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也许，飞 / 作者：卡琪


楔子&amp;题记&amp;内容简介







	楔子
	我的坏习惯维持了好几年，那就是每每经过旧地就会不由自主地会流泪。
	那个路口那片天空，斑鸠盘旋着始终不肯离去。最爱的那个人，如今却只能用“过去”来形容。
	也许，我们之间总有倒不过来的时差；也许，是你在飞，在远离我，直到如今的天差地别，再也不能信誓旦旦地想要用爱来填补。
	你对我说，让我们都学会勇敢一些。我却始终做不到，学不会，像你和风那样来去自如，后知后觉到现在才知道爱的越深心就越痛。
	只怪你的掌心过于温暖，让我无法说服自己不哭不痛不悲伤，再也不抬起头去看待头顶炸开的银色礼花。那片盛大的花火，不过都是我幻化后的眼泪。
	也许，只有飞，当我们相互离开，背道而驰时，我才能放下所有的伤悲不动声色。
题记
	我们爱得累了，哭了，疯了，醒了，爱到不能再爱了。
	就连放弃，后退，离开，结束都需要好大一种勇气。
	芭比娃娃与她的王子扑朔迷离；
	日式少年仰望着颠倒的天空说抱歉；
	蒙住双眼的女孩不再会唱青色的歌谣；
	断了弦的贝司只会对我说再也不见；
	糖果的颗数等于想吻你的次数。
	那么，在这个匪夷所思的世界里，
	谁把自己弄丢了？
	是我成为了你，还是你再也不是我。
	作者简介：
	卡琪，94年春暖花开时出生的成都小孩。AB血液的容易感伤和白羊座的喜怒无常完整地结合在自诩为“猫猫”的我身上。喜欢外文歌和日本漫画，喜欢草莓味的香波还有光着脚在家里来回上下。
	原以为会有充盈少女情结的文字，潮湿的家乡，房间的背光却造就了与之意愿背道而驰的文字。迄今为止已经出版了四本书，第五次见面在这本自认为最青春的《也许，飞》里。
	希望大家还在微笑着看待卡琪的闲言碎语，请安静地翻开第一页，仅仅沉浸在卡琪编织的梦境里吧。
	内容简介
	如果被best friend背叛一次是心灰意冷，那么在经历了好友芭比的第二次后，夏妩濒临崩溃，她罹患了臆想症，幻想出了叫Vera的好朋友，执着地活在虚幻的世界里。
	与青梅竹马慕由多的关系暧昧不清，似友似爱。而在为了逃离流言蜚语转学后，夏妩惊异地发现了一支叫Twinkle的乐队，其主唱姚青歌和Vera一样在左颊上有青色的胎记。
	伴随着无法遏止的好奇心，夏妩一同邂逅了神秘沉默的贝司手褚司，阳光轻佻的吉他手纪真彦，以及竟然成为了乐队鼓手的旧友芭比。
	命运的黑色齿轮缓缓转动，梦想的羽翅渐渐扇动，飘零的羽翼却纠结于湮灭的方向。
	慕由多忽然宣布和姚青歌交往，芭比与新恋人的形影不融，纪真彦时不时流露出的愧疚与褚司那枚多余的戒指上纪念的优雅鼓手串联成了一个潜藏的秘密。
	第三次的背叛浮出水面，Twinkle出道的磕磕绊绊，彼此的抉择摇摇欲坠。
	也许当Twinkle的梦想飞翔以后，再见时我们不会是恋人。
	我不知道，当你们都离开我的时候，那些旧时光该不该用来怀念？
	我只知道，在我们都还未长大的时候，是彼此教会了彼此爱与感动。


 











	Chapter 1 我们，我们，我们。







	Chapter 1 我们，我们，我们。
	我习惯了你能为我不顾一切的咫尺天涯，
	你也一直死心塌地的让我不会沉溺于孤单。
	只是在悲伤与失败再次交织时，
	我们却依旧学不会如何坚强面对。
	{1}
	“好了夏妩，朋友这种东西，不是很多人说是拿来利用的吗？”芭比揉了揉蓬松的发，有些不耐烦地轻轻推开我。
	于是，我就像是被她定格在了那里，不再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茫然的，睁着眼睛，张了张嘴，却只接受到了从眼角滑落下来的湿咸。
	失去了所有的感知，除了，由多紧紧握住我的那只手。柔软的，按在我的掌心里。
	“由多，我真有点后悔为了追你和这种女生做朋友。”芭比有些气恼地皱了眉，上唇惯性的上翘着。
	“……芭比。”在一旁静默已久的由多突然开口，芭比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其实，我和夏妩，一点关系也没有。”
	芭比的眼睛愈睁愈大，刷成棕色的睫毛终于扑闪了一次时，她气急败坏地指着由多说，“为什么你不早说？慕由多，你要拒绝我不是这个办法！”然后她的眼睛突然看向我，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眼泪在抖动的那刹那从眼睫又滑落一滴。我没用地伸出了手，去拉芭比的手腕，她抿了抿嘴唇，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衣袂时，芭比决绝地避开了手。
	片刻，她抬起头和我对视，气焰突然低落了下去，瞳眸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她往后悄然地退了一步，然后缓缓地转身，最后，失落的脸不再可见，曾经朝气的声音不再洋溢着暖意，徒留低哑。“不管怎样，对不起，夏妩。”
	然后，芭比越走越远。
	带着她长长的棕色头发，靛蓝色的Tee。
	消失在了，高一逐渐结束的那个春天里，我们曾经承诺，夏天要一起天天轧马路的那段年华。
	我垂下了头，睫羽终于承受不住太沉重的忧悒，眼泪滴答地落在了地面上，那很久没有下过雨，覆盖着薄薄沙石的水泥路上。
	由多伸手揽过我，迫使我正对他，但我依旧缄默地低着头。
	就像是败北了的花朵。
	由多没有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只是弯下腰与我平视，用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擦去我眼角的眼泪。然后，他对我说了，关于芭比，关于他，关于我的第一声，“对不起。”
	我在晶莹的泪花中笑了，笑得特别难看特别狼狈，一边用手背去擦眼角的眼泪，一边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好像该早点对芭比解释。”由多说完，双瞳露出了明显疼惜的色彩，那种让我，深觉自己软弱的眼神。片刻，他的嘴角上弯了一个难过的微笑，四不像的微笑。
	后来，由多告诉我，那时候，他拼命想让自己微笑，可是嘴角真的很沉重得难以上扬。
	后来，我告诉由多，我再也不想让他表里不一，无论何时，请不要这样的悲哀。
	{2}
	于是，我因为自己的青梅竹马，第二次失去了自己挚爱的best friend。
	我被由多送回家，笑着和他说再见，他满眼担忧地看着我的背影离开。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我上楼以后，打开窗户，看到了他的身影。
	站在藤蔓植物泛滥的围墙外，绿色掩映之中，遮不住他宝蓝色的外套。
	而我，在说完再见的转身后，便捂住嘴，开始了关于芭比，关于由多，关于我的——
	又一次哭泣。
	回到家以后，我站在门口，把帆布鞋拎在手上，双眼空洞，努力把焦距对着看见我的眼泪而满脸诧异的父母，“我……能不能，在家休息几天？”
	“小妩，你怎么了？”妈妈急切地走上来，扶住我好像摇摇欲坠的身体，拿柔软的手给我擦拭已经冰凉的泪水。
	“没什么。只是，又一次……”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单方面的付出。
	单方面的喜欢。
	单方面的把对方当作唯一。
	其实这种人很可恨呢，自以为是的样子，以为自己说是黑那就一定不是白。
	我不由分说的反锁了门，妈妈和爸爸在外面灼急地劝说了一会儿，渐渐也累了。
	或许，他们会认为自己的女儿很神经质吧。
	不过性格火爆的爸爸很快就受不了了，他的话语开始带着威胁气息，为了让我出来，但是我却装作全然不知，把音乐开到最大声，大到我几乎无法哭泣。
	感觉不到自己的啜泣声，感知不全，不够宣泄。


 











Chapter 1[2]







