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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朵蝴蝶花 / 作者：谢雪冬


第一部 青葱岁月 一、一见钟情







咏馨站在操场上，等着三年四班的选手，她们将一起代表学校去参加县里举办的英语竞赛。
那个三年四班的女孩是刚刚从另一个乡中学转过来的。刚来没几天，就取代了本班的许小风获得了除咏馨以外的唯一的参赛资格。刚才咏馨在班上听了许小风不服气地骂骂咧咧，同学们都在猜测这个女孩的来头。
咏馨也觉得有些过分，才刚来不到一周就出这样的风头？是何许人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一个女孩的身影映入咏馨的眼帘，高高挑挑，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咏馨一下子忘了刚才的念头，居然瞬间就喜欢上了她。
女孩向咏馨微笑示意。
“我叫苏咏馨，你呢？”咏馨微笑着和女孩打招呼。
“我叫郑雨燕，早听说过你的名字。”女孩笑盈盈地回答。
考试结束，咏馨下楼，旁边一只纤细的小手轻轻地搀起她的胳膊。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郑雨燕。两个女孩微笑，那一刹那，便注定了两人今生的友谊和缘分。
后来，当两个女孩好得形影不离时，郑雨燕说：“我一来咱们学校，就听说六班有个叫苏咏馨的女孩学习特别好，可想认识你了。那天在操场上一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别亲切，就好像咱们俩前生就认识似的。”
咏馨当时正在给雨燕讲《红楼梦》，雨燕不爱看特别长的书，但爱听咏馨讲。咏馨已经快把整本红楼梦给她讲完了。听了雨燕的话，咏馨敲了敲雨燕的头，“你以为咱俩是宝黛呀，还前世今生的，不过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特别喜欢你，特别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没想到你也一样的想法，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要我说这就叫一见钟情。”雨燕把头靠在咏馨肩上，认真地说。
咏馨的同桌高洁不痛快。本来两个人非常要好，一起学习，一起玩，甚至一起上厕所。可是自从郑雨燕出现，咏馨似乎忘记了她这个人，下了课就往雨燕那跑，总算哪天她没走，雨燕就会来到咏馨的桌旁，两个人没完没了地嬉笑谈论着，也不知究竟有多少话，总也说不完。
高洁很郁闷，被何晨看在眼里。何晨是班上的体育委员，长得高大健壮，性格活跃，颇受女生们的青睐，他一直和高洁与咏馨的私人关系不错。
“哼，苏咏馨和郑雨燕总是在一起喋喋不休的，动不动还很深情地对望，眼里都没第二个人了，要我看，她们就是同性恋。”高洁放学时在路上恨恨地对何晨说。
“哈哈，人家两个人对心情，你就别跟着起哄了，好好复习，争取考上重点高中，你要知道，咱们俩的学习成绩跟人家两个可比不得呀。”何晨劝慰着说。
高洁叹了口气，“是啊，她们两个学习可真是好啊，人家怎么学的呢？哎，对了，你说她们两个学习都那么好，咋不互相嫉妒呢？还能好成那样？”
“就这一点你我就得佩服，郑雨燕咱们不了解，苏咏馨是啥样人咱们清楚啊，她那么善良阳光，又那么开朗大方，能和她成为知己的人一定也错不了。”
“你明显倾向她。”高洁嘟起嘴。
“她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啊，她永远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不是吗？”
高洁不得不点头。


 











二、莫逆之交







咏馨那次英语竞赛失利了，但她一点也没难过，因为她收获了两份意外的友谊。除了郑雨燕，还有一个男孩走进了她的生活。
那天咏馨和郑雨燕考完试，一起下了楼，刚刚出了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她。
“苏咏馨，等一下。”
咏馨回头一看，是一个同龄的男孩子，高高瘦瘦，带着眼镜。
“你认识我？”咏馨很奇怪。
男孩子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说，“我叫张同，五中三年一班的学生，你们学校三年三班班主任吴老师的侄子，总是听她提到你。”
咏馨更为惊讶了，“吴老师总在你面前提到我？为什么呀？”
“勉励我呗，她动不动就说，‘我们校的那个学生苏咏馨，身残志坚，家庭条件不好，在最艰苦的环境中坚韧不拔地奋斗着，学习成绩在全校数一数二，你要是能像她似的就好了，你得向她学习。’”
两个女孩子都给逗笑了，咏馨忍住笑说，“你可得了吧，吴老师说话才不是这个风格。一定是你杜撰的。”
张同嘿嘿一笑，“我就是阐述了她的大概意思。”
“你也是来参加竞赛的吧？学习不好能来参加竞赛，可见你就是在胡说。”咏馨很喜欢眼前这个活泼幽默的男孩子。
“我就英语好，别的科不好，真的。”
“那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从后面看见你，就断定你就是我姑姑嘴里边的那个大名鼎鼎的苏咏馨了，想和你认识一下。”张同很真诚地说。
“好啊，我们现在就算认识了。希望你好好学习，考上重点高中，我们就可以成为校友了。”咏馨友好地说。
“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考上重点，我不和你当校友，我要和你同班，最好同桌，这样你就能一直勉励我考上大学了。”
“野心还不小呢，呵呵，行，你好好努力吧，可就有半年时间了呀，要抓紧哟！”咏馨笑着说。
之后，张同一个月来咏馨学校一次，找咏馨聊聊天，向她汇报月考的成绩，并且每次都带一点好吃的给她。咏馨很高兴结识了这个朋友，更让她高兴的是，张同的月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好。
到了中考前三天，咏馨正在班上复习英语单词，张同又来了。
“张同，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跑来干什么？”咏馨有些生气，她很为这个朋友着急，成绩虽然直线上升，但却刚刚到升入重点高中成绩的边缘。一旦发挥不正常，就可能榜上无名。
“我是来看看你的考场在哪。”张同说。
“我在一中，你呢？”
“我在四中，你们学校离一中那么远，又没有直达班车，你怎么去？”
咏馨正在犯愁这件事，走着去太累了，怕影响考试，打车又太贵。不得己就得让家里的亲人来一个天天送她了。
“我让我大姐天天来送我吧，要不怎么办？”咏馨无奈地说。
“就别麻烦你家人了，我骑自行车送你。”
“那怎么行，”咏馨急得连忙说，“那可不行，可不能耽误你，再说咱们也不在一个考点。”
“你是信不过我的车技吧，跟你说，我自行车骑得可好呢，你这么瘦小，也累不到我，就这么说定了。”张同斩钉截铁。
“张同，谢谢你的好意，我……”
不等咏馨说完，张同伸出一个手指，“stop,苏咏馨，跟我作对是不可以的，我七号早上七点半来这接你，送完你我再去四中，时间绝对充裕。”
咏馨知道家里正在忙农活，让姐姐来送她是在给家里增加负担，她从来不愿意给家里添乱的，所以宁可一个人住在外面受苦也不牵扯家人。于是，她同意了张同的意见，张同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少年情事







中考第一天，张同果然在七点半准时来到咏馨的学校门口，细心的他在后座上绑了一个小垫子，以免硌着咏馨。他先让咏馨坐在车后座上，然后再蹬车上路。咏馨感激地坐在张同的身后，心里暖暖的。
“张同，认识你真好。”咏馨发自内心地说。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呢？”咏馨真的很想问这个问题。
“那天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说了几句话后，我就更确信了，你是那种让我喜欢的女孩子。”
咏馨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有男孩儿这样直白地跟她说话，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个张同是个心底坦荡荡的小小君子，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到了校门口，咏馨下了车，与张同击掌三次，“一定要考好，祝你成功。”
“我尽最大努力，我相信自己。你也一样，好运。”张同上了自行车，飞也似地走了。
咏馨还没走两步，张同骑着车子又回来了。“考完后就在这等我，我来接你。不许往别的地方走啊，我来了找不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咏馨微笑答应，张同才又放心地走了。
第一天结束，雨燕慌慌张张跑来学校。咏馨正在宿舍吃饭，被雨燕吓了一大跳，因为雨燕是从窗子进来的。
“怎么啦？气质美女加才女跳窗子？”咏馨不忘调侃，但也知道雨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她放下饭碗，走过去接住了从窗台上跳下来的好朋友。
“我不敢从门进来，”雨燕抓住咏馨的手，白皙的脸庞因紧张而泛起红晕，汗珠布满鼻尖和额头。
“你想吓死我呀？”咏馨叫道，“快说，怎么啦？”
“我原来学校的那个男孩来找我了，我跟你说过，给我写情书的那个。他去我家门口叫我，我怕让我爸妈知道，又不知该怎么办，所以就绕道跑你这来了，可是他跟过来了，就在门口呢。”
咏馨觉得这事情太非同寻常，但是为了朋友，她得两肋插刀。
“你别怕，有我呢，你先在屋里呆着，我出去会会他。”
咏馨住的宿舍是一排平房，门在一头，她的房间在最里面，穿过长长的走廊时，咏馨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那个男孩子说，又要委婉，又要解决问题，可别把他给惹急了，弄出什么麻烦事来。
咏馨出了门，就看见花坛旁边有个穿格衬衫的男孩跨在自行车上四处张望。男孩子个子不高却很健壮，面貌很是憨厚朴实。咏馨感觉这个人的危险性应该不是很大。
她鼓足勇气上前问道：“嗨，你好，你是刘东吗？”
男孩儿把目光收回停在咏馨脸上，咏馨故作轻松地微笑。
“我认识你，咱们考试在一个考场，我就在你身后。”
咏馨吓了一跳，天啊，还有这样的巧事，这下子更麻烦了。
“是吗？我还真没回头看过身后。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郑雨燕的好朋友，我叫苏咏馨，我想跟你谈谈。”咏馨故意装得坦然大方。
“郑雨燕呢？”男孩儿有些局促。他向四周望了一圈，但没能发现雨燕的影子。
“她现在不能见你。”
“可是我要见她，我有话对她说。”
“你要是真为她好的话，就先别见她，有话我带给她。我是她最好朋友，你可以看得出来她对我的信任，所以你一样可以信任我，因为我知道她在你心中的地位。既然你那么在意她，就应该和她一样相信她的朋友。”
男孩儿显然是被咏馨说服了，他低头说：“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她了，想和她说说话，可是她一见我就跑了。”
“你们同班差不多二年，应该了解她的呀，她那么单纯，哪经得起你这样的惊吓？”
男孩涨红了脸，辩解道：“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一年多没见着她了，我没别的意思。”
“我们是同龄人，我理解你的，可是你来得不是时候呀，她正在考试，你知道重点高中的竞争多大吗？你吓着她影响她考试，万一她考砸了，你负得起责任吗？要是她的前途就因此毁在你手里，你想你对得起她吗？”
男孩的脸上出现了愧疚之意，“不是，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她。还想着毕业了，以后说不上都会去哪里，想送给她一件礼物。”说着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咏馨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替她做主了，把这礼物收下，然后考试结束之前你不许再来。”
“谢谢，”男孩儿把钢笔递给咏馨，“可是我还是想见她一面，和她说说话。”
“这样吧，等中考结束，我让她到我宿舍来睡一晚，她父母会同意的，然后你来。”
男孩高兴起来，“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咏馨骄傲且果断说：“我是雨燕的最好朋友，我作得起主。”
男孩真的听话走了。
咏馨经常回忆这段往事，想起来就要笑一回，自己怎么会那么可笑，还口若悬河的，有些临危不惧的品格。
雨燕想起这件事也说：“当时我吓得心里乱跳，还怕我爸妈知道，就把咏馨当主心骨了，一心往她那逃。”
刘东提到这件事时这样说：“咏馨可真能说。第二天在考场上还是不往后看一眼，跟不认识我似的。我就想这个人可真傲。”


