惟君在盛夏身边坐下，这三个人这么一坐，倒是很有些家庭的气氛。萧永冲着韩惟君说：“没事的，以后让盛夏来找我吧，反正我们那里不怎么忙。至少我是不怎么忙的。”

韩惟君笑着问道：“你是摄影师嘛，那些最关键地时间在就好了。你希望自己很忙？那么舒服地生活，我想过还做不到呢。公司里一堆堆的事情呢。要早回来给小夏做饭，就得拼命啦。哦，对了，也别在这里就着西北风吃三明治了，到我家去吃饭吧。反正，我和小夏也吃不完那么多。”

萧永自己都被自己不假思索地答应惊到了。难道自己跑来这个小区，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种偶然的不可控的邂逅？萧永觉得，再这样想下去，自己会被自己雷到。

但是，在韩惟君家里一起吃晚饭，的确是挺享受的事情。随着接触增加，他看到了韩惟君越来越多的侧面，似乎，这个坚强执着的职业女性，似乎也不像他以为的，和韩惟君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冷静。在家里，韩惟君的确是有着权威的，照顾盛夏地时候表现得尤为明显。但是，她也有十分迷糊的一面。毕竟，作为一个单亲母亲，要同时兼顾工作和家庭，还要做到完美，那实在太勉为其难了。

“小夏，那个……嗯……”做饭做到一半。韩惟君忽然从厨房里冲出来，冲着躺在沙发上，腿叠在茶几上。一副闲散模样的盛夏想说什么。

盛夏像个大人似的坐了起来，问道：“不会又是……忘了什么了吧？”

韩惟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萧永，又转回盛夏，说：“帮个忙嘛，去买一包淀粉，一包糖……好不好？”她此刻的语气。居然稍微有些心虚。

盛夏很熟练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确认口袋里有钱，跳了起来，就跑出去买东西了。

“呵呵，倒好象盛夏是大人，一下子你倒是变成小孩子了。”这样的韩惟君，倒是和萧永记忆里地那个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韩惟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抱着膝盖在萧永身边坐下，动作和神态可爱至极。她不好意思地说：“总是忘记。买这个买那个的，一个家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总有些顾不上。倒是让你看到了。”

“这样也好啊，你可以照顾盛夏，他也觉得，他在照顾你。他是个好孩子，他会保护你地。”萧永并没有调侃的意思，这是男孩会有的心态，哪怕那么小的男孩也会有这样的心态。

“嗯，我知道的。盛夏比许多年纪大得多的孩子都懂事。家里同辈地孩子里。他也是最出色的。”韩惟君骄傲地说。

“其实……”萧永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才像是我印象里的你。上次看你变成了那么一个完美的母亲，真有些不习惯。”

“切，原来是喜欢看我闹笑话。”韩惟君嗔道。大概是觉得语气有些太亲昵随便了，她呵呵一笑。又坐开了一点。但是造成的气氛，毕竟已经弥散开来。

萧永认真地解释道：“这不也正常吗。当年大学里，如果我们那批人是核心成员，你至少也算是个外围成员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多少年没碰见，再遇上，一方面会看到变化，但同时却还是期待着能看到当年。是啊，当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当年给你拍的那套照片，现在底片我还留着，不过，那么多年了，我也没再去冲洗过。你还留着照片么？”这是实话，但是，萧永并没有说多余的话。纵然没有将照片冲洗出来，其实也并不妨碍他看照片。那是反转片拍的，放进幻灯机看，要比冲洗出来的照片更有效果。

韩惟君笑着回应道：“当然留着，这至今还是我最好看的一套照片。20郎当岁，可是一个女孩子最美好地时光呢，哪怕很一般的照片都会留着，更别提那么好的照片了。当年拍婚纱照的时候，那个摄影师先看了这套照片的，结果拍到最后，也没超过这个效果，可把那家伙郁闷坏了。”想到当时的情景，韩惟君的脸上又浮现起温暖的笑意。

“盛黎年对你很好吧？”沉默了一下之后，萧永问道。

“嗯，那是自然。女孩心目中完美的白马王子，大概就是他那个样子了吧。”提起盛黎年，韩惟君不免有些落寞。“介意听我嗑叨些什么么？”

“介意。”萧永回答道。

“咦？”韩惟君侧过头，惊讶地看着萧永。

“我会……我会嫉妒地。”萧永淡淡地，却是非常明确地说。他没再看着韩惟君，而是看着仍然在放着动画片的电视画面。他有些自嘲地说：“多少年不见了，我的皮变得很厚很厚了吧。”

“嗯……”韩惟君好奇地看着他，却是有些坦然地说，“……我该感到高兴，还是……”

又转过头，萧永看到韩惟君显得有些迷糊的神情，笑了出来。“怎么样都可以。”萧永说。

韩惟君也觉得有些好笑，她也坦然道：“谁让你们那几个人，整天就知道找项目，找工作，拼死拼活地要打拼一番天地啊。那个时代的女孩子需要宠，却不知道那么多现实问题呢。”

萧永耸了耸肩，说：“黎年不需要，他家里……应该很有钱。不过，他一直很低调。其实也巧了，最近和姓盛的人打交道还真不少，挺奇怪地，应该是很小地姓啊。”

韩惟君奇怪地看着萧永，问道：“你不知道么？黎年就是盛家的人啊。你都见过呈明老爷子，见过英年、绪年、朋年他们好几个人了吧。名字都是同一辈地，你就没想到一起？”

萧永愣住了，说：“你居然是盛家的儿媳妇？可是……盛家，怎么会允许你住在外面？还有盛夏……黎年说自己是独子，那么，盛夏不就是……？”

韩惟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家里几个老爷子倒是都很照顾我，但大家族里的女人就比较烦，那些姑姑婶婶，觉得我克死了黎年。原来我是和公公住一起的，后来实在是烦死了，一气之下就搬出来了。盛夏怎么都是跟着我的，才不管家里人怎么说。而且，我自己挣的钱也够花了，不用靠家里，也就有这个底气。”

萧永朝沙发上一倒，仰天长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不是又一个美女被富家公子拐走的经典故事么？”

韩惟君一点都不生气，呵呵笑着说：“别胡说，黎年当年要拜你为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唉……就是因为知道阿。”萧永心里清楚，可能这是当年他们那个***里发生的最好的事情了。如果不是盛黎年因为猛追韩惟君而疏远了他们那个为事业打拼的团体，以他的背景，以他的性格，要是真的积极参与其中，恐怕最后也会不欢而散。对于当年那些柔软的心，那是最惨痛的结果。

而现在，韩惟君能过着现在这样虽然有些辛苦，但还算是充裕的生活，还是要归功于盛黎年的。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当年曾对韩惟君有过些什么想法的人，他都生不出什么怨怼来。而现在，韩惟君仍然是那么有魅力，甚至更有魅力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天赋

虽然稍微有些动心，但不知怎么的，萧永还是将自己的这一点点绮念掖进角落，平平静静地聊天、吃饭、和盛夏交换着“男性”的话题。萧永注意到盛夏对那个热闹的摄影棚很感兴趣，索性让盛夏来影棚玩。就在明天，影棚里正好有一大堆照片要拍，由于其他几个摄影师的业务暂时排满，来自模特经济公司的这个大单子几乎要萧永一个人拍出来。摄影棚里会一下子涌入十几个模特，都是现在改名为星璀模特经纪公司那几百名模特里的翘楚。其中，就有萧永十分看好的，在模特PK大赛还在进行中就已经签进星璀的孙颖。

在谭家姐弟两个的公司合并之后，他们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客户流失。改了名字，虽然已经有事先的告知，但多少年的惯性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过来的。那些市场经理首先会想到的是：哦，那个公司不在了。

为了将这种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谭家姐弟这次让萧永拍摄全套的年历片、台历和明信片用的照片，准备在春节的时候向他们的客户和潜在客户投递，加强大家的印象。年历片有两套，一套是模特们身着性感化处理的中国传统服饰，一套则是按照季节划分的日常装束，全部采用棚拍形式制作。他们希望，这些台历能够因为精美漂亮而被客户们放在案头使用，每一页上星璀模特经纪公司的名称会不断提醒那些客户选择星璀。而萧永也受到这个念头的启发，要为自己旗下的几个模特拍摄新的宣传照和模特卡。

萧永自己现在也是星璀的一员，旗下模特数量不多，但每个人都很有特点。叶嘉莹靠着TEENVOGUE中文版、靠着RADO表地广告、靠着SeeByChoe的摄影专题，已经是小有国际知名度的少女模特。由于国内并不强调少女模特这个概念，好像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参加模特大赛要和身体和心灵都已经成年的模特一起竞争。说叶嘉莹是国内第一少女模特，恐怕也不算夸张。赵灵宁主要的工作是叶嘉莹地助手，并且负责整个叶嘉莹的专案组的运作协调，也同时在能兼顾地时候帮着萧永处理业务方面的联络，但一旦有合适的项目，萧永还是会让她出镜。

唐泽雪穗和筑紫晴最终还是签在了萧永门下。不过，平时她们的业务由谭维严负责联络，现在两人还在考察期。萧永要看有没有必要为她们两个成立一个日韩系风格的专案组。以两人现在的业务量来说，应该也不算过分，她们已经拿到了一个日系风格的邮购服装地目录册拍摄工作，还分头出镜伊势丹在上海两家店的大型喷绘广告，另外，唐泽雪穗还拿到了一个刚在国内开拓业务的日本内衣品牌的广告形象代言。日本厂商毕竟还是青睐日本模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用国内模特。和这些厂商不知道要多少次斡旋才能谈下来。但现在，日本模特担纲，萧永担纲拍摄，基本上都是接触三次以内签约，对方的市场经理还一个劲地鞠躬说：拜托了。摄影师和模特的组合，哪怕不是一对一的那种，但相对固定的组合还是很能保证广告照片质量的。

那么多组照片要拍摄，影棚到时候会有多热闹可想而知，而盛夏想必也会玩得很开心。影棚这种地方，就得人足够多了才有人气。不然，冷冷清清地各种材料的支架、背景摆着，跟荒山野岭乱葬岗似的，冷清得怕人。

盛夏一大早就兴冲冲地拉着老妈来了。看韩惟君的样子，显然没睡好。韩惟君用手遮住了哈欠连天的嘴，歉意地说：“对不起，昨天做方案弄得晚了。”

萧永失笑道：“你那么早来，我谢你赏光都来不及，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又不是你上司。”他顿了下。问道，“小夏交给我吧，要不要去休息会？办公室里有休息室。”

韩惟君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一直熬到四点多才做完了方案，洗漱之后将近六点才睡下去，没想到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就被盛夏轰开房门拖起来了。现在实在是困得不行。韩惟君还是挺信任萧永的。而盛夏显然也不算是个不让人放心的孩子。

赵灵宁知趣地领着韩惟君到楼上的休息室去了。今天虽然是周末休息日，但杂志社里还是有人在。楚弘就是其中之一。韩惟君有些迷糊。没注意到楚弘，但楚弘却发现了韩惟君。他扬了扬眉头，继续缩进自己地单间里工作了。虽然有些想法，但似乎现在无论是找萧永还是找韩惟君聊，都不太合适。

老妈一走，盛夏比起刚才更活跃了。萧永知道盛夏喜欢玩相机，还是像上次一样，找了套轻便的东西往他手里一塞，随便他去玩。而盛夏则捧着相机，一屁股坐在影棚里的一排座椅上，认认真真地研究起来。

现在的影棚，可不像是在模特PK大赛阶段，整个打通了使用。比较简单的业务，现在压根不用创意灯光系统，而是在影棚的一侧辟开了一排六个小型摄影棚，都有独立地化妆间，使用传统地支架式的灯光系统。中间大约一半地空间，地上铺满了导轨，那是为了让那六个女性幻想场景可以自由移动，按照需要从隔壁仓库里推进推出。而剩下的空间，则全部交给萧永，让他来进行那些比较重要的项目的创意制作。三个部分隔开之后，连进出通道都是独立的，中间有小门可以走通。而盛夏现在就在萧永的创意区里，看着他那么安静，萧永倒也没管他，由他坐在一边，他自顾自地吩咐模特，调整灯光，开始拍摄起年历片来。

一旦专注于工作。萧永的效率立刻调整到最高，而那些模特又都是水准相当高的，萧永的那些明确要求，绝对不折不扣地表现出来，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加上换人、调整妆型和灯光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年历片的拍摄居然已经完成了。在电脑上浏览了一下图片，标记了一下拍得比较满意地。萧永立刻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工作：明信片。

明信片和年历片不同，这些明信片可是和中国邮政谈了个小合作，都做成有奖明信片投送给客户的。那些客户不认识星璀公司所有的模特，也不必认识，他们拿到的应该是和自己有业务关系的模特地单独的明信片。由于公司客户众多，这种拍摄可是要了萧永老命了，饶是他开足马力。在中午休息之前也才拍完了三分之一强。虽然比萧永原先想的要快一些，但要今天完成全部照片地拍摄，毕竟是不可能了。至少会留一个尾巴到明天解决。

萧永忽然想起盛夏，转头一看。却发现盛夏居然一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本子和一支铅笔，写写画画地。相机就放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小夏，在画什么呢？”萧永凑近一看，大吃一惊。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的都是刚才他拍照时候的灯光摆设。盛夏应该是学过一点基本的素描和透视，用的是斜侧45度的方式，虚拟一个空间。将灯光和人物放进去。急促之间，每个模特都只有寥寥几笔，很有些雪碧形象代言FidDid地味道，但那些灯光的位置却标注得很清晰。在那些图例里，大的柔光箱，直射的灯，打反射的泛光，都用不同形状标记出来了。而盛夏，对这些东西的作用。并不明白。

“萧大哥，这个灯为什么要这样摆？”盛夏有些苦恼地指着其中一副图例问道。

“咦？其他的你都懂？”萧永好奇地笑着问道。

“有什么不懂的？”盛夏耸了耸肩，很老成地说，“一个两个还看不出来，那么多拍下来，再笨也看出来啦。一直都是正面两个灯。背后一个灯打在模特身上。我想。这个，这个。为了让脸能亮起来吧？不然只照着一边，另一边黑乎乎的。我家卫生间里，洗脸台的灯就是装在两边地，这个看的多啦。后面这个灯，应该是用来照发型的吧？我看老妈买的那些杂志里，那些漂亮姐姐在照片里，头发都好漂亮的，尤其是散开的那些，一丝丝都在发亮。刚才我用这个相机试过了，背后那个灯亮和不亮，效果完全两样呢。”

盛夏这么一说，正在帮着布下一组灯光的聂信也有些动容了。他笑着说：“老板，你看人家才那么点大就懂三点布光法了，天才啊。”

“是啊……”除了天才，大概也没什么好形容盛夏现在的表现了。萧永呵呵笑着，解释了盛夏不理解的那个图例，“那是直打镜头地，造成光雾的效果。”

光雾？盛夏挠了挠头，萧永调出了照片给他一看，他用力点了点头说：“嗯，明白啦。坐在这里是看不到这个灯的效果呢。萧大哥，来看看我拍的照片。”

萧永接过相机，就在D40X的小液晶屏上看了起来，装着50/F1.4G这个好镜头，这个小巧的机器也能发挥不俗地效果。盛夏拍摄地都是一些周围的小细节，或者是在等待拍摄地模特们的动作神情。虽然不少照片拍糊了，但萧永还是挑出几张将模特生动的表情抓得很精彩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模特俯下身子，伸手做出要捏盛夏的脸的姿态，照片的焦点准确地对在模特笑意盎然的脸上，那略有些玩笑、捉弄的表情太生动了。还有一张，则是基本并排站着的模特，认真地看着正在进行拍摄的萧永和模特的方向，她们不自觉地站成整整齐齐的一排。这四个模特身上的衣服基本一样，表情基本一样，动作基本一样，而从侧面拍的这张照片上，四个模特从额头一直到腰部的曲线码放在哪里，让她们像是静静矗立的四尊巨大瓷器，反射着温和的光线，等待被精明的眼光发现。这张照片，让萧永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或许盛夏是凭着本能，觉得这样很好玩，他也只能借着D40X那孱弱的自动功能完成拍摄，但这张照片却出奇的精彩。能够意识到这是个值得端起相机的瞬间，已经足以证明，盛夏在这方面很有点小天赋。

“这张照片我们要了哦，你说吧，想要点什么，就当是给你报酬。你真厉害，小小年纪就能靠着摄影挣钱了。”萧永摩挲着盛夏的脑袋，赞赏地说道。

“不，我不要。”盛夏大声说。

这个时候，聂信从萧永手里接过相机，将照片也导入了电脑，将这张照片放大，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也是正常的程序，在小屏幕上显示效果很好的照片，到了大屏幕上很有可能就暴露出对焦虚掉的问题，但这张照片没有任何问题。那几个模特看看照片，又看看盛夏，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盛夏有些骄傲，又有些期待地大声说：“萧大哥，教我拍照吧。”

萧永微微摇了摇头，说：“只有在考试合格的情况下我才收学生的哦。”

盛夏抬着下巴，一副“你不是吧”的表情，说：“我是小孩子耶，连点优惠也没有吗？”

“其他的无所谓啦，不过拍照这回事，别说你现在也不算小了，就算你再小，也没得优惠。放心啦，不会按照你阿泓姐姐那样的标准考试的。相机给你玩，等你觉得能通过了随时考试，怎么样？”萧永半是安慰地说。

盛夏一把抓过相机，举起来扬了扬，说：“我今天就要考试！”他的眼神很是认真。

“好，今天就让你考试。”萧永喃喃自问道，“考什么呢？……对了，等你老妈醒了，你给你老妈拍一套照片，就那里那六个场景，各拍一张。”

盛夏哼了一声，说：“你别耍赖哦。”

萧永笑着说：“我希望你能通过呢，好好羞臊羞臊你阿泓姐姐。”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们去面壁吧

盛夏没有畏缩，他要求萧永把以前拍的这些场景的照片给他看，不管是萧永拍摄的还是朱漪泓拍摄的。他要求，能用更好用一点的相机，因为D40X的对焦实在是比较慢，于是，萧永慷慨地给他换上了D3，还装上了超轻的旅行家系列的三脚架，让他可以比较舒服地调整取景。盛夏说他不会弄那些灯，萧永也没有为难，让闲下来了的聂信等一下帮他布好光。萧永很大方，他毕竟不是一定要卡住盛夏让他没有任何机会，更大程度上真的是在考察他的天赋到底有多惊人。

谁都可以拍出好照片，这一点真的玩过摄影的人都清楚，但有意识有准备地拍出好照片和等着运气降临是不同的。刚才那些照片能够证明盛夏有天赋，有那种对构图和光影的敏感，而有目的地拍摄主题照片，却是另一种挑战，一种检验一个人能不能把自己想像到的东西实现出来的能力的方法。对于摄影师来说，他们不能期待偶然，他们需要这种实现想像的能力。

吃过午饭之后，在萧永继续在一路拍着自己手里的那些工作的时候，盛夏像是个经验丰富，沉着镇定的老摄影师一样，坐在一边，仔细检查着相机，熟悉脚架的开合和调整，对着有意义或者没意义的东西按动快门，熟悉相机的手感。在他的手里，沉重的D3和刚才轻巧的D40一样，都是引人入胜的玩具而已。

“嘉莹，去看下惟君醒了没有。要是醒了，让她吃了东西再下来吧。”萧永手里的拍摄工作告一段落，基本上结束了全部的年历片、明星片的拍摄工作，接下来可都是自己麾下的那些模特地拍摄了。这个不着急。相比于这些随时可以抽空完成的工作，倒是盛夏为她老妈拍摄“女性梦想”专题更吸引人一些。

叶嘉莹欢快地哦了一声，蹭蹭地跑上去了。而盛夏听萧永这么一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挺着腰，有些吃力地抱着相机和三脚架。说：“是让我拍了么？”

萧永笑着说：“别把你老妈拍难看了哦。”

盛夏不满地一扭头，说：“老妈是最漂亮的，不可能拍难看了。”

大家都聚集在场地周围。饶有兴致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韩惟君过了小一会才下楼来，吃饭花不了多少时间，反正订午饭的时候早就为她留着一份了，但一个注意形象的女子，在小睡之后地补妆却花了不少时间。叶嘉莹没告诉她到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概，也希望看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母亲。会遭遇什么样的心情吧。

“你们这是？”韩惟君皱着眉头问道，“还有，小夏，把相机放下吧。这东西好贵地。”

“老妈，我要给你拍照。萧大哥说，能拍好了，就教我拍照。”盛夏说。

韩惟君好笑地看着盛夏。相机和脚架加起来，恐怕都不比他轻多少，这还是萧永很体谅地给他装着很轻的镜头50/F1.8G。看着盛夏脸上认真的表情，韩惟君觉得。好像这不是一个玩笑。她征询地问：“小夏，这是做什么呢？真的想拍？”

“嗯，我要拍。老妈你就配合下，给我当下模特吧。好不好嘛？”盛夏说。

韩惟君蹲在了盛夏身前，说：“很麻烦的喏。老妈才不要换那么多花花绿绿的衣服。”

盛夏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韩惟君、又转头看了看萧永、看了看周围的大家，他侧着脑袋，静静地想了想才说道：“老妈，那你就穿这身衣服好不好？我也觉得你穿这个衣服好看。那些衣服颜色都好亮。”

叶嘉莹等人都窃笑着扭过头去。工作室地服装当然是有问题的，现在毕竟不比大赛期间。有上百品牌的服装供应商，需要什么随时就能调来。工作室得考虑成本，为每个顾客都这么折腾实在划不来。那些精灵啊什么的特殊造型，工作室准备了不少套标准造型服装配合妆面来做出不同效果，各个历史时期风格的服装都有一些，和现在外面的时尚很贴近的服装数量也充足。但那些可不是来自那些一线二线大品牌的服饰。多数是三线上下的服装，购置起来比较廉价。但颜色、款式，比起一线二线那些国际知名设计师的作品来，自然显得更俗丽。在有了盛夏之后，韩惟君穿衣服地风格在原来的娴雅内，又增添了几分实用气息，现在她身上是米色的长裤、驼色的提花毛衣、黑色的牛皮徒步鞋，黑色的线条简洁的大衣还在楼上的休息室里放着呢。虽然都是简简单单的服装，但无一不是韩惟君精挑细选，最适合她风格地东西，搭配起来更是将她装扮得靓丽动人。盛夏也是自小在名牌堆里滚大的孩子，看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眼光可比韩惟君都要毒辣呢。他自然是看不上那些颜色鲜亮、质素一般的服装。

“哦？”韩惟君看了看周围好奇的人们，萧永倒也算了，其他那些模特啊经纪人啊还有工作人员，明显都带着深深的好奇，期待着发生有趣地事情，这着实让韩惟君有些慌了神。拍照这事情，她并不排斥。甚至，她还是挺享受那种在短时间里，肆无忌惮地将自己地魅力绽放出来的感觉地。她不介意应盛夏的要求，真的就给自己的儿子当一次模特，萧永在现场指导也没什么，但周围这些人的眼神，却让她有些尴尬，有些惊慌。

“喂，别都看着了，回头给你们看照片。”萧永拍了拍手，向大家示意道。虽然有些无趣有些失望，但闲着的人还是渐渐散了开去。在场地中间，只留下了萧永、朱漪泓、聂信、叶嘉莹这几个人。

现在正在场地中间的是沙地场景。现在可没有赞助商提供一辆车子摆着当道具了，总不能让萧永把自己那辆悍马放进去吧？沙地场景有时候会允许客户的车子弄进来当道具，大部分时候倒是空着的。韩惟君刚想走进场景，盛夏一拍脑袋喊道：“老妈……这个。好像不太对啊。”

韩惟君转过头来，有些迷惑地说：“什么不对？”

盛夏指了指上方亮起的灯光，瞟了一眼沙地场景，说：“季节不对吧。”

韩惟君呵呵一笑，让叶嘉莹领着去换了下衣服。她脱下了驼色地毛衣，里面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领口仿佛涟漪一样垂在胸前，很有层次感。她笑着对盛夏说：“行了吧？”盛夏连连点头。

盛夏可没力气随意调整相机指向的位置，用手来构图。基本上是萧永用手托着相机，顺应着他的动作移动，尽量不让他感觉太重的分量。沙地已经用工具打理过，模拟出了风蚀后留下地一圈圈仿佛水波一般的痕迹。盛夏看着取景器里的沙地地痕迹最漂亮的时候，已经固定在了那个角度那个位置。他很是夸张地呼喊蹦跳，让韩惟君站对了位置，大概是语言表达不清。想要的姿势他自己做了一遍。韩惟君有些好笑，但还是按照盛夏的指示，坐在了沙地上，放肆地在沙子上伸开两条长腿。两只手支撑在身后的细沙里，做出一副闲适地抬头仰望太阳的姿势。

哪怕不是专业模特，这么简单的姿势也不是问题，任何美丽地女子，本来也就都精通于展示自己的美丽。而在表情最好的一瞬间，盛夏按动快门。

在珍惜快门数方面，盛夏倒是彻底学了萧永的风格。就那么一张足矣。只不过他立刻就浏览了一下照片，仔细看了看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大声说道：“这个好啦，换下一个吧。”

叶嘉莹凑了上来，看了一眼照片，说：“这是什么呀，很一般嘛。”她自然是故意要气气盛夏，逗弄一下这个老成的孩子。

没想到，盛夏抬起了头。一副很鄙视的表情，抬头看着叶嘉莹，说道：“你懂什么？把照片调成黑白的，那才是我要的效果呢。”叶嘉莹还没什么，但朱漪泓和聂信却凑上来看了，他们稍稍想像了一下。顿时觉得。那很有可能是一张好照片。照片里看出来的效果，沙地的颗粒感混合在黑白照片故意粗粝起来地质感中。消失无形，韩惟君看起来不像是坐在沙地上，而像是在某种奇特的液体表面，仿佛那些沙子变成了一条平静流淌的河流，托着韩惟君在走。在她的身边，一圈圈的涟漪播撒开去。能够充分利用沙子上的波纹，能够在脑海里构想去色之后的照片，不管是色彩想象力还是对造型的敏感程度都让人十分惊讶。

一个个场景这样进行下来，大家的惊讶也就越发加深。盛夏地想法都非常别致，而随着拍摄，他也开始向聂信提出灯光要求什么的了。但到最后，拍出来的照片证明，暂时来说，他还捕捉不下来那些细节，不能说照片不好看，或者没把韩惟君拍好，但出来的效果，和盛夏先前预料的设想的，显然有着很大地落差。效果最好地，还的确是刚才那张沙地地照片……假如去掉了颜色之后。

盛夏有些懊丧，看着自己拍摄的这些照片，他知道那大概算不上什么好照片了。他咕哝着说：“……欺负小孩子了。”

忽然，朱漪泓问道：“小夏，为什么你拍的照片，都是让人冲着画面外看呢？动作也都是的盛夏随便一抬头，看着朱漪泓说：“因为老妈没换衣服嘛，样子和场景不搭嘛。那要么走进去，要么走出来，不过，老妈也不喜欢这些场景，她在家里就跟我说，她觉得那些女性梦想什么的都是噱头，好看不好吃。面朝着画面外面，像是要走出去的样子，看起来比较像嘛。”

盛夏的回答让朱漪泓和聂信都愣了一下。盛夏说得简单，但这却是一种很有趣也很有难度的思路。一般人拍摄照片为了留念，总会刻意把人、重要的景物之类摆在中心位置，或者是黄金分割位置。而照片里的人物，通常会面向照片内容的中心线，来最终表示照片里的人物和其他景物是一体的，有着类似的主题、内容。但并不是所有照片，实际上人物和环境是配合得起来的，其实，人物的风格和场景的风格的背离是家常便饭的事情。盛夏的想法很对，其实也是一样的思路，就是通过人物眼神和动作的指向，背离画面里的其他部分的主体，背离照片的中心线，投向画面外。这种画面，往往能够让人物呈现出淡淡的孤独、忧郁和蔑视权威等等情绪。

这种通过让人物背离照片中心线的方法，说不上有多难，却是一个摄影师很难掌握的一种能力。到底什么时候让模特背离画面中心议题是好的，什么时候不行，都很有讲究。朱漪泓也不过是两个月前，才意识到了原来内容的错综一样能够造成很有趣的效果，才开始有意地拍摄一些这样的照片。而现在，虽然是简化版，但这样的话居然从盛夏嘴里冒出来了。

“我们该不该去面壁。”聂信无奈地冲着朱漪泓说，他觉得，盛夏虽然这次照片没拍好，但他的表现、意识都非常有水准了。而可怕就可怕在，盛夏并没有设计场景和人物的经验，但他却已经自发地意识到了当人物造型、气质和场景不配合的时候的解决方法。这简直太神奇了，难怪让聂信都有要去面壁的冲动了。

拜师？大概还得过一阵，盛夏毕竟是没通过考试。萧永觉得，如果能够好好教导盛夏，让他多经受点挫折，或许对他来说会更好。萧永了解怎么对付这些有天赋的人，那就是从小就要有规矩，让他们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天赋而觉得，所有的大门都会向他们敞开，他们不必在乎一般准则，他们只要信手拈来，就能在相关领域发挥出色。这些天才们，一旦看轻了自己尤其擅长的领域，这些领域也就渐渐不再属于他们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嘿，孩子

盛夏有些沮丧，味道厚实的巧克力也无法激起他的兴奋感了。他不吵不闹，只是拿着萧永的那个爱普生的数码伴侣，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反复看着自己拍摄的那些照片，似乎有些想不通的样子。但韩惟君却也没想要去劝他的样子。在拍摄结束之后，韩惟君就和楚弘、萧永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兴致勃勃地聊着。

“你儿子没事吧？”楚弘笑着问。他们身处的地方是摄影棚边上通道隔出来的一个等候间里。这也是摄影棚挺独有的设计。一般摄影师在工作的时候要么完全不准有闲杂人等靠近，更别说观看着了，要么索性就一点都不在乎，让有兴趣参观的人就在工作区里游弋。萧永的态度是：我的确不在乎有人看着，但是，你别来烦我。而这些等候室，就是为了让那些有兴趣看萧永工作的“闲杂人等”准备的。等候室里长年会准备饮水、饮料和食品，所以摄影师、灯光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闲下来也会跑这里来休息。在有其他客户或者经纪人啊之类也在的时候，实际上等候间已经成为工作室员工和外界沟通交流的平台。

韩惟君隔着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看了看盛夏。那孩子嘟着嘴的样子还是很小孩子气的，和他平时的那种老气横秋的态度很是不同。她侧着头，想了想说：“没事的，他平时要是觉得憋不住了自己会来找我说的。不过……的确是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他很聪明啊，没什么东西学不会，只是平时对这个对那个都没什么兴趣，我也不想他过得很辛苦，所以也没给他报什么学习班。看起来，他真的是很喜欢摄影。不然不会这个样子的。”

“像他父亲一样。”萧永忽然说道。盛黎年当年可是个精力十分充沛的家伙，虽然拍地很一般，但那种认真学习的势头却不是假的。萧永不曾认真教过盛黎年，但多少也指点过一些。单纯就摄影方面的天分来说，盛夏比他老子强太多了。今天，盛夏可是用他第一次接触的相机和镜头。能够拍出现在那样效果的照片，已经很难能可贵了。他只不过犯了几乎所有摄影爱好者在一开始都会犯地错误，认为相机够好是能够拍出好照片的前提。而盛夏现在虽然对摄影很感兴趣。但对于光影，对于构图的理解毕竟还在最初阶段。即使如此，他地一些想法都已经显得很老道了，让朱漪泓、聂信他们都有些感慨。

“你真的不愿意教他啊？”韩惟君看着萧永，问道，“看在我的份上，帮帮忙嘛。教教他也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难得他喜欢摄影。”

萧永没说什么，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他就这么瞪着韩惟君，那神情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

楚弘呵呵笑着说：“要是让你家那小家伙一开始就觉得摄影很简单，那可就真的完了。等他拍得还凑合了，那回头要怎么给他收心呢？小夏是很老成，不过，毕竟是孩子啊。”

萧永耸了耸肩，站了起来，走出了等待室。坐到了盛夏的身边。盛夏抬头看了看，随即又把脑袋埋了回去，继续有些想不通地反复放大看着照片上地每个细节。

“还在不开心啊？”萧永摸了摸盛夏的脑袋，盛夏似乎犹豫了一下，却最终也没有挣脱。

盛夏有些气恼地说：“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欺负我！”

“呵呵，就是因为把你当大人，才让你试试看，看看够不够格当我的学生嘛。真把你当小孩子。我答应下来，随便跟你说些东西，又花不了多少时间。或者索性就说我没空，你也拿我没办法嘛。”萧永认真解释道，“就是因为不把你当小孩子，才让你考试。你自己考砸了。又说我欺负你。这个我可不承认的哦。”

盛夏沉默着，说：“可是。我真的是很喜欢拍照啊。萧大哥，教我嘛……我让老妈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就住在我们那个小区的？来嘛！”

萧永呵呵笑了笑，又摸了摸盛夏的头，说：“把你老妈搬出来也没用。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居然贿赂我。D40X和那个镜头归你啦，你自己去多研究多练习，平时有空的时候，也可以来摄影棚这里。其他不熟悉的人我没办法，但要是我们自己比较熟地朋友啊什么的，拍人像、广告之类照片，你可以来看他们怎么拍。要是是嘉莹或者其他更熟的人，你跟着在边上一起拍也行。”

盛夏哦了一声，抬起了头来，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看着萧永，说：“我到底是拍得好还是不好？”

“不够好。”萧永耸了耸肩，说，“你自己玩吧。把你认为比较好的照片给我看。等我觉得你拍得够好了，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才是我的徒弟。”

“徒弟地位高还是学徒地位高？”盛夏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徒弟啊。徒弟和师父可是一家人，学徒嘛，也就是高级一点的伙计。”萧永笑着说：“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迟早要拜你当师父的，了解一下同学嘛。转校必备技能……我老妈说的。”盛夏又耸了耸肩，说：“你那么忙，有时候我也可以去找阿泓姐姐啊。而且，跟着她拍，似乎可以拍不少美女地样子。”

盛夏的雄心壮志让萧永觉得很愉快，他轻松地说：“小小年纪……嗯，很有前途啊。”

“对了，顺便一问。”盛夏的脸上露出了加倍可爱的笑容，“师姐有可能以后变成师母么？”

萧永哈哈大笑道：“还没入门就打算欺负你师姐啦？阿泓姐姐那么喜欢你，你也好意思。”

“说说看嘛，师姐真的不会变成师母？”盛夏支起身子，攀着萧永的肩膀，努力做出一副哥俩好地造型。嘻嘻笑着说道：“师父，阿泓姐姐那么喜欢你，怕你一时把持不住，晚节不保。”

“谁教你这么说话呢？”萧永哭笑不得，只能摇了摇头，说：“放心好了。不会地。又要跟着阿泓学东西，又要欺负她，看你怎么玩啦。”

“嗯！”盛夏嘻嘻一笑。欢快地跳下了椅子，他忽然问道：“对了，师父……这个数码伴侣也给我吧？”

萧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答应了。现在他地摄影工作室，已经在朱漪泓地斡旋下，和爱普生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其中一项就包括爱普生提供全部打印和数码影像处理设备。包括支持艺术微喷的打印机、高精度的扫描仪，以及许多个数码伴侣。工作室的办公室里还放着几个没开封地呢，他可不在乎随手送掉一个。再说，盛夏也会善用这东西的。

看着萧永几句话之间就让盛夏重新活跃了起来，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韩惟君也有些惊奇。楚弘却说道：“萧永对小孩子很有一套地。他从高中开始接摄影的活，主要就是儿童摄影。为了孩子，家里大人总是舍得花钱的。他现在对孩子的本事还在，对女人的本事似乎也提高了很多，就是不知道，对男人的本事怎么样。”

韩惟君一愣。笑了起来：“怎么好好的话，到你嘴里味道就不对呢？前一阵，那个安娜?门捷列娃就住在萧永那里，搞得我们住一个小区地人都有些头痛呢。要不是小区的保安够厉害，天晓得会不会被狗仔队骚扰。那个安娜，是萧永的女朋友？”

楚弘玩味地看了韩惟君一眼，镇静地说：“不是，估计分手很久了。……萧永那些天都在宾馆里住的。就算回公寓，也都很早就回来了。如果真的是男女朋友。应该不会让安娜一次次跑摄影棚这里来找他吧。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韩惟君坦然地说：“好奇嘛。我还以为，所有的朋友里，勾搭上的男女朋友最有档次的就是他，他的品味还是很好的。”

“哦，是吗？”楚弘呵呵笑着，淡定地说。“窃以为。品味最好地还是黎年。”

韩惟君的脸上红晕一闪而过，随即从容地回答道：“承蒙夸奖。对了。你的女朋友呢？”

“哦……关于我的女朋友嘛，要说八字没一撇那是瞎扯，不过，这个八字，还在描红阶段呢。”楚弘绕着弯子说。

楚弘很乐于观察身边这些朋友，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情绪以及情事，他不算太八卦，只是一个写手、一个观察者的爱好而已。那些对于萧永来说难于记录难于捕捉的淡然的情绪，却是他用文字可以描摹的。这种乐趣，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但对自己地事情，他却不是那么乐于和别人分享。尤其是现在他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桑静茹的身边走开，未尝不是一种机会，一种让自己可以很快以同等高度站在桑静茹身旁的机会。现在的楚弘，已经是《日志》杂志的并行主编，也同样掺合进了萧永的摄影工作室，和朱漪泓搭档，负责工作室地宣传包装。对于一家只需要少量到位宣传就可以达到效果地摄影工作室，专业性极强的机构来说，这个搭配也已经过于豪华了。但是，他还觉得不太够，或许是男性地那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尊严感在作祟吧。

韩惟君这样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虽然并没有深交，却也对楚弘的这种别扭的性子很有些了解。在大学时代，才华横溢的楚弘已经一度靠着为男同学女同学写情书挣钱，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能够了解别人的许许多多的八卦。偏偏他还绝无传八卦的习惯，只是喜欢在有人遇到困扰的时候，变成能够倾听也能够开解的知心大哥……

韩惟君和楚弘对视一眼，都以为对方没弄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就在第二天，在萧永拍完了自己门下的那些模特的照片，将修片的工作扔给塔南，而自己跑到休息室里怯意地躺着，听着音乐的时候，韩惟君打来了电话。

“萧永，等一下小夏过去找你，你把你家的钥匙给小夏吧。元旦的假期里，我帮你去整理一下。”韩惟君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提出什么商业合作议案似的。

“咦……为什么？”萧永怔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不用你帮忙了吧。等我闲下来会整理的……”

“唉，我只是不忍心看到我儿子的师父居然是个有家难归的老男人，就当我是做善事啦。”韩惟君笑着说。

“我……我……”韩惟君这句话让并不拙于言辞的萧永也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就这么说定了。另外，小夏说你准备来我这里搭伙的，什么时候把搭伙费交一下啊？”韩惟君问道。

“呃……”萧永继续支支吾吾着没发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声音。“真的能让我搭伙啊。你自己的工作怎么办？……你下班也不早了啊。”

“唉，大家都要做出些妥协的嘛。我尽量早下班，你嘛，从今天开始就担负起给小夏当晚托班的责任吧。他不用老是一个人闷在家里，还是下课了去你那里好。”

萧永爽快地答应下来。搭伙费这种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相比于整天在外面找东西吃，韩惟君的手艺的确很让他心动。更让人心动的，则是那种温暖的家庭的味道。只是，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韩惟君会想到整理房间和搭伙这些事情。到底是自己的懒惰实在天怒人怨？还是韩惟君在为了自己的孩子能顺利入门做情感攻势？抑或是她还有着什么别的想法。萧永并不会在这方面想得多深，他不想去这样揣测一个在家庭和事业里都拼命的优秀的母亲。

但是，让萧永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将钥匙交给了盛夏，将搭伙费转账到韩惟君给他的帐号上之后才一天，他还没来得及关注这些让他很有些期待的事情的细则，麻烦就找上了门。大麻烦。情人节快乐，还没情人的早点找到情人

大好日子我都把女朋友抛弃了码字，大家再不支持我就太残忍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闭门羹吃到死

萧永喜欢和客户见面，不管是邀请他过去还是客户自己上门，这一点很快就被工作室的同事们所熟知，渐渐地，也变成了工作室的一项工作传统。萧永摄影工作室现在在广告和产品摄影方面才刚刚是起步阶段，只有固定的几个大客户，而在人像摄影方面，虽然从建立时间和资历上来说，还只是起步阶段，却已经凭着强大的硬件配备，专业摄影师的强大队伍以及萧永个人的号召力，在高端的人像和肖像摄影方面，走在了所有同行的前面。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和客户碰面，第一时间了解客户到底是怎么样的形象，可能需要怎么样的拍摄方案和处理方式，到底工作室的那些套餐类业务和定制类业务能不能最好地适应客户的需要，都可以有一个直观的判断。相比于在电话里谈得好好的，而到了现场才抓瞎，这无疑是一种减少自己麻烦的工作方式。而楚弘妙笔生花，加上朱漪泓的推广策略，这就成了萧永摄影工作室为客户提供更多附加价值的一项特色服务。

在交通方面要增加这么块成本，萧永自然也不会亏待大家，他甚至卖掉了自己的陆虎，转而买了两辆mincooper来作为工作室的公务用车。这也算是挺有品味的选择，朱漪泓就很是喜欢这种漂亮的车子。只是阿卯、聂信这两个家伙对此颇不感冒，宁可开着自己的车子去跑客户。而一直很有钱的阿卯，就是萧永原来那辆陆虎的买主。聂信其实也挺有钱的，只是喜欢那副落拓的样子而已，他一出手，居然买了辆保时捷卡宴。摄影师们进行客户走访地时候，这种车辆配备和他们的专业口吻相结合。高端和专业性让人一目了然，让客户们很是服气。

就在元旦的两天假期里，萧永想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可去，还是窝在了工作室测试器材，尝试一些以前没玩过的摄影技巧，或者是在拼贴网站的办公室里和塔南“讨论工作”。这种讨论往往以两个人离题万里开始讨论女人、车子、酒精、房子乃至游艇和飞机结束。萧永也很无奈，韩惟君这两天应该都在帮着自己整理房子，但却让他不要去“添乱”。而盛夏。现在却在影棚里玩微距摄影，对着一盆水果，他玩得不亦乐乎。或许，让韩惟君放心盛夏跟着萧永瞎混的，还包括盛夏现在对于锻炼身体非常积极，虽然还是个孩子，他已经意识到了。原来摄影是那么耗费体力地工作，越强健的体力，越能够驾驭更重更精良的器材，也更有持久力去等待最值得按快门地那个瞬间出现。

正在萧永无聊地浏览着盛夏拍摄的那些照片，随口点评，并且说了一些拍摄水果之类东西的小技巧的时候，萧永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随手接过，电话里响起的是带着浓重美国东海岸地区味道的英语：“你好，萧永先生。我叫大卫?德里默，是拜恩公关企业地经理。我们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想请您参与……”

“拜恩？”萧永想了想，似乎自己没和这个机构合作过，甚至他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机构。“没听说过。”

“这不奇怪，我们是一家致力于美国本土高端客户的商务服务企业……”大卫?德里默的话还没说完，萧永就挂上了电话。美国本土客户……似乎他现在要去美国会很讨厌的样子，才不去遭这份罪。

这时候远在华盛顿某个华丽而古典的办公室里的德里默，脸上看似真诚的职业化笑容还没有消退，就那么僵在了那里。他觉得自己去给萧永打这个电话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待遇。他重重地将听筒拍在了电话机上。

“杰西卡，你进来一下。”德里默深呼吸了一下，对着桌子上的小对讲机吩咐道，杰西卡是他的秘书，专为他处理各种杂务。

“杰西卡，你和丹顿先生联系一下。看一下他在上海地分支机构有没有人手。最好去拜访一下萧永。刚才我没有能和他很好地沟通。”德里默平静地说。而杰西卡虽然有些狐疑，但还是认真地答应。记录在手里随时捧着的厚重的记事本上，然后转身退出去了。

德里默有些无奈，要找萧永当摄影师可不是他的主意，而是一帮他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的人的主意。看了萧永的摄影作品，尤其是那些人像和肖像照片，几乎他公布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让人印象深刻。而萧永，似乎也不是那种以不好打交道著称的人。德里默在拿到萧永地联系方式的时候，倒是有人告诉过他，萧永当初离开美国的时候似乎有人说，他最好再也别回来了，似乎是什么极为机密的，不怎么让人愉快的理由。现在，萧永表现出来的这种直接挂电话地态度，就是再明显不过地表示了。萧永听到美国本土客户就挂断了电话，德里默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那是因为收讯不好，或者是一不小心。

德里默想到了丹顿，那家伙在上海经营着一些和拜恩的业务有些类似地事情，由于他们的客户都非常稳定，而且非常类同，经常互相帮忙。而丹顿要是能找人当面去和萧永谈谈，德里默觉得，事情也许会有所不同。

杰西卡是个尽职的秘书，在给丹顿写邮件的时候，顺便将德里默自己和萧永联系未果的事情告诉了丹顿。尽管是以极为隐晦的方式那么一提，但丹顿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他的心目中，萧永变成了那种很不好打交道的，有些狂狷的摄影师。

稍稍了解了一下萧永在上海这边的名气和现在的生活、工作情况，丹顿觉得，或许萧永那么狂也不是没道理。萧永现在在国内摄影***里的地位可是很高的，他不是那些诸如中国摄影家协会、中国旅游摄影家协会、中国商业摄影师协会之类的组织地成员，或许可以说他在摄影师以及广大关注摄影的人心目中树立起来的印象，更多是来自于“江湖”而不是“庙堂”。但最近一段时间里。萧永见诸于报端和各种杂志的机会，则远远超过其他摄影师，在网上他的作品的转帖率高得惊人。他以自己地名字命名的摄影工作室业务蒸蒸日上，以提供高端的人像、肖像摄影为主营业务，生意非常好。他自己拥有地创意园区，现在已经有不少企业进驻。还有不少企业正在洽谈中。而萧永本人，现在可以只凭着自己的兴趣去接广告或者人像摄影。在有了雷达表和东华美钻两个这样的成功案例之后，要是萧永现在和哪个厂商的市场部说我想给你们拍广告照片。除非那家企业实在是穷得不行，不然估计都会喜出望外地答应下来。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摄影师，别说在中国，哪怕在全世界范围都不会有几个。无论是从知名度、从拥有的资产、从生活的舒适程度等等方面来看，他都没有一定要去让他不怎么痛快地美国理由了。

丹顿和德里默不同，他是在中国开拓业务的先锋，对中国人的性格和人情世故有着更深的了解。也更愿意去了解。他又花了三天时间通过各种渠道仔细了解了萧永的各种情况，尤其是他从离开上海到巴黎工作一直到回到上海的这些年的经历，和他接触的那些人。丹顿越是研究越觉得触目惊心，他觉得，萧永摆摆谱，居然是那么在情理之中。在丹顿研究资料的这几天里，他也尝试着和好几个萧永的老朋友接洽。和拜恩那样奇妙地机构有合作关系至少有一点很占便宜，凡是他想要谁的联系方式，只要说出来，就能拿到。而后。仔细掂量了一下，丹顿决定自己去拜访萧永。为了能够在影棚停留足够久的时间，他甚至事先打电话到摄影棚去，半真半假地咨询了工作室的肖像摄影业务。

“萧永先生，怎么样的条件下，您会愿意去美国为我们操持一项非常重要，而且，现在看起来也非常紧急的业务呢？”在经过了一番波折，终于和萧永面对面地晤谈的时候。丹顿单刀直入地问道。

“没这个可能……另外，前几天有人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要叫我去美国干活，该不是你一伙的吧。”萧永问道。

“能不能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呢？”丹顿的上身微微前倾，那是非常礼貌。近乎谦恭地态度了。

“我作为关键证人。协助你们的检察官搞倒了黑社会老大，但是我遇到攻击、刺杀的时候。你们的政府却无能为力。我不是美国公民，也不想隐姓埋名去玩什么证人保护计划。FBI把我应得的奖金、悬赏以及其他东西集中起来，清算了我在美国的资产，转手了不知道多少次，让一家身家清白地美国企业为我准备好了这个园区。我承认，在这项交易里，从经济上来说，我占了不少便宜。但是，你可以回去问FBI，他们说地，我要是再回到美国，他们无法保证我的安全。”萧永冷冷地说道：“看起来你涉及到地业务，也没重要到能够让你了解这些内情。我当然可以开个天文数字的报酬要求，吓退你就行了，但没这个必要。不能去美国不是我的错。我当然愿意挣钱，可问题是，我的小命，我还是挺看重的。”

丹顿愣住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萧永挂掉德里默的电话并不是狂狷，居然仅仅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可这个问题，到底怎么解决呢？德里默说的，可是不惜一切代价，让萧永接受邀请。

“顺便问一下，你们那到底是什么业务？从华盛顿打电话来还不够，还弄个上海本地的鬼子来捣乱。”萧永撇着嘴，很不客气地说。

丹顿涨红了脸，身在中国多年，怎么也都知道“鬼子”是什么意思了。丹顿愤怒地说：“萧永先生，我记得你也是有很多鬼子朋友的。您是以这样的态度来对待朋友的么？”

萧永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对于准备交朋友的人，我会比较礼貌。至于你么，可以请了。”萧永站起了身，似乎还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和丹顿握手告别，但他终于还是随意地甩了甩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萧永先生，我并不清楚工作项目的详情，这同样是个机密度很高的项目，我得到的指示，是将您邀请去美国，约定您两周到一个月之间的全程拍摄时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接洽您，将详细情况披露给您。相信我，我经手过很多重要的事情，包括博鳌和达沃斯之类的项目。这是很少数的对我都需要保密的项目，我相信，这个项目，重要到您应该再去美国。我会和同事接洽了再来找您的。”丹顿站了起来，认真而快速地说道。

“无所谓啊，钱的问题好商量，等你能告诉我到底去干什么，同时还能保证我完全安全的时候，再来找我吧。”萧永回头浅浅一笑，轻松地说。他的确是有很多朋友在美国，他骤然回到上海，和许许多多重要的朋友中断了联系。他现在已经知道，在家里堆叠着的那些乔迁礼物里，有许多来自这些朋友。如果真的能够去美国，倒不失为一个和这些朋友再聚聚，让自己有机会答谢他们的关照的机会。反正，撂句客气话又不损失什么。在这个时候，萧永并不觉得丹顿所说的项目真的有那么重要。博鳌？达沃斯？那可都是距离萧永太过遥远的领域。

然而，第二天一早，又一波客人来访，询问萧永是不是能够去华盛顿进行一次重要的拍摄，却让萧永对自己的这个判断有了些怀疑。这波人同样西装革履，但身份和丹顿、德里默之流完全不同，他们的西装领口上居然别着一个很小的，大约一厘米见方的美国国旗徽章。萧永觉得，这应该是玩政治的人吧？要不，就是美国人现在普遍都比较二。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什么是我？

“对不起，你们不说明到底是什么工作，我不可能接受。”萧永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决。他现在都有些怀疑对方来历有古怪了，自己不过是个摄影师而已，虽然有点名气，也有独门的技术，但毕竟只是个摄影师而已。没听说哪个摄影师是不可替代的，萧永对于自己的能力虽然有自信，却还没自大到那个地步。他自然而然地会朝着不好的方面想，难道是某个老头要把我搞回美国去干掉？

“萧永先生，我向您保证，我们完全有能力保证你的安全。绝对安全。”那个叫埃文斯的说客有些焦虑了。“但是，工作内容，必须等您到华盛顿之后才能告诉你。您到时候要是不接受工作，原机返回就是了。我们会做出妥善的安排，也不会留难您的。我发誓。”

“少来，你向我保证一点用都没有。”萧永冷笑着说，“我都不认识你们。”

“您稍等……”埃文斯身边的那个叫西蒙的家伙看起来很镇静，他拨通了电话，在接通之后稍微说了两句，将手机递到了萧永手里。萧永这一刻有些怒不可遏，他在那个瞬间在想的是：“你们难道居然敢绑架了我的朋友来威胁我？你们丫的是谁？”

萧永焦急地接过电话，电话里传来的居然真的是他的一个“老朋友”的声音。“Shw，真的是你啊。我在纽约买衣服呢。你什么时候来啊？我在做新专辑啦，你本来说好要来我的演唱会的也没来，这次要赔我！来给我拍专辑封面吧？”一连串亲切热情、充满喜悦的话语从电话听筒里蹦出来，萧永松了口气。电话那头是艾玟吉?安琪尔，现在鼎鼎大名的欧美乐坛新崛起的小天后。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个向来很难打交道地艾玟吉?安琪尔和萧永的关系那么好，那事情可大条了。但眼前这两人能够打听出来这一点。显然是在那个***里也有足够级别的“深喉”提供的消息。看来，来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拍照嘛，如果你们真的是准备保证我安全，让我过去拍照，那有什么不能说地呢？拍照嘛，作为一项工作。无非是拍什么，或者拍谁。你们美国那里有什么机密的东西放心让我这个中国人拍？我想也不会。那就是拍谁呢。能够让一个我这么个到美国就是在冒险的家伙跑过去，能保住我地安全。要么就是权力达到什么程度，要么就是身边足够大范围都一直有足够级别的禁戒，绝对不担心那些帮派份子。或者是找我过去，那些帮派份子绝不敢下手？又或者是兼而有之？让我想想看，能有级别做这种事情的都有些谁。反正州长一级就算了，美国对这些人几乎没什么保护，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啊。往上数，难道是国会议员、白宫幕僚长、国务卿？……总不会是总统吧？”萧永施施然地推导着，而面前的埃文斯和西蒙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是被说中了的样子。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总统？”萧永皱着眉头，叹道，“那你们更应该回去了。我不干。”

埃文斯大声问道：“为什么？”

“政见不合。我不觉得我这个长在红旗下的共产主义青年有任何理由要去为美帝国主义地头子服务。你们……请回吧。要是有什么常规业务，找前台要登记表。”萧永耸了耸肩，站了起来就走了。

“开玩笑！”埃文斯怒吼着，他转而冲着西蒙吼道：“他胡说八道。他明明拍过很多政治人物。”

西蒙揉着额头，为难地说：“没错，他是在开玩笑。不过，你有办法解决吗？我们回去吧，找其他人帮忙。但是，不把这事情透露出去，估计是做不到了，还是得找些能够理解保密的意义的人。”

没几个小时之后，几个外交部的官员找到了萧永。再提起了这事情。开始知道这事情的时候，他们一滴汗就直接下来了。和埃文斯和西蒙谈的那个家伙压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萧永会拒绝。不管是对哪个摄影师，能够被美国总统，好吧，其实必然是美国总统的那个公关团队指定为总统拍照，那都是极大的荣誉了。更别提还是个外国人了。他们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萧永那么特殊。但是。无论如何这是个好事情。他们一定要促成此事。说是两国互相之间有多深的信任，估计是有些夸张了。毕竟萧永是个一直在海外发展的知名摄影师而已，如果萧永是新华社地摄影记者，估计绝对不会有这种待遇。但是，一个进入国际视野的摄影师，顶级的摄影师，还是代表了很多的。只是他们之前居然从未听说过萧永，正如许多人在听说萧永就是shwyoun的时候一样，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却又有着一些担心，比如萧永的脾气是不是会给对方造成不好的印象，毕竟他可是直接和白宫那帮人打交道，出任何问题都可以说是外事问题，至少萧永现在表现出来的脾气没那么好。另外，也就是萧永地安全问题了，既然萧永和FBI有那样的“交情”，他一旦到美国操持这个工作，恐怕FBI会很不爽，会觉得这个同学真不听话。外交部略略一提，对方当即表示，萧永在美国的全部安全事宜，将由特勤局负责。

外交部来人将情况那么一说，并没有特意强调一定要萧永接受邀请或者拒绝。但他们却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如果萧永愿意接受这个拍摄邀请，许多方面会得到帮助。这种帮助包括他业务方面的，自然也会包括以后在其他一些隐形的方面，能够给予他方便，甚至可以仿照他已经带着的那些高级通行证和拍摄证，在国内一些活动、会议、展示期间，给他充足地权限去拍摄和报道。大概是预计到了萧永是个护短。而且重视身边地人地成长地家伙，他们甚至说，到时候，应该可以遵循国际一流摄影师的待遇，允许他带助理。萧永有些心动了。在国内拿到这种拍摄证件，要比他那叠通行证加起来都难。他可以不在乎其中蕴含的特权。却被那种可以拍到别人无法拍到的照片的机会打动了。

面对这种接连不断，一天好几回地骚扰式邀请，萧永也有些无奈了。他认命的答应了下来。但在外交部的人小心翼翼地提出要进行“外事礼节培训”地时候，萧永白了那家伙一眼，淡淡地说：“当我好欺负呐，从政经巨子到底层老百姓，我都是一样的态度。你们的培训，抱歉，看不上。”

当天晚上。埃文斯和西蒙又一次来到了摄影棚，来询问萧永的行程，需要做哪些准备。但萧永的问题却是：“到底是谁把我的名字报给你们的？”这时候地萧永已经知道埃文斯和西蒙所在的这家公关公司，还有那个拜恩公关企业，都是和美国政治界紧密联系的，拜恩公关做的就是超高阶的政治经济人物的形象包装。而丹顿在上海经营的这家公关公司，最大的客户就是大使馆，他们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筹划各种“论坛”“沙龙”“讲座”“酒会”诸如此类地活动。他们这些企业，虽然在***里有很深的影响力，但对摄影师的***应该不那么熟悉。而萧永。不管在东方西方，都属于那种口碑式的摄影师，而不是一些马里奥索兰提，尼克奈特，赫尔穆特牛顿，安妮勒波维茨等话题式的知名时尚摄影师。

“是安妮勒波维茨女士提议的。”西蒙认真地回答道。

“安妮勒波维茨一个人去还不够么？”萧永很是不以为然地说：“她不是就喜欢做这种事情嘛。”

安妮勒波维茨是《名利场》首席摄影师，三次入围《美国摄影》“100位在摄影领域有重要影响的人”，并且都排在第二位，被评论家们称为“摄影师中的左拉”。安妮的摄影作品里人们熟悉地明星常常会有与众不同的姿态、造型出现。有时候，她提出的构想充满冒险与怪异，但是大多数明星还是老老实实配合。1981年她为滚石杂志拍摄的约翰列侬裸身与小野洋子的封面一直被奉为《滚石》杂志的经典之作。她为前总统克林顿、影星布拉德皮特拍摄地作品都颇受好评。

2007年7月，英国广播公司地一个纪录片摄制组抓拍到了一组极为罕见的镜头：一向在公众面前保持优雅仪态地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发了脾气，拂袖而去。安妮勒波维茨为女王拍照时建议女王摘下王冠，从而惹出了风波。当女王穿着全套的华贵盛装出场时。安妮突然提醒了一句：“如果您取下王冠。效果将会更好，因为这件长袍……”话还没有说完。女王就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她说：“太庄重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尽管有些慌乱，安妮依然为女王定格了四张油画般完美的照片。

***里更为盛传的则是安妮勒波维茨的一些八卦。安妮一生中和男人并不紧密相关，那个最终让她愿意以“情人”相称的人是作家苏珊桑塔格。安妮与桑塔格相识于1989年，当时安妮要拍摄桑塔格新书的封面。初见桑塔格时，安妮紧张得浑身出汗。但桑塔格夸奖了她的作品，并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建议。此后的16年，她们保持了“古怪”的爱。安妮的职业生涯也强烈受到苏珊桑塔格的影响。1990年，当她开始准备自己的阶段回顾展时，发现那些早期的报道生涯图片对她来讲最有价值。她希望可以再次走出去，重新见证历史。《名利场》也表示愿意刊登此类图片。1993年，苏珊桑塔格带她去了很多她完全想不到会去的地方，并拍下了无数珍贵照片，比如战后的科索沃，或是动乱的萨拉热窝，以及卢旺达。也正是苏珊桑塔格这样一个被称为“美国文化界的良心”的人物，帮助安妮从一个卓越的摄影师成长为一个“伟大”的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有三个子女。2001年，52岁的她生下了女儿，取名萨拉。萨拉是试管婴儿，安妮一直没有透露孩子的父亲是谁。2005年5月，一名代孕母亲帮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苏珊和塞缪尔，孩子的生身父亲同样是个谜。

安妮拍摄过的名人、明星，实在是数不胜数，她被选择去拍摄美国总统，那是再正常不过。提到这件事情，恐怕所有人的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她的名字。可是，安妮为什么会推荐萧永呢？萧永从未和安妮勒波维茨合作过，只是在一个摄影师沙龙上见过一次，聊了不到三句而已。而安妮，是那种有资格用鼻孔看其他所有摄影师的人，萧永当时只是小有名气，并没觉得能够入安妮的法眼。而他也并不期待被安妮看重，然后提携什么的。

对萧永的问题，西蒙似乎早有准备，他解释道：“我们不仅邀请了安妮勒波维茨女士，还有好几个其他国家的摄影师。您说的没错，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公关活动，一方面是想要记录总统先生在就职之后的一系列生活细节，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展示，不同国家的摄影师，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到底会怎么看待一个全新的，象征着美国梦的总统……”

萧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西蒙的话，说：“对不起，说正题，另外，象征着什么，这次是通过我们这些人的镜头来呈现了。我不想有任何预设的想法。”

西蒙点了点头，认同地说：“好的。我们一共确定了六个摄影师，分别来自法国、日本、西班牙、德国、波兰和俄罗斯。这六个摄影师各有一次主题摄影的机会，而总统先生以及他的团队将配合这些摄影，当然，不可能没有限制，时间上会比较紧张。但这些摄影师都表示可以接受。安妮女士将负责最核心最重要的摄影专题的拍摄。但是，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个摄影师，能够捕捉总统先生日常的生活、工作和他的家庭生活等等细节。在我们询问到底哪个摄影师最擅长这类题材的时候，安妮女士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就是您。她说，在细节生活的抓拍方面，恐怕全世界都没人能和您相提并论。而其他那些摄影师虽然对此不见得能坦然接受，但却也认同了安妮女士的说法。白宫的公共关系委员会和新闻办公室搜罗了几乎您所有发表和未发表的照片，的确，您的名气相比于您的实际水平，确实是有一定的差距。当然，我们对于您的肖像和日常生活的跟拍，要求无条件跟随的条件也有所耳闻。关于这一点，在考虑了您的背景和您一直以来的职业素养、职业道德水平，包括总统本人都已经认同了这一点。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一些极为机密的会议，您会只有几分钟时间进入会场然后撤离。在那几分钟里，大家会接受您的调遣，尽量做得像是开会的样子。相信我，他们一定会表现得很好。……其他的，一些一般的会议、接见之类的场合，您都可以随意出入。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您不至于在不知不觉之间触及到一些不应触及的内容，我们会指派两个特勤局探员随时在您身边。我想，您应该也会需要摄影助理的，他们虽然没有这方面经验，但在体力方面，应该绝无问题。”多写了点，抵消了那段资料的字数，免得让大家吃亏。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自白宫的报道

在萧永答应下来之后不久，来自白宫新闻办公室的正式邀请就传真到了工作室，这事情很快就要对外界公布了，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而萧永同意加入到其中，也让整个摄影师团队的结构完整了起来。在所有这些摄影师里，萧永可能是最没有地方特色的了，他的摄影作品非常经典，但非常国际化，不像日本的摄影师横山勇一直追求摄影作品里的禅意表达，不像俄罗斯摄影师加里宁涅波对于红场、苏联时期的建筑和社会变迁中的人民有着尤其的关注，也不像西班牙摄影师加西亚罗德里格斯那样色调明快热烈，充满激情。萧永的风格是用光锐利准确，富有诗意，但是，任凭谁都看不出萧永到底是什么文化背景，不知道他是在怎么样的环境里长大和学习摄影的。似乎，他就是个再典型不过的摄影师，除此以外别无他物。但是，这种公关活动里，本来也并不关注他的文化背景，他既然是个中国人，那就够了。

为了避免被媒体包围的麻烦，萧永收拾了一下行李，和朱漪泓、韩惟君聊了聊，就出发了。萧永的行李不多，除了几件替换的衣服之外，就是一个徕卡M6机身，一个小巧的35/F2的镜头，这也仅仅是为了带着备用而已，并不是为了带去工作的。反正带了一整套器材过去，以白宫和特勤局那草木皆兵的德性，也要仔细检查反复检查超多遍还不见得能放心。那还不如开个清单扔给美国方面，让他们去帮自己准备好。反正对方要是大方，那会买了送自己一套，要是小气，那就从自己应得的收入里扣除。要是正好介于两者之间，那就是让他临时有机器用就好了，无论哪种方案，对萧永的心情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抵达华盛顿之后，来接机的是安妮勒波维茨。安妮和萧永友好地握了握手，说：“Shw。真难得能把你找来。本来听说你受伤了，已经退出摄影师的行列了，我还觉得很可惜。当时还有人写文章在报纸上纪念你呢。幸好那是误传。”

“很不幸地是。那不是误传。”萧永颔首道。对于安妮对自己的这份亲切，他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安妮就是这么个人，她看得上你就很亲切，觉得她没什么和你聊天的必要就索性不理你。萧永只是恰好是安妮比较重视的人而已，仅此而已。萧永解释道：“受伤的事情是真地。FBI和保险公司都认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就那么歇业而已。哪怕在给总统拍的时候，要是我一下子不行了，我会和你说的。只是，要是出现这样地事情，未免太煞风景了，概率也不高，大概……万分之一吧。”

安妮的神情呆滞了一下，但并没有表露出关切或者是好奇，只是很淡漠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永笑着说：“脑子里有个弹片，距离视觉神经很近，医生不敢动。基本上，就是等着弹片随着大脑活动。慢慢迫近视觉神经，然后我就看不见了。受到严重的冲击，再伤到大脑，就得赌运气了，可能会距离视觉神经远一点，我就可以多工作一段时间，也可能直接就失明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运气向来是不太好的。”

安妮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并不惊讶萧永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这是只有顶级的摄影师之间才能体悟到的情感。也恰恰是因为，安妮和萧永不那么亲近，仅仅是会紧密合作地同行而已。从萧永说出这些话之后那如释重负的感觉，安妮就能明白过来，他一定没有对任何其他人说，知道这个事情的人。极少极少。也只有摄影师会明白。对于一个顶级摄影师来说，完美的视觉意味着什么。这可不仅仅是他们吃饭的工具。而是他们观看这个世界，洞察周围的人与事的最重要的渠道。对于有些摄影师来说，甚至他们唯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视觉。

“你只要现在能工作就好，你……还是可以为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地。”安妮冷淡地说。自从经历了紧密爱人的离去，她一直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何况她和萧永虽然互相欣赏，却也实在不怎么熟悉。而她的这个“留下些什么”已经是对萧永极高的评价。她指的，是在萧永的摄影师生命里，会有传世名作，让人永远无法绕过他的存在。对于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以越来越低地代价开始拍照，而静态影像本身越来越不被重视的环境，这个评价尤其高。

“嗯，我想乘着这次来美国，把我原来没有能进行的摄影展一起办掉。”萧永点了点头，说，“到时候，你愿意去看看么？”

“我会去的，最近几年里，你是最让我震动的摄影师。你的影展，我不但要去，还要亲自写评论推荐。”安妮愉快地说。

“谢谢。”萧永说。

“好好干吧。今天晚上地晚宴结束，明天我们就得进入工作状态了。”

让白宫方面准备地器材，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为萧永准备的房间里，包括两台全新地NIKOND3X，和配套的一共四个镜头，两个闪光灯，一个捷信最新出品的碳素三脚架，一根曼福图的单脚架，全系列的滤镜，储存卡，数码伴侣，电池，以及一大一小两个摄影包。全新的苹果电脑也已经准备好了，另外，甚至还有一台最新型号的黑莓，里面的信箱和软件都已经设置好了。当萧永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堆还未拆封的包装盒，和已经整齐摆放在书桌上，闪烁着各色灯光的充电器……

开始工作了……萧永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检视所有的器材，调校好那些镜头和相机。虽然都是技术很先进的东西，但实际上每个产品都有些微公差，对于普通爱好者来说没什么。但对于职业摄影师们来说，这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在他和白宫达成的协议里。也是他作为现场全程摄影师，一个中国摄影师地这样双重特殊身份使然，他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拍照之外，还会中英文同步撰写一个博客，以图片和文字结合的手段。记录有趣的工作花絮，对外公布他所看到的白宫里发生的一切。而在白宫的第一天，在晚宴之前。一篇简简单单地文章已经一挥而就。

“来自白宫的报道”就是这么写的，其实，萧永现在还不在白宫，而是在白宫对面地宾馆里，所有的摄影师现在都住在这里。毕竟新总统还没有就职，他们这些人也不好急匆匆地冲进白宫去。但是，说是白宫范围却没有任何问题“不是新华社或者任何社的报道。同样可以来自白宫，在以前这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大部分的摄影师都还同时有另一个身份：自由职业者，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无业游民。居然也能混成白宫的座上宾。从窗户里望出去，能看到那栋著名的白色建筑，除了是美国梦地凝结，这地方想必也是无数恐怖分子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存在。美帝国主义嘛。在不得不答应来这里之前，我还用反帝反封建的口号来搪塞这个其实不会太有趣的工作邀约呢。可是，现在，我却身处距离帝国主义大本营的中心才几百米的地方。这世界，真神奇。”

萧永的笔调。居然也娓娓了起来。“那么，来到这里，还有写博客的权力和义务，我到底应该为大家奉献点什么呢？想来想去，新浪花了大价钱买下这一时期的我的博客中文版地独家发布权，自然不会希望我在博客里写一些他们能够转引某某新闻社的消息，和一些很适合上头版头条的图片。如果我只能交出这些东西，那我也太对不起能挣来的这些钱了。孑然一身的我，不会有任何负担。不是记者也就不必在乎所谓的新闻的正当性，我觉得，还是继续玩我最擅长的把戏好了。我会抓拍许许多多的照片，凑在一起为大家讲故事。当然，不可能是诲淫诲盗地故事。那样估计我会被白宫的新闻官和谐掉。或者，如果他们其实愿意发布诲淫诲盗的照片。那应该会去找荒木经惟（注）而不是我。顺便一说。我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会有特勤局的跟班的中国平民，这实在是很荣幸。明天等确定了跟班是谁。我会先向大家介绍的。睡觉去了，晚安。”

随意地打完这简短地博客文章，萧永顺手就通过邮件发给了预定地新闻官。新闻办公室里24小时有值勤的新闻官负责审读这些文章，确定里面没有泄露机密地内容之后就会发布出去。至于里面的内容到底是正面还是负面的，这次破天荒地没有限制。本来找来一帮世界各国的摄影师，就没指望都是好话。能够承担不同意见和观点，也是他们想要传达的理念的一部分。

而就是这简简单单几百字的博客，就能够为萧永带来不菲的收益。和新浪的博客合作还是在电话里谈的，合同文本还在快递飞机上呢，但千字一千美金的稿费，想必人家也不会赖账。合上了笔记本，萧永刚想去洗澡，电话却响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怎么知道？

指派给萧永的是一个华裔的特勤局干员，名叫赵昔。赵昔虽然会说中文，但他毕竟是美国出生长大的，言行举止上一点都不像中国人了。而一直在纪律严明，对所有保卫工作一丝不苟的特勤局工作，和向来散漫的摄影师站在一起，说不出的不协调。但尽快将这事情确定下来，却是白宫方面和萧永事先达成的协议。

其实，萧永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接受了白宫的工作邀约，只要自己不跑太远，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虽然黑手党对自己恨之入骨，但他们也没胆大包天到敢动白宫周边的人吧？那几位老大，应该还没那么豪气。

赵昔却并不因为萧永的轻松而敢有任何轻忽，他的工作也要到明天一早才开始，但他却和萧永整整谈了20分钟怎么样注意自己的安全。赵昔和他的那些同僚们都很不理解，为什么会允许萧永那么深切地进入总统的生活***，对他们的保卫工作，对整个安全系统都不好。而且，萧永还是个不安全不安分的家伙。

赵昔在第二天就体会到了萧永有多不安分。就在早上和巴拉克的整个团队见过面之后，赵昔好奇地问萧永：“看你刚才一直拿着相机，你都拍了些什么？”

萧永拿给他看的照片让他一头大汗就冒了出来，那是两个幕僚团队的成员，一男一女，在还没介绍到他们这两个不甚重要的人员的时候，两人轻柔地碰了碰手，交换了一个温柔的眼神。而就那么一下，居然被萧永拍了下来。在这种极为重要的办公室里，向来是有不允许内部职员谈恋爱的，一旦萧永地这张照片公布出去。恐怕那两人里就至少有一人得辞职了。

“我不准备公布这张照片的，不过，你需要汇报么？”萧永狡黠地问道。

“不，我没义务汇报你拍了什么，只要不是机密就可以。”赵昔抱以浅浅的温和的笑容。这几天他明里的身份都是萧永的摄影助理，虽然带着无线耳机和同僚们保持联络。但脸上也和同事们一样僵硬，那恐怕是要穿帮地。但换下了黑色的西装，赵昔不自觉地在态度上也放松了下来。虽然同样认真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但表情却丰富了许多。

过了一会赵昔才问道：“你对这些人一点都不了解，是怎么观察出来地？你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关系呢？”对于这些特勤局的人来说，了解到那些人的关系一点都不出奇，那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但萧永才刚来不到5分钟呢。

萧永自信地笑着说：“需要认识么？人群里的每个人，都有自然的行为和不自然地行为。都有和人群一样的地方和不一样的地方。你们难道没有观察力的训练么？”

赵昔淡淡地说：“看来你比我先前认为的要厉害一点。”训练是有的，但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现并且隐秘地采取行动，萧永这方面的水准实在是太强了。巴拉克没有太多时间来接待摄影师，萧永也没准备一开始就很紧闭地跟拍，在抓拍了一些有趣的细节和人物之后，等新总统的班子又开始召开重要地会议了，萧永就跑到一边，百无聊赖地取出电脑撰写博客了，以“我们不紧张，他们紧张”的一篇博客。记录的是他所观察到的特勤局干员们的一些动态，配合裁切组合好的一系列照片，很有些解读新总统的保卫力量的味道，但萧永却机巧地保持了距离，也在文字和照片里控制好了尺度，并没有暴露一点点关键信息，而是纯粹从每个特勤干员的个性出发来解读。有地干员严谨，有的干员灵动，不同的人在同一个岗位都会有细微的表现区别。这种报道。不管在国内外，都非常非常少见。而在国内，关注成功人士、政经巨子的生活细节向来是有传统的，网上解读国家领导人身边地保镖配备地文章也所在多是，但是，想萧永这样站在得天独厚的位置上。自由撷取拍摄素材并进行这类解读地。还是第一次，博客一发布。立刻引起的网民的热议。新浪方面更是喜出望外，这些内容的有趣程度和独家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预期。虽然给萧永的稿费稿费的确是非常高昂，但却很值得。

白宫的新闻官觉得很好玩也没什么机密信息，直接就通过发布了，但特勤局方面看到博客内容，大吃一惊，萧永居然能够通过这些细微的动作神态来判断一个人的性格，解读一个人的行为模式，这种能力，他们也只有在少数受过非常严格训练的行为学家的身上见到过。

“老板在耳机里提到你了。”赵昔稍后提醒道：“等下午有空的时候，你能和我的老板谈谈么？他对你的能力很有兴趣。”

萧永不知可否地耸耸肩，说：“好啊。”来之前他还不知道工作到底是怎么个样子，现在可是知道了。等待就职的新总统，手里有一堆的事情要做，有一堆的人要见，正处在逐步接手政权的关键时期，压根没有多少时间来应付他们这些摄影师，也没有多少时间来让萧永能够捕捉有趣的镜头，他每天可是有开不完的重要会议，还都是机密到了萧永绝对无法去参与的会议。这份现场摄影的工作，清闲得让人难以忍受，而这份工作居然要持续至少两周时间。想到这一点，萧永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巴不得有些其他什么事情呢。特勤局要是让他开个观察力的讲座他都愿意的，只为了找点事情做。

萧永引起的波澜却不止于此，出现在新总统的周围，身处其中的萧永或许不知道，但那些媒体却不会放过那么好的题材。国内媒体铺天盖地地进行集中报道和专题制作，却发现他们能够挖掘出来的萧永的故事，也就是他回国之后的那一系列精彩的广告、人像摄影的项目，以及作为三国模特PK大赛的评委的图片总监的经历。海外的媒体反而对萧永有更深的了解，在一大帮编辑的孜孜努力下，一条从最低层的摄影师一路青云直上，成为现在这样有世界知名度的“知名摄影师”的发展脉络被整理归纳了出来。而国内媒体发现了这样的材料，也迅速做了编译处理。为什么在国内默默无闻的萧永跑到欧洲，在短短几年间成为最炙手可热的摄影师了呢？一阵关于国内人才发展环境好坏的热议由此展开，只是，看起来也没多少新鲜的东西。

这些关注对萧永来说，都没什么关系，但他来到美国这件事情，毕竟还是引起了一些不同方面的反应。FBI方面当初在白宫邀请萧永的时候就表示过了自己的不满，他们认为肯定会给他们的许多工作带来麻烦，比如说，他们一定得加强对一些人的监视和控制，以免他们真的对萧永采取什么行动。其实，FBI的人想的是，弄死萧永没什么，要是顺带弄死了几个白宫的幕僚，那这次乐子可就大了。白宫和特勤局不相信黑手党和萧永的仇那么大，但FBI可是知道的。

不过，即使是FBI，也难免出现挂一漏万的情况。现在毕竟是一个信息科技极度发达的时代，FBI再怎么监视，也没可能把所有情况都了解清楚。就在他们布置了四五个小组进行盯梢的同时，一项针对萧永的交易，已经在黑暗中达成了。

在纽约的一个半地下室的酒吧的角落里，一个至少有三十五六岁样子，看起来极为匀称的中年人用唾液沾湿了手指，拨弄了一下摆在面前的厚厚一叠美金。他的面前有五万美金，这还只是他采购必要物品的费用，而不是整个行动的报酬。那一百万美元的酬劳里，已经有四十万的订金打进了他的帐户。但他尤其谨小慎微，缺乏对抗银行追踪的本事的他，还是觉得直接从雇主这里拿没有记号的现钞比较安全。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也不是雇主，只是一个跑腿的，但他大大咧咧，颐指气使的样子，已经让他很是不爽了。

“是这个人，萧永，没错吧？”中年人双手拿着一张照片，仔细端详着，最后确认道。

“没错，”对面那人的脸都埋在阴影里，声音沉郁地说：“别搞砸了。”

“信不过我，可以找别人。”中年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不是这个意思，老板让我吩咐你。我们以前一直合作愉快，这一次，你们要么干净利落地解决完这个人，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老板也帮不了你们。毕竟，这次很有可能对上的是特勤局。”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这的确是个大麻烦。要不是现在大家手头都已经紧到了一定程度，他本来就不该接这么个工作。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是，也不是没办法，雇主的要求是将萧永弄死，方法不论，时间……也可以由得他们选择，只要最后能达成目标就行。在他看来，萧永不可能真的一个月都窝在白宫，在特勤局的保护之下生活。从他看到的资料里，萧永就不是能够甘于沉闷的人。只要他有离开保护圈的时候，他们就有动手的机会。最多，也不过是拿着订金消磨一个月时间罢了，就算完不成，以他们和雇主的长期合作关系，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弹，只是那位老板估计又得暴跳如雷一阵就是了。

第一百十八章 玩得开心点

萧永的博客引起的可不仅是国内的热议，在美国同样有着越来越大的影响。美国人从某方面来说，要比国内的老百姓八卦多了。国内的老百姓可不敢随便知道领导人的八卦，但美国人敢啊，不仅敢，他们还乐此不疲，号称那是权力监督。尼克松栽了，克林顿差点栽了，布什被大众“美化”得比一只猩猩聪明不到哪里去，而对于现在这个即将就职的“黑人”总统，美国民众自然也不会放过，而萧永的博客恰恰从一个恰当的角度为大家呈现了这样的内容。说到这个，其实萧永自己都觉得很纳闷，原来还以为那个著名的美剧《westwin》描述的白宫生活很扯淡，没想到，实际上在发生的事情，比电视剧都精彩，唯一不同的是，电视剧可以把精彩的内容安排在每一集，而在这里，谁都不知道到底精彩的内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当萧永能把这些内容呈现出来，大家可带劲了。

当就职仪式的日子进入倒数，白宫内外一篇忙乱，萧永可是火力全开，每天都能拍到相当多精彩的照片。比如巴拉克和他的首席幕僚长吵架，比如几个撰稿人、白宫的新闻发言人纠结成一团为了每一个词汇争执、讨论，再比如那些受雇而来的新媒体专家们在那些已经习惯了传统媒体发布的老牌政治公关专家面前一筹莫展，牛头不对马嘴……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是白宫特有的，也有许多问题，是在任何办公场所都有可能发生的。但一台白宫的饮水机因为内胆过热而爆炸，那引起的问题可相当不小。各种各样地乐事都被集中报道，刊载在萧永的博客上。现在。不光是中文版的博客相当值钱，连英文版的也同样有了相当的商业价值。白宫新闻办公室不但不干涉萧永挣钱，反而还为他联络了一个相当靠谱的出资方。暂时来说，在这段短暂地时间里，萧永可能是挣钱最快的博客写手了。而在后面，还有好几个知名的出版商等着回头将这些内容结集出版。

作为一个摄影师。萧永引起地关注也让大家注意到了这个有趣的公关项目，而来自各国的摄影师为巴拉克拍摄个人和集体的宣传形象照片的事情也在安排落实。而最先进行这项工作的，居然是俄罗斯摄影师加里宁。

加里宁设计的拍摄方案相当古典。却又非常强调巴拉克地权威性，作为一个俄罗斯摄影师，也作为一个对国家的形态变迁有着相当关注的人文主义者，他选择这样的方案却也在情理之中。他在白宫附近找了一个仓库，在地板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国际象棋棋盘，一些比例合适的棋子用磨砂玻璃一个个铸造了起来，放在一边。而另一边将由巴拉克和他的整个团队来扮演那些棋子。加里宁不仅是个优秀的摄影师，对于国际象棋也有着很深的研究，到底让总统的团队和另一方地那些棋子摆成一个什么样的棋局，他也想了好久才决定下来。这种问题如果在拍摄一般的人物的时候，不必太当真，画面上怎么好看怎么来，但是，一旦涉及到美国总统，这种事情必然会变成不得不计较的重要的事情。

加里宁提出方案的时候，安妮勒波维茨觉得很合她的胃口。当即就同意了下来，而白宫新闻办公室就开始计较起细节来。棋局到底摆成什么样子，就是他们首先提出的问题，国际象棋毕竟是很流行地消遣。加里宁冥思苦想了几天，才将棋局确定下来，那是一副惨烈而错综的局势，但巴拉克总统的团队略占优势。

这个方案通过了之后，加里宁松了一口气，他一边参与到拍摄场地的搭建一边设计起拍摄方案来。总统只能配合一个小时，这没得商量，但他的团队里的那些人，却没有那么忙，还是可以先期拍摄每个人单独地造型照片，来将整个系列打造出来。加里宁一时之间是忙得脚不沾地。而在仓库里进行布光地时候。来视察的安妮叹道：“要是有萧永地那套创意灯光系统就好了。”加里宁一直是以强烈的现场感和自然光用光著称。虽然对艺术性的布光研究一样深湛，但对于最新技术的跟进比起安妮勒波维茨和萧永这些人来说。可就差得太远了。而在听了安妮说了一下萧永在上海的那个影棚，加里宁唯有翻白眼，空作羡慕的份了。

在玩了那么久的创意灯光系统后，萧永对于这种大场景的布光有了更深的了解，每天在巴拉克开那种没四五个小时必然结束不了的会议的时候，他就会跑去仓库现场和加里宁交流沟通，提出意见，甚至亲手帮着进行布光。萧永的俄语可是非常道地的，在沟通上没有任何问题。

为自己增加那么一块工作量，萧永赢得的是其他所有摄影师的友谊。原来，整个摄影团队里，萧永的地位太超然了，他是安妮尤为推荐的摄影师，做的又是跟拍抓拍，有着几乎无限开火权的工作，和大家都只有一个小时随意支配总统不同，他可是整天可以跟在总统和他的一家身边。而萧永得到的发布博客、展示那些照片的机会，还由此转换为颇为可观的经济收益，也是一种特权了。大家觉得，萧永似乎比较接近安妮勒波维茨那个级别，和他们不是一拨的。但现在，萧永主动提供了极为可贵的帮助。相比于加里宁，他是好得多的人像摄影师，对于大环境的光源的了解，现在全世界可能也是最好的，帮助加里宁拍出好照片，这可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加里宁在大致的拍摄方案确定下来之后，还面临着给整个白宫新闻办公室和公关方面的负责人，乃至于首席幕僚长做DEMO这种大麻烦。加里宁的英语实在是不怎么样，更别提要用到一系列的专业英语术语了，这时候，萧永又挺身而出，帮助加里宁做ppt，和担任现场口译。

在加里宁的拍摄方案全盘通过，即将进入实拍阶段之前，加里宁感激地握着萧永的手，说：“谢谢你，先前我还以为你只是个骄傲的笨蛋而已。”

“不客气，”萧永爽朗地笑着说：“你想的也没错，在摄影方面我的确是很骄傲的。大家现在都是同事。而且……总统太忙，呆在白宫太无聊了。到了明天，我可就没时间玩这些了。就职典礼啊……”

加里宁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们还是玩得挺开心的，不是嘛。走，我请你去喝酒。这里凑巧有很好的伏特加。”

在距离仓库不远，大概开车只要四五分钟的地方，有一个街边的小酒馆，那家酒馆也是一个俄罗斯人开的，特色就是从俄罗斯原装运输过来的品质绝好的伏特加。这几天里，不光加里宁经常来喝一杯，安妮等其他摄影师也一直来。大概唯一没来过的人就是萧永了，他现在的大部分时间，都得配合新总统的行程。

萧永看了看赵昔，赵昔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反对的意思。特勤局方面现在对于萧永到底是不是有危险都已经开始存疑了，而FBI方面似乎也没接到那些关键目标和某些奇奇怪怪的人接触联络的报告，大家都有些松弛了下来。甚至萧永自己，也在想，自己离开美国时间不短了，也有半年了吧，大概对方气也该消了，应该会比较理智地不再理自己了。那可就最好了。

看到萧永、赵昔和加里宁一起离开了戒备森严的那个仓库，离开了华盛顿的核心整治区域，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的小酒吧。那个一直在暗中监视的中年人有些喜出望外。他采取的是那种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盯梢方式，只要知道萧永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就可以，先摸出初步的行动规律。通过几天的摸索，萧永每天在白宫里，在新总统现在下榻的宾馆，和在仓库这三点里移动，哪怕偶有例外，也是跟在新总统的车队里，绝对没下手的机会。中年人都有些绝望了，他想，这次任务恐怕得砸锅，没想到，今天忽然就只有三个人，跑到了特勤局的戒备圈之外。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三个人聊的很是尽兴的样子。

中年人已经通知了手下的那些人，在最短时间内赶来。在新老总统权力交接的这个关头，华盛顿的戒备森严，但他和那些属下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车辆、武器、行动方案乃至撤退路线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些人接到他的通知，迅速从他们暂居的地方的房间角落里取出零件拼装成枪支，开着来历干净可靠，追查不到他们身上的车子，朝着酒吧驶来。一共7个人，都是好手，在中年人看来，只要能第一时间敲掉特勤局的这个赵昔，这个阵容都有些太过于奢侈了。

第一百十九章 突发事件

“老大，怎么干？”中年人藏在衣服里的步话机的耳机里，一个疯狂的声音询问道，“我们已经都到位了。”

中年人此刻就坐在酒吧里，隔着萧永、赵昔和加里宁他们几个几张桌子的地方，他并没有可疑地拿帽子遮着自己的脸，而是大大方方地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支撑着下巴，脸向着窗外。这样一来，酒吧安装的摄像头，只能捕捉到他的一个侧影，绝对没办法辨识出他的身份。

他已经看到在两侧的街角，两辆体型庞大的福特SUV已经停在了那里，窗户都是茶色的，在夜间绝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他知道，在酒吧后面通道指向的街口，还有第三辆车，那是一辆体型更为庞大，能够容纳十几人乘坐的道奇。他的属下已经准备就绪。

刚才和他通话的，就是那七个属下之一，那家伙是个南斯拉夫人，名字也叫米洛舍维奇。不过，这家伙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份子，向来喜欢胡来、蛮干。这家伙绝不是中年人最喜欢的属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家伙的战斗爆发力却是最足的，要是需要在最短时间里解决问题，怎么用好米洛舍维奇就是个问题了。

“米洛，你有什么主意？”中年人对着对讲机问道，这种时候，听听疯狂的念头不是坏事。“我直接开车撞进来扫射就行了，不就是三个人嘛。”米洛粗声粗气地说。

“老板……这是个方法，我在远处注意着，如果顺利我不用出手，直接从另外的通道撤退。如果不顺利，我会留神补枪的。”另一个声音在步话机里响起。这是他们这个团队的狙击手和战术策划者凯文。“这是最快的方法了。一旦让警察注意到，这里距离白宫还是太近了，会很麻烦。”

中年人拉了下领子，对着话筒轻声命令道：“行动吧，就这么着。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不用管我。等下我会抛弃步话机。这样怎么也没我地嫌疑了。”

“是。”步话机里答应的声音显得很整齐。虽然都是雇佣兵，但这些人可都是有军队背景的，这方面已经是习惯成自然。

米洛舍维奇发动了车子。和他同车的另一个人已经系好了保险带，捧着手里的突击步枪在胸前划着十字了。米洛没有直接撞过来，那样动能不够，很有可能会达不到直接撞击致死的效果，他要先开着车绕着这个街区转一圈，顺便调整到可以直接冲击萧永他们三个所在地那个位置的方向来进行撞击。

而此时，萧永、赵昔和加里宁三个人还谈得正热络呢。

或许真是命不该绝。那辆SUV在加速行驶的时候，轮子正好压到了一个盖得有些松动地窨井盖，铸铁的井盖和同样材料的铁圈相撞，发出尖利的哐啷一声。赵昔无论如何都是特勤局出身，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误报也要首先保证自己要保护的人的安全，已经完全变成了条件反射，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话都还没说出口，就一把扯着萧永和加里宁朝着酒吧更里面地地方滚倒了下去。他甚至还有余裕将萧永的摄影包一把扯住一起卷走。还顺手从摄影包后面用来放置杂物和地图的空间里抽出了一支闪亮的P90。这可是在这点长度里，可能找到的威力最强大的武器了。

米洛舍维奇并没有看到酒吧里发生的这些情况，也来不及反应调整方向，su轰地一声在人行横道上跳了起来，直愣愣地朝着酒吧里砸了进来。赵昔知道这绝不是事故，在车子头部还没挡住他对驾驶室的视线的时候，他已经朝着驾驶室扫出了一梭子子弹，那是P90全部装弹量的三分之一多。

加里宁抱着脑袋，一时之间居然愣住了。而萧永却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只用了同样一瞬间就恢复了灵敏地反应，他一手扯着自己的摄影包一手扯着加里宁，倒退着朝酒吧里面又进去了一点，躲在了一根柱子之后。

米洛舍维奇的运气实在不好，赵昔刚才的那一梭子子弹。直接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他的同伴的脑袋打烂了。而他自己，肩膀上和手臂上也挨了两颗子弹。疼痛不已。更背的则是酒吧的外墙虽然大片是落地玻璃，但下面用作基础地那些墙体的质量实在是很过硬。居然让SUV生生横架在了上面，动弹不得。而这么一来，自然也挡住了躲在边上大楼顶端的凯文。

“shit!”在无线电里，凯文轻声咒骂道。他清楚地看到赵昔和萧永都提前做了规避动作，意识到米洛舍维奇的撞击肯定是会失败的，但现在他所身处的角度，居然连补枪都做不到了。凯文有些焦虑，随即收起了狙击步枪开始撤退。

米洛舍维奇这个时候则做出了第二反应，他一脚踹开了破碎地车门，提着突击步枪跳了下来，他严格按照中年人事先布置地，先敲掉赵昔，然后随便怎么样萧永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了。但是，现在只能用左手提着枪地他，没想到首先扑上来的却是萧永，萧永居然手持一柄餐桌上用的叉子就扑了上来，而这一叉子，居然戳在了米洛舍维奇现在握枪的左手上。米洛舍维奇大吼一声，枪掉在了地上，他愤怒地一巴掌朝着萧永的位置拍了过去，可萧永却轻轻松松地闪开了。萧永的那份镇定从容，仿佛对于这种场面一点都不陌生。电光火石之间，萧永也曾是个远远高于优秀水准的战地摄影师的事实，浮现在大家的脑际，一闪而过。

中年人做出一副惊惶的样子，仿佛撒在身上的那些玻璃碎片都不存在似的，他就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惊惶地看着。而刚才用过的步话机话筒和耳机线，也早已经撤掉了。这让在混乱之际压根无暇注意到些什么的人们，完全没意识到他居然是这些突袭者的后台老板。中年人对于突袭的成功虽然严重关切，但却忍住了绝不会动手，一旦他出手，恐怕自己会长期陷入被美国的国家机器追袭的可怕境地，那是他绝不愿意体验的生活。

赵昔没有再给米洛舍维奇什么机会，一梭子子弹扫了过去，在米洛舍维奇的胸前激起一片血花，当即就倒下了。而在另一辆车上的人也已经包抄过来，他们带着绒线头套，手持着突击步枪冲锋过来，一个个点射精确地压制着酒吧里的赵昔。

“从后面走！”赵昔推了一把加里宁，加里宁手脚并用地朝着酒吧的后门冲去。虽然知道很有可能后面已经埋伏了人，但这个时候，其实也没别的什么选择。他们几个的反应已经算是极快的了，在酒吧里的其他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已经作出了反应，击毙了当先两个袭击者，开始寻找撤离这里的道路了。

赵昔举起了枪，冲着两个袭击者扫射了一阵，就在两个袭击者卧倒暂避的时候，他冲着萧永和加里宁大吼一声：“走！”

翻过了吧台，冲进了厨房，萧永却没有直接从后门跑出去，他从厨房里推了一台不锈钢的手推车，那是通常用来装洗完了的餐具的东西，掩护着自己的身形才从后门离开。果不其然，萧永刚一露头，一梭子子弹就射了过来，在不锈钢推车上打出了一排弹孔，但装满了东西的推车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击穿的。

“怎么办？”加里宁大吼道。而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小巷的另一侧，酒吧的后门正对着的是边上那栋建筑的后门。这种后门多数都是厨房或者其他工作空间的通道，建筑里只要有人活动，总是保持清洁的。但这扇后门却已经脏得和墙体都差不多颜色了。加里宁想都不想，一脚踹了上去，坚实的木门反震得他脚丫子疼得不行，但他却也看到了希望，那木门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木质原色。他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开了门，也同时触动了大楼的报警器……尖利的啸叫在整个建筑里回响。“这里，快。”加里宁扯着萧永，一起冲进了这栋建筑。

这栋建筑是一个私人的基金会的办公地点，后门这里果然是没什么活动的。虽然整个基金会也不过六七个人办公，却占据了一整栋建筑，里面的陈设也是典型的美国东海岸传统风格，带着些英式的雅致和古典，却又仿佛羼杂了些别的什么。

萧永和加里宁朝着建筑深处跑去，看着空旷的空间，他们也不禁发出苦笑。躲过了巷道里的子弹，现在却又自投罗网。这个建筑里没有多少可供躲避的地方，而对方会从前后两个门进来，瓮中捉鳖。警报器已经响了，刚才的枪击更是会引起警方的绝对重视，警察和特勤局应该几分钟就会到，但他们能坚持得过这几分钟吗？现在，赵昔正在酒吧的厨房里对付那两个袭击者，这里完全得靠他们自己，而他们……能坚持得下这几分钟吗？

对方手里有枪，可他们手里有什么？只有照相机、闪光灯之类的东西了。他们是摄影师，对自己的器材还真是不离不弃。唉，有了，一个念头在萧永心里腾起，这是他们用的最熟的东西，凭什么就不能用来帮着他们坚持下这几分钟？

第一百二十章 光是我的武器

“加里宁，你的包给我……妈的……”萧永拉过了加里宁的摄影包，翻开一看却傻了眼。萧永自己现在包里装着的是一整套的尼康器材，而加里宁随身拎着的一套居然是佳能。“你让我怎么玩无线引闪？”

萧永包里装着两个闪光灯，那可不是摆谱，无线引闪功能对于职业摄影师来说，是控制用光的最基本的技巧，两个闪光灯是基本，三个四个才能体现出好效果。而尼康和佳能的闪光灯，可是互相不兼容对方的机器的。

但加里宁被这么一提醒，先是张大了嘴，然后醒悟过来。萧永是想用闪光灯分散袭击者的注意力。在这个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却也不简单的环境里，能拖上两分钟，对方就算没得手怎么也得撤退了，毕竟这里是华盛顿，而现在是新总统就职前夕。

既然明白了过来，加里宁也不犹豫，他低声道：“分头吧。”

巷道里响起的枪声让两人都没有时间犹豫了，萧永点了点头，两人就拎着包钻进了建筑物里面，萧永直接从工作楼梯里爬上了二楼，而加里宁则朝着一楼的深处钻了进去。他们一边跑，一边就拎出相机和闪光灯开始设置起来。他们对器材的熟悉程度和一般人截然不同，这种基本的设置，不少本来就保存在相机和闪光灯里了，都不用怎么再调整。

由于从后面巷道冲进来的那两个袭击者稍稍阻滞了一下，居然让萧永和加里宁有了一分钟不到一点的空间。之所以能获得这样宝贵的空间，却是因为赵昔朝着巷道里扫了一梭子，那已经是他的P90里的最后一些子弹了，他紧接着就掏出了肋下地手枪继续战斗，赵昔甚至准备好了在厨房里随便取几把厨刀也得战斗下去。只要他还活着。

那两个袭击者果然分成两路，毫无顾忌地从前门和后门同时闯入，他们在突击步枪上装了战术手电，纯白色的亮光斩开了建筑里的黑暗。从前门闯入的袭击者刚刚在身后将门重新关上，唰地一道闪光就几乎在他的头顶正上方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就是一梭子子弹朝着闪光投射来的方向射去，但是。除了在楼梯间顶端地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串弹孔，他没打到什么。而这个时候，萧永已经在相机里留下了他的脸。就着闪光灯，以及不那么亮却已经足够产生光线的步枪地膛焰，萧永已经按动了快门。

萧永这个时候就在楼梯间的顶上的栏杆后面，拍照只是他的习惯，或许，他想着就算自己活不了，应该也可以留下足够的证据让人为自己复仇了。刚才那家伙的一梭子子弹。几乎就在他的头顶上过去，距离打烂他地脑袋不到两尺。

刚才那个闪光灯是靠甩到屋顶的横梁上的绳子晃荡着来引闪的，凑巧没有被袭击者打烂，萧永接下了闪光灯，拨动到了频闪，朝着楼梯间里就扔了下去，在下落了一秒多之后，萧永按下了快门，闪光灯连续亮了八次，在仅仅一秒钟之间。明亮的闪光在袭击者的眼前留下了焦灼的阴影。袭击者估算着萧永的方向，毫无目的地扫射着。而这个时候，萧永已经连滚带爬地逃开了，他直接跑进了身后的杂物间。

袭击者打空了满满一弹匣地子弹，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大声咒骂着。而萧永听到这骂声，刚觉得有那么点机会好像可以搞定这家伙，从房间里探出了头来，一颗子弹就射在了那个房间的门框上。萧永险些中招。而这些子弹，却来自于凯文，那个一开始就退出了战斗撤离出来的家伙。

凯文沿着楼梯快速跑上来，他手里的小手枪威力有限，对这个建筑物里的那些厚实的木头无能为力，他并不想随意开枪浪费子弹。而萧永。则将东西扔过来，阻滞着他的行动。凯文闪开了花盆。闪开了从墙上拆下来的画框，当又一幅画框要在自己面前掠过地时候，凯文的左手挥出，在飞行速度缓慢的画框上一拨，但是，当他拨开了画框，面前出现的却是另一个闪光灯，萧永按动了快门，闪光灯就在凯文面前开始频闪，那亮光比起女士身边会带的亮光自卫装置可能略有不如，但却也足够在凯文准备不及的敏锐地眼睛上留下一团耀斑。又在那一阵自然而然地慌乱中，一个花盆准确地砸在了凯文的脑袋上。凯文只觉得嗡地一声，就轰隆隆地滚下了楼梯。

“凯文！”另一个突袭者一边揉着还没有完全恢复地眼睛，一边朝着头顶的方向又扫了一梭子，然后将凯文扶起来，靠在墙上。但凯文似乎短时间是不会醒过来了，他的脑袋上好大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流出。他们的战术大师就这么被放倒了。突袭者恨恨地朝着头顶望了望，他看了一下时间，从开始突袭到现在，已经三分钟过去了，警察很快就要出现。突袭者扶起了凯文，在步话机里吼道：“凯文受伤，准备撤退吧。装c4。”但是步话机里却出奇地寂静，什么反馈都没有，只有无线电固有的那种低低的嘶嘶声。

突袭者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对了，他将腰包里的炸药取出，插上引信，就那么朝着楼梯间直接通向的大厅里一扔，转身扶着凯文就离开了。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这次看起来十拿九稳的袭击，居然就这么失败了。赵昔的灵敏反应，他们三个人在瞬间就形成的互相信任和默契，让他们在和时间的赛跑中赢了，他们挺过了这几分钟。警察随时可能出现在街道上，如果不能在警铃鸣响能够被听见之前上车走人，一旦被缀上，这可不是好玩的。突袭者匆匆地离开了建筑，朝着自己的那辆su跑去，将凯文朝后座一扔。他从口袋里取出了无线电引爆装置，狠狠按了下去，而他同时已经踩动油门，加速离开了。

橘红色火焰从门、窗里喷涌而出，一公斤的c4，又是这种粗放的使用方式，达不到最好的效果，要将整个建筑摧毁的确有些困难，但爆炸的火焰，剧烈的冲击波，震耳欲聋的鸣响已经让还在建筑物里的萧永和加里宁的存活概率降低到了最低限度。突袭者这时候也没怎么想到另一边的突袭者，多数已经被放倒了，而且……反正和他关系也不好。

在su开街道的时候，街道上停着的每一辆汽车的报警器都在鸣响着，一片嘈杂，爆炸喷涌出的各种碎屑铺满了整个街道，一副末世景象，而在华盛顿，这种情况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

当爆炸轰击消去，房间里连火焰都没，在一瞬间，c4的爆炸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抽光了。从外面街道回涌到建筑物里的气流吹拂在萧永的脸上，让他清醒了那么一点点，他还没死，是的，他还没死。萧永刚才注意到那个突袭者将一包东西朝着房子里扔就知道不好。他好歹是和警方合作过的，自然知道c4的爆炸威力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么一大包c4，如果好好用，简直可以摧毁小半条街道。他冲到建筑后面的另一条楼梯，也就是他刚才爬上来的那个通道，抱着脑袋一扑……这个小小的楼梯通道有柱子，有大量垂直的支撑结构，距离爆炸点的距离也有点远，中间还有大量墙体，这才让他逃过一劫。但瞬间的窒息感，还是让萧永几乎晕了过去。

萧永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扶着墙，那墙都是热乎乎的，萧永还不敢用力支撑在墙上，生怕那墙体已经被烫得酥了，在这种半老不新，内部是砖石和木头混杂结构的房子里，这是很有可能出现的问题。萧永听不见任何声音，耳朵里还回响着刚才巨大的鸣响。萧永想要站起来，膝盖都有些哆嗦。虽然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战地记者，对于子弹、炮弹和爆炸都不陌生，也正是这种不陌生救了他。在美国他也已经经历过一次险些要了他的命的刺杀，但是，让c4在如此的距离轰击，这还是第一次。萧永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在那一刻，他有些恐惧了。自己不能受到严重的冲击，不然，脑子里的弹片随时可能碰触到自己的视觉神经，将自己的视觉夺去。难道，这一刻现在就要到来了么？

萧永轰地又坐倒在地，他靠着楼梯躺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充满了焦臭味的空气。还好，萧永心想，刚才应该只是一时大脑供血不足。当萧永躺平之后，几秒钟之内，他的敏锐的视觉回来了，在黑暗里，就着某些幽幽燃烧着的爆炸余焰，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着的粉尘……

“萧！”加里宁的声音响了起来，让萧永长舒了一口气。

他躺着，大声应道：“嘿，我在这里。”

加里宁兴奋地跑了过来，这个俄罗斯大汉的神经看来粗壮得很，一点都没有紧张害怕，又或许是刚才的伏特加在起着效果？加里宁哈哈大笑着说：“没事就好，闪光灯真***好用，引开那家伙的注意，我用三脚架砸烂了那家伙的脑袋。曼福图的云台威力真大。爆炸真厉害啊。你没受伤吧？”

萧永笑了笑，轻松地说：“没事，放心吧。……不过，等人过来了，还是送我去医院先。”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是谁干的？

赵昔浑身上下都是伤，但其中除了肩膀被一颗子弹贯穿，其他大多数倒不是严重的伤口，最多的倒是在厨房里和突袭者对峙的时候被餐刀、破碎的盘子、各种各样的餐具厨具划出的口子，还有就是手腕上在闪避不及的时候在炉台上支撑了一下留下的烧伤。但赵昔的战绩同样惊人，前后总计击毙了四人。但在特勤局，他得到的却不是嘉奖而是处分，因为他居然和萧永一起离开了特勤局的防卫圈，让袭击者有可乘之机，而在战斗中，虽然他作战英勇，却让萧永和加里宁自顾自地撤离。要不是萧永和加里宁两个人都是神经粗壮又敢于战斗、善于战斗，恐怕结果就会完全不同了。

赵昔对这个处分倒也坦然而受，没有任何抱怨，他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对萧永动手，的确是自己大意了。但这种处分更大程度上是在小惩大戒，虽然他受了轻伤，但特勤局并没有中止他保护萧永的任务，而是另外又增派了个人一起执行这个任务。而以后，打死他也不敢再跑到特勤局的防卫圈外了。天晓得有了这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萧永和加里宁出于谨慎，都在医院里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特勤局自然要详细询问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而加里宁和萧永提供的照片则让人有些惊喜，却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摄影师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这个时候都能不忘自己的身份，将照相机视作武器，那样战斗着。但考虑到萧永曾经的战地记者的身份，考虑到加里宁那样的无畏的意识形态，这倒也不难理解了。根据他们拍摄地照片。通缉令被发送到了美国全境，而围绕着华盛顿，一条条追缉线被建立了起来，一时之间，华盛顿的戒备森严了许多。

对外公布的消息，自然不会说爆炸、刺杀之类的行动是针对萧永而去。那样，新老两任总统未免太没有面子了。如果那样公布，岂不是在向大众宣称。两个总统对歹徒的吸引力还不如一个中国摄影师？他们还会被公众指责，大老远将中国摄影师请来，却没有保护好人家。另外，想必白宫新闻处、FBI也一定会被质问，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摄影师感兴趣。这是解释还是不解释好呢？要是解释，他们就得公布萧永曾经是关键性的联邦案件地决定性证人，是帮助美国政府将一帮毒枭绳之于法的人。而证人保护计划对萧永这样的人却无能为力……想想这些事情要公布要澄清会引起地连锁反应，那些人的脑门子就开始发疼了。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找人顶雷吧。反正这时候新总统就职仪式在即，有个把恐怖分子想要破坏是再正常不过了，事情说出去，一定会有极端组织声称：是我们干的。这对那些组织来说，可是长脸的事情。

白宫新闻处和FBI权衡之下，说服了总统的首席幕僚长，同意了他们编织出来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故事：原本预定在新总统巴拉克就职之后。会造访华盛顿一系列地公共组织和私人组织，来获得更广泛的支持，了解各阶层的意见和建议。而“道达尔基金”则是其中一站，在进行这样一项公关活动之前，为了避免引起注意，特勤局干员赵昔于夜间前往“道达尔基金”的办公室进行安全调研，白宫特聘的摄影师萧永和加里宁偕同前往，进行场景观察，这是极为正常。非常显示职业素养和敬业精神的行为。而由于白宫内部某方面消息管理不严，没有想到把总统将造访“道达尔基金”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潜入“道达尔基金”装设爆炸物的恐怖分子和赵昔、萧永、加里宁不期而遇，发生激烈战斗。由于特勤局干员赵昔的处置得当，作战英勇，以及摄影师萧永、加里宁的积极配合，当夜战斗中共击毙五名恐怖分子。另有两人逃逸。对逃逸恐怖分子地追缉正在进行中。由于萧永和加里宁的帮助，逃逸恐怖分子的清晰照片。将有助于将恐怖分子绳之以法。巴拉克总统本人，以及白宫新闻处都对发生这样的事件深表遗憾，并严厉谴责在此全球经济形式严峻的情况下不顾大局的行为，美国将严守大国责任，绝不姑息恐怖分子，绝不向恐怖主义妥协。

这样一连串消息公布出去，基本上就是让新总统巴拉克背黑锅了，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不免要苦笑，这都是什么事情嘛。

加里宁没什么问题，在医院进行了常规的检查之后就出院了，而萧永，则在医院多留了一天，进行更为精密的检查，尤其是脑部地扫描。萧永的脑子里存在这个弹片，FBI方面早就知道了，也知道对萧永的影响，但白宫方面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在白宫新闻处对萧永在这种情况下能否继续工作提出质疑的时候，安妮.勒波维茨和加里宁都站了出来。安妮.勒波维茨将萧永回到上海之后的一系列作品找出来，尤其是萧永现场进行多重曝光合成这种超阶炫技行为的视频，还有他这几天里抓拍地照片，都实在是很有说服力。萧永地摄影技术并没有因为他的视觉神经被威胁而有任何退步，恰恰相反，他地锐利而无微不至的观察力，那种眼到手到的超卓抓拍能力以及对人物的细微情绪的理解力，都因为他现在越发珍惜还能看得见的每一分钟而变得更上一层楼。如果这样的摄影师还不能满足拍摄新总统的要求，那么，全世界没有更好的现场摄影师了。加里宁的表达更加直接和激烈，他的意思是，萧永现在不但是一流水准的现场摄影师，更是大家回头都会请教和请求帮助的超一流的灯光师，他一走，大家也别干了。

好吧，既然让萧永滚回老家去看起来不在选择范围，那不管是白宫、特勤局还是FBI都得好好计议一番，到底怎么处理这事情。米洛舍维奇的尸体，凯文的照片，都直接指向了一个叫布劳恩的家伙。米洛舍维奇和凯文，都是这家伙的下属，而且，都是核心中的核心。布劳恩在全球一共有六七个佣兵团体，人数从四人一直到两百人不等，而凯文和米洛舍维奇这两个家伙所在的团队，则是布劳恩手里的精华，这伙人现在由一个叫加雷.罗贝塔的意大利人直接指挥。FBI通过几个“朋友”找了布劳恩，这个老佣兵头子对这件事情一问三不知，不知是真是假，但他对于这件事情表现出来的惊讶乃至有些恐惧的表现却不是假的。布劳恩也无意得罪美国政府，他可从来没接过任何直接或者间接针对美国的活，倒是和CIA有过一两次程度不深的合作。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布劳恩决定先撇清自己的嫌疑，他提供了加雷.罗贝塔的照片……这个神秘的中年人开始进入到了FBI的视线。在一个技术人员反复查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酒吧里的录像之后，终于满是疑惑地提交了一份报告：加雷.罗贝塔当晚好像就在酒吧。不管是真的是假的，这可是条重要的线索。

而加雷.罗贝塔这家伙，和美国的意大利黑手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往浅里说，他同样是个意大利裔美国人，和那些黑手党有着相近的文化背景，更容易互相认同。可虽然没有证据，但加雷.罗贝塔为黑手党干活，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经过了两天的调查之后，线索终于还是指向了黑手党。意料之中。

“萧……”先前和萧永有些交情的一个FBI官员杰克.罗斯来到医院探访萧永，他有些尴尬地说，“真是对不起，这次让你碰上这样的事情。”

萧永笑着，不无惊奇地说：“怎么是你，你应该……管不到华盛顿吧？不是有组织犯罪部门的么？”萧永和美国的这些机构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些部门如数家珍。

“还不是因为你？”杰克耸了耸肩，说，“因为，除了抓住那些袭击你们的人，我们好像做不了什么。比如……把黑手党一网打尽。我一辈子就在做那事情，你知道的，但是，我也把自己陷进去了。我知道光凭我一个做不到，光凭我一代人恐怕也不行。但是，当年靠你帮忙，全面打击了贩毒，差不多是斩断了黑手党的一只手，那是我一辈子的骄傲。但是，现在我却要来劝你做一件我自己都不见得认同的事情。”

“和那个老大握手言和？”萧永笑着说，随即叹了口气，说：“你确定他肯放过我？我承认，虽然我对黑手党没什么好感，但是，我的确也缺乏你那样的勇气，和他们死斗到底。而且，我一个中国人，和这帮危害你们安全的意大利佬纠缠个什么劲？我当然也希望，把这事情了了，然后我可以自由往返美国中国。你知道我在这里有多少朋友。”

杰克松了口气，说：“朋友？还有些，不仅仅是朋友吧？”

萧永笑了笑，说：“你们对我的了解和保护，可是太无微不至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照片形态

杰克也只是个中间人，一个和萧永有着比较多共同语言的中间人。他也没能耐让黑手党的老大和萧永达成和解，要是他能做到这一点，恐怕他也不必为了打击黑手党那么殚精竭虑了。自然有更高层的人去做这事情，然后通知杰克，然后杰克好去通知萧永。

而萧永，则需要首先开始恢复工作。而所有的摄影师忽然之间，都好像忙碌了起来。或许是为了消弭爆炸案的影响，白宫新闻办公室需要更多的内容来填充关注白宫的版面，让人们的注意力分散开来，不仅仅在“恐怖分子”的袭击上，同时还要有各种各样的花边新闻。而摄影师们的动态，毫无疑问是质量很高的花边新闻。

萧永仍然是那副从容的样子，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仍然懒洋洋地活动在巴拉克的团队周围，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动着快门。他的那种样子，还有工作态度，一直很让人怀疑，哪怕他举起相机的时候，都让人在想，这家伙到底在拍什么？直到越来越多的照片出现，大家才绝不敢怠慢，他们知道萧永的镜头里总有些好玩的东西。但是，那些想要隐藏些什么的新总统团队的成员，却发现好像他们努力隐藏只是为萧永提供更多素材。特勤组的人倒是发现了些什么，他们发现，当萧永在当现场摄影师的时候，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仿佛他压根不在现场。但大家知道，萧永绝不是那种能够被忽视的人，大部分人都见识过了在摄像机镜头前，萧永拍照的时候可以多光彩照人。但当现场摄影师的时候，他一下子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时间仿佛转瞬间就到了1月20日。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彩排和细节确认，前前后后闹出了不知道多少笑话之后。就职典礼终于开始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按照特勤局和警方的统计，居然有将近30万人……在接近演讲台的地方看过去，只能看到黑压压地人头连绵不绝……好吧，在美国，其实光看发浪，也不是那么黑。

巴拉克终于站在了讲台上。他的身后是巨大的美国国旗。这种画面萧永只是应景地按了一次快门，因为他知道，全世界不知道多少摄影记者们都会为了报纸、杂志、网络的发布需要拍出类似的照片，有区别的只是角度。发行规模不同、影响力不同、政见不同、关系亲疏不同，各个媒体的摄影记者能够占据地位置也就不同。萧永虽然今天仍然在现场有着几乎“无限开火权”，但这种大家都能拍到的照片，却引不起他的兴趣。

和巴拉克近距离接触了几天。萧永都有些审美疲劳了。看着巴拉克在演讲台上眼神炯炯地扫视着台下那么多殷切希望他能改变美国乃至于世界经济局势的人。他双手扶在讲台上，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话筒，开始了他的就职演说：“今天我站在这里，为我们将面对的任重道远而慨叹。感谢你们对我寄托的信任，同时缅怀我们地前人所做出地牺牲。感谢布什总统为美国做出的贡献，以及他在总统任期交叠过程中的慷慨合作。至此，共有四十四位美国人曾进行过总统宣誓。这一誓言曾在国家和平、欣欣向荣时做出过。然而这一誓词更曾在乌云笼罩和风暴袭来之时被宣读。美国人民之所以能够走过那些艰难的时刻，不仅仅是因为领袖的能力或远见；更是因为我们，我们人民，保持着对先人理想的忠诚。对我们国家创始文件的追随。对于我们这一代美国人来说。也是这样，也必须这样。

萧永觉得有些好玩，但这种表情此刻却不宜表现在脸上。他现在同样在媒体环伺中，不管是作为这段时间白宫的现场摄影记者，还是被卷入“恐怖事件”，对他的知名度显然都有着极大的提升。尤其是今天，当来自全世界各大洲地媒体只能乖乖呆在媒体席。不能随便乱跑地时候。他却可以带着两个跟班，拎着摄影包选择最好的拍摄位置。捕捉他想要捕捉的画面，这是何等的特立独行，不少摄影记者对他可是嫉恨欲狂。要是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表情，万一被那帮人拍到了，虽然萧永是不怎么在乎，可这口头官司打起来也是很要人命的。

萧永在想的，则是这篇精彩地讲稿在这些天里地里程，或许，这会是个很好的故事吧。相比于现在在台上，被反射在提词板上，每个单词都经过斟酌地版本，连激情和煽动都经过了精心设计，似乎还是早些天停留在巴拉克和撰稿人的速记本上，用铅笔涂抹出来的版本更富有激情。萧永还记得，巴拉克的首席幕僚长在巴拉克联系演说词的时候，清了清嗓子，认真提醒道：嘿，哥们，你是总统了，不是以前在竞选演说里那个可以一遍遍重复“ys,wecan……can”让民众发狂的竞选者了，态度得有些变化，有些区隔，来显示我们的总统是个成熟的人，而不是个容易激动的毛头小子。在被自己的首席幕僚长用轻快的语言如此数落的时候，巴拉克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可惜的是，这张照片虽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被所有看到过的人广泛喜爱，但暂时不能发表。白宫新闻办公室同意萧永以后可以在出版书籍的时候使用这张图片，但却不能在他结束工作前，在网络或者任何平台上发布。似乎，大家都没有兴趣让人们知道，原来巴拉克是如此可爱的一个人。而他当时的表情和现在对比起来……那可就太有戏剧性了。

就职典礼的现场拍摄对于萧永来说，实在是一件比较无聊的工作，但他还是拍了满满4张储存卡，大约2000张照片提供给新闻办筛选发布。

加里宁已经在就职演说前拍完了自己的那一套照片，预定将首先刊登在2月中旬出刊的一个时尚期刊上。而其他摄影师的拍摄计划则要开始受到挑战了。巴拉克吃苦在前，赶在就职之前实际上已经接手了权力，让小布什尸位素餐了一阵了，而现在，他虽然要花大量的时间直接面对和其他方面的扯皮，但实际上他的闲暇时间倒是多了起来。另外，可能也是新总统的新形象塑造，现在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进行了吧。

萧永还是原来那样，当有冗长的会议的时候，就跑去帮其他摄影师做布光设计和拍摄计划的斟酌。而不同的摄影师还真的搞出了完全不同的花样来。比较让人无语的是日本摄影师横山勇，他居然想要做一个常见于日本动画和电影的场景……把巴拉克放在一个瀑布下面冲刷，做出修炼的样子，而他的整个团队在水潭里护持。其实，横山勇设计的拍摄方案，如果搁到某个好莱坞男星身上，恐怕都豁上了，的确是很有视觉效果，而且，造型也并不是呆呆地被冲刷，而是有点像《肖申克的救赎》海报上的那个造型，是一种渴望自由与荣耀的呐喊。但是，把这个方案搁在总统身上，可就不那么恰当了。总统倒是年轻，未必禁不起折腾，可谁敢说，你就去折腾一下吧。万一弄个感冒、头疼脑热的，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总统的团队对于这个方案更是敬谢不敏，这些人里不少都五六十岁了，泡冷水里这么折腾，搞不好就要玩掉老命。不过，萧永估摸着，其实大家对于希拉里的湿身写真，可能都是挺有兴趣的。

横山勇被发回重做，而其他摄影师的方案还是一个个被端上来了。

加西亚的方案倒是很快通过了，他的方案实在是很简单，却也很意识形态。他同样选择了那个仓库搭建灯光和基本场景。在仓库里，他就在地上铺设了一整块的画板，让总统和他的团队换上帆布工装，每个人拎一桶油漆，颜色从红白蓝这美国国旗的三色中选取，每个人也都拿一把巨大的上漆用的刷子。在地上，已经预先用清晰的线条勾勒出美国国旗的形状，然后整个团队给国旗上色。这种简单的方式，来象征重塑美国精神，恢复鲜艳活力，成本低廉，效果还不错，但穿上工装这部分却被否决了，大家还是觉得，穿着西裤、皮鞋、衬衫，更能让照片出效果。油漆工人已经是个很亲民的形象了，不用工装来再强调这点。加西亚很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拍拍脑瓜想出来的东西。这个成本低廉的拍摄方案，却同样需要大场景的布光，萧永和加里宁都不吝于给予帮助。更让人喜出望外的是，这个拍摄方案很有可能被扩大化，在G7会议里被重演一遍，理想状况，仍然是让这帮临时的“白宫摄影师”来操刀。而这种顶级摄影师的横向合作，并且得到更高认同的机会，让大家萌发出了一个想法，要是能合作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光之庭

“现在，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摄影组织、团体，为什么我们不能组织一个呢？”安妮说。

“摄影组织是很多的，”萧永笑着说：“马格南，国家地理学会，战地摄影师协会、新闻摄影协会、婚礼与人像摄影师协会……我们不都占着名额么？你要说摄影团体，那倒还真不多。”

安妮的脸上露出醇厚的微笑，她是真的有些动心了。摄影师是一个独特的职业，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摄影越来越普及到每个人，有个手机就能随便拍拍的时代，这个职业的专业性在渐渐失去。许许多多的普通人，用最简陋的设备，一样能拍出好照片，许多原本很有些为自己的职业自豪的摄影师，却渐渐沦为影像技工，生活得很惶惑。对于他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摄影师来说，影响可能的确不大，技术、感觉、经验、阅历、想象力等等因素，都会将大部分摄影师阻拦在他们的殿堂之外。

安妮多少年为《名利场》拍摄年度合影，接触了不知道多少顶级明星，她接触的都是名流政要，甚至是各国的王公贵族，而她的亲密爱人更是被称为“美国的良心”的苏珊?桑塔格，这样的经历阅历，和她的技术、气质一样无法复制。

而萧永的那手用眼睛测距、用手在不知不觉之间对焦曝光的技术，更是让他在偷拍抓拍新闻和现场方面无往不利。好几次，安妮、横山勇、加里宁等等摄影师，甚至是那些和白宫关系很好、了解到了他这手绝活的摄影记者们都曾暗地里尝试过。但一一败下阵来。萧永甚至就那么将相机搭在肩膀上，右手很随便地搭在相机上，左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右手调节光圈快门甚至是曝光补偿，靠着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按无线遥控器，就这么拍了很多精彩的照片。有时候看起来他坐在台阶上打盹，说不定都在拍照。大家熟悉了他地这手绝活之后，白宫内外打情骂俏少了。认真工作多了，大家都随时随地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不仅如此，一些原本很邋遢，不注意细节的家伙们，为了不被“曝光”在全世界面前大丢面子，也注意了起来……萧永这次来白宫拍摄，造成的影响可不仅仅是那些照片。大家后来都在调侃，他怎么能是公关部门请来的呢？难道萧永不应该是人力资源部门请来的？

安妮和萧永倒都是有志于为摄影这门古老却也现代的技术做点什么。或许，成立一个强大的摄影团体，不是件坏事。

“大家凑一起能做些什么呢？”加里宁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地说。

“不定期地进行各种大型地主题拍摄、出版摄影作品专辑、进行巡回演讲和讲座，将摄影的影响力重新塑造起来……”安妮有些激动地说，“我们理解的。也可以让许多其他人理解。萧永在这方面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他的那个网站……很有意思。”

横山勇点了点头，说：“我赞同。萧永这方面的确想得很远了。我也认同他的技术，太出色了。”这一点。可能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质疑了。其他人的确都有自己的特长，会在这样或者那样一些方面胜过萧永，但在摄影的纯粹地基本功的领域，萧永说自己第二，恐怕没人敢说自己第一。“和大家在一起工作，我觉得很愉快，而且我也学习到了许多东西。在一般的工作和练习中。我没有这样的机会。如果。建立一个摄影团体能让我有这样的机会，我会很荣幸地成为其中之一。”

横山勇说话的时候一向很谦虚。虽然骨子里他似乎并不真地是这样。谦虚是无法成就一个优秀的摄影师地，一个摄影师必须自信到哪怕达到了自大的地步，不然，他压根无法在决定性地瞬间到来的时候按下快门。他必须确信，在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他能抓住的就是最好的。但是，横山勇善于学习，对于用光的准确表达有着执迷似的热情，大家这些天却也都看得很清楚了。除了萧永之外，最喜欢去帮助其他摄影师地就是横山勇了。而他也从不羞于请教各种有时候看起来有些愚蠢和低级地问题。

横山勇倒是说出了在场一些人心里的话，在场地这些摄影师都不缺钱，或许他们的经济情况有些参差，但挣钱都不难，追求一些玄奇的东西，是他们的共同追求。现在，大家互相认识到了别人的能力，有这么个好机会聚集在一起，又有着足够号召力，让大家都能够信服的召集人，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安妮笑着说：“那我们就把这事情定下来吧，暂时，就我们这么8个人，以后要增补什么人进来，大家也可以推举、讨论。这是个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团体，大家平时还是得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挣钱养活自己上，然后才是我们这样一个团体的一系列活动。这第一年的议程，我先去联络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机会。其实，虽然不以盈利为目的，但是，以我们这些人的号召力，想必也不是没机会在这些活动里挣钱，哪怕只是平衡掉我们组织活动的开销。”

萧永笑着说：“如果需要，大家来上海吧，我的影棚可以免费借给你们玩。”

安妮笑了笑，开心地说：“结束了这里的事情，我就会去的。我们先来谈谈，我们这么个团体，到底应该叫什么名字吧。”

大家的主意都很多，来自不同语言，表达不同寓意的，有着不同文化、历史、宗教背景的，偏向专业性或者是偏向大众性的……这里毕竟有来自各个不同国家的摄影师，要让大家的意见能够归一在一个都能接受的名称上，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安妮深知，他们这种比较松散的团体，要是不能在这第一项“合作”上达成一致，让有些人的心里留下疙瘩，那这个团体还不如乘早解散，免得投入了偌大的时间和精力，却只能给自己找来一堆麻烦。安妮熟练地调节着讨论的气氛，不时加入自己的插科打诨。

“萧永，你还没发表意见呢。”法国摄影师卢西安?德邦友好地说：“以后，你可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技术总监，给点参考意见吧。”

萧永一直靠着窗口坐着，他耸了耸肩，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这可不是我擅长的工作。”他看着窗外，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也唯有到了这个钟点，当总统也必须为了明天的工作休息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才有足够的闲暇聚集在一起，喝酒、聊天、讨论和他们未来的生活和事业有关的话题。窗外就是宽阔平整的大草坪，边缘点缀着一些灌木。白宫的庭院为了安全考虑，一直都是那么直白而无趣，和西翼或者椭圆办公室里永不停息的各种好玩的事情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在这个有些冷清的夜里，看着那些仍然在值勤的特勤局的干员们在仔细地巡视，一个个身影都在草坪四角的灯光下被拉长成一个X形，实在是很有些味道。

“那我提个建议，叫光之庭院怎么样？英文名叫lighgardn…”萧永对这个一下子冒出来的名字没有多少信心，只是随口一提。他觉得，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指向，不排斥任何文化和语言，没有复杂的意义可以让大家纠缠不清，光线构成庭院、光线描绘庭院，怎么理解都可以，但其中自然而然地有一种淡淡的，凄清的美感。这是能让自己感到有些动心的内容。

安妮瞥了萧永一眼，想了想之后表态说：“我觉得这名字不错，你们认为呢？”

简单，却又有摄影师的特点，没有含混的意义，大家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干脆都认可了这个名字。光之庭院摄影小组，就在白宫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在几个翻译的见证下成立了。第二天摄影师们又聚在一起的时候，连获悉此事的总统也派人送来了香槟。自然，也同样是个白宫新闻办很乐于让人了解的事情，发生在白宫的代表团结和凝聚力的事件，多好的新闻素材啊。

对于萧永来说，说不上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杰克?罗斯又来找他了。杰克带来的消息是，上面正在和黑手党高层斡旋，看事情怎么处理。萧永得罪黑手党的，可不仅仅是和他们里面的什么成员干了一架那么简单。哪怕不为了萧永送进监狱去的那个人，黑手党里不少人都还不想放过萧永，更别说和那个吃牢饭的家伙沾亲带故的那些家伙了。但是，黑手党却也知道，特勤局和FBI怒不可遏，因为先前的“恐怖袭击”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黑手党如果不想和这些可怕的组织为敌，还是最好先听听他们怎么说。黑手党的高层中有几个人被说动了，觉得可以考虑一下，而其中有一个人，更是想要见见萧永。他的邀请绕了好大一个***才来到萧永这里，上面写明了需要，就看萧永有没有胆量接受这个邀请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杰克.罗斯自己也有些心虚，他觉得自己扮演的好像不是个为朋友抹平麻烦的角色，而是一个将朋友推进火坑的角色。对萧永表现出很深兴趣的人叫托尼.阿尔梅达，美国黑手党的教父之一，虽然是一个已经退出权力中心的教父，但这家伙的表态，绝对举足轻重，只要他还活着，绝对没有人敢忤逆他的直接表态。只要他开口说，不必再管萧永了，那萧永可就安全了。托尼.阿尔梅达虽然一直以将敌人变成朋友，将朋友变成敌人这种翻转式的处置而著称，但他年轻时候深爱的一个女子被赫尔穆格.牛顿泡走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对摄影师，应该是没什么好感的。

萧永听杰克.罗斯解释，虽然有些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对方毕竟是通过很高层级在表述这么个态度，如果是为了给萧永难堪，大可不必那么麻烦。而他现在也没什么别的选择，有时候，不来美国就不来美国了，反正真的想和那些朋友碰面，或者接受一些工作邀约，也可以在欧洲或者索性让他们飞来自己的老巢解决，但是，这种不能从心所欲地往返美国的莫名其妙的限制，则让他很有些不爽。这毕竟也是他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也投入了很多情绪的地方。

萧永说：“托尼要见我的事情，多少人知道了？”

杰克说：“除了我之外，那个顶头上司肯定是知道的，黑手党那边也有不少人知道，都是挺高的层级，要和你和解，虽然是卖某个老大的面子，甚至是卖美国总统的面子，但黑手党上下觉得还是挺没面子的。托尼发了话，他们不敢阻挠。但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到时候来找你麻烦，给你难堪。”

“那么，我要是不接受这个邀请，其实也就是自己关上了和黑手党和解的大门？那些人……可以说我藐视托尼，岂不是更危险？”

萧永的话让杰克有些尴尬，但事实就是这样。黑手党就是那么一帮很有些奇怪的人。

“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居然是我要去和解？”萧永叹道。这话让杰克地脸上有些发烧，他咬牙切齿地说：“放心好了。不会太久的。你不知道，从他们的毒品网络被这样连根扫完一批到现在，他们不知道暴露出了多少破绽。他们缺钱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团结了。托尼.阿尔梅达一句话可以保护你几年，而他的存在也是在保证黑手党作为一个整体、不会分裂的基础，你就等几年……最低限度，我相信到时候他们会斗得不亦乐乎，顾不上你，而这几年里，我也会找机会把他们统统干掉！”

萧永笑着说：“好，就冲着你这句话，这次邀请。我接受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呢？”

托尼.阿尔梅达定下的地点就在华盛顿市郊，那是一座历史可以追溯到南北战争后的重建地庄园，非常奢华。托尼在生活上不算奢靡，但到了他这样的地位。想要简朴都是很难的，他也就安之若素。并不刻意追求那种太有形式感的简朴了。而庄园地保卫工作，在严密程度上不亚于对总统的保护。特勤局的那些干员们配备的还只是手枪，而是将那些连发武器放在比较方便获取的地方，黑手党党徒们除了门口负责接待的那些人比较文明地将手枪佩戴在肋下的枪套里，将MP5黏在桌板下面，而那些在庭院里的守卫们，都明目张胆地背着冲锋枪自动步枪之类的武器。气焰嚣张。

“这是在故意摆谱呢。”杰克宽慰道：“平时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地。今天……大概是冲我来的。”

萧永微微一笑，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杰克?罗斯是中间人。却不必亲自陪他来这里。作为FBI反有组织犯罪方面的核心力量，他毫无疑问是这些家伙地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在这里击毙了杰克，FBI恐怕十年里也找不出那么一个意志坚定、立场明确、决不妥协而又富有能力，也有耐心和忍耐力的部门负责人了。但是，今天不行。平时，各种组织针对杰克.罗斯地刺杀、阻挠和中伤从来没有终止过，但今天不行，杰克的上司已经发话了，要是这天里杰克出了什么问题，黑手党要负全责。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暴露出来，一开始还有些忐忑的两人倒是越来越放松了起来。

萧永指着放在建筑物大门里面，仿佛机场安检的设置，翻了翻白眼看着杰克。杰克呵呵笑着说：“这应该是他们刚买的，我听说是因为黑手党里的一些人……你可以管那个叫黑手党地工会，他们抱怨说一直要进行搜身，很让人讨厌。尤其是这些黑手党地大佬，谁没个几个够级别的对手和敌人想要除之而后快地，每次来访客，彻底搜身，难免碰到人家的关键部位，让那些负责搜身的小弟觉得很恶心……经常被人看作是同性恋，带着有色眼光看他们。而对于一些漂亮的女士，他们又不免上下其手，恨不得怎么怎么，反过来经常被投诉。黑手党内关于这事情讨论了好久，终于采购了大批安检设备，现在正在陆续安装调试呢。你看这两个扫描通道，地上的螺栓都没固定，估计是舍不得在那么漂亮的地板上打洞吧。”

杰克对黑手党内外的各种情况了如指掌，这种有趣的花絮自然瞒不过他。他可是在黑手党内有不少眼线，只有他知道是谁，自然，黑手党在FBI内也有眼线，互相之间的斗法要是能写出来，恐怕也不比《无间道》来得差了。杰克说这些话说得非常大声，一点都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让那些穿着黑色西装，操持着安检设备的家伙们怒目而视。

托尼就在会客室里等着他们，身形庞大的他躺在沙发里，手里夹着雪茄，手边摆着一大杯威士忌，那样子就像是一只趴着等待猎物出现的老狮子。

“请坐……”托尼挥了挥手，说：“我们今天就可以把事情解决。”

“希望如此”，萧永随意地回答道，用的居然是意大利语。

“你果然很有诚意。”托尼满意地说。萧永会意大利语，这倒是新的情况。

萧永并不觉得什么，在所有模特里，意大利模特可是很大很大一帮人，学会一些意大利语，实在不算是什么成就。

“我听过你很多次名字，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袭击你的事情，我事先不知情，当然，如果我知情，并且帮个忙，现在也就看不到你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搬动总统为你当说客。”托尼愉快地说。

“那是因为和你们没什么道理可说，其实，我并不觉得，我做了什么错事。我只是做了一个稍微有点胆量，却又恰逢其时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并不是针对你们。”萧永说。

“哦……你是想和我成为朋友，还是成为敌人呢？”托尼玩味地说。

“都不想，而且，本来我也和这些沾不上边。你们将我当作敌人？为什么？因为我做了正确的事情？本来，我们就是陌生人，将来，继续当陌生人就好了。”萧永说。

杰克看着萧永，像是在看一片新大陆。萧永是个摄影师，但他此刻却似乎在非常平等地和托尼聊着。萧永没有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

“年轻人，我发现，我有一点喜欢你了。”托尼说，“你不是相机不离身的么？相机呢？”

“今天我就没带来。带到你这里来一次，回去就得给特勤局那些小伙子们搞出反复检查的好多麻烦来，何必呢。我带着很好用的拍照手机，也就足够了。”萧永说。

托尼有些遗憾：“那就算了。我不会告诉你到底是谁策划了那次对你的攻击，但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类事情了。原来FBI让你不必来美国了，也就是怕了我们吧。这个名声我不想承担。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

萧永坦然地点点头，说：“好的。”

托尼见萧永连一点感激都没有，仿佛这才是理所应当，对他更感兴趣了。他喝了一口威士忌，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来为我制作一张足够好的肖像呢？我邀请你，作为一个陌生人，和我在这个庄园里一起，有一周时间，你觉得如何？”

萧永看了看杰克。杰克也正看着萧永。两人其实都有些莫名。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而托尼要拍肖像，这意味着萧永得在一大帮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黑手党党徒中间生活一周？这是什么说法呢？看托尼的那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萧永长叹了一口气，说：“好，我接受这个工作。不过，什么报酬呢？白干可不行。”

托尼哈哈大笑着说：“放心好了，你一定会满意的。”

在路上整整消耗了一天，一安顿下来就马上开工，态度还算端正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酬劳

在巴拉克的就职典礼上，萧永只是应景，而没有投入全部精神拍摄的巴拉克的一张半侧面的肖像，却得到了一致好评。相比于先前流传在美国各地，还被改编成各种版本的艺术品的竞选时候用的肖像照，这张照片里的巴拉克形象更鲜明更丰富：那神情显示着一个总统的强硬、理智、热情与悲悯。那恰恰是现在的美国需要的。这张照片立刻被指定为以后在各种宣传中会使用的标准肖像，这给萧永带来了更大的声誉……也仅仅是声誉而已。在接受白宫的邀请来这里工作之前，合同里已经写明了，图片版权属于白宫新闻办公室。萧永从这张必然会被复制百万次以上的照片里，挣不到额外的任何一毛钱。

不过，随着他现在成为可能全球最炙手可热的肖像摄影师，出版商愿意给他的稿酬也水涨船高，兰登书屋开出来的版权金已经达到了800万美元。而书的中文版，将由楚弘负责修缮稿件，出版的版税高达百分之十五，首印达到了20万册。

楚弘在打电话的时候故作嫉妒地说，他之所以愿意帮忙修缮稿件，那是因为他要满足一个小小的愿望：有一本有自己名字的书发行到十万册。

这当然是玩笑。楚弘当年初出茅庐的时候写的小说《风暴之心》，虽然当时发行得很一般，但这些年居然盗版书都没断过。一直有新印刷出来地盗版书。在装帧上一点都不比正版的差。楚弘可是一一搜罗，放在书架醒目位置呢。最好版本的那个盗版书地出版者，正是这本书的书迷。据说是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将书翻烂了以后，才决定自己印。虽然是盗版书，但这个盗版商却按照百分之八的版税，足额给楚弘支付了全部版税，这件事情也是中国出版界的一件乐事。

白宫新闻办公室觉得其他方面的报酬或许还不足以补偿萧永在这件事情上的损失，和萧永协商之后。确定萧永会在纽约进行的那个摄影展。巴拉克总统将亲自到场剪彩开幕，这个面子不可谓不大，本来就没觉得被委屈了地萧永，自然愉快地接受了。到时候，在纽约他们也将进行光之庭院地第一次集体讲座。而萧永，也还要履行自己对某个朋友的一个许诺。他很久以前答应过，帮艾玟吉?安琪尔拍摄她的新专辑的封面，他这次正好可以去把这个约定完成。本来。他答应这件事情很久了。艾玟吉之前没灵感创作新的曲子，而等她有了灵感。却又碰上了萧永没办法去美国了。艾玟吉虽然可以跑去欧洲，但是，她想要的那个场景却跑不过去。

而萧永的声名鹊起，影响的还不止是自己。他在上海地摄影工作室受到了极大的关注，业务量增长迅猛。朱漪泓、聂信、阿卯还有张宸四个人都应付不过来了。一方面是萧永地名字的巨大号召力，一方面，也是萧永摄影工作室一直以来始终保持着很高的水准。朱漪泓和张宸的技术还在快速提高。加上塔南拉来的强大的后期制作团队，虽然收费高昂。但对于那些想要留下自己美好身影的人来说，仍然有着极大地吸引力。

拼贴网站地访问量上去了，甚至于《记事》杂志获得的关注也更上一层楼。杂志地第二期出刊的时候，那些原本已经对杂志有着很多期待的人们还是被杂志的独特创意和制作质量震惊了。试刊第二期杂志采用了两册分别装订的方式，其中一本是《记事》的常规栏目，主要是对于时尚、流行文化的解析，和同样那些进行解析评说类的杂志完全不同，《记事》里的那些文章，给人的感觉就是居高临下，一篇篇文章可能不长，也不会在那些众所周知的细节上纠缠，但那一句句各具风格的点评，实在是深刻入骨髓，让人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另一个萧永和楚弘搭档的栏目，则是“混拼”。这个栏目采用的是拼贴图片的形式，只是，这个栏目占据了两个对开。在跨中心页的对开正面，是萧永平时注意到的各种各样的服饰细节，在这第一期里，只呈现嘴唇这个细节。足足有上百张各种形态的嘴唇的特写，拼贴出的是一个年轻少女轻咬下唇的时候的嘴唇弧线。而在这张跨页的反面，则是楚弘对一个个图片的注解，每张图片只有一句话的点评，但准确犀利却又妙趣横生的语言，让人忍不住就捧腹起来。这个栏目最推荐的阅读方式，就是整个跨页拆下来看。这个跨页不管是纸张、印工，和杂志其他部分都不一样。不少人在看完这张跨页之后，忍不住又要去买一本，然后拆下跨页，把两个跨页上下放在一起，贴在墙上当海报用。

杂志的副刊则又仿冒了一本杂志出来，由于这一次主要进行常规栏目的制作，这一期副刊采用了和上一期类似的选材。上一次是对早已过时的电子产品的“评测”，这一次却将视野放在了手表上。杂志的版式看起来和现在越来越流行的手表专门杂志《时尚时间》非常类似，但里面介绍的却偏偏都是那些非常便宜的手表，甚至是名表的山寨货。看着这些非常有品味的杂志写手们煞有介事地推介“劳士丹顿”牌的名表，大家想要忍住笑都难。而在推介历史名表的栏目里，推荐的不是那些瑞士名牌货色，而是现在有些年纪的人非常有印象的东西：褐色的，有着极为简单的数字显示功能的电子表。而在固有的横向评测的栏目里，他们则将几块让人印象极为深刻的国产机械表拿出来评测。他们找来的不是很多人扔在抽屉角落里的东西，每个手表都是全新的。光是为了寻找这些散落在收藏家、手表技师、工厂仓库、陈列室里的东西，他们就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心血。而这样的内容，一下子就把人震慑住了。里面那些产品照片的拍摄，这一次全都由朱漪泓来操纵，这也是她第一次进行类似于广告和产品摄影的工作。最后出来的东西表明，她可能比她自己认为得要更有天赋。

对于萧永来说，这些由他为总统拍照带来的衍生的好处，可是大大推进了他向目标迈进。而在他向光之庭院的那些伙伴们透露了自己的野心，并且得到了热烈的响应之后，他确信自己在这条道路上不会是一个人。安妮?勒波维茨回头就会来上海，来玩那个摄影棚，顺带着在上海、北京、深圳一共开五场讲座，同时将找机会拍摄几组人像作品。以安妮的习惯，她想拍的不是名流就是政要，毫无疑问，都是很不好弄的工作。

在白宫的工作已经逐渐走向尾声，现在萧永对于在白宫里活动，去抓取那些好玩的细节的事情越来越丧失兴趣了。总统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无论怎么粉饰，他的忙碌、刻板、被严密保护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他的整个家庭也一样。而白宫西翼里的那些人，好玩的人都被萧永拍过一遍了。至于萧永协助那些同事们进行对总统团队的主题拍摄，进度也渐渐加快，每两三天就能进行一组。主要是因为这些照片的拍摄有白宫新闻办公室的全力支持，还有充足的经费可供使用，让摄影师们不必为了道具灯光之类的配备操心。而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转而帮下个人进行拍摄，摄影师们的团结也让工作进展大大加快。萧永最近开始准备摄影展了，他将自己珍藏的那些照片的数码版本找了出来，交给最好的制作机构来制作大幅面的展示品。场地已经确定，越来越多的朋友们慕名而来，其中就有当时部分目睹了这些照片诞生的萧永的好朋友----著名战地摄影师，却又是个秘密的佣兵的安德烈。

萧永一定要在纽约进行这次摄影展的首展，那是因为这系列照片曾被这个城市拒绝过，他要来出一口气。原本，他的这个影展，应该是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资助下进行的，并不需要现在他自己掏钱，但当时，几个外行人却说他的这些照片主题不好，对观众有不好的影响，最终否定了当时已经几乎要开始的摄影展。因为，这个影展的主题是“战争”，那些人说，萧永的这些照片不是在咒骂战争而是在鼓吹战争，他不该将战争呈现得那么理想化，那么美，那不是让人拒绝战争，简直像是在劝人们投身战争，去享受那种美。现在，萧永不必管那些外行人了，那些没见过战争的人，没资格评论他。但很遗憾的是，总是这种人掌握着决策权。而随着这次摄影展的进行，萧永的又一段传奇生活，渐渐展示在了大家眼前。

原定的采访路线居然修路，跑过去，又跑回来，折腾啊

不过梯田真的很美，可惜雾太大，不是拍摄的好天气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追忆（一）：倍耐力的工作邀约

说到萧永的非洲之行，就不得不从一份对于当时的萧永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惊喜的工作开始。每年年底，都有不少厂商会为自己的客户，合作伙伴等等制作下一年的年历，要是年历制作得够水准，那可是大大加深客户们的正面印象，而且，相对于铺天盖地的广告，这种可以存在一年的广告，非常廉价。

在所有这类专题制作中，倍耐力的年历向来是很有风格很有腔调的，他们总是责成优秀的摄影师，带着够诱人的模特，深入蛮荒之地，拍摄非常极限和野性的照片。倍耐力从开始发布这类东西一直到现在，累积下了相当多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而且，这类作品无论对于模特、对于摄影师来说，都是如此。很少有模特，能够忘记第一次将野生的蟒蛇、蜘蛛放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而这种事情，其实常常发生。

这一年，不知道倍耐力的市场总监怎么想的，在没有预设任何主题的情况下，他们居然找到了当时刚刚离开巴黎城市图片社，成为自由执业摄影师的萧永，让他负责拍摄下一年的倍耐力年历。或许是对萧永这个从未和他们合作过的摄影师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在决定邀请萧永拍摄的同时，却也规定了大致的工作地点，并且选择了他们觉得合适的模特。这一次的工作一共有四个模特，其中就有和萧永关系密切，最为默契的安娜?门捷列娃。另外三个模特和萧永倒是都没见过面，但萧永当时在摄影***里，小有名气，她们也都看过萧永的作品，对能够和这么个摄影师合作，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而倍耐力定下的进行拍摄的区域。则是当时刚被发现的一处水晶山矿藏。那整个矿藏还处在勘探发掘阶段，还没最终确定归属权，暂时还是谁都可以去进行各种非采集地活动，只要和当地政府报备而已。

吸引倍耐力的市场部门的，一方面是水晶山那里独特的地貌，尤其是在夜间，在进行良好布光之后，那呈现出来的璀璨而迷幻的效果，让人感动。另外，则是那种将美丽和粗犷结合在一起。在那种危险的政治和军事局势中，用美丽来进行征服的感觉。倍耐力在中非有好几个关系良好的联络人，可以协助安排这次拍摄。

不管对于谁来说，这都是挺好的机会，去体验平时不会想到地事情。整个拍摄小组除了萧永和四个模特，还有两个联络人。两个造型师和化妆师，两个助手和一个技师，他们先是跑到尼日利亚，然后跑去了中非，抵达了水晶山。看到了水晶山的实景之后，萧永很快就制定完了拍摄计划，在短短一周之内就拍摄完了全套年历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中非发生了严重的动乱，政府军和革命军在水晶山附近打了起来，战况极为激烈，而导致这场战争的，恰恰就是水晶山。本来中非的政局就不算很稳定，政府和反对派双方都控制了相当地区和军事力量，而双方对对方地理念都不认同，这种矛盾几乎无法调和。他们在关于如何利用水晶山的资源，来造福百姓方面有着不同的想法。政府觉得。可以将水晶山的开发权出售给外国企业，让贫穷的国家获得大量资金来进行基础建设。而革命派则希望自己来进行水晶山的开发工作，这样才能保证所有的资金都用在人民身上，而谈着谈着，双方都表现出了非洲人容易情绪化地特点，一言不和，拔刀相向……而战争就这么爆发了。

而这个拍摄小组，就意外被困在了当地。那两个联络人联络上了附近一个破败的机场。租用了一架非常破的塞斯纳飞走了。由于塞斯纳能容纳的乘客有限。萧永和安娜留了下来，返回了那个叫卡努的村庄。想办法和反政府武装联络，希望他们能够放他们一条路，让他们出境。

但是，情况可没那么简单，反政府武装当时正焦头烂额，压根没精神安排这种事情，索性将萧永和安娜关了起来。反政府武装甚至没有监狱，而是随便找了个有些空间，装着没用的东西的集装箱，就将两人关在了里面。每天将大堆食物和饮水送进去，将垃圾和便溺处理掉，懒得管他们两人的死活，却也实在算不上亏待他们，毕竟有吃有喝，还能要求什么呢？

那个集装箱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世界卫生组织提供给中非全国地一批物资：安全套。大堆的安全套堆满了整个集装箱。在漆黑一片地集装箱里，作为摄影师的萧永自然是非常郁闷无助，而他还不能被这种不被理睬的寂寞、黑暗所击倒，还必须成为安娜的支柱。萧永和安娜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也唯有使劲消耗那些安全套了。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在集装箱里被关了十天之后，他们终于被放了出来。反政府武装由于作战不利，终于巨资雇用了一队雇佣兵参与了战斗。萧永永远无法忘记，后来成为他的朋友的安德烈打开集装箱地门地时候。安德烈当时带着一副金丝边的墨镜，头发乱得可以，背着一支奥地利产地狙击步枪，身穿着灰绿色的数位迷彩，棕褐色的靴子。那个时候，萧永靠着集装箱的墙壁坐着，而安娜则枕着他的腿，安静地躺着，像是一只贪睡的小猫。安德烈拉开了大门之后，看到萧永醒着，愉快地说：“真没想到会是你在这里，杨?绍尔……我叫安德烈，我也是一名摄影师，能在非洲碰上，实在是太巧了。”说真的，当时的安德烈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点看起来像是个摄影师。

相比于关在集装箱里的日子，被放出来，有了一定自由之后的日子其实更加惊心动魄。萧永一直保护着安娜，而反政府武装又十分出奇地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并不会危害到他们不感兴趣的萧永和安娜。但那些来自各地的佣兵里，人渣众多，看到在梳洗之后立刻容光焕发、艳色逼人的安娜之后，立刻就有人上来搭讪，还有想动手动脚的。而在那个时候，萧永还是站了出来，面对着那些身高马大，职业就是杀人放火，受过严苛军事训练的家伙也毫无畏惧。第一次第二次，那些家伙还觉得挺没趣的，也就讪讪走人，但次数多了，佣兵里就有人不耐烦了，在一个东欧的佣兵想要强暴安娜的时候，萧永从身后，用两片尖利的竹签捅穿了那家伙的脖子，结果了那家伙。萧永被毒打得很惨，要不是安德烈结束了一次战场任务及时回到卡努村，萧永估计就被打死了。安德烈在佣兵团体里颇有地位，他保护着萧永，也将萧永当作了朋友。很难想像的是，在萧永在安娜的精心照料下养伤的时候，安德烈居然时常来看萧永，而每次，他们都会讨论一些极为艰深的摄影技术问题。而在几次之后，安德烈给萧永留下了他放在作战行囊里一直没机会使用的非常经典的配备，一台尼康大F机械相机，一个50/F1.的镜头，以及几个胶卷。胶卷里有反转片、黑白片、有各种不同感光值和色调偏向的，有不同产地的，从柯达到过期的Agfa，从拍风景的名品：富士的维尔维亚到非洲产的萧永从没听说过牌子的胶卷都有……而萧永，在恢复了一点健康之后，就靠着这点东西重新开始拍照了。

安娜自然还是萧永当时最好的模特。安娜从来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她在模特这个领域，一样是从籍籍无名一路奋斗起来的，只是，这种刻苦耐劳在她成名之后，渐渐疏远了。她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的时候，没有必要故意去遭罪。但现在，这种精神却又回到了安娜的身体里，原本不时使使性子的安娜，在照顾萧永的时候就惊人地耐心和仔细，而在她发现，反政府武装和佣兵们都不会危害到当时住在一顶硕大的牛皮帐篷里的他们的时候，她还和村里那些小孩子们打起了交道。安德烈拿来的为数诸多的补给品他们两个消耗不掉，她经常将里面的一些糖果和巧克力，拿给那些孩子们。在那样的时刻，一个女孩子的美，可以完全超越国籍、年龄、容貌和身材好坏、身上的服装是否得体等等一切因素，而呈现为一种纯粹的人性光辉。那样的安娜，那时候的安娜，毫无疑问是最让人心动的。而萧永，面对这种心动，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按快门……

萧永能拍照了……而反政府军的领袖图马在看到这事情之后，让萧永来为他的每个战士拍照。他们随时可能倒在战场上，而留下一张照片，一张好照片，可能是这些战士们从来不曾想到的奢侈的待遇。萧永接受了这个工作，但还有个问题：没那么多胶卷！

早饭午饭就只吃了一根士力架，晚上9点多有饭吃的时候，虽然很饿，但毕竟还坚挺着

不得不说，士力架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食品，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忆（二）：战士群像

在萧永略有些尴尬地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图马更尴尬。让人觉得有些好玩的是，不管是反政府武装的领袖图马，还是中非政府的领导人巴扎卡，都曾是在欧美留学，真正看到过发达国家的情况，了解世界发展的人，自然不会在胶卷这种问题上拎不清。图马提出了要求，自然也要提供相应的工作条件。他的手下搜罗了他们所能找到的照相器材和胶卷，全部送来了卡努村，而萧永的工作条件也得到了改善，他和安娜搬离了牛皮帐篷，住进了一栋砖房，但是在那里，堆在房子里的各种器材和胶卷，却让萧永很有些哭笑不得。胶卷的数量倒还是真多，许多摄影师来非洲拍摄照片，离开的时候，经常将没拆过封的备用胶卷交给当地人当作某种纪念品，而这些东西，往往就变成了某种流通品，这一收集，弄来的胶卷足足有几百卷，但大部分都不是135格式，他的那台尼康大F没法用。好在，同时搞来的同样数量庞大的相机和零件，让萧永还是能利用一下的。那个小小的房间，俨然成为一个小小的摄影技术博览会，从大幅面相机一直到针孔相机什么都有。而造成这一现象，却也和非洲的情况有关。战乱频繁的非洲，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摄影师和摄影记者的生命，从几十年前到现在，就一直是这样。而那些散落在民间，被扔在仓库角落里的器材，数量多得惊人。

萧永不挑器材。也不挑胶卷。不过，大部分在非洲这种地方放到过期地胶卷。和那些被放在冰箱里放过保质期的胶卷，实在是有着相当大地区别，几乎每一卷胶卷，拍出来的效果都不一样。而萧永却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总有惊喜的感觉。他每次随意挑一个胶卷，然后猜测这个胶卷原来的性质在过期之后会朝着那个方向迁移，然后再根据这种感觉，挑相机。找拍摄题材。

萧永答应给图马的战士们拍照，却没说一定是什么类型的照片，萧永于是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和一个个战士地聊天、访谈，然后跟着他们，看他们地生活、战斗。到他不再出现在这个战士身边了，那其他人就知道。他又完成了一张好照片。这种工作方式对于萧永的承诺来说，不算效率很高，但当一张张照片在简陋的暗房里，就着各种成分不标准的冲洗液被晾晒出来，大家却都被照片里洋溢着的那种乐观、理想主义和那一个个战士作为一个个普通人的情绪所感染。但是，这样的制作也不是没有遗憾，由于萧永对胶卷、相机、冲洗液、后期制作设备、相纸等等地质量并不能控制，不少照片出来的效果很妖异，但是，当这种繁杂的效果不断呈现、反复。这反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另一个遗憾就是，不断有萧永在跟随拍摄的战士。在萧永还没能拍出满意的照片的时候，就倒下了。萧永当时拍摄遗像的密度之高，同样是让人极为惊讶的。

当时的那些照片，自然都留给图马了，萧永却陆陆续续将这些照片地底片寄回了自己在巴黎的住所。萧永地朋友们都以为萧永已经死在非洲了，倍耐力公司已经开始印制的年历片，全部套了黑色边框。以示对摄影师ShwYoun的哀悼。当萧永的房东通知萧永在通讯录上留下的紧急联络人----巴黎城市图片社的老板皮埃尔?让?巴蒂，说有一些来自非洲的邮件到了。是不是来协助处理一下地时候，皮埃尔一路冲来，然后，狂喜地发现萧永居然还活着，而这些底片以及相关地说明文档，简直是一笔宝贵的影像财富。皮埃尔没有急着冲印这些照片，而是先全部数码化，进行了底片扫描，然后按照萧永写地那些注解，忠实于非洲那边的条件，将相同的效果制作出来，然后才一张张打印出来，帖在墙上。萧永在非洲能找到的那些东西，到了欧洲却不见得能找到，哪怕那些原产厂家的仓库里都找不到那些东西了。一批批的底片到来，一张张的照片逐渐占领了巴黎城市图片社整个办公室，而大家却越来越震撼越来越感叹。这组战士的群像，必然会成为一个经典。

当时，外界也在关注中非连绵的战事。巴黎城市图片社在没有得到萧永授权的情况下，还是向一个新闻杂志友情提供了四张照片，这就让身处中非的萧永进入到了大家的视线。循着萧永寄送邮件的途径，神通广大的路透社将一个消息传递到萧永那里，他们想要了解第一手的情况，如果萧永同意，他们将尽快将需要的东西送进去。他们随着消息一起送去的，就包括一个可以直接和卫星联通，由路透社支付数据传输费用的电脑。萧永答应了路透社，也拿到了路透社的身份证明，在大致完成了为图马的那些战士们拍照的工作之后，他居然在一个寂静慵懒的下午，穿越火线，跑到政府军那里，请求采访，请求进行一系列的拍摄。这个举动可吓坏了包括安娜、安德烈在内的所有人。可没想到的是，萧永的要求居然得到了许可，他当天就采访到了政府军的前线总司令，了解到了为什么这场战争会持续如此之久，而又为什么战争会爆发。

他居然发现，原来战斗的双方，标榜的都是自己的选择更有利于人民……萧永不禁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见过图马，不久之后，又见到了政府首脑巴扎卡。像萧永这样的摄影师，对于一个人眼睛里的光线是非常敏感的，只需要这么点特点就足可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说谎。而巴扎卡要么在说实话，要么就是个太好的说谎者。萧永这时候索性提出，要不他为巴扎卡的战士们也拍摄和图马的手下一样的肖像好了。巴扎卡也答应了，他在战线之后，也同样为萧永收集胶卷和器材，建立了小型的暗房。萧永很快就成为了除了双方在继续维持沟通的使节之外，唯一能自由往返两方的人。

安德烈的印象里也永远留下了萧永当时的英勇形象。萧永扛着617宽幅相机，沉重的三脚架，巨大的摄影包，就那么站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站在一片高坡上，非常从容地架设起全套的器材，站得笔挺地按动快门，抓取整个战场的全景照片……正在发生战斗的战场的全景照片。在这之前，恐怕只有航拍捕捉到过一些这样的画面，而那更大程度上是一种侦查，而非摄影创作，或者是一些很不要命的战地摄影师拍摄的模糊抖动的画面。而萧永，却让战场第一次出现一种油画的质感，将整个战场收进了他的底片。以617相机的幅面和精度，差不多可以放大到几十米长……这种照片放在眼前，会是怎么样的感觉？但是，这种照片的拍摄和拿着普通的135相机或者是数码相机，只需要按下快门就好完全不同，大幅面相机的操作是非常复杂非常耗时的，摄影师为了能够拍出一张满意的照片，在相机上反复操作调整十几分钟乃至上小时都是正常的。但萧永知道，不可能有这样长的安全时间。萧永每次都尽量在五分钟内完成，饶是如此，还是让已经都知道了萧永的交战双方的所有人，都为萧永捏了一把汗。

萧永还不仅仅是拍摄了双方参战人员的肖像照，拍摄了大量的现场照片，更是协助进行了双方的斡旋，当战争双方终于发现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对方的想法，可以去寻找共同点的时候，和解也就开始了。而萧永，则是整个过程的参与者和旁观者。那些照片，任何其他人都拍不到。在中非的领导人和普通军士们的心目中，萧永是让双方从敌视走向理智的关键人物，是要写进中非国家发展史的人物，是他们的朋友、人民的朋友。

而在萧永解决了那里的所有事情，和安娜一起回到了巴黎，他和安娜重新开始了那种各自为政的暧昧状态，但渐渐走向了分道扬镳。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度想要将萧永的这个“战争”主题的摄影作品展出，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一直到了现在，萧永终于决定自费进行展示。一张12米高，34米长的照片被印制、拼接起来，将作为展馆的纽约麦迪逊花园球场的一面外墙彻底占据。观众们或许看过油画上呈现出来的壮丽的战争画面，但真实的照片却更有说服力。而在球场里，则排开了两排展架，一边是政府军阵营，一边是反政府武装阵营，双方都是想要击倒对方，让国家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发展，那是完全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双方的每个参与其中的人，却都是普普通通的，有着各种情感、有着优点和缺点的普通人……每一个人的叙写，仿佛都深入骨髓。这样的影展，哪里有“讽一劝百”的作用，哪能不吸引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将加盟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宣传干事劳伦.克里听说萧永正筹备在麦迪逊花园球场进行主题为“战争”的摄影展，有些惊讶、有些莫名，又有些不忿。劳伦.克里的父亲是个珠宝商，本来差点就有机会借着和中非政府达成协议而独霸水晶山的开发工作。克里家族，也可以因此而获得一个大发展的机会。中非政府对外招商是善意的，但他们那样的大财团的财力物力人力，比起那些小国的政府都来得强大，只要项目合法到手，以后有的是各种猫腻可以玩呢。而这样的机会，就被萧永破坏掉了……至少，劳伦.克里是那样认为的。

没有人想到劳伦.克里的这层关系。当初，最开始，是克里的一个同事发现了萧永的那些作品，并且提议进行一次摄影展。克里出手破坏的时候，赞助摄影展的经费都已经快到位了。但克里毕竟有着诸多关系，还是通过某个更有影响力的人发了话，中止了这次赞助。而理由，看起来也很冠冕堂皇，他们毕竟不能鼓励战争，而萧永的那组《战争》太激励人了……

劳伦.克里制止这次摄影展，就是因为私怨，而他非常清楚，一旦这个影展揭幕，将给萧永赢得什么样的声誉，将把萧永捧到怎么样的高度。

萧永现在已经够有名了，作为巴拉克的肖像摄影师，作为现在被认为全球第一的肖像摄影师，萧永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他自然拿得出足够的资金，有些奢侈地租用麦迪逊花园球场来办影展。其实，要说内部场地，萧永能找到许多好得多的地方。美国现代艺术馆就主动提出提供场地的事情，肯尼迪图书馆和其他一些地点也想要进行展示，但萧永偏偏认准了纽约。还要在这个纽约人心目中有很高地位的地方来。这分明是在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向他示威。

劳伦.克里得到消息的当天，就去找了当初帮忙制止了萧永地影展的老人。没想到，老人这次只是笑了笑，有些爱莫能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置一词。而后，劳伦.克里又想要以各种办法去制止影展，他曾经致电白宫新闻办公室，对萧永这组摄影展的内容倾向和将要带来的影响表示质疑，但白宫新闻办公室和萧永的关系。现在是很铁的，接电话的人撂下一句：请您详细阅读美国宪法，就直接挂上了电话。克里也曾动过球场方面的脑筋，没想到的是，球场方面对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外墙悬挂战争主题地超大海报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是很好的宣传。对于每次碰到有球赛就要紧急将所有展架暂时挪进仓库这种比较麻烦的事情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毕竟这是很挣影响力的事情，付出一点劳动力也应该。这个时候，虽然还没任何消息，但从萧永几次联络中表现出来的信心，和体育馆方面、展会经纪人等方面的言之凿凿来看，这次摄影展肯定会有大堆重量级嘉宾到场。

劳伦.克里还钻营了些其他地方。比如文化批评家、比如书评家、文化掮客等等，希望多方努力中止这次摄影展。但除了一堆白眼，他什么都没得到，人家反而对劳伦?克里地这种钻营十分不解，人家的摄影展。关你什么事?