	{3}
	翌日清晨。
	我在一阵擂门声中醒来，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看到天空亦如我一样，尚在破晓，像是刚刚降生的婴儿，还需要时间来学会坚强。
	我依旧蜷缩在床上，掀开薄薄的被子，驱赶开恼人的热量。
	“夏妩，如果你坚持不肯听话去上课，那好，我就给你时间好好在家想清楚！”爸爸微微恼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妈妈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微弱，但我知道，她是在竭力劝说爸爸不要说这些伤害我的话。“我把你的钥匙拿走，也就是说，你要是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你就没办法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接着是我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的响声，沉寂半晌，重重的关门声接踵而至。
	我被吓了一跳，挺直了僵硬的背脊。
	妈妈轻柔的脚步声渐近，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妩，不要再把自己关在里面了……你还没吃东西……”
	我身体的僵直渐渐缓和下来，低头抱住了膝盖，脸颊辗转着冰凉的髌骨上，无法思考。伸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书。
	淡蓝色的书皮逐渐越过桌子笔直的棱角，哗啦一声，小说掉在了地上。
	我埋下头去捡，书以一种翻开的姿态迎接我的视线，目光所及，看到的第一个词，是凌驾在一连串中文字之中的一个单薄的英文名字。
	Vera。
	薇拉？
	很好听的名字呐。
	{4}
	空空的胃让我的大脑更加的空白，我抬了眼机械地数着秒针一点点的重复着原来的套路，再回到原点。
	就好像我的友情。
	最终，都回到同一个结局。
	失败的结局。
	这时候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从早上八点过，它好像不知疲倦，不断重复着Taboo的调子。
	最终，时针分针秒针，三根不同长度的细针合为一体，哐当一声，聚集在了一点。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挪着一只无力的手臂去摸枕头下正在兴风作浪的手机。
	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倦怠的心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我痛得皱起了眉。屏幕上还堆积着数不胜数的未接来电，不用去看，我都能知道，清一色的不过是一个人。
	够了，真的够了，我知道你很着急。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明明不关你的事，可是你不肯原谅自己，让我都开始怀疑你的诚恳态度，是否真的是犯了错。
	不忍心，又真的不忍心，我知道你很着急。
	我按下接听键，通话时间开始一秒秒地堆积，“……”没有说话，我听到由多变得欣喜起来的呼吸声。
	“夏妩！你怎么没来上课？不不不，你现在在哪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那些电话？”他一连串可爱的疑问让我展颜，但是片刻，由多又有些迟疑的再次开口，“是不是你还……”
	我又皱了眉。
	笨蛋由多，不提不就好了吗？
	逃避不是更好吗？
	“在家，自我软禁期间。”我平淡地叙述道，话音刚落，就听到他急不可耐的又开始发问。“你吃饭了吗？是你爸关你的？你没有办法自己逃出来吗？”
	我挪了挪视线，看着紧闭的房门，严肃的就像是不苟言笑的爸爸。对不起，我好像真的太自私了。“我自己锁的门，当然可以逃出来。”可是，逃出来又怎么样？逃向哪里，停在哪里，又会在哪里窒息？
	“……”我听见那边的由多，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突然隐没了呼吸，片刻，他认真得好像笃定了什么一样说，“夏妩，我来找你。”
	我的瞳孔缩了缩，睫羽随之颤动了一下，我淡淡地笑着说，“好，我等你。”


 











Chapter 1







	{5}
	以很利索的动作理了床，换掉了睡衣，刷拉一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换气。洗漱好以后，在桌子上抓了点水果来吃，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装在背包里，坐在沙发上，倒数着由多会出现的时间。
	离我想象的时间还差了四分钟，门铃便忠诚地响起。
	我起身去开门，嘴角不高不低地勾起来，刚刚推开门，眼前便猛地一黑，黑暗之后，身体便被熟悉的白色校服外套包裹着，带着淡淡的清香，混合着这个不太乖的小孩不注意留下的烟草味。
	由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微微沉重的呼吸声轮换在我的头顶，片刻，由多放开我，紧绷的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余红。
	“你把我偷渡走了，准备怎么办？”我仰起头看着由多，脸上带着无所谓的微笑，和他刚好相反。
	“……我拿了我爸另外一套房子的钥匙，我说安置一个朋友几天。”由多又伸手把我揽到怀里，不过轻了很多，头也搁在我的颈窝，呼吸的时候有一些痒。“不过，你爸妈会担心的，所以……”
	“我知道了，冷静一下，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我静静地说道，抬起眼眸，楼道明亮的日光倏地刺痛了我的眼睛，不得不垂下了眸子。却看到由多干净的外套上，仍折射着那样光亮的色彩。
	{6}
	“唔……下午的课我还要去上，免得我爸妈怀疑。”由多重新提了提单肩包的背带，有些犹豫地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恩，再见。”我冲他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微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就往里屋走。
	由多在身后沉默着，而关门的重重声响，很久之后才响起。
	我坐在大大的床上，床单是沉静的浅灰色，这个房间的装饰趋向冷色调。在春天和煦的阳光下，至始至终也笼罩着一层简洁与阴郁。
	此刻，我能够很平静的思考。
	有一个名字从记忆底层越到眼前，那本小说里的Vera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很早以前看的，貌似记忆都很模糊了。
	好像，是褐色的短发，有一块青色的胎记在左颊……
	是女主角最好的朋友。
	如果我也能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就好了。
	我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大作。不是我的铃声。我睁开半只眼，转身伸出手去桌子上胡乱的摸，方才取下的手镯被扫下地，激烈的滑动声未曾停下，我却已经愣在那里。
	来电人……
	芭比。
	我当机立断地按掉了电话，发了疯一样开始看通话记录，已接来电里，好多好多的Barbie。
	我还未缓过神来，铃声便死灰复燃，那是芭比的又一通来电。
	这代表什么？
	由多还在和芭比联系吗，他们会说些什么，会谈论有关于我的事么？
	芭比会让由多做一道选择题，最终让他遗弃掉某一个属于我的选项吗？
	我看着忽明忽暗的屏幕，嗓子深处突然开始有一种焦灼蔓延开，最终干裂到整个喉咙，直到由多突然推开了房门，我也说不出话。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手上震动不停的手机，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出门发现，没带手机。”
	我张开嘴唇，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把手机丢在床沿边。由多走过来来拿，手悬到半空便止住，他的嘴角好似很艰难地动了动，我看向他，口是心非地说，“接啊。”
	好像威胁一般。
	就和试探一样。
	由多俯身过来，伸手扣住了我的脚踝，我只是顺势躺了下去，本来也没有想要逃。
	我本来就是在逃亡之中。
	逃亡加逃亡又会等于什么？
	“你在害怕吗？”由多的手指渐渐在我的脚踝处放松，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双眸中，逆光而立，修长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的剪影我看不到，但是却在由多的瞳仁里清晰得看见了忧郁。在他的瞳孔里，像是流水肆虐着，包裹着我在他眼中的投影。
	“……恩。很害怕。”我弓起身体，伸手抱住了由多的脖颈，湿润的眼紧贴在他的肩前，“所以，能不能不要和芭比……”
	话到一半，我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我和由多……只算是朋友吧。
	我的软弱在那一刻全线消失，眷恋却依旧在伤口徘徊，我缓缓地松开手，手臂一点点的从由多的脖颈滑下。
	指尖即使恋恋不舍，也总是要离开不属于你的那个身体。
	由多却突然抱紧了我，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为了夏妩，不会再心软了。我会彻底让她放弃的。”
	我屈起了膝盖，十分用力地反抱住由多，刚才没有尽兴的眼泪全部倾泻出来。
	洋洋洒洒在由多的衣襟和我的脸上，就像是一层无形的膜。
	连接了谁和谁，又隔离了谁和谁。


 











Chapter 1







	{7}
	“啊啊，今天下午迟到，我被骂死了。差点校门都没让得进。”由多站在玄关脱鞋时，便一浪高过一浪地抱怨。
	“你在讨表扬吗？”我踮了踮脚，两只手“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脸上，然后捏了捏由多柔软得像是婴儿的脸颊后才满意地放开。“我明天就回去。”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由多连忙追在后面大喊，“我没有赶你走！诶，夏妩！”
	我没理会他，只是像只猫一样，四脚齐用地爬上了床，弓着身子在墙沿的包里摸索着，由多跟着坐在床上，刚要开口，手机便响了，我敏感地转过头看他，由多看了眼屏幕然后说，“你妈。”向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转过了身按下了接听。“喂？”
	我转过身，坐在他的身后，像是一只熊一样从后面抱住由多，手在他的胸前会合，耳朵贴在由多微凉的手机上偷听着。是妈妈的声音。“由多，你最近见到夏妩了吗？”
	“唔……没有。”由多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地回答着。片刻，为了让我妈不起疑，还故意问了一句，“她怎么了？”
	我不忍心听妈妈的回答，只是从手掌里拿出刚才从包里摸到的皓石耳钉，正方形像是骰子一样的耳钉中镶嵌着赤红色的皓石。然后捏了捏由多另一边的耳垂，戴上去。由多一边应着电话，一边伸手摸了摸。
	我重新抱紧了他，头靠在由多略显消瘦的肩胛骨上，伸手勾勒着尚在成长的背脊，温热的皮肤掩藏在银色外套的细致纹路下，由多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沉稳的心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会试着联系她的。”我直立起上身，侧脸过去寻到由多的耳朵，张嘴咬下去，由多往旁边躲了躲，然后转身过来搂紧了我的腰，我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枚耳钉，金属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奇怪得无法言喻。由多握了握我的手，作了结案陈词，“阿姨，你不要担心，会没事的。”我突然忍不住笑由多装出来的认真，但是笑着笑着，就心酸了。
	罪魁祸首是我自己啊。
	由多把手机缓缓拿离耳边，伸手抚住我的脸，眉眼间尽是担忧，“如果你不敢回去，我可以陪你。”
	我只是侧了眸，凝视着他在莹亮的光线下分外晶莹的耳钉说，“除非，你不再只是我的由多了，再由我自己取下来吧。”