 











四、相聚校园







八月，好朋友都收到了喜讯，咏馨，雨燕，高洁，何晨还有张同都考取了重点高中。其中张同刚好进了录取线。
咏馨整个假期都没有去县里，因为咏馨妈从拖拉机上下来时把脚扭了。这样，做饭、喂猪及日常杂活就落在了咏馨身上，有时候她还要去田里干些农活。同学们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只有雨燕耐不住想她，跑来看过她一次。从雨燕那里得知，那位刘东落榜了，他没能考上重点高中，回家务农了。咏馨和雨燕议论了一遍，都认为在未来这个人同她们将会如同两条平行线，不太可能有相碰撞的机会了。
终于熬到九月一日，高中开学了，咏馨和好朋友们从这一天起开始了繁忙而快乐的高中生活。
咏馨刚到校门口，就看见张同在那里张望。
“嗨，苏咏馨，终于又见到你了。”张同快乐地上前打招呼，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你好，张同，见到你真高兴。”咏馨也非常开心。
“瞧你怎么又黑又瘦的呀？暑假都干嘛了？”
“我的命苦，天天在家里做饭喂猪。好容易熬到头了，今天可真高兴啊。”
“怎么你家里还要你干这些粗重的活计吗？”张同不解。
“我妈脚坏了，没办法。”咏馨耸耸肩。
“天啊，我知道成绩以后就跟我姑姑去海南了，前几天才回来。早知道我就不去了，去你家帮你喂猪。”
咏馨给逗笑了，“得了吧，去海南多好啊，我可不敢让你喂猪，糟蹋你这人才了。”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进校园。
“我帮你办手续，这样快点。”张同说道。
“行，我分哪班了？”
“一年二班，咱们俩同班。”
“咱们真的同班啊？那太好了，”咏馨高兴地叫起来，“那郑雨燕呢？她和我们在一班吗？”
“马上想到你的知己了是吧？”张同调侃道，“她没和我们在一班，她在七班，你们班还有个叫高洁的吧，她们俩一班。”
“噢，”咏馨有些失望，“总算你能和我一班，高洁能和她一班，大家都不孤单，也好吧。”
“傻瓜，我们将要认识一批新同学，都是各个中学的尖子才来到这里的，你还怕交不到朋友？”
咏馨也觉得自己有些强说愁的味道，就不好意思地笑了。
正说笑间，郑雨燕，高洁和何晨都迎了过来。
“苏咏馨，咱们不在一班了，以后可别有了新欢忘了旧友啊！”何晨远远地就先开起了玩笑。
“怎么会呢？我们永远是好朋友的呀。”咏馨看见自己的好朋友们，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郑雨燕跑过来和咏馨拥抱，“虽然还是不在一班，但我想我们的心永远会在一起的，我们会一起努力奋斗的对不对，将来我们还要考同一所大学呢。”
“别这么肉麻好不好？”高洁也笑着过来说，“咏馨，以后我可和雨燕一班了啊，并且我们还要同桌，我誓死将你的心上人抢走。”
好朋友们放声大笑，惹得过往的学生们频频向这边张望。
“青春岁月真好啊，”咏馨感慨道，“我们永远像现在这样快乐就好了，不如我们约定一下，不管以后学习多苦多累，我们都定期约在一起，然后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同意。”大伙都举手赞成。
“我也是咏馨的好朋友，并且今后将是她的同桌，虽然和诸位不太熟悉，但聚会一定要算上我。”张同大声说。
“早都把你算上了，”高洁说，“你对咏馨那么好，我们早都把你算作我们小集体中的一分子了。”
雨燕也来了调皮劲，“我们要以咏馨同学为中心，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哈哈，郑同学这句说得最好了，”张同笑说，“你们几个人先聊，我先帮咏馨办手续去。”
“我们都办完了，大家分头给咏馨办，一会儿就完活了。”何晨建议。
大伙同意。
“晚上我们先来个小小聚餐怎么样？就在食堂，虽然我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咏馨倡议。
大伙再次同意。


 











五、新的生活







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张同没有和咏馨同桌，因为班上没有男女生同桌的，张同个子高，只好坐在最后一排，而咏馨个子偏小，坐在第一排。
新的课程，新的老师，新的学习环境，一切都是新鲜的。咏馨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每天早上五点钟起床，刷牙漱口，洗脸梳头，五点半准时到班上上早自习，六点半下楼去食堂吃早饭，七点半上课。晚上九点半下自习，十点就寝。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但非常充实。
好朋友们各自在各自己的新的集体中快乐地学习着，都结识了新的朋友，但谁都没有忘记开学第一天的约定，谁也没有把曾经的好朋友忘掉，利用课间或午休的时间，大家都会互相去看一看，简单说说自己的情况，有什么新的朋友，有什么新的想法，有什么新的收获。
到了高中，学习任务繁重，同学之间不再像初中那样有太多的时间一起玩，多数时候都是各在各的座位上做自己的事，只有邻桌的同学才可能有更多的机会交流。
张同因为表现突出，被老师选为班长，这样他的活动范围就大了，也可以经常跑到咏馨跟前谈天说地。时间长了，大伙都知道他是咏馨从前的好朋友，也就都习惯了。
咏馨的同桌杨珊珊是一个大眼睛的城市女孩，穿着讲究，一脸傲气，她很不喜欢咏馨，据后来她说是因为来晚了，没地方坐才坐在咏馨的旁边。而咏馨那天也去晚了，没找到同桌才一个人坐在那里的。她直言不讳，不喜欢咏馨是因为咏馨穿着破旧，一看就是农村孩子，恐怕没有共同语言，另外，她听不惯咏馨的声音，咏馨天生的声音娇嫩，极似童声，她认为太做作。
咏馨没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首先衣服破旧是因为家里穷，供自己上学已经很难为家里了，难道还要吃穿像样吗？其次自己的声音是先天的，就如同自己的腿，她无能为力。至于有没有共同语言，那就看有没有共同追求了，常言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咏馨心里想，你不喜欢我拉倒，我有好多好朋友呢，我并不孤独。
大多数同学还是相处不错的，除了同桌杨珊珊，周围的其他女孩都是住宿的，大家睡在同一间宿舍里，朝夕相处，感情日益加深。宿舍的条件很差，上下两排通铺，一层能睡十一个人，一间宿舍睡四十四个人。咏馨被分在上铺，因为后勤老师是不知道她的腿有问题的。几天后就有下铺的同学主动和她换位置，但咏馨拒绝了，我只不过是走路比你们不好看，其它我都是一样的，她坚持这个想法，所以什么事也不搞特殊化，她绝不扯班级的后腿。
咏馨上学第一周就发生了糗事。那节课是化学课，曹老师正在讲卤素一章中的一道难题。不知怎么，咏馨溜号了，思想的野马不知驰骋到哪里去了。
“苏咏馨，”曹老师叫她的名字。
“到。”咏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道题我已经讲完了，如果你听懂了，请你给同学们复述一遍。”曹老师面带微笑。
咏馨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对不起，老师，我没听懂。”咏馨撒了谎。
“没听懂？”曹老师面露惊诧，“请坐，这样吧，既然有同学没听懂，我再讲一遍吧。”
曹老师刚刚大学毕业，责任心非常强，她又详细地从头到尾把那道题讲了一遍。这回咏馨认真听了，可是她的脸还在发烧。因为自己溜号害得老师又讲了一遍，害得同学们浪费了小半节课的时间，关键自己在新同学面前丢尽了面子呀，老师都讲完了还不会？什么智商？
下了晚自习，咏馨还没有从羞愧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一个人闷闷地往宿舍走。
张同追了上来。“喂，苏咏馨，怎么搞的？”
咏馨苦着脸不吱声。
“你肯定是没听课，我才不信你会听不懂。”
咏馨还是不吱声。
“呵呵，没面子了吧？”张同笑着说，“没什么啊，月考时好好考一把，把面子挣回来不就完了？”
咏馨心想这个张同，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虫，想什么他都知道。
“谁知道到时会不会考好？大家都是从各中学来的尖子，我都不知道和他们比我会处于什么样位置。”咏馨真的很担心。
“傻瓜，好好学你自己的，你能挡住谁考大学吗？大家将来都会上大学，只是各自有各自己的理想罢了，他们基本都不是你考大学的竞争者。你就为你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不要管名次，也别胡思乱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张同学会劝慰别人了，咏馨听了进去，心情开始舒展。


 