但劳伦.克里的这番“努力”却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中非驻联合国使节知道事情当天就递交了照会，要教科文组织给说法，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而现在。经过几年发展，中非靠着水晶山的开采利用，靠着设计师和土著工匠的创意联合，用高品质的水晶制品狠狠挣了不少钱，国家已经很有起色，而萧永，则是他们大家地朋友。中非使节给萧永打了电话。由于萧永这个时候还没结束白宫的工作。他邀请萧永共进晚餐只能等以后再兑现，但他却表示。希望能够赞助这次影展，并且以中非这个国家的名义，在开幕上进行主题致辞。萧永同意了。不得不承认，在纽约这种地方混了一段时间，那个当时脑子就很灵活的年轻人，已经很有些外交官的派头，和政治宣传家地水准了。他居然提出，赶紧运一批当时的纪念品来，包括少量无害化的武器、一些当地人地服装、用具，甚至是简陋的房屋、帐篷，还有萧永拍摄过的那些细节物件的原件……萧永没理由不答应。虽然这些展品会让不得不一直闪展腾挪的麦迪逊花园球场在每次布展的时候平添许多工作量，球场方面倒是有点意见，但是，当白宫新闻办的人发了声音之后，球场方面却再也没有任何意见，连原先想让萧永多出点租用费和人员费用地事情都作罢了。劳伦.克里原本窃笑中非人搬起石头砸自己地脚，但这时候却终于笑不出来了，而他的麻烦还不止于此，他还得解释为什么他会那么卖力地阻挠影展。

劳伦.克里觉得这种解释只是有点麻烦，也没多想什么，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带着妖娆地女伴回到家里，刚关上门，还没走几步，咕咚一声，妖娆的女伴就倒在了地上，他回头一看，却看到安德烈正在嫌弃地擦着手，刚才正是他一手刀劈在那女子的脖子上。劳伦.克里想要呼救，但是，总有一种表达方式比语言更能表明态度：他看到了一支装着消音器的手枪直直指着自己。

“你……你想干什么？”劳伦.克里虚张声势地愤怒着，却压低了声音。他认识安德烈，他当年也是看过萧永全套照片的人。

安德烈对这种态度非常熟悉，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你们想干什么？”

劳伦.克里没有吭声。安德烈笑着提醒道：“不用我提醒你吧？你们克里家族的钱真多，居然舍得扔上三千多万在政府军身上。可是，你大概忘记了，军队不是这么玩的。想打一场代理人战争？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吧？”

安德烈冷笑着继续说道：“本来第一次和政府军交手的时候，我就有些迷糊，怎么这帮人居然会用famas这种那么古怪的步枪？先前和他们打仗倒是没什么，后来，都变成一伙了，我可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资助政府军。我还真没想到，查到最后，居然是你们！”

安德烈脸上冷酷的笑容让劳伦.克里不寒而栗，他急冲冲地喊道：“不，不是我干的，我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安德烈笑着说：“我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事情？你可没有3000万的决策权，你只不过是你老子宠爱，却又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也不想让你知道那些肮脏事物的小儿子而已。你自己却还偏偏想要玩阴谋，回去问问你老子吧，你差太远了。”

克里怒视着安德烈，没有说话。

“我是来拿点纪念品的，”安德烈笑着说：“图马要我告诫一下你老子，他那套，对他行不通。所以我来找你了。你可以自己选，想留点什么给我？”

克里的眼神四处飘散，像是要寻找什么可以逃脱的道路，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安德烈面前，这些花招没用。安德烈是个精明的家伙，也只有精明到一定程度，才能游弋在战地摄影师和佣兵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职业上，还能自得其乐，混得很不错。

“不想选么？我本来想留下你一根手指就足够了，现在看来……呵呵。”安德烈扑了上来，一拳砸在克里的鼻子上，克里觉得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

“呸，”安德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现在的确还在为图马工作，负责追查那些在国内冲突的时候冒出来的奇怪的赞助者究竟都是什么来头，究竟都是为了什么目的，安德烈也的确查到了克里家族的一些动态。但是，出手惩戒劳伦?克里，却纯属为了萧永出气。自从安德烈将萧永从集装箱里放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将萧永当作是朋友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管萧永在做什么，始终在保护着萧永，最终才让萧永成就了一番别人想象不到的事业。他觉得，那也是自己的骄傲。萧永在战场上被炮弹的轰击波误伤的时候，也是安德烈将萧永从战场上抬下来，然后送进医院，直到最后，再将萧永和安娜塞进了飞往文明世界的飞机机舱的。而萧永，也将他当作是最亲密的朋友之一。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回报了，这是一种两个有着很多类似的地方的人的惺惺相惜。

安德烈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刚听说了那个很好玩的组织“光之庭院”，看到那一连串在圈内十分煊赫的名字，也有些心动了，他想问问看，能不能算他一个，他也相信，作为职业的战地摄影师，而不是其他类型的摄影师客串一把，或许他并不能像萧永那样站在战场上悠哉游哉地拍宽幅片，但他却能够稳定而精确地向世人传达一个个战场的真实动态。

在罗平了，明天早上去看油菜花……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争》的表情

在光之庭院的摄影师们纷纷完成了巴拉克总统的主题摄影之后，萧永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博客还在维持更新，而书稿也在整理中。为了加快出书的速度，书商找来熟悉白宫的人与事的写手，在萧永的博客内容之外，询问萧永许许多多读者们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在那些还没有被公布的照片里，寻找有趣的，却又不会触怒那些他们不敢得罪的人的照片。萧永口授他们笔录的方式，大大加快了进程，在书稿还没完成的时候，封面已经做好了，内页的排版方式都已经决定了，剩下的就是完成一章就把一章的内容灌到这个模板里去而已。

兰登书屋负责这件事的出版经理，想要赶在萧永的《战争》摄影展的时候，好歹能拿出第一批的样书来，这样，他们就能让总统在一册名为《白宫面孔》样书上签名留念，在那样的场合，无论如何巴拉克会给这个面子，他现在可是将萧永当成是朋友来着。而对于书商来说，大概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宣传了。

在结束在白宫的工作之后的第四天，萧永来到了纽约，来到了麦迪逊花园球场。那些布展的专家们，还有安妮?勒波维茨等人都已经来挑剔过布展的情况了，压根没什么可担心的。在拍照方面，萧永是很有自信的，但在布展这种事情上，绝对比不上安妮这样的老牌名摄影师。而安妮向萧永保证，这个影展的布置，绝对是国际一流水准。对于安妮的保证，恐怕现在还没有什么摄影师会说：“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好。”

于是。萧永得以一直到了开幕这天，才来到麦迪逊花园球场。甚至巴拉克总统都来地比他早，巴拉克在前一天就来到了纽约。由于总统莅临，加上前一阵中非投诉劳伦?克里的事情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还有就是萧永在白宫的这一个多月攒下的交情，不少政要和外交官纷纷到场，一时之间，保安力量空前强大。而萧永、安妮等人。又都是有着非常良好的和明星们的关系的人，没有艾玟吉?安琪尔，萧永甚至未必会来到美国接受这个工作邀约，也就没有后续一系列地事情了。安琪尔本身就是个很能折腾的女孩子，叫来了一大帮关系不错的音乐圈的朋友，尤其是朋克、摇滚、爵士方面的知名乐手和一些制作人、经纪人。萧永和光之庭院里的那些摄影师交好的影视明星也到得很齐。至于和摄影师行业一向联系紧密的时尚行业，更是齐刷刷地来了一大帮，设计师、模特等等，林林总总不下百人。在这个形式十分简单的开幕典礼上。经常上报纸杂志地头条和封面地人物。起码有三百来个，而那些经常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幕后人物，加起来也有小一百人。

这些人的到来就足够耸动了，更别说还有嗅到了气味就不肯放的那些记者们，还有那些狂热的粉丝和反对者们。整个场面可以说是热烈至极。

“萧永先生，有个人说要见你……我们把他控制起来了，但他说是你的朋友。”一个特勤局的干员来询问道。“他说他叫安德烈，你认识他么？”

今天的戒备力量，不可谓不强大。虽然巴拉克还没有到场，但清理现场地工作却已经一茬茬地进行了好几次了。特勤局的人可是都看过安德烈的照片，这家伙可是国际知名地佣兵，一手狙击技术以及格斗技术出神入化，也屡次接受刺杀类的工作，虽然还不能算是职业杀手，不过相差也不算很多了。

安德烈一下子出现在门外。怎能不让特勤局的人紧张万分呢？

“安德烈？”萧永兴奋地问。“那个俄国人安德烈？”

“是的……”特勤局的干员不悦道。这家伙绝对是个危险分子，出现在这地方。哪怕真是萧永的铁哥们，他们这些特勤局的人也不得不打十二万分地小心才行，他地心情，总是好不起来的。

“当然认识，他救了我地命。”萧永搓了搓手，就想跟着干员去接安德烈。但干员制止了他，叹道：“萧永先生，我去接他进来，您请继续准备吧。”

再次看到安德烈，让萧永有些惊喜，本来他以为安德烈不来了呢。安德烈却好整以暇地和萧永来了个熊抱，随后拉着萧永坐下，解释了一下自己在做的事情，以及他对克里家族正在进行什么大的阴谋策划的揣测。劳伦?克里的事情他只是一笔带过，压根不觉得哪有什么值得和萧永详细说的。萧永听他讲着这些事情，倒是很感兴趣，也将情绪调动了起来。

开幕典礼终于开始了，其实，整个典礼之后很少几个环节，首先是请中非驻联合国大使发言、然后是总统巴拉克致辞、最后是萧永随便说几句就结束了。这只是一个摄影展而已，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型活动，而萧永，对那些虚的实在没什么兴趣。

中非驻联合国使节说的那套内容，那些感谢，萧永已经听了无数次了。不管是图马还是巴扎卡，后来都是每次见面必定要提这些事情，让他好不郁闷。而在他之后，准时到达的巴拉克站在了讲台上。巴拉克没有准备讲稿，但已经大致浏览了整个展览之后的他，却要将自己深深的感触讲出来。有人说，萧永在讴歌战争，在全人类都在反对战争的时候，说那是在延续中国古代某种宏大的文体，一边罗列许许多多的战争的坏处，一边，却又在吸引人投身战场的东西，比如荣耀、比如勇气、比如让人激动的宏伟的场面和紧张刺激的感觉表现得更为明显。我想，这没错。萧永是在讴歌战争，不是在讴歌人们的互相杀戮，而是在讴歌一群人，一群有着自己的梦想的人，为了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那一张张战士的脸，从未如此生动过。正是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一群理想的战士，才真切地触动着我们，触动着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从人们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梦想了。这些战士，他们不是满脸麻木，只知道抱着炸药死死向前冲的恐怖分子；他们不是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在战场上追求金钱、刺激或者仅仅是杀戮的快感的匪徒；他们不是那些畏惧战争，只因为命令而开枪射击、或者操作更先进的武器的士兵，他们，是真正的战士。我们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这样的战士了？他们也曾出现在我现在所站的这片大地上，当第一批移民站上新大陆的土地，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拓展他们的空间而战斗的时候，当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为了反抗压迫和暴政，为了这个国家的独立而战斗的时候，当这个国家为了众生平等的理想，为了消灭一些人奴役另一些人的情况而战斗的时候……我们的战士甚至曾远赴欧陆，为了消灭危害全人类的邪恶的纳粹而战斗，在那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这样的战士，他们可以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而高声呐喊我有一个梦想。我们被《战争》这样的作品触动，不是因为萧永在讴歌战争，而是因为，他在讴歌人类最基本的权力：梦想，他在讴歌有梦想的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做的努力。看着那些照片，我们不禁要扪心自问，我们也能这样天正而简单地生活、梦想、战斗么？是的，我们能够！……是的，我们能够！……是的，我们能够！……是的……”

巴拉克不可自抑地激动了起来，在无数次公开演讲中将群众情绪煽动得***起来的口号一遍遍喷吐出来，也引起了周围人们的响应。但站在巴拉克身后的阴影里的萧永，却又一次按动了快门，以一张包罗了整个场景的广角照片，留下了巴拉克的挥舞着拳头兴奋地演讲的侧影；留下了他的身前的听众的欢呼如潮；却也留下了在阴影里，巴拉克的首席幕僚长脸上那一丝苦笑，他怎么能阻止一个理想主义的总统，变得理想主义起来，变得容易被理想主义的东西深深打动呢？

而萧永，这时候却藏在阴影里，脸上带着同样类似的苦笑。虽然知道巴拉克来了这里，必然就是来抢风头的，却没想到，巴拉克很给面子地如此高调赞扬了他。他的这番话，恐怕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人们观看这个影展的看法。《战争》看来是要露出“理想主义”的表情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萧永自己还真是个理想主义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将这样的照片呈现得如此精彩纷呈。而现在，却轮到他站上讲台。这真是个让人有些坐立不安的地方。但是，萧永的光芒，却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夺去……演讲大师巴拉克也不行。品，不过这次我出去，可是作为文字记者去的呀。

当然，照片肯定是有拍的，等我回家了整理整理，挑些传在公众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争》的表情

在光之庭院的摄影师们纷纷完成了巴拉克总统的主题摄影之后，萧永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博客还在维持更新，而书稿也在整理中。为了加快出书的速度，书商找来熟悉白宫的人与事的写手，在萧永的博客内容之外，询问萧永许许多多读者们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在那些还没有被公布的照片里，寻找有趣的，却又不会触怒那些他们不敢得罪的人的照片。萧永口授他们笔录的方式，大大加快了进程，在书稿还没完成的时候，封面已经做好了，内页的排版方式都已经决定了，剩下的就是完成一章就把一章的内容灌到这个模板里去而已。

兰登书屋负责这件事的出版经理，想要赶在萧永的《战争》摄影展的时候，好歹能拿出第一批的样书来，这样，他们就能让总统在一册名为《白宫面孔》样书上签名留念，在那样的场合，无论如何巴拉克会给这个面子，他现在可是将萧永当成是朋友来着。而对于书商来说，大概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宣传了。

在结束在白宫的工作之后的第四天，萧永来到了纽约，来到了麦迪逊花园球场。那些布展的专家们，还有安妮?勒波维茨等人都已经来挑剔过布展的情况了，压根没什么可担心的。在拍照方面，萧永是很有自信的，但在布展这种事情上，绝对比不上安妮这样的老牌名摄影师。而安妮向萧永保证，这个影展的布置，绝对是国际一流水准。对于安妮的保证，恐怕现在还没有什么摄影师会说：“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好。”

于是。萧永得以一直到了开幕这天，才来到麦迪逊花园球场。甚至巴拉克总统都来地比他早，巴拉克在前一天就来到了纽约。由于总统莅临，加上前一阵中非投诉劳伦?克里的事情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还有就是萧永在白宫的这一个多月攒下的交情，不少政要和外交官纷纷到场，一时之间，保安力量空前强大。而萧永、安妮等人。又都是有着非常良好的和明星们的关系的人，没有艾玟吉?安琪尔，萧永甚至未必会来到美国接受这个工作邀约，也就没有后续一系列地事情了。安琪尔本身就是个很能折腾的女孩子，叫来了一大帮关系不错的音乐圈的朋友，尤其是朋克、摇滚、爵士方面的知名乐手和一些制作人、经纪人。萧永和光之庭院里的那些摄影师交好的影视明星也到得很齐。至于和摄影师行业一向联系紧密的时尚行业，更是齐刷刷地来了一大帮，设计师、模特等等，林林总总不下百人。在这个形式十分简单的开幕典礼上。经常上报纸杂志地头条和封面地人物。起码有三百来个，而那些经常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幕后人物，加起来也有小一百人。

这些人的到来就足够耸动了，更别说还有嗅到了气味就不肯放的那些记者们，还有那些狂热的粉丝和反对者们。整个场面可以说是热烈至极。

“萧永先生，有个人说要见你……我们把他控制起来了，但他说是你的朋友。”一个特勤局的干员来询问道。“他说他叫安德烈，你认识他么？”

今天的戒备力量，不可谓不强大。虽然巴拉克还没有到场，但清理现场地工作却已经一茬茬地进行了好几次了。特勤局的人可是都看过安德烈的照片，这家伙可是国际知名地佣兵，一手狙击技术以及格斗技术出神入化，也屡次接受刺杀类的工作，虽然还不能算是职业杀手，不过相差也不算很多了。

安德烈一下子出现在门外。怎能不让特勤局的人紧张万分呢？

“安德烈？”萧永兴奋地问。“那个俄国人安德烈？”

“是的……”特勤局的干员不悦道。这家伙绝对是个危险分子，出现在这地方。哪怕真是萧永的铁哥们，他们这些特勤局的人也不得不打十二万分地小心才行，他地心情，总是好不起来的。

“当然认识，他救了我地命。”萧永搓了搓手，就想跟着干员去接安德烈。但干员制止了他，叹道：“萧永先生，我去接他进来，您请继续准备吧。”

再次看到安德烈，让萧永有些惊喜，本来他以为安德烈不来了呢。安德烈却好整以暇地和萧永来了个熊抱，随后拉着萧永坐下，解释了一下自己在做的事情，以及他对克里家族正在进行什么大的阴谋策划的揣测。劳伦?克里的事情他只是一笔带过，压根不觉得哪有什么值得和萧永详细说的。萧永听他讲着这些事情，倒是很感兴趣，也将情绪调动了起来。

开幕典礼终于开始了，其实，整个典礼之后很少几个环节，首先是请中非驻联合国大使发言、然后是总统巴拉克致辞、最后是萧永随便说几句就结束了。这只是一个摄影展而已，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型活动，而萧永，对那些虚的实在没什么兴趣。

中非驻联合国使节说的那套内容，那些感谢，萧永已经听了无数次了。不管是图马还是巴扎卡，后来都是每次见面必定要提这些事情，让他好不郁闷。而在他之后，准时到达的巴拉克站在了讲台上。巴拉克没有准备讲稿，但已经大致浏览了整个展览之后的他，却要将自己深深的感触讲出来。有人说，萧永在讴歌战争，在全人类都在反对战争的时候，说那是在延续中国古代某种宏大的文体，一边罗列许许多多的战争的坏处，一边，却又在吸引人投身战场的东西，比如荣耀、比如勇气、比如让人激动的宏伟的场面和紧张刺激的感觉表现得更为明显。我想，这没错。萧永是在讴歌战争，不是在讴歌人们的互相杀戮，而是在讴歌一群人，一群有着自己的梦想的人，为了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他们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那一张张战士的脸，从未如此生动过。正是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一群理想的战士，才真切地触动着我们，触动着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从人们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梦想了。这些战士，他们不是满脸麻木，只知道抱着炸药死死向前冲的恐怖分子；他们不是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在战场上追求金钱、刺激或者仅仅是杀戮的快感的匪徒；他们不是那些畏惧战争，只因为命令而开枪射击、或者操作更先进的武器的士兵，他们，是真正的战士。我们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这样的战士了？他们也曾出现在我现在所站的这片大地上，当第一批移民站上新大陆的土地，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拓展他们的空间而战斗的时候，当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为了反抗压迫和暴政，为了这个国家的独立而战斗的时候，当这个国家为了众生平等的理想，为了消灭一些人奴役另一些人的情况而战斗的时候……我们的战士甚至曾远赴欧陆，为了消灭危害全人类的邪恶的纳粹而战斗，在那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这样的战士，他们可以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而高声呐喊我有一个梦想。我们被《战争》这样的作品触动，不是因为萧永在讴歌战争，而是因为，他在讴歌人类最基本的权力：梦想，他在讴歌有梦想的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做的努力。看着那些照片，我们不禁要扪心自问，我们也能这样天正而简单地生活、梦想、战斗么？是的，我们能够！……是的，我们能够！……是的，我们能够！……是的……”

巴拉克不可自抑地激动了起来，在无数次公开演讲中将群众情绪煽动得***起来的口号一遍遍喷吐出来，也引起了周围人们的响应。但站在巴拉克身后的阴影里的萧永，却又一次按动了快门，以一张包罗了整个场景的广角照片，留下了巴拉克的挥舞着拳头兴奋地演讲的侧影；留下了他的身前的听众的欢呼如潮；却也留下了在阴影里，巴拉克的首席幕僚长脸上那一丝苦笑，他怎么能阻止一个理想主义的总统，变得理想主义起来，变得容易被理想主义的东西深深打动呢？

而萧永，这时候却藏在阴影里，脸上带着同样类似的苦笑。虽然知道巴拉克来了这里，必然就是来抢风头的，却没想到，巴拉克很给面子地如此高调赞扬了他。他的这番话，恐怕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人们观看这个影展的看法。《战争》看来是要露出“理想主义”的表情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萧永自己还真是个理想主义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将这样的照片呈现得如此精彩纷呈。而现在，却轮到他站上讲台。这真是个让人有些坐立不安的地方。但是，萧永的光芒，却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夺去……演讲大师巴拉克也不行。品，不过这次我出去，可是作为文字记者去的呀。

第一百三十章 老本吃完

“在座的不少人都知道这场摄影展的过往，知道它曾经的赞助方最后还是中止了赞助。而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无法将自己从复杂的事务中抽出来，来让这样一场摄影展成形。我曾经怨怼过，认为那让那些挣扎在贫困和由此而来的战争中的人们丧失了赢得关注、赢得援助、赢得走向世界，获得更好机会的可能。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样的情绪渐渐的淡了。”萧永将相机塞在了口袋里，双手扶着讲台。和周围的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不同，萧永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穿着质地十分舒适的黑色夹克衫，低调简洁的衣服其实说不上突兀，只是，周围的那些人实在是太严肃太庄重了，才让这种反差如此明显。

看着在场那些人略有些不解的表情，萧永继续说道：“今天，我们看到的事实，我们看到的中非人民向我们证明了一点，他们不需要援助，他们靠着自己干得很好。他们靠着自己，将水晶变成了艺术品，变成了珍贵的礼品，变成了在国际市场上很有些抢手的商品，而靠着那些收入，我想，现在我回到当初拍摄这些照片的地方，看到的，应该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了。《战争》这样一个摄影展，好像现在大家最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我会扛着沉重的617相机，在战场上长久地站着，为了拍摄那一张、两张以及更多的照片，而为什么我又会敢这么做？”

“勇气或者有一点点极端的烦躁，或许都是原因，但是这并没有什么难的，真的。罗伯特.卡帕说，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不够近，我想，所有的摄影师。所有去过战场的摄影师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距离也并不是绝对，我们要为恰当的内容选择恰当的距离，选择正确地光圈快门，相比于盲目地在战场上游荡，期待灵光一现，或者期待机会砸到自己地头上，我觉得。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把一张张照片有把握地拍好，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那就够了。”萧永的声音带着一点磁性。他是用中文在说这些话，周围，能听得懂的，恐怕也只有再次来到萧永身边的安娜.门捷列娃和因为某种明摆着的目地而学中文学了很久的艾玟吉.安琪尔。但他语调里的那种淡定和从容，以及那种介于忧伤和希冀之间的情绪，却随着这种声音，准确地传达到了每个人地心里。同样没有讲稿的萧永，这种娓娓的语调让翻译很是有点头痛，但也是因为这种表达，翻译能同声做到准确表达他的意思。也就足够了。

“在这些让大家动容的面孔里，许多人已经不在了。他们或牺牲在彼此对抗的战场、或在与外部干涉力量的斗争中阵亡；又或者，在那艰巨、复杂而危险的，得不到有着先进技术的大财团支持的情况下地建设开拓工作中遭遇意外。在那里，他们罹患疾病的概率，高得我们无法想像，但是，我相信。这些人。我地这些朋友，哪怕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没有放弃自己为之奋斗的未来。战士，是一个崇高的职业。”萧永的声音斩钉截铁了起来：“想想生活在自诩为文明社会里的我们做了什么吧。我们在梦想遭遇挫折的时候放弃了，我们在遭遇强权、暴力、威胁地时候畏缩过，我们……甚至在遭遇白眼地时候都不敢大声。当我们放弃了这些我们生为一个生物，生为生物链上一环的抗争地本能，再正确的事情也变得不那么正确了起来。我们却觉得，那是我们作为一个社会人，而不是一个生物意义上的人，应该做的。再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今天早上，当初是敌人现在却成为了时刻争执的朋友的图马和巴扎卡给我打电话，告诉了我当时在我的底片上留下身影的战士们的阵亡名单，感谢我至少能让他们的亲友有一个纪念、回忆、悼念、祭奠他们的亲人的途径，让人民能够永远记得那些为了国家的兴盛而失去生命的战士的时候，我也悔愧万分。当年，即使拿不到那样一笔赞助，如果我愿意倾家荡产，愿意问朋友们借贷一些资金，愿意多承担一些，或许，其中的一些人在今天能活着面对大家，做出更大的贡献。我也曾是那样的一个懦夫，一个不知道应该如何战斗，为了什么战斗的庸庸碌碌的凡人。”

全场鸦雀无声。哪怕是当初整天为萧永担惊受怕的安娜，也是第一次听到萧永坦陈自己当年的确不那么有生活的，也是第一次听萧永说起悔愧的话题。而中非的大使，已经在努力忍着眼泪。

“现在，除了被认为是最好的人像摄影师之外，恐怕不少人还在腹诽我的另一个最好……我，或许还是最好的遗像摄影师。”萧永稍稍停了一下，等自己心里稍微浓郁得过分了一点的壮怀激烈消歇下一些，他继续说道：“所幸，我的努力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到了今天，这样的影展仍然能够为我的朋友赢得些什么，至少是尊重。而那些战士籍籍无名地倒在战场上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巴扎卡说，他们现在有一个24人的摄影师队伍，带着廉价耐用的数码相机，开着吉普要跑遍整个中非的每个村子，为每个人留下身份档案，留下他们的容貌。那些摄影师里，有当时我认识的朋友，有我教授过的学生，他们简陋的技术，将帮助国家更好地了解人民，帮助人民更好地了解国家，了解其他人，而他们，也会将我们所认为的社会人的概念，将秩序、文明、优渥的生活和对未来的期望传达下去。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有意义的事情了。我很感动，因为，摄影在这里，扮演的居然是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

“之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愿意拿出钱来进行这样一次摄影展，在这个时候，那是因为，可能我的状况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糟糕过。我指的不是金钱、名誉、声望和亲朋好友的数量和质量，而是我作为一个摄影师的生命。但是，相反地，我却再没有比现在更热爱生命，更相信自己的力量。一个摄影师的价值应该如何体现出来？或许，就是用这种现在已经越来越简单，越来越普及的技术，来影响人们，改变世界。这样的事情，摄影做到过，也将能够继续做到。既然摄影在油印、静电印刷、激光照排、网络的HTML时代都曾做到过这一点，那么，在Facebook和Youtue的时代，也将继续能够做到这一点。请允许我，证明给你们看。”

萧永双手松开了讲台，向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浅浅一鞠躬，然后义无反顾地转身走回了阴影里。而当翻译急促而激动地翻译完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大家知道，在那片阴影里，在他们面前的场馆的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那样灼热的一个灵魂。

萧永没有感到释然感到轻松，他今天说得有些太多了，他暴露出来的内心太多了，他引起的关注也太多了，然后，当他在球场的某个猬集着大量钢筋水泥的阴暗角落里平复了所有的心情之后，他不由得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心情好点了没有？”赵昔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他负责萧永的安全，而这个工作现在还没结束呢。他刚才感觉到，萧永可能是想要找个地方平复情绪，也就很配合地不让萧永轻易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勤局干员，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好多了……”萧永自嘲道：“我还是不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情啊，说着说着居然自己会亢奋起来。”

赵昔笑着，淡淡地，有些调侃地说：“你可以朝好的方面想。我就觉得，你挺有做总统的潜质的。”

萧永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放心放心，我不会把你说的这句话外传的。”

赵昔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总统先生等一下要出发了，他想见见你。另外，时尚杂志邀请你和安妮.勒波维茨合作为总统一家拍摄一组大片，作为下一期的封面，钱好像不少，安妮已经答应了。”

萧永淡淡笑着，说：“我接受这个工作，那带我去见总统吧，让他等着不太好。”

赵昔扬了扬眉毛，说：“你这么好说话？”

萧永呼了口气，说：“因为，截止到今天，我把以前积攒下来的老本用光了。不拼命不行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理智与情感

艾玟吉.安琪尔在整个会场里匆匆走了一遍，大致看了看那些照片之后，就开始找萧永了。他的手机关着，但应该还没离开，在邀请安琪尔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今天他们会一起吃饭。安琪尔也大致想到，大概他也会这么答应安娜.门捷列娃。因为，实际上萧永现在对她们两个，都希望保持比较理智的关系。

理智么？萧永刚刚进入安琪尔的生活的时候，他的确是那么一个形象。形象，那是安琪尔最低潮的一段时间，什么事情都不顺利，好像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而安琪尔的经纪人，出于帮助安琪尔改善形象、重塑形象的目的，千方百计地说服了当时已经很受追捧的萧永来为安琪尔拍摄一组照片。萧永正好没什么事情，也想调整一下当时一直在做的很风格很高调的拍摄口味，也就答应了下来。当时的安琪尔可还没有现在那么主流，而是更接近摇滚和朋克的风格，当少女的和狂野渐渐被生活磨砺，当她渐渐看到原先以为正确的事情被一项项证伪，一个摇滚少女的音乐技巧越来越娴熟，但心情却越来越低落了。萧永，当时扮演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摄影师，更是一个重塑她精神面貌的契机。安琪尔的经纪人也是安琪尔的朋友，他好歹说服了萧永去承担这样一个工作，因为大家都知道，萧永的眼神和心灵一样锐利，总是能将一些人内心深处的东西剖析出来。

安琪尔开始的时候，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接受了这个拍摄计划，萧永会跟随她进行一系列的拍摄，包括在录音棚、在电视台的谈话节目直播、在设计造型地时间地点。甚至是她家里，去拍摄她的日常生活。萧永也将全面负责为安琪尔打造一个全新的视觉形象，作为当时还是在计划中的新专辑的封面。正是这张专辑，让安琪尔奠定了小天后地基础，也从一个的年轻女歌手一跃成为现在众所瞩目的小天后。萧永在她的转变中。起到了举足轻重地作用，也让她的内心，有了某种明显而深刻的变化。

最初的时候，萧永看起来的确是个非常理智的人。在安琪尔刻意为之的不理不睬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她也会找这个跟在身边静静观察着地家伙聊上几句。开始的时候，安琪尔还觉得那是某种恩赐，毕竟她是明星而萧永只是个摄影师。但是，当这种攀谈一开始，安琪尔就觉得自己错了。萧永对她的曲子、她的表演、她地还有些自以为是的造型的评价一针见血，对围绕在她身旁的那些人，也有着准确精到地评价，在那个时候。安琪尔都快傻了。他们进行第次交谈的时候，萧永才跟在她身边十几个小时而已，但了解到的她的生活却已经很全面了，已经能详细描述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身边又有些什么样的人，其中的一些事情，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但按照萧永地说法仔细想想。去发现他说得都对。

萧永就是靠着理智地观察，在很短的时间里融化了安琪尔坚固地自我防卫，在一天时间里，他就从一个陌生人变成了安琪尔会请教会认真倾听的“顾问”类型的角色。萧永并不急于履行经纪人托付给他的改变安琪尔的视觉造型，甚至是改变安琪尔本身的艰巨任务。他知道，那不是一个陌生人能做到的，也不是任何一个普通朋友能做到的。如果不能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以恰当的方式击穿安琪尔的心防。那绝对没有可能。这个历经坎坷的少女，是一枚有着纯净内核的坚果。他想要将外面的外壳去掉而不伤到里面的内容，大锤子绝不适用。

从这样一个顾问成为安琪尔的普通朋友，又花了多久呢？大概是一周。在安琪尔某一次因为一段曲子改了又改，和配合的乐队大吵了一架，然后躲在录音棚的角落里抱着双腿默默地流泪的时候，萧永带着一杯热牛奶出现了。萧永将摄影包扔在地上，温柔地坐在少女的身边，没有指责也没有评论，只是拿掉了少女手里的香烟和小瓶的杰克丹尼，把温热的牛奶瓶塞在她手里，像是一个父亲……安琪尔惊讶地瞪着萧永，但萧永眼里的温暖让她无法拒绝这种好意。那是安琪尔第一次躲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哭泣，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第一次，安琪尔再也不在萧永面前故作坚强，在只有萧永和她的好友经纪人在的时候，她会发脾气，她会把靴子拔下来乱扔，会一遍遍地诅咒那些她讨厌的人，会忘情地在柔软而弹性十足的床垫上跳跃，直到弹簧坏掉才不好意思地让经纪人去找宾馆赔钱。无论是欢笑还是哭闹，都多了。而她甚至不拒绝萧永在这时候拿出相机，将她这些从未在世人面前展示过的东西被留在胶片上。对于她这么个公众人物来说，这几乎是最高等级的信任了。

安琪尔对萧永也好奇了起来，她会在晚上睡前google萧永的名字，搜罗各种公开信息和流言，然后好奇地将一个个问题印记在脑海里，然后问萧永是不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她发现她总能在萧永这里听到有趣的故事。她正是从萧永的故事里，首先认识了当时和她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的安娜.门捷列娃的。而她也开始倾听萧永的意见，将自己的惶惑、迷惘、愤怒和种种情绪一股脑儿倒给萧永，然后听萧永慢慢地为她解说这个世界实际上是怎么运转的，一个个独特的人格，是如何构成这样的一个社会的，而那样的一个个人的顽固、软弱，他们的全部的优点和缺点，都不是没有缘由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任何一个人完全一样，正如安琪尔虽然在模仿艾薇儿成功的道路，但她们根本不一样。萧永会指责她的一些创作了无新意，敷衍了事，却也会鼓励她支持她做出改变，也如同一个父亲，哪怕萧永比她大得实在有限，而且，东方人实在不比西方人那么容易显得老。

真正促使安琪尔作出改变的，却是唱片公司不允许安琪尔轻易冒险改变风格，而宁可不负责任地惨淡收场，还对外披露了不少安琪尔的负面消息。安琪尔和经纪人无奈之下，只能倾其所有，和唱片公司解约。那一段时间里的人情冷暖，几乎让安琪尔绝望，她的名字AvneAngel，这个和复仇天使只有几个字母之差的名字，几乎就真的陨落了。但明明是收取高昂的雇佣金来拍照的萧永，却在这个时候留了下来，在经纪人东跑西颠为安琪尔的事业奔忙的时候，萧永退回的那部分拍摄费用，成为她们两个生活的几乎全部来源。而就在这段时间里，萧永一次次潜移默化的开解，一次次的鼓励、责备甚至是声色俱厉的喝骂，还有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刻的陪伴，逐渐让安琪尔恢复了信心。安琪尔的嗓音差点被绝望摧毁，但她还是恢复了过来。让她重新进入大众视野的，却是一首翻唱歌曲《天使》，那本来是一个名叫安杰丽斯的童声组合的歌曲，但安琪尔却用摇滚的配乐配合美声唱法重新演绎了一遍，那种铿锵有力的调子，让人们看到了艾玟吉.安琪尔恍若战斗天使的一面，看到了她的潜力。

安琪尔可不是从什么音乐世家出身，要说底子，那是一塌糊涂。她早年可是从安置孤儿的家庭里逃出来，跟着一个流浪牧师，过了好几年仿佛吟游诗人的生活，靠着微薄的街头演唱的收入活下来的。而她的经纪人，则是那个牧师的女儿。她的心里不乏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叛逆，不缺少愤怒的情绪，那是她选择了朋克、摇滚风格的原因，但她底子里的美声唱法，却完全是一流的唱诗班领唱的级别。当安琪尔如此高歌一曲，当摇滚的情绪渗透进了优美飘忽的声线，怎么不让人心情激动呢？这可是个正在流行跨界的世界啊。

之后，事情朝着好的一面在发展。SONY唱片和她签了3年两张专辑的合约，让一流的音乐人为她打造一张撼动世界的专辑。整张专辑都不是原创歌曲，都是圣歌、灵歌，看起来像是应该在没有条件组织唱诗班的小教堂里塞进cd的东西，但是，摇滚式的配乐，甚至是死亡金属风格的配乐中，安琪尔的声音顽强地透出来，响遏行云，仿佛是在绝望中升腾起的巨大的希望和光明。而这张专辑，居然就这么红了，红得唱片公司都莫名其妙。而这张专辑的海报更是安琪尔的形象转变的标志。在照片中间，安琪尔身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她光着洁白的小腿站立在仿佛墨汁一般的水面上，黑色的顺着裙子的纤维在蔓延。在她的周围，是一团团浓稠的黑色烟雾围绕着，里面还有可疑的星星点点。仿佛，安琪尔是被邪妄、被大群的魑魅魍魉包围着，但是，她的眼神坚定而清澈，她洁白的肌肤，金褐色的头发闪闪发亮，不容侵犯亵渎。她的那个形象，总让人想到在和邪恶作着斗争的天使，她受伤了，却还没有屈服，也不会屈服……

安琪尔喜欢这个造型，但是，她在那个时候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对萧永的感觉，绝不是长辈或者父亲那么简单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去了

安琪尔都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感觉到了自己情感上的变化。萧永重塑了她，这毫无疑问，更让她心动的则是萧永的那种将理智糅合在温柔细致的情绪里的特质。他似乎永远都做好准备，永远都那么从容，永远都将自己的激情保持在可以控制的范围里。而在安琪尔的这张让她大红大紫的专辑卖出第一百万张的时候，萧永宣称结束了全部的拍摄工作，在这个安琪尔最红的时候，让她的写真集出版发行了。那些精心挑选过的照片将安琪尔的个性和她原来隐藏在摇滚的激情和叛逆背后的生活，一个少女略微有些偏离正常轨道的生活。而这，让她更红了。专辑卖出第二个一百万张的时候，这本写真集的发行量突破了30万册。而这部分收入里，萧永除了理所应当获得的百分之十二的版税之外，什么都没拿。百分之十二的版税在美国这样一个书价高企的国度，在这么本畅销书上，又是这么本定价本来就高于一般图书的写真集，自然能给萧永带来相当不少的收入，但是，他却直接从出版社拿到了支票，就准备消失。如果不是安琪尔是个爽辣而富有行动力的少女，或许，萧永真的就这么消失了。而现在，安琪尔觉得，自己还干得不赖。

在体育馆里转了足足两圈，安琪尔才被告知萧永在和总统短暂会面之后，应该是去餐厅了。安琪尔匆匆忙忙地跑到餐厅，没有找到萧永，而这个时候，她想起了萧永的某个坏习惯，果然，她在停车场的一角发现了萧永，他正坐在水泥栏杆上。背靠着粗壮的柱子，把摄影包垫在腰后，眯着眼睛，怀里抱着大杯的饮料和三明治。正在慢悠悠地吃着。今天虽然不是比赛日，但许多专程前来参加摄影展开幕式的人，尤其是那些要员、明星们的车子和保镖们还是让停车场显得满满腾腾。在看完影展之后，不少人正在离开，而他们看到萧永，也就远远打个招呼而已。

安琪尔悄悄地靠近。她现在地装束倒是很有隐蔽性，上身是紫色的小西装，里面是黑色的针织上衣。下身则是黑色的紧身牛仔裤，脚上穿着地是红色的匡威帆布鞋。这样的装束在城里一抓一把，在停车场里人来人往的时候，带上副墨镜。就不担心被认出来。萧永压根没有朝着她的这个方向看，更是让她安心了许多，一直走到距离萧永才十来米的地方地时候。安琪尔装作把车钥匙掉在地上，低下了身子。她蹲着慢慢走到更近的地方，一点没有发出动静，身形瘦小的她，缩在两个橡胶外壳，灌满清水地隔离防撞桶后面，萧永绝没可能看到。她原本想要一下子冲上去。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那是安娜?门捷列娃。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听说你接受了时尚杂志的邀请，和安妮?勒波维茨一起为总统一家拍摄大片？”安娜在时尚圈里地消息还是很快的。而总统拍《VOGUE》的封面，这种消息必然会以光速流传。

“是地，挺好玩的事情。安妮原来为总统团队拍摄的图片太华丽了，只适合《名利场》那样的杂志，而《VOGUE》要不一样的东西。两本杂志，应该是同一个月出来吧。”萧永轻松地笑了笑，说。

“然后呢？你就准备回去了么？我听几个同乡说，黑手党那边已经严令不准动你，你可以在美国、在欧洲继续工作啊。这里有不知道多少人期待着你能给他们拍照呢。”安娜尽量平静地说，但语气中的急切还是掩藏不住。萧永要是回去上海，距离欧美的时尚界，可就不是一般地遥远了。这并不是多少小时飞行距离地问题。现在，几乎每个时尚杂志都在争相开出高价，让萧永为他们拍照，模特们、演员们、歌手们也纷纷亲自或者是通过经纪人想要和萧永联系上，寻找合作的可能。但现在，萧永却不是那么容易触及地，他的手机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对外公布的只有博客地址、邮件地址和一个无限容量的语音信箱。过滤各方的工作邀约，他每天都得花掉不少时间。如果他在这里留下来，将他离开的那些不长的时间里疏松了的关系捡起来，很快就能成为超一流收入的摄影师，而那才和他的技术，和他现在的名望相匹配。

“嗯，准备回去了。”萧永脸上的微笑让人感觉温暖，他并不是在安慰明显是期待他留下来的安娜，而是在回忆在上海的那些生活，那些朋友，那些有趣的事情，那些能让他惦记着的人。

这种神情，让安娜有些嫉妒了。原来，为了能在模特界站稳脚跟，她拼命工作，错过了许多和萧永将关系提升、稳固下来的机会，尤其是从非洲回来的那一段时间，当各大品牌、各个杂志、众多摄影师都发现经过那一段时间的洗练，她的气质沉凝稳定，仿佛在放射着一丝丝的力量的光线，这种强力却不冷漠的，非常女性化的感觉，很少有模特能够呈现出来。安娜足足忙了小半年的时间，才将自己在模特圈的独特的地位稳固下来，成为了一线大牌模特，无论是表现、收入水平还是签约品牌的级别，都跻身一流，足可以和那些为人所熟知的顶级模特媲美，但是，这时候萧永却已经因为自己的工作，再次和她疏远开了。后来，在一个个城市，他们也曾多次短暂碰面，在豪华的餐厅和舒适的房间，在沙滩和阳光下，甚至是在一些发布会、时装周的后台和准备间，但他们的交流，却越来越简单直白。直白得让安娜有些心痛。

安娜强作微笑，说：“你回去也会一样忙的，现在，大家可不会因为几百美元的往返飞机票而放过你这么个太优秀的摄影师。”

“那没关系，至少，是在我自己的地盘上了。”萧永耸了耸肩说，“大家想来，就来吧。我在那里生活，在那里教授学生，经营影棚，玩些以前不能随便玩的花样。反正，我的下半生，已经衣食无忧了。”

安娜皱了皱眉头，问道：“是因为……你的伤吗？”

萧永点了点头：“部分吧。我不想倒在你们面前，你们这些朋友，所有的朋友……所以我选择回去，当时就是这个理由。不然，不来美国，我大可以巴黎和米兰两头跑，你知道的，我在两地都有地方拍照。但是，在外面奔波了那么多年，几乎所有的朋友都在欧美，我不想让你们看到一个不能拍照的萧永。回去了，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楚弘他们知道我从什么地方爬起来的，在我倒下之后，也会知道把我弄去哪里。”萧永笑了笑，说：“不过，我还是天真了，没想到一时心软接了几套片子拍，居然还是没有能藏住，你已经去过上海了，回头恐怕更多人会去。我可以好好招待你们，我的影棚，能胜任一切工作，比这里强多了。那样不好么？”

“可是……”安娜侧着头，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平时强悍有主意的她。这种神情，萧永倒是很熟悉的，在安娜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俄罗斯美少女的时候，在她还不了解时尚圈到底怎么运行，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转动方向的时候，这种表情经常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是一个摄影生命实际上在走向衰亡的摄影师，不管现在是多辉煌。烟花虽然璀璨，但同样的长度，却没有蜡烛长久。我是一个中国人。叶落归根嘛。”萧永抚摩了一下安娜的头发，一如当时对待天真的少女。安娜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沉默着。

“我会去看你的，有空就去。”安娜低声说。

“忙你的吧。”萧永的下巴埋在安娜的头发里，叹道：“你有更有价值的事情需要做。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我从来没有因为你努力工作而怨怪过你，只是，世界究竟还是这么运转的啊。”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萧永挪开了脑袋，双手捧起安娜泪流满面的脸，却调侃地说：“早知道，就不该画烟熏妆吧？看你现在一脸都是黑乎乎的。”

安娜嗔怪地朝着萧永的胸口捶了一拳，说：“你先吃东西吧，我去补妆。”然后，她甩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电梯跑去。

艾玟吉?安琪尔抱着膝盖，没有想到是不是这个时候跳出去和萧永聊聊，偷听别人说话，毕竟是很不礼貌的。原先她不在乎，但现在，她还是很怕在萧永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形象的。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萧永从水泥栏杆上跳了下来，他将三明治塞进嘴里，咕咚咕咚地将饮料灌下去，然后将包装纸团成一大团，随手扔在边上的垃圾桶里。他朝着楼梯间走去，安琪尔悄悄挪动身体，不让萧永发现。萧永没有等安娜回来，似乎是不想进行一次必然不太喜悦的告别。

安琪尔就坐在那里，慢慢想着到底该怎么办。不久之后，安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自己回上海了，所以也要把萧永捞回上海来。

给个相册，传了一部分云南的照片。采访了土著祭火，所以会有些很有爱的照片。等下周报纸出刊了，会添加更多照片和游记的liujiajuns

第一百三十三章 唇枪舌战

安琪尔抬起头看着安娜，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仿佛被抓住做错事的小孩子，双手背在背后，脚尖开始不自觉地在地上画圈圈。

“萧永哪里去了？”安娜耸了耸肩，似乎并没有为难安琪尔的样子，问道。

“呃……不知道。”安琪尔老实地回答。

安娜疑惑地看着安琪尔，不无鄙夷地问：“你不是来找萧永的么？怎么这也能跟丢人？”

安琪尔语塞，有些嫉妒地说：“我干什么要找他，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很愉快么？”

安娜笑着说：“的确是很愉快的，但是，他就要回去上海了。那是个很有趣，很神奇的城市，而他在那里，算是有了很了不起的基业了吧？”

安琪尔有些神往地问：“真的很好玩么？”

“任何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东西，都会很好玩的。”安娜很有经验地说，“比如那个影棚，比如那个萧永。不是么？”看着安琪尔有些尴尬的面容，安娜笑着说：“作为影棚，那里太奢侈了，那里可以做出任何灯光效果，当作舞台也是超级棒的。”安娜的面容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那次在上海进行的走秀剧表演的深刻怀念，模特的生活和工作，其实还是挺刻板挺无聊的，能让她们记住的东西，不算特别多。

“好，我让经纪人去安排，去上海开演唱会。到时候萧永肯定会来陪我玩的。”安琪尔开心的说。

安娜侧着头，轻叹道：“真羡慕你可以自己安排工作。我要找机会去上海，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而且，模特嘛。再有名也就是在台上走走，不比你们可以在一个地方待比较长的时间。”

安琪尔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本来就在计划去中国。”

安娜听出安琪尔隐隐地示威的意思，笑着说：“也好，你可是萧永很宠爱的姑娘呢。在那么多钦慕着萧永的漂亮女孩里，你也算是运气好的。不是谁都能让萧永拍一本写真集的。”

安娜和萧永一起生活了不少时间，萧永为她拍摄的照片数量着实不少。而在安娜成名之后，她可是将当年那些记录着她的成长经历地照片全都找出来出版了，一共结集形成四本摄影作品集。摄影师单独为模特拍摄作品集，和收到明星邀请为明星拍摄写真作品集，这两者之间的主动被动。区别却也不小。

安琪尔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她喃喃道：“你和萧永做过的，我也都做过了，神气什么？”

“哦？”安娜侧着脑袋，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安琪尔虽然爱慕着萧永，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肉体那一步。看破安琪尔夸张的装束，看到她纯净简单地内心。总会将她当作是个小女孩来呵护，怎么也不会朝着的方面去想。而这一点，无论是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适用。但安琪尔这么明目张胆地将“情敌”的身份表明，安娜却也没有再留手的必要了。她笑着说：“这事情传出去可是个超级大八卦呢。那些爱慕着你的人，大概会伤心欲绝吧。网上还有很多人觉得。你这么个战斗天使，应该还是纯洁无暇的小女孩呢。可是，你敢说么？又怎么证明呢？愿意承认被萧永睡过的漂亮女孩子，可实在是太多了。”

“你不也是？！”安琪尔反驳道。“别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可是自己离开了萧永，难道还不准我去追求他？就算你还和他还在一起，我都不会放弃地！要不择手段，再怎么样也要把那么好的男人抢到手。那么好的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放弃。”

安娜呵呵笑着，掩饰着自己的那一点点伤感和失落。她说：“恐怕你没太多机会，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是如此了。你知道萧永的伤吗？脑子里的弹片……一旦碰上什么不好地事情。或者不好的运气，甚至不为了什么。他都会随时丧失视力，到那个时候，他就不是伟大的摄影师萧永，不是现在的这个可以主宰光线地男人，而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性格古怪的家伙而已。你觉得，萧永会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女朋友？一个活力四射，随时需要别人的关注，需要热闹的生活和吵闹的音乐地小女孩能够照顾好他么？……我不知道萧永地情况那么糟糕，和他一起从非洲回来之后，我就不应该离开他，应该一直陪伴着他，不管他是不是需要。当时，医生和我说他完全没事了，我可不知道那个时候就已经留下了弹片。我后悔……不过，这没什么用了。现在，我还是得拼命工作，这样才能以后，衣食无忧地陪伴在他身边，照顾好他。相比于女孩……我想，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女人。”

安琪尔极为不满，她一字一字地强调道：“我喜欢地音乐，绝不是吵闹的。”随后她才辩驳道：“我可比你有钱多了，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我却也不是养尊处优，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照顾人？卡雷宁神父把我教得很好。”

“希望如此……”安娜耸了耸肩，说：“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吧，萧永和我，大概还得搭档当一回代言。我们在非洲除了啥都不干，用的是最廉价的，还是放在很不符合标准的储藏环境里的安全套，整整折腾了那么久都没出任何问题，这让杜蕾丝资助非洲反艾滋病事业的人当作谈资，在某次全球总裁会议上提了起来。大家一开始也就哈哈一笑，但现在，萧永声名鹊起，安娜也早就是有极高知名度的超模了，杜蕾丝很想在这个当口用这两个人当代言人拍摄一组广告，一定会大大增强他们的品牌影响力。只是，现在这种广告想要说服萧永和安娜门捷列娃接下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金钱攻势是必须的，但对萧永和安娜这样的人来说，金钱之外的其他许诺，以及对这些许诺的坚定执行，可能更关键。杜蕾丝公司开出的条件是两人各两百万美元的报酬。另外，他们还会巨资、免费向非洲广大地区提供2亿个质量合格的安全套，以及协助非洲各国政府建立起一系列的反艾滋病的宣传点和安全套分发点。除此之外，他们还保证广告拍摄计划一定会非常尊重萧永和安娜的意见，绝不会非常出格，影响两人的形象。而在这种条件下，萧永和安娜居然就答应下来了。”

安琪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安娜，一脸难以置信。她张开了嘴又闭上，一下子想不出到底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她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说：“那又有什么？我不会放弃的。萧永重塑了我，改变了我，陪伴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他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大哥、我的父亲……”

安娜轻快地说：“那你加油吧，不然，到时候你想装做小孩子，叫萧永父亲来生活在他身边，恐怕都没机会了。我可不想有你那么大的一个……女儿呢。”

安琪尔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就跑开了。而安娜，则无奈地笑了笑。她了解萧永，却又始终无法看透萧永，于是，她也就无法像安琪尔那样，对萧永抱持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慕，那的确已经不纯是爱了。对于安琪尔来说，萧永的确是那样一个将爱人、朋友、长辈乃至父亲的角色融为一体的角色，而将所有这些感情倾注在萧永这样一个人身上，她不会害怕不会后悔，不会有任何犹豫。但安娜不同，她觉得，萧永需要的的确不是一个可以陪着玩闹的女孩子，可他需要一个可以照顾他，扮演妻子角色的女子吗？恐怕也不是，萧永从非洲回来接受治疗的时候都没让安娜知道真实的情况，在又一次遭受重创，终于威胁到自己的视力的时候，索性抛开了所有的朋友回到了上海。如果不是谭维严死缠烂打，将萧永挖出来工作，恐怕，他就会像是一头伤重不治的蛮荒巨兽，绝不愿意任何原先会臣服景仰他的生物看到他那样落魄凄凉的一面，恐怕，会随便找个不为人所知的角落里，永远地隐藏起来，直到死亡，或者被遗忘。从这个角度来说，谭维严的确是做了件好事。而他周围的那些朋友也是，他们居然一点点地让萧永又回到了这个领域，重新变得对未来充满信心充满希望，满满地都是宏大得让人倒抽一口冷气的野

安娜慢慢地走着，慢慢地想着，她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已经让艾玟吉安琪尔憋了一肚子的火，而安琪尔，实在是个容易走极端的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自拍

安琪乐重新开始在整个球场里寻找萧永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跳出的萧永的名字，安琪乐惊喜莫名。萧永让她到第五大道上的某个餐厅去。安琪尔知道那地方，那个萧永不止一次带她去的地方。那里的食物很简单很单纯，有非常淡却很可口的掺了伏特加的牛奶，还有很好吃的烟熏小牛肉三明治。对于一旦忙起来就顾不上什么的萧永和安琪尔，那家可以在五分钟内吃到好东西的餐厅，同样可以在冗长的令人发指的时间里一道道的不断将精心烹调的大餐不断呈现。除了比较贵了一点之外，似乎没什么缺点，安琪尔开心的发现，萧永居然没有想要放她鸽子。

在她到达的时候，萧永已经在角落里坐了一段时间了，他的面前摆着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浏览着一些照片。当这边的事情都告一段落，而接下来的工作还有待协调的当口，萧永终于有了短暂的闲暇。他的工作室不管完成什么业务，都会将作品传到他的信箱里，有时候是原图，有时则是尺寸栽切过的缩略图。聂信、阿卵两个人主要是为了备案，而朱漪泓和张宸两人，则是不断在寻求指点。

在萧永声名鹊起的时候，他的工作室的业务量也同步爆炸。工作室现在不得不在园区里设置了专门的接待来洽询人像和肖像拍摄业务的零散和集团业务的办公室，在一些产品、广告摄影方面，则有一人专门负责接电话，记录对方的联系方式和意向，然后统一由楚弘、朱漪泓两人找时间回复。光是基本的广告摄影、产品目录摄影。光是朱漪泓在这一个月里就拍了六套了，对于一个新晋摄影师来说，这种“练习量”有些超负荷。或许是察觉到摄影工作室原本是那么好玩的地方，工作室还引来了一个怎么都没想到的家伙：龙冬。

他恳求着楚弘让他也能进入工作室，而楚弘在征得萧永、朱漪泓等人同意后，将和各种企业客户洽谈摄影业务的工作全部扔给了他。龙冬进入工作室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展开业务，展示自己的才华，而是在唐泽雪穗和筑紫晴某次来到摄影棚的时候。当着全公司的面，向两人诚恳道歉。这种态度让楚弘很满意，龙冬毕竟是他可以小小自豪一下的学生。龙冬不管是人面，关系，还是待人接物方面的敏锐和机制，还有接手工作之后将工作当作某种好玩的游戏和挑战的积极态度，都大大改变了工作室的运作方式。他绝不为了业务而给摄影师们增加什么压力，而是拿到一个意向之后先征求摄影师们的意见，他们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他才去进一步和厂商洽谈。而让人窃笑的是，他似乎总能拿到相当舒服的价格，绝对配得起整个工作室的身份地位的价格。而龙冬坐镇工作室，也让很多原来有些不服气的竞争对手和准备打秋风的人望而却步。

而龙冬，却会每两天给萧冬一个邮件，每周一个电话，随时汇报工作室的各种动态，俨然是个十分合格的职业经理人。而萧永也由此得知工作室的业务量和营业额是如何让人心惊肉跳。除了萧永摄影工作室，全国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摄影专业机构能够做出一个月四百七十万的流水。而这个数字还在增长。大家发现使用创意摄影系统的时间线一直错不开，经常出现排队等着用器材的状况，朱漪泓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增聘摄影师，灯光师并进行轮班的制度，让影棚里人停器材不停。用中午12点到晚上10点之间的时间集中进行人像和肖像摄影，而用晚上10点之后的时间来进行产品、广告等集团业务，尤其是大型产品广告，比如汽车、机械、医疗器材的广告拍摄。更要事先有时间表和人流物流计划。对朱漪泓的这个想法，龙冬大加赞赏，然后正在筹备招聘、培训和详细计划的制定。但这个计划不免讣聂信和阿卯这些散漫惯了的家伙一滴冷汗下来，在这个领域，虽然熬夜之类的事情是家常便饭，可从来没有听说有需要三班倒的摄影师，他们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是不是会被钉在摄影史上的耻辱柱上？

在这种大家憋着劲提高效率的时候，工作室塞在萧永的邮箱里的照片数量之庞大，也就很好理解了。萧永的Gmail信箱好歹也有7G的容量。现在却仅仅余下不到10M的空间了。到了后来，工作室那边只好都用自己的信箱和空间，开共享给萧永去看了。

而现在，萧永快速的浏览着这些照片和配合着文案说明，不时对一些照片进行点评。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工作室那里的状况让他很满意。挣钱多少在其次，让他很是满意的是大家的摄影水准都有了明显的提高。朱漪泓和张宸原来的起点比较低，进步尤为明显。尤其是朱漪泓，已经能够自如的使用自己的女性视点，来对照片的内容，形式进行修正。朱漪泓深受萧永影响，对于摄影的用光，曝光组合的精确性的对于内容形式的设计有着极高的要求，但这种精确终于不是一味的追求照片的锐度了。在看到朱漪泓在一次次试验之后，终于开始用光雾、柔焦、微量的曝光过度，以及其他一系列手法来增加对于照片的掌控力，让照片更多的呈现画意的效果，萧永不由得微笑了起来。到了这一步，朱漪泓终于成为了一个有着自己的风格的摄影师，而不单纯的是一个熟练使用摄影器材和后期工具的匠人了，能迈出这一步的人并不多。

朱漪泓拍摄的照片，让凑在边上观看的安琪尔也眼前一亮。这种细腻柔软的风格，很难博得女性的好感，能够赢得大量拥趸。“这是你的学生？”

萧永没有抬头，简单的回答道：“学徒。”

安琪尔安静的看着一张张图片在屏幕上掠过，看着萧永偶尔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字符，她的中文水准已经很不错了，已经能看出来萧永对于自己的这个“学徒”实在是非常满意。这个学徒是个不折不扣的东方美人，朱漪泓的照片，就在相册边上作为页面的一部分呈现着。朱漪泓现在已经没有穿得很户外风格的恶习了，她穿着白色中袖衬衫和黑色的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小马甲，她右手扣着相机，背带缠绕在手上。左肩上挂着摄影包，左手自然的搭在摄影包上......摄影师的那种英气勃勃糅合了她的典型的东方女性的温和，细致，展示出来的那种美，连安琪尔也有些怦然心动。

“她拍得很好......”安琪尔扁着嘴，故作大度的说，然后，他看到萧永的神情一下子温柔了下来，她顺着萧永的视线看去，屏幕上显示着另一个漂亮女子的照片，那是韩惟君。

这是盛夏拿着非常轻便的D60加上同样轻便的AFs50\F14G拍的。那天他下课以后直接打车到老妈的公司去了。韩惟君当时忙得够呛，没空搭理他，随便他自己在办公室里玩。盛夏不是第一次去韩惟君的公司，办公室上上下下都宠着他。而他却拿出了相机，捕捉着自己老妈紧张工作的画面。那胶结在一起的眉头，接电话的时候听到坏消息的失望和遗憾，斥责办事不力的同事和下属的时候严肃和不容置疑，揉着额头的时候疲惫，还有稍作休憩，在办公椅上伸展身体时候不经意流露出了久违的稚气和性感，盛夏无比敏锐的将这些画面都拍了下来。盛夏还是说服了老妈再让他拍一套影棚人像，靠着同样的相机和镜头，盛夏交出的作业让萧永很是惊喜。而还有几张照片，居然是盛夏为乐高玩具拍摄的一组广告。他以一个孩子的视点，将大批的乐高按照自己的想法组合起来，乐高好不容易找来国内最有名的萝莉模特，也由得他摆布，拍出来的照片，充满童真，那是任何陈年摄影师不会想到的画面。那段说明是朱漪泓写的，大致写了当时来捣乱，来玩乐高的盛夏在聂信正在和厂商代表在谈如何布光的时候，就轻易的说服了那个叫韩音音的比他还小一岁的小女孩，跟着他去拆开了许多乐高的包装。在那里肆无忌惮的玩闹起来。而在他的镜头里，韩音音毫无拘束的笑容和恣肆的动作和他们拼凑起来很有些无厘头的，充满想象力的乐高造型，都让乐高的市场经理惊喜莫名。

“这是？”安琪尔疑惑的问，相比于刚才的朱漪泓，萧永似乎投向这对母子的眼波更柔软一些。朱漪泓或许是他的学徒，仅仅是学徒，但他和这个韩惟君的关系，似乎不那么简单。

“哦......”萧永松了口气，笑了笑，合上了笔记本说：“这个盛夏，是很有天赋的小家伙。他老妈是我当年的大学同学，离开没几年，回去的时候，一点没想到，韩惟君居然有了那么大个的小孩。这回我回去，这个盛夏也会成为我的学生吧，他拍得实在是很不错。”

“哦......”安琪尔没有多说什么，她轻易的扯开了话题，将萧永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新专辑以及演唱会上。萧永对于她准备去上海搞演唱会，似乎很支持很期待，这让安琪尔略微受了点鼓舞，但是......这还不够。萧永对她不冷淡，但那那种温和的关心、叮咛，都太像是一个长辈对一个孩子了。他还会一遍遍的问她，现在和那些坏朋友都划清界限了没有？他对于新专辑里那些歌曲的关心，更像是家长在催促孩子好好做暑假作业，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在两人愉快的聊到晚上8点多，安妮8226,勒波维茨打电话来催促萧永去协商拍摄计划，萧永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萧永捧着安琪尔的脑袋，温柔的抚摩着她的头发，以一个印在她额头刘海上的轻吻做为告别。而在萧永离开，那种温暖的感觉平静下来之后，安琪尔有些生气了。萧永对她的态度，安全不是他们两个的关系的真实反映，她心里憋着一点火气，她有些怨慰，萧永怎么能把她仍然当作一个小孩子？

她冲回自己的住所，从大堆放着杂物的盒子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索尼的银色卡片相机。机器里现在只有一张照片了，一张只有她自拍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照片。她曾经带着相机只是为了反复看这张照片，这张自拍的照片，然后就会乐呵呵的笑起来，直到现在她可以毫无障碍的回忆起这张照片，不必再借助相机。她又看了一遍照片，坏笑着取出储存卡，然后在手机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多争取呀。

电话那段传来略有些惊诧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喂，是艾玟吉.安琪尔声音么？”

“是的......我是。”安琪尔平静了下来，她的神情，就像是个在布置着负责精巧的恶作剧的孩子，又有点像是拿大尾巴掩住自己脸上狡黠笑容的狐狸。“是《滚石》的杰罗姆先生吧。”

“是的是的，安琪尔小姐，我等您的回音很久了，一直都是您的经纪人在和我联系，我理解您要在新专辑里给大家一个惊喜，不愿意说，但是......”杰罗姆急切的解释着自己的意图。

“现在，情况有些改变。艾拉那里我会去说的，我想问你的是，如果我接受你们的专访，独家专访，我能不能上封面。而且就是下一期的封面。”安琪尔认真的问道。

“封面故事？”杰罗姆一惊，随即喜出望外的郑重保证道：“我想这完全没问题，我可以安排。不过，时间稍微有些紧，我们一下子很难找到档期合适的摄影师来为您拍摄封面照片。”

“我这里有照片。”安琪尔肯定的说：“可能不是你们喜欢和熟悉的风格，但我保证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很特殊的。”

杰罗姆是老牌的记者，马上就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思：安琪尔准备爆点料，她对这个封面故事势在必得，如果他说不，她很容易找到其他杂志，没有人会放弃过样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披露

杰罗姆赶紧先答应了下来，和安琪尔约好了采访的时间地点，等挂上了电话，立刻找到主编说了这样的好事，获得了可以全权操作这个封面故事的充分授权。杰罗姆跟踪安琪尔的消息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安琪尔出道到现在，对这种十分喜爱也十分敏感的杰罗姆就在关注着这个小女孩从拷贝艾薇儿的风格开始，到现在已经隐隐有和艾薇儿并驾齐驱的势头，在受到青少年的接受和喜爱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安琪尔和其他演艺圈明星非常不同的一点是，她不因为宣传需要而接受采访，你要想采访她，从她嘴里拿到什么消息，你得让她能够信任你。要是和她聊了什么，你可以问她这事情能不能见报见杂志，但要是不声不响就把消息发出去，那这种信任就没了。和她打交道很简单，也很复杂，完全取决于一个记者将安琪尔这样一个少女放在什么重要性和什么高度上。杰罗姆一直以来都非常看好安琪尔，已经前后错过了不少次消息发布的机会，而现在，他终于赢得了一次重要的独家专访。杰罗姆知道，这是安琪尔第一次主动要求进行专访，至于必须是封面故事，则充分兆示着消息的重要性。

杰罗姆花了整整一天准备资料和问题，但到了专访的时候，安琪尔却没有给他将这些问题问完的机会，她抛出了好几个重磅消息。首先是安琪尔的新专辑《Conqd里地歌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即将进入录制阶段；其次。在新专辑制作完成之后，她就要开始进行几次重要的演唱会，其中一站会在上海。

杰罗姆早就听说过安琪尔和萧永的事情，他半开玩笑地问道：“因为萧永在上海？”

一般来说，被问到任何事关男女关系的问题，不管是真是假，几乎任何明星都会反驳、抵赖、找出种种理由搪塞。=但是，安琪尔此刻却侧着脑袋，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难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么？”

杰罗姆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只是觉得安琪尔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不妨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以安琪尔地那种性子，无论是嗔怪或者羞涩，都会很出彩，呆在一旁捧着相机的摄影记者都可以捕捉到很有趣的画面。那些可能只在那本萧永拍摄的写真集里出现过的神情，或许也能够原创地出现在《滚石》杂志上。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安琪尔居然如此坦然地承认了下来，自己就是冲着萧永去的。

杰罗姆愣了一下，一个优秀记者的本能强悍地在发挥作用，他笑着问道：“萧永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摄影师。你和他的交情，大概是之前转换公司前后，由萧永拍摄写真集地时候结下的吧。我们只知道萧永先生为你重塑了视觉形象，也在你的新风格的建立过程中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但是。大家却并不知道你和萧永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关系。听你的意思，你是爱慕着萧永，是么？”

安琪尔爽朗地笑着说：“我就是这个意思，没错。而且，萧永当时也不仅仅给我拍照而已，如果不是萧永，肯定就没有现在的我。杰罗姆先生一直和我联络，对于我的事情至少是不陌生吧。您今天也准备了许多问题，看得出来是做过周密准备的。您知道当时我正在经历地是什么吗？”

“是你和风暴唱片公司解约的事情吧？”杰罗姆笑着说，“这还是后来风暴唱片内部闹矛盾的时候暴露出来的，那个时候大家才知道。那事情完全不是你的责任，你是……被诬陷被造谣的。^但是，似乎这个时候不管是你，还是你的那些歌迷们，都不怎么在乎了。你的意思是，萧永在当时你那张风格变换极大，却取得了巨大成功地专辑制作过程中。起到的作用比我们所知的更大么？”

“你无法想像。当时我到底有多绝望。唱片公司一边对外放出种种不利于我的消息，一边威逼我交违约金。这种时候。是萧永帮我顶住了压力。甚至，在最为难地时候，我和艾拉交掉了违约金，银行帐户全部清空，身边也只剩下一点点钱。我现在还记得那个金额，一百十七美元二十二美分。道理上当时我还应该倒欠萧永五十万美元的雇用拍摄费用。如果不是萧永让我们在他的工作室里暂住，我们连去的地方都没有。后来，联络录音棚，制作新的DEMO，联络索尼音乐，还有拍摄专辑封面，甚至是我和艾拉买食物和日常用品，花的都是萧永的钱。录专辑地时候，费用是公司付地，但如果不是萧永帮忙联络，大概也没机会让克兰尼斯来当音乐总监，打磨那张专辑。一直到我拿到新专辑的第一笔分成收入，才把这些钱都还清。这些事情，除了我们三个，没有人知道。因为，那段时间，萧永一直让我们生活地很体面，不断鼓励着我们去面对每个人，不管他们是希望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还是等着看我们的笑话。萧永决不仅仅是打造了一个新的视觉形象而已。”

安琪尔斟酌了一下，说：“现在，歌迷们还是喜欢用我的名字相近的单词，称呼我为复仇天使或者战斗天使，但是，我想，在那个时候，我的的确确在坠入黑暗。是萧永将我从那种沉沦中拯救了出来，如果不是萧永一次次的劝说，一次次地斥责、教训，甚至有时候有些蛮横地对我的一切决定横加干涉，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我。现在，或许我就会沦落到在某个小酒吧里驻场，一大帮人进来，指着我，说：嘿，你看，那个妞以前很出名呢。或许，要比这个更糟。萧永当时还给我看了一组照片，我的照片，让我自己都愣住了。照片里完完全全是另一个我，或许比较接近你们现在看到的我的样子，比较接近许多歌迷们想象中的我的样子，但和当时非常哥特风格的我相比，完全是另一个人。而那些照片，让我开始反思，开始从迷惘中震醒，才让我逐渐成为现在这样的，大家还挺喜欢的人。”

“这些，大家倒的确不怎么知道。”杰罗姆惊叹道，“但萧永之后为什么还是离开了呢？”

“你先别着急嘛，”安琪尔从屁股底下垫着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说：“这是萧永那时候给我看的照片。后来在写真集里，或者在其他杂志、网站、报纸上，都从来没有发表过。这是我最珍爱的一组照片。现在，我拿给你们发布。虽然距离现在有一段时间了，但毕竟是独家，首发。”

杰罗姆取过信封，大致扫了一眼那些照片，的确，都是从来没见过的精彩照片。杰罗姆笑着说：“太好了，我想，读者们看到这些照片，会疯狂的。”

安琪尔认同地点点头，对此她也很有信心，她继续说道：“也不是那么快就离开了，之后我的庆功会，还有不少朋友***里的宴会，萧永都来了。萧永不在乎我一下子又有钱了，也无所谓我到底是一文不名的落魄歌手，还是举手投足能让歌迷们为我疯狂的巨星，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而且，我和萧永的关系，也不纯粹是我在单恋。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杰罗姆小心翼翼地问道：“哦？他是你的男友？”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男女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呢？”安琪尔笑盈盈地说，“是在海滩上躺在一起亲热，然后被狗仔队拍到么？”

杰罗姆谨慎地说：“以《滚石》的品质，你应该不会有这种担心吧？”

“当然不，”安琪尔说：“自然是对《滚石》很有信心，才会把这张照片给你们。当作封面，必须是封面。”

安琪尔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茶几上，杰罗姆犹疑地拿起了文件夹，打开一看，大吃一惊。要是安琪尔不是要求这么个封面故事，而是将这样一个封面故事卖给《滚石》，他们总编大概也会慷慨地给出七位数的价码。但现在，安琪尔除了对发刊时间有所要求之外，什么都没说。不过，不管她是不是要求，***里的规矩仍然会悄然生效。杰罗姆合上了文件夹，说：“我想没问题，这张封面照片，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回头，你应该会接到我们总编打来的电话。”

安琪尔满意地颔首道：“那就好。另外，还有个小事，希望你们能帮忙。在出刊之后，我希望萧永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有这张封面的《滚石》。第一时间！”

杰罗姆轻松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萧永先生好像是要回国了吧。当热乎乎的杂志从印刷机上下来的时候，我会亲自装进联邦快递的箱子，然后当面交给快递员。然后，我会叮嘱中国方面的送货员，在萧永先生从登机梯上下来的那一刻，把箱子递给他。你觉得，这样能让你满意么？”

安琪尔乐呵呵地说：“太好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算艳照门吗？

杰罗姆对出刊时间的计算还是出了一点点偏差。由于这突如其来的理想的封面故事，《滚石》在商务方面也要做出大量的配合工作。但杰罗姆觉得既然已经承诺了安琪尔，怎么样也得做到。他索性打印了一本样稿，直接发了出来。于是，在萧永终于完成了在美国的全部工作，经过了漫长的飞行，懒洋洋地从头等舱舒适的座椅里爬起来，扯掉眼罩和耳塞，用柔软的毛巾擦掉熟睡时候流出的口水，听着空姐以柔和的声音报告着飞机降落和登机梯安装的情况，凑着舷窗朝外张望的时候，一个穿着联邦快递制服的家伙，捧着一个盒子，站在航站楼的上下飞机的通道里的少见景象，让他略有些诧异。

“萧永先生，机长接到机场方面的通知，说是有一份快递，要在第一时间交给您。等一下请您在机舱里稍坐，您就在这里签收吧。”乘务长说道。

萧永点了点头，他有些期待，到底谁会把快递送到这里？

几分钟后，他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快递盒子上的标签，这份东西连机场都没有出就直接送过来了，时间卡得刚刚好，联邦快递的飞机，也不过是40分钟前刚刚着陆而已。

打开了盒子是一个硕大的信封，他从信封里抽出杂志，扫了一眼封面，一滴汗珠直接就从他的额头滑落下来。

照片主体是安琪尔，是她站在床上。对着卧室里的那面占据了一整面墙地镜子拍下的。安琪尔裸露着肩头，她右手拿着索尼的T200卡片机，左手围拢着洁白的床单遮住自己的身体，毫无疑问，床单下面是她年轻、诱人、毫无遮蔽的身体。而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雪白地肩膀还是不依不饶地透露了出来。在床单下方，则是被聚拢了之后面积绝对不够大的床单也遮蔽不住的诱人的腿。照片的背景。^则是卧室那直通阳台的落地大窗的窗格，月白色的窗帘和定制的蕾丝窗纱都没拉上，而是松松垮垮垂在窗户两侧，透过铁艺窗格，能看到阳台上栽种地各种漂亮的植物，靠着窗户，还有个挺大的笼子，安琪尔养的一对松鼠，正把脸贴在玻璃上。好奇地朝房间里张望。橘红色的健康的阳光透过窗户筛洒进房间，让安琪尔的整个轮廓闪闪发亮，恍若童话中的精灵公主。而阳光也同样让房间亮堂着，白色为主体的房间里弥漫着柔和的色调。

没有多少人见到过这样地安琪尔，一个完全没有化妆，将自己包裹在再单纯不过的布料里的安琪尔。那些一线二线的女星们不少都披露过类似的照片，披着床单的诱惑神情，每每能让人遐想。而大家也都习惯看女星们冲着镜头微微抬着头，显示性感的下巴和嘴唇，一只手埋在头发里。仿佛撩拨人们的欲望。但是，安琪尔地这张照片，却用类似的造型表现出完全不同的内容，同样性感，却有一种清新和温柔渗透在了凝聚成照片的那些光线中。安琪尔满脸地幸福感，和那种在自己的空间里，不受拘束的洋洋自得，都让人不由得会心微笑。单单以这张一个卡片机拍摄出来的照片来说。精彩得都有些不真实。而哪怕以这样的造型这样的构图，成为一张封面都绰绰有余。而这还不是全部。

从上到下浏览这张照片，从安琪尔那张精致的脸开始，顺着她身体地弧线缓缓下滑。最终会将眼光凝聚在她地脚上，在那张床上，还有另一个人，而安琪尔的脚，正踩在那个人地脸上。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很容易就发现。那是萧永。看得出。萧永仍然熟睡着，一只臂膀耷拉在被子外面。垂在床外面，他肩膀上的伤口由此而暴露出来。看得出，安琪尔并没有用力地踩在萧永的脑袋上，来表示某种强势和征服感，那轻轻触及萧永的脸的脚丫子，那两种质地不同的皮肤之间的轻微而自然的挤压，能够充分证明照片的真实，却更像是一对亲密恋人在一夜嬉闹之后，在精疲力竭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的某种玩笑

看到了这张照片，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场面能证明的东西：这是一对甜蜜的爱人。

萧永头很痛。他当然想得到这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发生的事情，这到底是安琪尔什么时候拍摄的照片。只是，他事先并不知道有这么张照片，更没有想到，安琪尔居然将这张照片公布出来。作为一个摄影师，他无法挑剔这张照片的质量，这应该已经是T200这个相机最极限的表现了，这张照片比官方所有的样片都来得好，而印成杂志封面，恐怕也是那个像素级的最好发挥了。可是，这个内容……安琪尔对自己的爱慕，他自然能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让自己不得不离开美国，很有可能现在还和安琪尔在一起呢。但浓情蜜意地搞到一起是一回事，长久相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在回中国，在那些朋友面前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当时被安琪尔深深吸引的心情，却也渐渐淡了。而且，正如安娜所揣测的，在要处理那么麻烦的健康状况的情况下，他的标准完全发生了改变。

不过，似乎，别人对此并不是这种想法。

萧永一下飞机，提了行李，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而是打电话。他就坐在拉杆箱上，拨通了《滚石》总编的电话。他知道《滚石》的发刊日期，知道这只是样刊而不是正式的出版物，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没想到，那老头子死活不肯卖他面子撤下这期的封面故事，反而嘻嘻哈哈地向他叙说了这期杂志在紧急制作中发生的精彩故事。

杰罗姆在拿回那些照片那些材料之后，他们一个电话挂到索尼的数码影像分部，让他们的一个高层来杂志社看图片，然后威胁说，要么给广告费，要么他们就用封面上的字体遮掉相机，索尼很给面子地扔下了30万美金的“广告费”，另外再尝试找安琪尔当索尼的数码相机在美国地区的代言人的可能性。除了12页长的专访，他们还另外做了更多配合的稿子，包括对安琪尔的发展历程的追溯，对她身边那些起到关键作用的人的描述稿件，对安琪尔到现在为止一共四张专辑的风格变迁的评述，更是凭着他们在音乐圈深厚的人脉，搞到了安琪尔还没开始制作的专辑的歌名列表和一部分歌词歌谱，甚至一盘试唱的小样，找来当红的乐评人点评一番。《滚石》虽然拿到了那么劲爆的内容，但总的制作却一点都不低俗。可是林林总总估计超过40页的相关内容，却让萧永知道，自己决不可能让对方撤掉这个稿子。他们压根来不及制作新的了。而且，他也想不出什么必然要对方撤掉稿子的理由。安琪尔可是一点坏话没说，在专访里，只要提到他，都是颂扬和赞叹。安琪尔甚至坦承和萧永的那一段激烈的发展，是她自己主动诱惑……虽然那是事实，不过，要20岁不到的安琪尔说出这样的事情，她要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萧永想给安琪尔打个电话，却想不出到底说什么好。左思右想，也只能拎着行李先回家，等待事情静静地发生。

萧永每天正常去工作室上班，指点工作室里各种业务的展开，经常去和楚弘他们一起讨论杂志的内容制作，看起来仿佛一切都恢复到了正常的轨道。当然，萧永的知名度现在完全不同了，赵灵宁、朱漪泓两人，还有公司的前台，每天都得为他过滤掉不知道多少电话、邮件、语音信箱的留言，还得将那些采访邀约一一记录呈送。萧永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亲自处理这些采访邀约，推拒掉其中的绝大部分。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还不到一周，新一期的《滚石》上市了。资讯时代的消息传播速度果然是了不得，尤其不管是艾玟吉.安琪尔还是萧永，现在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滚石》杂志第一批扔进零售店不到三个小时，就销售一空，而封面已经被扫描，内页内容已经被手打，放在网络上广为流传了起来。而一个娱乐网站当即以“艳照门东风西渐”为名，制作了一个声势浩大的专题。不过，这张实际内容很健康的照片，算得上“艳照”么？

在杂志发布的第二天，当萧永一脸郁闷地走进工作室的时候，他发现，叶嘉莹居然来工作室了。叶嘉莹的专案部门现在也迁移到了这个园区里，在萧永留给自己的那整整一层办公室里占掉了两大间，里面一样也是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让同为萧永麾下的模特的其他人羡慕不已。但是，她毕竟要读书，她还很喜欢读书，很少会在白天来这里训练。今天，必然是比较反常。而萧永不用动脑子，也能想到今天到底是什么比较反常。

“萧大哥，”叶嘉莹看了一眼萧永，发现萧永也在看着她，旋即转过头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在如此反复两次之后，她鼓足了勇气跑了过来，说：“昨天我在网上看到……说你和艾玟吉.安琪尔……原来在一起的？是真的么？”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下来。萧永的那张脸臭得可以，他恶声恶气地说：“是啊……赖都赖不掉了。”

叶嘉莹乐呵呵地笑着说：“早知道就好了。我也是安琪尔的歌迷呢，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听着如此简单的要求，萧永翻了翻白眼，而在场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忍不住爆发出轰轰烈烈的笑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差钱

叶嘉莹略有些奇怪地看着大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那么乐呵，但仔细一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以萧永和安琪尔的关系，要个签名还不简单？而安琪尔更是已经披露了自己将在今年稍晚些时候自己来上海开演唱会。到时候，难道少得了萧永么？那安琪尔是干什么来了？到时候，肯定有机会来要这个签名的。现在这么贸贸然向萧永提出，到好像有些在调侃他。

萧永长叹道：“一世英名啊……”

但这话引来的是更多的白眼。他的身边，美女可就从来没断过，虽然在回上海之后，他开始一直和那些明摆着对他有兴趣的女子保持更能够良性更健康的关系，但这一点却还是没有改变过。萧永摇了摇头，将摄影包扔在桌子上，对大家说：“我回来了。”

没有欢呼鼓掌，大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各自忙自己的去了。而朱漪泓，则捧着厚厚一本工作计划，来向萧永解说他们这些时间里的各种情况。

大发展已经不足以形容工作室现在的情况了，那简直是火箭蹿升一般的速度。他们现在已经是上海很多公司的影像供应商。那些长期的合作协议，挣钱可能不算很多，但胜在稳定，而且，让工作室雇用的新的摄影师有充分的练习机会。商业肖像的需求，基本上就这样被工作室挖掘、开发了出来。而一些公司在进行酒会、发布会的时候，原先是在公司里随便找个有相机的人来操持，现在则花不高的成本，请来工作室的摄影师代为处理。自然，派去的必然不是几大主力摄影师，而是那些水准很不错，却一直没机会进入摄影师的工作模式里的爱好者。

这些爱好者们组织起来，一面接受工作室的培训，一边能够接一些简单地工作。^^^其中的佼佼者则可以进入工作室正式实习、工作，这种培训模式成为了工作室的一大亮点。但是，也不是没有乌龙的事情发生，摄影爱好者们自己报名里地。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工作室资源有限，也不可能一一审核，结果有一次把来玩票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摄影爱好者派去了某个公司的新品发布会，那家伙兴高采烈去了，可这家伙却是那个公司的董事长，把下面吓得不轻。那个董事长爱好者。靠着摄影技术挣那500块钱，居然很有成就感的样子，连连说要再多接点活。这样的怪人，似乎也很容易团结在工作室地培训部里。部分也是因为张宸，他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只要有足够的机会，有好摄影师指点，加上自己的努力，爱好者和专业摄影师之间的鸿沟，并不是不能跨越的。一个摄影师固然需要技术。但技术是可以培训可以逐渐养成的，但一个摄影师的年龄和阅历，以及随之而形成的观看世界的角度，却不是技术上地训练能够养成的。工作室为这些爱好者们提供学习、成长和实践的机会，而这些人中间不乏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摄影师的人物。可能其中一些人只能胜任某种特定的工作，但毕竟是个相当不错的培养摄影师的渠道。而且，这种半是业务半是联谊地准俱乐部模式的方式，也很符合一个萧永想要复兴摄影作为一种重大的媒介力量的想法。现在。工作室只是在张宸的努力下，聚集了少部分水准相当高地摄影爱好者，但萧永一看这个框架，毫不犹豫地让朱漪泓和张宸加大这方面的投入力度。工作室现在不差钱，就是缺人气。\\

商业肖像的拍摄还只是后来开发出来的需求。利用创意灯光系统进行艺术人像的拍摄则发展到了更高的高度，朱漪泓甚至专门聘请了一个制作全景模型的团队。这个团队会配合灯光团队，定期推出新地场景，在萧永离开地这些时间里，他们爆发式地推出了九个场景。配合原来的六个场景，工作室一共拥有十五个场景可供使用。而拍摄也不局限于女性或者必须有女性参与其中，而是只要来洽商。能够和摄影师达成一致就可以。

而除了原先地配合场景风格拍摄。还推出了按照故事来拍摄。客户可以根据预想的故事情节，在不同场景里穿梭。甚至几个人一起，形成更复杂的故事。照片会以类似连环画，甚至以类似漫画的形式将这些图片组接起来，变成极为有趣的故事书。这种定制型的拍摄吸引了许多客户，但代价也是高昂的。最基本的定制包括故事设计，场景和动作设计，化妆和造型，拍摄，后期制作这五个环节。哪怕按照最简单的标准来拍摄，整个拍摄的也要18888元。而这种定制型的拍摄没有封顶价格，如果需要，甚至可以整个按照客户的需要制作场景，客户要求只准使用他们拍摄的那一次就必须销毁场景都可以。

而现在，正好有好几个有钱的无聊家伙，在工作室定制了这么个项目，十几个人分别扮演动画《七龙珠》里的角色，模拟一场大战……场景制作部门玩得很开心，财务部门也很开心。虽然工作室的账目上有绝对充足的资金，但谁也不嫌弃钱多。

这种定制项目同样需要工作室大量人力的投入，能够胜任拍摄工作的，还是那几个主力摄影师，但需要的配合人手却要多出几倍。工作室现在的那些实习摄影师们，就获得了观察和学习的机会。现在，或许会有人质疑张宸、朱漪泓这两个人的摄影师从业经验，却没有人再会怀疑两个人的技术了。

工作室虽然在这种看起来在降低效率增加成本的事情上，做出的不是什么好决定，但这些决定却让萧永觉得很满意。

摄影师获得的认可，除了来自广大需要好照片的普通人，更来自那些对照片有着更高水准和更细致要求的商业客户。摄影师可以在普通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技术，却只有在面对专业客户的时候，有机会在挣钱的同时，还能展示自己的美学思想，表达自己的情绪和哲思，只要他们能折服那些挑剔的客户。而现在，朱漪泓也好、聂信也好、阿卯也好，都纷纷获得这样的机会了。客户们是冲着萧永摄影工作室来的，所有这里出品的照片都可以打上“萧永监制”的名头，可这三个人也的确没让那些客户失望。

朱漪泓一个月里接了两个广告摄影，一个是耐克的慢跑鞋，一个是耐克的高尔夫球系列产品。朱漪泓对这种相对高端的风格需要，把握得十分准确，朱漪泓开始的时候也没什么信心，却将萧永式的傲慢和吝惜快门学了个十足十，结果两次拍摄都是两次快门搞定，让对方瞠目结舌之余，对工作室的实力有了几乎到达盲从程度的信任。也正是朱漪泓的表现和她的推荐，让聂信这个灯光师也出台了一回。他接手了报喜鸟男装的两个形象照片，和美国工装品牌dickers的一个系列店铺形象照片。聂信的摄影风格和他能够顺应摄影师做出多种变化的灯光布设风格很不同，他拍出来的照片坚硬，冷淡，将光影的明暗对比，将力量感和男性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明暗对比强烈，有时候甚至牺牲照片的细节解析的风格和萧永以及朱漪泓的风格大相径庭，但却很适合这些品牌的需要。

阿卯原本就有一些广告摄影方面的资源，在工作室的这些摄影师里，他原本就是最资深、人脉最广的家伙。最近他连着拍了四个广告，包括一个珠宝品牌，一个舞台剧海报，一个咖啡馆的平面广告以及中国银联的一组照片。这个技术精湛的观念摄影是，在广告摄影方面的诠释能力，却好像受到了萧永的风格的深切影响，还是早期的那种重视细节和构图，强调照片强烈的现场感和戏剧性的风格，这些照片都拍得非常谐趣，让广告主们爱不释手。

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工作室现在账面上留下的钱居然高达三百三十万元。摄影工作室一共就那几号人，似乎也没什么大量花钱的机会，不管是设备还是别的什么，工作室用的向来就是最好的。而且，不少东西工作室还不用花钱。工作室角落里堆着的大堆的可乐和自动售货机就是某个在可口可乐公司工作的“学徒”提供的，另一台百事可乐的机器放在了杂志社里。朱漪泓这个广告公司出身的人，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在报纸杂志上给工作室登一些广告，将现在良好的势头固定下来。自然，这个想法让萧永否决了。

萧永左思右想之后，将这笔钱全部用来装修园区里一个空着的厂房，将那里改造成一个24座的小型数字影院……以后，大家就可以随时看电影了，这个想法，让大家雀跃不已。这种工作待遇，真是没说的。了，来不及校对，有错字大家将就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生意

萧永给安琪尔打了个电话。在《滚石》杂志的那期刊物发行之后，安琪尔没有闲着，她接了两个电视谈话类节目，当着观众的面解释了自己和萧永的亲密关系。

事情发生在安琪尔已经重获成功之后，她购置了新的住宅，邀请了包括萧永在内的一大帮朋友去狂欢。一大帮音乐圈、演艺圈、时尚圈的精英人物聚在一起，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就会谈成不少合作，凯恩?维斯特为LV跨界设计球鞋的项目，貌似就肇始在某次说话都听不太清楚的酒会上。而安琪尔能被签进索尼，也是因为她的一个歌手朋友在另一个朋友家里的晚会上顺便提起了当时境况不佳的安琪尔，结果引起了一个制作人的兴趣。安琪尔喜欢这种酒会，也喜欢热闹的景象，大概，是因为作为一个孤儿，作为一个在寄养家庭里生活了很久的女孩，她实在是太害怕寂寞了。而萧永，当时饶有兴致地躲在角落里，不疼不痒地和原来就认识的两个模特经纪聊着天，不时从口袋里掏出相机按几张。

这种旁观者的态度让安琪尔很是不爽，她希望萧永能分享自己的快乐，却又希望萧永能和她独处……结果，她借口和萧永谈下一张专辑的事情，将萧永从聚会中挖了出来，一起跑到二楼改装成小型录音棚的房间里。在一大堆昂贵的音响器材里，他们开了一瓶香槟，用一个硕大的音响当作桌子，一边海阔天空地聊着各种话题。一边喝着粉红色的香槟。

安琪尔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要诱惑萧永，从有名到恶名到再次崛起，这样地经历对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说，起伏实在是太大太剧烈了，她有很多想明白了的事情，也有更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萧永。^^而萧永，则温和地解答着她的那些困惑。鼓励着她。

在他们感觉时间不太对劲的时候，走出录音棚，整个别墅已经一片寂静。狂欢基本结束，艾拉一看安琪尔消失了就立刻编造了种种理由让大家满意而归，连屋子都大致收拾好了。艾拉也满是坏心眼地离开了。安琪尔察觉萧永想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是一离开将来很难有机会再碰头地意思，一下子难过了起来。她挽留萧永再一起喝酒。萧永想想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是答应了。他们喝的不再是香槟，而是威士忌。安琪尔也耍起了小心眼，她从倾诉者变成了倾听者，努力调动萧永的情绪，将他那些有趣或者伤感、平淡或者繁杂的经历挖出来……身在异乡，哪怕当时已经非常成功，却也掩盖不了心底的那种难以发泄的，强烈郁积着地寂寞，和永远缺少的归属感。当萧永的谈性给成功发掘出来。他喝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而终于，安琪尔成功地让萧永醉倒在自己家里。她拖着萧永去了自己的房间，仿佛小媳妇似的帮萧永脱掉了衣服，看着萧永入睡……而她给《滚石》的那张照片，就是在第二天早上拍的。严格来说，当时他们之间还没发生什么。

一直到萧永醒来，看到自己和安琪尔一丝不挂地躺在一起，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少女的决心。而既然是这样。既然已经到了这说不清楚的一步……那么，那么也就却之不恭了。本来萧永是准备和安琪尔好好相处地，他珍视安琪尔那种在热烈和叛逆背后的正直和纯洁，但是，不幸发生了让他不得不悄然离开美国的事情。而他的健康，这时候已经成为了他很难跨越的一道坎。

安琪尔坦承自己知道萧永身边永远不缺美女，也知道萧永现在会有这样那样的顾忌，他甚至把自己那天和安娜.门捷列娃的那番自己很吃瘪的对话都透露了出来，引起一片哄笑，让节目现场陷入混乱地同时，却也表明了她的决心 ^^这样在几乎全世界人的面前透露自己对萧永的爱意。绝不是一个演艺界的名人通常会做地事情。但安琪尔做了。她甚至说如果为此会牺牲自己的歌唱事业和演艺生涯。她也不在乎。那几乎就是一个“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的宣言。这种炽热而强烈的情感。和她对萧永的感情，或许会让她失去一部分歌迷，但实际上却让那些一直坚定支持她，一直感受到她的执着的歌迷们越发铁杆了。不过，铁杆归铁杆，敌视萧永则是那中间地一部分人现在坚决要做地事情。

而当这种情况变成八卦和时尚媒体上热炒的话题，当一大帮神经兮兮地媒体要求采访萧永的时候，萧永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安琪尔打了那个电话。安琪尔对萧永没有任何怨怼，只是说，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不会放弃的。如果萧永愿意，她随时都会是最好的女朋友，不必担心将来会不会照顾他的问题。别说萧永只是有可能失明，哪怕萧永再惨再十恶不赦，她仍然如此。但如果萧永没这个想法，或者暂时没这个想法，那不必放在心上，就当她是借着萧永现在出名给自己炒作一下好了。

而这种说法更让萧永无语。他只能斟酌着语句，先询问安琪尔来上海开演唱会的进展情况，询问了一下新专辑的进展，答应会帮着出主意，会到时候听候调遣去拍封面和内页。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向安琪尔承诺些什么。

盘整工作室的各种工作，并没有占用萧永多长时间。但召集那些实习摄影师和现在被称为影友团的成员，进行培训安排却用了足足两周。萧永的号召力摆在那里，他公布了准备对这些人进行一共四场，两个主题的讲座之后，当天晚上报名人数就满了。而外界还有许多其他的摄影师、媒体想要挤进来听。好在现在自己有场地，整个园区都是萧永说了算，一个人都不会多放进来，这种主场作战的感觉，大家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受到热捧，但萧永却不很满意自己的状态。光之庭院的成员们很快就要来了，他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会给整个中国摄影界带来什么呢？萧永不很清楚。而他自己，现在在有了偌大名气，受到许多关注之后，接手的项目反而少了。摄影师可是一个很讲性价比的工种。一些广告客户会指定聂信、朱漪泓拍摄，也欢迎萧永参与，但很明白萧永不会随意放低身价。实际上，他也放低不了了。由于曝光度稍微有点高，他还得等外界稍微忘却了一点他这个人，尤其是等《滚石》杂志造成的风潮稍稍消褪之后，才会有机会背着相机一个人出去拍摄城市里的各种生态。这是他非常喜欢的工作，虽说现在杂志的混拼版面靠着影友团的人海战术，可以不那么依赖萧永，但这种好玩的事情，萧永宁可自己来做。

不过，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托尼.阿尔梅达居然亲自给萧永打来了电话。萧永为他拍摄的肖像，他自然是非常满意的。那张照片充分糅合了他身上两种似乎不太一致的气质：一面是教父式的威严和冷血，另一面是家长式的温和和关怀。那张照片看过的人不多，但已经让家族里一个玩摄影的晚辈一见到就怔怔地说不出话来，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两个小时。有些东西，只有专业人士才能明白有多难。

托尼的确是个投桃报李的人，而且，这次他找萧永，绝对和生意有关。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爽朗，意大利式的英语呼啦啦地蹦出来：“萧，我找你，是和你谈一笔大生意。”

萧永并不知道，这个黑手党教父打来的电话会不会被监听，但和这么个人物提到“生意”这种词汇，并不让人愉快。萧永苦笑着说：“阿尔梅达先生，麻烦您就说吧，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我有个朋友，现在想在中国加速推进自己的生意，想要一些照片，一些……呃，宣传。我向他推荐了你。”托尼笑着说，“绝对是大生意。”

“嘿，谢谢你……您确定，那是可以公开宣传的生意么？”萧永小心翼翼地问。“那是当然，”托尼显得有点不满，说：“你现在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害自己的朋友呢？放心好了。”

萧永松了口气，说：“那能透露一下，到底是多大的生意吗？”

“湾流商务机，”托尼洋洋自得地说：“够大吧？”

萧永愣住了，果然是很大。他还真没拍过飞机的广告呢，他拍过汽车拍过摩托车，拍过卡车和吉普，但拍摄用来销售的飞机？从来没有过。虽然不知道在这个经济危机深重的时候到底是谁神经搭错了要来中国卖飞机，但显然卖不掉不关他的事。这种不用负担销售影响的广告摄影，他还是有点兴趣的。他叹道：“果然是很大的生意啊。我得赞叹你的朋友的勇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飞机

听起来有些吓人，但这时候来中国卖商务飞机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世界经济形式并不好，但相对来说中国受到的冲击比较小。另一方面，全球范围那些大富豪和大型企业都已经有了比较成型的消费体式，而中国的富豪，尤其是这些年冒出来的那些“新贵”在消费上，在拓展事业上，都有更强烈的需求。

湾流公司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好，这一次拿出来的是窝着藏着好久的节能环保型20座商务机，相比于传统的重视奢华享受的商务机，被称为“潜流09”的机型更务实了。商务机再务实，内部空间也肯定比客机的头等舱来得宽敞灵活，随时方便进行各种会议讨论。务实更多地体现在飞机性能的基本面上，这个机型比原来的20座商务机小了整整一圈，节省燃油35%，但飞行性能并没有下降。飞机采用了新型的控制和导航系统，基本可以排除电子干扰，于是，飞机上上网，打电话等等都没问题，经过测试，在飞机上打网游，延迟也不会很厉害。而且，为了保证数据安全，飞机除了原有的黑匣子之外，还专门设置了数据黑匣子，具有超强的备份特性，以免遭遇雷雨云或者气流，颠簸中电脑出什么问题，让工作成果前功尽弃。

飞机在配重、补给方面都可以自助。以前需要地勤人员来精确测算，但在这架飞机上却不用，飞机的行李舱自带测重和平衡系统，有足够的捆扎和固定设置，来保证行李的安全。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机组、乘客和地勤的重复操作，节省大量时间，对于乘客来说，哪怕携带大量行李，操作也不过是比平时把行李扔进汽车的后备箱稍稍麻烦一点点而已。

潜流09的设计非常简单时尚。=但零部件大量采用通用模块和更简单的设计，运行维护费用比以前的湾流低了一半都不止，虽然飞机地油耗计算毕竟不能和汽车相比，但现在的潜流09，对于有大量差旅需要的公司来说，已经变成了性价比非常高的交通工具。这样一架飞机，售价才2400万美元。价格之低，大概在湾流的历史上也是很少的。

现在，飞机的适航性已经在世界各国通过了验证，说起来中国民航局已经批准了潜流09地许可证。有一架飞机现在正停在北京的机库里。而萧永，就要拿那架飞机来拍。反正，飞机这种东西也没有汽车那样挑剔是不是使用过。飞机不经过测试，是绝对不可能出厂的，在北京的这架飞机，飞行里程才10万不到呢。

在托尼.阿尔梅达和萧永知会过之后，湾流公司的市场经理很快就把合同传真了过来。稍稍电话沟通之后，这项合作就达成了。萧永甚至没修改任何条款。这份合同基本上可以看作是托尼在答谢他，条款非常优渥。除了产品介绍等等内容的拍摄，还包括一些宣传推广的内容，在这些推广中，萧永要是起的作用足够大，要是他拍摄的广告等等对产品有足够大的推进作用，他能获得地可不仅仅是金钱而已。湾流甚至准备廉价出租一架飞机给萧永，除去差不多等于礼貌性质的“租金”，一应费用由湾流公司负担。这个合同达成。工作室上下都有些痴呆了。工作室为员工准备了足够的汽车供外出拍摄使用，这是一回事，但能提供公务机……这可不像是一个摄影工作室能做到的了。这种待遇。是绝对可以用来炫耀的。^^

可是，怎么宣传呢？这种大件产品的拍摄其实没什么难度，通常都是把飞机拉到停机坪上，然后摄影师过去架起三脚架随便拍，再加上充分的ps，也就完成了。这种活压根用不到萧永。朱漪泓、聂信、阿卯和张宸去都有些浪费，这种拍摄几乎没悬念也没难度，而且一点都不好玩。至于宣传么，萧永也只好苦笑，卖飞机的事情怎么宣传？反正，先按照常规流程来做吧。但湾流公司很仗义地将飞机飞来了浦东机场，这么一来。连出差都省下了。萧永带着朱漪泓和聂信两个人，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拍完了产品目录册所需的全部照片。而这时候他才知道。这架飞机会在中国首发，他的这些照片和制作地产品目录册将在全球范围使用。而且，湾流公司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宣传卖飞机的事情。毕竟这一次，他们想要面对地客户不是航空公司，而是那些大企业，和有强大经济实力的个人用户，基本上和会买劳斯莱斯什么的人是一拨。

萧永亲自出手拍摄的照片自然一稿就过，而羽星公司的特案部出手协力制作的宣传册也十分精彩，然后，和那个专程从加拿大飞来上海配合萧永工作地保罗.卡斯狄略坐下来聊，制定宣传计划。保罗不无遗憾的说：“要是把飞机弄到你们那个摄影棚去，能拍出更好的效果吧？可惜，我们造飞机的，怎么拍都是这个德性。”

这话却给大家提了个醒，保罗是个搞技术出身的家伙，这方面少根筋，但在场其他人在宣传方面都有经验也有敏感。萧永的脑子里盘算了一遍，飞机的尺寸他已经记得烂熟，而自己地影棚，还有人能比他更熟悉么？他想了一会之后，说：“飞机能运进影棚地。园区和影棚都没问题，飞机翼展稍微大了点，不过反正机翼是可拆卸的。要不……我们试试看？”

唯恐天下不乱地楚弘大加赞赏：“就这么定了，这可是宣传的好机会。围绕飞机，好多文章可作。不说别的，光是把飞机运去摄影棚，就能抓多少眼球啊？”

这么一说，保罗也明白了过来，他惊喜地叫道：“好啊，这种事情还从来没人干过。”

桑静茹就坐在楚弘的身侧，她皱着眉头说：“没那么容易吧？运载飞机在城市里通过？这会引起大麻烦的。”

“半夜里运输就好。”萧永想了想说，“要让这个计划能通过也不难，我们公司可是有能人在呢？”

“龙冬？”桑静茹疑惑地问道。

楚弘耸了耸肩，无奈地说：“他肯定乐意搞这种事情，他那帮朋友们也喜欢凑热闹。”

果不其然，当他们将这个想法稍稍透露给龙冬等一些人，还有原来萧永在去美国前认识的那几个外交部的人，他们都表示可以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帮忙。而在大家的集体斡旋之下，在一大批大件和特殊物品的运输专家的参谋之下，一个夜间运输的方案出台，并且迅速得到相关所有部门的批准。萧永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面子已经大到了一定程度。而本来，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缺乏热点和好玩的事情，大家也在发愁呢，这运输飞机去拍照，那么有噱头的事情自己凑上来，那是再好没有。

消息公布之后，媒体果然非常感兴趣，国内许多主流报纸都开始和工作室，以及和湾流临时驻上海办事处接洽采访事宜。塔南也很兴奋，他可是个数位艺术家，虽然最近埋头在网站建设里，但这次让飞机跑进摄影棚的事情，还是让他觉得灵感迸发，他立刻就开始准备材料，准备沿途拍摄一系列高清视频，剪辑成一个很好玩的短片。而这个念头又和国家地理频道的一个导演一拍即合。他在萧永回国以后，和原先和萧永有过合作的一个图片编辑一起飞来上海，跟萧永洽谈就这个神奇的摄影棚拍摄一集纪录片的事情。而拍摄飞机这种噱头怎么能错过呢？他当即向总部请示，四个摄制组很快就带着全套设备来到了上海。既然有国家地理这个和萧永关系比较亲密的团体加入，湾流公司的总部索性出了点钱，准备让他们一起加拍一集有关这种新型节能环保商务客机的纪录片，大家各得其所。

这么来回一折腾，动静越闹越大，SMG集团甚至派人来问，是不是搞个直播？整个运送过程一共也就6个小时，从10点开始，到凌晨4点结束。虽然不可能占据整个时段，但插在节目间隙搞阶段性的直播，还是很有点吸引力的。观众们谁也没看过这个不是么？一架商务客机在城市里招摇而过，还经过不少上海著名景点呢，这种抓眼球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商业这回事，现在就得抓到眼球才能开始谈。潜流09引起的轰动立刻引起了国内购买力的注意，几个低调到家的家伙到机场转了一圈，看了看飞机实物，当即就拍板买下了潜流09的全球第一架实际销售机型，2个月之后交货。保罗那叫一个感激涕零，他将潜流09现在引起的狂潮，全都归功于萧永和他的团队。

第一百四十章 运输

虽然运输飞机到影棚的事情早早确定了下来，但真正起运则等到了五月初那个被阉割的假日之后。长假之后，大家晚上更容易呆在家里，影响交通的概率比较低。

在市内运输飞机，全世界都没多少人敢说自己有经验，能够参考的，大概也就以前空中客车将机身零部件从一个工厂运到另一个工厂，沿途要穿越若干小镇的安排了。潜流09的翼展不大，毕竟这只是一架20座的小型商务客机而已，飞机索性没有拆掉机翼，而是整个就放在两辆并排开行的平板卡车上，这的确是很考验卡车司机的技术，对于路面各种情况、对于沿途通过宽度和转弯半径等等一系列情况都提出了绝高的要求，但这样却也更能显示各方面保障力量的强大。

飞机在晚上9点多的时候就停在了平板车上，用的是再简单不过的牵引技术，机场方面的那些技师和驾驶员的配合默契、技术精湛，做这一步压根没费多少功夫。看着一根钢缆牵引着飞机的前轮，两辆机场地面车辆分别在两个后轮后面助推，夹在两辆卡车之间的钢缆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然后整个飞机就顺着架在平板车中间的印刻出防滑槽的钢铁滑轨吱溜溜就上去了。从飞机挂上钢缆一直到在平板卡车上固定好机身，一共才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次成功，来自各方面地物流专家们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而做牵引的操作员和那两个驾驶地面车辆的驾驶员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他们这三个人，不仅要保持同步的速度，甚至连细微的加速度变化都要保持非常高的一致性才能做到这一点，而这一下，他们的技术都充分展示了出来。这也是这次众所瞩目的运输的良好地开端。

两辆平板卡车早就连接了起来，考虑到路面的平稳程度，卡车中间的链接和固定飞机前轮的架构并没有焊死在平板上，而是采用了相对稳固而略有活动余裕的架构。两辆平板卡车从机场驶出。顺着宽阔的道路缓缓前行，保持着30公里上下的时速。两个卡车司机随时保持互相之间的，和整个护送、随行车队的联系。在运送如此大件的东西地情况下，即使是路况良好，30公里每小时仍然是非常非常快的速度了。

警方并没有采用全程封路的保障手段，而是每个路段提前3分钟入场，提前20分钟中止通行，在卡车通过之后5分钟开始放行，在半夜里进行这种安排，对交通的阻碍减少了许多。但对警方的动员能力、组织能力和管制能力，却是极高的考验。这种事情还得提防着有什么恐怖分子破坏。警方不但要封锁，还得在很短的时间里检查沿途的安全部署。

为平板卡车开道的先是四辆警方的摩托车，然后是一辆拍摄车，一辆转播车和整个车队行进地指挥车。在并排开进的平板车后面，是搭载着各种可能用到的技术人员和技术装备地一共六辆大型吉普车和两辆皮卡。再之后又是一辆拍摄车。记者们还在沿途设置了一系列的高高低低的拍摄点，记录整个行程，国家地理频道更是和smg联合进行航拍，一架直升机在空中进行拍摄，上面搭载的车队的一个观察员。也紧张注视着周边街道的情况以防万一。

车队在转上杨浦大桥之后，速度立刻降低了下来，保持在1公里每小时。而下了大桥。速度进一步下降。老城区地房子和浦东那些簇新的街道不同。街道两边都是建筑物，车辆的行驶和转弯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虽然他们事先早就对沿途进行了精密的测绘和建模，在电脑里反复模拟过，确认这一路都能通过，但天晓得实际操作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在相对年代比较久的道路上，一个处理不好。路边地居民楼里探出来地晾衣杆、路灯等等都有可能酿成灾难性的后果。而车队缓缓在街道上挪动，引起地关注自然要比在空旷宽阔的马路上来得更大，两边的楼里，都有不少人探出头来看。在进行几个转弯的时候，机翼翼尖在有些地方，距离建筑物仅仅只有20公分而已，一些胆子大的甚至伸手摸摸翅膀。还有个胆子更大的。甚至拿出榔头想要敲敲看。不过还没等他下手，指挥车和直升机上的探照灯就打到了他脸上。他只好讪讪然地缩回去了。而不到五分钟，就有警察去敲他的门了。

总的来说，进度比起预计的要快，在计划里，都估计遇到一些困难和排除的情况，但由于准备非常充分，大家也都专心致志地进行各自的工作，也没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车队比预计早一个多小时抵达了影棚的门口。影棚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们这时候还一点都没有紧迫感呢，虽然开着电视看着转播，但由于正好这一段的信号还没开始，这些技术人员也没及时跟进进度，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他们正在无聊地杀时间，甚至没有意识到转播车悄悄派出了一个摄制组，潜入了影棚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摄影棚里的灯光师，尤其是设备维护人员好几个都是老外，而当四个金发碧眼的家伙凑成一桌在打麻将的画面出现在实况转播里，大家都乐歪了，这种场景太逗了。

这时候，别人都等着看看，工作室的主人萧永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但大家一片忙碌之后，却发现在哪里都找不到他了。萧永也就是在飞机装上平板车的时候还在机场，之后车队出发了，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这种大件运输工作，他可不是那么感兴趣。在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家里，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桶爆米花，手边摆着冰镇的啤酒，看着电视里的转播画面。那样子，就像是个旁观者。

本来，兴冲冲的盛夏是要去现场看的，最后还是被萧永说服，在他家里一起看直播。小孩子的兴奋来得快消褪得也快，到12点刚过盛夏就已经恹恹欲睡，躺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萧永家里的沙发，按照来过的朋友们的说法，像是被施展了催眠的魔咒。这套由一个意大利设计师朋友赠送的沙发，全部用柔软的小牛皮制作，里面的支撑结构也是高科技加昂贵的新材料，极尽舒适之能事。躺在上面，仿佛坠入了云朵一般。盛夏本来就深爱这种感觉，经常来萧永家里睡沙发。现在，天气暖了，这种小小的癖好倒是可以纵容一下。不管是萧永还是韩惟君，似乎都没什么阻止盛夏的意思。

萧永瞪着熟睡中的盛夏看，稍稍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叫醒他。他拿着冰冷的啤酒瓶，忽然就拿瓶底朝着盛夏的额头凑过去。他觉得，叫醒他没什么问题，盛夏倒是很喜欢上学，不过他的老师不喜欢他去上学。他要是因为看转播而缺课一天，大家应该都很幸福才对。只是，这种唤醒的方式，可能稍稍不那么理想。

“不要！”一声低低的惊呼传来，却是韩惟君。在帮着萧永打理完朋友送来的礼品，将整个家布置成现在的格局之后，她在萧永家里也很自在。加上盛夏经常朝这里跑，偶尔她也会带着菜过来，就在萧永家那个精致漂亮的厨房里一起吃饭。虽然她和萧永是老同学，是萧永的学生的母亲，但这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协调。今天，韩惟君也来这里，在厨房里摆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熬夜处理公司里的种种繁复的业务。作为一个公关公司里负责活动组织的主管，她的工作压力非常大，无数个细节需要确认，那些事情都可能在那些不了解这个行业、不知道怎么能把事情处理好的菜鸟手里出错。而她的精细安排，可以将出错的概率降低许多许多。最近，她似乎也有些将萧永这里当作办公室的意思了。她是个胜任工作有余的白领，却也是个女人，一个母亲。在自己家里，在自己太熟悉的环境里，她不自觉地会想起家里永远做不完的家务，总会冒出来各种需要处理的事情，远不如在萧永家里摊开电脑和资料来的集中精神。而且，萧永还会帮着她督促盛夏做作业。每每在10点前后大家都结束了要忙的事情之后，他们会稍稍弄一点好吃的东西，一边聊天一边愉快地把自己喂饱。这种气氛很迷人。

此刻，面对脸上有些嗔怪的韩惟君，萧永挪开了眼神，掩饰地咳嗽了一声。没想到的是，韩惟君蹭蹭地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杯喝干只剩下冰块的苏打水。她熟练地用杯子在手上顺了一圈，然后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盛夏的领子里探了进去……盛夏像是触了电似的，嘭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而韩惟君脸上的坏笑都显得那么温和，她显然很熟练了，这个时候已经坐在了萧永的另一边，摆出一副惊讶、无辜的表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恶作剧

萧永此刻的脸，大概可以用一个字来囊括。韩惟君虽然轻灵活泼，但毕竟已经是个母亲了，而对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还准备嫁祸给萧永……萧永觉得，这母亲的心理年龄大概还未必比她的儿子大多少。

盛夏抖搂了几下肩膀，将那寒意驱逐了出去，身上的T恤将那些水渍吸附掉之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没有受到面前两人对比强烈的表情的蛊惑，他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老妈，委屈地说：“老妈你做什么呀？”

“啊？”韩惟君无辜地和盛夏对视着，结果却是她先转开了头。她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盛夏哼了一声，说：“萧大哥才没那么无聊……另外，你们两个的手又不是一样大的。”盛夏冷静理智，但说出来的话让萧永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无聊程度，看起来还是超过他这个小弟子的估计不少的。

韩惟君更无辜地看了看萧永，没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说：“飞机到影棚啦，你要不要看嘛？”

盛夏扫了一眼电视屏幕，眼睛就挪不开了。盛夏一样有着这个年龄的男孩典型的爱好，喜欢机械、喜欢强大的动物、喜欢各种奔放的游戏，而他还多一样：喜欢摄影。现在，他对影棚已经不陌生了，甚至他都已经在影棚里进行过好几次拍摄。而现在，加上一些对宏大事物的憧憬，能满足一个男孩子全部好奇心和愿望的场景就在面前出现了。

韩惟君嘟了嘟嘴，站了起来，那表情可有些哀怨。自己的儿子，那么就把自己忘记了。全部精神都放在了电视机屏幕上。但她这可就料错了，她正气呼呼地转身的时候，盛夏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妈，过会和你谈谈刚才地事情。别走开。”

把这个两个人说话的称呼换一换，说他们是父女估计都有人信，萧永已经看得傻了眼，嘴里的啤酒都含得温了。

对于将飞机运进影棚，萧永是没多大兴趣的。哪怕搬进去了，公关的意义也远大于拍照的用途。摄影棚里能够模拟各种各样自然的或者神秘的、玄幻的光线。能够拍出许多在停机坪上永远不可能拍出来地照片。也就能更好地和目标市场群地各种些微心态对接，更好地触动他们的购买欲。这也就是为什么影棚现在一直能收到各种汽车厂商的拍摄邀约的缘故，经常是上午拍奔驰下午拍宝马，而这一次拍摄飞机，不过是同样类型工作的放大而已。萧永自己是不准备出手的，聂信足以应付这种局面了，甚至。从光线细节的雕琢上来说，聂信并不弱于萧永。

韩惟君气呼呼地跑到餐桌边上，将自己刚才摊开地文件收拾起来。而萧永也走了过来帮忙。活动组织，在参加活动的人来说，玩得开心不开心，也就这点区别而已，但对于组织方来说。一个个大型活动大型展会，牵涉到的人力物力，各方面的配合多不胜数。韩惟君作为公司这方面的主管，忙起来的时候那可真的没底。餐桌上除了电脑。还有厚厚两摞文件，都是各种表格，一项项事情地流程规划和各种预算。萧永知道韩惟君的工作进度，也知道韩惟君为什么那么在乎这次的活动，这是他们公司第一次和演艺经纪公司合作，搞慈善晚会。这件事情上，萧永还稍稍出了点力。把三国模特PK赛的组织团队介绍给了她。萧永曾经担心过韩惟君会不会累垮。但现在看起来却是多虑了。虽然她最近连续加班，好几次都是打电话让萧永去接盛夏。帮忙带着他去吃晚饭，然后晚上再来萧永这里完成工作了才回家洗澡睡觉，但她除了略略有些黑眼圈之外，没什么其他反应。而略施淡妆之后，连这点黑眼圈也得仔细盯着才能看出来，但在他们公司，敢在办公室里仔细盯着她看地，还没几个人呢。她虽然并不是那种铁腕型的领导者，但由于她总是帮着打点细节，先承担责任再教育下属该怎么做才对，公司里欠她人情的比比皆是，那些下属从来就不敢正视。做错事情的时候是愧对她，做对事情时候，他们往往也纯洁地四十五度仰望她。

韩惟君收拾完东西，将文件夹塞进背包里之后，笑着说：“谢谢你，要不是你这阵帮忙管着夏夏，这一阵我还真顶不下来。这个晚会的项目，明天晚上彩排，后天正式演出，再有三五天，就结束了。估计可以好好休息一阵。”

“别休息了，来帮我做个活动吧。”萧永笑着说。

“咦？”韩惟君奇怪地看着萧永，随即明白过来，“是飞机的相关活动？”

“对，”萧永点头道：“有一个中等规模的晚会，可能还有几场展示活动。商务客户倒是不用担心，湾流地人，还有龙冬他们都会想办法，会有一些不差钱，就是要面子地人过来参加。但是，活动组织，我们这边实在是力不从心……我是知道你很辛苦，不过，与其找不熟悉的人，不如直接找你。不会累着你地，人力和财力都有保证，钱从宽里花。只是需要你来指点这方面的工作。”

韩惟君看着萧永的脸。他是认真的。韩惟君知道萧永并不是靠着工作和业务项目将人推拒到一定距离之外或者是拉近到一定距离之内的人，他仅仅是想要把事情做好。韩惟君想了想，也不客气，说：“这可以啊，等我把手里事情交代完，就带着我们老板去影棚拜访好了。呵呵。总算也有在下班前去的时候了。不过，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把光之庭院的活动组织全部交给我。”

萧永耸了耸肩，爽快地说：“没问题。本来就准备交给你们的，只是安妮和横山勇他们几个最近都忙着把美国之行的成果消化掉，没把日程安排出来。这个，回头我们详细聊。”

大概是感觉气氛实在是太商务太象在办公室里，韩惟君侧着头说：“嗯，我们回头聊。”

“你经常这么……叫醒夏夏？”萧永笑着问道。

韩惟君呵呵笑着，略有些羞涩地说：“也不是经常。忙起来的时候就没那心情了。夏夏知道的，我忙的时候他很自觉一边凉快啦。不过，不忙的时候，我有时候会这么来上一两下。夏夏也经常开我玩笑的，他可坏了。”

盛夏虽然盯着电视机，但显然也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他们两人这里，竖起了耳朵在听呢。听到母亲这么说他，他老成的“嗯哼”，假意咳嗽了一声。

“不就是把冰的塑料蟑螂塞你丝袜里嘛，用得着记仇记那么久？！”盛夏不满道。

“哼！”韩惟君扭过头去，有些咬牙切齿。萧永呵呵笑着。这个仇是挺大的。忽然一个冷冰冰的虫子出现在贴身的袜子里，不管是真是假，当时的惶急、焦虑、恐惧，还有那种手足无措，绝对能让人印象深刻。要是被这么捉弄的女孩子本来就比较怕虫子，估计更是够呛。但是，不得不说，能想出这种招数，盛夏这家伙的确是够坏的。可反过来一想，一对母子偶尔可以这么放下年龄和代际的差别，这么互相捉弄，其乐融融，倒也的确是挺让人向往的。

“捉弄夏夏是我的特权哦，没你的份。”韩惟君对萧永说。

“我也想要这种特权呢。怎么办呀？”萧永不假思索地回复道。韩惟君愣了下，而萧永也随即感觉到这话是不是稍微有些暧昧了，连忙干笑着掩饰了过去，转身走进了厨房。韩惟君嘿嘿一笑，低下了头继续收拾东西。

两个成年男女互相进行一些暧昧的对话，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但这一幕却被盛夏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盛夏的眼神停留在电视画面上。已经在转播飞机从平板车上推卸下来，准备进入影棚了。周围一圈圈的，好多人都在仔细关注着。影棚的大门全部展开之后，飞机可是刚刚好能滑进去，里面的空间倒是大不少，有相当的余裕。毕竟，厂房原本就不是为了这种大家伙的进出设计的。但盛夏却没把多少内容看进去。他想了想之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第二天，在忙碌了一天之后，萧永仍然照着前面几天一样，到盛夏的学校门口和他会合，然后再考虑去吃什么晚饭。盛夏却无比认真地对萧永说：“萧大哥，我们去找个地方喝茶。我有事情和你谈。”

“哦？”萧永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想要和自己谈什么，却还是说：“星巴克吧。”盛夏点了点头。

在坐下之后，盛夏支着下巴，认真地说：“萧大哥，你现在还没正式承认我是你的弟子呢，我有机会么？”

萧永笑着说：“你的表现，早就达到我的标准了。但是，你愿意吃这个苦么？你现在应该也了解到，摄影很好玩，但摄影，真的是超级折磨人的事情呢。”

“嗯，这是我早就决心要做的事情。我当然愿意的。那么，我以后就叫你师父了。”盛夏更认真了。

“好啊，叫什么没关系，你看着办啦。”萧永潇洒地挥挥手。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是我决心，很早以前就下决心，一定要做的。”盛夏一字一字慢慢说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过我这关

盛夏的认真让萧永很是动容，他认真听着这个孩子说的话。盛夏直视着萧永的眼睛，说：“老妈是我的，我要保护好她！”

萧永点头道：“嗯，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盛夏扁了扁嘴，又挠了挠头，说：“你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跟你说这个？”

萧永耸了耸肩，说：“的确啊……我是不知道来着。我没做什么伤害你老妈的事情吧？”

盛夏抬起视线，越过萧永的头顶，投向了天花板，神情却松弛了下来，像是在想到底怎么表达才好。他想了一会之后，慢慢地说：“萧大哥，老妈已经很久没和我开那样的玩笑了。”

“以前，我和老妈还和爷爷他们住一起的时候，老妈工作也不特别忙。她那个时候才刚进现在这个公司，还是爷爷帮忙推荐的工作，基本上每天上班，每个月领薪水就好了，很轻松的。老妈那时候可以经常带着我出去玩，一直和我开玩笑。别人都说我们一点都不像母子，更像是姐弟。后来搬出来之后，以前家里有人做的事情都要自己做了。老妈也不肯跑回去问爷爷拿钱，只好工作上多拼命啦。一年多的时间，老妈的薪水多了一倍多呢。爷爷私底下一直悄悄给我零用钱来着，还有叔叔伯伯们也一直背着老妈给我钱。我每个月拿到的钱，其实比老妈的薪水还高。不过，老妈能照顾好我，每个月还能给我不算很少的一笔零花钱，这事情，我就从来没对老妈说过。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存款吗？大概，四五十万是有的，我有自己的帐号，老妈从来不管的。老妈平时还是很迷糊的。虽然住在这里之后，她也能维持好我们的生活。不过，毕竟是忙了很多，再也没什么心思和我开玩笑啊、打闹啊的了。不过，老妈也不经常训我，经常是刚刚对我说了重话，后脚等回到家里就跟我道歉，还跟我解释为什么她觉得我做得不对。”盛夏说得很慢，很认真，那些细枝末节地事情仿佛就在他的眼睛里流淌着。

盛夏双臂环抱着。支撑在桌子上，他喝了一口星冰乐，说：“老妈一直都很迷糊的，她变成那副很强大的样子，只是为了照顾我。也为了让别人都知道，她能照顾好我。虽然有时候被老妈训，但知道这个以后，我就开始坚决不给老妈找麻烦了。老妈永远是我的老妈，谁也不能欺负她。”

盛夏叹了口气，说：“不过，老妈也不一直都那么严肃的。她没那么厉害。可以一直装那么像啦。每年我们过生日的时候，就会疯玩一下。不过，去年我过生日那天，老妈忙着公司里的事情没理我，我第二天早上就在老妈的丝袜里放了冰蟑螂。老妈很好玩地，吓得半死，我后来为这事情道歉，她也向我道歉没陪我过生日的事情，但每次提到这事情，总咬牙切齿的。呵呵。大概是真的很怕吧。快两年啦。老妈几乎都没怎么跟我像以前那么玩闹过。老妈太忙啦，又要挣钱养活我，不肯被她的同事，还有家里地叔叔伯伯们小看，又要把我教成个好孩子，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呀。老妈没空和我开玩笑，这也很能理解。所以。我自己先努力成为一个好孩子。”

“看你老妈昨天和你这么玩闹。看不出来啊。”萧永摸了摸盛夏的脑袋，笑着说。盛夏掰开了萧永的手。放在桌子上，似乎是并不想被当作个小孩对待。

他严肃地说：“这就是我要和你讨论的问题。……老妈好像是觉得担子被卸掉了很多，轻松了很多的样子。她最近这段时间，只需要忙工作的事情就好了。至于我……不是很多时间都交给你了么？我跟着你吃饭，跟着你拍照，看书，看球赛直播，区别也就是你喝啤酒我喝汽水。老妈显然是很满意你对我地教养的，虽然整天钻在影棚里和各种美女打交道，但好像老妈还不至于为我这方面的事情担心。你把我教得很好，而且，老妈毕竟是女生耶，很多她不敢，不能带我去的地方，你都带我去玩过了。老妈只要操心工作，自然就放松了下来。老妈很厉害的，那些工作对她来说只不过占用时间而已。就这样啦，老妈才开始有心情和我开玩笑了。你不觉得……这个显然和你有关么？”

“你的意思是……我是不是该离你远点？让你老妈继续那样对待你？严肃一点……认真一点？”萧永撇了撇嘴，不解地说。

“我的意思是，”盛夏翻了翻白眼，说：“你是不是该想清楚，你和我老妈，还有我，现在过得很像三口之家耶。你对我老妈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如果有，又想到哪里去了呢？”

“咳咳”，萧永呛到了，他可没想到居然是盛夏用这种显然应该是长辈的口吻来和自己说话，而他说得还显然在理。

萧永现在的确很有些享受那种和韩惟君玩暧昧地感觉。他喜欢这种家庭地氛围，即使仅仅是暧昧而已。他喜欢韩惟君在身边，不管是在韩惟君的住所还是在他的地方能够营造出来的那种温暖愉快的气氛，喜欢盛夏这个聪明老练，而又刻意表现得更聪明老练的孩子。他偶尔也会想想，要是真能有这么个家，会有多好。但是，至少到现在，他还仅仅是想想而已。和安娜、和安琪尔的说不清道不明地关系已经足够让他头痛了，他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再搞出什么新地问题来比较好。而且，影棚那里还有个朱漪泓呢。萧永在这方面虽然表现得比较冷淡，但那可不说明他真的不明白，要是他是那么个粗枝大叶、不解风情，不能体察女性细微心理地人，恐怕他压根不可能成为现在那么厉害的摄影师，更别说当初让安琪尔倾心于自己的事迹了。

萧永沉住了气，他盯着盛夏，看着他那严厉的眼神。他毫不怀疑，这个将来很有可能继承盛家家业的家伙的才能和性格。韩惟君将他教得很好，他自己又太懂事了，按照盛夏的说法自己可能也有贡献……这种严厉的眼神，这种成熟的处事的方法和他的智能相结合，若干年后，将能够让盛夏变成怎样可敬可佩的一个人呢？

当盛夏将这些问题摆在了台面上，萧永明白，这的确到了一个关键时刻，一个处理好自己和这个自己最喜爱的学生的关系，处理好和韩惟君的关系的关键时刻。萧永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盛夏此刻倒是挪开了和萧永接触着的眼神，他嘟着嘴，咕哝着，仿佛对于自己对萧永的敬佩和喜爱很有些迷惘似的，说：“我挺喜欢你的啊。你是我的师父，以后我就叫你师父了，当你的学生很开心，而且，这样辈分也对了。我想过，要是你变成我老爸会怎么样，想来想去，觉得好像挺不错的。你这人真不错……除了身边美女实在是多了点。还有，听老妈说，你和我爸爸当年是好朋友，是同学。你想清楚，真的愿意和我老妈在一起么，你真的敢和我老妈在一起吗。如果你愿意，你要是表现得真心，能过我这关，我会为你追我老妈创造机会；如果你不愿意，只是想和我老妈这么……这么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你可就真的得过我这关了。”

“如果不是你，真会以为是谁教你说这些话。”萧永长叹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已经那么厉害了。以前听说小女孩打电话到电台给自己的母亲点歌，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只觉得这个笑话真好玩。但当如此成熟懂事，精明过人的孩子出现在自己身边，可就是超级头痛的事情。萧永还真不觉得现在的盛夏说的要过他这关有什么威胁性，但却也绝不是什么托辞。萧永一只手撑着脑袋，有些头痛地说：“人生大事，要我和你这种小鬼交代清楚，还真有些不习惯。”

“随便啦，老妈过得很愉快。我知道的。虽然不知道老妈怎么想的，但她应该对你至少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吧。在你家过得都跟在自家一样了。再回头，估计就该把牙刷铺盖卷搁你那里了。”盛夏斜眼看着萧永，郁闷地说，“老妈经常和我聊你耶。你考虑清楚要不要我改口叫你老爸。当然咯，你最好离你那些美女远点。”

萧永咳咳连声，说：“有你这么和大人说话的么……听起来好像该我叫你老爸似的。”

盛夏耸了耸肩，埋头去嘬他的星冰乐了。萧永摸了摸盛夏的脑袋，盛夏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似乎，这表示今天他的成熟已经全部表现完了。萧永叹了口气，说：“让我想想吧。我不忍心伤害你老妈，也不忍

“也不忍心伤害任何美女？”盛夏哼哼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喂喂，你有完没完？”萧永翻着白眼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静态电影

盛夏表现得很乖，既然已经和萧永确认了师徒关系，他也就认真地请教起各种各样的技术问题，还有就是训练方法。

一个摄影师的艺术功力和创造性没办法系统培养，得靠着自己的体验、历练来养成，但基本的技术却是能够训练的，比如对于光线、色调和距离的判断，对于光线和摄影器材之间的关系，对于什么样的技术能够拍出什么样的照片，却都是可以训练的。萧永自然有一整套的训练方法，尤其是距离感的训练，那是萧永最强的地方。而盛夏，则听着那些林林总总不下三四十种的距离判断方法，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还是个孩子，无论他的心性成熟到什么程度，他毕竟是个孩子，而且，知识和阅历都还浅，对于摄影的了解也还比较浅，对于这种非常传统却着眼于长远能力培养的方式，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

但盛夏毕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将这些方法都记在了本子上。那本专门用来记录摄影知识和心得的本子足足有四百页厚，现在都已经用掉超过一半了。里面不仅有文字的记录，还有不少他自己比较满意或者非常不满意的照片，和这些照片的心得体会。这种认真钻研的精神，哪怕在成年的摄影师和摄影爱好者中间都不多见。而这，也让萧永对于将盛夏培养成卓越的摄影师更有信心了。不管学什么东西，都得自己想学才行。

盛夏像平时一样跟着萧永一起吃饭、然后在萧永的监督下做作业，之后听萧永讲摄影技术足足有两个多小时，韩惟君才下班。盛夏这时候才表现出来。他刚才说的绝对是认真的，萧永家里自然是为韩惟君准备好了一份夜宵，但韩惟君一吃完，盛夏就拉着老妈回家去了。^^^^离开地时候，盛夏还非常认真地看了看萧永。韩惟君倒是有些奇怪了，盛夏从来没有这样过。

后面几天，韩惟君都没出现，盛夏甚至开始阻挠萧永和他老妈见面了，他连着几天准时下课。然后先跑去萧永这里，在影棚里练习，听萧永的讲解，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打车去老妈的公司等韩惟君下班。在韩惟君加班的时候，他会非常体贴地跑去公司周围的那些卖好吃的三明治、色拉和其他食物的店，为老妈买来外卖。这么孝顺体贴的孩子，让韩惟君在同事面前很有面子，整天都挂着浓浓的笑意。

但是。这种奇怪地情况还是让韩惟君觉得有些不对了，在手里的那个晚会的事情一结束，她就和盛夏好好谈了谈。盛夏对老妈没怎么隐瞒，虽然不太乐意，却还是把自己和萧永的那番严肃的对话告诉了老妈。韩惟君有些哭笑不得。

“你真的对萧永那么说了？”韩惟君搂着盛夏。认真地问。

“真的……老妈你觉得呢？”盛夏并不畏惧老妈，而是认真地询问老妈的态度。“你觉得。萧大哥，不，现在该叫师父了。师父有可能成为老爸不？”

“有你这样当儿子地嘛。”韩惟君有些羞怯，“这是老妈和你师父之间的事情啊。”

盛夏不以为然地反驳：“你又不是一个人，除非你愿意把我扔给爷爷，不管我了，不然。不可能不管我吧？我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的，也不会不管你的嘛。”

韩惟君有些感动，又有些犹豫的，说：“你觉得呢？”

“这和我觉得怎么样有什么关系啊？是你找男人好不好？”盛夏翻了翻白眼。\

“有你这么跟老妈说话地嘛……”韩惟君嗔怪道。

“师父是个好人，老妈应该也不讨厌他吧。不过……想当师母的人有点多。老妈你要是做好了准备就没问题啦。”盛夏无奈地说。

“呸！”韩惟君轻声斥责，没有再说什么。萧永地确是个很有趣也很吸引人的家伙，和萧永相处。开始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只是在自己有空的时候，能帮帮这个老同学。处理一些他可能不擅长，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上面的事情，比如，收拾萧永的那个房间。其中也不乏是为当初萧永及时援救了盛夏，她要有些事情来报答。

但是，当时间一长，当她对萧永的了解渐渐超出当初地同学，和当初的仰慕者的身份，开始通过近距离的观察，通过外界的报道和传言，也通过自己的儿子了解萧永越来越丰富的各个侧面，她觉得，这个人，地确有着吸引别人地地方。工作室里的那些人，拼贴网站地团队，三国PK赛的团队，还有现在的光之庭院的人，都很容易就会将萧永看作是同伴，因为他们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那种理想主义的光芒。

他对于其他的许多事情不太在乎，但唯独在摄影方面的那种专注，让他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不管是用摄影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成为超卓的人像摄影师，还是现在成为巴拉克的肖像摄影师，这些成绩摆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以让这个人适用“伟大”这个词汇了。但萧永，却没有什么变化，他并不标榜炫耀自己的成绩，仍然继续着那些基础的工作：管理工作室，争取摄影项目，为网站提供技术和资金，教授摄影知识和见解。他的人生，仿佛一个人的心脏在搏动，每每会有高昂有力的爆发，但却也能复归平静，安之若素地继续自己的节奏。这样的人，这样健康而稳健的人生，现在可是很少见了。

而他们两人的相处，却也渐渐让韩惟君唤醒了当年对于萧永这么个人的倾慕之情。让她同样止步于暧昧的对话和气氛，没有什么表示的，却是萧永一直以来对于情感的态度。萧永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因为追逐事业发展，不敢分心而放弃了追求她的最好的时机，这是韩惟君显然会一直记得的事情。而萧永因为不想干涉安娜的事业发展而渐渐和安娜分道扬镳，在离开了安琪尔之后，哪怕是很容易解释清楚的情况，却也没有追求回来的意思。他并不是没有感情，没有对那两个现在誉满全球的美人的挚爱，只是，这种挚爱远不能和他对摄影的那种挚爱相提并论。不少摄影师亲切地将相机当作是自己的妻子、情人，公开地称呼相机是自己的“小老婆”……而在萧永心里，这种地位应该是倒过来的吧，萧永心里，恐怕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凌驾于光影之上。现在，因为一个爱摄影却没能拜师萧永门下的丈夫，因为一个更爱摄影却能拜在萧永门下的儿子，韩惟君知道，自己想要和萧永没有任何联系恐怕都没那个可能了，只是，这种联系，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韩惟君没有刻意地去追问，也没有向萧永提起自己和盛夏谈过了。短短几天没能见面聊天，却也不至于让韩惟君就感受到什么思念啊、眷恋啊之类的情绪，只是自己又恢复要同时照顾孩子料理工作的双重身份，这让先前轻松了很久的她，有些烦恼而已。

在料理完了手里的晚会项目的总结和结算，韩惟君带着她的老板一起拜访摄影工作室，在工作室里，却正好在进行着一个拍摄项目。

飞机停在了摄影棚里，当天所有预定好的产品细节拍摄和模拟各种光线条件的拍摄就都完成了，而现在，工作室的几乎所有项目都围绕着飞机来进行了。这也没什么别的办法，飞机占据了整个影棚，其他那些场景啊什么的都摆不下了。而他们，一边在等着韩惟君的团队来帮忙，一面自己就开始挖掘潜力了。飞机是个巨大的产品，却也是个很好的拍摄场景和道具。

一开始是岳栎、唐泽雪穗、林旭英等几个模特充分利用飞机机舱，拍摄了一系列空姐制服样子的照片，而后，他们就渐渐将脑子动到了更广泛的方面。飞机的发动机可是再典型不过的工业性道具，模特在发动机的进风口或躺或卧的照片，平时可也不多见，每个摄影师，和他们最熟悉的那些客户，都拍摄了一些。这个临时的场景吸引了着实不少人。而后，这些人为摄影师团队带来了更多灵感。

飞机的机舱是一个小小的社会，各种各样的人在里面聚集，他们之间的或深或浅的交流，他们在飞行中间，随着飞机不同状态，随着他们对飞行的适应程度的不同而产生的各种不同反应，他们和机组人员之间的互动，都是很有意思的。于是，他们设想了一组情节，设想一群背景无一相同的人，在飞机上相遇，而在飞行中飞机遇到了外部的危险，又遭遇内部暴起的劫机，一次平常的飞行，变成了万米高空上封闭空间里的人性的集中展露。这种用照片和文字来呈现故事的方式，被称为“静态电影”……而这种方式，现在还没流行开来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高，实在是高

这个静态电影的故事剧本，自然是楚弘的手笔，等照片完成之后，配合图片的解说也会由他来进行。座的公务机舱，加上空勤人员，却一共设置了22个角色，都是一流的模特扮演，而不少熟人还在里面客串了个角色。

飞机预设的航线是从上海飞往夏威夷，原本应该是一次轻松愉快，阳光灿烂的旅程。叶嘉莹扮演的是一个千金小姐的角色，而聂信则是她的保镖。她去夏威夷见自己的父亲，但心里并不甘愿，一个十几岁少女的倔强和叛逆隐藏在甜美的外表之后，隐隐在发挥着作用。聂信扮演的保镖，女儿已然身故，虽说是保镖，但却将自己要保护的人和自己的女儿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对叶嘉莹充满关爱。一方面是职责，一方面是想要让身边这个少女愉快生活的希冀，一方面却又屡屡超越职权，去干涉少女的那些不良癖好，想要她真正成为甜美纯洁、公主一般的人物。

谭维维扮演的是一个女强人，在飞机上一直打开着电脑在工作，其他事情好像都不放在心里。唐泽雪穗和筑紫晴两人，则本色地扮演前往夏威夷游玩，一派天真的少女。塔南扮演一个心事重重的暴发户，抱着自己装满了钻石的箱子不肯松手。龙冬扮演飞行员、岳栎和林旭英扮演空乘人员。金彤则扮演隐藏得很深的劫机的幕后指挥，手下那两个劫机匪徒，分别由楚弘和卢小宁来扮演。赵灵宁则扮演在不知情的情况上登上飞机的，正在休假的女警。至于其他的，则是串场的人。可哪怕是这些串场的人员，一个个也不简单，里面有好几个颇有知名度的演员、导演、设计师。

如果不是因为项目是萧永在操作，那么这种阵容压根凑不起来。现在叶嘉莹已经是国内少女模特的第一人，已经成为雷达表、东华美钻等好几个著名品牌下针对年轻女性的产品系列地代言人，已经是年度合同金额超过四百万元的著名模特了。萧永并没有将叶嘉莹局限在自己手里。必须所有的项目都自己来拍，有时候他也会推荐叶嘉莹去尝试其他摄影师主持的风格比较一致的项目，只要对方能答应这边地条件：叶嘉莹自带整个团队。叶嘉莹的颇为可观的收入中间，去除萧永作为经纪人分掉的一半，其余部分有百分之四十出头都用来维持她自己的团队了。她的这个包括专职造型师、发型师、设计师的团队地水准。已经得到了包括VOGUE在内的诸多合作伙伴的认同。而带团队，叶嘉莹也不会再提高价格或者在拍摄中耍大牌，这种情况，别的摄影师自然求之不得。萧永知道，再怎么样，叶嘉莹现在都还只是起步期，适应不同的合作者。是她必须要经历的。

金彤虽然诱惑萧永未果，但和萧永成为了朋友却也好处多多。在4月份的时候，《体育画报》地泳装特辑里，她的表现征服了《体育画报》挑剔的摄影师，也征服了编辑，而在消息向来很灵通的时尚行业，也为她自己赢得了新的发展机会。《体育画报》4月份的那期还在排版的时候。已经有两三个泳装、内衣品牌来找她洽谈合作了。一开始地合作总是浅尝辄止，往往从拍摄单幅的海报、杂志上的图片专题等等开始，但金彤的认真让对方很满意。到下半年，金彤将为一个欧洲的邮购内衣品牌拍摄亚洲区地邮购目录系列照片，那一个项目几乎就顶得上以前她小半年的业绩了。而谭家姐弟，对于自家公司里的头牌模特能在对于模特来说已然不小的年纪再上层楼，也很高兴。钱是一方面。而这也是模特经纪公司迈出国门的重要一步，另外，这也很说明经纪公司的操作比较干净：并不是只有年轻貌美的小女孩才能靠着潜规则出头。由于这种国际范围地接洽和合作，现在金彤地身价甚至比叶嘉莹都高。

岳栎、林旭英两个丫头在这些家伙的光环下一点都不起眼，但她们地业绩却实实在在。岳栎倒是孜孜不倦地在纯粹的模特路线上迈进。虽然没有签什么代言级别的合同，却一直是各种风格淑女、白领装和轻熟女风格的服装品牌的热门合作伙伴。而林旭英那种刚硬的性感，那种中性的调子，却让她在三国模特PK大赛之后，被近距离看到过她的几个导演拉去拍电视剧了。现在，也已经是某个青春偶像剧的主要配角之一，据说已经和扮演女主角的一线女星发展出了超友谊的关系。

谭维维更不用提了。现在她可真的是不缺钱。完全是看着萧永和自己女儿的面子友情出演。还有其他人，估计要不是在影棚这里被撺掇着。恐怕怎么都不会出来的。配合拍摄的更是超一流的造型、化妆、场景设计和灯光团队。有人计算了一下，如果所有人都是按照他们平时接活的价格来出演，光是人力方面的成本就至少是60万出头。可实际上，大家都心甘情愿、兴高采烈地来参演，来好好玩这么一把。

情节是这样展开的：当飞机飞临太平洋上空的时候，劫机者刚想动手，这时候叶嘉莹却在气流冲击飞机的时候，不小心将一杯饮料泼在了邻座的身上。而那正是谭维维。被打扰了工作的谭维维大发雷霆，而被挑动了火气的叶嘉莹则不愿意道歉，聂信一边打着圆场一边慢慢不耐烦了起来。塔南本来就神经紧张，这时候更是暴跳如雷，跳了出来让他们住嘴。而席卷整个机舱的争执，因为两个各怀心事无心工作的空乘的压制不力而愈演愈烈。争吵到最后，一直隐忍的卢小宁甚至准备拔枪来制止这场无缘由的暴怒的时候，正在绕行雷雨云的飞机被一道闪电击中了……机舱里的暴怒已经将大家的各种矛盾都暴露了出来，但这时候却不得不戛然而止，大家都在面临同样的恐惧。

劫机犯没有动手，但塔南却动手了，他用藏在箱子里的匕首胁迫岳栎，要飞机转向回去，找到陆地就着陆。这时候，楚弘出面了，他劝服了塔南放下了匕首，表现出了一个衣冠楚楚的绅士的全部优秀品质，也吸引了赵灵宁的视线。塔南因为恐惧和焦虑而失声痛哭的时候，温言安慰他的却是叶嘉莹。将这样的情况平和下来之后，大家的生存问题仍然存在。降落伞、迫降之后的生存等等问题，让机舱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飞机的损坏越来越严重了。龙冬知道肯定飞不到夏威夷，转向飞向了日本。随着安全似乎在望，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终于，卢小宁暴露了手里的武器。赵灵宁行动了，但却发现一路相谈甚欢的楚弘的枪，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到底是飞行还是着陆，到底飞向哪里的问题继续存疑

这并不是个完整的故事，但静态电影自然有自己的表现方式。说到底，这还是个图片故事，但每一张照片都经过精心设计，都将那种充满情节张力的瞬间呈现出来。每个人的造型、每个人的妆容都为了那个瞬间在服务。每一张的照片上的哪怕一个细小的光点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都是为了主题服务的。一张张的照片，仿佛是一张张精美、丰富的油画版将场景或者细节不断放到观众的面前。一张照片，往往要经过相当长的时间，一两个小时才能拍下来，跳转到下一个对于这段情节来说具有“决定性”的瞬间。

身处其中的人，听着楚弘精彩的讲解，配合着整个团队的工作，看着一张张呈现出来的精彩得让人难以置信的照片，可能比演员在拍片现场一次次被NG打断的时候都来得入戏。大家的专注和整个环境里弥漫着的那种气氛，让韩惟君和她带来的那些人，也不自觉地受到感染。

这次的静态电影，会在下一期的《记事》杂志的副刊里全部刊登出来，在一张照片和下一张照片之间的短暂的休息里，楚弘和萧永还在讨论，是不是要把“静态电影”作为栏目固定下来。大家实在是玩得很愉快韩惟君和公关公司的那几个人都被迷住了，由于机舱空间比较狭小，他们不能身处其中，只能通过摆在摄影棚里的监视器，通过已经完成的照片，通过聆听在整个摄影棚里回响的声音来感受，他们一点都没意识到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萧永很兴奋，很专注于这组照片的拍摄，而进度也在一点点加快。韩惟君他们几个来到摄影棚的时候，他们才拍到塔南被楚弘劝服的那段，而三个多小时后，整个一组照片全部拍完了。这个静态电影整个拍摄工作，持续了将近11个小时，从上午8点开始，一直到晚上7点才结束。而到他能休息的时候，他才刚刚发现，韩惟君捧着一杯水，在一边坐着。韩惟君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带着一个问题：累了吧？

萧永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他快步向韩惟君走去，笑着问候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没那么容易

“到了有一会了，看你们玩得挺愉快的。”韩惟君浅笑着。她没有和萧永握手，两人很哥们地碰了碰拳头，倒是让韩惟君的助理和那几个同事矫舌难下。韩惟君在工作中不乏决断，却总是温柔和煦，这种爽朗自然的神情，绝少出现在他们面前。

萧永回头看看，结束了工作之后，大家熟练地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一条条原来被拉进机舱的电线被小心翼翼地拉出来，一盏盏照明灯被拆下来，重新放回器材箱。工作室里已经形成了这样的自觉，那些参与拍摄的摄影助理会很自觉很认真地做好这些工作。

萧永回过头来，说：“塔南晚上处理一下，然后交给杂志社，估计明天你们就能有初稿样本可以看了。来，我们去办公室聊吧？你们进场帮忙，我们会轻松好多。”

韩惟君笑着答应了下来。他们这个团队并没有空着手，纯粹来看情况，而是根据先期拿到的一些材料，结合他们自己的想像，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方案。既然是准备卖飞机，自然要紧扣相关的概念。虽说潜流09商务机已经很简单朴素了，但既然是商务机，奢侈的概念还是要强调的，但是，会削弱那种炫耀式的奢华概念，而是强调这是赢取财富的必要投资。另外，就是强调自由奔放的生活方式，和将时间空间掌控在手里的那种境界。公关公司的创意团队设想的是以飞机为载体，结合其他的装饰性元素，组织一个化妆舞会。现在，韩惟君和盛家的人脉，萧永地人脉。公关公司固有的联系与合作，还有湾流公司的诸多合作伙伴，都可以成为晚会的嘉宾。在这次晚会上，将分发一些和飞机相关地小礼品。渲染那种高调而务实地生活方式。也让大家更好地沟通交流。

对于这样地方案。\\\\萧永没太大的意见，却也说不上有多喜欢。这种想法，如果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摄影棚的灯光系统摆在那里，对方需要一点时间来了解，场地的设计和建造施工必须极为迅速，还不能影响已经停放在影棚里的飞机。总的来说，这是个难度非常高，但盈利空间极为巨大的项目。

萧永虽然认真听着韩惟君手下的团队在进行讲解，但他的那些顾虑和无所谓还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露了出来。韩惟君侧着头。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哪怕是和韩惟君在一起，萧永还是下意识地拎着摄影包。萧永让赵灵宁去和韩惟君地创意团队协调各项配合工作，悠哉游哉地和韩惟君一起走出了工作室，走上了街道。

总的来说，萧永拥有的这个园区，人气并不算非常旺，因为进驻园区的机构虽然已经不少了。来头都不小，人手也都很多，但偏偏都是那种以创意和视觉为优先，强调的是能完成工作而不是准时上班的公司。萧永摄影工作室不必提了，现在的办公区域主要倒是为了那些影友能够活动，除了安全可靠地器材保管箱区域之外，都是以方便交流活动为优先。整个一层楼除了龙冬等负责工作室商务活动的人的办公室之外。就像个可以随便组合拼接的超大的活动室。人最多的时候那里聚集着将近200名各个年龄的影友，但一个人都没有地时候也很多。

模特经纪公司虽然同样占据了两个楼面。但里面占据最大空间地是四间训练室。真正用来办公的只有一小块地方，而由于经纪人地职业特点，在外面跑的机会多，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的时间少，这一小块办公区域，也经常空空荡荡的。^^^倒是有些时候进行大型活动组织之前，模特们纷纷来公司报道的时候，公司里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吵得人头晕。

塔南主管的拼贴网站本来就没用多大的地方，他们的常设员工只有7个人，其中还包括一个行政兼前台兼人事的22岁的泼辣四川女子，大量的业务和制作工作都是外包，让那些周边员工在家里做完。而常设员工，每个人都是独立办公室，寻常人压根踩不进去，每个人都是三四个大型的专业显示器，桌子上摊着数位板、键盘鼠标和大量的铅笔、草稿纸、橡皮、储存卡之类的东西。他们把所有的打印都集中到了前台那里，本来用来放打印机的边桌该是空着的，但这些邋遢的宅男却在上面放满了零食和各种外卖吃完的盒子，以及一打打的易拉罐和宝特瓶。他们上班都没有准点，由于要维护网站，还是轮班制度的，有时候轮班加上手里的活没做完，再连上个加班，等到加完班，好像又该上班了……经常会两天三天地就呆在公司里。好在园区里有一整套很齐备的住宿、洗澡的设施，他们公司才没有臭掉。园区里的人，经常会连着几天见不到网站方面的人。

而杨巷的公司，则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人总是行色匆匆，他们都在努力挖掘第一届比赛的剩余价值，卖节目，联络经纪公司处理各种采访、拍摄，而另一部分则好整以暇地筹备着第二届的PK大赛。和第一届比赛很有些走到哪里算哪里的随意性不同，虽然PK大赛仍然崇尚比赛的写实性和偶然性，但那些准备工作却要做在前面，而对于模特的遴选也比第一届来得严格了。现在三国模特PK大赛已经度过了创名号的阶段，迈入了收获期，那些期望通过大赛扬名的模特，自然也得更有水准。而且，由于第二届比赛要在三国各举行一部分，大量准备工作都是在远程联络上，也让这部分的工作显得安静平缓。

在这些机构所聚集的园区外，也没有如一般的小型商圈一样，冒出许许多多的饮食店什么的。除了一家环境很不错，也提供简餐的咖啡馆之外，仍然是清汤挂面的街道和浓密的梧桐树。在这个季节，在刚刚入夜，路灯亮起没多久的时候漫步在街道上，偶尔有一些车子在身边经过，这种感觉也蛮特别的。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都没说什么。好像连他们的沉默都默契了起来。萧永身上的长袖T恤本来浸透了汗水，现在也渐渐收干了，当身体舒适起来，他也有愈加多的注意力投注到韩惟君的身上。

韩惟君的那几套职业装，萧永早就都看到过了，虽然今天换了件新的衬衫，但她总体给人的感觉没什么变化。萧永感觉，好像韩惟君此刻的悠闲和从容里，还有些期待。期待着些什么呢？

“stop!”萧永头脑中灵光一现，而随着他的呼声，韩惟君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回过了头来。萧永等的就是这个瞬间，相机此刻已经在他的手里，取景框已经将韩惟君套在了里面，闪光灯上表示充满了电，随时可以闪光的红色指示灯亮了起来。这个时候，恰好又一辆车子飞快地在街道上通过，明亮的车灯从韩惟君的背后方向射来，那是最好不过的发型光，将韩惟君的整个人，仿佛都镀上了一层炫金色。而在萧永按动快门，在闪光灯投射出一片银色的灯光的时候，韩惟君的那种惊讶、疑惑、不解，还有还未曾褪去的微笑和淡定都被一张照片恰到好处地容纳了。萧永这才满意地将相机揣回包里。

“还没拍够呀？”韩惟君揶揄道，“你拍我也不算少了吧？”

“怎么会够？”萧永随口就笑着回答道。而这又是一句暧昧的话。萧永并非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自失地摇了摇头。而韩惟君，就那么看着他。

“夏夏和我谈过了。”萧永说。

“夏夏和我谈过了和你谈过了的事。”韩惟君语气平淡，但这有些绕口令式的句子，还是让气氛松弛了开来。

“你……有什么看法？”萧永认真地问。

“你呢？”韩惟君狡黠地反问。

“我……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萧永说，“我希望，以后的某一天……”

韩惟君摇了摇头，制止了他说下去，她有些无奈地说：“我也希望和你在一起。不过，以后的事情嘛……呵呵。”

“怎么了？”萧永的眉头纠结着，他在想的是，难道还有任何东西胆敢阻拦他么？

“你别忘记啦，我是盛家的长房媳妇……很多事情，没那么容易的……我不知道和你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碰触到这样的障碍，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们能不能不提太遥远的未来？”韩惟君认真地说。而恰恰是这样的说法，让萧永感觉有点温暖，不是因为似乎好像没了责任，而是因为，韩惟君这么说，恰恰表示了，她认真考虑过，他们两个有没有未来……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决心和萧永在一起，将其他问题都摆开了。这还不够吗？

萧永第一次拉起了韩惟君的手，低沉地说：“有我呢，放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升温和升级

他们的手也就那么接触了一会儿。都是大人了，都已经经过了那种将无时无刻的接触当作必须的年月了，现在，留存在心里的，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平淡而温馨的生活的期待。只是，这种生活未必是萧永擅长的。

盛夏似乎不再干扰他的老妈和他的师父见面了，暂时也没有改任何称呼，只是一边认真观察、审视着这两个和他都那么亲密的人的关系和他们的生活。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几天之前。

现在，韩惟君每天都要来一次工作室，公事私事都能够兼顾。

公关公司接手活动组织工作让工作室的人松了口气，专业人士的出手自然不同，两天之后，布景设计已经完成，施工队也进入了现场，为了不损伤飞机的外壳，也不损伤影棚里诸多昂贵的器材设备，除了建筑结构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包上了柔软的无纺布。而整个飞机这么包裹一下，外面再加上了塑料布，那个造型非常卡通。国家地理频道本来已经完成了纪录片素材的拍摄，但这个时候却又像是拣到玩具的小孩，死活不肯走，继续留下关注这次非常特别的晚会。而电视台也派出了摄制组跟进。虽说也是公关活动，但由于这事情本身太独特太吸引人了，这些关注和报道，说得上是免费的了。这种情况也让湾流公司欣喜不已。

韩惟君到现场来，一方面是为了监督舞台建设的进度，另外，也是为了确定具体的演出方案，并且迅速布置落实。在实际接触到了飞机。接触到了同样有着极强创意能力的《记事》杂志社的采编团队、工作室地那些摄影师们，也接触到了湾流的代表，公关团队摸准了路数，进入状态也快得多了。舞台设计能够迅速通过就是最明显不过的表示。考虑到能够使用的资源，最终方案采用的是那种已经被验证过非常有趣也有表现力的走秀剧的形式。由于经纪公司就在左近，除了模特能有更充分的练习时间和熟悉场地的时间之外，也让韩惟君手下的那位议价专家有了充分地时间可以软磨硬泡。其实大家都明白，都是自己人，肯定会倾力支持的，哪怕说这个活动经纪公司免费出人。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那个人就是享受砍价的乐趣，那就没办法了。

最终设计里，会在整个影棚里搭建大约一米高地看台，上面放椅子。设置DJ台。而整个飞机则成为了舞台。一开始是考虑直接在飞机翅膀上走秀，湾流公司的人也保证，从机翼强度上来说绝对没问题，但是。考虑到机翼是倾斜的有弧度的，而且，从机背来往机翼也需要阶梯或者道路，最终还是决定悬空搭建一个玻璃钢地舞台，完全透明。来承载整个演出。这个舞台有侧面的支撑，也有直接从厂房顶端悬挂下来的吊索，再加上机身上的一些固定点，虽然看起来脆弱无比，但踏在上面的感觉还是很坚实地。