 











	臆想 One Cherry的诱惑







	臆想 One Cherry的诱惑
	五月未央。
	熟透了的樱桃缀满了树梢，鲜艳欲滴的仿佛随时要从油绿的枝桠间坠落。
	Vera在我身旁安静地行走着，轻巧的双足踏在厚实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和我的步伐完全吻合。
	默契的就像是同一个人。
	我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充满迷恋地看向Vera，她细碎的短发在夕阳的余晖中，迸发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又朦胧地贴在樱桃的圆弧间，照耀出成熟果实的诱惑，在她牛奶般白皙的脸庞上染上了瑰丽的色泽。
	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Vera随着我一起停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对我恬静地微笑着。目光渐次上移，她纯色的皮肤黯淡消逝，左颊旁有一块微涩的青色胎记，一双眼睛被硬生生地遮挡在一块暗色的黑布下，看不清模样。“Vera，你能把眼罩摘下来吗？我好想看看你的样子。”我不由得伸手去触那块幽暗的色泽，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Vera突然后退一步，她摇了摇头，利落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摇曳着。
	“小妩，我可以不摘吗？”她仰起小小的脸，眉宇微微皱着，那么让我心疼。
	对，就算有那一块黑色的遮挡，我还是能感到Vera的目光，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然可以……我不在乎，只要有Vera就够了！”我连忙伸手去拉她柔软的手，着急地解释道。
	Vera你不可以生气，不可以误会，不可以离开。
	“我最喜欢小妩了，没关系的。”Vera反握我，洁白的掌心细腻得就像是遁形的空气，有些许的不真实，这更让我害怕，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樱桃弥漫着酸甜的芬芳，迷路在空气里，萦绕在鼻息间，像是我最美好的Vera。我伸出手臂，想要去拥抱Vera，衣袂摩擦的声音细微不可闻，在快要触碰到她温暖的身体时，我安然地闭上了眼，蝶翼般地睫羽微微扇合着，唇瓣微开，“以后不要叫我夏妩，我是薇拉，和你是同一个人。”


 











	Chapter 2 另一半心脏







	Chapter 2 另一半心脏
	当上帝把我与你的心脏分开时，我便注定要找到你。
	谁说心的另一半一定要是恋人。
	又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如此执着你。
	我的另一半心脏。
	{1}
	高一的春天很快便过去。
	在这个春天里，发生了很多的事。
	比如，开始有人在背后议论我：那个四班的，和慕由多走得很近的女孩子，你知道吗，她有臆想症。
	臆想症就是就是做白日梦吗？哈，跟个白痴一样。
	转了学，搬了家。
	Vera却依旧驻足在我的记忆里，那个不知道从何时出现在我的感知里，无比真实的好朋友。
	谁也驱赶不走的。
	{2}
	“爸妈，我回来了。”我站在玄关脱鞋，没有解鞋带，直接把脚从贝壳头的金色板鞋中抽离出来，趿上黑色的塑料拖鞋，上面一黑一白的黑白猪与我面面相觑。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道，“去哪儿玩啦？”
	“和Vera出去的，她知道我搬家了，担心我路不熟，送我回来的。”我抬起头笑了笑，然后奔向沙发，抱了一个嫩黄色的坐垫入怀，妈妈站在我身后，并没有跟上来。
	爸爸把埋向报纸的头探出来，看了看我，一把把手中的报纸拍在茶几上，脆薄的纸张揉捏在一块，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皱着眉呵斥道，“别说胡话！”
	“Vera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该这样说。”我收敛起笑容，眉眼冷淡地看向他。
	“你再这么闹下去，我送你去精神病院！”他猛地站起来，走向房间后重重的一甩门，砰的一声，那种力量好像可以粉碎掉我的头颅。
	我那个，他们一直认为有问题的脑袋。
	那一刻，我的眼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湿润了，我突然有些想哭，妈妈走上来，坐在我旁边，柔软的手掌拍抚着我的背脊，像是在轻抚着沉睡中的婴儿那般，话语亦是歌唱摇篮曲那般轻柔，“别在意你爸爸，他……心情不好。”
	我憋回了眼泪，因为我知道Vera不会喜欢我哭的样子。然而，一想起Vera，在他们眼就好像是某种禁忌。
	我很认真地问妈妈，“你也觉得，Vera不存在吗？”她怔了怔，没说话，我凑近了一点，睁大了眼睛，喃喃地继续问道，“呐，存在的吧？Vera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唯一不会背叛我的朋友。”
	这时候，我睁圆的眼眸里，突然看到了她通红的眼圈，在那漆黑的眼眸里，亦看到了自己成形的泪水。于是我站了起来，走向了厕所。
	手臂撑住洗手台，探出身子，仔细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眸，幽深的瞳孔弥漫着淡淡的水雾，一直蔓延在濡湿的睫羽，颤动着，颤动着。
	明明不该悲伤的，我已经有了Vera，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为什么还会忧伤？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垂眸看着光滑如镜面的屏幕上清晰的名字——由多。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接起，“喂——”
	“夏妩，你出来一趟行不行？”由多久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稍稍有些变质。继高一结业后，几个月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还以为我转了学，他就等于得到解脱不会再来找我了。
	但老实说，这种想法我一开始就没有笃信过，只是侥幸的那样想过。
	“你在哪儿？”我反问。
	“你家附——近——”由多故意把“附近”两个字拖得很长。
	“好了好了，知道了，在那个路口等着我。”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呆在家里，还不如出去和由多耗一会儿。
	按下透射着淡粉色亮光的按键，把它重新装进苏格兰式的红格子衬衫，伸手抚了抚松松垮垮的黑色领带，两道洁白的锁骨像是斜上的蝶翼。
	我拢了拢领子，遮住了它们。与其说是翅膀，不如说像是骨架。
	向妈妈道了别，弯下腰穿鞋的时候，我从双腿的间隙里，看到了妈妈担忧的眼神。
	我越发不知道她和爸爸在担忧什么。
	他们试图把我送进医院，试图让我吃一些莫名其妙的药，并且极力地否定着Vera的存在，这让我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敏感。
	就像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不过我也很确定很确定，我没有疯，我没有病，Vera是存在的，一直都在的。


 