六、小露锋芒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同学们日渐熟悉，彼此可以聊一些海阔天空的话题了。咏馨开始放开自己，快乐的性格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每到周五下午，因为全是自习课，老师也不来课堂，课堂气氛就会很轻松活跃。有同学会跑去操场上打球，还有的同学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个时候，咏馨都会拿出自己的歌词本，这是她的宝贝，她有一本厚厚的歌词本，全是手抄的，一首一首，工工整整，有时下流行的歌曲，也有古老的民谣。每首歌咏馨都会唱。她通常会一个人偷偷地小声地从第一首开始唱起，一直唱到不能再唱为止。唱歌是她最大的爱好。
有一天，她正在小声地哼唱，突然后座的黄淑媛开口说，“苏咏馨，你大些声唱呗，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咏馨一惊，回头看了一遍全班同学，大家都在看她，目光中充满期待。又有别的同学跟着说，“唱吧，苏咏馨，我们都快一个月没听过什么叫歌了。”
他说的是实话，同学们自从住进学校，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三点一线地跑来跑去，那个时节谁也没有随身听，更不要提什么MP3。
咏馨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脸也红了。她偷眼去看张同，张同正在那儿向她做鬼脸。
咏馨定下神，决定满足大家的愿望。
“唱得不好，你们可别笑我。”于是她选了一首时下正在流行的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歌。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教室里一片宁静，只有咏馨纤细清亮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同学们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笔都停止了划动。
咏馨的歌声刚落，同学们便热烈地鼓起掌来。
“苏咏馨，你唱得太好了。”
“和电视里一模一样的，一点调都不跑。”
“再唱一首吧。”
“再唱个欢快点的。”
“……”
咏馨的脸红通通的，手心里都出了汗。同学们热烈的回应给了她信心，于是她又唱了《红豆曲》、《枉凝眉》、《再回首》等几首她喜欢的歌，同学们听得如醉如痴，那个周五的第四节课，变成了咏馨的独唱音乐会。
“苏咏馨，以后有空你就给我们唱歌吧。”下课铃响的时候，黄淑媛代表了大家的心声。
“如果大家愿意听，我就会唱的。”咏馨大方地答应。
同学们都离开座位去食堂吃饭。张同跟在咏馨的旁边，边走边说，“天啊，苏咏馨，我光知道你学习好，还不知道你有这一手，你歌唱得这么好听，怎么学的？”
“这能学吗？这是天赋。”咏馨抿着嘴自豪地说。
“看，看，看，骄傲了不是？”张同撇着嘴说。
咏馨呵呵笑了，她才没骄傲，她只是开心。
咏馨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化学考试，发卷的时刻到了，她紧张得不行，她不知自己这次能不能挽回曾经在全班同学的面前丢掉的脸面。
“黄淑媛七十八分，杨珊珊六十八分……张同七十五分……”曹老师念到谁的成绩，谁就去讲台前领卷子。
咏馨的心怦怦跳着，怎么还不到自己的？几乎全班同学都领着卷子了，她觉得心脏已经承受不住，到了极限了。
“苏咏馨，九十三分，张鹏，九十四分。”曹老师念出了最后的两个分数。
咏馨激动得手都抖了，站起来取回自己的卷子。张鹏是全年组入学成绩最高的学生，中考状元，只比他低一分，全班第二的成绩，而其他同学再没有超过八十分的，这样骄人的成绩足以成就自己的形象了吧？
去食堂的路上，张同又跑到咏馨跟前和她一起走。
“祝贺你。”
“谢谢。”咏馨还在激动的情绪当中。
张同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说，“张鹏，张同，就差一个字，那成绩上的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一句话把咏馨逗笑了，“张同，其实你特别聪明的，只是从前你不好好使用，以后和我一起努力，你会成为佼佼者的。”
“会吗？”
“当然会，我们一起努力。”
两个好朋友三击掌作为勉励。


 











七、友情浓浓







咏馨站在餐桌前吃早饭。学校是死伙，四十五块钱一个月，每桌的人数固定八个，早饭是固定的两个馒头一碗粥。不知怎么搞的，自从上了高中，咏馨觉得自己饭量越来越大，如果粥比较稠，还将就吃饱，如果粥是稀的，整个一上午她就饿着肚子了。
中午和晚上都是每桌一大盆饭，一大盆菜。八个人开始是自己盛自己的，可是有一天，咏馨去晚了，发现盆里干干净净，大家都给盛光了。咏馨来了，大家才发现她们把咏馨那份也吃了，女孩子们都很窘，于是倡议派一个人分饭分菜，去晚的同学也就会分得一份而不至于吃不到了。
今天早上她的运气很差，不但粥不够稠，自己拿到的一个馒头下面竟然粘着一只苍蝇。咏馨连忙把馒头扣下，她怕让同桌的女孩子们看见，大家一起恶心还不如她自己恶心的好。扔了？不行，本来就吃不饱呢。于是咏馨把粘着苍蝇的部分揪下来扔在桌子底下，继续吃剩下的部分。
雨燕拿着半个馒头过来了，“咏馨，我吃不了了，这半个给你吧。”
昨天晚上两个好朋友一起聊天，咏馨说起自己吃不饱的事，今天，雨燕便把自己的馒头分一半给她了。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咏馨推让。
“我饭量小，每天我都是怕浪费才强迫自己把两个都吃掉的，正好你不够，给你不是正好？”雨燕说着把半个馒头放在咏馨桌上，走了。
咏馨心里一热，交友如此，夫复何求？她拿起馒头，刚想送进嘴里，突然想到了张同，自己一个女同学都吃不饱，何况那么大个子的一个男生？她拿着半个馒头找到张同，张同正在喝碗里的最后一点粥。
“这半个馒头给你，我吃不了了。”咏馨这样说。
“真的？哎呀，你简直是雪中送炭呢，我这儿刚添饱了半个胃。”张同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馒头就塞进嘴里。
咏馨欣慰地笑了。
以后，雨燕的半个馒头就都落进张同的肚子里。咏馨没有对雨燕隐瞒这件事，雨燕得知就笑了笑说，“你心疼他那你就饿着，反正我的半个是给你了。”
中午时分，高洁来找咏馨，她给好朋友带来一包长方形的大饼干。现在高洁和雨燕是同桌，关系相处得非常好。她家条件不错，伙食不好，她会有很多零用钱来买零食填饱肚子。听到雨燕说起咏馨吃不饱的事儿，就去买了二斤饼干送过来。
“这东西扛饿。”高洁说。
“这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留着吃吧。”咏馨不愿欠朋友的人情，雨燕和张同除外。
“我就是给你买的，我家条件还行，你知道的，咱们谁跟谁呀，再客气我就生气了。”高洁把饼干塞在咏馨怀里。
“那谢谢你啊。”咏馨只好接受高洁的好心。
“你要是愿意给别人，我也不管。”高洁说着跑了，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咏馨脸上一红，她知道高洁指的是什么。
晚上，张同嚼着饼干说，“这周末咱们该聚了吧？”
咏馨说，“明天我就去约他们三个。”


 











八、慷慨解囊







开学第五个周日，阳光灿烂，碧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微风轻轻地拂着五个年轻人的仍然略显稚嫩的脸颊。五个朋友聚在一起，开心得不得了。
“今天咱们不学习，全玩，好不好？”张同说。
“我没意见。”何晨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运动服，朝气蓬勃地说，眼睛却看着高洁。
高洁也时不时地把目光落在何晨身上，脸上布满笑容。
“看情况吧，如果玩够了，晚上去上会儿自习也挺好。”雨燕老实说。
“呵呵，你就别扫大家的兴了，咱们玩着再说。”咏馨搂着雨燕的肩膀。
“咱们去哪里呢？”张同问。
“出了校门沿着大街走，把这个城市的所有风光尽收眼底。”何晨说。
“好，就这么定了。”大家都同意。
“你行吗？”张同问咏馨。
“行，没问题，走累了我们就去客运站的候车室歇着，那有随便坐的椅子。”咏馨说。
于是五个年轻人开始在街上漫步，东瞧瞧西望望，话题也是东拉西扯。到了繁华地段，两边的摊位上卖食品的，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饰品的，卖书刊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高洁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堆东西。
“高洁，你省省吧。”雨燕劝她。
“一个多月我才出来这一趟，花点钱算什么。”高洁不理会她。
何晨怀里抱着高洁的斩获，一脸的无奈。
“我看你差不多也行了，宿舍里都没地方放了吧。”何晨也忍不住劝她。
“何晨都拿不过来了，”张同也笑着说，“我帮你拿些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能拿。”何晨连忙说。
高洁只好作罢，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我看咱们往偏僻点的地方走吧，免得高洁又看见什么新鲜物又花钱。”雨燕说。
但是她说晚了，高洁已经看见前面一片喧嚣的人群。“快看，抽奖呢，去看看都有什么奖？”
四个好朋友面面相觑。高洁早已跑上前去看个明白，并拿回五张彩票。
“二元钱一张，最差的奖也是一块香皂，最高奖一万元，一等奖大彩电，咱们一人一张，看谁运气好。”
“高洁，你这个败家子，真服了你了，这一工夫你就扔出十块钱。”咏馨叫道。
但大家还是很有兴致，纷纷用指甲刮开奖区。
最终高洁领了五块香皂回来，悻悻地说，“得，这学期咱们五个谁也不用买香皂了。”
四个朋友哭笑不得。
“以后这种傻事你可别做了。”雨燕心疼那十块钱。
“我累了，咱们去客运站吧。”咏馨说。
大家都知道咏馨的身体怎么也熬不过他们，就立刻同意，抄近路来到客运站。大家运气还不错，客运站里人还不多，每个人都得到一个座位。
高洁把一袋糖果打开，分给大家吃。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个孩子从他们面前走过，谁也没在意。
几个人正在闲聊，突然听见有人喊，“有人扔孩子了。”
声音就在他们旁边，客运站里的人们迅速集结到这边来，围成半个圈，把五个年轻人也圈在里面。
大家看那个包孩子的小被，一下子想起正是刚才从他们面前经过的那个中年女人怀里的，原来她是来扔孩子的，怎么就没注意呢？
捡到孩子的人是一对母子，男的不到二十岁，母亲五十岁左右。
“我才看见这孩子的，真可怜，这家大人真缺德啊，这孩子还是月科里的呢，看着也就才生下几天。”女人说。
“找警察吧。”有人说。
“你想咋办？你要啊？”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要是没啥毛病，我就要，我正好没个闺女呢。”女人说。
“那你得抱医院检查检查，没啥毛病你再抱家去。”立刻有人给出建议。
孩子哇哇地哭了。
“这孩子饿了，”女人说，“我身上就剩回家的路费了，哪位好心人给这孩子买点奶粉吧。”
没有人回应。
“我真打算要这孩子了，我的车是下午的呢，到家不得饿坏了？哪位好心帮助帮助吧。”女人再次恳求。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个中年男人说着扭头走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
五个好朋友互相看着，心里都不忍了。
“要不我们给这个婴儿买奶粉？”咏馨弱弱地说。
“你有钱吗？”张同说。
“我就有四块钱。”咏馨摸自己的衣袋，除了交伙食费，她身上一向没有什么钱，仅有的几块钱也是留着万一班上交什么费的时候用。
“我有七块。”雨燕说。
高洁气得打了自己一下，“早知道我刚才不买那些东西了，我就剩三块钱了。”
“我也有五块。”何晨说。
“我来算算，”张同说，“一袋奶粉差不多得十块吧，还得需要一个奶瓶，可能得五块。咱们每个人出三块，我去买。何晨去弄热水。你们三个在这等。”
张同和何晨分别走了。咏馨对女人说，“你别急，我们给孩子买，稍等一下。”
女人连连道谢。“还是这帮孩子心地善良，好心人有好报啊。”
围观的人更多了。有人悄悄地对三个女孩子说，“你们上当了，她们肯定是骗子。”
咏馨笑着说，“我们就是看孩子饿得可怜，她骗不骗的我们也不管了。”
张同腿快，不一会儿拿着奶粉和奶瓶回来，交给女人，女人毕竟当过母亲，麻利地冲好奶粉，当婴儿咕咚咕咚地喝起奶粉时，五个年轻人离开了候车室，他们是在人们一片复杂的目光中离开的，在他们的惊异的注目礼下走出来的。
“你们说，咱们是不是有点傻？”高洁说。
“那你后悔了吗？”张同问。
“没有。”高洁说。
“你们呢，有人后悔吗？”张同转向大家。
大伙都摇头。
“哈哈，这就好。至于是不是骗局，小婴儿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是咱们考虑的，咱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填饱咱们的肚子。”
张同的话使大家想起已经中午了，大家还没吃饭。每个人的肚子都很应时地咕咕叫起来。
“算算咱们还有几块钱，看够不够一人一碗面条的。”何晨说。
幸好，大伙凑够了吃面条的钱，饭馆老板热情地把他们让进屋，几个人吃着面条，还在回味着今天的‘壮举’。
回校后，张同偷偷问咏馨，“哎，你说，高洁和何晨是不是在谈恋爱？”
咏馨也听雨燕说起过，说高洁和何晨好像是在谈恋爱。但两个好朋友不想让更多的人察觉这件事，一旦有了闲言碎语，可就不好了。
“别胡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俩总在一起，何晨还特别关照高洁，我看他们对望的眼神都不一样，和你们就是不同。”
咏馨白了他一眼，“那你对我还挺不同呢，别人也以为咱们俩在谈恋爱？”
“那不一样。”张同辩解。
“有什么不一样？根本就是一样。”咏馨拿起书，不理他。
“反正不一样。”张同看咏馨不理他，知趣地走开了。