演出一共会用到将近30个模特，除了谭氏兄妹的推荐之外，还有一些是湾流公司直接在欧美聘请来的，小有名气，很有性价比的模特。自然，这些模特的选择。也是需要湾流、萧永还有经纪公司三方确认的。由于要渲染自由与飞行的主题，也要渲染飞机对于生活和商务模式的改变，整个走秀剧设计的剧情是一对父子，父亲是商人，而儿子是个奔走各地的社会工作者，父子两人有着根本地理念上的冲突。但父子两人的工作。都和依靠飞机穿梭旅行分不开。父亲的脑子里盘旋着恶魔，儿子的脑子里则漂浮着天使……而他们的想像。他们地心理活动，全都由模特们穿着黑白两色地服装，以不同的队形、节奏和顺序来表达出来。自然，最后结局是真诚感动谵妄，善良战胜邪恶……这整个不复杂地剧情里，已经将湾流公司的这个潜流09的特点都包含在其中了。

模特和演员很快就决定了，而经纪公司的训练室则临时变成了排练的地方。时尚设计、灯光设计和舞美设计方面，萧永的工作室有着比经纪公司强大得多的资源。既然是走秀剧，这方面自然要精益求精，而萧永的号召力着实惊人，从顶级品牌一直到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品牌，一听说是萧永的工作室的项目，都表示愿意合作。至于造型师和发型师之类，也都是沪上顶级的团队。韩惟君带着公司同事进入这个项目之后，才感受到以前做项目从来没有的轻松愉快。这些人并不是对活动组织和公关行业没有了解，恰恰相反，他们需要的是更为专业的展会组织知识和经验。一个个环节交接得十分清楚，一个个方面的工作都精到而扎实，韩惟君的团队只需要协调好所有方面就好。

要说私下里，每天来工作室之后，韩惟君和萧永经常在巡视了现场后，跑去园区边上的咖啡馆里继续检讨各项进展，然后再走走神，天南地北地聊些别的。而韩惟君迫切想要了解萧永的要求，却也可以在这些谈话里得到满足。故事永远是分成两面的，身处其中的人和外界的观察，永远不可能一致，萧永经历的那些事情尤其如此。他在中非的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时候惶惑和恐惧，却又总有些对于死亡的好奇的心情，是语言怎么都描述不来的。韩惟君也只能通过倾听和想像，努力去捕捉那捉摸不到的复杂情绪。而萧永用语言来倾诉什么的时候，或许并不如他的照片那么清晰有力，却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而一次次这么相处，纵然他们两人什么都没说，还是让那些有心人看破了端倪。原本大家在萧永不在的时候，还偶尔开开朱漪泓的玩笑。一次聂信和朱漪泓为了一组照片怎么拍的问题吵了起来，聂信还开玩笑说千万别记仇，不然以后等朱漪泓当了老板娘，第一个开掉的就是自己。但是，在大家察觉了些什么之后，这种暧昧的话题就在工作室里绝迹了。

朱漪泓稍稍有些黯然。现在的她今非昔比，原来就有不错的基础的她，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经历了从摄影爱好者到现在知名摄影师的转变。她的技术，比起一年前，那真是天壤之别。作为萧永的学徒，她获得的指点、训练、和工作机会都是非常高端的，加上她自己的努力钻研，那种糅合了女性观点的精准、追求表现力和戏剧感的风格，和扎实的基本功，已经让她能够在国内一流的摄影师面前平起平坐。要说收入，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萧永这里可永远不愁项目，还都是很好的工作。原先她在广告公司的时候，一个月也就两三万的月薪，但现在，几乎每个月都是六位数收入。但是，朱漪泓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执迷于摄影了？是不是因为太忙碌的工作而忽略了太多其他的事情了？

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早地感觉到萧永和韩惟君之间的关系的变化，和他们的情感的不断升温。当初的那种怯怯的，不知道怎么去进入萧永的感情世界的情绪，现在还是没什么变化。她知道，萧永和韩惟君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因为自己太迟钝了太忙碌了，而是因为她和韩惟君在萧永的心底，起点就是不同的。在萧永的感情世界里，韩惟君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了。而当初的感情，经过时间的熟酿，自然会爆发得更快一些。

但是，朱漪泓也明白，要是自己再这样下去，那么，可能将来真的会有些遗憾。就在某个周末，萧永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朱漪泓拦住了她。她的神情有些倦怠，那是她一整天都在和工作室的各个合作伙伴开会的缘故。她极少出外景拍摄，将时间都留在了工作室的经营上。看着朱漪泓的这幅神情，萧永温柔地说：“没事吧？看你天天忙得那么辛苦。聂信他们接的外拍，你可以跟着去玩嘛。就算不拍照，就当度假好了。”

“没事的。”朱漪泓笑了笑，“帮你挣钱还是很有乐趣的。你最近也不清闲啊，你家隔壁的装修没吵到你吧？”

“咦？”萧永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不过还好，我起得早回去晚，他们施工又规矩，没什么影响。”

“当然知道……那是我买的房子。”朱漪泓浅笑道。“没想到当摄影师那么挣钱，现在居然我能买得起那么贵的房子了。”

“你……这是…………故意的？”萧永头痛了起来。这是朱漪泓这样的女生再明确不过的表态了。但是，他想来想去，却找不出来什么合适的词汇来询问。“故意？”萧永话说出口之后简直想要打自己一顿，这话说得太有杀伤力了。

“嗯，谋划了很久了，很居心叵测呢。”朱漪泓直视着萧永的眼睛，笑嘻嘻地回答。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接近你，远离你

朱漪泓并没有要逼萧永表态的意思，对于萧永不小心流露出的那一丝犹豫和歉疚也视而不见，津津有味地和萧永聊着装修和软装潢的事情。

萧永的住所，现在是许许多多的时尚人士非常憧憬的地方。N个家居杂志想要来探访报道，暂时都被挡在外面。萧永房间的浓厚的摄影师的职业氛围，尤其让朱漪泓等人憧憬不已。萧永的公寓里有个暗房，里面有一台富士的激光整体冲印机，还有一整套的手动冲洗照片的设备，从显影罐、计时器一直到放大机、切片机都是最顶级最专业的东西。为了存放那些危险而有毒性的药水，房间里有一个非常可靠的不锈钢大冰箱。门是双层强化玻璃，基本上能够防弹了，这台用半导体制冷的冰箱里，现在存放着几十种药水。在这里，萧永对工作室的同事们前后进行了好几次的讲座，让大家更理解胶片和数码两种不同介质的不同表现，这些课程对于张宸和朱漪泓这种就没怎么玩过胶片机的摄影师来说，尤其重要。而萧永那一手精湛的传统暗房技术，在大家看起来，比PS来得神秘多了。

更吸引人的，则是萧永的客厅。将一整面墙改造成将电视机柜、影音设备和储物功能融为一身的整体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萧永家的这套东西却挺稀奇的。电视机和音响倒是一般。只不过是色调还原调整过，和专业显示器地色彩显示一致，看电视节目的时候效果不那么浓艳，但萧永可是经常用52寸的电视来看图片的。可是电视机柜周围地部分。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整个墙体由暗藏玄机的金属框架和厚重的钢化玻璃构成一个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一个独立的恒温箱。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些摄影器材，比如一台相机、比如几个镜头、比如闪光灯或者是测光表，又比如导轨、皮马、底片盒之类的东西，各个品牌、各个年代、各种功能。所有的器材就这样陈列着，恍若一个微型的摄影博物馆。表面看起来，金属框架都是一寸半宽。考虑到里面要装置复杂地恒温和干燥管线，还算是可以接受。可还不仅如此，每个玻璃格子下面都有一个金属条，质地和周围的不锈钢略有不同，那是钛质的，轻轻一按，如果这个格子没有设置密码，那么玻璃格子就会轻轻弹开，可以直接取用里面的器材。如果设置了密码。钛质的按键就会弹出来少许，露出红色的LED光线，一闪闪地，这是在提示要在遥控的表盘上输入密码了。在那个看起来有点像个装置着小的数字显示屏的电视遥控器上准确按下六位数字之后，玻璃格子就会打开。如果连着错误三次，那可就对不起了，萧永家里可是直接和关系良好地保安公司相连的。那个保安公司来头可不小，到底怎么不小。萧永不知道，不过好歹这是那两个外交部的朋友推荐的公司，而且，这个保安公司居然有自己的现场鉴定部门，据说数次为他们的客户追回失窃的物品。

而萧永手里的器材太多了，他也只能挑选那些常用地或者够分量的东西放在这面墙里。不说萧永摆不进去的东西还有许多，光是这面墙里放进去的各种器材。按照聂信和阿卯两个专业人士的评估和张宸这么个器材发烧友的夸张描述，加起来少说价值1000万人民币，恐怕还是比较保守的。摄影，果然是一门“用光”地艺术啊。

朱漪泓没有萧永那么夸张，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的装修在格局上和萧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用材和细节上不同。朱漪泓没有那么多器材，她怎么也攒不出那么多器材来。在厅里。在萧永的那面器材之墙的同样位置，她放着的是硕大的书架和两个德国利勃海姆牌。有2米高地酒柜。一个柜子放酒，以彰显她地生活品味，一个柜子放各种摄影器材，大概是显示摄影同样让她陶醉吧。虽然她认为自己其实入行时间还短，但不知不觉之间，一整个那么大的酒柜，居然也要动脑筋腾空间，才能把所有东西放进去。

听着朱漪泓兴高采烈地描述，萧永的反应也从开始的疑惑慢慢转变成平静，他的脑子里在想着，怎么样把这种情况处理好。他并非玩弄女性的人，对于在几个同样优秀而执著的女性之间周旋也没什么兴趣。或许，是经历了太多之后，对于温情和家庭的期望远远压倒了对激情和爱意的需要。而萧永，在盘算着怎么能在大家都陷得太深以前，将这样的事情冷却下来。他期待一个家庭，一个无论自己发生了什么状况，都会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子，有一个聪明而且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小男孩当作附赠品也不坏，他并没有狭隘到那个地步。可如果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或许他真的会像当初所想的，在自己出现最糟糕的状况之前，抛下所有的一切，远远地走开，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永远不让人看到一个和光线绝缘的自己……不管是哪种选择，他觉得，时间都不多了，而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玩感情游戏这种奢侈的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吧。

“何苦呢？”萧永破开了沉默，直截了当地问。

“呵呵，没什么啊。人总得有点……总得有点犯傻的时候。”朱漪泓再明白不过，那一句“何苦”里的推拒之意。她说道：“而且，总有些东西，总有些人，会让人觉得，要是错过了，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不想背负着这样的心情过一辈子，更不想压着这样的心情去面对别人。你不是也说过嘛，有时候，哪怕不是最好的选择，哪怕是最差的选择，还是会去选择的。师父……你教的，我一直都好好在学呢。”

萧永对她说这些话，大概是在描述自己当初逃到巴黎去惨淡经营的时候的心绪。而现在，这句话却反弹到了萧永自己的身上。

朱漪泓刚才形容装修的那种兴高采烈消褪了，代之以淡淡的哀伤和决然。她是个聪明漂亮的女人，一个已经在职场上经过了洗练，又在摄影师的道路上，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爆发式地崛起，也由此得以见识了无数种人生的女人。她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做什么。她此刻的毅然决然，恰如当时她抛下在羽星广告的优渥而让人羡慕的工作，来给萧永当学徒的时候。只是，作出这个决定的勇气，要比当时更宏大一些。

萧永并没有觉得朱漪泓一边等于直接告白的话和她对自己“师父”的称呼之间有什么矛盾，那是眷恋的不同形态而已。

萧永没有说话。朱漪泓的嘴角又翘了起来，眨了眨眼睛，眼里的那一抹水雾平均分散到了最鲜亮动人的晶体表面，焕发出尤其夺目的光芒。以她跟随萧永不短的时间，对萧永的了解，她知道，萧永什么都不说，不是因为犹豫于是不是要拒绝她，此时此地此刻，拒绝是必然的。而是在犹豫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归根到底，萧永是个温柔的男人。不过，哪怕对于这样的情况，朱漪泓也早有准备了。她侧着头，说：“师父，我和你讨论个事情吧。你看，我现在的棚拍技术，室内用光布光技术，构图技巧什么的，短期内大概是很难有什么长进了。而且，我的目标是成为和你一样伟大的摄影师……好吧，也许不是那么伟大。但是，至少是一个全面的摄影师，而不是现在这样，所谓的一流女性人像摄影师。我想，是不是能给我点假期，让我出去走走呢？”

这招够绝的，萧永皱着眉头。这抢先说出要暂避的话，却是不给萧永摆出拒绝的话或者疏远她的机会，索性自己先跑开了。或许，旅途能够抚平伤感，和对于她之前忙于工作而迟缓莫名的行动的一点点懊恼，或许能够有新的奇遇，但至少是在现在这个当口，让萧永不至于尴尬和为难的一个不错的方式。出于任何理由，萧永都无从反对和辩驳。而且，朱漪泓的确是太累了，一边操心工作室的业务，一边孜孜不倦地研究摄影技术，这一年时间，如果不是朱漪泓，压根不可能有现在的工作室和整个园区整饬的规划、制度，也不会有许许多多的合作机会。现在，龙冬完全可以接手经营方面的事情，朱漪泓的确是需要休息和调整，才能度过这个倦怠的瓶颈期。但是，她在这个当口，在说完这些事情之后飘然离开，却会让萧永始终抱持着一点点的不安。

萧永叹道：“好吧……准备去哪里？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或者后天……”朱漪泓的语气不很确定，“反正出去散散心而已。装修的事情我已经扔给老爸了，他回头来找你喝酒，好歹要给个面子哦。他现在可是工作室的影友团的小头目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欺人太甚

朱漪泓对于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大家震惊了之余却也发现，朱漪泓交代下来的工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什么衔接不上的地方。朱漪泓买了一张去日本的机票，就跑去东京旅游了。她的说法是，现在进修告一段落，该是外出游历的时候了，她现在的摄影技术局限在影棚和人物，在其他方面，最容易着手进行练习的，莫过于是带有时装特质的街头人物照。而在这方面，为了寻找新鲜和刺激，东京这个妖孽横行的地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怀着这样那样的目的，但朱漪泓却也没有给自己找罪受的想法。由于萧永旗下的筑紫晴和唐泽雪穗都原先都是东京地区的经纪公司出身，现在和那边还有着不少联系。萧永门下大弟子出访日本，对方兴高采烈地去布置接待事宜去了。而谭维严在日韩两国的朋友圈颇为广泛，自然也会妥为安排。

而这个时候，楚弘恶作剧式地动起了朱漪泓的脑筋。她既然要外出游历，也是要锻炼摄影技术，尤其是风光和人文方面的摄影，自然不能浪费了这些照片，和那些即时性很强的现场感觉，楚弘瞒着萧永致电朱漪泓，让她顺带着给《记事》提供稿件。朱漪泓原本还在犹豫到底是不是答应下来，毕竟，她说是要离开一阵，要是答应下来，那可就变成外派记者了。这样一来，她自己会感觉到，仿佛是飘得高高的风筝。看起来自由，却终于还是有一根线被拴在萧永手上。她并非要断绝和萧永的联系。只是不希望以被控制地方式来联系。

在劝解朱漪泓的时候，楚弘在电话里地声音听起来诚恳动人，仿佛每一字都打在了朱漪泓的心口。但实际上。当时楚弘可是满脸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坏笑。那个时候就坐在楚弘身边地龙冬，对这种笑容太熟悉了。楚弘捉弄人地本事，让他吃够了苦头，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楚弘最终还是让朱漪泓答应下来写稿子提供照片，只是，稿子全部以现在一点都不流行的书信体来写。随便她写给谁。但楚弘不经意之间建议道，最好是能固定写给某个人，某个……重要而又有距离感的人，某个她想要通过各种方式拉近距离的人……而朱漪泓被说动了。

对于朱漪泓选择这个时间离开。萧永知道为什么，也知道朱漪泓这家伙，性子就是这样决然。但韩惟君可迷糊了。她早就看出来，朱漪泓对萧永有点意思，那种亲密的感觉，已经不是师徒之间会有的了。但是，她为什么要离开呢？是看不下去自己和萧永在一起地样子了么？还是某种想要退出的表示？韩惟君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太深的理解。又或者是把大量工作扔给萧永。让他忙得压根没时间和自己在一起？在萧永连着几天忙到9点出头才离开工作室之后，韩惟君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大概是真的。

然而。虽然感觉到萧永对于朱漪泓在这个时候直接抽身离去有些不自在，但两人地关系确确实实在慢慢迈进着，正如影棚里的舞台搭建进度，和整个潜流09飞机受到的关注程度。而在工作之外，两人，顺带还把盛夏带着，在一起的时间也比以前长得多。

这一天，萧永发起了一次小小的聚餐，除了韩惟君之外，叶嘉莹、赵灵宁、金彤、谭维严、楚弘他们几个也会来。楚弘还出人意料地说会带着桑静茹一起来，这大概也算是他对自己和桑静茹的那种关系的一种交代了吧。这一天，距离朱漪泓跑去东京已经有六天了，而不管是心情还是工作，大家偶已经进入平常地状态。楚弘将桑静茹带来聚会是一种表态，一种比什么都好地表态。而萧永又何尝不是呢？对于这些惯于独来独往，长年一个人工作，将私生活和工作分得非常清楚的人来说，带一个女人进入朋友***，要比说再多地承诺都来的牢靠。哪怕，其实他们现在，很是有些公私难分。这帮人互相之间早就认识了，只不过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聚集在一起而已。

萧永跑去韩惟君的公司楼下，写字楼低层大厅一侧的咖啡厅里坐了下来，拎着一本书，认真地读着。韩惟君此刻正在楼上开会，他还需要等一会她才会下班。

韩惟君在公司的人缘非常好，再加上萧永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哪怕韩惟君的老板在事情一交代完就赶紧催着韩惟君下班。

咖啡厅正对着电梯通道，每每有电梯到达的叮的一声想起，萧永总会略略抬头，扫一眼到底是谁出来了。忽然，一声稚嫩的咳嗽在他背后响起。

“盛夏，你今天那么早就下课了？”萧永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虽然让一个小孩子下课以后直接打车来写字楼并不算什么常规的做法，但对盛夏这么个老成的孩子来说，他绝对能应付裕如。

盛夏坐在萧永身边，手里已经拿好了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师父，等老妈呢？”

“嗯。”萧永点点头。

“难怪最近都不来接我下课了。师父，重色轻友说得是你么？”盛夏嘟哝着，“老妈毕竟是我的老妈耶，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也肯定可以给你捣乱的哦，你要不要先想清楚后果啊？”

“小家伙，又来威胁我啊？”萧永哭笑不得，“你从我柜子里拿走的M8限量版还准备还给我么？”

威夏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地背包。他一看到萧永柜子里放着的那个徕卡m8.2数码轴相机的限量牉，而且上面装着的还是手感绝佳的日本产的antinanantiat的红包的肩带，就被吸引住了。他现在可是碰到器材瓶颈。在萧永身边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先熟悉了光圈快门等基本组合之后，各种相机都玩得到，虽然背不动但威夏还是能经常玩玩哈苏乃至林哈夫地，只不过至今还没拍出什么东西来而已。随身的轻便相机乃至入门的数码单反，他现原都觉得不够用了，他需要一台强大地有强大控制力的相机，却又需要尽可能轻便。而徕卡的旁轴显然很适合他。他死皮赖脸地将那台相机从萧永那里借走，一直揣在身边。虽然还是有点分量，但自从系统学习摄影以来，他提高的除了摄影技术之外，还有体能状况。

威夏嘟着嘴，不吭声了。

又一个速之客凑了上来。“夏夏，”一个飘忽的男声在他们身边响起，一个穿着灰色条纹西装的家伙手捧鲜花，有些讨好地凑上来。

“走开！”威夏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

“别那么没礼貌”，萧永下意识地谴责到，语气显然不太当真。“这位是……？”

“敝姓王，王襄临。”中年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的头街是：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裁。虽然同安是规模挺大的一个房地产企业，但这家伙却的确是一个萧永没兴趣也没任何印象的人。“您是？”王襄临的询问的语气带着一丝倨傲，以这家伙看起来40不到的年纪，不管是家庭的力量还是自己的奋斗，能够成为一个同安的副总裁都是挺不容易的。王襄临显然也有这种合情倨傲，以这家伙看起来40不到的年纪，不管是家庭的力量还是自己的奋斗，能够成为一个同安的副总裁都是挺不容易的。王襄临显然也有这种倨傲的本钱，假如他面对的是其他人的话。

“萧永。”萧永只说了两个字，他没有递名片的习惯，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职业的习惯。知道她就是知道。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

“萧永？”王襄临恍然道：“哦，你是夏夏的家庭教师？我听说过你。”萧永笑了笑，并没有反驳，他可没自到觉得谁都应该认识自己。

王襄临转而冲着威夏，问道：“你的母亲什么时候下班啊？夏夏。”看着王襄临手里捧着鲜花，和他对威夏的这种讨好的态度，谁都明白他想做什么。萧永微笑着，饶有兴致地看着王襄临。

但威夏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麻烦你称呼我命名，我们没有熟到可以让你喊我夏夏。”王襄临有些尴尬，但他只是转瞬间就又堆了一脸的笑容，说：“夏夏，别这样嘛。我这可是一片好意。惟君……”

威夏的眼神冰冷，他打断了王襄临的话，一只手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带，严厉地说：“更加不允许我叫我老妈的名字。你还不快滚。”

“夏夏。别这样。”萧永拍了拍威夏的背，让他冷静下来。看着威夏坐回椅子里，他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

“你……”如果光是王襄和威夏在一起，或许王襄改此刻的眼神不会如此可怕，他多数会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当作是某种玩闹，某种大人了，而威夏那咱明显对长辈和亲密的人的服从，让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你该不是威家的人吧？惟君一个人已经过得很辛苦了，你们还一再相逼，大家族了不起啊？简直欺人太甚。”

“嗯，大家族是没什么了不起。”萧永依然淡定，“请你离开。你吵到我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是她的自由

王襄临脸上浮起愤怒的神色，整张脸涨得通红。“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对我这么说话！”王襄临吼道。周围的人都对这里侧目而视，而一旁的保安则小心翼翼地看着这里。在这种写字楼里当保安，也是很有技术性的工作，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事情插手了会没了饭碗，他们可得有充分的判断。盛夏是这幢大楼里常来常往的家伙，尤其因为他是小孩子，大家的印象深刻，知道这个小鬼来头不小。而那个王襄临，最近一阵几次来这栋大楼，但每每折戟沉沙黯然离去，但这家伙一身光鲜，停在地下车库的可是一辆奔驰SLK，显然来头也不小。而萧永……这些保安们可都认识了，保安主管还拿着刚刚出版的萧永记录白宫生活的那本书，找他签过名。这三个人聚拢在一起，不闹出什么大事，保安们铁定不会出手。

“滚！”萧永站了起来，他比王襄临还高着那么一些，居高临下的威势加上凝重如山的压力，让王襄临不自觉地退了一步，碰倒了一张椅子，哐啷一声，让王襄临在恼怒之余又有些尴尬。长这么大，还真没人对他说过“滚”字呢。他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将碰倒的椅子扶起来，瞪着萧永。倒是这种很平常的举动，让紧张的气氛平缓了下来。他神色里的愤怒被强行压制着，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努力将一团火焰压在喉咙里，稍稍张大点嘴提高点声音，那愤怒的烈焰就会喷涌而出似的。“你等着……这里是公共场合，哈哈。回头有你好看的。”

盛夏在一边却翻了翻白眼，他扯了扯萧永的衣服下摆，说：“喂喂，别和这家伙一般见识啦。走啦走啦。都快管你叫老爸了，还不给我留好榜样嘛。”

盛夏这句话仿佛一把尖刀插在了王襄临的心口，他的满腔愤怒一下子凝结成了张口结舌，“呃？……啥？……夏夏。这家伙是谁？”

盛夏无比鄙夷地看了王襄临一样，什么都没说，拉着萧永就走，萧永也只好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提起放在脚边的摄影包，跟着盛夏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那家伙是谁？”萧永和王襄临对对方都有这么个问题。

“那家伙很烦的，而且居心不良。追老妈的人多了。那些追老妈地同时会有些嫌我烦，觉得不知道怎么对待我的，那就无所谓。老妈是聪明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拐跑。王襄临那号说是追我老妈，实际上给我买礼物啥的更勤快的家伙，多数有问题。”盛夏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说，一点也不在乎幼小的他刚才对王襄临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而王襄临，看到了萧永的那个摄影包，恍然意识到：居然是他！萧永或许在财富上不如他。但却也绝对匹配得上韩惟君地身份。其实，韩惟君没什么突出的家庭背景，甚至当时嫁入盛家都有盛黎年和家里赌气的成分在。盛黎年娶了个***里的人从来没听说过的女孩子，当年可是颇为轰动的新闻，也让不少对盛黎年有意思的说得上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有着从黯然到气愤不同程度的情绪。但是，韩惟君那种独特的气质，却让盛家上下都渐渐接受了她。可是，现在作为盛家曾经地少奶奶。作为盛家长房长孙的母亲，她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王襄临虽然嘴里对盛家表示不屑，但事先却也是试探过某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盛家的人的口风。盛家的中青年的中坚，对于韩惟君和其他人交往。并没有太多限制，只是不希望搞得太招摇而已。

萧永和盛夏还没来得及按电梯按钮，叮地一声打开地电梯里赫然就有韩惟君。看到萧永和盛夏居然恰好在这里等着，韩惟君的脸上也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但转眼间，她的眼角扫到了在咖啡厅里颓然坐着地王襄临。拉着两人躲到一边不至于挡着进入电梯的道路，韩惟君有些烦恼地问：“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盛夏没好气地说：“不用管他。我们走！”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他们直接从电梯旁的安全通道下到了地下车库，直接从那里上了萧永的车，去晚上聚会的地点了。

萧永并不介意有人追求韩惟君。哪怕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心，她的美丽都还是那么璀璨。见识过学生时代地韩惟君的萧永，更喜欢的，却是现在的她。而和王襄临的这短短的见面，也不会给他任何压力。在他看来，王襄临并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在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大楼之后，王襄临开车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车子手套箱里有另外一个手机。里面只存着一个号码。他拨通了号码之后。轻声问道：“韩惟君和萧永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没怎么回事。你是准备放弃了么？”

王襄临同样沉默了一会。说：“不。……韩惟君是个好女人，这点没错。开始地时候我还是被你撺掇，但现在，我是真地动心了。这事情，你那里没变化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轻松了一些，却多了一点嘲讽。“没变化，还是看你吧。你搞女人地水平比你搞定女人的水平高多了。萧永那里……我会给他找点麻烦，让他不会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女人和孩子。另外，你难道不明白这事情的关键在哪里么？脑子啊……好了，我挂了。”

王襄临随手将手机关掉扔回了手套箱。他深呼吸着，尽可能地将心里的那种愤怒压制下来。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很大程度上仰仗着电话那头那个人的帮助，即使，那个人现在看起来身份和地位、还有王襄临自己最关注的财富方面，都远不如他的样子。不过，这家伙的大脑大概是由纠结着的毒舌构成回路，不管是机智、无情还是狠毒，三种成分的浓度都同样惊人。而王襄临，虽然现在暂时摆脱了成为一枚棋子的地位，但现在，要反抗那个人，仍然是他缺乏勇气做的事情。

王襄临当然想给萧永找点麻烦，但这种事情却是急不来的。他必须考虑清楚，给萧永的打击必须足够强，却又能把自己从整个事情里摘清楚，不惹上任何麻烦。毕竟，现在萧永是韩惟君倾心的人，要是因为什么消息让韩惟君对自己存有了不好的印象和成见，那自己又是何苦来哉？

想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关键，王襄临从自己扔在车子上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名片盒，最后一张纸片上只写着一个号码，而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过去。在和一个声音低沉的家伙聊了大约有十分钟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挂上了电话。

而此刻的萧永，已经和朋友们一起，在开开心心地喝着酒，吃着味道鲜美的菜肴了。第一次被邀请参加这种朋友聚会的叶嘉莹很兴奋，虽然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杯橙汁。叶嘉莹对韩惟君的感觉很不错。韩惟君虽然同样是那种在工作上表现卓越的人，但和自己的母亲表现出来的气质却是迥异的。谭维维是那种相对典型的女强人，态度很强硬，在自己坚持的事情上绝不让步。而韩惟君却又是另一种样子，她就坐在萧永身边，而她的儿子盛夏，大概是因为和萧永很亲密，或许是因为想要让韩惟君和萧永更靠近一些，坐在萧永的另一边。在这张餐桌上，虽然说是朋友聚会，但话题还是会围绕着大家都关心的话题，比如那架飞机，比如即将到来的光之庭院的那些摄影师，还有，则是许许多多圈内的八卦和绯闻，这些业内大拿们掌握着的消息，可是多得惊人。

大约到晚上8点多的时候，萧永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是个陌生的号码，萧永接起来之后问道：“哪位？”

“萧永吗，我是盛绪年。”电话那头是中年人稳健的声音。

“哦，有什么事情吗？”萧永看了一眼韩惟君，继续问道。

“你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吗？”盛绪年很有礼貌地请求道。在萧永起身走到餐厅安静的角落里之后，盛绪年才缓缓说道：“我刚才听说，你和韩惟君在一起了是么？呵呵，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在一起。”

“是的……你的消息还真灵通。”萧永叹道，“如果是反对我们在一起……那么……”

盛绪年的声音很淡定，他淡淡地说：“那是她的自由。真的，我就是那么想的。只是，无论如何，韩惟君毕竟是盛家，我们这整个一辈人的大嫂，哪怕她年纪也不怎么大。而且，还有个盛夏呢。这事情，我问一下也应该吧？你别反应过度哦。”盛绪年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轻松。

“呵呵，对不起。”萧永道歉说，“我以为，这事情可能不那么容易。”

“那倒是的，”盛绪年说：“能不能抽空和我见面谈谈呢？不要让大嫂知道。”

萧永说：“后天……中午？”

盛绪年嗯了一声，说：“1点，兰会所？”

“到时候见！”萧永答应下来之后，盛绪年就切断了电话。萧永还是不明白，盛绪年到底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又想和自己谈什么。但是，的确是暂时不让韩惟君知道为好。

第一百五十章 互惠互利

当萧永提着已经成为他的标志的硕大杜马克摄影包走进兰会所的时候，服务人员告诉他，盛绪年已经在等他了。这个会所是上海最奢华最昂贵的用餐地点之一，整个地方花费了将近一亿元来进行装修，每个细节都尽可能完美。或许会有人挑剔装潢风格，或许会有人觉得食物的口味还是不适合自己，但是，价格这个太说明问题的指标，能让那些爱慕虚荣的人满意，也是只是想获得平静的人将自己隔离于人群之外的一个工具。

中午的时候，在兰会所并没有太多人，在场的这些人看到萧永走进来，都挺有兴趣的。甚至有两个人叫住了萧永，和萧永交换了名片。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盛绪年还是很自得其乐地叫了一杯咖啡和几叠茶点，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报表。整整两个巨大的文件夹就摆在他的手边。在这种环境里工作，似乎让他觉得很愉快。他脸上的那种奇异的轻松让萧永觉得很奇怪。

“坐，别客气。”盛绪年笑着说，“我知道你应该没来过这里，大概也不喜欢这种气氛吧。我点好了菜了。就让我做主一回吧。”

萧永没有什么意见，耸了耸肩。仅仅这么个小细节，萧永就知道，这家伙显然是个很有控制欲的人，他对这里的环境说不上喜欢，对这里的食物说不上期待，却又没有什么忌口，自然也由得盛绪年了，犯不着和他在这事情上纠结什么。

“你不该和那个王襄临起冲突的，那家伙是同安的副总裁，而且，是负责工地建设方面事情的。和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联系。我知道你不怕，但天晓得他会做些什么。这种事情就比较麻烦而已。前天是一个朋友告诉我这事情，我这才知道你和韩惟君在一起，说实话。我很惊讶。”

萧永叹道：“就是因为知道这事情很不容易，所以，这不是不让你们，尤其是你们这几个知道么？”

盛绪年呵呵笑了笑，说：“别把大家族说得那么可怕。尤其是盛家。你可听说盛家有什么人在外面为非作歹，或者招摇过市么？盛家的家训其实很简单，才六个字：明事情，懂道理。我们大家都庆幸有韩惟君这么个好女人嫁到了盛家来。她现在还非常年轻、漂亮，但已经是个母亲。有盛夏这小家伙。足够证明她是个超一流地母亲。同样年龄的孩子，尤其是世家子弟，没任何人比盛夏更懂事更聪明。但韩惟君毕竟太年轻了，谁都没有权力让她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只是，既然她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得负起责任来为她筛选一下。我想，这事情你可以理解吧？我们关注这事情，可不是没有理由的。”

萧永轻松了一下，说道：“我知道。这么说，我地确是放心了不少。”

“另外，”盛绪年竖起手指，说：“还有一件事情，肯定得让你谅解。关于盛夏的。不管你和韩惟君相处得如何，将来发展到哪一步。甚至是结婚，盛夏始终是盛家的长房长孙，他的姓氏不能改，他或许可以在摄影技术上继承你的衣钵，但是，他的身份，呵呵。决定了他将来。很有可能是盛家的继承人和主持者。”

萧永耸了耸肩，说：“这个现在我说完全没问题又怎么样呢？怎么样也得以后看盛夏自己的意见。你说呢？”

“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得实在。”盛绪年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家里面，我回去会说地。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会常常联络的吧。”

“欢迎，尤其是吃那么贵地东西，我想，有你买单是个不错的选择。”萧永呵呵笑着说。

“没问题。”盛绪年侧了下脑袋，轻松地说：“作为现在盛家的核心经理人之一，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其实你也很有钱啊，为什么不好好享受生活呢？这里……还是不错的吧？”

萧永叹了口气，说：“理念不同啊。那这事情，是不是说……以后就不会有这方面地质疑了呢？来自盛家的？”

盛绪年点了点头，说：“是这样。英年、伯年他们对这个大嫂更尊重和喜爱，或许私人感情上会不那么容易接受。当然了，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你真的对惟君好，不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搞出什么问题来。我想盛家不会干涉。至少不是以私人身份以外的身份来干涉。这样可以了么？”

“谢谢。”萧永说。

盛绪年是个很健谈的家伙，在说开了最基本的问题之后，他就和萧永聊起了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而萧永，也邀请了盛绪年去参加影棚里的那个晚会。出乎萧永意料地是，盛绪年似乎对同样被邀请的几个人，非常感兴趣。

盛绪年解释道：“你不知道，在盛家当经理人，大家族的做派要不得，要不然，老爷子肯定得狠批一顿。而那些家伙现在可是吃定了这一点，压根不好好和我们谈。不是说他们不想和我们做生意，而是想拿到更好的条件。大家都是大手笔的生意，有时候，里外里差一个百分点，可就是好多钱。这可都是我们的业绩啊。你看看那都是些什么家伙？”

“哦？”萧永饶有兴致地问，“名单是大家一起拟定的，我倒不知道还有这些人。”

盛绪年摇了摇头，说：“拟定名单地人必然是圈内掌故熟悉到家了。彭凉那家伙平时躲躲闪闪，就是不为了让人知道他和那个姜虹早就恋奸情热了么？当然，这事情传播有限。他们两个又都小心。但你们地名单上这两个人摆一块，可就太妙了。两个人铁定会一起来的。这个彭凉，最近可把我折腾惨了。老爷子绑着，我又展不开手脚。他和姜虹地事情还是我找私家侦探打探出来的，不知道老爷子怎么知道的，把我骂了一顿。要是抓到这两人的痛脚就好了。彭凉那么小心，不就是因为他怕老婆么？他自己以前又没什么钱，都仰仗他老婆家里呢，现在倒是人五人六，开始到处摆谱了。……我的项目，可就卡在他手里了。”

萧永笑着说：“既然两人都会在我的晚会上出席，要么就索性不表现出来，不然，要抓到点痛脚还不容易吗？这可是我的主场啊。”

盛绪年呵呵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私家侦探的活，我可请不起你这个级别的摄影师。”

“就当互相帮忙啦。我和惟君的事情，谢谢你从中缓冲。也谢谢你提醒我王襄临的事情。”萧永认真地说。互惠互利？”盛绪年同样认真地说，“那好吧。不过，我要事先说明，我绝没有想要用这样的事情来和你交换的意思。”

萧永微笑着说：“我知道的。”

萧永的能量，现在大家都知道，仅仅凭着当初在为爱普生开讲座的时候的那种神乎其技的表演，就足以说明他一定有能力观察到、捕捉到会出现的镜头。而要是他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了。盛绪年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轻松了许多，和他聊起盛家内外的一些轶闻。而盛绪年对萧永、盛黎年、韩惟君等等那些人在大学里的事情也很感兴趣。盛黎年似乎在家里也很得人心。盛绪年和他是一辈的，还比他年长，更是帮着家里打理生意多年，绝对是劳苦功高。他虽然调侃自己这种人努力挣钱好像就是为了让长房这些家伙能够有足够的钱花，但提起盛黎年的时候，却带着某种淡淡的哀伤和怀念。

萧永并不是一时冲动，一方面，他觉得，盛绪年既然会在他面前谈起彭凉和姜虹两人的事情，还说得那么细致，倒了许多苦水，那情况对他而言一定严重到了相当程度。这才让他无意之间就想一吐为快。如果能帮上忙，也算是让盛绪年能记得自己一个人情。他虽然并不太在乎盛家到底会不会干涉阻挠，但两个人的相处，要是能够没有这样那样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扰，那不是更好么？而这事情，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就是偷拍么？在复杂的环境里抓到自己需要的画面，考验的就是观察力和反应速度，而这都是萧永的强项。而萧永，最近还真没什么比较好玩的摄影项目接手，可是闷坏了。偷拍绯闻照片，这种事情还是有点意思的。虽然，相比于他曾经拍过的那些人来说，不管是彭凉还是姜虹，级别和知名度都实在是太低了。

回到办公室，萧永立刻打开电脑。在这种弱光环境下进行偷拍，可是很有些技巧的，而且，他还并不想暴露身份。要是对方一看照片，立刻能够察觉这个和萧永脱不开关系，可就不妙了。他相信，就算那样，不管是彭凉还是姜虹，都没办法拿自己怎么样，可是，多一个麻烦也不好啊。还是让盛绪年自己当坏人去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传之秘

和盛绪年的这一番谈话之后，萧永算是部分放下了心。而他之后也找韩惟君聊了聊，也让她放心不少。盛绪年会回去和老爷子说起这事情，也会让那些同辈和小辈们别来捣乱。韩惟君在盛家很得人心，尤其是那些和她一辈的还有几个刚刚20岁上下的女生，都将这个大嫂当作知心大姐，甚至是闺中密友来对待。想要让他们减少对韩惟君的关注大概不太可能，但至少不会横生什么枝节吧。

之后没几天就是影棚里的走秀剧和晚会了。进入到紧张的最后总装和设备安装调试阶段的时候，前一阶段可以悠哉游哉地在工作时间摸鱼跑出去约会的萧永和韩惟君也开始忙得要死了。

整个会场的设计非常有工业感，会场将影棚分成内外两个区域。里面进行走秀、表演，也有一个比较紧凑的宴会区。而外圈则设置了后台和工作人员的通道。内外两个区域以整块的织物幕墙分隔开，而这织物也不是随随便便弄来的，都是湾流系列商务机的飞机蒙皮。支撑这些织物幕墙的，则是故意弄成脚手架样子，环绕会场的一共十二座不锈钢塔，顶部还有专门的拍摄通道，提供给现场录像。这种宣传公关性质的晚会虽然不可能直播，但受到的关注还是不少的，而湾流方面也希望能够将节目制作得尽量精美，那会是很好的宣传材料。在钢塔之间。每一面织物幕墙上都找来风格不同地画师来创作了大副的喷绘，每一面幕墙呈现的都是风格不同的城市，而十二面幕墙十二个城市，也代表着商务机穿梭世界各地驾驭时间的理念。从入口到主会场之间，虽然不足够停放一架飞机，但放上一个拆掉机翼的飞机外壳倒是很应景。这个外壳做成的是四分之三剖面地样子，就是那种让人方便看到内在装饰的样子。而在会场里，这个东西将会被作为贵宾区，当作一个餐厅来使用，一个独立的厨师团队就在机翼边上专门伺候这些人。在这个贵宾区的周围，则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机电设备，弄出飞机正在制造调试的气氛。但在这里，这些机电设备上放着地都是各种饮料和点心。这种工业和奢侈感结合的设计，让人耳目一新。

为整个活动进行配乐的是湾流专门从英国专机送来的一个乐团，大概是这种晚会和现场配乐方面的全球最好的团队，而在这个现场，他们拿出的音乐方案也很吸引人。现在流行混搭，连音乐也混搭了起来。音乐地风格很新世纪，但里面夹杂着仿佛铁锤敲击的铿锵有力的鼓声，则会将整个晚会的气氛调动起来，也很配合工业化的布景。而一个小小的设计改进，更是让这种奢华地工业感变得更细腻更可以触及。一个员工灵机一动，搞来的大批简单的电子点火装置和安全烟花棒。配合音乐和表演，让安全烟花在那些金属脚手架上点亮，很有些焊花的样子，很能渲染气氛。这样的一个会场，配合着极为少见的表演方式，还有在这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影棚里独一无二的超卓灯光效果，这必然会成为一个经典。

彩排很顺利就通过了，演员和模特们身穿表演服走完整个流程，和正式表演的区别。就是没有上彩妆。除了一些细小地配合问题之外，似乎表现都不错的样子。走秀剧虽然很有表现力，和音乐等等的配合也都很好，但这个表演形式毕竟是抽象和简单的。那两个扮演父子的演员的肢体语言非常丰富，能够将整个剧情连贯起来，在表演能力上强得难以置信，而在他们两人的带动下。模特们只要走位线路不要搞错了就行。由于这次找来地模特都是非常优秀地。而且互相之间的关系也比较亲密，这种合作就尤其顺畅。

韩惟君忙着将所有地安排、流程一一落实。而萧永，除了需要和聂信以及其他灯光师一起将灯光的动态方案搞出来，编程输入后台操作的电脑，还得让摄影师摄像师们能够满意。他自己自然不会成为现场摄影师，这个活交给聂信和阿卯了。

聂信这次在灯光设计中居功至伟，萧永擅长的是静态布光，虽然对于动态的光线也很有感觉，但将感觉变成实际效果的能力还是有些欠缺的，但原来有过酒吧的灯光设计经验的聂信，在这方面可是驾轻就熟了。在测试到了灯光效果之后，聂信不由得感叹，如果把这个影棚搞成酒吧，甚至只是定期不定期地开展类似的沙龙活动，恐怕都会赚翻了。强大的灯光设备和自由操控灯光的能力，使得这里需要一个灯光DJ，这可是从来没有的工种。聂信暂时也没这个自信来做这份工作。不过，这却给萧永提了个醒，每个月搞一次沙龙，这可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他们这些摄影师，毫无疑问都是光线的深度痴迷者，灯光DJ的想法，让他们心动不已。

阿卯现在已经不再说自己是观念摄影师了，在萧永的指导下，他越发迷恋那种现场感，那种在复杂的现场里，在几乎不可能的瞬间将照片拍得清晰无比，靠着完完全全的真实来形成视觉冲击，直达人的内心深处给一个摄影师带来的成就感，是他以前进行的工作所无法比拟的。加入工作室之后，阿卯一边很能胜任一般的日常工作，一边在详细翻译萧永以前撰写的那本现场摄影的教程，一些难解的问题，随时可以请教萧永，也让他自己的理念得到更新。他还结合自身的尝试和萧永一起，在书中添加了有针对性的训练方法，比如观察力、稳定性等等，再配合萧永以及萧永的朋友们提供的最新的摄影作品作为教材的图例，这基本上是一本全新的，非常实用和厚重的作品。这本书虽然一直是阿卯在策划制作，和出版社联络，但萧永在最后关头通知出版社，将阿卯的名字作为作者副署上去，阿卯一下子从译者变成了合著者。这件事情让阿卯十分感动，而在整个制作过程中从萧永那里的获益让他真的产生了也拜在萧永门下的想法。毕竟，朱漪泓的长进，他们都看在眼里。几次重大活动，和工作类型，看起来像是随意，但萧永肯定是经过考虑的，这些训练大大提升了她的能力。而这，是只有学徒才有的待遇。阿卯自己就是那种不差钱的摄影师，来这里工作虽然收入不菲，却也并不太放在心上，要是学徒是需要交一半收入给老师，阿卯觉得，这完全没问题。

而阿卯却注意到了萧永在活动开始之前，悄悄在做着准备。他找了两个参与活动的宾客的资料，仔细分析了两人在以前各种活动中的衣着打扮、言论和花絮。而在现场，萧永则走了许多遍，看整个会场里的各种拍摄角度有没有遮挡。萧永作为活动的联合主办人之一，当天随身携带一台单反肯定是不可能了，虽然他随身带相机的习惯可以理解，但再怎么也不必找早就过时的nkoncoolpix4500吧？那台虽然是可旋转镜头机器的最后的高峰，在dc历史上很有地位，但除了拍摄隐蔽这一点之外，却也没什么太大优点。阿卯索性单刀直入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想要抓什么八卦镜头？”

萧永的反应很淡定，索性将他想拍彭凉和姜虹的绯闻的事情告诉了阿卯。阿卯皱了皱眉头，说：“老大，这事情你不能做。还是交给我吧。我会悄悄注意他们，那段时间现场拍摄就让老聂多盯着点。您在现场，肯定脱不开身的，有什么动作很难说有没有人会看到。我就不同了，本来就是现场摄影，再怎么也不会有人注意。不过，你确定他们两个……真的会……怎么怎么？”

“不知道，但要是有什么什么，那就得拍到。交给你是没问题啊。我还乐得清闲呢。不过，这事情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了。”萧永微笑着说。

“没问题。不过，我能不能问问，你弄个4500来做什么？这东西对焦死慢死慢的，拍不到什么东西的吧。”阿卯的疑惑很正常，他是习惯了用比较好的器材。

“你有没有听说过，玩摄影一开始是玩器材，然后是玩技术和观念，再之后，则是在玩结构？”萧永问道。

“知道啊。归根到底，还是要归结到光学结构上，让光线能够以最小的损失，以摄影师最大的控制力来透射到介质上。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作为一个观念摄影师，阿卯对这种基本理论很清楚。

“光学机构是依附在机械结构上的，然后，现在用数码，也就是一个后台的伺服而已。4500的镜头和ccd都很小巧，拆掉外壳，只有很小的一点。我不需要那些图片处理单元，只需要将ccd号储存在卡里而已，我能够自己动手，把整个我需要的东西，改装成很小，揣在口袋里。反正我也只需要拍很少几张照片而已。”萧永笑着说，“根据拍摄内容选择相机，这个你自己知道，但根据拍摄要求来自己改造器材啊什么的，就是需要研究练习的事情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偷拍宗师

阿卯一听，眼里顿时有了异样的神彩。这可是比纯粹拍好照片更有难度，更耐玩的事情。阿卯这种人，更容易被这种事情吸引。“你还懂精密电子？不然，这个是玩不转的吧？”阿卯问道。

“我大学学的就是精密电子。”萧永笑着说，“不然，你以为大学里的摄影专业，有什么需要我学的么？”

阿卯深以为然。萧永大学时代拍摄的照片他看过一些，水平已经相当高，比起现在的许许多多所谓的职业摄影师都高出许多，大学里的那些实践经验少于理论知识的教师，更不用说了。许多大学现在都有摄影专业或者摄影课程，但捣糨糊的多，真的能学到东西的，则凤毛麟角。“这玩意，能教我么？”

萧永想了想，说：“你倒是玩得起这种花样。挺费钱的。不过，你得补很多课啊。电子和机械的方面得稍微懂一点，光学么，你也知道，这个是基础。这方面的你自己去补课吧。那第一堂课，你自己做一台最基础的银盐相机出来，自己做哦，所有的零件都是。”

阿卯皱着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又不是要自己搞发明，只是做出来而已，现有的资料图纸都摆在了那里，而动手做一遍，可要比自己平时玩相机，更容易加深印象。阿卯相信，萧永自己应该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萧永虽然把抓拍八卦地事情扔给了阿卯。但该交代的事情还是要交代地。一些偷拍抓拍要注意的技巧，萧永信手拈来。随口就告诉了阿卯。对于那些新手来说，听到这些注意事项和小技巧，未必能马上用上，因为基本的技术还没有到，对相机极限性能的了解有限。但阿卯这样的职业摄影师，技术很到位，各种器材的使用也都非常精到，欠缺的只是一些想法，一些指点。一些摄影理念上的东西。他长期从事观念摄影。也是在这方面进行深入研究和探讨的一种表现。萧永地这些想法，比如怎么抓细节，比如提前量、预判地问题，再比如怎么调控景深而不是一味用大光圈去加快快门速度，他一听过之后直接就明白了，到了具体拍摄的时候再稍微重视一些，就没问题了。

这种是作为八卦证据的照片。还有一些儿不同于平时拍摄的特别的要求。平时他们拍照，尤其是人像照片，经常会故意将背景全部虚化掉，只留下很浅的景深来让所要呈现的细节凸现出来。但八卦照片不行，八卦照片需要环境参照，而且，需要大量地环境参照，这样，在数位时代。照片才有足够多的细节去让人研判到底是真的还是PS出来的，从取景和构图上来说，八卦照片更接近环境人像而不是特写。另外，就是拍习惯了人像的家伙很难攻克的心理因素：清晰度。人像摄影师追求照片锐利，追求边缘的清晰明白，而这种八卦照片，要求是不同的。能清晰最好。但只要照片里有足够多的细节可以用来辨认人和动作，那就足够了。而锐利度，则是一个相对可以放低要求地指标。

另外，进行这类拍摄的时候，可以藉由大量快门来堆积出自己所需要的效果，并且避免被拍摄者注意到自己。比如，在相机上装着腰平取景器，将相机背在肩上，镜头自然从自己的肋下伸向后方，通过腰平取景器，虽然不能看得很清晰，但结合周围情况，还是能大致判断拍摄对象是不是在相机的取景范围里的。由于现在这些相机在暗处对焦的时候，往往会射出辅助对焦地光线，所以对焦最好是手动来进行，这是最考验摄影师基本功地。在大致判定取景和距离之后，朝着整个区域扫射一圈，虽然浪费掉一点快门数，但拍到想要的画面地概率可是大大提高了。在胶片时代，这是不敢想象的事情，随便扫几张，就得换胶卷了，36张的大限是怎么都躲不过的。但现在，他们的储存卡里，放个上千张照片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就变成了很实用的技巧……

还有，就是非常恶趣味的双相机战术了。在萧永看来，佳能相机的专业长焦镜头都是白色外壳，太方便偷拍了，哪怕在暗处，别人也会注意到这些个“大炮”，那些习惯了被媒体关注着生活的人，自然而然会躲开这些“大炮”的扫射范围，但要是这时候，真正拍摄的人揣着小巧好用的相机在拍摄呢？

为了能够拍到好镜头，萧永甚至拿出了珍藏着的相机和镜头：徕卡M6机械旁轴相机和徕卡镜头。Noctilu50mmf/0.95镜头，这也是目前量产135mm镜头中，光圈最大的镜头。50mf/0.95也并不算是光圈最大的旁轴镜头，富士拿出过50mmf/0.75的镜头，而蔡司更是拿出过变态的50mmf/0.7的镜头来。不过这些镜头都是特殊用途的镜头，似乎在大于光圈f/1的镜头中，徕卡这支新镜头是真正的最大光圈可用，也是为了民用而设计的。在徕卡推出这个镜头的时候，几乎全世界的摄影爱好者都想到了一个词：“丧心病狂”。

阿卯自然是乐不可支，这个镜头他也想买来着，可是现在市面上压根没有。虽然徕卡发布这个产品半年多了，但还没有正式上市呢。阿卯倒是不缺钱，但却没有从徕卡手里拿到测试产品的够铁的关系。在把玩了一下这个全开光圈的时候景深极浅的相机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询问萧永之后才知道，原来萧永是徕卡的签约测试摄影师。这些产品压根不用买，对方会给他送来，一方面测试性能，一方面，也需要他提供供官方发布的样片。由于萧永每每能够将镜头的极限性能发挥出来，他是几个光学大厂最钟爱的测试摄影师和样片提供者。萧永已经是摄影师里的特权阶级，而这，越发让阿卯觉得，自己的前路漫漫。

有阿卯为自己当“枪手”，萧永原本应该是可以抱着轻松的心情去观赏整个演出，最多也就是捎带着关注一下灯光啊场景啊之类的问题，但是，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演出还是在没想到的地方出了篓子。在晚会开场前，负责整个晚会现场拍摄录制工作调度的导播拉肚子了，似乎是中午湾流公司宴请这些外聘的工作人员的时候吃海鲜吃出问题来了。湾流公司的几个代表面面相觑，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但仓促之间却又找不到导播来接替这个工作。现场的指挥是很麻烦的，导播不但要了解节目进度，要了解每个机位，要指挥他们根据不同情况跑位，或者是那些固定机位的摄像师们转换取景范围，还不能瞎指挥。指挥机位转移，必须得考虑转移得过去才行。现场可是很复杂的，虽然有预定的通道，但也有可能会碰上演员和工作人员临时拥堵的状况，或者跑动距离太长而不可能及时到达，这可不是随便找个人来就能用的。而且，由于要现场传输信号到控制室，还得考虑就近有没有线缆插口的问题。那个拉肚子拉到正在挂盐水，半休克的导播，可是在这里整整跟了十天。

湾流公司的人固然是着急万分，韩惟君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既然这是她主持的项目，自然希望每个细节都完美，也希望能够留下精良的存档。可是，出了这种麻烦，一时之间她也只能愣在一边，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来吧。”这个时候，萧永站了出来，“虽然我没当过导播，但这套设备我是会用的。而且，我对我的观察力还算是有点信心，同时注意十六个画面，应该没问题。”

韩惟君看着萧永，周围那些工作人员，尤其是摄制组的人也都愣住了。倒是一个已经四十多岁的摄像师，还有另外两个国家地理学会的摄像师先站出来表态说同意这样来安排。然后，萧永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导播工作。虽然有些怀疑，但有人指挥毕竟好过没人指挥，而且，萧永的身份，无论如何是能够扛得起责任的。万一搞砸了，湾流公司不会责难他，自然也不会有人去责难下面的摄像师们。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摄像师小组一个个检查设备，就位了。而萧永，则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整个流程。韩惟君就站在她身后。他带上了监听耳机，调整好了麦克风的位置，然后回头对韩惟君说：“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作品搞砸的。”

导播的工作台在影棚钢架的顶端，就设在灯光系统的备用控制室里。一个个画面在面前展开，而手边则是各种各样的按钮。这并不是轻松的工作，固然后期再从所有素材里剪辑，可以提升不少效果，但要是现场指挥不力，漏掉了很多细节，那可是弥补不回来的。萧永稍稍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了面前的数量庞大的按键，那些本来就都是可以调整的快捷键，完全根据使用者的习惯定制。然后，他在麦克风里对全体摄制组的成员，对灯光小组说：“好了，10分钟后观众开始进场。机动1组和2组，轮替关注进场红地毯位置和场内动态。3组场内，4组去园区外场。我们先磨合一下，一个小时后，才是大戏上演。”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影像DJ

萧永的观察力绝无问题，他可是能够在几百人的讲座现场，一边分心自己的讲座内容一边捕捉自己需要的画面的。当他专心致志的时候，原本就强横的观察力，更是可以上升到别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上。当然，看着摄制组传来的电视画面，和自己亲眼看到整个现场还是有所不同，他必须要从别人的视角推演，去想像和计算整个空间，再来指导拍摄的机位。当然，他早就了解整个晚会的全过程，所在的地方又能够俯瞰全场，多少对于这种判断都有帮助。

萧永知道自己不可能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导播那样，对所有的拍摄素材有一个统揽，能够靠着大家的移动和拍摄，将后期制作所需要的全部内容拍到，然后回去慢慢琢磨。但是，萧永却知道，最终湾流公司需要呈现的是什么，需要能够剪出一盘什么样的最终内容来，直接从这一点入手，可以减少很多麻烦，既然再怎么样所有的素材也凑不全，那就不要凑全好了，只要应该有的都有了就好了。看起来这是更直接简单的做法，似乎比正式的导播更高杆，但对于萧永来说，这却是避免自己这方面专业素养不足的方法。

基本上，他在主显示器上切换呈现出来的内容，和最终剪辑版本是一回事。

在嘉宾逐渐入场的时候，后台的演员和模特们也在进行最后准备。化妆师们都别着腰包，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各种用于临时补救用的材料和工具。所有模特的妆型早就打理好了，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搞这个。而现在，他们需要随机应变。模特们倒是处变不惊了，在这种走秀环节，她们出错的概率远不如造型师和化妆师来得高，跑错位置这种事情。在她们这样一个层级的模特身上很少见了。平时在网上看到的模特走秀的时候衣服出问题、鞋子出问题以至于出现走光等等好笑地场面，还真不是模特的错。模特们此刻倒是嘻嘻哈哈，互相开着玩笑，打趣着在她们身边围绕着的那些一脸严肃的工作人员们。

在一组这样的镜头之后，嘉宾们沿着红地毯缓缓步入现场的画面才切进来。虽然是在尝试和磨合，但萧永组接一共四五个机位对后台的那种欢乐气氛的拍摄的时候，那种手法和镜头语言，已经让在场惴惴不安的人们大吃一惊。而大家这时候才搞明白萧永到底是怎么设置快捷键地。他居然将面前的那些键位按照与画面的对应排列，每个画面对应一个按键。而底部则是另外一组切换效果的转盘，普通地切入切出。淡入淡出等等效果都固定在转盘的不同角度。而萧永就随心所欲地进行镜头和效果的切换。萧永显然对于整个晚会拍摄的最终成果，心中默默有了一个剧本，他只特别留意几个摄制组的行动，比较精细地调控他们的画面。而对于其他场面的拍摄，他只是约略地提出要求而已。

在后台地那些镜头里，他将场景和人物特写穿插在一起，并且以现场记录式的拍摄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速度来切换镜头，并不是因为他手忙脚乱，大家在那些镜头的组接里看到了萧永对于画面的理解和掌控能力实在是超强的。虽然没有玩过摄像，但这种东西同样是玩弄光影的艺术。只是侧重面不同而已，说到底，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系列画面的重复叠加和运动。和摄影不同的是，摄影追求的是一张照片有一张照片地意义，但摄像却追求通过画面组接来产生意义。那些摄制组们感觉仿佛不是在进行现场拍摄，而是在进行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拍摄，而且还是多机位的同时拍摄。而萧永，则在这些机位里拍到的不同角度不同内容的画面里筛选着。在进行最后准备的后台，那种华丽中羼杂着紧张，轻快和严厉并存。既强调纪律又纵容模特们的个性张扬的独特的调子，在萧永切出地画面里，像是一枚在灯光下，在展示台上旋转的宝石，在缓缓旋转中，不时蹦出一点点星光，点亮人们的视线。

萧永的能力，再也没有人怀疑了。就这样剪出的画面，几乎直接可以当作最终成果刻盘发行了。配上字幕和说明，就是一部相当好的现场纪录片。只要萧永能够把这个水准维持下去，大家就会觉得，实在是太超值了。只是，萧永调控镜头的方式，让人哭笑不得，需要什么镜头。他就用右手在那个对应地按键上一拍。而左手则一直摆在特效转盘上。怎么说呢？萧永切换镜头地动作，就像是在游戏机房里玩打地鼠。而他掌下的。可是最新地高清数字设备，价值大概是好几百万不止吧。

然而，保持水准对于萧永来说，实在是个很保守的要求。在熟悉了器材之后，萧永的兴致被调动了起来。

“张宸，你去图片间，把现场照片分类整理，看到有趣的画面和特写，给我打星标，传到导播室的素材机里。”在进行表演开场前的长镜头拍摄的时候，萧永随手拿起手边的无线电，直接指示道。张宸淡淡回应了一声“马上开始”，就飞也似地冲进机房开始工作。每每萧永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指示的时候，总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张宸对于这一点倒是非常敏感。

“老板，开始选片了，到底要做什么？”张宸一边利落地开始从聂信和阿卯两人拍摄的现场照片里选片打标记进行联机发送，一边询问着。

“你把监视器和导播室的主画面联动，你就知道了。”韩惟君在一旁拿起无线电回应道。这个时候，萧永一边调控着画面缓缓进行现场场面的描述，一边指示两个技师帮他把三维控制器装上。罗技出品的三维控制器，乍看有点像是什么先进的游戏设备，上面是许多按钮和轨迹球，但这东西可是他们平时操控影棚灯光的利器，而这套导播设备同样支持这种设备，以及外部信号连入。除了十六个摄制组的画面之外，萧永又打开了两台24寸的监视器，上面滚动着现场画面。而这个时候，已经明白萧永在做什么的张宸请示道：“老板，我把素材图库编目也发过来了。目录一是模特们演员们的模特卡和特写艺术照，目录二是舞台现场施工的照片，目录三是创意图库……也许你用得着。”

“太棒了。”萧永在无线电里欢快地回应道。这些图库立刻就用上了，在对整个场景的叙写之后，整个演出就开始了，当第一个模特在干冰形成的雾气里踩着金属鼓点出现的时候，一张和她这个时候的动作非常一致的模特卡照片叠加在了画面上，仅仅只有一瞬间而已。这可是比字幕更强大的人物介绍方式，而萧永那么信手拈来，好像一点都不费劲。随着演出的推进，随着气氛被剧情和音乐渲染、推进到一个又一个高潮，萧永完全投入其中。他带着耳机和麦克风，吼着一个个直接的指示，而他的手，则在按键、效果转盘和三维控制器上来回翻腾。在导播室的主画面上，呈现出来的东西，要比现场更精彩更惊心动魄。

刚才他们还在聊着光影DJ的事情，但现在，萧永在做的事情，却不折不扣地可以说是个影像DJ。这是这种事情第一次在业界出现，而且，大家都知道，完全是意外，然而，萧永却像是为了这一刻准备了许久许久一样。这是剪辑么？绝对是的，但是，剪辑在萧永手里变得不再是一项繁复枯燥的工作，而是整个身心完全和整个现场贴合在一起，顺应着整个晚会的节奏，顺应着那精彩的剧情和华丽的舞美，顺应着演员的情绪，顺应着音乐的铿锵，顺应着在场观众们的欢呼和鼓掌，让自己完全沉浸其中的让人激动不已的工作。每一个镜头的切入，每一个效果的叠加，都像是在晚会这么张色彩斑斓的纸张上切下一刀，这些萧永并不熟悉的视频画面，却都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萧永的特质和他的审美，每个画面都清晰锐利直指人心……而在晚会终于结束，当所有的锐利纠集在一起，这整个晚会的视频像是一张精细华美、浑然天成的剪纸，美得不可思议，而那种现场感，那种将人带入表演的情绪中的强大的情感力量，更是那种后期剪辑绝对无法比拟的。

韩惟君从头到尾看了萧永的整个表现，也看全了萧永剪切出来的整个晚会。“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韩惟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永，问道。这个时候，萧永的手指在三维控制器上打着转。演职人员在舞台上谢幕，观众们在疯狂地鼓掌欢呼尖叫，而镜头转到一个个演职人员上，一张张他们在工作中的出糗照就会出现在画面上。

“嗯，是的。没有让你失望吧？”萧永松了口气，松弛了一下肩膀。这个时候，他身上的T恤已经完全黏在了身上，彻底被汗水浸透了。这种工作，还真是够累人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多种经营

萧永直接躺倒在导播室里的沙发上，呼呼就睡着了。如果是进行同样长时间的摄影工作，现在萧永多数还会精力充沛，但导播工作他还是第一回尝试。干得好不好是一回事，但从事不熟悉的工作最大的问题，还真不在于是不是能做好，而是在压根不知道如何在工作中调节自己，任谁保持精力高度集中三四个小时，都会受不了的。而萧永，这个时候也就顾不得身上衣服还是濡湿的，就那么睡着了。

看着此刻的萧永，韩惟君的眉头微微皱着。此刻，他的样子，就像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要是盛夏敢在外面玩得满头大汗回来，不洗澡就睡觉，恐怕她要抓狂地想要抽他一顿。对于任何母亲来说，一点点洁癖都是必要的。但是，对于此刻的萧永，她却有些束手无策，到底是把他再叫醒了去洗漱呢，还是由得他先休息。大人和小孩毕竟是不同的。小孩绝对不会让自己累到动都动不了，但大人会。哪怕他们的体能再好，周围还是会有不得不将他们逼到极限的事情。

“大家先去忙吧，我来看着他。”韩惟君由于了一下才说出口。拥挤在导播室里的大家一听，旋即散开去了。韩惟君在萧永的身边坐下，从摆在一边的包里取出湿纸巾，一点点地擦去萧永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的汗液。空调的冷风吹得有点硬，萧永在睡梦中稍微缩了那么一下。

韩惟君叹了口气。她不禁要想，以后，自己真的得照顾一大一小两个麻烦的男人么？尤其是，两个摄影师？在这种装载大量电子设备，经常得把空调开到最大来帮助设备散热的房间里，薄毯子是常备的。韩惟君展开了毯子，轻轻盖在萧永身上。的确，萧永没有让她失望。没有让她的努力白费，恰恰相反，他用让人难以置信的能力为大家呈现了一场盛宴。

而这个时候，萧永地手机振动了起来。原本摆在操作台的斜面上的手机随着振动脱离了原来的位置，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韩惟君拿起了手机，瞄到的却是很简短的消息：八卦入手，很黄很暴力。

而韩惟君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她瞄了一眼熟睡中的萧永，有些脸红耳热。虽然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精神上的交接程度远超过他们身体上的亲密。韩惟君的矜持和羞怯。萧永那或许是经历过太多顶级美女而形成地淡定和无所谓，让两人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积极的尝试。韩惟君觉得，自己要这么翻看萧永的短消息，是不是……太像是某种现在被铺天盖地讨论的善妒而又不尊重人隐私地“脑残族”了？但在犹豫之间。她已经点开了消息。附加在这条彩信上的是一张特点鲜明，却损失了许多细节的小照片，而韩惟君认得照片里的人：彭凉和姜虹。虽然对盛家的事情不算很关注，但也多少知道，这个彭凉给家里几个小叔找了不少麻烦，而又是那种想要不吃软饭，却暂时离不开老婆的人。这张照片。恐怕会给他不小的打击。但是……韩惟君马上就警惕了起来。看阿卯地短信里这短短几个字的口气，显然他是有预谋地去拍摄的，所以才会有入手一说，而这样的任务，出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盛绪年刚刚和自己聊了聊，并且承诺自己会在家族里折冲解释的时候？这有没有太巧合一些？韩惟君又看了一眼萧永，没说什么，她关上了手机，放在操作台上。卡在一丛按键和旋钮中间。她注视着萧永，想着，这个男人愿意为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很不少。

萧永醒来的时候，韩惟君倒是已经睡着了。她披着一件衣服，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的副手，脑袋歪在萧永的腿边。这个时候，影棚里已经开始进行拆卸作业了。飞机已经重新被包裹了起来。那些表演用的设备大部分都已经运出去了，幕布已经拆掉，钢架也在一段段地拆卸。整个影棚看起来像是个井然有序地工地，虽然是夜间，但影棚里看起来还像是白昼。聂信打开的居然是日光模式，让影棚里的光线和天气晴好的中午的光线别无二致。

萧永没有叫醒韩惟君。他自己累得不行，韩惟君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他的疲劳是爆发出来的。这么稍稍睡了会，精神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韩惟君这些天来累积下来的疲劳，可不是那么容易消褪的。之前地项目一结束，韩惟君就带着团队来了，而做完了这个晚会，后面紧接着又是光之庭院的系列活动，她大概也就两三天时间可以好好休息。对于她已经拖欠的睡眠来说，真不够补回来的，而现在的睡意，每一分钟都很要紧。萧永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将韩惟君抱到沙发上，将身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这，大概还是他们两个之间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而后，萧永在操作台上浏览起今天地那些视频和照片来了。总地来说，他还是挺满意自己的工作成果地。一直到韩惟君在两个多小时后醒来，萧永才开车送她回家。

在这场晚会结束之后，配合潜流09进行的一系列宣传也算是告一段落，飞机能不能卖得好，归根到底还是得看湾流公司自己。反正，萧永的摄影工作室已经在这单子生意里赚得盆满钵溢了。影棚还是得腾出来，让工作室回复到正常的工作秩序中去。那些人像和肖像方面的活，最近可是积累了太多了，都得慢慢消化掉才行。

但是，从这天晚上之后，萧永发现，大家对于他在现场进行的那种类似于影像DJ的玩法很感兴趣。现在的确是一个非常技术化的时代，而技术技巧本身也逐渐凸显出了个性。而影像D不同于酒吧里打碟，不同于电台里仅仅放放唱片和听众们嗑叨，却又不同于那种四平八稳的剪辑作业，那更像是让一个人的的视线朝着四面八方延伸，然后，再让这些讯息流回自己的大脑，组织成自己理想中的形态。或许要现场直接这么拍摄剪辑，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萧永的这种观察力、反应能力和体力的。但是，哪怕是和以前一样的操作方式，靠着导播将尽可能多的素材选取下来，在后期制作上也算是多了一种思路了。剪辑、导演可以更多地融入自己对于内容的判断，以更酷更绚的方式来表达同样的内容。

最先响应这种风潮的倒是就在园区附近的一个有着非常先进的影响设备的酒吧。酒吧老板当天虽然不在晚会邀请之列，但他和工作室里不少人都认识且交好，很快就拿到了光盘，在仔细观赏之后，他迷上了这种表现方式，更是从工作室的人嘴里听到了音乐DJ，灯光DJ和影像DJ三者并行的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而他迅速行动起来，虽然没有灯光DJ，让音乐DJ和影像D配合，在酒吧里的主屏幕上现实各种绚烂画面来调动那些欢蹦乱跳的家伙们的情绪，还是能做到的。由于这方面的技巧还不圆熟，而声音和画面到底怎么配合，到底怎么达成最好的混合效果，也还在摸索中，但酒吧里的那帮DJ显然玩得很High一开始，大屏幕上的画面和声音配合，看起来只是有点像是在超大屏幕上玩PSP上的DJMax游戏，而没过几天，声音画面的配合已经开始朝着一人主导一人配合的比较圆熟的方式发展了。当音乐DJ主导的时候，影像DJ负责不断将各种配合音乐的画面叠加渲染，制作各种特效扔到屏幕上，而在影像DJ主导的时候，音乐D则按照画面的内容来进行现场配乐，一套套素材库也被搞了出来，比如经典电影台词、大家耳熟能详的周星驰电影片段、网上流行的各种视频和照片等等……这种混搭和串烧式的影像DJ虽然从难度上不能和萧永现场剪辑整个晚会相提并论，却充分说明了大家对于这种表现形式的认可。

而这种方式不久之后就传到了美国，安琪尔强烈要求萧永来给自己的演唱会当视觉总监。原来不这么干是因为萧永没有处理动态画面的经验，但现在，既然萧永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能够干好，那安琪尔都懒得去考虑别人了。安琪尔知道，萧永不会拒绝她，也知道，其实她开出的巨额报酬，绝不是萧永感叹再三之后终于答应下来的原因，甚至在这方面没有任何驱动力。

有些摄影师开始质疑萧永。萧永要复兴摄影的话言犹在耳，但他却开始操持起导播这个行当了，这让一些人很不满，觉得萧永明显是在逗弄大家，欺骗广大热爱摄影的人。可是，萧永只当这是在发展多种经营而已。在工作台上这么玩，给人的爽快感和摄影的时候，可是完全不同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要小心

韩惟君作为一个管理者，她很懂得放权和信任下属。而由于她的个性和风格，她手底下的员工一个个也都拼命工作，回报这个很照顾自己的上司。晚会结束之后，一张张报表和报告准时汇总到韩惟君手里，但她却出奇地没有太多工作可以做。那些整理报告的事情，她的助理就能解决了，而她，只需要撰写一个比较宏观的报告就可以了。还是在萧永家里，韩惟君捧着笔记本打完了报告之后，从冰箱里拎出一瓶百加得的预调酒，坐到了萧永身边。萧永正在看着按照他现场剪辑的版本精修过，加了字幕和说明的正式发布版本的晚会视频。

最初，还有人提议过要给整个视频配上语音说明，但大家仔细考虑之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简简单单地在一些时间节点上打上字幕了事。少即是多，这个观念大家还是很懂的。

韩惟君有些疑虑，她又想起了阿卯发的那个短信的事情，于是索性单刀直入地问道：“我问你个事情，那个，你为什么让阿卯去拍彭凉的八卦照片呢？”

萧永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韩惟君已经察觉了这件事情。如果要编理由，他可以随口说出无数个，比如杂志准备用，比如只是自己一时好奇，比如是哪些媒体方面的朋友求托而来不好拒绝，这样的理由，听起来都义正言辞，没什么可以被攻击的地方。韩惟君并不了解萧永的工作，反之亦然。

但是，萧永脑子里连一点点的想要随口胡扯的想法都不曾有过。他只是担心自己说出了实情之后，韩惟君会有不好地联想，说不定会和盛绪年回头起什么冲突。在这个时候。萧永能够接受很多东西，但其中不包括和韩惟君的关系起什么波折。但是，说了实话和说了谎话，可能都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萧永并没有自大到觉得韩惟君会完全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连一点怀疑都没有。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韩惟君都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是在犹豫，到底要怎么说。想了一想之后，萧永回答道：“上次和盛绪年聊起晚会的事情。正好提到来宾的事情，他和我爆了点八卦。然后又说彭凉一直给盛家找麻烦，我就随口答应了拍照的事情。阿卯，反正是自己人了，他自告奋勇去拍，我也乐得轻松。”

一个解答引出地是韩惟君更多的问题，她犹豫着问道：“你怎么会和盛绪年凑到一起的？他应该忙得要死，会有时间找你聊天，还给你爆八卦？而且，他怎么知道来宾名单的？彭凉和盛家到底闹什么矛盾我不知道。不过，彭凉这家伙没什么后台，财力和人脉都有限，应该不会被盛绪年放在眼里才对。他肯定是故意的……他该不会是要挟你什么吧？”

看着韩惟君略有些懊恼和委屈的脸，萧永连忙拉着她的手。说：“没事的。盛绪年没要挟我，可能他在我面前提这个事情是为了让我帮忙，但气氛热烈而友好。帮这个忙也不费什么功夫。”

“唉。”韩惟君犹豫了一下，说：“你是不知道盛绪年这家伙，这家伙……嗯，怎么说呢？纯粹从做事和做人角度来说，都无可挑剔，但是，这家伙太让人捉摸不透了。他喜欢利用别人，喜欢控制别人。虽然他人缘一直不错，但也仅仅不错而已，他很受老爷子器重。家里的经营现在主要是靠着他的。但和兄弟们挺生分地。而且，我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觉得和他在一起会怕怕的，我也说不好为什么。我怕你也会被他利用。”

萧永想了想，盛绪年给人的感觉的确有些阴沉，但他和盛绪年接触的时间还短，也不了解情况，自然也不方便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他有太多交集地。这次……”

韩惟君叹道：“是他听说了我们的事情，然后约你的吧？”

萧永耸了耸肩。承认了。“反正，你多小心他就是了。”韩惟君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这次，估计是他欠你一个人情。我虽然怕盛家会有干扰，但是，呵呵，其实家里对我还好。真地麻烦的，倒是我家那些亲戚。”

“哦？”萧永愣了下，他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和家里的亲戚们完全没来往，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有哪些亲戚，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几乎完全白痴。他问道：“这是为什么？”

“一个人要不在乎什么，也得有他不在乎什么的资格啊。”韩惟君摇了摇头说，“因为我，有些亲戚能从盛家得到些什么，我知道有时候为了怕我尴尬，一些比较远的亲戚的事情，老爷子和盛绪年都不会告诉我。但我家里人还是会说起来。我深居简出，很少和他们打交道，未尝不是因为我也怕烦，怕尴尬啊。”

萧永揽着韩惟君的肩膀，说道：“没事的没事的……别让那些事情打扰到我们。”

萧永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对盛绪年小心了起来。在将照片发给盛绪年之后，盛绪年又打来了电话，邀请他共进晚餐。但这时候，萧永却有无数推拒地理由在手里，最简单明了的就是，加西亚和横山勇来了。光之庭院的人开始陆续到达，而跟着来的还有全世界各地的摄影、艺术、光学器材方面的人，而萧永的那个创意灯光系统地制造商代表也来到了上海。由于萧永地大放异彩，还有一系列公关活动，创意灯光系统在过去一个月里卖掉了两套，但他们却越发觉得系统本身的不足。萧永在上海主持光之庭院地活动是他们推广和销售这套最奢侈的摄影装备的好机会，也是他们向这些摄影大师们求教，进行系统测试完善，聆听教益的好机会。而这些事情，都需要萧永来居中调度。

萧永在电话里抱怨着杂务缠身，连拍照的时间都没有，也就顺理成章地推拒掉了盛绪年的邀约。而对盛绪年的行动稍稍留了下心，萧永索性通过龙冬去了解盛绪年的一些别的事情。龙冬愿意加入工作室，自然也是冲着这里会比较好玩，这种事情他自然会老老实实的保密，兢兢业业地为萧永打探清楚。

麻烦的事情总是一堆一堆地到来，就在这个萧永最忙的时候，楚弘实在忍耐不住萧永最近几个月来将杂志完全甩手给他的做法，开始诉苦，要求支援了。萧永也自觉有些对不起楚弘，当初答应和楚弘一起搞《记事》是为了两个“天煞孤星”能够好好合作一把，看看是不是人定胜天。而萧永除了一开始参与了杂志的规划和选题，制作了抓拍偷拍为主的混拼版之外，现在都有些顾不上了。虽说萧永先是为杂志提供了很多白宫的独家内容，又独家在自家的杂志上发表了关于《战争》那个影展的十分精彩的访谈录，之后则是精彩纷呈的静态电影的独家发布。今年接下来几期杂志，不管是光之庭院也好，安琪尔也好，都会有独家的封面照片来提供给杂志，但他为杂志付出的的确有限。

现在，杂志那边说起来兵强马壮，各个位置配置的人选都是强大无比。但是，少了萧永和楚弘两个绝对老大的碰撞，似乎总有些不够味道。萧永和楚弘，都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们两个每次凑在一起，光是互相调侃攻击，就能让大家灵感迸发。当初搞那种复古式的测评，就是他们两人的创想。而混拼版的图文并茂，已经成为《记事》杂志的标志之一，虽然也有人在学习，但不管在摄影还是在每张照片对应的经典到让人想忘记都难的文字上，别人都望尘莫及。但是，常规栏目在不断加强和稳定，杂志原本应该最出彩的副刊却有些流于形式。这是追求完美的《记事》团队所不能容忍的。他们越发迫切地需要萧永了。

萧永和楚弘两个人倒也没说什么，两个人拎着一瓶伏特加就跑去淮海路，坐在无限度广场外面，一边喝着酒一边讨论着。而后，大感兴趣的杂志团队，还有那些闻讯而来的朋友们陆续加入，搞得人数众多只好跑去延中绿地，在音乐厅门前的广场上围坐着，俨然一个小型的露天派对。在前后补给了四五次酒精类饮料，在音乐厅里认识萧永和楚弘的两个主管都被拖下水之后，一个让人坏笑到不行的专题终于诞生了。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想好了之后连续几期的副刊选题，那是一浪高过一浪地精彩，而且，完全符合《记事》杂志针对有阅历有想法有创意的人群，在精致之余又有点闷骚的特质。而《记事》杂志的人脉特点也会逐渐展露出来。

他们下一次的副刊主题是：“模特，你到底有多美？”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什么都可以横向

横向测评，从来就是副刊玩的很High的栏目，从魔兽的手办到电饭煲，反正，他们一直拿别人想不到的东西来做各种测试。虽说他们的测试从来就不是真的为了比较性能好坏，但顶不住杂志的受众都是些很有消费力的活跃的家伙，每每打电话或者派人去那些厂家要产品来做测评，虽然那些市场经理脸上的神情很是丰富，但却也没碰到不答应的。还有不少厂家在积极联络，拿他们的产品来横向一回……而这些厂家从汽车一直到牙刷，千奇百怪包罗万象。而且，在现场跟着看的那些厂商代表经常也被那种肆无忌惮的气氛带动着，不知不觉就逾越了冷静旁观、维持产品形象的好“厂商代表”的界限，积极投身到测试中去。

尤其是上一次，横向测评几个奢侈品手表的时候，那气氛叫一个欢腾。百达翡丽、劳力士、欧米茄、伯爵、江诗丹顿等等，借着萧永和楚弘的面子，一共借来了30款手表进行横向测评，将那些手表折腾得够呛。在广告里，这些手表总是一边宣传自己的奢华气度，一边说性能有多好，尤其是那些防水和防磨损的指标，其实，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拥有这样的手表的人，大概不会去做这方面的尝试就是了。但是，《记事》的编辑们可不管这套，在拍了放在明亮的玻璃桌面上的手表的标准像之后，第一道测试就是把手表丢到装满沙子的袋子里，然后一起甩甩，看看抗沙尘性能好不好。

当时，那帮厂商代表的脸一下子就都绿了。虽然他们拿来的都是本季主推的比较基本的款式，肯定不是产品线上最贵的。当天到编辑部的那些东西，单品最贵地就是一百万出头一点的百达翡丽，他们平时也有不少借手表供杂志拍摄的经验。但这么折腾可是第一次。一个个纷纷回头打电话给公司高层，那些厂商代表多数是进公司不久的新人，有个小姑娘是Gucci地实习生，差点都被编辑们挤兑得哭出来了。编辑部里的那些家伙。无论年龄和性别，都是很喜欢调戏这种初出茅庐没多少经验的可爱小女生的。萧永的关系太铁了，那些厂商虽然也有疑虑，但还是都同意由得他们折腾。而编辑部那些家伙倒也牛气，他们放下话来，要是搞坏了他们买下来就是了，不过反正在免费保修期里，那些厂商管修就好。这么“富裕”到冤大头级别的杂志社倒也罕见。不过。《记事》杂志的编辑记者们还的确都买得起这些东西，不少人加盟《记事》压根是为了好玩。小小地杂志社里，集中着中文的广告和创意文案领域国内公认的前十名里的三个呢。而这种底气，让他们在折腾那些名表的时候，完全是甩开了膀子干的。防沙尘测试还好，后面的防水、耐磨、高温低温测试，一项项都让那些厂商代表在那里擦汗。他们还没见过这么能折腾地人呢。不过。好在这些品牌的东西虽然不是为了这种折腾而设计制作，可价格摆在那里，质量也对得起价格，整个测试里，也没什么牌子的手表搞得很丢人。可杂志一出来。那一期又卖疯了，同样出现这些品牌和产品的专业手表杂志《时尚时间》都傻了眼，怎么手表还能这么弄？这种颠覆传统观念的做法。在《记事》杂志地编辑部里可是很流行的。

而这一次，他们横向测评的居然是模特。生物也能测评？这可是活人啊，除了身高体重和三围，绝大部分人都想不出来有什么指标是可以用来测评地。而测评的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使用感受……当那些乍一听模特横向测评的想法的人不知不觉联想到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会朝着不好的地方想。《记事》杂志是认真地，他们自然也不会朝着色情杂志地方向发展，这个选题可能会有些暧昧。但却是从模特专业角度来剖析。让别人能够更深地了解模特行业的一个

一旦涉及到模特这个话题，谭维严总要插一脚地。但为了保证横向测评的公正性，谭维严只推荐了一个模特加入横向测评，而萧永手底下的叶嘉莹，也加入其中。另外十四个模特中间，有四个是国内最顶级的时装模特，都是不同地方的人，其中两个已经有海外工作经验。这种搞怪的活动原本是吸引不到他们的，但听说萧永亲自担纲拍摄，她们立刻就有兴趣了。有四个是分别由其他模特经纪公司推荐来的，多数都是出道时间不算很久，但是已经接过一线厂商的广告拍摄，或者被一线二线的杂志选为过封面的人，都是那种比较有特点有潜力的人。还有六个人则都是介于职业和业余之间的模特，来自几大摄影网站，这些模特一开始都是以玩票心态进入到摄影爱好者的***，在工作学习之余当外拍模特，挣点零花钱，或者是穿梭于Chinajoy车展等等展会的相对低层的模特，但在摄影爱好者和网友的追捧之下，逐渐红了起来，然后，她们开始被一些厂商注意到，选来拍各种广告。这些模特的样貌、身材、经历等等方面，都绝对是一时之选，基本代表着国内职业和业余模特界的最高水平。

而测试环节呢？测量详细的身体数据自然是必须的，每个人都拍摄了背景是白色墙体的类似模特卡的正面立正，平伸着手臂的照片，还有侧面和背面，基本上就是一个人的三视图。而这些图片全都有非常一致的比例尺，后期制作的时候更是将详细的尺寸标注在图片上。对于这些模特们来说，她们并不在乎这些数据曝光。她们本来就是看着身材和样貌吃饭的，别说穿着背心和热裤拍摄这样尺度的照片，就算是裸体对她们来说，可能也是职业要求而已。没有这样的心理耐受力，是干不了这个活的。但是，对于杂志的读者们来说，这个板块立刻就将他们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地黏在了杂志的页面上。而这些数据，还说不上是测评呢。

第二个环节是面容分析，每个模特都拍摄了正面、侧面的大头照。这一次可不是小小的一张一寸两寸的照片，而是整版就是这么一张非常细致入微的肖像，在a4开面没有边框的杂志上，这样的照片可以将脸上的毛孔都描述得清清楚楚，而自然，这样的照片肯定是不带PS的。而在照片的空白处，则有几个评委的打分和点评。当照片出来的时候，不光是编辑们，甚至那些模特们都开始嫉妒起叶嘉莹来了。那张没有进行任何化妆修饰的脸，无论是正面和侧面，都将她完美的肤质呈现出来，那皮肤细腻洁净的质地，让不少模特在影棚里的时候就想动手摸摸看……不过，这个环节里，专业的时装模特们落了下风，那些半业余的模特们，在容貌方面更好一些，这毕竟是她们之所以得到众多网友追捧的最基本的原因。而专业模特们，需要的东西除了容貌、身材之外，还有更为重要的表现力。

然而，到第三个环节，还是没涉及到职业素养，仍然在关注基本的特征。这第三个环节横向评比的是肤色一致性。除了先前的脸部之外，编辑们选择了身上六个点，分别拍摄极为细致的照片，每个模特整整一页上就是这六张照片拼起来的图。由于杂志的印刷非常考究，基本是完完全全地呈现真实肤色，而皮肤的肌理和色泽，也都非常直观地呈现了出来。在这个环节里，不管是谁，都无法和叶嘉莹相比……美编将六张图片放一起的时候，看起来那像是一整张大图片，以至于需要凑近了分辨肌理，才能区分开来。大家都在那里感叹，专题一出，叶嘉莹恐怕会被那些化妆品牌烦死的。

再之后，终于到了涉及到模特职业素质的环节了。第一个横向测评的是模特们的理解力。杂志社邀来了十六个不同的服装品牌，每个品牌都有一个客户代表，来阐述自己品牌的特点和拍摄的要求。而萧永则担任摄影师，为了将摄影师能力的问题，还有摄影师状态的波动，完全排除在不可控因素之外。在客户代表5分钟发言结束之后，萧永会和模特也有5分钟的交流，萧永会告诉模特，这组照片怎么拍，会需要些什么姿势，结合品牌的特点，哪些情况要加强哪些情况要避免，比如，像淑女屋这种牌子，显然不需要模特的眼神里有什么欲望的成分，但是，比如wranler这种牌子的女装，却需要有一点浪迹天涯的洒脱感觉。在说完这些内容之后，萧永在整个10分钟的拍摄里，不会做任何表情和造型的指导，除了调整视线和角度的非常简单的指示之外，他什么都不会再说了。而在拍摄完之后，照片本身会很说明问题，萧永和客户代表也会说明他们对这个模特的感觉。

在听了说明之后，那些参与“横向测评”的模特们开始活跃了起来，之前的那些环节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太无聊了，而现在，终于是到了戏肉部分，体现能力的时候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都想哪里去了

在这个环节里，叶嘉莹仍然挺占便宜的。她可是萧永旗下的模特，平时很多东西就是跟着萧永学的，作为一个模特，要说在沟通方面，有时候她看看萧永眼神动作，就知道他的要求了。至于适应服装风格方面，叶嘉莹尝试不多。她是一个被严密保护的模特，是工作室和模特公司的宠儿，虽然萧永请来的老师，还有她的母亲都会跟她说不少如何适应服装风格，调整自己表现方式的细节，但她只在自己的训练室里尝试过，而那些由萧永、朱漪泓，有时候是赵灵宁自己拍摄的照片，从未对外披露过。基本上，她不管是平时穿着，还是在影棚里进行拍摄的时候，除了萧永在一开始拍的那组白色的比基尼，和之后为雷达表的白陶瓷系列拍的人体之外，就都是比较简洁和相对保守的服装。\\不能说全无经验，但在适应服装风格上，她比起其他那些模特，还是稍有差距的。

每个模特到底表现什么品牌，都是抽签决定的。杂志方面联络来的，都是那种产品线比较全面，有衣服、鞋子和包，最好还有一些配饰产品的品牌，最大限度地保证风格统一不受到干扰。第一轮抽签决定大家进行“横向测评”的顺序，而叶嘉莹抽到了第六个。

小女生稍稍有些担心。虽然她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一个“横向测评”，搞笑的成分远多于严肃的比赛成分，但是，想要在这个“测评”里拿到“最佳性能奖”或者“编辑选择奖”的那一点点争强好胜，还是让她想要抽个好签，能扬长避短，有最好的表现。^^^^在编辑部联系来的那些女装品牌里，最适合她的大概是风格简洁舒适的本土设计师品牌Exception一直是华丽的公主风的淑女屋，她曾经合作过的很甜美可爱地SeeBChloe这些，基本上都是偏向于少女风格的服装。如果能抽到这几个牌子。叶嘉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赢了一半了。尤其是SeeByChoe，她对这个牌子的演绎非常精彩，当时让萧永、还有厂商代表都眼前一亮，从今年秋冬开始，叶嘉莹更是会成为SeeByChoe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形象代言，一部分广告照片还会在香港、台湾、日本、韩国等地区投放。^^还有比抽到这个签更不平等竞争的吗？

当然，即使这样，叶嘉莹也不敢说自己就能获得胜利。其他那些模特同样都有着很强的实力，尤其是那四个国内顶级的模特。她们的履历拿出来，让人艳羡不已，是现在小小年纪的叶嘉莹要仰望的，而那些模特地代言品牌，基本都是一线或者准一线的品牌。比起SeeByChoe这种二线品牌的副牌来的抢眼多了。=

然而，当抽签开始的时候，叶嘉莹开始觉得，自己的运气也许不是那么好了。Seebychloe恰恰是第一个被抽掉的，当27岁的国内顶级模特之一的任淑纬抽到这牌子的时候，那表情也很精彩。她平时生活里倒是大大咧咧。挺活泼地，但在T台上，在影棚里工作的时候，她更多地呈现冷艳的调子，尤其是那种比较夸张的彩妆。配合精心设计的发型，和绝不适合日常穿着地设计型时装拍出来的照片，每每能将人紧紧抓牢在照片的情境里。说任淑纬是国内第一大片模特，一点都不夸张。但是，面对SeeByChoe这种少女品牌，不管是年龄、风格还是形象，恐怕她都不太适合了。^^但是。顶级模特毕竟是顶级模特，稍稍调整之后，虽然和厂商代表所阐述的品牌风格略有差别，但任淑纬呈现出来的却是完全另一种调子。经过化妆和修饰，而模特本来就都是很注重维持形象的族群，年龄不是太大的问题。任淑纬表现出来地是那种年轻但心智成熟的女性，在年龄这个大问题之前绝不服输的风格，一种少女服装的品牌不会去尝试，但可能一些摄影师和杂志会很喜欢的风格。任淑纬并没有将注意力摆在镜头上，而是摆出自己审视自己的形象的那种姿态。\\\\\而在尝试了三套服装组合之后。任淑纬的表现已经让大家惊艳到不行，那并不是一种怀念年轻的哀伤的调子，而是那种真地以为自己一直年轻着，一直以良好的心情面对年龄更迭的味道。而在最后一组照片里，虽然只有短短的时间，但已经将自己的状态和心情调整到巅峰的任淑纬索性只穿着内衣，将连着衣架的裙装在身上比着。这种将性感、青春张扬到极点地风格。引起了大家啧啧称奇。而任淑纬地表现，也让所有模特们暗自惊叹。由此也明白了过来，虽然是一次很好玩的专题，但对于任何人来说，恐怕都不能太轻松。不说别地，任淑纬换衣服的速度就是职业水准的，而一换衣服立刻调整好神态，在短短一分钟里能够让萧永满意地出照片，这是什么样的职业水准？

之后连着两个都是业余模特，分别抽掉了淑女屋和MissSixty截止到这里，业余模特和职业模特的差距，这时候就表现出来了。\\\\\\她们对于服装风格的调试能力明显差了不少，而在没有摄影师指导的情况下，她们的调整姿态的能力也一般。只是，业余模特在表现这种甜美风格的服装商，还是很有经验的。

再之后登场的两个模特，把Levs和HM两个牌子抽掉了。^^^^Levs虽然是个牛仔风格的品牌，但也有非常休闲舒适的单品，是叶嘉莹平时很喜欢的日常装束。HM说不上有什么风格，但顶不住这牌子有超级多款式的衣服啊，挑选余地大，搭配起来也就简单了。然后，轮到了叶嘉莹，这时候，她已经在祈祷了。任淑纬的表演让她越发担心，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和顶级模特之间的差距。由于叶韬的缘故，她原先也曾目睹过安娜?门捷列娃在影棚里的表现，安娜的表现虽然高阶，但那种全方位的差距，还有安娜已经享有的声名，让她有那样的心理准备。但任淑纬，虽然是国内顶级模特，但哪怕在业内，大家提起这个家伙也不多，偶尔看到几张封面照片，哪怕很惊艳，但也能理解造型师化妆师摄影师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但在现场，看到这个平时可能并不太放在心上的模特有着如此表现，而且，仅仅在风格适应上的表现就那么强。这不能不让叶嘉莹感到压力。她是萧永的专属模特，是经纪公司的小公主，也是现在国内第一少女模特，大家对她的期望很高，而她对自己的要求更高。

“ELan”叶嘉莹的手里抽到了一个她不算陌生的牌子，虽然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到底要怎么搭配好，但叶嘉莹还是松了口气。\\\\\\这个牌子一直是非常典型的英伦校园风，红黑相间的格子裙子，背带裙，装饰性的褶皱和蕾丝。而这个牌子虽然叶嘉莹并不喜欢，却也知道，也是很典型的少女风格。

“我不喜欢校服的，”叶嘉莹穿上一套典型校服款式的衣服，背着黑色的书包款式的软皮质地的背包，嘴里不由得嘟哝了起来。再扮演高中生，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感觉良好的事情。不过，总算是个比较适合自己表现的品牌。

萧永笑了笑，说：“可以有变化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适应，不过，多少可以尝试。我可以告诉造型怎么做，但是，要是告诉你怎么做，那这个后门可就开太大了。”

叶嘉莹犹豫了一下，说：“输就输好了，反正……这个造型这种风格，要赢过任淑纬也很难啊。萧大哥，你放心好了，不会丢你的人的。”

萧永慈爱地抚摩了一下叶嘉莹的脑袋，对她的专属造型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而在外面，不知道多少模特羡慕地等着看叶嘉莹的造型。模特-摄影师组合，是许多模特理想中的模式，意味着自己能和一个互相熟悉，甚至互相爱慕的人一起创业，在面对这样的摄影师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紧张、迟疑，大家默契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那种互动会让亮丽夺目的身影被记载在照片上。而要和一个陌生的摄影师有这样的默契和互动，哪怕对方再强大在大牌，也不那么容易。而叶嘉莹，现在可是和萧永组成了这样的合作关系。叶嘉莹也就是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天赋惊人，但需要投注大量精力在学习和考试上的高三学生，变成了现在国内第一少女模特，这里面要说没有萧永的功劳，鬼才相信。

“你这是作弊哦……”一个来自东北的模特悄悄凑近萧永，嘟着嘴一脸不满地说。她叫燕茗，现在签在北京的一个经纪公司，同样不满20岁的她，却已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模特，和叶嘉莹这样局限在少女模特类型里的人又有不同。而看着萧永居然跑去叶嘉莹的专案办公室走了一圈，这个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的模特忍不住要来抱怨一下。

“都想哪里去了？”萧永笑着说：“我是叶嘉莹的经纪人啊。”

燕茗哼了一声，说：“不公平……我……我要投诉。”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投诉？”萧永笑着说，“你倒是找个上级管理部门来啊？”

燕茗哼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来参加这种非官方的……测评，会比较公平一点呢。原来也是内定的啊。”

“没有啊。”萧永看着这个很有趣的小女生，呵呵笑着说，“肯定是没内定，但是，叶嘉莹既然是我旗下的模特，我总希望她多学到点东西。放心好了，评委那里我会去说的，会酌情扣分。你要是真有水平，摆出来看啦。而且，就算内定好了，至少你不用被潜规则吧。”

燕茗脸上一红，随即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说：“哼，我倒是要看谁敢潜规则本姑奶奶。”

萧永笑了笑，看起来又是一个家境优越，背景强横的富家小姐出来当模特体验生活。但燕茗这个脾气，到的确挺讨他喜欢的。他说：“好吧，要不这样，我专门给你们组织一次讲座，关于摄影师和模特之间的合作关系，怎么样？”

燕茗嘻嘻笑着说：“好啊，那就等着啦。^^能不能顺便给我开个后门，告诉我后面还有些什么测评？”

萧永没什么隐瞒的，直接就将后面的项目全都告诉了燕茗，反正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但这些项目却让燕茗冷汗直流。耳濡目染，这些编辑们对于模特们的工作和生活非常熟悉，一些测试项目本身就已经和整个“测评”融为一体了。而还有诸多测试项目，则是主官和客观相结合，将搞笑和职业特性结合在一起。比如，进行测试的这两天时间里，每次用餐都是在影棚里，由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直接将精美的自助餐食物送来影棚，在一条长桌上向大家敞开供应，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可以随意取用，想吃多少吃多少。\\而作为整个测评中最核心部分的模特。也有这样的待遇。但是，这本身就是测试了。她们会取用什么样的食物，会取用多少，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她们如何控制自己地饮食，如何自律自制，如何抵抗诱惑，这同样是一个模特的基本素质。但是，这并不是说就要模特们过着只能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食物的日子。相反，评委们对那些每种都尝少许，对食物和其他东西都保持着好奇心的模特比较有好感。而且，模特们也不都是食量很小，由于工作比较辛苦。消耗比较大，其实也有那种饭量如牛的模特。让人惊奇的是，为什么她们吃那么多都不胖。

另外，就是在这两天里模特们如何安排业余时间，其实也会受到监控。影友团们被发动了起来，分成一个个小组来跟踪拍摄这些模特们。她们有没有在自由活动时间里跑去乱购物，或者跑去夜店、夜总会之类的场所。^^^^有没有去酒吧里撒野，这些，都是横向测评她们生活是否积极健康地参考标准。而在这个项目里。那些影友们可真是敬业，有个模特跑进了一家消费挺贵的会所，正在几个影友面面相觑的时候，一个家伙肆无忌惮地就冲了进去，原来他自己都是那里的常客，那是又一个很有钱的玩摄影地家伙，为了能完成萧永布置的任务，保证影友团的声誉。花点钱在那些人来看，真不算什么。有了萧永这番指点，燕茗在接下来的“测评”里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而叶嘉莹，则在造型师的帮助下，用Elan衣服搭配出了一套略显叛逆气质的造型。校园风依然是校园风，但却是那种不太听话地学生的样子。造型师在萧永的指点下，在叶嘉莹原来那整套太校服化地造型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主要就是用各种元素来破坏那种典型的典型校服的秩序感。叶嘉莹腿上的长袜。左右腿穿的都是不一样的。书包上挂上了许多种小饰品。发型故意弄得有些凌乱的样子，来配合淡淡的烟熏妆效果。撸到手肘地衬衫袖子。黑色的手表和项链，都让这样的造型再得到了加强。而叶嘉莹似乎也很明白这样的造型需要什么样的表现，一直总是在人们面前展示她的甜美可爱的一面地叶嘉莹，脸上挂着淡淡地玩世不恭，嘴角的微笑像是在嘲讽着什么，而眼神则朝着四周地空气中发散着，仿佛始终处于神游状态似的，她单手拎着背包甩在身后，则显示着对其中的内容弃之如敝屐的态度……然而，纵然这样搭配，叶嘉莹的形象和所谓的太妹一点都没有关系。看着这样的一个叛逆少女的造型，反而会激起人们想要探寻到底为什么让一个这样的女孩走到这个地步的好奇心。叶嘉莹表现出的叛逆，并非是对世界的厌弃和憎恶，而是一个成长的必须阶段，在那个阶段，少男少女们开始思考，开始考虑自己和人生的意义，开始考虑周围的世界的无数个为什么。然而，他们终于发现，这个世界绝不是以前所知的那些童话，绝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充满了真善美，这个世界是如此复杂，如此莫名，而那些残酷的答案，灼伤了少男少女们纯真的心灵……在每个少男少女们成长为能够正确面对这些问题之前，有一些叛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这样的造型，这样的风格，着实是抓人眼球，让人啧啧称奇。而叶嘉莹也在大家面前证明了自己的表现力可圈可点。每个模特都会有自己的风格倾向，由于她的肤质、她的容貌和身形，都的确是非常适合健康甜美风格，但是，能够稍稍脱跳出这个窠臼，就是个很好的模特了。而通过这样的一次尝试，叶嘉莹自己也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最终呈现在杂志上的，除了横向测评的内容之外，还有对每个人的非常深入的专访。一方面是《记事》杂志的编辑记者们高深莫测的语言功力和采访经验，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触手可及的在模特***里的极深的人脉和消息来源，他们对所有这些模特的背景、经历等等都做了调研，几乎每个问题都很有价值，而精心安排地问题顺序，加上细腻的语言，简直让整个专访变成了一次不录播的《艺术人生》，尤（）其是那几个顶级模特。在被问及在这行里遇到的辛酸，在一件件让她们或许痛苦但又不无骄傲的事情重新被揭露出来的时候，有两个模特在那里眼泪盈盈地回答问题。

再之后，则是对模特其他方面的测试的呈现。他们设定了一个环节，是模仿模特们一天去面试十几次乃至几十次地那种生活，其实，现在在上海或者在国内任何一个城市，都没有这种像是巴黎或者米兰的模特生活。\\\\\\这个测试纯属搞笑，但还是让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毕竟，巴黎，那是这些模特们都向往的生活。还有诸如面试技巧测评，沟通能力测评。诱惑度测评等等，大大小小的测评，总共有20多项。而在最后的测试总结，杂志却将模特们地各种能力和特性，用非常游戏化的语言表述出来，配合那种网游式的人物和物品界面，着实让人忍俊不禁。比如。在赶赴“面试”地点方面很有一套的燕茗，评价就是“高级寻路术”“高级侦察术”，由于她饮食调配很合理。还获得了“高级后勤术”的评价，那一双深蕴魅力的电眼，则成为了“连锁闪电”的人物专长……在人物装备栏里，则是每个人报到地时候从头到脚的装束，当然，杂志上标注的不是性能，而是各个产品地品名，获得渠道和价格。\\\\\在人物的背包栏里。将每个模特包里的各种东西都放了上去，里面当然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内容，却也有更多和她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用品。

整个模特横向测评的副刊，制作出来之后，有a4开本，足足240页。相比之下，正刊才80页。看起来非常不均衡。而且。杂志这种东西，又不能临时提高售价。这本杂志可说是非常合算。当然，《记事》杂志从来不担心亏本的问题。广告收入足以抵消印刷成本有余。虽然因为这次横向测评，前后涉及场所上百个，品牌数十个，出动影友团将近200人，耗费巨大，但到最后测算下来，杂志社还是能挣上一点钱的。

《记事》杂志现在每期发行一般是3万册，这是一个略微保守地发行量，因为按照连续多次的统计，很多想要《记事》的人都没买到，最后只能借阅朋友的来看。借书不还也成为《记事》杂志读者一个奇特的现象。但这一期他们直接下线印了5万册，可似乎还是低估了读者们的热情。在加印了两次之后，《记事》在一个月里的爆发式发行量达到了12万册。发行成绩虽然很好，但这个时候，却有人跳出来说坏话了。

在杂志发刊地第十天，在《模特，你到底有多美》这个横向测评专题成为坊间最热地话题的时候，楚弘一个在报社当执行主编地朋友悄悄送来一份稿件，而那篇稿子的写手，也是和楚弘关系不错的人。楚弘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的确是一篇很有力度的枪稿，而背后出钱的人，则是王襄临。楚弘一点都没有拦着自己朋友挣钱的意思，千字两千的稿费可不是随时随地能拿到的^^王襄临这样个家伙居然搞起媒体攻势，这才是让人觉得有趣的事情。

两天之后，一篇名为《物化的模特和堕落的时尚》的文章在发行量有20多万的主流媒体上刊发了，而同时，这篇文章立刻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在整个网络上热络起来。这篇文章，还有另外一些相关的稿子，都直接瞄向了《记事》杂志，和萧永、楚弘等人，指责他们将模特比作东西一样来横向测评，骨子里是对女性的不尊重，存着玩弄的猥琐念头，应该引起全体网民和时尚界的坚决抵制。

网上不少人当即发表了反驳的言论，毕竟《记事》的粉丝之多之铁，让《记事》编辑部的人都很难想到。尤其是察觉了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这帮本来就很爱玩的人甚至集资同样搞起了对立的炒作。这些人对于所谓的“物化”模特的说法嗤之以鼻。整个横向测评专题，可以说是非常有观点和有深度的，看了整个专题，能够对这个行业有很多深入的了解，破除不少偏见和误解，模特们自己倒是都很欢迎这样的专题。而这种对立炒作，倒是让楚弘手痒了起来，他开了马甲，两篇文章一挥而就。一篇文章名为《当网民不为“模特”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驳斥了所谓的“物化”模特的说法，觉得对方以为自己就是在考虑模特的民生民主，以为能成为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行业和阶层的代言人是很可笑的事情。另一篇则是《丫的就是标题党》，则是从《记事》的这个横向测评本身出发，觉得要是这个专题有问题，那大概就是那个“测评”有标题党的嫌疑，除此之外，并无任何不良内容。

以楚弘那老道犀利的文笔和对整个制作的熟悉程度，这两篇文章自然是精彩纷呈，让人看了大呼过瘾，尤其是其中嬉笑怒骂的那种恣肆的腔调，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捂着笑痛了的肚子都不肯放下。

再之后，则是《记事》杂志在官方网站上的表态了。每次《记事》杂志出刊之后，都会将大量花絮，以及杂志限于篇幅没有能在刊物上呈现的内容放在网站上，关注《记事》杂志的读者们也一直很喜欢这样一个交流的平台，流量很是不小。萧永以平淡的口气写了一份声明，明白无误地表示，要是杂志不健康，自然有新闻出版署来查，他们凭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和职业道德工作，以呈现精彩内容为能事，网上爱怎么说怎么说，爱干嘛干嘛，不会影响杂志的内容选题和制作。同时，萧永还顺便公布了下一期的副刊选题《全球校服横向测评》，而副标题则是《呃……仅限女性校服》。那些制服控萝莉控们立刻开始望眼欲穿，眼巴巴地等着新一期的杂志，而那些对于《记事》杂志的狂狷已经很高估的人们，则不由得要擦掉老大的一滴汗。

至于王襄临，则气得跳脚。他知道萧永知道了是他搞出来的事情，但他这么玩了一把，倒好像是在给《记事》打广告一样。这让他如何能平复下情绪呢？他下定了决心，就得和《记事》，和萧永卯上，决不能放过他。

第一百五十九章 高潮迭起

《记事》杂志接下来的那一期绝对是大手笔，萧永不仅指派影友团奔赴全国各地，进行高中初中女生校服的调查，还发动了全世界各地的朋友们一起。这个校服调查可不仅仅是在欧洲美洲亚洲的那些国家，更是深入到了非洲的一些国家。萧永的朋友可是遍布世界各地，他在国家地理学会的那些朋友虽然拍野生动物的能力远超过拍人像，但这种最基本的人像摄影总能够胜任的。一些在埃塞俄比亚，埃及、苏丹的野生动物摄影师在接到萧永的电话之后，纷纷跑到附近的那些学校进行拍摄，而这些人自然也不会犯诸如触怒当地政府、没有获得肖像权、没有经过校方许可等等之类的低级错误。在欧洲和美国，那就更简单了，萧永一个电话甩给安德烈，那家伙兴冲冲地就拼命打电话去联络那些朋友了。在欧洲，摄影师和能够胜任这种简单的拍摄工作的人的密度非常高，一般都是就近找人，大家分头开工没两天就搞定了。

有光之庭院的横山勇在上海，凭着他在日本摄影界的地位，那是一呼百应。日本本来就是校服文化比较浓厚的地方，除了正式的校服，还有类似校服款式的各种不太健康的衍生产品，而这些，还偏偏都是日系的人像摄影师非常熟悉的领域。除了一百所著名高中女子专科学校的非常有特点的校服之外，日本方面地摄影师还提供了大约四十种校服样式地衍生产品的人像照片。而且……全都是高中女生穿着着的实拍。这种尺度的照片在到达了编辑部之后。也着实让大家有些冒冷汗，不由得要感叹，日本果然是个相当神奇的国度。

而且，所有这些拍摄工作并不是以偷拍抓拍的形式来实现的。每个被摄入镜头的女学生，都有完整地肖像权授权，都有和摄影师的配合。那些比较出彩的学生，摄影师们还经常在征得学校同意的情况下进入学校拍摄日常学习生活。而这些环境人像照片，让这些校服美少女们越发增添了几分写实感。另外。摄影师们也对那些少女学生进行了比较浅显的采访，问一些比如平时上学的情况怎么样啊，是不是喜欢校服啊，学校是不是要求统一着装啊，是不是允许修改校服，她们在校服上的花费是多少，而如果可以自己来选择，她们会希望穿什么样的校服，最希望的形象又是怎么样地之类的问题。虽然每个采访都很简单。但将所有这些汇总起来，却有着触目惊心、发人深思的效果。同样是花季雨季地漂亮可爱的少女学生，在世界各地的人居然会那么不一样。在一些学生背着Prad、开着漂亮的跑车上下课、希望能够由拉格菲尔德来设计校服的时候。在一些国家，同样年龄的少女们的要求仅仅是更耐穿一点，因为一旦坏了，家里要很辛苦才能凑出钱来买新的。虽然乍一看是那种热情洋溢，仿佛是一个浪荡青年嘴角挂着坏笑想出来地选题，展示出来的却是温情和慈悲，是一种全球化视野下的关怀。而整个专题除了提供大量的美少女的图片之外，也有着很深的人文色彩。

这第二期杂志一出来。让更多人对《记事》如痴如醉。从来没有一本杂志能够将如此轻逸灵动的少女选题，和如此浓郁厚重地人文情怀结合起来，结合得那么好。整本副刊有整整三百页，里面地每一张照片都是那么精彩，都将一个个或跃动或沉静的灵魂停留在最美丽地那一刻。那些野生动物摄影师们可能的确不擅长人像，但是他们抓到的那种动态，和在沉静中蕴含的力量感。那种完全动物摄影式的风格。让人像照片有着另一种生机勃勃的调子。

由于涉及的面实在太广泛了，光是参与专题制作的人员名单就有整整两页。其中颇多都是国际著名摄影师。大家一方面感叹萧永的人脉的深远和广泛，一方面《记事》杂志擅长这种大选题大策划大制作，将严肃和好看糅合在一起的特点，也充分表现出来了。

要说很是不满的，大概就是王襄临了，原本他已经找了几个人说好，一等《记事》杂志这次出刊，就立即想办法造成各种话题，来强行将《记事》杂志打压下去。但是，虽然还是有着看起来不算很健康的标题，而且还是用粉红色字体鲜明地呈现在封面上，但整个专题不管是意识还是制作，都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这整个杂志，拆开来了都可以直接办一个很有教育意义的影展了。

这么一下子扑空了，王襄临那叫一个难受。看着萧永和他的团队越来越受到媒体和广大读者的热捧却毫无办法，看着萧永变得越来越有名，越来越成为人们眼中深具技术和社会责任感的超一流摄影师，也看着萧永越来越多地出没在韩惟君身边，王襄临说不出地痛恨，但王襄临也唯有等着机会。他在新闻出版署方面的关系没有断，还加大了笼络的力度，但同时，他那简单粗暴的神经又在蠢蠢欲动了。无论他给韩惟君送多少花多少礼品，无论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甚至由得韩惟君来开，但韩惟君就是不为所动，对他已经是彻底的弃之如敝屐的厌烦的态度，连当初的一点礼貌都欠奉了。

“王先生，您到这里就可以了。”当王襄临再一次想要靠近在茶舍里等着萧永的韩惟君的时候，两个彪形大汉出现了，他们拦住去路，一点不为王襄临惊怒的眼神所撼动。

“你们……你们……”王襄临疑惑地问。

“盛绪年先生派我们来的，让我们护着点。您打扰到了少***平静生活了。”一个家伙礼貌地颔首说道。来人的这一声“少奶奶”的称呼，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示和告诫。虽然韩惟君在和萧永交往，但盛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不觉得有什么不体面。但王襄临的骚扰，却让盛家觉得自己的威严和体面受到了损害，无论韩惟君和萧永将来走到哪一步，韩惟君是盛家的长房长孙的母亲这一点不会改变，她和盛家的联系，是这样顽强地存在着。

王襄临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不管盛家对于韩惟君的这种保护是临时的还是一直持续下去，至少这种死缠烂打的做法，要从这一刻停下了。韩惟君的身后站着的是盛家，王襄临不得不考虑这是什么影响，这是什么意思。而既然他和韩惟君之间的关系彻底没指望了，他也就剩下了浓稠的怒意，和想要报复的念头。他想要一个女人却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真的是第一次。

但不管是萧永还是韩惟君，都不可能将王襄临的小肚鸡肠放在日常生活工作的考量中去。光之庭院的成员们陆续到达之后，在上海、北京、深圳，多达四十五场讲座陆续展开，还有许许多多的和厂商配合的项目。这些讲座有针对摄影师、摄影爱好者的，有针对模特、经纪人和时尚行业从业者的，有针对广大只是对图片很有兴趣的人来讲解应该如何欣赏图片的。一系列的针对各个层面的讲座，和韩惟君策划的媒体报导专题结合在一起，掀起了国内对于摄影艺术的又一次广泛的讨论。现在讨论摄影的可不仅仅是那些专业摄影师了，在使用专业器材的爱好者满坑满谷，摄影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非常普及的群众活动，只是，这种活动一直在隐秘和松散地进行着，当光之庭院用自己的方式将这样的人群尝试着捏合起来，给予他们明确的技术指导，这样一个庞大的爱好者阶层成长得更快了。

在拼贴网站，不少摄影爱好者，还有影友团的乘员们开始讨论起非常细节的技术，他们从模仿开始，首先是想要重现那些经典照片的光影组合，而由于怀着好奇心的人多，又有良好的交流平台，还真被这些家伙搞出来不少。网上一篇篇的用光教程、拍摄攻略在光之庭院的讲座结束之后陆陆续续冒了出来，胡乱堆砌术语搞得云里雾里的人少了，能够将照片的技术和艺术特点说清楚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将各自的能力、智慧贡献出来，群策群力地在线合作编写了一本规模超大的《摄影基础教程》。这本教材的特点不在于讲解摄影的技术特点和理论，而在于里面的那些习作。里面从易到难，选取了一共80个小案例，来让有志于摄影的人来尝试，争取能达到和样片一样的效果。而随后再进行讲解，到底这样布光和构图的好处在哪里，怎么来进行布设，是比较有效率的。这本教程比较偏重影棚拍摄和经过设计的小品式的拍摄，对于需要随机应变的纪实摄影、新闻摄影、现场摄影甚少涉及。大家都一致认为，那本萧永撰写，副署阿卯的名字的《纪实摄影教程》中文版，应该是这个领域最好的读物了。而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在大陆发行之后，被陆续转译成日语、英语、法语、德语在全球发行的摄影教程。在摄影这个领域，能站在尖端的中国人，实在不算很多。

而当光之庭院带来的热度还没有过去的时候，又一期的《记事》面市了。在接连做了两个深刻崇尚美女的专题之后，似乎很适时地，《记事》这一期的副刊主题是《小心色狼》。

第一百六十章 健康向上

王襄临拿到新一期的《记事》杂志的时候，看到那色调压抑灰暗的封面，还以为《记事》弄了什么沉重的话题呢。他绝没想到，居然是《小心色狼》这么个似乎应该是女性杂志，还是那种比较偏民生方面的女性杂志关注的话题。

《记事》杂志这一期的正刊十分精彩，大概是连续几次副刊太过于抢眼球，正刊的那些固定栏目的影响力小了不少。其实，正刊的制作可能没有副刊那么每次有大的选题，有夺人眼球的策划和制作，也有让人能够看得屏息凝神的图文并茂的内容，但淡淡的仿佛水一样的正刊，倾注的是采编人员们更大的心力。那些大选题策划，只要有一个切入口，有足够的预算和人手，制作起来可是很简单的，时间扔下去就是了。对于采编力量强大的《记事》杂志来说，大家很快就能兴致勃勃地将内容做出来。但日常的那些栏目却不同，每一次都是基本相同的栏口和内容风格，能够符合《记事》杂志的要求的作者也就是那么些，不可能随时变出新人来，在一个相对狭窄的领域里，每次要拿出让人耳目一新的内容，这可比那些大选题的制作来的难度更高。

[奇]在这一期杂志的正刊里，混拼这个《记事》的主打栏目之一，又是萧永和楚弘亲自出马配合。虽然萧永的知名度还是很高，但他毕竟是个照片的曝光率远超过本人的曝光率的摄影师，当他存了从人群的视线中淡出的心思，从回国到现在没有在任何媒体上露面，只是提供照片和一部分文字，他的那张脸也就不会每每一出现在公共场合就引起大家的关注了。而带着一套相机上街寻找好玩的细节，又变得可能了。这一次，他们制作地混拼专题叫做“公共的泪水”，全都是抓拍在公共场合里忍不住就哭出来的那些人。而萧永一出手，感觉就是不同。原来几期，虽然摄影师或者是摄友团的那些人总是提供大量图片供专题筛选，但那些照片都有偷拍抓拍的痕迹，但萧永地照片里却看不到这些感觉，仿佛就是在那一刻。时间完全定格了，只有萧永一个人能够行走在大街上，可以无比从容地走到拍摄对象的面前，在很近的地方按下快门。将最真实的，毫无掩饰地神情捕捉到。而且，他们抓拍的全都是成年人，基本上都是容貌不错的女孩子。而为什么会哭，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哭，则会引起大家的想像。造成这样的伤心落泪的人，恐怕会被读者们怨念和谴责吧。只是，《记事》杂志的读者绝少会冒出“人肉搜索”这类事情。

[书]但即使是这样，副刊的吸引力还是遮掩不住。《小心色狼》这个话题太耸动了。翻开副刊，杂志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在说色狼。而都是找了合适的演员和模特来扮演各种类型地色狼，来演绎色狼和作为他们目标的美女之间的联系和互动，这些照片风格阴郁而浓烈，暗沉的画面里满是危机感。杂志将色狼分成初级、中级、高级三个阶段。初级只是关注美女，喜欢看美女，最多也就是比较健康地偷拍。或者索性光明正大地组织活动拍摄美女。对于被划分在初级色狼里，工作室的影友团一点意见都没有。初级色狼是不会危害到美女的安全地，相反，一旦他们关注的美女，哪怕是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美女碰到什么事情，第一个跳出来保护美女的就是他们。而中级色狼以上，则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的人了，偷拍走光和裙底算是比较克制的了。尾行，借机搭讪，说各种怪话等等情况开始出现，但基本上还是不和美女发生实际上的接触，满足意淫地成分占多数。而高级色狼，连这样也不能满足了，电车狼之类借着人群掩护和女性在公共场合的畏惧、羞涩上下其手的人开始出现了。暴露狂和其他怪人越来越多。而最终极的，则进入刑事犯罪的领域。

[网]杂志里呈现出来的各种照片。配合着文字，将色狼的各种表现条分缕析地讲解清楚，也提供了不少鉴别色狼地方法，尤其是判断对方会不会不利于自己，会有什么企图地方法。之后甚至有不少防身术的图解。以前也有类似杂志做过这类防身术地话题探讨，但是，从来没有一本杂志能够将这种图示拍得如此魄力十足。《记事》杂志没有让模特们穿着运动装或者是那种健身装束来拍摄图示，而那些防身术的动作也不太常规，并不是任何流行的格斗方法的变形，也不是以前那些常用的防狼术，而是有针对性地分成以逃脱或者击倒为目标的两套动作，都是新设计出来的。不但威力比较大，还都容易学，要是有什么动作是参加拍摄的模特10分钟学不会练不熟的，那肯定不上杂志。光是这系列图示的拍摄，就让请来的顾问和摄影团队、模特、还有来当陪练的两个很耐打的小伙子万分痛苦。

这一次，《记事》杂志不仅展示了自己制作专题的能力，更是端出了自己绸缪已久的杂志内容研发团队。现在的杂志制作越来越口水化了，经常是不同的杂志做出来的东西很像。那些所谓的专家们，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对读者而言，指导意义越来越差了。但《记事》杂志却不同，专家的意见还是需要的，但专家先要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征服编辑，一方面是不能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不能敷衍，另外，还要让在那个专业只有一知半解，只能凭着Google做功课的编辑能了解清楚。这一次找来的女性安全专家就经受了这样的考验。那是个退役的女性前克格勃，是安德烈在佣兵市场上认识的，一个当过佣兵而现在已经洗手不干，专业从事女性要人保护的家伙。而这个女人也的确有一套，拿出了自己专门悄悄传给保护对象的那套自己研发的，适用于身体必然不怎么强壮，也没有多少时间进行练习的女性的防身术。这套东西非常简单，非常流畅，10分钟训练里不停地重复，马上就变成条件反射了，而女性在保护自己的时候也不用考虑后果，造成的伤害很是不小。

《记事》杂志现在靠着编辑记者们的那些朋友，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内容分析和制作团队，能够有针对性地提炼观点和提供独家的材料。一些专业杂志经常有这样的智囊团，比如财经的、公司管理的、文史类的、科学的，但对于一个什么内容都有可能涉及的综合类杂志，这样一个团队的形成太难了。选择的人要有足够的专业性，却又要有在其他领域的基本常识，要有足够开阔的心胸和足够认真的研究态度。而《记事》杂志召集这样一个智囊团，花掉的钱很有限。都是些老朋友，大家都很愿意借着这么个机会聚集在一起讨论些什么，而《记事》的内容实在是很好玩很吸引人。

王襄临先是整个翻了翻杂志，遗憾地发现似乎整个杂志的内容制作还是一贯地精良，将那种美女和色狼之间的紧张关系，将每一种色狼的形象都呈现得入木三分。有萧永这么个家伙在，《记事》杂志的图片质量从来就好得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但是，有什么能被他利用起来用来攻击杂志的呢？哪怕是捕风捉影也行啊。王襄临对媒体领域并不熟悉，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但他想着，《记事》杂志一直这么折腾，他们绝不是没有缝的蛋。看完了杂志，他砸吧了一下嘴，压下心里觉得杂志实在是很好看的念头，又翻了一遍。在看到描述高级色狼的那些触及模特身体的照片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动……对于那些参与拍摄的模特和演员，这不是什么问题，他们自然是同意了有这样尺度的身体接触才拍摄这些照片的，但诸如公车狼、偷袭美女、下药等等的照片描绘实在是太有张力了，会不会尺度超过规定呢？

王襄临打了个电话，然后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新闻出版署已经第一时间审过杂志了。里面现在有不少人也是《记事》的忠实读者。他们那里得出的结论，这一期的杂志内容非常“积极向上”非常“健康”，非常有利于社会安定和精神文明建设……

哼……王襄临的脸上再次浮现起不以为然的神色。他想了想，终于觉得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等着《记事》出错。那些太资深的媒体人恐怕永远不会给自己太好的机会。但是，有另外一面可以利用起来。想通了这一点，他脸上的无奈和不以为然变成了一丝残忍和阴险，他终于开心地笑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影响力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看起来却还没有多少睡意，尤其是在某些街道上，连成一排的闪亮的霓虹灯，花团锦簇着，像是要将人们吸入其中的欲望的漩涡。那是一大堆各种酒吧、夜店、夜总会、各种暧昧程度不同的ktv包房、桌球房聚集的地方。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钟，这些地方还在不断吞吐着人流。喝得醉醺醺的男男女女们，或者是已经释放了自己的欲望，或许更被这种氛围激起了更深的欲望，而到了凌晨两三点钟，也到了大家各自散去，进入更私密的空间的时候了。

两个二十岁不到的青年背靠着墙，躲在一条小巷里。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年纪看起来更小的那个紧张地问：“张哥，真的要去做啊……实在是太……”

“太什么太？”那个年龄比较大的青年瞪了他一眼，抓了抓头发，说：“没听老大说嘛，这是帮人做事情，有人欠我们人情的，再说了，也不见得会怎么样啊。^^^^选对对象就好，关键是吓人，不是真要怎么怎么样。再说了……钱都拿了，花都花差不多了，你现在再害怕是不是晚了点？要是不把事情做漂亮了，回头你想断条腿么？老大虽然好久没那么干了，可老大他可是做得出来的。”

“好吧……可是，真的不用做什么？”

“应该是不用。^^^^”年长的那个有些不耐烦地说，“你看到那边那个妞没有？就是她了。走，我们上去。”

cin16岁，是晚上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有家长、老师管着，平时压抑得很，但自从被一个同学带来夜店了一次之后，她立刻迷上了这种灯红酒绿的气氛。白天当老师和家长的乖宝宝，继续让成绩名列前茅。而到晚上则跑出来玩，在震天响的音乐里尽情摇摆，这种反差更让人着迷。当然也不是每天都跑出来，身体可禁不住每天熬夜折腾，但年轻人精力充沛，每周跑出来一两次是没什么问题的。\\穿着得清凉一点，在夜店里自然会有怪大叔或者觊觎自己的“大哥哥”请自己喝酒喝饮料，装可爱之余，多长几个心眼，在加上偶尔有同学和朋友留心自己的安全。到现在为止倒也没碰上什么危险。

不过，今天从酒吧里出来，cin就感到有点不对劲。被风吹醒了一点酒意之后，她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她紧张地加快了脚步，但身后地脚步声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她没有拉远任何距离，但对方却也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在一个转角，cin害怕地回头一看，却是两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流里流气的青年。==这下子她心里更害怕了。快步跑了起来。

那两个青年一看，也愣了神，急忙追了上去。年长那个在cin要大喊救命之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cin惊恐之下，又是深夜的极度疲惫，居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怎么办？”两个青年对望一眼。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边，先抬进去……”年长的青年还是拿了主意。

cin那条暗巷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点多钟了。当她发现身上的衣服极为凌乱，明显被脱掉过又随随便便地穿上，而在t恤和短裤下面。==内衣不见了。身边扔着几个明显用过的安全套。还有几页从杂志上撕下来的页面，似乎是用来擦拭什么地……cin一下子哭了出来，引来了早上正在晨练的老人的注意。

几个小时之后，警方才拿到一份极为困惑的调查报告。虽然现场看起来很可疑，但cin并没有被强暴，安全套里的精液倒是真的，但安全套只有一侧沾染体液。结合cin这个没道理要说谎的小女孩的叙述，可能是被拉到暗巷里之后。那两个青年在对cin的身体进行接触之后自渎而造成的。地面上地那些杂志页面。来自上一期的《记事》杂志。^^^^看到这样的调查报告，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果然是什么人都有。

有人就在等着这么一份调查报告呢。几个小时之后，网络上就有一篇文章，指责《记事》杂志的副刊对于青少年有着负面影响。文章写得很精辟，嬉笑怒骂，风格爽辣，说《记事》杂志的确是针对广大读者，推出了一期精彩地杂志。对于那些有很强的鉴别能力的成年人来说，这都有很强的蛊惑作用。在这一期杂志出来之后，互相比较熟悉的朋友之间都开始伪装色狼互相恐吓，来开玩笑了，而那些在这方面地抵抗力更差地青少年，就更容易受到影响。****《记事》的专题虽然是带着明显的负面批判的观点在拍摄那些“色狼”的形象，但他们实在是把整个一组照片拍得太酷了。哪怕是负面形象，也负面得太有型了。现在，本来就是个审美标准非常混杂的时代，比如猥琐男，小胖子，芙蓉姐姐等等的流行风潮，都代表了大家的审美，已经将审丑也带了进去，将流行地，好玩地，热潮的都当作了学习模仿地对象。虽然看起来这些青少年有贼心没贼胆，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可是，难道社会舆论就应该等到真的有人做什么的时候吗？而且，纵然没有做什么，但那个少女遭受的心理创伤，同样是无法弥合的。^^^^

文章并不长，这种一蹴而就，比较爽利的文章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事先准备好的还是当场写的，但是，这却又给了在等着这篇文章的人以机会。网络上轰轰烈烈地就开始热炒这样的事情。人肉搜索迅速发动，那个现在还躲在医院里哭的少女的照片被传到了网络上，大家啧啧称奇于少女的青春靓丽，而这样一个平时的好学生，偶尔跑去夜店玩，似乎也不是不能原谅的事情。然后，那两个“有贼心没贼胆”的青年，则被大家鄙视了一万遍啊一万遍，大家都觉得，他们居然也看《记事》？简直是丢了被《记事》定义的广大“色狼”们的脸。=

然而，的确像是那篇文章所说的，那些明显的猥亵行为一下子变得多发了起来。以前，可能是比较隐秘，可能受害者不敢声张，但似乎是有一大批新人加入了这个猥琐的行当，他们的手法太业余了，一直被见义勇为的旁观者揪出来。而猥琐的程度，则从偷拍裙底照到强奸未遂不等。电视新闻也播放了最近这奇怪的风潮，开始小心地提醒女性要注意安全。当然，也不是没有正面的消息，一个被毛手毛脚的业余色狼猥琐了一下的白领女青年，施展出了《记事》上教授的防身术，将一个22岁的无业青年放倒在地，小腿骨骨折。^^^^类似的消息，反而更激发了《记事》的销量，但杂志社都无意进行加印。已经流传在市面上的《记事》杂志，变得紧俏起来。

各种传闻接连冒出来，有的说已经发生了强奸杀人事件，但被上面捂住了，有人说现在有女警化妆开始抓色狼了，还列举了几个公交地铁线路，总结了那几个女警的活动线路和工作方法，有人说已经有公司在考虑让女性员工乘坐公司的班车上下班等等。最阴谋论的说法莫过于指责这整个事件都是《记事》杂志一手策划的，故意煽动起这种色狼和美女的全城范围的紧张空气，来给自己的杂志打广告，让人以为他们的影响力非产深远，直达内心。

但是，这条传言却让人开始怀疑起来。《记事》杂志可不是光上海发行的，在北京深圳南京杭州等地的发行都不比上海少多少，各地都是供不应求，但为什么唯独只有上海出事？是因为上海的青少年特别不靠谱么？这倒是让人联想到了阴谋论：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些什么。

萧永早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和楚弘从一开始就在商议，怎么对付这种情况来着。背后有人操纵那是毫无疑问，但这一次对方真的切中了一个媒体的要害：社会影响力和社会责任感。新闻出版署虽然并没有发文表示什么意见，但龙冬私下里去问过，他们虽然并不觉得《记事》有问题，但这种情况是摆在台面上的，他们也不能光看着。龙冬是个很有行动力的家伙，他私下里向对方保证，将尽快将事情摆平。而现在的问题，就在怎么摆平上了。

女儿因为爱恋萧永，而索性远避到日本去的状况，并没有改变朱建国对摄影的痴迷和对萧永的好感。在他看来，萧永居然在明知朱漪泓的情感的情况下，又是作为一个典型有许多女人经验的大男人，居然没把自己女儿拐床上睡了再说，已经很说明人品了。朱建国提议：“这次的事情，交给影友团吧。给我三天，我给你们个结果，如何？”

龙冬看看楚弘，楚弘看看萧永，而萧永耸了耸肩，说：“你们谁都比我对上海熟，问我做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别人喜欢凉拌，我们喜欢热炒

从酒吧里走出来之后，在步行回园区的时候，陈锐笑着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陈辉泽嗤之以鼻道：“他一定有其他企图吧？那么好说话……”

陈锐点头道：“那是肯定的，这个***里，凡是好说话，那一定是有问题。我当年的确帮过这家伙一点忙，但是，退休了就是退休了。这个影响力肯定是不一样的。他现在那么好说话，有几个可能：他和那个阿信有过节，要么……就是大家都看那个阿信不顺眼，要给他点教训。老榔头据我所知，现在也就是江湖地位比较高而已，这些有钱有人的主，未必真的会把那个老家伙放在眼里，但是，圈里就认这套，不能落别人口实。****借着我们出手，一方面可以给阿信一点教训，一方面，也算是某种对老榔头的试探吧。让老榔头不出手，挺简单的，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只要不是真的危害到阿信的生命安全，那家伙不会动手。而且，阿信这家伙么，呵呵，还真是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一帮小孩子混一起，据说玩派对，玩极限运动，玩赛车什么的，烧钱比挣钱厉害啊。估计，背后的人也是看中阿信在年轻人和生面孔里的影响力，还有确实缺钱这两点，才找这么个家伙。”

萧永暗自点头，刚才和宣台明寒暄了几句，并没有和他有什么有意义的交流，但萧永阅人无数，从他的神态，从他说话时候配合的那些动作里，能够看出很多东西来。^^^^而最后，陈锐半是调侃半是提醒的那几句话，让宣台明的神态和动作产生的微小的变化。萧永也看在眼里。宣台明现在看起来地样子像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更像是一个双花红棍。好在，这样的人并不用和他多打交道，他们现在只要对付一个不怎么成气候的阿信而已。然后。问题又回到了怎么办上。

陈辉泽欲言又止，挠了挠头。==陈锐鼓励道：“小伙子，你说说看。”

陈辉泽对陈锐那种气质颇为心折，点了点头，说：“无非是两种，要么直接找上门去，我们的条件。要求摆在面前。要么同意，要么……让他同意。”陈辉泽地这个“让他同意”里，自然已经包含着各种手段的成分，自然也会有相应的风险。但是，他们自然会将准备做到最充分。“还有么……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那些到处为非作歹的小孩子。自然直接压制掉。但是，我们何必要什么证据？知道背后是谁，不就好了？我们这边也有不少力量可以动用吧？对方怕什么，我们就搞什么，难道还怕对方不主动来求饶么？要了证据也不能报警，还不是用来威胁对方收手，或者是摆在台面上来谈判？这一道的规矩，可是不讲证据的。^^^^”

陈锐呵呵笑了笑，说：“是这么个道理。当然。如果有比较可靠的证据。还是有用地。至少气势上足一些，但是，对那些人来说，这的确不是什么很关键的问题。然后，对于幕后那个人……这情况就不是现在能说得准的了。”

陈辉泽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问道：“老板……到底是谁，你心里没谱么？有谱的话，何苦这么折腾？现在家里老爷子不待见我。^^^^大概不肯出什么力帮忙。龙冬也一样。不过他是不想靠家里出面帮忙做任何事情。不然，直接让家里老爷子打个电话过去。再怎么也得卖面子吧？看这种靠着小动作和炒作来打击你的人，没搞定新闻出版署，就靠着网络和报纸、杂志，想来也不是什么太有能量地家伙。要么，就是虽然有能量，但都不好意思说是为了啥要这么折腾，不好对身边的人交待。您看看，能提醒您什么不？想得起来什么人不？”

萧永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说：“在上海这里的，大概也没几个人。****要说和我结怨的，可能一个是曾子强，一个是王襄临。曾子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王襄临，估计是有这种能量的。问题是，都是为了再小不过的事情，至于么？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人了。我在上海这边的朋友不多，敌人自然也不会很多。你看我像是那种到处结怨的人么？”

陈辉泽哼哼冷笑着，说：“你怎么把我给忘记了？还是龙冬在你手底下干得开心得要死，现在连我也来了，觉得不当回事了？”

陈锐咦了一声，随即笑了起来，说：“小伙子真好玩。==”陈辉泽自然只是开玩笑，他现在迷上了赵灵宁，而赵灵宁可是将萧永看作偶像和大哥地，几乎对萧永言听计从。赵灵宁地那种干练，那种千变万化，学什么像什么，学什么会什么的智慧，那种坦承直率的态度，都让他极为心折，让他现在得罪萧永，他都不敢。

陈锐接着说道：“是那个同安集团的王襄临？”

萧永耸了耸肩，说：“嗯，韩惟君的追求者……在公开场合，让他难堪了一下。”

争女人，被扫面子……果然是会让那些永远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是天之骄子的家伙疯狂的事情啊。^^^^陈辉泽倒是很不以为然，说：“如果是这个人，倒也简单。但这次的事情布局还是比较巧妙地，有人给他支招吧？王襄临这个人我见过，对这种媒体炒作地业务完全没脑子，就算想到了也不知道怎么执行的。”

萧永笑了笑，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锐和陈辉泽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王襄临会是个很好地靶子，支招的人如果是他手下，搞臭了他自然也就解决问题了。如果支招的人地位还高过他，但这里佯作不知，只冲着王襄临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后续的事情，后续再说了。

大家相视一笑，开始讨论起细节来。阿信那里倒是好办，既然这里打了招呼，那肯定得和阿信有所接触。他找来的那些到处猥亵美女的年轻人们必须得被制止，那些人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而阿信那家伙，也至少应该得到些告诫。虽然他们的确不用搞到什么够硬的证据，但是，如果能够把王襄临和整个色魔事件联系在一起，无疑对于整个针对他的行动来说，会有很大助益。他想要搞臭《记事》杂志，至少是让《记事》杂志不能随心所欲地展开手脚，那么搞臭他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而同安房地产，大概得受到一点荼毒了。不过，这事情似乎就不方便让影友团出手了，人多口杂，天晓得事情会不会透露出去，一旦打草惊蛇，甚至于被对方反利用起来，那可不是好玩的。萧永想了想说：“这次我亲自出手吧。要抓证据嘛，照片够硬吧？对我们来说，这毕竟是老本行啊。”

陈锐点了点头，说：“我听说过你有多厉害，不过，还是千万小心啊。那家伙既然想出这种阴招来，大概不会把你的采访者的身份放在心上。再说了，呵呵，归根到底，这现在还是变成了私怨了。”

萧永笑了笑说：“放心好了。”

回到了园区，萧永立刻通过朱建国向影友团的那些人传达，他们继续监视，但是，一旦发现对方有任何针对女性的出格行为，立刻动手制止，然后集中带到某个地址，先行扣押。在那里，则有一个陈锐的学生坐镇，那家伙现在是警察，他在场的话，以后也好搪塞非法拘禁的问题。消息下达之后，那些影友摩拳擦掌，他们还是第一次参加那么好玩的事情，先前的监视行动，虽然实际上非常无聊，但他们已经觉得很有趣了，这和他们平时的生活，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楚弘听了他们几个的说法，立刻开始联络他熟悉的记者编辑们，开始准备好版面，萧永的图片随时来，他立刻就会根据图片撰写文章，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发到那些朋友的信箱里。可以赶着一些报纸的截稿期来发，造成瞬间的消息井喷效果。而且，楚弘还很阴毒地开始准备起和房地产行业，同安集团有关的各种负面消息，真真假假地准备投放。针对报纸杂志的稿子，针对网络发布的稿子，用来造成影响的流言他都一篇篇准备好了，篇篇文章都很精彩，看起来都言之凿凿，绝大部分的消息和资料都是真的，更增强了说服力。在秘密操作这次大型媒体攻势的桑静茹、赵灵宁、谭维严等人不由得冷汗直冒。萧永已经是够强大的了，只要那个王襄临不是圣人，总能抓到什么照片；而楚弘哪里是第一文案，简直是第一杀星，这么大批准备充分，形成波次的负面宣传出手，恐怕不仅是王襄临，整个同安集团都得被狠狠折腾一次。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在哪里？

王襄临这几天一下子觉得诸事不顺了起来。同安集团在南京的一个楼盘的质量问题被曝光了，那个叫金祥园的楼盘前期声势很大，但由于操作中的一些问题，前期土建的时候就出现了施工方略有些偷工减料的事情。其实，按照国家的建筑验收标准，金祥园也能按照最低标准通过，但是，设计中应该留有的余量，不管是强度还是舒适性，都打了折扣，和金祥园先前进行的宣传中所说的一流的住宅体验更是有着相当的距离。这事情只有同安集团里的少部分人才知道，并没有怎么影响金祥园的销售。而施工方，更不会把大家已经形成了默契的事情往外到处乱说。但是，这件本应该湮没的事情，却被人捅了出来。\现在的经济情况不好，原本金祥园这个仍然保持着旺盛的销售势头，价格甚至一直在不断小幅上涨的楼盘已经被同安集团当作了保持集团现金流的重要环节，当南京的媒体首先曝光这件事情之后，其他报纸，还有网络都纷纷转载，在短短几天里，金祥园的成交几乎全面中止，还有不少人来问退房之类的事情。王襄临作为和工程方面有着诸多牵扯的集团副总，面对的是那些房地产条线记者，还有许多相关部门的问责，焦头烂额是难免的。而总裁还勒令他一定要搞明白，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随后，则是王襄临招待“朋友”，带着他们去夜店的时候被拍到了清晰到无可质疑的照片。那两个朋友一个是施工监理方面的，而另一个则来自和质检有关的政府部门，联想到王襄临这几天在金祥园这个案子上的窘困，不难想到他想做什么。他想要通过权威部门的报告来脱罪呢。三个男人去夜店自然是很没意思地，而王襄临也不会脑残到这个地步，他找来了三个二三线地小明星来作陪。其中两个是最近在选秀节目里大出风头。才十七八岁的女生。当这些清晰度足够那些ps和摄影高手们分析真伪地照片在网络上悄悄发布之后，王襄临在办公室里砸烂了他的整个办公桌。**

随即。阿信焦虑地打来电话，说他手底下那些人一下子都消失了。全部8个人。都联系不上了，在之前，他们还在准备进行着进一步地行动呢。阿信这个看多了漫画和科幻片的人，甚至紧张到了以为是什么神秘高手出手了。王襄临自然不相信这是什么神秘高手的作为，也知道大概是萧永他们那边出手了。在影友团里他也收买了几个人。摄影爱好者的确是一批相对单纯的人，对某种东西有着强烈的，强烈到了可以抛弃许多其他东西的人，但是。****现在太过昂贵的器材。则让这些人在物质上有着更多地需要，也就变得有机可乘了。王襄临已经听说了萧永地园区那里最近有一个60多岁，气质锐利的老家伙出没，影友团也召集了一些核心成员进行了一些活动。但是，王襄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狠。

又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那个秘密的号码。王襄临看着那个手机，恶狠狠地按下了通话键。没好气地吼道：“喂……你怎么这时候打来？看笑话看够了吗？”

“萧永亲自出手了。”电话里传来淡淡的声音。

王襄临愣了下。^^你是说那几张照片是萧永自己拍的？”

“对。风格、清晰度，他是最好的现场纪实摄影。地确是地。”那声音里掺杂着几分讥诮。说，“你当时难道都没意识到有人在拍照吗？那个照片是原片上传到网上的，nkond3x相机拍地。老王……你知道那是多大的相机吗？比你脸都大啊。”

王襄临郁闷地问：“那现在怎么办？没搞臭萧永和他的工作室，到把我自己卷进去了。”

“你们集团里那些事情，我管不着，不过……萧永么，既然他现在就在监视你，那他肯定在你周围，相机镜头能够得到的地方。\\当然，以他的精明，不到足够有趣的时候，他是不会出现在足够近，近到能拍到那样的照片的地方的。你明白了吗？”对方提示道。

王襄临眼睛一亮，随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我能怎么他么？这可不是打一顿能出气的啊。难道我还能干掉他不成？”

“打一顿还不够么？”电话里的声音平静中有一些期待，“我听说了一件有关萧永的很有趣的事情。据说，他的脑子里有两块弹片，一旦压迫到视觉神经，他就完蛋了。****瞎了。你明白了。一个瞎了的摄影师，再怎么样对你也没威胁了吧？”

王襄临想了想，说：“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态度，你不是挺喜欢萧永的么？先前我说要找人暴打他一顿，你不是说那不行么？”

“呵呵，我那是怕你把自己暴露出来，你要追韩惟君，也不能靠这种方式。韩惟君会怎么看你？你以为现在是只讲暴力的封建时代啊。放聪明点……打人，也要看方式方法的。我不喜欢萧永啊，从来没喜欢过。我只从有没有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在我心目中，萧永没你好用，所以我帮你咯。我控制不了他，但你还是一直很听话的。明白了没？”对方的坦诚并没有让王襄临恼火。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家伙就是那样的人。

“我明白了。”王襄临呼了口气，说。

萧永真的在自己附近吗？王襄临所在的是一个临窗的，有着良好景观的办公室。在四楼这种高度，能够清晰地俯看下面繁华的街景，却又不会被街道的喧嚣吵到。但是，既然这里能看到街道，那街道上也能看到自己吧？王襄临皱着眉头，走到了窗边，仔细观察街道上的每个人，那些提着宽大沉重的包的人，能够藏得下相机的包的人，看起来都有可疑。****可是，王襄临也算是观察萧永不少次了，自然知道萧永的身形是怎么样的。他在人群里并没有看到萧永。萧永真的在么？他现在会在哪里呢？王襄临知道，那几张在夜店里的照片，清晰度太惊人了，而且，中间没有重重人影阻隔，显然是对方在距离自己非常近的地方拍摄的。当时自己居然也没有能把萧永辨认出来。萧永可以变成那种在人群中能凸现出来，能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人，但当他选择消失于无形，混迹在人群中去进行拍摄，他同样能做到。到底什么样的情况，能够把萧永再吸引出来呢？

萧永的确这个时候还在监视着王襄临。\\他正坐在一家dq里，吃着爽口的巧克力冰淇淋，一副惬意的样子。对萧永来说，跟踪是个很有技术含量的轻松的活，他已经跟着王襄临两天了。他也不会因为要跟踪拍摄，而把自己弄得很狼狈，他每天回家洗澡，好好睡觉，只是并不去影棚工作了。那里的工作自然还有聂信阿卯他们几个盯着，不用他操心。王襄临的生活很规律，应酬的机会比较多，而且，他的性格、习惯等等萧永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就更容易寻找到拍摄的机会。等待机会出现的那种耐心，同样是他作为一个好摄影师的基本功。

当王襄临站在窗户边上很有一段时间的时候，萧永自然也注意到了。王襄临应该知道自己就在周围了，不然，不会是那种审视的表情，在窗边站了那么许久。不过，萧永确信自己不会被发现。现在的萧永，哪怕站在韩惟君、朱漪泓面前，估计对方都要一愣，仔细辨认一番才敢怯生生地发问确认。萧永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绿色，上面有明黄色字体的连帽套头运动服和牛仔裤，踏着一双白色的帆布板鞋。耳朵上带着一副白色的大耳机，大声播放着略有些嘈杂的摇滚。他坐着，面前摊开着书，本子，桌子上还有几支水笔，一个富士通的5。6寸的小笔记本上打开着金山词霸。任何人看到这么一副打扮，都会觉得那应该是一个20岁出头，差不多是大学生的家伙。这个形象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和萧永平时的形象差别太远了，而坐着，却不是到处晃荡着监视，则将自己的体型体态和无法掩饰的动作细节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降低到最低限度。他的相机就藏在一个nike的背包里，那种肩带上有气囊来减轻负重的大背包，足足有35升的容量，装下一个70-200的长焦镜头，和机身，再加上所有这些用于伪装的道具，还有另外一套替换衣服都足够了。

而既然王襄临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周围了，他又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萧永不算特别在乎，他似乎是埋着头在看书，但注意力却摆在了窗口处。王襄临没有发现自己，过了一会，他就走开了，那略有些失望的表情是最好的证明。萧永想着，自己应该抓紧时间再给与致命一击了。把这种战斗拖长下去，绝没什么好处。

第一百六十四章 都市潜行者

对于萧永来说，要让自己隐没在人群里并不算很难。他忽然装成这么个身材高大的学生样子一点都不难，装其他的什么人的形象，自然也可以学个八九不离十。对于各种人的了解，那些在无数次的按动快门捕捉瞬间里积累下来的对于各种人物的认识，现在变成了让自己伪装起来的经验。萧永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那些大牌明星们的朋友了，需要什么八卦直接打电话去问就可以。不然，他恐怕还真的有兴趣当当狗仔记者，好好玩玩。那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职位么？或许有那么一点。但是，一个好的狗仔摄影记者，身价可比一般的摄影师来得金贵多了。一般的人像摄影师，如果一直跳不出学习模仿的窠臼，一直只能按着杂志、报纸或者经纪公司、被拍摄者本人的要求来进行拍摄，收益相当有限。但一个好的狗仔摄影记者，要求良好的消息来源，精良的器材配备，扎实的基本功，卓越的反应能力，强健的体力以及锲而不舍的精神，最后，还得加上一点：狮子大开口的议价能力。狗仔摄影记者的成果并不要求单张特别出效果，特别清晰，更要求的一组连续的照片，能够充分说明事实。而一组有趣的照片，索价从几百美元到数十万美元不等，就看到底是什么内容了。这可是个非常有趣，但又有着绝高门槛的行当。而萧永，在这方面的能力也很出色。

虽然知道王襄临肯定会比较小心些，但是，楚弘在着力进行的各种负面消息的炒作，可就是为了让王襄临绝对没有躲避起来地机会。太多地事情要做。太多的麻烦要去解决了。这一天也不例外。最近成坑成谷的同安集团的负面消息，让王襄临白天忙于开会，而到了晚上必然会有某些应酬要出面。

这一天，又有一些消息曝光了出来。对王襄临来说，这次的事情更让人头痛，是同安在上海的两个楼盘的问题。那是一组对于房地产市场分析的文章里忽然冒出来的，文章剖析了买房的各种需要，预言功能结构类型地设计将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大行其道。文章还是很有道理的，说现在房地产开发商在设计楼盘地时候有不动脑子的倾向，只知道成熟地房型和设计。但忽略了各种房子的功能不同。而对房子的居住功能之外还有其他要求的，那其实才是最有购买力的人群。文章点评了若干个小区。对同安地两个楼盘大加讽刺。王襄临现在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萧永那边的手笔。他现在算是领教了萧永和楚弘两人搭档的实力了，以前他还以为楚弘也就是靠着萧永。作为他的朋友才成为了《记事》的主编。但现在，他逐渐了解到楚弘在媒体行业里是多有影响力，而他的文字能力，组织内容和观念的能力又有多么出色。光是和楚弘这样地人在媒体和宣传领域交锋，那就是在班门弄斧。更别提还有个萧永了。

然而，之后王襄临得到地消息更让他崩溃。那是公司的公关部地一个经理给他打来的电话，原来，是一个报社的记者打电话来，约请采访王襄临。当经理问及是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对方唯唯诺诺，只说是和现在同安碰到的问题没什么关系。在经理一再追问之下。那家伙才说。说是近期一系列的色狼事件，好像和王襄临有关。对方手里有有几张照片。一张是前天他和阿信在一个路边的小摊上见面，另外，则是一组照片，是从街道上的摄像头拍摄视频里截取出来的。王襄临、阿信和那些色狼青年都在那些图片里，一个不少。阿信之后不久就打来了电话，那几个人现在都被送去派出所了。根据阿信手下急急忙忙赶往派出所和那些人的交流成果，萧永和工作室、影友团方面的人都没出面，露面的仅有那个陈锐。萧永和楚弘那边虽然依然谨慎，但并不介意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在使坏。王襄临有些慌神了。要是这些内容被曝光，那就不仅仅是名誉的问题了。要说和那些相关机构部门打交道，有些台面下面的交易没什么，能够在这种场合安排小明星出面，不少圈内人估计还会觉得他做事情上路……但是，要是和色魔事件的关系不能扯清楚，那可就是吃官司的事情。而且，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会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扯淡的事情……”跟公关经理，王襄临没什么好说的，淡淡地否认了。随即说：“这事情要是我躲开了，会很麻烦吧，就真成谣言了。让他进来吧。”

王襄临的办公室现在还乱糟糟的，自然不太适合接待客人，他让秘书带着那个记者到小会议室，而几分钟后，在他又和那个一直和他联络着的神秘人物打了一通电话之后，他出现在了小会议室里。那是个年轻的女记者，神情严肃。而王襄临一看是这么个记者，头就更痛了。这种女孩子，要么就是非常容易打交道，要么就是相反。

“你好，我是王襄临，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集团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最近日子有点难过。我想请问一下，你的这些资料，是从哪里来的？”王襄临风度翩翩，很有礼貌地问道。

那个女生显然比王襄临想象中更老练，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而是就最近同安集团和王襄临本人的那些负面新闻一条条地进行核实，还要了解他的感受。而王襄临的感受，毫无疑问，是如坐针毡。他又小看了这个女生，没想到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记者，准备如此充分，而材料掌握又那么深厚。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打起全副精神来应付，不然，这条新闻会将他送进地狱的。

在告辞了那个女记者之后，他立刻打电话给那个媒体集团的某个负责人，邀请他共进晚餐。现在，他可没有把握那个女生会怎么写文章，对方显然不会在撰文之后再让他过目，随便哪个记者都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新闻材料，无论真假。而能够确保这样的报道不会出现在报纸上，王襄临显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代价。他现在一面是对萧永、楚弘的切齿痛恨，一边又是懊悔万分，早知道现在会落到这个地步，当初就决不去招惹萧永了。

但是，现在在这个当口，一个一路奋斗到现在，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的成功人士的底子还是坚决地在起作用。阿信的心已经乱了，自然不能再通过他去急急忙忙地找人，但王襄临还是能找到些其他方面能帮上忙的人。而的确他也需要换一些人了，这次可不是让人会很High的色魔行动，而是绝对需要耐心、认真、低调和观察力的周边情况控制，这可不是一帮很会玩的年轻后生们能做的事情。但是，既然对方那么快就找到了阿信，自然也是因为圈里有人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吧。那么，再通过原来的那些渠道去联络，自然是不太方便了。但是，还是有选择，比如，某个收费昂贵的保安公司，号称一个小时保安全部到位，只要不违法，一切好说的公司。这家公司已经承接过不少明星在上海的保卫工作，包括保护他们不受到狗仔队的妨碍，开业至今，似乎还没出过什么岔子，而现在看起来，这是很符合自己需要的。一个电话过去，说明了自己的要求，没一会就有四个人来了。这几个人看起来很有些保镖的样子，虽然稍微突兀了一些，但现在这个同安备受攻击的当口，请几个保镖也算是正常吧。

下午5点多的时候，王襄临离开了公司，他自己开车。而那四个保镖则已经分散在周围开始对他的周围进行全方位的监控了。萧永看到这情况，笑了笑。保镖的气质实在是太好认了，而这种分散在周围，随时注意王襄临身边的行动，显然也不是真的害怕王襄临受到什么身体上的伤害，应该，就是防着他的吧。萧永更有些跃跃欲试了，火中取栗才好玩，才尤其能显出自己的技术和经验来。而一个一流的狗仔摄影师，成为一个都市潜行者，那是最基本的技术。萧永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跟了上去。王襄临是开车走的，那几个保镖也都是。但萧永早就找好了运输工具。他随手拉开在街边等待了很久的那辆保时捷卡宴的车门，钻了进去。这辆车子从下午4点多开始就在等候了。开车的是陈辉泽，而在车子的后座上，刚才采访了王襄临的那个女记者在那里好奇地打量萧永。这个小姑娘是卢小宁的部下，并不真的是记者，连采访证、名片都是卢小宁在公司的打印机里现做的。但这种花招，在PS高手成堆的广告公司，随便拉个人就能玩，一点都不难。

不用萧永说什么，陈辉泽自然就开车跟了上去。他问道：“老板，你准备怎么样？”

萧永笑了笑说：“用长焦镜头在远处拍就算是我欺负他了。如果拍的不够好，那是因为你还不够近，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陈辉泽没劝什么，耸了耸肩，说：“你小心。”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作为好人的你

悄悄靠近王襄临不算很难，他要见的人，要处理的事情毕竟不方便太多人知道，不可能选那种非常热门的地方，而是在那种私密性很有保证的会所。反正，以王襄临今时今日的身价，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这点花费了，如果不能把自己的身份地位保住，其他什么都白搭。当然，王襄临还得担心怎么才能让这方面的消息完全封杀。这可不是他能轻易做到的。萧永和楚弘的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实在是让他相当无奈，对方要是不准备放过自己，要怎么办呢？要是对方不是把这些材料交给这种还没有多少权力的记者，而是扔给那些对自己，对同安集团有相当成见的家伙，或者索性扔到互联网上去，那怎么办呢？色魔事件引起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中来得还要大。毕竟这里并不是色魔惯常出现的日本……而是一向治安比较良好的上海。而且，这事情触及到了太多人的神经，让太多人变得没有安全感了。一旦相关的消息传播开来，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不管真的假的。更何况，这件事情，还的确是和他有关的。难道，真的只能搞掉萧永吗？想到这里，王襄临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毒。

萧永一路跟着，轻轻松松地来到那个会所。陈辉泽施施然地从正门进入了会所，悠闲地在顶层的玻璃暖棚里要了个座位，点了一杯茶，然后打开手机在那里上网，无聊地打发时间。这个会所他知道，正是那种将私密性和社交性结合得很好的地方之一。萧永应该有施展的空间。

实际上，王襄临和那位媒体集团实权人物见面的第一瞬间，萧永就拿到了照片。那是在门厅那里。王襄临一只手亲切，却又不会过分侵略地搭在来人的肩膀上，引着那家伙进入一个包厢。就在两人眼神交会地一瞬间，萧永已经按下了快门。当时他背朝着这帮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大堂里打瞌睡等人的不引人注意的年轻人，他的包就摆在脚边。镜头从包里探出来，他只要按动手里的快门线，就能拍摄到足够好的画面。这个时候。他距离王襄临仅仅只有不到5米地距离。而他在按动快门的同时挪了一下脚，正好碰到了茶几。桌子上的茶杯震动了一下，发出地声音刚好掩盖了快门声。那几个保镖虽然分布在周围，但对于好像完全没什么存在感的萧永，都完全忽略掉了。

当王襄临走进包房地时候，萧永已经发了条短信给陈辉泽。告诉他工作已经搞定了。事情就是那么简单。萧永在沙发里又坐了一会。他们要是走得太早了，会所这里的人多少会察觉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韩惟君的电话来了。萧永带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你在哪里？”韩惟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忧虑。

“在……庆乐园。”萧永小声说。

“唉……是因为王襄临也在那里么？”韩惟君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嗯，真是个聪明地女孩子啊。”萧永叹道。

“呵呵，不是女孩子啦……没事的话，回公司吧？王襄临地那事情，真不值得你把自己卷进去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嗯……知道我对你有怎么样的感情。不是么？”韩惟君认真地说。但声音却也压低着，她此刻应该还在上班。事情太多了，而在公司里，纵然有着自己独立的办公室，但毕竟会有一种不敢放开心胸的感觉，会觉得总有人在周围窥伺着。

“这个事情，现在真的和你没关系，还是因为王襄临对《记事》动手，才让我决定这么做的。你别想太多。”

“没办法呀，你说要我怎么想呢？”韩惟君叹道，“不管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记事》，我没办法不去想地，真地。”

萧永认真地说：“我不说谎，真的和你无关……而且，这事情应该也快了结了。我想，王襄临应该会比较快地开始求饶了。”

韩惟君地声音轻松了一些，说：“嗯，那就好。那个王襄临很讨厌的，管他去死。只是，看到你在做的事情，听说你们的想法，我有些害怕……你原来是一个好人来着，这种事情，好像不该是一个好人该做的吧。不过，大概你们都会喜欢这种刺激的事情吧？我害怕，你会越走越远。”

“害怕……那里有一扇黑的大门在向我打开么？害怕我变成一个内心黑暗的人么？”萧永继续叹道。

“是啊……真的害怕。毕竟，你不是和我无关的人啊。看你每天穿的衣服，带的东西，好像把最简单的行李随身带着，随时都准备好出发，要到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去。有时候也会担心，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不在了。相比于这个，不能让你的心灵走得更远吧？”韩惟君的娓娓细语让一丝丝暖意渗入萧永的身体和心灵。这种感动，他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嗯，我这就回来。反正现在的情况也够王襄临受的了。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才没空理他呢。”萧永笑着说。

“嗯，大忙人。”韩惟君松了口气，说：“今天我应该能准时下班的，回家吃饭吧？”

“好，马上就回来。”萧永挂上了电话之后，在那里静静坐了一会，仿佛是需要回味刚才的那种暖暖的情绪在自己的整个身体里流淌的感觉。然后，他打电话给陈辉泽，准备回园区去了。

在汽车上，萧永看了一眼照片，说：“很快，王襄临就该知道你压根不是那个报社的记者，这明显是我们在设局耍他。明天把这张照片打印好送到他的办公室吧。要是他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办。这事情这么了结一下也好。你就帮个忙吧？”

陈辉泽点了点头，说：“小事情。便宜他了，不准备把他搞进局子里？这方面我倒是可以帮忙哦。”

萧永笑了笑，说：“起因是韩惟君，就算现在是因为杂志的事情，毕竟……说不出口啊。”

陈辉泽淡淡地说：“明白了。这事情我来办吧。……不过，怎么现在我好像变成你的小弟了？这感觉真怪。”

那个冒充记者的女孩子在后座捂着嘴笑出声来，但随即清咳了两声，掩饰一下。萧永笑着说：“对这个你有意见？”