Chapter 2







	{2}
	我不知道由多是不是耍我的，总之我到小巷的路口时，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甩了甩两条长腿，然后干脆蹲在地上，像那种混混的姿势，两只裸露的手臂搭在腿上，然后戴着银色戒指的手指旁，有一支烟。
	水果味的，我不喜欢抽太烈的。
	“粉色的。”腰间突然一紧，我原来单薄的后背上立刻被由多温热的胸膛覆盖上，我不爽地站起来，左手肘往后一戳，结果被由多接住，回过头看到他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我听后更加冷了一张脸，抬腿狠狠地踢了一下由多的小腿，他立刻蹲下去捂住痛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由多，只不过在他的表情在黑色鸭舌帽的掩映下看不清，但我知道一定是极其扭曲的。半晌，由多姿势有些斜地站起来，猛地扯掉了帽子，瞪着我说，“你自己露出来的。”
	我反瞪回去，凶恶地威胁说，“靠，你还想被踢吗？”我下意识地去摸后腰，发誓我再也不穿这条低腰的裤子。
	我从由多的手上扯过那个价格不菲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戴着玩玩，还没有闲心去看Logo，但我知道由多从来只穿名牌。我挑起眉看向由多，刚想批判他比起以前大大逊色的发型，却发现他的左颊有一道红红的伤痕，我愣了半晌，伸出一根手指明晃晃地指着他的脸说，“你……被打了？”
	由多条件反射地捂住他破相的地方，然后斜着眼撇向我，好像认为这句话太废，片刻，他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被我妈打的。”
	“诶？”我发出像日本动画片里幼齿女主角的声音，非常的惊讶，“你妈不是很宝贝你吗？”
	“因为我坚持要跟着你转学……”由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归于一阵尖锐的喇叭声中。
	我没有问是不是因为我这种问题，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是为了我。
	“由多，你为我值得吗？”我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低着头显得更加漫不经心。却习惯性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这是刚刚从家里带出来的。
	“……”由多没说话，只是帅气地侧着脸看着远方，很忧郁很沉默。
	手指熟能生巧地剥下了糖纸，我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喂，转过头来。”
	由多很听话地转头过来，我把棒棒糖凑到他的嘴边，由多先是舔了舔上唇，然后张开嘴咬了进去，我迅速地缩手，还是忍不住骂他，“喂，你差点咬到我的手！”由多没理会我，只是歪着头又在思索着什么，我伸出爪子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真不懂，一个男生，最喜欢吃糖。”
	由多突然偏过头来正视我，用很严肃的表情扯远了话题，“夏妩，我为了你被我妈关禁闭诶，我现在是逃生出来的！”
	“是是。”我懒洋洋地回答道，心里却渐渐警戒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
	“今天，我睡你家吧。”由多伸手按在我的头上，帽檐又把我的视线遮住了一些，让我看不到由多可恨的脸。
	我真觉得他的口气里听不出询问的意思，完完全全的已经替我做了主。
	我伸手扯掉帽子，顺带打去由多的手，斜密的刘海微微触碰到睫毛，有些抵触着，但是我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微微皱了眉说，“看吧……等我考虑下……”
	由多很高兴地弯下腰亲了亲我手上的帽子，我一挥手甩在他身上，由多嘟囔着把帽子重新扣上脑袋，这时我才迟钝地发现，其实那顶帽子是拿来遮丑的，因为他的发型比起平时真的很糟糕。


 











Chapter 2







	{3}
	“为什么我们还是来到了宾馆？”由多站在我的身后，一脸郁闷地闷声问道。
	“要两张床的。”我没理会他，只是平静地对前台小姐要求着，结果招来她疑惑的目光，我强忍下胸口翻腾的郁闷，重重的重复了一次，“两张。”
	拿到钥匙以后，我快步地走在前面，由多懒懒地跟在我后面，不满地抗议道，“夏妩，我还期待看看你的新房间什么样子的。”
	“哦，那么有兴趣吗？”我装作很疑惑地反问了一句，口吻实则却听起来十分索然无味。
	由多倒突然来了兴致，追上来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和我一起要在这儿睡？”
	我斜睨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撅着嘴说，“罪魁祸首不是我么？”由多在一旁促狭地笑，帽檐投下的阴影延伸不过洁白的眼睑，却显得眉眼更加深邃。我眨了眨眼，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不要告诉你妈今天你和我在一起哦。”
	寻到了418号房间，我伫立在门前把钥匙胡乱地往门里插，由多斜斜地倚靠在我身上，手臂搭过我的肩膀，故作暧昧地说，“我妈可一直以为你是我老婆。”
	我屈起膝往后踢了踢由多的小腿骨，不是很用力，但他还是乖乖地放开了。
	我站在床沿蹬掉一双鞋，然后爬了上去，曲膝坐下，由多很厚颜的硬是挤在了我的旁边，我往旁边挪了挪让位置给他，然后拿出一直静音的手机，未接来电铺天盖地。
	“喂，妈，我今天在朋友家睡。”
	“是……Vera吗？”
	“……”我沉默了半晌，因为如果说Vera，她一定会发了疯地出去找我，但是说别人的话，她又不会相信。因为，夏薇拉除了Vera，还剩下谁呢？
	这时候由多把爪子伸到我的裤子兜里在摸索着什么，我也没有理会他，等他摸到糖果以后便满足地收回了手。我的视线从由多修长的手指上收回，含糊地撒了谎，说，“不是她。”
	其实不管怎样都是撒谎，不管怎样她都不会相信。
	“还是回来吧，夏妩你……”
	“好了好了，我说没关系，再见。”
	不留情地按下了右边的结束键，由多勾起一侧的唇角，慵懒地笑，毫不留情地轻嘲着我，“还真是冷血啊。”
	“噢，你就不是吗？”我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反问道，迅速把手机关掉，那么一刹那的震动却丝毫没有牵动我的心，看来我的确很冷血。
	“我只是在帮我妈下决心而已，她本来已经动摇了吧。”由多拿起白得诡异的枕头垫在背脊后，然后惬意地靠了上去，一点离家出走的感觉都没有。
	“她对你要是真忍得下心，你也不叫慕由多了。”我抬起双腿下了床，走到另一边坐下，这一次由多没有跟过来，只是睁开了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我，细瓷般的皮肤在床头灯强烈的照耀下，是洁白的象牙色。我皱了皱眉，长吁了一口气，重重的往后一靠，烦躁地闭上了眼，“你妈真正生气的不是你，是我，她真的挺讨厌我的。”
	没有听到由多的声音，只有塑料包装纸被撕开的声响，我睁开半只眼用余光看向那个不亦悦乎的可爱男生，很疑惑地问道，“诶，真的那么好吃吗？”
	“吃糖有益健康。”由多像是早就编好了这套说辞，圆滑地脱口而出，片刻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真的。”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都是低血糖吗？而且，我又没有病”我不以为然地笑。然而虽然没有去看由多的眼神到底是怎样的，我却已经开始感到烦躁。
	在我说出哦“我又没有病”之后，由多投来的那种视线像一只洁白的鹄鸟，虽然只是扑棱着翅膀停留在我的身上，但是尖锐的爪子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皮肉。
	我睁开眼，用手支撑起身体，挺直了背脊，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说道，“别用那种怀疑的目光看向我！我不是神经病！别想把我送进什么精神病院！”
	由多只是默不作声地舔祗着果绿色的棒棒糖，肤质细致的腮边鼓起一个小小的圆弧。半晌，他抬起头，用什么痕迹都没有的眸子，用那双幽暗纯粹的眼神无知地看向我，“夏妩，你为什么要转学？”
	我恢复了冷静，肢体也放松了下来，懒懒地坐在床铺上，用和以前一样波澜不惊的语调说，“不是都以为我是神经病吗？我爸我妈害怕我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所以让我报考了别的学校。”但其实，我什么都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我没有病，Vera也是存在的，只是他们都看不见，或者都装作看不见。
	都不想让我有一个这么这么要好的好朋友。
	对，一定是嫉妒的。


 











Chapter 2 







	世界归于宁静，只剩下夏季夜晚此起彼伏的蝉声，像是金属薄片擦碰在一起的磁性声响。忽地，由多用他低沉而又清亮的矛盾声线打破了沉默，“下次，带我见见你那个，best friend吧。”
	我的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渐次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由多，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欣喜与激动，是说不清的复杂。
	由多只是低着头，垂眸看着有着明显磨损痕迹的地板，鸭舌帽方才便被摘下，但是睫羽代替了帽檐，带来又一片阴霾的淡影，与右耳的耳钉闪烁出的刺眼光芒形成对比。
	就像是半年以前，他带着那样歉意的表情垂着头站在我的面前，嗫嚅着说道，“对不起，夏妩……我该对芭比好好解释，可是我没想到……”
	那时候我硬生生地打断她，扬起了被晚风吹凉的脸颊，像是真的记不得了一样，那样困惑地问道，“芭比……是谁？”
	那一刻，由多的眼神，是那么的震惊，像是剧烈摇曳着的湖水。
	我知道，他的世界在剧烈地摇晃着。
	“哈，你是没错，错得是我自己太没防备。”我嘲讽地轻笑了一声，身体缓缓下移，然后躺在了床上。可是天花板上镶嵌着的明黄色灯光，聚焦在我的眼球上，带来了一阵刺痛，我条件反射地用手臂蒙住眼睛，翻过了身，背对着好像很落寞的由多，为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过分的话补救着，“不过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要不是你的从中插入，大概我不会认清芭比这个人，也不会……遇见Vera。”
	然后，我笑了。
	真诚而无比快乐的。
	因为我有Vera，永远不会背叛我，不会离开我的Vera。
	我想拥有另一个自己，完完全全了解我，完完全全相似我，一起笑，一起哭，所以，我也想叫Vera。
	一定要一样的。
	因为我们是最佳好朋友。
	是上帝不小心分开的两颗心脏。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夏妩，叫我薇拉。”


 