 











九、悄然心动







雨燕在一年七班鹤立鸡群。她是班上所有女孩子里面最漂亮最出众的，尽管衣着简朴，但却难掩清纯的气质，而良好的素养也使她很快引起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注意，开学不到两周，就被任命为团支书了。
雨燕开学就赢得一个满堂彩。英语老师开在学第一周举办了一次全班的演讲比赛，请大家用英语介绍一下自己，并说一说自己对未来的向往。雨燕是七班入学成绩最高的学生，老师大约是从成绩单上知道了她的优秀，她让雨燕压轴，最后一个出场。
雨燕英语呱呱叫不说，在演讲方面也受过训练，在前面所有同学嗑嗑巴巴，面红耳赤地讲完之后，她镇定自若地上场了，面带微笑，口齿伶俐地介绍了自己，清晰准确地表达了自己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言逻辑缜密，英语语法流畅自如。大伙都惊呆了，就连老师也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学生会这样出色。
雨燕由此当上了英语科代表，她也是第一个引起全班同学注意并钦佩的同学。她为人谦和，落落大方，受到了全班同学的喜爱，也引起了一个人的特别注意。
雨燕也很快察觉了一个男同学对她的特别关照。他叫陈一鸣，市内学生，容貌俊朗，衣着讲究，在一群衣衫破旧的学生当中显得特别突出显眼。看样子，家境相当不错。
陈一鸣不但家境好，人长得好，学生成绩也相当不错，举手投足大方得体，文质彬彬，并且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一看就是有深厚家庭教养和艺术修养的男孩子。在雨燕被任命为班上的团支书的同时，他被老师任命为宣传委员，和雨燕一起成为团支部的成员，这样，两个人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
周末，班主任让团支部负责出黑板报，陈一鸣找到了郑雨燕。
“郑雨燕，你文笔好，思路肯定也广些，你出出主意，看看板报上写些什么内容。”
雨燕觉得这事自己是义不容辞，团支书嘛。组织委员李娜有事先回家了，就剩陈一鸣和雨燕两个人。
“你先把四周的花边画上，我找找材料。”雨燕没有咏馨的歌词本，却有厚厚的一本摘抄，上面工工整整地抄写了大量的诗篇、散文、名言警句和有趣的小故事等。
陈一鸣听话地去画花边，雨燕在一旁翻着她的宝贝本子。
“分成两部分好不好？”雨燕建议，“一半写些励志的诗和名言，另一半出些各科的难题，让大家当乐趣来解答，又有趣又帮助学习。”
“同意，就听你的。”陈一鸣赞成。
“我来选诗和名言，你看着版面怎么处理吧，我不懂美术，可全靠你了。”雨燕笑说。
“没问题，写写画画对我来讲是小菜一碟了，对了，我书包里有一本化学资料，我妈在北京买的，你去拿出来找几道好题吧。”
“我还正愁去哪里搞题呢，那我不客气啦。”雨燕说着，去陈一鸣的书包里找出那本材料，她同时发现陈一鸣用的本和笔都是样式特别精致的质量上等的类型。
“陈一鸣，你这个笔记本在哪买的？这么漂亮！”雨燕随手带出一本笔记本，掉在地上，她连忙捡起来，并随口问道。
“喔，那个呀，”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我舅舅给我买的，他在北京工作，搞科研的。”
“你舅舅真厉害。”
“听我给你说啊，我舅舅，两个小姨，还有两个叔叔，都是大学生，我爸我妈也是大学生。”
“天啊，你们全家人都那么厉害。”雨燕佩服得不得了。
“呵呵，我是我们这辈儿最大的，后面一群弟弟妹妹，我得给他们做榜样，所以一定要考上大学。”
“你学习那么好，肯定考得上。”
“谢谢，你呢？说说你家的情况吧。”
“我家没什么好说的，我哥是个老师，在外地工作，我家是农村的，都没什么大出息。”
“农村怎么啦，没有农村人，大家不都得饿死？不过说实话，你可真不像农村女孩，有大家闺秀的风采，呵呵。”
雨燕有些不好意思了，“什么呀，你快别回头了，那字都歪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等到板报完工，雨燕发现早都过了饭点了。
“哎呀，糟了，我吃不到饭了。”雨燕惊叫。
陈一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这样吧，今天我请你，咱们到外面去吃。”
“那怎么行？”
“怎么就不行了？走吧，我请你吃锅包肉，可好吃了。”
雨燕听他这一说，才发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自己对这个陈一鸣又特别有好感，就同意了他的意见，跟着他去吃了从来没吃过的好吃的锅包肉。两个人没有吃掉一大盘锅包肉，雨燕用方便袋装了起来准备拿回来给咏馨吃。
“我给我好朋友带去，她肯定没吃过。你别笑话我啊。”雨燕一边拿一边说。
“怎么会？早知道叫上她一起来吃了。”陈一鸣大方地说。
第二天．陈一鸣给雨燕送来一本和昨天那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郑雨燕，送给你。”
“那怎么行？我怎么可以要你的东西？”雨燕推让着，心里却非常喜欢那本笔记本。
“你昨天不是说好看吗？正好我有两本，送给你，你留着抄那些小诗名句什么的，算是为咱班做贡献吧。”陈一鸣认真地说。
“谢谢，那我收着了。”雨燕接过了笔记本，心里甜滋滋的。


 