陈辉泽苦笑着说：“没，没……我哪敢啊，谁让我还要你帮忙呢。”

就在大家一路闲聊打发时间的时候，就在路口，一辆黑色奥迪横里冲了出来，面对陈辉泽开着的这辆保时捷卡宴，一点没有刹车的意思，反而加速了……陈辉泽反应灵敏地打了半圈方向盘，一脚油门轰下去，奥迪只擦到了他们的车子的尾部。

“冲我们来的。”陈辉泽警惕地说，“你们坐好。”

这时候，就看出陈辉泽作为一个纨绔子弟的基本功还是很好的，开车技术非常强，尤其是这种好车子。他们所在的街道上什么车子都没有，两边都是浓密的树林、农田和小型的厂房。这个近郊的私人会所，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非常好的私密性，但现在可是很头痛的事情了。

“过了前面两个路口就好了。”陈辉泽对着尖叫出生的女生低喝了一声“安静”之后宽慰道。萧永只是有些纳闷地回头看了看。他觉得，王襄临应该没有这种魄力。

黑色奥迪还是撵了上来，不依不饶地。陈辉泽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集中精神在那里回避着奥迪的撞击。而萧永，又从包里取出了相机，对着那辆车子拍了照。而这，只不过是职业习惯而已。

保时捷无论如何，性能比起奥迪来还是好了不少，在躲过了一开始的冲击，从震惊中恢复出来之后，陈辉泽轻松脱离了对方可以一脚油门撵上来的距离，在后视镜里看到对方开始减速，他长呼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前方路边一辆北京吉普冲了出来，司机直接跳车滚到了路边，陈辉泽一脚刹车踩到了底，但还是和吉普撞到了一起。安全气囊轰地暴出来，大家都有短暂的失神。陈辉泽看到那个吉普的司机从路边的沟里爬起来，钻进那辆奥迪。但对方居然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看看的意思，居然就这样开走了。陈辉泽捂着脑袋，后座传来那个小女生仓皇，带着哭腔的咒骂，但听起来健康有力。陈辉泽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的萧永，情况不太好……撞击和气囊都让萧永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此刻晕厥了过去……

“萧永！……喂，老板！”陈辉泽慌了神，到处翻着手机，然后连着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陈辉泽头痛万分，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真的和平相处的时候，萧永真是个很有魅力，很好相处的人，而且做事的风格也很爽利，让他感觉不错。而另外，自己开车和萧永出来结果就遇到了车祸，虽然肯定是别人设计的，但会让赵灵宁怎么想？要是被她嫌弃了，陈辉泽会觉得尤其头痛。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会是谁？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永的朋友们聚集在医院的走道里，在吸烟区里聚集成一团，那浓密的烟雾简直让人以为着了火。楚弘和谭维严是萧永的老朋友了，自然非常关注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辉泽和龙冬现在虽然说起来是萧永的部下，但这两个纨绔子弟心高气傲，首先是因为萧永这里的工作比较好玩才来的，说起来，并没有太多共同的利益。但是，这一次陈辉泽可也被卷了进去，要是对方有什么歹毒的心思，恐怕他也得倒霉；而龙冬，向来重视自己对于周围一切事务的掌控能力。他们两个肯在萧永手下工作，本来就是对外一个很明确的信号：这里他们罩了。这一次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心里别提有多窝火了。

杨巷现在可是很看好萧永，除了萧永在时尚圈，在摄影***里的独到的理解力和深厚的人脉关系，现在更是看中了萧永在视频现场导播方面表现出的惊人的天赋。萧永为湾流的那个晚会制作的片子，每个画面都那么精美，而整体联系起来又好像是一整个完整的电影，看起来已经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经过多次试验，从无数素材中选取出来的精华了，压根看不出来，那只是个现场剪辑。而且，萧永现在还是三国模特PK大赛的组织者之一，股东之一，和杨巷利益交关。

相比之下。塔南却是简单得多，他现在虽然同样是萧永地手下，但他是因为和萧永意气相投而在上海工作。等到他们的图片系统逐渐成形之后，那可是能让他在互联网和数位影像的发展史上留名地东西，他同样非常关注萧永到底怎么样了。

“不是王襄临的人，他去会所带着四个保镖，自己开车过去的。他们没发现我和萧永。至于会所那边。那家地方我信得过，不会透露消息给王襄临。毕竟相比于王襄临，他们更不会得罪我。后来我问过，王襄临是在晚上10点多才从包房里出来的。喝多了，当天就住在会所的。如果这是他安排地，应该不会那么理直气壮。”陈辉泽说道。

龙冬淡淡地说：“王襄临没那么大手笔，一辆吉普废掉了。那辆奥迪，这种擦碰修起来也不是小数目。不是一般的小的修理点能解决的。当天我就让人想办法去监控了几乎所有修车的地方，没人看到过这么一辆黑色奥迪。这车子，要么就是当天就送出上海范围，要么就是找地方藏起来或者索性销毁了。我让人持续给我留意着了，不仅是修车店，还有奥迪的所有配件供应商。只要一动这辆车。我就有办法知道。王襄临……他那个脾气那个性子，还有他的那个财力和社会关系，都做不到这些。我想，应该是其他人，但是，知道萧永当天会去那里地，或者知道萧永和王襄临的过节。又知道王襄临当天跑去那里地。一共也没几个人啊。我想，应该不是我们这边出的问题。在出发之前。萧永也就和我们几个说了一下吧。而我们几个，怎么都不会随便把消息传出去的。”

楚弘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龙冬、陈辉泽，这事情还得你们想办法去打听出来。我们这些人，呵呵，这方面的人脉和关系我们可是无能为力的。不过，陈锐应该也会有点办法。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好。”

龙冬和陈辉泽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楚弘说是无能为力，倒也不完全，他肯定会在背后出力的。他们两人都知道，楚弘这家伙要是疯狂起来，那是可以做出很多匪夷所思地事情的。楚弘接着说：“对方应该是想借机嫁祸给王襄临吧，但是又不坚决，什么身份也没表露。要是我们比较笨，能嫁祸上当然好，如果嫁祸不上，那也没什么。而对萧永，他们也没存着一定要怎么样的心思吧，撞到了，有什么后果自然好，没有也没什么。哼哼……这家伙倒是很超然嘛。这种人，才有点意思。看看是谁吧，说不定，会是个很有趣的人物。不过，这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现在身价不同了，受到的关注自然也不同，这安全问题，看起来是要注意起来了。你们有什么好主意么？”

谭维严想了想，说：“我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但是这安全问题……倒不是没办法解决。似乎对方现在也是在观望试探，但我们得千万小心。萧永大大咧咧的，可他好歹也是亿万富豪级别的人物了。身边地人也得小心。我想，一下子请很多人，我们财力也都没什么问题。工作室地现金储备，多到吓人呢。另外，萧永的安全么，呵呵，我们是不是想办法和中非那里联系一下？”

好主意。楚弘笑了笑，说：“好啊。这事情我去操作吧。反正，今天这样地事情，再不能上演了。”中非那边自然是会派人来保护萧永的安全的，他们和萧永的关系非常密切，更是随时惦念着要报答萧永当时做的事情。那些人的勇敢、单纯和对萧永的那种敬意，都保证了他们将会是最可靠的护卫。但是，楚弘也有些怅然，居然到了这个时候才想到大家的安全问题。现在，萧永仅仅靠着工作室，每个月几乎都有两百多万的纯利润，《战争》摄影展的巡回展出，虽然挣钱不多，但却非常持续而稳定地为萧永的帐户增添资金，杂志社现在的广告营收，好得让大家都有些难以置信，那是广告主们哭着喊着要塞广告进来，但杂志始终为了保证质量，控制广告的内容比例。这些，还不算整个园区里的诸多商户，现在固定给萧永的每个月的租金。当这种地主可是相当爽的。现在萧永每个月的纯收入在500万到800万人民币之间，视他懒惰的程度而有波动，而且，萧永并不做什么投资，这些可都是现金。这种现金流相比于国内那些顶级富豪可以支配的财富来说，也是相当相当可观了。只是萧永是个摄影师，这个行当太独特了，大部分人不知道素来以败家而闻名的摄影师群体，居然也能有那么挣钱的家伙。但是，财富毕竟是财富，这次应该是怀有其他目的的人来折腾，以后呢？楚弘觉得，安全问题，还是尽快解决为好。

他们这些男人们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萧永的健康问题上。由于大脑受到冲击，萧永一下子晕厥了过去，医生现在也说不清楚到底这次冲击会不会影响到萧永的视觉，会不会让那两块弹片开始进入到威胁萧永生命安全的位置。据说，那只有短短的几毫米的距离而已，但这几毫米，决定的是一个人会变成怎么样一个人。他们并非不关心，只是，现在既然关心也没有用，那还不如先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如果一直以来，他们没有这种平静和冷淡，没有这种漠视自己的感情的能力，这些人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了。

“我们开始去继续调查了。可能要花掉点钱。”龙冬汇报道。

“没问题。只要需要。”楚弘拍板道，“另外，原先针对王襄临的那些引而不发的手段，我准备全部放出去。我向大家解释一下，我想做这个决定，有几个原因：首先，既然有人要我们觉得那是王襄临干的，那我们就这么以为好了。反正，这么做损害的又不是我们。对方既然能够从王襄临那里得到消息，那么，反正对方和王襄临是有某种联系的，不管这种联系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我不敢保证，但或许会有引蛇出洞的效果。其次，虽然我们分析出来，觉得王襄临在这个事情上应该没什么嫌疑，但他策动色魔事件却毫无疑问。这件事情，必须有个了结，而我想不出来为什么要别人去背黑锅。再者，我们不怕同安集团怎么样，但是，我们却是需要显示一下力量了。我们做的的确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大家都是因为兴趣和意气相投而聚集在一起，但是，低调可不代表我们就是好欺负的。这次，就当王襄临倒霉吧。”

楚弘解释道，而最后那句的轻快的调子让大家的脸上漾起了笑意。的确，就当是他倒霉吧。牵连到同安集团？那又怎么样，反正房地产开发商有几个是完全干净的？

大家立刻就分头开始工作了起来。楚弘的电话打到中非的总督府的时候，那里还是大半夜，但对方立刻一口答应，人手将在最短时间内到达上海。楚弘这里也有几个萧永的老朋友的联系方式，他将萧永现在的情况叙述了一下，群发了一个邮件，当天，就有好几个人登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其中就有正在准备演唱会的安琪尔。另一个，则是开始蹭蹭冒火，准备来找茬给萧永复仇的安德烈。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披露

安德烈和安琪尔在一天内就到达了上海，安德烈在病房里呆了短短不到20分钟，就加入了那些在筹划着激烈行动的男人的行列。但安琪尔却留在了房间里。同样留在房间里的，有韩惟君和叶嘉莹。韩惟君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病房，她照料着萧永，如同一个妻子，而盛夏也时常来看看萧永。这，几乎就是一个小家庭的样子了。韩惟君沉默着，但从眼角眉梢的角度，从眼眸里似乎永远不曾消失的水光，从因为疲劳而越来越黑的眼圈，都可以看出，她真的在乎。而一个熟习家务，知道怎么照顾人的女人的存在，也让气氛尤其安定了下来。在萧永身边，这样的人大概也就韩惟君那么一个了。那些朋友们一个个都很会玩，但在照顾人方面，添乱的可能性远大过正面的帮助。

叶嘉莹翘了两天课，就在病房里呆着。相比于韩惟君，她并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就帮一手，一些跑腿的工作，她也很勤快地去做。但和衣在病房里躺了两天，甚至在病房的小卫生间里洗澡，不免还是让这个从来纯净靓丽的小女孩变得有些邋遢。但她的这种坚持，和这种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关切，却让大家很是动容。这不是一个模特对一个经纪人的尊重和仰赖，是一种更复杂更细腻更真切深厚的情绪。

当安琪尔也加入其中，气氛变得越发微妙了起来。但奇异的是，大家关心着萧永，却都没有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安琪尔倒是出乎意料地非常会照顾人，而她的态度更是积极主动。却又并没有什么非常急迫的想法。在闲暇下来地时候，她就会戴上耳机，靠着墙角蜷缩成一团，静静地看着萧永，那神情淡漠而坚决。当然，由于安琪尔的身份摆在那里，她秘密来到上海的事情是保密的。相比于其他两个女性，她几乎就是躲在病房里不出去了。一应用品都让人外面买回来。她不想吵到萧永，但手头上还是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处理要解决。演唱会的那些乐手们还一个个有待确认，她也不得不占据了病房的很小地一角。摊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无线网卡，时时和在美国的她的团队沟通着。短短一天下来，她也疲惫得要死。

相比于这些女人，倒是盛夏地神经似乎更坚韧一些。他还在正常地上课下课，在这两天里，甚至仍然去影棚练习。现在盛夏也算是影棚的编外摄影师了，虽然技术还有待磨练，但在他地面前，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生。能够露出最迷人最轻松的笑容，哪怕她们穿得再清凉。个这么点大的孩子，又是那么精灵可爱的小男孩，地确是让人很有安全感，也很激发母爱的。韩惟君已经告诉了盛夏，萧永很有可能会就此失去视力，再也不能当摄影师了。或许也不能再指导他了。盛夏并没有对任何人说。但他已经开始以萧永的传人自居，他想要配得上这样的身份的技术、阅历。和心境……

医生有些迷惑，由于萧永的麻烦出现在大脑内部，他们进行了持续地检查和监控，但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萧永虽然没有醒来，但他的大脑活动很活跃。由于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弹片的位置对比萧永以前的检查结果，的确是有了一点点地移动，但并没有压迫到神经，恰恰相反，医生们会诊之后认为，实际上这次冲击，让弹片距离视觉神经更远了那么一点点。仅仅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萧永现在地大脑活跃水平，和他日夜之间，不同时段的大脑活跃水平地变化看起来，萧永似乎都应该醒着，但是，他现在却仍然沉陷在昏迷中。医生们的判断是，轻微脑震荡引起的身体和大脑的判断失调，身体认为还在沉睡，但大脑却在正常生活……在一个纯是想像的瑰丽的世界里生活。而这种情况，在监测了萧永的身体各种数据之后，医生们判断，大概很快就会好了。他们无法解决萧永大脑里的弹片问题，那仍然是个隐忧，但萧永要是醒过来了，应该还是非常健康的。在得到这样的结果之后，大家松了一口气，但手头的各种事务都没有停下来。

在第三天凌晨，从中非辗转赶来的六个精悍的黑人小伙来到了医院。他们都是中非那边精挑细选出来，战斗力绝对强悍，还有着其他技能的战士。这六个黑人小伙至少都会一门外语，或者是英语或者是法语，保证交流没问题。这些人也都在过去几年里屡次在欧美和其他国家执行过护卫或者其他任务，在对外界的了解，在常识方面绝无问题。而这六个人，还都是当年萧永在中非的时候，就在战场上见过萧永的家伙。当时，他们都是战场上分属不同阵营的战士，但现在，他们都是外交武官的身份。一个国家派出六个外交人员，武官来保护另外一个国家的人，这种事情其实让外交部也很头痛，但考虑到萧永的情况，考虑到这些人还是很可靠的，也绝对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他们的身份也不好干涉他们的行为，和萧永关系良好的外交部也就听之任之了，在他们的持械问题上，也开了绿灯，还暂时派来一个人来当翻译。但看外交部派来的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军人。

萧永还在沉睡着，但同安集团，还有王襄临这几天可是倒了霉。王襄临和整个色魔事件有关的事情由于缺乏串联整个事情的连续性证据，加上王襄临自己疏通关系围追堵截，现在倒也没那么容易了，但互联网可是谁都堵不住的。楚弘亲自出手撰写的整个事件的报告，精彩得像是一篇跌宕起伏的侦探推理小说，还图文并茂，记叙了从色魔事件兴起一直到整个事件结束的全过程。而王襄临前前后后在里面起的作用，和他的动机，都写得非常清楚明白。楚弘自然不会把韩惟君牵扯出来，说是王襄临和萧永争风吃醋，但他归结出来的理由虽然完全是虚构的，却也言之成理，不由得大家不相信。而这样的一篇东西一出来，顿时引起舆论哗然。

王襄临这次可是长满了嘴都说不清了，这些东西虽然不足以把他送进监狱，但让他身败名裂却是足够了。可他现在再懊悔也没有用。在得知萧永在从会所回市区的路上出车祸的时候，他还幸灾乐祸了一阵，暗自说想要来找老子的罪证？遭报应了吧？但转念一想，自己没有安排这事情，那会是谁呢？这可不像是什么知心好友会帮忙做的事情。但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算是彻底被萧永的朋友们恨上了，他们可真的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连上门告罪求饶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之后没多久，王襄临就被总裁找去谈了谈话，他被要求暂时出去走走，避开国内的舆论。可是，更郁闷的事情发生了，他当天晚上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两个便衣的警察到了他身边，在不引起周围乘客注意的情况下，带走了他，不允许他出境了。王襄临也只有配合，对方没有公开逮捕，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了。稍后，王襄临才知道，原来是阿信顶不住压力，放出了话来，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说一切都是王襄临的授意。阿信放话之后，最近一直被色魔事件困扰的警方专门派人去找了他了解详细的情况，之后，就决定把王襄临先控制起来再说。

同安集团同样焦头烂额，这事情对他们的影响很大。同期公布出来的资料还有王襄临的一个资产调查表。这类资料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但这个材料公布的方式实在让人头痛。它将王襄临的资产和他从工作开始一直到现在接手的各种工程、项目联系在一起，组织了一根时间线，按照时间线将两者联系起来看。王襄临每一阶段的薪金、房产资料、负债、存款等等数据一目了然，而看了一眼这个时间线，要说王襄临在项目里什么猫腻都没做，那才是有鬼呢。而这个信息的公布，不仅仅让同安和王襄临向地狱迈进了一步，还让同安对王襄临的信任大大受到了破坏。

看到这个材料，大家都明白：王襄临完了。自然，这时候不会有什么人同情他，再怎么说，他毕竟不算是个好人。

在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外部披露工作结束之后，楚弘终于吩咐大家可以停手了。同安的总裁专门打来电话来和解，表示不会再过问有关王襄临的任何问题，也不会再回护他。再过一天，他们就会宣布将他解职。楚弘觉得，基本上这样也就够了。他相信王襄临再翻不出什么花样，也对谁都不再构成什么威胁。他们现在，终于可以专注于萧永的健康问题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醒来

一直到第四天晚上，萧永终于醒来了。那个时候，韩惟君披着一条毯子，在一边的沙发椅上睡着了，边上的小圆桌上还摆着她吃到一半的晚餐。叶嘉莹正躺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草草地盖着一条空调被，那是谭维维专门送来的。谭维维倒也没质疑叶嘉莹也要在这里守着到底有没有合理性，也没有拿学校课业之类的问题来劝说她，仿佛她的这种莫名的坚持理所应当。而安琪尔，则搬着一张凳子，趴在萧永的病床上呼呼大睡着。

萧永自己都有些诧异，在这几天里，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瑰丽的世界里旅行，一直到几个小时之前。然后，他才真正睡着了，当神智一点一点恢复的时候，他却想不起来那个梦里的诸多细节了，只有那些太过于壮丽以至于无法忘记的画面，留驻在他的脑海里，仿佛他的大脑在那个时刻变成了胶片和储存卡。而他也有些害怕，发生冲击的时候的感觉，还是那么深刻和鲜活，让他无法忘记，不敢忘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知道这样的撞击或许会给自己造成的影响。他在那里静静躺着，过了一会才将紧闭着的眼睛略略松弛了一些。他看到温暖的光线透过眼皮照射在了他的网膜上。光线和皮肤里的血管的颜色重叠着，形成一片橙色。他松了口气，他的眼睛还能感知光线，这是个好兆头。

随后，他才一点点地张开了眼睛。萧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着紧张、忐忑、甚至有一点恐惧的心情，来终止一次不寻常的睡眠。

四周的景物一点点地清晰了起来，也让他感到兴奋，感到平安了。他想要支起身子，却压到了安琪尔的头发。安琪尔醒了，头发的扯动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是极为敏感的动作。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而映入视线的却是萧永。

“萧……”安琪尔扑在了萧永怀里。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病号服，哇哇大哭了起来。那是所有的担心、委屈和感动全部爆发地泪水。

而其他两个女生也立刻醒了过来，韩惟君怔怔地看着萧永，侧着一点脑袋。那神情既是一个情人看着自己的男友，又像是一个母亲看到了自己调皮的孩子终于乖巧了起来，那是一种喜悦、理解掺杂在一起的感觉。

叶嘉莹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身份稍微有些尴尬。但萧永注意到了她，看到了她的终于轻松下来的神情，那一点点地倦怠和黑眼圈，和她难得一见的邋遢的装束。萧永张开了手，而叶嘉莹几乎没有考虑地也扑进了萧永的怀里，双臂圈住了萧永的脖子，她的脑袋顶在萧永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仿佛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

萧永并没有在这关系复杂地三个人中间温柔太久。稍微过了一会，他就轻轻拍了拍叶嘉莹和安琪尔的背脊，温柔地抚摩着，说道：“好了好了，我没事了。别哭了，眼睛再肿了就更难看啦。”

而韩惟君温和地笑着，拉起了萧永。为他在床边放好了拖鞋。

萧永既然没事，那一切都好，这个时候。那些已经在各自做事的男人们在得到了消息之后，都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只是说回头一有空就来医院。医生们匆匆赶来。在经过了两个小时的紧张的精密检测之后，他们也松了口气，萧永没事，他的视力还很好。萧永自己则稍微有些奇怪，自己地视力没有任何损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但他在看那些视力和色觉的检定图表地时候，觉得似乎还比以前更轻松了一些。

他倒也没在这种问题上多纠葛。而是感谢了医生。换好了韩惟君早就准备好了的一身全新的衣服：内衣、袜子和衬衫都已经洗过又烫平，只是为了能让他舒适。然后。他在和那些黑黝黝地外交官保镖稍稍沟通之后，就开车要将三个女生分头送回去。但安琪尔这个时候却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全部行李让萧永直送机场。她搭着当天最后一班国际航班飞回美国去了。而这种匆匆的感觉，让萧永越发不好意思了。这个人情怎么能还呢？至少她的演唱会想要不出力或者磨洋工，那自己肯定是要过不去的。

韩惟君和叶嘉莹都没拒绝萧永送回家的这番举动。萧永睡了那么久，现在精力充沛着呢，但两个女生现在都困困的，没有了让她们担心的事情，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叶嘉莹还好，一直照顾着萧永地韩惟君在车上就睡着了。也亏得萧永有韩惟君家里地钥匙，直接抱着她回去了。随后……萧永又回到了影棚。

大家都聚集在了小会议室里，吃食和香槟都准备好了。而在大家干了一杯之后，也就只有楚弘和他解说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楚弘原先也没想着要把王襄临整到什么程度，毕竟手里地证据不很过硬，但是，随着阿信自己出来撇清关系，随着同安集团也不再回护他，他才陷入深渊。当然，无论如何，目前这些情况不足以让他彻底无法翻身，他的身家放在那里，人脉也还是有一些的，他可以靠钱摆平很多事情，虽然不免折损很多身家，以后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很久，直到别人将现在的这些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但他现在也就四十岁而已，这么耗也耗得起。但萧永身边的这些人这么全力开动表露出来的实力，则让人刮目相看，龙冬和陈辉泽这一次不再是隐晦地以自己的工作来表态，而是明白无误地对着那些***里的朋友们放话，龙家的那些长辈和楚弘的关系本来就亲密，自然没话说，但没想到的是，居然连陈辉泽家里都有个长辈对陈辉泽的这番表态表示首肯，说只要陈辉泽能跟着学好，他们自然愿意帮着一点。萧永需要人帮忙吗？至少暂时并不需要。他的野心仅限于摄影的领域，多余的权力地位和金钱有了固然好，没有也没什么。但这些人的表态，好歹可以为他减少很多麻烦。

萧永也想不出来在王襄临的背后到底是谁，但是，既然是针对他来的，那以后总还会再露出马脚。现在，萧永的身边有那六个黑人保镖在侧，任何人想对他动手脚都很难。这六个黑人小伙子可不是那种仅仅身手良好的愣头青，而是在战场上杀过人，在莽莽丛林和山地里挣扎求生过的家伙，他们的意志比钢铁更坚韧，只要需要，他们绝不会犹豫做出任何举措，而杀人更不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任何阴影。萧永打电话感谢了中非的那两位正在忙碌国事的首脑，却又得到了又一个保证：这六个人不仅仅是保镖，还可以执行萧永的任何命令。这个“任何”让萧永心里打突，只好囫囵着感谢了就挂上了电话。那两位首脑指的任何事情，显然包括杀人放火，剪除萧永的敌对者。在非洲，他们都很习惯这么干了。

“对了，因为这次的事情，塔南有了点灵感，正在做个什么虚拟的图片系统。我没搞明白是怎么玩的，不过你可以去看看。”这几天的情况并不需要太多时间来解释，楚弘很快就把话题引入到他们日常的工作中了。“你的那个图片的动力学系统太麻烦了。现在居然概念版都没做出来，塔南看来是真的急坏了。”

萧永笑了笑，非常轻松地说：“那个东西可是一个静态图形的王国，哪里有那么简单？不过，塔南现在不是越来越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吗？一旦等他彻底弄明白了，我就该担心他花钱的速度了。别看我们账上那么多钱，要把这个系统搭起来，还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这种东西可不是挥舞着云计算的旗帜可以解决的，图形的硬件处理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们要投入的可不仅仅是服务器和海量储存啊。我现在都算不出来这东西到底得花多少钱呢。”

两人一边朝着塔南的办公室走去，一边就在聊着图片系统的消息，和规划。萧永先前的昏厥也好，现在的健康也好，在楚弘心里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值得一再追问的话题了。萧永活着，健康着，他也越发意识到自己的视力存在多大的风险，那么，紧迫地将他想要做的事情做完，那才是最重要的。

塔南的办公室还是那么乱。他显然是有了非常好的主意，刚才喝香槟的时候虽然他到场了，但旋即匆匆冲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比较有庆祝气氛的是，他拎了一整瓶的香槟和很大的玻璃杯，将上好的香槟当工作时候的饮料呢。

“哦，老大，你来了啊。”在萧永拍了拍他的肩膀的时候，塔南才从屏幕前面把头拔出来，他长舒了口气，说：“正好，我们5分钟前刚把概念版第一次上线运行。这是个很好玩的系统……很科幻。”

说着，他就在屏幕上演示起了他们的阶段性成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实景拼图

在塔南的那个30寸的主屏幕上，全屏演示出来的是一个用简单的绿色线条构成的45度角俯视的三维视图，形成的是一个建筑群的样子，这正是大家都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整个园区。随着塔南按下了一个按键，在整个三维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个锥形，每个锥形都是从建筑的一个点射出，在某处透射出一张照片。每个锥形的大小和角度都不同，但一个个锥形叠加起来，却呈现出了奇异的效果。照片里的内容叠加重合，通过软件的分析，将二维的投影转化成三维的模型，将植物、人物、摆在角落的自行车，纸板箱之类的东西都变成了不甚详细的三维模型，并且表面都还有能够呈现纹理的贴图。而在那些照片中的人物，因为软件的计算不甚详细，则变得比较抽象了起来，从不同角度看，看到的都是那个侧面的照片为主的画面，像是将几张照片减剪下来贴在一起。由于照片数量有限，没有覆盖到整个园区，而在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则向人呈现着绿色的图纸式的线条。

塔南兴奋地解释：“这是那次我们整理王襄临和阿信那帮人聚集在一起的照片时萌发的灵感。因为我们只能记录一些静态的东西，一些环境，却没办法把这些内容组织起来。我回来之后就在设想组织这种内容的方式，有空间，有光影，有静态也有动态，不过，单从静态画面或者仅从录像来看都有些不足。主要是都没办法显示那种空间感。而我们在空间中的活动，肯定是很有意义的。想来想去，就想出了这种组织方法，不过，现在做的这个概念演示版。只有简单的功能。只能呈现一个瞬间的实景空间，连续空间分析的功能我还刚开始制作。”

塔南进行着更详细地说明。||?从二维地照片里提取三维模型的技术，其实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人们对光学技术的了解使得这种很耗资源的数字分析法越来越完善，也越来越节省系统资源。塔南利用的只是这项技术的一个部分，他并不要求分析出完整的三维模型，而是通过几张照片，拼接出一个大概的样子就可以了。归根到底。实际上他在进行地是一种形式不同的拼贴画而已。在这个系统里贴图，要求是不同的。除了提供图片，还需要提供镜头的特性，拍摄照片时候的镜头焦段、光圈快门组合、拍摄照片的位置和方向。当然，位置和方向是一个相对有宽容度的录入，系统会根据其他照片的情况，综合纠错出一个大致准确地位置。而在录入照片的时候，除了上传照片。就是确定拍摄地点，并且朝着拍摄目标拉一根三维空间里的虚拟的线。然后，系统会按照相机地焦段等等，自动生成锥体。并且开始分析照片里的内容。

“老大，现在系统还很有问题，我在我们自己这里进行拍摄录入。所有的相机都是经过精确定位地，都在这个系统里有非常准确的三维坐标，和目标点坐标。我尝试过容错的自动运算，好像还有不小的问题，程序需要进一步优化。另一个比较麻烦的就是，我对相机和镜头不太了解，不同相机和镜头的光学特性不熟悉。比如，同样焦段的两个镜头。实际上颜色啊什么的都有区别。对同一物体地判定不太准确。而且，不同镜头景深都不同。焦外地那些虚化内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还原成数据。还有一个个锥体，这次我都是按照所谓的标准成像范围图表来制作地，但实际上，哪怕相同焦段的镜头，有时候还是有区别的吧？反正，现在看起来是还不错，真的是挺好玩的一项技术，但是，我越做越头大啊。..??..”塔南叹道。他现在已经被这项很好玩的技术迷住了。在他看来，这项技术可不仅仅是拼图那么简单了，它不仅释放了一张照片蕴含着的空间的意义，在同样或者在类似的地点拍摄的多张照片，还可以将照片的时间意义也释放出来。这种力量，对于他这么个数位艺术家来说，可有着太过强烈的蛊惑力了。

楚弘对这项技术到底如何并不太了解，他也就知道，这个大概真的是很难很复杂的一项技术。但萧永却也被这项技术吸引住了。塔南现在建立起来的的确是一个非常初级的技术体系，但这项技术要是能够真的上线，那的确会是一项介于平面的影像世界，和萧永规划中的那个虚拟的图片世界之间的非常有吸引力的界面。而如果能够成型，这会是一个由无数的用户自己来创造的微观的googleearth系统。当然了，萧永手里可没有能够和google比肩的人力、财力、物力，要创制这么大的一个系统，他也实在是没信心。但是，一股冲动在他的心底涌起：不做做看，怎么知道不行呢？相比于这个实景拼贴系统，他想象中的那个完全依赖图像构成的世界更不切实际，要是在这样的东西面前就退却了，那将来怎么办呢？抛去对于将来的憧憬，萧永也不得不承认，这项技术相当吸引他。

“相机和镜头的色调，焦外的色散，光圈快门组合太复杂了。每个镜头的确都是不一样的，我也说不好到底怎么才能从照片结合镜头数据来恢复真实的景物，似乎是个很复杂很专业的环节吧。凭着我和各大厂商的关系，倒是不难搞来所有镜头的准确的结构和材料数据，通过现在的分析方法，能够了解镜头下的光的物理特性……但是，你要一个个去反推计算？这个不是你能干的事情吧？听上去，我觉得似乎得找些物理、数学方面的人来吧？”萧永笑着说，“你开始招募人员扩大团队吧，这个系统真的是很好玩。算法方面的事情我没办法帮你，但在影像处理方面，我也参与进来吧，至少在测试环节，我肯定能告诉你根据你的算法反推出来的东西对不对。”

塔南一听，心里就有了底气，他笑着说：“老大，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塔南展示了精彩的内容，却也并不藏拙，他同样演示了这个系统在处理不够理想的数据的时候还比较拙劣的表现，但即使是现在这情况，也已经让萧永、楚弘他们两个惊诧万分了。要知道，塔南只有短短两天时间在做这个事情，虽说那个通过照片生成大致的三维模型的程序组是借用现有的成果而非自己原创，虽说利用了园区的三视图，动用了颇为不少的人力进行测试。基本上他在做的这个概念版，只是进行演示，来检验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进行正式开发的时候，几乎每个环节都得重新来，但可以看得出塔南的想法已经非常完整和充分。而在做完演示之后，塔南甚至拿出了一份潦草的商业计划书。这个实景拼贴系统的价值可不仅仅在于提供了一个更好的卖广告的平台，它同样也是一个进行各种社会、商业环境研究的好平台。等到这个系统能够将时间的纬度融合进去，能够有足够充沛的图形数据，那它可以进行实景分析演示----演示一段时间里，一定空间里的全部动态。那将会是个非常强大的平台，它甚至可以回溯一段时间里，整个城市到底在经历着一些什么，自然，这会是非常好的安保、城镇规划的辅助工具……而这种需要调用大量资源的查阅，到时候的收费自然不会便宜。而塔南，在那个潦草的计划书里，将这些可能都考虑进去了。

“嗯，不过，塔南……”萧永笑着说：“有件事情我实在是需要提醒你。你好歹用着苹果的30寸显示器，这也算是挺专业的设备，怎么你连颜色也不好好校正。好歹你是做图形的，颜色不对你都用得下去啊？”

塔南愣了一下，他检查了一下面前的显示器，确认他并没有因为在夜间工作要减轻眼睛的压力而将亮度降低，也没有因为看电影而将色温调到自己喜欢的颜色上，现在这个显示器就是追求极高的专业表现的工作状态。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屏幕上的颜色，说：“没错啊，是这个颜色啊。”

萧永嗤之以鼻道：“你看那片墙，我知道那是什么颜色，也知道在你拍摄的时候的这种光线下应该是什么颜色，差了很多啊？”

塔南这时候抬着一点头，非常奇怪地问：“差很多么？”

塔南叫出了调色盘模式，来回拉了拉曲线，萧永忽然叫道：“停，就是这里。你看，这就对了嘛。”

塔南看了一眼屏幕，觉得那和刚才没多大区别嘛。然后，他又扫了一眼数据，惊讶地说：“老大，你至于嘛！RGB三个值里，就B差了2而已啊。”塔南随即反应了过来，有些惊恐地问：“就差2，你能分出来？”

萧永愣住了，他反问道：“真的只差2？”

第一百七十章 绝对视觉

摄影师对构图，光影构成和内容的关注超过对色彩的关注很多，哪怕是以表现色彩为主的照片，关注的更多也是色彩的块面构成，对于色彩的细节的关注也远不如搞绘画的人来得重视。在摄影师的眼里，至少在绝大部分摄影师眼里，这种色调上的细微区别，数值相差个几点，一般根本不会注意到。而且，摄影师实际上也没办法做到完全控制最后呈现在照片上的颜色的精确度，CCD或者S感光元件本来就会造成一定的误差，哪怕号称最接近胶片原理的X3感光元件同样有这个问题。然而，哪怕是胶片，就真的准确吗？各种不同胶片的不同性质，恰恰是被摄影师们利用的，富士的velva加强了蓝绿色调，一些人像专业胶片加强了粉红色调，而柯达的e100v加强了红色和紫色色调……再加上胶片的不同储存周期，过期和温度等等问题，色调越发无法精准控制，摄影师们只要大致知道是怎么样的就可以了。而现在，在有了丰富的数字化后期制作手段之后，摄影师的色感其实还比以前加强了不少，但也不太可能能够区分这区区两个数值的差别。255乘以255乘以255的真色彩，早就超越了人眼能够分辨的极限了。当然，现在塔南并不那么确信。

萧永挠了挠头，自己伸手拉着色盘上的滚动条来回看了看，果然，塔南没有骗他。他扫了一眼显示器。说：“奇怪，我的眼睛应该没那么好的。”

楚弘笑了笑说：“难道是撞了之后反而提升了视力了？”

萧永努了努嘴，说：“不知道，要不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认得什么比较好地眼科么？”

塔南立刻说道：“不用，一般的检查我这里就可以进行了，我们的显示器群可以进行几乎任何效果的演示，比医院的装备好多了。”

萧永点了点头。塔南立刻忙碌开了，视力测完，大家都已经有点头痛了。萧永的视力挑战的可不仅仅是测试表。那简直是在挑战显示器的点距。只要那个箭头能约略在屏幕上分辨出来，他就能看清。这样的视力，已经不是一般地测试能够测出来的了，至少在这种电子的环境里不行，大家简直要怀疑，他的眼睛可以直接当放大镜显微镜来使用了。动态视力的测试对萧永本来就没什么意义，萧永的动态视力本来就强劲，再加上他作为一个摄影师，不断在进行各种观察力的训练，动态视力测试的最高标准哪怕对于原来的萧永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更别说现在视力都有些可怕地萧永了。但是，在那测试里，萧永还是表现出了让大家惊讶万分的能力，他现在可不仅仅是能够跟踪动态画面中的一部分细节，而是几乎能追踪整个画面里的全部细节……

最后，塔南才开始小心翼翼的进行色感的测试。一般的色盲类别的测试完全没意义了，塔南直接找了隔壁办公室里的两台今天早上刚刚送来的E专业显示器，全新地产品，还都是经过原厂工程师调校的。然后取出用于测试屏幕色差的工具，进行了仔细的测试。将两个显示器的亮度，对比度，色彩表现调整成完全一模一样，随后，他在两个屏幕上放上非常相近色彩的画面，然后让萧永来区分。一开始。他还是使用反差比较大地画面。之后，萧永几乎毫无障碍地轻松通过一系列检测，塔南索性在两个屏幕上分头调整出全屏地单色，两个画面之间的色差越来越小，而到最后，他索性在一个屏幕上调出了纯净的红色255，0，0。而在另一个屏幕上。则是254。0，0……

萧永瞄了一眼。说：“右边这个是纯色，左边这个，差了一点点。”

塔南核实了一下自己的输入，然后将他用来调整数据的屏幕翻给萧永看。“老大……这次只差1了。”

萧永眉头扬了扬，显然是有点得意，这种色感，恐怕全世界都没多少人可以和他比。他想了想说：“就当是后遗症吧，不过，我挺欢迎这个后遗症的。”萧永摇了摇头，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能力会离我远去啊，呵呵，毕竟，弹片还在脑子里，而其实，平时什么磕磕碰碰的事情难免，这种赌人品的事情，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时间长了呢？天晓得啊。让我想想吧，怎么把这种本事利用起来。”

楚弘倒是很淡定地说：“你还是先管好安全问题吧，我不知道这到底有多了不起，但是，因祸得福这种事情，恐怕会想让要害你地人不那么爽吧。要是那家伙真地再来一次，还准备赌人品么？”

萧永笑了笑说：“没事的，我当然不会对外公布说我现在是块人形专业显卡。但是，可以做地工作可就多很多了，摄影工作室方面的出品素质，应该会进一步提高吧。不过，我得对自己再进行一些训练，光是能够辨认出色彩不同，应该是不够的。我得能够随时报出数值，来保证生成合适的颜色，不光是RGB，毕竟网上和数字处理才用这个，印刷方面的CMYK数据也得背出来啊，这可是个大工程呢。……不过，动态视力增强倒是件好事，回头帮安琪尔打理演唱会，估计会轻松很多。”

楚弘淡淡地笑了笑，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实景拼贴系统里了。这个系统的价值太高了，而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保密。他们聊着聊着，决定还是在稍稍完善一下之后，将那个概念版大致做完，先放在网站上，让大家玩起来先，顺便可以让大家协助上传图片，完善整个实景的拼贴，而这么个小规模的尝试，也有利于计算将来需要多大的服务器资源。而塔南，则要迅速开始进行更深入的研究，筹建一个相对完整和全面的数位图形实验室，进行更深入的调研。萧永已经预见到，工作室一直非常充盈的资金流，恐怕会消耗掉很大一部分。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当然，现在工作室还有许多的应收账款没有到位呢。

湾流公司和萧永以及他的团队，签署的是销售分成协议，他们作为国内的宣传合作方，承担了全部的市场推广策划工作，每卖出一架飞机都会有一定的利润是他们的。而现在，摄影工作室和杂志社，以及杨巷的公司这三方加起来，累积已经有将近600万美元的提成等待支取了。潜流09的销售出乎意料地好，光是外交部就买了12架。现在，随着经济危机加重，国家地位的提升，外交和相关的经贸事务需要的接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了，12架飞机穿梭往返，要比安排繁杂的航班来的简单，而且，计算到最后，似乎长期运营的成本，只比不停买头等舱机票贵那么一点点而已。国内的富豪和大企业对于潜流09的热忱也远远超过了湾流公司的预计，按照现在的意向，可能到最后萧永还真的能够拿到一架飞机作为报酬呢。但是，现在需要不同，想法也自然会有变化。

萧永在美国那边发行的白宫摄影集和《战争》影展相关的画册，以及和诸多品牌邀请超模重拍的《时尚囚徒》画册，三本出版物的版税应该也快到了，加起来似乎也有个几百万美元。国内出版的这三本画册，销售情况也很好，萧永的那15%的版税，估计可以拿得很爽。或许没有海外发行那么多，但应该也是颇为可观的一笔钱。

基本上，在年底之前，光是萧永个人，就可以筹集出将近1000万美元的现金来。或许这并不足以让越来越复杂的这个图形系统能够成形，但至少维持初步的运转不成问题。萧永仔细盘算了之后，终于觉得，自己手上才2000万美元不到，很是够穷的，还好平时不用发愁吃穿问题，有园区的租金顶着，有《记事》杂志的广告收入补充，怎么都够用了。但是一旦有这种让人心潮澎湃的大项目，却不是萧永这样的个人能够支撑起来的。他第一次感觉到，在憧憬背后的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塔南有着丰富的大项目的操作经验，大致计算了一下，就知道这个实景拼贴系统，哪怕是在比较小范围内能够应用，至少也是几百万美元的基础建设费用，前期的各种研究更是复杂到家，虽然萧永能够靠着人脉拉来合用的人，减少了在人力方面折腾的成本，但至少酬劳不能少了人家的吧？

虽然不至于入不敷出，但这种局促还是让大家又一次打起了精神，他们并不缺少挣钱的想法，缺少的仅仅是动力而已。萧永叹了口气，给安琪尔发了条短消息，他处理完了手里的工作就会去一次美国，作为安琪尔的演唱会的视觉总监来工作，他将负责海报的拍摄和设计制作，负责统筹所有的视觉形象，不管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他也将为现场的舞美、环境设计出谋划策……这个人情他先得还上。再之后，他得展开一系列的捞钱之旅，来保证塔南这里绝不会因为资金匮乏而陷入停滞。

虽然我承认我人品不达标，但是萧永人品绝对坚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整合

这是萧永最近几年来最穷的时候，账面上的资金迅速缩减，而塔南为了能够专心于研发工作，也不得不全面放弃了管理方面的职责。而经过大家的商讨，萧永终于同意将摄影工作室、拼贴网站这两块业务组合起来，构成了新的经营主体：光涌影像技术有限公司。下辖萧永摄影工作室和光涌数字图形有限公司。

光涌这个名称，也是大家新想出来的，光是指以光学技术为核心，不管是摄影还是数字图形技术都是；而涌，则代表着业务的蒸蒸日上。至于萧永在模特公司的股份，和在杨巷的公司里的股份，还有《记事》杂志，也都一并收归到这个框架里，由大家进行集体协商决策。虽然是有限公司，但萧永在整个体系里占到的股权比例超过70%，其余30%，还是大家以技术和其他条件入股分摊掉的。

摄影工作室在朱漪泓外出游历之后，摄影师的人数反而有了相当的增长，现在已经有签约的职业摄影师12人，以及实习摄影师、助理摄影师、摄影助理三个职级的人员一共四十多人。

利用创意灯光系统进行大型项目的拍摄自然还是最主要的营业项目，但频繁动用整套系统，毕竟不算是性价比很高的事情，萧永和创意灯光系统的制作商合作，定制了一共六套适用于50平米左右的影棚的小型创意灯光系统，比起大型系统来说，功能自然是相差很远，但价格却低廉得很，一整套系统，包括电脑控制系统，自动调节位置、色温、光线散射的全自动灯光。根据电脑控制自动调整灯头位置的全向导轨系统，甚至包括烟雾、吹风等常用的效果生成器，一整套东西也才20万不到。用来进行人像和小型的广告摄影、肖像摄影，终于摆脱了屡屡调动整个创意灯光系统，杀鸡用牛刀的尴尬。

除了棚拍，萧永摄影工作室现在也终于有足够的人手可以承接任何类型地摄影工作，包括现场纪实摄影。婚典婚宴摄影，活动外拍等等。

摄影师多了，但整个工作室采用的还是原先那种模式，也就是摄影师直接面对客户进行沟通交流，充分交换意见，双向选择。只不过。随着摄影师人数的增长，每个摄影师现在都有自己相对固定的小团队，阵容强盛了不少。而且，摄影工作也不仅仅局限在上海。而是覆盖全国，只要客户有要求，甚至可以组织团队，带着灯光系统出境进行拍摄。

除了这些比较定制类型的图片，工作室也开始进行自己的图库营销。既有和国内外著名的图库网站合作供稿地通道，自己也在尝试进行网络营销。萧永摄影工作室的图库通常的要价要比其他图库高出三到四成，但和有些图库一味强调图片数量和专题性不同，萧永摄影工作室的图库的选片非常非常严格，不够好的图片压根不会放到客户面前。而且。由于有一帮资深地媒体人参与到选片过程，图片往往还提供参考意见，比如。适合当封面，适合当内页压题图片，适合作为小图使用等等。图片说明的撰写也都非常考究。这样一个网站，充分盘活了工作室摄影师们的库存图片，为大家带来一些补充收入。而有些摄影师，索性就专门投入巨大精力，为图库拍摄，收入倒也不菲。

一开始还有人怀疑。萧永仗着自己的名声。大肆扩大摄影师团队来圈钱，但是。随着业务渐渐展开，大家地这种疑虑开始消除了。萧永没办法让所有摄影师变成他，但他努力让大家在保持自己的风格的同时，不断提升图片品质。从基础技术训练、观察力训练、构图研究、布光研究、色彩理论一直到牵涉到高阶的摄影师进行各种拍摄工作的注意事项的经验传达，工作室每周都安排至少两个内部培训。在这些培训开始的时候，萧永已经在美国帮着安琪尔料理演唱会了，但仍然通过昂贵的电视会议系统来开讲座，横山勇、安妮?勒波维茨、安德烈、加西亚等人也都非常乐意提供讲座。光是冲着这些内部培训，不少技术底子扎实但又陷入瓶颈的摄影师们都想进入工作室，哪怕只是作为最基础地摄影助理。而大家的技术都在稳步提高，加上有萧永、聂信、阿卯等人的严格选片，保证了工作室地图片质量始终在非常高的水平。

而网站方面的扩展更是剧烈。塔南原来召集的都是一帮数位艺术方面的达人来进行拼贴网站的建设，现在，最初的这部分人有一些转向了拼贴网站的日常管理维护，还得不断丰富这个纯二维地图片网站地各种服务手段，保持新鲜感。另一部分绝对的技术狂人，则跟着塔南组成了公司地研发部门，分散在自己家里进行工作是不行了，虽然没有严格的坐班制度，而是采用了弹性工作制，但仍然要求大家来上班。除了这部分人，大量专业方面的人才陆陆续续到岗，有应用数学家、物理学家、有镜头设计经验的工程师、光学器材设计师，还有为数不少的有大型程序开发经验的软件工程师。在一个月内，光是研发部门就膨胀了三倍之多，还有公司陆陆续续增添的日常运营方面的人，看起来倒是很有一个专业IT企业的架势。龙冬现在担任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倒是让他自己都有些战战兢兢，这整个项目实在是太复杂，也太陌生了，龙冬虽然是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人，但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作为一家以技术为核心的企业的当家人，对技术一窍不通是他自己觉得无法容忍的事情。于是，这家伙除了每天孜孜于落实每个人的工作，为这家全新的没有任何模式可以参考的公司制定框架和规划之外，又多了听讲座和玩相机的安排。而到了这个时候，在光涌工作必须得会玩相机，也就慢慢变成了上行下效的传统。

砸钱下去的好处，不仅仅是让萧永周围的这些事物纷纷走上正轨，形成更大的生产力，更有一种威慑的作用。以前，萧永虽然声望隆重，但在别人眼里，无论如何，一个摄影师的能量是很有限的，并不会被重视、被放在一个比较高的地位来对待。那些哪怕身家和身份都完全不如萧永的人，也经常摆谱，觉得萧永好像是某种依靠为他们服务来谋生的弄臣。这大概也是国情吧，在欧美，作为时尚圈的核心力量之一的摄影师的身份地位，显然要好得多。但在没时尚圈可言的国内，也就不会有这种地位了。

但是，现在，随着萧永身边的这些机构正规化，尤其是拼贴网站的力量的大大增强，萧永作为一个企业主的身份也同时被加强。他可以自称仍然是摄影师，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拍他觉得感兴趣的内容，但却不会被某些不长眼的人烦扰了。这就跟金利来的老总罗红和万科的老总王石去玩探险玩摄影，却仍然是著名企业主一个道理。虽然萧永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区别，但这种区别却顽强地存在着。

同样让人不敢再小看萧永为首的光涌这帮人的一点，则是现在整个园区的保安工作全面上了档次。作为整个园区，整个体系的核心的萧永，变化是最明显的，以前他一直一个人很随便地出入。但现在，他不得不带上了保镖。萧永身边只跟着两个黑人保镖，一个负责开车，另一个则穿得很是休闲，看起来像是萧永的摄影助理，负责拎器材的，气氛并不压抑。另外两个黑人则随时在附近注意着周围情况，没什么问题的时候不会靠近。这样两组人已经足够保证萧永的安全，六个人分成三组，也就可以轮换休息了。

之前，整个园区虽然保安工作进行得很认真细致，但并不专业。毕竟要考虑到整个园区那种非常轻快的气氛。而现在，则在保持这种气氛的同时，还增添了几分凝重严肃的感觉。保安的数量自然是增加了一部分，并且这些人进行的日常训练水准也和以前不同了。光涌的实验室单独占据了一栋小楼，在保密方面下了大工夫，塔南、萧永等人，可是非常明白他们在开发的东西的价值的。整个园区里的监视系统进行了全面更新，采用了最新的安保监控系统。尤其考虑到模特公司的存在，所有监视器都只监控公共区域，但辅之以保安的日夜巡视，园区的安保上了不止一个台阶。萧永、楚弘等人是放心了，而他们的这些安排，也让入驻园区的那些中小公司感到很安全。而且，好歹他们并没有为了这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举措多付一分钱租金。

如果说以前萧永的经营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是在一片混沌中进行，那经过了整合之后，则全面进入正轨。萧永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毕竟从一开始进行整合，大家就没把他真的当作什么管理人才来安排。他是所有这一切的核心，这个身份也就够了。而对萧永来说，还有一点好处是，形成了有限公司制度之后，他再也不用随时掏出自己的钱往里扔了，他本来还筹划着帮安琪尔搞搞演唱会还能挣笔钱投入企业，现在看起来，那还是可以揣进自己的腰包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人情债

《记事》杂志一直有一个很好玩的栏目，实际上，在《记事》栏目的副刊一直牢牢抓着读者眼球的时候，正刊的这个栏目的人气都不曾低过。这个栏目叫做“搜身”。在制作一期杂志的一个月周期里，每天早上大家集中在办公室之后，都会进行一个抽签仪式，先抽“搜身”栏目是不是今天进行，如果是这一天，那再抽是谁。抽到的人，得把自己的全部的随身物品，包括整个包都交出来，然后自己得跑进更衣室里，把自己除了内衣之外的所有衣服脱下来，交给大家检视。一个人的穿着很能代表一个人的身份和品味，而一个人身边携带的那些东西同样可以。甚至，这些东西表达得更明显了。一个人用不用钱包，用什么样的钱包，里面有多少钱，有谁的照片，有些什么卡片。一个人的包里装着些什么，而这些都代表着这个人的什么样的兴趣和生活？一方面是了解一个让人赞佩的编辑或者记者，一方面是对一个人隐私的一点点的窥伺，或许就是这个栏目成功的最主要的原因吧。

这种完全没有准备的突袭式的“临检”也是保证这个栏目始终鲜活的原因，当然，最重要的是《记事》杂志的这帮编辑记者本来就都是很好玩的人，而且，这种互相开玩笑揭秘隐私的事情，一点都不会破坏他们的良好关系。而这一次，这个栏目非常意外地抽到了萧永。

萧永自然不会拿大，乖乖地按照惯例把包交出来，钻进更衣室，把衣服一件件扔出来。在看了萧永带着的那些东西之后，卢小宁执笔撰写了这次的栏目文章，而阿卯则笑嘻嘻地将萧永的这些东西摆起来拍照。卢小宁的文章一挥而就，却不经意之间描述着萧永和安琪尔的关系……正在让萧永自己也斗争不已的关系：

“今天我们的搜身栏目终于抽签抽到了我们地老板：主编萧永。

由于主编地职业，搜身的内容绝大部分不能告诉大家。因为要是将主编大人身上携带着上下班的各类器材一一列举。恐怕我们将不得不暴露他老人家每天背着一辆mincooper还开着一辆上下班的事实。要是有不长眼的盗贼小偷找上他，我们就是同犯了。

但是，在主编大人的摄影包里，我们却意外发现了三个检视了三个ipod的内容之后发现，其中一个ipod里只有一张专辑，那就是艾玟吉.安琪尔正在制作中的新专辑。我们在有耳福先听为快的同时也得知了老板将为这个绯闻女友之一去拍摄专辑封面的事情。不过，当问及为什么会有个ipod地时候，老板陈述地内容让我们彻底无语。

事情是这样地，当安琪尔在专辑曲目确定之后就想让我们老板听一下，然后提些意见。然后……自然是快点飞过去拍封面咯。没想到我们老板居然说。好麻烦啊。不管是邮件传过来还是cd递过来都好麻烦啊，不听。安琪尔无奈之下只好买了一个ipod将专辑导入，附带一根奥特蓝星的耳机。还得保证ipod电池充满了。然后她通过fedx将这个ipod快递到老板手里，再打电话敦促老板抽空听……

老板听了，然后极为慷慨地回了个电话，说了一句：还不错。

估计安琪尔这个新一代的小天后正珠泪暗垂呢：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居然连听听我唱的歌都那么不耐烦。

大家看到了吧，什么叫做大牌？我们老板就是大牌。

那可是新一代小天后啊，那可是风靡无数少男少女和少男少女地兄弟姐妹叔叔伯伯阿姨婶婶老爸老妈……甚至是老衲的安琪尔啊。她敢在电视节目里跳着脚骂人，敢自己掏腰包告倒了一个州的儿童福利部门。敢一边跳票一边拿格莱美奖。敢为了我们老板从一个哥特小女巫变成了清纯少女……居然为了让老板听个歌都要委屈到这个程度。

大牌，这才是大牌！”

看了文章。萧永也唯有皱着眉头笑了笑，随即处理好了手里的工作，就飞去了美国。和安琪尔的关系，他是怎么也理不清了。尤其现在，他已经和韩惟君在一起，怎么处理好和安琪尔的关系，就越发让他头痛。漫长的飞行对于他解决这种问题没什么帮助，说实在的，以萧永那可怕地飞行里程，要是能在路上想明白这问题，早明白了，也不差这一次飞行。

到了纽约下了飞机，萧永身边还是只有一个摄影包，施施然地走出机场地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嘿，是我。”那是安琪尔的声音。“不要东张西望了，会有人认出你来地。你朝右边转，我开着车子呢，在前面路口停一下让你上车。就是那辆橙色的TT。”

安琪尔居然亲自来接机？萧永无奈地回了句：“好……没想到你居然有空。”

安琪尔呵呵笑了笑，就挂上了电话。那意思太明显不过了，为了你，总是有空的。萧永扫了一眼，一辆橙色的奥迪T正朝着这里驶来，在仪表盘上方，摆着一台佳能红圈镜头，带自动稳像功能的望远镜。那好像还是以前萧永送给安琪尔的东西，当时安琪尔迷上了观察鸟类。

坐到了车子上之后，安琪尔兴奋地说：“你终于来啦，我的视觉总监。大家就在等着你了。你再不来，我就该再跑一次上海去抓你来了。”

萧永叹道：“唉，你随便叫个人来接我就好了，怎么自己来了？”

“想见你嘛，”安琪尔甜蜜蜜地说：“去探病的时候，正好是最忙的时候，都没能帮上忙，后来还得匆匆赶回来。都没能和你好好在一起。现在，很不容易啊。现在，新专辑的曲子都确定了，编曲也差不多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你听了么？”

萧永点了点头，说：“当然……但是，里面那首歌，真的适合放在专辑里吗？和你平时的风格相差挺远的。”

安琪尔认真地说：“一定要，这是我现在最喜欢的曲子，也是我现在，再也没办法唱出来的曲子。仅此一次的表演呢。”

萧永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唉，好吧，都听你的。”

安琪尔笑着说：“你觉得你欠我什么？”

萧永愣了下，说：“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安琪尔更认真地说：“千万不要那么想，我欠你的更多。如果没有你，压根不会有现在的我。别说什么小天后，什么著名女歌手，我是不是能坚持这条道路都说不准。”

萧永没有搭话。欠人情这种事情，古今中外的算法太不同了。他也经常和朋友们说诸如“Ioweyuon”“我欠你一次”这样的话，但来回欠着的人情都不怎么大，互相帮忙也就互相扯平了过去。他自认为当初对安琪尔的帮助有限，并且，也是自己应该做的，自己和安琪尔那段时间的相处，将所有的一切都正当化合理化了。但是，安琪尔似乎并不那么想。这又能怎么样呢？现在，萧永也只能做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让自己觉得安心一些。或许，就从安琪尔的演唱会开始吧。

在车上的时候，萧永和安琪尔聊起了准备情况。演唱会早就开始准备了，一次巡回的演唱会，需要确认的事项实在太多，安琪尔早就对媒体披露过，演唱会的首场要放在上海，而场地等问题，最近才刚落实。演唱会会在12月里进行，准备工作现在看起来已经非常紧张了。安琪尔的经济团队已经忙碌了许久，主要都是经营操作方面的事情。而安琪尔直到最近，才把整个演唱会上的所有演唱曲目确定下来，主要还是因为里面有三首新专辑里的歌曲。乐队需要排练，那些不合格的乐手还要替换掉，但合适的乐手的档期，同样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安琪尔非常专注于音乐环节，非常重视这最根本的一点。而舞台设计、视觉设计等等，一方面是她在等着萧永腾出手来，另外，到现在为止也的确没有什么让她满意的东西出来。现在，就等着萧永了。只要萧永决定了方案，舞台搭建等环节很快就能全部落实，在纽约组装一次之后，立刻就准备转送上海去进行搭建。现在，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知道这样的情况，萧永也就松了口气，肯定来得及，他有这个信心。

当安琪尔带着萧永出现在已经快到新泽西的一片老仓库房子改建的录音棚的时候，安琪尔的团队里对萧永的出现颇有些敌意。在他们看来，萧永就是仗着和安琪尔的良好关系，才拿到视觉总监这个工作的。他们都在祈祷，或者诅咒，千万别让萧永毁了整个演唱会。至于那些对安琪尔很有好感的家伙，对萧永的怨念可就更深了。

但和大家略略寒暄之后，萧永几乎立刻就投入到了工作中。原来已经在记录现场情况的两个业余摄影师，还有两个拿着准专业的DV拍摄花絮的家伙被萧永叫来，进行了详细的指示。随后，萧永在浏览了现在的准备情况之后，非常直接地问安琪尔：“我知道你的准备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象中，这个演唱会应该是什么样子？”

安琪尔侧着脑袋，说：“要紧吗？我就是瞎想的。”

发现投票里安琪儿的呼声也是很高的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光之羽翼

在安琪尔的设想中，这次演唱会要表现的是她的蜕变。从一个朋克少女变成一个比较主流，略有差异的小天后，风格的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这里面有许多因素。在安琪尔自己看来，自己的音乐风格的瓶颈和变化，以及萧永的帮助，都是其中的重要因素。而这种蜕变，也是她自己感念至深的东西。她的上一张专辑让她完成了这种转变，而她的新专辑，则将自己的新风格加强，定位。安琪尔在这个系列演唱会里，需要表现的就是自己的这种变化，让这种变化通过自己的演唱，通过整个演唱会的声光色效，印刻在广大歌迷的心目中。

“蜕变么？”萧永唏嘘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已经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不管是在自己的事业上，还是在自己的爱情方面。虽然少女的这种坚决不免让萧永有些困扰，但这种成长带给萧永的感触，却越发明白无误。萧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个字，又想了想安琪尔已经确定下来的那些曲目，说：“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应该能够给你个方案。不过，你真的确定么？让我来主管你的整个演唱会。你给我的权限，可不仅仅是个视觉总监而已，演出总监和总导演的工作怎么好像也加到我这里来了？他们那两个人没意见？”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赐予的，最多，你搞砸了把这一切拿回去吧。我可是拿出自己几乎全部存款和公司分账投资的哦，要是全赔进去了。我就跑上海去吃你的喝你地。你应该不会拒绝吧？”安琪尔一派轻松地说。“至于帕克和拉里，你不用管他们，这是我地演唱会。而且我还出了那么多钱，自然是我说了算。”

萧永耸了耸肩，说：“好，没问题。我一定让你看到一个超级精彩的演唱会。”

萧永的表态并非无地放矢，他在为安琪尔拍摄新专辑的封面的时候，就曾经想过多种多样的方案，那些将安琪尔的特点完全用视觉来呈现出来的方案。在那之前为安琪尔拍摄的那张为她赢得“复仇天使”地称号。至今被无数歌迷深深惦念着的封面和海报，同样是他对安琪尔的形象的思考。在音乐方面他的确是外行，但他对于所有和视觉相关的内容都有着深入的了解。他觉得，从“复仇天使”的这个概念出发，来营造整个演唱会的舞台效果，会是非常有趣地一件事。

安琪尔的演唱会，预定是放在体育场规模的场地来进行，但其他情况都没决定，都可以商讨。在和安琪尔磋商之后。安琪尔并不在乎单场的出场费，为了最理想的效果，她同意将单场出场费降低到很低的水平，这样，入场观众地数量就可以不用太多，不用坐满整个场地就能够回收演出的成本。萧永和安琪尔商量之下。觉得单场的观众坐席，内场加上看台，在两万人左右比较理想。萧永提出这一点来，那是因为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理想的效果，恐怕没办法在三百六十度范围环视，最多只能保证斜侧面的观众能够看到比较理想的效果。

“我想，按照你地特点来定制整个演唱会。也就不走别人习惯地路数了。你单独表演的区域。乐队演奏地区域，以及配合的效果区域分开。当然。这样一来你和乐队的互动就少了，但是，对于这样一个演唱会来说，你的表现才是最重要的。而和乐队的互动，我将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设计。演唱会的舞台分成三层，中间那层是梯形的，前宽后窄，这样能够保证你和观众之间的接触面比较大。梯形的舞台比较狭长，我想，回头我会和舞台总监再合计合计，将舞台上配合你表演的那些舞者重新按照舞台的特性设计调度。舞台下面，沿着梯形两侧，则是非常宽阔的技术区域，既然让我来玩，我想，索性用一些以前人们从来没用过，或许从来没想到过的效果。现在我能告诉你的是，和你复仇天使的这个绰号有关，会有很复杂绚丽的效果，但我得和一些人聊聊，看看现在的技术水平到底能做到什么水准，回头再给你看效果图吧。然后，乐队和和声都放在舞台的第三层，他们都会在你的背后演奏，我想把音响系统的物理位置提高到一定位置上。这算是一个特色吧，来特意营造一种音乐从高处播撒下来的感觉，既然大家管你叫复仇天使，那这种从高处俯视的感觉，通过声音来表现会比较好。”

萧永一边在纸上涂抹着他想象中的整个舞台，一边向安琪尔认真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将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纸面上的、口头上的，也是一个梳理自己想法的过程，一些不切实际的内容，自然自己直接就过滤掉了。舞台总监和总导演两人这时候同样围拢在萧永边上，一起听着萧永的想法。而在听完之后，他们对萧永在技术表现方面保留的意见还有些质疑，但对于其他部分非常肯定。而舞台总监帕克，更是提出了自己的改进意见，他觉得将安琪尔进行表演的这个舞台，索性进一步缩小面积，放在两根斜向的导轨上，可以按照需要上下移动。高度和位置的变化，配合不同的效果，更能让安琪尔的特点得到凸显，无论是低沉阴暗的过往，在困顿中寻求变化的经历，还是那种纯净动人的神圣感，都能塑造得鲜明。但是，关键还是在于萧永到底能拿出什么特效来。

萧永花了三天时间，和特效团队，还有安妮?勒波维茨推荐来的顶级的灯光师们协商，终于在小范围试验了一下让人极为心动的特效。这种效果同样脱胎于萧永已经玩得熟得不能再熟的创意灯光系统，利用全方向的灯光来营造特殊的效果。但和创意灯光系统不同，在影棚里，这些灯组大部分都安装在顶部的导轨，但在舞台的技术区里，则安装在底部。而在整个技术区里，还会拉起十几层非常轻薄的纱质帷幕，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迅速张开和收起，来让光线投影。但大部分时候，实际上是用不到这些帷幕的。光线本身就能组合出无数的效果来。萧永没有时间将演唱会里需要的所有的效果都在程序里做完，只做了两组效果。

第一组是城市街景。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灯光，从各个角度打来，倾斜着，交会着，让人觉得这些光线组合起来的东西仿佛是有实体有重量的。萧永使用的并不是激光照射，而只是各种色彩各种特性的普通灯光而已，可做出来的效果简直堪比三维立体投影。三维立体投影技术现在只能覆盖很小的一个空间，但萧永却用非常复杂的灯光营造出了类似的效果。当然，相比于三维立体投影的写实感觉，萧永营造出来的效果比较抽象，却让人能明白无误地感觉到他想要表现的是什么。在萧永尝试性地打开了几组效果灯之后，这仿佛由光凝聚起来的城市像是在经历一场鹅毛大雪……这应该是当年安琪尔从安置孤儿的所谓的家里出逃的时候吧，那种冰冷的感觉，那种仿佛和光线合为一体的自私、冷漠和算计都被呈现了出来。光是看着这幅恍若梦境的图景，大家就明白，演唱会恐怕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他们这些经历过那么多场演出的人，自问是不是愿意花个1000美元，就为了看这种酷到极致的效果？他们全部得出了肯定的结论。只是，他们完全想不明白，萧永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能做成这种效果，需要对光线有着极为深入的了解，需要了解每一种灯光的特性，需要了解光线在空气中的传导效果是怎么样的，互相之间的影响和干涉是怎么样的……这可不是那些教授们在实验室和计算机里进行的实验，这可是真正在现实中大规模地使用这些效果。

而第二组灯光效果，更让人目瞪口呆。那是一组动态效果，总共有大概十几秒时间，来让灯光逐渐演示到最后效果。开始的时候，是地面上一盏盏灯亮起，直射天空，从舞台的后侧向前延伸，配合安琪尔的表演，仿佛那是一个天使踏足地面，每一个脚步都为大地带来光明……而当所有地面上的灯都朝着天空射出温和的乳白色光线之后，所有的灯光都开始晃荡了起来，在轻纱的屏幕上，这些看似毫无规律地在乱动的灯头，分别投影出各种各样的大家日常生活中可能碰到的困境和麻烦，每一张投影出来的图片，可能都是位于整个技术区域里，位置相差甚远，会被以为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些灯光组合出来的。而在这些画面全部呈现完之后，所有的灯光定格一秒钟。一条条杂乱无章的光柱却仿佛在空气中凝聚出仿佛由光元素组成的羽翼，一片片的羽毛都清晰可辨。而这一双羽翼，甚至还有缓缓张开的动态。这不是投影，不是激光特效，只是利用光线在空气中的粉尘上的反光，利用所有的灯光的组合效果造成的一种能够欺骗眼睛的特效。但即使如此，大家也都吃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安琪尔站在舞台上，当她的歌声将众多歌迷的身体和灵魂调动了起来的时候，这样的羽翼会让观众们多疯狂呢？大家都有些期待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特效

“别高兴太早了，舞台先搭建起来吧，但其他的设备采购，和灯光设计，还有其他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我还得继续研究。小范围效果是很不错，但大范围里，我得想办法把光线的干扰和污染降低到最低限度。”在大家都对这种梦幻般的效果如痴如狂的时候，萧永却给大家泼起了冷水。

“萧，这样的效果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有问题？”安琪尔憧憬地问，“这样的效果闻所未闻，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奇迹的。”

“我得从基本的原理来说。”萧永叹了口气，开始向大家解释道，“你们看，光线在空气中传播，实际上应该是看不见线路的，但所有看到的线条和光点，光斑，都是因为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和其他东西，我们在小范围里看这样的立体投射效果非常漂亮，那一样是因为这些尘埃。不同颜色的光线在小范围里，靠着密集的尘埃反射，形成光斑、亮点、或者是线条、立方体，让我们看到光线的形体的，实际上并不是光线本身，而是那些尘埃的反光。现在我们觉得成形很清晰，因为光线投射的范围小，在我们的视线和光点之间的粉尘也就比较少，不太容易受到干扰。但是，在演唱会那样的场合，露天的环境里会有非常非常多的粉尘，无法避免，受到的干扰就会非常严重。但是，又不能一味地进行除尘作业，因为，一旦将尘埃的密度降低到一定限度，在空气中也就透射不出这种效果来了。”

安琪尔好歹也有物理学最基础的常识，萧永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了过来，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那怎么办啊？看过了这么绚丽的效果。再去看其他的东西，恐怕都没兴趣了，你这家伙也真够坏的，干什么这时候把这东西弄出来吊我们胃口呢？”

萧永无奈地耸了耸肩，说：“我可不是故意地，只是想到了这么个点子，来实践一下。既然效果还算满意，那我就得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得真正能够在演唱会现场使用。”

帕克对于各种灯光效果的了解很深。想了想之后问道：“好像挺复杂的，牵涉到的技术很多啊。比如，在灯光的透射范围里要有一定的粉尘容量，但又要避免灯光的干扰，周围的空气越是洁净，效果就越是好。……听听就觉得头痛。”

萧永地眼睛一亮，说：“你说的对，所以，我准备采用的方法是。将灯光都布置在地板或者天花板上进行投射，这样，至少在投射出效果之前，不用经过两种空气状态。然后，整个舞台两侧，顶上要安装均匀控制粉尘的设备。我觉得，是不是用强力的空气对流设备呢？这样一来，保证在小范围里能够监测整个过程，包括粉尘容量，就是这种设备的噪音肯定是很头痛的问题。这个我先去想办法。希望能尽快解决吧。另外，就是光源的选择了，用激光没什么必要，但光源的色调、温度和定向性必须非常好。因为不能在那整个粉尘地空间里留下一道道强烈的光柱分散了人们的注意力，肯定都采用亮度比较低的灯。用比较多的数量叠加出我们需要的效果。光源我倒是找了几家供应商，这几天就去一家家地进行测试。安琪尔，你放心好了，既然我把这个想法拿到你的面前，自然能够让这个想法成形，你知道，我从来不是随便忽悠的人。”

安琪尔热忱地点了点头。而帕克则问道：“还有更麻烦的问题吧？到底能够做多少效果。到底能够绚丽到什么程度呢？另外，真的在演出现场，你不可能去一盏盏地手动调整那些灯地吧，这个后台伺服的系统……应该是大工程吧？”

帕克的问题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转念一想还真是这样，成千上万个弱光源的调整，或许还有很多动态效果。这种工作量会把人弄疯地。必然是要有一个相对可靠的后台伺服机构，包括电脑和机械机构。而想到这种东西的复杂度。大家就脑门子发胀，这种东西的开发周期应该比较长，真不知道是不是赶得及演唱会了。

安琪尔原来的计划是在新专辑发片之前进行演唱会的，至少要在新专辑发片之前进行两场到三场，这样，也算是给自己的新专辑做了广告。但考虑到这种效果……是不是要将演唱会再延后，实在是颇费踌躇。

萧永很有把握地说：“不用……虽然有点复杂，但实际上还是控制我那个影棚里地灯光的一样的方法，这整个后台控制系统，我觉得就用类似的方法来吧。开发成本比较低，周期也短。这事情我和他们谈了，他们很有兴趣呢。”

安琪尔松了口气，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么套东西一定很贵吧？而且，单单为我的演唱会订制，我们好像拿不出那么高的成本来，我再降单场演出收入也没用啊。”

萧永安然说道：“不用，既然我已经和你说了降低点费用，控制一下入场人数，还是按照那个方案来吧。”

安琪尔惊讶地问：“让别人白干活么？”

“当然不是，”萧永哂然道，“这个技术是我开发出来的，大家没意见吧？”

安琪尔点头。

“这个效果，现在只有我搞得懂，知道怎么弄出来，这个……你们估计也没意见吧？”

大家点头。

“我在安琪尔地演唱会之后，继续用这项技术招摇撞骗，大家觉得可以么？”

大家愕然。萧永却笑了。他原本想着来帮忙操持演唱会，估计是挣不到什么钱了，但利益还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兑现出来。他将投入一笔资金和这项技术，担任公司地长期技术顾问，来获得百分之30的股权，而对方对搭上光之庭院这个架构很感兴趣，在和萧永进行了六个多小时地会议之后，决定将公司加入到光涌的体系里去，成为一家专门的光效果研究、生产和服务机构。萧永在这次合并里说起来没挣到多少钱，虽然那是家很有特色的公司，最近业务量也因为萧永的声名鹊起而有不少提升，但布光这个领域，再怎么样市场也有限，大家热爱这个行业，可以专心干下去，但挣大钱是不太可能了。但萧永带来的这个立体透射的光效，却让大家看到了新的机会。为演出和现场做光效服务，这可比卖专业的布光系统的市场来得大得多，而靠着安琪尔的演唱会，也算是给自己打个广告吧。这单子买卖，总的说起来，是大家都能从中获利。

果然，名为光涌特效的新公司的加入，大批技术型的灯光师和机械师的加入，很快就解决了问题。后台伺服系统相比于创意灯光系统还简单了不少，只是，他们暂时只能进行灯光的动态监控，而无法在电脑系统里模拟效果。这点也真是蛮无奈的，主要是公司里的那些灯光师，虽然技术方面非常强悍，但在光线的空间设计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大家一边在帮着萧永完善整个系统，一边在丰富电脑伺服系统的功能。萧永倒是感觉轻松多了，以前是要一个个手动去调整那些射灯，现在可是电脑上操作就能搞定了。虽说电脑系统还不完整，功能有限，几千个小灯一个个地拿着鼠标调整也是很让人崩溃的事情，可总比在装满灯泡的导轨上来回爬来得轻松。

萧永收下了光涌特效的事情，开始的时候只有光之庭院的那些摄影师同事们知道，还纷纷开玩笑说要萧永打折了让他们也买一套创意灯光系统玩玩。但这家小公司很快就出名了。光涌特效进入安琪尔的演唱会筹备团的时候，那些狗仔队并没有太加注意，但某一次光涌特效尝试大规模的立体投射的效果的时候，却搞出了事情。

在有萧永帮忙的情况下，虽然还没有新的特效出来，但“冰封城市”和“光之羽翼”两个效果已经全面电子化自动化了，光之羽翼还附加了一点点的动态效果，更加绚丽了。萧永一点点地调整着，终于做出了光之羽翼慢慢张开，然后用力一振的效果，在加上周围飘散的碎羽毛，那种效果让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深深沉沦其中。光涌的程序员和灯光师们倒也不甘心一直照着萧永设计的特效来做，毕竟，将来要用这项技术来服务更多客户，萧永是忙不过来的。萧永已经传授了很多基本原则，而灯光师们跃跃欲试了。他们决定从简单的立体投射开始，于是，在他们驻扎着研究的厂房的空地上进行了一次尝试，他们想看看，将需要投射出来的东西的三维模型扔进电脑，现在到底能呈现出几成的效果。他们反复进行了三次的尝试，然后满意地收工了。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在Youtue上就出现了视频：一个黑魔王的标记悬浮在一处厂房的上空。不久之后，战战兢兢的警察举着防暴盾来了，带着一脸面对未知神秘事物的恐惧和大无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光魔

“什么？他们被抓起来了？为什么？”萧永是两个小时后接到光涌特效的法律顾问打来的电话的。当然，那个并非处理此类事务的律师并没有想要认真解释，这事情太过于荒诞了。那几个警察也是在惊讶之余有些失去了理智，啥理由都没有地就将玩得正high的那几个灯光师都先扣押了。等到带回局里，按照一系列流程处理完，等他们叫来了律师，那整个部门的警察才恍然，到底为什么啊？扣押这几个人没理由啊？难道他们真的是“食死徒”，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律师懒洋洋地以一种极为无辜的腔调说：“是啊，不过马上就放出来了。大概不会有人以为那真的是黑魔法吧。不过，这倒是很好的宣传材料呢。我挂了，等下让那几个家伙自己来和你聊吧，看他们折腾的，大半夜了还要把我叫醒。”

萧永笑着随口感谢了一下，转头就跑youtue上去看网页了。这种新鲜的话题果然在短时间里就引起了诸多网民的热炒，网络流媒体呈现出来的视频本来清晰度就有限，这种清晰度也别提什么分析破绽了，看起来还真像回事。虽然在美国真人搜索的风气没有那么浓，但很快还是有人分析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将事情说得八九不离十。毕竟在那些厂房上，光涌的LOGO可是很大呢，稍稍了解一下也就知道大概是光涌特效在玩新花样了。而网民的分析却千奇百怪，多数是在猜测到底他们是怎么实现的。这可不是那些激光投影的效果，而真的像是某种魔法……

不久之后，光涌特效现在已经有萧永参股并且介入了研发经营的事情就捅了出来，而且，按照透露的详细程度，看起来很像是光涌特效内部地某员工在和人聊天的时候不甚泄露了情况。当然。本来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要一直瞒下去。没几个小时，这种新型特效将会在安琪尔的演唱会里使用地消息也得到了披露，在一个比较熟悉的记者打电话给安琪尔求证的时候。安琪尔爽快地承认了。反正这不是八卦也不是什么别的负面报道，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然后，不少八卦记者们第一次开始钻研技术问题。他们孜孜不倦地从各种渠道渗透演唱会的筹备团队，想要了解更多细节，技术方面地问题还有演唱会的光效设计方面的问题。大概在24小时内，萧永为这个演唱会创造了这个特效的消息也传开了。不少熟悉萧永的人不免啧啧称奇。别人泡妞送的东西无非是鲜花、珠宝、皮包、鞋子……经常也有些贱人喜欢送自己，附带乳胶包装，但萧永，居然又别出心裁，送上如此大礼。这样的特效太璀璨夺目了，一些专家们开始分析这种特效是如何产生的，知道原理不难，但大家惊讶于这种特效的实现难度。那必须对光线有着多精深的了解才能够获得这种效果呢？萧永随即为自己赢得了又一个外号：“光魔”。

一个youtue视频引起地连锁效应让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比在报纸杂志网站上刊登安琪尔的演唱会的广告来的强得多。安琪尔的吸引人的个性和形象，她那种极富表现力。极为贴合时代脉搏地沉重却又神圣的音乐，还有她作为一个少女的传奇，都已经够吸引人了，现在，还得加上她的演唱会上会出现的让人无比期待的特效。

大家期待着要看到更多的东西，而唱片公司也看到了里面浓浓地金钱的味道。在这个当口他们倒是不好提出增资。加大宣传力度来提升自己在演唱会里分红的比例，但是，要多挣钱有的是机会，不急在一时。而对于公司而言，安琪尔固然是大红大紫的小天后，但也只是他们旗下的诸多很能挣钱的艺人之一，他们要着眼长远。索尼音乐不久之后就以一个颇为可观地价格。和光涌特效签订了排他性地合作协议。他们将在一系列其他艺人的演唱会里邀请光涌特效和萧永担纲光效设计。除了签约金，光涌特效还可以在以后地一系列项目里，按照出力多少有不同比例的分红。但是，也不是没有压力，这个胡萝卜摆在面前，萧永和光涌特效是不是能吃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索尼音乐提出的条件是：这次演唱会如果能够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平均上座率，合同就生效。

“很有压力嘛……”萧永撇了撇嘴。但语气里一点都感觉不到什么压力。索尼音乐提出的这个条件说高不算高。说低倒也不低。安琪尔的巡回演唱会预计在美国有四场，在加拿大有一场。在英国一场，德国一场，日本两场，中国两场，一共是11场。其中第一场在纽约，最后一场在上海……这也是安琪尔的安排。安琪尔觉得，既然系列演唱会没办法在上海首发，那就到那里结束好了，反正结束了可以给自己放假，正好陪萧永玩。

在这11场演唱会里，美国那几场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安琪尔的团队还害怕入场人数太多了不好控制呢，安琪尔在年轻一代中的号召力那可不是盖的。但是，在英国、德国、日本、中国那些场次，则说不太好到底会怎么样。说不定就得折戟沉沙，虽然未必会亏本，但85%的上座率未必会够。这可是个挺高的指标。尤其是在非英语母语的国家里，安琪尔虽然现在是声名鹊起的小天后，却没有多张专辑的积累，长期的狂热粉丝群体还没形成，虽然新闻报道和唱片销售都很火热，但按照公司的调查，还是在积累期。如果安琪尔的演唱会能够大获成功，会有数量庞大的歌迷变得铁杆起来，在现场被感染被蛊惑要比单纯听唱片来得容易。可对于不是一个语言环境的歌手，这种情况还是要有点难度的。安琪尔的临场表现固然重要，而这是现在安琪尔自己还有唱片公司、经济团队本身都不是很有底的事情；而演唱会本身的设计同样重要，现在，毕竟是有很多人会冲着立体投影特效去看演唱会呢。要让这些人花不菲的门票入场，那得每一场都要出彩，积累足够多的好评、美誉才行。

“既然叫我光魔……那就耍耍吧。”萧永是这么对安琪尔说的：“成功？这算是什么标准？不能破破纪录什么的，都对不起我这么辛苦，两个月里居然把这套东西做出来了。我们比较特殊，入场人数没办法破纪录，自然，单场营收估计也够戗。平均入场率和观众满意度，我们想办法破个记录吧。我记得你们公司的记录是99%和84%吧。”

安琪尔开心地答应了下来，要是真能做到，她几乎可以在未来十年里都奠定公司一姐的位置，以及数以十万计的忠实歌迷。她没有道理反对这样的想法。要知道，歌手不是谁都能红的，红的歌手不是谁都能持续红的，持续红的歌手不是谁都能开演唱会的，开演唱会的歌手不是谁都能赚钱的……现在，由于正版音乐的电子化网络化，音乐本身的销售越来越成问题，不管是对歌手还是对唱片公司、经纪人群体来说，演唱会都是挣钱和扩大影响的最好的平台。这里可是实打实的收真金白银才能入场听歌，不存在下载的问题。而一个唱片公司旗下要有两三个演唱会王牌，那公司可就笑不动了。现在，索尼音乐缺少的就是针对年轻而有消费力的人群的演唱会之王，他们正眼巴巴看着安琪尔呢。

这不又是个多赢的方式么？“光魔”萧永为了能够打造出最绚烂的效果，花了足足有半个月时间，在计算机里设定了一共两百多个特效，而且，这些特效还会随着使用的灯光不同，有不同的效果。演唱会的时候，由于有很多和观众沟通的环节，时间实际上是不确定的，自然不可能完整地预设好整个流程，立体投影效果一样要根据现场的进程来临时调配。萧永义无反顾地担纲了这项工作，基本上，到了演唱会现场，他就是个光效DJ。然后，他发现到时候恐怕他得一心两用了，他还得指挥现场的拍摄事宜呢。这个双重DJ的身份让他头痛了一会，但他很快就轻松了下来，因为上了操作台，他发现自己居然能顶下来那么繁重的工作。专门为他设计定制的操作台上有林林总总一百多个按钮和四个转盘，分成两层，一层是视频导播，一层是光效。萧永花了一天时间熟悉了一下之后，发现根据现场环境和气氛来调度拍摄事宜，进行现场剪辑以及来设置光效居然一点都不矛盾。

在萧永手里，那些光效一个个流畅而得心应手，和拍摄融为一体，而同时操作这两者，让萧永觉得非常有快感。当光效随着他手指的拨动而变换，将空气渲染成浓烈的情绪，当镜头恰如其分地将那些反差和变换收入其中，没有错过任何一个最美的画面，这种成就感征服了萧永。如果说原来那次湾流的晚会，他是在顶工作，那现在，他是真正沉入其中，感觉到了这种工作的乐趣。

第一百七十六章 FUN

“萧！……”安琪尔穿着紫色、胸前装饰着银色亮片的T恤和磨破洗白得非常严重的牛仔裤，踩着脏兮兮的帆布鞋站在萧永面前。在演唱会首演开始之前，一直大大咧咧的安琪尔也终于有些忐忑了。她站在萧永面前，抬着头仰望着萧永，双手紧紧拽着萧永的衣服，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女孩在向父亲寻求慰藉。“我真的可以么……”

萧永将安琪尔的脑袋按到怀里揉了揉，安琪尔的妆容乱了，一旁的化妆师差点喊出制止的话，却终于忍住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破坏安琪尔和萧永这两人之间的任何交流为好。“放心吧，你是安琪尔，我的复仇天使。”萧永温柔地说，“你一直是……没变过，不是么？”

安琪尔羞涩地点了点头。她的变化的确不算很大。而在这样的一场演唱会里，她也仅仅只有四套服装而已。身上穿着的是第一套，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女在街头会穿的衣服。事实也是。她身上的T恤是老牧师买给她的14岁生日礼物，一件路边摊上的便宜货而已。她的那条牛仔裤倒是Levs的，但却是她穿了快有三四年的东西，上面的洗白和磨破都太自然了，都是她自己穿着的时候造成的，没有任何斧凿的痕迹。那双鞋子倒是最近买的，她还稍稍赶了流行，买了回力牌的。这个在中国都快被忘记地牌子。现在却是欧美时尚圈里的潮流品牌。当然，安琪尔浓浓的中国情结，也是她做这样选择地动因之一。现在她的这个形象。和她踏入音乐圈之前应该差别不大吧，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是。不同的是，她毕竟还是长大了，带着那样纯真却重重设防的心情，经过了那么多的人与事，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坚持和追求。||

“我会看着你的，这是我今天的工作……加油。”萧永鼓励道，“我们一起来创造一个别人永远无法忘记地梦。好么？”

“嗯，一起。”安琪尔有了精神有了斗志，刚才的那些犹豫一扫而空。有萧永看着，本来她就不用担心太多的。

“上座率现在是98%……”一个演出助理冲进了后台，大吼一声之后又心急火燎地冲了出去。现在距离演唱会正式开始还有20分钟，这个上座率可是相当高了。而且，这肯定还不是最终的上座率，要知道，票可是都卖完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人，多多少少会凭关系放进来一些不买票的人。还有着特别招待的嘉宾也是经过专门通道进来的。实际上单纯点人头，上座率现在都已经不止百分之百了。

目送着安琪尔去做着最后的准备，萧永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快步跑去。他今天地位置在体育场的新闻中心里的导播间。那里已经架设好了全部的操控设备，技术人员们已经经过了一遍又一遍的测试调整，尤其是立体投射系统，这一次最终全部采用了LED光源，故障率超低，也比较节能，应该不会出现一些灯烧掉了以至于投射影像的时候出现重大瑕疵的问题。而萧永。光是拍摄方案的草稿，就写掉了整整一本200页的本子。萧永很久没那么认真过了，因为，这一次的确是很好玩。

开场15分钟前。整个体育场地灯光暗了下来。那时本次演唱会的视觉总监萧永已经赶到了导播室，开始启动今天的程序了。而灯光暗下来之后，地面上的LED灯阵慢慢启动了，一点点地光线汇聚起来，在整个舞台上浮现出来的是抽象化的城市街景)看起来，那就像是某个小城市的中心，那种繁华和颓废糅合在一起的氛围非常真切。而看到这样的效果，刚才还乱哄哄的观众席似乎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被这样的效果惊到了。在新闻里。在youtue上看这些光效是一回事，而到了现场。亲眼目睹这壮丽到难以置信地场面，却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在沉寂了几分钟之后，当入场地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这炫目的效果和背后地那些人那些事的时候，急促的鼓点渐渐响起。带着明显的金属色泽的鼓声仿佛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将大家的议论全都压了回去，大家开始期待着，到底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时间毕竟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谁都没有要提前开始的意思，而这些都是在给整个演唱会进行预热。观众们对整个演唱会有着的期待和他们的想像都不断被这一环扣着一环的布置紧紧压制着，随后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却是更超乎大家想像的内容。随着鼓声从细微开始，响到了如同隆隆的滚雷的时候，观众面前的景象变了。

在抽象化的由光构成的城市里，出现了朦朦胧胧的人影，出现了一张张麻木或者仓皇的面孔，看起来好像是整个城市活了起来，却更像是一个地狱，一个鬼蜮呈现在了大家面前。这些鬼影似的活动，应和着鼓点，好像是每个人在经历着的大都市的节奏，迅速、猛烈、却麻木不仁，而在大家开始被这种气氛深深感染的时候，演唱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一道强烈的紫色光柱从顶部投射下来，仿佛在整个城市的景观里凿了个洞，而安琪尔，则在光柱里，从舞台底下冉冉升起。在安琪尔站稳了的一刹那，乐队开动了，四个吉他手用炫技式的速度，在手里的昂贵的电吉他上揉出一连串急促的强烈的声音，一下子将整个演唱会现场的气氛点燃了。不是爆发，而像是配合着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气氛的幽暗的火，不少观众哼哼着他们已经听了无数次的旋律，却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不吭声，大家都在等待着安琪尔的表现。

安琪尔的嗓音亮开了，一个仿佛飘在半空中的声音将所有那些吉他的旋律都压在了下面。如果说那浓郁沉重的电声吉他是沉重的铅云，那安琪尔的声音，此刻像是在铅云之上，冷冷俯瞰着整个世界，算计着自己和别人的女妖。大家都熟悉这首歌，但还是被安琪尔的这番重新演绎惊呆了。这首歌是安琪尔第一张专辑里的第六首歌，虽然不少人很喜欢，却从来不是大热门的歌曲，大家都觉得，安琪尔当初在这首歌里倾注的少女式的反叛并不那么特别……而现在，当愤怒的反叛变成了安静冷酷的审视和调侃，味道完全变了，大家都惊呆了。原来，换了一个调子，这首歌会那么漂亮。

更漂亮的是在大家面前急速变换的光景。萧永一边在无线电里指挥着各个拍摄小组的镜头控制，一边在操作台上，在那转盘上兴奋地旋转、刮擦，一个个光的效果，如同听从他的指挥，完全服膺于他的心意，浮现、消失，而整个城市的光景都好像在变化。观众们看呆了，在这个虚拟的抽象的城市里，反复在上演着各种现实和幻想……飞机撞入了大厦，大厦没有崩塌却像是变成了一堆沙子，慢慢流淌，一粒粒地掉在地上。然后这些沙粒膨胀开来，又人形立起，轰然倒地，但周围那些大厦却像是变成了柔软的沙发靠垫。奥特曼和小怪兽仿佛舒服地聊了会天，然后又飞走了……一个个这样的画面，随着安琪尔的声音的律动而渐次迸发出来，让大家看得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这样的一种对城市生活的讽刺和旁观，实在是太辛辣了，却也的确非常符合安琪尔刚刚出道的时候的那种气质，那种冷酷、叛逆，却又有着一点点少女式的天真的气质。

只有光效团队的人才知道，为了能够营造这样的一种先声夺人的效果，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让所有的观众张口结舌，萧永到底做了多少工作。这些动态效果，大体都是要事先做完的，然后在具体演出的时候正常顺序播放主效果，然后萧永手动配合其他的修饰性效果。光是这些大效果，比如奥特曼和怪兽，比如大厦裂解成人，这种非常抽象非常哲理式的效果，都是萧永用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慢慢磨出来的。而这还只是个开头而已，在接下来的整个演唱会里，几乎每个曲子，每个段落都有很精彩的光效。在大家当初惊诧于萧永的投入的时候，萧永曾经大度地对大家解释道：其实做这些效果很好玩，非常有乐趣。这一点大家都相信，如果不好玩，萧永不会那么兴致勃勃地接连干了那么久，也不会在完成一个又一个段落的准备之后，会流露出由衷的愉快和成就感，更不会在操作这些光效的时候那么全心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已经将自己又一次逼到了身体消耗的边缘。

短短几分钟，萧永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了。不过，为安琪尔投入这些心力，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为什么所有的画面，每个特效都好像和安琪尔的内心深处契合着？这可不是萧永用简简单单的“hvfun可以解释的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狂热

在安琪尔的整个演唱会里，最高潮部分是安琪尔从一个朋克少女蜕变为现在的“复仇天使”，将愤世嫉俗转变为理解、宽容和追求的那一段。在现实里，到底安琪尔经历了一些什么，经过了多少不公的待遇，又怎么经历了这样的转变，大家都耳熟能详，但是，在演唱会里，她却是用一组曲子来描述自己的转变。而关键的转变，却是在最阴郁的几首歌之后到来的。那是安琪尔的诸多歌目中少有的一首低沉婉转的情歌，带着温暖的调门。当这首名为“在这里”的曲子响起的时候，光效却淡出了，整个舞台留下一片黑暗，只有从舞台背后打来的一道不甚明亮的背景光，将安琪尔的轮廓勾勒出来。

而在安琪尔在吉他手急管繁弦的炫技中弥散开来的时候，有些观众转过了头，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背后的导播室的位置。大家都知道，安琪尔在这首歌曲里倾注的那浓浓的情意是针对谁的，而此刻，萧永也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演唱会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不管是安琪尔自己的表演，还是那些嘉宾们的表演，萧永都认认真真全力以赴地指挥调度，做出最绚烂的光效。现在，安琪尔的这首歌，却像是单独对他在倾诉着些什么。萧永在安琪尔的正面布置了一个摄制组，就靠一个全身的特写来记录这首歌。素质极高的摄像机将安琪尔地每个表情都描述得无比清晰。通过镜头，仿佛萧永和安琪尔现在就那么面对面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人和物体都完完全全地不存在了。

萧永无法想像在这个时刻他被多少人羡慕着。安琪尔是个偶像。这毫无疑问。和许许多多其他偶像一样，安琪尔也被不少狂热的粉丝单方面地苦恋着。他们不仅将安琪尔当作是自己喜爱地歌手，更是当作了自己最理想的伴侣。．当然，大部分人还是比较理智的，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而已，少部分狂热到神经有问题的人，虽然不免会给安琪尔造成一些困扰，但最后还是有警察或者其他人来帮着料理。所有这些人都嫉妒着萧永。因为，正是萧永赢得了安琪尔毫无保留的爱恋。之所以萧永只是被嫉妒而不是被骚扰被威胁，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萧永值得安琪尔的爱。

当安琪尔的一曲唱完，整个会场里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安琪尔深情地凝望着导播室地方向，而随着安琪尔的视线，大家也都看着那个方向。萧永愣住了，这是怎么了？这简直不像是一场演唱会里会出现的事情。萧永可以无视这成千上万的观众，毕竟他们只是安琪尔的粉丝，和他有个屁关系。但是他却不能无视在主屏幕上纤毫毕现的安琪尔的那深情而坚决的面容。萧永叹了口气，导播室第一次突兀地成为了演唱会的一个环节，在安琪尔的周围，一句话以立体投影地方式呈现出来，仅仅只有一秒而已。“MLadWithYou。大家几乎能够在这含混的表态背后，看到萧永那尴尬而又努力克制着的神情。率先开始鼓掌的是安琪尔的一个朋友，一个非常熟悉萧永和安琪尔的故事的家伙，他觉得，让两人这么尴尬地对视下去。他们的演唱会恐怕就不必听下去了。

安琪尔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灯光暗了下来，而安琪尔，则踏着舞台上的小型升降机。缓缓沉入了舞台下面。又一首曲子开始了……

演唱会地过程就是安琪尔成长的历程，而这首曲子，表述的就是安琪尔从沉沦中蜕变升腾的最关键地一刻。而这首曲子，还是安琪尔第一次披露在大家面前。

整个会场完全暗了下来，在萧永的调控下，一个略微带着些卡通特色的人形浮现了出来，大家都能认出来，这就是安琪尔的卡通化的形象。这个卡通化的安琪尔双手互握。捧在自己胸前。在黑色的斗篷底下，则是安琪尔低着的头。和那张仿佛在寻求答案地脸。金属色泽地鼓点，喧嚣的电吉他和贝斯，疯狂喷吐出在场地大家都十分陌生的旋律的键盘，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声效已经是安琪尔的音乐风格，但这到底是什么曲子呢？

当旋律从这一片喧嚣中慢慢响起来时候，终于有人认出了这是什么曲子，这竟然是AVEMaria……圣母颂。虽然在安琪尔的音乐历程中，重新诠释一些其他作品大家都有所了解，但这首歌太特殊了。多少大师唱过这首歌，却很少有人以那么强烈的方式来改造这首歌，到底安琪尔能表现到什么程度呢？

当安琪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大家又一次惊呆了。这不是安琪尔平时的声音。安琪尔的嗓音高亢嘹亮，有着很大范围的变化，有着强烈的情绪传达能力。但是，这首歌，虽然能辨认出那是安琪尔的声音，但那声音却是沙哑着的。沙哑，在演绎这首歌的时候，可是有着极大的问题的，但是，没有人觉得，那破损着的声音唱出来的歌嘈杂难听。安琪尔简直是在声嘶力竭地唱着这首再典型不过的宗教乐曲，仿佛是在呼唤着救赎和蜕变，在那声音里蕴含着的情绪，强烈到难以置信。

这自然不是安琪尔的现场演绎。这是安琪尔当时从沉郁的状态中觉醒之后，在萧永的陪同下，带着病在录音棚里录下的曲子。动画版的安琪尔一边唱，一边抬起了头，斗篷的兜帽滑落了，整个斗篷一点一点地蜕化成黑色的飞灰，在周围的空气中飘散无形。而在黑色斗篷下面的安琪尔，看起来穿着的似乎是一套仿若云朵般柔软和圣洁的白色礼服，那整个人都散发着神圣的力量……这看起来，太像是大家所夸耀的“复仇天使”的真实形象。

在曲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舞台上的那个小升降机又工作了起来，重新将安琪尔送上了舞台，安琪尔穿着和那个动画形象毫无二致的白色雪纺礼服，同样双手互握，捧在胸前，一个真实一个虚拟，一个庞大一个纤细，两个安琪尔的形象就这么在舞台上同时呈现着，重合着。安琪尔同样吟唱了起来，用她现在健康嘹亮的声音，和当时录下的沙哑的声音形成了奇异的混响。毫无疑问，圣母颂这种曲子永远不会是卡拉OK包间里的热门，但在这一刻，那沙哑的声音像是将每个人的灵魂都向上承托的有实质的力量，那嘹亮飘忽的声音像是来自天堂的召唤，在场的每个人都仿佛感到了某种感召……一种毫无疑问会让大家狂热起来的感召。

“太美了……”躲在角落里的唱片公司的代表喃喃道。这是光效和音效的完美结合，如果用大屏幕放录像，能够有的效果比现在会要差无数倍吧。整个演唱会前面的那些歌曲，仿佛都在为这首曲子积蓄着力量，而到现在，这种力量集中释放了出来，仿佛一股神圣的情感巨流，将所有人心中的阴影都暂时荡涤无形了。光是凭着这一刻的效果，整个演唱会就不可能不成功，冷静严苛如这位看了不知道多少演唱会的代表，都感觉到自己眼里有水雾在奔涌而出。

当一曲终了，这一次又是整个体育场范围的寂静……安琪尔没有忐忑没有怀疑，一点都不怀疑，她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将大家感动到了超越一般礼貌的地步。稍稍沉凝的气氛很快转变成如滚雷一般迸发出来的欢呼声、喝彩声和尖叫声，别说整个体育场，连距离好几里外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这强烈的声浪，这声音一直持续了大约10分钟，才渐渐消歇。

萧永松了口气，在观众们大声欢呼的同时，他稍稍放下了手里的控制台，双手支撑在金属的桌面上，看着在承受着观众们的狂热赞美的安琪尔。

有了这样一个高潮，演唱会之后的进展只能说是极为顺利。十首曲子之后，演唱会结束了。大家的最激烈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一个个带着满心的欣喜和满足走出了会场。上座率超过100%是必然的，现在的问题只在于到底多了多少。由于那些统计的人自己也被现场的音乐和气氛蛊惑了，这一天的数据几乎没法用。安琪尔的演唱会几乎在第二天就引爆了整个演出市场，后续的准备工作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原来有一些当地的合作方对于只用一半不到的场子颇有微词，但现在，看到了实际效果，一个个都闭嘴了。原来，还有不少人对立体投射的效果有些怀疑，但现在却已经完完全全领会到了，原来光是可以玩到这个地步的呀。

而萧永，则索性离开了这一片喧嚣，跑去休息了。可是，他现在想要逃开都不太容易。一个个老朋友凑上来要萧永排档期，大家都对这种新鲜的效果产生了太过强大的依赖。那些人说，现在看着一般的舞台灯光都觉得索然无味了。用“我太忙了”这种理由搪塞这些老朋友肯定是不行的，萧永也只好苦笑着，让大家一个一个来。这次，他可是给自己找了大麻烦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能算美名吗？

光涌特效的那些成员里，有些对于萧永强势进入，占据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先前还有些意见，但现在却再也没话说了。光涌特效一战成名，成为了大家争前恐后要聘用的最强的特效团队。而且，原来那些难得一见的明星和他们的经纪人，现在也成为了光涌特效的办公室的常客。

光涌特效之所以以前能够搞出创意灯光系统这种玩意，本质上是因为他们都是一帮技术狂人，除了钻研技术之外都没太多爱好，差不多就是一帮宅男，而现在，这些技术精湛的家伙除了继续钻研技术之外，还被一个个拖出了办公室、实验室，来到特效布置的现场指挥工作。这些腼腆木讷的灯光师、程序员们，现在也有机会出席一些酒会、舞会之类的活动，当他们小心翼翼地，略带着羞涩地说出自己是“光涌特效”的灯光师、程序员、现场管制的时候，却每每能引来一片片惊呼声，然后总有以前大概不会把他们这些几乎完全不懂情趣的家伙放在眼里的美女，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喝一杯，来聊聊那炫目的光影特效是如何产生的。有几个家伙，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老大难问题。

这还只是安琪尔的第一场演唱会的小小的余波而已，光涌特效虽然仍然只是一个伺服于庞大的活动和演出的特效机构，但挣钱却一点都不含糊。他们综合各种情况。定价标准终于制定出来了。计算方法很简单：投影范围地体积乘以时间系数。每个立方米的投影空间，每小时的收费是5美元，光效地设计费用则是每立方米每小时10美元。初次搭建的费用包含在设计费里，但以后每更换一个地点，一次性收取每立方米3美元的搭建费用另外转场的物流开销由邀约方负担，但光涌的人员待遇和交通费，则由光涌自己负担。

以一个35米长25米宽25米深的空间来说，每小时的费用就是将近11万美元。以一个演唱会3小时来计算，怎么也得30多万美金。算上搭建费用和运输费用，加起来恐怕会超过40万美金。以安琪尔计划在全球进行一共25场演唱会来说。一笔生意就是上千万美元的数额，会持续好几个月。光涌地人手本来就很有限，加上新招募来进行培训的光效搭建施工团队，也就不到50个人，基本上，在这项技术被其他人模仿和破解之前，他们可以吃穿不愁。

但他们也没太大野心，没有人考虑建设第二个立体投影效果团队来扩大生意。这自然是考虑物以稀为贵，只有一个团队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定价策略的持久性，反正就这么一个团队。爱要不要。另外，现在大家也非常明白，虽然他们在不断完善着后台程序，让这项技术从安装到设计都越来越简单，但立体投影的效果设计还是一门难得让人简直不知道从哪里学起的技术。

萧永并不藏私，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理解和想法倾囊相授，但现在，说起来光涌的那些灯光师们，能做得最复杂也最熟练的，可能也就是那个黑魔法标记了。怎么使用光。怎么让无数条光线在在空间里，在做出种种复杂效果的时候不会互相干涉影响，什么样地光线叠加能出什么样的效果，空气中的粉尘怎么样的密度适合怎么样的效果……在舞台其他灯光和效果的影响下。如何尽可能保持光效的稳定和清晰，这些课题萧永做来毫不费力，心得体会阐述得也很清楚，但大家就是没办法完全吸收进去。萧永倒是很舍得，既然大家光听理论没用，那就多练习吧，公司订购了大批的灯光设备，来让大家在公司的办公室、实验室里练习布置光效。这个举措倒是和光涌在上海的园区一脉相承。对外。光涌是严谨、专业、崇尚技术表现地团队。在保密和技术管理上非常严格，但在内部。却是一团和气，更偏好轻松愉快的工作氛围，喜欢将工作、培训和游戏结合起来。

而萧永在紧锣密鼓地为安琪尔筹备第二场演唱会的同时，在公司里面布置了第一个光效玩具：公司的助理前台。那是个穿着灰色紧身长袖T恤和黑色牛仔裤地女性卡通形象。当员工走到正式的前台边上的通道里的时候，光效就被激活，美艳动人的助理前台会刷地出现在进入通道的人的身边，然后边上的合成音效会问道：“输入密码进入公司办公区域哦，别忘了。”如果正确输入了密码，那助理前台会温柔地说“工作愉快”，随后消失；如果输错了密码，她则会大喊一声“啊！坏人啊！”然后消失。虽然缺乏变化，但这个小小地光效还是让大家乐此不疲，让那些造访公司地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而在萧永地这番炫技之下，在有大量材料和工具可以操练的情况下，整个光涌特效的办公室很快就变得魑魅魍魉横行。办公区域尽可能少用灯光，为了让一对可爱的海豚在办公室里游弋。会议室里则有投影出来的猫咪，在地上跑来跑去。公司里的那些家伙还学着萧永，做了各种各样的效果触发器，在不同情况下激活。比如，当公司里的报警器被触发，一个身披金甲的战士就会出现，他会挥舞着手里的巨剑在办公室里横冲直撞。在每天22点之后，如果公司里还有人在值班，幽灵员工就会出现，她会靠着墙，点燃一支香烟，在那喷吐出一个个烟圈，审视着办公室里正进行的工作……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在安琪尔已经进行完了在美国的全部四场演唱会，开始转战加拿大的时候，光涌特效靠着这种极为特殊的企业特点，成为了明星企业。这时候，已经有一些专业的特效公司声称自己也在积极进行研究，估计不久之后就能推出和光涌特效一样的，甚至是更绚丽的效果，但光涌特效的员工们却基本无视这些挑战。特效固然凭借的是技术，但这项技术还真不是那么好破解的。他们原先的后台伺服系统，经历了多少时间的开发才完成呢？他们自己都算不清楚工作小时了，没有那整套系统，没有计算机和机械动力结构的互动，根本不可能比较有效率地使用立体投影效果，除非其他公司也能找到和萧永一样变态的家伙，靠着手动调整每个灯源还能保证几个灯源能顺利在空气中合焦。

另外，大概也没有哪个效果公司能找到萧永这样对光有着深湛了解的大师级人物了。光涌特效虽然在开发，并且不断完善着后台的电脑控制系统，但其实程序员们和灯光师们同样没弄明白这整个系统的机制，尤其是光线的互相影响和发散效果。现在，整个后台系统并不是建立在技术分析的基础上的，而是建立在萧永的经验和知识的基础上的。除非整个后台程序被盗，不然其他任何公司要开发一样的后台系统，这方面的技术瓶颈都没办法越过。另外，大概也没什么人敢说他在光效的想象力上就能超过萧永，能超过光涌特效的这些从这项技术的诞生就开始钻研的灯光师们了。如果有人想要挑战光涌特效在立体投影方面的垄断地位……那就来好了。

而随着光涌特效的这种优势不断被好奇的大众分析出来，终于也有人通过光涌特效再次注意到了萧永。那些经济学家、公司治理专家们恍然发现，原来，萧永除了是一个超卓的摄影师之外，还是个有着极为敏锐的商业眼光的管理大师，而萧永在建立的图像帝国，也在这些专家的剖析下渐渐浮出水面。萧永并不在乎别人这么早就了解到自己的野心，但是，被商业媒体当作是管理大师却让他觉得汗毛直竖。这种美名他还是敬谢不敏了吧。说起来他舍得花钱在公司内部给大家最充分的玩光效的机会，并不是考虑到凝聚力啊、公司培训之类的事情，仅仅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快点成长起来，让自己能轻松下来。萧永觉得自己距离这个目标好像稍稍近了一些，毕竟，在安琪尔的演唱会顺利进行到了第N场的时候，能够接替他的光效DJ工作和导播工作的人都有了。虽然萧永现在明白，自己非常适合这些事情，但是，老是做一样的工作，对于并不指望在里面挣钱的萧永来说，实在是太没动力了。于是，萧永交卸了工作回到了上海……他不得不回去了，因为拼贴网站出了点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状况。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放松

“师父，你到底是去了结一段感情的还是去经营一段感情的？”这是盛夏的问题。而面对这个问题，萧永语塞了。看着萧永露出尴尬的神情，盛夏极为老成地叹了口气，说：“师父，我要安琪尔的签名cd的，和你说过的哦，你帮我搞到了没有？”

这当然是白问的问题，其实，萧永还真的忘记了这回事。在美国工作的这段时间里，他甚至忙得没多少机会玩相机，而是一直在学习掌握视频、光效方面的事情，讨要签名CD这种事情，记得起来才怪，毕竟他从来不是什么粉丝。可是，安琪尔却主动提供了20套签名CD，装在她自己找人定做的礼盒包装里，每个礼盒都附上了一封亲笔信。她当时可是当着萧永的面说：“哼，你就是会欺负人，让你听听我的新专辑都不情不愿的，就不信你身边没人喜欢我的歌。”

还真被安琪尔料到了，她的这20套cd差点被一抢而空。还好萧永当时想起来还得给盛夏留一套。这些cd么抢手，不光是因为有亲笔信，还因为这套CD里居然还有还没发行的新专辑。真的算起来，萧永操持了几场演唱会之后，安琪尔的新专辑也很快就要发行了，这些人拿到新专辑，可能也就比别人早一周吧。但是，就是这一周，这些人在朋友***里会非常非常有面子。另外，新专辑也地确非常动听。尤其是那首安琪尔在演唱会上曝光的avmaria，那种浓厚的情绪和声音中地质感，让人看到了安琪尔的另一面。一个身为普通人却渴望非凡的一面，一个要成就任何事业都必须具有的精神。在新专辑里，这个版本可不是演唱会上的那个重金属配器版，居然是清唱，这一点让人尤为惊讶。安琪尔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以前，这家伙可是当了很长时间流浪艺人呢，谁都没想到。^^^居然在颠沛流离里，她锻炼出来如此强悍的唱功。一曲avmaria唱的比那些歌唱家都不差，不过，想到指导她多年地老牧师对她的指点可能是唱诗班式的，大家对于安琪尔能唱好这种宗教音乐也有几分释然。

拿到了cd盛夏立刻开心地把新专辑塞进唱机，直接跳转到avmaria这首歌，然后反复循环着听。很多年轻的、年幼的歌迷其实对这首歌倒没有那些成年的歌迷来的痴迷，歌曲里蕴含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太沉重了。但是。盛夏是不同的，他的心智，至少已经逼近了成年人地水平。

这个时候在厨房里忙碌着的韩惟君听到安琪尔的曲子，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微笑，但还是继续饬着厨房里的那些繁复的工作。最近她也在忙着，所以，和萧永短暂分别两个多月时间，还不算太难熬。可萧永回来了，再怎么样，她也想好好为萧永准备一顿好吃的。虽然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居家型的女子。事实上也不是，但韩惟君作为一个贤妻良母的特色，还是顽强地在起着作用。

盛夏对萧永的质问都是盛夏自己地意见，和她半点关系没有。她可不会撺掇着孩子去做这种事情。的确，其实现在韩惟君都会考虑，在萧永的心目中，到底是盛夏还是她的地位更重要一点？一个是徒弟，一个是女朋友，还真不好说呢。韩惟君也怀疑，萧永不会是为了让盛夏真地能够成为他的衣钵传人，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和自己在一起的吧？但是。和萧永在一起的那种温和、闲适和乐趣。让她很少再想下去。倒是盛夏，时时刻刻惦记着要保护自己的老妈。这种不时用语言刺激一下萧永的事情，他可还真不少干。

对安琪尔有嫉妒么？韩惟君想，自然是应该有的，但是，那次萧永遭遇“车祸”，安琪尔居然一声不吭地跑来上海，等萧永恢复了之后又迅即返回美国，在那几天里，韩惟君可是亲眼看到了安琪尔对萧永的眷恋到底有多深。(另外，还有那个和萧永没啥故事，也陪着好几天地叶嘉莹呢。再联想到萧永过去地历史，她知道，想要萧永不受那些人的欢迎，那简直是不可能地。安琪尔在某次被采访的时候说萧永仿佛是俯瞰世界的神祗，是照耀人心的阳光，倒也不算是胡说。可既然是光，总不可能单单只照耀一个人吧？韩惟君有些无奈，但想到萧永对自己的那种亲切，以及他虽然一直在外奔波，却“守身如玉”，非常在乎自己的感受，倒也释然了。不管怎么样，女朋友和女性朋友，总是不一样的吧。

“开饭了！”终于忙完了，韩惟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长舒了一口气，冲着客厅里喊道。这时候，她也是为了打断萧永和盛夏越来越不正经的谈话。盛夏除了保护自己的母亲，对萧永要不时提点之外，其实对于那种可以和众多美女打交道的生活也是很羡慕的。现在盛夏也算是萧永摄影工作室的客座摄影师了，不要说人像，人体他都拍了不止一回了。那些矜持的漂亮女生，对他这么个孩子一点戒心没有，哪怕盛夏偶尔流露出一些好色的特点，对方也最多是羞红着脸掩着嘴笑笑罢了，一些胆子大的甚至还调戏一下这个机敏可爱的小男生……盛夏正在和萧永讨论的是，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功能”，才能不错过那么多好机会……一个母亲，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讨论这种话题？

到了饭桌上，看着一桌子菜，萧永大快朵颐，都是些他喜欢吃的东西。但盛夏却嘟着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一堆菜色，似乎并不是他最喜欢吃的。韩惟君给他碗里装满，但自己也不碰一下。盛夏知道，老妈的口味和喜好和自己几乎是一样的，连挑食都挑得一样，毕竟他们这一对母子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这太正常了。可是，为什么老妈挑食可以，自己挑食就不行？

盛夏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说：“为什么我什么都要吃，老妈你却可以挑食？太不公平了。”

韩惟君笑了笑说：“你要当个乖孩子呀，我又不是孩子了。”

盛夏大喊道：“老妈你不乖！”

韩惟君侧着脑袋，笑嘻嘻地说：“你要对我乖，对你师父乖，对大人们都乖，可我又不用对你乖。”

盛夏：“为什么为什么？不公平！……哦，果然啊，你对师父倒也是很乖的。重色轻友啊，我怎么认识你这号人的？”

韩惟君的脸红了，她用筷子敲了敲盛夏的碗，说：“别瞎说。”

看着羞恼的韩惟君，萧永清咳了一下解了围，说：“夏夏，你老妈当然不用对你乖啊。因为你妈妈比你大，比你聪明啊。你要不要长大以后那些漂亮的大姐姐小妹妹都对你乖？”

盛夏：“要！当然要！”盛夏的眼睛放光，而韩惟君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很头痛。

萧永：“那你就要比她们漂亮，比她们聪明，比她们强壮，比她们体力好……吃鱼变聪明，吃蔬菜变漂亮，吃肉变强壮，吃水果奶酪体力好，你吃不吃？”

盛夏：“真的？”

萧永：“真的。你看，我什么都吃，现在才能搞定你老妈啊。”

韩惟君愣住了，这还是萧永第一次那么坦率说出他们俩的关系。可是……搞定这个词实在是太暧昧了。韩惟君嗔道：“萧永！……别胡说，教坏小孩子的。”

盛夏淡淡地说：“……不止我老妈吧？”

萧永呵呵笑了笑，掩饰道：“咳，这个我们私下交流。你想和我一样吗？”

“想！”

“吃不吃？”

“吃。”

韩惟君已经开始头痛了，她觉得……是不是有必要考虑一下，以后他们要是真的在一起，对盛夏的教育问题？盛夏的确聪明而老成，但却没有完全脱离孩子的那种心性，而盛夏一方面考虑老妈和师父的关系问题，一方面却对萧永的一切，不管是摄影技术还是生活方式都十分仰慕，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好在一顿简单的家宴很快就结束了，盛夏要去做作业，而萧永和韩惟君则需要聊聊在萧永不在的时间里，工作室这边发生的问题。萧永现在挺喜欢和韩惟君聊这些的，以比较轻松的方式，工作室里强人如林，会议总是很紧凑很紧张，反而让萧永经常陷入会议型的疲劳，经常会忽略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毕竟，本来，管理和经营就不是他擅长的。但和韩惟君聊这些，却能放下全部的心理负担。韩惟君虽然头脑敏锐，却并不太在意经济利益上的事情，相反的，从事公关行业的她，更了解好的声誉和影响的价值，而作为萧永的女友，也只在乎那么多的业务，是不是对萧永的个人利益有影响，是有利还是妨害了萧永建立一个图片帝国的愿景。而这，也就是萧永需要的全部了。

现在，网站这块业务作为萧永现在所有经营项目中最大规模的东西，就给萧永带来了这样的困扰，这就是刚刚处于封闭测试阶段的图片立体投影系统。

第一百八十章 搜索

萧永和塔南都是极富试验精神的人，而立体投影平台这项技术，则是他们又一次试验。以他们两人的性格，都不是那种藏着掖着一直到最后才把成果发布出去的人，而是希望一步步看到效果，就像是一块块积木将一座高楼大厦搭建起来。在进行了demo演示之后，塔南召集的技术团队很快就拿出了第一版修改出来的算法和数据结构，而根据这套东西，他们很快就完善了用户界面，建立了一套用户可以自己添加和修正数据的半开放系统，随即就邀请了影友团的成员们帮忙进行内部测试，还少量向外分发了测试帐号。

现在的这个平台，被称为FrameWorld帧世界”，这是个很有野心的名字，已经表示了这个系统将整个世界的各种活动凝固下来的远景目标。但暂时来说，动态回放功能还很薄弱，但基本的上传照片和设定照片拍摄地点和投影线的功能已经比较强大了。由于数码照片的Exi文件（注）自带了镜头焦距数据，基本上上传带有Exif文件信息的照片，可以自动进行判定取景范围，不用用户自己去调整拍摄的锥形取景范围了。另外，还有一个比较强大的功能，则是附加在这个判定系统的基础上的。如果照片的Exif信息和照片内容不符合，实际上系统可以自动进行筛选，尽可能过滤掉那些人工合成地照片。

由于这个“帧世界”的演示和内测版本还比较初步。整个系统的初始状态只有光涌园区附近地几条街道的三维地图而已，其他地方的信息，全都需要用户们自己去完善丰富。另外。根据照片生成三维模型的功能也没有怎么进行完善，而是用了非常简略的表述方式。在立体投影模型中，直接生成出来的投影里，人和物看起来都像是薄薄一片剪纸，树立在那里，最多也就是根据观看角度的调整，选择不同的照片来剪纸罢了。.. ..但是，在征求意见地时候。这个明显的技术漏洞却被大家当作了特色，大家都对这种活泼可爱的另类造型十分喜爱。斟酌之后，塔南也决定，三维模型的计算不着急开发了上线，先就这么用比较简单的背景分理技术，把人和物从照片里抠出来，变成剪纸样的效果再说。

而这个系统的内测引起的轰动，却是没人想到的。园区内的立体投影是已经完成了，这毫无疑问，但随着系统上线。以园区为中心，越来越多地街道块面被丰富了起来。系统是半夜里上线的，而到当天傍晚，园区门口那条街道就已经被完善得差不多了，不到一周时间，这个系统的版图已经扩大到了小半个上海。其实，靠着参与内测的这些人，绝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来完成这样的大工程，但是，他们几乎都不是一个人。影友团自然是玩得不亦乐乎。但造成更大影响的却是那些外部力量。有三个拿到帐号的朋友在豆瓣上建立了一个我们的帧社区活动小组，很快收罗了许多网友参与其中，大家都纷纷拿出自己的相机乃至是手机，拼命拍摄着自己周围地各种情况。并且进行详细的说明。一个帐号背后，可能有多达十五六人在进行照片采集。一大帮人，使用的器材参差不齐，却像是小孩子一样分段包干，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扫荡，配合默契的话，一个这样地小组一天能解决两条街道。

参与这个“建设”活动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没有直接使用这个系统。进入后台上传照片设定方向的机会。但浏览网页的机会总是有的，看着一个城市的各个细节被丰富了起来。自己周围的街道、社区都变成了可以在网络上游览的十分有趣地场景，大家地热情也就越来越高。一开始，网友们和摄影爱好者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兴趣，以及自己平时外出拍摄地方便来组织这类活动，后来，几个小组在网上取得了联络，索性按照上海地图来，一条条街道地进行补充，效率一下子高了不少。||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至少上海内环以内的区域，基本都已经被搭建了起来。这其中牵涉到的人力物力着实不少，拍照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难的则是用虚拟的线条来把城市的轮廓勾勒出来，那是立体投影技术的骨架。好在，网络上的能人真多，有些人居然把一些建筑物的三维模型或者是cad的图纸搞到了，而一些大家比较熟悉的建筑物，各种三维图形更是好找，虽然帧世界并没有将这种文档转化为框架结构的接口，但网友们居然自己一条条线路手动输入调整，将大半个上海市区在帧世界里搭建了起来。虽然只是内测，但帧世界已经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被认为比flickr，poco，还有facebook，开心网等等都好玩。只不过，这种好玩是非常有技术性的，那些图片的添加和设置，现在操作起来还是稍微有点复杂。而且，要搞对每张图片的坐标，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好在，随着整个世界的越来越丰富，系统的自动纠正功能开始发挥很大的作用了。

塔南很快捕捉到了帧世界引起的这种流行，在添置了服务器，优化了访问速度之后，开通了帧世界内的导游功能。几个用户可以自发组队，然后由其中一人来引导着游览整个帧世界，“导游”选择转换帧世界的坐标之后，其他几个人的视野也会随之变化。这种导游技术一开始是一个名叫lanen的邮购网站搞出来的，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了。另外，为了让帧世界的用户们可以比较方便地进行交流。塔南在帧世界里添加了社区网站地许多功能。比如，用户可以在帧世界里，以纸片人、剪影这样的形象。组织在线活动等等。影友团的玩家们本来都很喜欢组织外拍活动，而现在，将外拍活动在系统内外同时进行，别有一番趣味。

但是，也正是由于这个系统越发完善，一桩诡异地事情发生了。一个名为人肉旅团的小组，发现了帧世界是个非常理想的人肉搜索平台。那些有意义的图片，可以在这个平台上组织起来。然后设置一个导览线索，根据一个个时间和空间点来串联，可以让许多人看到他们的搜索目标在一段时间里去了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情。而且，同样的时间地点，还可以号召其他网友将附近拍摄的照片，一起贡献出来，来拼凑完整的现场，充分表明证据地完整可靠。人肉旅团不知道是嫉恶如仇还是别有用心，连续搞了三条线索。分别追踪了三个人在一段时间里的活动，还有他们接触的人。其中一个，是最近在上海引起一定关注的著名“不孝子”，正在和自己的父亲打财产官司，蛮横无理，而且十分败家。对这个人的人肉搜索展开之后，立刻引来许多关注，而通过人肉搜索，甚至发现了这家伙的一些作奸犯科的举动，以及在法庭背后动的各种手脚。人肉搜索这一次可是发挥了非常正面的作用。另一条线索则是追踪了一个实习教师地困顿。这个援助四川那边的实习教师在被当地解聘了之后，非常没保障地回到了上海，找工作等方面都不顺利。但是，他在当地的尽心尽力则是有口皆碑。人肉旅团追踪了这个教师一天的生活，将他的各种动态呈现出来，包括找工作的面试、和家里人的郁闷与争吵，以及和现在在上海打工的以前学生的会面等内容。所有的照片都是偷拍抓拍地，人肉旅团为了这次拍摄，派出了两个技术不错的摄影师跟了这个人一天。对方可从来没想到自己有值得任何人跟踪的价值，再加上心里很乱，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在这个搜索公布出来之后。却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两天后。他就在一所民办高中里获得了一个班主任地工作，至于任课，则得再等等了。

两条引起了不小反响的搜索线索，让帧世界的现实意义大为凸显。但另一条，则让塔南觉得如坐针毡，不知道如何处理，因为那涉及到了一个政府官员。人肉旅团对那个家伙的搜索持续了整整72小时，充分暴露了那个家伙的生活中非常不清廉自持的一面。3天里居然每天晚上去夜总会，晚上都是带着女人在宾馆开房……虽然他们并没有再深入一步地挖掘，只是停留在整理时间地点，拍照存证这一步，但光是这些证据，就足够把这家伙整得七荤八素了。但是，塔南毕竟是搞数位艺术出身的，对于图片非常敏感，他仔细看了那些图片，得出的结论是，那肯定是有什么人雇用了专业人士跟拍偷拍地，那绝不是一般地摄影师，或者狗仔摄影师能干的活。而且，也绝对不像是上传照片地人所说的，动用了3个摄影师，根据位置、时间以及使用的器材负担等等进行分析，没个七八个人，两三辆车，压根做不到。而且，对方对那个官员的了解，也太可怕了，不仅是那些时间地点，甚至于经过的路线都一一记录了，这整个记录过程的成本高昂，一点都不像是一帮自称业余的摄影爱好者办得到的事情。

有人在利用帧世界这个平台……而塔南觉得，帧世界不能陷入到这样的风波里去。

注：Exif(Exchneableimagefileformat)是可交换图像文件的缩写，是专门为数码相机的照片设定的，可以记录数字照片的属性信息和拍摄数据。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所不用其极

“花那么大代价？”在听了塔南的说明之后，萧永冷冷哼了一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一圈之后，他按下了内线通话的按键，让龙冬一起过来商量。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他们的这个帧世界还在起步阶段，一点点的风浪都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困扰。现在的情况，摆明了帧世界这个平台是被人利用了。看起来，用帧世界的这个世界模型来做人肉搜索，的确有着相当的便利性和隐蔽性。现在，帧世界还处于半封闭的阶段呢，就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冒出来，那等以后帧世界有数以万计的用户，有庞大的版图，有着让人惊叹的数据流量了怎么办？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都会冒出来的。其实，不管是萧永、塔南，他们对于这种曝光都没什么恶感，但对于别人利用自己的平台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种做法却很反感。现在，影响已经造成，需要商讨的是准备怎么办，以后又要怎么规范这种行动，怎么处理这类的情况引发的各种非议，是不是需要一个公关和法律团队来维护帧世界？还有，就是怎么把这个披着正义的幌子搞这种事情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龙冬自然也知道萧永回来就是处理这事情的，他已经打听好了：“官方的情况还好，我已经问过了，网监方面的人没有说要封闭网站或者删除这部分内容。这方面的消息我一直跟踪着，而且。我们地内测账号，网监方面我也送了几个给他们玩。他们倒是明白，我们网站由于用户共同建设的开放架构。我们很难在第一时间监控所有这部分内容。只说让我们是不是能留意一下上传那些相关照片的人。这也是正常地程序……至于那个倒霉蛋嘛，呵呵，的确是有点权力，却也不是什么招待见的人。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是调查经济案件的部门的，说如果不是现在暴露出来，估计他们也快动手了，正在收集证据。....这个叔叔还打电话给我，说怎么我那么帮忙居然搞出这档子事情来。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萧永略微轻松了一点。他也是在国外工作太久。反而对国内的许多情况不甚了解，只觉得触及到这方面的事情会比较敏感，而龙冬对于其中地诸多关节还是明白的。一个人是不是能动，是帮忙还是惹祸，一个人的级别有没有高到会给他们带来影响，他心里明白得很。当然，龙冬也稍微有点不满，怎么萧永还是不把自己看作是整个集团的一部分呢？难道他没想到，有自己和张泽辉在公司里，那些想要动光涌的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而且，萧永自己虽然一直低调，却也不是没影响力的人物，他现在虽然还是主要在进行技术方面的工作，当摄影师，当视频d和光效d，但实际上他也是个很有点规模的企业主了。而他的社会影响更是非常巨大。而他作为摄影师地名声又实在太大了，为巴拉克拍摄现在满世界到处都是的那张肖像，已经奠定了他的身份，只要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绝没什么人敢冒着萧永动用全部影响力和关系的险来捣乱的。

当然，龙冬也早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在利用他们的帧世界整人，那个人肉旅团肯定有问题。这种事情。龙冬显然也不太满意，他接着说道：“那个人肉旅团……背后到底是谁，这个我们还是得弄明白的。能那么快将一个还不成熟的平台利用到这个地步太不容易了。这里面的难度不仅仅是对方有钱没钱，而是他们很快想到了这种方式，并且，还知道找另外两个人出来混淆视线。不过，我觉得对方地幕后人物对于图片这样的东西的了解不太深，本身应该是不怎么懂摄影的。....不然。应该自己会意识到这三套人肉搜索地图片表现出来的不同。既然对方整那个倒霉的官，那就从那家伙倒台了谁能得利。还有那家伙的社会关系上去追查好了。我觉得，虽然得费不少精神，但还是值得这么查一下的。”龙冬停了一下，说，“这也算是我们的某种表态吧。”

龙冬从萧永手里要过了追查这份工作。其实，要进行这项工作只是繁琐，倒并不很难。对方再怎么样也是通过帧世界的平台在进行部署，而内测账号的发放都是有记录地，这份记录加上IP地址地查询，龙冬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人肉旅团持有地那几个帐号的原始拥有者，那几个帐号都被他们挂在淘宝上高价卖掉了。帧世界的账号现在可是非常稀有的网络资源，三个帐号而已，居然卖了将近50000元，比一般的网游帐号贵多了。买账号的人是查不出来的，很明显对方在淘宝上的账号就进行了这么一次交易而已，后来再也没用过。但是，登陆帧世界的I地址却能够获得，虽然对方似乎一直在变换地点，但塔南手底下还是从IP地址的变化中发现了一丝端倪：对方就在上海。很快，对方活动的几个区域就被标注了出来，最主要的，还是在一个写字楼里。一下子还没办法知道是写字楼里的哪个单位，但抄录了一下写字楼里的全部公司名单。这种简单的技术手段很好用，但却还不全民。龙冬的方法就繁琐多了，他从那个官员的社会关系出发，一点点地排查开来。一些小纠葛可以忽略，他还是将重点放在了那些值得布那么个局来的关系上。在确定了五六个公司和个人之后，龙冬拿着这些公司的名单和那个写字楼的名单一对照，心里就多少有了点数了。

“怎么会是他？”龙冬什么都没说，不做任何判断地将名字交给了萧永，而萧永看着这个名字愣住了，居然是盛绪年。布设这个局的，赫然是盛绪年手底下的一个小型的技术服务公司，其实，那个公司按照韩惟君的说法，应该算是盛绪年的技术幕僚团队。盛绪年一直对IT产业很感兴趣，但自己不懂，他需要各种各样的研究报告来作为参考，需要有一帮了解技术趋势的人来辅助自己，于是就建立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平时还经手一些数据库和企业管理软件之类的开发项目，小打小闹的，似乎主要是为了让自己不用太闲着。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盛绪年的绝对亲信。

盛绪年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萧永有些疑惑了。盛绪年会关注自己，会注意到帧世界的价值，大概也是因为这家公司吧。可是，他有必要要整倒一个人么？萧永留意了一下盛家旗下的产业最近的动态，发现和那个官员完全扯不上关系。那么，盛绪年为什么会让自己的亲信团队出手呢？他不是那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的人。萧永想不明白，但龙冬却悄悄提示道：“盛绪年除了家族内的地位，难道在外面不会还有自己的其他生意吗？”

龙冬的语调很淡，这是很多大家族里的权势人物常干的事情。他现在在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家族里的产业毕竟是家族里的，虽然主持家里的事业能带来稳定的收入，但也就是和职业经理人差不多，多不到哪里去，而且，受到的掣肘也多。如果有精力，有能力，很多人还是会选择在外面干点别的。像盛绪年这样的盛家的生意的主持者之一，做这种事情就尤其轻松。而且，实际上这种行动大部分不会受到家族的阻挠，反而是暗中鼓励，只要做这种事情不影响家族利益就可以。这种生意将来不会纳入到家族的传承中来，但是，由于主持者好歹是自己人，等于是家族在商场和其他方面的开枝散叶，这种势力的扩张，远比家族人口的扩张来的更重要，更有益。

比如龙冬现在自己在做的，他无意在政界发展，但对生意，尤其是媒体很感兴趣。现在虽然主持的是网站，但不管是拼贴系统还是现在的帧世界，能够起到的作用，恐怕都比一般的媒体来的大。这次的人肉旅团的事情虽然让他们很郁闷，却也让龙冬看到了其中的价值，除了想要扫除利用帧世界的平台的人，龙冬对帧世界的信心，对这个平台的力量的了解，反而加深了。

萧永说：“看来我有必要找这家伙先去谈谈。”

龙冬耸了耸肩，说：“你是不是先该找你女朋友谈谈？……如果你对盛绪年会做这种事情感到那么惊讶，显然，你对他的了解还很表面。惟君姐应该了解的比你多吧？”

萧永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当韩惟君听萧永说了整个事情之后，她却沉默了，仔细想了想之后，她稍微有些犹豫地对萧永说：“其实……对盛绪年，大概只有老爷子敢说是比较了解的，他和其他叔伯兄弟之间的关系只能算一般吧。他在外面还有其他生意么？可是……为什么呢？我不知道这事情，但是想不出来有什么道理啊。一般来说，家里人在外面有生意，主要还是因为钱的关系，考虑到家里人的花用，还有将来自己的孩子啊什么的花用，不可能只靠着家族的接济吧？可是，盛绪年他为了什么呢？他从家里拿的钱，很多很多。他也没有孩子，甚至不考虑找女朋友……另外，他有那个空吗？他现在可是盛家的主事之一，应该忙死了才对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请帮个忙

韩惟君对盛家的那些叔伯兄弟了解并不很多，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希望受到盛家的干扰，也没有要参与盛家内部事务的兴趣，但盛绪年这家伙实在是非常特殊。原本，纵然盛黎年对家族生意并没有太大兴趣，但也不得不在家族产业里工作、熟悉了解各种情况，因为他很有可能会成为将来整个盛家的主事者。但在盛黎年进入家族旗下的一个集团当总裁助理，熟悉工作的时候，盛绪年已经是家族在经营方面的主导者之一了。盛绪年当年可是给了盛黎年不少帮助，指点了他很多基本的道理，帮着盛黎年在工作上打开了局面。而盛绪年也由此成为和他们一家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人。

这一点很奇怪，因为盛绪年和其他同辈的兄弟相处得并不好。一方面，盛绪年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只不过在他的母亲死后，他很小就收归盛家，算起来，从年龄秩序上，他才是盛家这一辈的长子。但是，毕竟是私生子，来的不很名正言顺，虽说盛家的人平时绝口不提这事情，也让盛绪年成为盛家的产业的主要经营者，但他自己也知道，他是绝没可能最后登上整个盛家的主事者的宝座的，最终，也就是个超级经理人的地位罢了。他只听从老爷子的，对其他人不假辞色，公事公办，后来又帮着盛黎年进入角色，都是很本分很正常的事情。但从这个角度来说。由于他和叔伯兄弟关系不好，老爷子以后身体不行了，继承家主地位地人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他在外面发展一点自己的产业，却也顺理成章吧。

不过，韩惟君本人对盛绪年的感觉并不很好，在她看来，盛绪年固然不拉帮结派，似乎是恪守了一个获得重要权力地“私生子”的本分，让他能够持续获得老爷子的信任，但是。一方面是他在处理家族的生意的时候非常独断，另外，和叔伯兄弟的关系比较紧张似乎是他有意为之，纵然他还是很说得上话，大家由于他主导着产业，也愿意听他的，但关系完全没有必要故意搞得那么僵。韩惟君觉得，盛绪年太阴沉，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萧永对盛绪年的了解仅仅在那几次见面中，还有一次是帮着他偷拍……但那却让他想到了什么。当时，盛绪年可是打着盛家地名头来让他答应帮忙的，后来，看着事后的动态，虽然目标被整的很惨，但也没见盛家从中捞到什么好处。::::看起来，那是他借着盛家的名义在经营自己的产业吧，也正是因为不能动用盛家的能量，不愿意让他自己的产业太早浮出水面，他才不得不采用这种不太正当的竞争手段。但萧永并不会因为这事情而觉得不对。说实在的，哪怕是现在，他对于财富和生命都还是有些麻木地，当过战地摄影师。又在中非历劫归来之后，实际上他的整个价值谱系都多少会有些偏差。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和盛绪年好好谈谈。不管盛绪年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还是希望他了解，他这么干，可是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的。

接到萧永的电话，盛绪年似乎并不怎么惊讶，也轻易地就接受了萧永的邀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和萧永一起跑去巨鹿路上一家很文艺的咖啡馆。萧永身边跟着的四个黑人卫士一个在后门巷子，两个在门外的车里待命。另一个却同样坐在咖啡馆里，翻着法语原文地小说。他好歹是外交人员，这点素养还是有的，纵然坐在椅子上，怀里的枪硌得他不太舒服。

“看这阵势……啧啧……真有点意思。”盛绪年调侃着，笑着问道，“你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帧世界里的人肉旅团……你应该知道吧？”萧永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你知道了啊。”盛绪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或者是阴谋被识破地尴尬，而是一脸淡然。他轻松地笑了笑，说：“是我手下的人给我那个方案的，自从你开始玩网站，手底下那些小伙子们就开始关注你了，拼贴也好，还有现在的帧世界也好，都很有意思。让那些家伙赞不绝口，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说得好像我还应该感谢你似的。”萧永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说。

“那倒是不用，你放心好了，我想清楚了觉得对你造成不了什么负面影响，才同意使用帧世界来把那家伙赶下台去的。”

“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呢？别说你是正义感作祟，这个，我们大概早就都戒了吧？”萧永问道。

“为了什么？为了我自己手里的两个公司不被莫名其妙地卡着咯，还能为了什么？现在，国内地环境就是这样，要么老老实实地受欺负，要么，就要无所不用其极地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我可以一次两次地逢迎那个家伙，但是，我烦了，我没那个耐心了。既然有一种办法，一种……很简单地办法可以把他挪开，我想，我做这样的决定也是顺理成章的吧？”盛绪年的平淡里有一种强烈的理直气壮。“你的这个帧世界，的确是个非常有趣的平台。按照我手下那几个家伙的说法，比google的街景系统好玩多了，又是开放式的，给了我太多可以尝试和利用的可能性了。而且，你到底会在里面担多少责任呢？你就放心吧。而且，凭着我们的关系，你大可不必来质问我为什么。你可以去问问看，我盛绪年是什么人，如果是因为我闹得过分了，搞得你受到了影响，我一定会以其他方式补偿你地。”

萧永有些惊诧地看着盛绪年。他现在的这种锋芒，和那次埋头在文件堆里的儒雅平淡形成了鲜明地对比。盛绪年在萧永的诧异的目光里，也察觉了自己的这种变化大概是有些剧烈了。他淡淡地说：“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梦想……是的，一个从小到大一以贯之的梦想，在这条路上，任何阻挠我的人都是我地敌人。这一次，只是借用了你的一些……一些资源吧。如果你觉得难办，以后我再有这种安排的时候，事先会知会你。你么，也别太紧张。一旦造成足够的影响，你尽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删除掉，基本上，从我准备充分地集中发布消息一直到你动手撤除，给我24个小时左右就可以。”

萧永有些为难，他想了想说：“你为什么那么看中我这个平台呢？你通过其他方式，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甚至更好的效果吧？”

盛绪年的笑容有些沉郁，他认真地说：“因为，这些事情我不能自己出面。家族里可能有人知道我手底下的那两家小公司。但也没几个。而外面，我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上次让你帮忙弄那些照片，因为和你不够熟，没有告诉你这些。但现在，我不妨明说吧，靠着自己，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公司搞起来，是我检验自己地一种方式而已。你觉得怎么样？就当是帮我个忙吧。这次，不用你亲自出手，只要你点点头就好了。我也会给你相当的回报的。”

盛绪年虽然是在要求萧永帮助。口气也比较柔和，但萧永知道，这家伙现在可是下了决心在搞的。一方面，自己和盛绪年认识。既然对方已经那么说了，自然不好拒绝。自己先前和韩惟君在一起的事情，盛绪年在背后没少做说服安抚工作，在当初萧永在国内的***还没那么大名声，尤其是还没把自己的产业理顺的时候，要不是他，恐怕还真会有些盛家的人要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男人敢追他们的嫂子。而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这个人情，怎么也得还上。

“好吧。你以后再有什么动作知会我一声。别让我太被动了。另外。你也稍稍注意一点，你找地那些摄影师啊什么的。搞得太专业了，一点都不像是人肉搜索。”萧永叹了口气，现在，还真的没什么办法了。能够和盛绪年达成这样的协议，已经算是不错了。而且，网站那边现在也学乖了，会更仔细地对流量进行监控，网站地内容风险管理团队和法律团队也在着手建立。这一次，盛绪年利用帧世界弄倒了一个级别不低的官员，以后，天晓得还会冒出什么事情来。只不过，萧永琢磨着，挡在盛绪年面前的这种级别的官员应该也不会太多，好歹他是在生意场上，不是在官场里钻营。如果是其他商人、企业主、所谓的大亨之流的起起落落，名声好恶，他还真不怎么放在心上。

盛绪年倒也识趣，他回去之后，人肉旅团并没有销声匿迹，却在继续进行一些小型的搜索项目，基本上也都是惩恶扬善之类的。盛绪年并没有达到目地就一走了之，他在萧永点拨之下，一边让手底下地人着力拓展人肉旅团真正的核心会员地数量和质量，将其经营成一个在网络上略有些发言权的特殊的独立报道机构，一边也在逐渐修正自己原来暴露出来的毛病。人肉旅团开始接受网友的资助，用于培训人肉旅团的核心跟拍摄影师。萧永毫不怀疑，盛绪年绝对是有足够的钱的，但是，他就是能摆下身段来做这种拉赞助的事，还是小到一块两块，多也不过几百块的小额赞助，还专门从自己那个月薪数万的团队里拨出一个人专门负责赞助费用使用的信息披露。人肉旅团为了保证自己执行项目的方便，并没有公布他们的核心摄影师的肖像，但还是以剪影的方式，公布了几个ID号，几个绰号。但是，这些人平时和网友的对话交流，还有“任务心得”等等，经过楚弘的分析，应该是出自一个文案小组的集体创作。

楚弘冷冷地说：“盛绪年投入那么大的心思，肯定有更大的动作，更长远的规划。我们得千万小心。”萧永深以为然。盛绪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此刻，盛绪年的案头摆着好几个人的资料，每个人都是一叠，里面记录着这些人在过去几天、几周、几个月，甚至于几年的活动资料，和大量的照片。盛绪年关注这些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这些人身份背景各异，但都被盛绪年划到了同一个类别里了：敌人，哪怕其中的几个人平时和他相处得仿佛兄弟。他几年的追踪，花了巨大的代价，但成果也颇为可观，那些人的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他的掌握中。一旦他手里的这些资料公布出去，恐怕这些人中有的得锒铛入狱，有的自己就会斗起来，但是，现在公布这些材料的时机还不够。

盛绪年对萧永说的绝大部分是实话，这的确是他历练自己的一种方式，而他也的确不希望将自己摆到这些人的面前，让别人意识到背后有他的存在。他图谋的，是更大的事业呢，而现在还只是开始而已。他在等待机会，一方面，他得等值得出手的时机，另外，他也在等萧永的网站的发展。只有一个上海怎么够……那些照片在上海附近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呢。等到萧永的帧世界真的扩展到世界范围了，配合萧永手里的其他网络平台，那才是完美的公布这些内容的时机。但是，盛绪年觉得，还是不要到时候刺激到萧永。他自己考虑了一下之后吩咐道：“你们小心一些，把在上海的相关图片，以每天不超过10张的速度上传，不要加任何说明。一点一点来，要有耐心，不要让人注意到这些零碎的照片，但你们自己千万注意，别忘记任何一张。另外，不要用我们手里的这几个帐号了，再想办法收集几个帐号来。用那些帐号干这些事情。我用两年到三年来布置这个局。呵呵，再也没比这个更激动人心的事情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帧世界的版图

在和盛绪年见面的时候，萧永就察觉盛绪年并不是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那么好说话。他的反应还是有点反常，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多数会道歉。哪怕这种道歉里没有一丝真正的歉意，但那是处理这种情况最简单的方法。可盛绪年没有，萧永能从他说的每句话，从他的每个表情里看到盛绪年的骄傲，他不屑于撒谎或者用其他的方式来虚应客套。他也不觉得对萧永有必要那样做。但是，他却做了更低姿态的事情：答应以后会和萧永沟通协调那些部署。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他的行动什么时候需要萧永来掣肘了？这种反常里，让萧永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盛绪年恐怕这是在为了更长远的事情做准备呢，他同意的这些沟通，恐怕将来都会成为他设想的巨大布局中的部分，用来达到某些目的。比如，公司里会不会有他想要对付的人的探子？他能不能利用这种沟通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如果没有，盛绪年是不是会安排个双面间谍？只要目标足够大，萧永毫不怀疑，盛绪年肯定会那么干的。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那自然要加意防备一些。整个帧世界的半封闭的测试已经基本结束，技术人员们倾注了巨大的努力，已经把在测试中表现出来的一些小的bu修正了，用户界面也几经调整，变得简明易用。用户从社区型地交流转换到帧世界中的游览。发现一条条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旅游线路，而后再从中抽身而出都很简单。虽然限于帧世界地系统构建方式，上传照片和排布框体还是需要一定的专业性。但这已经是一个引起全世界范围的巨大关注的微型的网络世界了。一些专业网站，一些网友聚集的大型论坛都在讨论这个新兴的社区。从中看到商机，以及看到商机之外的其他机会地，似乎也不仅仅是盛绪年而已。

塔南的一个朋友林德伯格?卡恩尼斯从塔南这里要走了一个帐号，那家伙也是个数位艺术家，而他，则在黄浦江中间搭建起了一个小岛。@@是的，就是搭建。帧世界系统能够把确定了拍摄点和拍摄方向的照片合成起来。但这个系统本身并没有进行常识判断的功能。系统可不会自己去研究，在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一个岛。卡恩尼斯就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他甚至没有用照片，而是用May软件做了一个精度足够的岛屿，上面有一所简陋的房屋，一些树木以及一小片田地，看起来，就像是鲁宾逊漂流记里的那个小岛，可能还要袖珍一些。卡恩尼斯知道帧世界自动对图片的exif文件的分析，在用Maya生成各个方向地图片的时候。给每一张图片都重新设定了exif，用这些人工生成的图片，在帧世界里生成了一个现实中完全不存在的岛屿。卡恩尼斯同样为这个岛屿制作了一个系列导览，他不断添加着图片，用欺骗系统的方式，让这个小道在每一天里，恍若经历了整整一年。作物播种、抽芽、生长一直到结实，就在二十四小时里发生。跟着卡恩尼斯的导览，则可以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这是一个现代都市里的小小的逆流，引起了许许多多对田园心向往之的情愫。而这也正是卡恩尼斯需要的。他要表达地就是对现代都市的一种叛逆精神。

卡恩尼斯的这番举动，也激发了许多人其他的想法，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帧世界不但可以是写实地。也可以是虚拟的，不但可以记录现在，回溯过去，也可以将时间轴设定在未来，穿越时空地去展望未来的图景。而这，也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展览和广告的机会。萧永手里的这些产业，从来在卖广告方面就很积极，光涌的广告专员们早就熟悉了从自家的系统里。(细微处发现商机。然后去推进执行地工作方式了。两个大地产商地楼盘广告将在帧世界中矗立起来。这并不违背帧世界的初衷，因为当时间轴进行到这些小区落成地时候。由于设计图纸还是那样子，那些框架并不会变化，但里面的图片，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更新。这也是帧世界第一次和商业模式挂钩。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帧世界实际上都是现实里的图片构成，尤其是那些街景，本身就包含了大量的广告信息，帧世界可没有去除那些广告，要让厂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在这个全新的平台里投入资金尝试广告效果，谈何容易，尤其现在的经济情况并不好。卡恩尼斯这个时候却被光涌雇用了，他将成为塔南的助理，专门进行帧世界内的各种虚拟景物的搭建。本来大家还在担心，现在仅仅只有上海这么一个城市的地图开放，是不是有足够的业务，会不会需要漫长的培训和投入期才能有收益回馈，但很快，一单大买卖来了，彻底打消了大家的疑虑。上海的迪斯尼乐园和帧世界的运营团队达成了协议，将在帧世界内建立上海迪斯尼乐园的全景导览系统。

也有人将帧世界和google的街景系统对比，但得出的结论一致都是：帧世界好玩得多。Google的街景局限太大了，现在也只能在几个城市里推行并进行更新，还是完全没有选择性地拍摄并导入系统，并且，街景系统只有空间的维度，而没有时间的维度。帧世界却不同，那些照片都是拍摄者们有选择地拍摄的，重点和非重点一目了然，完善的导览系统带着每个用户在时间和空间的洪流里穿梭，那种震撼感无法形容。Google方面已经和萧永、塔南等人建立了联系，他们原本是想要收购帧世界，然后用帧世界的技术来完善街景系统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对这个仅仅只有雏形的帧世界开出五千七百万美元的报价，被塔南一口回绝。塔南甚至都没有去问萧永。第二次电话直接打到萧永的手机上，在自我介绍之后，报出8000万美元的价格，但萧永似乎连听的兴趣都欠奉，直接就摁掉了电话。

这种不屑一顾并没有让google觉得有太大的问题，他们早就了解过萧永和塔南是怎么样的人。萧永还算是好的，至少一直在和人打交道，接触的还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社交能力很强，挂掉他们电话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对他们的这种仿佛施恩一样扔出8000万美金的姿态的不满表示，那意味着要是改换一种方式去和他交涉，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塔南就不同了，数位艺术家是什么意思？基本上，那就是资深宅男和轻度偏执狂，以及技术领域的超级专家的综合体，想到塔南居然还和Google的代表聊了一阵才表示这事情没得谈，应该是google的人感到受宠若惊才对。

萧永没有完全关上和googl合作的门，但显然不是以被收购的方式。他没有精力和财力去建立一个全球范围的帧世界系统，但是google可以，他得花巨资才能搞定帧世界和世界地图的对接，但google有googleearth和streetvew，稍稍做出些调整就可以对接了。在google再一次和萧永联络，希望和他谈谈的时候，萧永答应了。在萧永和google的代表谈了一次之后，双方的专家团开始洽谈详细的合作方案，由于巴拉克总统的关注，google甚至小小地做了一些让步，最终在这个将相对独立出来运营帧世界，名为Frameworld的公司里只占据了45%的股份，光涌占据55%，。在三个月内，帧世界将从现在仅仅只有上海一个城市，扩展到有10个城市，在一年内，这个规模将达到100个城市。能够达成这样的合作，萧永实际上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合作能够迅速扩张帧世界的版图，将这个世界的运营交到足够专业的人手里，让萧永可以从繁杂的管理工作中抽身。而有了这样一个平台依托，将来盛绪年爱折腾就折腾吧，怎么也攀扯不到他身上了。在将帧世界的服务器进行优化扩容之后，frameworld开放了对google用户的对接，让用户可以直接以google的用户名在系统里留言和访问，但没有操作权限，在六个小时里，google的街景系统的流量硬生生跌掉了3成。而关于这个酷到极点的frameworld大家的赞美此起彼伏。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关系

《经济学人》可不喜欢那种列举数字，排列名次的撰文风格，那是《福布斯》喜欢做的事情，但在这次的文章里，却还是将一个光环套到了萧永的头上：“最有商业价值的摄影师”。

文章从“帧世界”出发，阐述了这样一个平台的意义以及为什么这个平台优于google的streetvew。这些倒都是网友们已经讨论滥的东西，帧世界太酷了，仅此一点就足够了。但《经济学人》除此之外还做了自己的研究和评估，他们认为，哪怕是现在，只有一个城市的帧世界，因为其所展示的静态图形所形成的可能性，帧世界在储存、图形等技术方面的原创专利，以及那一整套的管理方法，价值就至少在2亿美元上下。当初google的报价被拒绝，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而在帧世界扩展到越来越多的城市的时候，那他的意义也就会成几何级数上升。

由于帧世界在结构上的特点，需要大量的图片，也需要数以万计，乃至是数以十万、百万计的拍照的人和他们的照片，这样一个很有趣的社区，能够吸引许许多多人升级自己的摄影器材，能够吸引许多人去采购一台相机，然后和自己的邻里一起，将自己身边的社区呈现在帧世界里如果帧世界的吸引力足够大，甚至会有专门的摄影附件，在拍摄的同时就记录拍摄的地点和取景范围，这就跟有些相机已经自带gps功能和googleearth联通起来一样，只是，为了帧世界制作的附件，会更专业一点。无论如何，在今后几年里，帧世界的存在和发展，绝对会影响到照相器材厂商的定位和研发。

就帧世界本身来说。则需要大量大量的服务器，以及图形计算工具。塔南以及新加入的google地工程师们都觉得。现在帧世界所使用的图形处理技术，那些算法，可以通过更新地图形硬件来达到更好的效果。大大减少服务器的压力，一些图形处理厂商们可能不用卖塔南、萧永以及光涌地面子，但是，google出面号召大家协助一下，那是完全不同的。

“萧永还真是个敢干的人，这下子可说是再不必看我的脸色了。^^我通知他也好。不通知也罢，变成了我和他的关系的一种姿态。这家伙还真做地出来。百分之45%地股权，说让就让，居然google一分钱现金都没花。呵呵，这种决心，我大概也不会有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盛绪年对自己最得力的助理曹吟解释道。

曹吟是个快三十岁的女子，已经有家有孩子，她最早是作为盛绪年地秘书工作了两年，然后在其他公司里转了一圈，大概足足有五六年的样子。最终还是在年初的时候被盛绪年挖了回来。她要顾着家里。能够让盛绪年使用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但是。她实在是个太聪明太能干的女子，一个个项目，一桩桩业务，乃至于一个个人之间的关系，都能很有效率地打理清楚。曹吟协助盛绪年处理他的关系网几个月，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让盛绪年比以前受欢迎了许多，而他还只要做出最小的改变。这样地人才，恐怕是每个到了一定地位地人都梦寐以求的。

曹吟了解那些关系，其实并不需要盛绪年解说给她听，她轻松地笑了笑说：“这样不好么？萧永摆明了没准备听你说你地行动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只是觉得，他应该得到你的尊重。应该，大家哪怕不是作为朋友来相处，至少也有一些基本的协调。我也觉得，他的想法并没有过分的地方。而且，虽然他承你的情，觉得你帮忙打理盛家的人，让他和韩惟君能在一起有你的功劳，但这种情算不上很深重吧。要是你再这样试探，恐怕他也不回再给你面子了。”

“我轻视他么？”盛绪年笑着反问。

“当然没有。”曹吟接着解释道：“老板，我觉得你恰恰是非常重视非常注意他。不然，你也不回第一时间就发现帧世界的功用可以这么玩，在你手底下那些人进入帧世界之前，难道你没有进入系统玩过么？”

“呵呵，”盛绪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还是不要那么敏锐比较好，当你的老板，实在是很有压力的。”盛绪年在键盘上按下了一组键，用自己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的那个帐号登陆了帧世界，他有些唏嘘地说：“我一开始就进去玩了。虽然只有上海这个城市，但是，这对我的人生来说已经意味着很多了。我喜欢这个世界，也喜欢那种纸片的效果。我们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搭建起来，每个人大概都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微不足道的薄弱的存在，也就是留下淡淡的投影吧，偏偏，这个投影还是得通过所有人的目光来塑造出来。我喜欢这种有些玄的想法和感觉。萧永真是个天才，他能想出这么了不起的架构来。”

“据说，那是塔南想出来的。”曹吟推了推眼镜，似乎很无所谓地说道。

盛绪年没有搭腔，部下的这种纠正没有让他有什么不快，他想到的是其他事情。“唉，哪怕是因为韩惟君，萧永也不会忍我太久的，不会无限度地给我面子。这次他是顺理成章地靠着网站发展的机会，把我给绕过去了。以后，呵呵……恐怕就得真的起冲突了。”盛绪年自嘲地说：“我在韩惟君的安排上，还是太轻易了啊。”

曹吟有些紧张地问：“老板，你真的觉得，通过家族的力量干扰韩惟君的生活，能间接影响到萧永？或者……能像你原来想的那样，将萧永招致麾下？您现在最缺少的的确是一个懂得媒体经营，懂得造势，有创意的王牌。**萧永倒是符合你的要求的。可是，他会完全听你的么？”

“哪怕是我能完全控制韩惟君，也不可能。”盛绪年肯定地说，“更何况，韩惟君和几年前完全不同了，和萧永在一起，她长进得多厉害啊。你看她最近经手的两个项目的手法，太漂亮了。假以时日，也就是两三年吧，她恐怕就是上海最强大的展会策划人了。我觉得，要控制她的难度比较高，不如，间歇性地，不知不觉地利用一下比较好。既然我控制不了萧永，一控制不了韩惟君，至少，在关键的时间关键的地点，让他们情愿或者不情愿地做些我希望他们做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曹吟心里一沉，盛绪年并不会把所有的话都对她说，但这番话里显然透露了一个信息：他对两人的看法和布置，绝没有现在看起来那么简单。曹吟也不敢多问，怕不知道问到什么地步，就会触及到盛绪年的底线，那对她全然没有好处。但是，另一个问题冒出来了，曹吟笑着问道：“韩惟君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啊，她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我可是羡慕死他了。萧永身边多少一流美女啊，还都是国际级的，都看不上，偏偏看中了她。”

盛绪年叹了口气说：“相信我，韩惟君值得的。何况，对于萧永来说，还得加上盛夏那小子呢。”

萧永和韩惟君的关系，却是在帧世界陆陆续续交给新的帧世界的运营团队的同时，在那里突发猛进。那些图形专家来了，程序员来了，他们陆续接手复杂的工作，并且开始拓展帧世界的版图的时候，萧永清闲了下来，可以照顾起盛夏，给他安排详细而严肃的正规摄影技术训练课程。盛夏练习得很辛苦，但小家伙却是什么都没说，专心训练。不管是色温、色感、距离判断，构图训练，灯光效果复制摆设等等训练，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盛夏在摄影上已经很有些感觉了，也开始了解到摄影并不是轻松的工作，而是一项对技术、意志、对基本功很有挑战的综合性的工作，这时候开始进行基本功训练，盛夏不会叫苦，而是非常认真地投入其中。这么一来，韩惟君却可以有更多时间扑在工作上。在萧永不时的点拨下，以及在萧永家里经常还能和远在万里之外的国际一流的展会策划交流，让韩惟君获益匪浅。自然，这种长进，韩惟君的老板也看在眼里，自然会充分挖掘其中的潜力。韩惟君每天都带着一摞文件夹回到萧永家里，然后吃萧永煮的饭，晚上一边工作一边听着萧永在训练教导自己的孩子。这太有家庭气氛了，太过久违的家庭气氛。

盛夏是个聪敏的孩子，他有大人的老练，却又没有抛弃掉那种孩童时的对大人情绪和心态的敏感。经过颇长时间的相处，盛夏看到了美女环伺的萧永对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样的。当韩惟君某天晚上因为加班错过了饭点，正在办公室里喝热开水缓解胃痛，整张脸都是煞白的时候。萧永居然带着盛夏，跑去公司给韩惟君送饭了，而之后，萧永甚至就在韩惟君的公司的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在笔记本上给盛夏解说那些名家照片，顺便等韩惟君下班。韩惟君很感动，盛夏也是。他看惯了自己的叔叔伯伯，知道这是怎样亲密的关系的表示。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允许

萧永给盛夏布置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课程，主要是基本摄影理论和相关作品的了解。盛夏对这类课程的兴趣远不如那些用相机进行实际操作的课程，比如测距训练，手动曝光训练来的大，但还是很认真地完成了。不管是不是喜欢，从对别人的摄影作品的有系统的观察和了解里，盛夏获得了许多，在他这个年纪，许多在少年摄影大赛中获奖的小孩子，技巧和想法都仍然稚嫩，可能只是在大人的指导下进行拍摄，可能只掌握了基本的摄影技巧，可能拍许许多多张才有少数几张照片比较好。但是，盛夏不同，他经受的全都是最基本的，却是非常正规和系统的摄影技术训练。而他现在在进行摄影工作的时候，很有些成熟摄影师的风采了，师从萧永更让他有了一个恶习：非常强调出片率，没有把握的时候不按快门。有时候，他不仅能按照客户的要求拍摄精彩的照片，更在拍摄过程中有意进行各种技巧的尝试，甚至故意模仿其他摄影师的风格。

现在，作为工作室的特约摄影师，盛夏享受的可是很不错的待遇。虽然他年纪小，而且就算接那些人像拍摄的案子，还得考虑他平时的作息，至少得等他每天能按时完成作业，但一旦有项目，摄影师部分的收入却一点都不会少了他的。不到十岁的盛夏，每个月拿到手几千乃至上万的项目提成，那是很轻松地事情。