Chapter 3 恋人过满







	Chapter 3 恋人过满
	爱人比恋人深沉一点；
	情人比恋人暧昧一点。
	但是当恋人多一点点，就是杯口淌出的水渍：
	无处安放。
	就像我和你，即使脱离巧合，也只是一种匪夷所思。
	{1}
	不知道睡了多久，大概只是短暂的两三个小时，因为不习惯床，一夜我都辗转难眠。
	喷薄的晨光照射在眼睑上，莹白一片，微薄的睡意就这样被撕破。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由多坐在床上拨弄着手机，已经穿好了衣服一切就绪，似乎就等着我醒。
	听到动静，他很得意地看向我，字正腔圆地，用很奇怪的语调念了一句，“Lucky！”然后伸长了手把手机递在我眼前，像是炫耀一般，但是屏幕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由多解说道，“我妈昨天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切”了一声，早就猜到他妈沉不住气。一边抬起脚套着袜子，一边刻薄地指责他，“你个不孝子，故意不关手机，但又是静音。亏你还睡得着。”我白了他一眼，从床上坐起来，弯下腰去穿鞋，末了，抬起头补充了一句，“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家了。”
	由多可怜兮兮地看了看我，我冷着一张脸没有理会他，走到卫生间拿水杯接水来漱口，由多跟着挤进狭小的卫生间里，从后面抱住我的腰，没有啫喱水效用的头发柔软异常地蹭着我的颈，“夏妩，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咕噜噜”地漱口，垂眸看着晶莹拨动的水渍，视线怎么也无法挪移到眼前镜中的两个人身上。
	“真的无法挽救了吗？我做错了……”由多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再一次地向我道歉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可我依旧觉得是徒劳，不是我不原谅由多，是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这句话我也说过了很多次。
	好吧，如果哪天你开始恨我，那也是你自己不肯救赎自己。
	我转过身，倚靠在洗手台边，由多高我很多，却垂头丧气的像是败北了一般。我伸出手掌撑住洗手台坐了上去，手臂环过由多的脖颈，他颈间温热的皮肤划过我微凉的手臂，却像是交融到了一起。“够了，不要再说有关芭比的那件事了。”由多闻言，默不作声地抱紧了我。我没有拒绝他的越矩，只是继续用轻柔的声音安慰他说，“我不怪你了，我说了很谢谢你，让我更珍惜Vera。”
	在“Vera”的音节刚落的时候，由多突然停了一刹那，怔了怔。我屏住了呼吸，抬起膝盖抵住他的身体说，“早点回家。”
	由多只是用稍微沙哑的声音“恩”了一声，然后又往我的口袋里摸索着，他的手指搁着牛仔粗糙的布料在我的皮肤上触碰着，像一个焦急的小孩子，我前倾了身体抱住他，然后以奇怪的弧度笑着说，“由多，你从小就这样，自己不会带着糖，而喜欢在我身上找，所以我就养成了每天出门都会带很多糖的习惯。”
	由多温热的手指挪移到我的腰间，他把我从半空中抱下来，然后转身走出了卫生间，恢复了正常时我和他之间的感觉，我倚靠在门边，食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由多留下的若隐若现的吻痕，诡异地微笑说，“你看，你是需要我的，也是依赖我的。”
	由多用再次被棒棒糖充实起的左腮面朝我说，“你也是。”
	我撅了撅嘴，不否认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我和由多变成了这种关系，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
	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会拥抱，会形影不离。
	到底是我寂寞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还是他开始纵容自己任性的时候呢？
	大概就是两种感情碰撞在了一起，蜕变成的一种巧合。
	这个匪夷所思的世界。


 











Chapter 3







	{2}
	“去新高中你住宿吗？”
	“大概……不会吧。”我有些迟疑地答道，不知道爸妈会不会允许。
	“陪我吧，我住宿的。”由多像小孩子一样摇晃着我的手，然后用哀求的语气说，“我可是为了夏妩才转学的诶。”
	“哦，真稀奇啊，你妈会让你去住宿。”我避重就轻。
	由多倒是习惯了我时有的冷淡，毫不在意，热情丝毫没有减半，反而很热忱认真地问我，“你还想和你爸妈在一起吗？”
	当然不想。
	我几乎脱口而出，其实我很爱他们，只是他们的不理解让我更加的绝望无靠。
	看了看由多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的脸，，低下头踢踏去一颗小石子，想尽快结束话题的我，含糊地说道，“我会尽量游说他们的。”
	由多突然扳过我的肩，在阳光下斑驳着深邃光点的眼眸凝视着我。“夏妩，开始我们新的高中生活吧。”话毕，他又从严肃的表情转而调皮的笑。
	我伸手轻轻打掉肩膀上他的手，不领情地说道，“你热血少年的样子不大帅。”由多撅了嘴，我又不厌其烦地重申了一次，“还有，叫我薇拉，不是夏妩。”
	这句话从宾馆出来到现在，我好像重复了不下五次。
	我讨厌夏妩那名字。
	在我印象里既可悲又懦弱，不断不断的被别人当作过气商品给推掉的夏妩。
	由多还来不及回答，我便伸手招下了一辆Taxi，把他推了上去，由多临上车的那一刻，转身用力地抱了抱我，他用很少见的成熟表情说，“只要你愿意，可以不介意以前的事，我都会听话的。”
“薇拉。”


 











Chapter 3







	{3}
	踱步过清闲的院落，攀爬上新漆的楼道，我站在家门口，双足却像扎下了蜿蜒盘虬的根，无法挪移。
	很多时候，我强迫自己不要去矛盾。
	Vera是存在的，我是好好的。
	可是所有人都把我当作异类看待。
	爸爸妈妈，邻居甚至同学。
	高一的那个春天，由多第一次露出了发狂的样子，他把我狠狠地推到墙边，那时候我瘦削的背脊碰撞在陈旧的围墙上，几乎要被撞裂。
	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由多，他是那样的陌生，用疼痛得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手指用力地抬高我的下巴。
	他说，夏妩你是不是得了臆想症？
	是不是我把你害疯了？
	我只是拼命地摇头，我哭喊着说，你放开我，我要去找Vera。
	我好想她。
	好需要她。
	由多眼中的伤口就在那一刻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然后他像疯了一样吻我。
	我还想说，我需要她来安慰我，我最好的朋友。
	只是都被淹没。
	就像被冰冷的海水浸没了全身，寒气透骨了还不知道后悔。
	那之后，由多虽然还是像平时一样存在我的身边，依旧撒娇耍赖，但有时候却成为另外一个人。
	你看，由多，你才疯了。
	我很想嘲讽地讥笑由多，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本意是想笑，却是眼眸下垂地推开了门，声音懦弱地低落着，“我回……”
	“啪。”一个巴掌，一阵疼痛霎时间趋走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忧伤。
	“我回来了。”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我依旧用沉静的眼珠看着面前满脸愠怒的父亲，礼貌地问好。
	我想我是很会演戏的，这一点，不知道是我向由多学的，还是他向我学的。不知不觉间，我和由多开始有了内心上惊人的相似。
	“你为什么一个晚上没有回来？”可是我愈是这样不解释不委屈的样子，就越让人气结。
	就好像……
	麻木不仁的惯犯。
	其实我只是不会迷途往返的人罢了，因为我坚信自己崇信的神是真理。
	“和由多在一起。”我低头脱鞋，然后趿上拖鞋，抬起头看到妈妈微微放心的眼神，由多和我从小青梅竹马，她自认对这个孩子知根知底，但谁知道和我一样都是自私任性的人。
	要不然怎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眨了眨眼，垂下了眼帘，继续说，“他被关禁闭了，找我避难来的。”
	于是爸爸也没有说话了，只是站在原地，我也冷漠地感受不到他的目光，径直走到餐桌上抓了一个刚洗好的水灵灵的苹果，手掌被充盈着，手指享受地抚摸着像是涂了蜡，却又光滑匀净的果皮。
	“那孩子……呃……犯什么错了？”妈妈跟上来，示意让我削了皮再吃，我伸手挡过她手里的水果刀，没有注意，手背径直去碰了刀锋那一面，于是在回答之前，我不紧不慢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没有划伤，后脊的紧张却还未完全消散。
	我发现，我挺怕痛的。
	“这个……不想回答。”我把苹果往上抛了抛，然后再接住，掉头就往自己的房间躲去。
	却很意外的，门外没有吵架或者摔东西的声音。
	于是我想，我要去住校的事情一定会一帆风顺。
	所谓心累了，崩溃了，麻木了，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Chapter 3