十、新的成员







雨燕和陈一鸣成为了好朋友。又快到好朋友相聚的日子了，周五晚上，雨燕找到咏馨。
咏馨在第四节课又唱了歌，只是没有尽兴。因为半中间数学老师来了，他发下了一摞卷子，要求大家周末必须做出来，并且在过道里来回踱着，问是否有同学有问题要问。
同学们都感激老师的责任心和好心，只是在心里暗自嘀咕他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不住校的同学都回家，住校的同学吃过饭可以洗衣服，出去玩。雨燕拉着咏馨的手来到校园里的小树林。
“想我了？有话跟我说？”咏馨看着雨燕兴奋的样子问。
雨燕有些害羞，但还是跟好朋友说出心里话。
“你知道我们班的陈一鸣吧？我跟你提起过的。”
“当然知道，好像咱们年级他是第一帅哥吧。”咏馨是通过同桌杨珊珊认识的，他们两个曾经是同班同学，关系还不错。杨珊珊总是提起他，并且在操场上指引咏馨认识了他。
“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一点不奇怪啊，”咏馨说，“你和他都那么出色，并且都是文绉绉的类型，相互喜欢很正常。”
“咏馨，我是想说，我想让他参加咱们这个小集体。”
“哦？为什么？”咏馨还没想过他们的老朋友群体要吸收新鲜血液。
 “你看，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张同总是和你在一起照顾你，高洁和何晨又是那样的关系，唯独我是一个人……” 雨燕说着脸红了。
咏馨觉得自己心眼慢，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一层呢？
“天啊，雨燕，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呢，那陈一鸣会愿意加入我们中来吗？”
“我跟他聊起过咱们的小集体，他可羡慕了呢，他说要是他也能参加就好了，还能认识你们这些优秀的朋友，他也认识你，你们班有他原来的同学。”
“是我同桌，”咏馨说，“这样的话，你和高洁何晨说，我跟张同说，应该没问题，这周日咱们就一起聚一聚。”
果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样优秀的同学加入进来，大家也觉得有面子呢。
到了周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深秋时节的小雨可不够可爱，冻得大家都有些瑟瑟发抖。六个朋友聚在教学楼门前。雨燕一一为陈一鸣做了引见，其实大家都认识，只是不熟悉而已。
陈一鸣大方地说，“今天天气很糟，我有个建议，因为我是初次和大家在一起，很想表示一下我的诚意，我大姑家是开饭店的，我提议我请客，咱们一起去她那吃一顿，免得风吹雨淋的，怎么样？”
大家都觉得不好意思，推脱不去，陈一鸣有些急了。
“你们不给我面子是吧？你们可能觉得这是件大事，可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件小事，我大姑最疼我了，我的朋友她也会喜欢的，何况你们都这么优秀，走吧，不去我可要生气了。”说着陈一鸣去看郑雨燕，他希望她能帮他说话。
“要不大家就去吧，别辜负了陈一鸣的一番心意。”雨燕知道陈一鸣是真心真意地邀请大家，就帮忙劝说，同时向咏馨使眼色，希望她同意。
大家只好同意，张同说，“哇，认识一个有钱的朋友真好啊。”
咏馨捅了他一下，“别耍贫嘴。”
六个人坐了公共汽车来到陈一鸣的大姑家开的饭店。陈一鸣早和他大姑打了招呼，事先留了一间屋给他们。
大姑是个衣着时髦，极其热情的女人，她热情地把孩子们让进屋，桌子上早摆了瓜子和糖果，有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女服务员送上来热腾腾的茶水。
几个孩子受宠若惊，咏馨还是头一次在饭店吃饭，但也不好让人家看着是目光短浅，就矜持地坐在那里。张同大大咧咧，不在乎这个，抓起一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也给咏馨扒了一块。何晨也为高洁拿了一块糖。
“你们可都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买单。”陈一鸣热情地招呼着。
咏馨头一次听到买单这个词，心里想大约应该是他花钱的意思吧？
高洁和陈一鸣也是一个班，更显熟悉一些，就笑着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的，也没吃过啥好东西，还是你说了算吧。”
雨燕笑着说，“是呀，不过上次我吃的锅包肉真的很好吃，不如还要这个菜。”
陈一鸣一听连忙把这个菜写上，“大家尽管说，爱吃什么就说什么，鸡鱼肉蛋，随便点。”
张同说，“我们天天在食堂里吃饭，肚子里面都快没油了，我要吃肉。”
咏馨瞪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那就来一盘红烧肉，绝对解馋。”陈一鸣说，“你们几个再说，一人要一个爱吃的菜。”
何晨，高洁和咏馨也要了自己爱吃的菜，最后陈一鸣自己要了一样素菜。
“咱们喝点啤酒吧。”陈一鸣建议。
“行吗？咱们酒气熏天地回学校可就惨了。”雨燕说。
“就喝一点，咱们六个人喝三瓶。”陈一鸣交待了小服务员，女孩子拿着菜单出去了。
“哎呀，真是不一样啊，”何晨叹道，“陈一鸣，我们和你的生活状态真的是天地相隔呀。”
陈一鸣一边给大家倒茶水一边说，“这不算什么，就是我的家庭条件比你们好些吧，但是现在我们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我们都有机会上大学，诸位都这么优秀，将来说不准谁的日子过得最好。你们说呢？”
“这话听着舒坦，”何晨赞同说，“我们没有权利选择出生的家庭，但是我们有能力改变我们未来的生活。”
“相信将来我们都能够有幸福的生活。”高洁也跟着说。
咏馨和雨燕喜欢感伤，眼睛都有些湿润了，“真好，你们说得真好，为我们美好的未来，干杯。”
酒还没有上来，六个同龄人以茶代酒，碰杯。
“要不是太烫，咱们就该干了。”张同的话总是那么幽默，大家都笑了。
门开了，服务员一道一道地把菜上全，顿时满屋香气扑鼻。
“哎呀，好馋呀，我都忍不住了。”张同喊。
“那就先吃，大家先把肚子填饱，先解馋，然后咱们再喝酒，这样还不能醉呢。”陈一鸣说。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何晨抓起筷子，“谁也不许笑话我啊，快吃吧。”
一段时间的聊天，大家已经熟悉，女孩子们也不再矜持，大家动筷大吃起来，三个男孩子还都不忘照顾身边的女伴，一个劲地往她们碗里夹菜。
陈一鸣看着五个朋友猛劲地吃肉，自己却吃眼前的一盘素菜。几个人知道人家生活水平高，大约都吃腻了，也不管他。
终于，大家的筷子都停下了，几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陈一鸣笑着说，“怎么样，还好吃吧？”
“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这么多肉了。”张同拍着肚子说，“就不知道这肠胃禁不禁得起这样的折磨。”
“呵呵，我有这个条件，以后大家馋了，我就带你们出来过瘾。”陈一鸣慷慨地说。
“太多了我们可承受不起，”咏馨笑说，“这一次就够了，可不能把肚子惯坏了，我们还得每天吃食堂的饭菜呢。”
“呵呵，日后的事咱们先不提，现在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该喝酒了，”陈一鸣说着启开酒瓶，给大家一一满上。
“这是我们第一次聚会，相信以后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一起努力，一起奋斗，风雨同舟，一起走过高中三年。”陈一鸣说。
几个人都站起来举杯，“为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干杯。”
这次聚会大家都很开心，陈一鸣给几个朋友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虽然富贵却不高傲，诚心诚意地和他们交朋友，出手又大方。这使得雨燕非常高兴。


 











十一、篮球赛场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了，咏馨取得班上第三名，学校第二十名的好成绩。张同也在班上排到第二十五名。雨燕在七班仍然是第一名，在全校第四名。她是六个朋友中成绩最高的，同班的陈一鸣在班上排第四，高洁第二十。而六班的何晨刚刚排到班上第三十名。学校前二百名上了大红榜，贴在宣传栏上，供众人浏览，上了榜的人尤其是榜单前面的同学特别的有自豪感。
考试结束，学生们都松了口气，学校也体谅他们，于是组织了一次年级篮球赛。各班的男孩子们开始展示拳脚，尤其那些成绩不突出的男生，特别希望在篮球赛上一展他们的风姿，让同学们注意一下。在高中，除了学习好和体育好，别的就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了。
到了每天下午第七节和第八节，就会有一场篮球赛在操场上举行，篮球赛实行淘汰制，一年二班的主力就是张同，他们已经淘汰了一年四班，今天将和一年七班争夺决赛权。
不上场的同学们自觉组成啦啦队围在场外为自己的队伍加油助威。通过上一场比赛，所有人都知道一年二班的啦啦队最厉害，声音最响亮，女孩子们的尖叫声最高。因为有张同在，咏馨格外卖力，她手里还拿着一瓶白开水，以防备张同口渴。同学们都知道咏馨和张同好，也就见怪不怪，咏馨根本也不在乎谁怪不怪，我们俩是好朋友，关别人什么事？
咏馨在对面看到了雨燕、高洁和陈一鸣，他们也在为自己的班加油。
咏馨扬手喊道，“嗨，今天我们是冤家对头了。”
高洁回应，“各为其主了。”
比赛开始了，男孩子们奋力抢球，带球奔跑，投篮；场外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各班都有宣传组织委员组织有节奏的加油声。
“一年二，加油。”
“张同，加油。”
“一年七，加油。”
“……”
比赛到了下半场，张同抢到一个篮板，快速往回跑，还不等把球投出去，七班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冲上来，一下子把张同撞倒，因为张同还没有停下奔跑，受惯力作用，整个身子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篮球架下，胳膊撞在架子下的一块圆形的石头上，顿时鲜血就流了出来。
体育老师吹了暂停。咏馨一下子急了。
“你干什么？有你这么撞人的吗？你怎么这么野蛮？”她声嘶力竭地向那个撞人的同学喊道。
七班的几个运动员全傻了，哪里冒出了这么个女孩子见义勇为来了？
咏馨跑到张同身边，张同已经坐了起来，疼得呲牙裂嘴。咏馨心疼得脸都红了，她迅速把手里的水瓶打开，冲洗了张同的伤口，然后掏出自己的小手绢，给他包扎上。
“可疼吧？我给你先包上，看受着风，然后你去校医室让校医上点药吧。”咏经的声音颤抖，要不是公共场合，她早都哭了。
众目睽睽之下，张同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接受了咏馨的好心，“不用了吧，你给我包完，就应该没事了。”
“不行，我只是给你冲洗了一下，还没消毒呢。”
篮球赛继续进行，张同不得不退场，另一个替补同学上场。
郑雨燕，陈一鸣和高洁也都跑过来看望朋友，陈一鸣还一个劲儿地替班上的同学向张同道歉。
张同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真正的篮球场上，骨折的也有啊，我这算什么？”
雨燕悄悄向咏馨伸出大拇指，“你可真厉害。”
咏馨气鼓鼓地说，“你们班那同学什么素质？”雨燕连连作揖道歉。
咏馨一下子出了点小名，七班的同学都跟雨燕说了一遍，“郑雨燕，你那好朋友咋那么厉害？像要吃人似的。”
雨燕忍不住笑，心里暗说：谁让你们惹着张同了？


 











十二、刮目相看







咏馨的同桌杨珊珊慢慢地对咏馨改变了看法，刚开始，她没瞧上这个腿上有毛病的农村女孩子，衣着土里土气，个性倒是挺强。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两个人作为同桌不得不有太多的接触，杨珊珊发现同桌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土气和没见识，她自己喜欢明星，手里总有各个港台明星的不粘贴，贴在书上本上到处都是。苏咏馨看了居然都认识，还能说出电视剧的名字以及对明星们的看法，说得还头头是道。尤其是听了她唱的歌曲，什么时髦的歌曲她都会唱，并且唱得极其有味道，若要论起天文地理，时事政治，她更是滔滔不绝。这使得她甚为惊讶，这个女生是从哪学到的呢？ 
她并不知道，咏馨初中时大多数时间是在校外住宿的，那里有许多报纸，什么城市晚报，人民日报，参考消息等，她都看，涉猎的知识面非常之广，兴趣也甚为广泛，她甚至还关心台独和李登辉，至于娱乐新闻，那就更不用提了。
到了出考试成绩，杨珊珊不得不服了，苏咏馨是班里女同学成绩最好的，只有两个男同学抵挡住了她，其中一个还是全校的第一名。于是她开始向咏馨伸出了友谊的双手，有时候会给她带点好吃的，下课时邀请她一起出去散步，聊天。
咏馨不是斤斤计较的女孩子，看同桌这样主动，也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篮球场事件发生后，杨珊珊对咏馨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原来这个丫头还是个性情中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男生出头，够泼辣，够个性，够胆量。她意识到同桌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因为她不住校，放了学就回家，在新的班级里几乎没有什么新朋友，老同学各在各班，各忙各的，也不能总去找人家，近水楼台，不交她交谁？
周末，杨珊珊故意不回家，买了点心对付一顿饭，约咏馨一起聊天。咏馨当然答应，吃过饭就赶紧回来了。
两个人手挽手散步在教学楼旁的小路上，天气很冷，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苏咏馨，我今天郑重向你道歉，收回我从前说过的话。”杨珊珊说。
“你从前说什么了？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咏馨心里并没有在意过。
“你别说你忘了，我说过，我不喜欢你。”
“呵呵，很正常啊，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人，只不过别人没有说，而你说了。”
“但是我现在想来，我很伤害你的。”
“我并没有受伤的感觉呀，”咏馨笑说，“这么长时间了，你该了解我一点儿了，我一点都不计较的，看事情也比较客观，你不喜欢我，但张同喜欢我，黄淑媛喜欢我，还有许多别的朋友喜欢我，这就够了，我总不能要求人人都喜欢我吧？我又不是完人。”
杨珊珊笑了，“你可真有个性，不过说实在的，我也开始喜欢你了，我们做朋友吧。”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咏馨说。
“那以后我有心里话可跟你说了啊，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不和任何人提到我的私事。”
“这一点是做朋友最基本的准则，只要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张同这样的好朋友。”
“够意思。”杨珊珊很高兴，“哎，苏咏馨，你能跟我说说你和张同的故事吗？” 
“呵呵，”咏馨笑了，“还没说你的私房话，倒先打听起我来了。”
“不是，你不知道，那天在篮球场上我有多佩服你。”杨珊珊真诚地说，“看你那样子，谁都猜得出你们俩的关系不简单，跟我说说，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讲的。”
“哈哈，就我这点事，全世界人都知道，还用跟谁讲吗？”咏馨觉得杨珊珊说得太逗，“我和他的关系光明正大的，就是好朋友，铁哥们，知己，我从来也没鬼鬼祟祟的呀？”
“也是，”杨珊珊心悦诚服，“我就服你这点，做什么事光明磊落。”
“心里没鬼，做事自然磊落。”咏馨说。
“不行，我回去得把你说这话写到本上，当名言使用。”杨珊珊说得一本正经，把咏馨可逗得不行。