不过。盛夏虽然在摄影技术上非常沉迷，还要跟着萧永进行大量的基础训练，但他的好奇心却并没有局限在摄影这个领域里，他对萧永做的其他事情也都很感兴趣。比如光涌特效地那些神奇的玩光的技巧，比如萧永开创地“视频d”这样特别的工种。大家开玩笑地说，恐怕盛夏真的是萧永最合格的接班人了。

盛夏这一阵最满意的。还是萧永对自己母亲的那种体贴。萧永和韩惟君两人之间的相处，虽然是越来越亲密了，但由于盛夏这个电灯泡地不依不饶，还有两人各自都有的一些顾忌，都还停留在一个比较微妙的程度上。盛夏觉得，这两个人怎么就那么不“成人”呢？明明都是大人了，还是想着那么多奇奇怪怪地事情。怎么就沦落到需要他这个小孩子来为他们的关系做一些助推呢？盛夏想着想着，总是不免深深地叹口气。*****

“师父，有时间么？”这一天。萧永就在盛夏的家里。韩惟君正在厨房里做菜，而萧永则在客厅里，躺在沙发上打瞌睡。电视机开着，放映着某部电影。似乎只是为这很有家庭氛围的慵懒进行伴音。

萧永睁开眼睛，看起来他是真地会睡着了，晃荡了一下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才说道：“嗯，有的是时间……你功课都做完了？”

盛夏坐到了萧永的身边，耸了耸肩，答道：“当然啊，这些东西又不难。不过。今天你给我的这两个人。水平似乎很一般啊。他们好像比较好的，也就那几组照片而已嘛。一旦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和趣味。就觉得，好像他们的技术不足以表达他们的想法似地，很遗憾地。”

萧永笑了笑，没接话。非常好的摄影师和有缺陷地摄影师一样，都是学习的好材料。而现在，盛夏的鉴赏力已经提高到了可以鉴别其他摄影师的好坏，可以区分技术、意识、观念高下的地步了，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一点太难得了。

“你想说什么？”萧永问道。

盛夏稍稍犹豫了一下，撇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韩惟君，说：“师父，你最近都很少拍照了啊。”

“其他事情很多，就没顾上，我有点想出去走走了。现在，工作室里都没什么值得我出手的机会。”萧永笑着说。

“哦？”盛夏来了兴趣，“把我老妈带上吧？老妈最近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下了。”

萧永本来就是在考虑安排一次可能会比较艰苦，却毫无疑问会非常有趣的旅行，并没有特定的目标。对他这样的摄影师来说，有时候不刻意地游历过程中，说不定会有特别的发现呢。现在，他很想回非洲看看，去看看那些野生动物，那莽莽丛林，那慑人心魄的原始部落的宗教和文化。越是在都市里生活，他就越是怀念那种纯粹的生活，而他现在身边跟着的六个黑人保镖，应该会很乐意回去“述职”吧，好歹他们也是外交官来着。

他没多犹豫，就说：“好啊，回头跟你老妈聊聊，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去玩。你不想去吗？”萧永问道。

“想去的。不过，除了当电灯泡，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我在身边，你们……都没机会做爱做的事情吧？”盛夏耸了耸肩，一脸的不以为然。

厨房里传来哐啷一声，显然韩惟君在听着他们的对话，而自己的孩子的这番大胆的言论，让她吃惊得手里东西都拿不稳了。

咳咳……萧永掩饰地咳嗽了一声，惊讶地看着盛夏。“小子，你关心的事情太多了吧？”萧永叹道。

“切，看你们两个谈恋爱看得头痛死了，看你们走在路上，带着我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是一家人了，老夫老妻指数高昂。回到了家里，说你们相敬如宾……不算过分吧？你确定你是想和我老妈在一起么？不是想成为什么familyrien你原来对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好像没那么客气吧？”盛夏不以为然地说。他察觉到了气氛比较怪异，冲着厨房里大喊道：“老妈，晚饭吃什么啊？”

“……红酒牛肉，地中海色拉，蘑菇汤……呃，火腿培根煎蛋……还有…………”韩惟君的声音里显出一丝慌乱和羞涩，自己的孩子这么说话，作为母亲她应该出来阻止才对，但这种话题，她实在没有勇气坦然地在萧永面前提及，哪怕是教训自己的孩子也是。\\\

“嗯……适合烛光晚餐的菜色啊。”盛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萧永，认真地说：“师父……你要认真地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哦。”

萧永认真地回答：“好，没问题。你今天到底是想问什么？”

“无论我老妈是有钱还是没钱，是盛家的少奶奶与否，你都愿意和我老妈在一起么？”

“这不明摆着吗？……我又不差钱。……”

“你要说：我愿意。”盛夏咕哝道。

“好吧……我愿意。”

“无论我老妈是不是现在那么漂亮，或者是以后人老珠黄，你都愿意和我老妈在一起么？”

“嘿，小子。这么说你老妈太过分了吧。”看了看盛夏认真的眼神，他耸了耸肩，说：“我愿意。”

“无论你在经受成功或者失败，无论遇到怎么样的阻隔，无论阻挡在你们之间的是权势、财富或者任何其他东西，你都愿意付出全部的努力，和我老妈在一起么？”盛夏的眼神尤其认真了起来。

“我愿意。”萧永的回答不单单是认真，而是能够听出某种决心在里面。

盛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只是对这种仪式性的话语其实还比较陌生，他需要的是萧永的这种明确的表示。他喜欢这个师父，深爱着自己的母亲，但是，他很容易就能了解到，这两人要能在一起，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虽然他心态比较成熟，但归根结底，他还是孩子，周围的人也会将他当孩子来对待。几天前他去了一次盛家的老宅去看望爷爷，而看到了他，也引起了在老宅里的那些亲戚们的一些想法，一些零碎的议论，他们并没有躲着他，尤其是他带着耳机在听音乐的时候。那些大人不知道盛夏一直在非常认真地聆听他们的讨论，尤其是关于他母亲和萧永的关系的讨论。他当时就知道了，家里人虽然现在看起来不怎么关注韩惟君和盛夏的事情了，那和他们确实没太大关系，但是，毕竟这关系到家庭的体面，他们只关心那个。两人想要在一起，远没有现在看起来的那么轻松简单。有的是各种麻烦。盛夏知道萧永几乎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一切，但是，他不确定自己的师父会不会为了自己的母亲做这些。他觉得，他需要确认一下，最后确认一下。

盛夏松了口气，说：“现在……我宣布，我不在家里吃晚饭了。而师父……你可以%￥我的母亲。”盛夏胆子再大也知道要是他胆敢把那几个字说得太清楚了，自己的老妈再宠爱自己恐怕也免不了因为害羞和尴尬而暴打他一顿。他刚说完，就立刻站了起来，冲着厨房里喊了一声：“老妈，你们自己烛光晚餐吧。我去薇薇家里了。今天晚上……我就不会来了哦。”

“喂……喂！”韩惟君手里提着大号的勺子从厨房里冲出来的时候，盛夏已经冲出了家门，他的脸上带着昂扬的笑意，仿佛刚刚做完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韩惟君使劲喊着，但除了让盛夏回身挥了挥手告别之外，没有任何效果。韩惟君和萧永，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买

一阵沉默的对视之后，韩惟君转身走回了厨房。片刻之后，一道道已经做好的菜端上了桌子。真的需要一个烛光晚餐么？萧永想了想，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韩惟君在家里做spa的时候会用的大堆的香薰蜡烛，在整个餐厅里进行布光。哪怕是小小的蜡烛，同样有高低错落，不同颜色的蜡烛，星星点点地在周围形成温暖柔软的气氛。

“喝什么？”萧永问道。

“嗯……随便你吧。”韩惟君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映入眼帘的烛光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也柔软了下来。他们两个或许早就在等待这种机会了，今天，只是恰逢其会吧。

一瓶粉红香槟被放置在冰桶里，两支郁金香形状的香槟杯摆上了桌子。萧永熟练地整理着桌面，很快，最适合烛光晚餐的桌面就布置了出来。对于一顿烛光晚餐来说，这周围的香气略有些浓了，甚至压制住了菜肴的香气，但这种气氛却十分美妙。

将菜都端上了桌子，韩惟君随意地将手擦干，将手巾扔进了洗碗池，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好长时间了吧，互相的了解逐步增长，对对方的喜爱和倾慕也累积到了相当浓度，偏偏没什么机会单独相处。直到今天。

晚餐显得有些匆忙，吃完了东西，萧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子，拍了拍身旁的空间。韩惟君脸上带着温柔的有些宠溺地微笑，一旦一个女人变成了母亲，恐怕所有人在眼里都会有一些孩子气了。她没有拒绝萧永的邀请。轻轻在萧永身旁坐下。

“啊！”韩惟君一声惊呼，她没有想到萧永有些霸道地一把揽住她地腰圈转着她。将她抛在沙发上，压在了身下。在和韩惟君相处的颇为可观的日子里，萧永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霸道。

韩惟君的眼神有些复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着。在这幽暗地烛光的映照下，羞怯的红晕倒是不容易看得出来。$$但是，那盈盈地眼神里同样有柔情。有期待。而暧昧，从这一刻起转变为了激情。萧永吻着韩惟君的额头，眼睛，嘴唇，他的手圈住了韩惟君的腰，玩惯了相机，习惯了那种重量的手稳定而有力，干燥的热力透过衣服传到韩惟君的皮肤。渗透进她的身体……她伸出了双手，圈住萧永地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当激情一点点烧灼着两人的理智的时候，韩惟君用仅存的一点清明稍稍推拒道：“别……稍等一下。我……我打电话让便利店送安全套上来了。”

萧永笑了，他用力抱了一下韩惟君，这个时候她的羞怯却又成熟的表情太动人了，她的心里同时栖居着天真纯善的少女和理智懂事的女人，她期待爱情渴望爱情，却也知道保护自己。萧永温柔地吻了吻她地额头。调侃地问：“什么时候？”

“嗯……刚才在厨房里。”韩惟君把脑袋埋在萧永的怀里，世界上从来不曾有过如此美轮美奂的鸵鸟。

“多谢你……准备的食物……”萧永调侃着，随即又吻了吻她的头发。

韩惟君其实有些纳闷的，她打电话有些时候了，便利店的那个店主是个很懂事很可爱的女生，她也放心让她把东西送上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那么慢。如果在吃饭地时候送来。可就没有这种到双方都已经燃烧起来却要努力控制地难受和尴尬了。

就在一丝犹疑冒出来的时候，门铃叮咚地响了起来。

“你去开门……”韩惟君噌地一声。挣脱了萧永地怀抱，直接冲进了卧室。她现在衣衫凌乱，满脸都是一时半会消褪不下来的晕红，实在不方便见人。倒是萧永虽然眼神热切，但其他方面看起来一切都好。

萧永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了拉衣服去打开了房门。====他拉开房门，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门口站着的那个女孩手里取过了一盒安全套，在女孩手里塞进了一百块钱，然后关上了门……恍惚之间他觉得那女孩子有点面熟，但这个时候却也顾不得了。

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正如他们所期待和所营造的那么美好，两人也由此真正融合在了一起。虽然，好像听从盛夏的吩咐这么干，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在激情渐渐消歇之后，在两人枕着柔软的被褥聊着亲密的话题并且互相嘲笑调侃，一点都没有顾忌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会是谁？”萧永问道。

“天晓得……不会是夏夏吧，这小子应该不会……算时间算那么准吧？”韩惟君重新羞怯了起来，扯过被子蒙住了脸。这时候，距离上一次门铃响起快有四个小时了。现在都已经快11点了，难道真是盛夏算准了时间回来？

萧永耸了耸肩，说：“这小子泡妞很方便，真的……你躺着，我去开门。”萧永飞速地穿上衣服，那熟练的动作引起韩惟君又是一阵调侃。萧永穿衣服的速度，委实赶得上职业模特，或者是职业偷情者的水准了。

萧永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自然不是盛夏，看起来盛夏说要在他的女同学家里过夜，不是说说而已。门口站着的，赫然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就是刚才那个便利店店主，楼梯间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让女生的脸显得尤为阴沉。女生带着一脸不可思议一脸莫名其妙，好像又有点委屈地问：“没打扰……你们吧？”

萧永略有些尴尬地呃了一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刚好不打扰。”

女生的眉毛挑了挑。一副怀疑的神情。萧永故作备受侮辱地神情，不满地咳嗽了一声。说：“有什么事情么？”

女生略略抬起了头，看着萧永。

萧永问：“我付的钱不够？……我记得……怎么都应该够了啊……”虽然好久没用这种东西，但好歹萧永现在也还是杜蕾丝地代言人之一，这种东西的行情还是有点了解的。

“不是……”女生摇了摇头。

“那么……我给你的不会是假钞吧？应该不会啊？”

“不是……”女生继续摇头。她抬起了一点头，看着萧永。说：“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地？”萧永越发有些莫名其妙了。

女生叹了口气，朝后退了一步，抬起一点头。让头顶上的灯光照在脸上，让萧永看清楚自己的脸。女生认真地说：“我是来找你地……看到你，都有些不可思议呢。你可别说你不认得我了哦。”

这样都能碰到熟人么？萧永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对人脸的记忆一帧帧地闪过，终于停在了一张他曾经有着深刻印象的面孔上。随即他审视地在女生的身上扫过。女生穿着紫色T恤，外面穿着的是黑色的卫衣。修身的窄腿牛仔裤让女生两条华丽的长腿显得轮廓鲜明，她脚上穿着地是小牛皮的平底鞋，这一整套可都是十分经典却又时尚感十足的行头。实在不像是一个便利店店主的装束。自然，这个女孩不是纯粹的便利店店主，她也曾经是一个模特。

“……夏冰冰？”萧永有些犹豫地报出了一个名字。这个女生，他已经多少年没见了？这些年里，这张脸，还有这华丽丽的身材，都已经被无数的脸孔和名字冲淡了。在恒河沙数的记忆仓库里，这一粒精光闪闪的沙粒，得铲去许许多多地泥沙才能找到呢。

“不错嘛。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夏冰冰松了口气，愉快地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你……关门的速度真快。没想到你居然和韩姐在一起了。”

萧永的头顶仿佛冒出了一个问号，说：“很多人都知道啊？我在这个小区住了好久了。”

“咦？”夏冰冰懊恼道，“那就是运气不好了，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刚从日本培训回来，才两个多月。”

萧永笑了，那大概她的确不知道。两个月前他还在操持复杂的演唱会呢。最近他也一直呆在办公室比较多。在家里的时间少。他再次感叹道：“没想到，居然这么碰到你。……这不是我家。我回头去找你好么？”

“是冰冰？咦？你们认识？”韩惟君已经穿好了轻柔的居家装，跑了出来，萧永和夏冰冰在门口都聊了一会了，她觉得实在有点不对劲，就穿衣服出来看看。

“韩姐……我都不知道你地男朋友是他……我们地确认识。”夏冰冰嘟着嘴叹了口气。“我说过的，我是个业余模特。而多年以前，让我走上模特道路地，就是萧永萧大哥了。”

萧永掩饰地咳嗽了一声，说：“这个，冰冰，当年的事情就不必提了。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年少轻狂，做事情实在是没轻重。萧永依稀记得，包装夏冰冰并且把她推上模特之路，赫然是他出国前做得最有趣也最无厘头的事情，而那里面还颇有隐情。可他这一掩饰，韩惟君倒是来了兴趣。夏冰冰明显不是只是认识萧永而已，不然，她大可找其他机会来恢复联系，她居然紧赶着过来见萧永，而萧永居然也不想提以前的事情。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韩惟君倒是没有什么醋意，她现在还在满满的幸福中，只是，对萧永的过去她有无止尽的好奇，而现在萧永的这副神情几乎是把小小的戏弄他的机会送上了门来。韩惟君侧着头，笑意盈盈地说：“冰冰，进来说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恩人哪

夏冰冰好奇地看了看萧永，随即和韩惟君道了声好，走进了房间。而萧永也只好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去开冰箱拿饮料了。韩惟君自然会记得把自己卧室的门关上，但刚才进行过烛光晚餐的餐厅和那浓郁的香气还是让夏冰冰好奇地哦了一声。韩惟君现在却没那么羞涩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她都可以坦然地面对比如安娜.门捷列娃和安琪尔，再认识一个萧永的“前”关系户恐怕也不成为什么负担。

夏冰冰倒是有些紧张，从坐在沙发上开始，她的眼神就随着萧永的身形在动着，仿佛一刻不能挪开。

“便利店真是你开的？”韩惟君首先问道。

“嗯，加盟店嘛，虽然这个连锁品牌的加盟条件比较复杂，但还算是能接受。而且，主要是他们的培训比较好，不用我平时多操心，雇的两个人自己平时就能打理好店铺。不管是出去旅行，还是工作出差，都可以放心的。”夏冰冰笑着说：“基本上我是便利店的投资人而已，只是挺喜欢这种气氛的，最近就整天泡在店里了。”

“挺不容易的的，这大概就是现在很多女人说的，财务自由状态了？”韩惟君说。

“嗯，是挺轻松的。没有房子什么的负担，每个月到手的钱可能不算很多，但肯定够用啦。还有空出去玩，反正我是挺满意的了。”夏冰冰毫不掩饰对自己这种生活的满足。“不过，一切都是多亏了萧大哥呢。要不是他，现在，恐怕不要说是这种健康而且舒服的生活，我都很难想像自己会堕落成什么样子。”

“咦？”韩惟君饶有兴趣地问：“有故事呀，方便跟我说么？”

“嗯……韩姐嘛肯定没问题的，不过，你确定萧大哥愿意我说给你听么？”夏冰冰嘻嘻笑着说。\\

“怎么了？”韩惟君的好奇心越发被勾动了。她瞟了一眼萧永。萧永正坐在一边，眼光不知道瞄向哪里，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但的确是不太想让夏冰冰提起成年旧事的样子。他其实自己记得不算很清楚了。只是依稀记得，当初自己以古怪的方法做了件好事而已。“没事。你告诉我嘛。他没说什么，就当他不在好了。”韩惟君潇洒地挥了挥手。而夏冰冰，笑嘻嘻地说：“好啊，就这么办。”

那还是在很多年之前，萧永还是个独立摄影师。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就没想过要去什么单位工作。以他当时地技术和精力，已经有不少影楼，还有著名摄影师都对他伸出橄榄枝。他曾经想过去新华社，后来也不了了之了。在得到邀请之后，他就在毅然决然地清理在上海地所有物品和财产，最后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背包，和一个摄影包这点东西。而那时候，他正在想方设法挣一些旅费，让自己在外面的时候不至于太拮据。

那个时候，夏冰冰还不认识萧永呢。她当时还是个高一地学生。不过，她家里不幸地遇到了些事情。他地父亲几年前就在一次车祸中丧身。而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几年了，生活可能不算优越，但母亲还是努力维持家里生活比较舒适。就在这个时候，母亲病了，家里一下子断绝了经济来源。像这么一个家里也不会有什么存款，仅有的一些钱维持日常开销也就能坚持个四五个月，但要给母亲治病那是万万不够的。母亲当时也有些丧气了，而夏冰冰更是有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得先把母亲的病治好。()然后家里还得继续依赖母亲，至少在好几年的时间里都得如此。夏冰冰当时无法可想。最终还是一个不怎么学好的女同学，给她出了个主意。既然她们家里什么都没有，那唯一能够折现的也就是她自己了。而这个时候，夏冰冰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同学可不仅仅是不学好地问题了。但是，夏冰冰走投无路之下，也只好走这条路了那个女同学带她去找的，是一个专门做女高中生这块业务的皮条客，那家伙名义上是个模特经纪，一直是做少女模特这块业务的。他自己倒不染指这些女生，因为卖处女的价格向来是最高的。而看到夏冰冰的身材和容貌，那家伙也颇为动容。夏冰冰当时得到的就是“你回去吧，等我联络你”这么一句话，然后惴惴不安地回家去了。她挣扎着想要反悔，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能够凑出钱来。班里当时有个家里很有钱的男生在追她，但那家伙地德性，让夏冰冰觉得更不能接受。

几天后，夏冰冰接到了通知，她下午说身体不舒服，离开了学校，来到了距离学校和家里都挺远的一个颇为脏乱的老厂房。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家具，还有诡异的灯光和支撑架。她觉得肯定是落到什么怪人手里了。一个30多岁的女人拉着她在一个小隔间了，让她脱掉了全身衣服，换上了一套性感却又不失年轻靓丽本色的衣服。然后就让她在沙发上坐着等，说等下谁谁就来了，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对了。

来的就是萧永。萧永手上有一个主题摄影，要拍摄一组硬照。客户是一个带着点英伦学院风地服装品牌，一个日本地牌子。这牌子刚刚建立不久，口气很大，希望能够在全亚洲使用统一的形象代言，但他们需要地那种高调、青春、性感却又有些沉郁得带点哥特黑暗风格的照片，日本本土的摄影师和模特始终没办法弄出让他们满意的作品来。谭维严当时也是刚开始和日本方面建立联系，就想方设法搞到了一次尝试的机会。如果他能弄来满意的照片，那费用结算自然不必担心，如果不行，对方也就当是多消耗点时间看照片罢了，不用负担任何费用。谭维严问姐夫借了五万块钱，来做这件事情，摆明了并不准备挣钱，只是希望能够打开日本市场而已。他只是这么一想，但萧永可就麻烦了。萧永当时手里可没有那么丰富的模特资源，到处寻觅未果，最后只好找到了那个已经堕落成淫媒的经纪人，好歹他手里有数量充足的少女模特……和高中初中生，以及少部分的大学生。没想到的是，萧永当时看到了夏冰冰的照片，看到了她夸张的身体数据，立刻就说：“就是她了。”

拉皮条的原本还不肯放开夏冰冰，他觉得条件那么优渥的女生，说不定有更好的买主。萧永从谭维严的怀里抽出一万块钱，拍在桌子上说：“就那么定了，别给我耍花样。”而事情，也真的就那么定了。那家伙可不敢惹谭维严或者他姐夫叶忠节，只是希望争取点利益而已。而一万块，都已经超过他的预计很多了。

但是，双方的沟通流失了很多。夏冰冰当时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做模特，还以为是要来怎么怎么的呢。那次拍摄，萧永一样是按照常规来进行，从完整的衣服到渐渐减少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性感迷人，裸露得越来越多。对于那些没有太多经验的模特，向来是这样能让对方渐渐放松。可夏冰冰的心里越来越害怕，在换到长度只刚刚过臀线的迷你裙和半截式的衬衫的时候，害怕得哭了出来。而萧永暴跳如雷之后，才无奈地开始安抚起夏冰冰来。

夏冰冰当时大喊道：“你要睡就睡，我才不要这样被你玩弄！”而萧永愣了下神，迷迷糊糊地说：“你要啥没啥，谁高兴睡你……我是摄影师，你当我什么人了？”

两人这才意识到，好像……弄错了什么。萧永中断了拍摄，慢慢聆听着夏冰冰的诉说，然后他也说了拍摄的情况。那个时候萧永还在用胶片，可没办法让她看到那些照片，但他的娓娓的诉说，解释服装风格，解释他的要求，以及怎么配合那些服装，需要什么样的姿态等等，渐渐还是让夏冰冰安定了下来。在拍摄结束之后，萧永把那五万块钱里扣去给那个皮条客，租用场地和器材之后，剩下的全部交给了夏冰冰。之后，萧永还在夏冰冰面前出现了一次，那是在她的学校门口，他递给她一个当时最便宜的手机，然后跟她说，那组照片对方通过了，对方稍后会有摄影师和造型团队来找她，拍摄产品的目录册和宣传海报等东西。那是个日本摄影师，风格很糖水。而萧永则对她说，他得滚蛋去法国了。

按照一般的拍摄标准，萧永多给了至少三倍，而他还没挣到自己的那部分。除了在这个有着超级华丽的长腿的女孩子心里留下一个“恩人”的形象，萧永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下。谭维严后来跟去他姐夫的公司实习，也不过是和夏冰冰联系了两三次就再也没消息了。倒是夏冰冰，从这个小品牌开始，一步步成为虽然并不大红大紫，却有着颇为可观的业务量的学生模特。从她高一的时候开始一直到她大学毕业……现在，她都还是一些摄影师很难忘怀的很有特质的模特呢。而夏冰冰，后来才知道，那都是因为萧永。萧永那组照片带给厂商代表的那种惊艳，没有任何人复制得出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变迁

“那你又是怎么变成……便利店店主的？”韩惟君对夏冰冰的这种生活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夏冰冰哪怕现在看起来，也是一个典型的模特，身材、样貌和气质都是如此，便利店店主的身份，即使是一个投资者，也很不寻常。

夏冰冰笑着说：“不止是店主，我还是房东呢。当模特，尤其是一开始有了比较好的开局，挣钱真的是非常快的。除了上学和平时的生活，还能存下很多钱啦。后来就先买了房子，和母亲一起搬过去了，也就一年时间吧。后来又买了第二套房子，开始当房东了。现在，我已经挣了四套房子，再加上两家便利店了。模特***里我大概不算有名吧，我都没怎么在国内的***里混，多数都是日本、韩国那边的服装和其他产品的广告。再加上我大学学的是金融，自己拿了点钱搞投资，前几年景气好的时候，可是挣了相当不少呢。”

夏冰冰说的虽然轻松，但其中的甘苦却也只有自己知道，虽然萧永当时那一套照片将她的特点诠释得很到位，而她的身材、相貌以及表现力方面也的确强。但她毕竟是从零基础进入这个行当的，要不断学习各种基本的知识和技能，了解这个***的生活和生态，恶补各种和时尚相关的知识。也亏得她原本就是个勤奋努力的好学生，对她来说，那只是多了一些科目而已。但她却也的确经历过相当阵痛的时期。

好在她没有在国内的模特***里打混，相比于国内的污泥浊水，可能日本韩国的时尚圈一样是混乱的，但是，那里敬业和认真的人比较多。当时带着她去日本发展的那个经纪人大姐也很传奇，那是个AV女优出身地中年女人，知道时尚行业、艺能界和av界之间的距离有多短，但是她就是为了自己当初在抓住机会进入模特经纪行业地时候曾发誓不让自己手下的模特沉沦到她那样的地步而拼命工作，逐渐成为了圈内大家都公认的超级护窝的母鸡。在那位大姐地扶植下。夏冰冰在日本很快就打响了名号。

其实，一个身材和相貌同样优秀的模特。在日本打响名号实在不难。在日本工作几年之后，夏冰冰尤其感觉到这一点。日本的时尚界和成衣行业和欧美靠得很近，又有自己的特点，日常潮流方面的营造不必说，以瑞丽模式为代表的邻家女孩式的模特不少。但是，在时尚行业，能够适应日本那些在国际上颇为有名地设计师的要求地模特，却是屈指可数。日本女孩子的脸长得可爱的倒是很多，但身材那是普遍比较成问题，最著名的萝卜腿问题，困扰了很多设计师和许许多多的模特经纪公司。而且。由于日本年轻人的生活风气比较糜烂，在气质方面好的那就更少了。夏冰冰刚开始跟着经纪人一次次去设计师工作室面试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设计师面对身材高挑纤细，却不太骨感的夏冰冰，眼睛放光，而夏冰冰那华丽丽的超长地腿，更是不知道让多少人倒抽一口冷气过。

在日本的第一年，夏冰冰就和川久保玲、山本耀司、丸山敬、菱沼良树、正子、永泽阳一等等设计师合作过，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场的走秀。夏冰冰的台步现在还不很标准，但却非常自然，和她的气质完美妥帖地配合着，让人觉得有一种天然的美感。而她自己平时的训练还非常刻苦。几乎每次走秀都能看到进步。这种敬业的表现，更是让设计师、品牌代表以及舞台总监等人非常喜欢她。在一年里，虽然她并不非常计较收入水准地问题，但她地走秀出场费足足翻了四番。而后，一系列的平面广告、目录册、形象代言等合约接踵而来。^^她平时地生活紧凑得不像话，但家里的经济情况也随着这一系列的充盈收入而变得非常良好了起来。在大二的时候，她就在同学们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成为了小房东，而母亲的工作也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拼命了。至于便利店。也是一时兴起。当时在一个酒会上，这个便利连锁店的一个高层经理在那里解释这个连锁的性质和加盟特点。说得口沫横飞，很是生动有趣，尤其是说到在中国这边碰到的种种情况和决心，让对经济和这类挣钱的业务十分敏感的夏冰冰看到了机会。之后她就和这个经理联系，先交了加盟费，开了一间便利店。一直到去年，夏冰冰觉得这个行当真好玩，而且也的确有利可图，在这个小区又开了第二家。和她第一家店基本上完全放任，只作为一个投资者不同，这家店她还是挺投入的。自己有时候有模特业务的时候没办法，但闲着的时候，她经常坐镇店里，包括跑跑外送之类的事情。

这样精彩而丰富的生活，大概是很多同龄的女孩子想都不敢想的吧？当年一大帮同学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都觉得奇怪，夏冰冰成绩优秀，而且实习等经验都很过硬，但她却一份简历都不递，生生错过了进入到五百强企业的机会。以她当时的情况，不管是成绩还是沟通能力、语言能力等，又是在经济情况很好，大家都需要强力的金融从业人员的时候，进入到一些顶级企业简直太轻松了。同学们并不知道，夏冰冰当时可就看不上那种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每天加班的工作了。她也不差这些钱，靠着房租和便利店，她每个月的收入就相当可观了。随着房地产价格的飙升，她的资产都快破千万了。

“现在我还是hNaoto这牌子的代言人呢。不过这牌子，大概一辈子不可能有进入中国的机会啦。我挣日本人的钱，在这里花，的确是过得很舒服的。”夏冰冰笑着说。

hNaoto？韩惟君茫然地点了点头，她从没听说过这牌子。对日系的流行，她从来不是那么关注的。

“那个哥特萝莉风的牌子？”萧永忽然插嘴问道。而夏冰冰点了点头。谈到东京时装，如果不提哥特萝莉风格，那就是不完整的。最能显著代表这一风格的日本品牌是hNaoto----从点缀骷髅和心形图案的多层古董蕾丝花边短裙，到全身覆盖安全别针的透明黑色蕾丝连衣裙，这一品牌的同名设计师特别擅长制作精巧的东京哥特--萝莉风服装。Naoto从2007年开始参加东京时装周，其意图就是把这一风格发扬光大。他的不少设计都给人以高级定制的视觉印象，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比起高级定制来，hNaoto显然更为轻快。而这也是个非常非常典型的东京本地品牌，不要说走出日本，恐怕离开了东京都不会有人喜欢这牌子。

夏冰冰笑着说：“萧大哥，你居然知道啊。那么冷门的牌子……不过，你难道没看过我拍的形象照片？”

萧永耸了耸肩，转过了头去。他看过……只是那种风格并没有引起他多少注意，被严重PS的图片里，他都辨认不出来那超长的华丽丽的腿是不是PS拉出来的，那服装和妆型也让他完全没有认出夏冰冰来。

“……干啥记得那么清楚呢，早把我这点事情忘记不就好了？”萧永叹道。

“怎么可能！”夏冰冰认真而坚定地说：“就算……我能忘记你买了我的处女，结果让我走上了模特道路这种大恩情。恐怕我也忘记不了你是多……多不好说话的摄影师。你知道你那个时候铁青着一张脸让我换衣服脱衣服的表情多吓人吗？后来还说我要啥没啥，看不上……多受侮辱啊。我好歹也算是有点小魅力的好不好？这些年，还从没碰到过你这么欺负人的摄影师！”

哦……韩惟君笑着，很是同意夏冰冰的话。萧永当时恐怕真的不怎么好沟通。当时的那种冷漠严厉的态度，大概是萧永年轻时候的特点吧。几年之后，就在不久之前，萧永欺负叶嘉莹的事情，韩惟君可知道得很清楚呢。几年里，大概脾气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柔和下来，作为一个摄影师和模特沟通的方法也越来越丰富，越来越老练，但似乎欺负新手模特的这种习惯，一点都没有变化。而对于任何模特来说，这种还能够第一次上镜的经验，又是那么深刻的经验，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吧。

“好啦好啦，”萧永叹了口气说：“你也算是完成了转型啦。现在还那么记恨我啊？有没有收集我的照片拿飞镖扔啊？”

夏冰冰的脸稍稍有些发红，她嘟着嘴转开。这还真被萧永说准了。当然，她可没有拿飞镖扔，但是和萧永有关的各种信息、剪报、以及萧永的那些摄影集，她可都收藏着呢。对她来说，萧永的形象恐怕是一辈子也无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了。无论她的生活变成怎么样。

“萧大哥，既然又碰面了。以后我跟着你混咯？你现在不也是经纪人吗？签我吧？”夏冰冰说。

韩惟君呵呵笑着，说：“好啊好啊，这太有缘分的事情，应该的喏。”萧永扫了一眼韩惟君，看着她有些玩味戏谑的眼神，虽然对她为自己做这个决定略有不满，但也只能叹口气而已。夏冰冰作为一个模特的天赋，永远会吸引萧永这样强大的摄影师去叙写和描摹。

第一百八十九章 差异化竞争

萧永虽然是经纪人，但他这个经纪人当得实在没太大进取心。夏冰冰愿意跟着他干，但他却觉得夏冰冰最好还是对原来那个经纪人大姐有个交代。而且，夏冰冰目前的主要模特业务还是在日本，国内的市场，则是需要重新拓展，这也需要时间。在花了不到20分钟给夏冰冰重拍了整套的模特卡之后，萧永并没有提出要签下夏冰冰，而是让她和她的经纪人去联络，商量一个解决方案出来。暂时，夏冰冰还没什么必要跑日本去，萧永索性先“聘用”了她，作为叶嘉莹的教练之一。

在纠结的心情下做出这个决定，让萧永花去了整整两天时间。盛夏已经有些郁闷了，他最近放学之后经常跑去这家便利店里逛一圈，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夏冰冰这个漂亮的姐姐。虽然知道老妈和夏冰冰似乎认识，但当着老妈的面可不方便用色迷迷的眼神……不对，是用专属于摄影师的充满对美的审视与挑剔的眼神欣赏这个长腿漂亮姐姐。他没想到，又一个他看着觉得很动心的美女居然也和他的师父认识。盛夏都开始怀疑，到底是萧永顺便就潜移默化了他的审美观，还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鉴于老妈和师父已经发生了些什么，盛夏觉得自己似乎不用太担心有人和自己老妈抢男人。他觉得他很了解他的师父，那是个挺负责的男人。

夏冰冰成为了又一个要来光涌园区上班的人。当她在和萧永恢复联系四天后的早上十点来到公司，一路上不管是模特公司还是网络公司、杂志社方面的人，看傻了的不知道就多少。在不冷不热的天气里，夏冰冰穿着蓝色地紧身的短袖T恤、牛仔短裤，穿着灰色丝袜的长长的腿让人想要忽视都难，外面罩着地是灰色的薄外套。@@头顶上带着一顶城市数位迷彩的棒球帽。这一身打扮非常混搭，却性感迷人，挺拔帅气。以夏冰冰的身高和腿长，她平时几乎不穿高跟鞋。那样太打击人了，而一双回力牌的帆布球鞋穿在脚上倒也很有些意思。

她按照萧永告诉她的内容，走进叶嘉莹的训练室的时候，叶嘉莹正在做当天训练的热身运动。看到夏冰冰走进来，已经知道来者是谁地叶嘉莹冲着夏冰冰点头致意，却没有中断训练。而夏冰冰打量了一下整个训练间，以及边上的那两条堆满了各种东西，用来给叶嘉莹试妆的长桌占据的空间，赞叹地打了个呼哨。

坐在训练间一侧有些百无聊赖的萧永横了夏冰冰一眼。说：“怎么了？又有什么不满意？”

夏冰冰笑嘻嘻地扔下手里的那个MarcJacobs的手袋，抱着腿坐在了萧永边上，说：“萧大哥，你也太舍得啦。居然弄出那么奢侈地训练间啊。”

叶嘉莹的训练间现在的确称得上奢侈，顶上的灯光全部采用了无炫光的LED照明系统，还布置了简单地投影装置，可以在地板上投射出红色的线条。勾勒出舞台或者T台的大致形状。除了一侧装了整面镜子，一侧是窗户，另外两边墙体采用的都是密布着大大小小不规则孔径的吸音材料。哪怕那玻璃都不是一般的货色，如果没认错，那镜子表面的玻璃不是普通的用料。而是将色差色散减小到最低限度的光学玻璃，而整面墙那么大的镜子，表面完全没有接缝，显然是定制地。光是这面镜子，想想看没有个十几二十万就不要想搞定。窗户这边是三层防弹隔音玻璃，不知道萧永是单纯想要好的隔音效果还是考虑到过叶嘉莹以后大红大紫了的时候的安全问题，现在收拢着的垂直帘也有两道，一道是薄薄的窗纱类型的面料，另一道则是可以完全阻隔光线的面料，而且。( )这些垂直帘还都是遥控电动地。而整个训练室地地板，用的都是3M推出地一种防静电材料，无论是弹性、柔韧度都极为舒适，据说这种材料在一些大型制造企业的实验室里，在NASA的组装车间里会使用，不消说，价格自然不会很有亲和力。

这些还没什么，但房间和化妆区相对的一侧。摆着的居然是一整套的音响设备。夏冰冰认出了好几个顶级音响器材的品牌，配出来的是一套效果很不错的音响。但是，让人残念的是，现在弥漫在整个训练室里的音乐，不是什么CD播放出来的，居然是一个ipod输入音响系统的。这已经不仅仅是奢侈了，简直是暴殄天物。房间里的温度调节系统采用的居然不是空调，而同样是一套属于精密工业制造领域的设备，一台带有超卓的空气过滤装置的温控仪，不但能过滤空气，将室内温度在10到40度之间进行调节，更可以小幅度地调整空气中的含氧量。而且，这套设备的噪音很低，比一般的空调安静了许多。这么好的东西，代价么……大概是同等空间里会配备的空调系统的10倍以上吧。但是，夏冰冰知道，这套系统有多大的好处，不少模特都会进行一些瑜伽训练，而这套温控装置则能够提高空气中的含氧量和温度，让环境无限接近理想的瑜伽练习状态。这整个训练间，这个单独给叶嘉莹使用的训练间，怕不要花去了好几百万吧。夏冰冰才来公司，不知道经纪公司那边为了叶嘉莹专享的这个训练间吃醋了好久呢，后来还是连着几笔大单子到手，经纪公司的财力富裕了才改建了一间同等标准的训练间，面积比叶嘉莹独享的这间还小一点。夏冰冰想，如果自己的经纪人舍得这种代价来包装自己培训自己，恐怕自己会感动得什么都愿意做……夏冰冰觉得自己想歪了。她抬眼看了看叶嘉莹，这个传说的有着完美肤质的模特，在这样的近距离看，尤其是在她满身都是汗，将当作训练服穿的瑜伽套装都打湿的时候，更显得白皙润泽。说叶嘉莹是个瓷娃娃恐怕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的皮肤肌理之好，这整个人简直是用一整块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这种底子的模特，难怪能那么快就享有大名，成为众多厂商追捧的明星。

夏冰冰看向叶嘉莹的时候，叶嘉莹也恰好在朝着她这边看来，而叶嘉莹的眼神里，似乎也有几分羡慕，似乎，又有那么点试探的意味。夏冰冰注意到自己的姿势，这么抱着腿坐在萧永身边，自己的长腿的轮廓完全展示在萧永眼皮底下，大概有些暧昧了吧。夏冰冰微微耸了耸肩，暗暗哼了一声：我就是这样，我就是故意的。但她这么一想，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叶嘉莹会那样看着自己。

夏冰冰扯了扯萧永的衣服，说：“喂喂，萧大哥，我问你个事情。”

“什么？”萧永没好气地说，“别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啊。”

“嘻嘻，”夏冰冰乐呵呵地，一点都没把萧永的这种带着些距离感的话放在心上，她说：“萧大哥，你应该知道……你手下的这个叶嘉莹小萝莉，应该对你不止是仰慕和崇拜吧？她是不是对你有一点……嗯……有一点介于仰慕和爱慕之间的好感呢？你别说你没发现哦，没人会相信的。”

“她是我手底下的模特，我是她的经纪人！”萧永严肃地强调。

“那就是说你明明发现小姑娘喜欢你，却没有明确拒绝她说那是不可能的，也没有给小姑娘机会和你在一起？”夏冰冰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然后忽然转为非常无辜的表情，说：“萧大哥，看来我和叶嘉莹同病相怜，你可不要这么对待我哦？”

萧永一口可乐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擦掉。他看了一眼夏冰冰，说：“我求求你了，别捣乱了好不好？”

夏冰冰的活跃性格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一边帮着萧永擦地上和他身上的可乐，夏冰冰一边就揩油起来。萧永连忙拨掉夏冰冰的手，而夏冰冰居然还是一点都没有生气。他可不知道，这姑娘可是做好了充分的打持久战准备的。

“那我再问个问题哦？”她侧着脑袋，先又看了一眼叶嘉莹，将她的偷瞥顶到了其他方向，然后扫视了整个训练间，那些叶嘉莹的助手和团队成员们显然对夏冰冰这个好玩而又有些肆无忌惮的家伙很有好感。夏冰冰问道：“把对你有好感的萝莉、御姐、OL、学生等等加起来，到底有几个呢？这个比例分布到底是怎么样的？”

萧永好像被夏冰冰的问题雷到了，他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日本呆太久了？怎么这样分类的？”

夏冰冰欢快地说：“当然是好久啊。不过，这个当然要仔细问的啦。你看，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得找个冷门点的分类来角色扮演啊。这叫做差异化竞争嘛。”

萧永翻了翻白眼，叹了口气。差异化竞争……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

第一百九十章 烦躁

夏冰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是，训练间里本来就没什么大的噪音，淡淡的背景音乐压制不住她清脆的声音，大家一起朝着这边看来。本来叶嘉莹正在一只手掰着自己的脚腕子在玩高难度的独立动作，听到夏冰冰这么说，地一声摔到了地上。叶嘉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看着萧永望向自己的关切而又有些尴尬的目光，说：“没睡好，有点累，我去……我去冲把脸。”她赶紧就跑开了。

夏冰冰还是那副带着理所当然的淡淡微笑的神情，仿佛她刚才没有用大堆的热辣辣的言辞表示了自己的态度，而只是和萧永在聊这些家常。她和许多女生不同，现在小小年纪，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资本来运转自己的人生。好几套房子，两家便利店，还有在国内外证券市场上的不少有价证券和账户里对于她平时绝对和奢华无关的生活来说充盈得有些过分的资金，而这些都是她从无到有自己努力获得的。她绝对是个成功人士了。

萧永知道，自己固然是在一开始给了一个推动，但之后夏冰冰所获得的成就，和他可没任何关系。至于夏冰冰所说的，他当初的举动是让她摆脱了沉沦的可能，那更扯淡了。模特行业可能要比外界很多人揣测得还要黑暗和混乱，她能自己这样清清白白地走到现在，依靠的可是自己。

夏冰冰在物质上不缺什么，但她的确在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很久了。虽然当年和萧永只是见了两面，其中一次才只有五分钟吧。而那次中间被一次谈话打断地拍摄，是他们两人唯一一次认真交流的机会。而当时那个口气生冷、颇有些愤世嫉俗，但每次接话，不管是让自己说下去。还是安慰自己，每句话，都准确地打中她的心口。虽说萧永当时看起来并不想和她有什么交情。但当时给自己递纸巾，给自己再提出诸多建议。**在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还去给她弄了点应急地食品和饮料，都是这个男人已经印刻在骨子里的秉性：他很会照顾人。而之后，萧永为自己奔波，虽然只有最后几分钟的交谈，把手机扔给自己，但在那之前他做地那些铺垫工作却是实实在在的。夏冰冰是在两个多月，萧永在巴黎很困顿地在暗房里当技师地时候，才从代言品牌的代表那里得知。当时萧永在给他们进行图片展示的时候，将她夸奖了一番。他们最后同意选择夏冰冰，萧永的那些意见很关键，而事实也的确证明，夏冰冰不但天赋条件优秀，品性和工作态度也都真的非常好。

那么多年里，自然也有人追过夏冰冰，高中男生太青涩而且没担当，大学同学总是没来由地自我感觉良好，有富家公子以收藏美女的态度追求她。有人就是冲着她的两条长腿而来，拿钱砸地有，死缠烂打的有，故作清高的有，炫耀才学家世的更是比比皆是。但是，当她第一次将那些人和萧永相比之后，这种比较标准就一直坚持了下来。而既然是这样，萧永这么个形象自然是在她心目中越来越鲜明清晰。越来越强烈和完美。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感恩和情愫。而是不折不扣的情结了，这怎么可能忘掉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萧永面对这样的局面却没多少高兴。他身边的关系已经太复杂了。虽然现在和韩惟君在一起，关系进展到了现在的程度，已经如家人一样在相处，但是，为什么他就无法真正让那些生命中曾经过往的女孩子们完全明白，他要的是一个家，而不仅仅是一个女伴呢？一个家，尤其是一个现代地，社会学意义上的，法律意义上的家，应该不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女主人吧？

他在感情方面有些愧对朱漪泓，这个同样极有主见的女子选择了一条体验和历练的道路。^^^她已经连续给《记事》杂志提供了许多介于旅游和人文探访之间的稿子了。而且，都是以书信体的格式，虽然在杂志上刊登出来地版本没有将名字写出来，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摆在台面上了，大家都能感觉到。安琪尔那边地情况比较复杂，当时他们的感情很好，本来很有可能在一起，虽然摄影师和歌手大概不是时尚***里流行地组合，但好歹也能互相帮助提携。但是，他却因为案件、受伤和之后的灰暗情绪，远远地、意外地逃离了。安琪尔的心没有变，但他却变了。想来想去，这还是自己的错。

倒是安娜?门捷列娃和叶嘉莹两人，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人家女孩子对自己有好感，总不能说：喂，你靠边，我不想看到你。摄影师尤其是视觉动物，这两个那么养眼的华丽的异性生物出现在面前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原先，这些女性大概都非常明白他们各自在萧永心目中的地位，还有距离。她们既然觉得还是希望和萧永在一起，自然会非常注意这种距离感。只要她们还确实在萧永心目中有存在感就对了。朱漪泓在目前萧永的心思都在韩惟君身上的情况下跑出去游历是这么回事，而在萧永受伤住院的时候，安琪尔不远万里跑来探视也是。萧永虽然还是觉得很麻烦，不知道怎么能处理妥当，但现在，这个愣头青夏冰冰一下子闯进来了，这个局面完全乱了。

“萧大哥，大姐说了，她最近就抽空来上海一次。她说，理论上她不反对我过档到你手底下，不过，她还有个方案。她和她手下的模特，还有她的客户等等一起，全部过档到公司。成为日本分公司，然后，希望总公司提供管理、培训以及更丰富的营销资源。而我嘛，自然是作为资源的优化配置，直接到你手下，为你服务啦。”两天后，夏冰冰对萧永说。她尤其强调了“为你服务”这四个字。萧永又一次头痛了。他没好气地说：“让她去找谭维严谈，这事情少来烦我……冰冰啊，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这么说话啊？”

萧永都被夏冰冰搞得有点烦躁了。夏冰冰这么一来，可就完全打破了萧永以前还可以松一口气泰然处之的那种平静和平衡。这小女生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地诱惑萧永。她有足够的智商也有足够的行动力，将任何语言和行动暧昧化。几天里，夏冰冰的暧昧攻势，都已经变成光涌园区里的一景了。而韩惟君似乎还觉得很好笑，她的确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也把信任这种太有压力的东西完全压到了萧永身上。

“咦？不喜欢么？……那萧大哥你需要我变成什么样子呢？”夏冰冰笑着说，非常顺服地。

萧永翻了翻白眼。他想不出来到底要怎么样，现在，他倒是有点想要跑出去走走了，要不，他索性就像原来和韩惟君说的那样，一起去一次非洲？

安德烈在这个时候来了，他看到萧永身边的陌生年轻女人，一点都没有惊讶，而向来对美女很敏感的安德烈居然眉头紧锁。萧永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冰冰，麻烦你……先闪一下。”萧永说。

“哦，我去继续给嘉莹上课。”夏冰冰识趣地站了起来，离开了萧永的办公室。

安德烈这才注意到这个长腿小妞，在门关上之后吹了个口哨。他最近都在北京，作为光之庭院的成员之一，给新华社还有在京的其他媒体的摄影记者们进行战地摄影师讲座。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冰冰。但安德烈的这声口哨倒是让萧永轻松了点，看起来，不是太大的问题，安德烈还有心情看美女呢。“这是谁？”安德烈问道。

“目前，是叶嘉莹的老师。”萧永如实回答。而且，夏冰冰教的很不错，她的长处不在于模特的基本功，而在于现场表现、风格阐释，还有模特应付各种工作的经验和技巧方面。叶嘉莹有自己的老妈给自己传授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但是，那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了。而且，夏冰冰和叶嘉莹一样，都是某方面具有极明显特点的模特，在如何使用好自己的长处，却又不要被这一方面的长处掩盖掉了自己作为模特的全面的素养，不要沦落为花瓶等方面，她的经验教训可是太多了。

安德烈耸了耸肩，说：“有个麻烦事，我想离开一下，去一次俄罗斯。可能……得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还有点危险。”

萧永皱着眉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安德烈说：“这是安娜传过来的消息，她最近在接触一些人的时候，偶尔听说了一伙人，拐卖和绑架12到17岁的俄罗斯以及东欧女性，然后走私出国境，卖给卖淫团伙和娱乐场所。这事情犯了众怒，俄罗斯还有其他国家的那些俄罗斯裔的团体都愤怒了，这可是戕害自己的同胞的罪大恶极的事情。经过了大家一阵打击，东欧、美国方面都断了这方面的事情。但是这个团体，大概手上还有很多现货，准备进行交易，一次出清。有很多人啊……而且，交易地点就在东北亚。虽然现在我不当雇佣兵了，不过，这事情我实在放不下。我找了几个兄弟，准备把这批……货，给截下来。”

萧永立刻反应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多管闲事

安德烈没弄明白萧永现在的状况，只是单纯觉得萧永很够朋友。萧永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他好歹是一起在非洲战场上打过滚的家伙，枪林弹雨的见多了，这次他们对付的那个团伙背景不明，却未必有以前在非洲那么惊险，安德烈也就随口答应了下来。再说了，萧永的没有战斗力，也就是射击和搏斗不行，但他却是个超一流的观察者。另外，那六个非洲棒小伙，也肯定会跟着一起，这几个家伙耐寒能力有限，大概发挥不了全部的战斗力，但必然会是极大的助力。

这时候，安德烈得到的消息还不完整，只知道对方会在东北亚进行交易，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安娜对于进一步的追踪和打探消息的工作已经力不从心了。安娜也是无奈之下，才让她觉得可能帮得上忙的同胞安德烈来介入的。而安德烈接手之后，让安娜筹备一笔钱备用，自己则动用起了诸多关系来搜罗情报。安德烈和那些真正的职业战地记者不同，他以前可是实实在在扛着枪打仗的人，渠道多，消息也灵通，而更方便的是，在那个认钱的领域里，他现在可以很随意地拿钱砸人了。这件事情上，先是安娜给了他300多万美元的前期运作款项，随后，在萧永说要和他一起去之后，又给了他一个帐号，那是美国方面给他的版税和摄影展的收入，里面也有好几百万美元。

做人口买卖的团伙相比于其他有组织犯罪更容易露出马脚，因为他们要和人打交道的机会太多了。而且，他们手里的“货”比较特殊，既然不能杀死，那自然会在那些女孩子那里留下某些可以叙述的线索。安德烈和萧永打电话给安妮?勒波维茨，而她立刻凭着自己的关系，叫了好多个有深厚调查和采访经验的老记者出面，对在欧洲的由那个团伙绑架贩卖出来的少女进行探访。然后，他们这才知道。情况原来远不是安娜打探到地那么简单。对方的确绑架和拐骗，但那个团伙还会做很多收尾工作，比如把对方家里人全部杀光，搞出种种事故、火灾等等来掩盖罪行。而且，他们还对于被卖掉之后逃逸的女子，进行追踪……

这个团伙存在也已经有十几年了，最初还是在苏联解体，国内一片混乱的时候成立的，一开始。这只是一个大的黑帮组织中间不招人待见的一个部门。而国家的分崩离析，也让黑道组织有了洗牌清算的机会，这样一来，一伙无法无天。而且从绑架走私人口这些业务里获得好处地家伙独立了出来，悄悄进行着这项让人不齿的营生。他们做生意做得很精明，也很小心，以前，他们可是专走高端市场的。要没有足够美丽动人的目标他们都不会动手，但一次生意，可能就是几百上千万地收入。对于那些美女收藏家类型的富翁来说，一个足够让他们心动的美女可是无价之宝，而他们也绝不会将这个组织的存在泄露出去。

一直到几年前，这个团伙才开始同时和各种卖淫组织、娱乐场所搭上了线。而这些机构，基本上也都是走高端市场的，对人、对消息地控制非常严格，这才让这个组织的存在。没有很快暴露在大家眼前。这个小小的组织每年经手的人数大约有200人左右，利润丰厚得很。而那些被他们卖出去的女子，绝大部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虽然永远怀恨在心，却也对这个组织无可奈何。而更讽刺的是，这个组织的名字居然叫“喀秋莎”。

如果不是经济危机，各种奢华型的娱乐场所纷纷倒闭，许许多多地富翁破产，“喀秋莎”组织或许还不会暴露出来。:但在两年里，他们的业务足足畏缩了六七成。再加上由于他们的存在暴露了出来，被各大组织联手打击，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他们现在手上这一批，可都是精选了再精选的女子，据传卖完这批“货”自后，这个组织会潜伏相当长一段时间，静静等待对他们来说的坏时光过去。

调查出来的结果虽然仍人心惊，却不足以动摇安德烈和萧永的决心。安德烈和萧永可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呢。而且。既然牵扯到了安妮?勒波维茨。也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虽然暂时保密是必须的。但他们索性就把事情搞大吧，不单单要阻截掉这次交易，他们还想将这个“喀秋莎”组织一锅端了。地确，他们是做不到，但是他们可以获得证据、照片，他们可以影响媒体，媒体可以影响大众，大众可以影响政府，政府手里有国家暴力机关。而且，俄罗斯向来很喜欢动暴力机关。

安德烈和萧永，还有那六个黑人外交官先来到了沈阳，等待安德烈的线人提供对方交易的详情，而安德烈也开始联络起他这次喊来的那些朋友。现在，已经有整整四队人撒开了准备战斗，一队在海参崴，一队在勘察加半岛的一个小海湾里隐藏，一队在阿拉斯加的一个死人机场，守着一架运输机随时准备出动，还有一队人则在日本北海道的一艘渔船上待命。既然考虑到要全面记录，萧永索性通知了朱漪泓。而她现在就跟着北海道那一队人在行动呢。看看朱漪泓这几天发来的短消息、邮件之类地东西，对这种正义而刺激地事情，她显然是很喜欢的。“萧，准备出发了。”安德烈说：“我们要救人，希望，顺便拿个普利策奖好了。”

他是在开玩笑呢，对他们这些职业摄影师来说，普利策奖还真不算是多大地荣誉，如果他们能够凭着自己的力量做到他们计划中的事情，影响之深远，又岂是一个奖就能表彰的。

“去哪里？”萧永的行李和器材随时都准备着，一点都不慌乱地问。

“济州岛。”安德烈皱着眉头说：“没想到对方还是直接在外海交易。打探出来的情况是，他们会在公海上，直接把人送上买家的船……那应该是一艘很大的豪华客轮。买家好像来头不小，是搞海上赌场和黑市拍卖的。交易地点距离济州岛不算很远。我们到那里和另外几组人回合。”

如果真的要在济州岛附近设伏，周边势力比较复杂，安德烈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他让阿拉斯加那组人先直接飞往北海道会合，而在海参威和勘察加的那两组人，则先准备船只，跑到海上去，随时准备在海上截击。

萧永和安德烈，在六个小时之后就到了济州岛上。在韩国，补充军火也不算很方便，但好在萧永身边可是有六个有持械资格的外交官呢。直接把冲锋枪、狙击步枪之类的东西装在不受检查的外交邮袋里带来带去，大概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疯狂而理直气壮的军火转移方式吧。

“买家那边没问题吧？”萧永皱了皱眉头，等了几天之后，还是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但萧永却想到了很多别的问题。敢一次买下那么大批量的人口来役使的，恐怕背景势力也不小。而且，这种作奸犯科的事情，对方会不小心提防么？他们所有人手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十个，装备最多也就是一些轻武器，火箭筒都没几个。在地面作战，或许还能凭借地利人和之便，但在海上，他们的快艇怎么去和大型的游轮抗衡呢？这种游轮上不装自卫武器那才是怪事呢。“要不……看看来不来得及打探出来对方的路线。我们直接在交易之前，直接在路上就打掉。这样比较安全。”萧永提议道。

“我去试试看，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我们又得出发了，如果这条道路行，我们恐怕可以直接去海参崴或者什么地方。”安德烈叹了口气说。他的线人倒是真的挺帮忙的，但是，对方的行动路线这种事情，恐怕也不那么容易。真要是很快能搞到这种情报，安德烈倒要怀疑那个线人的身份了。

“喀秋莎”可能也通过某种渠道知道有人正在打探自己，动作小心了起来，安德烈的线人很快传来消息，不过，却不是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而是说对方正在小心翼翼地查探，到底是谁在打探他们，但是，对方显然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一帮完全不相干的人在多管闲事。从一开始，对方查探的方向就错了。

既然闲着没事，他们索性就在济州岛一边等消息一边采购各种相关用品。主要是可能会用到的雪地装备。现在，民用的探险用的户外装备，可能比军用的性能还好些，毕竟军用的需要考虑成本，而户外品牌只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自然有那些有钱的探险家买单。六个黑人“外交官”都从头到脚置备了一身白色的滑雪装，里面都是最好面料的几层防寒内胆、抓绒衣裤、袜子。沉重的鞋子有着绝佳的保暖性能。光是这从头到脚一身衣服，就是数千美金。还有KELTY在08年的时候获奖的白色85升背包，一系列顶级的户外附件……大批的采购把他们去的那家户外用品店都掏空了，更是让一帮在店里的户外运动爱好者们羡慕不已。怎么着这都是一个财力雄厚的户外探险团队了吧？可没人会想到，他们是要跑去拼命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观察

事情并没有太出乎他们的意料，“喀秋莎”的运输队从基辅出发，一路向东，穿过整个西伯利亚到了海参崴，然后登上早就准备好了的船只，然后，他们果然在堪察加半岛上驻泊，将船上的人和东西都运上了岸，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搭建起了营地。

“线人说，他们的交易比较复杂，对方是要来当面验货的。而每个女人，身材、相貌、声音等等，都要对方确认，而且，随即还会有价格的微调。”安德烈对萧永解释最新得到的消息：“耽误的时间，自然也会稍微长着那么一点。他们的营地，根据前方观察传来的情况，可不是帐篷那么简单，而是临时房屋。一方面是考虑到交易的时间，另外，也是因为这些姑娘价值比较高，冻伤啊或者生病啊什么的，都很影响产品品相，难得人口交易还搞得那么复杂。这还是双方毕竟都不够信任，不然，直接上了那艘游轮，哼哼，恐怕我们还真没什么办法。到海上打仗，就凭我们这点火力，实在是不够看啊。”

“他们有多少人？防卫力量怎么样？”萧永问道。

安德烈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很厉害。那边现在有我们两个组的人马了，如果对方实力一般，他们估计早就动手了。你知道卡雷和帕斯卡那两个人的性子的，当初暴打你一顿的那两个。”

萧永苦笑着说：“你不用解释这事情，我对他们两个印象深着呢。”

安德烈笑了笑，说：“喀秋莎这次就有不下一百人，当然，不都是战斗人员。负责照料那些货物的人也不少。里面甚至还有化妆师造型师之类的人物，带着足够的各种衣物。战斗人员，大概是三四十个吧，这个还没办法摸清楚。卡雷和帕斯卡没来得及摸清楚。比较麻烦的是买家，居然是青石基金地人……唉，线人说买家有游轮的时候我就该猜到的。青石基金来的武装人员和其他人员加起来，大概有300人吧。其中战斗人员大概是50多个。靠着我们那两组人。甚至再加上我们。恐怕也就三十几个人吧。要吃那么一大锅子饭，可真是有点麻烦了。而且，既然是去救人，我们还不能胡来。不然，依着我们这些最擅长破坏的家伙的想法，一路炸过去就好。毕竟是比较仓促了，各种准备都不太够啊。怎么办呢？”

萧永没吭声，对方的强大让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动。安德烈还在想方设法筹集人手。组织武器装备，但是。他们地行动必须得快。要找地。必然都是值得信任，现在又恰好在东北亚的那些佣兵或者是身手高明的职业杀手之流。这片地区，已经太平了太久了，这类人物向来不很多，其中，和安德烈或者他手下那些人有交情，比较可靠的就更少。万一招人的时候让消息比较灵通的青石基金的人知道了，这事情可就没办法善罢甘休了。青石基金说起来是个基金，但他们一直在公海在游轮上进行各种各样的买卖。还好几次作为和事老。让争执不休地双方在他们的游轮上谈判，这样地组织地消息灵通程度。恐怕是安德烈这样的人不敢想象的。他们这次进行的救援工作，不但要下手快而且狠，还必须一次性地歼灭青石基金的全部人员，充分显示自己的力量，要打得对方忌惮他们的能力、勇气和决心，不然，回头所有参与了这次行动的人，将来都会面临被追杀袭扰的问题。

“萧，你回上海吧……这次，你帮不上什么忙地。”安德烈诚恳地说。

萧永摇了摇头，很实在地说：“如果一开始知道这事情是那么危险，大概我不会冒险。不过，既然我已经参与其中了，这时候让我退出，那是想都不要想。我一定得去。你是狙击手，我可以给你当观察手。人数虽然处于劣势，但是，打仗这回事，从来就不是完全靠人数来地。我们有心算无心，这就平添了两分把握。另外，虽然我们顾忌那些货物的情况，但是，真地打起来了，我想，首先考虑的还是干净彻底地歼灭对方。如果这些少女们泉下有知，应该也会明白，为了以后不会有更多人被戕害，有时候，一些损失是必须的。如果可能，还是尽量救援她们，如果不行，那就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回头，我会和安娜解释的，她也是个很干脆的女人，会体谅这种局面下我们做出的任何决定的。”

安德烈点了点头，说：“那我们这就出发。”

先遣的两个分队的人数比安德烈想象中略多了一些，他们现在藏在距离“喀秋莎”和“青石基金”搭建起来进行交易的临时建筑群仅有四公里的地方。就在山坡上搭建起了一些帐篷，进行了伪装之后，不管从哪个方向都很难看出来。喀秋莎对这种冰雪条件下的山地作战完全抓瞎，而青石基金的那些战力，擅长的则是对重要人物的保护，应付突然袭击和刺杀，而两方的那些战斗人员，似乎吃苦耐劳精神也不太强，他们对周围的搜索，停留在3公里这条线上，从他们的先遣队到达一直到现在的这几天里，都是这样。帕斯卡和卡雷观察明白之后，才将营地设在这个方便出击的地方。

在安德烈和萧永带着六个黑人外交官和四个俄罗斯裔的雇佣兵到来之前，这个营地里已经有了二十二个人。其中有七人，是帕斯卡在海参崴临时招募的。让安德烈有些惊喜的是，帕斯卡这家伙用20万美元买通了一个巡逻艇艇长，让他出手打掉青石基金的那艘游轮。20万只是帕斯卡现在手里能用的钱的上限罢了，他保证，以后还会给艇长以及艇员们不少于这个数字的钱，保证他们在被处分甚至开除之后，还能享受生活。萧永很愉快地认可了帕斯卡的自作主张，他随手掏出手机，通过手里的黑莓朝着帕斯卡的账号上打了50万美金。而萧永的大方，也让在营地里的那些雇佣兵和杀手们觉得很愉快，他们都喜欢大方的雇主。

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要最快速度地开始准备行动。由于帕斯卡主动出手搞定了那艘船的问题，原先准备在海上进行截击的人手也会迅速集中过来，不过，由于要避开对方的注意，他们就不到这个营地来集中了，而是直接从另一个方向组织攻击。在他们到来之前，安德烈最低限度要做好全部的哨探工作，摸清敌人的实力详情。

安德烈也是个行动派，他下午的时候就带着萧永一起，悄悄地来到一处制高点，观察起山坳里那一片临时建筑群和周围的防卫布置了。安德烈扛起了狙击步枪，而萧永则端着装着长焦镜头的相机，和他一同观察起来。

趴在雪地里真的是挺冷的，但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御寒装备很好用。除了暴露在外面的脸和手，身体其他部分都在衣物的重重阻隔下，循环着热量，而且，萧永的身体比较好，只要不是整夜整夜的潜伏，自信是没什么问题。跟着萧永前来的，则是那六个黑人外交官中，名叫旺卡的那个。这六个黑人战士的确有点不适应雪地环境，但并没有萧永原先预想的那么严重。旺卡很憨厚地解释说，他们习惯了，只要是打仗，他们不得不最快适应环境。再说，他们在非洲的时候都曾有过徒手轻装攀登高山的经验，至于当了外交官之后，瑞士啊加拿大啊之类的地方，要和同样身份的外交武官交流，滑雪这种东西好歹沾过。熟悉一下之后，也就不怎么怕冷了。而他们的身体条件，更是萧永这种人无法想象的强悍。但是，旺卡也向安德烈解释过，他们这些非洲内战历练出来的战士，工种不太讲究，非洲那边打仗向来狂热，他们都是非常好的突击手，设置诡雷陷阱都很在行，但是远距离作战不太行，他们六个人的枪法虽然不错，但距离狙击手的标准太远了。在雪地环境里，他们也暂时做不到悄悄靠近对方岗哨而不发出声音这种事情。

萧永没在意旺卡和安德烈的交流，他用镜头不断观察着营地和周边，不时按动快门。而他还将观察到的内容，在无线电里通报给大家：“营地六点钟方向，那里有个暗哨……安德烈，你注意一下营地里面，第二排房子最右边的一间。注意看，刚才有个人进去了，似乎是对方地位挺高的家伙，但他进房间的时候，站在门口解释了两三句。……出来了！你看这两个人，好像不太对劲。”

萧永的观察让安德烈和帕斯卡等人都惊到了，他们跟着萧永的指示在看。那两个人中的一个，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的，是布置营地防务的主管。帕斯卡观察了几天才发现这家伙的身份。而另一个人，很少露面，帕斯卡一共只看到这家伙两次，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可是，安德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认识这家伙。居然是……居然是狼牙涅莫夫。”

“什么？”无线电频道里传来帕斯卡的惊呼声。

“嘿嘿，有点意思了。标记好那些暗哨，我们回去。”安德烈命令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袭

萧永晚上睡得很好，但他知道，安德烈等人每天晚上都在帐篷里研究战术。但他暂时能做的，也就是协助进行观察。萧永的观察力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赏，他一眼扫过去就能轻易发现明岗暗哨，他所凭借的也就是他的眼睛对于光的解析能力，和绝对的色觉。在萧永的眼睛里，只要是能看到的，他都不会错过，而那些迷彩服、伪装网可能可以欺骗一般人的眼睛，在精心布置下，可能能够欺瞒过训练有素的佣兵，但是，萧永只觉得那些东西是和周围的自然环境反差很大的不自然的东西。雪原山地环境本来就不适合进行长时间的潜伏，再适应环境的战士都不行，再加上那些暗哨本来就不觉得这次交易会有什么人来破坏，警觉性并没有调到最高，偶尔松松筋骨的动作，更是看得清清楚楚。而萧永，则用一张张照片将这些人，这些位置都拍摄了下来。

萧永和安德烈又进行了一天的观察之后，决定在晚上就进行突袭。从观察的情况来说，对方的交易已经到了尾声。这个临时的基地已经有了些最后进行庆祝和联欢的态势。真的在他们进行联欢的时候突袭不是个好主意。这些人的联欢，不可能不利用那些女孩子这种就近的资源来助兴，而且，他们毕竟是专业的匪徒和警卫人员，这种联欢的时候，外圈的戒备肯定会加紧。冒这种险没什么必要。反而是狂欢前的这段日子，因为剑拔弩张的交易结束了，最主要的工作完成了，再警惕的人也控制不住心里放松的情绪。

在夜间进行突袭，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这边突击手强大而远程点杀能力相对弱的特点。安德烈和萧永会在外圈先观察，在突击手们靠近对方防卫圈的时候进行控场，一旦前线接火，他们就放弃狙击位置，直接突击下去。

那些佣兵们都有些紧张，但萧永却安之若素。非常镇定地在那里检视着自己的装备。既然他作为摄影师参与了这次行动，那自然要把这个身份贯彻到底。大家在检查着手里的步枪、冲锋枪，随身地手枪和匕首。计算着随身的弹药数量和每组弹药的位置。规划着各种情况下自己地行动地时候，萧永同样在整理着装备：他的相机。萧永的背包里和那些战士们一样，装着各种杂物和配件，包括少量高热量高蛋白的食品。一些急救药品。里面还揣着他地笔记本电脑。外面的那个内袋号称是高科技材料，但真的被子弹打到，却也绝无幸免的道理。不过，这个倒不是大问题，这些天里拍摄的照片。都在一个优盘里。而那个优盘则放在一个三毫米厚地钛制地小匣子里，贴身存放。萧永还斜挎着一个医疗包，里面除了大堆的急救用品之外，还放着几张储存卡。他的腰后侧别着无线电，一副耳机挂在耳朵上。这些配备，再加上白色的厚厚的绒线帽子，看起来和其他那些战士没什么区别。但萧永胸前挂着的却是两个相机，一台相机挂着400MM焦距的沉重长焦的单反，而另外一个。挂着的却是50mm/F0.95镜头地徕卡M8。其实。萧永对M6更信赖，但用胶片地机器在这种换胶卷说不定得送命的地方。还是不太实用吧。萧永估摸着在冲下山地时候，直接把单反里的储存卡拿出来塞包里就好，那么沉的东西还是不要背着了。回头有命的话，回去拿就好了，虽然不知道这种娇贵的镜头放在雪地里冻上一夜会不会有问题。

“拿着！”安德烈不容置疑地塞给萧永一支P90。而萧永也没有拒绝，同样挎在了身上，他站起来走了走，除了需要用一只手稳住会随意晃动的长焦镜头，活动没什么问题。．

“你很久没上战场了吧？这次不要那么拼命……你的脑袋，禁不起再受一次伤了吧。”安德烈严肃地说。他同样是摄影师，不但明白萧永的视力对于这么一个以摄影为生命的摄影师意味着什么，他甚至还深深羡慕着萧永，他的视觉，他的超卓的观察力……那是天赋，任何人，不管是朋友、敌人和他自己都不应该去冒险毁掉的天赋。

“不舍得……”萧永呵呵笑着，从上一次“事故”到现在，萧永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用这种全新的视觉来观察这个世界，这种观察力，这种对于色彩和空间的洞察，让他对世界有全新的感受，而他最近一段时间拍摄的照片，虽然没什么明确的主题，大部分是对日常生活的很随意的撷取，却充满了好奇心和生趣。他知道，自己的脑袋再碰到什么问题，这种让他觉得很爽很愉快的感觉，很有可能就没有了。他才不愿意冒这种危险。

萧永完全没有怯场的表情，似乎踏足战场只是一次寻常的拍摄活动。安德烈、帕斯卡、卡雷他们几个，还有那六个黑人“外交官”突击手一点都不惊讶。萧永当年在非洲早就证明了他的勇气了。而这些年在光怪陆离的时尚圈里的奢华生活，没有磨去他的棱角，反而让萧永对于这一切更加处之泰然。当年他冲上战场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情绪里的一丝决然和那些微对战争这种无意义的人类活动的愤怒与好奇，但是，现在，居然连这样的些微的负面情绪都没有了。而其他那些不太熟悉的佣兵，则无比惊讶地看着萧永，很难想像这居然是个世界知名的摄影师，和许多著名和非著名美女关系亲密。

萧永没理会大家的奇怪的表情，和大家轻松地聊了聊，他和安德烈就出发了。他们抢先到达了预定的埋伏地点，架好了狙击步枪和相机用的三脚架，然后听着无线电里嘶嘶的轻微杂音，等待着冲击营地的时刻到来。

萧永惬意地躺在雪地上，看着日光西沉。夕阳撒在雪地上的反光红艳艳的非常漂亮，真的有种残阳如血的滋味。他不禁想着，如果不是为了这次有些头痛的事情来这里，光是来这种山林里拍照，那该是多好玩的事情啊，他可以扛着相机，潜伏在丛林里，一天两天，甚至更久，看看有没有运气碰到堪察加半岛上特有的野生动物。但是，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却是比野生动物野蛮不知道多少倍的同类。

萧永惬意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安德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准备了。”萧永嗯了一声，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将眼睛凑上了相机的取景框。一个个明岗暗哨的位置确认好，在无线电里通报给大家，安德烈随即分配好目标，等着队员们轻轻地回答“收到”。然后，又一轮的等待开始了。

每过多久，他们看到营地里有些活动，一些人跑出来短促地聊了聊，随即有几个人出发离开了营地朝着船只系泊的地方跑去。他们买通的那艘巡逻艇已经逼近了游轮，也发现了喀秋莎暗藏的那些小型皮艇，正在和对方交涉。而对方的吸引力都到了海湾那边。

“帕斯卡，那几个人就交给你了。下手干净一点，我不要听到任何声音。”

“明白。”

短促的交流之后，安德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营地这里。“大家准备。记住，攻击的时候千万悠着点，我们是来救人的，这些临时房子可不防弹。瞄准了再打。自己安全的问题，不用我来提醒了。等那边一打响就全力攻击。”

无线电里没有传来什么声音，已经有几个战士摸到了对方眼皮底下，再发声是很危险的。安德烈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狙击枪的保险，瞄准镜扫视着所有目标。涅莫夫还躲在房间里，这很好。虽然无法确认涅莫夫的详细位置，但安德烈还是准备第一时间解决这个超级好手，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用子弹加上枪榴弹，算是很看得起这家伙了吧。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天色更暗沉了一些，而在海湾那里，爆发轰轰两声巨大的声响，巡逻艇动手了。而安德烈连忙在无线电里下令：“攻击，攻击！那些已经快爬到对方暗哨鼻子底下的家伙乘着对方一瞬间朝着海湾那边的转头和愣神扑了上去，没有听到枪声，只有淡淡的雪光。而帕斯卡带着的那几个人，则从雪地里挖的潜伏坑里跳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的是弩箭。咻咻的弓弦振响之后，六个站在山坡上目瞪口呆的家伙倒下了。他们原本是准备去和巡逻艇交涉，准备靠着大笔美金搞定这次意外的遭逢，没想到对方压根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萧永看到旺卡带着其余五个黑人外交官，动作娴熟而猛烈地冲向营地，他下意识地按动快门，将他们的身姿留在了储存卡里。在营地边上，两个哨位想要通报敌袭，但安德烈两次准确的点杀让他们倒了下来，并不响亮的枪声掩隐在游轮的爆炸和折裂声中，一点都不显眼。随即，安德烈在弹仓里压上了一发穿爆燃弹，冲着涅莫夫的那个房间就是一枪。对于他这样的狙击手来说，一个房间那么大的目标，绝没可能偏掉。紧跟着，他压上一枚空包弹，在枪口插上枪榴弹，随即按动扳机，一枚拖曳着长长尾焰的流弹咻地飞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永远好用的老花招

安德烈的眼神一紧，他清楚地看到在两枚子弹的间隙，涅莫夫撞破了临时房子的墙壁，扑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他身上已经满是焦黑色，显然在穿爆燃弹的攻击中受了伤，但反应仍然非常灵敏，而涅莫夫已经朝着安德烈的这个方向看来，他超卓的战斗经验已经让他判断出子弹射来了方向。虽然在安德烈开火之后，准备已久的战士们发动了全面攻击，空气里到处都是子弹呼啸的声音，但涅莫夫牢牢盯住了安德烈。安德烈哼了一声，从隐蔽的地方跳了出来，他低声对萧永喝道：“跟着我！”

安德烈抛弃了狙击步枪，提起早就在一旁准备好的比利时F步枪，一边飞速的顺着山坡朝山下冲去，一边打出一个个点射。涅莫夫手里没有武器，只好朝着边上一滚，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中。安德烈呸了一口，在无线电里喊道：“大家小心，涅莫夫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大家反复参详战术，进行的精心准备在这次突击中充分显示了价值，虽然人数只有对方的几分之一，但先前拔除岗哨加上现在第一轮攻击，足足消灭了对方数十人。对方的战斗人员更是被一下子扫除了四分之一。旺卡他们六个黑人外交官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敌我双方都非常震撼，那不是用佣兵的标准可以去形容的了，简直就是六个杀神。跟着他们突击地卡雷原本还在担心他们几个不擅长雪地作战。怕他们当先锋可能突击能力不够，但一旦开火，前几天一直表现得文质彬彬的六个黑人小伙的射击速度、准确度，对战局的把握强悍到超乎他们的理解力，六个黑人小伙一边高速奔跑一边打出一束束子弹，而一个个敌人应声倒下。卡雷他们几个同样从这个方向突击的佣兵几乎都跟不住他们地脚步。

萧永扔掉了长焦镜头和单反，储存卡已经扔在了包里。小巧的徕卡相机追踪着安德烈的脚步，从他的身后俯瞰整个战场。橘红色的火光是最好地照明，而周围整个环境里的积雪，则是天然的反光板。如果有人在这个瞬间就看到萧永拍摄的那些照片。他恐怕会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安德烈和萧永都在高速奔跑，还都得回避营地方向射来的零星地子弹，他们都跑得歪歪斜斜，不时还得做出规避的动作，安德烈只要注意战场就可以。他的任务就是快速冲下去解决涅莫夫这家伙，一路上被他点射掉的敌人，都只能算是红利而已。但萧永，不但同样要注意营地那边的情况，更要注意安德烈的动作，还得注意自己和安德烈、营地之间的相对位置来进行构图。但一张张照片，却都拍地清晰无比。仿佛是将时间凝固下来。然后架着三脚架拍摄地一样，萧永无论是观察力、构图的速度，对焦的速度和准确度，以及手的稳定程度，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萧永的双手，毋庸置疑地比现在任何厂商开发出来的任何防抖系统都要强悍不止一倍。

一梭子流弹在萧永脚边擦过，他甚至没有稍减速度，只是朝着雪地上一躺，顺着洁白的山坡滑了大概有五六米的距离。然后又借着冲力站了起来。继续顺着山坡控制着自己地脚步。这种妙到毫颠地脚步控制纯属本能，但滑行的时候激起地大片雪粉却让人注意到了萧永。虽然不知道这是谁。但一个青石基金的护卫本能地抬起了手里的轻机枪，朝着这个方向就是一梭子。

绝对视觉在观察这种事情上也有着独到之处，萧永超强的动态视力和对全景中的每个细节的把握让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朝着自己方向的黑洞洞的枪口。他暗叫不好，就势一滚，虽然终于失去了对身体的完全控制，却也通过又激起大片雪粉来掩蔽住了身形，对方可以射击，但只能朝着一个方向盲目地扫射。....然后，萧永就得赌人品了。

轻机枪手甚至没机会扫出那一梭子子弹，在他扶着弹链的一瞬间，一块巨大的黑的东西朝着他砸过来。旺卡看到他朝着萧永那边抬枪，立刻随手就抓起身边的一个敌人，扔了过来。他的臂力惊人，居然将个身高体壮还背着不少装备的彪形大汉扔出了几米。然后，旺卡朝着这个机枪手就是一个点射。

“萧！”安德烈朝着这边扫了一眼，大声喊道：“没事喊一声！”

但就在他的注意力稍微分散的时候，他的目标，那个涅莫夫出现了，他手里拿着一支AK，朝着安德烈的方向打来两个点射。安德烈眼角扫到涅莫夫的时候立刻朝着边上一滚，这才堪堪躲过了子弹，但一发子弹还是穿透了他的背包。

这时候，他们两人都已经非常接近营地，只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了，萧永一看自己暂时安全了，扬手扔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涅莫夫一边大声诅咒着一边朝着边上躲，他大喊了一声：“手榴弹！散开！”

不带破片的攻击手榴弹只要不在爆炸的直接范围里应该就没事，也就是气浪难受一些，战士们都有这种经验，而周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着飞来的这黑乎乎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没有爆炸，而是朝着地面撒下一瞬强烈无比的白光。

“闪不死你们这帮龟孙子。”萧永暗暗诅咒道。远距离离机引闪已经是他在好多次冲突中最经常使用的花招了，但这个招数，实在是太好用了。他用的闪光灯，不是原厂货，却是一个专业的闪光灯厂家搞出来的闪光指数超过40的品种，再加上还有超亮模式，瞬间爆发出来的光线，哪怕带着太阳眼镜恐怕都会让人晕眩一下，更别说还是朝着闪光灯看。

“干得好。”安德烈狂放地叫嚣着自己的赞赏之情，他自然不会中招，他很清楚，萧永压根没有背手榴弹，怎么可能扔出来？而他对萧永的闪光灯战术那是太熟悉了。在那些战士们一愣神的功夫里，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连着射出了六组点射，解决了四个人。而涅莫夫虽然动作飞快地又是一滚逃开，但还是被子弹咬在了小腿上。归根到底，涅莫夫也不过是个比较强的佣兵而已，并不是神，在这种有心算无心又屡屡丧失先手的情况下，他也再没什么办法控制局面了。但涅莫夫心里的狠劲却被激发了起来，他大声喝骂着，再也不顾忌那些房屋里是他们这次主要要来保护的货物，冲着周围扫射着。

涅莫夫随即听到喀喇一声，然后感觉到了彻骨的疼痛。他看到旺卡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一脚踩断了他的手腕。他惊讶地想要反抗，但在他的视线里，旺卡那张黑黝黝的脸没有半分表情，仿佛非常理所当然地拿枪指着他的脑袋，随即按动了扳机。这一次的作战，大家都没料到居然是这六个黑人外交官立下了最大的功劳，他们强得不像人类，在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他们一点都不兴奋，只是像是吃饭一样地射击，而在战斗进入尾声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仍然淡漠，没有一点点的轻松和喜悦。他们这些外交官的确是非常擅长说服别人，尤其是用枪，外交武官的身份，可能的确很适合这些人吧。

营地里的敌人很快就肃清了，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纷纷跪地投降，分出了三五个人看守住那些人，大家围拢在最大的那组临时房屋周围。这组建筑物里面是打通的，放满了上下铺的床，安置着三百多美女“货物”，在刚才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的战斗时间里，虽然房屋里传来好多次的尖叫声，虽然墙壁上也有明显的弹孔，但房门始终紧闭。里面有什么情况，大家不知道。

“你们是谁？”房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手里拿着个遥控器闪身走了出来，“你们……再敢靠近，我就炸死他们。不管你们是为了谁来的，都一起死光光！”

旺卡压根没理睬老头说的话，他听不懂俄语，他随手就是一枪，那个老头握着遥控器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掉在了地上。那老头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肆无忌惮的家伙，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吧。”安德烈在老头的脑门上补上了一枪。他冲着临时房子里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排队出来，一个一个来，双手抱头。”

在一阵沉默之后，先是一个看起来同样是匪徒的家伙被扔了出来，他的脑门后面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随后，是三四个看起来像是女看守类型的人物。先扔出了枪，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跑出了几步，立刻经验丰富地跪在了地上。再之后，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在门口出现了……

“你们……是谁？”这个看起来怎么都不满15岁的俄罗斯少女紧张地问道，她强打精神，让自己不要因为恐惧和惊吓而晕倒过去，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要发生什么。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周围的战士们看着这个少女，被那难以言喻的美丽震慑着，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安德烈叹了口气，淡淡地解释道，他暗自想道：“妈的，都是帮没见过美女的土包子。”他可不会去体谅这些血火中冲杀的汉子们压根没多少机会看到女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后台

解决了战斗，打扫战场的事情倒是不怎么担心，但那么大批女人怎么运离这里倒是个问题。\\00ks.***\\萧永让另一组佣兵去把朱漪泓从船上接来。虽说朱漪泓一力要求跟拍战斗场面，但她毕竟不是战地摄影师，而另一组的佣兵们可没有安德烈对萧永的那种信心来对待朱漪泓。但是，现在一大帮男人在这里，虽然抓获了几个对方的女看守，但暂时来说还是不要让对方再和那些可怜的少女们有什么接触比较好。万一闹出绑架要挟的事情倒是不怕，旺卡刚才已经展示了决心了，需要掂量是不是值得的，绝不是自己这边。但是，愤怒的少女们万一打死了女看守呢？这可是很有可能的，俄罗斯少女的爆烈和美丽同样出名。现在，自己这边林林总总加起来几十号人，居然还是只能让朱漪泓来和那些少女们协调沟通。

刚才首先站出来的那个美得惊人的少女叫叶捷琳娜，才13岁，她的父亲原来在美国做生意，遭遇经济危机之后破产自杀，一直跟着父亲生活的叶捷琳娜只好带着最后清点出的一点点钱回到莫斯科生活，没想到就碰上了绑架这档子事情。她家里彻底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自己消失了那么久，估计还没人知道，这也让她美丽的脸廓永远晕染着几分哀愁。叶捷琳娜的英语很好，而她和朱漪泓负责起基本的交涉，也就没什么问题了。自然。朱漪泓处理地都是不方便男性插手的事情。诸如食物、饮水、住宿安排和安全等等问题，这里一大片人人会俄语，反而是朱漪泓会听得一头雾水。

好在不管是“喀秋莎”还是“青石基金”，在营地这里储备的食物还真不少，虽然刚才战斗中损毁了一些，但相比于死去的人数的比例，这也不算什么了。现在的食品，稍稍控制之后，足够大伙在这里再呆上小半个月。可没有人想呆那么久。喀秋莎这次算是全灭了，少部分遗留在城市里的头目类型人物。安德烈在从俘虏嘴里逼问出情况之后立刻在网上下单狙杀。互联网时代了，职业杀手们的反应速度也随之大大加快。而付款方式也安全得多。安德烈一共要杀掉9个人，但看起来他像是在ebay上订购了两件艺术家手工制作的陶罐艺术品，以及林林总总的陶艺工具，这些东西回头都会送到上海，安德烈留地收货地址是光涌园区。

但是，青石基金在其他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的力量残留。在海面上进行交易、赌局等等只是青石基金地业务，却不是他们的客户关系。而他们最强大的，却正是这次攻击中无法触及到的客户关系的层面。所以，安德烈和萧永不得不小心谨慎，免得让青石基金很快盯上了自己。以青石基金的能量。一旦全力发动了来寻仇，这乐子可就大了。他们至少得保证，不让青石基金第一时间发现他们。至于以后的事情，安德烈想着索性将青石基金也连根拔掉以绝后患，而其他佣兵们，尤其是对青石基金有着更深了解的几个人。则对这种想法不太乐观。但为了自保，现在这批人在一段时间里还不会解散，还会保持比较紧密的联系却是肯定的。

一打扫完战场，他们将所有敌人地尸体付之一炬，立刻压着那些俘虏先拆掉一部分临时房屋，带着建筑材料运输到两公里外，更靠近海湾的另一处山坳。重新搭建起了营房。然后，那些少女们先转移进了这处的临时营房，等他们准备好交通工具。^^^^在这种地方，他们也唯有发挥蚂蚁搬大象的精神，用他们还有他们的敌人留下的那些车辆，一批批地将那些少女运到海参崴，而在那里，本来就很手眼通天地佣兵们。靠着安娜?门捷列娃汇过来的一笔笔大大小小的硬通货。几乎无所不能。在海参崴，他们临时租下了一整栋大楼。悄悄将美丽的少女们都塞进去安置好。虽说佣兵们战力强大，但也不愿意这些少女们引起军港里水兵们的觊觎，和他们发生任何冲突。等到这些事情搞定，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他们已经能听到青石基金放出来的风声，说这次他们一定会追查到底，一定会誓死复仇……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但这些佣兵们还真不放在心上。但是，有些问题却让他们挠头不已。

“喀秋莎”虏获美丽少女之后往往斩草除根，将其家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弄死，而有些少女本来就没什么家人，或者，没有可靠地家人。在总共救下的三百四十七名少女里，有三百零四人再也回不去原来的家，或者，不愿意到亲戚家去饱受白眼，甚至要受到一些青年男性表亲的骚扰。\\\\\她们的这种决定很正常，而这些本不是萧永、安德烈他们救下她们之后应该考虑的问题。但是，将她们救出火海，再放任她们陷入火坑么？那些即使不会有好日子，但好歹有亲戚可以投靠的少女倒也罢了，那些完全没地方去的少女怎么办？单单把她们送回原来地地方显然不行，她们怎么生活？难道，她们最终还是只能靠着她们最本能地武器，也是她们的美丽天赋来生活么？这显然违背了大家冒险地初衷。但他们又能如何呢？而更严重的，则是那些少女们虽然不愿意回去原来的家里，或者寄居人下，不知道应该如何生活下去，但她们似乎都在仰赖安德烈和萧永这些看起来在话事的人的决定。她们或许在平时生活的细节里表现出了一些烈性，但在得救之后，她们都无比顺从。

朱漪泓看着这些美丽的少女，自然也知道这些无依的美人儿们是多手足无措，不管是年龄、阅历、能力，她们都无法做出别的什么决定了。朱漪泓凑近萧永，轻声问道：“师父，你……你们，真的准备把这些女孩子照顾下去么？”

萧永叹了口气。^^^^有一阵子不见了，他原来怎么也不会想到，和朱漪泓的重逢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而且，大家都在焦头烂额着，甚至没有精力来好好交谈。萧永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颇为无奈地说：“我不想养她们，也养不起她们，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老本行啊……”朱漪泓扁着嘴，也有些无奈地说，“300个漂亮的俄罗斯少女，总有几个人适合当模特，总有几个适合当演员什么的吧？就算出不了什么超模、大明星，至少养活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为了保证人人将来都有活路，和她们签一揽子的捆绑协议咯。她们每个人，都必须对这个整体负责，大概……核心思想就是这样吧。大概还得搭上不少钱去培训。但师父，你和安德烈都是很有名的摄影师，临时推销几个天赋好一点的模特出去，应该没问题吧？看这么多人，将来想要挣到多少钱是很难，但也就是一段时间而已。现在她们是手足无措，但过一阵呢？总有不同的想法，想走不同道路的，到时候放她们一个个走，最多稍微帮忙一下，也算是尽到责任了吧。”

萧永和安德烈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萧永是个摄影师，打交道的总是单个模特时候居多，就算偶尔拍拍群像，也会主次比较分明。而安德烈更加粗疏，不会朝着用这些人做生意的角度来想。而现下的这种气氛，和他们平时在摄影圈里混迹的时候那种浮华奢靡的气氛大相径**，压根联想不到那里去。

“好主意。”萧永想了想之后说：“不过，估计，要么把这些女人分拆开来变成几组，要么，就得去欧洲了。其他任何市场恐怕都容不下一下子三百个模特的冲击吧。”萧永和安德烈作为摄影师的身价，只要稍微用点心争取项目，要通过这三百个人的资源来养活这三百人，另外给她们提供培训和其他方面的需求，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他们两个自己的收入恐怕会损失不少，但他们既然来到这里救援这些少女，也不是冲着钱来的。

他们这边饶有兴致的谈话，倒是引起了其他那些佣兵们的注意，听着他们用英语进行的聊天，一个俄罗斯裔法国籍的佣兵凑了上来说：“我可以入股么？反正，我们这批人不是还准备抱成团先警惕一阵么？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你们准备在巴黎落脚，我在城里，塞纳河边上有一栋房子。”

“卡斯金，没想到你那么有钱。”安德烈啧啧道：“要不你把房子交出来吧，塞纳河边上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就到我那里先落脚。至于我占多少，老大你看着办，这成为一个模特经纪公司的股东，我也算是一只脚跨进时尚圈啦。”卡斯金轻松地说。

“好啊，既然准备用你的地方，那你就当……公司总务处长吧。”安德烈咧着嘴笑着，调侃道。而卡斯金点了点头，十分满意地嗯了一声。

不到一个小时，这整个公司上至董事长总经理，下到门卫和清洁工，全部被这些佣兵们认领完毕。既然大家为了防备青石基金而暂时得在一起，好歹应该有点事情做吧。模特公司，给了大家这么个平台，而有了这么多佣兵当靠山，公司不但无惧于那些不正当的竞争，反而会乐呵呵地等着看笑话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繁琐

雇佣兵们的经济状况只有两个极端，拼命存钱的和拼命花钱的，这一次来的绝大部分是俄罗斯裔的佣兵，好多人都是听了安德烈叙述了情况，压根没提钱的事情就加入了，其他人，就算拿了钱，冲着安德烈的面子和这次任务的性质，多数也只收了工本费而已。可现在要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这个模特经纪公司的框架搭起来，却让大家抓耳挠腮了起来。萧永现在的资金几乎全都扑在了帧世界上，他能拿出来四五百万美元，已经是极限了，其他人，拿得多的能有上百万，少的，有几个人羞涩地声称，他们连一千美元都有问题。最后，大家凑出了堪堪一千万美元，而大家还一致同意，安娜和安德烈在前期投入的那些资金，也将折算成股份，卡斯金的那套房子，将在看到实物，进行了评估之后再折价。

大家打仗都很在行，但在这种具体的事务上，却都不甚了了。一千万很多吗？大家已经很惊讶于他们这些人凑和起来的财力，有些有年头的老佣兵甚至觉得，早知道这样，几年前年景好的时候就该凑合在一起做生意，何苦拿着自己的老命再去拼。一千万，对于任何一个佣兵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了，他们虽然挣得不少，但花销一样惊人，退休的时候能存下三五百万美金的家伙，都能算是***里的巨富了。可是，在萧永和安德烈两人详细计算了这段时间必须的开销之后，他们头都大了，一千万勉强足够把公司运转起来，在小半年里应该能以比较节俭的方式运作下来。但之后，如果他们这段时间里没有成功让公司里的模特们打响名号，恐怕就得进入负资产阶段了。

首先，让这些少女们能有全套证件，能够安然到达巴黎，就是笔不小的开销。那些家里没有亲人的少女。要都回到居住地补办证件，办理出国手续等等，这庞杂的工程牵涉到的旅费开销不小。那些不想回到那些她们无法信赖的家庭去地少女，既然要遵循她们的意见，自然也要做出妥善的安排，那就意味着几十套合法的证件。虽然这些少女们不是犯罪分子，办理证件不会牵涉到复杂的案件。但几十套正式的证件的开销还是挺可观地。报出数字就足以让和佣兵们关系最铁的官员们都倒抽一口冷气，并且开始怀疑他们的动机。七千五百美金一个人，这已经是安德烈能拿到的最低的折扣了。证件这种东西，一次性做越多价格反而越高，从来没团购这回事。总的来说，能够让这三百余少女拿着合法证件平安抵达巴黎，就得花掉两百万左右。

虽然已经有了在塞纳河边上的一栋楼可以用，但卡斯金自己也承认，那栋楼是绝对住不下三百人的，更别说必然会有一些佣兵和以后雇用的其他职员。最多也就是将这栋楼当作公司的办公地点而已。巴黎居。大不易，一下子安置三百个美少女则更是让人吐血。卡斯金已经先期返回巴黎去操持这事情，凭着人头比较熟，他准备出面买下个什么破产地私立学校，把校舍改建成训练室，把宿舍略作改动。来安排这些俄罗斯美少女们住下。他的运气不错，因为经济危机。现在有不少人在廉价抛售物业，他用了两百多万美金在巴黎市郊买下了一片校区。搁在两三年前，估计翻个一倍的价格都够戗。然后他还得再花去一百来万，来进行翻新改建，添置各种用品。而卡斯金毕竟是个佣兵，他们现在这波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考虑安全，在他的设计中，这片校区不仅能提供舒适的生活，更能提供相当的安全保障。他加固了一些关键部位，还筹备着在完成基本地施工之后。他们还要自己做一些动作。布置一些安全机关。教学楼和宿舍的地下室打通，原本堆放各种教具地地方。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会用来堆放军火。

这么算下来，一千万资金都已经花掉了一半了。装修办公室就算比较简朴一点，加上添置各种办公电器，一百来万也是需要的。而这些到头了没有？早着呢……他们可是要经营一个模特经纪公司，可不是把一帮美少女集中在一起变成乡镇企业地工人。这些少女要吃要喝，平时的生活用品不但得置备周全，还得比较有品质。至于这些女孩子的服装、包、鞋子，虽然不用一开始就很好，不能让她们一开始就养成奢侈的习惯，但都得是比较有时尚感的东西，时尚的感觉，可就是通过这些潜移默化来培养的。对于任何女孩子来说，衣服、鞋子以及配件等等，一套两套那是绝对不够的，他们决定的初期配置标准是：冬装两套，春秋装两套，夏装三套，分批采购……而以后地服装，则看这些女孩子们在模特领域闯荡地情况，让她们在自己的收入计提部分自己解决了。饶是如此，好歹对成衣领域比较熟悉地萧永和安德烈合计了一下，觉得买空两三家H&M，或者ZARA的店铺没什么问题，至少也是数十万美元的采购额。给这些少女们配备通信方式又是另外一笔开销，每人一台电脑，一台手机，加上相关的通信费用，算上以后在宿舍区的网络搭建费用，又是数十万美元去掉了。模特们不能不上网，网络是最好的了解时尚的渠道，而一个要整天在巴黎这种环境里面试的模特，没有手机也是不可想象的。而所有这些他们想得到的工作，就已经让他们濒临崩溃……太繁琐了，实在是太繁琐了。

等到一个多月后，少女们陆陆续续抵达巴黎，模特集体宿舍开始运转，他们才发现，麻烦才刚刚开始。解决三百多少女的食宿问题，那是多庞大的系统工程啊。不仅是日常伙食的营养配比，考虑到让她们从事演艺、模特行业为主，食物的数量和种类如何设计，菜单如何轮换……好在他们暂时还比较有钱，找来了一拨大厨来操心这个问题。

宿舍不是雇佣兵的营房，每一间都是标准配备让那些少女们觉得太无趣了。叶捷琳娜小心翼翼地代表大家提出，是不是能够采购一些装饰品和海报？看看，这是多合理的要求啊？模特们四个人一间屋子，快80间宿舍的装饰品和海报的开销也不小呢。而最让大家窘迫的，则是他们是开着两辆卡车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化妆品以及……生理用品的。

三百少女逛超市的场面太恐怖了，他们必然控制不住这种局面，化妆品以及其他日用品的采购，他们还是决定集中进行。这里面有两个麻烦，那就是化妆品的数量和品种都很夸张。但是，相比于这些佣兵们派出的采购团队的气势，那就不算什么了。那一天，两辆卡车停在了宿舍最近的一家家乐福超市的门前。只见卡车的翻斗打开，每辆车上都跳下来六七个一看而知不是什么良善之徒的家伙----佣兵们穿着休闲装看起来仍然像军人或者匪徒。而后，朱漪泓从卡车驾驶室里跳出来，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购物单，他们每个人就负责一个方面的物品。化妆品护肤品这类东西，随着不同肤质和不同应用领域而有不同，在这次采购中，他们每个种类买四到六件，直接扫进购物车。还有化妆用的工具、大量的纸巾、以及生理用品，堆满了足足三十辆购物车。当这些彪形大汉在短短十来分钟里非常有效率地采购完，整齐地排在结账的地方，店员都已经快傻了。这家店的经理一边擦汗一边想着“居然不是来打劫的”，然后开始惊讶于这些人购买的东西的种类和数量，这可是好大的营业额啊。还没算完十分之一的货品，购物单已经垂到了地上，打了两三个卷了。

相比于惊愕的店长，不知所措的店员，这些佣兵们反而是一脸淡然，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这些天都已经在持续的惊愕和头痛中习惯了。这些佣兵们原来非常习惯于一言不和拔刀相向，但现在，他们知道，要是这样来的话，恐怕为了这些少女们身边会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事情，自己的架就打不完了。虽然他们热爱战斗，但也没有热爱到这个地步。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这些怪大叔、老男人和少女们相处，脾气都好了不少。大部分都是孤家寡人的佣兵们，倒是很少有对那些青涩而平板的少女动心的，他们就算动心，在安德烈等人的监视下，是不是敢行动还是个问题。但相处之下，当作女儿来关心，当作朋友和妹妹来相处，却让这些佣兵们多少有些家的感觉，哪怕这个家庭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不过，为了家人，在超市里被一帮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的群众指指点点，好奇地窥伺一番，也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远方的圣诞节

在无法抑制的匆忙中，忽然间圣诞节就到来了。那些俄罗斯少女们刚刚安顿下来，还有些人还没到，但萧永、安德烈这两名“光之庭院”的摄影师联合起来搞了个模特经济公司，收罗了一大帮俄罗斯美少女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巴黎是萧永奠定自己事业基础的地方，在这里，即使他离开了很一阵，在时尚圈里的朋友还是很多，很铁。那些在模特行业的人不免有些惴惴，三百个俄罗斯少女，对于本来相对平衡的巴黎乃至整个欧洲的模特市场，该是多大的冲击啊。他们来询问萧永，得到的却是温和的回答：“我能看得中的，不超过10个。”

萧永的那些朋友们自然不担心大批刚入行的模特挤占掉自己的工作，这些人多数都和大品牌或者那些著名设计师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而这些人，一旦选定了适合自己作品和产品风格的模特，很少会贸然更换。刚入行的模特，要至少奋斗个一两年才能到达她们那样的阶段，还得看天赋和运气。萧永既然说他在这些人里只看得中不超过10个，意思差不多就是，大概会有10个不到的人，能到达超模的境界，其他人，恐怕相当多都会混迹在一般的模特市场上。

那些模特们刚来巴黎，还没那么容易开工呢。除了那些本来就会英语法语的，其他模特都得进行语言方面的培训，估计至少得两三个月。而由于时间又不巧，萧永和安德烈并没有让叶捷琳娜等几个潜质和语言能力都不错的家伙先去进行面试，寻找工作机会，而是大家一起，先想办法过好这个圣诞再说。

而等到圣诞之后，萧永就要回上海去了，而朱漪泓。则将作为萧永的代表，开始在这家背景很妖异的模特经纪公司担负一部分管理工作，以及进行日常的宣传照片的拍摄。300多美女的拍摄量对现在地朱漪泓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而且，朱漪泓还存着别样的心思：好好看看萧永在巴黎的成长轨迹。

“你这就准备回去了么？”在大帮女孩子在唧唧喳喳地吵闹着，用各种东西装饰整个宿舍和校区地时候，萧永却躲到了楼顶上。他没想到，朱漪泓还是轻易地找到了他。朱漪泓轻声问道，经过最近这么一番折腾，萧永的朋友们都很喜欢她，但她自己，却并没有感觉萧永和自己的关系因为最近这“并肩战斗”的情谊而有加深或者减损。她明白在自己的心目中萧永是怎么样的，也明白了自己在萧永的心目中的地位。恐怕也稳定到了让人神伤的程度，而对朱漪泓来说，师徒这种非常不流行和非常不典型的关系，恐怕会是她和萧永之间最大地牵记吧。而在摄影技术方面，萧永毫不藏私，这一次乘着机会，原原本本地给她讲了一整套的战地摄影注意事项。有了亲身的体会，有了萧永和安德烈这两个家伙的指点，朱漪泓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了新的萌动。

“嗯，就要回去了。离开那么久。一大堆事情呢。”萧永淡淡地说道。

“安琪尔的演唱会……是在31号吧？”

萧永笑着说：“对，我回去正好还赶得及进行上海站的最后准备。”

“你……和惟君住在一起了？”朱漪泓犹豫着，斟酌着词汇问道。

“还没。”萧永简单地回答。提到韩惟君，虽然萧永保持平淡。但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和温暖还是被朱漪泓捕捉到了。

朱漪泓轻叹道：“不过，你……真的要把这次地事情扛下来么？太危险了。”

萧永叹了口气。说：“我得扛下来，不然，这些女孩子们，还有我们的这些朋友，恐怕都得继续担惊受怕下去。喀秋莎不必担心，还留下的残余，安德烈在欧洲会负责料理干净。但青石基金，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行。这是亚洲那边的问题，不是么？”

萧永开玩笑式地轻佻语调并没有让气氛轻松下来。朱漪泓的眉头仍然紧锁着。“什么时候……你开始代表亚洲了呀？”朱漪泓苦笑着说。“你准备怎么办？”

“我手里有照片，有朋友们在帮我调查各种情况。本来我们不就是冲着普利策奖去地么？这些材料慢慢公布，要么对方出来和我妥协，要么，鱼死网破吧。”萧永扬着眉毛，轻松地说。

“有把握么？”

萧永坦率地摇了摇头，说：“没太大把握。但是，有旺卡他们在，至少我有退路啊。”

青石基金现在恐怕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了，毕竟，300多个俄罗斯美少女在一起，时间、人数等等都能给人足够的联想。而现在公司里那些西装革履的家伙，来历不难查出来。安德烈他们虽然做了一定的掩饰工作，但这方面的工作也说不上有多认真。好在他们的这家经纪公司把总部摆到了巴黎，而不是萧永已经有着颇为可观的事业的上海，而在欧洲，青石基金有些鞭长莫及。另外，萧永和安德烈两人的身份又比较敏感，尤其是萧永，现在是全世界最受瞩目地人像和肖像摄影师，各方面地社会关系庞大，黑道白道都有，单以萧永的个人影响力，就让青石基金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地安全，萧永大可以按兵不动，静待青石基金的反应。对方很可能会选择性地无视他，然后对那些少女们，对那些并肩战斗过的佣兵们，对安德烈等人下手，正是为了保证这些人的安全，最有资格对外发话的萧永才主动挑起了这个担子。

“你不要故意冒险，总有其他办法的。你得记得，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啦，你有惟君，还有盛夏和我这两个徒弟呢。”朱漪泓柔顺地靠近萧永，额头抵在他的胸前，静静地说。而这一刻，那些暧昧、试探、追逐和躲闪全都退避到一边，两个人那份并不会强烈表现出来的互相关注占据了整个空间。

萧永轻拍着朱漪泓的背，说：“没事的。你知道我为了什么去做这事情。再说了，我有更宏大的目标……帧世界才刚刚起步，那个图形粒子世界还没开头，我现在空有那么多钱，连个继承人都没有。难道我希望自己出什么问题么？那我这些事情还干不干了？那些资产，难道真的弄个啥萧永摄影艺术基金会来管理？不和你开玩笑……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满脑子理想主义的人。你放心吧，乖乖在这里等我。”

朱漪泓紧紧闭了一下眼睛，让眼睑里的液体滚过整个视网膜，顺着眼角悄然消失在皮肤的褶皱里。萧永这还是第一次让她“乖乖等他”，她清楚，或许这只是玩惯了暧昧的萧永的随口一说，可能并不是实际上那样的意思，但是，她忍不住要将这句话记住，当作是萧永对自己的一份嘱托。“嗯……”朱漪泓轻轻应道。

两人一同出现在圣诞晚会上的时候，安德烈也察觉到了萧永和朱漪泓些微的变化。他没多去感知朱漪泓到底是怎么了，因为新的情况出现了，他必须和萧永先进行好沟通。

“有两个学员提出，她们愿意学点别的，怎么办？”安德烈有些纠结地问。语气里多少有些不满，他们费尽心机将这些少女们安顿好，让她们从事光鲜亮丽的模特行业，他们还给与许多的帮扶，让她们尽快能够自给自足，而作为一个整体又能够有比较健康、安全的发展。但忽然发现，居然有人不领情！虽然安德烈能体谅，但要他安之若素地接受下来，却没那么简单。

“哪两个？”萧永的语气反而是有些惊喜。“这不是挺好么？她们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很好么？”

“叶捷琳娜，还有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安德烈朝着身后某个角度转头看去。

叶捷琳娜拉着一个怯生生，脸涨得通红的小女孩在那里等着萧永和安德烈的决定呢。小女孩说：“卡琳娜……我叫卡琳娜。”

萧永和安德烈对望了一眼，两个小女孩都是十二三岁年纪，那个卡琳娜看起来比叶捷琳娜更小一点，她的身材只能看出一些雏形，还是非常稚嫩青涩的小女孩，但她的面容却和叶捷琳娜一样让人惊艳。“你们都那么小，真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么？”萧永问道。

“我……我不小了，我是莫斯科地区国际象棋冠军，智商有一百七十。如果不是碰上这次的事情，现在我应该在大学里读书了。”卡琳娜严肃地强调。

至于叶捷琳娜，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些天里她的表现。在萧永眼里，叶捷琳娜虽然身材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极品，从头发梢到脚趾都在散发着魅力，但她性格上却和赵灵宁很类似，很适合从事管理和协调工作。

“你们先继续跟着训练吧。等我回来再说。到时候，不仅是你们，其他人有别的想法我也会想方设法安排。”萧永安抚道，“我去搞定青石基金……也就是，你们不合法的实际拥有者。等一阵，好么？”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宣传没有正义

卡琳娜还想要说什么，似乎对萧永这种推脱的姿态很有些不满，但叶捷琳娜拉住了她，认真地说：“谢谢。\\\\如果不是您和安德烈先生，现在，我们的结果不堪设想。我们会在这里好好学习，等您回来安排的。”

叶捷琳娜明显从萧永那淡漠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萧永说到时候来安排，只有两个原因，现在他不想安排，和现在他不能安排。大家现在都知道，大名鼎鼎的萧永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除了工作的时候。

萧永已经为叶捷琳娜等人拍摄过一些模特卡和一些风格样照，为了向朱漪泓介绍对于很有立体感的俄罗斯少女模特的拍摄风格的变化，也介绍了许多非常洋娃娃风格的形象设定和拍摄方法。叶捷琳娜和萧永在影棚里相处了快有两天，拍摄了厚厚一叠的各种风格的照片。经过这么一遭，叶捷琳娜算是明白了，萧永可以准确地在无数衣服中挑选出最合适她的服装，命令化妆师给她做出最相衬的妆型，而拍摄出的照片清澈通透，原本就美丽的她，被刻画得仿佛是降临的天使，在纯净的美丽之外又增添了圣洁的气质，同样，萧永也为叶捷琳娜打造了一整套的各种风格的形象，从成熟性感的女性一直到邻家小女孩，不一而足。^^^^那些美丽的形象背后，是萧永强硬、直率、重视效率和模特气质阐释的工作风格，是萧永经常挑剔而刻薄地指出她的种种不足的过程，跟着萧永拍摄两天照片，在看到片子之前。她对于自己地美丽的自信几乎被完全摧垮，但等到照片出来，她才知道，塑造这种美丽的萧永在工作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也正是因为这两天的拍摄，让叶捷琳娜这个对自己地美丽极有自信的少女。终于决定还是不要太深地钻在模特这个行业里，她不适合这个行当。

但是，在平时。她们中间的任何人都可以跑去找萧永，聊各种话题。询问她们接受地各种培训的用处，询问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每每在模特面试获得一个工作之后，如果那个工作是来自某个老熟人，萧永必然会想办法和朋友联络一下，方便模特们的工作。这种亲切和关注让大家都挺感动的。而现在，萧永却如此明白无误地推脱着她们的请求，叶捷琳娜就意识到萧永恐怕是有某种不得已的苦衷。她自然要阻止智商超高但情商就不那么理想的小女孩卡琳娜胡说八道。

安德烈知道萧永要做什么，他只是用力拍了拍萧永的肩膀。和萧永在这个圣诞晚宴上喝了一肚子的伏特加。

回到了上海，萧永将一封封邮件发了出去。原本让安妮?勒波维茨地那些朋友们进行的采访调查结果，终于开始汇总了起来，而那次突袭中拍摄的画面，也都整理归档。萧永让楚弘当枪手，开始撰写起中文版本的“喀秋莎”从肇始到灭亡的全过程。那是一整个冗长的报告文学呢。由于前期材料准备得非常充分，还有相当多地被访者的照片，和其他渠道收集来的图片资料，记录这个罪恶的犯罪组织的文档，精彩翔实，简直是一篇让人意料不到的精彩的小说。由于篇幅所限，也为了进行宣传方便。^^^^楚弘每天完成地章节经过萧永、安妮等人的审读之后就发布在网络上。英语、法语、俄语版本都以楚弘的中文版为基础进行翻译修订而成。

很快，媒体就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独特的报道形式，为了进行这样一系列的报道，萧永和安妮可是建立了一个网站呢。那些被“喀秋莎”组织贩卖的女孩子的照片，那些被贩卖之后经历多年，现在仍然在窘困和堕落中挣扎的形象，都深深震撼着每个访问者地心。在刊登两三天之后，在萧永在为安琪尔准备上海演唱会地紧张的当口。他就授权了好几个媒体转载这一系列地文章和图片。而安妮和萧永还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个宣言。宣称所有材料都是真实可靠的。材料的确经得起推敲，在新一年来临之后没多久。就有一部分网友循着报道里的线索进行追查，一点点地核实，佐证着材料的真实可靠。而“喀秋莎”这样一个组织为什么能横行那么多年，也成为大家热议的话题。谴责“喀秋莎”组织的同时，对他们的那些客户的打击也渐次展开，一个个娱乐场所被曝光，到一月底，已经有三个国家的十九个娱乐场所在舆论的强大压力下，被当地政府查封、取缔，或者最低限度要求进行调查。*****

到了这个时候，萧永开始为整个宣传攻势加码。按照每天一万字在进行更新的喀秋莎的发展史，快要到达他们在经济危机中遭遇挫折，然后准备和青石基金交易的部分了。现在，萧永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没看到这一系列的报道。只要对方组织里有人还会去上上主流的新闻网站，就不会错过这样的故事。而且，对方显然是看到了，不然，不会在光涌园区之外，出现了几个身份莫名的家伙。旺卡不耐等待，抓了一个人拷问了一番，对方也招认此事。萧永通过这个被逮来的人，让他带话回去。让青石基金撤销对他，对安德烈，以及对于那些现在获救的少女们的悬赏追缉。

“萧永先生，您不要太得寸进尺。”在萧永放回那个探子之后几天，青石基金一个名叫孙明全的人打电话来，声色俱厉地对萧永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你斗不过我们的，你把我们的那些事情告诉别人又怎么样？不用我们自己动手，那些大人物们，恐怕自己都会想干掉你。把人交一半给我们，这是我们的底线。”

“别和我谈什么底线。”萧永冷哼着把对方的话顶了回去：“我一个人都不会交给你们。如果你没办法决定，换个人来。”

孙明全快气疯了。青石基金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而孙明全更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但是，上峰的指令却很明确，能谈，还是尽量谈。真正和青石基金有合作，有业务往来的人和组织，自然知道青石基金虽然在处理一系列业务的时候文质彬彬，但实际上是什么性质的组织。但是，青石基金虽然是个犯罪组织，但是，他却是个以和人打交道为核心的犯罪组织，要是那些客户们对青石基金有着太深的偏见，那问题就比较严重。而他们的战力在那次交易中损失不小，要在欧洲，在巴黎动手，现在的确有些力有不逮，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合作伙伴愿意和他们搅和在一起，被卷进这种人口买卖里去，实际上回到上海，并且亮明了身份和他们作对的萧永，已经是他们解决这次时间的一个窗口，一个机会。想要武力解决萧永？恐怕不太可能，萧永身边那六个外交官可不是吃素的，并且，这六个人的存在代表着萧永被一整个或许实力并不强大的国家罩着。就算武力解决了萧永，对方恐怕也会源源不断地派人为他报仇。中非缺少很多东西，唯独不缺少勇敢善战的战士，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没有人想捅这么个马蜂窝。孙明全左思右想，居然真的拿萧永没太好的办法。就在他犹豫着要用什么办法给萧永点颜色看看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媒体上连载的“喀秋莎”的故事推进到了一个很微妙的阶段，开始涉及到最近这次交易的组织货源的阶段。孙明全坐不住了，他决定和萧永当面谈谈。

让萧永有些没想到的是，这次谈判的中间人居然是盛绪年。盛绪年带着一脸微笑出现在萧永的面前，温和地向他提议：“萧永，有个人要找你当面聊聊，是青石基金的人。你看，你是不是能够抽点时间出来呢？还是和他们谈谈吧，虽然他们不是好人，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是吧？”

“怎么会是你？”萧永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和青石基金有关系的？”

“这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有些资源，有些什么人，什么团体，平时很难碰上，也只有到了青石基金的那些会上，大家能有机会碰个头，聊点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所以，虽然挺不屑青石基金的，但不少人对这帮人的感觉有点复杂。”盛绪年笑着说：“你破坏他们的名声，这个，还真是让他们里面的人有点头痛啊。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说得就是他们。没办法啊，谁让这次，你站在正义的一方，很理直气壮呢。”

萧永摇了摇头，说：“我把整个事情押后那么久，而不是第一时间进行报道和披露，还用这种手段来逼迫对方和我交涉，对我让步，早就不正义了。宣传只是我习惯了的，用得好的工具，正义这种东西，呵呵，还是算了。如果我有足够强大的武力，我何苦用这种隔靴搔痒的手段，我一定会把青石基金直接扫进太平洋里去。”

萧永的这番话让盛绪年气势为之一滞，萧永的这种决心，是真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条件

“你和青石基金有过交易？还是说，你和他们的关系更深一些呢？”萧永带着些质问的语气说道：“不然，以你的性格，以你的身份，应该不会让自己和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你明显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你知道，那不是能够随随便便放下的事情。”

盛绪年爽快地说：“我本来想对你说，我恰好有个不那么坏的朋友，在青石基金干活，你知道，现在随便什么组织，都得有一些能干正经事情的人。不过，我想你也不回那么轻易就相信我的说辞吧？那么，我也坦率一点地承认，我和青石基金的关系不错。他们的一些重要客户，是我推荐介绍给他们的。毕竟，我是盛家的主事者，和国内这些大家族打交道很简单，很顺理成章。而且，也有不少人，的确需要私底下达成一些协议和合作。那种……台面上我们永远不会承认，甚至不可能放上台面上来谈的事情。我和你说过，我得给自己留后路，自然，这方面的需求也就多了一些。总的来说，我和青石基金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吧。所以，既然我知道这事情，那我很顺理成章地就得来做这个说客了。”

萧永耸了耸肩，说：“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和哪些人或者哪些组织保持良好关系的，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怎么相信，不过，应该你也不可能再告诉我什么了。你既然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你就不该来做这个说客。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事情吗？”

盛绪年脸上稍稍露出了反感、不满和一点点的恼怒。青石基金这次一次“采购”了那么多俄罗斯美少女，是为了一个叫环太平洋组织大会的活动在进行准备。这次活动可以说是青石基金建设至今最重要，也是影响力最大的项目，纠集了整个亚洲太平洋地区为数众多的各种帮派组织。::在海面上进行交易和赌局。为此，青石基金甚至租用了一艘能够容纳数千人地大型游轮。而这些俄罗斯美少女，他们是准备作为整个活动的“娱乐”特色之一，放在船上，供各个帮派组织的头目们消遣。而等到这个大会一结束，这些肯定会多多少少听到些各种机密的俄罗斯少女，将全部杀掉扔进海里，永绝后患。“喀秋莎”组织固然是扮演着非常不光彩的角色，但青石基金的角色也高档不到什么地方。青石基金一直自诩为一个行走于灰色世界的有影响力的中间人，而在公海上进行各种主要活动。他们在做的事情是犯罪行为这一点毫无疑问不会有任何改变，但也表明了他们实际上并不想触怒任何一个国家政府，和任何法律机构正面对抗。但是，这一次。青石基金为了取悦那些在各行各业称霸一方的组织、帮派，终于跨过了他们自己设定地那条线，朝着更深的黑暗坠去。

盛绪年和青石基金的关系虽然密切。却还没有让他能够事先就知道这种大事件的组织工作，尤其是这种细节和机密地部分。直到青石基金知道自己在处理萧永的问题上可能需要盛绪年的帮助，孙明全才很不得已地找到了盛绪年。而在盛绪年地仔细而严厉的诘问下，孙明全将整个事情前前后后的原委全都和盘托出。这也是盛绪年作为青石基金的合作伙伴应该有的待遇，从受到重视地程度来说。相比于孙明全，青石基金肯定更看重盛绪年这样的人。

得知情况地盛绪年大吃一惊。也恨恨不已，他之所以介入青石基金的一些事情，因为他很看重这个灰色的平台，能够将各种价值不同来源不同的东西进行等量或者差量的交换，能够将自己手里掌握的隐形显性的资源换成各种各样自己需要的东西。()自己这个盛家的主事者地身份，在这个领域里能够发挥地作用要比单纯当一个职业经理人来的强多了。而对于盛绪年这么个野心勃勃地家伙来说，这样的一个平台更有意义。

他甚至曾经想过，通过进一步加深合作，索性自己能够进入到青石基金的决策层。青石基金的创意太好了。但它的运营维持还是黑社会式的粗放。精细的地方比较少，青石基金对盛绪年也很看好。双方的合作越来越紧密。要不是顾忌道盛绪年作为盛家的主事者，而盛家实在是太强势了，让青石基金隐隐有被吞掉的威胁，恐怕盛绪年早就能够进入到这个组织里当个方面的负责人了。盛绪年觉得，如果自己某一天能够主持青石基金，这样一个平台可以发挥出的作用，恐怕会让现在这些这个基金的创始者都瞠目结舌。但是，那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青石基金不能是黑色的，不能是白色的，必须是灰色的。当这一次青石基金忽然自说自话地越过了这条线，而他还完全蒙在鼓里，盛绪年难免恼怒异常。

但是，盛绪年也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一个自己可以真正插手青石基金的机会。他对孙明全大大夸大了萧永的影响力。他对萧永的了解远多过青石基金的那些所谓的资料分析专家，尤其是萧永身上那个最佳人像和肖像摄影师的名号，以及他先前为美国总统拍摄肖像，现在印的满大街都是的经历，他作为全球最顶尖的摄影组织“光之庭院”的当之无愧主持者之一，他能够接触到的人群，能够影响到的人物的层级，都是青石基金想都不敢想的。而这些人只要觉得萧永是对的，值得他们说句话，他们需要做的也就是说句话而已。而孙明全，完完全全地相信了盛绪年所说的萧永的能力，决定将武力消灭萧永的计划搁置，而是让盛绪年去解决这件事情，让盛绪年来当这个中间人，让他能够当面和萧永聊聊具体的条件。现在，他还真不敢威胁萧永，说一定要交出一半人来。他觉得，如果萧永真是盛绪年形容的那个样子，那他的确应该好好和萧永聊聊，谈谈条件，让青石基金至少能够不用一下子臭名昭著起来。

萧永虽然对盛绪年的介入有些不以为然，但他还是接受了盛绪年的建议，和孙明全安排了一次会面，就在市郊的某个会所。盛绪年作为中间人包下了整个会所。

当萧永带着六个黑人外交官保镖步入会所的时候，青石基金的那些保镖还想要上来搜身，旺卡打了个响指，六个黑人壮汉毫不犹豫地从衣服底下抽出了冲锋枪，摆在了衣服外面。旺卡一把推开了满脸横肉的那几个家伙，跨着稳定的步子将萧永围拢在中间走进了会所。萧永以这种方式明白无误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今天，他不是来妥协，不是来屈膝投降的。

“萧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们尽快谈完。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么？”萧永很不给面子地说。

孙明全吸了口气，无奈地说：“哦？萧先生，你想要什么呢？”

“永远不去骚扰那些女孩子，还有参与这次营救的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萧永严肃地说。

“我们死的人，我们被打沉的船，就这么算了？萧先生的算盘打得真好。”孙明全冷哼道。

“他们该死，你该感谢我在灭口方面做得很干净。”萧永斜睨着孙明全的脸，不以为然地说。他在这次事情里第一次用了“我”这么个称呼。“你们不就是重视名声，才会因为我唯一擅长的功夫：宣传，被逼得和我谈判了么？”

“是啊，那是我们要的。不过，这种交易，太不公平了吧。饶过你的人？还有那些女孩子？好啊，这没问题。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孙明全虽然有些不忿，但他还是不得不妥协。不然，一旦萧永把事情都曝光完了，再加上给那些性子里嫉恶如仇的家伙们打打电话，发发邮件，引起了谁谁谁的注意，那这个事情就大条了。

“抱歉，第一，我不知道是谁。第二，如果我事先知道有你们，我会只搞几十个人去打那种冒险的仗？而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萧永说道。

“哼，你这是谈判么？你这是要挟。你不要以为我们就怕了你了。真的大家拼个鱼死网破，有什么好处。你信不信，今天我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孙明全终于还是恼火了起来。

“谈判本来就是互相要挟，你们是搞交易平台的，这个都不懂么？我能要挟到你，因为你们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你要挟不到我，因为那些人都在巴黎，你们想伸手也得掂量掂量手有多长。不是么？另外，你当然可以把我，还有这些我的保镖们都在这里干掉。不过，回头你自己去解释杀外交官的问题好了。对了，顺便一说，门口绕着会所在转的那辆车子，是安全局的。他们不太放心六个外交官持械到处乱跑，我也没办法。”萧永耸了耸肩。

第二百章 行走在光明中

孙明全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他说：“萧先生，原来，你是这样做事的。这道上的规矩，你就不管么？既然你这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哦？我还以为你们不算是道上的人呢。原来你们对黑道大哥们说你们绝不是他们的同行，倒是可以拿道上这种话来吓唬我这种平民老百姓？原来，所谓的灰色，是这个意思啊？”萧永讶然道。“你以为是在拍香港电影啊？拿黑道吓唬人。要不要找托尼对对口供，看看你们是怎么跟人家说的？”

“哪个托尼？”孙明全愣了一下，问道。

“托尼?阿尔梅达。”萧永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好像那不是美国黑社会的教父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

孙明全哼了一声，萧永和托尼?阿尔梅达的关系，他们只是听到过一点风声，但从来没办法核实。而这方面的事情，别说盛绪年，就算是韩惟君、谭维严等人都不甚了了，大概，只有楚弘对各种内情比较了解。而萧永表明了自己和托尼?阿尔梅达认识，光是这一点，就要让孙明全，让青石基金好好掂量一下。他们的环太平洋大会里邀请的美国方面的几个组织中，有一半和托尼?阿尔梅达脱不开关系孙明全又呼了口气，说：“好吧，这次，我们认了。以后希望再也没有和你打交道的机会了。不然，阿尔梅达先生也保不住你。”

萧永呵呵笑着，说：“亏你也自称是道上的人，托尼他卖我一次面子，保住这批人的安全，顺便也保住了我的安全，这个人情很大了。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再去麻烦他么？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孙明全没有说话。他站了起来，很有风度地告辞，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而盛绪年则在一旁，有些看不懂地看着萧永。“没想到。==你会是这样处理这件事情。我以为，你会至少在什么方面妥协一下。用那位托尼?阿尔梅达的先生的人情，换这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的安全，值得么？”

萧永摇了摇头，说：“我想地可能不一样，我不会去权衡值得不值得，对于托尼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人情，但对我来说这是应该做值得做的事情。其实，如果不是青石基金的路数实在和我不太一样。我宁可找那些方方面面地其他朋友。找警察和特工也不愿意再去接触托尼。他是个不错的家伙，但是，那不是我的领域啊。摄影师是个捕捉光影斑驳的世界的职业。但是，摄影师自己，最好还是行走在光明中。”

盛绪年微微摇了摇头。那不是对萧永的否定，而是对自己的。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想萧永这样，一边秉持着单纯的理想主义，一边不断收获成功，不断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创造一个个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的成就。他地理想，也随之可以感染到越来越多地人。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幸运的……盛绪年忍不住要羡慕一下萧永地生活，忍不住，想要影响一下他。让他不那么让人羡慕……

“多好的生活……”盛绪年说：“不过。你真的要多注意了。这一次你和青石基金这么处理完了，他们虽然不会反悔了。去给你们那些人找麻烦。但通过其他边边角角地关系，让你们过得难受一点还是有可能的。你们毁掉的那艘游艇价值6000万美元，前后处理那些人、货物和关系，损失也在一两千万吧。应该没人可能善罢甘休。回头我再帮你疏通一下关系吧。既然达成了协议，之后再接触一下，软化一下关系，这也是很经常的事情。你觉得呢？”

萧永想了想，说：“不，多谢你了。不过我想用不着吧。我想，我还是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方式的联系。如果，我都能保住了自己和朋友们的安全，其他的都是小问题。****我想我能处理好的。再说，我做了很多好人好事的。旺卡忍不住把战斗地事情对中非汇报了，他们那边说，如果我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支援我足够数量地战士……我觉得，似乎不用把这个事情搞得那么大，似乎，没有必要把世界搞得那么暴力。大家斗下去没什么好处，而现在，我有在乎的人，胆子似乎也没以前那么大了。”

萧永地语气很诚恳，而盛绪年再次发出一声叹息。他说：“那就听你的。”

和青石基金达成这样的协议之后，萧永和楚弘将对喀秋莎组织的调查报告的B版本发布完成，里面没有提到青石基金，只是将一群俄罗斯佣兵们自发救援自己同胞的行为描述了一下，然后，喀秋莎组织就被暴力清除了。青石基金肯定能接受这个版本，而社会舆论也对这样一个非常完整而精彩的故事深感动容。前前后后参与到这次调查的来自方方面面的人中，只有少部分知道最后的那段故事，但各大新闻媒体，各种资深的调查人员凝合起来的力量却让人发现了。这是大家的第一次合作，揭示出来的事实已经如此耸动。那些参与调查的人所属的媒体或者图片社对这个事情并不很满意，他们没有一个捞到独家发布权，也没有人拿到了首发权，其中一些还是后来才进入了对此事进行报道的序列中。这是很有分量的报道，是一个媒体显示自己的力量和责任感的机会，是他们证明自己的媒体价值的好机会，同样，这样的好报道，同样意味着很多商业机会。而旗下记者、摄影师们的合作让这一切都不见了。

将来如果这些媒体要再合作，追查什么重大的新闻线索，大家就不会像这一次那么被动了，自然也不会像这一次，是萧永、安妮?勒波维茨和安娜?门捷列娃三个人担负了所有的开销。各大媒体的主管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已经表示了将来还会进行一些联合调查，一定会分配好宣传计划，也要有充分的物质准备。但是，也有些人对此并不看好。因为，这样的主题调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到底是谁来牵头做这个事情。萧永和安妮?勒波维茨两人的社会关系网。庞杂得让人无法想象，而两个都很有特点很有魅力的人，不为了自己地任何利益在做事情，对于那些有着极大能量。却也有着种种怪癖和新闻正义感的记者、摄影师的号召力，和那些整天在绸缪些有的没地选题的资深编辑是完全不同的。

在整个报道完全上线之后，各国政府纷纷采取行动，对类似的事情进行的调查和清理。尤其是俄罗斯，最近几年一直是大俄罗斯主义复兴，俄罗斯名族情绪高涨，这种戕害自己同胞的行为经过媒体的渲染放大，让不少实权人物怒不可遏，连续重拳出击，将那些隐藏得很深的残余人物一个个都拔出来干掉了。压根都不让事情进入到审判这个环节。这倒是让安德烈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能量很大，但毕竟和国家机器没法比，也没办法调动那么多力量来把那些压根不知道藏哪里的人挖出来。

稍稍调查之下。到底是哪些佣兵自发组织了这次救援行动也瞒不过俄罗斯政府，为了表示对这种行动的有限度地支持，俄罗斯驻巴黎地一个外交官送来了很大一个箱子。里面装着数量各种各样的文件，从刑事豁免证明到全新的身份，让不少黑户口佣兵们松了口气，他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一旦暴露行踪就得担心什么时候会被围捕了。而如果在获得安全地身份之后，想要脱离佣兵行业，想要在这个模特公司待下来继续工作，他们的“转型”培训费用将由一个中间机构来负责。同时，来人还询问。模特公司是不是需要一些各行各样的“教官”。那人拿出来地一份名单里，赫然有好几个现在四五十岁的前国宝级的艺术家。这些在音乐、芭蕾舞、舞美等领域有着深厚功底的家伙，现在拿着国家津贴说不上生活拮据，但毕竟不能像他们全盛时期那么风光了，但这些人，却也不是想请就能请得到的。安德烈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这也是俄罗斯的一个准国家性质的公关行动，想要让俄罗斯人的形象在西方世界越发丰富鲜明，并且，并不仅仅局限在网球界的俄罗斯少女军团这样地概念上。这种好意，安德烈自然不会拒绝，想都不想就表示他们公司“照单全收”，他和萧永将在俄罗斯准备好宾馆房间，准备好机票，在那里迎接这些艺术家们来巴黎工作。

模特公司原本底气有些不足，但没想到一下子就得到了那么大地关注。安德烈想着要将这次聘用教员的行动变成一次盛大地宣传活动，让更多人意思到他们这家公司的存在，意识到他们的能量。萧永倒是没什么意见，在接到安德烈的联络之后，很愉快地答应了下来，表示他会尽快飞去莫斯科，直接在那里会合。但是，萧永稍稍把情况和谭维严谭维维等人一说，他们两个就坐不住了，能够被这样一帮人训练熏陶，那会培养出怎么样的模特？而且，安德烈的照单全收，那可有足足76个人，训练300个俄罗斯模特哪里用得上那么多，凭着他们的关系，怎么也能从安德烈手里借调几个过来为他们麾下的模特讲讲课吧？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们也跟着萧永一同前往莫斯科。而韩惟君、叶嘉莹、盛夏、夏冰冰、赵灵宁也都跟着一起。这一次萧永出行的阵势，尤其是保镖和美女众多的状况，让楚弘哈哈大笑评论说：“真有土财主的气势啊。”

第二百零一章 不顺眼

为了安排好这次出行，湾流公司临时借了一架飞机给萧永。当飞机飞行在一万米以上之后，机舱里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太习惯于旅行的人，上了飞机，尤其是这种安静舒适的商务客机，面对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大家都很明智地选择了睡觉休息。就算睡不着，听听音乐看看电影也是不错的选择。而在机舱里，形成一道风景线的就是谭维维和叶嘉莹这母女两个，她们很自然地从包里取出用于美容的海藻泥，敷在了脸上之后，设定好闹钟，就躺着慢慢睡着了。

既然都是自己人专用的飞机，加上飞机上配备的都是最新的航空电子设备，可以对外进行通信，萧永就开着电脑在那里编辑着图片。他对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并不满意。他虽然紧锣密鼓地做了许多事情，但唯独在摄影方面，没有什么新的让自己能满意的作品。繁杂的管理和联络协调工作，让萧永不胜其烦，而现在，朱漪泓不在身边的困扰逐渐显现出来。朱漪泓在摄影方面或许比起萧永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萧永在管理和协调方面的技能比起朱漪泓，可能距离更加遥远。术业有专攻，大抵就是如此。要说有什么比较新的尝试，也只有在安琪尔的演唱会之后，在工作室里为安琪尔拍摄的那一组照片了。由于安琪尔的演唱会在全世界都大获成功，还将光效投影这样一种神奇的技术引入到了演艺界，也让萧永入股的光涌特效公司现在连接单子都来不及，现在，安琪尔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和这种奇迹般的光影交错的效果联系在了一起。安琪尔很满意这一点，而在之后的宣传里，她也会充分利用。安琪尔提出让萧永在上海的这个摄影棚里为她拍摄一组照片的时候，萧永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但如何设计效果却是个问题。最后，萧永决定还是使用光效投影来做全部地布景，所有的绚烂的景致，都用光投射出来。在演唱会的现场，由于受到诸多外在条件的限制，光效投影没办法做得太复杂，颜色也都很简单，多数都是靠着光效的变换来吸引眼球，但在摄影棚里，尤其是在萧永的这个摄影棚里。却可以做到对许多效果进行精确控制。而安妮?勒波维茨一方面是要来和萧永探讨如何将前一段的报道结集出版的事情，萧永作为整个活动的发起人之一，还得写一篇序言，而她听闻萧永在摄影棚里挑战光效地极限，也极有兴趣地要求参与其中。

这下子可就轮到安琪尔受宠若惊了。她和萧永是这样的关系，自然不会觉得差遣萧永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安妮?勒波维茨是何等样人？她成名已经几十年了，至今她那张列侬和大野洋子的**合影仍然经常出现，被认为是一个时代的符号。在给英国女王拍照的时候她甚至要求女王脱下王冠。至于折腾大明星，更是她的业余爱好。而这一次，安妮?勒波维茨来当摄影助理？消息传出去恐怕不知道多少人会惊得下巴都保不住了。而对安琪尔来说，这却是个超级好机会，可想而知，她的这组照片会多受追捧。萧永和安妮两个人地光影团队通力合作，再加上光涌特效公司的设计团队，一同在萧永的摄影棚里进行设计布光，足足用了四天时间才一共设计完成了四个光效投射的场景，加上一些实体的道具。摆出来的效果就十分惊人了。这四个场景分别是街心花园、夜晚的摩天楼屋顶、白天的茂密的树林和充满薄雾的云端，和演唱会现场非常强调光线亮度不同，由于在摄影棚地小环境里对空气中悬浮的粉尘的密度可以有比较好的控制，灯光的设计也极尽精致，投影仪打出大地背景。而无数的小型高定向性的光线则在空气中汇聚成一个个光形成地点和面，整个场景极尽精致，在小小的范围里使用的灯光数量。居然远超过安琪尔的演唱会现场。虽然这四个布景都是在4米长3米宽的空间里构成，但周围的各种灯光和电线加起来足足有两个集装箱。也幸亏现在光涌的特效团队在现场安装方面很有经验，才能按照要求准时安装完毕。

到了拍摄的时候，不管萧永还是安妮，都被效果迷住了。以前，当摄影师、评论家们说人和景物融为一体，那多数是一种夸张，一种比拟手法，用来描述那种和谐共生的情景。而现在。在光效投影地作用下。这一点却实实在在地变成现实。当然，光效投影并不能做到将写实地画面还原。这需要太多的细节描绘需要太多地光线的射出点和控制技术，这项技术还在解决中。但是，那略有些卡通化的光影却能在安琪尔的身前身后分布开来，能让安琪尔身处其中，相比于真实的景物和道具，安琪尔或许不能攀着树枝摆pose，或许在配合摄影师的要求方面有些手足无措，而萧永和安妮设计动作和造型的时候，也得考虑到光效的存在，没有了虚实掩映，当整个空间都这样透明地呈现在面前，呈现在照片里，许多摄影技巧和理论都不能适用了。也唯有萧永和安妮这两个极富尝试精神又经验丰富到足以应付任何情况的家伙才能在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拍出了一共几百张精彩的照片。他们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技巧和构图，完全沉浸在了摸索技术的兴奋中。而安琪尔虽然累了个半死，却也知道这时候自己是挑剔不得的。

萧永的电脑里就装着这几百张照片，他得从里面挑出若干张来，作为这个系列照片的正片，交给塔南亲自PS修正。他还从来没在单独一个摄影选题上拍摄过如此多张照片，虽然其中有不少是安妮亲自上阵拍的，但这次拍摄名义上安妮还是摄影助理，选片的责任还是落到了他头上，他左看右看，满意的图片很多，不顺眼的同样数量庞大。

而在选片的时候，萧永一眼瞥见了在身边已经进入酣睡的韩惟君。这还是萧永第一次带着韩惟君一起出来，虽然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游玩，而是一次颇为要紧的工作，一次会引起不小关注的公关活动。而韩惟君，则是以一种公私两便的身份跟着一起来的。这个已经当母亲的人，看起来仍然洁净细腻如少女，和她大学时代相比变化不大。萧永忍不住抚摩着韩惟君的头发，想着些别的事情，暂时搁下了手里的工作。

做正确的事情，说正确的话的感觉真好。萧永那么觉得，如果不知道，或者自己没有能力去做点什么，或许现在在巴黎的那三百多俄罗斯少女的遭遇，只会在他的心里引起一些波澜，勾出几声唏嘘。但现在，身处其中的他却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或许不算伟大，但只要正确就好了。从一开头到现在，他都为自己做出的一个个决定感到自豪。

但是，这种正确和这种自豪却有着明显的后遗症和深刻的代价。从那次从会所出来之后，他明显感觉到盛绪年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变化。盛绪年对自己更客气，更热情了，但这种热情里却藏着一丝不以为然，一些敌意和戒备，和先前盛绪年对自己的那种平淡得近乎漠视的态度截然不同。萧永知道，自己没有给盛绪年这个面子，应该让盛绪年有所不满了，而自己和盛绪年的几次论述，提到的各种各样的内容，大概是刺激到了这个把布置各种阴谋诡计当作家常便饭的中年人的神经。萧永觉得，和这么个人相处，真是个麻烦的事情。而自己，如果想要和韩惟君在一起，如果想要将来和韩惟君结婚，想要继续让自己的得意弟子也是盛家的长房长孙生活在自己身边，恐怕不得不和盛绪年再打交道……打很多交道。

而现在，萧永对盛绪年这个人越来越不确定了。和这个人打交道，从现在开始，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自己和韩惟君能够在一起，的确有盛绪年从中斡旋的关系，对他这么个盛家的主事者来说，或许只是对那些同辈的兄弟们说一句：“你们别闹了，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而已。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身份地位，以及现在他和萧永之间的这种微妙的关系，让他对萧永来说变成了一个不得不考虑，却又很为难，不知道盛绪年会不会在自己和韩惟君的相处中设什么障碍……其实，萧永想来，要是盛绪年觉得自己没给他面子，需要有所表示，或者以后有啥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又担心自己不肯配合，那在这方面设置障碍几乎是肯定的了。

自己，还有韩惟君，以后还能有如此悠闲的相处，有像今天这样的不必担心什么的心情么？萧永觉得，那是自己需要去争取，需要保障的。

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第二百零二章 剪除

萧永在担心盛绪年对自己不利的时候，盛绪年却正在和孙明全讨论着萧永的问题。在这次中间联络过程中，盛绪年可以说是碰了一鼻子灰。在萧永那里，他介入了青石基金的运作的事情，让萧永对他有些反感，而这种居中协调，更是暴露了他在盛家的产业之外手脚展开得很大，大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盛绪年同样在担心萧永和韩惟君的关系，再怎么样，韩惟君是盛家的长房媳妇，而盛夏是长房长孙。老爷子可是相当喜欢盛夏的，一向不喜欢拍照的老爷子，现在倒是经常配合盛夏在那里摆POSE拍照片。当然，盛夏的技术的确很不错，老爷子已经指示把公司的一系列宣传手册上，他作为集团董事长的照片全都换成盛夏拍摄的一张。

现在，萧永和盛夏的关系，已经好到什么程度了？盛绪年想不出来，但盛夏和自己的关系不好，韩惟君和自己的关系也一般。还好韩惟君基本上从来不为任何人说话，不然，凭着盛夏和韩惟君两人的身份，恐怕在整个盛家范围内都可以长袖善舞，都可以影响到很多方面。他要庆幸，韩惟君是那种寡淡的性子，而盛夏年少不更事。但是，假如萧永觉得自己这样的所作所为应该让老爷子知道，他却有着这样一个渠道可以达到老爷子那里，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萧永应该暂时不会这样做，盛绪年也只有这样的把握而已，因为。萧永还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盛绪年在孙明全面前，仍然淡淡地提及萧永的那个性子，但他现在对萧永地评价更高了一些。“我不知道萧永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萧永现在手里的确握着很有价值的资源。这些资源，大得可能你都想象不到。你千万不要小看他。”

孙明全哼了一声，从和萧永接触到现在，他对萧永的了解逐渐加深。x部分是因为盛绪年，部分则是因为他真正开始了解和调查起这个公众人物了。他开始了解到。原来萧永的能量真的不小，而现在模特公司还真地不用怕青石基金了，这一次萧永他们一行在莫斯科和明显带有政府痕迹的组织把那些教员地事情交接完之后，他们只要的的确确在着力培养那些模特，帮助她们在那个美丽而时尚的市场上站稳脚跟。不要有太多别的想法，那恐怕任何其他人想要动他们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会把背后地恐怖势力引出来。北极熊的护窝脾性，这些年来可是太明显了。而让孙明全惊讶的是。俄罗斯政府甚至没有追究萧永他们几个在进行救援地时候贿赂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巡逻艇出手的事情。萧永地确是那种淡淡地似乎并不把权势放在心上的人，但他的那些关系，那些朋友太可怕了。但是。孙明全却并不认为，萧永自己手里的资源有什么了不起，在他看来，这个摄影师可以借势，但自己，也就是个孱弱的个体而已。

盛绪年笑着说：“你别不相信，听我给你讲讲。你觉得，那个光涌特效公司如何？”

孙明全想了想，说：“很不错。很了不起。”

“你觉得。这种效果要是能广泛用在户外广告上面，会有什么效果？”盛绪年继续问道。

孙明全身体一震。他惊讶地说：“要是能大范围用，那可能……整个户外广告宣传领域得洗牌。这个效果，太无敌了。”

“按照他们的研发进度，这就是五六年里的事情了。那家公司都是一帮很神经的技术狂热份子，他们的研发进度很惊人。现在，这个效果不过出来几个月，他们除了基本地日常开销和工资，所有地钱都在研发上，都已经出到第三代控制系统了。()”盛绪年冷笑着说，“萧永早就看到这里面的商机了，就等技术成熟呢。而且，还是一边在挣钱一边等。”

孙明全沉默了一下，说：“光是这个吗？”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你知道帧世界在和几大硬件厂商谈什么吗？数位图形地专用硬件开发！塔南他特别提到了一件事情：为虚拟实景预留接口。在那份140页开发计划书里，这部分有四页。如果你需要，我回头发给你看看。”盛绪年摇了摇头，说：“还有，他们的拼贴网站，因为帧世界和google的合作，变成了google的广告系统的合作方。过去几个月里，广告营业额上升了40%。过去半年的平均广告营收，月均300多万美元。……比你们挣的多吧？”

孙明全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重视过那个拼贴网站，以为那就是个玩意，就是一群很有闲的年轻人打发时间的地方，没想到那么挣钱。

“嘿嘿，”盛绪年冷笑着说：“萧永每个月按照比例和google同步投入帧世界的开发费用，一次也没断过没少过，就是为了在这个系统上要有充分的话语权，绝不落下任何口实。不是现在这样，你以为他怎么和那么大的google拼到现在？他的表现，连那边都已经惊讶到不行了。等到帧世界的系统基本完成，萧永可以每个月手上至少增加500到700万美元的现金。”

盛绪年又摇了摇头，越是仔细研究，他越是赞叹萧永这些年的布局的前瞻性。“你只看到他和那帮朋友组织新闻宣传让你很头痛，你难道没看到他的媒体控制能力吗？帧世界以后绝对会是一个一流的媒体发布平台，现在就已经很有点腔调了。萧永自己就很有号召力，光之庭院和他们的那些朋友，有着超一流的内容组织能力，而他手里还有现在看起来最有可能最快实现的全景虚拟实景技术，有足可以动摇市场规则的广告技术平台……你把这些联系起来看看。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报纸杂志的没落和互联网媒体的兴起，但萧永走得更远。他手里拿着的是10年到15年之后的主流媒体平台，而且，大部分技术现在居然已经成熟了。你觉得，他还不够强大，他还不值得你重视么？如果不是我看到了这些，你觉得，凭什么我要对他忍气吞声？”

“你说的对。”孙明全埋着头，憋出这么一句来。“你看得比我远很多。……既然你看到了，你也已经在行动了吧？”

“当然。”出乎孙明全的意料，盛绪年居然有一些颓唐，似乎不像是有多少成绩的样子。“光涌特效虽然萧永只是占了一小部分股份，但公司里现在只认他，而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安妮?勒波维茨也加入了公司董事会。他们两个只要不要闹翻，已经没可能插手公司方向了。我费尽心机，现在手里只有光涌特效的7%股权，唉，将来好歹可以分一杯羹吧。其他几个公司更不要想了，萧永都是绝对控股。除了那个《记事》杂志，但那里有楚弘那个妖孽人物。你应该听说过吧？”

“听说过，”孙明全苦笑着说：“和萧永很像，也是那种能量巨大，但一直隐藏在后面的家伙。那些老头子全都很喜欢他，上周的酒会，他穿着便装就来了，偏偏几个老头子都觉得他很给面子了，开心的不得了。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里恐怕都知道楚弘这家伙了……难道，他是在为萧永助阵？”

“还能是什么？”盛绪年叹道，“他们两个的交情铁到了一定境界。你也别只当楚弘只是个影子写手，那帮老头子的传记的枪手。告诉你好了，他和龙家的关系那么铁，很大程度上因为他当年给龙老出了不知道多少主意。龙家在那些时间里从盛家手里抢了六个单子，四个里面都有楚弘的影子。”

孙明全摇了摇头，说：“看来要找回场子，没那么容易啊。”

“哼，你这就丧气了？那我回头给你们老板打电话，你回去吧。换个人来。”盛绪年冷冷地说：“我只是告诉你，现在看起来，青石基金没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这次折在萧永手里一点都不丢人。仅此而已。如果要对付的是楚弘，我还多担心一点，可是，萧永么，他可不是没缺点的人。”

孙明全“哦”了一声，声音里着实透着几分欣喜。他连忙问道：“是你把萧永说得那么厉害的，我配合一下情绪而已。有办法对付他？快说快说。”

“当一个人身边有女人，有孩子，有朋友……他，怎么可能没有缺点？”盛绪年的语气有些不屑，“他身边有……几个女人了？虽然盛夏不是他的孩子，不过，现在他们的关系也差不多了吧。楚弘、塔南虽然都才能卓著，但是，他们也都是很有局限的家伙。碰到什么麻烦事情，塔南能做什么？一个极客而已。楚弘么，虽然那些大佬看重他，但他毕竟不是萧永。真的萧永出了什么事情，他能替萧永做主么？……嘿嘿，只是，我有点犹豫啊。”

孙明全愣住了，盛绪年的意思很明白了，他现在，就是想着怎么除掉萧永，怎么将这10年后的未来握在手里了。

第二百零三章 一个坏蛋三个帮

孙明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好像，我和你没熟悉到你会对我吐露心事的地步，我们的关系也没紧张到你会在让我听了你的……心底的秘密之后就得干掉我的地步吧？”孙明全这番话倒是诙谐，但却难掩心里的紧张。此刻，盛绪年表露出来的那种杀意，那种决然，那种对于事情条分缕析，能看到远景的能力以及将周围所有人都纳入计算规划的冷漠都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盛绪年没有理会孙明全的紧张，简单地问道。

“好几年了。”孙明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你第一次去船上交易，还是我带你去的。当时，我还是个不入流的小人物，你呢，也还不是盛家的主事人……当时，你还是……应该还是宁海贸易的总经理吧？”

盛绪年笑了笑，说：“是啊，你看，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现在大家身份有变化，关系也不同了。这些年，我也没少帮你吧？挑明了的事情和私底下的，你自己清楚么？”

孙明全没吭声，这一点他无法否认，如果不是他和盛绪年的交情，不是盛绪年介绍了许多重要的客户给青石基金，他现在肯定不会是负责一方联络的中高层管理者。^^^^而他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麻烦，找盛绪年帮忙，他一般总能处理妥当。孙明全这一次自己先和萧永接触无果，反过来再找盛绪年斡旋，也是发生过好几次的事情了。孙明全一直将这种事情记着，不敢忘记，要知道，在***里，大家互相帮忙的这种人情，可是很被看重的。

“既然你这么说了，好吧，真的是。这些年我欠你的。还不是一点点。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不会推辞。”

孙明全想了想，也就大致明白了盛绪年现在的想法。他或许是有些莽撞和冲动，但并不笨。盛绪年现在最大的两个目标，一个是青石基金，还有一个就是萧永。萧永手里地那些事业真正能够发光发热还得几年，盛绪年一时也没什么办法真的直接消灭了萧永来把这团事业卷在手里。*****他就算再着急也没什么用。但是，现在，青石基金却处在最混乱最虚弱的时候，环太平洋大会引起地各种问题，让不黑不白的青石基金忙得焦头烂额，而碰上了萧永、安德烈这么一打岔，注意力被牵扯了一下，准备进度和资金更是有些捉襟见肘。现在，是盛绪年进入青石基金决策层地最好的机会，而这种时候。孙明全作为负责大陆地区各种联络工作的青石基金重要干部，他的态度就很重要。孙明全知道，盛绪年一旦进入青石基金，地位必然高过他。很有可能会直接进入高层，到时候，他和盛绪年就不是现在这种看起来还比较平等的关系了。

但是，转念一想，孙明全也就释然了，如果不是盛绪年先前对自己地帮助，自己同样不可能有今天。而盛绪年，现在似乎终于动了培植自己的势力。培植一帮幕僚和帮手的念头。盛绪年的野心有多大。孙明全只能窥见一斑，但对他的能力。孙明全却是极有信心的，那么，反正是要屈居其下，早一点要比晚一点好。^^^^而要是能够帮着盛绪年进入青石基金，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在青石基金里有一个牢不可破的位置，等到将来，如果盛绪年真的能够控制整个基金，自己岂不是能够成为他在青石基金里的代表？孙明全知道，盛绪年是绝不会只局限在这个领域的，他对青石基金地关注，只是因为方便他做某些事情而已。想到这里，孙明全也就没什么好犹豫了，他笑着说：“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呢？”

“萧永这一次的事情，大家都没什么责任。谁能想到，萧永居然说通了托尼?阿尔梅达先生呢？但是你们毕竟还是要进行这方面的准备的吧。这个我帮不上忙了。但是，首先，我需要你把握好分寸，我需要地是一个至少比较干净的青石基金，假如青石基金变成了什么黑道团伙，奸淫掳掠无所不为，那我可就只能抽身了。另外，你不妨对内将萧永说得更加强大一点，让你们内部不要对萧永出手，明的暗的都不行。萧永这家伙，要是不能一下子控制住，一旦让他意识到你们对他在做什么，让他发动全部力量进行反击的话别说是你们，恐怕就是某些黑道大佬们都受不了。^^^^我是不知道中非那些家伙到底有多强，但人家是真的敢豁上命来玩的。我们，就不必和那些苦哈哈的穷鬼们一般见识了。这些，对你来说不难吧？”盛绪年笑着说。

孙明全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本来组织就把弄一批女人这件事情扔给他了，还给了他一笔钱。由于时间比较仓促，自然也不会在质量上太过计较了，只要保证里面有一部分水准比较高地就可以。但是，这一次是绝对不容有失了。孙明全琢磨着这事情也不太难办，主要是要收尾做得干净，因为，不管他弄来多少人，回头都还是要解决掉地，一旦有什么亲戚朋友发现这人久不归来，来个报警追查，或者顺着他手底下派出去找人的那帮小子地线索追到青石基金头上，那青石基金可就彻底无法洗脱了。这种事情，不用盛绪年吩咐，他自己也会很小心地处理。而萧永，反正现在他已经和萧永达成了协议，虽然自己这次处理得比较弱势，回去之后难免被组织里的人嘲笑揶揄，难免会有人不满。^^^^但是，毕竟他也是一方负责人，管理着一个庞大的区域，权柄还是挺大的，组织里的同仁，哪怕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面子，不要将来场面上不好说话，都不会轻举妄动。自己再加意夸大一下萧永的力量，多强调几次绝不轻举妄动，想来大家都会给面子的。盛绪年吩咐的这两件事情，一点难度都没有。

“还有个事情，这次你们折在勘察加半岛上的那个职业佣兵，是叫狼牙的么？”盛绪年问道。

“是啊，一个很贵的佣兵，刚刚雇用下来不到3个月就挂了，据说当初付了很不少的酬劳和佣金。这事情不是我经手的，倒是不太清楚。”孙明全解释道，他的态度里已经开始加入了一丝恭顺。

“我听说狼牙有两个兄弟，一个是情报专家，一个是刺杀专家，一个叫鹰眼，一个叫蛇眼的。你能帮我联系上他们吗？”盛绪年和煦地提到两个极为阴沉的名字。

“我以为你不准备杀萧永的，至少是现在……”孙明全惊讶地说，“我可以找到这两个人的联系方式，需要点时间。他们应该是美国那边的人联络的。你认识那家伙……”

“我只通过你来做事。”盛绪年笑着说，“我没说准备现在就动萧永。另外，我也不觉得他们两个就动得了萧永。但是，他们三个据说是关系很不错的兄弟，只是性格不太一样。狼牙死了，蛇眼肯定得有些动作吧？他的动作和我有什么关系？另外，既然他本来就是要动手的，那我何苦还要拿出一笔钱来雇他？你只管把萧永的情况告诉那家伙就可以了。相比于蛇眼，我倒是对那个鹰眼更感兴趣一点。现在我手里缺少的就是各种情报的收集和整理的全面人才。我不是个好人吧，唉，只是，要当一个合格的坏人也不容易啊，这年头，干什么都不能单枪匹马了。看看萧永东拉西扯能有那么多人帮忙，我很嫉妒啊。我也该有自己的一些人手了。”

孙明全没多说什么，和盛绪年聊了聊具体的安排之后就离开了。青石基金内部还有大堆的事情需要解决呢。

他们这边还在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楚弘正在和龙家等几家的老头子们天南海北地聊着天，他隐隐地表示了一个意思：盛绪年这家伙有点问题。以楚弘的语言能力，自然不会有什么让人抓到痛脚的话，但那些精明的老头子们却在那些看似寻常的话语里，像是捕捉到了些什么：老盛家的主事盛绪年，好像忙着些古怪的事情，盛家的家业管得都少了。这些老头子们和盛家的老爷子交情也不浅，他们在年轻的时候可能是商场上斗得如火如荼的家伙，正如现在盛绪年和其他几家的主事之间的关系，但到了老来，他们还是会变成朋友一般的关系。这个***就那么大，他们自觉属于同一个层面的就那么点人，如果还不是朋友，那实在是寂寞啊。至于这些话传到盛家老爷子耳朵里有没有效果，那就不是楚弘在意的事情了。他现在还没有发现盛绪年直接针对光涌集团的什么行动，他只是觉得，需要给盛绪年找点乐子而已，免得这家伙的一肚子坏水，发挥得太过淋漓尽致。楚弘同样是个擅长阴谋的家伙，但他不觉得，碰到对等的对手有什么必要。

第二百零四章 阻力

奥尔金娜是光涌模特经纪公司在俄罗斯招募的一系列高级培训师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才5多岁的奥尔金娜有着四十多年的舞台经验，虽然她退休多年，那些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已经离她而去了，但她还是找各种各样的机会去进行表演。她演过电影、电视剧，而挺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担任一个业务清淡的话剧团的舞台设计和配角演员。当一个官员拜访她的时候，她还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之后听闻了光涌模特经纪公司的特殊构成，以及在推动着这个经纪公司的比如安德烈、萧永、安娜等强有力的幕后推手，奥尔金娜立即同意去担任一段时间的教员，对模特进行形体、舞蹈方面的培训。让她非常满意的是，光涌模特经纪公司在这方面的诚意，奥尔金娜在最当红的时候，经常出席高级别的宴会，当她踏进布置好的晚宴现场，她就感觉到，这次的宴会的标准会非常高。而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那样的待遇了。

和奥尔金娜有着同样感觉的人不少，虽然有几个老派的家伙对于这类场合不怎么感冒，找了种种托辞不肯来晚宴现场，但大部分人还是很喜欢这种久违的热闹感觉。就算不来的，同样也挺满意光涌对他们的重视，这些几乎都有着很强悍的过去的老家伙，对这种细节上的事情很看重。

萧永和安德烈并没有太刻意地去迎合这些人。而是以比较平等，比较正常地态度对待他们。他们毕竟是雇主。等到了巴黎，这些教官们才发现，模特们的素质比预想中还好一些。虽然都是整个俄罗斯各个地方的人，背景、家庭环境各不相同，但这些女孩子都挺能吃苦的。在经过了被“喀秋莎”组织绑架、运输。险些被卖掉成为玩物等等经历之后，这些女孩子们虽然偶尔会小小地调皮一下，但总的来说非常自觉地进行各种训练，希望能尽快脱离这种无法自给自足的状态。哪怕这批教员没有来。萧永原来找来地那批巴黎本地的教官的素质也很不错，多数都是退役的模特，或者在模特公司有过多年地培训方面的工作经验。这些人同样来自萧永的那些朋友地推荐。

经纪公司很少像这样有模特集体宿舍的。更少会有一帮佣兵在看着的。而这种独特的背景也让光涌模特经纪公司产生了一些微妙地变化，在萧永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对这个行业没有那么深地了解的安德烈为了方便管理，对模特们实行了半军事化管理。从日常作息、用餐、训练、了解时尚圈的动态。甚至在模特们本来纯属自觉的身体管理，对体重、身高、肤色等等的维护。全部制度化规律化了。经济公司有模特们全部的非常详细的身体档案，还有固定的数据采集机制，一旦有哪个模特偏离了正常值比较多，安德烈立刻会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段时间里，模特们每天早上出操，每天晚上吹熄灯号已经成为了这个原先是学校的地方地一道独特地景观。更让人惊奇的是，所有这些女孩子们都对这种生活似乎很适应也很能接受。或许是由于这种独特地情况，模特公司最近在巴黎以及周边地区赢得了一个独特的绰号“斯巴达三百女士”。安德烈满不在乎，他甚至顺着这个称呼搞了个很好玩的雕塑。那个雕塑明显有模仿斯巴达300壮士那个电影的某张海报的味道。在那张海报里。一柄短矛靠在盾牌上，显出一种昂扬的斗志和随时准备着战斗的感觉。但安德烈搞来的这个雕塑，在形状构成上几乎完全一样，但短矛换成了上妆用的笔刷，而盾牌变成了装着化妆镜的粉饼盒。这个雕塑，现在就摆在了市郊的模特集体宿舍和训练中心所在的，原先是学校的地方的门口。那些来拜访萧永或者安德烈的人，看到这个雕塑的时候总是一愣，随即面露会心的微笑。