	{4}
	开学典礼的上午，由多便擅自从家里拖拽着行李来找我，然后我无可奈何的抓紧收拾完东西，风风火火的和他一起来了新学校。
	“跟你妈说了要来找我吗？”我往下拽了拽银蓬起的白色裙袂，把手腕从由多的手中抽出来，怀疑地问道。
	“当然没有。”由多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挑起帅帅的眉毛很正经地告诉我，“因为我一定要来找你，所以不能让她送我。”
	这一次我没有很冷淡地打击他，而是撅起嘴唇伸手捏了捏由多的脸颊，赞赏道，“咱家的乖孩子，我喜欢。”
	“其实，由多很在乎你吧。”
	“大概……也是很喜欢薇拉的。”
	那天，Vera是这么说的。
	所以相信她，或者相信由多就好了吧。
	由多很自恋地一个劲儿点头，然后手掌按在我腰间粗粗的腰带，皱起了眉，我伸手拉上外套的拉链，然后把巧克力给他，恢复本性地小嘲由多一句，“笨死了。”由多不理会我，自己解着被巧克力的包装纸不亦悦乎，我再次对由多充满了怀疑，“你其实早就不是低血糖了吧……”由多停下步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天真得没有一丝氤氲，难道他没有思考过健康问题吗？我几乎抓狂地说，“节制一点！”
	“但其实，我都是抢你的糖……”由多喃喃地说道，说到半句戛然而止，隐约的意思好像是我助纣为虐。我满脸阴沉地闭了嘴。关于吃糖，由多说过很多好处，其中一条就是让心情变好，虽然我以前认为只适用于他这种人，却还是从小外套的口袋里给自己拿了一片，形状是超级有爱的桃形。
	低头解包装纸时，听到由多很有学问地说，“你知不知道，人在吃巧克力的时候，体内产生的化学反应和恋爱时产生的反应一样。”
	面前突然黑了下来，咖啡色的巧克力色泽更加深邃起来，原来不知不觉走到学校的走廊，我一边低下头叼巧克力，一边狐疑地说，“那不是和巧克力谈恋爱就行了？”
	“唔……但是巧克力没有夏妩漂亮。”由多的声音突然异常轻柔，最终停止在低头咬我嘴边巧克力的响声上，然后他牵起我的手，吻了吻手指算是回报。
	一小块的甜味很快在我的舌尖上融尽，于是我觉得关于吃糖果可以让心情变好这一点，完全是扯淡。
	“由多，我是你的女朋友吗？”我拉了拉由多的袖子，他回眸看向我，并没有回答，只是很自然地反问，“怎么突然这样问？”
	“Vera这样问我。”
	由多突然皱了眉，无意识地抓了抓造型perfect的头发说，“定义是什么？”
	牵手，接吻，或者更多？
	不管哪一条，我和由多都完全合格。
	那么，爱？
	“你爱我吗？”我张了张口，这四个愚蠢的字眼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滑落了出来。
	由多用很受不了的眼神看向我，然后无奈地说，“拜托，夏妩，你不要这么……这么肉麻。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们不一直这样吗？如果你想离开我，我绝对会放手的。”
	“真的吗？”我仍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矫情的字眼，但其实我心里真正想的，却是为什么由多会这么说。
	感觉很不在乎，很无所谓。
	“……夏妩，你觉得有必要要把感情的界限划分得那么清楚么？”由多转过头去，依旧拉着我的手，另一手里拖着的行李箱，在光滑的地面上划下看不见的痕迹。
	只留下一连串的声响——
	不似流水，更像割刺。
	我们，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你，大概我死都要寻找的，就不仅仅是友情了。
	由多，其实我很贪心，很想什么都有。


 











Chapter 3







	{5}
	“我先去宿舍放东西，你在这里等我。”由多把我寄存在操场旁边的林荫道边，临走前还不忘一直嘱咐我，“记住，不许乱跑！”
	我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
	我坐在花台上，侧着头看向操场正中央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似乎在为开学典礼而表演。这个学校的特长生感觉还真不少。
	民族舞看得我有些昏昏欲睡，于是偏过僵直的脖子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耳畔是主持人絮絮叨叨的串词，片刻，两旁的音箱里流转出一连串空灵的前奏，然后不断不断被填充，变得充实激烈起来。
	我对这样的音乐很感兴趣，转过头去看向舞台，三个人，话筒面前站着那个唱歌的女孩儿，有着微微沙哑声线的……
	Vera？！
	不对，那不是Vera……
	Vera不是那样的声音，头发也不是刻意染就的栗色，更不会在一头清爽的短发后还留着一绺长而妩媚的头发。
	但是……她的脸上也有块青色的胎记。
	在左颊，眼睛偏下的位置。
	我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睁大了空洞的眼睛看着舞台上那女孩的一颦一笑，又蹦又跳。她不时和旁边的吉他手一起舞动，吉他的一串Solo带着浓厚的暧昧。
	渐渐地，音乐停了，那个女孩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颜，然后牛仔短裙下黑色的长长飘带伴随着步伐逐渐消失。
	我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起身飞快地朝那个女孩跑过去。
	风在我耳畔呼呼地刮过去，丝绸的短裙掠过小腿带来浅浅的凉意。她脸上明晃晃的青色印记在我的视线里愈发的明显，在我们之前的距离还未触手可及的时候，我便不受控制地探身，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诧异地把视线转到我的脸上，栗色的眼睛倏地睁大，长长的睫羽上挂缀的珠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她的手腕有意无意地想从我手中抽离。旁边背着吉他的男孩子探出头看着我，银色的唇钉泯灭在一道轻佻的微笑下，“是要签名的吗？”
	我惊异的眼在他的身上钝钝的又离开，微怔地看向眼前和Vera莫名相似，又却存在着各种不同的女孩，喃喃地开口问道，“你是……Vera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她不会是Vera，可是那一刻给我的错觉，却比Vera的存在感要真实得多。
	“我……”
	“夏妩！”她沙哑的声音刚刚出口，由多便气急败坏的不知道从哪里把我给硬生生地扯开。我像是如梦初醒，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由多，他焦灼的脸通红，额角还顺带滑过一滴汗珠。
	我刚想开口，那个背着吉他的男生又用玩味的口吻说，“管好你女朋友。”由多的脸蓦地一沉，然后转身就走，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个女孩子不知为什么笑了，面颊上的青色无比的瑰丽。
	“喂，真彦，不要老盯着别人的背影看了啦。”有青色胎记的女生皱着眉不满地伸出左手把身旁男孩子的脸给硬生生地按过去。
	“青歌。”男孩子刚要发作，却被身后的声音给截断，两个人一并回头，看见一个背着贝司的少年从舞台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地走下来，手里拿着屏幕还未黯淡下去的手机。“刚才那个女孩……有百合向吗？”
	被唤作青歌的女孩子脸色一沉，旁边的真彦一边笑一边对背贝司的男生说，“我说褚司，你的黑色幽默会让青歌暴走的。”
	青歌伸腿踹了一脚真彦，然后一脸不爽地看向了褚司，“比起这个，褚司你不觉得我们刚才没有鼓手的表演，糟糕透顶了吗？！”
	褚司垂下了眸子看向手机，细密的睫羽像是刷子一般并不卷翘，而是扑簌簌的直至垂下，在清透的眸子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他冲青歌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你可以检查一下，我没少打电话给她。”
	青歌甩了甩肩上长长的发丝，拽拽地转身就走，“靠，芭比起码是你女朋友，管好她行不行？”


 











Chapter 3







	{6}
	“我不是让你在这儿等我吗？！”由多把我领回到原地，用力地一甩手，我有些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开始不由分说地发作。
	“我只是觉得那个女生很像Vera，忍不住过去看一看。”我平静地低下了头，揉着自己通红的手腕。
	由多被我冷淡的置身事外刺激得几乎暴走，他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然后说，“不要老说Vera、Vera的了！她不是Vera！也根本没有Vera！我越发怀疑夏妩你是不是折磨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样你才肯恢复正常。”
	“我一直很正常。”我抬起眼眸看向由多，他的脸庞在毒烈的阳光下依旧是稚气的绯红，听到我置若罔闻的回答，他就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由多了。你不也常常像是另外一个人吗？或许你可以这么认为，我的好朋友和我一样都有精神病，在你们眼里，一个臆想症，一个精神分裂，不是很相配吗？”
	“夏妩，我……”由多的气势低落了下去，他皱起了眉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被我不留情地打断，“或许不该这样说，既然我是臆想症了，那么我只是幻想出一个双重人格的人，对不对？”
	于是由多的面色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愧疚，依旧是焦灼的。
	他忽然噤了声，什么也不再说了，这样僵直的气氛持续了好久时，打破沉寂的居然是由多妈妈的电话。
	我垂下了眼眸，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开始往校舍方向走，他一边应付着电话，一边伸手来拉我，我把手揣在小外套的口袋里，小跑两步甩掉了由多。
	但他并没有追上来，其实是他根本不想追上来吧。
	生气了？
	大概吧，不知道此时是我无暇思索，还是根本不在乎，我很快忘了这件事。