 











十三、超级策划







一转眼，进入了十二月份，大地披上银装，同学们也穿上了厚厚的冬衣，到了冬天，咏馨更没有衣服可穿，妈妈的一件灰色外罩，大姐的一件紫色外罩，就成了她一成不变的外衣了。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此，每天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浸润在友情的温暖中，她感觉非常的充实快乐。
十号这天，班主任老师开了班会，说元旦班上要组织一次联欢会，由张同负责，现在就可以慢慢准备了。同学们都非常兴奋，下了课便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张同走到讲台前，大声说，“今天第三节晚自习班级干部开会啊，通校的也不能走，大家一起研究一下联欢会的事，其他同学自由，苏咏馨留下一起讨论。”
咏馨虽然学习好，但老师没给她任何班干部的头衔，她也乐得逍遥自在。如今张同让她参与讨论，肯定是因为她在文艺方面的才能。没人提出异议，咏馨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张同，有什么事单独问问我不就行了，干嘛让我跟着开会？
晚上第三节自习课，咏馨跟着班干部们一起开了讨论会，会议气氛相当热烈，长期紧张沉闷的学习使大家都有些倦了，巴不得这样的一个好机会大家一起轻松。
“大家先提议谁来当主持人吧。”张同说。
组织委员龚红梅说，“男生要幽默的，女生要漂亮的。”
“合理，”副班长李岩生说，“要我看男生就张同得了，女生呢，你们说谁最漂亮呀？”
这个问题把大家都逗笑了，哪个男同学也不说自己的意见，都怕惹出“绯闻”来。
咏馨发言了，“你们啊，谁漂亮还不知道？真能装，就我同桌得了，杨珊珊是城市姑娘，见识多，也有气质。”
男生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苏咏馨，就不怕得罪谁，真敢说。但是大家也都同意了，还真没有比杨珊珊更合适的人选了。
“就不知道她能不能同意。”有人提出疑问。
“我来说服她，一定行。”咏馨拍胸脯保证。
张同还想推脱不当男主持，大伙都坚持让他来，没办法他只得同意。
“给大家一个任务，”张同说，“到底谁有啥特长我们也不知道，你们都联系自己最接近的同学，发掘一下大家的潜力，争取出一台质量上乘的节目，让老师们惊喜一下。”
“节目类型丰富一点最好了，”咏馨说，“小品，相声，魔术，现代舞都应该有。”
“你唱歌是必须有的，”李岩生说，“我自告奋勇和你搭档唱个对唱好不好？”
“太好了，”张同说，“我早都想和苏咏馨唱个对唱，可惜我五音不全。”
大家都笑了，张同和咏馨的友情令许多同学羡慕。
“我回去和寝室的女生们排个小品，还有我知道姜静会跳新疆舞，我一定说服她跳，别的我就不管了。”咏馨说。
“不行，你还得管一样，编几个游戏出来给大家玩。”张同说。
“干嘛？干嘛这都是我的事？”咏馨叫道。
“嘿嘿，谁让你有才来着，才女嘛，能者多劳。”张同笑。
大伙也一致吹捧，“是啊，苏咏馨，你是这方面的全才，我们只管张罗别的，布置会场啊，买东西啊，活儿也挺多呢，节目策划你就得多操心了。”
咏馨只好答应，本来她也喜欢这些事，再说这也是为张同分忧，何乐而不为呢？


 











十四、元旦联欢







元旦联欢会在三十一号这天举行。杨珊珊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马海毛毛衣，格呢子裙，小皮靴，脸上还化了淡妆，和咏馨这帮土里土气的农村姑娘比简直就是天仙。张同也脱去了厚棉衣，穿上一件八成新的毛衣，看起来也英姿飒爽，两个人站在角落里紧张地对台词。班干部们正在装饰教室，彩色的纸条和气球挂满了天花板，黑板上宣传委员周新平用彩色粉笔写了硕大的元旦联欢会几个龙飞凤舞的字。李岩生正在试杨珊珊从家里拿来的录音机，录音机里播放着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几个活泼的学生在跟着音乐扭动着身体。课桌已经被摆成一圈，中间留出了表演的场地。几个女同学正在往桌子上撒放糖果瓜子和苹果桔子。
咏馨和三五个女生正在教室的另一个角落排练他们的小品，小品的灵感来源于一个笑话‘傻子小偷’，也没什么内容，几个人极尽搞笑之能事，就想博大家一乐。
杨珊珊跑过来，“苏咏馨，你得多准备几首歌，万一到时空场了，没节目顶，你得上。”
咏馨笑答，“行。”
在一年七班，此时的情景和一年二班大同小异，班级的气氛也是一样的热烈，音乐声不断，主持人则是陈一鸣和郑雨燕，两个人可称为是七班的金童玉女，女的清纯，男的俊朗，他们一起主持可谓珠联璧合，无人不服。
雨燕不如咏馨那么会唱歌，但主持节目却是信手拈来，声音形象都够甜美，现场操控能力也很强。今天尤其是和好朋友陈一鸣合作，更是得心应手。她担心同学们会让她这个主持人出节目，早偷偷地找咏馨学了两首歌。
高洁也不示弱，和另一个女同学跳一个双人舞，此时正在和音响里面的音乐协调着。
一年级的老师们组成了几个嘉宾队，分别去各个班轮流做客，看每个班学生的风采，听他们一展歌喉。
下午一点，联欢会正式开始。一年二班，苏咏馨代表全班先唱了一首‘恭贺新禧’作为开场的节目，班主任陆老师头一次听到弟子唱歌，不停地啧啧称赞着。
咏馨的歌声刚落，张同和杨珊珊走到前台，声情并茂地朗诵开场台词；
“亲爱的老师，各位同学们，新年好！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1990年离我们远去，1991年向我们大踏步走来，……
……
最后祝一年二班新年联欢会取得完美成功！表演现在开始。”
随着热烈的掌声，姜静跳起了新疆舞《阿拉木汗》，“阿拉木汗什么样？身材不肥也不瘦，阿拉木汗住在哪里？吐鲁番西三百六……”姜静的姐姐是幼儿园老师，她的舞蹈都是跟姐姐学的。今天她借了姐姐的高跟鞋和裙子，把自己打扮得十分漂亮，同学们又把她的长头发结成了数十根小辫子，头顶上戴了一顶绒线帽，又俏皮又好看。她的优美的舞姿赢得了同学们阵阵喝彩。
姜静下场，咏馨和李岩生上场，对唱一曲《你从黄昏中走来》，
“你从黄昏中走来，带来一片彩霞，一片彩霞，我们在月色中相会，说出多少心里话，多少心里话，月光在彩霞中闪烁，彩霞在月光里溶化……”
“没听够，没听够，再来一个要不要？”同学们喊着，拍手叫着。
“后面还有，后面还有。”李岩生喊着，拉咏馨下台。
一年二班的演出达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不管是小品，相声，还是游戏，魔术都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欢迎。
一年七班，陈一鸣和郑雨燕也在极力控制着场面，同学们热情太高了，尤其是刚才一组四个男生四个女生跳起的迪斯科之后，场上的掌声雷鸣一般，达到了高潮。
“下一个节目，诗朗诵《致橡树》，朗诵者：郑雨燕，陈一鸣。”陈一鸣报幕。
这个节目是两个人临时想出来的，陈一鸣会写字会画画，表演方面却有些差强人意，为了避免尴尬，他和雨燕商量计策，雨燕说我们朗诵诗歌吧，舒婷的‘致橡树’是年轻人都喜爱的诗，和雨燕合作，陈一鸣当然求之不得，立刻同意了。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郑雨燕和陈一鸣动情的朗诵平复了刚才现代舞引起的躁动和喧嚣，同学们静静地听着，深深地溶进诗的优美意境当中去。
各班的联欢会都取得了巨大成功，老师们交口称赞这届学生了不得，有才气，各个方面的人才由此都挖掘了出来。
晚上，食堂的餐桌上破天荒地出现了四个菜，猪肉炖土豆，牛肉萝卜，黄瓜凉菜和酸菜粉条。同学们大吃特吃了一顿，肉足饭饱地回到教室继续疯玩。
六个好朋友也趁机最后一次凑到一起聊个痛快，元旦过后就要期末考试放寒假了。


 