这种纪律性，对于初入这行的模特们来说，也是很难得的一种品质。萧永了解这一点，他虽然觉得三百多个美女出操的场面未免有些震撼，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还是继续贯彻这个传统。这对萧永来说，只是小问题。现在，一下子多了那么多顶级的教员，模特们的素质提高更快，各种课程的轮转更自由更充分，但公司的运营成本也同时增长了一大块。而如何让这些女孩子们能找到合适的项目，则成了萧永的当务之急。他曾答应过那两个叶捷琳娜和卡琳娜那两个小姑娘，让她们可以尝试其他方面的工作。现在看起来，除了培训成本比较高了那么一点，需要多管好多年才能看到效益，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卡琳娜和叶捷琳娜现在都先跟着公司业务方面的几个家伙学习，萧永索性给她们报名了一些函授，让她们先那么学着，等她们真的按照承诺，完成了模特方面的全部培训了再给她们安排大学或者其他什么课程。还有一些人也对模特这行当不太感兴趣，或者说，是对任何以色示人的工作没兴趣，萧永也没别的法子，尽可能按照每个人的选择进行安排，帮助每个人度过语言关，培养各种知识背景。原本大家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萧永来着，而现在，300多个俄罗斯少女，都统一管萧永叫“校长”了。

但这些花钱的项目，却让萧永越来越焦虑，加上佣兵们和教官们，四百多号人每周的开销都不是小数目，现在虽然有几个模特能有一些机会，能有一些收入，但距离维持整个公司的运转还有相当大的距离。萧永和安德烈等人，已经连着几次再向公司注资来维持日常开销了。这家公司太特殊了，这些俄罗斯少女们要是没办法养活自己，将来还能有什么出路？就算她们不从事模特行业，那从事其他行业的培训经费，以及培训的这些时间的生活费，也得有地方出才行。这家公司，至少得负担这些少女们的生活一直到所有人都能够自己独立生存下去。另外，那些佣兵股东们也是个问题。这家公司也是他们转行成为普通人的一个机会。而且，一旦公司破产了，甚至都没有资产可以分。大家平时开玩笑的时候说什么要是破产了每人分到几个姑娘拉回家里去之类的话，兑现的可能性太小了。萧永和安德烈整天愁眉苦脸地想要把这家绝不能破产的公司维持下去，并且发扬光大。

“萧永，现在不少模特经纪公司联合起来了，明里暗里给上游厂商施加压力，让他们尽可能不用你们的模特。”萧永在和一个巴黎这边的老朋友聊天的时候，那个家伙意外地告诉了萧永这么一个消息。“你手底下都是俄罗斯少女模特，再怎么样，哪怕全世界范围都不需要那么多这个类型的模特。我知道这些少女人种、体型等等都不同，但厂商不会这么觉得。等他们了解真相的时候，估计你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你现在拿不到最基本的低端的机会，也就没办法让这些模特正式进入这个市场，你也不可能一下子推出几个高端的模特吧？没有两三年积累那是不可能的……我劝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和其他那些模特公司翻脸，或者让厂商和他们翻脸？几乎没这个可能。自己虽然是著名摄影师，但在模特经纪这行里却是个新人。以前单独带叶嘉莹、哪怕加上筑紫晴和唐泽雪穗她们两个，再加上夏冰冰，都不算什么压力，几个人而已，他有足够的办法按照每个人的特点让她们接到足够多的工作。但现在，他需要维持的却是一个庞大的系统。

“安德烈，安娜，我想……我们该做点其他方面的事情了。既然模特们一下子红不起来，那只好在其他方面找钱。你觉得，什么方面挣钱最快？”萧永想了足足两天之后，才找安德烈和安娜，认认真真地坐下来谈这些事情。萧永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熟悉如安德烈和安娜，当然看出来了，萧永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安娜撇着嘴，说：“要么垄断，要么，就是针对一个不理智的市场……”安娜自己这么一提，顿时明白过来。“你是说，我们自己来炒作风潮？”

萧永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说：“果然是圈内人，一提就明白了。现在厂商既然因为经纪公司的缘故，不能大规模地接受我们，那为了创造足够多的机会，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我们自己来当厂商。我们的确缺少厂商资源，可我们不缺少炒作热潮的能力和经验啊。连平台都不缺，我到要看看，我把手里几个网站全都发动起来，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其他媒体的运营现在我们也不缺少人才和经验。反复炒作，找个小的切入点，一旦在形成热潮，那就根本不用担心销售的问题。现在，就看我们多快能搞定这整个一系列的事情了。……我们得在最短时间里，准备好从销售到宣传的各个方面。公司原本的资金能够维持现在的开销四个月。我再投入一部分资金。不过，这次得赌一把了，两个月时间，必须看到成果。”

安德烈和安娜互望一眼，窃笑着。他们都很久没看到萧永那么有斗志了，果然，人还是要逼一逼的。

第二百零五章 紧迫

萧永把现在在巴黎的这些员工和朋友们都召集在一起。在把自己的想法稍微说了一下之后，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复杂。那些来自俄罗斯的各行各业的精英们以前或许还受到体制的约束，这些年来，已经练就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对萧永的这番建议很感兴趣。反正他们现在拿着可观的薪水，给模特们当教员其实不算是很有挑战性，而这种在短时间内爆炒潮流，引发短时间爆发式的销售的事情，似乎有趣得多。他们本来就都得听萧永和安德烈安排，反正没什么区别，他们也就这么答应了下来。但其他人却没那么好糊弄了，朱漪泓长年从事广告行业，这次必然会是宣传方面的负责人之一，而韩惟君虽然不能在巴黎待太久，但这个公关高手、活动组织大师为了萧永的这些事情，多逗留一阵也不是不行。谭维严和谭维维两人已经达成了延请教师的目的，现在正在协助萧永和安德烈把模特经纪公司方面的诸多细节事务一一落实。他们提出的问题就具体得多，到底怎么炒作，到底炒作什么，如果周期只有两个月，那在他们这个会议结束之后，每个小时都会变得非常关键。尤其是，两个月的时间用于建立一条常规的销售渠道，几乎不可能。他们可不是装修个店面就能开张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各种宣传和推动都是要花钱的，这笔钱该有多大，又是从哪里来。

萧永自己朝公司再注资三百万美元，这已经是他账上最后一笔流动资金了。这笔钱拿出来之后，萧永的所有帐号上加起来的钱，可能也就几万美元一点零头了，再也没有任何腾挪的机会。安德烈这么一听，也拿了被他称为养老金的七十多万美元投入其中。谭维严和谭维维两人将回到国内。主要解决产品的生产问题，到时候原料等等款项都由他们两人先行垫付，自然，到时候要是挣了钱，也有他们的一份。他们另外还能从佣兵同事们那里再筹到一点钱，估摸着也就足够运作这个项目了，但是，不管是公司还是那些佣兵们。甚至是萧永和安德烈自己，也都再也没有转圜地余地了。不成功便成仁，大概就是现在的情况的最好的写照了。

大家艰难地达成了一致，做好了最基本的物质准备之后，萧永下了决心。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时尚，能够引燃的自然也是这个领域的潮流，而且，一旦时尚潮流引燃，只要他们卖地东西不要太贵或者性价比太惨。女性的消费要非理智得多，女人的钱要好挣的多。

萧永给那几个来当教官的俄罗斯设计师下了死命令：他们必须在三天内拿出一个系列的服装和配饰的设计方案，在一周内要看到试制品，十天内要有全套的制造流程标准能够下发到位于中国的制造方那里。萧永给地风格要求也很明确：解构的俄国风，时尚色系，适合当季，强调性价比……虽然这几个设计师从来没接到过这种不合理的时间要求，但现在也已经骑虎难下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然后不等会议结束就立刻闪人去开工干活了。他们拍着胸脯说。第二天肯定至少有一到两个基本的想法出来。能够给整个系列定个调子，方便安排宣传推广方面的事情。

而在设计出台之前，他们已经要开始为反复炒作做好准备。韩惟君开始筹备两到三次推广会发布会，至少先得把场地之类的问题搞定。朱漪泓则开始跟各个媒体接洽。寻找合适的时尚界枪手和评论家。安娜则联络同样在欧美活跃的俄罗斯人，争取能够让他们出手帮忙，至于她自己的那些时尚界的朋友们，自然也在吹风联络地范围内。萧永同样要做这些事情，而他地联络范围甚至更广一些。他们自己要搞一个服装品牌出来，要造一次风潮，却不会对那些设计师和厂商朋友们有什么不好意思，好像抢了他们的生意。女人可不会因为冒出来的新的想买地东西而买了这个不买那个……她们永远会买新衣服的。至于网络推广，则全部扔给龙冬。至于龙冬准备自己操心还是召集一个团队。都看他自己。他们现在就这么点人，必须每个人都发挥充分的作用才对。

除了联络工作。萧永还在巴黎这里搭建另一套创意灯光系统，这一次的系统虽然规模上和他在上海总部的影棚不能相提并论，用的却是光效投影和创意灯光系统无缝结合的新版本，代表着全世界艺术照明领域的最高水准。他休息一晚，等第二天看到风格草案之后，他就得最快时间进行视觉形象的设计，准备拍摄宣传照片。

在短短两个小时地会议之后，大家都立刻忙开了。

第二天中午，熬了****地设计师们拿出的比他们原先自己声称地还要多那么一些，一共七张手绘的草图，但由于时间太过仓促，他们自己内部都没有能形成统一，一共是三种风格。一种是典型的俄罗斯式的学院艺术风格，风格极尽华丽，但使用的都是很基本的衣服版型，将张扬的华丽和日常穿着结合得非常好。光是看到这个风格，萧永就连连点头，光凭这些，扩展成一个系列，就不可能不成功了。另外两个风格的东西同样让萧永有些割舍不下，一个是带有俄罗斯传统民族的痕迹，却略有些哥特化的风格，而另一种则是用色极为张扬鲜亮，波普化了的苏联军款服装的变形。哥特化的民族风，应该会很讨年轻人的喜爱，而且这个风格的服装扩展性极强。至于波普化的军款服装，尤其是看到那个亮橙色的狗皮帽子和军大衣，用橙色、黑色、明黄色搞出来的迷彩T恤……太酷了。萧永自己都想先弄一件那种T恤来穿穿看。在又一次召集的会议上，大家盯着这些设计，都有些放不下手了。他们这些对时尚如此了解，有着那么强的驾驭能力的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看到些新潮的东西就走不动路的普罗大众了。

“三个风格我一个都不放，三个系列都要做出来。品牌名称么……就叫Layr好了。品牌标记么就是一个俄罗斯套娃类似的，我这就找人去做出来。现在大家都看到风格了，就根据这些基本的信息进行布置吧。惟君，展示会这类事情就交给你了，现场的安排都由你来决定。我会找一些能帮得上忙的人来给你当助手的，当然，你要是想要把你的团队都从国内叫出来也行。”

韩惟君笑了笑，说：“不用，机票加上出差津贴也是好多钱呢。到了这里，一帮人又不会俄语又不会法语，帮不上忙。我就本地找些人就行了。”

萧永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了设计师的代表加加林，说：“除了继续完善设计，麻烦你们尽快赶工把衣服先做出来几件样品。……我好想办法先找人穿出去。找些公众人物穿这些衣服要比我们自己花钱推广来的效果好呢。”

加加林腼腆地笑了笑，军服系列是他的手笔，二十年前，他还真的是军队后勤部门的家伙，这方面太熟悉了。而工艺和制造等方面，他同样如数家珍，他认真而肯定地说：“接下来都是裁缝的活，我们再招募两三个本地的师傅吧，这里应该这方面人才很不少。我想，明天就能拿出两件样品来，就是面料方面，可能和最终产品还会有区别。我们还在做材料的甄别。”

安娜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向大家展示着自己的联络成果，一封邮件一分钟之前刚发到。“加加林先生，麻烦你们先制作两套网球服可以吗？莎拉波娃变换服装赞助商，有一周半的时间是合同空窗期，她同意在下一场比赛上穿我们提供的服装，大概，就是四天之后。另外，薛耶金娜这个小姑娘现在没有服装赞助商，她同意以一万美元的价格代言我们的服装一个月。其他的事情再谈。她下周有两场比赛和一个宴会场合，需要至少两套网球服和一套宴会正装。”

大家动容地赞叹着安娜强大的联络和公关能力。尤其是服装还没让人看到样子，就能有人答应穿，那些人肯定对安娜的品味非常有信心。安娜笑着说：“应该……还得加上给安琪尔的那些衣服吧。”

萧永很理所当然地说：“对，安琪尔说，既然我开始管衣服这行当，她要全套。除了我们不生产的，她一律只穿我们这边的产品。全套衣服……现在我们这边还造不出来，不过，我答应给她弄两件不同颜色和风格的外套，裤子，帽子之类的衣服。有一件给她一件就行，另外，她同意无条件配合我们的宣传。”

“无条件？”安娜、韩惟君、朱漪泓都有些吃味地看着萧永，不可思议地问道。

“也不是无条件……只不过，那些条件只对我生效。”萧永耸了耸肩说。

大家以奇怪地目光看着他，那副表情像是在说：“你居然出卖色相啊？”

萧永咳嗽了一声，说：“你们想哪里去了，我答应她做她的MTV的监制、导演而已。”

切……大家的表情居然有些失望，一个小小的八卦构想破灭了呀。

第二百零六章 时尚獠牙

两天之后，安琪尔在一个新闻发布会上露面的时候，戴着的就是Layrs刚刚制作完成直接加急快递到她手里的帽子。闪着珍珠光泽的紫色面料实际上并没有军帽那么硬朗，原先大盖帽的帽檐应该是用布料和里面坚硬的衬里构成，或者比较简化地用塑料，但在这次设计制作的版本里，加加林使用的材料却是记忆金属，闪着金属光泽的帽檐显得十分漂亮。帽子的帽徽用的设计就更古怪了一些，居然是一个小型的液晶屏，连接着一个容量为一个G的储存卡，液晶屏上可以滚动播放图片。而安琪尔则在里面拷贝了许许多多自己平时自拍着玩的头像照片和一些朋友的照片，显得十分活泼俏皮。将严肃和搞笑融合在一起的这顶帽子，立刻就成为当天的主角。

安琪尔并没有特意提起这种帽子到底从何而来，只是在记者在询问她的新专辑的发行情况，询问有关于现在盛传的她的MTV的拍摄计划的那些问题的时候，经常有意无意地拨弄一下帽子，显得极为自得。当记者终于问起这顶帽子的时候，她神秘地一笑，拒绝回答。小女孩现在越来越有心机了，她非常明白，自己的这种态度越发能够引起别人追问的兴趣。果不其然，稍后就有一个和她的唱片公司的某个经理十分熟悉的记者，通过那个经理，在安琪尔在录音棚里试听一些为将来准备的内容地时候，拍摄了几张那顶帽子的照片。并且还拷贝了一份那张储存卡里的所有照片。

又过了两天，一个很有趣的，对安琪尔和萧永的暧昧关系极尽渲染的八卦小报专题问世了，自然，萧永将担纲安琪尔的MTV的导演一职的事情也在这个小报上首先披露了出来。

又过了一天，莎拉波娃穿着橙色、海军蓝和明黄色夹杂成迷彩条纹的球衣登场。这明明是三种放在一起都会觉得有些诡异地色彩，但是，偏偏加加林手下的功底深厚的大师们就能把衣服弄得很漂亮，这件球衣同样引起了诸多媒体的深切关注。原来，不少记者还在猜测。莎拉波娃在两个服装大赞助商地合同之间的空窗期会穿什么衣服，会表示自己的什么态度，到底是缅怀原来的牌子，还是对新的大主顾致敬。谁都没想到，莎拉波娃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同一天下午，薛耶金娜穿着一整套的新球衣登场了。这套衣服在四个小时前还在工作室里紧张赶工，但薛耶金娜一拿到这一整套的衣服就非常喜欢。虽然是一个牌子的，但风格却和上午进行比赛地莎拉波娃截然不同，这套衣服不是那种用军事元素设计的，而是纯净的白色艺术风，很少有运动衣会将衣服做得那么复杂。不管是领子、袖口，T恤的滚边还是短裙的荷叶摆，都充满了装饰主义风格，整套衣服显得非常有层次，她站着的时候，显示出一种恍若雕塑地建筑型的美感。而当她在场上跑动的时候，那些在风中颤动的细节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团轻巧地云朵。还不仅是衣服，加加林那边甚至还为她定制了当天使用的华丽的袜子、护腕、头带，整体风格统一起来之后。这种华丽的效果也有极大加成。连装球拍和比赛其他用品的包，都是紧急赶制出来的，表面看起来帆布材质的大挎包似乎没什么花样，薛耶金娜随手提了一下，看了看挎包的结构，试了试包的材质地手感，就迷上了。还连声问有没有这种面料地日常包可以用。鞋子这种东西，有一个皮匠出身的佣兵倒是很有经验，实际上那家伙地确曾在著名的制鞋品牌Lowa工作过颇长一段时间。他是有些跃跃欲试的。但现在，由于时间太紧张。这次只是让他专程为薛耶金娜送来整套服装，顺便为薛耶金娜详细测量脚型。精神被衣服振奋起来的薛耶金娜比上午的莎拉波娃更出风头，她甚至发现，虽然这个安娜自己有份参与的所谓的新兴服装品牌从来没听说过，据说也不是搞运动装的，但对人体工学的了解非常强悍，衣服的针脚，加强弹性和加强固定的地方都恰到好处，让她跑动和挥拍都没有任何障碍，有些运动大品牌的一些衣服，要是一时选择不当，恐怕都做不到这一点。天晓得这个叫Layr的牌子是怎么做到的。美少女薛耶金娜现在对自己担任这个牌子的代言越来越有信心了，她结束了比赛之后还和正在等她的那个皮匠商量着能不能去工坊看看，为她定制一套日常服装……

而安娜?门捷列娃自己当然也不会放弃宣传的机会，虽然她不能在出席发布会的时候穿着这个上台，但像她这样的超级模特，在场外一样收到关注。虽然加加林的团队肯定做不够全套服装，但一些小小的配饰，加上太有经验的安娜的加意演绎，自然也能收获一些别样的关注。

原本大家还在猜测到底莎拉波娃、薛耶金娜和安琪尔身上的那些服装是谁的手笔，到得安娜也开始展示这个原来还名不见经传的牌子的时候，大家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居然是萧永他们搞出来的。整个时尚圈，尤其是巴黎的时尚圈有些失语。原本大家还想着，通过联合和限制，能够给那伙气势汹汹的俄罗斯模特造成点麻烦，能够让业务尽量少受到冲击，没想到的是，光涌模特经纪公司的反应居然来得如此迅速，如此猛烈，如此出乎意料。经纪公司因为没办法帮自己旗下的模特找到足够多的工作机会，自己搞了个时尚品牌出来……这都是什么事情啊？如果是一般的品牌倒也算了，偏偏，现在大家能够看到的那些单品，都如此夺人眼球。安琪尔带过的那个款式的帽子，球场上的那些运动装，居然都是那么吸引人。而通过这几个单品，Layr的设计师团队的功力已经显露无疑。他们，实在是有够强大。军事风，俄罗斯风，似乎就靠着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品牌的推动，悄悄触及到了这一年的时尚。

而通过这些小小的举措，萧永和他周围那帮人，让那些公司对他们的限制变得彻底没有意义了起来，那些品牌要担心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要担心现在看起来肯定有些报复心理的萧永继续使坏。这家伙简直不把一般的时尚圈的规矩放在心上，哪里有一个摄影师捞过界还捞那么远的？萧永涉足经纪行业，还可以说是摄影师-模特组合的一种延伸，但他又伸手成衣设计行业，那就太没道理了。偏偏，大家还都觉得，这些东西很赞……

这还不算，Layrs的网站很快建立了起来。上面的那些精美的照片都是萧永、朱漪泓和安德烈分头操作拍摄的，每一张都绝对经得起挑剔。网上还公布了整整三个系列的设计，并且宣布不日即将开始销售。不日是多少天？大家开始掐着手指头计算起来。但这个问题已经快把谭维严逼疯了。谭维严倒是在回到上海第二天就搞定了制造厂商的问题，拿到设计稿和生产计划、质量要求等等的第二天就在厂里打样试制，在面料全部到位的当天就开始了生产，而在第一批货品刚刚经过质检，就立刻处理发货事宜，整个周期一共只有十二天。谭维严向来是个非常重视生活品质的人，他都已经多少年没有那么密集地工作了？而且，还都是他并不熟悉，却不容有失的工作。当他终于理顺了流程，能够松一口气，看着货品一批批下线的时候，他足足瘦掉了六斤。

在Layrs的官网搭建完成的时候，实际上第一批的货物已经在飞机机舱里了。在Layrs官网进行了发布之后的第四天，包括六款运动装，两款配饰，四款包，四款春夏裙装裤装正式开始在线上销售。这也没办法，他们的动作快得让整个时尚圈都震惊了，就这些天，再怎么也搞不完一个专卖店什么的。Layr的这批产品可都不便宜，那件被作为风格标杆的衬衫的定价就是149欧元，那套让薛耶金娜赞不绝口的网球服199欧元，但凭着太让人惊艳的设计，凭着出众的剪裁，这些衣服居然卖得很不错。而随着口口相传，Layrs的销售越来越好，在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他们总共推出了52款产品，销售成绩甚至超过了萧永、安德烈等人原先比较乐观的估计……他们没什么话说，只能想着，女人，比他们认为的大概更疯狂一点。

这样的一个月，完全颠覆了许多人对于时尚圈的理解和常识。倒是安妮?勒波维茨调侃道：“时尚圈对萧永说，嘿，你不能这么玩。他们冲着萧永举起了代表拒绝的手掌……而萧永，对他们眦了下牙，他们就都沉默了。”

第二百零七章 组织

“卡琳娜！”赵灵宁大声喊着，她现在正在清点着刚刚送来的一批价格高昂的配饰。而卡琳娜，这些天一直在给她当助手。“你把这些东西的数量点清楚，然后和发货那边的人把数字合一下，把结果汇报给我。”看到卡琳娜在电脑屏幕前抬起了头，冲她苍白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赵灵宁满意地转身离开。

这些天，他们整个公司上下可都忙坏了。尤其是在发货管理上，他们没办法建立专柜和专卖店，时间来不及，现在仅有的几个销售点，一个就设在上海的光涌总部，一个是在巴黎和萧永向来关系很铁的某个设计师的工作室，还有一个，则索性摆在了曼哈顿花园球场那里，球场举办过萧永的摄影展，和他的关系也算是很铁吧。而其他地方的发货，几乎要全部通过物流渠道来分别进行，公司分别在ebay淘宝等网站都设置了销售专区，和联邦快递等多个物流方面的巨头达成合作协议，从货物从工厂里发出一直到送到那些订购者手里，一共只有三天到四天的时间。光涌公司人手少，除了在具体的发货数量和现金流方面控制之外，几乎都是物流企业方面在代理。不然，他们要自己把每天十几页二十多页的发货表格处理好，再交给物流公司，再确认完成，这个流程就太复杂了。好在不管是哪家快递公司，对这种生意都很有兴趣。萧永给这些公司的不仅是基础的物流费用，而是整个销售的提成，等于是他们以物流合作方地身份加入到这个生意中。

由于时间紧迫。利益丰厚。萧永在整个生意中给各个环节留地利润都很充足，从前期的制作加工一直到最后的销售环节，反而是光涌自己，在这次大潮流的抢钱行动中，纯利润只控制在一个非常合理的范围，不少。却并没有外界预料得那么多。萧永首先考虑的是用这次地潮流为光涌模特经纪公司这三百多俄罗斯少女们在模特***里进行破冰，作为一门生意，里面的利润他并不特别在乎。任何一个服装品牌，短时间里能够靠着独特的风尚，靠着一股脑的潮流营造来占据大部分人的视线，在短时间里引爆销售狂潮都不算很难，尤其是由非常精通时尚、潮流以及媒体运作的人来操作。但是，一个品牌要能够长期存在。能够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地在残酷的时尚***里存在下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萧永非常明白其中的关节。设计师这种问题倒不好说，一个好地设计师固然能够成就一个品牌，但决策失误，却也可能毁掉一个品牌，至少让一个品牌几年翻不了身，如果没有大的时尚集团持续投入，很可能一个品牌就此消亡了。LVMH手里掌握着多少顶级品牌？那是因为他们确实懂得如何操作，如何在其中进行取舍。如何不断创造新的东西来满足大众对时尚的兴趣，而且，他们也建立了足够庞大的网络。不说别的，就是面料这一项。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就有多少联系？他们的资料库里有多少一般人完全没听说过却能在设计师手里变幻出奇异色彩的东西？他们每年光是在这一项的资料更新和维护上就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对他们来说，一时手痒搞出layrs这个品牌，创造一个潮流，成为一时之间地时尚圈奇迹，那并不难，但要长期维持这种潮流？谈何容易。萧永现在的想法是，这个品牌在潮流过之后，会朝着带有时尚感的工装风格、实用类型服饰靠拢。不求能大量挣钱，只希望能维持一个比较好的规模。能够自负盈亏。能够让旗下模特们有实习和出道地机会而已。在这种前提下，他当然愿意把一部分的利润让给各个渠道。通过合作的方式来让Layrs这个品牌充分借用其他领域的资源。快递公司虽然不方便直接投资其中，成为股东，那将让那些大型上市公司没办法对股东解释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抓住主营业务，但是，快递公司背后也是有大股东的，他们倒是很看好萧永和Layrs，尤其是萧永的脑子一点都没有因为现在的热潮而发热，非常理智地和他们接洽，洽谈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而洽谈的结果也很理想，萧永再也不用担心这方面地物流，还获得了不少新地合作机会。现在的Layrs可是有不少种非常时尚却又适合当制服地款式，漂亮、时尚却又非常耐用。大家都有这方面的改进需要，而萧永自然从善如流，答应了大家等两个月的潮流培养期一过，Layrs将专门设立制服设计和制造部门，并对大家的使用情况进行跟进，不断做出适合各行各业的细节调整。

而现在设立在国内的制造中心，则是由谭维严姐弟两人在推动进行，而后，叶忠节看到了其中的机会，提出和萧永联合出资，收购几家代工企业，深化内部管理，成为光涌集团能够垂直管理的部门。虽然会略微增加光涌集团的管理复杂性，但是，产品质量就更有保证了。叶忠节这些年都不怎么直接插手时尚行业了，基本上都是拿着大笔现金在玩媒体投资，运作节目、电影和电视剧、大型演出之类的项目，而这些行业和他老婆、妹夫手里的经纪公司配合起来，也能给模特们提供更多的机会，可以说是个比较成熟的明星培养模式，也是个媒体盈利模式。而叶忠节直接找萧永提议，自然让萧永有些奇怪，却也越发重视起这个方面来，稍稍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叶忠节提出的问题还真是在点子上，很能反映他国内时尚圈大拿的身份。加工厂的确不是个利润丰厚的行业，而且，再怎么样也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大部分的加工厂都存在各种问题。虽然现在Layrs的货品生产质量还保持地不错，但生产厂方面获悉了Layrs引起的热潮，对于自己的加工价格顿时就不满意了起来，要不是他们面对的是谭维严、叶忠节这些大佬型人物，现在估计已经会给Layrs造成不小的困扰。

而且，大部分的加工厂的人力资源管理很奇怪，要么就是招募大批廉价的工人操作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环节，要么就是找一些直接能上手干活的资深的技工。那些资深技工多数都是原来在国营大厂有很长工作经验的，技术的确是没问题，但年龄都不小了，不管是在生产还是在培训方面，都略有些力不从心。如果能够进行一些投入，垂直管理几个生产点，固然是比较繁琐，在进行管理和技术革新方面，要承担一定压力，但就长期来说，绝对值得。他们可以通过直接触及生产环节，保证产品质量，在产能和产量都有保证的情况下，在能够熟练驾驭时尚圈各个环节的产品的生产之后，甚至可以给一线品牌代工。现在，哪怕gucci,prad等品牌都在国内有这方面的接洽了。而且，通过生产环节，距离面料这个环节更近更直接，对于这样一个低扩张性却要求高品质的品牌来说，慢慢积累自己的成长动力。再合适不过了。

既然想明白了这些，萧永立刻着手布置。他现在腾不出手去考察那些生产厂，在和叶忠节聊了一阵之后，索性把叶忠节也吸收进光涌的集团。他召开了光涌模特经纪公司的全体会议，在征得佣兵股东们的许可之后，光涌模特经纪公司和谭维严姐弟的公司合并，谭维维出任光涌模特经纪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集团的经纪业务。而谭维严则将在今后三个月到半年内将生产方面的事情搞定，负责收购三家左右的代工厂，并进行技术和管理改革，之后，将在那个系统内提拔人来管理生产，谭维严届时另有任用。

但这些都是在两个月的风潮炒作期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萧永能做的也就是先商量着把大致的组织架构落实，然后慢慢朝着这个组织里添人罢了。现在，大家都忙得不行，没办法很快落实这些具体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却又是必须的。现在，围绕着他的整个光涌集团，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个摄影工作室加经纪公司的模式了，他手里的内容越来越多。帧世界、拼贴网站、现在又多了那么繁杂的经纪公司，居然还有了时尚品牌成衣的业务，他的确是可以继续当一个摄影师，乱七八糟的经营都可以让其他人多操心，但他却必须得事先安排好整个组织架构才行。

现在，他的工作就是炒作，不停地炒作。而在他的计划开始的第40天，萧永在操心的问题，则是Layrs的第一次发布会。发布会是一个平台，不仅仅是展示这个品牌的风格特点，展示强大的设计实力和精湛的做工，也是展示这样一个品牌的拥有者的人脉的机会。展示会本身由韩惟君在布置，而萧永，则需要负责那些主动要求参与或者被他邀请来的各方贵宾的联络协调……说实在的，这实在不是他擅长的工作。

第二百零八章 发布会

萧永的身边聚集着一大帮设计师、摄影师之流的人物。他们在塞纳河左岸的一个咖啡馆里晒着太阳喝着下午茶，完全无视周围的人们投射来的不满的目光。这家咖啡馆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了，都是他们这些人，估摸着，原来那些人都觉得这些人太吵了。而且，这些人聊着的话题让人觉得，实在不像是正经人。

他们聊的最正经的话题，大概就是小甜甜布莱尼的腰围现在到底有多少了，那些摄影师、设计师、造型师们手里的数据太详尽了，然后，一个好事的家伙立刻就取出电脑，在excel里当场做折线图展示出来。然后，各种各样的圈内八卦接踵而来，全都是那些八卦小报非常感兴趣，而一旦见报必然会让那些当红巨星们头痛不已的内容。参与其中的其实还是有几个媒体方面的资深记者、主编、专栏作者之流，但是，他们在这种场合反而会非常克制，绝不会把这里爆出来的八卦往自己的刊物上整，一旦出了那样的事情，以后这样的聚会可就没他们的份了。到底是一次两次的内幕消息重要，还是始终和这个***保持良好的关系重要，这些人最清楚不过。=　　不少人虽然很忙，但知道在这里的聚会，还是至少过来打了个招呼，一起喝点东西再回去做事。来来往往的人多了，里面那些熟面孔也越来越多，一直保持着扑克牌面孔，对所有的喧闹都置若罔闻的咖啡馆老板也有些动容。他终于看出来了，坐在咖啡馆里，还有街边那些露天座位上的人里面，可有颇多明星、模特、名流人物。

这些人自然都是冲着萧永的面子。来参加Layrs的发布会地。除去朋友互相帮忙的问题，Layrs这个品牌的异军突起，以及萧永这一次在时尚圈折腾出来地问题。也的确让大家很感兴趣。一个多月，一个有着世界范围影响力的品牌居然就这么冒出来了。那些设计师们虽然能看到这一系列的设计中取巧的地方，却也能看到那些产品底子里蕴含着地对潮流的了解对艺术与设计领域的深湛功底。只是，俄罗斯学院风居然要由一个中国人来复兴，这实在是相当讽刺的事情。

萧永对发布会的细节不置一词。只是向大家保证，肯定会很精彩。这他肯定有把握，这可是光效投影第一次在发布会现场使用，虽然这肯定不是用作发布会的主体，但为发布会增光添彩却是确凿无疑的。而在大家一遍遍催问、套问、诱骗萧永说出发布会的细节之后，萧永终于无奈地在接到韩惟君地电话，表示现场已经基本准备好了，准备进行彩排之后。带着大家一起去现场先睹为快。

到了现场，大家都有些惊讶，以萧永现在的团队的功力，现场灯光设计简直太简单了，灯光效果自然不消说。但惊讶的倒不是这一点，而是走秀台的构造设计。整个会场居然被折腾成一个微缩的红场。中间的道路自然是预定的T台，而上下两方则分别是贵宾席和一般地来宾坐席。这一次的发布会，模特们的走秀路线自然也完全不同了。是从舞台一侧登台，然后从另一侧退场，然后换衣服再跑去舞台另一边，循环往复，直到展示结束。整个展示，恰如一个微缩了无数倍的阅兵式。

“萧，你这下子玩得可真帅。”一个加拿大摄影师约翰?杰里尔吹了个口哨赞叹了一声。*****而和他有同样感受的人着实不少。萧永却随意地耸了耸肩，说：“也就是这个样子。大家玩嘛。关键不在于舞台，而是光效投影，现在光效投影还在调试呢，等一下你们帮忙看看。对了，我可事先说明，今天不要有什么图片流出去哦。这东西，不惊艳可就不好玩了。大家兜里的相机都给我关上。”

现场立刻一片哄笑声。职业摄影师向来是相机不离身。他们和萧永的习惯都类似。贴身总有比较小巧却又成像足够好的相机，比如徕卡。比如禄来，哪怕是傻瓜机，甚至是奥林巴斯地半格相机，平时都是作为抓拍和收集素材用的，但在关键时刻，靠着他们对器材的卓越的理解力，同样可以达到比较好的效果。而现在，新一代的小型数码相机的功能越来越好了，大家身边也不乏这类装置。这么一说，大家自然心知肚明，偷拍自然是难免，这是大家地习惯，也是大家地爱好。但是，肯定不会一回去就朝着图库和其他人那里流传了。这个***的机会，都是互相创造出来地。

韩惟君略显得有些疲惫，萧永带着大堆朋友到来之后颇一会才从后台钻出来，喘了口气对萧永说：“总算搞定了些小麻烦。****现在就让大家看看效果么？”

萧永惊喜地问：“光效投影也调整好了，那帮家伙不是说要到明天早上吗？”

“呵呵，进度比预想得顺利了一点。还有几个效果还在调试，不过整体看一看应该是没问题的。你就算不过来，我这边也准备走一遍流程看看问题在哪里了。走秀环节是安娜亲自负责的，安娜跟着走，就不换装了。其他模特都准备好了。……这样吧，10分钟后开始。我这就去布置。”韩惟君干练地汇报着现在的情况，虽然显得有些疲惫，却还是挺从容的。大家都知道layrs的整个创意策划也就是一个多月前开始的，能够准备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要发布会不出什么篓子就是巨大的成功。更别说还部署了许多新奇的效果。一般的设计师，或者是品牌的市场部门，通常一整年都在连轴转着地进行各种展会的布置，一次连一次。有的公司甚至有两个乃至更多的小组在进行这类事情，一次发布会筹备半年甚至一年的事情都比比皆是。****而在场的这些人都是行家，焉能看不出来Layrs虽然仓促，却并没有随便砸钱，也没有忽略整体效果，反而是将各个环节组合得非常好，并不显得铺张，更不显得仓皇。韩惟君能够将整个发布会推进到这个地步，还是完全依靠陌生的团队，这种能力简直可惊可怖。

而韩惟君是萧永的女朋友的事情，现在在萧永的朋友***里早就传开了。大家也都听说了韩惟君当年是萧永的大学校友，原来是萧永好友的妻子，现在则寡居带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还是萧永现在着力培养的学生。大家同样清楚的是，安娜、安琪尔虽然在Layrs的事情上都尽心尽力，但和韩惟君的关系可说不上有什么好。而一切，还都是因为萧永。

韩惟君匆匆跑回后台，在一片忙乱之后，这次半拉子的彩排开始了。光效投影团队这次可是倾尽全力搞出了极为拟真的效果，但却是黑白的。光效投影居然在T台上方的主席台、贵宾位置投射出了卡通版的苏联名人，尤其是列宁、斯大林、普京这几个，以及文化名人、知名作家等等。而在普通宾客的头顶上，投影出来的却是成片成片的欢呼着的群众。配合声效，还真有些红场阅兵的感觉。

配合着的音乐是金属感节奏感十足的军乐，一队队模特出现在了T台上。没有说错，的确是一队队，每一组都是十六个模特排列成一个小小的方队，踏着整齐的步子行进着。每一队展示的都是同一个款式的服装，但每个人的细节搭配却都不同。虽然这样，可偏偏整体感又非常好。

而一组一组都是同样色系，连接起来看又有别样的效果。色彩的搭配可以说是妙到毫颠，而且，在复杂的灯光环境下，每一种颜色都能非常鲜明地呈现出来，竟然没什么色差，很显然萧永对这些现场发布用的服装和灯光的配合问题进行过专门调整。大家不得不开始相信业内的一条流言：萧永现在有绝对的色觉。

光效还在变化，一个个人物形象随着展示的进行，不同的服装的呈现，表情一直在变化，那些群众的欢呼声现在明显没有和行进的队列配合好，还需要进行微调，但这种效果已经极为炫目了。那些模特们展示的服装却不都是偏向军事的款式，而是将layrs的三条路线全都展示了出来。尤其是那繁复华丽，却又适合穿着的改良式的俄罗斯学院风，更是和整个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夺目。除了这些模特的方阵，还有一些泡沫材料搭建起来的“重型武器”，那些坦克、弹道导弹、装甲车都出来了。但每个大家伙的顶上都站着一个身材姣好的模特，穿着带有一丁点制服风格的拉拉队服，在上面欢蹦乱跳着……

这还只是整个走秀的一段而已，每过几分钟，灯光的风格要变化，那些光效要变化，音乐要变化，而模特们展示出来的服装以及她们在T台上的表现风格也随之变化。整个走秀虽然仍然是以阅兵的形式在进行，却充满了变化和细节，生趣盎然。那些服装设计不消说是非常诱人的，而俄罗斯少女模特们的特点也通过走秀充分展示了出来。不仅如此，这些模特要比一般的俄罗斯少女模特更坚毅，更有纪律性，在适应服装风格和表现力上虽然现在还稚嫩，却也可圈可点。这些行家们已经非常清楚，layrs的发布会必然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哪怕没有他们这些人的推波助澜。

第二百零九章 加映

当天晚上，发布会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的彩排。第二次主要是为了检验光效投影的效果有没有调整好，而第三次才是检验整体效果合成，安娜也跟随着整个彩排走秀的序列一起换装表演。她原先漫不经心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水准已经相当不俗，这一下子认真起来，那些俄罗斯模特们立刻发现，她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发散着冷冷的性感，像是一条又一条发着银光的蛛丝，将现场的所有人都拘束在那里，动弹不得。

而发布会的准备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也终于完全认可了。韩惟君还在一项项地核实着各种各样的准备工作，让工作人员们反复检查每个接口，每组数据和设置，极力杜绝任何意外。这些事情她再熟悉不过了，原来她刚刚进入公关行业的时候，就是负责核实、检查之类的工作，除了细心什么能力都不需要。而就是在那样的高度，她一点点成长成为现在能够独当一面的公关强人，她们公司现在最主要的项目都在她的手上。当然，这里面也有萧永的关系，如果不是萧永连着将非常重大的项目扔给韩惟君负责，让她短时间里得到了太大量锻炼，她也成长不到现在的高度。

那些来自各行各业的朋友们对layrs的风格都挺喜欢的。尤其是那些摄影师，他们同样是非常了解时尚和追逐时尚的，但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的衣服就必须具有非常强的功能性。至少要能贴身揣个相机吧？他们这帮人几乎不可能去用卡片机，画质太差了。他们的衣服选择总是很狭窄，不是户外服装，就是索性穿着时尚然后提着非常丑陋的大摄影包，什么东西都扔进去。但Layr毕竟是萧永和安德烈这两个摄影师搞出来的品牌，虽然那些设计师们不会特意拍老板的马屁，但顺手能做的设计细节还是会不自觉地考虑到他们地需要。Layrs的普鲁士蓝的摄影马甲估计很短时间内就会成为许多时尚摄影师地标配，铅灰色、黑色、浅灰色混合的数位迷彩版本即将上市。而这种数位迷彩迷彩成啥样都是可以定制的。基本上，这就是一个用三种灰度来做出图案地设计，虽然定制比较昂贵。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询问现在的产品总监加加林具体的情况，其他色系地数位迷彩马甲也会陆陆续续推出。另外，各种材质扎实。设计精巧，功能性十足却又无损强烈的设计美感地衣服，将逐渐取代现在稍微有些过于浓重的layrs的军版路线里的那些款式。而这部分产品。今后也将是layrs的主打产品。毕竟太强烈地科技感设计感的东西，还有太繁复华丽的服装。可能适合宴会、适合各种发布会之类的场合，却无法在大众消费领域站稳脚跟。

萧永凑在加加林耳边，嘱咐了他几句就离开了。他还要继续推进下一步的工作，最后确认参加发布会的人的名单，自然不可能跟着这些闲人一起聊着他们对服装的需求和期待。而得到了萧永授意。加加林有些自豪地对那些来看彩排的人说：“老板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也不必瞒着大家。现在，别看layrs几乎完全依赖网络销售，但这种情况很快将有改变。两个月后，在巴黎、伦敦、汉堡、纽约、洛杉矶、休斯顿、上海、东京，我们都将以加盟方式建立专卖店。现在，加盟商都已经落实了，大家对layrs还是很看好地。呵呵。不过这也正常。今天早上4点，我们地销售已经突破二十万件。而累积的订单还有32万件，当然，里面肯定有各种那个配件、小东西，但这个成绩已经非常惊人了。以后，在巴黎和上海地layr店，都将和模特公司联合起来进行操作。在店铺里设置T台，提供给内部的新人模特走秀练习，她们有了观众，而大家也能更好地观看产品的效果。当然，也会很欢迎顾客们试穿的时候也去试试看。要是这种模式不错，以后再进行推广。不过，好像暂时来说，也就我们这边有足够的模特资源干这种事情了。谁让那些小姑娘们找不到工作呢。”

加加林无奈地耸耸肩，这显然是在发牢骚了。但他刚才说的东西已经让更多人眼睛亮了起来。通过种种方式，萧永几乎将整个时尚产业链微缩了一遍放在了手里。那些想法，不消说都是很吸引人的，而单单用来给模特公司那些新人们用作练习的平台，实在是太奢侈了。但是，这又能怪谁呢？如果不是那些经纪公司和服装品牌给萧永使绊子，恐怕萧永还不会用如此强的爆发力给与回应。

虽然萧永说了不要将发布会的内容和细节透露出去，但这却并不妨碍这些人当晚稍后时间里，在吃饭、喝酒、写博客的时候将Layrs的发布会夸赞了一番。这可不能算是剧透吧？但是，这种夸赞配合着大家统一的缄默，让大家越发好奇。发布会原先还准备了一部分的机动席位，让那些对品牌有兴趣的人来看，也算是个和现场诸多嘉宾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但没想到第二天慕名而来的人太多了，这个虽然已经引起风潮，却距离著名很远的品牌，不成想却在发布会这个环节上，几乎比那些一线大品牌都热闹。于是，韩惟君只好临时安排加派人手维持现场秩序，那些机动入场名额，一部分调配给那些慕名而来的，同样时尚圈里稍有些身份地位的业内人士，而另外一部分，则随即在现场抽取。排队领号这种事情，在现场活动抽奖成风的国内韩惟君早就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了。

当然了，就前来现场的明星阵容来说，这个发布会倒是顶级的。安琪尔不仅亲身到来，更是拉了几个音乐圈鼎鼎有名的人物来助阵，安妮?勒波维茨则出面邀请了四个好莱坞一线明星，时尚圈内的设计师、摄影师、主笔等人，恐怕在有些时装周，在有些大品牌的发布会上，都不会那么齐全。毕竟，大品牌的成熟，意味着他们很难带给这些人什么惊喜了。

发布会的时间向来不长，而萧永还没有在现场安排其他节目和酒会冷餐会之类的环节，当4分钟后那些观看了发布会兴奋得不行的嘉宾们鱼贯而出的时候，外面仍然有许许多多人在等待着。

“要不……再来一次吧？”加加林这家伙年纪不小了，最害怕的就是群众运动这类事情，他从来不敢触怒人群，怯生生地提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大家奇怪地看着他。发布会可不是啥演出，或许在不同地点会进行同样产品的发布会，但那都是很明确的针对一个个细分市场的行为，但一个同样的发布会，可没听说可以发布了又发布的。但是，安娜却站出来说：“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不就是要扩大影响吗？虽然累一点，不过这种形式比一般的走秀轻松，这一次行家少了很多，应该更轻松一点吧。我想没事的。”

的确是这个问题，寻常人只以为模特们走秀是很轻松的，可背后的各种环节要全面调动起来，那些工作人员的辛苦程度总是被大家忽略。模特们在整个走秀阶段要保持高度紧张，要随机应变，还要几次更衣、补妆，一次走秀的运动量还有造成的疲劳，和连着跑上好几公里都差不多。而模特们，向来不是以身体强健著称的人群。

韩惟君看了看萧永，又看了看安娜为首的模特群。萧永不置可否，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安娜和她背后的那些模特们的神色却很坚决。公司最近虽然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发布会的准备，围绕着layrs这个品牌进行各种活动、展示、拍摄，但经纪公司里那种严厉而略有些悲怆的气氛还是累积着。这些曾被人买卖的女孩子们，担心会因为找不到工作，被集体抵制而要陷入另一种困境。而现在，她们看到的情况是，那些观众们，那些设计师、摄影师，那些时尚主笔和杂志报纸记者编辑们都喜欢她们，那些时尚的追随者们更是在这个场合里，被她们的整体，被她们每一个人的表现征服。而在现场进行这样的走秀，让她们感觉被喜爱、被需要，这种感觉太难得了。她们喜欢这种感觉。

韩惟君下了决定，对着门口那些工作人员们吩咐：“大家注意，宣布一下，一个小时之后，发布会将再重现一次。对他们说……这是展示会吧。准备好重新发放号码牌，入场人数总计是300人。大家干活吧。”

韩惟君做了这样的决定，却没想到这种展示再进行一次还是不够。本来准备当天晚上拆卸设备离场的他们，索性乘着场地档期还有几天空余，继续进行展示。在他们最终结束了展示离场的时候，总计进行了14场展示，现场观众就有数千人。而光涌他们压根不在乎现场有人拍摄视频什么的，网上的视频访问量更是有上千万次。这样一次发布会，引起的热潮远远超过了发布一些产品本身。从短期的知名度和关注度来说，layrs甚至一下子超越了许多经营了颇长时间的中坚品牌。

第二百一十章 粉色编年史

“谭大姐，你从你手下选……20个比较有潜质的模特，来巴黎吧。我这边也派20个人去上海那边。我们要先把专卖店的框架搭起来。”在业务会议上，萧永对谭维维说道。

谭维维虽然曾经也是名噪一时的模特，但她自身的素质毕竟是没有达到超模的水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全盛时期的谭维维，比起现在她的女儿叶嘉莹的水准都还要差一些。但作为经纪人，不管在业务还是在决心上，在对模特的管理上都出类拔萃。私下里说，比起谭维严，她是个好得多的经纪人。谭维严还会贪杯好色，还会偶尔潜规则一下麾下的模特，谭维维则没这种“嗜好”。至于叶忠节，哪怕是他脱离经纪行业多年，现在提起他当时想要潜规则谭维维却潜规则回一个妻子的事迹来，还会落荒而逃。只是，谭维维一直也没有在国内的模特***里碰到太好的机会，模特的数量挺多，素质也好，但是，顶不住没有足够好的业务和成长空间啊。现在，叶韬却将这样的机会终于送到了她面前。谭维维抬了抬眼镜，问道：“这要达到什么水准比较合适？”

“巴黎这里的水准。”萧永坚决地说，“我知道，那些人一抽走，你那边其他业务肯定受到影响，不过，只要来的这些人真的有水准，我想，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有非常好的发展。至于派过去的人么，肯定都是这边比较出色的。国内虽然也有外模的需要，但水准一直不怎么样，这次，好好带带水平。”

谭维维愉快地答应了。现在。不管上海还是巴黎，两边的公司她是总负责，在她地计划里，恐怕她会在巴黎呆相当长时间，着力把这些俄罗斯少女模特们推广开来，将萧永他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破冰效果最好地利用起来。至于上海那边，在原先她和弟弟的两个公司合并之后。那些手下大将就逐步让公司内部业务理顺了，国内业务顺遂得很。压根不用她多操心。“不过，你总得给我几个人用吧？这里。我实在是太不熟悉了。”

萧永想了想，报出了一串名字。这几个人都是原先的佣兵，但都比较擅长和人打交道，原先可能都是团队里负责对外沟通、装备采买之类的人物。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这些人也是巴黎公司这边的业务骨干。他们连军火买卖都能驾轻就熟。这种普通的合法业务，他们总能搞定。虽说他们这些人地手法不太正规，但在经纪业务上都学得很快，之后都会专门去考出经纪人执照来。把这些人派给谭维维，大概她得头痛一阵子。这些人哪怕出去谈生意。还是习惯性地会把枪带在身边，可不是什么轻便的手枪，谭维维不止一次看到这些人把冲锋枪、突击步枪之类地东西揣在身上，或者塞在车里。现在，谭维维要是看到车子上有没藏好的手雷和子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惊讶了。她要是能把这些人地经纪方面的业务能力培养好了，凭着这些人杀伐果断的性子，在时尚圈恐怕会引起一片腥风血雨吧。对这种事情，谭维维倒是很期待。

“以后每个门店的开设都是这样来吗？”谭维维问道。

“尽量吧。本地招募一些模特。最好也是新人。那些素质比较好，介于职业和业余之间的最好。然后就在店铺里进行训练吧。这边我会给每个店铺安排一个时尚顾问。这个角色能够指导模特训练，也能够对顾客地各种搭配和购买给出建议。这样的人用好了，也会成为一个店铺的支柱，很能推动销售的。当然了，暂时来说，好像不怎么好找。我现在的想法是，找那些脾气比较好地退役模特，最好现在赋闲在家的。”萧永解释说：“巴黎这边我已经找好了人了，就等店铺装修完成。上海那边，你来决定吧。”

谭维维点了点头，领会了想法之后，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一个时尚顾问，平时就训练模特，偶尔给顾客们出点主意。真的有本事，这样的人哪怕脾气怪一些都没事，而且，脾气怪的人一旦吸引到了一些粉丝，那可是死忠死忠的，回头让她们去买别的牌子的都不干。

在会议上，萧永还顺便公布了一系列他的那些摄影师朋友们、设计师朋友们对他麾下地模特地聘用要约。经过这么一连串的发布会，那些尤其出色地模特已经吸引到了不少人的目光。至于她们这些模特是不是能胜任这些工作，那就得通过实际的面试和工作来验证了。这些要约里固然有要和萧永建立良好关系的因素，却也证明，他们忙碌了快两个月的破冰行动，卓有成效。

“加加林先生，你来向大家介绍现在layrs的情况吧。”萧永安排完了模特的事情之后，将话题交给了加加林。这个原来找不到什么适合的工作的老人，没想到在巴黎这里带着整个设计团队创造了那么个奇迹。现在，高薪已经完全不是问题，光是在layrs的销售提成，他和整个设计团队就可以分掉数百万美金。而后续的销售势头仍然良好。加加林清了清嗓子，红光满面地说：“截止到今天早上6点，Layrs的网络销售和仅有的几个实体店铺销售成绩相加，正式突破了六百万美元。我们预估，在两个月的时候，整体销售成绩可以突破一千万美元。除去组织生产和营销的各种费用，除去各种人事开销，预估毛利是两百万美元出头一点。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已经创造了一个时尚界的奇迹了。”

加加林开心地说：“我衷心感谢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家，这一次让俄罗斯风潮席卷世界。经过一段时间准备，以后我们准备逐步把三个系列的设计风格和产品归并在两个系列里。一个是日常装束，一个是宴会装束。科技感的东西虽然销售很不错，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出于新奇的顾客居多，以后这类产品将逐渐归并到日常装里去。成为日常装里一个高调而极富设计感的系列。日常装继续走带有军事风格的路线，设计工作室正在筹备两个系列，一个是制服系列，一个是职业装系列。制服大多是定向设计，这个我们在这里就不说了，而职业装首先推出的，自然是摄影师职业装，我们综合了许多人的意见，尤其是萧永先生和安德烈先生的意见，设计了时尚都市、荒原山野、战场三个系列的服装和相关的配件，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和其他面料厂商合作，使用了包括gore-tex面料在内的一系列功能性面料。而且，现在正在和国家地理学会洽谈品牌合作。这也是我们的团队第一次尝试鞋类的设计，其实……在时尚都市系列上我们倒是没什么把握，倒是荒原山野、战场这两个系列的一共六款鞋子，我自己非常满意，外观、舒适性和耐久性绝对一流。”

加加林知道，鞋子这玩意要成功，那真的是得靠时间，靠品牌累积的，这东西可不光是漂亮就行。而且，会给公司带来许多财政压力，他们这些鞋子虽然是自己来设计，却是交给Lowa代工，就是因为要建立一个鞋类的生产基地，代价太高昂了。而且，现在还有些问题，那就是这类东西，公司的股东们自然很喜欢，现在纷纷换上Layrs的鞋子招摇过市，但现在整个品牌的宣传推广却是以女性为主要市场群，这种功能性十足，但外观没有漂亮到女孩子们一眼就相中的鞋子产品能不能成功，还真是个未知数。

加加林将自己的这些想法也如实在会议上说了，然后，他才松了口气，结束了工作汇报。

萧永诚恳地对大家说：“现在，我们已经收获了一个小小的成功，达到了当初的目的，甚至做得更好一些。那我也就放心了，谭维严之后会负责起layr这个品牌的经营，而这也是我直接插手layrs的所有业务的最后一次会议了。”现场有些骚动，萧永却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说：“我的确是集团的老总，可是，我还是摄影师啊。我觉得，我一直希望扮演的，是只要分钱就好的董事长的角色，而不是累死累活的首席执行官。我得找点我擅长的事情啊。”

大家呵呵笑着，气氛重新松弛了下来。

萧永笑着说：“正好现在有个超级好玩的事情找我参与，可能得在欧美继续呆上一阵，你们始终还是能抓到我的。之后，可就不知道了。这个庞大的摄影工程，叫做粉色编年史，至少也得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有点眉目。”

朱漪泓举手说道：“我能请假么？我……也要恢复拍摄工作。”

萧永沉默了一下，说：“好。”

朱漪泓看着萧永，知道萧永猜出了她的心思。事情做完了，她又该闪开一边了，为了让萧永在心里永远欠着她那么一点，为了自己不总是看见他和韩惟君亲热的样子。

萧永叹道：“你可以留下来么？我邀请你给我当助手好不好？”

朱漪泓笑了笑，说：“不行。”

第二百一十一章 那点事

会议结束之后，朱漪泓叫住了萧永，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隔着庞大的办公桌，她有些歉意地说：“师父，有件事情和你说下，我冒着你的名，给我自己申请了一套采访证。\\\\马格南的，你的老朋友顺带给我办了路透、法新、共同、塔斯这一溜的摄影记者证。现在，我也是几个图库的签约摄影师了。这次出去，我可能得好好跑些地方了。但是，这事情要是不和你先说一下，总觉得不太好。”

萧永叹了口气，说：“你是我的徒弟，得意门生，这点事情算什么？应该是克莱门特那家伙撺掇你的吧？自从我不怎么接手新闻摄影纪实摄影之后，他手里的摄影师缺得厉害。你又是我的徒弟，肯定会使劲压榨你的劳动力的，钱倒是不会少，各种有趣的采访机会他手里也是大把大把的。你是个女孩子，可能在这个领域，有些采访机会更容易驾驭一些。现在，他是不是还是很夸张地用那个橡胶条把所有证件串起来？”

朱漪泓忍住笑说：“真的是很夸张的，他给我弄了条桃红色的橡胶条串这些证件。现在这些东西也升级了，他说里面裹着经过消磁处理的钛链子，比你那根高级不少。”

萧永从怀里掏出手机，把一堆联系方式打包发给了朱漪泓，说：“有任何麻烦，找这些人，基本上天南海北的都有了，去南极洲都没问题。反正，你报我的名字，要是他们接待不周，回头我去踹他们屁股。要是到了非洲么，呵呵。你尽管去中非那里，事先和他们联系一下，他们自然会安排好你的行程。现在中非他们有钱了，做事情有底气多了。”

朱漪泓没和萧永多客气什么，被师父鼓励的同时。却也有些怅然。萧永没有一再挽留她，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和萧永，有时候都理智得近乎冷漠，萧永挽留她，她也不会留下，而明知道这一点。萧永也不会一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那么。剩下地也只有让她在旅途中尽可能不要碰上什么麻烦事了。但既然克莱门特联系了她，为她办好了证件，以那家伙在国际新闻领域的地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师父，那我就走了，整理好行李我就出发了。今天晚上的火车去苏黎世和克莱门特先生会面，然后去澳大利亚。”朱漪泓认真地说：“师父，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太忙了。你是个好人。但除了别人的事情，你真的得多注意自己，别太忙了。你现在是企业家啦。都没多少空拍照了吧？”

萧永自嘲地笑了笑，说：“人家王石、罗红是挣够了钱开始玩。我么，大概都觉得我该玩够了。”

朱漪泓笑了笑，她地表情安定中稍微有一些沉郁，比起当年那个因为摄影毅然决然离开了广告行业的女子，现在时间并没有过去很多，但她成长到了一个自己也没有料想到的地步。她开始了解，为什么萧永有过那么精彩的人生。却总是那副所有的一切都没什么的态度。摄影师总是能够在一个个瞬间里跳跃。用眼睛和镜头窥伺着别人的生活、性格，当成为一个足够好地摄影师之后。会感觉到周围那些人身体里到底栖居着天使还是恶魔，或者仍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目了然。***.***捕捉那些让别人惊艳地瞬间，逐渐变成了本能变成了工作，而摄影师却还是不得不始终保持着对周遭的敏锐的观察力和好奇心……这是个很煎熬的工作。但朱漪泓现在觉得还好，除了不断在历练自己的精神、技术以及体能，她也是在循着萧永的轨迹在行进着，她觉得，每次自己学到了点东西，仿佛都距离萧永会更近一些。这种纯粹职业上的进步和接近，是其他人无法体察的。

稍微有些好奇地，朱漪泓问道：“师父，那个粉色编年史是什么东西？看你的说法，好像不像是个拍照地活啊。”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啊，”萧永笑着说：“的确不是拍照，而是大规模的图片编辑工作。当然，其中也可能找到一些人拍照。”萧永解释着这个项目地情况。朱漪泓总是非常小心而细致地感受着他的语言他的情绪，从不错过。这种细致，让萧永总是感觉有些惭愧。

“这个项目是安妮发起的，还有整个欧美时尚和娱乐圈的几乎所有知名的摄影师参与其中。你知道，明星们出道时候的形象和现在的形象变化很大吧，但是，偏偏到现在，还是只有一些杂志、报纸、八卦媒体做这方面地调研，经常随便PS图片来满足自己地编辑需要。但其实，摄影师们、真正接触那些明星之后掌握着所有的真相。到底有没有整容，到底现实情况和照片相差多远，到底风格有了多少变化，我们都知道。我们准备弄出一本详细而全面地资料，来归纳这些变化，变成一份绝对的明星***的内幕秘闻大全。我和那么多大牌关系都好，拍摄人像的经历太丰富了，另外，我和安妮可能还是给一线明星拍人体拍的最多的人。安妮自然就想到了我。而且，这个工程的有限度的发布，就会在帧世界里进行。”萧永开心地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朱漪泓知道，假如现在她说留下来，仍然能够成为萧永的助手，而能够在这样的合作中和那些大牌摄影师们打好关系，对她不无裨益。如果她是原来那个将成为最好的摄影师当作终极目标的家伙，现在大概会非常兴奋有这种机会，得到那些大师们的耳提面命。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从纯粹的技术来说，她现在并不弱于某些大师，只是她还没有作品来证明自己。与其现在凑过去当学生，不如现在好好出去拍点像样的东西。更重要的是，现在在她的心里，萧永这些年的轨迹似乎更重要一些。她笑着说：“好啊，那回头我就等着看了，怎么听都是很好玩的内容。”

萧永叹了口气，说：“你自己也小心，在外面到处跑，可不是在影棚里拍人像那么轻松了。”

朱漪泓笑了笑说：“知道啦！”那轻快中略带着一些甜腻的味道让萧永心中一动。但她随即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

萧永叹了口气，缓缓走出了会议室。而回到了临时的办公室，看到韩惟君也在整理那些文档，一件件地放进箱子。萧永奇怪地问：“怎么了，干什么整理东西啊？”

韩惟君这才注意到了萧永，她将一缕头发挽到耳后，有些烦恼地说：“上海那边有点麻烦事情，公司叫我回去。另外，老爷子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让盛夏回去呢。我想，在这里也呆了那么久啦，我是得回去了。我回上海等你吧。你那个什么项目结束了也该回来了吧？”

萧永点了点头，说：“是啊，希望会比较快。来，我帮你一起整理吧。”相比于朱漪泓那种情绪比较别扭的离别，还是韩惟君这种情况让萧永比较好接受。尤其是韩惟君现在说回去等他这类话，很有些天经地义的味道，再自然不过，这种自然而然，尤其让萧永觉得心头一团温暖。

“很少看到你会对这种那么八卦的事情感兴趣，不过，最近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你也该轻松下了，好歹这种事情比较轻松吧？”有萧永搭把手，办公室里需要整理的东西也不多，很快就弄完了。一屁股坐在文件箱上，吃着现在给萧永当助理的赵灵宁送来的冰淇淋，韩惟君好奇地问。她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个天真的女生，哪里有一点母亲的成熟和稳健了？有萧永在她身边，她的心情越来越放松，经常这么天真娇憨一把。

“可不是嘛。嘿嘿，这事情除了我们这些摄影师，还有很多明星也都得到通知了。大家都是朋友，他们也不太好意思大喊：嘿，你们怎么能这样？老娘当年的样子现在怎么能见人啊？乖乖地签下授权书，还说：这是个大事情，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归纳总结这些内容，来为我们这些饱受八卦小报骚扰的人正名，你们好好干……那个表情，都被拍下来了哦，太好玩了。”萧永笑着说，他就是怀着这种看笑话的心态才加入了这个项目，来调整自己的心情和状态。“大家手里都有超高精度的数码原片和底片，还有详细的拍摄资料。所有人是不是整容，整了哪里，整了多大的幅度，一目了然。这么八卦又这么好玩的事情，我难得也那么有动力。我还琢磨着，是不是在国内也这么玩一把。可就怕国内没人给我这个面子呢。”

韩惟君笑着说：“你们这么搞，也不怕半夜出门被人套麻袋啊。”她瞄了一眼门口的旺卡，哈哈大笑道：“你太坏了，原来你自己不怕，就拖人家下水啊。”

萧永坏笑了一下，耸了耸肩，一副得意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二章 斗智斗勇

安妮.勒波维茨已经为所有参与到粉色编年史的摄影师、资深时尚编辑们准备好了工作地点，在位于伦敦郊外的一个城堡里。城堡内部那些油画、盔甲之类的东西都已经清理掉了，代之以大量现代化的办公设备，这座城堡的位置虽然很不错，距离伦敦比较近，交通方便之余却又能够距离狗仔队和纷繁芜杂的环境有一点距离，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这座城堡很贵，可是，里面的各种收藏却还达不到安妮收藏的要求。他也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将整个城堡改建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办公室。自然，出于摄影师的习惯，里面必然会有一个小小的影棚，哪怕是给大家闹着玩的时候用也好，太多摄影师聚集在一起，很有可能就会有什么好玩的花絮诞生。安妮本来并不怎么喜欢最新的技术，但是，似乎她是被萧永说服了，在整个城堡里布设了无线宽带，然后所有人一律使用无线传输，将拍摄的照片统一上传到一个图片服务器里。在城堡里工作的人，想要看所有这些图片当然是没问题，但想要拷贝保存，那就必须要安妮或者萧永等几个负责人同意了才行。没办法啊，虽然邀请来的都是名噪一时的著名人物，都是时尚圈里有头有脸的家伙，但是，那也抵不过一些杂志和小报用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买内幕照片的开价，就算不是为了钱，那朋友的请求呢？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让这个现在牵动着许许多多人的心弦的项目，有着各种各样出错的可能。除了和那些怀着各种目的想要搞到内幕消息地人斗智斗勇，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我们现在的保密级别，保安水平，已经基本达到了可以随时接待国家领导人的水平。不过。我觉得似乎还不是很够。我刚得到消息，好像有人混迹在我们中间，想要把内幕照片弄出去当封面，不得已，只好采取更严格的保密措施了。这些，当初在邀请你们加入这个有趣的项目地时候就和大家说过了。在我们的工作合同和保密协议上也都有。我本来并不像把所有这些条款都执行到这个地步的，但是，没办法啊。现在我们城堡附近。已经是全世界狗仔队最集中地地方了，比好莱坞，比随便什么地方都来的厉害。而据我所知，我们的图片服务器里的有些照片，现在有杂志开出的价格是20万一张，有一张算一张。这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为了我们这个很八卦地项目能够收获完美地成功。我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当然。各位的待遇也会有所提升。而且，这一次也是我们这样一个群落互相交流，拓展各自资源的好机会，我想，我们中间的很多人，可能更看重这样的机会。”安妮不愧是和许许多多的名流打过多年交道地人。十分老道地压住了大家的那种浮躁。

除了压制，自然也要给大家放松心情的渠道。而城堡里除了一项项编辑工作之外，还增添了不少娱乐项目，酒吧里有的是各种好酒，舒适的影音室里有敞开供应的上好黑啤和各类饮料，桌球室、电子游戏室都向大家开放了，而后，马厩补充了几匹各种年龄和品种的马匹之后，大家也能去骑骑马休息一下。宽阔的草场上用白线画出了一个足球场。那些英国、德国、南美的家伙们可乐翻了天。网球、羽毛球这类不怎么占用场地地项目更不必说了，可惜地是整个城堡只有一个比较小的室内游泳池。这么一来。整个城堡几乎变成了一个庞大地俱乐部。大家每天结束了六个小时的工作之后，或者完成预定工作量之后就能随意地游玩。

安妮自然不会自己承担这些费用，这些开销都是萧永出的。“帧世界”作为“粉色编年史”的唯一网络合作方，《记事》杂志正在筹备中的国际版作为唯一平面媒体合作方，他原先还对是不是值得出那么多钱略有些犹豫。但是，一听说萧永进入了粉色编年史，还能拿到独家发布权，楚弘、龙冬、塔南以及合作方谷歌的几位大佬都一个个打电话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千万把发布权拿到手里。而现在，“帧世界”只是进行了一些宣传预热，刚开始发布城堡这里的工作准备情况，流量、访问数、注册用户人数就有了飞速的增长，而这种明星云集的场合，各种各样的赞助商自然不会缺席，广告销售十分可喜。《记事》杂志的国际版要到两个月后才能发行，但《记事》杂志这几个月的广告就都已经卖光了，卖到了广告总监已经不敢出门的地步。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把整个杂志连着副刊全部变成广告册，单版广告均价不低于十万，但是，哪里放正常的内容啊？而之所以那些平时很不好说话，对广告效果和投放方式斤斤计较的厂商一下子变得白痴了，那是因为他们想要在国际版上要好的广告位置和更好的合作方式，他们是扔钱来搞好关系来着。

说到底，萧永也是将自己承担的成本，再通过这样的方式转嫁出去，而算下来，假如回头整个粉色编年史的发布周期有半年的话，那恐怕整个帧世界和《记事》杂志都能挣到老大一笔钱。

萧永可管不着那么多，他现在在这个项目组里的身份，是执行副总，主要负责安保工作，保证图片不流传出去，保证工作不会受到狗仔队和神通广大的其他媒体的干扰。大家在得知萧永担任这个工作，都“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每张劲爆的照片流传出去，都意味着他的“帧世界”的损失，他担负这个工作正好。而且，萧永现在可能是全世界摄影师里最有钱的一个，他自己可不存在拿照片去卖钱的任何可能。不过，那些摄影师朋友们表示对萧永的同情之后，如果自己有什么朋友的请托或者搞到照片的渠道，却也不会手软。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萧永居然在短时间里将整个内部网络系统搞得固若金汤。任凭他们内部使劲，或者是外面的黑客一刻不停地在进行攻击，居然都屹立不摇。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由于粉色编年史计划进展比较顺利，而且，我们这些人好歹也有几分薄面，从下周开始，会陆陆续续有一些明星来到城堡这里，配合我们的工作。主要是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接受采访，陈述他们的经历、发展心路之类的内容，有些人还会带着他们聘请的传记作者一起来，或者再为我们提供自己私藏的图片和文字资料。另外一部分内容，则是我们这边的拍照工作。基本上都是以非常写实的方式来进行……写实到什么程度呢？基本上，就是警察局给犯人拍全身照的那种类型。当然，我们这边更强调美感，我们这边，大概也没人会拿着闪光灯对着这些人乱闪吧。”安妮在一周的例会上向大家介绍之后的工作，她瞥见躲在角落里窃笑的一个英国摄影师，笑了起来：“嘿，杰克，说的就是你。我知道拿着闪光灯乱闪是你喜欢的事情，这次可别那么玩了吧。”

杰克不知可否地耸耸肩，他这家伙可是纯粹从狗仔摄影师一路走上来，最终变成备受瞩目的时尚摄影师的，照片里总有强烈的现场感，备受一些年轻潮流品牌的青睐。

“萧永，你……有信心处理好这次的事情吗？”安妮有些头痛地问：“现在狗仔队就够多了，下周三首先是安杰利娜和苏菲玛索这两个人来，我已经开始头痛了。她们两个在一天里来，我们该怎么安排呢？”

萧永的抬了抬眉毛，说：“放心好了，我早就开始准备了。……苏菲玛索卡着先不让你知道她同意参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情了。你别忘了，我和她的经纪人的助理，可是……”

“别说你们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充其量你们也就是滚床单的交情罢了。”尼克?奈特在边上笑着说：“那女人暗恋你多少年了？从你的刚去马格南的时候就开始了吧？别说是这种事情，你让她偷一条苏菲玛索的内裤她估计都不会皱眉头的。萧永翻了翻白眼，瞪了一眼这个说话夸张的家伙。他说：“反正我已经提前准备起来了。明天开始，那些狗仔队的朋友们，每人都会收到一份东西，然后就看他们自己是不是识相了。”

泽林就是潜伏在城堡外面的狗仔队的一员，还是尤其敬业的一员。他的报社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给他弄了个房间，准备了一辆车，而他除了洗澡，几乎一致泡在城堡外面，吃喝拉撒都在。吃的东西，都是让他的助手给他送来。虽然城堡那边严防死守，但是还是有不少好玩的照片被他拍到了。虽然没有明星，但是，经纪人、律师、各个媒体的负责人的穿梭往返可同样是很诱人的新闻呢。而这一天，他的助手在给他送食物和饮水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硕大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什么？”泽林问。

“不知道，放在我的房间里的，指名送到你手里。”助手回答。

泽林撕开了信封，抽出来了一半立刻就塞了回去。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他低声咒骂道：“妈的，这是谁干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牛刀

“那是什么？”助手问道，那一晃之下，他依稀看到了一个杂志的封面。

“没什么，你快回去吧。我继续潜伏了。”泽林叹了口气，连忙把助手赶跑。等确认这家伙走远了之后，他认真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才背靠着一个花坛坐了下来，从信封里抽出那些东西看。

那不是杂志封面，只是被做成了杂志封面的照片打印稿而已。封面的模板用的是德国的《明镜》杂志，周围的红色框体里正是泽林的照片，那是一张泽林前方斜侧面的照片，他架着高度缩减到最低的三脚架，蹲在草丛里，相机和镜头从草丛上方探出来，上面装置着的是削减反光的特殊光学镜片。而相机外面甚至还包着一层伪装网。泽林自己身上穿着的也是迷彩的服装，带着一顶宽沿帽。一边在通过镜头窥视城堡那边的情况，他还一边在啃着一个汉堡。这些还不够损害他的形象，他的手里同时拿着一叠纸巾，在树丛后面，依稀可见半片**露在外面。原来，当时他正在大便来着。

封面上用明黄色的字体打着标题“疯狂狗仔队的攻城战。”拿掉这张封面，后面还有不少其他照片，泽林这几天里的行动都被拍到了，那些照片，如果换张脸，刊登在其他媒体上，他或许会乐呵呵地说觉得这个同行真倒霉，怎么就被人这样恶整了呢？但不免又会有些看不起这样的同行，居然会被人跑到这么近的距离拍到这样的照片，这都已经不是警觉性的问题了，简直是白痴一般的行为。可是，现在照片里的是自己，却要让他好好掂量一下，自己是怎么被人拍到那么丢人的照片的？身为狗仔队，自然对这种悄然接近之后的偷拍工作不陌生，他自己也是行家里手，要挣大钱。靠地都是自己这方面地一手绝活。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判断明白这些照片是真实的而不是PS合成出来的，却越发地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接近到这个地步。在那叠泽林地照片后面。则是泽林的几个家人和朋友地偷拍照片，甚至有一组他的老板的照片。看起来似乎是对方从比较远的地方发过来的。图片精度不算很高。但内容却同样“精彩”……而泽林地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在热吻的照片，更是让泽林如中雷击。你可以说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名人，没有对狗仔队的防范意识，但对方采取这种方式来告诫他们这些狗仔队们收手，却是绝无仅有。泽林被打过。被砸过相机，被撂过狠话，被人用车子撞过，被律师发过信，被扔进监狱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种报复手段，还是让他隐隐心惊。不管是摄影技术，还是在这份用心上，对方都打到了他们这些狗仔队的心坎上。

虽然自己一直在曝光别人的事情，但自己地事情被曝光还是会引起他们的不爽。想来做出这种事情的摄影师，也不会惧怕他们反击。而且，相比于那些偶尔玩票的家伙，狗仔队实际上也是个挺可怜的职业，没什么社会地位职业地位。就是靠照片换钱。泽林这样的资深狗仔多数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联系方式让他们能够知道去追着谁比较有钱途。但除此之外，那真是个靠着拍照挣钱的体力活而已。

信封里没有放其他的东西。但这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了：你拍你地，我拍我地，大家都不要弄得太难看了。本来准备晚上悄悄靠近城堡看看有没有办法潜入其中拍摄一些什么东西，或者找到能够在两位大牌明星驾临城堡的时候进入拍摄地路线，现在他也不去多想这些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了杂志社的总编，说：“头，碰到点麻烦。他们出招太凶，我顶不住啊。我倒还没拍到什么料，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些料。他们给我送来了一堆照片……”

“什么？……你那里也是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里有几分烦躁。

“是啊，还有你和……那个小妖精在一起……的照片。”泽林支支吾吾过去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还有低低的诅咒声，说：“你看着办吧，别招惹他们了。唉，早知道那帮人不好惹。封面照片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吧。”

对于那些大型刊物来说，摄影师一直都在更换，以适应广告客户的变化、选题的倾向变化等等，但对泽林所在的八卦刊物来说，他这样的顶级狗仔队，地位可就要高得多了。总编和他更是称兄道弟，这一次杂志社那边自己也受到了这样的告诫，自然不会再催逼他做什么了。

总编这么一说，泽林却也松了口气。要是再和城堡里那帮顶级摄影师对上，要是真的被他们把照片和专题文章扔给《明镜》这样的杂志，自己以后可就彻底出名了，恐怕自己都得陷入被狗仔围攻的境地，想到那种场面，他就有些不寒而栗。相比之下，自己的女朋友出轨的事情，那都不算什么了。虽然不甘心，却也说不上有多少惊讶或者痛心，仿佛早就料到会是那样。

泽林回到住的地方之后，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他施施然地在10点多钟爬起来，准备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饭的时候，一个衣着挺括的年轻人拦住了他。年轻人礼貌地先递上一张名片，赫然是安妮的摄影团队里负责对外沟通的人。“您好，泽林先生。我叫大卫?莫里森。冒昧来打扰您，这是下周三我们在城堡进行晚宴的请柬，还有发放给媒体朋友们的资料。这些天承蒙您对我们那边正在进行的事情的关注，我想，您应该会有兴趣的吧？如果您确定来，请随时和我联络。”

泽林和那个年轻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很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拿着厚厚一叠资料，里面还有两张光盘。印刷精美的材料说明了粉色编年史这个项目的由来和现在的进行情况，但那文案里还包括大量的现在正进行项目的这些人的花絮。比如现在城堡里谁在做什么啦，谁闹出什么笑话啦，谁骑马被摔着了，谁打台球输了好多钱，又有哪些明星很不放心他们在搞的东西，一直打电话来联络，询问进展等等。那些文字稳健沉着，但描述的内容却十分八卦，配合着的各种图片也都很精彩，每张图片都标记了号码，在光盘里有对应的文件，可以说是设想十分周到的媒体资料。泽林想想，大概也只有城堡里那些媒体大师级的人物能够搞出这种东西来吧。这下子，他所在的刊物需要的封面故事铁定有了，而且，还不用触怒那些可怕的摄影师们。泽林不由得松了口气。

和泽林一样被萧永这么折腾一把，用胡萝卜加大棒伺候的，一共有六个人，都是现在比较顶级的狗仔队。萧永本来在各种拍摄技术上就都比较完美，而且，那些狗仔队们的观察总是有盲区的。他一个个确定地点之后，真正出击去拍照的却是安德烈。这家伙可还同时是个狙击手，这类潜伏的事情，这些狗仔队们怎么能和他比。至于这些人工作和家里的情况，不是还有私家侦探这个行当吗？在国内萧永是找不到那么好用的工具，找不到能够符合他需要的比较正规的私家侦探所，但在欧美，这类事务所还是挺发达的。调查完资料，出去拍照的则是光涌麾下的影友团，还有和萧永关系比较好，没有来城堡这里的那些狗仔队。以狗仔队的方式钳制狗仔队，却又能让他们被正好控制在一个不会恼羞成怒的地步，连安妮都说萧永现在的手段是越来越老道了。然而，对萧永来说，这只是牛刀小试。

狗仔队相对于内部想要偷照片出去的人，其实只有简单而已。八卦媒体的后台一般都不会很强，不少都是暴富起来的媒体人，觉得不懂别的行业，但在媒体这行当里要活下去只能靠标题和爆料，就这么办起来了。狗仔队要么索性就拿到内幕消息，甚至直接和明星串通好了放消息，要么，就是靠着日常的偷拍抓拍，靠着编辑炫目的标题混日子。

相比于这些人，那些明星让人头痛多了。虽然给了授权，却又担心粉色编年史搞出什么花样来，变着方地来探听消息。在搞定了安杰利娜和苏菲玛索两个人来拜访的事情之后，不少明星恍然意识到，这也是个好办法，来现场看看，到底把自己的编年史搞成什么样子了。就算略有出乎意料的地方，那仗着现场来探班的面子，还有给大家准备礼物啊什么的交情，还有远道而来配合拍照的合作诚意，怎么着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资料搞得太惨吧？一时之间，茫茫多的明星都亲自或者通过经纪人发来联络，想要洽谈来城堡这里拜访的事情。而所有人里，和明星关系最好的萧永，则痛苦地承担起了沟通联络的任务。安妮?勒波维茨一直都太酷了，那些明星们都有点怕她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是有家的人

相比于安妮，萧永好打交道多了。几次晚宴中，他都负责宴会的统筹，而那些明星们来到这里，也都非常服膺于萧永的安排。

虽然粉色编年史说起来是在建立一套客观的明星数据，并且，现在大家还很有兴趣将这当作一个长期的工程来做，准备建立一个杂志、一个出版社来专门发行相关的材料。但是，粉色编年史毕竟会让有些明星不堪回顾的当年再次暴露在大众面前，大家总有些疑虑的。比如现在已经屡屡扮演枭雄类角色的迪卡普里奥，当年的青涩造型虽然他不见得很回避和抵触，但你当着他的面招摇这些材料，他多少还是会有些不爽。

另外，则是不管来人是因为不爽这些材料要被发布而来交涉，还是觉得很好玩来配合，萧永似乎总有办法让对方答应下粉色编年史现在这个团队的制作要求，然后开开心心地回去。一个两个人还好，当一个个莅临城堡的明星们都满意而归，当经纪人们事后纷纷满面春风地来洽谈各种事务，而且，萧永的所作所为还都没有损害自己这边的利益，不管是安妮的、网站方面的还是其他摄影师的利益，这种平衡和协调能力，简直太惊人了。要知道，这些明星们，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家伙，不讲理的时候，有的大家头痛的呢。但相反的，一旦能够说通他们，让他们知道怎么样是对大家都有利的局面，那他们就会铁了心推进到底。

“萧永，你怎么办到的？从你收服那批狗仔队开始。好像我们地工作一下子顺利了很多。”问萧永这个问题的，是现在担任粉色编年史的总编辑的萨尔瓦多.桑切斯。这个南美人一副火爆脾气，唯独在编辑工作上兢兢业业。现在，在他的全力督导下，项目进展很快。

“你干地不也不错嘛。”萧永不置可否地说。他们在进行地工作绝对都是高难度的。他手里拿到全部地电子资料。只要按照一定顺序，结合帧世界的特点进行发布就好了。但这些资料如何归纳整理。想表达什么，到底对某个明星是褒扬为主还是贬斥为主。这些细微地拿捏可都在萨尔瓦多手里呢。萨尔瓦多这家伙几乎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那些经历丰富影响力巨大的一线明星的资料，被他整理成一本本类似个人传记的东西，只是图片方面更加丰富一些。而那些不太够量级的，则用合理地篇幅表述。却还保留大量冗余的材料在数据库里。按照萨尔瓦多的说法，他可是见多了一些明星一直到老年才焕发出自己演艺生涯的光辉的，整个年轻和中年时代全部虚度的艺人，为数可不少，如果真的准备干下去，可千万别到了那时候才开始找资料。这种工作态度，自然得到了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也正是萨尔瓦多，抛下了自己原先的工作，在所有地摄影师还有那些明星们交出了他们地私藏照片和文档之后。开始全职、全心地投入到粉色编年史的项目中。才让工作进展大大出乎原先地意料，一些摄影师已经可以回去继续工作。而不必困守在这里撰写图片说明了。光是冲着这点，大家也对他很有好感了。但萨尔瓦多扎在资料堆里，越发明白那些明星一个个以前的经历，他们的性格，而要和所有人打好交道的萧永，在他看来简直是个奇迹。

“其实也没多难。”萧永很无所谓地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也都大牌惯了，这样的人，比较理智的能解释清楚的自然是最好，至于解释不清楚的，也总有办法让她们对自己的利益和处境一目了然。你看我们现在的合作方式，又有安妮拉来的财团在背后提供支持，和我们合作获益最多。你看我和克鲁尼说明了情况之后，别说我只是让他配合着拍摄了两套照片，和他以前的形象还有身高体重去比较。我想，就算我说我想让他拍一整套裸照和他以前的身材去比，他也会答应的。你别忘了，我们这批人可是专业摄影师，最好的。”

萧永没胡说，他最近拍摄裸照拍得还真不少。城堡这种环境，纵然换了许多现代化的装置，但还是大量保留了古典的气质和风韵。这里又有无数的摄影师在，过来除了拍摄那种全身肖像来作为比例尺参考，在这种环境里拍摄人像和人体，也是很正常的选择。众多的摄影师也让这些明星们可以挑挑拣拣，在人像领域，最富盛名的就是安妮.勒波维茨和萧永这两个了。还是那个问题，安妮太酷了，而萧永则比较随和，除了少数明星有自己长年指定的摄影师，任何情况都不肯换，大多数人都还是让萧永帮着自己拍一套或者几套照片。而向来成片率高，拍摄速度极快的萧永，做这些事件基本上就是拿着国际一线明星在练手。其他摄影师，则作为助理、灯光师等参与其中，互相参谋研讨拍摄方案。

这个消息被散布出去之后，许许多多人对萧永嫉妒得发狂，他们想要见一见那些偶像都不行，但萧永却可以指挥着这些明星，穿或者不穿衣服，穿他想看到的衣服，摆他想要的姿势，然后按动快门……但不得不说，萧永的技术太高超了，尤其是驾驭这些明星，配合他们的气质设计造型、姿态，设定拍摄主题，然后迅速完成……每个明星的独特的气质都能完美而准确地表达出来。这种功力，让安妮也叹为观止。大部分摄影师在设定主题之后，多数都会让明星、模特们呈现自己想要的气质，和本人还是很有些区隔的。但萧永设定的主题，永远不脱离这些明星的本色，却都有着迥异的感觉，让一个人的性格显得如此丰富亮丽。而且，这种遵从拍摄对象的本色性格的方式，又是如此古典。

“萧永，再过几天，我们粉色编年史的第一次飞行工作机会就该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安妮问道。

萧永早就计划好了自己的工作：“现在我还欠着十六个人二十九个拍摄。我准备四天里完成，然后，我也得回上海去了。这次我可得带着资料回去。网上发布可是很快的哦。在记事上发布的内容也很快就能编辑好，就是你那边，出版社和赞助商可别出什么问题。”

安妮有些怅然，却又有些兴奋，她说：“现在，乘着大家的资料都集中在一起，我们搞一次摄影展吧。不用打印作品，全都用大规格的触摸屏，选一些明星，每个人一个屏幕，碰一下就换风格，大家拍过同一个人的不少嘛。这也算是我们这次工作的一个总结，怎么样？”

萧永一听，呵呵笑着说：“好啊，不过，这样我不是比较占便宜么？最近我可是把所有数得上号的家伙都拍了一遍啊。”

安妮笑着说：“就用你的照片当作封面，屏幕设定的默认照片，都用你的。”

萧永耸了耸肩，说：“怕有人不乐意，你别这样。”

安妮摇了摇头说：“其他类型照片，大家都有擅长的，但就是肖像照，我想大概真的没人能够胜过你了。看起来都是简简单单的，好像标准像的东西。但为什么你就能拍出那种味道呢？而且，现在你对颜色的掌握，简直太好了……你的眼睛，能保持现在这样多久？”

萧永笑着说：“我连太颠的车、飞机现在都会有些害怕。这个能力太珍贵了，你想象一下，我看到的满天云霞，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和别人都不一样。每一种颜色都那么鲜活动人，而且无可替代。不少颜色，可压根不是cmy可以调得出来的。你无法想象我每一次眺望大海、夕阳和云层的时候的感动和震撼。但要说能保持多久。这个……我也不晓得了。只能走一天看一天吧。”

“哦，你现在更愿意呆在一个地方找好机会多拍摄也是因为这个？”安妮是早就看开了生死的人，自然不会避讳这类话题。

“大概是吧。我是个摄影师……按照你们恭维我的，是个古典而纯粹的摄影师。除了拍照，我也干不了什么别的。现在乘着还能拍，那就多拍点吧。脑子里的弹片取不走，永远不知道这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发，也只能这样了。”萧永笑了笑说：“不过，我终归还是要回去的。现在，我有家，有孩子。那里还有我的工作。”

唉……安妮叹道：“真希望你能多留下一些日子。和你们在一起，才觉得日子过的真有意思。好多年没这样了。看你拍的肖像，把别人的一生都融进了一张张照片，那你的呢？”

安妮还没说完，萧永就打断了她的话说：“嘿嘿，别说了。好像我才是那个被称为遗像专家的人吧。你可别抢我的饭碗。我的肖像，我准备让我的徒弟来拍的。我们，专心搞摄影展吧，然后我得回去了。”萧永认真地说。

最近报社事多，每次都是下班了赶回家码字，我速度又慢，所以都卡半夜里了，见谅

第二百一十五章 念想

萧永在参加粉色编年史的项目的时候，叶嘉莹和夏冰冰正在欧美来回穿梭着参与各个广告项目挣钱。萧永虽然有些烦恼夏冰冰的那副缠人的样子，但把她摆在距离自己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单单从事模特工作的话，夏冰冰却很有些无可挑剔的样子。或许是被萧永和安德烈以及三百俄罗斯美少女冲击的有点惨，欧美模特市场似乎对那类模特越发挑剔了起来，而夏冰冰和叶嘉莹这两张东方的面孔，这两个有着各自强烈特点的模特，有都有着很好的职业素养，还有萧永这样的摄影师以及一流的运作团队跟随，更是能吸引那些挑剔的广告主。

夏冰冰的身材比例，在更容易出妖孽样的长腿模特的欧美模特圈里，大概就没让人惊讶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程度了。但配合她的气质，以及长年拍摄各类服装广告，从硬照到最简单不过的目录册照片的经验，在长时间的拍摄里表现出来的稳定性和认真配合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不少人非常赞赏。夏冰冰这还是第一次作为萧永麾下的模特来到了欧洲，就接了好几个平面拍摄和一个邮购品牌的目录册的拍摄，作为一个闯荡欧洲的新人模特来说，这绝对是让人嫉妒的成绩。但夏冰冰似乎也不能算是真的要闯荡欧洲模特圈，她更多地还是为了跟着萧永，她已经不止一次地用暧昧的方式跟萧永说他去哪里她也会跟着去。对此，萧永也没什么别的办法，看看夏冰冰如此独立自主，如此有智商有情商有财商的一个人。偏偏就在这个问题上死心眼得很。

相比于夏冰冰，自然是跟随萧永已经颇有一段日子，而且和那些顶级品牌已经有过多次合作的叶嘉莹更方便展开业务。叶嘉莹来到欧洲之后，立刻被雷达表顶上了，拉着她一起参加了许多次时尚派对、店内展示等等活动，虽然萧永一下子腾不出手。他们还是找了个很不错地摄影师，为叶嘉莹拍摄了一套带着白色陶瓷腕表的日常照，将这种手表洁白明亮，极具时尚感，非常搭配靓丽少女的日常装束的特点展示得淋漓尽致。而这一年新款的白陶瓷系列腕表，也由叶嘉莹作为形象代言，拍摄了用于全世界推广的广告硬照。叶嘉莹原来一直跟着萧永到处跑，总有萧永为她料理好各种关系，这还是她少有地几次带着自己的团队配合广告主。她还是有些小紧张，有时候在现场，在为数众多的闪光灯下。*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一些生涩和怯意来，但她紧张的时候，那神情却更动人了。而肤色相比于平时，那多出的一丝健康的粉色，不知道有多吸引人。在多次展示现场，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不知不觉就会把镜头对准了叶嘉莹，仿佛怎么也拍不够。这种白皙洁净到仿佛不该在人间出现的感觉，在从来就不曾以肤质健康见长的欧美，引起地是何等样的疯狂。而大家对叶嘉莹的追捧。正中雷达表地下怀。看到销售数字的增长，看到各种渠道得到的良好地反馈，他们别提有多高兴了，不但索性和叶嘉莹续签了三年的代言合同，更是赠送给她手表以及一辆特别定制的白色钢琴漆的奔驰跑车。

和雷达表的合作只是一部分，在第一次出席雷达表的现场活动的时候，来现场玩地一个中年女士就一眼相中了叶嘉莹。在得知她是萧永麾下的模特。更是直接奔赴伦敦找萧永洽谈了一揽子的合作协议。这位女士，是依云负责推广的副总。依云这几年来一直用纯净的形象示人。一直努力挖掘能够代表自己形象的代言，但是，除了广告照片一年比一年虚拟味道浓重，一年比一年PS得厉害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突破。被人奉为经典的广告照片，却还是几年前地那些。依云这几年每年都推出云裳瓶，找一流设计师设计形象华丽地瓶子。云裳瓶在市场上获得了不小的成功，无论是被收藏还是当作礼品来馈赠都非常合适，但是依云高层在推广云裳瓶地过程里一直都是那种静物照片，也实在是太没有变化了，依云高层自己都觉得很看不下去。但是，要找个能够将纯净和华丽揉为一体的模特，又谈何容易。这一次发现了叶嘉莹，简直太符合他们的要求了。在求贤若渴的心态之下，他们为叶嘉莹开出的两年形象代言的费用和其他相关条件，已经达到了欧美准一线明星的水准。无论是萧永还是叶嘉莹，自然也都乐于和依云这样的品牌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在欧洲呆了几个月，他们几个都算的上是满袖金风。在回上海的飞机上，夏冰冰坐在萧永的边上，而叶嘉莹则在萧永的另一边，这种安排让萧永很有些无语，但似乎夏冰冰很喜欢这种安排。在头等舱这种宽松舒适的环境里，三个人都将座椅调整到躺卧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三个人躺在一起一般。

夏冰冰只要在萧永边上，总是会很暧昧，总是用那种并不熟练，很有形式感，好像一个纯情女孩子在故意学坏似的表情、声音和动作逗弄着萧永。叶嘉莹明白，夏冰冰对萧永的那种眷恋和钦慕不是假的，只是，自己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这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坚强了太久了，当时所谓的逼不得已要去出卖自己还没有成功，可能是她人生经历上少数没有按照自己的预定轨道在运行的事件，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而萧永，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到了她的生活中。而后，当她再度把自己的生活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起来之后，她只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强和执着，她着力不让生活再次脱出自己能够掌控的轨道。模特，有时候就是靠着自己骨子里的那些东西在支持在演绎，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地表现，任何其他人都代替不了。这也是为什么。相对健康的欧美模特圈里，好几次出现一个模特因为家里的事情脱离***两三年，回头来继续能大红大紫。不管是品牌还是摄影师，他们看中的都是那种骨子里独一无二的东西。夏冰冰就有这样的气质，几次在现场看夏冰冰和摄影师合作地方式，看她和摄影师交涉、探讨。看她准确的极有分寸感的表现，叶嘉莹就明白夏冰冰的这种特质了。

而夏冰冰在萧永面前这种多少有些无厘头，总是能让在边上旁观的叶嘉莹觉得很好玩的表现，在叶嘉莹看起来，只不过是这个很强的小女孩在萧永这个她知道决不可能掌控得住的人面前，有些无所失踪，有些不知所措罢了。夏冰冰的情感是真地，只不过表现出来的举止太夸张了，让人觉得在演戏似的。叶嘉莹暗自揣测。如果萧永被夏冰冰搞得比较烦了，或者是真地被夏冰冰某些举止动作吸引，索性将计就计一会。把这个必然会非常可口的小女孩吃到肚子里……哦，就是夏冰冰自己说的，随时可以提货。那夏冰冰估计立刻就会变得正常了。她肯定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该如何表现。

夏冰冰就躺在萧永边上，看着萧永捧着一本书在那里仔细阅读地表情，仿佛萧永脸上的每条弧线对她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萧永没把夏冰冰放在心上，要是被人盯着看他就得放下手里的事情，那他还干不干活了？但是，忽然他就不得不放下了手里的书，冲着夏冰冰有些奇怪又有些恼怒地说：“嘿。冰冰，你又要做什么啊？”

夏冰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抓了一缕自己的头发，在萧永的鼻子上撩了一下。这种麻麻痒痒地感觉，萧永自然是不可能继续看书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没劲……”夏冰冰嘟着嘴，一副不满的样子。“来欧洲本来以为能和你在一起的。没想到。你把我们支开干活。自己躲城堡里去玩女人……我说，大明星真的比我们可口？”

叶嘉莹越过萧永。拧了夏冰冰一下，嗔道：“什么我们？别把我扯进去。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又胡说八道。”

夏冰冰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叶嘉莹对萧永的那种淡淡的情愫，她又何尝看不出来？在叶嘉莹地世界里，除了父亲、母亲，萧永可能是最了解她地人了，要说对她的那些心思，萧永或许还不够了解，但对她地身体却是了解得清楚明白。叶嘉莹要当模特是不假，但骨子里却是超级传统的人，知道了她的事情，夏冰冰想想觉得在萧永和叶嘉莹相遇的那一天开始，这种情况恐怕就注定了。但是，这个小姑娘现在不肯亮明自己的情感，不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又有什么办法呢？夏冰冰可是有横刀夺爱的决心和勇气的，哪怕是从韩惟君手里，但是，她总有些不知道如何去做。归根到底，虽然她在模特圈里奋斗了多年，见多识广吧？可她骨子里也是个很别扭的传统的小姑娘而已。

萧永合上了书，摸了摸头，说：“冰冰，你别闹了哦。在外面没什么，反正，你乖乖的当你的模特，我认真拍照、当经纪人。回去了上海，要是你胡说八道，闹出什么事情……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哦，到时候我可真要翻脸的。”

夏冰冰没理会这种威胁，神情里一点看不出懊恼和气氛，只是嘟着嘴说：“没劲……太没劲了。比魅力值比输了呀，以后怎么见人啊？”

对这种无赖态度，萧永更无可奈何，他只能说道：“漂亮姑娘，别闹了好不好？回头夏冰冰来了点精神，说：“哦哦，你要补偿我啊？你……准备怎么样？送我东西我是不要的，我都是你的，要你东西没意思啊……”

“我……给你拍照吧……”

“切！”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人呢？

“那你想要什么？”萧永问道。

“我想要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夏冰冰一边用手指在萧永的胸前划着圈圈，一边柔媚地反问。边上叶嘉莹已经捂着嘴笑了出来。

“不和你开玩笑的说，好像我们之间发生些什么的可能性很低啊。”萧永半是认真地说，“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好像也就是那么多年前，就那么见了两次，一次是我给你拍照，还有一次，是给你那个手机，那个联系方式，不是么？”

“对，但你为了让我拿够钱，不必再东想西想，在巴黎住了两三个月半地下室，这是谭维严告诉我的。”

“他现在是模特经纪公司的总经理……你能不能屈尊叫一声谭总？”萧永翻了翻白眼，但他更烦的，其实是不知道为什么，谭维严居然会跟夏冰冰说这些事情。

“切，都认识了多少年了……算了，谭总就谭总嘛，不过，现在我可是跟你的，我的目标是成为老板娘，叫他谭总他也不见得敢管我。”夏冰冰很无所谓地说。叶嘉莹在边上捂着嘴，饶有兴致地看着。谭维严对她们这几个跟着萧永的模特，一直都非常放纵。不过，她们几个人说得比较凶悍，但每天的训练，每次进行任何类型的工作无不兢兢业业。

她们的目标，和公司里为数不少态度不那么端正的模特们是完全不同的，和那些将模特这个职业当作某种跳板的人更是没有可比价值。夏冰冰很明白自己在模特这个行业里恐怕是不可能登峰造极，恐怕只有极为有限的成就，但叶嘉莹不同。谭维维曾经嘱咐过叶嘉莹，除了要关注模特业务方面能力地提升。由于她作为一个模特的起点很高，现在和许多品牌的关系很铁，和许许多多的经纪人、摄影师、品牌经理、时尚编辑记者的关系都很好，如果她保持下去，稍稍注意一下这方面关系的经营，将来她在退出模特行业之后能够很容易地转型成为经纪人。甚至将来，光涌的模特经纪公司的管理和拓展，很有可能就会落在她的肩上。而赵灵宁这个闺中密友，现在似乎在光涌的体系中如鱼得水，她现在已经成为萧永地专职助理。并且垂直管理四个人的助理团队来协助萧永运作他直属的那些模特的日常事务。赵灵宁偶尔也可以客串一下模特，经常和其他部门搞搞怪，但要说将来在管理、在职业上地成就，虽然方向已经彻底不同于模特行业。但应该也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吧。

夏冰冰的目标，大概，也就是跟随着萧永，着力为自己争取一份个人的幸福。当然。所谓的当老板娘这种话，大概也就是说说而已。这个聪明而坚定地女孩子，将来即使有机会真的能够和萧永在一起，恐怕会提出财产公证和婚前协议的也会是她。

夏冰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对萧永说：“本来，还在想将来碰得到你，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报答你当时的帮忙。不说恩情这种词了，太那个了。原来还觉得你是那么强的摄影师，总会有机会找到你的。随便翻翻什么时尚杂志，认真点找，大概就能看到你的名字了吧？就算你转职去当风景摄影什么的，不还有********地理吗？这几年里，你觉得我看这些杂志少嘛？都变成习惯啦。每个月杂志哗哗地都买十好几本，每个专题都是先看摄影师地名字。毕竟摄影师这行用本名的多吧？没想到你压根就不在国内。你以为我不想找个男朋友啊。为了两次见面，其中一次还是把我看光，我等你那么多年？我们可都不是看言情电影看多的人。不过，这不是这些年，这个行业，碰不上多少好男人嘛。偶尔碰上一些品性啊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嗯……你应该也知道时尚圈里同性恋比例有多高吧？虽然不歧视人家，可是，那总归不适合自己用啊。这么多年来。这方面碰壁那么多次。每次都在检讨，干啥自找没趣。这个***里最缺的就是好人。但是。要在外面找，又谈何容易。前几年我都在曰本拼，不考虑；而回来了之后又有多少机会接触圈外人……圈外人倒也不少，可是，找到机会就悄悄问：喂，包你一年多少钱的渣滓可也不少啊。一个人要怎么失望才能够明白这个世界多险恶啊？”

叶嘉莹撇了撇嘴，附和道：“这倒是真地。色狼、坏人太多了，好多白痴还来问我……后来老爸专门让人教训了一批，还有龙冬大哥也帮忙处理掉了一些，现在才好一些。这一行，尤其是在国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要不是家里有办法，或者索性是完全不在乎钱，又有办法应付那些奇怪的人，该怎么啊！”

萧永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点勉强。其实欧美那边的模特圈，的确是好了很多，但这种情况同样无法避免，只是没有国内的风气那么差。而那些对模特有兴趣的，吃相也没那么难看罢了。他问：“然后……我成了唯一的选择吗？你这个地图武器太大了，全世界男人都不放在眼里？不必这样吧？……我，自己的麻烦自己知道而已。”

夏冰冰哼了一声。说：“别说你随时可能瞎掉这个事情。我自然是考虑过这个问题地。我地确可能是偏执了疯狂了。那么。安娜呢？一个台上随便走走至少也是几十万美元地超模。安琪尔呢？那个大家都看着地小天后。那个谁都喜欢地家伙。别说大家都热点书库走了眼。”夏冰冰还顺便看了看叶嘉莹。叶嘉莹地眼神不敢和她稍加接触。低下了头去。这种事情。大家谁都不会轻易说出口。而在他们生活地这个环境里。像夏冰冰这样将自己地爱恨情仇都如此鲜明地表现出来地女孩子。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唉。你希望我说什么？”萧永淡淡地问道。

夏冰冰知道萧永自然是不会给自己什么满意地答复地。要是那样。他也就不是值得自己如此投入地人了。她有些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直接把下巴垫在了萧永地胸前。说：“我也不知道啊……惟君姐也是很好地人啊……”

“嗯。知道就好。回去千万别捣乱。”萧永再次提醒道。这样和夏冰冰说开了。知道夏冰冰地想法之后。萧永反而放下了一点心。既然在夏冰冰地胡搅蛮缠背后。有着她自己地想法。有着思考和权衡。那她就不会乱来。她会非常在乎自己对她地任何判断和评价。夏冰冰叹了口气。不再说这些让人郁闷地话题。转而提起了自己在工作中碰到地人和事。而大家还在探讨着。哪些人可以进一步联络。发展一些其他方面地业务联系什么地。有一个想法让萧永很感兴趣。那就是那些俄罗斯模特们要是找不到个人工作。可以尝试让安德烈等留在巴黎地家伙们试试看以这些模特们拍摄针对图库和旅行杂志地没时效性地照片……虽然这种工作对于模特们来说可能比较低端了一些。但大家现在都知道。全世界那么多媒体。每天地图片需求量都大得惊人。要是纯粹从养活一批人来说。图库摄影师毫无疑问比他们这些摄影师更强健稳定。而且。由于众所周知地长尾效应。一旦图库累积得足够大了。哪怕补充速度有限。收入都会非常稳定。而随着那些俄罗斯模特不断成长。获得越来越多地机会。这些照片还会不断被翻出来。被时尚报道类、动态观察类地杂志使用。

而这么聊着聊着。漫长地飞行时间就悄悄过去了。当飞机在上海着陆之后。萧永一边等着行李一边就给韩惟君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地声音是“您所拨打地用户不在服务区。”他紧接着拨了盛夏地手机。传回同样地声音。萧永有些纳闷了。经过****地飞行。他到达上海地时间快到中午了……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了韩惟君地公司地电话。前台却说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上班了。萧永觉得。好像事情有什么变化。好像有些事情。在自己不在地时候。悄悄地发生了。看着他有些焦虑地表情。夏冰冰问道：“怎么了？”

“我找不到惟君了。”萧永低声说。

“是不是……”夏冰冰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可能，萧永不会因为一个两个电话没打通就疑神疑鬼。虽然并没有和韩惟君说今天返回上海，但昨天他们还通过简短的电话，当时也还是好好的啊。“萧大哥，你先过去看看吧。行李是小事，我和嘉莹帮你拿就是了。”夏冰冰诚恳地说。

萧永没多客气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伴随着他的，是随身的那个硕大的沉重的摄影包。夏冰冰叹了口气，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的叶嘉莹。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在那个小区里，还有她的雇员在看着店呢。她拨通了电话，希望能够找到些线索……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尤其是韩惟君这样的人，还有盛夏这孩子也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还真是个问题。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的掌控之外

萧永飞快地打车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那个小区，直接就跑去韩惟君家里。打开门，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整个房间依然干净整饬，只是里面生活的气息少了很多。在一个有个精力充沛的男孩子的家里，不管一年四季，阳台上总是晾晒着衣服。但现在，这还是萧永第一次看到空空荡荡的阳台。柜子里大部分当季的衣服都被收拾走了，韩惟君原本随意摆放在梳妆台上的各种化妆品的瓶瓶罐罐被收拾走了，那些用惯了的毛巾和拖鞋、那些家里随意穿着的衣服也都不见了，甚至萧永的那套都不在了。卫生间里牙膏牙刷之类的东西不见了，冰箱里也没有了任何食物，只有冰格里还有不少冰块。

看整个家里的样子，像是一家人收拾了东西要出去一段时间，不会很短，却又不见得会很长。短时间的出行不至于清空家里一个季节的衣服，不至于把那些林林总总的东西都带走；而长时间离开，哪里有主人家会忘记关掉家里的总闸呢？哪怕在这个非常高档的小区，这也毕竟是个安全隐患。

萧永仔细看着整个家里的各个细节，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韩惟君平时出行的时候总是揣在包里的那些小玩意，都留在了抽屉的角落里。不管是离开一天还是多少天，只要韩惟君离开家里，会有乘坐比较长时间交通工具的机会，或者是当天没法回家睡觉，她就一定会带在身边的小玩意：一个护身符样子的东西，似乎是她以前出去旅行的时候买地，放在身边。更多是因为好玩，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惯了；还有就是一个塑胶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种常用药的一次服用的剂量。韩惟君也是个出差的老手了，这也是公关公司的工作性质决定的，而她的这些习惯已经多少年没有变化了，自然不会忽然间有什么变动。由此，萧永得出的结论是：收拾那些东西的并不是韩惟君自己。而且，韩惟君这里其实也没任何可以进行这种规模搬迁地容器。她最烦家里堆着没用的东西，哪怕盛夏这么个孩子的玩具，她也经常清理掉。反正现在盛夏除了相机，别的好像也都没兴趣了。家里能用来装东西地纸板箱什么的一律没有，仅有的几个塑料的密封箱，现在也都好好地在原来地地方。

这些。对萧永来说都是再明显不过的证据。昨天韩惟君还和自己通电话来着，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情绪安定愉快。而今天，她忽然就消失了。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可不多。而萧永不用太高的智商就能想到，应该是盛家在捣鬼。盛家一直在韩惟君附近安排着保镖之流的人物，一直到萧永和韩惟君在一起，身边总是有旺卡这样的超级强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才撤走了。萧永在欧洲的时候，旺卡他们六个人也都跟着萧永，韩惟君在上海这里的安全，还是由盛家原来那几个人在关照着。韩惟君并不是什么嚣张高调地人。那几个保镖也是远远观察照应为主，没有必要绝不靠近，但盛家对这个长房媳妇的关注，却能够透过这种安排而表现出来。只是，自己虽然一直都没有和盛家有什么交集，但也未曾做什么不利于盛家的事情。盛夏和自己的关系，可以说是情同父子吧，可他既不觊觎盛家的财势，也绝无破坏盛夏对那个庞大古老家族的认同感地任何言行。要说他和盛家的接触，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都完全是通过盛绪年这个家伙来进行的。

既然想到了盛绪年，萧永倒是有些了然了。他脑海中闪过一片阴沉的情绪，而这种情绪随即就消失无形。盛绪年是个很难形容的家伙，纵然对人的判断研读已经到达大师境地的萧永。也觉得盛绪年有些捉摸不透。他是盛家在商业方面的负责人。在家族里也有很大的发言权，和叔伯兄弟们地关系。虽然只能算一般，但对一个私生子出身地主事者来说，这不但已经意味着家里对他的极大地尊敬，更是自己长期努力的结果。在那样的大家族里，私生子绝没有现在老百姓的社会里那么容易被接受。

萧永掏出手机，找到了盛绪年的号码，但想了想之后还是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他带着旺卡先来到了光涌园区，召集了楚弘、龙冬、塔南。大家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觉得萧永这样性子的人，回到上海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召集公司高层开会，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但楚弘立刻就觉察到了萧永的不同，现在的萧永，神情是如此阴郁。

“发生了什么？”楚弘开门见山地问，“看起来有点麻烦啊？”

“韩惟君不见了。昨天晚上我和她通过电话。今天在机场，我联络不上她，后来去家里一看，不少东西收拾走了，不是韩惟君自己动手收拾的。我觉得，大概是盛家安排的。”

萧永简单地把事情这么一说，楚弘皱着眉头说：“这事情……你有没有问过盛绪年？”

“没有，我觉得如果有什么问题，其实可能就是盛绪年在捣鬼。他不是本来还想插手帧世界的，结果被我打破了。后来还有几次，他都想出手控制光涌，或者至少是一部分的光涌，要不是我们最近的发展大概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在还真的难说呢。我们的图形系统，不管是平面拼贴、帧世界，现在已经是很强大的媒体资源了。”提到媒体资源，萧永拍了拍脑袋，说：“差点忘记了。虽然……为了我的事情召集你们不太好。但好歹还是可以有公事的。这是粉色编年史到现在为止的所有成果的资料。都在这个硬盘里了。”萧永有些感慨地从摄影包里取出一个银灰色的防静电袋，放在会议桌上，用力一堆，硬盘稳稳滑到了塔南的面前。他一路上并没有多注意身边还放着这种重要而珍贵的资料，而在联络不上韩惟君之后，心思更是紊乱得很，如果不是现在在会议室里，周围的环境和面前的人都是明显的提示，天晓得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这事情。

“我觉得你做的不对。”龙冬说，“你应该和盛绪年先联系。他不可能说不知道这个事情，那么就简单了，到底他想要什么，想要你做什么？或者至少了解他们为什么要把韩惟君这么安排。你毕竟不了解这样的人的心思。大家族里的这种权势比较重的私生子，要么非常忠诚，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动摇，要么，就会非常重视自己的利益，超过一切地重视。你也说了，盛绪年在外面有各种产业，甚至和黑道也有不少接触，你可以说是需要这种接触，但我觉得，这家伙显然不是那种对家族忠诚到死的人。不管是不是他安排的，他都会计算、交换。是他干的最好，划出道来，怎么做才行；不是他安排的也没问题，至少他不能说他对家里没影响力，到底怎么样他才能出力，同样可以划出道来。只是，如果是后者，你要付出的要更多，而且，能控制的还很少。大家族有大家族办事的准则。”

龙冬一番话让萧永茅塞顿开。他点了点头。说：“大概是最近事情比较顺利。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龙冬笑着说：“老板。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完全在你掌控之内地。尤其是。你并不是个很有野心地人。不了解。好像也不怎么想去了解那些有野心地人怎么想。相信我。现在。你手里绝对有足够地筹码和人做各种交换了。就看你是不是愿意了。”

楚弘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我去找盛绪年吧。你们直接对上了。转圜余地就都没了。尤其是。碰上韩惟君地事情。我估计你会翻脸。”

萧永皱了皱眉头。随即点了点头。楚弘太了解他了。现在。他心里积压着地愤怒可不是一点点。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这种要播弄别人地生活地人存在？韩惟君并不是依附于盛家在生活。她在自己强硬地要坚持自立地初期。或许是因为怜悯。获得了一点点帮助。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那么拼命。她不会有今天地成就。没有盛家。她一样可以健康、愉快、优渥地生活下去。只是因为盛夏？还是因为已经死去多年地盛黎年？这一切都不足以给盛家这样地权利做这样地事情。他不知道盛绪年会说些什么。也就不知道自己会有怎么样地反应。

楚弘看着萧永。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别这样地精神去做。我们现在可都是指望着你吃饭地。放心好了。董事会里怎么都不会有盛绪年地位置。他居然犯到你头上。犯到我们头上。或许不会太顺利。但最后倒霉地一定是他！”

第二百一十八章 虚伪

楚弘对于自己的智力一直有绝对的自信。和萧永相比，萧永是那种不断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有着各种奇思妙想的人，但楚弘，却总是能够将所有蒙蔽在表面的因素去掉，直接看到最本源的东西。萧永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外在表现来研读一个人的性格，而对楚弘来说，一个人的性格，不用见面，早就通过他的过往经历，他做过和尝试做过的事情充分证明了。

虽然楚弘对盛绪年的了解并不算很多，但是，通过对盛绪年的那些所作所为的了解，至少他心里也稍微有了点底。相比萧永那种大刀阔斧直来直去的和人交流的方式，楚弘更善于曲折迂回，从细微的言辞和细节中去判断一个人，了解他的意图，并且，在这种交流中达到自己的目的。楚弘对于自己去和盛绪年进行交涉有着十足的把握，而他也需要通过这样的交涉，来加深他对盛绪年这家伙，以及盛家的整体意图的把握。他说过，最后倒霉的一定是盛绪年，他想让这句话丝毫无损地实现。楚弘虽然现在窝在光涌里，心满意足地当着《记事》这本引起越来越大的关注，被人评论为一旦看过一本就会痴迷的超级杂志的主编，但是，他骨子里的许多能力并没有完全展示出来，作为军师、作为一个阴谋家。而他这方面的能力不仅来源于他的智商、他的经历和阅历，也同样来源于他可惊可怖的阅读量。在他眼里，的确没有什么是没有发生过的，尤其是人与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

楚弘打电话给盛绪年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表现出了一点惊奇，一点玩味，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了。但楚弘反而在挂上电话之后，在脸上不自觉地浮现起了一抹微笑：盛绪年的心思，距离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的平静。还有相当地距离呢。

楚弘将和盛绪年碰头的地点安排在淮海路中环广场地delifrane，这是他觉得有上海最好吃的三明治的地方。这地方虽然比较小资了点。但和那些顶级的私人会所，会员制俱乐部这类的地方不能比。楚弘也不是没去过那些地方，但更多地沉醉在精神世界里的享受，对吃穿住用行都不那么在意的楚弘，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地花上一年几万到十几万去弄个象征身份地会员资格。而在这一次的见面里，他却也不想让盛绪年因为在这种地方的资格，而对自己继续保持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在delifrane里。盛绪年果然显得略有那么一些不自然。他身边的两个保镖更是有些奇怪，站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打眼了。这种公共场合可不像那些私人会所，专门为这类人也准备了空间。

楚弘很体谅地说：“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有些考虑不周，早知道……应该听你的，去那个什么会所，贵属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奇\盛绪年略有些好奇地看着楚弘。楚弘其实没有任何一丝道歉的意思，那语气中非常淡的讽刺，刻意保持在了能让他感觉到的浓度上。盛绪年回头对那两个保镖说：“没事了。你们自己去走走。等一下我叫你们。”

\书\随即，他转过来面对着楚弘，说道：“萧永回来了吗？我倒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网\楚弘呵呵笑着说：“你看，萧永虽然是回来了，不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心情很不好。虽然一样是要找你，还是我来比较好。我好歹也是《记事》地主编，你就不能当是给我个专访的机会？”

“哦。想访问些什么？商业机密……你们应该没兴趣吧？而且，好像我也不是你们杂志会喜欢的那种很好玩地人。”盛绪年笑着回应。

“是啊……不过，虽然你不好玩，但是，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很好玩啊。那些公司，那些隐秘的联系，那些像蛛网一样盘根错节的管道和联系。太精彩了。要是我用《结网者盛绪年》当标题，写一篇半是调查半是感觉和推测的稿子……好吧，我知道那样你肯定得找《记事》打官司。不过呢。现在《记事》拿到了粉色编年史的全部资料。以后，虽然调子上还是严肃认真。但那些内容可比八卦还要八卦呢。比如……《克鲁兹地十年罩杯变化追溯》，这是我们一个编辑想出来的标题，挺好玩的。多你一个名人曝光那么一下，恐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弘的语调明快，一点也不像是在说什么威胁的内容。

盛绪年并不紧张。虽然现在萧永、楚弘他们地确是知道了一些有关他地事情。但是距离能够威胁他。能够拿出足够地证据还有相当地距离。但这毕竟是一种威慑。大家还没提到正经事。这种交锋无非是在说：我们也有筹码。别搞到最后大家鱼死网破。光涌可能没有那么大地权势。没有在一城一地那么深厚地积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似乎有各种各样作用地人际关系。但是。光涌地平台是世界范围地。不管是拼贴网站、帧世界、模特经纪公司还是其他方面。乃至于光涌现在地股权结构都是世界范围地。而萧永和楚弘以及他们那些核心成员以及他们地董事会地人们地关系网和能量虽然星罗棋布在整个广大地世界。但要是真地全力发动起来。却也一样颇为可观。甚至比盛绪年地更强大一些。而在当下这种情况。大家展示一下力量。才能避免全面地战争。而将问题放到桌面之下来解决。

“呵呵。你找我是什么事情呢？”盛绪年耸了耸肩说。

“萧永一下子找不到韩惟君了。有点担心。你毕竟是盛家地主事。对盛家地长房媳妇总有些消息吧？方便地话。能通个气么？你也知道地。韩惟君和萧永地感情很不错。盛夏那小子现在更是我们整个集团地宝贝。一下子找不到人。我们心里也着急啊。”楚弘淡淡地说。

“哦。这个事情啊。”盛绪年那个略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恍然大悟地表情实在是太逼真了。他说：“这事情是我有点对不起萧永啊。惟君和萧永在一起之后。家里面一直挺关心地。虽然黎年死了。但盛夏毕竟是盛家地长孙。他将来得是接着盛家偌大产业地人。家里面总是希望。他这几年能在比较好地环境里成长。要说萧永么。当然知道他肯定不会冲着盛家地那些好处来。但是。他能不能给盛夏一个好地家庭环境呢？现在倒是听说。他是想和惟君结婚地。这事情。盛家倒是没什么立场反对。就是韩家地几个老人。对萧永还不算了解。总有些疑虑吧。就是前一阵。韩家地老人来拜访老爷子。也算是亲家之间地正常走访。说起了萧永地事情。我呢。毕竟是和萧永打了不少交道。被老爷子叫去说说看情况。也就是说了些萧永最近做地事情。比如手下有几个漂亮地小姑娘模特啦。而且从叶忠节地女儿到最近刚刚加入地夏冰冰。各个类型都全了；比如他在巴黎地模特公司。麾下300多漂亮地俄罗斯小姑娘；还有安琪尔、安娜这样地明星都倾心于萧永……真地。我原来是想说。萧永他是个很有魅力地人。和惟君在一起也比较登对。不过。老人们比较保守。觉得萧永身边女人太多了。他地生活作风……呵呵。他们是用这个词地。似乎不是那么好。惟君和他在一起。可能现在比较愉快。不过以后呢？时间长了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地。惟君年纪也不小了。比不过叶嘉莹啊、安琪尔啊这样地小女孩有魅力……万一将来出什么变化。对盛夏很不好啊。对惟君。这样也不太公平。你看萧永把惟君扔回上海。自己躲了去城堡里拍那些明星地照片。好像还有不少人体地是吧？这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对味道。老爷子说。现在也不好说萧永到底对惟君是不是真心。是不是真心到可以抵抗那些诱惑。那么……大家先分开一段时间。把情绪冷一冷再说。我一听。哦哟。坏了。做好事没做成。起到了反效果。老爷子让我安排一下。我也只好照办啦。惟君现在就在苏州那边。盛家地老宅子里呢。正好老爷子最近身体也不好。既喜欢盛夏。却也需要人照顾。就让他们在那里留一段时间。惟君好歹比盛家那些不太靠谱地小姐们来地细心。这事情。你看。我都没脸和萧永说。放心好了。一有机会我就会在老爷子那里做做工作地。你回头告诉萧永。不必太着急……可是。真地得做点姿态出来啊。身边女人太多了真不好。”

楚弘暗暗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摊平着笑容说：“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一说好歹可以放下心来了。你看。你也忙。还要让你操心这种事情。真是够麻烦你地。”

盛绪年叹了口气说：“唉。没办法啊。大家都那么熟了。哦。对了。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最近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了。”

楚弘知道，戏肉来了，他轻松地说：“你说吧，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第二百一十九章 阴谋与智力游戏

“你知道一个叫张兴国的人吗？”盛绪年淡淡地问道。

“那个号称自己是从4805工厂出来的张兴国？”楚弘问。

“哦，原来你知道，那就不必我多说什么了。这家伙太讨厌了，倒不是盛家的什么事情，而是我自己和他有点过节。生意上的和个人关系上的都有，现在，我没空去对付那家伙，你们能帮忙吗？我心里也没什么谱……这就交给你们啦。”盛绪年挺开心地说。太正常了，他不可能不开心，一个包袱就这么扔出去。对于盛绪年来说，这个张兴国只是路上的小小的绊脚石，利益上的冲突没太大关系，但口头和心理上的龃龉才是更讨厌的事情。但是，这事情到底扔到了光涌那边，他们会怎么处理，却可以看出萧永到底有多少诚意，而光涌、萧永那边又愿意付出多少代价。这也是一种试探。

“你又不说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很难掌握尺度啊。”楚弘喝了一口delifrane并不好喝的咖啡，淡淡地说：“你看，我们手里有六个有外交豁免权的……武官，恐怕干什么都够了吧？万一这个掌握不好尺度，直接干掉那家伙怎么办？你也知道，要弄臭一个人，弄穷一个人，或者弄死一个人，意义上是完全两样的。”

楚弘的话倒是让盛绪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楚弘居然能说出这种决绝的话来，一点也不把一条人命放在心上。他连忙说：“至于嘛……也就是有点过节，主要还是我手下的人吃了他一点亏，找我帮忙。你看，至于喊打喊杀的吗？”

“哦，那就要费点心思了。方便透露是得罪你手下哪个公司么？”楚弘反问道。

盛绪年有些犹豫，他想了一下之后说：“太田机械，那是我的一个朋友注册的公司。我在里面多少有点股份。张兴国手里有我们需要的几个技术，他毕竟是兵工出身，后来还在几个研究所里转过。再后来。就自己在搞研究……天晓得怎么回事，专利权在他手里。大概是这样的事情吧。我待人向来不薄。给张兴国的开价绝对算是非常合理了。但是，他就是狮子大开口。这事情，我又不方便出面，所以很头痛啊。旁敲侧击一下就好，真的。”

楚弘耸了耸肩，一副有些失望地样子，说：“好吧。这事情我们这边找人稍微调查一下就去办，看看怎么着手比较好。也算是帮你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唉，和你家老爷子沟通，肯定还是挺有难度地吧？”

盛绪年绝口不提自己这边到底准备给什么回报，而楚弘也不再追问。两人又扯了一会皮之后就匆匆结束了这次会面。楚弘并没有因为自己这边受到的胁迫而感到太多不满，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交锋而已。每个人都有权使用和展示自己的力量，并且为自己达成某些目的。盛绪年这么做了，他通过自己在盛家的影响力，让韩惟君被“保护”了起来。也许。盛家的老爷子也好，韩家地那些亲戚也好，恐怕也并不真的以为这么做是让韩惟君和盛夏这对纯洁的母子能远离萧永这个花心大萝卜。就能真的有什么好处。这只是他们习惯性地展示自己的价值观和权威而已。但韩惟君和盛夏，恐怕很难自己突破这样的控制。盛绪年绝对是有能力去影响这样的事情的。这就是他能够使用的筹码。

而楚弘也在这次交涉中展示了自己这边的力量，甚至，还有很多比力量更多地东西。楚弘并不真的是什么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那种淡漠倒有一大半是装出来地，只是。他的演技相比于盛绪年来，可能更好一些。让盛绪年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压力。尤其是，这种冷淡背后，光涌这边还的确有强大的武力支持。萧永身边的那六个黑人保镖，战斗力之强横超出许多人地意料。至少盛绪年，或者任何想要不利于萧永的人都不会愚蠢到派杀手，或者采取武力来对付他。别说几乎不可能得手，就算得手了。面对必然会来自中非以及其他地方的强大反击。也不是这些自诩为文明人的家伙能够承受的。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光涌并不光有武力。现在，光涌在财力、物力上，以及在媒体影响力上都出类拔萃。盛绪年的确是需要好好掂量一下做任何事情的后果。

回到了光涌，楚弘淡淡地吩咐张泽辉去调查那个张兴国的事情，让龙冬去组织一些本地的力量。这一次可不光是他们以前结识，用来闹着玩地小混混了，龙冬最近地工作表现非常好，俨然有国内一流青年企业家的风范，家里人很放心地将一些长期地合作伙伴交给了他，只要需要，他完全可以在短时间里使用颇为庞大的力量来做事情。还不止于此，甚至那六个黑人外交官里也有两个暂时听从龙冬的指派。

“我可不觉得我们遭受到了什么挫败。韩惟君地事情那是没办法。谁都没想到。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自然。我们要把事情尽可能朝着对我们有利地方向赶吧。你们觉得盛绪年是个不讲理地人么？”楚弘笑着问道。

萧永自然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盛绪年会是那样一个好对付地家伙。他耸了耸肩。说：“你又在想什么了？”

楚弘笑着说：“这就是斗争地好处了。不管是自己做。还是通过别人。一个人要完成地事情。总得有他地意义在。盛绪年所说地话当然不值得都信。但多少还是有点意思地。比如。他要对付张兴国那家伙。到底为什么呢？那个太田机械。我查了一下。充其量也就是资产小一千万地企业。对他来说。这价值肯定不能和我们这边出手一次相提并论。我知道他肯定是在试探我们。但是。这事情肯定是有意义地。通过挖掘他和张兴国。还有那个太田机械地关系。多少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在做些什么。当然。我们还得把这事情处理漂亮了。这样才能通过盛绪年那里露出地越来越多地口风。把他地整个力量图谱绘制出来。我这样说。自然不仅仅是为了现在这段时间。不光是为了把韩惟君找到。你觉得。现在发生了这样地事情。要是不把盛绪年折腾得彻底没能量和你抗衡。将来会有好日子过么？”

萧永点了点头。说：“还是你擅长搞这套。反正全交给你就是了。这事情。居然我自己帮不上忙……真是地。”

楚弘不以为然地说：“你拍你地照。做你地事。训练你地模特。一切如常就好。别说什么为了让他们那帮老家伙能够不再疑神疑鬼。我才不信那帮老家伙真地会对这种事情在意。不说别地。盛家地老爷子自己会搞出个私生子来。居然现在家里还是这个私生子在当家。你觉得他会在意一个男人有什么出轨地问题？别逗了。你越是撇清。反而越是惹人怀疑。韩惟君都相信你。她可是亲眼看到那些女人多有竞争力地。她都没说什么。你管别人怎么想做什么？”

萧永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像地确是这样啊。……没想到。简简单单地事情。偏偏搞得那么复杂。嘿嘿……”

楚弘略有些担忧地说：“你回头还是去做个检查吧。剧烈的情绪波动同样会影响大脑活动的吧？别因为这事情，搞得你真有什么问题出来。真要出了这事情，不是让我们，还有韩惟君自己，更难为你争取、奋斗了么？”楚弘长叹了口气说：“哥们，说实在的。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最后和谁在一起，你都得能看见才行。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事，我们少不了你。韩惟君，毕竟也不是你生活的全部啊。”

楚弘诚恳的话让萧永心里更复杂了起来。他说的对，那不是全部。在自己急切想要见到韩惟君的那份心思里，到底有多少是纯粹的爱，他自己也无法说清，但里面必然是有几分一个强大的男人，一个摄影领域的君主的领地被侵犯了的强烈不满和愤怒。他强大的自我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起作用。有时候，碰上了这种事情，细细反思着自己的情绪，反而越发觉得可怕。萧永的焦虑中又有多少是因为这个呢？

“谢谢你。”萧永认真得有几分虔诚。楚弘这样的朋友、兄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并不因为双方的地位、财富、权力的变化而有任何变化。楚弘拍了拍萧永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他可是个很有用的朋友，而现在，恰恰是他喜欢的场合，是他擅长的领域。

离开了楚弘的办公室，萧永跑到天台上，燃起了一支烟。看着变幻莫测的天空，想着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才是最好的。不久之后，叶嘉莹和夏冰冰找到了他。两个心绪复杂的少女没说什么，就坐在萧永身边，低声聊着公司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趣闻。她们的声音是如此小心翼翼，唯恐打扰了萧永，却又控制在恰好能让他听到。萧永叹了口气，温和地说：“放心啦，我没事的。走，去拍照去。”虽然郁闷，但郁闷一样是可以带来灵感的……

第二百二十章 灵感

萧永并不经常拍摄多人组合式的人像，并不是他不喜欢，而是这类人像的商业价值比较低，以他现在承接的业务的层级，很少有这类组合式的人像了。就算是那种要用到许多模特的，多数也是以一个人为核心来进行布局，而不是进行注意中心比较平均的构图设计。组合式的人像，最经常使用的是那些家居装潢企业，以及品牌服装的目录册、宣传册之类的东西，多数都是环境人像，而且以直接从现实环境取景居多。萧永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拍这类照片了，这一次，他觉得，就算没什么商业价值，就算卖不掉他也认了。他需要拍照，再也没有比这事情更能让他放松的了。

萧永说要出去外拍，这事情可太难的了。张宸、聂信纷纷表示要跟着去完，索性把工作室扔给后来聘用的那些摄影师，他们两个这次就去给萧永当摄影助理了。现在，摄影工作室里始终都有不少影友团的成员在会员活动室里交流，这年头，有钱有闲的人从来就不会少。一听萧永出去外拍，这些大部分从参加各类外拍起步的家伙们立刻就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嚷嚷着要跟着去。萧永原本只想在工作室里召集几个帮手，帮忙抬抬器材，到现场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没想到就弄出了那么大的阵仗。除了聂信、张宸之外，还有三十多个影友跟着去了。既然人多到了这个地步，萧永索性多叫上了几个模特，不仅叶嘉莹和夏冰冰，连唐泽雪穗和筑紫晴两个人也叫上了一起，还有岳栎、林旭英这两个一直跟着萧永麾下的模特们一起玩的好朋友，甚至还有可以在各种身份中转换裕如的赵灵宁……外加一个化妆造型小组，带上足够的服装和道具，奔着距离公司不算很远的著名外拍场所大宁灵石公园就去了。萧永对环境真的不太挑剔，他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宽阔的空间，让这些人展开。让他需要呈现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足够地空间来呈示出来。

“老聂，你把能用上的灯都假设起来。我要一个……呃。怎么说呢，非常平均地布光效果。在一个至少6米长，6米宽，4米高的空间里。有问题不？”萧永吩咐道。

聂信翻了翻白眼。萧永的要求当然是没问题的，也不看看他是谁，现在他作为萧永摄影工作室的首席灯光师，这一次带着一共四个技师一起来干体力活。没想到。萧永一开口，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这可是非常大的一个工程。聂信点了点头，说：“给我……一个小时吧，你确定就在这个地方摆吗？”

萧永看了看周围地景观，似乎还算是比较搭调，在这一片湖边的草地上，周围还能看到挺茂盛的树林，计算着景深和取景范围之后，萧永点了点头。指着一块空地说：“就这里吧。”

要等一个小时么？张宸旁敲侧击着让萧永来给大家开讲座，关于如何在这种外拍中磨练技术。萧永虽然并非从外拍这类活动开始磨练自己的技术，但对这种拍摄方式还是非常了解的。对于一个职业摄影师来说。掌握了基本的光线、构图，什么拍摄类型都差不多。结合着现场的情况，萧永给大家解释起他为什么会选在这么个地点架设灯光器材，他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光、什么样的背景。在萧永地眼里，露天外拍没什么稀奇，无非是对光线的控制不那么精确。更需要依赖现场的判断而非事先地设计而已。然后，萧永就大致解说了一下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照片，萧永的创意并不非常奇特，需要的是全神贯注，是对现场光线的调控和捕捉。除去聂信布设的那些灯光之外，萧永还会用到若干个反光板，在现场形成对光线地完全控制。日光的角度在变化，每一次布设好灯光，萧永都必须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就按下快门。没有人怀疑萧永的技术。只是。大家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够让照片的效果好到什么程度。这种现场的观察和学习，对于这帮影友们来说。是极为难能可贵的。太多人哪怕看到人家的照片，知道别人是用什么镜头，什么光圈快门的组合去拍摄，仍然不知道怎么去复制出那种效果，但现场观察萧永地全部行动，再对比回头拿出来地照片，那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也就没什么可能学会了。

萧永的整个拍摄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对模特们地指示简单明了，毫不含糊。而这些模特素质好，和萧永配合也足够默契，大部分指令不需要重复，模特们自己就会将自己的精神和姿态调整到最佳状态。萧永的整个拍摄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结束了。将存着照片的储存卡随手扔给聂信，招呼了一下那些模特们去吃饭，就愉快地走了。影友们一点也没有责怪萧永傲慢或者不重视他们，而是一窝蜂地围在了聂信的电脑边上，等着他打开那些图片。哈苏加上五千万像素的数码后背拍出的照片哪怕已经是顶级配置的电脑，打开都费了一些时间。然而，随着一线一线地文件读取，一张张照片呈现在大家的面前。而看着那些照片，明明这些模特都是平时看惯了的，也没什么看名人名模的敬仰，大宁灵石公园对于这些影友来说，熟悉得好比自家后院了，但偏偏这些内容组合起来，形成的照片，让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形容。萧永在照片里的用光非常怪异，他并没有刻意去捕捉环境里的光线，让周围的光线融合在他让聂信做的布光里。恰恰相反，他刻意造成了一种两种光线不完全相溶的状态，周围的环境光，那一点点的橘红色的斜阳像是一层薄膜，弥散在每个模特的身上，将她们包裹起来。这种光线的薄膜和那均匀的空间布光叠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独特的效果。那些模特们的那极具表现力的姿态，在这些光线的衬托下，像是形成了一个个雕塑，而表面的光线，则为这些雕塑赋予了有些类似于金属的质感。每一张都略有变化，像是这些雕塑在变换着材质，而这些模特们互相之间的站位不同形成的光影的纵深变化，则像是在阐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接近、疏远、冲突、友爱、纷争、漠视……而这些人物之间的关系，和她们在照片之中被光线包裹出来的不同的材质感觉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

“原来……大宁灵石公园也能拍硬照啊。”一个影友叹服。而大家纷纷附合，萧永这个老大，拍照前后的心情变化大家都看到了。拍照的确是很能调节情绪的，尤其是拍出那么一组精彩的照片。在开放的的空间里拍出这种效果，这种对光线的理解力简直匪夷所思。学着点，”聂信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这种对光线的理解力，对色调和混合之后的光线效果的估计和判断，以及对于镜头、拍摄介质的出色的理解力，他都望尘莫及。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在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上和萧永相提并论的人，应该不可能有了吧。但是，萧永却是为了这样的能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老聂，张宸，能不能……以后经常组织些这类准专业性质的拍摄工作啊？”影友问道。

“这得去问萧永，”聂信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们有钱，但是，职业模特参加外拍，这个很头痛啊，我怕那些模特们不肯。”

然而，这个问题到了萧永那里却简单得很，他淡淡地说：“你找塔南给你几个人，搭个内部的平台，影友们自己组织，每次必须设定拍摄主题、时间地点，设定愿意付出的报酬，让经纪公司的模特们自己报名，或者经纪人来推荐。大家双向选择，达成一致之后必须每次有法律顾问介入，签署肖像权的非商用协议，你找人弄格式合同去。另外，如果可能，以后造型团队、布光团队、化妆团队都可以作为活动的组成部分参与其中，系统其实不算复杂吧？也就是图片查询功能要强，大家都要互相看以前的经历和成果的。没问题吧？”

聂信很纳闷地照着去做了，然而，张宸却发现了这个项目里的机会。他原来就是组织各种拍摄活动出身，慢慢变成准专业摄影师，再获得了加入萧永的摄影工作室的机会。现在，大部分的拍摄活动仍然是他来斡旋组织。说服萧永没花多少时间，但让塔南同意把手里永远不会充足的人手分几个出来给他来做这个项目，却让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张宸说服了大家，要将这个模特、影友、摄影师，和时尚摄影的各个环节以非常正规的形式串联起来的平台推向外界。最初的一套系统用了三天不到就开始在内部试运行，而经纪公司对这个模式都很有好感。安德烈在网上知道这个平台，更是第一时间就要求制作法语版和英语版，欧洲一样有为数众多的摄影爱好者。而这些人的拍摄需要，绝对是经纪公司长期突破时尚行业桎梏的一个虽然低端却稳健的方法。

楚弘最近可没心思管这些事情，他无非是拍拍萧永的肩膀，赞叹他灵感迸发的几句话居然能变成又一桩买卖的神奇。“你说话别人做事，你还真是个理想的董事长啊。”楚弘揶揄道。而萧永，对这种程度的毒舌已经完全免疫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新布局新发展

萧永表面看起来并没有因为韩惟君的事情而变得消沉，他的确不怎么认真管理光涌整个集团的各种事务，最多也就是在大方向和一些摄影、光学、影像技术方面的问题上参与得比较深。其他日常经营事务，大部分都是龙冬、陈辉泽两人在打理。龙冬这家伙倒还好，他自认是楚弘的学生，管萧永恭敬地叫一声师叔，神态安然。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可要比在龙家的系统里工作好玩多了，也有成就感多了。陈辉泽就有些纳闷了，当初他可是被萧永用三脚架狠狠教训过的家伙，说起来和萧永的梁子还没解决呢，但现在怎么也跟着萧永在干活了？光涌的系统里美女众多，倒是很对这些纨绔的胃口，虽然不能仗着职务潜规则，但凭本事追，他们这两个家伙也足够得天独厚了。而楚弘操持着杂志，尤其是《记事》发行国际版这事情，更是他所关注的重头，尤其是《记事》仍然贯彻着一流高手进入杂志编辑制作团队的传统，这一次可是挖来了不少强人，国际版中的中文版不用那个团队操心，但英文版却是要靠那个团队来采编制作的。^^^^国际版的容量略多于扩容之后160页的《记事》标准版，总计200页。除去每期60页左右的《粉色编年史》专题内容，其余还有140页要制作出来呢。哪怕除去广告、目录、资讯这种常规的比较简单的内容，也有至少80到100页。这样一个团队好歹得有10到20人的制作团队，加上规模大致相仿的运营团队，这么一来。国际版和标准版地团队相加，总计加起来记事杂志社的规模超过了100人，为了维持原来那种和谐融洽，大家可以随心所欲地开玩笑，在轻松的状态下工作的传统风格，楚弘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精力。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萧永现在可以重新主管摄影工作室的业务，不会牵涉太多别的精力。萧永重新直接掌管摄影工作室。内部立刻就有了很大的改变。萧永地声名所在，工作室的业务一直非常繁忙，朱漪泓虽然离开了。但聂信、张宸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加上影友团的内部地升级制度、实习制度，以及拍摄对象和摄影师互选的灵活地模式**虽然现在工作室只有六个职业摄影师，但不管多少业务来，工作室总能在短时间里拿出高质量的照片来。而那些水平比较高的影友，也一次次过足了拍大片、广告片的瘾，名利兼得。但萧永这次一回来，立刻就整合摄影工作室和影友会的各种资源，强化了培训机制。摄影师的学徒制度重新建立起来，每个摄影师自己的风格倾向。都可以在他们带着的摄影助理、学徒们地身上体现出来。而在各种拍摄中，出了力的非签约摄影师、业余爱好者等等，都能够从中获得比以前更大的利益，而大家积极为工作室提供资源的动力也就更足了一些。

萧永做得更绝。他不再带学徒了，朱漪泓和盛夏就是他地关门弟子，但他接手了一共四个大品牌的平面广告，一律都事先在工作室的论坛上发布基本的拍摄方案以及拍摄的时间地点，影友团的成员都可以来旁观。而萧永，则每次都能在现场心无旁骛地拍出高质量的片子 ^^其他那些摄影师可就没有这种抗干扰能力了，尤其是现场拍片很多时候出来的片子是半成品，需要经过大量PS。他们可没有萧永这种直接调动光线来自然PS地神奇功力。在第三次活动地时候。广告主万宝龙聘用的公关公司甚至和工作室联系，将广告照片地拍摄变成了一次和那些很有消费力又对这类活动很有参与感的摄影爱好者的互动。虽然付出了一定的费用，但随即那些影友们在对这个品牌产生了好感之后的消费和关注，却让他们喜出望外。这种活动，估计会比较多比较持续地进行下去，而对工作室来说，这也同样是非常利好的消息。通过这样的举措，工作室和那些品牌的合作进一步加深，也就更容易从那些品牌手里拿到大大小小的项目，而那些影友们参与摄影产业链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现在萧永手里还可以说是有Layrs这个品牌，而在吸取了Layrs开发制服、摄影服装系列的灵感，摄影工作室直接从加工厂定制了一批摄影服装，打上萧永摄影工作室和光涌集团的LOG之后，在有限范围向影友团赠送，或者半卖半送。摄影马甲、衣服、裤子之类的采用的都是layrs的标准设计，但这次萧永将自己长年进行各种拍摄的经验融合进去，协助设计了限量版的萧永摄影工作室专用摄影包。这种摄影包的样品一出来，就被大家评价为最适合日常携带和城市自由拍摄需要的摄影包，兼顾了器材的安全性和方便取用的特点，还有各种隔层来放置平时出门会带的各种零碎的小东西，由于采用了比较新型的材料，自重比起同类型的摄影包轻了有足足400克。这也算是layrs给摄影工作室做oem的一个案例吧。

萧永本来就没指望从这些东西里挣钱，所有的用料、设计细节全都放在内部论坛上公布给大家，那些精通这个行业的影友们一看，乖乖不得了，这个包的成本就超过800元人民币，这还是因为代工厂就在上海附近，没什么物流成本。而在工作室内部的销售价格只有799一个，工作室必然是倒贴的。===在一些网友将这款摄影包以及工作室内部的摄影服装都公布在网络上之后，工作室的这次方便影友的尝试，在业余影友之间形成了极大的影响。而不是影友团的成员也对那个包垂涎三尺，最后萧永也没多说什么，同意这款包去除工作室和集团logo，打上layrs的logo之后对外发售，自然，价格也不能太亏了自己，一律1200一个，算上各种成本，这个价格都算是非常优惠的了。而layrs的产品线也由此再次拓展。重要的是，萧永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行为，将工作室和集团内部的气氛搞得非常融洽，而影友团屡屡穿着“制服”背着统一的包出去外拍，或者组织各种活动，更是大大增强了内部凝聚力。在集团之外，也有将光涌打造成国内数字影像高地的味道。从小细节上进行布局，似乎已经变成了萧永的风格了。

然后，摄影工作室和光涌集团内部正在开发的摄影项目组织平台也披露了一部分出来，更是加强了外界对光涌的好感。张宸在谭维维的建议下，甚至在整个活动平台上再添加了广告主的项目发布招标和后期发布平台的购买通道这两个模块，虽然不会很快上线，但这却变成了一整条可以在线执行的广告产业链。由于一开始萧永就提出了需要有版权和肖像权方面的法律事务介入，这整个平台立刻就变得有看头起来。由于有大量的东西需要增添完善，整个系统在短时间内都不可能面市，而是只能作为光涌内部规范流程的平台来使用和调试，张宸给出的时间表里，不包含广告主模块和发布渠道模块的版本，最早会在8到10周内上线，而整个产业链里的各方，都自主加入，光涌方面并不进行这方面的主动联系邀请。可是，既然看到了商机，立刻就有不少相关产业的企业来探探口风，联络一下如何在这个平台上运转起来。这个系统一旦上线，一旦形成规模，可能会给许多相关行业带来一点点改变。而对于光涌来说，这更是一个将自己的全部业务综合起来，进行盘活的妙招。

比萧永更着急的反而是安德烈那边，他找来了两个电子技术十分高明的佣兵，带上他们的团队盯着，保证系统的安全稳定，不被人随便攻击，在系统还到处是bu的时候就强行让活动组织平台上线，并且对外公布了两个开发中的模块的消息。这个平台首先在欧洲的上线，相比于之前Layrs品牌造成的声势，变成了更好的突围和破冰的方式。尤其是原先观望再三的小模特经纪公司，看到了这个平台的巨大潜力，尤其是将大量本来可能闲置着的模特资源盘活的机会，以及大大降低平时公司寻找项目和联络工作的成本的价值，纷纷向光涌经纪公司的欧洲分部示好……看起来萧永这边并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些事情在几个月里，在这些服务平台全面上线之前恐怕都不会有多大的媒体曝光率，和光涌以往充分利用媒体的风格大相径庭，但是，这些事情的效果，却比仅仅在媒体上造成巨大声势，来得有意义和有价值得多。现在，光涌在建造一个网站这种事情上比以前老练了很多，毕竟他们还有谷歌这样的合作伙伴。这种从概念一直到实际投入运营一个网站缩减到几乎只有一个月时间，更是造成了一系列让人猝不及防的效果。

第二百二十二章 阴影中的网

在最开始获悉萧永回到了摄影工作室主持工作的时候，盛绪年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一方面是感觉到轻松，萧永这个有着太多怪异却又不乏现实感的想象的家伙，看起来是有些心灰意冷，应该是动力不太足够的样子吧。而盛绪年关注的，仍然是萧永那边到底会怎么应对自己抛出的那个事情。至于双方其实都不会亲自出手，这件事情他早就意识到了，在他看来，萧永虽然还不太够量级，但已经是自己这个层级的对手了，有些手下人和朋友帮忙打理各种事情再正常不过。

萧永那边并没有让盛绪年等他太久的消息。光涌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关系，就搞定了这件事情。他们用的方法也简单，先谈生意，后谈私人恩怨。在张兴国手里的几个技术都以现在市场价格的一半左右被光涌派去的人收购完事，然后再转手交给了太田机械。其中一共经过了9天。光涌先是找和大家表面上都完全没有关系的中间人出面，顺利将孙兴国手里的全部专利技术都买到了手，价格只能算是合理，相比于孙兴国对太田机械的狮子大开口不可同日而语。当然，这部分花费萧永也不会真的找太田机械或者盛绪年报销就是了。随后，在处理私人关系的时候，盛绪年手里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反正孙兴国莫名其妙失踪了整整三天，再出现的时候左手右腿都绑着石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将人打成这样，却让人仍然能保持神智清晰都是一种很深的功夫了。从孙兴国那里，盛绪年当然是不可能再问出任何东西来的。光涌那边的力量做了所有的事情，却没有露出自己的行藏，孙兴国自然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盛绪年这边。他们的关系本来只是紧张，没共同语言，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孙兴国恐怕杀了盛绪年的心思都有。盛绪年虽然对结果还算是满意。但却也稍稍有些惊讶，原来看起来文质彬彬。总是很友好很开明地光涌集团，在萧永、楚弘的掌控下，对于采取暴力一点犹豫都没有。

既然那边这么知趣，盛绪年也得做出相应地动作来。本来事情就在他控制下，韩惟君的活动范围和日程，都是他亲自掌控的。在韩惟君从盛家的苏州老宅带着盛夏回上海，在淮海路几个商场里晃悠。采购一些东西。其实，就现在这情况，无非是盛绪年为韩惟君“争取”了一次出来放风的机会。在这一天，盛绪年支开了在韩惟君身边的几个盛家的保镖，让萧永和韩惟君，还有盛夏有了一个多小时地碰面的机会，三个人在一起，在一个小公园里，坐在公园的那种并不舒适的长椅上吃东西，开开心心地吃空了一个野餐盒里所有的食品。只是。稍微让盛绪年有些不明白，有些觉得不太妙的，是他们虽然言谈甚欢。但两人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比较激动、比较极端的情绪。虽然肯定聊了两人这段时间的生活状态，但看起来就像是一次平常的家庭聚会。甚至盛夏除了一开始看到萧永的时候兴奋地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地双腿之外，也没什么表示。而且，盛夏和萧永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越发像一对父子了。盛夏都已经养成了在包里揣上相机的习惯了。

盛绪年很难想到，韩惟君和盛夏在被盛家地人带回老宅的当天晚上就达成了一致。他们绝不会就此屈服，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盛绪年在楚弘会面之后，回头和韩惟君所说的话里，又让她觉察到了些什么，她的心里也就更安定了。她从来就不是会仓皇失措的小女生，在她的感染熏陶下，自身智能又出众地盛夏同样如此。他们知道，现在好好过。一步步地争取更多自由。想方设法增加和萧永碰头的机会，多些交流的管道。要比大家哭哭啼啼来得有用得多。

在那之后，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盛绪年觉得，既然萧永、韩惟君都那么克制，情绪那么平稳，似乎对于现状很是接受了，那再加强和萧永这边的接触，进一步“合作”应该也很顺理成章。而之后，萧永退回到摄影工作室，而不是主持整个集团的经营，在他看来，更是某种心绪不宁，比较沮丧的表示。他对进一步合作，也就更看好了。在他眼里，在当下，萧永甚至比青石基金的力量更好用。青石基金正在搞那个大会，大头目的集体集会已经结束了，但各个组织留下来的二把手、三把手谈各种具体地合作，或者是解决互相之间地纷争却同样需要青石基金展示自己的力量和调节能力。这个工作让青石基金在一个多月里完全丧失了做其他事情地能力，而接触其他组织？盛绪年觉得那样太冒险了，任何一个方面，对一个人一个组织的信任都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能够形成的。还不如和萧永这边互相利用来得方便，而且，省钱又省时间。

盛绪年没有想到的是，就通过这么一次接触，光涌那边以楚弘为首的应对团队通过各种查探方式，获得的情报就已经远比盛绪年自己想像的多得多。他们一边研究孙兴国和他手里的各种专利权，一边研究太田机械这几年的详细的发展史，还将现在太田机械在进行中的各种研究尽收眼底，已经大致猜测出了盛绪年想通过太田机械干什么。还不止于此，通过追踪太田机械的这个盛绪年所谓的老同学老朋友，楚弘大大开阔了视野，察觉到了盛绪年的小心谨慎，对人缺乏基本的信任，能够跟着他干的肯定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肯定都在过去有一定交集。楚弘索性铺开了查探起盛绪年的人际网络来了。通过这种方式，或许无法很快将盛绪年所有的底牌摸出来，而查探的时候还要尤其小心，免得让盛绪年得知，但是，通过这样的笨办法来查探，至少能更深地了解盛绪年的性格。无论是楚弘还是萧永，都喜欢先了解对手再说。

而这种排查，加上对盛绪年日常行为的追踪和观察，还真的让楚弘发现了几个非常奇怪的联系人。他们恍然发现，在一次盛绪年只带着最贴身最信任的那个保镖去见地一个人。盛绪年的同学里，居然有一个几次险些被逮住地经济诈骗犯，还有一些其他人的身份，可能更匪夷所思。一个大家族的主事者，就算要操心自己独享的那份产业，未免联系方式也太宽了。他们就这样，触及了在黑暗中编结着的盛绪年的网。

而萧永在工作室里忽然发力。光涌集团对外部分披露的那个平台，更是让盛绪年一惊。而盛绪年地朋友，也是盛绪年最信赖的军师型人物，那个经济诈骗犯，对这个平台的评价甚至更高。

这个诈骗犯原来惹出的乱子可不小，名叫项原的他，可不是光凭口头了得，他可是学经济、金融出身的，能力卓著，要不是忽然遇上经济危机。房产市场和股市的动荡太过剧烈，说不定压根不会有人发现他贪污挪用了将近三亿的资金。如果股市房市照着出事前的样子再多运转一个多月，很有可能他就能够全身而退。他绝对是诈骗犯里的佼佼者。经济、金融、投资方面地知识和经验，比起那些投资公司里的操盘手都不遑多让。

“阿年，你毕竟不在这个领域，不熟悉这种情况很正常。一个网站要能够挣钱，充其量也就那些渠道：盈利模式、广告……还有就是风投之后的资本运作。但风投，可是要很硬性地指标。才会考虑这种问题的。但是，现在看他们的这个网站的想法，概念非常清晰，目标受众也很明确。而这种将产业链前端一直到后端全部整合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平台，要有经验有知识，还得有足够的人脉和威望，萧永他都有了。如果我是他，单纯就这个网站来说。我觉得。用上两三个月把架子搭起来发展，一年之后。我应该可以拿到至少2到3千万地风投。而如果发展顺利，这个平台已经开始赢利，那就不止了。而且，这可是对整个行业有了一种非常独特的影响力，这可不是说有多大的公司，有多少钱就能够做到的。”项原佩服地说：“这种想法真够天才的。”

“你是说……这个平台很能挣钱？……有多能挣钱？”盛绪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也就无从得知其中的各个关节，他本来还有些想要看萧永笑话的意思，觉得萧永居然又搞出花样来了，居然还是和模特们搅和在一起，在这个时候实在不算是很明智。

“单纯运营这个网站，我不知道成本到底有多高。也不知道最终到底能运行成什么样子。但是，利润构成倒是很明确的：网站本身的广告；网站组织各种摄影项目为他们所谓地影友提供专业服务地收入；从广告主一直到发布平台整个产业链形成之后的资金流地使用权，我觉得这个就很可观了，要看他们如何去设定账期；还有，他们很有可能可以通过这个行业直接插手广告的渠道……这就很难说他们能做多大了。你看，他们在欧洲和国内同时上线，将来就算合并起来，第一个这样的平台已经必然形成了。一个新兴的细分行业的创造者和领跑者，很难去揣测这第一桶金到底有多少啊。尤其是萧永他本身不缺钱，完全可以朝着最好的效果，创造最大利益的方向去努力。”项原认真地说，“对这个萧永，你要千万小心。他这次的这招，太厉害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第二轮

“哦，这倒真是想不到，”盛绪年托着下巴沉思着，然后叹了口气：“每次我都是事后才觉得，好像和萧永合作要比和他对着玩来的有利益。但是，又能如何呢，我和他注定是走不到一条道上的。”

项原笑了笑说：“大概是吧。他和你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你是很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就算偶然分心一下，也无关宏旨。但这个萧永，他的布局就松散得多。而且，虽然这次能够盘活他手里的资源，能把产业链里的许多环节变成合作伙伴和朋友，但他以后发展的潜力也就不很大了。他把自己的资源用到了极限，将来，恐怕就是看这个平台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还有就是那个帧世界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项原想了想之后说：“他选择的发展方法，注定了他会是整个光涌的精神核心和领袖，但他和你不同，他没办法成为独裁者，没办法把所有力量完全集中到手里来做什么事情。他只能寻找合作、斡旋的机会。而且，现在应该是光涌暴露自己整个体系里最大的问题的时候了：他们缺乏高级管理人才。”

项原对光涌的了解并不太深刻，毕竟，他要给盛绪年在方方面面做各种参谋工作，不可能将全部精神投注到光涌这么个既不像对手也必然不是伙伴的机构上去。他对光涌的了解，同样部分停留在他们创造出的各种绚烂的光影效果上。而且，项原和盛绪年这样的整天和利益、计算打交道的人，大概也很难想像在光涌里面聚集着的理想主义者到底有多少。如果仅仅是一帮各自有打算的普通人，如果大家都斤斤计较于自己的利益，可能光涌地这些家伙未必会为了萧永倾注全力地卖命，完全不顾及自己在其中的利益。但是现在的光涌地高层却并非如此。

楚弘和塔南就不消说了，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别说是钱方面的问题。恐怕，碰上什么事情，豁上性命都可以。

龙冬、陈辉泽本来就不太在乎在光涌集团里的那些资产、期权之类的东西。他们家里庞大的资产将来都是他们的。现在这两个纨绔子弟可是真地喜欢光涌的那种独特的氛围。

聂信本来就是个流浪情节严重的家伙，现在呆在光涌，几年没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大概，也是因为在光涌这里气氛宽松，而且不断有新的好玩的事情冒出来。

张宸虽然和萧永没有师徒之名。但他一直将萧永当作自己的师长。从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工作室被收购到现在，他从萧永这里获得的东西太多了。一个介于职业和业余之间，技术只能算是一般偏上地摄影师，在萧永的不断的指点和工作室超大量地联系、尝试、实验的机会中成长了起来。张宸现在是个没什么特点的摄影师，个人风格一点都不强烈，虽然工作室里萧永和聂信都鼓励他自信一点多尝试一些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局限在哪里。他这种什么照片都能拍，能够灵活转换各种风格，甚至能够模仿各种摄影师风格的能力，让他在商业人像摄影方面如鱼得水。而且。他还有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地地方，他非常擅长和喜欢与那些影友们打交道，在影友团里的号召力。他仅次于萧永。而现在，张宸又获得了独当一面的机会，这个平台搭建起来之后，不管在普通的摄影爱好者，各个层级的摄影师，各个品牌的代表。乃至于在模特圈，他的影响力都会扩展到自己原来想都不敢想的程度。而对萧永怀着师长一般的崇敬、仰慕与完全信任地他，怎么会不唯萧永之命是从呢？

而且，在这次搭建这个网站地过程中，还有朱建国、桑静茹等人的加入。朱建国非常单纯非常淡定地私人拿出了两千万人民币注资网站，获得了这个还没命名地平台12%的股权。桑静茹则投资500万人民币，加上由自己牵头组织了一个强大的广告营销组织团队，来为这个平台理顺广告主和广告投放这至关重要的前后两级的关系，并让公司在这方面迅速走上正轨。而羽星广告则获得8%的股权。羽星广告仍然是一个独立的机构。但他们已经开始组建专门的部门配合平台进行操作了。如果不出意外。第一单广告就会由他们来操作。羽星的那些人加入到网站之后，大家在业务方面还是得公事公办。但毕竟是原来的同事，沟通上肯定会比和其他公司来的轻松简单。桑静茹已经和楚弘闪电结婚，现在羽星实际上也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了。觉得比较郁闷的反而是现在的羽星广告的首席执行官秦勇。董事长都被拐进光涌了，以后来和自己谈判广告合作的，必然就有桑静茹，何苦呢？光涌又不是没钱，为啥不直接收购了羽星拉倒？

这也是围绕着这个平台的又一项部署，也是楚弘的某种坚持。他觉得，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完全健康的平台，他们需要有一个强健的合作伙伴来给其他有兴趣投入其中的公司做示范，但是，这种合作不能让公司自身有暗箱操作之类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虽然越来越多地触及广告业务，却没有将现在在国内数得上号的羽星广告直接收购下来，而是做了如此让人残念的部署的原因。

但是，随着这样的部署渐渐显露端倪，倒使现在一直关注光涌这边的情况的盛绪年警惕了起来。他虽然野心勃勃，但他的确是个经营管理的大师级人物。看到光涌这次这样操作，他立刻意识到萧永也好，还是给这个平台出谋划策的人也好，对这个平台的健康发展都非常重视，也可以想见他们在这个平台上倾注的期望之大。

而这个时候，盛绪年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还是对萧永表现出一些善意，他没有先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就又安排了一次韩惟君和萧永的见面，而时间有足足一个下午。盛绪年的这番举动，倒是让萧永有些莫名，他觉得，盛绪年应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在他的这种大方背后，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果然。盛绪年过了没几天。兴致勃勃地打电话和萧永聊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然后才提起自己在德国地一个公司。希望萧永能够借着他在欧洲地关系。给与一些协助。萧永虽然稍微有些纳闷。也没问盛绪年所说地协助到底是什么方面地。就先答应了下来。挂上了电话。那家公司。同样是个搞机械制造方面地企业。同样是比较小巧。但在技术领域很有独到之处。总地来说。是和太田机械很像。

稍稍调查之后。原来是这家公司碰到了恶意竞争。面对资金雄厚地对手地倾销。资金不那么充裕地他们处处碰壁。本来凭着自己地质量优势。他们应该能坚持下来。但却碰到了对方恶意地找了些捣乱地人介入。把局面弄得很混乱。最重要地是。原来有合作关系地那些公司。现在疑虑重重。很有些要撤单地意思。孙兴国地事情光涌那边还稍微有点心虚。毕竟这事情不占理。但这事情他们可就没什么顾忌了。两个手痒了很久地佣兵悄悄进入德国。一夜之间将那些捣乱地人全部打断一只手。绑在了一条街上地电线杆上。而那家不正当竞争地公司。则被悄悄潜入。破坏掉了一系列重要地设备。估计半年内都没办法恢复完全正常地运转。

而后。盛绪年居然开始有选择地让萧永挑选各种各样可以帮上忙地事情。从联络媒体进行产品发布发表一直到盯梢、观察某几个人这样地事情。楚弘忽然发现。这些事情居然开始和盛绪年没有直接地联系了。如果不是盛绪年地势力宽泛到了他们压根摸不着边。就是盛绪年在故意找一些杂事交给他们。但楚弘觉得。这太有意思了。盛绪年这么做。不是因为真地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做。而是为了用一系列地事情试探他们地深浅。打乱他们做各种事情地步调。双方地第二轮互相试探。就这么开始了。