 











Chapter 3







	{7}
	离开由多走了很久很久，我还在原地。
	就这样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只是我知道他已经看不到了，而且越走越远。
	什么时候，由多你会真的越走越远呢？
	我低头看了看行李箱，和我一起停留了好久，然而之所以要有行李箱这样东西的存在，就代表着人要不断的离开，停留一段时间，又停留。
	注定要漂泊，只是说得好听点，是旅行。
	“诶，那不是百合少女吗？”这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畔，我低着头拉起行李箱匆匆地走，却被一双修长的手给挡住了去路。
	哈，百合少女，还真的在叫我吗？
	我挑起眉冷冷地抬起头，那个有银色唇钉的男孩子果然有一张很性感的嘴唇，勾起了一个十分感兴趣的笑容，微微弯下腰对我满眼的探究。
	我定定地和他对视几秒钟，他突然侧了身对旁边不知道站在那里有多久的另外一个男生无奈地笑着说，“褚司，她用仇恨的眼神看我着诶。”
	背着黑色贝司的褚司只是把目光在我身上懒懒地停留了须臾，便又漫不经心地撤走，然后转身提起步子缓缓地走，“那就送她去宿舍，好像和男朋友吵架了哦。”
	我斜着眼睛看向他，褚司很敏感地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以毫无波澜的眼神，他满不在乎地嚼着口香糖，洁净的脸颊运动着好看的弧线。
	“Kuso，为什么都被你安排好了。”身旁的男生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拿过了行李箱，我一言不发地跟着他，毕竟有好处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气氛却变得有些尴尬，于是他勾起唇角微笑着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问别人的名字，懂礼貌的人都知道先自报家门。”我冷淡地拒绝掉他的主动示好，很刻薄地回答。
	“你想一辈子被我叫百合少女吗？”吉他手很聪明地反击道。
	我扬起嘴角慵懒地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和你再见面啊。”
	“……”他被我堵得说不上话来，半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生硬地说，“纪真彦。”
	“夏薇拉。”这一刻，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原来的名字。
	只有我最清楚，我并不只是为了Vera，而是为了我自己。
	被人当作友情第三者狠狠踢出游戏的我自己；
	为了芭比她要得到爱情的一个牺牲品。
	“你父母还真是前卫诶，好像外国人的名字。”他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说，“纯正的本国美女。”
	“……那你呢？”我咧开嘴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他微长的刘海说，“纯日式的。”


 











臆想 Two 病入膏肓







	臆想 Two 病入膏肓
	八月夏末。
	第七个转角的街边公园。
	水花晶莹的音乐喷水池。
	绿荫葱茏的造型园艺群。
	白鸽纷飞。
	夕阳笼罩在大地间，铺就下一层朦胧的橙色轻纱，无法触摸，徒留下停滞在物表的暧昧。
	Vera坐在漆成象牙白的长椅上，铁制的长椅接触到牛仔短裙下裸露的肌肤，凉爽一片，减轻夕阳的余热。
	她漆黑的眼罩也布上了慵懒的夕光，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像是细碎的粉末，浸没在空气里，左颊上的青色胎记和夕阳融合到一起，清媚异常，嘴角挂着微笑，像是喷水池四溅的水花般剔透纯净，上扬起微风的轻弧，褐色的发丝纤弱地一起轻舞着。
	我有些不愿意去打破那些美好。
	Vera却担忧地握住了我的手，眉宇轻皱地问，“薇拉，你心情不好吗？”
	那一刻，我很想抱紧她，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紧拥而已。
	只是我怕她会消失。
	这种，我希望的友情，很珍贵。
	我抚了抚额前挡住视线的斜刘海，努力微笑着说，“没有，很好很好。”
	Vera张了张浅色的唇瓣，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就被我的手机铃声打断，我感到有些烦躁，掏出手机按下了拒绝接听，镜子一样光洁的屏幕反射出一波强烈的日光，像是在反抗我的忽视。
	“是谁？”
	“由多。”
	Vera闻言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很天真地扬起头问我，“你们真的不是恋人吗？”
	“当然不是。”我很坚决地回答。
	“但是薇拉很喜欢他吧？”
	“……大概。”虽然Vera看不见，但我还是有些别扭地转过了脸。
	Vera只是恬静地笑，很体谅的再没有问我别的问题。
	但是，我不想在你面前有任何的秘密。
	我看着Vera珍珠般流着华光的脸庞，叹了一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看向天空中蓝色与橙黄色的渐变过程，而色系的尽头，是一只只模糊疾翔的灰白色身影，是宁静蹁跹着的鸽子。
	我闭上了眼睛，开口讲述：
	“我和由多，是从小的朋友，彼此透明到……毫无秘密可言。好吧，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那就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你知道吗，Vera，我对她们像和你一样真心。”
	我睁开一只眼看向Vera，她正面向我坐着的方向，很认真地倾听着，听到我的疑问，很安静地笑了笑。我闭上了眼睛，也和煦地笑。“但是那两个人背叛了我，真是难以想象，几岁的孩子就有这样……这样丑陋的人性。”
	我睁开了眼，眼底深处被时光打磨得没有了恨意，心底却依旧难眠地翻腾起了细微的波纹，就像是稍显黯淡的湛蓝天际上层层舒卷的云朵。“初中，我是学生会的，是广播站的，人际很广，却没有一个朋友。直到我遇到芭比。”
	我皱起了眉，天空中飞翔过一架飞机，伴随着螺旋桨的鸣响，我心底强忍耐的那层薄膜终于被刺破，妒恨浩浩荡荡地奔腾起来。“很奇怪的，居然相信了她。你知道吗？其实那根本是个错，我不该再相信她一次，但是或许命中注定，我必须要再经历这么一次。你知道那个人有多恶心吗？她是为了由多才接近我的，是为了自己的私愿，就这样假惺惺地对我笑，用柔软的双臂拥抱我，渐渐地，却什么都暴露了。”
	一口气说完一大串，像是抱怨，又好像诉冤的话语，我深深呼吸了一大口清冷的空气。
	暂时的停顿，因为Vera的脸上有了难过到想哭的表情让我彻底的留滞下来。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她，告诉她我早已释怀。但是我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样在满脸歉意的由多面前强忍住眼泪，故作慷慨与坚强的反复说，“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不要道歉。”
	如此反复旋环到我自己都想被翻腾的眼泪给呛得呕吐时，由多还没有向他自己所谓的“良心”妥协。
	我却早已向自己的眼泪妥协了，哭得几乎不省人事。
	只是如今的记忆，却清晰得刻画下那时候我眼前由多明黄色的外套，哭过之后，沾染上我的眼泪后，变成了不像样的颜色。
	“那，薇拉为什么还要相信我呢？”Vera不安地抓紧了我的手，细软的手指像是柔韧的花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我的心脏，无法剥离。
	我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微笑，戳了戳她陶瓷般的皮肤说道，“当你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对友情绝望过。”
	我看着从天际绕了圈，复又飞来的鸽群，它们扑棱着翅膀，落在人潮熙熙的喷水池边，光滑的羽毛沐浴在浅淡的水雾之下，幻化开来一阵柔和的光。在这种平和之下，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歪了歪头，轻轻靠在薇拉瘦弱得仿佛承担不起风雨的肩膀上，幸福由心迸发，言语都无法表达那种悦然——
	“我是那么的渴望，近乎病态的渴望，关怀或者保护。”


 