十五、再次相聚







冬天悄然离去，春天迈着欢快的脚步来了。漫长的寒假终于过去，同学们又迎来了第二个新学期。
整个假期好朋友们都没有见面，天气太冷，交通也不方便，再加上过新年，家里的活动也多。到了开学这一天，大家都难掩心中的激动和兴奋，恨不得一步就到达学校，见到久违的同学们。
咏馨穿了一件崭新的绿色上衣，颈上围了一条淡粉色的小纱巾，巧妙地盖住了里面难看的棉衣领子，显得比从前秀气了许多，这件衣服是已经结婚的大姐用私房钱给她买的，妹妹都十八岁了，穿得还那么寒酸，当姐的心里也不好受。
咏馨先进了寝室，把随身物品放在床上，寝室里没有人，来的同学一定都去班上了。她赶紧也拿了书去班上，太想见到同学们了。
还没出寝室门，迎面就碰上了高洁和雨燕。两个姑娘也都穿了新衣服，满面春风。
“嗨，咏馨，又见到你了，快快拥抱一下。”雨燕喊着拉着高洁的手跑过来，三个姑娘抱在一起。
“我们班有同学看见你了，就告诉我们俩，我们俩就赶紧出来找你了。”高洁说。
“太高兴了，四十多天没见着你们，可想死我了。”咏馨开心地笑着，拍着两个好朋友的背。
“就是啊，寒假太长了，家里事又多，哪也去不成，真想你们，幸好我还见到了何晨。”高洁说。
咏馨向她做了个鬼脸，“何晨？哼，重色轻友的家伙，他咋不去我家看看我？”
高洁捶了咏馨一拳，脸一红，嗔道，“瞎说什么？”
咏馨躲到雨燕身后，“反正我没说错。”
高洁脸更红了，“臭丫头，你可不能乱说，更不能跟别人说。”
“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张同。”
高洁相信，她了解咏馨的为人，总算放下心来。
雨燕面色严肃，拉着两个好朋友坐下，“我有正经话要说，现在就咱们三个，高洁你可得听话，你和何晨关系好，我们也不能拦着，但可不能耽误学习呀。”
高洁脸更红了，低头不语。
雨燕继续说，“期中考试你们的成绩就不尽人意，明天正式上课老师公布成绩，如果你的成绩还提不上来，我可要管你了。”
咏馨也说，“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本来也是想和你谈谈的。咱们是一般大的女孩，彼此也都了解，我们都体会得到你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不许耽误学习，如果你们还好着，学习还呱呱叫，那我们才佩服你们，要不都得拿你们当反面教材了。”
雨燕接过话，“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不能看你笑话，尽量为你们保密，同时奉劝你们把心思往学习上用，把大学考上，到那时谈恋爱也光明正大了，你说呢？”
“要是考不上大学，看你们咋办，后悔药也没地方买去，”咏馨说，“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别老想着他。我哪天找何晨谈谈，让他别总来找你。”
“别别别，”高洁连忙阻拦，“我们的事我自己解决吧，他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他以为我们俩傻呀。”咏馨说。
雨燕笑了，“当局者迷呗，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掺和了，大家反而不好意思。”
高洁也说，“这是我们女孩子的私房话，怎么可以和男生讲呢？”
“那好吧，你们好自为之吧。”咏馨整理着书，“咱们去班上吧。”
“瞧瞧瞧，她肯定是着急见张同了，还说我呢。”高洁向雨燕说。
咏馨面不改色，“那又怎么啦，我们班同学都知道我们俩好，好得光明正大，再说我们也不是谈恋爱，也没耽误学习。”
高洁撇嘴，用鼻子哼了一声，但她真心服气，人家确实如此，所以也没说出什么。
雨燕笑道，“那咱俩还不体谅人家，赶紧走吧。”
三个姐妹说说笑笑出了寝室，远远看见张同，陈一鸣和何晨一起在教学楼门口站着东张西望。
“他们一定是找咱们仨呢。”高洁叫道，“快点走，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三个男孩儿已经看见了三个女孩子，一齐跑过来，远远地就听见张同在喊，“大小姐们，你们躲哪去了？”
六个好朋友聚在一起，高兴得各个脸上开成一朵花。
“瞧吧，几个女同胞都变漂亮了。”张同对两个同伴说。
“人家本来就都挺漂亮的。”何晨说。
“还是何晨会说话。”咏馨笑着偷偷在背后捅了一下高洁，高洁也捅了她一下。
陈一鸣一向温文尔雅，不会开玩笑，这时候也笑着说，“跟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今天也没什么事，正好咱们聚一聚，你们说咱们一起干些什么？”
“先吃饭，然后一起聊天。”雨燕说。
“行，那还是去我大姑家吃吧。”陈一鸣建议。
“这次还是不去了，我们刚从家里回来，又是刚过完年，肚子里油水很多呢。”张同调皮地说。
咏馨打了他一下，笑着说，“你这个家伙总是这么会算计。”
“我有个主意，”雨燕说，“好多同学都是下午来，今天中午食堂人不会多，肯定闲着很多位子，不如我们凑一桌一起在那吃，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啊，”何晨说，“让陈一鸣也体验一下我们穷人家的子弟过的是什么日子。”
陈一鸣欣然同意，“好啊，我就不信我还不能吃食堂的饭了？走吧。”
果然如雨燕所说，在食堂吃饭的同学还不到一半。几个人和别的同学商量一下，就单占了一张桌子。雨燕把自己的餐具给陈一鸣用，自己则用了同班女同学的碗筷。
今天中午的菜是白菜粉条，里面少有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片子。几个人盛了白米饭，也不盛菜，直接在大盆里吃起来。
“还行吗？”雨燕问陈一鸣。
“挺好吃的，”陈一鸣边吃边说，“其实大锅菜炖好了不比小炒难吃，我大姑家就有大锅炖菜，很受顾客欢迎的。”
“瞧瞧，还是人家见识多。”张同夹起一块肥肉片子放进嘴里。
“你在家没把肉吃够啊？”咏馨把自己夹到的一块肉放进张同的碗里。
“嘿嘿，我就是爱吃肉，吃多少也不够。”
“都给你，都给你，”高洁把她那边菜里的肉都挑过来，“以后菜里有肉我们都给你吃。”
“严重感谢你，不过何晨不吃吗？”张同说。
“我只能吃一点，不能多吃。”何晨连忙把话接过来。
三个女孩子在桌子下用脚踢着，用肢体语言表达着不能让男孩子们知道的私房话。


 











十六、心事重重







新的学期开始，同学们很快就适应了学校的生活，还是重复着三点一线的老日子。
咏馨发现同桌杨珊珊有些变化，她总是闷闷不乐。是因为成绩不好吗？期末成绩已经公布，咏馨保持住了原来的地位，可杨珊珊却滑到了倒数第八名，她的物理化学考得一塌糊涂，但是她已经决定二年级分科时要上文科的，物理化学不好也无所谓啊。
上课时，咏馨发现杨珊珊不但在物理化学课上溜号，就连数学英语这样重要的课程也不集中精力，她觉得作为同桌和好朋友，她有必要劝一劝了。
周五放学，照例还是没有晚自习，不等咏馨说话，杨珊珊先开口了，“苏咏馨，今天我们聊聊好不好，我心里可难受了。”
“好，我吃过饭就马上回来。”咏馨连忙答应。
咏馨匆匆吃了饭，雨燕叫她一起回去洗衣服也没答应，赶紧回来找杨珊珊。
杨珊珊挽着咏馨的胳膊走在林间小路上，刚开春天还是很冷，她伸手为咏馨拉起滑落在脖子上的围巾。
“你到底怎么啦，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自从开学你就不好好听课。”咏馨关切地问。
杨珊珊重重叹了口气，“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说的，可是实在憋得难受，知道你嘴严，不会向外透露一点风声，所以忍不住想跟你说说。”
“你说吧，如果我能帮到你最好。”咏馨说。
“陈一鸣，就是因为陈一鸣。”杨珊珊轻轻说出这个名字，“他现在和你们都很熟，是吧？因为那个郑雨燕。”
咏馨冰雪聪明，只这一句便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知道这件事一定和自己的好朋友郑雨燕密切相关了。
“你说吧，我听着。”
“我家和陈一鸣家很熟，他爷爷和我爷爷是老相识，他妈妈和我妈妈还是一个单位的，两家走得挺近，所以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上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关系特别密切，他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我也同样，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小说中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上了高中以后，他和我越来越疏远了，上学期我以为他是因为学习任务重，也没太在意，这次放寒假，我去找他玩，他总是推托不去，在一起时话也不多，问什么也不说。”杨珊珊说到这里眼圈红了。
咏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那天，我去找他，他不在，他妈妈让我等一会儿，我就随便翻了翻他的东西，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咏馨的心里一动。
“他和郑雨燕的一张合影照片，是新年联欢会时照的。”
“不奇怪吧，那次他们俩是主持人，他们班有同学带相机了，照个合影很正常啊。”咏馨如是说，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这件事会牵扯到自己的好朋友。
“你不了解他，他最不喜欢照相，初中毕业时我商量和他照个合影他都没照，而且那张照片他放在他最喜欢的日记本中了，是粘上去的，下面写了几个字‘最美的记忆’。傻子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他一定是爱上那个郑雨燕了。”
“珊珊，你可别瞎说，咱们才多大，什么爱不爱的？”咏馨有点着急。
“多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你说咱们谁不懂这件事啊？我也知道你们的小团体了，时不时地一起出去玩，一起出去吃饭，你和张同我不说，那个叫高洁的和何晨就是在谈恋爱，每个班都有我的同学，我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的事我可听我同学议论过，剩下的就是陈一鸣和郑雨燕了，不是那关系还能是什么？”
咏馨真的生气了，“杨珊珊，你和陈一鸣怎么回事不关我的事，但你不能侮辱我们的小团体，你以为我们集体谈恋爱吗？那么想真是太恶心了，我们在一起谈理想，谈人生，谈学习，互相交流心得，那是我们放松心情，交流思想的机会，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对不起，苏咏馨，”杨珊珊连忙道歉，“我无意诋毁你们，我只是说陈一鸣和你们在一起肯定是因为郑雨燕的关系，他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傲气得很，他能跟你们这帮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玩，一定会别有用心。”
咏馨心想那或许是吧。
“苏咏馨，我就是不甘心，我们俩好了十几年，就这一学期就被郑雨燕给抢去了，她是谁？她凭什么抢走陈一鸣？学习好就行了？等分了文理科，我也会学习好；长得好？我比她差吗？苏咏馨，你说说，我比她长得差吗？”
咏馨头一次遇上这样的麻烦事，看着杨珊珊有些疯狂的样子，于心不忍，只好劝说，“珊珊，你别这样，事情也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俩一个班，又是团支部的，接触多产生好感很正常的，我们还都是孩子呢，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以后长大了上了大学，才能真正明白那些事吧。”
“我不管，我一定要想办法把陈一鸣夺回来。”杨珊珊恨恨地说。
“那我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你要想让他注意你，你就该从自身做起呀，好好学习，增强修养，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愁谁不喜欢你？你也认识郑雨燕，你看到她的优点了吧？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么回事，你就该样样做得比她好，如果你什么也不如她，那怎么抢？”
“真的气死我了，”杨珊珊踢着地，“我一定把他夺回来。”
“郑雨燕很单纯，目前我还认为她仅仅是把陈一鸣当好朋友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抢，我可告诉你，不许伤害她。”咏馨看着杨珊珊意味深长地说，“你如果以伤害郑雨燕为代价，那么我想你永远也抢不回陈一鸣，你信不信？”
杨珊珊看着咏馨，“苏咏馨，你真有心计，说来说去还是向着你的朋友。”
“你也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受伤。”咏馨说的真心话。
“可她抢走了陈一鸣，她不该付出代价吗？”
咏馨一字一板地说，“不是她抢走了陈一鸣，是你没看住，他自己跑了，明白吗？你要想失而复得，就听我的话，从自身做起，别让人家讨厌你。”
咏馨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说重了，赶紧缓和一下语气说，“珊珊，我当你是朋友才真心这么说的，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是吧？”
杨珊珊站住回身，“咱们回去吧，憋了好久了，我把说话出来心里舒坦多了，以后的事我再慢慢想，我会努力的。”