“楚弘……你是不是折腾点事情让盛绪年这家伙无暇他顾？现在这样子。虽然我和惟君见面地机会是有保证了。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迟早被盛绪年拖死。而且。这些事情。他找我们这边做。我也是要托人地啊。这些事情零零碎碎地。越来越麻烦了。他丫地纯粹在玩人呢。索性划出道来倒也算了。”萧永对这样地情况有些不耐烦起来。

“你以为我最近在做什么？”楚弘淡淡笑着说。他比萧永更早感觉到麻烦。也更早开始筹备。只是。这事情必须得做得足够隐秘。一定要让盛绪年觉得。完完全全是意外。而通过盛绪年地反应。他们能够获得地消息。可能是零零碎碎进行查探地几十倍。而这种阴谋地设计工作。实在是太激动人心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倒霉的喝凉水的人

盛家的企业里现在最主干的一个是盛世航运，一个是盛世贸易。而围绕着这两个骨干企业，还有一系列中小型企业，其中有盛家自己拥有的，也有参股的合作的，更多的则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机会加入到这样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中，有自己独到的地方的中小型企业。毕竟，做贸易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需要，盛家只要将精力集中在那些主要的产品和关系上就可以了，大量零散的生意，还是交给为数众多的供应商比较有经济性。

虽说盛家的确如盛绪年所说，一直秉持公平交易的家族传统，很少有仗势欺人的事情，但那也仅仅是很少而已。这种事情，怎么都是无法杜绝的。有时候，双方的想法根本不在同一个平面上，盛家的人觉得那是利理所应当，而他们手下的主管们则没有一定要秉承的家训，反而在这种比较重视传统和资历的家族企业里养成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气，更是不会将那些和他们意见相左的小公司的利益太放在心上。虽然大问题不会出，盛英年一直都会努力协调好这些关系，但各种各样的小事情还是会将不满的情绪累积起来。等待某一天爆发出来。

盛英年是盛家老二，盛黎年的弟弟，说起来他是盛世贸易的副总，但一直负责的都是各种协调关系的事情，时间长了不免也有些烦躁有些焦虑。背靠着盛家庞大的家业和人脉，有时候哪怕是盛家这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稍微放低一点姿态人家也都受宠若惊，很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这些事情做起来毕竟没什么滋味，也没什么成就感。更让盛英年不满的是，他经常在对盛家内部的那些搞出事情来的家伙进行处分地时候碰壁。盛绪年在日常经营中只问结果不管目的。而对手下那些人很护短，有时候甚至会为了手下人向盛英年求情，或者在其他方面网开一面给与一些补偿。盛英年虽然理解盛绪年带自己的团队也不容易。但他自己地权威感却由此永远建立不起来。而到了现在，他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了，乘着结婚，他一下子请了四个月的长假，跑去国外度蜜

盛英年一离开，盛世贸易内部上上下下都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盛世贸易发生了严重的公关危机。起因很简单。结款的问题。原先在盛世贸易工作多年的一个销售经理，在一次出差过程中不幸碰到了空难，遇难了，死在大西洋上的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尸体。而在盛世贸易手忙脚乱地委任了新地经理接掌集团繁杂的工作过程中，问题出现了。原先的经理出于操作方便考虑，和不少合作伙伴都有各种各样的结款协议，来控制集团的现金流，或者用长期的供货承诺来压低单批货物的价格。这种都是这个领域里经常发生的事情，只要他还在经理的位置上，继续和那些厂商保持好关系。这种本来都不是问题。但现在，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任的经理对这种前任私下答应下来地事情他压根不知道。于是。纷争就这么产生了。

而引燃整个矛盾的，是两家本来为了将来的生意苦苦忍耐，但在经济危机地不良局势下实在手里没有了现金流快无以为继的公司的催款，居然被盛世贸易的财务部门直接打回来了，态度恶劣。而盛世贸易的财务部门的理由很简单：他们是盛世，是盛家地产业。从来没被催款过。但实际上，按照合同，盛家的确应该把那些款项结清。那两家公司这下子忍不住了，拉了一帮公司去催款，而盛家的企业什么时候碰到过这种事情？盛英年这个调节关系的不在，而盛绪年压根不插手这个层面的事情，一个叫杨尹寒的副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居然用了台面之下的手段。教训了那两家发起催款的企业。大企业大集团的做派凸显无疑。

假如事情只是到这里。那就算了，盛绪年在这个时候终于听闻了这件事情。开始准备直接插手，可他还是晚了那么一点点。上海主流媒体里地一个愣头青记者童亚均本来一直在追踪大企业地话题，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和盛世贸易联络，想要问问里面的关节，没想到被打了回票，约好采访盛绪年地，但盛绪年临时赶赴萧永的邀约，放了她的鸽子。而私底下，几个朋友、同事则对此事颇有意见，觉得这是盛世集团故意的。被这么一挑拨，这个年轻的女记者这下子不干了，她彻底认定盛世贸易盛世航运就是耍大牌的家族企业，公事的调查结合私人的报复情绪，也因为负责公关、媒体关系的盛英年不在，一篇报道此事的专题稿件居然发了出来。

其实，到这个时候为止，楚弘只插手了两次，一次是让萧永在那个时间约盛绪年，聊些盛绪年感兴趣却不重要的话题，而另外一次，则是让以前给他写过稿子，现在在报社工作的小学徒，说了几句话。因势利导，浑若天成，一点痕迹都没有。

随着这篇重磅报道的面市，那些企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和盛世贸易已经等同翻脸的情况下，将盛世贸易告上了法庭。这下子，这事情闹大了。这时候还在西班牙看斗牛的盛英年虽然知道了这事情，但是，他却无意提前结束自己的假期回来解决问题。而是继续保持沉默，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盛绪年。盛绪年焉能不知盛英年对自己很有些情绪？只好努力将这事情平息下来。

而在这个时候，童亚均这个因为报道盛世贸易而小有名气的记者，在几篇稿子被领导枪毙之后，居然辞职了，将那些专题采访报道全都发布在了自己的博客上，说盛世集团进行舆论压制是彻头彻尾的霸权主义。这个性子爽辣，形象也很阳光的女记者这下子彻底火了，简直变成经济领域的媒体斗士，引来大批网友的追捧，那些帖子也完全脱离了盛绪年的控制，在整个网络上传播得到处都是。当人肉引擎发动的时候，盛绪年觉得这简直是一场噩梦。网友们将各种各样盛家的产业，盛世贸易、盛世航运和各种企业的连带关系挖掘出来，分析着盛世集团优待自己人，剥削其他合作公司的事情。再加上一些有心人有意推波助澜、煽动造谣，还有媒体对于这类常见于大集团和小供应商之间的矛盾的官司的报道，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在策划整个事情之前，楚弘就对萧永说过，他最近心情不能太好。而心情变化的时机本身，也有助于消除盛绪年对光涌这边的怀疑。光涌里面肯定是有盛绪年派来的探子的，盛绪年手里的人没本事插手光涌集团的高层，大概，是因为某种“气场不合”类型的理由，但他却能够派人进来观察萧永一举一动。而不用费多少工夫，人精类型的萧永和楚弘就能够看出来是谁。在策划针对盛家的阴谋的时候，楚弘一再提醒萧永：“你平时就铁青着一张脸好了，反正现在你的状态，这太正常了。在事情开始冒头的时候，你要注意，提起这事情，表情要很无所谓，要让人感觉，有点遗憾、不足的感觉。而在盛世集团焦头烂额之后，在那家伙面前稍微抬抬眉毛，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就可以了。那么，就算盛绪年觉得可能和我们有关，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了。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最正常的情绪。”

其实，盛绪年哪里有那么敏锐，他压根没想到这事情的背后可能有光涌的策动。在经营的方面，大集团和小公司之间的配合一直是个很麻烦的问题，而盛英年的离开、经济情况本身的恶化、那个遇到空难的经理、那个上台之后手足无措的继任者、以及那个愣头青记者、以及后来越来越多的网友讨论……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里面任何一个环节可能有光涌的参与。其中任何一个组成部分都挺偶然的，但就是这些偶然拼凑在一起才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要说光涌策划，难道盛英年的蜜月可以由他们安排？还是说空难是他们折腾出来的？那个记者怎么调查也都和光涌毫无瓜葛，至于网友这一环，现在是想要调查也无从说起。盛绪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人，倒霉到了喝凉水也塞牙缝的人。

盛家的主要业务受到严重影响那是肯定的了，而这事情暴露出来的盛家的兄弟之间的不和睦，集团内部的作风习气问题，尤其是诸多不规范的交易，都让老爷子怒不可遏。本来身体就不好的老爷子，对盛绪年的绝对信任也出现了一丝动摇。在他看来，如果盛绪年不是那么激进，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盛家的产业或许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而韩惟君，在老爷子面前则对此事保持着绝对的沉默，但是，对楚弘、萧永的了解比盛绪年深厚得多的她，还是从里面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味。这，压根就是楚弘的风格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看不知道

盛绪年对司机说：“就停这里吧。”他的那辆宝马7系停在路边，距离光涌园区还有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光涌园区所在的道路仍然安静，狭窄的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十分茂盛，更是显得静憩舒适。走近光涌园区，能看到贴着红色石材砖面的墙体上方装着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这种双重设置在上海的诸多所谓的创意园区类型的办公区里可不多见。再向前走，就能看到光涌园区的入口了。虽然是个办公区，但光涌门口放行汽车的自动隔离栏显然不是民用标准，更不是一些写字楼的停车场那种上下摆动只有一根横杆的东西，居然用的是地下伸出的金属柱来做隔离。后面还有一层平时一直打开着，只有到晚上才会关上的防撞击自动格栅。门房里的保安，看起来十分精悍，尤其是站在门口岗亭的那个，双手紧贴裤缝，站得笔直，他观察来往车辆和行人的时候，向两侧平转着头，然后迅速回到中间。这家伙一看就知道必然是刚刚离开部队没多久的家伙，军姿那叫一个标准，任凭汗水浸透衬衫，身上的着装一丝不苟。后面的门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盛绪年撇了撇嘴，惊讶于小小一个园区居然有三个人当门房，防卫严密得有些过分了。而门房间那透光率明显不太理想的玻璃，看起来大概有一寸厚吧，有多少办公园区的门房是达到防弹标准地？

盛绪年倒是从自己安排在摄影工作室的人那里得知。光涌的安全机制还不止于此，在供行人行走进出的通道上方，有摄像头，追踪每个人的面容，和电脑里的图形比对，而那个门两边都是射频信号接收器。有光涌园区地工作证的人，进出的时候就自动打卡记录了，而想要别人帮忙都不成。这套面容加上射频卡的安全和考勤相结合的机制，也不是民用技术，萧永能在这里用上这种先进技术，还得益于当年曾和纽约警方联合开发面容识别系统，交情摆在那里。搞来这么套民用的识别系统，加上自己这边开发出来的考勤系统，倒也相得益彰，只是这套东西光涌虽然有专利，但似乎并没有想要专门销售地意思。

“您好，请问您找谁？”门口的警卫礼貌地问道。

“萧永在吗？”盛绪年笑着问。

“您预约了吗？”

“没有，我突然想起来过来的。我是盛绪年。盛世贸易的。”

“那您随身带着这张卡，到写字楼一楼前台，那边会给你安排的。”警卫从身后的金属盒子里取出一张来宾射频卡，交给了盛绪年。警卫没见过盛绪年。但面前的这个人，显然不是匪徒之流，而且。光涌内部的保安，一般来说也不惧怕什么特殊情况。

盛绪年问：“哦？这就可以啊？萧永可是集团老总，不用预约都可以见？”

“除了开会，萧永一般都在影棚或者自己的办公室。我们都不管他叫萧总什么的，您进去吧。要是他现在忙着那没办法，不然。一般都能找到他。”

盛绪年进入了光涌园区，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光涌虽然有一个地下车库，但使用频率似乎不高地样子，大部分的车子都停在外圈，在建筑群和外围墙体之间。而中间整个一块空地则是绿树成荫的园林活动区。盛绪年抬头张望一下，在一栋四层地写字楼顶上，还有用高高的铁丝网围起来的篮球场和网球场。现在虽然还是上班时间，但中间的这个小广场里人不少，尤其是那些模特们。来公司处理完事情。和经纪人和客户沟通完之后，多数都会有大量的闲暇。大家经常围拢在这片舒适的小广场里聊天，打牌。本来还有模特建议说，要不中间搞个小型地露天游泳池吧？萧永或许本来也没想过拒绝，但由于在这个园区工作的人里有为数众多的IT人员，还有诸多广告行业和媒体行业的员工呢，可不光光是模特。要是经常从办公室里看出去能看到一堆比基尼美女在嬉水……这工作还要不要做了？于是，虽然这个建议让经纪公司和摄影工作室的上上下下都很心动，最终还是没有通过。不过，在天气良好的时候，模特们还是经常把充气的池子拿出来灌满……

现在虽然看不到这样香艳愉悦的景象，但中间这片小园林里的闲适气氛却还是一望而知，好几个一看就是IT公司职员地男性抱着笔记本，坐在树荫底下，套着耳机在那里埋头工作。整个园区覆盖地无线宽带，让工作可以在任何地方进行。说起来光涌园区里应该都是比较热闹而繁杂的企业，比如模特经纪公司、摄影工作室、杨巷地演出公司等等，但整个园区却显得非常安静。不过，想来这也是因为现在是午后，慵懒的气息不可避免地侵袭着这里。

盛绪年在前台询问地时候。负责接待地那个漂亮女生又一次提醒他。整个园区内一定要随时佩戴着那张射频卡。不然……保安随时可能上来找他。盛绪年这才醒悟过来。这园区里地安全工作看起来松散。实际上严密扎实。又充分考虑了创意工作者们性好自由地要求。实在是管理和安保方面地一大创新。

要见萧永地确没什么问题。接待小mm给赵灵宁挂了个电话。就起身带着盛绪年朝着萧永独享地办公区去了。萧永现在地办公区就在叶嘉莹地专案组和训练间隔壁。里面堆着地各种影像设备加起来。大概有小一千万地样子吧。

“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啊。”萧永觉得有些奇怪。盛绪年居然不请自来。而盛绪年地神态安然。既不像是最近被折腾得手忙脚乱地样子。也不像是以前见到他地时候平淡中带着一点倨傲地调调。现在地盛绪年。透射出一种安定自信地气息。

盛绪年笑着说：“我来看看。没想到你这里现在搞得那么舒服。这里。大概是全上海工作环境最好地几个地方之一了吧？如果不得不用之一。”

对这个评价。萧永很是受用。作为光涌地拥有者。他可是一手打造出现在光涌园区地样子。那些谷歌支援来地工程师们已经算是被谷歌那种宽松愉快地工作氛围养刁了地。到了这里仍然流连忘返。杨巷那里好几次笑呵呵地说。几个员工本来跳槽去了其他公司。没几个月又回来了……说是在这里干久了。去了那种标准地写字楼。不知道该怎么工作了。大家对这个环境地认同。对萧永来说可是纯粹地没有任何杂质地成就感。

“也算是花了点心思吧。当然也花了不少钱。内部地这些乱七八糟地东西。居然也花了我两千多万地样子。”萧永笑着说。“不过。大家喜欢就行了。”

盛绪年点了点头。亲眼目睹萧永这边的工作环境，他能感觉到平时和萧永楚弘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无法感觉到的东西。萧永和楚弘，对他必然是很有意见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时不时就冒一下头，但在这里，却是完全另一种调调。而一边受到他这里那么大压力，一边却能够安心完善园区这里的这些细节，这对他来说似乎也是某种暗示：萧永他还有余力，不然，他不会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保留着这么平静的心绪。

“来找你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一方面是惟君让我带消息给你，盛夏的生日怎么办。她说，如果可能，那天中午你是不是能去一次苏州。主要是老爷子晚上要给盛夏搞个宴会，请了不少人，我想你对去盛家的老宅也没什么兴趣吧？”盛绪年问道。

“那我中午跑去苏州吧，反正很近的。”萧永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问道：“你不会就为了这么点事情来找我吧？”

盛绪年笑着说：“我是想请你帮个忙……你手里有不少媒体资源吧？最近你应该也听说了，盛世贸易那里出了点麻烦。我有点头痛啊。能不能帮忙关照一声，让我能发发声音？”

萧永奇怪地问：“你自己不是很容易就能搞定么？联络几个媒体做专访有什么难的？新闻类媒体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呢。”

“唉，你说得轻松。不和这些人打交道，是真不知道这些人多麻烦。记者们采访你的时候一切好说，到了杂志报纸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而且，现在麻烦的还不是那些媒体，说到底，哪怕不太恭敬，不就是钱的问题么？可是，那些网友啊、博客啊，那才叫麻烦。以前只觉得看那些被人肉被评论热炒的挺好玩，可真轮到自己了，才知道那真够难受的。你也知道，我做贸易什么还行，但这行当，实在是有些无从着手。英年又不肯帮我，才搞得那么被动。”盛绪年叹了口气，说：“要不是现在内部一下子找不到人，我能拿盛家内部的事情来麻烦你吗？我这次可是拉下了这张脸来啦，你就帮帮忙吧。”

萧永脑子里在转着各种念头，但嘴上已经轻松地答应了下来：“唉，你来找我，我能不帮忙么？我们详细聊聊？”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觉得盛绪年应该知道是我们干的。”萧永笑着对楚弘说道。

而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的龙冬倒是有些纳闷，怎么碰上这事情，居然萧永看起来挺开心的。龙冬略有些迟疑地说：“那现在怎么办？后面的事情还要继续跟进么？”

“当然，”萧永和楚弘居然一起回答道，他们的意见显然非常一致。楚弘冲着萧永挤了挤眼睛，萧永笑着解释道：“我开心的是，我们显示了力量，我们能够动摇到盛家的基本面，盛家的核心产业。虽然现在盛绪年还是来找我，安排接下来和惟君的见面，但态度不同、立场不同，明显比以前软化了很多。他自己或许没有感觉到，但我能察觉出来。而且，登门拜访这回事，本来就很说明问题了，他要亲眼确认对手的实力和态度，这种潜意识里的想法，要比他实际上说什么做什么甚至更有作用。我想，盛绪年也不太可能抓住什么线索，只是从直觉上来说，最近出的这些事情太集中太密集了，而盛绪年，应该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不应该相信那是巧合。\\\\\这种情况下，他必然得找个人来怀疑，然后才能开始调查，而他自然就会想到我们。”

楚弘笑着说：“所以啊，龙冬，你怎么能停下手里那些人的动作呢？盛绪年来了一次光涌，然后一切问题都没有了，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证据了。你只管干你的，不必加强，也不用缩减，就那么玩就是了。你只要觉得你那些人完全可靠，就这么玩下去就好。”

龙冬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萧永你说尽量帮忙，那不是白瞎他吗？你不让我停下。这事情没办法操作啊？”

楚弘得意地说：“只是你觉得没办法操作而已，我觉得好操作得很啊。你看，这事情和我们没关系，你干你的。然后，萧永自然可以找另外一拨人去帮着盛绪年。甚至还不用，他帮忙联系几个人对事情稍做澄清。反正要说媒体关系，我手下那帮人谁差过啊？最多盛世贸易的这种采访枪稿我来写，对方在这事情上就没办法说什么了。^^其他的。其实压根不用做什么，给盛绪年出个主意就好，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在萧永和他叙述刚才盛绪年来访以及说的那些话的时候，楚弘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非常完整地想法了。他读书是一目十行，想这种阴谋诡计却是一步百计，还乐此不疲。而他相信，既然萧永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如，他也肯定有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定。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

“要么，我们玩个很古典的游戏吧？”楚弘笑着说。

“哦？”萧永很默契地投过一道眼光，说：“怎么玩？手心里写字也太老土了吧？洗手液也很污染环境的啊。”

“你看，我们办公室里有两个tabletpc，我们屏幕上写，一起翻出来就行。”

“好。”

两个家伙立刻就行动了起来，而他们刷刷地在屏幕上写下来的东西果然一样：青石基金。

萧永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应当地样子，而龙冬和张泽辉两人面面相觑之后也明白了过来。^^^^现在的情况。盛绪年虽然可以解决问题，但不可能不付出代价。代价有两方面，一方面是金钱上的，另一方面则是关系上的。对于盛世贸易来说，虽然因为经济危机，他们也受到了不小地冲击，账面上的资金充足率可能不如以前那么多，但以支付货款的方式来平复那些供应商的情绪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会在资金流上比较紧张。这种金钱上要付出的代价是必须的，但是。盛家显然不可能就这样解决问题。他们地确可以靠着自己地关系、人脉，靠着他们的强势去解决官司，部分压制舆论，但是，一旦就这样解决了问题，盛家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呢？他们实际上是向那些供货商们服软了。一旦以后再出什么事情，毫无疑问，那些供货商必然会再次联合起来对抗盛世贸易，争取自己的空间。没有人是甘于一直被人控制、播弄的。那些供货商自然也是这样，通过这一次，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原来盛世贸易这样家大业大的超级巨鳄也会碰到没办法处理的事情啊？让这些供货商都继续保持合作关系，将来要是能一直比较顺利那也就算了，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一旦盛世贸易碰上什么需要供货商和他们站在一起共同面对的困境，这些供货商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定时炸弹。不说这些，光是从盛绪年的性格来说，就不能容忍这种事情。

盛绪年肯定会对这些供应商做相当程度的处理，将其中闹得最凶地那几个从供应商的名单中清除，估计还得不大不小地给他们使点绊子，以儆效尤。这一次闹得凶的多，清退了这些公司，但货物供应还是得跟上啊。现在经济情况不好，大家都憋着劲地做生意，一旦货物跟不上，长期单子中的一部分被竞争对手抢走了，影响的可能就是之后三五年的事情。

萧永在给盛绪年联络了采访和稿件发布之后，随口提到了这个问题。盛绪年耸了耸肩，他当时还没想到青石基金的问题。他的思路的确是没办法和萧永和楚弘这些憋着劲算计他地家伙们相提并论，而且，他最近那叫一个焦头烂额，也没空朝着哪方面想。^^^^萧永揶揄地提了句：“青石基金不是有钱么？又要洗钱？让他们收购下那些公司不就完了？看起来还是一模一样，实际上大翻天了。然后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又有了供应商地嫡系部队……不过你本来就应该有嫡系部队的吧。”

萧永地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开玩笑，而萧永也就那么一说，似乎也就是一下子想到随口就冒了出来，没经过大脑，但这句话却让盛绪年豁然开朗。萧永这个话的确是玩笑，但这个完全是可以操作的。这些供应商只要其中的主要人员不动，生产线不动，背后老板是谁关系不大。而这些老板是自己人，那才叫好呢。而且，盛绪年想的是，这对他来说是更好的机会，这钱，完全可以自己出，配置成为青石基金的资产，这样，自己和青石基金就完全链接起来了，双方的关系就会非常紧密。青石基金通过贸易手段，通过掌握着大笔单子的盛绪年，获得了大量良性的合法的资源，自然不会说不，而盛绪年则能够直接插手青石基金高层事务，会有更大的发言权。而通过这些企业，通过进一步的潜移默化，距离他把整个青石基金掌握在手里也不会太遥远了。而且，通过这种方法，他等于是将这一次成功动摇了盛世贸易的威信，证明了实力的企业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对于他这个对盛家的忠诚似乎很成问题的人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极为强力的资源。

虽然萧永是无意间给了他一个提醒，但盛绪年还是投桃报李地进一步让他和韩惟君接触了。明显现在韩惟君的自由度大了很多，在最初对韩惟君的严密控制之下，不管是盛家的老爷子，还是韩家的那些亲戚，也都知道不可能永远把韩惟君局限在老宅这里。只是希望通过这段时间，让她能够和萧永分开……在他们看来，或者说，在盛绪年的解释、介绍和影响下，他们显然都认为萧永是那种管不住自己的家伙，很快就会在身边成群的美女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而韩惟君到时候也就能看清萧永了。而现在，韩惟君一边冷冷地对待那些居心并不怎么善意的自家亲戚，一边照顾好盛夏和老爷子，其余时间，她倒是比较自由了。手机还给她了，但为了不露出马脚，她并不会直接给萧永打电话，而是全部用盛夏的手机。虽然韩惟君住在苏州的盛家老宅子，但经常跑来上海和萧永碰面，而盛绪年，则会为他们两人打掩护。正好公司最近有一大堆危机公关的工作，盛绪年甚至将这部分事情全部扔给了韩惟君。

私底下，他自然在进行着各种细致的部署，想要一举解决问题。一旦有了明确的思路，盛绪年的活力立刻就迸发了出来。青石基金所属的几个公司以各种方式介入了那些正在和盛世贸易打官司的企业，悄无声息地获得了控制权，然后，在盛绪年息事宁人的态度之下，盛世贸易不但陆陆续续支付了所有结款，甚至还付出了相当一部分赔偿，而和这些公司，盛家为了表示善意，和以后长久合作的决心，甚至又签了一系列的条件比以前优惠的合作协议。很快地，在短时间里引起巨大轰动的盛世贸易以大欺小的问题，似乎就这么非常和风细雨地解决了。

萧永和楚弘对于这件事情里面盛绪年似乎能够获得的巨大利益置若罔闻？才不是，他们的用心更深一点。他们在赌另外一件事情……一件以前不小心有些忽略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重击

青石基金和盛绪年勾结起来之后，事情就这样平息了，比较不满意的也就是那个愣头青记者童亚均了。她虽然从原先的报社辞了职，但是因为她在这件事情中起到的关键的推动作用，而且报道出来的内容也很有些意思，虽然因为面子的问题没有回到原来的报纸，却回到了同一个集团的一个商业新闻周刊里。这里的工作更适合她，因为需要撰写的不再是零碎的豆腐干文章，而是一篇篇的专题报道。虽然花在文章里的时间和精力只有远超过原来可以不动脑筋人云亦云，不会出什么漏子的记事性报道，但她觉得很有成就感。前一段时间的风起云涌让她以为已经死去的新闻正义感熊熊燃烧了起来。现在，她手里的资源和当初完全不同了，通过盛世集团的系列报道，她结识了许许多多的圈内人物，和一些能够有“机密消息”披露的内幕人物，现在的周刊，有熟悉商业圈的记者编辑带她，而周刊的资料库也非常完备，有许许多多的研究性报道，尤其是被枪毙的报道可供参考。她眼界开阔了许多，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在不断变化着，越来越像是个真正的采访记者，而非不知不觉之间被楚弘设计利用的莽撞小女生了。=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盛世集团的风波渐渐平息，总觉得里面有些什么不对劲的童亚均能做的事情很有限，那就是反复地看那些资料。她现在是盛世集团的拒绝往来户，是肯定采访不到盛世集团的任何一个人的。说实在的，小小年纪，刚刚脱离实习期没多久就有这种待遇，其实也蛮说明她现在的江湖地位了。她不仅阅读盛世集团的各种材料，从多少年之前的一些报道一直到最近的年报和各种相关消息，同时也阅读那些和盛世集团达成和解地企业的各种消息，努力想要从中理出一丝端倪来。周刊的资料库虽然完备，但毕竟有限。都是从公共渠道收集来的信息。而关于那些中小企业，尤其是制造加工型的企业，消息实在是太少了。但童亚均既然觉得有问题，她就会越看资料越觉得有问题……她将一个个时间和事件记录了下来，开始拼凑起一张所有这些企业发展地道路和他们与盛世集团合作的图谱。观察这些企业的不同发展轨迹以及他们和盛世集团的交集。越是做这种看似无用功地工作。童亚均却越是觉得，她在接近些什么，而周刊里的那些老记者和编辑，十分支持她。要知道这份周刊虽然做的是商业。可里面却有几个人都是著名的南方集团出来的家伙，当年都是被中宣部点名的家伙，现在虽然年纪大了，火气收敛了，对于那些揭露黑幕的事情似乎也在重重压力下，至少让别人以为自己不再热衷了，但内心的火焰却是熄灭不了地。其中几个在各方面关系比较铁地，甚至给童亚均借来了一些海关、工商方面的材料。而新的材料还在陆续补充中。

童亚均每天就埋头在资料里。不时打打电话核实一些关键数据。每天都在报社里加班到深夜，这个勤奋的小女生，已经成为周刊的宠儿。至于日常的稿量完不成？总编都很关照她，怎么可能让她发生这种事情？杂志嘛，总有些软文什么的，以前多数是指定条线记者，凑合着和公关公司或者人家市场部配合一下，现在，直接让公关公司稿子拿过来。*****随便改一下就挂着童亚均的名字发掉。周刊里没人会说个不字的。

“童亚均在吗？”这一天还是下午刚过六点，其他同事，尤其是那些坐班地编辑们，都纷纷下班了，前台小MM也下班了，而童亚均继续在办公桌上埋着头，听到陌生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她从桌子上抬起了头，一看。却是联邦快递的快递员。

“我是！”童亚均站了起来。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些。小女孩做出这种动作来还很有些可爱、稚气。

“麻烦你签收一下，这是必须本人亲自签收的次日达。”快递员礼貌地让童亚均签收，随后将一个沉重的纸盒子交给了她。

快递员走开之后，童亚均还叫了个同事帮忙，才把纸盒子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打开了纸盒子，看到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堆牛皮纸封面的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上都粘着便签条，写着一个个公司地名字。这些名字，童亚均耳熟能详，她最近在做地就是这些公司的研究调查啊。\\\\\她疑惑地看了看快递单上地名字和地址，她知道那条路，却不知道那个门牌号到底是啥地方，而那个寄件人更是闻所未闻。小姑娘倒也没有起疑心，只当是某个神通广大的前辈在帮自己忙，搞来了奇奇怪怪的资料。她打开那些文件夹才大吃一惊，这些文件夹里的东西都是一份份整理好的资料，包括那些公司的详细介绍：怎么建立的，主营是什么，有过哪些转折，和哪些公司有连带关系，公司的拥有者和经营者的变更等等……甚至还有些这些公司做过的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的记录，比如欺负下级供应商、拖欠货款、对一些有功的经营者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类的事情。任何一个公司，办公室政治的话题都是说不完的，童亚均除了报以一声叹息，倒也没有给予太大的关注，只是暗自赞叹这个提供资料的人实在是有心人，而且，实在是很强大。但翻看了几份资料，她发现不对劲了，最近这些公司中间居然同时有好几家企业变更了股权结构，有新人进入了决策层。^^^^一般来说，这些处于和盛世集团的官司中的公司，不管利好到什么程度，人家总要掂量一下，注资也不是这么玩的。而且，随着这些注资和股权结构变动，官司就这么了了，这个时间上绝没有那么巧合。童亚均咬牙切齿，心里对盛世集团充满了痛恨，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除了新闻正义感之外，还有那么一点愤青，那么希望这朗朗世界不再有贫富的悬殊，不再有高高在上播弄着别人的人生，操纵着各种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在发生的所谓“精英”。盛世集团居然用这种办法平息了物议。用强大到别人无法抗争的太过于庞大的财势，买来了一个平安，并且进一步加强了对那些供应商的掌控……而现在，是真的可以称之为掌控了。

童亚均将这些资料扔在桌子上，一份份摆开，给自己泡了一杯满溢着奶香的红茶，然后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想着。大概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吧，她做了决定。她将这些新来的资料又整理了一遍，将其中大量需要核实真伪的内容打上记号。她会花上几天甚至十几天来做这件事，而文章已经在她的脑海里酝酿了起来。

又过了两天，正在核实材料的童亚均听到了几件事情：有一家名为宏达的公司的一个经理在外出的时候被卷入了一场街头斗殴，被打断了一条腿，一只手之后扔在路边。而另一家名为远成机械的厂里，则发生了大规模的斗殴，似乎是工人们和新来的管事的人发生了冲突……这些绝不是巧合。童亚均将那些来历不明，但现在核实下来似乎每一个细节都很确切可靠的资料交给了主编，然后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和其中的发现，而主编立刻拍板决定，整个杂志社都会配合她，会有记者去那些发生了冲突的公司做调研，而她只要集中精神做好目前的这篇调研稿就可以了。

卯足了劲的童亚均压根没花多久，用了一天时间写完了整整14个版，一共3万多字的稿子，而总编对她这篇稿子也很满意，立刻就在下一期杂志上用“野心多大，阴谋多大”为标题，刊发了这篇文章。毕竟是主流媒体集团的经济专业刊物，发行量本来就很不小，而这篇文章，材料又是前所未有的扎实可靠，一下子就引起了许多专业人士的注意，更引起了业内的轰动。这大概是国内主流专业经济媒体第一次以《经济学人》式的文章来揭示黑幕，而针对的居然还是盛世集团。童亚均的这种不依不饶，以及这次拿出的这篇极富技术含量的专业调研，都足以成为一个冉冉升起的媒体新星的标志。

但这篇文章对于盛世集团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重击。当然，盛世集团这种行为不算是垄断，甚至连不正当竞争都不算，而这些事情，实际上可以被当做盛世集团财力雄厚，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和决心来看待。对于那些实力足够强大的集团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如果需要他们这么做，他们一样会这么干，甚至更出格，但是，同样的内容在那些容易激动容易煽动的普通年轻人那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对财富分配不公和制度不健全不透明，对财富和权力的高度集中，对权钱交易，对大集团涉黑大家都充满了愤怒，这一次的集中曝光，更是将这种矛盾捅了出来，又一次引起轩然大波，引起了全社会的讨论，也再一次让盛世集团上下陷入了混乱。实际上，对于盛世集团和那些为所欲为的家伙有所勾结的事情，最愤怒的不是外人，而是盛家的老爷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 动荡

老爷子吩咐了一声，盛绪年有些无奈地回到了老宅，去向老爷子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狠狠训了他一顿，因为盛绪年的所作所为太违反了他为他划定的界限。盛绪年在老爷子心目中，应该是一个纯粹的经营者，老爷子将盛世集团交给盛绪年就是看中了他在经营方面的长才，看中了他坚毅、工于心计的一面，之所以在其他方面处处给与盛绪年方便，帮他建立起了在盛家内外的权威，大部分倒是因为只有这样，盛绪年才能顶住内部的压力，顺利展开工作。不然，哪怕盛家因为祖训和传统，因为大家的真心和假意处处显得兄弟和睦，一团和气，也总有无数的方法可以给盛绪年使绊子，而盛绪年一定会无力反击。老爷子不会坐视这种内耗发生。但现在，盛绪年做得太过分了，他现在已经跨过了一个经营者的界限，试图变成一个真正能掌握盛家的命运盛家的未来的人。老爷子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爷子当年最为激赏的就是盛黎年，不仅仅因为盛黎年是长子，而是因为盛黎年一直都很有自己的主见。*****他虽然出身盛家，但他一直非常低调，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后都没多少亲密朋友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家境比较不错而已。而且，盛黎年非常热情、非常好奇，却又很有立场，而最重要的是，他非常开明，并不拘泥于那些出身名门的子弟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比如，他当年就死死顶住了老爷子的压力，娶了韩惟君这么个明显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子。韩惟君家里的那些亲戚，有些市侩，有些势利，这些或许会让老爷子觉得有些麻烦有些头痛。但这却并不妨碍老爷子后来对韩惟君地赞赏。韩惟君是个太好地女子。不管是作为女朋友、妻子或者是作为一个母亲。而在韩惟君的教导下，盛夏比同一辈里的任何孩子都健康聪明，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让老爷子想起当年的盛黎年。老爷子虽然担心盛夏和萧永走得很近了多少会受些影响，但总的来说，萧永给盛夏带来的东西里，绝大多数是好地方面。

如果是在一般人家。盛夏小小年纪就开始烧摄影器材，恐怕会让家里吐血，但对盛家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盛夏今年光是收到的压岁钱就有四十多万，本来这些钱通常都是韩惟君收起来。存在盛夏的账号里，不动分毫。但近年。盛夏自己支配了这笔钱，花了其中一半多买了相机、镜头、摄影包、大量的摄影集，还在老宅里按照自己的意愿搭建起了一个小小地影棚和暗房。其实，不管是萧永、韩惟君还是盛家的其他大人，对盛夏小小年纪就和大堆危险地化学产品打交道都很有意见，但这小子显然有自己的想法，是无比真诚地喜欢摄影。他现在出去拍照也得带个摄影助理了，一方面是他的体能远落后于他的摄影技术，而现在更多使用胶卷的他。得有个人帮他带着满满一包胶卷。

老爷子的想法是，好好培养盛夏，过个十来年，盛夏大学毕业之后，在集团里稍微历练个一两年，就直接坐上盛家主事者的位置。到时候盛绪年应该可以拿着很大一笔钱，去专心管他自己偷偷建立起的产业来了。*****老爷子一直不干涉盛绪年的一些小动作，也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用盛绪年压制这一辈地人，让他们这些人在盛夏上位之后没办法有足够的对家族产业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没办法摆叔叔伯伯的架子。对盛绪年来说并不算很公平。那些盛绪年利用了不少盛家的资源建立的产业，就当是给他一点补偿。但是。现在这事情看起来，盛绪年恐怕早就知道老爷子对自己的信任是别有用心的，一直在琢磨着别的出路呢。而要是让盛绪年这些动作都成功实施，盛世贸易在许许多多生意上都会受到他地长期钳制，哪怕盛绪年是自己地儿子，这也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当然，老爷子并没有直接让盛绪年退下来，而是给他一个月地时间，真正平息这件事情，不管是媒体、那些供货商还是其他方面都得搞定。另外，老爷子也宣布了以后他会多管着一点盛家的那些事情的。在三个月之后，盛绪年的职权仅限于盛世贸易这一块，而其他业务，老爷子将有选择地交给其他人。****其实，老爷子虽然说是自己身体不好，但多半只是托辞，老爷子自己现在的年龄和身体条件，很有可能复出，重新执掌盛世集团。而那对于盛绪年来说，则是灭顶之灾。

离开了老宅，盛绪年的面容仍然平静。和老爷子的对话，被老爷子训斥，当然是让他非常不爽，但在其他人面前，这一老一少两个，谁都不会在任何方面表露半分情绪出来。

“这事情有蹊跷啊……”到了项原身边，盛绪年才一边喝着酒一边郁闷地解释着现在的情况。

“你还能抽身么？”项原问道，这整个布局他参与的不多，并不了解现在盛绪年到底在这个窟窿里陷得有多深。

“钱的问题么，我扔下去了不少钱……不比以前陆陆续续给青石基金那帮人的多，但是这次的钱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当然，我可以撇清关系，但这笔钱就别想拿回来了。原先还唯恐这笔钱不多，在青石基金里没办法获得足够的发言权，现在，呵呵，为了保住自己正经生意的那块，这块只能舍弃掉。*****我不出面，就让青石基金和老爷子去较劲。老爷子虽然几年没出来做事情了，但他的想法我能猜到些，怎么都不能让这些供应商和合作伙伴和黑道挂上钩……他不是不和黑道打交道，只是在这方面很坚持。多数会用合理的价格从青石基金那里把那些企业赎出来。这就等于是我白白将这七千四百多万扔给了青石基金。他们要是认这笔钱，觉得那是我给他们的恩惠，那倒也算了，我认了。但是，青石基金是这么好说话的么？他们只会觉得，我出尔反尔，说不定还要私底下怨恨我呢。我现在还没把这事情跟他们说，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啊。这次，可真是被整惨了？”盛绪年叹道：“可恨啊，就那个小小的记者，坏了我的大事。”

“那小记者背后有人支招么？”项原问。

“当然，那些资料，是谁都搞得到的么？每个公司的底子都摸清了，这种事情，就那个小记者是怎么都做不到的。我派人查了，是有人把一箱子资料直接快递到杂志社，给那小记者的。查不到是谁……不过，想想也知道，在这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筹谋了一天两天了。没想到，光涌集团、萧永、楚弘……这些人居然能把我逼到这个程度。嘿嘿，居然把老爷子都惊动起来了，我还真没想到……可恨啊！”

盛绪年咬牙切齿，既是恼恨萧永和楚弘就这么摆了自己一道，也是恼恨自己居然没看出来其中的风险。不过，他也有些佩服他们，虽然他现在几乎完全确定就是光涌集团那边布置的事情，因为除了他们，似乎没有人能从中得益，但是却也暗自赞叹，光涌那边果然是对媒体力量运用得出神入化。而无形之中，他们对于媒体的使用、影响，通过借势，能做到许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们的影响力被放大了好多倍。

他们现在的资产等各方面都还只是起步阶段，不少人能看到其中的机会，能预估在五年、十年之后光涌集团在数字影像、网络图形以及在时尚产业链上能够有什么样的发展，但是，那毕竟不是大家熟悉的行业，想要进入这个行业的人不会很多。而想要进入这个行业的，还不见得有那样的切入点。如果真的是那种有着很大一笔钱又信任萧永等这么一批人，并不要求在这样一个集团里能有多少发言权的话，那光涌说不定能给这样的投资人带来非常丰厚的回报。但是，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或者说，有那么多钱而又要无欲无求的人，几乎不可能存在。以前的哲人说，所知越多，未知也就越多。而在金钱和权利的这个领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项原耸了耸肩，他很无所谓地说：“那你准备怎么办？不反击的话不是你的风格吧？”

“嗯。”盛绪年点了点头。萧永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得做好准备，承受后果。他淡淡地说：“先从我不太当真，但萧永会很当真的事情开始吧。”盛绪年已经派人去找韩惟君和盛夏，准备让他们再次被完全控制起来，现在，这还是他说得上话的地方，他自然不会不去利用。然而，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的手下传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惊惶：“什么？韩惟君和盛夏不见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决心

盛家老爷子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老爷子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很多，倒是没空来操心韩惟君的事情。实际上，老爷子对于最近对韩惟君的这样的控制，以及她还有盛夏的那些表现都看在眼里，觉得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种安排都不能持续太长时间的，本来也就有意无意间在放松对她的控制。韩惟君现在可以随时和外界联系，也可以随时吩咐老宅那边的司机带她和盛夏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但盛绪年不同，既然盛绪年一直在将韩惟君当作一枚棋子，或者说是一枚筹码，他就会极力掌握好这个筹码。他倒是在韩惟君身边安排了远远监视的人，而在老宅那边负责伺候韩惟君母子两人的那个保姆，也是盛绪年安排的。但是，居然直到现在，他才忽然失去了韩惟君的行踪，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盛绪年朝着电话怒吼道：“你不是一直盯着的吗？怎么就会不见了？”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您来老宅的这段时间里，少奶奶和小少爷就出门了。后来是在苏州市区那边的一个商场里逛街，后来他们就坐在一个咖啡馆里……一直到刚才，我以为他们还在那里呢。”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点焦急。

“你……去查查看吧。”盛绪年无奈地说。

项原淡淡问道：“会是谁？”

能够从盛绪年的监视下脱出，这似乎不是孤儿寡母两人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接应、帮助他们。盛绪年哼了一声，说：“还用说吗。”

盛绪年摇了摇头。萧永那边的一步步，一直都走在他们前面，现在让他越来越被动。现在，他连要挟萧永地筹码都没有了。不，还有……萧永虽然和韩惟君是男女朋友关系，但萧永身边的女孩子可不止这一个。既然萧永那么想要摆脱他的要挟和控制，而且自以为已经做到了，那他只能做的更多。现在，盛绪年和萧永之间。已经彻彻底底地是一场战争了。

然后，盛绪年给萧永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萧永，似乎很轻松愉快。

“能不能告诉我，惟君和盛夏现在在什么地方？”盛绪年问道。

“在不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愿意呆的地方。”萧永的声音还是很和气的。

“你这是在挑衅。你以为。盛家地人是这么好欺负地么？”

“呵呵。这就要看了。我不知道盛家怎么样。也不知道老爷子地态度。我一直不是都在和你打交道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盛家还想搞那套100年前地老家族地把式。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惟君是我地女人。盛夏是我地学生。我想。我应该庇护他们。也有这个立场庇护他们。重要地是。我能做到。”

“你是打定主意了？”盛绪年问道。

“从一开始就是了。盛家既然一直是那么高高在上地存在。既然。一直那么看不起我们这些……暴发户。自以为盛家地权势和财富。还有声名都高到了不需要在乎我们任何意见地地步。那么。我能做地就是把盛家拉下来。拉到和我一样地地位上来。这样。我想我们就能好好谈谈了。”

然后。萧永毫不犹豫地挂上了电话。他所说地这些。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却是他真实地想法。光涌地确是个不算很大地集团。可能就目前拥有地资产来说。和许许多多地大型集团无法相提并论。而局限于光涌在从事地领域。实际上这只可能是一个不断深挖。不断加深本身行业地位。不断以创意产生新地赢利点地领域。真地要贸然扩大规模。实际上光涌是很难做到地。但是。光涌里聚集着地那些人实在是太强了。他们有丰富地行业经验。又对这个集团有很深地情感。有很高地期望。集团地凝聚力以及他们能够调动地周边势力非常庞大。这一次。光涌甚至没有暴露自己地存在就在媒体圈里搞出了那么声势惊人地事情。一下子让盛世集团陷入一片混乱。让盛绪年在怎么处理和青石基金地关系上陷入窘境。他们当然是做了大量准备地。才能如此一举成功。而当光涌地那些人全力展开自己地关系网。展开自己地能量地时候。应该会更加可怕吧。当然。盛绪年自己也没使出全力。他一直有着很多顾忌。不敢动用太多资源。盛家地或者他自己地。而现在。是到了大家全力这么斗一斗地时候了。

萧永在盛绪年安排第二次和韩惟君会面地时候就已经悄悄地问过她。如果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她脱离被控制地机会。或许需要她抛却现在所拥有地一切。完完全全地信任他。至少在一段时间里。她会怎么选择？韩惟君没有怎么怀疑。她只是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漾起一个纯净甜美如少女地笑容。认认真真地说：“好啊。我一点都不觉得。失去了自由地富贵有什么意思。我们母子两个。就都交给你啦。”

她并不鲁莽，却也并不是贸然地为盛夏做出选择，实际上盛夏对于这种被控制、监视的生活的愤恨更超过她。盛夏的骨子里就有那种不愿意受限制的倨傲，这样的特点来自于盛黎年的遗传、来自于韩惟君从小到大的言传身教，却也同样得益于萧永对他的种种指导。盛夏已经好几次差点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在老宅里准备和盛绪年等叔叔伯伯辈的家伙，甚至和老爷子翻脸了。如果不是他知道一旦这样翻脸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会让母亲韩惟君陷入更困难的境地，他毫无疑问会那样做的。但他毕竟是个人小鬼大，是个懂事的体贴大人的孩子。他也曾和韩惟君私下里说，要是自己不是盛家的小少爷，或许一切都不会是这样了。韩惟君和萧永能够享受的是两个正常的成年人的情感和交流，而自己也可以正常地当一个孩子。或许，多少年后他会为自己当下的选择遗憾、后悔，但现在来看，这却是他们母子会采取的共同的行动：不管不顾地离开那所谓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萧永自然是因为非常在乎韩惟君和盛夏，才会终于采取了这样必然会触怒盛家，让双方陷入不死不休，或者至少是一方会流干鲜血以悲惨的方式求饶的境地。从双方的实力对比来说，在这个时候将韩惟君母子从盛绪年、盛家的掌控中解脱出来，萧永承受的风险、压力大到无法想象，他要么就将盛家如他所愿此消彼长地拉到和他同样的高度，不得不和他妥协，要么就是在失败之后，重新回归到一文不名的状态里去。到时候，他只能再离开上海这个城市，不管是去欧洲、美国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行，但再也没有在国内的立锥之地。一个男人，在一生中都未必会碰到一次这样的赌局，而更少有人会如此坚定得有些轻易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永没有急匆匆地要和韩惟君、盛夏团聚在一起，而是在第一时间将两人送上了飞机：湾流公司的潜流09商务机的一次转场飞行将把他们母子直接从苏州送去伦敦，将他们置于安妮?勒波维茨的城堡里，在那里，光涌集团的生死存亡的题目没有解答之前，韩惟君将有机会发挥自己在公关和活动组织上的才能，协助安妮组织一次大型的活动……据说安妮有很明确的想法了，正在凭借自己在摄影和时尚***里无远弗届的影响力在联络各方赞助商和协办者；而盛夏，则可以在城堡里接受一大帮顶级摄影师的点拨，他可以拿那些现在还是在络绎不绝地造访城堡的明星们练手。萧永的这种安排，已经考虑到了很多方面，却惟独让他自己无可辩驳地得罪着盛家。盛家怎么也得过相当长时间之后才能搞明白韩惟君和盛夏母子到底去了哪里。

然而，盛绪年在这个当口，几乎是有些疯狂的。既然找不到韩惟君和盛夏，在这件事情的安排上也被光涌占得先机，他就准备开始将战争升级了。萧永身边的其他那些女人，他总不可能每个都管得过来吧？而首先，盛绪年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朱漪泓。因为在他的眼里，朱漪泓可是兼有萧永的女人和萧永的学生这双重身份的。他拨通了一个得知了许久但至今还没打过的电话，那是一个在全世界范围里都比较松散地部署着少数人手来处理客户的各种需求的佣兵集团。朱漪泓现在不是正在欧洲么？想必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她，应该会在若干个小时之后发生一点意外……哦，对了，发生的那些意外同样没办法追查到盛绪年身上，同样会变成萧永和盛绪年两人心知肚明，只有可能是对方在主使的一个独立事件……正如现在发生在盛绪年身上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打击。

在盛绪年打了这个电话之后四个小时，萧永的老朋友，为朱漪泓搞定了一系列采访证，安排着她的拍摄活动的克莱门特，心情复杂而忐忑地拨通了萧永的电话：“嗨，萧永，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第二百三十章 不仅是应付

“什么？！”萧永对着电话大吼，“发生了什么事情？朱漪泓怎么了？”

“呃……先别紧张。”克莱门特就猜到一定是这样的结果，萧永对自己人可不是一般的护短。“我还没说完嘛，除了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只不过……我好像得先把坏消息告诉你。”

“说！”萧永气冲冲地说。

“坏消息是，我得到消息，有人盯上朱漪泓了……发音真麻烦，你就不能跟我一样叫她ju么？”克莱门特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很巧的是，对方找上的那伙人，正好我有内线在里面，不然……呃，你也知道的，有些新闻我来不及派人去第一现场啊。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有人肯出100多万美金要Ju的好看，据说是要造成永远难以磨灭的伤害但不限定手段……这个蛮可怕的。我想派人去的家伙可能是想搞什么又黄又暴力的手段，只不过，估计谁也想不到那个会去动手的家伙是个同性恋。”

“这是好消息？”萧永没好气地说。

“当然不是，我还没说到好消息呢。”克莱门特说，“好消息是，那个职业杀手可能压根没办法靠近Ju凑巧的是，就在两天前，我这边有个中期采访摄影人物，是图片带文字的，dy申请去了，她现在在加沙地区……我想，不管是谁，想到那地方去现在可都不容易。我都是好不容易搞到了采访证件，对方还多少看了你的面子，才给Ju开了通行证、采访证，还派了新闻官陪同联络。规格很高啊。那个地方，现在就算是美国总统要进去都不容易，更别说地域性很强的那种杀手呢。现在能够进出那个地方的个人和团体。我都打了招呼了，任何风吹草动，有陌生人什么的要去都会通知我。你就放心吧。”

萧永没好气地继续问：“这算是好消息？”

加沙地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那里虽然不像前一阵那么乱了，但戒严、街边炸弹、流弹、各种骚乱和地下活动、哄抢物资之类的事情比比皆是。而且。那里的各种自动武器的保有量高得惊人，正如每个动荡中地地区。朱漪泓在那种地方大概真的可以避免被那个同性恋杀手追击，估摸着那家伙要能搞到通行证进去，实在是相当困难，但是，朱漪泓却会随时面临各种各样的其他危险，哪一种都可能要了她的命。当然还好她是中国人，又拿着一大堆重量级的采访证，任何稍微懂点事地人想要动她都得掂量着是不是有资格承担后果。但是，那些无意中的风险怎么办？而且，朱漪泓虽然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采访摄影记者。而且文笔还相当不错，她的英文和中文的通讯已经屡屡被直接刊登在主流媒体上，作为头版头条，那种女性视野和人文关怀让人心动，但是，她完全没有战地采访经验。政治家们或许会质疑说那里现在不是战地，各方都在保持克制，都在寻求谈判途径。但政治家的话基本就是狗屁，熟悉这类题材的记者、编辑们都清楚。那里比战地都危险。战地说不定还分得清前线和后方，一般来说很少有记者会被允许进入最前沿，朱漪泓这样的女性记者更是不要想获得这样的许可。但是，加沙那种环境里可没有前线后方地区分，甚至没有什么敌我的区分，冲突可能在任何时间爆发在任何地点，发生在任何两拨人中间。

“克莱门特……你这家伙，回头我去找你算账。我的采访证件还没过期吧？”萧永问道。

“当然没有，你是最高权限地新闻摄影记者。除了那些标明机密军事要地的地方。你都可以去。我一直在帮你renw那些证件。你……准备去加沙？”

萧永叹了口气，说：“你先给我准备好，我……说不定就得去。”

挂上了电话之后。旺卡在一旁稍微有些尴尬地说：“萧先生。您要是要去加沙……我们这些外交官恐怕没办法保护你地安全。在美国、欧洲、中国这些地方。大家都知道我们算是怎么回事。这个没问题。再说外交身份地人员地来往一直比较密集和随意。但是在中东地区。就有点麻烦了。而且。我们这些人跑去那里太显眼。萧先生。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要不然。和安德烈先生联络一下。找一些佣兵过去吧。”

萧永摇了摇头。说：“你们帮我保护好我身边地人吧。有些事情真地得自己做。你们过去地确不方便。而且。带着人过去也不好。毕竟我最快地就是以采访摄影师地身份过去。而且。我以前毕竟在那里混过一阵。还有些关系。不见得就会碰到什么危险。再说了。我是去解决问题。又不见得真地会去做危险地拍摄采访。反正。我不能让朱漪泓为我承担任何风险啊。其他人也不行。既然……盛绪年要玩大地。好。我陪他玩。你们尽管发动全力去折腾。他要升级战争。我想我也不太担心这些。我们手里不是也有很多招数没使出来吗？杨巷他也说愿意帮点忙。他反正是脱不了身了。这老家伙也想火中取栗呢。我们也不必再保守着。说这个手段可以那个手段不行。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旺卡现在地汉语水平可相当不差。他裂开了嘴笑着说：“好地。我明白了。那我能申请一笔经费么？会……比较多。”

萧永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了旺卡。说：“荷兰银行地卡。里面……好像是我存着地各种投资。以前那帮做投资人地家伙忽悠着我买了不知道多少基金。经济危机了。我也不知道剩下多少了。你先拿着看看吧。回头我再把钱打到这张卡里去。”

旺卡相比于萧永。似乎更熟悉这些领域。他淡然地笑了笑。按下了电话地免提。直接就打电话去查询。结果。卡里地钱比萧永预想地多了不止一倍两倍。卡里居然有九百多万美元……亏得萧永一直以为自己地投资亏得都快没了。那帮搞投资地朋友一直在邮件里哭穷。说现在年景不好。他们一个个都躲在加勒比海晒太阳。让萧永也产生了错觉。自己当初扔给他们地两百多万美元可能打了水漂了。估摸着剩下个十几二十万。先让旺卡当通讯费都好。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旺卡笑着说：“老板。您真爽快。这笔钱可都顶得上中非好几个月地GDP了呢。”

萧永问道：“你是准备从中非叫人过来么？”

旺卡点了点头说：“这样我们都信得过，当然，这次可能不能是以外交官身份来了。这个身份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萧永说：“谢谢你……这笔钱，如果回头有剩下的，请代我在中非建一所学校吧。如果没剩下地，回头我会再给你一千万做这件事情。”

旺卡裂开了嘴，哈哈大笑道：“谢谢你，那我这就去安排了。其实，您身边地这些人，需要注意的也就是几个女孩子，如果可能，是不是将他们暂时送出国去？最好是巴黎那里，有安德烈在，还有那批佣兵，有人敢动她们估计是自己找没趣。其他那些人，虽然重要，但对方未必会下手。归根到底，这场战斗是你和盛绪年两个人之间地事情，而不是两个集团之间的。打击那些人，对你个人而言没太大影响。我会安排一些保卫措施，然后，等我叫来的人到了，我会想方设法先全面铲除青石基金。当然，动静可能比较大，我只能保证在中国大陆的这部分业务做得干净而且安静，在其他地方，我可就不管了。怎么方便和彻底我就怎么玩……这不是我嚣张，您应该也知道，我们那里……能做精细的活的战士，并不太多。”

旺卡说得极为自信，而他也有这个资格。中非现在大批大批的精锐战士都闲置着，这些人现在大多数在当地担任地方治安方面的职务，而中非军队由于有了比较强的经济支持，战斗力在当地算是非常强的，和周围那些国家的军队不是一个档次。由于地缘政治的关系，他们也能够买到一些比较先进的武器，虽然他们暂时养不起空军，但地面战斗力已经颇为不俗。随便抽调一些人过来，不管是保护自己人的安全还是打击敌人，都绝对游刃有余。

萧永很快就做出了安排，楚弘和塔南这两人的安全自然是首要的。而他们原来也缺乏这方面的资源，至于龙冬和张泽辉，他们两个就不必管了，他们家里自然会安排。而且，只要盛绪年没傻，应该也不会动他们。至于其他那些中层，对于盛绪年来说，价值似乎都不太够的样子。

让萧永安排身边那些女孩子的安全问题，倒是让萧永颇有些踌躇。这么一安排，可就等于承认了在别人眼里，这几个就是萧永的女人这事情，而这种事情……实在不那么让人觉得愉快。但现在这种情况，萧永也只好认了，别人怎么认为，以后怎么办，这阵太平过去再说吧。他立刻给夏冰冰安排了一个让她意料不到的合约……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年度走秀的模特，直接飞美国去面试、训练。一直好合同就没断过的叶嘉莹更好安排，萧永用很合理的价格同意了两个化妆品广告，转身就准备好了机票准备把叶嘉莹打发走……还有谁？好了，没有了。萧永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去加沙……

第二百三十一章 硝烟的气味

萧永这个时候已经联系不上朱漪泓了，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而这个时候，朱漪泓的情况似乎比他预料的要好那么一些。朱漪泓来到加沙的记者站的时候，聚集在那里的各国记者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背着军用超耐磨尼龙的黑色大包，挎着两台相机，腰里还别着一个装电池、储存卡和各种杂物的腰包，卡其裤上大腿两侧的口袋里则塞着地图，干净的衣服、簇新的背包、尤其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显示这个女孩子才刚来到这里。陪同着她的是加沙地区最富盛名的女性新闻官杰莱卡。

等到朱漪泓松了口气，将胸前的相机摆在了桌子上，露出那根红色的挂绳和上面厚厚一叠各种类型的采访证和通行证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惊呆了。每一张采访证件都代表着一个组织的承认，这些人里也有不少来自这些新闻报道组织，但能够把所有这些采访摄影证都搞到手，那朱漪泓必然是那个叫克莱门特的妖怪型大佬手下的人。

新华社的人先上来和朱漪泓寒暄了一阵。毕竟大家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比较好交流，而新华社的摄影记者在能够去的地方，能够在这里得到的帮助方面还不如朱漪泓呢。朱漪泓也认真请教着各种注意事项，她虽然跑了一段时间的纪实摄影，也算是见了不少场面，身体条件等各方面也都历练出来了。但在这种准战场上进行采访摄影还是第一次，那些在这种场合里已经工作了几年的老家伙们有无数的心得可以传授给她。倒是在这种地方，各个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国家的记者们总是能和睦相处，会真心地为其他抢到了好照片好新闻的人喝彩鼓劲。基本上，愿意来到这种异常艰苦的地方进行新闻报道的，除了那是他们的工作之外，多多少少都有些新闻责任感，都有些想要通过文字、影像和照片来改变世界地理想主义。

朱漪泓初来乍到。自然也听从了克莱门特的意见，为记者站的大家捎来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尤其是一些基本的医疗用品和电池、储存卡、滤镜等等一旦出问题就不容易补给到地东西，一直到晚上大家喝完了记者站这里仅有的几瓶啤酒之后才散。而这时候，朱漪泓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用卫星电话连上了网。也直到这时候，她才惊讶地看到了萧永的邮件，叙说了她可能会碰到的危险。

朱漪泓的脸上满是微笑，她既然主动来到这里，自然考虑到过各种各样的危险。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在克莱门特那里看到了这个安排之后毫不犹豫地就表示了自己的兴趣和意愿，或许，其中有一点还是想要追随萧永的足迹吧。萧永在中东地区并没有待很长时间，也没有做太多事情。但他一直活跃在第一线，将战斗中的每个个人地形象留在了照片上。其实，从照片本身来说。在萧永的那些创作中，这个时期拍摄的照片算不上多出奇。照片并没有使用在中非用地那种中幅大幅机，而是用的和其他摄影记者一样的135单反，拍摄的照片也没有之前的《战争群像》或者是之后在欧美索性专业拍摄人像肖像那么吸引人，看起来，总的来说只是质量完全合格，非常有现场感的新闻摄影照片而已。以萧永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已经有人开始研究他的作品和经历，而这一段时期。普遍被称为过渡时期。朱漪泓一方面是想来中东亲身体验一下这个奢华和混乱交织地地域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之前已经在一系列的采访里拜访过了许许多多的酋长、石油寡头，非常明白什么是奢华，而她在那些走访的间隙获得一些人的支持拍摄的专题“酋长家里的女人们”被誉为是充满了女性主义关怀的今年最好的人文纪实专题，她地作品集也即将刊印发行；但是，对于中东地区的危险和混乱，她却没有看到过，她想要追随萧永的足迹，就绝对不能漏掉这一课。另外。现在这大概也是她稍稍体会什么是战地摄影记者的最好的地方了，相比于朝鲜和南美洲，其实这里还安全一点，好歹这里比较靠近欧洲和中国。

朱漪泓在邮件里满口答应一定会小心安全，但还真没往心里去。她觉得开心的是，萧永会过来找她，哪怕如此，在完成这里的拍摄计划之前，她也不会离开的。只是。有萧永在身边，哪怕是在这里。她都能感觉一种油然的幸福感。看看萧永发邮件地时间，如果他一发完就出发，如果旅途顺利，甚至很快就会抵达加沙，比她晚不了多少。毕竟她只是个小小地新闻采访记者，而萧永则可以直接使用潜流09飞到耶路撒冷再过来。虽然没听萧永说过太多中东这里的事情，但萧永地能量似乎是无远弗届。

正在朱漪泓在一边浏览着加沙地区最近的新闻以及记者站这里内部的通讯，获取最新情况的时候，一声爆炸声在远处响起，橘红色的火光映满了天空，而爆炸的气浪在整个城市上空呼啸而过。朱漪泓占据的那个房间相当不错，正好能看见这个方向的动静，而短短几秒之后夹杂着浓厚的硝烟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朱漪泓没有任何犹豫，套上了马甲，背上摄影包，拎起了相机就冲出了房间。在记者站所在的大楼下面几辆吉普车已经发动了，这里的大家在敏感性和反应能力上显然和惯于躲避危险的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其中有几个衣着不整还在一边奔跑着一边穿衣服，还有几个脸上兴奋的表情，仿佛那必然会引起巨大伤亡的爆炸是什么非常吸引人的宴会似的。可是，现在的朱漪泓已经知道，这是记者们生活的常态。

杰莱卡有些慌张，作为当地的新闻官，这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最紧张，但她从送朱漪泓来这里之后就一直在张罗着她的拍摄采访方面的事情，在这个时候，虽然略有些仓皇，但杰莱卡还是拉着朱漪泓，将她塞上了一辆看起来至少有9成新的陆虎，对着她大吼道：“司机叫大卫，你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

朱漪泓点了点头，用英语简单和那个看起来敦实可靠的司机说了一句，车子就立刻跑了起来。两个新华社的记者和一个马格南图片社的摄影师也立刻跟了上来，搭乘着这辆归朱漪泓使用的车子出发了。大家现在都明白了，朱漪泓必然是有强硬的后台罩着。在加沙，立刻就搞到一辆陆虎，加上平时的燃油耗费，以及一个兼任保镖，而且对地面非常熟悉的司机……这种待遇他们可是闻所未闻，而克莱门特这个新闻掮客的江湖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朱漪泓却不知道其中关节，只当这种安排是挺简单的。一路上还简单地问了问情况，爆炸之类的事情，最近在加沙已经不常出现了，而这次爆炸还非常靠近双方的势力分割线，地点十分敏感，一旦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变成又一次局部冲突的导火索。看着大卫凝重的神情以及车上几个同僚的沉默压抑的表现，朱漪泓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战争真的那么近。

萧永这个时候的确是已经到达了加沙，只是还没落地而已。他直接搭乘着军方的直升机来到加沙，这种待遇恐怕更是其他人闻所未闻。看到橘红色的火光，萧永立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以色列军官面面相觑。耸了耸肩说：“不知道。今天没有这种安排。”

“放我下去……”

“萧先生。”一个军官问道。“您是萨达尔将军地尊贵地朋友。这种险不值得冒。爆炸发生地地方应该是加沙城里。我们控制线地另一边。现在这种时候过去。我们没办法保证您地安全。您还是在军营稍待。明天一早再进入加沙吧。到时候事情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

“你们就将我在那里附近放下吧。我很好。萨达尔将军不会责怪你们地。”萧永坚持。

几分钟后。萧永在爆炸发生地点附近地一栋高楼顶上进入了加沙。以色列地直升机这么来。显然是违反了当初地停战协定地。但本来那薄弱地条约也并没有怎么被重视过。直升机迅即离去。背着沉重地行李。萧永立刻寻找道路去地面。在大楼顶上来回绕着找路地时候。一股危险地气息油然而生。萧永无比警觉地将手里地东西一扔。滚倒在地。就在那个当口。一枚狙击步枪地子弹穿过他刚才站着地地方。打在了墙壁上。

“糟糕了”萧永苦笑着将摄影包拉回到身边。翻看了一下。器材没事。萧永看了看。楼梯就在不远处。只有大概十几米远。萧永呼了口气。将一件衣服用三脚架支撑起来晃了晃。对方应该是很老练地狙击手。完全没理会他地佯动。萧永看了看自己和那个楼梯口地距离和相对位置。深吸了一口气。刷地一下冲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追逃

还是老一套，还是拿着闪光灯干扰敌人来让自己脱身，现在的萧永用这一套已经炉火纯青。两个sb900闪光灯最大功率的输出可能在整个宽广的穹窿下，在这个因为不停地遭逢灾难而热闹无比的城市里显得微不足道，但在对手的狙击枪瞄准镜里，尤其是在夜间，在这个名叫恩里克的杀手的夜视瞄准镜里，却足以形成巨大的一块耀斑，一下子都不会散去。哪怕老练如恩里克，他也禁不住捂着眼睛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迅速从藏身的地方离开。刚才，虽然眼睛被晃了一下，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扣了扳机，只是这子弹完全没有了准头，对于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狙击手来说，这种准头太让人羞愧了。

那枚射偏的子弹没有惊动萧永，子弹在空气中穿过，高高远远地，估计要在很远距离上才会最终丧失所有的动能落下去。

直升飞机上的那些军官们也看到了狙击枪的响动，他们虽然不能多干涉，却还是飞了回来绕了一圈，朝着恩里克藏身的那栋大楼扫了一梭子子弹。一点都不顾及大楼里的其他人。萧永看见了这一幕，也唯有一声叹息。虽然是这些人很礼貌地送他来到这里，但是，这些人的不在乎，以及和他们一样的军人们的同样的态度，不正是这场纷争无法终止的根源么？有人在这里守着自己，这件事情足以引起萧永的警觉。肯定是对方在以色列军方那里就有消息泄露了出来。对于以色列军方，萧永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为他专程安排一架直升机的事情也有人颇为不满，要让所有人保密更不可能。只要有心去打听他的行踪，似乎没什么难度。但是，这也意味着，至少是有人想到了自己会来加沙，来帮助朱漪泓。可是，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克莱门特不会这么干。那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这个家伙的一些行动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克莱门特几个小时前还打电话给他，跟他说他重新核查了他的通行证和采访证件的有效期，都没问题，明天还会和当地的记者站再打招呼让他们安排他的行动。这些询问。这些核实，大概也都会有意无意地泄露自己地意图吧。萧永也唯有苦笑了，看起来，还真是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呢。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摆脱目前这种窘境吧。既然对方想到了自己要来加沙，查到了自己的安排，自然也知道自己必然是要去记者站的。哪怕自己要去拜访其他人，也得在记者站先找人去打招呼去吧。实际上，除了记者站，这里附近并没什么其他地方可以很轻易地获得补给。对于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和摄影师。在物资和生活条件供给上，双方都还是很克制的。只是，现在要直接去记者站。那等于把自己放在了对手的枪口底下。

萧永想了一想之后决定先去爆炸发生地地点。现在他距离那里不算很远，而关键是，中间有很大一片破旧复杂的建筑区，在那里穿行而过，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被狙击。对于行动中的目标，附近又没有制高点，对方如果是纯粹的狙击手，应该找不到机会射击才对。而对方要是抵近刺杀？萧永还真不太害怕这个。他对自己的观察力非常自信，要是有人混在人群中靠近自己。他自信自己一定能看破。从来没有所谓的完美地隐藏在人群里的人，只是人们的观察力有限，对细节的辨认不够而已。要是以前，萧永也未必有这种观察力，但是，现在这种被大家称作绝对视觉地能力，让他能够从最细微处辨别些什么，从衣服色彩和材质一直到肤色是不是自然，哪怕是在晦暗的夜里都没办法瞒过他的眼睛。而他对大范围地人群和环境的观察力，早就经过重重考验，自不待言。

萧永身上的装束很能表明他的身份：厚重的背包，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以及采访证件，而萧永那顶卡其色的棒球帽上更是有着中国国旗。这也是在海外进行采访任务的中国记者们颇为得意的事情，在中东、在非洲，中国国旗在大部分地方很管用。街道虽然有些狭窄，但萧永还是尽可能贴着墙在那里走。在夜间，居然现在还有几个小型地集市隐藏在这片建筑中。食物的香气让萧永食指大动。他停了下来。掏出口袋里的美金买了些吃的，一边靠着墙吃东西。喝点水，一边四处打望着周围的情况。对方现在不可能放过自己，可能正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观察着他呢。而对方也很注意隐藏自己，并没有长时间地盯着他看，否则，眼光只要一扫，总能发现这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发现对方，反而让萧永皱起了眉头。对方，可能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恩里克这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他就在三十多米外的一条暗巷岔路上，在巷子口有一个卖饮料的小贩，恩里克就靠着摊位上地那个大金属瓶子上反射出来的整条街道上的一点点萧永的影子在观察。这种反射有哈哈镜的效果，大家对于恩里克这种久经考验的人来说，自然知道如何从中获得自己需要的信息。他看到萧永四处打量，眼神落在一个又一个人身上，那些人里有老人、女人、小孩，自然也有壮硕的青年。萧永并不是根据是不是像是个杀手来判断是不是需要观察，而是根据这样的人和周围环境地契合度，根据这些人对自己地敌意程度。在加沙，不能指望一个外乡人就能够让大家喜欢，甚至不能期待绝对的安全，但绝大部分人还是很理智地，不会随便动手。萧永的思路很清楚，他无所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不是像杀手，只要对自己表露出敌意，他就能感觉到。

恩里克也做不到克制自己全部的杀机只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候爆发这种杀手行业里的逆天技能。恩里克有自己的绝活，他并不是仅仅依靠视觉在观察对手，他的听力稍微有些超常，能够从庞大的声音里去追踪那些小的细节。比如人的脚步声，身上的各种配饰叮叮当当的碰撞和刮擦声，一个人特有的语调语气、嗓音等等。这些方面对他这样一个以狙击为主要手段的杀手来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现在却很好用。他就背靠着墙躲在暗巷里，听着萧永在那里和当地的小摊贩用单个单词买东西，听着他和当地人的简单的交流。如果对手是那种黑道人物，那种本身就是佣兵、杀手的人，他绝对不敢在那么近的距离上活动，一旦被发现，可能跑都跑不掉。但萧永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个摄影师而已，纵然有武器……可那能和他这种专业人士相比吗？就在恩里克稍微分神的时候，萧永行动了。萧永现在既然找不到对手在哪里，又知道对手是狙击手，哪怕周围环境复杂没制高点他也不愿意在一个地点呆着，他朝着爆炸发生的方向快步跑去。穿过了两个小集市之后，又跑过了几条短短的街道。爆炸发生的地点就已经在面前了，他一看这地点，觉得有些蹊跷。在这片地方，居然有人那么不顾后果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这已经不是用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虽然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但看现场的情况，伤亡却不很重，似乎就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来这么干的。引起别人的注意……看起来这似乎是个很多恐怖主义团体乐意做的事情，但不是在这里。

看到了现场，萧永在那一瞬间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在被追袭中。他略有些失神地扫视了整个场面。已经有几方的军队都已经到达了现场，而在爆炸现场的另一边，萧永看到已经有不少记者赶到了，长枪短炮以及闪光灯的亮色都让他感觉熟悉。一个警察跑过来，萧永赶紧亮了亮自己的采访证，对方立刻挥手让他过去了。

恩里克一直追踪在萧永背后，刚才在那么复杂的地方跟踪萧永，他几乎就完全凭着听觉在进行跟踪，没有一秒钟出现在萧永可能看见他的地方。要是萧永以为已经甩掉了他，那自然是最好，不然，他还是可以寻找其他机会的。骤然看见爆炸现场出现在面前，恩里克很随意地将背上装着狙击步枪的背包解了下来，放在了路边，和一堆破损的花盆扔在一起，他现在身边还有两只手枪一把匕首，随身的小包里还有一支M10轻型冲锋枪。他觉得，需要行动了，不然以萧永的警觉性和观察力，一旦让他和朱漪泓会合，周围又有其他朋友在，他就很难有偷偷下手的机会了。萧永就是过来把朱漪泓带走的，他压根不会在加沙多待。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准备的人

恩里克在萧永似乎全神贯注于爆炸现场，正在一边询问维持秩序的警察，一边不时抬起手里的相机瞄准现场中间的人与事物在按动快门的时候出现了。这个时候他身上裹着宽松的袍子，脸上满是黑灰，他做出哀恸的呼天抢地的动作朝着爆炸中心似乎是莽撞地冲了过去。萧永这个时候就在他的侧前方，警察并没有极力驱赶这些看起来仿佛是周围民众的家伙，实际上现在赶到现场的警力也不够做这样的事情。

而在靠近萧永的时候，他忽然拔出了背后别着的冲锋枪，朝着萧永那边就是一梭子子弹扫射过去。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萧永虽然背对着他，但居然在间不容发之际趴在了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躲开了子弹。恩里克居然失手了，他连着打出几个点射，都没有能沾到萧永。但周围的警察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一个警察抬起手里的枪就是一梭子。在短短十几秒钟，恩里克失败的突袭就变成了双方的枪战。

萧永可是一点都不敢托大，在恩里克露面之前，他怎么可能有任何一丝放松警惕的时候呢？只是，虽然他的战斗力大概是可以忽略不计，但惟独在充分利用观察力来躲避子弹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恩里克想要打到萧永，可真不那么容易。*****尤其是M10英格拉姆虽然小巧，但准头实在不怎么样，膛焰和后坐力引起的枪口上抬哪怕是恩里克这样的职业杀手都没办法完全控制好。毕竟他只是拿这玩意来当狙击枪之外的近战武器，只要求小巧，并没有太多讲究。

恩里克暗叫不好，一边压制着警察的火力一边朝着建筑物那边退却了。然而，这时候又一个火力点出现了，居然是萧永。萧永从背包里抽出一支手枪。略有些局促地朝他射击。萧永的思路很清晰。不要求打中，但得压缩恩里克的活动空间。恩里克哼了一声，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见他在这时候忽然从藏身地土堆后面一跃而起，以无比机敏地身手连续做了不知道多少个规避的战术动作，在那两个警察的目瞪口呆和焦急而徒劳无功的射击中终于逃脱了。他冲进了暗巷，扫了一眼刚才扔下的装着狙击步枪包的地方 ^^包果然是不见了，他暗叹了口气，朝这个混乱的城市的其他地方跑开。要刺杀萧永，看来得等别的机会。

看到恩里克消失在巷道里。而几个警察惊诧地看了看萧永，除了留下一个人准备来找萧永问话之外，都开始呼叫同事准备追捕恩里克去了。萧永倒是对这里的警察地职责、功能和战斗力颇有耳闻。不管本地的各方势力互相之间的争斗。他们只管最基本地治安，对于抢劫、强奸、偷窃之类的案件他们还是管的，凶杀案就要先问清楚再说，当地没有人出来说：这是我那帮人干的，那再动手查。而这些警察虽然无力对抗军队，但在加沙这种是个人就有可能私藏着枪支的地方执法，怎么也得有两把刷子，加沙警察的巷战经验异常丰富。这一次，恩里克这个明显是外乡人的家伙冲到这里来。不管他的目标是谁，可他居然对警察开了火，如果不是被压制住了火力，还有些不依不饶的样子，这可是触动到了这些通常都会窝着一肚子地火维持治安的家伙的逆鳞。^^^不把恩里克这家伙揪出来，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这里爆发的短暂的枪战也引起了不远处的那些记者同事们的注意。远处立刻就有人架起了相机朝着这边看过来。警察们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在加沙，记者们地活动很少受到干扰，随便拍摄采访什么题材都行。虽然其中很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却也着实豁达。而忽然之间，那些摄影记者之中有一个人喃喃道：“萧永？居然是神奇的萧回来了？”

“谁？”边上另一个记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是在上海搞他的图形公司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随即，另一个记者已经将眼光投向了正在爆炸后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势的现场中心位置，拍摄救火队员和急救人员用简陋的设备尽力控制局势的努力，和那些在爆炸后嚎啕着的备受伤害地人群地朱漪泓……只有一个理由能够让萧永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朱漪泓了。而此刻，正沉浸在现场的朱漪泓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萧永已经到达了现场。***

萧永现在并不很清楚到底这个追袭他而来地恩里克究竟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准备对朱漪泓动手的另有其人。还是说假称要攻击朱漪泓。真实目标其实就是萧永本人，再没有另一个杀手了呢？这两种情况。将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他必须慎重又慎重。

但一边的警官显然不想看萧永在这里发呆，一个警官走了上来，冲着萧永说：“跟我们回去局里一趟吧，我有些问题要问。”

在这里可不讲究什么文明执法，这个警官没有一枪托砸上来已经是看到了萧永面前那一大堆可以让他自由穿行整个中东的通行证，有些投鼠忌器，生怕碰到了什么很有来头的人物给自己找麻烦。

萧永笑了笑说：“好的，我也真的得去一次警察局，我还要拜访一下索德林先生呢。”

警官的态度越发小心了，索德林是他们的老大。***M**在这地方当到警察局长，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索德林的铁腕是这个混乱的地方仍然能保持相当不错的治安的主要原因。

“你是索德林的朋友？”警官问道。

“很久没见了，对了，你们制作警徽的那批材料，还是我搞来的呢。”萧永笑着说，“那我们走吧。”看着现场还比较混乱，又不知道是不是有另一个杀手在潜伏着，萧永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找朱漪泓，在这个地点冲过去和朱漪泓见面似乎不是个好主意。加沙地区的警察，他们的警徽的材料是某种合金，非常特别，虽然并不特别贵，但那种材质做的警徽却有一种独特的润泽的光芒。

索德林听说萧永又来了加沙，在电话里哈哈大笑着认真叮嘱那几个警官，千万招待好他。萧永当初在加沙地区的采访工作进行得并不很好，没有什么太多作品，部分也是因为他分心在其他方面了。他看到了当时这里的许多基本民生工作做得不好，就努力发挥自己在这里，在以色列方面，在中东的那些权贵和寡头，在美国和欧洲的那些决策人物方面的一些影响力，努力促成了许许多多项合作。从粮食、饮水、医疗设备、学校一直到警方的联络设备、部分武器、警徽等等，许许多多方面都有萧永的身影。如果要有新闻，那毫无疑问萧永应该是新闻中的主角，而这还让他怎么拍？

索德林在警察局门口等着萧永，一路带着他参观了整个警察局，萧永这个被带回来问话的家伙，现在居然是座上宾了。而索德林在把萧永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给萧永满满斟上了一杯威士忌，愉快地问：“你这次来，肯定不是来玩的吧？你来做什么了？只要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萧永耸了耸肩，坦率地说：“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帮忙的，你手里有比较精悍一些的人么？有消息说，有人要来对我的学生不利……刚才她就在爆炸现场，不过我还没和她碰头。”

索德林很八卦地问：“哦？女徒弟？”

萧永笑着说：“是啊。她技术很好……前一阵做了两个摄影专题，引起了不小轰动啊。就是那个《酋长的女人们》。”

索德林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我知道这个人。她也来这里了么？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准备人手。我虽然不敢说加沙就是我的地盘，但我表明了要保住谁，相信还没有人敢动。至于个别外来人么……呵呵，不知道这次爆炸的时候又溜进来多少人，不过，外来的人很少能在这里长期隐匿下去，尤其是他还得做些什么吧。我这就会吩咐下去，让手底下的人去注意一下，我相信还是能把人挖出来的。”

萧永笑着说：“那就多谢你了。”

索德林嘿嘿笑着说：“我帮你这个忙，你也该给我点回报吧？”

萧永笑着说：“当然，我总是准备充分的。”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大木盒，里面是一根根铝管，每个铝管里都装着一支顶级的哈瓦那雪茄。在第一次碰到索德林的时候，萧永就是靠着包里别人赠送给他的一根雪茄让索德林给了他3分钟时间说完想说的话，他们的交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而现在，萧永自然有着更充分的准备，他直接从上海飞来中东，揣着雪茄，连关税都不用交……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将计就计

索德林很快就和萧永商量好怎么安排，但他对萧永不去见朱漪泓颇不以为然。“你以为这是哪里？加沙是没有秘密的，你到加沙的消息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更何况那帮消息有时候比我都灵通的记者们？虽然你的这个学生初来乍到，但相信我，在这里，一个美女必然会有很多人去讨好的。这里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人情和消息。”

萧永怔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说：“好吧，你说得对。”

索德林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随手提起来，嗯了两声之后挂上电话，对萧永说：“我们聊了不算很久吧？你的学生，那个朱漪泓已经找上门来了。”

萧永心里一片温暖，能够那么快赶到这里，朱漪泓肯定是直接从爆炸现场来的。萧永歉意地看了看索德林，说：“那我可就先走了。拜托你的事情别忘了。”

索德林呵呵笑着挥了挥手，萧永就站了起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警察局的气氛略有些诡异，上上下下似乎都知道了萧永是索德林的朋友，对他的态度更礼貌和随意了一些。从这一点上，倒是可以看出索德林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形象，还是非常不错的。

朱漪泓正等在警察局里的一个小审讯室里。警察局没有专门的小会议室，当审讯室的门打开着的时候，就表示不是在进行审讯。还不仅如此。审讯室里甚至还有一个女警在陪同着朱漪泓，正在用娴熟地英语和她聊着些什么。

“嘿，好久不见。”萧永轻轻地出现在朱漪泓的身后，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师父好！”朱漪泓说。

萧永能感觉到朱漪泓的身体明显一松。情绪明显高涨了不少，刚才那种和女警对谈地从容背后的忐忑和紧张一扫而空。感受到了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萧永也愉快了起来。

“乖孩子，师父来看你啦。”萧永玩笑地说。

“师父……你看。如果你老是要徒弟来警察局捞你出来。你是不是每个月给涨点零花钱啊？”朱漪泓的脑袋靠在了萧永地手臂上，轻轻摩挲着，然后，或许是察觉到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于暧昧了一些，而面前地那个女警已经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去了。

萧永笑了笑说：“走吧，我们去记者站。”

记者站并没有给萧永安排好房间，他在这个时间到来，又是通过如此特殊的方式，为了如此特殊的理由，完全出乎了记者站这边的管理者的意料。虽然克莱门特已经和记者站这边打过了招呼。但现在这里的人太多了，不那么好安排。朱漪泓索性让萧永到自己的那个小套间先安顿下来。司机和保镖大卫已经按着朱漪泓的要求。尽可能地筹备了一些食物和饮水囤在房间里，甚至还有些零食。在加沙这里，能搞到品客薯片都是挺稀奇的事情。萧永背靠着墙，坐在地面上，极为惬意地伸展开双腿，和朱漪泓互相注视着。都是摄影师，视觉，可能是他们最为倚赖地观察方式，甚至比语言和其他方面都来的牢靠。

朱漪泓严肃地说：“师父，我还不想离开这里。……可能我成不了一个好地战地摄影记者。或者至少能很好地报道这边的各种情况。但是。在这里，就有一种被这种环境束缚住了的感觉。有一种想要做些什么的感觉。我想，是不是让我在这里先进行一段时间的采访再说呢？至于那个什么刺客、杀手，总觉得那是距离我的世界很遥远的东西。而且，他不是冲着你来的么？师父，您就多担待吧……虽然这样有些不恭敬，但你好歹比我的命坚挺不少吧？”

笑颜如花的朱漪泓地语调有些期待、恳求，如果萧永真地坚持她不能留在加沙，她应该是会恋恋不舍地跟着萧永一起离开。不仅因为她是萧永的徒弟，她知道需要坚持留着生命才能用影像做更多地事情来改变这个世界，也是因为，她那份希望自己是能够站在萧永的身边陪伴他走过一段人生的女人的心思始终没有改变。随着朱漪泓经过越来越多的时间、地点和事件，她的确是了解了越来越多的萧永的事情，也了解了萧永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技术超卓却有着冷淡坚毅的性子摄影师的原由，没有一个人能够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仍然是原来的自己，甚至朱漪泓自己和她当初很傻很天真地决定要远远狠狠地离开一次的那个小女孩也有了天壤之别，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看到了是什么让萧永从当初同样热血而冲动的少年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她相信，当初愿意为了夏冰冰能够顺利摆脱困境而少拿了很多钱，以至于自己在很长时间里都窘迫无比的萧永，和现在的萧永别无二致，只是很多东西从一个人的表面消失了，深深沉淀到他的内心里。而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被藏起来的往往是那些弥足珍贵的好东西。看到今天的萧永，和当时那种钦慕爱戴的感觉不同，现在的朱漪泓隐隐有些心痛的感觉，那些让一个男孩成长为男人的事情，并不那么理想主义。

萧永似乎早就料到了朱漪泓会这么说，他侧着脑袋，玩味地说：“看起来你比我更适合当一个采访摄影师啊。你……有什么想法了么？”

朱漪泓初来乍到，还没有对这个城市好好了解过，那些在网络上随时可以查询到的这里的历史沿革更不能作数。摄影师追求的就是细节的东西，而那些历史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内容。朱漪泓坦率地摇了摇头，说：“只是看到爆炸发生的地方，看到那些惨呼着的民众，看着那些在稍微一点距离外冷静旁观却爱莫能助的人群，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有些……怎么说呢……实在是有些真***。”

萧永讶然道：“哟，你也开始说脏话啦。”他并没有驳斥的意思，有时候，脏活比任何言语都有力得多。萧永说：“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稍微有点危险。我知道到底想要对付我，以及想要通过对付你来对付我的人到底是谁，但是，这事情不要说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所以，现在的办法只有解决掉当下的问题再说了。你在这事情里真的很无辜……你又要留在这里，还在给自己加了不少风险。但是，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一定尊重。你的这个决定让我决定很自豪，很开心，你是我的学生，而你现在，也是个有着了不起的心的摄影师了。你只管拍照吧，其他事情……恐怕我也得将计就计就行。”

朱漪泓奇怪地问：“你在这里认识那个……索德林局长？那又怎么样呢？他毕竟是警察，最多保护我们，而且……他们一保护，我们还怎么干活啊？”

萧永呵呵笑着，对于摄影师来说，这的确是个问题。被人群簇拥着的摄影师，压根没办法开战工作。他说：“索德林会派精干的人手来保护你。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对那个刚才和我冲突的家伙的追索会一直持续下去。你可别小看这些警察，这里的警察有时候一天打掉的子弹，要比许多警察一辈子都多。而且，这是他们的城市啊。”

萧永神秘地笑了笑，又说道：“而且，索德林能保护我们，这只是防守，但把对手找出来消灭掉，那才是进攻。我们只要在加沙，对方总得行动吧？不可能待着不动，毕竟我们的工作类型太随机了一点，不是说想埋伏就能埋伏上的。既然这样，我还有另外一帮好朋友，肯定乐意帮忙。那才是我在这里的最强的进攻手段。”

朱漪泓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问：“师父，你到底在加沙有多少朋友？怎么觉得你跟个教父似的，黑道白道很混得开，而且还能让别人听你的。”

“这就是多做好事的结果了，”萧永谦虚地说：“不才以前在加沙，拍得照片挣来的钱都不够我花在加沙的零头。别说我认识很多地头蛇，我自己在本地还有不少房产呢……很便宜，我买了大概总计加起来有一万多平米的房子吧。分散在加沙各地，当时的想法是，就算炮弹轰，也不可能把加沙轰平了，好歹有些东西剩下，现在，不少地方可以当安全屋来用呢。明天我带你去找我的朋友，那也会是个很有趣的新闻题材，你加油哦。”

朱漪泓乐呵呵地应道：“嗯，知道啦。”这种好题材让给了她，因为萧永现在压根不差这点内容，他的江湖地位已经崇高到了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地步了。

萧永叹了口气说：“我去问管理处要个毯子，你等我一下。”

朱漪泓愣了下，然后晕红着脸说：“师父，你看，房间里是大床啊，要不我们……就一起吧。”

面对这样明确的邀请，萧永愣了一下。就爬起来，为了赶上去桂林的飞机参加起点年会。和去年一样，又和唐家三少分在一个房间。在三少的如雷的鼾声伴奏下，码完了这章，赶紧上传了去睡觉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小鬼大

“哦……”萧永像是感叹些什么似地，就这么答应了一声。到了加沙之后，其实不管是萧永还是朱漪泓，心态都有些微变化。每个原先处于舒适安全的环境里然后来到加沙工作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感觉到人生是那么脆弱，感觉好像朝不保夕，对自己珍爱的那些东西，要么是觉得似乎不那么重要了，似乎随时都可以抛掷。或者是相反地，觉得一切最好现在就能完全拥有。

萧永了解朱漪泓的这样的心情，正如同当初在这里激战着的时候来到这里的他。萧永躺在了朱漪泓身边，从背后轻轻搂住了朱漪泓。萧永能感觉到她的紧张，紧张得仿佛整个身体在战栗，但那种浓稠的情绪和期待，却同样明显。萧永凑在朱漪泓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道：“乖徒弟，你都学了些什么呀？”

“你可以试试看哦。”朱漪泓羞涩地说。

当第二天的晨曦透过记者站的房间那薄薄的窗帘进入房间的时候，朱漪泓才刚刚醒来。萧永这时候已经起身，洗脸刷牙完成，甚至已经张罗好了颇为风神的早餐。煎鸡蛋和培根，甚至一些小米粥，在加沙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待遇了。朱漪泓浅笑着，很有些得意、满足的样子。

冲着萧永，她认真却又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放心好了师父，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任何方面。”

萧永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太当真。他也没有完全管好自己的那种定力。却也没有那种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地厚脸皮。该做地做了。该承担起来的自然得承担起来，毫无疑问。他笑着说：“你休息下，我刚才和我们今天要去拜访的人联络了一下。他一会就会派人来接我们，给我们当向导。大卫那里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

朱漪泓耸了耸肩，很帅气却又有些略带失望地说：“师父你不相信我！”

“没有……”萧永否认道：“你放心好了，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但总不至于让你那么委屈。”

朱漪泓看着萧永。什么表示都没有了。她已经充分明白了萧永的意思。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萧永所说的来为他们引路的人到了。一个十一岁地小孩在前台指名道姓地说要见萧永。

那个小孩很老练地坐在了大卫副驾驶座上，忽闪着大眼睛盯着萧永看，仿佛在周末什么复杂难懂地问题。

萧永冲着这个小孩子的向导，浅浅笑了笑。那个小孩子欢快地说：“走吧走吧，老大在等着你们。”

朱漪泓还是一头雾水。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小孩子，七拐八弯地指引着大卫将车子开到一处破旧的仓库里。在那里，有许许多多人占据着各个制高点，护卫着整个仓库区域，而这些人中间，有许多人都是和那个来带路的小机灵鬼年龄相仿地孩子。

萧永要拜访的人，正是加沙城地孩子王，他手里捏合着加沙许许多多的孤儿或者是家里失去管教的少年们，将他们捏合成一股极为奇特，但其他人已经无法忽视的力量。而这家伙的名字叫伊佛林。伊佛林本来也是个落魄的少年。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地。但他却是个闲不住的家伙，一个有着远大理想的家伙。他就在自己还很落魄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让那些和他一样因为战争而失去家庭的孩子们衣食无忧。他选择了一条非常独特地道路，不是慈善而是组织。他首先从几个被他忽悠地小伙伴开始，组织了两次加沙城寻宝活动，从一片片废墟里坑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和贵金属，为他们那些小伙伴们换来了颇长一段时间地饱饭。而后，他的队伍开始变得越来越庞大，而他也不得不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让所有人都能被照料好，却又能为其他人提供帮助。在加沙这样混乱的地方，真正应了乱世出英雄的话，他组织起来的那些孩子们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别人的尊重，也为自己打开了一片天地。非常有名的是他当时配合当地比较成熟的几股势力来找人的事情，那还是加沙刚停战那会，两三个刺客进入加沙，对那些顽固的抵抗份子下手。首先就是伊佛林的手下发现，并且成功地进行了追踪，并且果断地予以消灭。这件事情让伊佛林这个孩子王的名声立刻就在加沙城的某个***里传开了。那些大佬们觉得，伊佛林有脑子也有手段，也很能得到属下的忠诚，是个很有潜力的家伙。而他带着的那些孩子们虽然稚嫩，但却已经开始逐渐展露出自己的能量来了。在大家的扶植和默许下，伊佛林逐渐发展了起来，成为加沙城很少有人知道的，没有固定地盘的一方势力。

伊佛林现在已经24岁了，那些和他一拨的，已经成年的家伙们被组织这个团伙的经营部门，靠着各种手段来维持组织内的供给，他自己也很少参与到组织里的活动的直接指挥了。不过，萧永找上门来，他却很乐于提供帮助。而这也是萧永当年结下的善缘吧。

萧永和朱漪泓一起在仓库里摆好的桌椅边上坐下。伊佛林笑着说：“萧，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帮忙。你放心好了，在加沙，要说找东西找人，还没有人能跟我比呢。”

伊佛林自然有这个自信，他的手下们在这方面委实是太强大了。这些整天在整个城市里疯跑的孩子们，熟悉整个加沙城，知道每条街道的走向知道几乎每家每户的情况，他们太好奇了。而一旦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们也能迅速觉察到。

萧永笑着说：“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对方……有点麻烦，都是职业杀手吧。你让你的手下悠着点，别撞在枪口上。如果不是想从他们身上挖出背后的人，解决我们的麻烦，我也不像麻烦你这个事情。”

伊佛林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拍了拍手，一个手下提着一个背包过来，放在了桌子上。伊佛林打开背包，里面装着的恰是那天恩里克抛弃掉的狙击步枪。

“这事情多少有点把握。就是今天早上吧，在市场上有人在兜售这个。你知道加沙，轻武器很容易到手，但狙击步枪这种精密的货色，而且一看就是很贵很好用的东西，我手下人就留心了下。把狙击步枪搞来了。”伊佛林很有些得意地说：“现在，有了这玩意，我也可以想办法训练个狙击手出来了。这玩意可真不好搞。”

萧永笑了笑，说：“这个我可以找人帮忙，但你得帮我把事情解决漂亮咯。”

伊佛林对萧永这番话似乎略有不满，说：“你既然来找我了，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不过，你还是得多注意安全。”

拜访了伊佛林之后，萧永才算是松了口气。索德林和伊佛林这两个家伙，在明里暗里分头行动，那个恩里克恐怕日子不好过。逃跑的空间一定会被不断挤压、收缩，而后，他终究还是会露出破绽的。伊佛林手下那帮孩子们在侦查、寻获和跟踪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任谁也不回一开始就想到，那睁着天真的双眼盯着自己看的可爱的孩子会是专门来针对自己的侦查员……面对孩子，绝大部分人都会不知不觉之间放松了警惕，在这方面吃过亏的人太多了。

而在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萧永带着朱漪泓很悠哉游哉地在加沙城开始了一系列的探访、摄影的工作。经过昨夜的爆炸，加沙城的气氛和前几天略有不同，似乎陡然紧张了不少。萧永跟朱漪泓解释，这是这里的常态，每每发生任何双方都会注意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变成双方利益纠葛中的筹码，一定会翻来覆去地反复讨论。而加沙在这方面，由于力量不如别人，始终硬气不起来。爆炸那么靠近分界线，对方一定会非常认真地讨论这事情的后果……而这后果，多数不会对加沙有利。很有可能，这会是一次短暂的冲突的导火索……

这种气氛下的加沙是微妙的，萧永带着朱漪泓在加沙的街道上穿行着，看着这个城市似乎在不断发生着各种变化，似乎变得对外界的刺激敏感起来。这是一整个城市的“创伤后遗症”，当一张张照片就这样产生的时候，朱漪泓的本就敏感的心灵被又一次触动着。而在这种环境里得到萧永的言传身教，对于在新闻摄影方面已经自己摸索了很长时间的朱漪泓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而这个时候，一直悄悄观察着的另一个人，则小心翼翼地向一个特定的信箱写着邮件，叙述着萧永和朱漪泓两人在加沙的活动，对萧永重新进行了评估，并且估计着自己动手的概率问题。那些悄悄跟随着萧永和朱漪泓的属于索德林的暗探，让这个对索德林很有些戒惧的家伙觉得心烦。

第二百三十六章 动手吧

在和朱漪泓一起在加沙进行走访的时候，萧永还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而他知道，这一次遇到了对手，对方似乎对于他的那种观察颇为熟悉，每每在自己生出警觉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忽然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让萧永无从判断，这种观察和敌意来自于哪里。萧永虽然有着极为强大的观察力，但他毕竟不是人形雷达。但是，萧永却感觉到，这种观察中，玩味和好奇的成分，似乎比审视、判断、分析，然后准备寻找时机攻击的成分更多一点。至少，现在对方还没准备动手。

萧永打起十二分地小心，带着朱漪泓穿梭在加沙的各处，走访各色各样的人。朱漪泓的细腻和关怀让她很容易赢得对方的信任，一些基本的采访自然不在话下，而在照片里，这些人也总能表现出自己平时的状态来。看了朱漪泓两天的拍摄成果，萧永觉得很是满意。现在的朱漪泓，欠缺的只是她作为一个摄影师，作为一个这个世界的影像叙述者的核心理念，那样一个理念能够推动她去做一些以前不曾有过，而从萧永这里也学不来的尝试，而那些尝试，则会逐渐让她的整个摄影技术体系完整和丰富起来，支持着她朝大师的境界迈进。以朱漪泓的年龄和她进行摄影的时间来说，她的进步太不可思议了。

萧永看到了这一点，越发认真地指导起她来。盛夏要成为这样的摄影师，没有个十几年不要想，这不是纯粹的技术问题，而是一个人在走过了足够多的路看过了足够的风景之后的经验和境界，尤其以盛夏现在安逸、无忧无虑却又十分好玩的生活状态来看，要做到这一点太难了。朱漪泓如果不是当初有些负气地出走，才没有这样的提升。

跟踪着萧永的家伙名叫卡特，和萧永一样，他也是个摄影师。盛绪年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佣兵团体的接触会带来这样地结果。那个佣兵团体始终在中东地区有一个暗点，那就是这个卡特。他潜伏在加沙有一段时间了，他表面的身份是新西兰的一个新闻图片社的首席摄影师。他的确是个摄影师，或许按照萧永的标准来说，这家伙大概勉强达到了张宸加入摄影工作室三个月之后地水平，只能算是很烂和一般之间。但这家伙反正也只是要这个身份掩护而已，由于熟悉复杂的环境，对人物和冲突都有一定的预判经验，他抢到的好照片不少。而接到组织转过来的这一次的工作要约之后，他就有些惊喜了，就在加沙，意味着他实际上进行的是一次伏击，谁都不会想到朱漪泓刚刚来到的加沙，居然已经有杀手等着她了。工作要约。也不仅仅针对朱漪泓，而是针对萧永和朱漪泓两个，如果萧永不出现。那第一目标就是朱漪泓，如果萧永出现了，那以萧永为优先。假如解决了萧永，盛绪年还得给佣兵组织补上不小的一笔钱。

卡特自己当了一段时间地摄影师，也听闻了萧永的那些神奇之处，自然就了解了萧永观察的一些方法。这就是隔行如隔山地道理，一般人很难想像摄影师的这种从人群中把人挑出来的感觉，但他一直也就是这么干的。而狙击和摄影，卡特觉得那只有很小的区别。无非是一个按动快门，一个扣响扳机而已。不过，卡特还是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方法，从其他地方调了个人进入加沙，就是那个恩里克。如果能成，他不介意这笔钱被恩里克拿走，自己的这个隐秘身份更值钱，但现在看起来，恩里克显然是失败了。从索德林和伊佛林两人先后介入开始。恩里克再不可能有任何动手的机会。恩里克现在还没有落网，他现在还在奔逃中，按照恩里克发给他的消息，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最危险地地方，暂时躲在加沙城边缘地区的一个小旅馆里，改变了一点形象，然后想方设法准备先离开加沙。他在白天的时候，差点被一帮小孩子抓起来，这事情恩里克觉得异常耻辱。都没好意思跟卡特提起。他居然因为是几个小孩子在身边经过而放松了警惕。完全没料到他们会用辣椒水，电击棒之类的东西对付自己。一下子就冲上来，而要不是他身手敏捷，差点还被弓弩射穿。索德林和伊佛林两个家伙本身就都有着在加沙城的不小的势力，明里暗里眼线无数，掌握着加沙的风吹草动，双方虽然并没有配合起来，而是各自为战，但这两方风格完全不同的势力针对同一个人，这个能量委实大得惊人。

萧永和朱漪泓身边有几个索德林派来的高手，很麻烦，他们地能力和装备都是一流的，而这些家伙还有一点更让卡特觉得烦，那就是这几个人一旦攻击，压根不会顾及除了萧永和朱漪泓之外的其他人的性命，局面很快会变得无法收拾。

卡特发邮件描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但盛绪年却并没有体谅他什么，还是坚决地要除掉萧永和朱漪泓。只是，既然萧永在那里了，盛绪年对朱漪泓这个次要目标也就不怎么在意了。他在回复的邮件里说：“那就只要萧永吧，钱我多给三倍。”

卡特叹了口气，他是个杀手、佣兵，但有钱也要有命花才行，但全世界的那么多雇主们，大部分是完全不懂得这个道理的，只知道拿着钱砸。当然，他们这行的人也知道那是为什么，大部分地雇主虽然要利用他们，但一样觉得他们活着也没什么意义，还是死了好。

好在卡特还有个摄影师地身份，既然监视了一阵也没有找到什么机会，他索性准备利用这个摄影师的身份接近萧永，然后给与致命一击。三倍地价钱，对于这个精心培养了两年的身份来说，就还算是划算的了。

就在卡特积极筹备着行动的时候，光涌的上海总部却开始了自己的行动。楚弘只是悄悄地准备各种对盛世集团不利的消息，安排在媒体发布，利用光涌集团最为强大的媒体掌控能力和经验，让盛世集团疲于应付。除此之外，他还是希望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能够让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光涌身上，让光涌证明，自己可以和他们的利益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样之后动用各方势力的时候阻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于是，在这个时候，随着楚弘在办公室里对塔南、张宸、龙冬等人的一声“动手吧”，随着张宸按动了回车，他们用无比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的模特经纪平台，以“日冕”为名，上线了。日冕网这个时候已经联络了国内许多家经纪公司将他们的模特数据、模特卡等等材料以非常专业的方式搭建起了一个界面很有亲和力的模特数据库。模特们的样貌和身材数据，以及她们以往的一些作品都能够一目了然。他们也联合了包括羽星、明基电通、奥美在内的许多个广告公司，以及国内两百多家全国和地方性的媒体，将他们一些模特需求登录在网站上，同时，运作广告发布的公司，也有了专门的联络人，可以随时落实各种发布事宜。

大家虽然答应了这些要求，许多人都看到了这样一个平台蕴含的机会，但是，大家目前还是处于观望状态中。这个时候，需要的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演示，这个演示，则是光冕网预先积极运作的成果。

Layrs的巴黎总部一下子在光冕网上登录了200个小型活动，征集模特和摄影师，他们作为服装和造型提供者，承担法务费用，但要求图片的完全版权。这200个小型活动分布在全球30多个城市，以欧洲、美国和上海北京等城市为主。之后，Layrs又登录了这30多个城市的400个户外广告位置。声势不可谓不大。

在上海、巴黎、纽约的活动迅速得到了模特响应，尤其是美国那个活动，一直关注着萧永的一举一动的安琪尔居然报名了，并且毫无悬念地入选，上海和巴黎，也都是自己模特公司的模特入选。有了安琪尔这样的表率，美国许多城市的活动都有模特报名，然后经过Layers的筛选，一一落实人选。然后摄影师和摄影爱好者们参与了进来，200个小型的户外拍摄活动轰轰烈烈地展开，Layrs并没有使用夸张的造型，而是营造了一种独特的风格。那些模特们穿着Layrs的服装，看起来就像是那个城市随处可见的时尚少女，但她们看起来却又是那么漂亮出众，用光又是那么漂亮。而那400个广告牌，则让人震撼，Layrs尽可能将广告牌放在拍摄广告的地方，营造出了一种“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时间”的存在感。这种邻家少女的风格，这种仿佛就在身边的时尚美感，让大家看到了广告本地化的一种非常极端的尝试。从来没有一个公司能够针对每个城市的人群单独制作广告，但这一次，Layrs做到了，用这种太新颖太草根的方式。

第三百三十七章 攻击，攻击，再攻击（一）

“以前，广告人们都在幻想，到底怎么样能够让广告走进每个人的生活，能够在有限的预算内吸引住尽可能多的人。人，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存在了。不同年龄、不同背景、不同的成长经历、不同的职业、不同的教育程度、不同的国家和民族、不同的居住地、不同性别……以上排列不分先后，都是广告人们需要考虑的问题。而在不同的产品宣传中，那些元素要被侧重，那些可以稍微靠后乃至于忽略也会有所变化。一个广告或者一个系列广告能不能打动所有的人？其实，大家都知道，如果预算足够大，制作的广告越是多，投放越是准确，就越是能够将宣传的效果最大化。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老少咸宜、生冷不忌的产品，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种产品除了核心用户群之外，周边那些广告人无力顾及的人群实际上也贡献着重要的销售额。但是，广告的制作和发布成本高昂，流程复杂，广告人这些年进行了无数尝试在改变这种情况，成效却并不很大。”在一篇营销方面的领袖人物理查?伯特撰写的专栏里，将光冕网一阵很夸：“但是，Layrs借助光冕网的这次尝试，却让人耳目一新，它不仅是一次成功的广告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对广告创意、制作和发布有革命性影响的行动。Layr一开始获得成功的时候，我将那当作是良好的产品、准确的定位、精致的时尚感和主持品牌的萧永等人的个人影响力结合的产物。但是，通过这样的一次推广，我看到了一些别的。Layrs已经切切实实地以这种方法变成了世界范围地一种生活方式。试想一下，一个女性消费者，在路边看到一个广告牌，背景就是这个城市里大家都熟悉的地方，画中的人物不管是气质、相貌、眼神里投射出的这个城市的紧张或者懒散程度都是自己熟悉的，但她却如此华丽地站在那里，没有一点突兀。这个消费者会怎么想？或许，她会想，我也可以一样漂亮，不，或许可以更漂亮……然后，消费地冲动就产生了。”

实际上。Layrs的这批广告一投放，引起的震荡比理查?伯特料想的更猛烈一些。每个城市都有符合其气质的广告，这是何等样的工程？这种明确的针对性和指向性，可不是任何品牌找来几个模特拍一组华丽的大片然后想要放之四海而皆准能够达到的，而且，这还是以相当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低地成本实现的。Layrs刚刚建立起来的全球销售网络立刻开始承受无比庞大地压力，原来店内进行的走秀由于人流量太大，不得不有节制地进行。并且对于顾客们自己的尝试也更有选择性了一些。Layrs原本就不是那种在店铺里堆积大量商品进行大批量销售的品牌，最多也就是根据销售情况，看看哪些比较热销多准备一些而已。这下次的广告一铺。对layrs有兴趣的人都冲进店里来了，而产品无论是设计还是质量的确对的起价格符合Layrs的一系列宣传中声称地要素，甚至有人觉得layrs的广告都有些保守。这种情况下，在顾客们尤其容易因为潮流而激动起来的城市，比如纽约、东京、里约热内卢这三家店，都出现了所有货品被一扫而空的情况，那店铺空空荡荡的情况，如果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生意做不下去正在清盘呢，好不凄凉。这种情况一直到一周后才有改善。虽然谭维严原先就预料到广告效果会不错，已经给所有店铺配送了一倍多的存货，但还是远远不够，他只能痛定思痛，让工厂那边在不损害质量的情况下以最大产能持续生产。虽然一直知道服装业、时尚行业利润高昂，但谭维严这次才是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做暴利。但光涌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做得相对谨慎，他们并没有耗费巨资去建立更繁复的营销网络，而是集中精力配合了几个合作伙伴，进一步完善了Layers地物流。原本为layrs的成功做出卓越贡献的全球网购系统进一步得到了完善。有些人不解为什么layrs会如此低调，难道是因为萧永离开了一阵之后光涌内出现了决策权真空么？大部分人并不了解光涌现在在手里攥着数量巨大的现金流，为了一些更复杂的目的。

这样的广告攻势除了引起layrs的又一波销售狂潮之外，也同样引起了广告业者的关注。针对每个城市、每个地区、甚至是每个小区做广告，这是怎样一个可怕地商业模式啊？有业界地人声称，日冕网的崛起不可避免，而光涌集团以日冕网为核心，以上下游地优势产业链为依托兴起的这一拨宣传，从此将广告带入到毛细血管时代……广告将从此开始更精准更细致地将广告投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已经和日冕网有联系的公司。纷纷开始学习layrs的操作方式。一时之间，整个日冕网上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广告案铺天盖地。广告主、广告从业人员、渠道商的多向选择和优化配置，很快就会开始展示出力量来，而日冕网对广告业的流程形成的冲击，恐怕会是永久性的。一些人不禁感叹，这个差不多以羽星广告的特案组为核心的日冕网广告业务部，已经是第二次折腾同行了。羽星当年的特案部引来多少人的垂涎？而现在，这些人更过分了……

光涌这一阵引起了如此大的波澜，自然也有其他媒体投其所好地配合起来。倒未必是因为有什么利益牵涉或者是友情支持的因素，而是因为光涌本身实在是太独特了。经过网络票选和业内人士的权衡点评，由国内诸多主流的商务媒体共同举办的国内的年度最佳雇主评选上，光涌集团拿了第一，领先第二位有一倍多的票数。《第一财经周刊》的记者撰写点评的时候都满是羡慕：“弹性工作制，福利，收入，对员工的尊重等等，在光涌集团都不是问题。由于他们从事的行业都很特殊，除了帧世界的那些IT人员之外，绝大部分员工的业绩其实和呆在办公室里操劳的时间完全没关系，但员工们还是很喜欢来上班，因为整个园区里飘散的慵懒闲适的气氛，实在是太舒适了。下午三点来到公司，院子里躺在长椅上、花坛边午睡的人比比皆是，楼顶有人在打网球，摄影棚里摄影师们正在投射出来的草地场景里做瑜伽……虽然几个大叔做瑜伽看起来稍微有点雷，但他们这也算是暴敛天物了。摄影师们很坦率，聂信就很直白地承认，现在他们很偷懒很划水，但月收入还是始终保持在20k以上。萧永摄影工作室，已经是国内广告摄影、人像和肖像摄影领域毫无疑问的头块牌子。……在以技术狂人和宅男密度甚高的帧世界的研发和运营团队里，笔者进行了广泛的走访，发现大家对于工作非常满意。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员工说：由于我们这里是和谷歌联合运营的，我们的收入不会低于同职级的谷歌员工。办公环境虽然没有谷歌那样弄成都是游乐场的样子，但是，相信谷歌员工绝没有我们的运气，每天有无数的美女可以看。工作累了，随便到院子里走走，碰到的美女太多了。对此，笔者除了深表同意之外别无他法……由于《记事》杂志国际版承担了桃色编年史的纸媒发布，而国内的明星们对这样的模式也同样感兴趣，除去光涌集团本来就密度高的惊人的美女之外，还有络绎不绝的国内乃至亚洲的演艺明星、超模、经纪人、制片人等等往来于此。”

最佳雇主这样一个头衔，让楚弘也觉得很好玩，而这意外之喜让他又有了点别样的念头。各种奖项同样是扩大光涌影响力，和媒体打好关系，压制盛世集团的一种潜移默化的辅助手段。他索性扔出去更多的资源，公布了更多的公司原本准备明年发布的技术和消息。光涌既然已经掌握了立体投影技术和实时的影像分析计算技术，实际上他们已经很接近以投影方式实现虚拟现实了，楚弘立刻让塔南发布了一段演示，那是光涌设立在帧世界的体系内的影像技术研究所正在开发的技术，虚拟互动。他们将原本二维的网游画面经过计算，开发出了一套对画面进行解析、实时生成立体投影的程序，结合专用的控制器，他们居然让测试员在一个虚拟的空间里玩起了魔兽来。当这段视频公布，不管真假，全世界都震惊了。而暴雪公司几乎抓狂，他们自己何尝不想研究这种技术？只是，他们一直在做投影眼镜为基础的视觉系统，没想到光涌居然直接用投影挑战人眼，结合动态捕捉技术在打游戏，虽然从视频里看，不管是视觉效果还是操作感觉，实际上都不尽如人意，但仅仅目前的效果，都已经让人高山仰止了。

在一系列的运作下，在有意无意地推动下，在整整一个月里，如果哪张报纸那一天没有关于光涌的文章，那都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在这一个月里，光涌完成了楚弘的第一步计划：媒体压制。

第三百三十八章 攻击、攻击、再攻击（二）

旺卡这个时候既然没办法保护萧永，又拿了大笔的钱接了折腾青石基金的活儿，自然是全力以赴。他不仅从中非召集来了不少原来就配合默契的精锐战士，甚至包括好几个总统卫队的军官，还通过其他渠道找了些亡命之徒。旺卡他们外交官当久了，知道的事情多，视野开阔之后，有些不太重要却又容易背黑锅的事情，他不妨就交给那些愿意拿命换钱的家伙去。而且，青石基金的大部分力量在水面上，也需要一些专业人士来打理。他们这些来自中非的战士，对于水面上的活，实在是不太熟悉。

旺卡从索马里雇用了大约两百名退役海盗。这些海盗由于国际社会的打击和安抚，现在已经没办法正常进行海盗行动了，不少海盗被抓捕到了欧洲、美国，甚至觉得监狱里的生活都比他们原本贫瘠的生活来得强，愿意一辈子呆在监狱里。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海上的生活是如此迷人、如此惊心动魄，如此让他们割舍不下。他们固然是愿意有比较优渥的生活环境，但是他们也希望能够有施展自己在这方面的才华的机会。而这些人，则渐渐走入了国际佣兵市场，成为了非常独特的一批人。那些海盗头目现在都被监控了起来，而这些人则要自力更生，假如通过欧洲那边已经比较发达的佣兵掮客雇用人手，说不定会被人发现。但是，直接通过非洲的一些关系来找这些人，让这些人消失在非洲的莽莽荒原中，脱离别人的注意，然后在谁也没想到的地方出现，这可是这些老牌海盗们非常擅长的基本业务。

两百名海盗分成了三组，一组到马六甲海峡附近找了个海盗盘踞的小岛，直接清空了原本上面驻扎的人之后就先潜伏下来。一组人跑去台湾，他们都是偷渡进台湾的，然后在台湾找地方安顿下来。最后一组人，则跑去了韩国济州岛。旺卡知道，无论如何，只要这些人的攻击出发地不在大陆，再怎么样光涌也会撇得清关系地。而且，这三组人马也正好对上了现在青石基金所拥有的三条大型游轮。目前。这三条游轮分别停在新加坡、日本北海道和台湾，而海盗们则分头部署起来。

他们的装备比起当年当海盗的时候可是有了很大很大的提升。现在他们装备的都是一水地欧洲货，哪怕在佣兵行业里都属于比较昂贵的。从贴身的小刀一直到火箭筒一应俱全，几艘冲锋艇都是英国货，甚至每一组人马还有一艘装备了双联37毫米机炮的高速游艇。这些东西旺卡自己也没本事都搞定，多亏了安德烈和他那帮来自天南海北，现在自诩为转行成功的佣兵伙伴们。不少人根本就是直接将军火藏匿点告诉了旺卡，都没提钱的事情。而这些海盗们则跃跃欲试，甚至有人提出是不是这一票生意结束之后。能继续跟着旺卡干下去，倒是让旺卡有些哭笑不得。

那些精擅各种地面作战的精锐军士们，则同样分批藏匿。躲在分布在整个亚洲的各个地点。旺卡这一次召集来的中非战士加上其他方面地佣兵，总计超过五百人。因为来自中非的战士们都不肯拿钱，实际上也就是支付了一百多人的佣兵费用而已。然后，旺卡就开始等待合适地时机，将这个网收紧。

能够从容地进行部署，得益于塔南找来的一些个计算机数据分析和黑客方面的大师级人物。经过他们的破译，旺卡已经基本掌握了青石基金在全亚洲的重要据点的分布，包括表面看上去完全合法的那些。通过这些情报，结合对自己麾下的部队的调配。无形之间旺卡就完成了一个个伏击圈和包围。随后，只要他一声令下，全面发动地攻势可能不足以将青石基金打垮，总会有人漏网。毕竟萧永的财力物力有限，不可能真的做到天衣无缝，但青石基金一蹶不振是必然的。要是全部的部署都落实，别说三五年，三五十年青石基金恐怕都恢复不了现在的元气，要知道他们刚刚举办的环太平洋的黑帮大会。可是着实为他们赢得了不少的名声和影响力呢。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正是因为这个大会，因为青石基金这个应该绝对中立地组织者在大会期间平衡大小势力之间的安排多少出了点问题，他们在和一些帮派建立了不错的关系的同时，却也得罪了一些人。本来，青石基金这样类型的组织就不是那种大家会去迁就、亲近的类型，那些关系好的未必会在他们碰到麻烦的时候救援他们，但那些和青石基金关系不怎么样的甚至是小有矛盾地。更没有理由为他们挺身而出。要不是看透了这一点。不管是萧永、楚弘还是旺卡，都不会敢于想要直接扑灭青石基金。一旦那些帮派都帮他们。恐怕就是捅了马蜂窝了。

决定行动以后，旺卡不会有任何犹豫，随着他地一声令下，分布在全亚洲的各地地战士们几乎同时对青石基金发起了攻击。

攻击那些游轮可是海盗们的拿手绝活，他们原来最经常的战术是小船抵近大船然后登船制服舰员，或者是用装满炸药的小船贴上大船，胁迫舰员按照他们的意思行动。而现在，他们在有了强大的情报支持，先进的武器之后，变得越发嚣张和粗放了起来。反正，他们现在的目标可不是劫持，而是摧毁。他们把冲锋艇装满炸药，装上遥控器，直接撞了上去。青石基金的游轮除了补给水和燃油，或者检修，其他时间大半倒是呆在公海上的。碰上了这帮不讲道理的海盗可算是倒了大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而在冲锋艇爆炸之后，海盗们则乘着冲锋艇和“小炮艇”直接冲上去，在那一片混乱中对着游轮一顿胖揍。在新加坡的那艘游轮比较小，实际上压根连让海盗们冲上去的机会都没有，就开始燃烧、爆炸、沉没了，让他们好不郁闷。在韩国那艘最大的游艇，由于沉没得很慢，海盗们甚至还冲上船去冲杀了一阵，虽然阵亡了三四个人，但却从船上抢下了价值上千万的钞票、黄金和珠宝。按照海盗们和旺卡达成的协议，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的。就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总计加起来超过两亿美金的三艘大小不同的游艇从此消失了。

青石基金在地面的那些联络点、据点也好不到哪里去。旺卡曾经有过吩咐，行动要尽量低调，能够不留下证据就不留下证据，能够不用枪就不用枪。本来青石基金在各个联络点的人加起来都不到五百人，派出那么多人去对付他们绝对是浪费，而这些佣兵们索性为了增加一点乐趣，大家都约定了绝不动枪，大家各展奇谋。非洲出来的战士们简直像是在表演部族战争的技巧，吹箭、下毒等等手段层出不穷。而在佣兵市场上最多最好用的东欧系佣兵们个个身材魁梧、基本技战术扎实，飞刀、锁喉、拧断脖子、绳结绞杀等等招数什么都用上了。青石基金在国内压根没几个人，瞬间就都消失了，而设在首尔、横滨、东京、马尼拉等地的分支机构猝不及防之下，死得都没剩下几个。而这些城市的警方一下子也懵了，一个城市瞬间发生那么多起谋杀，而且一看死的这些人，就知道必然是有人针对他们下狠手，这种黑帮之间的斗争警方实际上并不想掺合进去，奈何一下子死人太多，死人的方式太诡异，要是不处理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然而，当警方“积极介入事态”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想找的“凶手”全都不见了。

这自然也是旺卡的安排，所有这些参与了行动的家伙，在完成预定任务之后在第一时间撤退。大部分人都通过预定的路线先撤到无关的第三国集中，还有小部分非常可靠的家伙，则改换身份潜伏在当地，随时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就在短短一天内，青石基金非常莫名其妙地陷入一片混乱，整个组织的六成的核心成员死亡让剩下的人惶惶不可终日。在东京、香港、吉隆坡，青石基金原来的分部都弄得跟一般的公关公司似的，都在一流的写字楼里办公，而出来这种事情之后，甚至出现了员工搬走值钱的办公设备逃离的事情……

当楚弘这个阴谋大师开始玩暴力，而旺卡这个掌控暴力的人都开始留着心眼耍阴谋，这种搭配太无敌了。当盛绪年听着一个陌生的声音颤巍巍地向他报告了青石基金实际上在半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问他要不要和他们老大见面谈谈，商讨对策的时候，盛绪年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原来，萧永真的是那么不惮于使用暴力啊，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他原本就已经被冲击着的自信越发动摇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九章 攻击、攻击、再攻击（三）

盛绪年嘿嘿地冷笑着，心里满是怨毒的恶情绪，萧永这下狠手可将他折腾得够呛。而他现在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对萧永的能力和潜力的估计，从来就没有正确过。他会开始想，萧永既然有这种能力，为什么那么保守呢？如果他是萧永，如果他能够调动那么庞大的战斗力，他现在绝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盛绪年了，而是能够掌控着多得多的资源和能量，不必仰人鼻息的盛绪年。但现在，他却只能拘囿于盛世集团的这样一个框架了。萧永把青石基金打到这样一个程度，已经完全丧失了利用价值。青石基金实际上是一个黑道的服务业，主要从事以黑道产业为主的公关、风投，这些说起来简单，和正常的商业社会里的类似业务差不多，但实际上，每一笔生意都是要有自己的强大势力为背景才能展开。不然，自己的那些所谓的投资，那些联络工作的努力，几乎是肯定会被对方忽视，而黑吃黑的事情更是难以避免。以青石基金现在的这点力量，要么就和一些对他们的业务非常感兴趣的业内大佬联合起来，要么，就只能回到开始的时候，重新从基础做起，无论是那种，都让盛绪年郁闷非常。自己前前后后扔给青石基金的几亿肯定是没了，自己这时候就算获得了青石基金的掌控权，又能如何？

而盛绪年知道，既然萧永、楚弘他们搞出那么大阵仗，绝不会就在这里收手。对方可能会顾忌盛家，但绝不会对自己稍加辞色，现在，他们就是仇敌的关系。

然后几天里，盛绪年陆陆续续听到了许许多多的坏消息，自己旗下的那些工厂，尤其是那些有非常独到的专利产品的工厂。全面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故。虽然没有发生任何一件人命案，但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是让人觉得背后有些发冷。这些全都是顶级地佣兵，尤其是那些驰名世界地大盗、艺术品盗贼们精心设计的局面。一般的工厂地安保措施对他们形同虚设，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潜入工厂。然后拆走一部分的零部件。而盛绪年旗下地所有公司还都出现了重要资料失窃的事情。现场没有任何痕迹，门窗仍然紧锁，可就是东西不见了。有些办公室甚至是开机的时候才发现硬盘没有了。至于保险箱这种本来就不会经常开的东西，还是盛绪年下令全面清点，才陆陆续续发现各种丢失的东西。而到了这个程度。那些部门藏起来地现金小金库，自然也都保不住了。盛绪年自己的那些企业虽然规模可能都不大。但都是盈利情况极为良好地，而盛绪年为了保密，为了笼络人心，对自己的手下人更是宽松。放在公司里的现金和各部门的私藏着实不少，而现在，一股脑被全部清空，加起来居然也有小一千万的损失。虽然相比于青石基金的损失可能不算什么，但实打实的现金和陆陆续续投入的投资概念完全不同，而且尤其在这个已经遭受重大打击的时候，这种额外的损失可就越发让人难以忍受。

“你狠地。萧永……”盛绪年很有些想要打电话给萧永。大家聊聊现在发生地事情，但是。现在盛绪年也知道，这没有任何意义。萧永已经说了要把盛家拉到和他一样的位置上，他就会做到。而萧永，就是从他开始下手，这样地举动意图非常明确，要么他求饶，要么盛家将他撤下去再也不管他的事情，不然，这些手段都会陆陆续续降临到盛家本身身上。萧永绝对有信心打消耗战，这种大集团之间的互相攻伐，除了看双方的实力对比之外，也要看大家的组织能力、现金流。不管是模特行业、媒体行业、广告行业，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大，可都是现金流非常充沛的行业，尤其是现在萧永在这几个行业里全面占据制高点，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而且，萧永现在拥有的财富潜力，要比盛家来的深厚。帧世界这个系统在整个IT技术界和风投界已经被认为是未来20年乃至30年里最让人激动的体系，后续开发的那个图片世界的概念，同样受到追捧，已经有好几笔风投准备进入长期投资关注了。光涌现在还拥有许多独特的技术，比如那个动态虚拟投影技术，光效投影技术等等，一项项技术都在萧永和他的团队手里，焕发出无比的活力，展现出非常蓬勃的发展潜力。从上次那个魔兽的演示之后，暴雪等公司现在是求着光涌让他们介入开发，或者联合开发，暴雪、索尼和微软三大巨头都想抢先试用这项技术，大大提升游戏体验。微软在这种概念技术的研发上本来就很有底蕴，很有可能和光涌落实一个大合同。

这样一来，光涌可就成了在两个并不是完全不同的领域同时和微软、谷歌合作的为数不多的公司之一。仅仅帧世界和那个动态虚拟投影的互动技术两个门类加起来，业内的总估值就超过了30亿美金。其实这还是比较保守的，帧世界从上线之后就有强劲的盈利模式，广告业务非常强盛，早就开始盈利了。再加上从上线第一天开始就在盈利的光冕网，业内对光涌集团的估计是三年内能够成长为总价值200到300亿美元的行业巨头。

仅以这个估值而言，整个光涌集团可能真的能够和盛家等量齐观了。而由于他们的行业特殊，他们压根不用像依托贸易和制造业的盛世集团那样，需要受到各种各样的关系局限。再说了，现在光涌集团虽然并非以I起家的公司，却俨然成为国内I发展的一块标杆，上面无数领导就希望光涌做出成绩来，各种优惠措施不少，几个负责文教宣传的领导几次参观光涌集团总部……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十分了得的楚弘、龙冬、张泽辉，早就将这种影响力考虑在内。

而让盛绪年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在国内的关系经营方面似乎不如盛家来的扎实，但是，楚弘居然能通过他的“老大”曹隽说动了张诩，利用张诩的影响力让国内不少人在这次已经渐渐展露端倪的大战里旁观。张诩只用简简单单的一招就将原本几乎全都倾向于盛家的老牌家族势力们分化瓦解了。老牌的家族势力更看重传统，对萧永这样一个初来乍到者如此嚣张多少有些不满。但张诩开了个盘口，让大家赌萧永能不能干掉青石基金……再加上他有意无意地挑拨，一次开盘下来，那些家族主事们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反正本来他们对盛家也就是比较熟悉，不见得有多深的情谊，只是出于同为国内大家族的一点点香火之情而已。现在，张诩已经明说了萧永不准备不利于盛家本身，只是希望盛家能和他平等交流，这样一来大家也就乐得隔岸观火。而经过这么一次赌赛，两次赌赛，大家被惹起了点火气，就越发顾不上盛家了。

盛家老爷子此刻倒是表现出了洞若观火的能力，对于最近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他没有愠怒，甚至没多少不满，仿佛盛绪年遭受的巨大打击和盛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老爷子倒是觉得，萧永这么一下子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才真正是他走向成熟的标志。人当然是可以低调的，但是，怎么也得先表现出足够大的力量，让周围的人不敢触怒他，之后才有彻底低调的资格。不然，所谓的低调只是一种怯懦，一种实力不足的表现而已。萧永还真不会怎么危害盛家，哪怕仅仅因为盛夏。既然萧永知道盛家明摆着是要把家族产业将来交给盛夏的，而他这么惊天动地的行动归根到底又是为了让他和韩惟君的关系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实际上盛夏已经在拿他当父亲看待，那他怎么可能把盛家打惨？盛夏可能自己是不在乎的，但萧永却不会那么绝情。从一开始，这一系列的行动，就是冲着盛绪年去的，对盛家稍有连带，问题也不算很大。

“我想见见那个楚弘，你有办法安排吗？”老爷子找来了刚刚心急火燎地赶回来的盛英年，吩咐道。

盛英年脸色不太好，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楚弘挺好说话的，至少以前是。这家伙……现在影响力和以前不同了啊。经过最近这些事情，谁都知道他脑子有多好使了。老爷子为什么想见他？找萧永不是更有用？萧永虽然还没回国，估计也就是为了不被人情打扰，但老爷子要是召见，他应该还是会来的。”

“呵呵，这可不是召见了，是约见。萧永现在的地位，不同了啊。我都知道他那个影像皇帝的称号了，你不会没听说吧？他不回来是对的，他一回来，总会有各种人啊来拖着他，让他放过盛家。嘿嘿，不能放过啊。绪年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得给他点教训呢。”老爷子淡淡地说：“所以，我见见楚弘就行。而且……你约了时间，我去上海。”

第三百四十章 攻击、攻击、再攻击（四）

盛家老爷子已经好几年没离开过老宅了，他的身体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差，虽然年纪大了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精力还算是充沛。只是，他对外界的种种，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而已。他跑够了全世界各个地方，看多了风景，而能够在自家老宅里恬淡地生活，才是他最需要的。几年的隐居生活里，他一直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家族产业的经营。他并不直接插手具体经营上的事情，那都是盛绪年在操办，但是，他却一直通过自己的影响力，通过各种老朋友，为家族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产业铺好路。一个家族发展到一定程度，一个集团拥有了某个层级的财富之后，具体操作上的事情，有时候反而是有些无足轻重了。老爷子就觉得，干什么都是可以挣钱的，无非是挣多挣少而已。具体的操作在不同的人手里可能有不同的结果，但大体上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而且，家族发展到一定地步，扩张就不是最组要的，一步步稳妥地适应时代的变化进行平稳过渡，保证家族始终能够有充裕的财富才是关键。而老爷子做这些事情，并不需要离开老宅。在这些年里，他不断了解各种商业趋势，对于现在的商业环境的了解，对于那些潮流，一点都不比那些职业经理人们来的差。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投资人，对于具体的事务反而不那么热衷了，将钱和事情托付给合适的人就可以了。

但是，老爷子这次忽然离开了老宅，立刻就引起了圈内的一片骚动。老爷子来到盛世集团的总部的时候，公司里大大小小，不同层级的经理悉数到场，公司员工只要不是实在回不来，也都一个个乖乖回到了公司，那些重要合作伙伴的代表，还有以前老爷子主持的时候的那些现在或许已经比较疏远的公司代表都来了。老爷子步入公司地时候。大帮大帮的人恭敬地矗立着，鼓着掌欢迎老爷子来公司视察。盛世航运和盛世贸易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公司，却都是在一起办公，上下两层。看到陪同老爷子前来的居然是盛英年，盛绪年的脸色很是难看。老爷子这么一来，权威是展示了。最近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的公司内部情绪也稳定住了，可唯独他在公司里地权威，要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老爷子没和盛绪年说太多，盛绪年最近由于青石基金和自己私下那些产业受到巨大冲击，现在情绪完全不在公司的事情上，好在现在公司的也算太平，虽然还没完全从前一阵的冲击中恢复，但好歹也算是进入比较正常平稳的轨道了。但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不能让公司里的人，让盛家的成员。以及让老爷子满意地。老爷子来到上海，本来是可以不惊动公司里的人的，但还是专门来公司晃荡那么一圈。警告盛绪年地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之后，老爷子就来到了位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一个私人会所，在那里静静等着楚弘的到来。之前盛英年已经和楚弘联络过了，楚弘虽然同意和老爷子见这一面，也表示出对老爷子的尊敬，但言语上并没与任何畏惧的意思，丝毫不为老爷子的鼎鼎大名所动。盛英年不可置信楚弘居然说见面聊聊可以，但得等他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再说，老爷子恐怕不得不等一会。老爷子倒是没觉得什么。这太正常不过，不说楚弘本来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光是他还得和萧永打打长途确定这次会面的基调和谈什么话题地问题，那也得用掉不少时间。但他这番预料还真的不够准确，楚弘藐视权贵，却也擅长和这些权贵打交道，他当然知道不卑不亢这种戏码，现在的他虽然并没有自大到把自己放到和盛家老爷子这样的人物一个水平面上，却也不会屈从什么。他只是真的需要先完成工作才能离开公司。萧永给他的是全方位的信任。他可以做任何决定，但是，再做决定，《记事》杂志社里还有两百多页的版样要看呢。

“我是盛觉明，一直都听人提起你的名字。尤其是最近，你和萧永两个，可是让我头痛得很啊。”当盛老爷子面对楚弘地时候，已经是快晚饭的时候了。

“老爷子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啊。”楚弘淡淡地表示着自己的尊敬。“老爷子专程来上海找我。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盛夏。现在还好吧？”盛觉明问起了自己的孙子。

“现在？应该很好吧。”提到盛夏，楚弘苦笑了起来。“前几天他在伦敦的城堡那里拍照玩，这几天，听说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内衣秀要开始了，他跑去迈阿密了。韩惟君现在倒是忙着脱不开身，在美国那边，萧永把接待盛夏的事情，交给了托尼?阿尔梅达先生地小女儿。那个叫莎拉地女孩子，好像很喜欢盛夏。现在盛夏每天都会朝着我们的服务器上传很多彩排地内部照片和后台照片……小孩子啊，就是引不起别人的戒心，真的是随便拍。”

盛觉明呵呵笑着说：“玩得开心就好，这小家伙现在的本事可不小呢。”

提到了盛夏，谈话的气氛就开始柔和了起来。楚弘说：“老爷子，您来找我谈这事情，足见盛家的诚意，那么，我们聊聊这事情怎么解决吧。原本，我一直以为我们和盛家的关系很不错来着，不知道盛家的主事怎么觉得的，忽然之间就急转直下了。萧永是我的好朋友，我再了解他不过。他是个……怎么说呢……现在很有追求，却也很无奈的人。从本性上来说，我和他，都不是那种典型意义的成功人士，而是在技术上能够站在顶尖的技术专家。脾性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们，总得有个说法才行，到底，这算是怎么回事？”

楚弘言语上没说什么，却是点出了问题所在：现在这些事情，是不是盛家的意思，还是盛绪年自己的意思？

老爷子自然不能在别人面前承认盛家内部出了问题。笑了笑说：“唉。你看。家里小子是有做事情不妥当地地方。可是。你们也太凶啦。搞得现在这样子。啧啧。连我地儿媳和孙子也带走了。没这么做事地道理吧？我想。事情要不就到此为止算了。我们……一切照旧吧。现在这样子。谁惹出来地谁自己收拾去。我会回去好好说说地。”

盛觉明这么一说。等于已经承认了盛绪年地所作所为并非盛家地意图。也许诺了他一定会回去处理盛绪年地问题。已经是很切实地姿态了。盛觉明到并不跋扈。而是真正在遵循着盛家一贯地做事地传统在进行着。而楚弘。在这个当口也不会得寸进尺。他点了点头。笑着说：“这也行。如果是什么小集团。估计压根扛不到老爷子您出现吧。好在我们拼尽全力。还是顶到了现在。局面上还小小占优。多余地废话我就不说了。既然老爷子说就这么着。那就听您地。”

老爷子呵呵笑着。说：“后生可畏啊。看你这副笃定地样子。肯定不止现在手里这些筹码吧？”

“那是。”楚弘知道盛觉明心里还很是有些不满。因为光涌集团在这整个冲突和交涉里表现得太理直气壮。太强势了。而楚弘地今天也压根没有要让步。或者哪怕只是说几句软话地意思。“老爷子。您看。我们这些天一直在查些有地没地。好在圈内外呃朋友帮忙。还真地搞明白了一点。1987年地事情。1997年地事情。2002年地事情……我们都略知一二。只是。这些事情捅破出来多不好啊。我们本来应该可以是很好地合作伙伴。而且。盛家搞地是传统行业。光涌搞地是新媒体。压根就冲突不到一起去。您看。这是何苦呢？”

楚弘地语调已经严肃认真到了让人觉得有些刺耳地地步。“原本。盛夏说不定将来和韩惟君和萧永地孩子一起。成为圈内瞩目地两个财富童子。可以有好多有趣地话题。要是真地我们闹翻了……你看让盛夏又情何以堪呢？谁都不想走到那个地步地。”楚弘地这一闷棍可不清。他提到地那几个年份。盛家可是做了些相当不道地地事情。来完成集团重要转型。成为现在外向型经济地深刻受益者。哪怕现在经济情况不好。也能比较健康地发展。最多也就是有点紧张罢了。可老爷子当年做地事情。和现在盛绪年明里暗里给人家使绊子。设陷阱地行为如出一辙。一旦公布出去。老爷子和盛世集团地声誉都要受到更深地影响。尤其是9年地时候。老爷子巧取豪夺了一个人毕生心血地四项专利。导致那人不忿之下自杀身亡。这种事情是老爷子心里永远地痛。甚至是他离开盛家地主事位置退居幕后地一大原因。楚弘这下子在这里提起。顿时显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有图有真相

盛觉明没有再说什么，既然楚弘连这种陈年旧事都不辞劳苦地查了出来，并且敢于当着他的面这么甩出来，态度已经太过鲜明了。光涌可以因为盛夏，因为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实际上业务完全没有重叠，压根不存在竞争关系的盛世集团而大家坐下来谈谈解决方案，一劳永逸地让那些横亘在两个利益团体之间的矛盾暂时缓解，留待日后慢慢协商解决。但这绝不代表光涌就会屈从在盛家的威压之下。现在，盛家实际上也没什么资格威压光涌了。

“唉，”盛觉明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性子比我们当年可是锐利多了啊。”

楚弘摇了摇头说：“老爷子，您真的知道到底盛绪年都做了些什么吗？如果不是我们劫下了那些俄罗斯模特，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在那个什么环太平洋大会之后都被杀掉扔进海里。这些女孩子，他们采购来的价格才多少钱？但是，在光涌这里，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还有她们自己本身的才华和努力，现在光是挣来的钱都远超过那些了。青石基金是个很奇特的存在，是他想要攥在手里的力量，可是，这是老爷子你看得下去的东西？连最基本的道义都没有了。”

“光涌向来就是咄咄逼人的，这一次对盛绪年也不例外，为什么？如果他只是在商业上看我们不惯，或者单纯是因为和我们脾性不和，想要打垮我们，那没什么。可是，他采取的方法就是要对我们采取暴力。我们很强硬，方法很极端，这都不是我的风格，我，呵呵。归根到底还是个文明人，喜欢玩比较文明的手段。可是，盛绪年就不同了，他找杀手动手的。要不是萧永消息灵通，还有朋友帮忙。自己的身手也算敏捷，恐怕现在他就已经完蛋了。光涌就是围绕着萧永在运转的，我们都是因为他而聚集在一起。到时候，我怎么有资格坐在老爷子你的面前和你谈这些话题？要是……嘿嘿。要是那个时候韩惟君和萧永还正好注册结婚了，会有什么结果？我们这些人，这几年里，拼死拼活岂不是都是在为盛绪年打工？没有实力就没有发言权，这话老爷子你最清楚了。要是我们没本事顶过来呢？要不是萧永恰好有一些很暴力地朋友呢？这事情会变成怎么一个样子？老爷子。^我们一路上做的事情，我良心上完全过得去。盛绪年呢？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已经给你们留面子了。萧永没事，所以盛绪年也还活着。不然，你真觉得我们会怕了盛家？实话说吧，就你们这些防卫水平，对旺卡那帮人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想杀谁想放谁，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再说更不好听的，玩阴谋诡计。盛家没人比得过我。玩暴力血腥，你们更不行。不然。老爷子你尽可以试试看，既然在加沙那种地方盛绪年也弄不死萧永，在上海，在中国，我想，哪怕废柴如我，想要活下来并不算很难。”

萧永声色俱厉地谴责让盛英年愤懑地站了起来：“放肆，看看你现在是在对谁说话？”

“哦？”楚弘讥讽地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回应，说：“对龙永宁我这么说话，对托尼?阿尔梅达我这么说话，对老爷子你的那些个朋友我也是这么说话。我们是来谈判地，我要是卑躬屈膝，谈个屁的判。”

盛觉明微微摇了摇头，楚弘地这副脾性他早就听说了。楚弘是个文质彬彬的好编辑，好写手，总是心思缜密地破解着对手的阴谋，并且予以坚定的反击。光涌各方面的力量地确都强，但在楚弘的调控下，这些力量能够发挥出来地力量是120%乃至更多。而这些力量要是在其他人手里，可能压根没有被意识到到底有多强。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楚弘的那些“阴谋”永远看起来光明正大，哪怕你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但是，要是就此以为楚弘是个军师型的文人，那就错了。楚弘的性子之执拗火爆，可能比萧永都来的厉害得多了。萧永永远身体力行地活跃在实务操作前沿，有着许多机会去纾解情绪，但楚弘却会将自己所有的正面和负面情绪控制、压制、累积、凝聚，等待完完全全爆发出来的那一刻。而他以无比的自制力压制着这些情绪，使之变成冷酷地力量地时候，可能谁都想不到他到底有多可怕。以前，在龙家帮忙的时候，楚弘只是牛刀小试就让那些对手折戟沉沙苦不堪言。他和龙家有什么关系？无非是相处比较愉快，还有龙云这么个挺有趣地学生而已。但他和萧永却是朋友，那种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最铁的朋友。

“这事情也没听谁说起过，绪年……他真的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么？”盛觉明叹道。

“现在不是说了么，有图有真相。”楚弘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的itouh里面装载着许许多多的照片。光滑的金属被盖让这个小东西在楚弘的一推之下准确地滑到了盛觉明的面前。“盛绪年是找杀手去同时刺杀萧永和朱漪泓的。我都想不明白，这事情管朱漪泓什么事，嘿嘿。萧永不回来，也是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再面对盛绪年了。还不如远程遥控我们做事，把事情解决了再说。这样，不用面对盛绪年，大概就不会很生气了。不面对你，也就不会觉得不好交代。”

老爷子浏览着那些照片，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萧永和朱漪泓在加沙城呆了很是一段时间，一边进行着采访和调查，一边在观察，到底周围有些什么人会对他们出手。凯文的耐心一开始他们预料的好了太多太多了。凯文怎么看都是个似乎不怎么得知的摄影师，技术一般。在工作的时候他冲在前面也很是拼命，但闲下来在记者站的时候，却经常发呆。凯文的伪装非常到家，萧永虽然一直在观察，却也只觉得这个家伙有些奇怪。大萧永还是在一边观察一边拍摄了很多照片。按快门，已经是萧永下意识的行为了。他当时也没有料到，其中的一些照片在几天之后看，会暴露出那么多的问题来。当然，萧永事后也不得不承认，和朱漪泓在一起，由于过得比较舒适，他的警觉性有点下降。而那个倒霉的家伙被驱逐，有警方和当地的少年们协助进行安全工作，也让他有些太放心了。凯文潜伏在当地的时间那么长，一开始他就没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凯文并没有贸然就采取行动，他知道萧永对于周围的情况很注意，而现在跟在两人身边的，则是好几个身手敏捷的大汉。还有那个来历不明却非常厉害的司机大卫，凯文为了能够将所有人迷惑住，前后花了不少时间，一次次地请教萧永有关战场摄影的问题。

而在冲突终于爆发的那一天，凯文才动手。加沙又开始打仗的时候，萧永和朱漪泓和上海这边说好了进行网上同步图片直播。萧永安排了朱漪泓去跟随以色列的军队，自己则跟着加沙城的那些武装力量行动。大卫载着朱漪泓离开，而萧永重新是一个人了。在加沙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那些保镖们也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而凯文则主动提出，他想跟着萧永一起进行采访。虽然有些犹豫，但萧永还是同意了。有一个同行在身边，大家互相配合，可以做的事情多得多。而当萧永答应了下来的时候，凯文脸上那兴奋的表情，实在是太逼真了。

萧永和朱漪泓进行的图形直播，也算是一个创举。他们自己设定了设备，将gps，手机，和相机连接在一起。拍摄的照片会迅速通过手机上网，通过邮件自动发送到光涌的图形服务器，然后在帧世界里面放出来，并且进行二维到三维的转换。虽然由于图片数量有限，不可能很快形成数字地图，但帧世界随即开放了数字接口，欢迎全世界的摄影师上传各个时期拍摄的图片，共同丰富这样一次特殊的直播在当时的情况下，萧永为朱漪泓的安全担忧，同样也担心自己这边的工作是不是能顺利进行，并没有对凯文解释自己这边帧世界进行直播的事情。凯文也不是那种随时和外界保持通畅联络的人，压根不知道这事情，更不知道为了记录自己的行动，萧永的背包上装着个小型的鱼眼镜头，记录着周围的情况。鬼使神差地，萧永就开着镜头，鬼使神差地，萧永就在这个他理应关闭镜头节约电池的时候开着这玩意。而就是这个镜头，记录下了在开车去和武装力量会合的路上，凯文终于在那些保镖们脱离视线之后，将车停到了路边，从怀里掏出枪，指着萧永的脑袋的情景。并且记录了萧永和凯文的一番对谈。

萧永还活着，部分是因为运气。在凯文开枪前的一刹那，边上一枚以色列军队打出来的105毫米炮弹落地了，气浪掀翻了那辆轻型吉普，将萧永抛了出去，摔在了几米外，浑身上下都在疼。萧永情急之下还是滚到了路边的沟里，躲过了反应过来的凯文的第一第二枪……

第三百四十二章 生死一线

萧永在这种场面里的机敏出乎凯文的意料，不管是萧永还是凯文，在炮弹的轰击波之下现在其实都头晕脑胀，耳朵边上嗡嗡作响。而这种程度的冲击更是让萧永开始担心自己脑子里的视神经和弹片。自己现在的视力，这种“绝对视觉”让他太着迷了，他实在不想失去这东西。但是，这事情，他说了可不算。现在他先得活下去才行。萧永以前在非洲以及在这里的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反应，又开始悄然起着作用了。凯文虽然是个杀手，对武器一点都不陌生，但是，他却没有被近距离炮击的经验，他更为熟悉的是城市巷战类型的战斗。而现在，当炮弹就落在不远处，他的情绪甚至比萧永都紧张。

在加沙这里，萧永的摄影包永远挎在身上，并不像他平时在上海、巴黎、纽约等地活动的时候，偶尔会将包扔在身侧。这种习惯让萧永在这个当口仍然能抱着自己的摄影包，从包里取出藏在包底的手枪和格斗刀。他知道自己的枪法，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等同于无，但身边有武器毕竟让他心安一些，而他立刻回手就是一枪，压根不在乎打在哪里。

凯文一惊，他卧倒在地，躲在倾覆了的吉普车的一侧。他的身边也就是一支枪，并没有多余的武器。他们这帮人是去战场做采访的，带着手枪是为了自保，但要是带着步枪，恐怕还没等到战场，自己人就先把他崩了。但现在，双方都有武器，情况有如此混乱，而自己的脑子还昏昏沉沉地一下子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反应。凯文觉得，好像四周都是星星。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朝着自己挤压过来。而在这个时候，他都不敢说自己相比于萧永有多少优势。双方谁先回复神智清醒，能够准确控制自己的射击，恐怕谁就能活下来。萧永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靠近了和他肉搏。那样他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萧永这个时候抖落了一些身上的灰土，猜测着发现事情不太对劲的那些保镖啊之类地人什么时候会过来救援，或者说是周边的混乱的环境能让自己坚持多久。自己手里虽然有枪。但充其量也不过11发子弹，他可没有在枪机里再塞一发子弹的癖好。而他要面对的则是一个资深的佣兵、杀手……一个他虽然很了解却仍然无法揣测地职业。

而刚才的105毫米炮弹并不是孤立的。那是以色列军方地炮击开始的信号。对加沙城，以色列其实也不知道打什么，基本上是用最大射程随便打打，打到哪里算哪里，他们对加沙城向来不怎么区分军事目标民用目标什么地。而周围不时爆响的炮弹。提醒着这在一片嘈杂中对峙着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一枚炮弹下来。两个人都的报销。而听了几声炮响，萧永不由得撇了撇嘴，谴责以色列人真是有钱，加沙城压根没什么重要目标，他们居然出了105的炮之外，还动用了155毫米地重炮。而在这种夹杂交错的炮击中，萧永有了一个极为冒险地主意。

萧永从路边的沟里举起相机探出手，按着快门扫了一圈。不是他的单反，仅仅是他放在身边当备用机的小数码相机，这个相机里有他参与开发的人脸识别程序。不仅如此。还有姿态辨别程序，为了让新手们随便按快门也能拍到笑容和姿态上佳的照片。萧永自己知道自己参与这个项目的时候有多划水。但他这一刻还是祈祷，最好这个程序真的有用。小相机有一点好，那就是对焦真的不算快，在判断觉得那里有人之后，小相机的镜头就开始伸缩，努力要对准焦点……感受着小相机地震动，他大致判断出了凯文所在地方向，然后他大胆地探出头去扫了一眼。周围的情景尽收眼底，凭着萧永出色地观察力，他验证了自己的判断：凯文躲在车子的另一面。而凯文在那里呆着没动，只是从车身上方探出头来，瞄准着这里。在萧永探头的时候，他虽然连着打出两枚子弹，却都打空了。萧永看到了凯文全神贯注的表情，发现了他瞪着的双眼几乎都不敢眨动，他知道，现在凯文恐怕还没自己恢复的好。自己耳旁的嗡嗡声好歹已经消褪，而现在，凯文可能还在完全依赖着视觉呢。

又一枚炮弹落在了附近，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周围的泥土、砖石又被翻动了起来，挟裹着巨大的动能在他们两人的头顶上翻飞着。而萧永在这个时候行动了，他乘着轰鸣着的巨响冲到了吉普车的边上，背靠着吉普车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把自己塞在座位里。他和凯文现在两人就隔着一辆吉普车，背靠着背，不同的是，萧永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局面。此刻，他甚至能听到凯文的大声咒骂。但炮弹这种东西，让他也很有些无奈。相比于刚才，凯文的准备充分了不少，也没有手忙脚乱，蜷缩身体只有一瞬间他就舒展开来。但他再探头朝着萧永那个方向看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了，而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萧永就出现在的鼻子底下，萧永背朝着地面仰倒，扣动了手里的扳机，那么近的距离，再打不中可就没天理了。子弹从凯文的下颚穿入，却没能击穿他的颅骨穿出来，就停留在了他的大脑里。在那一刻，凯文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而随即，他的任何表情都和他的生命一起，涣散消弭了。

鲜血溅了萧永一脸，但萧永此刻的神情却轻松了起来。那种一直纠结在心里的忐忑不安似乎也消失无形，他擦了擦脸从地上爬起来。长呼了一口气，他推开了凯文的尸体，看了看吉普车。虽然吉普车在那个神奇的时刻被掀翻，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萧永把凯文的尸体搬开，然后努力推动着车子，把倾覆的车子重新放平在了地面上。他小心翼翼地，无比期待地发动了车子，而发动机旋转了起来，车子还能开。萧永暗自庆幸着，开车单独前往他和加沙的武装力量约好的地点，除了当天晚上他和索德林联络了一下，让索德林查查凯文留下的东西，尤其是他的电脑和手机之类的东西之外，再也没多想这个人。

萧永这还是第一次杀人，却已经是第不知道到多少次地近距离目睹死亡。他或许不是个杀手、佣兵，但在心如铁石方面，说不定比那些人更彻底。而就是索德林，在自己的手下对电脑之类的破解不太在行的情况下，索性通过朋友把凯文的所有物品，甚至于他的房间里的所有私人物品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全部送出了加沙。这大包行李在两天后抵达利雅得，然后由联邦快递送到了上海，经过塔南和他手下的破解，在里面发现了凯文的全部通信记录，以及他对自己雇主的一些研究。凯文是个仔细到认真到家的杀手，而他收集的那些资料，和他自己的通信记录结合起来，说盛绪年是雇主，八九不离十。在楚弘的itou里也有这些内容。老爷子在看了这些材料之后，沉默着放下了这个小小的电子产品，叹了口气。

“加沙这次冲突的报道我听说过你们有份参与，不过，没想到萧永也卷在里面。”老爷子赞叹道。

“后来，越来越多的摄影师、新闻记者，不管他们隶属于哪个新闻报道团体，也不管他们身处交战的哪一方背后在进行报道，几乎都加入了我们的图片直播，之后还有不少视频添加进来。人太多了，萧永和朱漪泓在里面发挥的作用就不那么大，他们是发起者，也是榜样，仅此而已。但他们能够观察报道的也就是一个细小的方面，一个代表着他们观点的方面。可大家融合起来，那就比较接近现实了。也就是因为这次大规模报道，现在各大新闻组织都在协商在我们的帧世界里投入专门的报道接口，其实，变化也不大，还是免费上传，让大家能看到，只是各大新闻组织的记者上传的东西，会先经过编辑们的审核，改改错别字什么的……这次丫的那帮摄影师在战场上用黑莓现写图片说明，错别字那叫一个多啊。真够丢人的。然后，就是他们上传的图片和问题会加上报社或者新闻团体的LOGO。”

萧永说得平淡，但还是有些得意。现在，帧世界真的是作为一个多元化多方位的平台被大家认可了，这样的合作很容易谈下来。而大家都在期待一个全新的新闻阅读方式，一个个新闻事件，都在帧世界里被标定了时间地点，在地图上圈定一块地方，看看这里发生了一些什么，一段时间里有什么变化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民间的上传和资料提供，和这些官方的报道也会逐渐融合起来，变成越来越强大的地方新闻资源……这是一种全新的新闻组织和阅读方式，一种基于大家有图有真相的基本观点的报道方式……

第三百四十三章 你自己去看

“萧永做的事情，真是了不起。”盛觉明唏嘘着承认。“他居然把这样的事情压下来，就是为了盛夏吧。也委屈了他躲在外面不回来。你放心好了，既然有证据，绪年的事情我肯定会着手处理。我看，我和萧永也得好好聊聊。”

楚弘站了起来，说：“老爷子，既然你都从老宅里出来了，也别急着回去了吧。萧永不是躲在外面不回来，他的确是不想扯在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看着不想看到的人惹得没意思。但他可没有任何要躲着谁的道理。在外面他过得可滋润了。如果老爷子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拉斯维加斯看看，他在那里折腾得欢呢。美女、美酒、还有大堆大堆的各种杂事。一大堆人都在那里忙得不亦乐乎，而萧永，似乎在里面地位还挺高的。毕竟，现在他是一个新兴的媒体平台的幕后主持，也是一个估值屡屡创新高的大集团的所有人。整个光涌集团，7成的股份是在萧永手里把握着的。虽然他说了会对内部进行分散和奖励，但说实在的，光涌已经是个工作清闲挣钱多，工作环境良好心情愉快的好地方了，他可不能那么惯着手下的人。老爷子如果愿意去那里玩，我这就安排飞机。”

飞机？老爷子的神情有些疑惑。而楚弘呵呵笑着解释道：“一方面，是潜流09这个机型的销售因为我们的推广努力，现在完全突破了预定的目标。按原先我们和湾流的合同，可以要一架飞机自己飞着玩。以前，是因为我们没有这种需要，养飞机毕竟也挺贵的，没办法就先放弃了。但现在，公司的规模达到了一定程度，从组织突发事件的报道或者从公司管理人员的流动来说，都需要这种东西了。所以，最近刚刚重新激活了潜流09的购买条款。弄了一架飞机，现在正在机场待命呢。”

盛觉明点了点头，想着些什么，然后，他认真地说：“好，那我去看看。这事情就烦劳你安排了。我得和萧永好好谈谈。的确像是你说的，离开了老宅，不必急着回去。外面还是很有些好玩地事情的。”

盛英年叹了口气，和楚弘握手告辞道：“那我回头和你联络这事情吧。不送了。”

楚弘施施然地走了。而盛觉明和盛英年则聊了起来。

“英年，你觉得这楚弘怎么样？”盛觉明问道。

“这家伙手段可黑着呢，而且，重要的是他完全不忌讳那些明里暗里的手段是不是合法和正当。但是，他的气度却是光风霁月，一点都没有一个阴谋家的味道。实在是个很奇怪地人。”盛英年想了想之后。有些叹服地说。

“嗯，如果在古代，在乱世。这种人想必是那些有着最庞大的实力的人才有资格收揽到麾下的重要谋士。平时生活轻轻松松，在关键时刻点破别人思虑不周的障碍，指出一条明路就好。你看他现在也是，当个什么杂志主编，呵呵，过得真是轻松愉快。钱不少挣，地位也不低，可你看他的穿着，还没他的司机讲究。光涌那帮人也实在是有趣。”

盛英年一想。也有些失笑。楚弘穿着之轻松简便，在光涌里那是有名的。以前挣得不多的时候，他把几乎所有地钱都扔在了买书、买茶叶以及一些小物件的收藏上。现在，他作为光涌不折不扣的第二号人物，作为不是职业经理人胜似职业经理人地存在，也作为文化传媒圈深具影响力的大佬，今年的各种收入加起来可能有两千万美元上下，对于他的那些喜好来说，已经是怎么都花不完了。可他的生活方式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每每他的秘书收到包装地乱七八糟的快递，里面装着楚弘随手在淘宝上拍下的衣服，都会有哭笑不得的感觉。光涌由于扩张得厉害，那些熟悉层级关系和办公室政治，尚未被光涌地氛围熏陶的员工们曾经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着装，不能比楚弘穿得更体面，免得开会的时候尴尬。可没想到，楚弘知道这事情，顿时开始恶作剧起来。那些日子他一身上下所有衣服加起来甚至不满50块。而他穿得安之若素，没有任何不满。让手底下的那些人彻底抓瞎……大家只能不管这个集团二号人物。该咋样咋样了。这也是光涌的员工在自己的博客上爆出来的八卦，但就是这事情，也让不少人对光涌那种轻松的氛围非常中意。最佳雇主奖地获得，除了工作成果和报酬的严密挂钩，除了优渥的薪金和福利，除了办公环境等等的完备，这种工作气氛更加重要。

盛觉明当时听了这事情，也不免有些唏嘘。虽说贸易和生产企业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这类新兴产业的公司那么奔放活泼，但总的来说盛世集团在这些年盛绪年掌控的年月里，工作中的让人动心的气氛越来越淡薄了。一方面是因为市场竞争加剧，他们这样地老牌家族企业再怎么改制变革，甩不脱地还是那种家长式的管理和诸如盛绪年、盛英年这样地人的权威，底下的员工中间，不少人因为看到了家族企业的玻璃天花板，早早离开，要么埋头苦干，只在乎业绩和个人收益。而现在，盛家也不可能像是多少年前那样，有一帮团结在盛家周围的附庸家族为他们输送人才，那种和乐融融朝着宏伟目标奋进的斗志，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利益驱动力。另外，也是因为盛绪年的关系。盛绪年重视的就是管理、秩序、纪律、业绩……除此之外，他并不太注重公司的所谓企业文化。盛家的两大块生意，生产制造方面没什么太多的专利技术，就是产量和成本的管理；而贸易那块更是有业绩就多拿钱，没业绩就走人的粗暴作风……说起来，这些措施的确保证了这些年盛世集团在现金流上从来没有匮乏过，但也让盛世企业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了。盛绪年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而公司也变成了那个样子，这也是家族企业的一大特色吧。

虽然楚弘也得去拉斯维加斯和萧永回合了商讨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的动向，以及将《记事》英文版的事情去落实，但他还是选择不和老爷子同机前往。盛觉明在抵达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虽然萧永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行旅细节，但他自己却脱不开身。到了拉斯维加斯，盛觉明才知道萧永在忙些什么，本来萧永只不过是把麾下几个模特塞进了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年度内衣秀，但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绕进去了。由于这一年里实际上又爆发了若干次的冲突，连内衣秀也已反战为主题，虽然这种反战的主题用这种方式来呈现多少有些让人觉得奇怪，觉得那是战地文工团的味道，但毕竟是一种噱头。而萧永，则带着光涌的特效团队被邀请来做效果。其实，活动主办方早就有了成算，光涌的特效团队加入就好了，并不用萧永自己来。但是，既然萧永因为把模特塞进这个演出而欠了那么一点点人情，那不把他利用够怎么行？业内的人们都清楚，随着萧永的光涌集团不管是有心也好无意也好忽然间变成了一个新兴的媒体平台，变成了平面影像的综合交流和销售平台，已经成为企业家的萧永将来参与各类拍摄和活动的可能性也就越来越低。很有可能，除去一些比较特别的案例，他都不会再接外界的拍摄合约了。今年明年，可能是萧永最后作为摄影师在工作的时候了。另外，萧永的视力健康问题，也终于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萧永哪怕仅仅出于自己的健康考虑，都得好好将养着，再不适合东跑西颠的生活了。在从加沙出来之后，萧永可是在德国的一个眼科、脑科中心力做了整整四天的检查。