	Chapter 4 我们之间的事







	Chapter 4 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太依赖，太自私，太执着。
	永远之后只学会了一种扭曲的爱；
	如今也再没有时间给你改变我们之间的事。
	如果用一个骰子来决定选择题的答案，
	那么我是不是该在每一个面上都写下你的名字？
	这样无论世界末日我都不会背弃你。
	很好笑对吧？
	其实仅仅因为我们没有自信，太过迷茫。
	彼此从来没有相信过，其实我们都在等着对方选择自己。
	{1}
	入夜以后，我把手机放在书桌上显眼的位置，看了看一直黯淡的屏幕，终是没有关机。
	口是心非的我，还是介怀地等待着由多的电话。
	他弱弱地对我说，夏妩，我错了。
	夜还很漫长，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时间留给你。
	{2}
	翌日，我从浅浅的睡眠中醒来，一夜睡得安稳又敏感。几次恍惚听见了手机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
	气结地把手机丢在了包包的最底层，把教科书，水杯，镜子全部盖上去，然后挎上书包踢开了卧室门。
	吃完饭后，我独自一人步行到家附近的车站，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金色纹样的斜带跨裤，V字领的黑边上衣被宽松的校服外套被遮去，斜向一边的刘海让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左手撑立在地面上的黑色贝司与上面张狂的白色骷髅图案却是独一无二的。
	让纪真彦送我的那个贝司手。
	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撇了撇嘴，走过去站在离他一米处的地方。没有什么必要打招呼，也就不用烦恼气氛和距离的问题了。
	要等的车，因为路线离市中心不近，乘坐的人很少，所以发车的时间相隔也很久。
	我重重的往后一靠，背后的广告箱轻微摇晃了一下，旁边的贝司手发出轻微的笑声，我斜睨了他一眼，低着头从自己的挎包拿出一包520，粗鲁地撕烂包装，然后抽出一只细细长长的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恶劣的习惯，其实就连我自己都厌恶抽烟时的自己。颓废而荒唐。大概是和芭比一起时学会的。
	那个女孩，到底教会我了什么呢？
	抽烟？穿老成的黑色渔网袜？还是把头发烫染成卷卷的蓬松状？
	我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笑，但还是遏制不住一种叫做“毒瘾”的东西，任由它的作用，伸手在包里胡乱地摸索着。可是习惯也有渐渐冲淡的一天，因为总是被由多绷着脸扯掉嘴上的过滤嘴，或者在Vera面前从来不做这种坏女孩的事情。
	找不到打火机。只好转头向贝司手伸出一只怯怯的爪子说，“借下打火机。”他听到我因睡眠不足而软绵绵的声音后，侧过头饶有兴趣地看向我，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着光滑的下巴，然后从上衣里摸出银色的打火机，微微伸出一段距离，却依旧不是我触手可及的位置。
	我把目光轻微下移，看到打火机上倒映出他素白的指腹，他屈了屈手指，示意我去拿，我咬住下唇，站直了身体伸手去够，可是在手指触碰到微凉的打火机上时，他的手却偏了偏，拿走了我指间的烟。
	我依旧维持着原来身体有些前倾的姿势，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伸手在我的嘴角画了一个弧，好像是不满意我这种惊讶的表情，然后自己转身靠在广告箱前，低头点燃了烟说，“女孩子抽烟不好。”
	我“切”了一声，真是老套的说辞。却还是忍不住解释，“我也不是常常抽。”就是那之后才抽的吧。
	尽管由多的万宝路抽得我够呛。
	他转过头来，微微抬起了下巴，抬着眼睛，性感地微醺着看人，显得有些倨傲。咬着烟说话，声音变得模模糊糊，他问“你叫什么名字？”然后侧头吸了一下，烟嘴红色的爱心部分倏地变成白色，但是在浅灰色烟雾升腾的时候，又在其中恢复了明媚的红色。
	虽然是女孩子抽的烟，但是被他叼在嘴里，却另类得充满了吸引人。
	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前由多抽我的520时，也只是笑着从他手里抢过来，骂他装可爱。因为的确很可爱。
	“夏薇拉。”然而，虽然此刻很想知道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主动去问。
	他把抽到一半的烟捻灭在广告箱已经有着轻微磨损的塑料外壳上，然后轻声说，“褚司。”
	因为，太危险了才没有问吧。
	在那一刻，身后的广告箱换了一则广告，里面的擦碰声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却这样以一种模糊的印象，更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这个时候，车身被漆成鲜艳红色的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我张了张嘴，“再见”却没有说出口，因为褚司已经跟到我的身后了。
	车上尽管乘客很少，但是当我微微屈身坐到里面的座位时，褚司仍自若地坐在了我的旁边。我有些疲倦地把手肘支在窗框上，然后头靠在生硬的玻璃窗上，有意无意地问，“你家在附近吗？”
	“不想赶太挤的公交车，所以走了一段路。”听到他沉静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挪了视线去看，看见他屈起修长的指在黑色的贝司表面轻轻勾画着什么，然后轻轻按了按弦，侧过棱角分明的脸，慵懒地微笑道，“不想压坏了贝司。”
	“这种想要珍惜的感情……”我喃喃地回答着，眼神有些空洞地掠过上面苍白的骷髅头，然后忽地微笑了起来，“我也有。”


 











Chapter 4







	{3}
	和褚司一前一后的下车，结果他被一个飞奔而来的女孩子给抱住，穿着靛蓝色的纱衣，方形的领子露出洁白的肩颈，我有些诧异地多看了两眼，那个女孩的身影有点眼熟，但是背对着我，也不想再去探究了。
	刚刚往前走一步，眼前就一片黑暗，我嗅了嗅衣襟，靠味道判断出是由多。
	用力地推开他，刚想质问他为什么昨天不给我打电话，今天一早才来道歉，却听到一个记忆里被渲染成黑色的声音——
	那个甜美异常，有些嗲的。
	芭比的声音。
	“是夏妩吗？”她像是浸在蜜糖里的尾音被汽车扬尘而起的发动声掩映在身后，那一刻，我脸上不管是高兴，亦或者悲伤的神情全部没有。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由多的手有意无意的依旧放在我的肩上，于是芭比的眼神就像是如芒在背，不，不仅仅是那样，全身上下都泛滥着刺痛，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针砭一般，斑驳在我的躯体身上，连灵魂的白色花朵都被刺的千疮百孔。
	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形容，似乎，表现出……
	我还很在乎，还很痛。
	我还是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做作的微笑，如此虚假地问好着。“好久不见。”褚司玩味的微笑不知何时浮现在脸庞上，芭比也笑，和以前一样，惯性地微撅着上唇，片刻，她张了张嘴，但我抢在她之前告别，毕竟不想再在那之后多做纠缠了。“那，再见了。”
	我拉住由多的袖子刚刚挪起脚步，就被芭比略带不高兴的声音给牵制住，“诶，你和小由在交往吗？”
	由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芭比，手臂猛地把我圈进怀里，用略带霸道的声音说，“当然是。”
	我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曲膝朝后用力地一踢，由多条件反射地蹲坐在地上，芭比瞪大了眼睛看着由多，然后再用她黑白分明地眼睛看向我，眼神就像是在为由多指控一样。
	“不过……也和你没有关系了。”我对她懒懒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由多的头，拉着他飞快地走出了芭比和褚司的视线。


 











Chapter 4







	{4}
	转过拐角，确定他们看不见我们以后，我松开了握住由多的手，步伐依旧不减速度，由多小跑着追上来，从后面用力地拉住我的一只手，有些恼火地说，“夏妩，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对你就这么不重要吗？”
	“你不也是吗？”我停下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但是话毕，尾音却止不住的颤抖，于是喉咙深处泛起来一丝酸涩。
	“不，夏妩，我……”由多抬手指向他自己，一脸的焦灼，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片刻之后，他紧紧地皱着眉看着我，就像是在哭那样的难过。“我一整晚都没有关机，按了你的号码又不敢打过去。因为我觉得我经常这样，都只是开玩笑而已，但是……”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便又停截，像是为了抑制住声音的颤抖，来让自己更加的冷淡，“没关系哦，我们本来就不是恋人，你不用想方法讨好我。”
	话音刚落，由多迫不及待地，咆哮地冲我吼道，“谁说我不喜欢你了！你不要老否定我好不好！”额角微微泛起了青色，薄美的唇紧抿着。
	可我依旧想要否定，我微微站离他远一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索性转身朝通向学校的最后一个街口走去，刚好是绿灯，我有些等不及的疾步过街，心情烦躁的低着头，刚走了一两步，腰间就蓦地一紧，由多在我耳边钝钝地说话，为冲动的拥抱笨拙地解释道，“那……很、危险。”
	我伸手握住了他紧紧扣在我腰间的双手，轻微用力就化解开来，我看向由多素白的掌心，声音低哑而诚恳，“由多，你喜欢的是自己吧？”
	话毕，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不安地抬起头看由多的反应。
	“我承认我是个很自恋的人……”由多低着头，像是很苦恼的在喃喃自语，我忍不住侧过脸去笑，由多却突然伸手扳过我的脸，很认真地问我，“夏妩，就真的不能那样吗？如果我分不清的话，就不能在一起吗？”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轻轻打掉由多的手，抹去原来的笑容，换上悲凉的笑，重复着他原来的话，“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们不一直这样吗？如果你想离开我，我绝对会放手的。”
	由多沉默着，眉宇紧皱着，漆黑的眼睛泛出痛苦的光芒，那些情感像是刀锋尖锐的刀子，逼迫在我的唇边，让我无法再开口。
	可是，真的是绝对吗？
	真的，就这样……
	不在乎对方吗？
	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其实，我和你一样，都分不清楚。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