这一次，萧永将作为表演嘉宾，登台进行摄影表演……摄影可以表演么？先前进行的概念彩排里已经证明这一点了。整个走秀吸取了一点走秀剧的特点，剧情和场景比较丰富。在一共六场演出里，有一场的环境设计成街景，通过舞台上几个巨大的做成摩天楼外形的大型道具的移动和光影的变化，做出移步换景，在城市里穿梭的场景。而光效投影则在这个舞台上的城市上方，打出比如哥斯拉、外星人等等特效。而萧永，则在这个场景里非常本色地扮演一个摄影师。

他可以自由地在“城市里”穿梭，捕捉模特们和场景互动的各种镜头，而这些照片会立刻通过无线网络传送出来，投送到大屏幕上……到底萧永能在这样的场合里拍出什么样的照片，大家还真的很好奇。这种活，一般的摄影师压根不敢答应下来。这可不仅仅是炫技而已，萧永原本的那些摄影炫技好歹还有犯错的余地。但这一次，快门摁下去，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舞台上方的六个巨型投影萤幕，按照顺序，或者按照萧永在手边用一个小的控制器的设定，投射萧永拍摄的照片，一边拍照一边还得考虑六个投影萤幕上的综合效果。快门按下去，照片就出来了，可没有什么拍错了重来的事情。不犯错……这可是最大的挑战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飨宴

维多利亚的秘密的内衣秀已经是全世界无数时尚爱好者和色狼们关注的重头，每个细节都值得推敲，尤其是这一次的走秀，融合了以前从来没有的诸多元素。过去的几年里，走秀环节最复杂的不过是把模特拴在钢丝绳上“从天而降”，无非是融合一些非洲野生动物的元素，结合现场的演唱表演等，进行有限度的互动。但这一次，融入的元素太丰富了。在进行排练之前，总导演终于承认了，这次之所以这么折腾，部分也是因为看了当年的三国模特PK大赛的开幕式、颁奖礼等一系列演出，被那种深具设计感的舞台效果所震撼。设计感，在这些人嘴里可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万金油，不是编造不出其他赞美的词汇的时候的搪塞，而真正是一种极高的评价。

那些模特们的衣着和搭配，早就开始设计了，每一组演示中作为主打的最亮点的，不管是服装、搭配，甚至是模特本身，甚至准备了一年多，在去年的走秀开始前就开始考虑了。然而，要融合舞台的诸多设计，还是有无数问题需要解决。

萧永被确定为第一场的表演嘉宾，以及整个演出的图片总监是众望所归，之前的那名摄影师虽然心里不满，却也没说什么，乖乖让出了表演位置。这样的舞台摄影表演，之前的摄影师表示要进行预演，现场只要按照流程按快门就好，但萧永却是实打实地拍摄，挑战着一个摄影师捕捉每一个决定时刻的最根本的能力。那个摄影师在这一点上，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而围绕着萧永的这次至关重要的现场拍摄，不少花絮在陆续产生。萧永并不偏向佳能或者尼康任何一家，而是看方便程度来采用。但在这次现场表演里，两家公司都派出了游说团，想要让萧永采用他们的产品。

这个问题萧永还委实有些难以决断。顶级摄影师和那些摄影爱好者、初级摄影师们不同，那些人拍照、购买器材花费巨大，这才有所谓的“中毒”“发烧”之类的说法。但萧永都已经好久没自己动手购置器材了。他的经验和技术。对器材地了解，让他成为好几个厂商的测试摄影师。那些会发布出来，表现相机极致性能的样片，多数都是出自他这样的人的手里。而自己平时使用的相机，有时候也会进行微调，以适应一些特别地需求。相机的操作界面和一般的量产版本说不定都是不同的。也正是因为这种和厂商的良好关系，以及对器材的了解，萧永知道这些顶级专业器材虽然各有风格，但肯定都是够用的。不同的相机拿在手里，他会拍出不同风格的东西，或者，索性就是按照自己想拍地东西来选器材。但这一次的舞台表演，他为自己设定的风格很随机，并没有刻意要追求某种风格。于是，只要相机稳定好用，有无线地配件可以和网络进行连接。就都能符合他的要求。不管是D3x还是1dmarkIII，在其他方面的性能，在这个场合没太大区别。最后，萧永是当着两个厂商的面，抛硬币决定选用了佳能，而他答应回头会在另一个有着挺高曝光率的场合用尼康。

没有人知道萧永准备拍摄什么样风格的照片，萧永自己都说不准。总导演本来准备让萧永在彩排的时候索性把大致方案确定下来，这样到现场虽然略有变化，却好歹可以有一个预案控制。实在不行还能调出原来的照片应急。但由于现场搭建出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问题，一直到正式直播前16个小时，舞台在最终装配调试完毕。除了演出前大家熟悉场地和流程要现场走一遍，肯定是来不及进行彩排了。虽说大家都已经在模拟地舞台上走过过场，但这一次毫无疑问还是会成为维多利亚的秘密历次走秀中最随机最容易出岔子的一场。

但萧永却胸有成竹，不仅因为他自信于自己的能力，也是因为他私下里进行了缜密的准备。作为光效投影的组织方，和其他参与演出的人不同，他完全了解在他出场的这第一场走秀里所有道具的位置变换。他做了大量地研究。画了相当多的草图来研究当时可能的光影情况和最佳构图，而他在场内配合模特走秀时候的串场走位，也一次次地反复确认多次了。在舞台安装过程中，在检查光效投影装置之余，他已经在现场走了好多遍了。

“萧，现在就都靠你了。”导演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带着耳机，捧着连接着总体控制画面的tabletpc，一边拍着萧永的肩膀说。而萧永，则报以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在不远处。模特们排着队也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每个人身边都围绕着好多人，对每个细节进行确认。最后补上一些妆，调整一下衣服上的饰带地位置。而在这个时候，场内地灯光暗了下来，然后，强烈浓郁的鼓声响了起来。

在后台明亮地灯光里，萧永对着大家笑了笑说：“我该上场了。”

在舞台的一片漆黑里，萧永冲上了舞台，站在了舞台中间，在两个巨大的泡沫搭成的摩天楼中间，那正好是观众们不会注意到的位置。

纯以鼓点构成的前奏有一分钟之久，虽然维多利亚的秘密的演出屡屡使用军事和制服的元素，但却从来没用过那么进行曲式的鼓点前奏。随着灯光重新一丝丝亮了起来，随着光效投影将一些灾难场景投射在整个虚拟的城市上空，这华丽而极具魄力的场景立刻将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仅仅抓住了。

而这个时候，大号的投影屏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张张照片。

在暗淡地光线下。搭建起城市轮廓地那些大块地几何体地线条本身。和上面地光效融合在一起。就有一种独特地魄力。一条条刚硬地线条和那些看起来虚幻地光效叠合在一起。一个城市硬朗地线条和那种危机来临地阴郁气氛顿时融合在了一起。而在这个时候。灯光稍稍亮了起来。模特们缓缓登场了。

观众们还没发现萧永站在哪里。但画面上地照片却随着模特们地登场而变换：从阴影中浮现起来地脸显出了轮廓。模糊着地。停留在萧永地照片焦点之外。随后。这张脸明亮了起来。清晰了起来。在观众们地视线中慢慢放大。虽然是静态地画面在更换。但观众们却仿佛能看到渐渐向自己走近地身影。

这一次走秀。使用地模特数量同样是历次走秀之最。模特们分成四列进入了舞台。从左到右走地两列模特身着地服装带有明显地制服痕迹。扮演着警察、消防队员、军人、医生、护士等等角色。而从右边朝着左边走地两列。则是时尚性感风。身上还用混合着闪光材料地彩妆做出烟熏火燎地效果。扮演在灾难中四散奔逃地民众。

而在两边地队列走入舞台。还没在中间回合地时候。整个舞台上地那些“建筑物”动了起来。两个巨大地泡沫立方体叠起来地大厦倾覆了。两个巨大地泡沫块滚落在舞台。然后平移了起来。不断和其他“建筑物”碰撞。而这些碰撞。则引起了那些几何体不断散落、又重新拼接成新地建筑。而整个舞台上地城市景观。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每一次地变化。模特们在舞台上地走秀路线也随着变化。而四列模特们则交错变幻出许多种路线。绵延不绝。这种闻所未闻地走秀形式。让观众们大呼过瘾。而在这个时候。萧永却仍然隐身在“大楼”背后。

终于两栋大楼移开。显露出背着摄影包。手里挽着相机。正在宁静注视着“城市”上空地那些异常情况地萧永。当音乐在激烈地节奏里加入了小号、钢琴、萨克斯地略显得有些悲怆地旋律地时候。萧永开始动了。

一块巨大地泡沫块从“大楼”上滑落。朝着模特地队伍中间砸了过去。这是萧永地整个“表演”中唯一一个经过预先设计地环节。通过他来启动队列地又一次变化。只看萧永跳了起来。撞开了泡沫块。然后落在了舞台上。正好走到这个位置地模特是一个巴西小妞。才十五岁多。但身材已经极为火爆了。小妞拉起了萧永。装作感激地在萧永地脸上印上了一个吻。而现场地气氛立刻被点燃了。舞台上地灯光、音乐地节奏变得更紧张激烈。而那些构成“城市”地泡沫块地翻动也变得越加激烈。场内地模特队列开始混乱了起来。开始围绕着整个舞台。螺旋型地走队。整个舞台营造起来地气氛就像是一个在重重压力和灾祸下陷入一片混沌地城市。可是。偏偏这样地气氛。在模特们和萧永地引导下。显得那么波澜壮阔。那么美……

注意到萧永的拍摄的那些人，盯着头顶上的那些大屏幕都看呆了。萧永在舞台上的表现，充其量只能算是合格，他的形体，他的动态坚强有力，完完全全展示着一个男性的特点，而他的这种表现，也让舞台上的那些模特们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但他的那些照片，却真正展示着他并不熟练的表演背后的才华，一张张照片太慑人了，那些泡沫块掉落崩塌的情景，被他用镜头，用多重曝光组接成仿佛天崩地裂的场景，而在周围卷动着的人群，影影重重地却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城市的苦难与风流。

看着这些场景，观众们为了每一张照片，每一帧变换鼓掌叫好，而渐渐地，掌声几乎都停不下来了。这时候，总导演一边暗自赞叹着萧永太出类拔萃的摄影技巧，一边啧啧道：“这家伙真是够抢风头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不是最后

“当维多利亚的秘密第一次设定了如此政治化的主题来进行这场原本大家只期待着性感与欢乐的走秀的时候，我想，这个世界开始意识到：性感是一种武器，性感是一种立场。”在走秀第二天，著名的时尚评论家伊凡?森里奇在自己的博客上撰写了长篇的评论，盛赞了萧永在这场走秀中的出色表现，“而萧永，则让这种力量呈现得越发鲜明。在现场，在转播中看了这次走秀的人都会赞同，最让人心动的就是第一组走秀。之后，虽然那些走秀同样有华丽而富于变化的场景，同样有设计精美的造型，但那些抗争、坚强、协作、复苏的主题里却都没有萧永的参与。看看萧永在现场的表现吧，他或许的确不是个熟练的艺人，刚开始的时候，在舞台上的表现是生涩和拙劣的，但是，他确实是个太过于强大的参与者。大概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他和模特们的互动，他作为整个舞台上的重要的一部分，起到的作用就开始让人称奇。如果是我，在那样的舞台上，被一大批穿着越来越情趣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的超级美女们包围着，或许我整个身心都会沉浸进去，会非常享受那样的气氛，享受模特们和我有意无意的身体接触……到了最后，甚至是那些美女们的再明显不过的挑逗。但萧永，却能在这样的气氛里，将这种互动和整个舞台表演的气氛糅合在一起。那种舞台上的接触，那一次次眼神的交接，那一次次身体的碰撞纠缠，都演绎成了在那种灾难的气氛中会轻易地坠入信任和爱情的男女之间的关系。这太神奇了，这真的是一个完全不熟练舞台的人能做到地事情吗？萧永的履历让我们没有任何怀疑。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萧永他对于人们的任何情绪的捕捉、理解到了大师级的境界，到了自己也能够随之应和和呈现的境地，同时，他做了精心地准备。”

而整个走秀的时尚总监罗琳?珊妮对于自己有份设计的舞台表演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惊奇。但本来就对萧永的摄影风格极为喜爱的罗琳。对于萧永在现场拍摄的那些照片，以及他组接那些照片的方式赞不绝口。“原本我们期待的是，萧永能够在现场，将我们精心设计地舞台、场景、模特们的服装造型，以及那些姑娘们的性感和美丽扔到大屏幕上，变成整个演出地延伸。没想到。他却让整个舞台变成了他的视觉理念的衍生。那些照片我在走秀之后专门找了个70寸的等离子，反反复复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从来没见过一个摄影师，能够以百分之一百的出片率工作，还是在现场无数人关注着的情况下。那些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硬照的品质，都完全能够直接用来给杂志当封面。而联系起来看，这些照片的叙事性又是如此之强，配上简短的图片说明，就是一组现在最流行地静态电影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安妮?勒波维茨的评论则倾向于萧永的摄影技术。她虽然一直都很赞赏萧永的技术，但却也没想到萧永的技术已经到了如此精湛的地步，精湛到了已经超乎她这个资深摄影家想象中的最高估计。“多重曝光……每当一个摄影师提到这个术语的时候。他的意思通常是，他会拍出一些很独特地照片，但这些照片他在按快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最终是什么效果。尤其是对于不熟练的摄影师来说，多重曝光更有可能是在无数张废片里挑选一两张效果还凑合的照片的前置过程。但是，萧永已经不止一次以在镜头前的实际表现证明了，他能控制多重曝光的效果。这比起偶然诞生一两张让人完全被惊呆了的照片更不可思议。这意味着萧永他能够精确预料到光线在他的镜头里地每一次折射以及最后投射到底片上地效果，也意味着他对于感光介质，无论是胶片或者是CMO对于光线的感知效果。以及相机地后台处理系统对于图片合成的判断都有着精准的了解。摄影师中间有不少参与到相机研制开发过程中的，但没有人对于光的理解达到过这样的高度……请注意，不是达到了，而是达到过。这才是不折不扣的摄影技术，一种追求极限、极致和至善至美的技术。这是一个摄影或许已经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时代，但萧永还是以自己的表现，证明了摄影能够将我们的视觉延展到什么地步。被认为是布列松的门徒对于任何摄影师来说都是一种褒奖，而将来，一定也会有许许多多的摄影师追随萧永的道路。哪怕。这是摄影里最艰难的技术领域。”

对萧永的褒奖，更有人索性是说：“我都怀疑，他拍照是装样子的，他压根是个机器人，通过眼睛取景，而大脑里内置着phtoshp。”实际上，不少人都觉得，其实这样还好理解一些。而在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担心。到底什么时候神奇的萧永会丧失他的视力。“大概。是这种太过于惊人的技巧，连上帝都嫉妒了。哪怕这实际上是萧永反复的练习和尝试才获得的。”作为萧永的好朋友。也作为摄影圈的大拿，她不止一次被记者和其他领域的朋友问道这样的问题，而她也唯有用这种回答来表示自己的唏嘘不已。不过，安妮却明确表示，这一场走秀上的表演，绝不会是萧永的谢幕。联想到安妮正在筹备着的似乎更加盛大的活动，大家对此倒是热切期待着。在这次走秀上，萧永还只不过是表演嘉宾而已，但在安妮的大策划里，他几乎是半个组织者。圈内不少人现在都知道跟在安妮身边，为了整个策划能够成形贡献了巨大力量的韩惟君可是萧永的女朋友。

在走秀上被记住的可不仅仅是萧永，虽然萧永喧宾夺主地成为了整个走秀上的亮点，让维多利亚的秘密的那些高层们哭笑不得，显得多少有些尴尬。但模特们的表现，以及观众们对于产品的各种评价，还是让他们比较满意的。这一次，由于过去几年里一直在用的几个重量级模特们毕竟年纪比较大了，而且这一次由于形式的改变需要的模特比较多，可是有相当数量的新面孔加入。这些人中间，除了三四个新人以出色表现打消了大家在演出前的疑虑，征服了观众和厂商之外，最引人瞩目的人同样和萧永扯不开关系。夏冰冰作为被萧永塞进表演阵容的模特，她的样貌、形体、基本功等等各方面都没问题，可她在舞台上走秀的表现却实在是扎眼极了。

夏冰冰的华丽的长腿自然是不消说了，虽然在牛人如林的超模队伍里，可能并不显得多出挑，毕竟大家腿都长，但在走第一幕的时候，出现的出乎任何人意料的一幕让她被记住了：当时，一块巨大的泡沫朝着她直直砸下来，其实那并不完全是舞台表演本身的设计，因为当时大家的表演都开始是半随机半预定，但她一下子却站直了，极有决心地面对着她应该已经躲不开的泡沫块，表现得“视死如归”。当然，泡沫块是砸不死人的，体积虽然大，但毕竟也没多重。可体积到了一定程度的泡沫块，哪怕是空心的却也不轻啊，被砸个鼻青眼肿估计是免不了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萧永冲了上来，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萧永的动作强硬而自然，但原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的夏冰冰，在身体甚至都没有碰到舞台地板的情况下，居然已经在惊讶中调整了姿态，生硬的落地动作不可思议的变成了舞蹈式的滚动，那两圈滚动和萧永的动作相得益彰，倒是很有些美感，简直像是彩排了无数次的动作。光是这个动作里显露出来的她相当扎实的舞蹈功底，和超级机变的反应就值得大家鼓掌喝彩。但更妖异的事情发生了。在“脱离”危险之后，夏冰冰居然含情脉脉地跨坐在萧永身上，身体紧紧贴合着他，轻轻地扭动了那么一下。而在当时，她甚至还在萧永的耳朵边上吹了口气，轻声说：“回头来提货哦。”萧永也只好对这个经常会无厘头一把的女孩子报以白眼和苦笑。

天晓得这一幕让多少人心脏都跳了出来，却也大大增强了这一场表演的细节感。事后，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夏冰冰毫不犹豫地就表明了自己对萧永的“觊觎”，以及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萧永身后的决心。之后，媒体挖掘出的夏冰冰那和萧永扯不开关系的发展之路，也让广大八卦爱好者们从中瞥见了这个姑娘为什么如此坚决和忠诚。只是，这个故事冒头冒得太快，时机太准，内容太详尽了，一点都不像是欧美媒体能那么快挖掘出来的东西，反而像是萧永某个朋友故意暴的猛料……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你也在这里啊

“楚弘仁兄，这是……你干的好事吧？”萧永想都不用多想，一个电话就打到了楚弘的手机上，没想到的是，面对萧永如此尖锐直接的问题，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对不起，萧总……我……我是楚总的新任助理林欣音。楚总现在在飞机上……我，我会告知楚总，让他一下飞机就和您联络的。”

咦？萧永翻了翻白眼，理解地哦了一声，然后大大咧咧地问：“楚弘什么时候开始养小萝莉啦？”

那个声音显得越发怯弱了，“不……不是的……楚总的这个电话用了太久了，太多人知道了，楚总昨天刚换了号码。还没来得及和您联系呢……我……我刚将变更联系方式的邮件发给您。”

可能是有这么回事……看着这个明显年纪很小的女孩子努力用正规、严肃的辞藻在和自己沟通，解释，萧永也不为己甚，淡淡地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楚弘在培养那些天才人物方面有着由衷的爱好。现在担纲着羽星广告创意部的卢小宁就是当年他的小弟，跟着他接一些乱七八糟项目的时候才16岁多，没有他的悉心培养，卢小宁压根不可能有今天作为国内广告圈一方诸侯的地位。而现在成为卢小宁的妻子的晚晚，在人际、策划、组织、行政方面的那些和她爽辣性格完全不相符合的缜密的处理能力，同样是楚弘一手调教出来的，当时楚弘带着一个小型的文字创意团队，专门跟着出版社做时效性的书籍，需要一个管家。现在，晚晚却已经是光涌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办公室主任，连萧永偶尔也不得不看她脸色……不然，在光涌工作的时候，晚晚就敢让总裁萧永吃不上工作餐。

而楚弘这一次又选了个年轻的助理，看起来一定是在某方面有独到的地方。不然，楚弘压根懒得理睬。他收助理收小弟，和萧永收学徒是差不多地道理和意味。而现在，大家都开始注意培养下一代了啊，萧永不自觉地耸了耸肩。他们都还是挺年轻的人，但心态却都成熟得很了。他通过镜头。楚弘通过文字，了解到的东西都比别人多那么一些，而他们对将来的规划和顾虑也就同样比别人多一些。他们现在虽然还都对光涌的未来有信心也有把握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地范畴里掌握好，但对于多年以后公司的发展，他们都已经开始着力培养理解技术、适合公司氛围、又能在理性层面上有所超越的接班人了。按照上次讨论到现在的时间线来看，这个现在还显得非常怯弱的林欣音，大概就是楚弘在观察、培养的人吧。而从专业、性格等等方面来说，其实萧永属意的是朱漪泓……只不过，好像从两人的关系上来看。这会比较让人头痛。

萧永一点都不着急，在结束了维多利亚的秘密地走秀活动之后，暂时他非常闲。他此刻正在纽约。在叶嘉莹和夏冰冰的陪同下，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里，捧着电脑浏览网上地新闻和评论。到晚上，他才会搭乘班级跑去巴黎，去和安妮?勒波维茨商量活动的视觉管理方面的问题。而现在，他也的确需要休息。外界对萧永的赞誉，萧永很坦然，这的确不是随便什么摄影师就能做到的事情，实际上。他自己做到那些效果，也是因为当时的气氛、环境、以及那种全心投入演出的精神，让他很进状态。虽然说不上是超水平发挥，但让他再来一次，他估计也未必能够有那么好地表现了。而舞台上的现场即时拍摄，在精力体力上的消耗，让他在退场之后体重就降了一公斤多，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甚至于他的摄影包的背带都被汗水打透了。他直接就在后台找了个角落。拿着硬邦邦的都是金属块的摄影包当枕头睡着了。

而在他醒来之后，演出早就结束了。他仍然躺在那个角落里，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叶嘉莹略有些担忧地面容。硬邦邦的摄影包枕头已经放到了地上，他的脑袋此刻正枕在叶嘉莹那完美无暇的大腿上。而看他醒来，坐在一旁的夏冰冰则递上了可口的饮料和食物。当时，夏冰冰说的话，彻底让萧永雷到了。夏冰冰很开心地说：“比你那堆铁疙瘩舒服吧？你看我多体贴？为了你最大程度的舒适性，知道我自己的腿太瘦了怕硌着你。让嘉莹给你当枕头。这可是最温暖细腻、触感完美地枕头了吧？”

夏冰冰地逻辑太奇怪了，但这女孩子实在是太偏执了。萧永要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去巴黎。而现在。他就在纽约等着了。在走秀结束后，他对于拉斯维加斯这个城市立刻就没了任何兴趣，也算是一种怪癖吧。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萧永没看号码，还以为是楚弘打来的。但电话里传来地声音让他吃了一惊：“盛绪年，居然是你啊。”

“不可以么？出乎你意料了吧？”盛绪年的声音沉着稳定，但却像是隐含着某种疯狂。从这样的声音里，萧永觉察到某种不祥的气息。

“还好吧。你现在过地还好么？”萧永淡淡地。带着些嘲讽地调子问道。

“你可以亲眼确认啊。”盛绪年回答道。“我就在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地大型房车停了下来。车窗摇了下来。而盛绪年就坐在里面。伸出手朝着他招了招。

“你也真有闲心。这时候跑这里来了？”萧永笑着说。“老爷子来了么？”

“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把老爷子都弄去拉斯维加斯了。看到老爷子。趁着没被发现。我赶紧先跑来这里了。被发现我也跑美国来。可就不好玩了。我们也很久没好好聊聊了。现在。既不是我地地盘。也不是你地地盘。你身边有你地人。我身边没我地人……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么？”

“好啊。”萧永听盛绪年这么说。轻松地说：“你开车吧。我们找个好餐厅去。”

虽然叶嘉莹和夏冰冰都很担心，但萧永一旦打定了主意，那就不是她们能说动的了。在萧永上了盛绪年的车子之后，两个女孩子立刻开始满世界地打电话，告知现在发生的事情。

但这一次，似乎盛绪年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想和萧永聊聊。在餐厅里，盛绪年说：“这一次，真是被你们整惨了。如果早知道你留了那么多后手，我才不做这种没来由的事情呢。可是，你终究和我还是不同。青石基金毁了，我自己那些企业有点麻烦，但你就不怕我回头东山再起了找你麻烦吗？斩草除根这类事情，和你的风格不太合？”

“你没看我连上海都没回去嘛。现在就看老爷子怎么处理你了，你们这类大家族，做这种事情不是就那些办法么？如果不是你追到这里来，我还真没想和你见面。最好老爷子把你圈禁了，我回去就心安理得多了。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你既然来了这里，不见一面，不聊聊，倒显得我比较小气。”

盛绪年奇怪地问：“你有什么不敢面对我的？奇怪了。至少是我开始耍诈，不是么？”

“我只是碰巧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些想法，为什么那么追求权力而已。”萧永说出的话让盛绪年一惊。

“你调查我？”

“你当时控制了惟君来要挟我，我就开始调查了。没有找什么别的人，只是我自己去进行的。我跟着你好几天，其实也挺无聊的，但你去的地方，去……探访的人，还有我问来的一些事情，让我觉得，你似乎也不算是坏人。”萧永笑着说：“令堂身体还好么？”

盛绪年摇了摇头，说：“看来我是看不到盛家分崩离析的那一天了。我这一辈子都在等这一天，都在为了这一天奋斗，钱、权力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其实都没所谓。最终，我只是想看看，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没有钱也没有关系的老爷子，会是个什么样子。他会不会为了对待我母亲的事情而后悔……庶出，呵呵，你们很难了解这是什么意思吧。现在人有谁能想到对于大家族里的人来说，这是多可怕的一个词汇。老爷子拿我当牛当马使唤那么多年，最终不还是要把我一脚踢开么？他相信的，最终还是只有盛英年、盛夏他们那几个啊。”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拿我当枪使，可就不对了。这和我到底有多少能量，有多少愿意帮忙的朋友无关。”萧永说：“我只想做自己的事情，压根懒得管你们那些事情，可是，你硬要把我拖进来……何苦呢？”

“这就是……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观念，仅此而已。”盛绪年唏嘘地说：“我付出了代价，仅此而已。其实，几年前我就知道，可能来不及了，这和权力，和财势无关。只是我单纯地无法和时间本身抗争了。我的母亲没几年好活了，她大概等不到看到那一天。老爷子也没几年了，他也等不到我给他最后一击的时刻了。你说，我这几年……又是为了些什么呢？”

“为了……生活啊。”萧永冷冷地调侃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重聚

“是啊，为了生活。”听萧永这么说，盛绪年反而是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这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在他的身上自然是适用的。但是，现在重新和萧永这么一聊，他的心态就越发复杂了起来。原来，萧永不回去解决问题，还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虽然可能危害到了很多人，但归根结底，他的出发点并不算太坏。而萧永，居然在顾忌这一点。易地而处，如果萧永身上有这样的问题，想来他自己是不会顾惜的。

“你这次出来，是专门来找我的？可是，那是为了什么呢？”萧永问道。

“倒也不是专门来找你。”盛绪年坦然道，“来这里自然是有些其他事情的，我可没有那么热爱演出、走秀……你知道我一直单身，对漂亮而又穿得很少的小姑娘，兴趣也不大。尤其是，这些人虽然素质很不错，但对我来说，也未免有些太贵了。”

这话要是让有些人听到了，未免会有些不满，但实际上的情况虽然不至于像盛绪年说得那么夸张，却也的确有类似的地方。模特***里羡慕繁华的生活，渴望进入豪门世家，对于其他软硬件条件都不管不顾的人不少，而且，的确有部分模特是可以被美金、礼物、顶级的皮包和鞋子乃至于车子攻陷的。盛绪年哪怕现在损失比较严重，但以他现在的身家评判，十几个亿人民币的总资产还是绰绰有余，跻身富豪这个层级，那是毫无问题的。

盛绪年也没多解释自己来做什么。现在的盛绪年，和青石基金已经尽量撇清了关系，当然，只是在表面上。他为了暂时不让老爷子太过忌惮自己，表面上是拼着损失不少钱，从青石基金的***里抽身。那些青石基金原本通过他的调控掌握的正当产业，则纷纷变现，重新输入青石基金。变成他们图谋东山再起的有力资源。但盛绪年在青石基金做长线投资已经那么多年下来了，倾注的时间和精力实在是非常大，怎么舍得一下子放开呢？私底下，他和青石基金的老大以及几个和他地利益关系比较铁的人商定好了私底下的操作。盛绪年几乎把自己还能藏私起来的最后的资本都用光了，通过隐秘的渠道注入青石基金。

盛绪年获得地东西有短期的有长期的，长期的东西自然是他作为青石基金现在最值得信赖的高层的身份。可以直接对青石基金的操作进行实际干预，而不再是半个看客。现在羸弱的青石基金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他们那么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关系网还在，靠着他们地手腕，要恢复当年的盛况可能需要点时间，却也是看得到的未来。而短期地利益，则是他能够全面调阅青石基金的所有联系方式。他发现了许许多多的联系方式都可以被利用起来。原先青石基金作为一个中间人，不太可能去自己利用这些关系为自己趋吉避凶，那样一来。自己的核心业务就会没办法展开。而在面对来自萧永的攻击的时候，他们又一下子被打懵了，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萧永可不是软刀子一点一点隔。削弱了对方才开始动手，而是直接上手就是最狠的招数。但是，现在盛绪年作为表面上和青石基金没太大关系的人，对于这些资源却不会置之不理。他地手里，不管是对于老爷子还是对于萧永，都不是没有一搏之力。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准备好各种各样的人和物，准备好那些关键的时间和地点。然后，等着时机慢慢到来。而到时候，他是不是能下定最后的决心，来做这种和他当初的设想不尽相同的决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和萧永见面之后，盛绪年在纽约飞快地见了几个人，然后立刻就离开了。他现在对萧永和安妮?勒波维茨在巴黎进行的活动准备也有很大的兴趣，但是，他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了。他和萧永聊天地时候，老爷子已经在飞机上和盛夏碰头。正在飞来纽约的路上，然后到时候就会在巴黎和萧永碰头。老爷子和盛夏重聚，基本上就代表着老爷子和萧永算是和解了，他肯定不会再追究所谓的盛夏和韩惟君被“绑架”的事情。而把这层关系揭过，最大的麻烦就是盛绪年自己。盛绪年几乎可以肯定，老爷子等回到老宅，回到集团里之后，不管他是不是准备再重新开始直接掌控整个盛世集团，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这肯定不是什么“失势”“失宠”那么简单的事情。以老爷子的性格和手腕。虽然不会不给他留一条活路，但必然是将他压制到将来再也兴不起什么风浪的地步。而且。老爷子一旦决定什么事情，甚至会安排一组人随时留意着他，他再想要做什么事情，恐怕有点苗头就会被掐掉。他自然是不甘愿落到这个地步地，那他，就必须在老爷子回去之前，做好所有地安排。

实际上，萧永让盛夏和老爷子碰面，虽说是有些无奈，但也多少为盛绪年赢得了一些时间。老爷子和盛夏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暂时还真顾不上他。

盛夏最近一段时间，人像拍摄能力疯涨，虽然小小年纪，但摄影风格却也露出了一点雏形。他一直在萧永的身体力行地教导下练习，对于萧永那种追求完美构图、完美光影、重视每个细节的丰富细致和准确的技术性的风格，他自然是很赞同的，那会是他一生不断努力去尝试、追逐的目标。但他更是在这种风格的不断圆熟之外，又增加了自己独特的东西：第一印象。一开始，这只是一个孩子的简简单单的思绪，他看到什么好玩的，自然而然就端起相机去拍下来。由于他的技术达到了一定程度，这种很随机的照片拍出来的效果就很好，有着非常精准的构图、光影、景深控制，却又饱含童趣，经常能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照片，或者是在让人赞叹之余，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那是将技术和童趣结合得非常好的一种风格。而渐渐地，他自己开始意识到了这种风格，他追求的不再是被动地去捕捉这种第一印象，而是尝试着将所有的照片都拍成“第一印象”，拍人像，每每有“初初见你”的惊艳感，拍其他东西，也总是抓住最能抓人眼球的一个或者几个特点，假意夸大化。这种风格他现在已经玩得很转了，甚至在萧永的指点下，在影棚里都尝试过好几次“第一印象”式的拍摄，其中一组照片被来现场看看动静的Wallpaper杂志的图片编辑看中，立刻和盛夏签了合同，签走了照片的发布权。而另一组盛夏借着萧永的关系跑去给安琪尔拍摄的片子，则被Vogu美国版看中了。盛夏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顶级杂志的封面摄影师。而且，这还不是一锤子买卖，盛夏甚至还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徕卡签约摄影师，将用M8数码相机拍摄一系列的日常生活照片，在博客上发布。他现在才那么点年纪，说起来已经是年收入数十万的摄影师了。这自然是因为他小小年纪，有着很高的宣传价值，但是，他本身的才能、工作态度，也的确是得到了业内人士的认可。

虽然这些事情和老爷子对盛夏的期望并不一样，老爷子也并不太感兴趣盛夏在摄影上的成就，但是，这毕竟是自己孙子取得的成绩。听着盛夏娓娓道来自己拍摄的那些照片，和拍摄过程中的故事，老爷子每每被逗得乐不可支。而老爷子也有一点吃味。现在的盛夏，和萧永的关系实在是太铁了，他受到的影响也太深了。盛夏虽然对老爷子，对盛英年都很亲热，但对盛家的那些经营上的事情几乎完全没有兴趣，反而是对光涌的体系里的那些和图形技术深切相关的领域了如指掌。要把他的这种兴趣扭转过来，恐怕老爷子有的好头痛了。

而在聊完那些愉快的话题之后，盛夏忽然问老爷子：“爷爷，你准备……拿绪年伯伯怎么办？”

“这个……你就先不用担心了。你绪年伯伯有不少事情做得不对。做错了就得挨罚。这规矩既然对你是如此。那对你绪年伯伯也是。”老爷子叹道。既然将来准备把盛夏培养成整个家族和集团地接班人。这时候就不能随意搪塞他。

“哦……可是。爷爷。我真没看出来你准备罚绪年伯伯啊。你这次来美国。带着他来做什么？”盛夏摇了摇头。嘟着嘴。极为不满地说。

“咦？我们没带他一起来啊？你怎么说他来了？”盛英年在一旁奇怪地说。

“爷爷。英年叔叔。有证据地。你们等等。”盛夏熟练地打开电脑。连上了光涌地内部文件服务器。下载了一些照片和视频。这些都是走秀那天在现场拍摄地东西。但已经转换成了帧世界里独有地视频格式。还用时间码标注好了时间和地点。照片和视频里。地地确确是盛绪年。他那个时候安然地坐在人群中。在看着演出。

盛觉明和盛英年面面相觑。然后转而看着盛夏。盛夏说：“我先看到绪年伯伯了。他应该没看到我。当时我可就在后台。用长焦满场扫呢。不过。既然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去找他说话。”

第三百四十八章 揭幕

盛觉明皱起了眉头。盛绪年这时候跑来这里，怎么想都透着点阴谋的味道。他现在就算没有为了自己手里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焦头烂额到死，也至少该有些消沉的意味，有一些避嫌的意味在才对。他现在最合理的选择就是躲在上海，装作勤于公司事务脱不开身，然后在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中显示出自己的价值来，让大家意识到，他虽然可能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但他还是有着自己对于公司对于集团有价值的地方。虽然大家现在的确开始质疑盛绪年的那些决策的正当性和长期效应是不是好，但没有人怀疑过盛绪年作为一个强力的管理者的基本能力。

“英年，你回头去问问看吧。到底……绪年打的是什么主意。”盛觉明叹道。

盛英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同样觉察到里面那不同一般的气氛。盛英年现在也基本明白了老爷子准备在若干年后直接把整个家族和集团交到盛夏手里的意思。作为这个被跳掉的一辈人，要说心里很认同这个做法，那是不可能的。但盛英年一方面是当年和盛黎年关系很铁，对盛夏自然也比较亲密，而盛夏又是那种早慧而又受到了良好教养的好孩子，虽然小小年纪，却已经显示出自己的职能和品性都很不错，尤其是对身边亲密的人的护短，让大家对于这么个孩子都很放心，很喜爱。他对韩惟君如此，对自家的亲人同样如此，而这种保护又不是没有原则的，而是出自自己的立场，根据具体情况具体执行。小小年纪能够将能力、性格和分寸感都掌握到一定程度，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而且，盛夏现在都已经自己养活自己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过家里给他的零用钱，也不从韩惟君那里拿零用钱了。而是完全靠着自己的收入开维持自己的开销。不要说在同龄人里，哪怕在更大范围的世家子弟的***里，能够做到这一点都不太容易。各家地米虫，永远是不会缺货的。总的来说，生硬那年觉得，盛夏应该是那种能够让盛家再创辉煌的人物。虽然有些不愉快。但他还是早早就决定，回头一定会全力帮助盛夏的。

但盛绪年真的那么轻易就放手，然后被大老爷子这么控制住了？恐怕没那么容易。盛英年和盛绪年搭档经营公司太久了，虽然他负责地只是公司的一小部分，在最近盛绪年东窗事发之前，他在集团内的权力一直都局限在一个相当小的范围里，但他对盛绪年的了解可不少。盛绪年从来就不是那种容易被摆布的人。当年面对市场剧烈动荡的时候，他展现出来的强力的手腕，对各种内部外部条件地充分运用的能力都证明了他是个很有决心。很有想法的人。现在看起来，尤其是对比了楚弘这种妖孽一般地人之后，说盛绪年是个阴谋家可能有些夸大了。充其量。他也就是城府很深，擅长暗中联络什么事情而已，但是，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甘愿放弃这些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的。他必然会反扑……或者说，垂死挣扎一下。

“要是……您下定了决心，对家里说一声吧。”盛英年小心地提醒道：“大家不知道父亲您的意思，您也没正式宣布过绪年就不管事了。大家难免会有些误解。”

盛觉明点了点头，说：“唉，是我的不是。呈明走了以后。越发觉得家里每个人都不容易，有时候，对自己人难免就放松了。家训，嘿嘿，现在已经是空谈了吧？”

盛英年没有接话，他自己对于家训里的一些内容同样有些不以为然，但这时候显然不是提醒老爷子与时俱进的好机会。他耸了耸肩，笑了笑说：“这种事情说不清楚啊，规矩一坏。再要捡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盛觉明忽然饶有兴致地问盛夏：“你知道萧永在巴黎忙些什么？怎么连看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啊。”

盛夏神秘地笑着，说：“很好玩的事情啊，其实，知道地人全都知道了。包括各大媒体、网络新闻媒体、还有参加活动的各种各样的人，还有无数的赞助商代表，本来安妮都已经准备好随时有人爆料泄露出去了，没想到大家真的能够把保密做得那么好。光是在媒体管理方面，这次恐怕就是个奇迹啦。”

盛夏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可就是住在萧永一个套房里的。萧永的房间里摆满的各种设备他都可以用。堆着地文档和资料也都可以看。而萧永进行联络的时候压根不回避他，反而时常细心回答他的问题。那些问题已经不仅是摄影技术方面。而是涵盖了作为一个摄影师，一个用光与影来阐述自己对于世界的看法的时尚圈和媒体圈一员可能涉及到的任何知识和经验。盛夏哪怕对自己爷爷，也不肯轻易说出萧永正在准备的内容，其实，保密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萧永抵达巴黎的时候，就已经是已经蓄势待发了许久地整个庞大计划正式启动地时候了。

盛觉明他们一行在巴黎降落之后，一辆豪华车将他们载到了一家很有年头的酒店，处处都透露着古朴和奢华。萧永地这番安排，让老爷子很是满意，尤其是房间里还摆着他喜欢的酒，用具等等也全部换上了符合他品味的东西。虽然这种享受对于盛觉明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至少这是萧永的一番表态。但他微微觉得不满的是，到了巴黎之后，不但萧永和韩惟君都忙得团团转实在是没办法脱身来见他，甚至盛夏都被叫去帮忙了。据说……是那个活动的主会场要确定直播的时候的画面方案，让盛夏去协助确定每个机位的取景范围和基本构图法则等等。这样的安排让盛觉明都吃惊了，现在，盛夏居然已经可以做这么专业的事情了么？他可不知道，萧永对盛夏的培养是多全面，而盛夏现在的基本技术和理论，哪怕比起许许多多的成名摄影师都不差，他欠缺的只是经验。而萧永和安妮都愿意给盛夏这样的机会，也都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自己人来操作比较容易保密，自然就找他去了。老爷子顿时觉得房间里又冷清了下来。

到底他们在忙什么事情。却激起了盛觉明更大地好奇。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9点。除了一些固定在播放新闻地频道。几乎所有地媒体都同时放出了消息：第二届超级嘉年华将在一周之后在巴黎举行。而其中地一些环节将在欧洲各地、在美国举行。几年前地第一届超级嘉年华。引起了全世界地收视狂潮。广告等等从来就不是问题。一直到现在都被人津津乐道。但是。在那之后。不管是谁想要再组织第二届超级嘉年华。都难如登天。大家已知地流产地准备。就有五六次。但现在。安妮?勒波维茨等人。终于再次将这个会让人疯狂地活动启动了。这种组织工作之复杂。简直令人发指。不说别地。光是调节数量多得惊人地赞助商之间地关系。就得一个专门地团队。在电视新闻里播放地赞助商名单。哪怕各自都只出现一个logo。都滚动播放了足足有一分钟。而在一些网页上。甚至要翻上好几屏才能看完。还有各种各样地比赛环节设计。更是要投入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财力。第一届地超级嘉年华珠玉在前。想要超越。或者至少能等量齐观都不是什么简单地事情。

老爷子啧啧道：“这下子有好看地了。既然公布了消息。凭着夏夏和萧永。搞点好位置地票总不是问题吧。英年……委屈你一下。你会集团坐镇。让家里来个其他小子来陪我吧。我在这里看完了这个嘉年华再回去。你回去了我才放心啊。”

盛英年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可没想到。这种活动对老爷子居然有那么大地吸引力。“……这个……好吧。我去安排。”但老爷子既然都发话了。他也没什么办法。乖乖地去打电话了。

超级嘉年华地宣传计划早就开始了。各种准备工作更是通过各种其他手段隐蔽进行了足足有半年了。安妮?勒波维茨几乎是赌上了自己几十年地声明。拉上了她结实地几乎所有朋友才让这个计划成形。而当宣传这么一爆发开。果然全世界都被惊动了。在短短两天里。又是一系列地合同达成。又有许多电视台和其他媒体。以及大大小小地其他合作伙伴加入其中。超级嘉年华必将成为又一次地盛事。但是。这次地活动将比第一届有更多地人参与其中却是不争地事实。第一届超级嘉年华。邀请地嘉宾全都是演艺、时尚、体育界地明星。只是明星而已。但这一次地嘉年华。则将邀请名单扩大到了各行各业。包括政治、经济、学术等领域地名流。在宣传终于展开之后。所有被邀请地嘉宾都松了口气。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己受到了邀请。而当大家看到名单地时候。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样地阵容。已经不是豪华。而是奢侈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期待

“超级嘉年华最有趣的地方莫过于，哪怕是最简单，人人都会的项目，一旦由这些人进行，也会衍生出千奇百怪的变化。拼图、竞技场、城市快递、还有定点拍照等经典内容据说都会在本次超级嘉年华里重现，但还有更多的项目则是这一次的超级嘉年华所特有的。如果整个活动完全由大家所熟知的藐视权威的安妮?勒波维茨女士全程操办，那我们可能得担心这次盛会可能会变成一次显示安妮女士的政治立场的集会。但现在，我们并不会有这样的担心。”英国BBC作为重要的媒体合作方，一位资深的媒体运营官员却在自己的博客上这样写道：“因为，安妮女士为我们贡献了她无与伦比的声望、影响力、社会关系、组织能力以及她的勇气和尝试精神，而她的运营团队里还有萧永这种在其他领域的建树其实远超过了摄影方面的家伙。三国模特PK赛的设计和比赛组织环节让我们注意到了中国新一代媒体人的创意、创新，以及把异想天开的想法转化成可以成功运作的商业环节的能力；湾流公司的那场盛大的走秀剧不但创造了一种将剧情和时尚元素结合起来的表演形式，从舞美、场景设计等等方面也有着许多创新；而在安琪尔的演唱会里，外界的诸多传言不论，但根据内部消息，萧永在整体编排方面绝对是出了大力气的，更别说在效果的营造上……安妮女士和萧永的搭档，虽然是两个摄影师在主导着这次超级嘉年华，可能并不是大家所熟悉的幕后组织团队，但绝对会为全世界观众奉献上一次视觉盛宴。”

这位资深媒体人的看法很有代表性，但显然也代表着英国人对安妮?勒波维茨一点小小的不满，当年为女王拍照的时候，安妮?勒波维茨那声：“拿下你的王冠”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让不少比较老派的英国人非常不满呢。不过，总地来说。这个人的形容的确道出了这次超级嘉年华活动的内部运作方式：安妮负责社会关系的处理、融资，而萧永则负责创意和视觉部分。萧永在最近几年里在活动组织方面展示出来的才华太让人放心了。

大家对超级嘉年华这种形式地活动太期待了，而和第一次超级嘉年华不同，除了组织方面可以得到原来不少成功经验之外，那些参与了第一届超级嘉年华的赞助的厂商和品牌们同样也有了深刻的经验。总的来说，虽然第一届超级嘉年华里大家的参与度很高。但宣传效果并不好。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比如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这样的对手在这种场合里被摆在一起，没办法凸显自己的品牌特点，HP和Dell也是这样地问题，同质化的产品在超级嘉年华里，很难凸显出自己的品牌特性和定位、市场细分上地特点来。在一些对抗中，参赛的选手们都是根据自己的需要来选择产品和品牌，有时候也就模糊了品牌本身的特点，让赞助商花了那么多钱。得到的宣传效果有限，要是不幸被参赛还惨败的选手挑中，反而会影响了在观众心目中的印象。让选手们自己挑选品牌和产品，实在是太冒险了。而这一次，由于一个重量级赞助商的加盟，倒是让大家把这方面的问题解决了，而这个赞助商正是暴雪。

暴雪提供地想法是将整个参赛者队伍分成阵营，在每个比赛项目里互相竞争或者合作。而比较理想的做法，自然是按照他们正在积极筹备的某个继魔兽和星际之后的系统，分成三个主要阵营加上四个独立阵营，形成错综复杂的关系。暴雪已经有了相当详细的设定。虽然在这个时候还不能公布整个计划，但拿出一些设定来满足组织这样一次超级嘉年华的需要，顺便为自己的宣传埋下伏笔，还能和这些全球范围的知名人物搭上关系。尤其是这一次还有不少是政治、财经界地青年才俊，绝对划算。再说，其实暴雪对于自己在做的东西的质量是非常有信心有把握，但到底什么时候能正式发布，谁都不敢随便说。跳票不是事故、不是失误、不是别人说的什么魔咒、不是摆谱，而是……企业文化。在这种情况下。预先拿一些内容出来，也就不算什么了。他们拿出的设定和一系列的美术设计，让他们虽然在超级嘉年华的赞助名录里只是个二级赞助商，拿出的钱不多，但却能参与相当部分活动设计规划，好几名优秀策划和数据分析师，现在都是超级嘉年华的组织团队成员。而超级嘉年华里面层出不穷地各种设计，则让他们也大开眼界，一些项目甚至将来会被他们放到某些游戏中。

分成阵营之后。到底怎么进行比试竞争呢？到底怎么引出一个个项目来呢？第一届超级嘉年华地时候。采用的是一个巨大地棋盘，大家分成小组来进行“厮杀”。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由于小组数量众多，互相碰撞的机会不少，变化丰富，坏处则是重点太突出了，几乎赛程过半的时候大家就知道谁比较强谁比较弱，少了翻盘的悬念。这一次，大家协商之后，采用了桌面游戏的方式。这也是早就定下来的方案，而设计一套桌面游戏，适用于这次比赛，对于这样的组织团队来说一点都不成为问题。桌面游戏对于欧美来说，是非常流行的，而在中国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沉迷与此。这套桌面游戏，每个进入其中的角色都能分配到一枚棋子，全都是找优秀的雕刻家手工制作，有各种材质的，既是为了看起来丰富多彩，也是为了用不同的材质来突显不同人的特色。比如布鲁斯?威利斯的那枚棋子是用黄铜雕琢，符合他银幕上一贯的硬汉形象，而还没决定是不是参赛的萧永，同样有一枚棋子，是用生产高质量镜头必不可少的萤石雕刻而成。另外，则是将各种可能用到的资源都分成各种纸牌，到时候，在比赛环节里，到底如何去调配资源，使用这些资源，可也是非常考究的事情，比赛的复杂程度虽然大大增长，但好玩程度也同步增长。

而不同的阵营，则因为背后不同的赞助商品牌而有着不同的“阵营倾向”。由于出钱最多的三大赞助商分别是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和壳牌石油，三大阵营自然而然地划分成了红色、蓝色、黄色。虽然不至于用赞助商的LOGO作为标记，但在色彩取向上还是比较接近的。那些消耗品、比如饮料、食物、酒类、药品、香烟，乃至于汽油、柴油等等都是把不同品牌划给不同阵营，那些服装、汽车、各类器具等等，则是“装备”，让每个参与者可以去选择，属于自己阵营的“装备”，和需要通过市场渠道和其他阵营交换而来的“装备”，价值当然是不一样的。那些二线品牌，三线品牌，是白板装备、绿装、蓝装，而那些一线品牌顶级品牌则是紫装、橙色史诗装备。对于参赛者来说，虽然在实际比赛里体现不出什么加成效果，但对于厂商来说，宣传效果倒是很好的。而通过阵营和层级划分之后，品牌价值也不会因为一个两个参赛者的惨败而受到影响。每个参赛的嘉宾，在比赛之初都只有同样的基本配备，随后就要通过自己在整个比赛环节中的努力，为自己赢取积分来兑换。而且，积分还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赛中的参与、表现，在阵营内的积分，还有一种则是赢过其他阵营的对手，赢得的PK分。阵营积分只能用来兑换本阵营的“物品”和“装备”，而PK积分则可以兑换其他阵营的物品。

既然分成了阵营，那自然不能没有指挥者，去操纵那些棋子。在一开始的时候，大家是随机抽取第一批的指挥者，指挥者的积分则按照一轮轮的竞赛结果来计算。之后则是由阵营内大家来进行推举、替换。

他们要做的工作就是在竞赛项目决定之后，使用那些不同效果的纸牌，来趋利避害，尽可能为己方创造良好的条件。资源、装备等等是不消说的，他们还得决定把谁派去某某比赛，让谁闲置下来修整。也只有指挥者能够动用阵营资源来给本阵营的参赛者添加“装备”或者“资源”。还有一种则被称为“咒术牌”，完全只能由各个阵营的指挥者来使用，咒术牌设定了各种各样的独特的条件，哪怕是同样的比赛，在双方使用了不同的咒术牌的情况下，各阵营的参赛者面临的初始条件的公平性都可能受到很大的影响。这种设定让这次的超级嘉年华会有尤其多的意外，提供了斗智斗勇的绝好平台。阵营内会有勾心斗角，阵营之间的合纵连横，对手和朋友的转换，以及最激动人心的一项项赛事里的碰撞，都让全世界都期待着这次完全不同的超级嘉年华。

第三百五十章 阵营

通过重重检查之后进入了正在进行最后调试搭建的主会场的盛觉明，几乎以为自己是在进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现在的超级嘉年华主会场所占据的这片地方，和军事基地相比，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容纳的人数，里面富集着的各种人员和装备的价值，一层层严密的保卫工作以及在会场外示威游行的人群都很像。

那些示威抗议说超级嘉年华铺张浪费，是在耗费大量资源玩一场只属于精英阶层的大型沙龙聚会。盛觉明觉得，他们好像说的也没错，但是超级嘉年华完全是私人组织的媒体、公关和商业活动，压根没要任何国家的直接支持，甚至间接支持拿到的都不多，而私人资本和赞助商的投入才是运作这么庞大的活动的基础。盛觉明倒是听说，因为察觉超级嘉年华的经济和社会影响力十分巨大，倒是有几个国家的主权资本有意以商业模式入股超级嘉年华，好在活动结束后捞取大量分成……可惜被安妮女士拒绝了。归根到底，安妮.勒波维茨还是个反权威的人物，而在苏珊.桑塔格死后，她的这种立场是越发坚决了。

盛觉明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到主会场，还是因为萧永觉得将老爷子撂在巴黎不闻不问已经有好几天了，这可实在不够礼貌。偏偏萧永是的确脱不开身，作为整个活动的视觉总监，以及作为诸多项目的创意者，他是一个会议连着一个会议，需要将各色各样的工作人员安排妥当，光是直属他的部门工作人员，就有三百多人。而到超级嘉年华开始之后的几乎24小时不停的直播工作，也得靠他和各大媒体的工作人员们联络沟通好。第一届超级嘉年华的时候，媒体的管理就做的很好，来自各个不同电视台地摄制组们能通力配合。而这一次，同样会采用这种方式，而对媒体的考评。也会在转播中体现出来。另外，萧永还得考虑现场摄影的问题，得考虑他自己是不是成为参赛者。

超级嘉年华邀请的人的名单，可不是随便来的。不管是明星还是名流，都得有一定地标准，而这个标准同样得有相当数据支持。连最初名单的产生。都是google和bin这两个搜索引擎进行关联搜索之后产生的，最基础的指标就是知名度、美誉度以及年龄。大奸大恶之人哪怕再有名也不会出现在超级嘉年华上，那些可能比较争议性的人物倒是不少，到底搜索率多高，大家的评价如何，都有硬性的数据来决定，然后再由安妮和她的团队来进行邀请。而无论在哪个搜索引擎里，萧永这个名字的排名都很靠前。他要是参加比赛，并没有什么不公平地问题。这一点大家倒是都想到了。比赛项目只有候选名单和大致的规则，具体的规则都得靠几个阵营地掌控者用“巫术”影响之后才知道具体的，而这类大赛本身就是看看这些明星们到底如何表现的。是不是透露点信息没什么关系。萧永只是负责出主意而已，具体的信息他也未必知道多少……当然，如果他想要知道的话，负责具体操作的韩惟君绝对会送上所有的资料。萧永的顾虑在于，恰恰是因为那些朋友们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组织者之一地身份，力邀他参加比赛，才越发让他有参加一次朋友圈的沙龙的感觉。到时候，岂不是更要让外界那些闲得慌的人诟病么？不过，萧永最终还是没太理会会场外这些人的抗议之类的内容。作为一个特殊的参赛者加入其中。

老爷子来到主会场的时候，萧永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虽然其实没有任何人要他避嫌，但他还是非常偷懒地暂时离开了工作岗位，在连续多日地忙碌之后，正在一片绿荫下睡觉。而在他的不远处，就是现在档期闲着，早早来到主会场报道的那些明星和名流们正在举行的烧烤宴会，大量优质的啤酒和烤肉。还有节奏激烈的现场音乐都没能把萧永吵醒。老爷子并不熟悉不远处的那帮人，他可不是时尚流行的爱好者，电影看的也很少，自然不知道那些热闹着地家伙里有一出现就会引起尖叫地乐手、影星，也不知道那个正在熟练地翻转着烤叉的褐发青年在网球场上是如何英姿勃发……

老爷子坐在了萧永身边，而萧永还没醒来。老爷子也就只好先拿起边上摆着地大堆资料先翻看起来。那是截止到现在已经确定了阵营划分的来宾名单。三大阵营加上四个独立阵营，来宾里完全能够自由挑选的没几个，因为这也是和他们的形象代言合同连带着的，一些人代言好几个品牌。要是不幸这几个品牌分属不同阵营。那就要经过多方斡旋了。少部分政治、经济、学术界的人，能够凭着自己的喜好来挑选的比较多。而盛觉明还从这样的名单里看出了超级嘉年华不同一般的地方。和安妮.勒波维茨等人隐藏在娱乐盛事背后的政治野心。相比于第一届，这一次的参赛者虽然仍然以欧美为主，但比例比起其他地区来说，多出不太多，其他地区的参与者大大增长。尤其是亚洲和非洲，老爷子在名单里看到了不少中国人，有些还是去盛家老宅拜访过他的。而印度、日本、南非、澳大利亚等国的参赛者数量也不少。为美国总统撰写几乎所有发言稿的超级写手托德.汤普森在名单里，赫然以万宝龙特邀代言人的身份参与其中，而另一个让人没想到的则是现在自由伊朗组织的发言人阿萨德，一个整天叫嚣着抵制美国对世界的不良影响的能言善辩的斗士，在大赛期间要说这两人不会私下里进行一些交流，形成一条新的沟通管道，恐怕都没人会相信。任何两个政治人物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总会引起一些人的猜想。而大量政治人物的出现，不但让这样的一场盛宴看起来严肃了不少，也同样让大家对于这段时间的世界和平热切期待着。正如托德.汤普森所说：“放心好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总统一定会考虑……他当然可以按动按钮，不过可就没有人帮他写文章写发言稿来粉饰了。”可惜就是超级嘉年华似乎没办法一期一期形成惯例，不然，恐怕还真能起到促进交流和和平的效果。

不一会，萧永终于醒了过来，看到坐在身边的老爷子，他有些歉意地说：“老爷子，终于见面了。虽然，这么见面好像我挺不好意思的。”

盛觉明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说：“你现在还很忙吧？我们聊聊，然后，我去看看盛夏和惟君就走了。”

萧永呵呵笑着，很爽快地说：“我想要的，老爷子还不明白么？”

盛觉明耸了耸肩，说：“也是，你……在这方面的确不太过分。”萧永叹了口气说：“老爷子也知道盛绪年为什么会折腾我也折腾盛世集团了么？”

盛觉明同样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了啊。我对不起他母亲，或许也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想他一定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当初……他母亲带着他终于找到我的时候，我的确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稍稍离开了一段日子，家里的情况就会变成那个样子。估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决定，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这种印象，的确是一生都很难磨灭的。我同样也有自己不敢忘，不能忘记的事情啊。不过，我原本可是真的当他是家族的一员来培养，也看重他的能力。家族，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家族，我再有影响力也决不可能让他真正继承家业，但是，当初我顶着压力让他执掌盛世集团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演变成今天这样子。”

盛觉明遗憾地说：“我不能告诉你为了什么，但就是从他成为盛世的执掌者的第一个月，我就知道，将来恐怕迟早会出问题。盛家，的确是首重心术的。但他……其他各方面都好，就是心术不正啊。”

萧永没有吭声。这种人家家族里的事情，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老爷子也察觉了这一点，说：“不和你说这些了。你有力量自保才有今天能在这里我们聊聊的机会，如果你莫名其妙被盛绪年整死了……那下一个被整死的可能就是我了。从这方面来说，我得谢谢你。”

萧永微微摇了摇头，说：“老爷子，不管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盛夏，为了惟君，我都不会怎么样的。盛家，我真的是想当作朋友来对待的，如果盛绪年当初是以盛家代表的身份真心和我结交，现在，我们不会是这样的关系。您再说什么，至少在以后一段时间里，我仍然得防备着盛家。我没伤及盛家根本？这当然，但是我相信您的子侄、属下，对我不满意的多了去了。而这一次把盛绪年逼迫到这个地步，很多人不爽吧？您觉得，我该站在什么立场上，以后和您不断地打交道？是朋友，还是敌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 场地

盛觉明并没有因为萧永这番挑衅式的言语而生气，他知道这是萧永现在真实的想法。他可以克制着自己因为盛夏或者其他人的关系不去动盛世集团。但是，他现在并没有办法保证盛家不对他有恶感。当新贵面对着老牌世家的时候，这种情况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新贵或许冒进，或许在某方面会有得罪的地方，但往往小心谨慎，对于以往的成功者还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而包括盛家在内的那些老牌世家，则会为自己被冒犯被侵害了些许利益而火冒三丈，哪怕先挑起争端的是他们。萧永可以偃旗息鼓，但他真的没办法保证盛家也会。老爷子或许可以给一个承诺，但是，老爷子也明白，在这样的家族企业里，哪怕是他，影响力也不可能渗透到每个层面，管得到所有人。

盛觉明笑了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惟君？”

萧永耸了耸肩，说：“这事情，我说了不算吧。我连她家里人……都没见过，一个都没。虽然我知道惟君和家里不怎么亲，反正那也是无所谓的，但表面功夫总得做做的。而且，惟君的这事情，不是还得得到您的认可么？”

萧永算是明白了，老爷子打算让盛夏尽快成为萧永的“儿子”来把他和盛家的关系缓和下来。这是萧永也盘算过的事情，只是，在这种场合，他可没办法把这样的事情说明白。而老爷子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首肯此事，不但不会阻挠，反而会促成此事。

没想到，盛觉明呵呵笑了笑，说：“问题不光是你这里和我这里，你觉得，你要是和惟君结婚，周围有多少人会冒出来觉得不爽？你觉得，那些人捣乱的概率有多高？她们一旦捣乱起来。影响有多大？”

萧永叹了口气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老爷子，今天，最主要要知道的，还是你的态度。”

盛觉明从容地说：“我可没什么态度，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反正，你也知道我的要求。夏夏不改姓不改名，仍然是我盛家的继承人……我当然知道盛夏现在喜欢你的光涌远多过喜欢盛世集团，不过这事情好歹你也得帮忙一下吧。至于其他的……好像我也没什么要求了也没什么意见了，你觉得如何呢？”

萧永笑了笑，说：“这些自然没问题。不过，盛夏是个很好的摄影师，还是希望别拿他当职业经理人使用就好。现在他地技术和观念就已经很好了，将来，他很有可能能够成为伟大的摄影师。那可不是谁都能达到的高度。一个企业的掌门人，一个家族的掌门人，或许会被记住。更大的可能是被轻易忘记，但地确只有在艺术、观念等等领域有所建树的人，能够永垂不朽。”

“放心好了，这事情我会有分寸的。盛夏能够有自己的成就，我也很开心啊。不过……摄影这***真是的，他小小年纪已经看惯了美女了，也习惯和那些美女打交道了，这以后如何了得啊？他当然不会是什么纨绔子弟，比起其他家里那些小孩子。他强得多了。不过，小小年纪就花花公子到这个地步，将来麻烦可太多了。”

萧永对于老爷子的这种担心也只能抱歉地耸耸肩，成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这种“福利”基本上是肯定要附属的。对于萧永等层级的摄影师如此，对于盛夏这样地小孩子也一样，别说他们现在这些职业摄影师，哪怕是每个城市里，拍照很不错的那些爱好者和半职业的摄影师。同样艳福不浅。盛夏，只不过是稍微早了点就涉及到这个***里了而已。萧永也无法对老爷子承诺说就一定会把盛夏调教成一个谦谦君子坐怀不乱，老爷子自己当年不是这样地人，也未必真的在乎这事情，只是忧心于一个到处留情的家族继承人可能带来的各种麻烦而已。对此，萧永实在是无从置喙，也懒得搭理。

老爷子和萧永简短地聊了大概有20分钟，就已经基本解决了所有问题。萧永把自己和盛绪年见过面的消息也告诉给了老爷子，主要也是为了提醒老爷子注意。盛绪年可不是省油的灯。一定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后。盛觉明就跑去找韩惟君和盛夏了。韩惟君现在可是超级忙碌，她一开始只不过是萧永塞到安妮这里。躲开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顺便来帮忙的。但她很快就展示出了自己独到的能力，尤其是她对于那些全新地效果，对于各种新技术的使用很有心得，对于那些创新的想法，每每能够用比较现实的方法做出来，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这种组织能力对于超级嘉年华这种类型的活动组织，可就太难能可贵了。韩惟君现在负责的是超级嘉年华的竞赛组织部分，不管是落实场地、人员、确定各种要用到的资材，组织后勤团队，配合技术和转播方面，都有无数地细节工作要做。就在这种庞杂的工作里，她却始终游刃有余。现在，在超级嘉年华之际，自然是没有人会去干扰她的工作，但等活动结束，据说已经有不少个大型公关、展会公司有意高薪挖角。但现在韩惟君也是个不缺钱的主，这事情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也就难说了。

对于现在好奇心被勾起来地老爷子来说。现场看看这次超级嘉年华地会场。对于整个大会有了更多地了解。却也为多方共同努力而构成地大手笔而惊叹。对于大会。也就有着更多地期待。又等了两天之后。超级嘉年华终于开幕了。

开幕仪式仿佛是一场狂欢。在整整三个小时地精彩地表演之后。大会终于进入到了第一个环节。阵营划分和嘉宾地亮相。阵营划分地事情。私底下早就做好了。已经兼顾了各种情况。尽可能做到皆大欢喜。而那些品牌也都拉帮结派完毕。并且将可能用到地产品都已经装运到了现场。这一次参与比赛环节地嘉宾有超过1500人。光是服装就是不得了地数量。而各种日用品、消耗品、器材等等加起来。总价值极为惊人。

各个阵营都已经首先推选出了在“战略”层面决定整个阵营行动地人选。大家推出地普遍都是些政客、律师、学者之类地人物。而在每个阵营里。大家还都私下里推举了一个类似长老会地团体。来群策群力。协调整个竞赛地进程。萧永这一次加入地是蓝色阵营。这可不是他对这个颜色有什么偏爱。而是刚好他和安娜?门捷列娃两人有一个代言合同：杜蕾丝。这是怎么也逃不掉地事情。萧永自然也是要遵守合同地。

这本来就是一场娱乐性极强地比赛。又是在对之后地比赛影响如何还不得而知地第一轮。各个阵营地掌控者普遍都表现出了昂扬地斗志。大部分人都将自己手里地“棋子”努力朝前挪去。这自然引起了相当多地棋子在大棋盘上碰撞。而决定这些碰撞以什么样地方式地。则是继承了光荣传统地----“老虎机”。

由于有名气地家伙们几乎都被一网打尽。谁都不愿意错过那么好玩地活动。整个大赛地主持人居然只能找了两个虚拟形象。找了两个配音演员在背后折腾。主持人用浑厚地嗓音说：“我们将首先在老虎机上转出每一项竞赛项目地持续时间、地点和比赛方式。然后。就会把决定权交给各个阵营地领袖。让他们来充分展示自己地智慧。来为自己人创造赢得比赛地条件。他们地智慧值得期待值得称颂。但首先。还是得看看他们地运气如何。这一次老虎机地设置也和以往不同。首先不同地。自然是我们采取地方式。是完全虚拟地。我们用光效投影在半空中投射出老虎机地造型。然后。是三个大阵营和四个独立阵营地领袖将同时按动按钮。在他们共同按动按钮地背后。有一个极为复杂地公式来决定到底最后对这个老虎机施加地力量有多大。做出决定地。每一次都是每一个人。这实在是很值得期待啊。”

另一个虚拟地主持人是个女性。她嘿嘿笑着说：“那还等什么呢？我们先来看看。这一次。将是什么样地惊奇来开启这次超级嘉年华地盛事。”

阵营领袖们按动了按钮，而当按钮停下来的时候，第一场比赛浮出了水面。在虚拟的地图上，这是在大家必争的中央平原上发生的战役，而在这第一轮里。无论其他方向如何调配兵力，唯独在这个地方，大家全都派人了。这可是一次全体大碰撞的机会。而比赛内容，则让大家傻了眼----时间：96个小时，地点：宜家，比赛项目：短片/网友投票。这是第一场比赛，原本大家期待着的是类似于上一届超级嘉年华那样短促激烈地碰撞，充满英雄豪情地比拼，没想到。冒出来的却是这么个项目。这样一个很适合在中期吸引眼球作为过渡地项目。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看到这个项目。已经有不少人的双眼冒出了光。对于现在明星云集的超级嘉年华，这绝对会是相当出彩的一个项目。

“蓝色阵营使用随机卡。”作为蓝色阵营的领袖，托德?汤普森立刻觉得，把水搅浑会更好玩。

“红色阵营使用预算卡。”红色阵营的领袖是新晋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而他的坏心眼也开始悄悄转动。“这个……我就不添乱了。”看到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很有可能变成一团混乱，黄色阵营克制住了。而其他四个独立阵营也友善地做了同样的决定。

盛宴开始了……所有人都热切期待着。没有人能以任何方式阻止超级嘉年华的精彩，哪怕是一种混乱的精彩。

有神地发现，之前的章节数字好像都错了……暂时先纠正回来，回头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忙改，错了好多--

第二百五十二章 类型片

宜家的代表欣喜若狂之余却也头痛万分，本来他们是准备用设在德国的一个还没开业的店来给超级嘉年华当场地的，但那个店现在还有不少设施因为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一些小事故而还没完全落实。超级嘉年华要求的可是所有基本设施都可以完好运营的店铺，而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宜家也觉得当然是要完好的店铺才行。这种情况下，就得看几方的协调能力和应急能力了，无论如何，不能让观众们看出什么破绽来。

“我最多能给你一天时间，”韩惟君和几个阵营拍出来参加这个竞赛的代表们沟通了一下之后，通知了宜家的这位运营经理。“大家同意就在这里把剧本之类的东西准备好，然后带着全套器材设备直接进驻拍摄。您看这样可以么？”

这位欧洲大区的运营经理皮埃尔?萨瑟尔摇了摇头，索性发了下狠，说：“这样吧，我把在法国、比利时的一共四家店划出来。您看能不能让这些嘉宾们在我们晚上结束营业之后拍摄？然后在第二天开始营业之前结束？”

韩惟君笑了笑说：“这样倒是可以，互相之间不用耽误干扰，应该拍摄效率更高一些，我想，他们是会乐意这样的安排的）但是，要拍日间的场景怎么办？”

“我们可以分区进行封闭，员工会在现场维持秩序，日间拍摄需要的时间和场地很有限。你也知道，其实我们的卖场除了餐厅部分，其他部分看不到多少阳光。”皮埃尔想了想说：“我想我们的顾客也会乐于在卖场里看到那些明星的。这不成问题。四天时间稍微有点长了，不然。我把四家店紧急关闭四天都可以……这种损失不算大。至少，比起我们能获得地，不算很大。毕竟都不是周末时间。”

韩惟君皱着眉头说：“皮埃尔先生。我想您之前开会的时候是不是走神了？四天时间指的是从拍摄开始一直到决出结果。而我们地这个结果，是看网络下载量和综合评分来决定的。至少他们得留出24小时左右地时间来供网友下载和品评。由于这次决定提供的是高清视频，实际上需要的时间可能更长一些。（加上剪辑地时间，总的拍摄时间怎么都不可能超过两天。这只是不超过15分钟的短片而已啊……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剧本和故事板了，这些专家们的效率，我觉得应该会很高。”

皮埃尔皱了皱眉头，说：“那我可以反过来操作。我会提供在欧洲地所有店铺的设计图给他们选择，他们选中，立刻就可以去那边开工。如果他们需要，我就临时宣布停业，如果不需要停业，那是最好。我这就去安排。”

10分钟之后，大会的合作媒体和宜家的官方网站就宣布了宜家的配合方式，而所有那些参与这个项目的嘉宾。都表示将尽量不影响宜家的正常运营。对于广大最近想要去宜家采购的人来说，能邂逅明星，大概也是一项福利吧。不过，为了保密，不要招致大批粉丝拥堵了店铺影响拍摄，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公布到底是哪七家店铺被选中。

在所有阵营地所有参加这项比赛的嘉宾里，最兴奋的就要数被归入独立的绿色阵营的中国导演徐晁了）他哈哈大笑着说，从很早开始他就一直想在宜家拍一场精彩激烈枪战动作片，奈何他总是搞不定和宜家商铺的关系，在中国大陆地区。无论哪一家宜家都不肯停业让他拍。他给再好的条件都不行。而现在，这家伙终于有了这么个机会。到宜家家居里去为所欲为了。

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少，宜家的店铺里向来各种各样的元素都具备，尤其是有大量地刀具和可以当凶器地东西，动作片和惊悚片、恐怖片极为适合。萧永的蓝色阵营里同样有对这个创意非常感兴趣地导演，黄毅瑜。这家伙可是《FinlDesitintion的导演，被阵营领袖玄选入这个团队之后立刻就灵感如泉涌，冒出无数恐怖而诡异的想法，在他看来，15分钟的短剧，完全可以做得精彩到不行，但是……问题在于没有一个号的摄影。而萧永立刻就进入了他的实现，原本萧永被派进这个小组完全是意外，托德在棋盘上首先移动的就是萧永的那枚棋子，来代表整个团队，毕竟萤石雕琢的棋子很漂亮很炫目，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群体项目，其他队员就以“增援”的方式被派上了这个战场。（）而黄毅瑜在这个当口立刻想到了萧永在原来操作直播的时候的那种镜头感，那种对于画面构图的出色的解析能力，而萧永自己对于画面的理解，将对于这部短片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于是，萧永立刻就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摄影。

没有人和萧永争夺这个位置，因为虽然这一次参加超级嘉年华的嘉宾里导演不少，但摄影却少得可怜。虽说大部分导演就算并非摄影出身，这样的短片兼职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毕竟不如专业摄影师那么擅长。而萧永，已经是所有团队里唯一一个同时有静态画面和动态画面制作经验的家伙了。大家对黄毅瑜的团队里居然有这么一号人羡慕不已。

萧永倒也不怕会搞砸，虽然现场剪辑、视频DJ的工作和原创式的摄像不一样，但他对于器材对于这种观念的转换还是非常熟悉的。而且，既然有他表现的机会，既然大家都热切期待着他的成果，那他怎么样也不能让人失望。（

参与这场短片演出的，也多是平时压根不可能去演恐怖片的角色。蓝色阵营的最大的后台可是百事可乐，从来最喜欢巨星的百事可乐可是有许多人才可以用。而托德又是个追求大胜，为了大胜不惜在其他小竞赛上有所牺牲的阵营领袖，几乎将最大牌的明星都派来了。再加上本身这个阵营里还有Prad，Versage等品牌，凑齐一个强大的演出阵容一点都不是问题。很快黄毅瑜就确定女一号是Prad的代言人，在《哈利波特》系列里大出风头的艾玛?沃特森。而男一号则是贝克汉姆。光是这种阵容恐怕就足够让人尖叫了。而配角里则有凯莉?米洛，贾斯汀?汀布莱克等人。

剧本很容易就确定了下来，大家对导演在这类短片上的驾驭能力都很信任，而且这种惊悚短片，相比于剧情片来说，也更容易被众多关注超级嘉年华的观众们所接受和喜爱，只要他们能及时拍摄完毕，一定能有不错的成绩，大家都是乐呵呵地来参加超级嘉年华的，自然不会多计较自己的身价是不是合适，到了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嘉宾而已。

“萧……这次得多靠你了，剧本大家都看的没问题了，但是我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效果团队人数不够啊。灯光你也兼职了，效果我能兼一部分，但时间太短了，我们不可能玩太危险的效果，那些可都是要经过反复测试的，现在我们可没有这时间。而且，有些效果，稍微有些危险性，我也不敢朝着这帮家伙身上招呼啊……摄影上很关键，我知道你创造了视频DJ这个有趣的职业，不管在摄像还是在剪辑上都有一套，你看看，怎么样能玩出最好的效果呢？”这个问题，在他们一行确定了在斯德哥尔摩的宜家进行拍摄的时候，在飞机开始装运器材的时候，大家就都意识到了。先前是想得比较high了，光顾着想像到底能够有什么效果，而现在，回过神来之后，这些早就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拍摄工作的家伙们都意识到这个问题。特效团队不是没有，但每个小组都是有成本核算的，都必须在一定成本里解决问题，惊悚片和枪战片，必然是要破坏不少物件的，这部分成本虽然宜家方面绝不会计较，但却是要核算进成本的，决不能等闲视之。他们都是见惯了钱也舍得花钱的，但是，他们没有这个时间啊，特效的合成制作很花时间，他们现在可没办法实景、蓝幕等场景各来一遍然后用后期合成。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不管哪个小组都明白了过来，这个短片拍摄，实在是非常考校对于传统电影技艺的掌握，也非常考校如何充分利用各种条件趋利避害。这时候，他们倒是有些后悔，给自己挑了这么个很受限制的类型片。要是搞个什么简单的爱情故事，拍拍剪剪，可能不用一天就搞完了。但他们只能分秒必争……

“我们完全不用电脑如何？”使劲想了半天之后，萧永说出的话让大家惊到了。“我们用70毫米胶片，直接在胶片上合成，直接剪完片子之后转成电脑文件。不管是质感还是其他方面，都会和其他人大不相同吧？”

“你……你是说……动态多重曝光？”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萧永的回答让大家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想明白了萧永想干什么，但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么？

第二百五十三章 折射的力量

黄毅瑜在飞机上不但完成了全部的剧本，甚至已经和萧永商讨起了具体的画面情况。做故事板这种事情，他们是极为擅长的。等他们抵达宜家的店铺的时候，各种各样他们制定的器材都已经到位了，其中就包括了7毫米的胶片电影机，一共有四台，还有各种各样的镜头。组织方面原先并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用到这东西，都没有准备，还是临时从关系良好的电影厂里借来的。在其他小组纷纷使用高清级别的专业器材和全面数码化的制作程序的时候，他们这一组人的古典就尤为引人瞩目的。

他们设计的剧情非常简单，在宜家的店铺里，两个年轻人贝克汉姆和贾斯汀在设计一系列的小陷阱，准备让艾玛.沃特森陷入其中，出乖露丑，然后他们好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但是没想到的是，艾玛或许是十分幸运，或许是十分机敏，一次都没有中陷阱，让两人十分郁闷，倒是波及了其他一些店里的顾客。在店铺打烊的时候，店里的员工纷纷离场，整个场景里只剩下了被催促着快点离开的两人，还有两个店员，而在这个时候，店铺的大门忽然关闭，锁上了。整个店铺的报警系统响了一声就归于寂静。几人准备去检查一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白天遗留下来的那些陷阱却一个个以N倍的威力被发动了。小小的恶作剧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个致人死地地杀招。而在整个店铺明亮的灯光下，四人惊恐万状。一直到贝克汉姆奄奄一息的时候，艾玛出现了，她带着冷厉的笑容在贝克汉姆的耳朵边上说了句话，从后门离开。在她离开之后。报警装置引来地警察才到来。看着冷清地场面、一地的鲜血、以及莫名其妙的布局，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当他们走进店铺进行检查的时候，又一个小陷阱被触动了……

这个15分钟的短剧，前几分钟是非常轻松愉快地，然后气氛急转直下。整个短片的节奏非常非常快，而一系列杀局都从小陷阱升级而成，这种细致的设计则是黄毅瑜所擅长的。这些设计充分利用了宜家家居里各种各样的商品和布置，基本上没有使用任何其他物品。看着自己的商品被设计成这种杀局，虽然在威力上夸张了不少，但完全有可能性。店铺经理以及跟着来看情况地皮埃尔都快哭出来了。宜家这次的广告效应是不必提了，当然是很好的，可千万别有什么顾客模仿剧中的这些设计，在店里折腾。皮埃尔已经在考虑，回头一定得在店员的培训里加上相关的内容。

黄毅瑜一到店里立刻就参考着图纸，在一个个预想的地点实地考察情况，然后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下大堆的注解，还不断和店铺经理沟通，了解附近的情况。或者调整货架地摆放。他们的拍摄肯定是要破坏大量东西的，不然也就没有惊悚的效果了，但黄毅瑜决定在这次拍摄里，最大限度地克制自己破坏的欲望，参考一些心理恐怖，将一个个细节做到位。这一方面是考虑到现在效果团队没有时间做最好的东西，另外，也是因为动的东西少，那重新摆设道具，NG可以多几次。不然总是闹那种大场面。一次不成功要再来。就会头痛死人的，他们压根没有时间。而少用道具。精用道具，在这次的拍摄里会显得更实用一些。他还将尽量按照整个故事的剧情推进顺序来安排拍摄，这也是考虑到拍摄时间短，而演员们是专业和非专业夹杂，可没有正常拍片时候给大家讲戏，然后反复尝试地工夫，尽量排练一次拍摄一次，如果完全按照预想，可能在开始第36小时地时候拍摄就能全部结束。

而萧永则在黄毅瑜进行准备的同时，开始改装电影机。电影机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将光线投射到胶片上地工具而已，他对这种东西有充分的了解。既然要直接在电影胶片上进行合成，他就得做一些别人没做过的事情。一台奇怪的电影机就这么诞生了，这个机器有两个镜头，却只有一个感光部分，是将两个镜头捕捉到的光线都引入，然后合成为一个画面。两个肯定都会曝光不足的镜头，合成在一起，光线的量就足够了。但是，大家都惴惴不安，这玩意会是什么效果？

“基本上，我在玩两个技术，一个是移轴，一个是视差。人眼会有，机器自然也可以搞出来。等一下我试两条胶片，校准一下就可以了。既然我这么玩，肯定有这么玩的道理。”经过萧永的一番解释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通过这样两个镜头，可以让演员的表演和那些引发效果的道具之间相隔一定距离，但在画面上，却会组合在一起，像是贴身在发生。只要演员的表演和效果的设计都到位，拍出来就是合成后的完美画面。这样，一方面是比较直接地产生效果，一方面也是让演员可以根据道具的效果来互动，不像有些场面，不得不一遍遍NG到完全配合预先的设想才行，只在脑子里模拟道具和效果，和看着效果在发生，毕竟有着巨大的区别。只是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超常了，对于电影、电视等等的制作，如果在一般情况下，可能还不如常规的制作方法来的方便呢。也就是非常适合当下这种分秒必争的情况而已。

而就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气氛里，萧永测试了两条片子。这两组镜头都是整个短片中的关键。黄毅瑜难得能碰上这种测试自己的创作理念的机会，和萧永商讨了一个超级玄异的镜头，一个很长很长的景深镜头，非常有透视感，有一个长达2分40秒的镜头，画面里发生一共7个激烈的事件，但镜头完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个冷冷的旁观者，看着镜头里的那些角色的奔忙在那里冷笑。而就用这个镜头的视角，萧永进行了测试。自然，测试的时候也没有动用演员，没有装置太多效果，只是看了看两个画面合成之后搭不搭。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居然效果非常之好。在这组场面里，多数情况下，被触动的那些道具、陷阱，距离演员都有准确的1.5米上下的距离，这个距离发动道具效果，演员们可以恰如其分地感受到惊讶、恐惧、意外等一系列情绪，但却不会受到道具的影响，可在画面上，一定要非常非常仔细地看，才能看出蹊跷来。萧永对此也只有叹了口气，他能充分将光线的折射效果做出来，但他却没办法控制环境里的细微的投影啊。道具的阴影，怎么都没办法处理，好在在那间不容发之际，也不是很明显。

黄毅瑜想了想，说：“我们……把顶上的灯加亮两度。做成无影灯的效果怎么样？或者把画面的明暗反差拉大，这个问题就更不成为问题了。”

萧永想了想之后，点头同意了。重新测试了一条片子之后，大家都看到了强烈浓郁的画面里，一个个陷阱被触发，而鲜血、伤口、还有眼神里的光芒，都因为色调的微调、光线的重新设置而显得尤为突出。这倒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萧永深吸了一口气，对黄毅瑜说，那就这么开始吧。

镜头从一个坐在休息区狂吃薯片的人开始，那居然是布兰妮……虽然有些讽刺她的身材胖了太多，但现在基本减肥成功，已经重新变得淡定而红火的布兰妮反而一点都不在乎了，她在那里那么一坐，狂吃东西的特写一打，立刻整个短片平淡中蕴含力量的基调以及焦虑的气氛立刻就出来了，大家都为现在的布兰妮的演技眼前一亮。贾斯汀和贝克汉姆虽然没怎么合作过，但两个时尚达人往那里一站，立刻就显得很有型。而他们一路上折腾小陷阱，很机灵地将那些日常可见的东西充分利用起来，然后随着这种工作，嘴角、眼梢不时冒出笑意，压根不可能让人觉得那是两个令人讨厌的搞恶作剧的人，反而深深着迷。至于艾玛.沃特森，在卖场里随意溜达着，不时在舒适的椅子、沙发上坐坐，有时候甚至左右张望，趁着没人注意朝着柔软的床垫上一躺的那种聪明慧黠的表现，基本上就是她的本色。前五分钟不用特效的场次拍完，居然只NG了两次。这种效率让大家颇为振奋。

而之后，则进入到了这次拍摄比较艰难的部分，大量的特效要出现了。现代的控制技术加上古典的拍摄方法，这次拍摄吸引了大量眼球。而宜家的拥趸们和宜家的设计师、经理人们同样关注着到底他们的产品会如何被使用。

整个杀局，却也是从微不足道的小伤害开始的。原来，贝克汉姆设置的是一个小的开关，放在沙发下面，坐上去之后边上的落地灯就亮了起来，那是个小小的惊喜，压根不会造成什么伤害。而现在灯泡上被钻了一个小孔，里面放上了黄油和糖，都是餐厅调味吧台上常见的东西。当凯莉米洛扮演的店员在到处乱撞之后都没打开店铺大门，没办法出去，气呼呼地朝着沙发上一坐的时候，机关发动了。灯丝的高温点燃了灯泡里的黄油和糖，简单的有机物变成了小型的炸弹，立刻变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朝着凯莉米洛喷射了过去。双移轴镜头对接加上中间插入的特写镜头，画面里谁都没看出来，那个落地灯离着沙发好远……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惊艳

艾玛.沃特森在短短十五分钟的短片里展示出来的演技比她演整个《哈利波特》系列里加起来的都强。开始的时候那本色的闲逛自然不算什么，那对已经熟悉镜头的她来说，完全没难度，但之后的表演，设置一个个杀局的时候仍然能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可人的笑意，这对她来说就是个转变了，而在最后，将那一抹残忍和淡漠加入这样的笑容里，俯瞰着奄奄一息的贝克汉姆，然后异常甜美地转身离开，像是个什么都没做错的顽皮的小姑娘，这里面的起承转合，对她来说还是有几分挑战的，尤其是现场并没有让她一次次尝试的机会，甚至于大部分的表演，导演和摄影都要求尽量一遍就过。由于团队人数有限，他们的每次重新安排场地都要花去好久，大家都努力攒状态，将最好的表现在一次表演中完全就绽放出来。看着她的表演，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hrdcan那部电影里表现得极为出众的EllenPage。但比起EllenPage，小魔法师的甜美可人的程度和她表现出来的冷漠残忍的神情之间的反差更大，而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尤为深刻。

贝克汉姆和贾斯汀两人的表现也很好，他们毕竟都有不少广告啊、MTV啊之类的拍摄经验，电影方面的经验虽然不多，但对于这么一部短片来说倒也足够了。在短片里展示地更多。还是那些将最普通的事物化为杀局的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怖感。原本店铺经理和皮埃尔还以为他们要对店里的布局大动干戈，要装设许许多多的设备，但这些到最后全都没发生，他们最多也就是在最激烈地一场戏里，用整整两排货架做了一个连续的倾覆效果，撵得贝克汉姆和贾斯汀两人屁滚尿流。大家对黄毅瑜在这方面地想象力。以及对于萧永将所有细节考虑清楚，几乎每一帧画面都拍的非常有效的超卓功力赞佩不已。黄毅瑜在看了萧永拍摄的那些东西之后。就知道萧永在拍摄的时候，对于全片地剪辑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想法。

最后一场戏里，艾玛.沃特森的表现尤为重要，她的表情自然是没问题。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拍摄短片的这几个小时里会状态如此之好，几乎需要什么表情。自然而然就展示了出来。而那些动作、那些走位，同样准确得不可思议。黄毅瑜的虎视眈眈，给了大家充分地表演空间是一方面，大家都只是在本色之外稍稍加入一些别的，但更重要的应该是萧永，他简直像是个预言家。看着每个人的准备情况和神态变化，他不会等演员以为自己准备好的时候开始，而是等演员们刚刚想好应该如何表演的时候让黄毅瑜宣布开始。将那样的新鲜的想法尽可能一次就展示出来、展示对，而萧永却又总能恰如其分地捕捉到那些最细微的动作、神态变化。在拍摄整个短片地时候，萧永老练得完全不像是个从来没玩过电影机的家伙，更像是个一辈子和电影机打交道的老牌摄影师。而在胶片按照萧永的特殊要求冲洗完开始剪辑的时候，大家越发惊叹，原来恐怖片也可以拍得如此灿烂华美，原来镜头的组接可以用来呈现这样的韵致。而在那饱满的色调、精致、古典的构图里。那让人惊悚的一幕幕地陆续发生，那里面一个个角色地每一次的表情转换，恐怕都会永远镌刻在那些观众们心里了。而宜家家居地店员们、经理们以及皮埃尔也都松了口气，的确用宜家家居的东西搞出恐怖片的噱头，恐怕会让一些人有些心理阴影，但在短片里看起来，萧永将那些物品的质感呈现得非常细腻，让人们在这方面的恶感降低到最小，那一件件被用来布置杀局的货品，看起来都是那么静憩那么无辜。像是被卷入了不该发生在它们身上的事件似的……萧永的镜头调度。停留在精准叙写这些物品的镜头帧数，多了少了好像都不行。

在比赛开始后的第50小时。片子已经完成了剪辑，开始进行数码转换，而同时，一个用小高清翻拍的预览版开始先期提供下载。估计会在第54小时前后上传正式的高清版。在这时候，大家还没办法估计到底是谁会成为这个强悍的小组这个美轮美奂的作品的对手，但已经上传的片子里却有一个成绩非常好。那个片子使用的全部是光效投影，讲述的是夜间几个漂浮在宜家店铺里的幽灵的故事，基本上是个小巧的喜剧故事。演员们都隐身在这些投影之后，做一些配音的工作而已。这样的制作非常简单，他们用了6个小时设计剧本，6个小时和光涌的团队沟通设计，然后用了不到2个小时就拍完，加上剪辑、配音，一共用了略多于24个小时而已。现在的下载量已经颇为惊人。大家在猜测，要是萧永的这个团队输给这个“动画片”，萧永会不会吐血。而其他小组搞出来的片子，效果也都不俗。

徐晁果然是对在宜家拍枪战动作片有着长期的准备，而他麾下可以用的演员又恰好很配合他的需要，虽然是没什么剧情，基本上就是杀手和目标之间的争斗的场面，端的是精彩无比。尤其是他饱满的热情、旺盛的精力，以及对特效的熟练运用，居然在第63小时的时候就完成了，这种效率也委实可惊可怖。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他在宜家的厨房区拍摄的那场高潮戏，在手雷爆炸之后，厨刀随着爆炸轰击波四处飞舞的镜头，实在是让人印象太深刻了。而徐晁和黄毅瑜比较像的一点是他们都对各种货物有着充分的运用，厨刀、烤盘、烛台等等都变成了武器，甚至于各种灯具都被用来投掷，整个场面的确是热闹非凡。而徐晁在这个拍摄中非常有效地使用各种特效，则更让人印象深刻，那不是好莱坞式充满了爆炸橘红色火光的特效，里面有限的几次爆炸都出现得非常“必要”，反而是里面的冷兵器的拼杀，金属反光、织物的泛光以及融入了鲜血的艳红色的镜头组接，让这15分钟的短片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在上传之后，大家不由得一边仔细研究着这种更节制的暴力美学，一边有些惊讶地看着徐晁。这家伙压根不是因为拍摄了什么动人心魄的动作片而名动一时，被邀请来当嘉宾的，这家伙在拍摄这个短片之前，拍摄的多数是充满了社会关怀的剧情片，多数都是商业价值有限的独立电影。被归入独立的绿色阵营，也算是名至实归，但谁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样一个短片里能够展示出那么强劲的动作片的控制力，以及对于大牌明星的调控能力。超级嘉年华发现明星不为人知的才能，发掘他们的另一面也是有传统的，而在这次嘉年华之后，想必徐晁也会花上不少时间和那些对他这方面能力感兴趣的影视公司打交道吧。

徐晁的团队的这个片子已经是最晚上传的了，当一共7部短片都在网上提供下载的时候，实在是太考验服务器的压力了。这个短片同时提供在线观看和下载，而下载版本普遍都是几百兆大小的，在时间延展到第72小时的时候，光是官方网站上能够计数的总下载量就高达数百万次，更不用说在其他网站上分流的部分，以及网友们自己分享的就不知道多少了。而网站上的普遍评论是“惊艳”。不管是那部充分使用光效投影的动画短片，还是徐晁拍摄的枪战动作片，或者是红色阵营在短短十五分钟里几次转折让人忍俊不禁的爱情喜剧短片，都让人感觉到了这一系列短片和平时大家看到的东西不同。黄色阵营的片子居然是魔幻题材的，虽然由于时间紧张制作的比较粗糙，他们自己都不抱多少希望了，但底子里的创意真的是很不错。除了绿色阵营之外，其他三个独立阵营压根没有导演之类有经验的人来掌控，几乎都是大家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用器材怎么拍摄，怎么把剧情组织起来。但最终表现出来的片子的成果还是很不错的。

蓝色阵营由黄毅瑜导演，萧永掌镜的恐怖片，虽然上传的时间不算早，但下载量和好评程度立刻就飙升了起来，呼声极高。几个演员在其中的表现则引来大家的一片惊呼声，原来这些被人打上了刻板标记的演员，也可以有这样的表现。而对于蓝色阵营来说，他们整个阵营对于这个短片则寄望尤甚。因为阵营领袖托德在这方面的孤注一掷，他们在其他几个方面的表现实在说不上好，在一共6个进军方向里只有一项胜利和一项平局，其他全部败退了。要是这项比赛不能赢下来，他们可就太没面子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板凳

考虑到光效是萧永研发出来的东西，观众们虽然欣赏那样的效果，但最终还是没有对那样一个短片有太铁杆的支持。超级嘉年华本身就是一个让超级明星们进行展示的平台，而那样一个作品没有满足观众们这方面的需要自然也是很重要的因素。特效这种东西，对于熟悉了好莱坞的风格的观众们来说，同样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毕竟，现在越来越难有完全靠着特效和热闹场面取胜的片子了。虽然徐晁的片子给人的感觉不错，但那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在前80多个小时，谁都没把握说谁能赢得这样的一场比赛，但在之后，结果却自己慢慢浮出了水面。蓝色阵营的惊悚短片在下载率上可能并不算太领先，比起第二名来说，只领先了20多万次的综合下载量，但在综合评分上却以9.66分的绝高成绩，领先第二名1.83分之多。至于一遍又一遍看这部片子的人，绝不在少数。

那些导演、制片们扼腕叹息，为什么萧永居然自己就是个大忙人，是个富豪级别的家伙，不然，今年明年一些大片，完全可能让他来担纲，他在视觉方面对影片素质的提升，是其他摄影师做不到的。从这个短片里，从黄毅瑜自己的叙述里，大家已经明白了萧永不仅仅是摄影而已，简直是在担任一部影片的视觉导演。一部片子剧情如何、导演想要呈现什么样地东西。他不会去干扰，只是从视觉层面去加强这些表达，而他，却能给所有这些表达，包裹上自己的视觉阐释，让每一帧画面都美得像是一副精心构造的摄影作品。同时。他在胶片使用上的节制，则让后期剪辑变得非常简单。黄毅瑜说。剪辑交给萧永就结束了，啥都不用管。他自然知道哪一条片子最好，怎么将镜头组接起来最好，镜头的转换在他手里，像是一首诗一样美妙。虽然似乎导演和制片对片子的掌控力大大下降。但相比于影像质量地提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了。只是，考虑到萧永地身份地位和财富，要说服他出任摄影一职恐怕不是什么轻松简单的事情。

但包括艾玛?沃特森在内的这些演员，则是可以被调动起来，充分展示他们的才华的。考虑到艾玛现在正在读书。对于那些拍片要约似乎不是那么感兴趣，但小女孩总要毕业地。而从现在来看，再没有比当一个演员更适合她的了。

靠着这场大胜，蓝色阵营获得的积分足以抵偿他们在其他战场上的失利。超级嘉年华这一次的阵营积分完全是按照胜负，和比赛规模来划分的。他们击败了6个对手，按照每个大阵营1000分，每个独立阵营500分，他们一下子就捞了3000分。他们在其他战场上，累积输掉地也不过是750分而已。这下子。他们一下子领先其他阵营，排在总排行榜的第一位。这种积分方式虽然残酷了一点，但更能把那些明星们的好胜心和潜力挖出来，想想看，要是哪个阵营输到负分，他们那帮人的面子往哪里搁？不拼命才怪。

而参与比赛的这些人也分配到了相当多的个人积分和PK积分，立刻就兑换成大家各自比较喜欢的衣服和装备。蓝色阵营虽然有着豪华的赞助阵容，但是在超级嘉年华的这个赞助体系里，分级赞助商制度使得刚开始比赛地时候，所有人穿着的都是Elan这牌子的衣服。倒不是说这牌子不好。只是学院风的衣服让大家怎么也习惯不了。那些年轻少女们固然是乐呵呵的，可以觉得比较适合。但这次参加超级嘉年华的嘉宾，平均年龄比起上一届可要大上不少，这么一来，可就显得有些“雷”。第一轮结束，哪怕手里的积分再紧张，大家也都换了一些各自适合的服装。但是，对于Elan来说，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他们的赞助费让蓝色阵营大大小小地明星们整整穿了一轮“制服”，这种宣传效应可不是盖地。之后虽然大家都换了各自喜欢的衣服，各种品牌纷纷亮相，但可就没有这种整齐划一地效果了。

赞助商们各有自己的考虑，但嘉年华的比赛却进入了第二轮。托德虽然是个超级强悍的政治领域撰稿者，但他自己要做决策的时候却一点没有他撰稿时候的那种从容风格，而是咄咄逼人，就是喜欢毕其功于一役。第二轮的兵力调配，他同样非常侧重重点投入，而在第一轮里为蓝色阵营立下大功的这些人，自然会被当作重点培养对象。一方面这是一种褒扬和承认，作为政治家的他，对这种细微的事情自然是非常了解的，而另一方面，这也是比赛规则的鼓励，每个人的PK累积获得的分数还可以用来升级，升到一定级别，则可以为己方团队创造一些优势，而在赛后的评分上也会有加成。

而托德在第二轮第三轮里的布置，也的确证明了自己的判断。连续两轮虽然没有遇上第一轮的那种大胜，但是每每集中优势兵力和对手对抗，宁可放弃一些次要项目的做法，却也的确让蓝色阵营越发扩大了他们的领先优势。而且，托德这家伙作为一个政治家，也的确善于经营人际关系。那些被放在次要项目上的家伙，可也都是巨星级别的人物啊，虽然巨星也分三六九等，但这些人一个个在自己领域里都是大拿，但到超级嘉年华里的露面都是给对手送菜，怎么接受得了？要知道，超级嘉年华虽然在竞赛中是团队，但归根到底还是个明星们的秀场，是他们展示自己独到的个人魅力的地方，不是谁都愿意给别人垫背的。可是在蓝色阵营里，托德却搞出了小小的竞争机制，上一轮获得胜利为阵营拿到分的人不参加抽签，其他人抽签决定谁去垫背。而要是垫背的在比赛里能够赢，那他将会通过阵营积分加倍额外奖励。比赛内的奖励还就算了，可是偏偏他手里还有另外一些很管用的东西----白宫的各种晚宴的邀请函，作为西翼团队的重要一员，虽然他不敢说这种东西管够，但连总统阁下也在关注的超级嘉年华，他打个电话让本来就挺随和的巴拉克开这个口子，倒也不算很难。明星们……真的是很吃这套的。蓝色阵营在托德的调控下，变得很有集体主义精神，也变得很有牺牲精神……而自然而然地，大家都说，托德掌控下的蓝色阵营，很“左”。超级嘉年华这一次可是有很多政治人物参与其中的，这种半开玩笑的说法，倒是引来了各种有趣的议论。

到了第四轮，托德终于遇到了麻烦。这一轮里有一个比赛项目居然是“报导”。每个阵营的赞助商里必然都有一个媒体集团，而在这一轮里，就由参加这个项目的明星担任这个媒体集团的特别记者，在全世界飞行，到最热点的事件发生的地点去，去采访相关人物，为大家奉上一篇篇报道。托德当然不会错过那么好的机会，当即派上在这方面经验最深厚的萧永。没想到，红色阵营的领袖却连续使用了过去几轮里攒下来的一共3张“目标”卡，详细地为萧永指定了他报道的对象和内容类型：居然是以一个狗仔摄影记者的身份去拍摄著名狗仔摄影记者，吃过萧永不少亏的泽林的事情。要知道，这次可是要按照大家的报道引起的关注度来决定胜负的，而这样一个小小的类型，怎么让萧永发挥？而且，将萧永限定成一个狗仔摄影记者，这明显是挑衅和侮辱。哪怕在这第四轮里，这只不过是个托德原本以为很有把握的次要项目而已。托德怒不可遏，但萧永却不以为意。

泽林知道这个消息，喜忧参半，他已经接到了所在的媒体集团的老大的吩咐，让他充分展示自己的技术，和萧永开战一场以照相机为武器的“对狙”，集团会为他提供充分的帮助。可是，萧永是什么人啊？在安妮的城堡外被拍到那样的照片，已经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但是，他最近可也没闲着，在那次之后，他苦练了潜伏和拍摄的基本功，比起当时长进了不少。虽然和萧永对狙还不是很有信心，但他却也无所畏惧了，至少，在和摄影相关的领域输给萧永，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

而在赛场之外，有些事情也终于开始发生了。最先发现盛绪年的行踪诡异的并不是回到集团里，所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盯着盛绪年的所作所为的盛英年，也不是光涌集团聘用的“佣兵”，却是不卷入这个***好久的张诩。在和一些朋友们热切地讨论着他新开张的会所和推出的一系列服务的时候，他偶然听到了盛绪年的名字，和一些很诡异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这样的场合里，会有人提到这种事情，明显是想通过张诩传达些什么。虽然张诩和他妻子曹隽的得意门生楚弘之间的联络似乎并不太密切，但这层关系大家却都知道。在这个***里，这些大佬们绝不会犯这种偶尔说漏嘴的错误。而张诩，自然也忠实地履行了别人对自己的期望。

第二百五十六章 黄雀在后

“这事情我还没让曹隽知道，你也明白，她虽然也是个聪明人，但碰上自己的弟子的事情，难免会有些失措。而且，处理这类事情，你应该比你师父强一些。”张诩沉着地对楚弘说。

“盛绪年要做掉萧永？还说能控制住盛世集团？”其实，不管是哪一项，楚弘都并不怎么相信盛绪年能做到。盛绪年现在虽然并没有被盯得很死，在盛家内部，他虽然现在“失宠”，但多年为盛家打理生意，处理关系的余威仍在，盛英年也只是限制了他在集团内部的一些动作，对于他的其他行动没有什么干涉。而光涌集团更不可能真的派人整天盯着盛绪年，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没多少人知道。但是，青石基金被打残了，很长时间里都不会有什么帮上忙的地方，盛绪年自己那摊生意现在更是在盘整恢复期，一方面是没什么资金可供抽调去搞什么花样，另外，盛绪年是个相对理智的人，恐怕他也不会透支旗下企业的生命力来做这些事情。不管将来如何，靠着旗下这些产业，他至少能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除非，最近这段时间，盛绪年又获得了新的助力？考虑着这种可能性，楚弘问道：“盛绪年是在什么场合，用什么语气说这话的？那些人，为什么又会把这些消息透露出来？”

张诩赞许地说：“果然你对这种事情就是敏感。我不能告诉你那几个人到底是谁，但是，能量挺大的。而且不全是明面上的能量。盛绪年早年的发展有他们帮衬的因素，而后来，他们也因为青石基金的联络获益不少。盛绪年前一段时间为了自己在青石基金里的地位，问他们拆借了一笔款子，数量不小。现在盛绪年不得不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还不出钱来了。虽然盛绪年说那番话言之凿凿，但未免有增强那些人信心的因素。场合并不重要，但哪怕是盛绪年。甚至是盛家老爷子，恐怕都不可能在那几位面前胡说八道。另外，盛绪年还说，几周内就会见分晓。到时候，他如果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还上那笔钱，他会拿出盛世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来抵偿。”

楚弘想了想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这样地事情有准备和没准备，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诩笑着说：“我们是谁跟谁啊？对方虽然看中盛世集团的百分之十，也看重盛老爷子的威名。毕竟那么多年在***里的打滚，可不是白来的。想要两头都不落空，也就通过我来传达这么个情况，至于怎么操作，我可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地，我做的事情其实和青石基金差不太多，只是我可没那个排场搞出几艘游艇来玩。也没那么多钱好折腾。还好***里朋友不少。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告诉我。”

能让张诩这么说，实在是太难得了。张诩可是出了名的人精。虽然朋友很多，但能够让他同意全力帮忙的可没几个。每当有谁谁谁想要对付谁谁谁了，大家都会想到张诩，但是，通常都不是张诩站在谁那边，而是七弯八绕之下，这两方在莫名其妙的场合碰上，然后在张诩的促动下好好谈了谈，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一次两次还好。当张诩有过这么几次操作之后，他在***里的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大家称呼他为“和事老”，但他能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这些。他承诺帮助楚弘，固然是冲着曹隽地面子，却也同样因为，他更看好光涌，却觉得盛绪年穷途末路了。

告辞了张诩，楚弘立刻就和萧永联系，可没想到的是。Ｄａｏ.***萧永的手机居然关掉了。而通过大赛组委会、通过安妮.勒波维茨、通过韩惟君等人，都没办法联络上他，只说他现在和泽林地摄影“对狙”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是带有非常明显的“玩闹”性质的，但是，原本并不看好自己的前途的泽林，却得到了一些人的帮助。这些人自然是不属于蓝色阵营的那些赞助商的代表，蓝色阵营风头太盛了，而萧永的优势又太明显，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帮着泽林。这一次地比赛同样有比较宽松的时间设定。居然长达一周之久。这倒是原本的比赛属性，并没有任何“卡片”的指定效果。而泽林得到的帮助。还有其他几个方面。比如，有人会随时告知他萧永现在在哪里，萧永本来就得兼顾一部分组织工作，而他在超级嘉年华里的嘉宾之多，很少有人比得上，肯定是要有相当多的走动工作的，更何况，萧永的几个“红颜知己”可都是有名有姓地人物，这次不是在超级嘉年华里当嘉宾，就是常来常往地来看望萧永，萧永的这方面的接触想不多都不行；他一旦开始潜伏跟踪拍摄，会有人帮他递送食物饮水，让他可以专心工作。更麻烦的是，萧永原本就已经是公众人物了，不管有没有泽林，狗仔队都不会放过他。他现在始终就在镜头的包围中，而泽林得天独厚地隐藏在远处，镜头的炫光压根没办法在繁杂的光线中被辨认出来，哪怕萧永的视力再强悍也不行。

每天，两人都只有机会放出一条新闻，提供一组照片和文案，然后看爆料程度决定胜负，而一周的时间，想必可以搞得比较精彩。但没想到地是，萧永居然在头两天地比赛中，因为优势劣势太明显，连续败了两阵。一次是他和安琪尔在嘉年华主会场附设的酒吧里一起喝酒聊天被拍到，另一次，则是他和韩惟君在组委会控制中心顶层花园里分着吃一份午饭地时候被拍到。泽林拍到这些照片倒也算了，他自己并没有太好的撰稿能力，而别人支援他的“枪手”，文笔着实了得，将两张照片和背后的故事大肆渲染，说得很是不堪。而这下子可真的惹恼了萧永。他打点了摄影装备，带上了基本的食物和饮水，在两轮比赛之后忽然消失了，而第三天，他就放出了一张泽林在潜伏监视的时候，一个别着赞助商代表胸卡的工作人员和他在一起的照片。萧永的撰稿能力也不算很强，但好歹在超级毒舌楚弘的熏陶下那么多年了，对媒体圈的攀诬技法也十分熟悉，文稿同样有声有色，他没有回新闻中心或者控制室，而是直接用身边的黑莓手机，登录了大会的官网上传了这组报道。这东西一问世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泽林原本以为自己在监视萧永，那还是别人告诉他的消息，说萧永在办公室里没出来，而他守候等待，也的确没发现萧永外出的迹象，没想到忽然之间萧永就绕到了他的侧后，还拍到了他和别人暗中交易的画面。这让泽林有些不寒而栗，自己又一次完全暴露在萧永的火力之下了？而现在，有着满满的报复心理的萧永，想必不会让他轻松。

对于那些赞助商代表们来说，这同样震撼。他们赞助比赛，积极为嘉宾们服务，但绝不干预正常比赛进程，在第一届超级嘉年华里，大家就都遵循这个准则，合作很愉快。但现在，忽然有人越过了这条界线，大家自然群起而攻之。一时之间，整个嘉年华热闹了起来，各种纷扰也多了起来，这却不是安妮.勒波维茨这个发起者想看到的事情了。好在萧永并不会再给自己的好朋友添堵，之后几天的报道全都集中在了泽林的各种怪异的动作上了。泽林却一天比一天抓狂，索性放弃了观察萧永，而是远远跑开。

而萧永，却不依不饶地追踪而去。大家都有一种看好戏的心情，现在，嘉宾们已经几天没看到萧永了，谁都说不上来，萧永到底在哪里。

当然，能发现萧永的人还是有的。萧永却没办法注意到他们，他的技艺可是从安德烈那里学来的，虽然不足以让他成为“狙击手”，但基本的藏形匿迹的功底也算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从他那天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一个真正的狙击手就缀上了他。不是他以前碰到过的那些会被他轻易找到的人，而是一个真正的顶级货色。光是雇用这家伙，跟踪萧永一段时间，并随时等待击杀命令，就让盛绪年付出了500万美元的代价，这还只是事先交付的部分而已。这家伙对这单子生意只有一个判断：“萧永有这个身价。”

到了第六天，这位杀手虽然跟踪了几天，但相比于憋着一股劲要挣回名字赢得比赛的萧永，他的精神却健旺得很。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那是个只有最简单的单色液晶，甚至连背光都没有的手机，手机屏幕背光，同样可能暴露他的身份。只不过，现在这时代，不带这玩意恐怕是不可能了。手机上有一条消息：“随时准备，决定会在24小时内抵达。”杀手一阵失望，这种消息，对他来说完全没意义，何苦专门通知他呢？他继续远远地躲着，看着萧永非常有趣地捉弄着泽林。

第二百五十七章 胜负手

虽然不能明着帮助泽林，但要让萧永暴露位置却不是做不到。那些帮助过泽林，现在却陷在超级嘉年华赞助商们的非议里的家伙们很快又有坏主意了。泽林现在压根不知道萧永在哪里，那自然是说不上用自己的相机反击了，但总有办法把萧永逼出来的。泽林听从了那些人的建议，躲在自己家里一个上午，而在周围，各地记者们却越来越密集了起来。看了萧永之前上传的那些照片，虽然萧永现在不在那个拍摄位置了，但他约略会在什么范围里活动，却是被这些人摸了出来。大批记者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而要是比新闻价值，泽林比起萧永来，相差不知道多少了。记者们甚至自发地联合起来，在泽林家附近开始了联合搜索行动。

萧永看到这些人，不由得一阵头痛，这么一来，自己怎么都不可能继续潜伏下去了。萧永暗叹了一声之后，看了看自己相机里已经拍摄的那些照片，凑一个系列显然不太够。可要是泽林今天就索性躲在家里不出来了，那他也真没什么办法。萧永在藏身之处一直躲到上午11点多，当几个面孔很熟的记者出现在附近的街区之后，他终于决定，先撤退吧。

萧永悄悄从那一片树林里退了出来，带上头盔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旅馆里，然后洗澡换了衣服，带上墨镜，从旅馆的地下车库里直接开车离开了。不过他并没有退房，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到那个宾馆，问到他的行踪。然后，就让那帮人慢慢等吧。

没想到这次比赛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萧永有些郁闷。不论从比赛性还是从引起的宣传效果来说，都很差。还好超级嘉年华现在每一轮进行的比赛都有很多场，人数变化也比以往那一届丰富，他们这场摄影师对狙的竞赛，哪怕弱上一些也无关宏旨。但是，如果泽林就这么躲下去，那恐怕这场比赛就得无疾而终了。虽然自己的胜利已经锁定。但现在这种场面，显然不是自己乐意看到的。

萧永并没有急着返回超级嘉年华主会场。他既然知道现在有人在算计着自己到底在哪里，随时可能把自己的位置再告诉泽林，自然不会出现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他开着车直接躲进了巴黎郊外那些俄罗斯少女模特们地培训基地。那里永远有他的房间，周围都是绝不会出卖他的自己人，而且。那里的防卫措施那是相当周密。

在那里，萧永才打开了手机，看着手机上显示未读邮件居然有数十封之多，他皱了皱眉头。

而楚弘写给他的邮件里，详细叙述了他和张诩沟通的情况，也知道了盛绪年放话要做掉自己地事情了。对于这种威胁，他已经非常淡漠了，当年在非洲、在美国，自己有多少次被威胁？数都数不过来了。多这一次也没什么。当然，他也不想平白就这么挂掉，而自己这次为了对付泽林。还是有些托大，身边没有旺卡这样的人。另外，关于盛绪年要将盛世集团弄到手里，萧永倒是斟酌了一下，他同样想不明白盛绪年要怎么做到这一点。他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之后，带上全部的器材，开着培训中心的平时用来送模特们赶通告的SUV，又离开了培训中心。

“楚弘，是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永拨通了楚弘的电话。问道。

“终于联络上你了，你也够能藏的。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快点和旺卡他们会和吧。这几天我顺着青石基金的线索查下去，发现青石基金可能把许多国际一流佣兵的渠道交给了盛绪年。这家伙，现在这是最后一搏了。”楚弘说道：“盛世集团这边我盯着了，不过他管着盛世集团时间太长了，不可能短时间里搞明白到底哪些人是他地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那边千万别出事就好，呵呵，我们可都得跟着你吃饭呢。”

萧永笑了笑。他就是看了邮件觉得气氛不太妙，这才离开了培训基地。万一有人要对自己动手，也千万别伤到那些小姑娘。旺卡现在正在巴黎待命，而还有其他的佣兵朋友们可以派上用场。萧永对于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有些信心地。

“好的，你那里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萧永和楚弘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挂上了电话。旺卡所在的位置他很清楚，那是在一所酒店公寓的顶楼的豪华套间里。本来这地方是预备用来接待老爷子的，怕老爷子在那个古老的旅馆里住不惯。算是个备用的地点。没想到。盛觉明现在很是喜欢那个华丽古朴的旅馆，在那里住得很开心。而每天能够有专车接送他往返主会场和宾馆，也算是让老爷子很满意地安排。

旺卡呆在那个地方。本来只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几个保镖们也没什么打牌之类地爱好。而是非常喜欢下国际象棋。不过。这几天他们可忙碌了起来。楚弘把消息传到之后。他们就开始备战。对旺卡他们几个来说。要搞一堆武器弹药不算很难地事情。最简单地莫过于直接去光涌模特经纪公司地地下仓库去搬。而安德烈也已经下令准备作战了。那些原来一个个都转职成为正经人地佣兵弟兄们又一次全员武装了起来。说实在地。那么长一段时间不摸枪不打仗。虽然过得是很优渥。但他们还真有些不习惯。

而与此同时。在楚弘和其他外部地观察者还没有察觉到地时候。盛英年却在直接体验着集团内部地重重问题。

盛英年觉得自己挺倒霉地。原本他只是主管集团媒体公关事务地负责人。权力非常有限。当然。他也乐得悠闲。而现在自己结婚没多久。权力就骤然大了起来。偏偏。这并不是他喜欢地东西。盛世集团内部盘根错节地问题全都堆到了他身上。家族企业最麻烦地就是那些远远近近地亲戚。原本盛绪年对那些人不假辞色。因为他确实不在乎。而且。看到家族分崩离析。离心离德。估计他会很愉快。但是盛英年不能这么处理这种关系。实际上从前一阵开始。那些原来被盛绪年搁置着地各种各样地人就找了上来。提出了种种要求。这些人。只知道盛世集团是富裕强大地。却不知道盛世集团现在非常麻烦。盛英年好歹借着老爷子地名头将这帮人先哄了回去。但转眼间就得面对一个运营越来越不顺畅地集团。

盛绪年既然失宠了。既然在集团里地地位没有了。他原来培植地那些亲信们自然也就开始作怪了起来。大批中层辞职。其中一些去了盛绪年自己地那些企业。还有一部分则有着各种各样其他出路。盛英年知道这些人是盛绪年地亲信。自然不会多认真地挽留。但一下子缺少了大批中层骨干。集团地运转立刻生涩了起来。低层员工固然是怨声载道。而高层更有些不知所以。而不管是航运还是贸易。其实都是非常注重面子、关系地行当。这些人一走。还带走了大批地关系网。带走了大量地订单。这更让盛英年觉得头痛。他并不非常擅长这方面地运作。好在老爷子不时插手指点。还通过一些老朋友抽调了不少人给他应急。这才把业务量恢复了起来。让公司地人气和信心都有所提升。

但是盛英年这一天却接到了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应付地最严峻地报告。从其他地方借调来地高级经理人们对整个盛世集团进行了重新审计核算。发现盛绪年留下来地各种账目里。问题大得令人发指。他们不知道到底哪一笔帐是假地。明明现在集团看起来财务状况良好。银行账面上也有不少现金流。但如果按照账目来看。整个集团却似乎濒临破产。这些看起来是自己地钱。其实全都是从各个渠道借来地。财务总监前一阵辞职之后不知所踪。整个财务部门里知道这些事情地人几乎没有。实际上。看到结算出来地结果。最先傻掉地就是这些财务部门地人。他们也一直以为虽然碰到了点问题。但集团地运转应该还是不错地。而那些借调来地财务人员们。则沉默着不敢发声。这事情已经到了匪夷所思地地步。这账目和运营状况地严重背离。他们也不是没经手过。但背离到这地步地却真没遇到过。而这些人。还必须保密。其中负责地人已经自觉地将他们这批人地手机全都收集起来交给了盛英年。然后申请去一家宾馆歇着候命了。而盛英年则深深惶恐着。不知道怎么交代这事情。盛绪年？现在他们要是找得到他。那才叫有鬼。盛绪年现在正躲在某个小城市里。悄悄地控制着一切。让他绸缪已久地事情一件件发生。要控制住盛世集团。就看这一轮地胜负手了。

而在萧永地问题上。他略有些踌躇了。拿着那个一次性地手机。他不知道那条消息是不是应该发出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动手

盛觉明听着盛英年为他解说着公司发生的这些事情。在盛英年看来麻烦无比的事情，到了老爷子那里只云淡风轻地问了句：“盛绪年人呢？”

“现在找不到他了。”盛英年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但他也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得归结到他身上，找到他，什么都可以解决，找不到他，那盛世集团的窟窿恐怕就得通过其他惨烈的手段来解决了。“现在怎么办？”

“这个么，我就不管了，我在这里玩得很愉快。这事情就当做是你的考试吧，合格的话，盛世集团就交给你主持。你知道我的意思，在盛夏长大之前，估摸着15到20年时间还是有的。你觉得呢？”盛觉明笑着说，仿佛在说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仿佛盛世集团什么麻烦都没有。

盛英年愣了一下，现在的问题千头万绪，但问题并非无法解决。盛绪年现在虽然人不在，但一定在观望着，他不会这么轻易放手，能够在集团里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他要是不想把盛世集团收拢在手里才是怪事呢。而他也一定会看最近发生的情况来决定下一步行动，盛绪年绝对是留了后手的。不过，这一切也不是没办法解决，毕竟盛绪年躲开了没办法直接指挥，而集团现在的问题处理起来却有迹可循。就看双方的手段和决心了。

要处理好这个窟窿无非是几个方面：首先就是钱的问题，搞明白到底哪笔账是对的，集团的真正的财务状况到底是怎么样，虽然窟窿很大，但凭着盛世集团的名望和信用，哪怕是凭着老爷子的号召力，要填上也不算特别艰难；其次就是人的方面，他必须要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手迅速盘查整个公司，让那些盛绪年安排下的钉子一个个现行，只要这一步进行得够快。盛绪年恐怕就算发动后招也来不及了；另外就是在舆论方面控制好，他们发现这个窟窿还多亏了外来帮忙地这些人，而这些人现在自我拘束也保证了消息不会很快外传，可想而知，要是消息传出去了对盛世集团会是多大的冲击，他最擅长的就是和媒体打交道。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而且，现在光涌集团应该也不会捣乱来对付自己，相反的，说不定在这方面还能帮他们一把。

而且，老爷子不回来，或许也是麻痹盛绪年的一个优势。盛绪年一向看不起自己，自己和他一辈地兄弟，经验、资历、专业知识哪方面都不差。却一直负责着不太重要的事情，要是能够在这次的大事情上给盛绪年一个反击，他会非常乐意。或许这是绝境。或许，这是自己一辈子最大的机会。老爷子的心思，盛英年当然知道，不管是从哪个方面，盛夏将来继承整个盛世集团都非常正常，他现在显示出来的资质已经让他们这些大人非常惊叹了。可15年到20年掌握盛世集团的机会，能够为自己赢得多少声望多高的地位呢？自己只要兢兢业业地干，绝对能让家里人，让所有人记住自己。到了盛夏成长起来之后。自己则可以开开心心地光荣退休。而一切，就看自己能不能掌握住手里的机会。

“父亲，您放心。我会处理好地。”盛英年深深吸了口气，想通了这些关节，刚才的那些焦虑仿佛都烟消云散了，周围的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雄心伟业地气息。他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而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信心。老爷子既然要考校自己，那自己就得拿出全部本事来。他自然不会说什么诸如“我会尽力”之类的废话，一定要处理好。绝不容有任何失误。

盛英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楚弘，然后听了楚弘的建议，打电话给龙冬。龙冬迅速带着一个精干的团队入驻了盛世集团，还带来了两个“外交官”来暂时保护盛英年的安全。这个小团队里有各方面的高手，最重要地是有楚弘麾下的两个媒体高人金钦和夏丽丽。这两个人当然还做不到新闻出版署说什么新闻不给报就能全国范围，不分网络还是实体媒体全部封杀的程度，但是和国内几乎所有主流媒体都有超级良好的关系。没多少人能够在那些报纸定稿阶段就拿到目录，他们就是其中之二。这两人可是《记事》杂志的定海神针。也是负责整个光涌集团的媒体发布的总监。这两人一起来到盛世集团，盛英年手下那些熟悉这个***的人喜出望外。这两个人在。针对他们的负面消息不敢说全部封杀，但影响控制到最小是绝没问题了。盛绪年要是要借势发难，可也要有势可以借才行。而且，恐怕盛绪年是绝对想不到，盛英年会那么干脆地向光涌集团求援。

龙冬除了把这两人送来盛世集团帮忙之外，还带来了一个数据分析团队，这是光涌地强项。虽然光涌集团不管是拼贴、帧世界还是光冕网呈现在表面的都是绚烂的图形，但底下可都是扎实而创新的数据库结构和稳定的数学模型。这些从萧永最为看重的那个图形世界的团队里抽调出来的专家，专门是来协助分析整个盛世集团的内部账务地，这些人里一半是程序员，一半是应用数学家，这个豪华团队，哪怕是谷歌想办法挖了几次都没挖动。据说是因为这几个超级邋遢地宅男，实在很喜欢光涌集团的办公环境：美女众多盛英年做这些决定，事先也知会了老爷子，不然，没有老爷子首肯，他也不敢将自己集团地财务状况公开给光涌的人。但老爷子对他这个决定倒是颇为赞赏，在他看来，这也是向光涌集团，向萧永表示自己的善意的一种方式。自己的家底都亮给你看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不过，老爷子的过分从容，倒是让盛英年起了些怀疑，难道老爷子有什么后招不成？还是说他压根就有办法解决这问题，只是纯粹为了测试自己？不管怎么样，盛英年心里更有底了，既然有人帮忙清理财务问题，他就专心从人事关系入手，一条条线，一个个部门地进行清查。那些离开了集团的人，他们可能是隐藏得比较浅经不起详细推敲，但也有可能是要掩人耳目，这些人留下的工作记录里，总有蛛丝马迹的。盛英年既然决心一查到底，哪怕资料再多，牵涉再广，也会将所有线索归纳整理出来的。

躲在角落里的盛绪年却从盛世集团的这些行动里察觉到了一点危机，他的确没想到盛英年居然第一时间将最重要的两个方面交给了光涌集团，这种坦率和勇气，他自认是没有的。而且，盛英年居然开始做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情，他居然将账面上的那部分资金用于向所有供货商解付货款。这实在是非常先发制人的手段。本来，盛绪年是准备通过炒作，通过债权人的催问引起供货商对盛世集团的挤兑，然后自己再携带大量资金高调介入，全面接盘盛世集团的。但现在，媒体炒作没办法通过原先已经吹过风的媒体来执行了，而挤兑似乎也被盛英年先期化解了。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盛绪年的嘴里念叨着“光涌……光涌啊……”，还是将手机里的那条短消息发送了出去。

杀手收到短消息的时候，他正开着车在追踪着萧永。这时候萧永还没有到达旺卡他们所在的地方，但萧永的车子性能实在是不错，杀手要追上也不那么容易。不然，在路上造成车祸，然后伺机补枪，应该是最方便也最不留手尾的方式了。消息里除了约定的暗语之外，就是两串数字，一个是瑞士银行的账号，一个是密码，里面有按照约定支付的余款。杀手查了一下，金额正确，而他立刻就展开了行动。

盛绪年觉得，杀掉萧永，或许可以解决问题。一旦萧永不在了，光涌和盛世集团合作的纽带就不存在了，而光涌内部还要面临洗牌。自己虽然遗憾地无法介入其中分一杯羹，但却能腾出手来解决盛世集团的问题。这一切，就都应该在一天里全部解决。

而萧永，此刻却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那辆车其实已经挺明显了。杀手不想离开车子，他乘坐的是一辆完全没有追踪价值的车辆，车祸、撞击是最好的手段。而一旦离开了车子，他却有可能会暴露在无孔不入的摄像头之下。而他对光涌到底掌握着什么层级的人像辨认技术心存忌惮。

一连串的变向靠近和加速终于引起了萧永的注意，他虽然不是开车的好手，但好歹也知道要是被撞到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一脚油门轰到底之余，他抬眼看了看不算太远的地方的那栋大楼。就是那里了，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命

“萧永，我们看见你了。”旺卡的电话及时打了进来，“尽快脱离公路。在你前方200米的地方右转，400米的地方是嘉年华的预备场地之一，我们到那里支援你。你顶得住吗？”

萧永叹了口气，说：“天晓得了。你就不能帮一把？”

“哦，好的。”旺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电话里就传来明显的金属刮擦声。“你油门到底，躲远点哦。”

杀手的车子性能比起萧永的座驾，性能差了不少，虽然车技比起萧永好了不是一点点，但要面对油门踩到底的萧永，也没那么容易。两人在公路上的追逐，也立刻引起了警方、周围的车辆的注意。超速那是肯定的，而追逐中明显已经发生了故意的碰撞，这可不是小事。

咻地一声，一枚12.7毫米的子弹飞向了杀手的车子，不过，因为车速太快而子弹的飞行距离太长，子弹甚至都没沾上车子，而是深深扎进了柏油路面。但这种动静，大家全都注意到了，杀手撇了一眼射击点，随即他注意到了萧永在前面准备转弯。萧永犯错了，虽然在这种追击中，但他居然还是下意识地打了转弯灯。这让旺卡也看得很无语，实际上他平时开车一直仗着自己是外交官，永远双跳灯，因为这家伙在非洲开习惯了车子，而在那种地方，转弯灯从来用不上。要他养成这种习惯，未免就太强人所难了。

旺卡连连射击，一发发子弹连续朝着杀手的车子打去，但他对这种超远程的射击没什么特长，尤其是射击移动目标，而杀手开车蛇形机动，更增添了其中的困难。旺卡唾了一口，看着萧永的车子拐进了超级嘉年华准备的备用比赛场地，而手下几个家伙也正在快速接近那里，将狙击步枪随手一扔。提起身边装满了武器和弹药的帆布袋，也赶紧出发了。

被旺卡这么一提醒，萧永自然想起了这地方。这的确是个很好玩的场地，是用来进行一个悬疑惊悚类型的竞赛地。这个比赛场地设立在一个超高超宽的仓库里，看起来像是一栋艺术装饰风格的三层的老宅子加上一个庞大的花园。花园里有三处喷泉，内部形成一个迷宫。由于时间不够，成本也太高，实际上构成整个花园的植物都是假地，而树墙为了做到隔音，能够内部装设通信和摄像头的线路管道，都有塑料墙衬在里面。这个花园迷宫里，更是有非常多的捉弄人的陷阱，布置得非常精巧，别说不清楚情况的人。就算是装置这些陷阱的那些工作人员们，稍不留神着了自己的道的也有好几个了。而那栋全都用轻型建筑材料搭建起来的临时仿古豪华别墅里，更是暗藏了许许多多地花样。几乎每个房间都有暗道，每个暗道都有花样。怎么说呢，这整个建筑所有的暗道里，可以藏下大约三五十个人。

这个场地本来是用来进行一次惊悚PK的，参与比赛地团队利用自己发现的各种机关，来捉弄对手，将一个个对手陷入死地，“模拟”杀死。而双方还有一组人，则一直呆在建筑物的客厅里。推测对手的行动，布置自己的下一轮“杀机”。如果己方的推理人能够破解迷局，则对方“死”一人，如果不能……那己方被“杀掉”的人也只好认了，看双方除了推理人之外，活到最后的就获得胜利。

萧永只是一开始给了个创意，之后就再也没关注过这个项目，但这个充满了“密室”杀人案的PK项目在网站上披露出来地一点点消息，就让全世界的推理迷们欣喜若狂。而更让大家兴奋的是。这场比赛基本上是真人秀。双方进入现场的嘉宾和外界是不联系的，但遍布在整个场地里的众多摄像头，很少留下死角，而网友们则可以通过这些摄像头全程观看所有的直播画面。　 对于普通用户来说，可以选择按照他们关注的人来浏览画面，或者是自己选择观察用的摄像头。基本上，没有什么个人用户可能拥有足够地带宽，同时打开成百上千的视频流。

萧永开车直接撞进了仓库，赶紧离开车子一头冲进了迷宫。他手里没有迷宫的图纸。但他已经发了消息问韩惟君要了。

“安妮。迷宫场地的警报响了。”在控制中心，有人提醒道。

安妮?勒波维茨怀疑地问：“小偷么？现场有工作人员么？”

“工作人员已经去看了。安装调试完毕之后。那边为了保密。只留了两个保安和两个技

安妮正在考虑地时候。忽然韩惟君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控制中心。问道：“迷宫场地地图纸在哪里？萧永发邮件问我要。”

“萧永？”安妮一惊。而韩惟君立刻递上了手机。萧永看起来连等电话接通地时间都没有。直接用语音信息发送了这个简短地要求。“有人追杀。进迷宫躲避。快点图纸发过来。”

安妮赶紧命令道：“快。打开迷宫场地地全部设施。”

“旺卡他们也进入了迷宫。”跳出来地第一个视频画面就是迷宫后门地入口。这并不是迷宫内部用来向外部转播地高清摄像头。仅仅是那边安保系统地画面而已。

“联系旺卡，立刻把图纸都发过去，那么那个什么杀手呢？”韩惟君问道。在她下令的时候，她的手下已经调出了整个图纸文件夹，整个打包发过去了。仓促之间，他也来不及整理、压缩，一个好几兆的邮件，萧永得接受好久。

“杀手从正门进入了，他背着个黑色的包……已经取出武器了。”工作人员们将画面切换到了大屏幕上。

杀手可没精神真的钻迷宫，他已经瞥见了另一个方向的动静。后面仓库大门一开一关，隐隐有铿锵有力的人声传来。杀手叹了口气，早知道迟早要动手，在泽林那里附近直接干掉萧永就得了，何苦等命令，搞得现在越来越麻烦了。他攀上了塑料墙，却赶紧跳了下来，一梭子子弹打在了塑料墙上。旺卡专门让一个人跑到了制高点，专门压制。他们这也是要赢得时间，只要在迷宫里，随便一个战士和萧永会合，他就安全了。而萧永一定会在迷宫里跑，朝着中间的那栋遍布暗道的别墅。

“旺卡，这里是控制中心，敌人在C3区。别墅的3点方向。”

旺卡听到现场的大喇叭放出来的声音，精神一振，直接命令道。“射击，把那块地方扫平。”

那个占据制高点的枪手没有任何犹豫，装上了枪榴弹就是一发打了出去。

杀手听到明显的枪榴弹底火声音，就已经飞快地跑开了，而乘着烟雾，他甚至在另一个地方跳起来，攀上塑料墙，朝着枪榴弹射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子弹扫了过去。而射击的那个战士被扫中了。

杀手冷笑了一声，夷然无惧地朝着迷宫深处继续挺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看他的本事了。没杀掉目标黯然而退，可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目标近在咫尺。

萧永跑得飞快，自然不可能太注意迷宫里的那些小陷阱，不过这也无所谓，迷宫里那些陷阱是用来对付参加嘉年华的那些嘉宾的，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最多也就是造成一些恶作剧的效果，而且，现在还没启动这个场地，大量洋葱汁、辣椒水、食用染料之类的东西还没装进那些陷阱呢。一路跑过虽然被几根东西拌蒜了一下，但并不算什么大问题。而接近了那栋临时建筑物之后，萧永却没有急着跑进去。进去虽然可以躲起来让杀手找不到自己，却也失去了提前和旺卡他们会合的机会。

而他的这一番犹豫，的确被证明是对的，哪怕这种正确持续了只有很小一会。他亲眼看着距离他不算很远的地方，另一条通向临时建筑的花园通道里飞出了一枚手雷，划着弧线准确砸进了房屋的窗户，然后轰然爆炸开了。那栋建筑物造起来不用花多久，而毁掉它，需要的时间更短。

萧永庆幸了一下，但赶紧反身朝着迷宫里钻了进去。

杀手撵上来了，他看到树枝不自然的抖动，就明白了那是萧永刚才藏身的地方。现在，在这个场合里只可能是萧永了，他没有武器，自然不会莫名其妙地钻出来和自己对抗，如果是那些敢于在大街上动重型狙击步枪的家伙，早冲出来扫射自己了。而扫射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行动开了，朝着那个方向，他打空了整整一弹匣子弹。穿透力极强的步枪子弹足够穿透这些装装样子的塑料板，撵上萧永了。

萧永的运气像是用完了，实际上他对自己居然一路上躲了那么久都有些不可思议了，但是，他终于感觉到一枚子弹钻进了自己的肩膀，然后是脖子……那似乎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晰无比的灼热感，在透过他的神经朝着身体的其他部分蔓延开来。

萧永：“老大，不是这么玩的吧，我是主角啊，你连主角都不放过……”

格子：“不怪我，我给你机会了，你丫自己打转向灯，你要死了，那就是笨死的，跟我无关……”

第二百六十章 机会

萧永在刹那间就失去了意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了。杀手并没有什么犹豫，他紧跟了上去，虽然听到了枪声旺卡等人都围了上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害怕。到账的钱会得到妥善使用，他之所以成为那么昂贵的杀手并不是因为他是多爱钱的人，而是因为他不畏惧死亡。但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在他出现在迷宫的通道口，刚刚将步枪指向倒在血泊中的萧永的时候，那边一梭子子弹已经笼罩了他，巨大的冲力将他打倒在地。

“最近的急救中心，立刻！”旺卡赶到了，他将步枪甩在身后，抱起了萧永就朝着门口冲去。他们一行人荷枪实弹地冲向了最近的医院。

在短短几个小时里，一连串的新闻让整个巴黎各种各样人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路面上出现了重狙子弹，虽然没打中什么，但掀翻了路面上的柏油，留下的痕迹还是触目惊心；然后，超级嘉年华的场地遭到侵入，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爆炸痕迹和弹孔，但人却都不在了，现场负责管理和保安的工作人员，对警察们的询问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再之后则是一大帮荷枪实弹的佣兵直闯医院，医院的保安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用配备的电击枪打了冲在前面的黑人大个身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精锐的战士有些都是在国内战争中受过电刑伺候的，再不济也受过相关适应训练，对这种用来制服流浪汉和不听话的病人用的功率的电击器一点都不在乎；然后，萧永遭受枪击地新闻终于报了出来。

萧永伤势并不严重，肩膀里和脖子里的子弹很快就取出来了。虽然流血流了不少。但对技术精湛的急救医师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由于子弹造成的冲击，还有脖子这里的血管破裂在一段时间里对大脑供血的影响，萧永脑子里的弹片到底有什么影响，变成了一个没有人敢去揣测的问题了。在进行了急救治疗之后，萧永还在昏迷中就被直接转送另一家在脑外科、神经外科方面有特别的检测手段和治疗方法地私人医疗研究机构。这家机构的收费原本是很贵地，但是一听说是萧永受伤进行检查，一方面萧永自己和他周围的那些人也不在乎费用问题。另外，医疗机构的背后老板也知道萧永是什么样的人。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但还是吩咐费用全免。

在各方地关注中，这家医疗机构忽然之间就炙手可热了起来。在一些幕后人物的联络下，旺卡等人立刻接管了整个医疗机构的防卫工作。安德烈等人也派人加入其中。他们可都全部是荷枪实弹，要不是太有碍观瞻，他们甚至在门口要把重机枪都架起来了。但是，他们这也就是发泄一下心里的郁闷而已，对于萧永的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善。

将萧永转移到现在杀气腾腾的医疗机构是个明智的决定，不然，医院压根没办法容纳大批来探望萧永的朋友以及追着这些人来的大批地名人。现在的巴黎，毕竟有超级嘉年华正在进行呢。

“萧永他现在怎么样？”当现在负责萧永地所有治疗事宜的西索?那波里医生从检查室走出来的时候，周围一群人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问道。萧永现在没有危险，但可能是因为麻药的关系。还没醒来。但现在已经在进行对神经系统的细致的检查了。而那波里医生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非常乐观的样子。

“刚才进行了视觉神经的微量电能测试，情况不是很乐观。哪怕是按照一般人、视觉较差的人地标准，现在地神经电量也太低了，觉得，弹片的确开始影响萧永先生地视觉了。但现在还不能确认，因为我们的测试只是初步的，而且，也无法排除萧永先生现在其他脑部活动对这方面测试的影响。比如……如果他在做梦，那神经电量应该会有数值变化。最可靠的。还是等萧永先生自己醒过来之后。看情况吧。”那波里认真解释道。他也有些无奈，水准非常高超的他。其实最害怕的就是收治明星病人。当然，以他脑外科、神经外科这方面的专才，这方面的事情不算太多，但他还是转入了这家私立的研究机构，专心烧钱，来发展先进的监测和治疗手段。萧永是个很典型的病人，大部分他发展出来的监测手段都能使用，但是，他太有名了，更别说现在在走廊里等着的明星，办一场奥斯卡颁奖典礼估计都足够了。

大家并没有多为难那波里，收治萧永，已经是这个医疗机构的绝大冒险了，一个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非常必要的冒险。

又过了五六个小时，萧永身体里的麻醉药的效力渐渐过去了，他醒了过来。恰如那波里所预计的，弹片已经开始影响萧永的视觉了。从知道这个必然的结果开始，萧永就不断地在脑子里模拟，到了自己丧失自己最骄傲的视觉的时候，作为一个摄影师的他该怎么办？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财富，可以不必顾虑生活上的花费，可以一辈子在别人的伺候下过日子。他预计，在那些爱着他或者自以为爱着他的红颜知己对一个这样的他完全丧失耐心之前，甚至照料自己的事情都不用太担心。但是，这样活着真的有意义么？他并不畏惧死亡，无论是在哪里，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年他能够在非洲拍摄出《战士群像》这样的照片，能够扛着大幅机在战场上闲庭信步，奠定了他在摄影界的地位。但是，他现在真的隐隐有点恐惧了，失去了视觉、失去了按动快门的能力，这个毫无乐趣的人生要如何进行下去呢？

“你没事吧？”韩惟君坐在他身旁。而同时在病房里的还有朱漪泓、安琪尔、安娜?门捷列娃、夏冰冰、叶嘉莹等人……这是他最亲近的一些人了，居然都是美女，这样的情况让萧永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没事……之后到底怎么样，我还真没想好。毕竟，我预计这事情发生，应该还有一阵呢。”萧永叹道。他的平静让大家越发觉得黯然。要多少次地预计自己的这种处境，要将自己的人生低估到一个什么地步，才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啊？

“惟君，嘉年华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情况，但你出事了之后，这一轮比赛不管哪个项目，都快变成闹剧了，无数小乌龙……大家都记挂着你呢，现在都没什么心思比赛。”

“嗯，我这里没事了。你尽快回去干活啦。……这轮比赛，我恐怕是输了吧。泽林到医院门口拍张照，怎么都赢下来了。唉，我还是第一次在摄影方面的比赛里失利呢。”萧永自嘲道。而韩惟君伸出手，在萧永的额头上掠过，将他的头发拨开了一点，温和地应道：“嗯，听你的。”

情况的确如他所说，泽林其实本来并不想占这个便宜，还是安妮?勒波维茨劝说他怎么样都得结束比赛。安妮的心里不好受，她和萧永这种互相帮忙的扎实的朋友关系虽然不能和她当年与苏珊?桑塔格的关系相提并论，但萧永作为史上最强的同行，让她也时时刻刻感受到摄影这个挺古老的技艺里仍然有新鲜之处。在安妮看来，萧永才是那个能够将摄影带向未来的人，不管是他现在的技术水准、影响力还是他的那几个网站都是如此。然而，作为超级嘉年华的主办者，为了让这个华丽的盛会能够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她必须做一个组织者应该做的事情。

“阿泓……你接替我的图片总监的工作，也去帮忙吧。”萧永吩咐道。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一直都没有出声的朱漪泓有些奇怪地问。

“唉……你看，你怎么能以为，我是光凭好看不好看来区分和辨认你们这些漂亮姑娘的视觉动物呢？嗅觉、触觉都可以啊……你们都不怎么喜欢星座，不然我会说，气场都能辨别人呢。”萧永轻松地说。

“哦，触觉也可以呀？”夏冰冰抓着萧永的手，朝着自己华丽的长腿上凑过去，还一边说：“说说看是什么感觉？”

萧永好像触电似地将手抽回来，尴尬地说：“冰冰……你太彪悍了。”

但夏冰冰这么一闹，房间里原本凝重的气氛好像化解了开来。夏冰冰不是一根筋的脑残族，在医生给了她们预告之后，她没有追问一声。躲在卫生间里稍微哭了一下，立刻就带着坚强的笑意出来了，她只是出现得晚了，而她的用心并不比在场其他那些人松动一分。

“其实……医生说，并不是没有机会了。”韩惟君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只是这种实验性疗法，天晓得会有什么结果，医生提了一下，然后嘉莹和我们几个去联络了一下，问清楚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一线机会么？萧永沉默了一下，没有出声。哪怕只有最低的可能性，他知道自己都会去尝试的。在场的这些人也知道。萧永沉默着，是为了将那会一点点澎湃起来的希望压下去。他会理智地去看待治疗，却不会轻易地抱有任何希望

第二百六十一章 传承（大结局）

当一个身高两米的德国壮汉走进病房来解释那个治疗方案的时候，大家心理越发没底了。汉斯?席勒虽然是个技术精湛的医生，但这副形象却让他在尤其强调精细性的脑外科领域很吃不开。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最终投身研究，不再去受病人和家属们的窝囊气了。

“治疗方法形容起来，和萧先生您的光效投影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在一个点上汇聚多重能量，聚合起来，起到治疗的作用。萧永研究的是光，而我们，使用的微波。平时，我们就生活在微波的环境里，手机、电脑、无线电等等，都是微波，只是处于不同的频率，并且能量非常低，所以，虽然微波随时随地都在穿透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大脑，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当能量强到一定程度之后，则会让我们出现轻至头晕目眩，重到死亡的各种效果。而现在，各国在研究的微波武器，就是这个原理。”席勒解释道：“而将许许多多束微波集中在一起，通过调整微波的能量和频率，能够起到各种各样的治疗效果。而去除身体内、大脑内的金属异物，则是在实验室里做到了的事情。通过微波产生的能量和温度，破坏金属片的分子链，然后，通过一根极细的白金管，将金属碎渣从颅内吸出。如果金属弹片已经切断了您的视觉神经，这自然是没作用的。但按照现在的测试结果，我和那波里的意见比较一致，目前只是弹片压迫神经而已，大量干扰了神经电流运转，形成了……小小的短路。虽然这是个试验疗法，但我对治疗成果还是有点把握的，虽然这个把握不算很大。如果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您的视觉将会恢复，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应该比正常视力不会损失太多。这里面还有个问题就是，我们没办法分析出来到底为什么您在过去颇长的一段时间里享有超常的视觉。毕竟，人脑可是谁都解释不清楚地器官。”

汉斯?席勒的解释，大家都听懂了。而萧永在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没有多犹豫就同意接受治疗。对他来说，恢复视觉的诱惑力太大了。他愿意为了这个，付出一切代价。

汉斯?席勒的实验室在波恩，而那个实验室，实在是太复杂太奢侈了。整套设备的复杂程度非常高，因为要解决的其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单束微波地集束和高定向性地发射，一个就是如何将这些微波束的能量在一个点上集合起来。单束微波的集束发射装置每一个倒是都不大，看起来一个个像是去掉了前面玻璃的手电筒似的。但是，这种装置数量实在是多啊。一个个发射装置，布置在一个形成穹窿状的巨大支架上，总计有2048个之多。每个装置射出的微波能量都没平时使用的手机的辐射功率高。但胜在将那些能量都集中在非常非常细小地一束上。单束能量穿透大脑的时候，不会对人体有任何损伤。为了让大家放心，对自己的作品极有信心地席勒甚至将所有装置调成平行的，互相间都没有叠加，然后打开所有的微波装置，自己在里面走了一圈。在那个几乎有篮球场那么大的支架上，发射器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空间和重量可都是分配给了伺服机构。这整个大家伙上，每个发射器都是可以单独进行调整的。而且，为了维持至少是十几米外能够在一点七七毫米的精度里聚焦，伺服机构的精度和稳定性非常惊人，这些稳定器和伺服装置，居然都是席勒自己发明的，许多精密机械制造机构都在争夺专利使用权。听席勒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明白，为什么他像是个工程师多过像是个医生了。

而这整套设备的建造费用，高达三亿多美金。一些大学里自己造个电子对撞机。估计也就是这点价钱。要不是汉斯?席勒一直和西门子、博世等等大型企业有良好地合作关系，还一直通过自己在机械控制方面的专利使用授权获得资金，压根就建不起来。

设备本身如此，而控制整套设备的后台系统似乎更复杂。光是同时在极高精度上进行设备自检，并进行工作状态和精度的监测，就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再加上控制系统，加上和其他治疗设备的联动系统，加上医生进行人工介入的接口等等，整个后台系统居然动用了一整套超级计算机。后台系统都价值两亿多美元。

相比于这些。实验室本身精心设计。将所有的环境微波全部滤除的设计建造，就算是很节俭地了。自然。进入实验室后，完全不可能有手机信号、gps信号之类的东西。实验室里的每条电线都包上了屏蔽电波辐射的金属网，从每个细节着手，将室内的干扰都降低到最低限度。虽然这个环境比起一些航空航天级的实验室来说，还是显得简陋了一点，但已经完全能满足这套医疗设备发挥作用的需要了。

治疗分成几个环节，首先是微波的检测，通过特定波长的微波，对萧永颅内地弹片进行分析，确定其体积、重量、位置，作为制定正式治疗方案地依据。而微波的反馈还能够确定弹片地具体材质，由此来确定治疗时候的微波频谱和能量强度。在能达到治疗效果的情况下，微波的总能量自然是越低越安全。

那波里索性跟着席勒一起来到了实验室，作为脑外科专家，他对这套设备仰慕已久。用于萧永这样情况，作为手术工具只是其中比较高端的用法而已，这套设备除此之外还能广泛应用在肿瘤、脑血管等手术。自然，席勒也非常欢迎那么强悍的家伙来给自己当助手。

然而，当治疗开始的时候，大家才知道所谓的实验性疗法到底为什么实验性了。由于这套设备建成到现在没多久，设备运作完好那是经过检测的，至于其他的各种后台数据，一概没有。所有的检查环节和治疗环节都得摸索着前行。而那波里的谨慎配合上席勒的细致认真，进展就更加慢了。

他们的努力也同时引起了超级嘉年华地那些嘉宾的关注。几乎每天都有人跑来波恩探望萧永，询问治疗进展。而后来，安妮索性派了联络员在波恩。随时通报治疗进展，在超级嘉年华的官网上，也辟出了专区通报此事。一些相关的照片，尤其是大脑图谱，神经电能分布图等等都公布了出来。反正大家也都看不懂，也就乐得大方了。而萧永对此的回应则是：“你们现在比我自己都了解，我在想什么。”这倒并不完全是玩笑，大脑图谱和神经电能图谱，的确是现在一些专精于人类意识和思想研究地试验机构的基本依据。

到超级嘉年华结束前两天。托德来到了实验室。作为阵营领袖。他地工作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比赛他已经安排好了。最后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但那已经不是他能决定地事情了。而就在这一天。筹备已久地治疗将要开始了。萧永地众多朋友们都聚集在波恩。等待着治疗结果。哪怕大家都知道。整个听起来理论很简单地治疗。由于要反复校准微波聚焦位置。虽然最关键地破坏弹片和析出金属地环节只需要20秒。但整个治疗还是长达8个小时。可大家都围拢在实验室地门口。看着大门缓缓关上。安琪尔这个时候甚至跪在地上。双手互握枕在走道里地长凳上。手里紧紧攥着十字架在那里祈祷着。在治疗结束之前。她不会停止祈祷。哪怕。神和萧永。在她心目中几乎有同样地高度。但那种惴惴不安地感觉。还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稍稍缓解。

不仅是安琪尔。大家都在以各种各样地方式祈祷着、等待着。他们都知道。萧永在冒多大地风险。微波是怎么样地东西呢？虽然前几天看起来医生和治疗方法都很靠谱。但一旦操作不慎。萧永地大脑就等于是放进了微波炉。而能够瞬间击碎金属地分子链地能量。会在大脑里引起什么样地效果。没有人敢给一个确切地评价。

看到萧永开始进行治疗。远在上万公里外地盛绪年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无所谓萧永是不是能活下来能够恢复健康了。他已经输了。在盛英年第一时间邀请光涌介入事态地时候。当光涌地那些媒体专家们将各种负面报道压制到最低点地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获胜地可能微乎其微。而哪怕在萧永遇刺受伤之后。光涌和盛世集团地合作也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几个很强悍地保镖进驻了光涌和盛世。彻底杜绝了危机地其他可能。

他一直都低估了盛英年。而这是他付出代价地时候了。盛英年很快通过各种方式。挖出了他在集团里安插地几个暗线。而在没有炒作没有挤兑地时候。他布置了前后可能有7年多地债务问题变得云淡风轻。那两个债主上门讨要欠款地时候。盛英年按照商业方式提出了其他解决方案。而让人没想到地是。就在这个时候。老爷子地代表出现了。盛觉明拿出了家族地应急资金。这笔钱盛绪年甚至都没听说过。足足能抵偿总体债务地一多半。而老爷子还同时问几个关系良好地家族借了一笔钱。再加上光涌集团当时就由龙冬拍板借给盛世集团3.44亿欧元协助他们还款和维持正常地运营。盛世集团轻轻松松就度过了最艰难地一刻。

但与此同时。传来地消息却是他那个在医院里卧病多年地母亲。终于快不行了。原先医院方面都是直接和他联系地。但现在。他停用了原先那些常规地联系方式。医院找不到盛绪年。只好通知了盛世集团地总裁办公室。盛英年这个时候却也没有什么要赶尽杀绝地意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盛绪年在集团里埋伏下地暗线。他相信那个在营运部门潜伏了9年多地家伙一定有和盛绪年联系地方式。而他甚至没有追问这些联系方式。这并不是胜利者地自得。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兄弟地有些无奈地体谅。

如果去看望母亲。自然会碰上盛家地人。以盛绪年对盛家地了解。恐怕自己一定会被控制起来。会给自己相当长地时间去“反省”。但是。如果不去。那他这些年做地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他并不是为了要搞垮盛家而搞垮盛家地。

在斗争了两天之后。他一路开车来到了医院门口。他吃惊地发现，盛夏还有同一辈里的小妹盛静年都在。而盛夏看到盛绪年，却是一脸淡定。

“大伯，知道你会来的。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们真的得错过了。我就要去看师父了。”盛夏说道。他的语气认真得有一丝威严地感觉。

“谢谢你，没想到你们会来。”盛绪年叹道。他望了一眼病房，有些怯意地问：“情况怎么样？”

“……我刚刚给奶奶拍了照片。”盛夏说，“医生说……就是这几天了……”

“唉……终于还是……”盛绪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和爷爷聊过了。他说他会赶紧回来的。还是爷爷告诉我说，在这里等你的。爷爷说的没错，怎么样你都会来的。”

盛绪年苦笑着说：“是啊，最终还是被料准了。……我也没想到，我安排对你师父动手，却是你来给母亲拍照。你们这师徒两个……”

“这也是衣钵吧。我不喜欢拍这样的照片。但是……我开始知道为什么师父说。这种照片，是你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拍好的。一个人、一辈子……全都刻在了脸上和眼睛里了。***心情好像不错。我把照片给你看。”

“不……不用了。我信得过你。”盛绪年又望了一眼病房。说。“我就在这里等老爷子吧。你赶紧去看你师父，他到时候睁开眼睛，肯定希望看到你的。”

“嗯，对了。爷爷和我说，要是你来这里，能赶上我还在地时候，还能等到他来，和爷爷好好谈谈，以后。大家还是一家子。你的那些公司，虽然现在有点麻烦，不过你能经营好的吧？”

盛绪年惊讶道：“怎么会？……我……”

“毕竟是一家人……我们那么大一家子，乱七八糟地事情谁说得清楚。”盛夏像是有些不屑，又像是有些无奈。

盛绪年之后才知道，这个待遇是盛夏一力为他争取来的。因为，在当初安排韩惟君和萧永接触的时候，固然他是怀着别样的目的，但那毕竟让韩惟君从一个不甚愉快的身份和心境里走了出来。作为儿子。他感激这一点。盛绪年在经营和布局上还是没能胜过老爷子，在斗智斗勇上全面败退于光涌集团，而盛夏的这种天真的宽容，更是让他有些羞愧。是啊，一家子……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而他最终还是决定，将旗下那些公司交给盛世集团。他对盛英年说，集团为了盘活这些企业，少不得还得朝里面扔不少钱。看盛英年在盛世集团现在这样子的时候还要手忙脚乱地折腾财务问题，也算是出口气了。至于他自己。反正盛家怎么样也不可能看他饿死吧。在他母亲下葬之后。他开始给盛英年当顾问，再不过问具体经营事务。

盛夏到达波恩地时候。治疗已经结束了。席勒和那波里对治疗情况的形容听起来很顺利，但萧永却还没有醒来。由于准备充分而谨慎，再加上比较好的人品，这种实验性疗法除了去除了弹片之外，对萧永的大脑没有造成其他损伤。唯一的瑕疵是微波在破坏分子链和白金吸管吸取金属渣的衔接出现了大约一秒的空隙，而白金吸管尖，同样被金属微波打散了一部分。一些分子级的金属和金属化合物，现在融合在萧永的视觉神经上。按照席勒地说法……这个效果，天晓得，但是从之前萧永的超级视觉来看，一些金属分子不但不会影响视神经，反而有可能将视神经的导电率加强，萧永的绝对视觉，很有可能会被固定下来。从神经电能图谱上来看，似乎是这样。

又过了一天，萧永从深度麻醉里回复了过来。他的呼吸、心率等等都说明他的睡眠越来越浅了。而在超级嘉年华闭幕式在进行的时候，萧永醒了过来。

他闭着眼睛，但他已经能感觉到，至少他是能感觉到光的。透过眼睑，微弱的光线撒在他地视网膜上，他能感觉到病房里灯光地色温，能感受到光线和眼睑里的毛细血管叠合之后地颜色……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嘿，我回来了，我又能看见了……当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晰的时候，他感动得想哭。而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让他惊喜莫名，他恢复的不仅仅是视觉，而是让他在最近那么多次的拍摄里如鱼得水，让他看到最寻常的画面都像是在欣赏神迹，可以从最细微处发现美的能力……绝对视觉。天花板的颜色是那么丰富，有着金属格栅的顶灯，同样有着丰富细腻的质感。这是他重新看到的第一幕，这平平无奇的画面立刻深深映入了他的脑海，他决定，一定要记住这一幕。

“醒了！萧永醒了！”首先凑上来的居然是谭维严。萧永一把推开了他，这个时候他的那张脸还有摆在眼前让他数数的三根手指太讨厌了。

“为什么先要看到你呢？……美女呢？”萧永呻吟道。

“哦，你要哪个？”房间里一片欢腾，但韩惟君那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的确，这是个问题啊。哪个才好呢？他很快就知道韩惟君守着他已经几天没睡了，安琪尔的膝盖已经肿得她都站不起来了，叶嘉莹累得皮肤都不那么水灵了，这从她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夏冰冰每个小时都会机械性地跳起来一次，为他擦拭身体，观察他的身体状态……她们不欠他的情，他也不因为她们的虔诚的等待而欠她们情。感情，从来就不是欠出来的……他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会困扰他很久。这种画面，让盛夏都觉得有些无奈，他当然是想早日可以改口叫萧永“老爸”，但怎么看，似乎这个法律和仪式问题，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至少夏冰冰已经明确表示，要是萧永有一个婚礼，而新娘不是她，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搞破坏的。而这个话一放，自然会变成大家的共识。尤其是安琪尔，她比夏冰冰有更大的能量这么做。

好在，萧永并没有陷入这种温情而尴尬的情绪中太久。老朋友楚弘就来拯救他于水火了。

“等一下还有个小小的仪式，就当是我对你恢复视力的祝贺吧。”淡定地坐着，都没有起身的楚弘淡淡地说：“我们那个图形世界的基础完成了。你来玩第一推动吗？安妮说正好直播，你醒了就好，太好了。”

好了？萧永狂喜。这个凝结着自己的梦想的系统终于能启动了啊。虽然要不知道过多久，这个完全由图片构成的世界才能变得丰富好玩，但好歹开始了。一个小时后，在闭幕直播的大屏幕上，萧永出现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有神，而在现场，大家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他们的朋友回来了。

萧永穿着淡蓝色的衬衫、牛仔裤，舒适地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是一片混沌……构成这片混沌的则是无数的图片。萧永激动地看着屏幕，而在一旁的楚弘，则递给他一个Wii的遥控器。用任天堂的这东西来做第一次推动，实在是很给面子。但是萧永和楚弘刚才都感觉到，好像在递东西的时候，手上被静电刺了一下。

不好的预感……萧永拿着遥控器，对着屏幕使劲按了几下。果然没反应。天煞孤星效应又开始起作用了。

“HollySht!”转播了里出现了极不河蟹，但全世界都明白的诅咒声……

完本了

自然，我是知道许多读者怨念我写开头的笔法远比我写结局的笔法圆熟。

自然，相信大家也理解任何一个正常人和“TJ”扯上关系，总是不那么愉快。

终于，又一本书完本了。对我来说，在这个时间将《暗房》结束掉，感觉很复杂。《暗房》是我寄予厚望的书，也经历了长时间的准备，但是，总的来说，成绩比起预计要差，差很多。

《暗房》是一本加入了许许多多的创意的书，许许多多曾经在脑子里冒出来过的念头都被我包装了之后扔进书里，有些创意，单独拿出来可能会比较得意，但放在书里也就这个样子。\\\\\\当我逐渐发现，创意似乎被许多读者当成灌水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有满足一下自己了。

请相信，我始终万分悔愧，写一本在起点上连载的书，居然没有让读者满足。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了。不过，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押中下一个谁仆街的概率，远大过押中下一个谁能红。我能做的，也唯有不断修正自己，让自己能够写出更好看的书。

《暗房》同样是一本在时机上略显仓促的书。这本书在最初的预计里，是2009年4，5月份开始，到年底结束。但由于P活动，这本书的周期被大大提前了，我手中从来没有超过3W存稿的时候。不断被写稿的压力催逼着，实在是太痛苦了。这和我开《时光之心》的时候手里有40w存稿可以挥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从此，无存稿不开书，将成为一个基本准则。

结束了《暗房》，有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本书的结束，标志着我想在简体和电子订阅两头讨好的尝试失败了，标志着我终于有第二本完本的书了，标志着新的写作旅程即将开始。

……是的，即将开始，新书的筹备期会比较长，我刚刚拟完新书的大纲和部分设定。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而在这个筹备期里，我会把《时光之心》以及《数字生命》都补完。等到两本书都完成的那一天，新书就会和大家见面了。我需要这样的缓冲时间来存稿，因为我不幸是供职的报社的发稿量第一。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已经充分意识到了，我对自己的写稿负荷能力估计过高了。

我担心亲爱的读者们，到时候，你们会忘了我。

你们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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