 











十七、情窦初开







四月，柳枝变得柔软，细小的新芽偷偷钻了出来，给人们带来了春天的颜色。春天，是个蠢蠢欲动的季节，人们不再愿意呆在室内，都想去室外享受春天的温暖的气息。
同学们也不例外，下课铃一响，就不再像以前一样在教室里坐着闲聊，而是蜂拥出去玩羽毛球的玩羽毛球，散步的散步，疯闹的疯闹，憋了一冬天了，筋骨都松散了，得趁着大好春光调整一下了。
雨燕仍然在班上名列前茅，仍然是班上最出色的女生，下课了，有许多男孩儿邀请她一起打羽毛球，她的羽毛球打得很有水平。
雨燕和每个邀请她的同学都玩，但玩得最多的还是陈一鸣。陈一鸣有班上最好的一副拍子，只留着和她打。
上课铃响，陈一鸣捡起球和雨燕一起回班，他悄悄说，“周日上午你出来呗。”
“去哪？”
“你坐公共汽车到百货大楼下车，我在站点等你。”
“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九点，不见不散。”陈一鸣说着大踏步跑了。
雨燕心里怦怦跳，同时很甜蜜。和陈一鸣的相处使她觉得生活如此致美妙，学习如此快乐，清苦的住校生活充满了乐趣。
周日，咏馨和高洁都回家了，雨燕乐得没人知道，兴冲冲地坐上公共汽车。陈一鸣到底要干什么呢？迫切的心情使她觉得汽车的速度太慢，好不容易捱到了百货大楼，通过车窗，她已经看到了陈一鸣阳光帅气的脸。
“你迟到了十分钟。”陈一鸣说。
“车开得太慢。”雨燕找理由。
“呵呵，不管了，走吧。”陈一鸣拉着郑雨燕往百货大楼里走。
“你要买什么吗？”
“对呀，你帮我参谋一下。”
陈一鸣拉着雨燕来到女装区，指着一件桔色的半大风衣说，“好看不？正好现在穿。”
雨燕看那件风衣正是现在时兴的样式，后面有帽子，腰上有带子，右下角绣有同色的花纹。
“好看，你给谁买？”
“请你拿来一个最小号，我们试试。”陈一鸣对售货员说。
售货员应声给他一件，“小伙子真有眼光，现在年轻姑娘都穿这种衣服。”
“来，帮我试试。”陈一鸣不由分说，将衣服披在雨燕的肩上。
“她和我的身材差不多吗？”雨燕顺从地把衣服穿上。
陈一鸣倒退两步仔细端详，“正好，就这件了。”说着付了款。
雨燕把衣服脱下来，售货员小心给包好，两个人走出大楼。
“我帮完你了，还要干什么？”雨燕问。
“我们去公园。”陈一鸣拉着雨燕就走，“公园现在很漂亮了，咱们去划船。”
雨燕从来没划过船，也很少去公园，和陈一鸣一起去，她感觉到了什么叫浪漫。高高兴兴地跟着好朋友，陈一鸣拉着她，两个人一起飞跑，
“这样够不够刺激？”陈一鸣气喘吁吁地问。
“我们为什么要跑呢？不过，真的很好玩，比慢慢走有意思多了。”
“就是因为有意思才跑的。”陈一鸣答。
两个人跑到公园门口已经大汗淋漓了。
“我得喘口气儿，”雨燕蹲在地上大口喘着。
“好玩吧？”陈一鸣笑着说，“和我一起玩，包你觉得一天都不烦。”
雨燕歇了一会儿，和陈一鸣一起进了公园，在小湖边找两个树墩儿坐下。
陈一鸣把手中的衣服双手呈到雨燕面前，“送给你。”
雨燕惊呆了，“送给我？”
“下周三是你生日吧？提前祝你生日快乐。”陈一鸣微笑着说。
雨燕激动得脸红了，“谢谢，那我也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什么贵重呀？不就一件衣服吗？”陈一鸣说，“我一直寻思着送你什么礼物好，那天看见我家对门的女孩穿了这衣服，觉得特别好看，就问她在哪买的了，我想着你穿着一定更好看。”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这点钱不算什么，每年过春节，我的叔叔姑姑舅舅小姨都给我钱，我妈都让我自己留着，我干什么他们都不管。”
“他们就那么放心你？”雨燕觉得不可思议。
“呵呵，当然了，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看不出来吗？”
雨燕还是不好意思收下于她来讲很贵重的礼物。
“你必须收下，你不要我又不能退，我往哪里弄？”陈一鸣说，“跟别人你就说是你妈给买的。”
“那谢谢你。”雨燕红着脸接过衣服。
“今天我陪你提前过生日，好不好？走吧，咱们划船去。”陈一鸣看雨燕接过衣服，高兴地拉起她上了小船。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两个人一边划一边唱起歌，微风拂面，人儿都醉了。
陈一鸣看着雨燕，深情地说，“雨燕，我们将来考同一个大学，总也不分开，好吗？”
雨燕的脸红了，她明白陈一鸣话里的意思。
“从开学第一天我就喜欢你，真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总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也觉得特别幸福。我想，这是不是爱情呢？”陈一鸣脸红红的，用渴望的眼神望着他心爱的姑娘。
雨燕脸更红了，她轻轻地说，“一鸣，我们还小呢，还不到谈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陈一鸣说，“但我们都快十八岁了，也算是成年人了，我确信，这就是爱情，我也确信，我会一生一世喜欢你。”
“一鸣，我们可不能耽误学习，如果我们因为这个不好好学习，会对不起咱们的父母的，咱们把大学考上，然后再说这事，好吗？”
“我懂，为了你我也要好好学习的，但是你要永远让我感觉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支持你，信任你，做你的好朋友。”雨燕害羞地不敢看陈一	鸣的眼睛，陈一鸣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心上人，心中乱跳地提出请求，“我们握握手可以吗？”
雨燕红着脸伸出一只手，陈一鸣紧紧握住，暖流涌上每个人的心头，两颗少年的心炽热地燃烧着，跳动着。
“哎呀，”船儿失去平衡，雨燕吓得惊叫起来，陈一鸣连忙掌好舵，继续划船。


 











十八、生日快乐







雨燕难掩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周日晚上咏馨回来后，她就赶紧找到她，诉说心事。
咏馨听到雨燕的故事，惊呆了，嘴张了半天没合上。雨燕又喜又嗔地伸手合上她的嘴，“你干嘛呀？别那么夸张好不好？”
“绝不是夸张，真正的被震撼了。”咏馨叫道，“天啊，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啦？你看你。”雨燕娇羞地把头倚在咏馨的肩上，“红，你说，我们有这样美丽的青春多幸福啊！”
“你们可不能耽误学习，”咏馨说正经话题，“好归好，学习要第一，另外不要在同学们面前表现得过于明显，你们俩都那么出色，长得好，学习好，要是总在一起，很容易造成风言风语的，那样影响可就不好了。”
“我明白，”雨燕说，“所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高洁我也不打算说。包括这衣服，除了你，别人就都知道是我妈买的了。”
“嗯，除了你们俩，我是第三人，不会有第四人，张同也不会知道的，你放心吧，但你一定给我保证，要好好学习，你是将来北大的苗子，因为这个毁了前程，我可不饶你。”
“我发誓一定不会毁了自己，”雨燕拉住咏馨的胳膊，“红，我和陈一鸣的事就这样了，高洁和何晨也那么好，你和张同呢，你们会不会……”
“我们不可能，”咏馨脸上有变，“我们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怎么就不一样呢？自从你们相识一直到现在，他对你多好，好得我们都羡慕呢，我想他心里一定也是像陈一鸣那么想的。”
“不会的，不可能，”咏馨心里一阵难受，连忙转移话题，“你别胡思乱想了，你周三过生日吧，等周三晚上下了晚自习，咱们几个开个小小派对，为你庆祝一下。”
晚上，咏馨躺在床铺上久久不能入睡，想着雨燕和陈一鸣的幸福不觉心酸，自己可以吗？张同会是和陈一鸣一样的吗？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只是当自己是好朋友，铁哥们的，自己不可以自作多情，胡思乱想的。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强迫自己去想数学作业上的一道难题，直至将自己搞得一片混沌，昏昏沉沉睡去。
周三晚自习下课，五个住校的好朋友聚在校园内的小凉亭，咏馨，张同，高洁和何晨拿出大家凑钱为雨燕买的小礼物——一本线装的古色古香的日记本和一袋大白兔奶糖。并为她唱生日快乐歌。雨燕幸福地坐在大家中间，听他们把歌唱完。
“谢谢大家，拥有你们这份友谊，我真是三生有幸，这本日记我就用来写日记，记下我的心事，记下我们的友情，等将来我们到了迟暮之年，我再打开它，把里面的故事和大家一起分享。让你们再回忆一下自己青春年少时的样子。”雨燕激动地说着，眼睛里又噙了泪。
“别那么感伤好不好？”高洁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子，这么快乐的日子该笑才对。”
“人家那是高兴的泪水。”何晨说。
雨燕不好意思地笑了，把糖袋撕开，给大家分了，“日记本我要了，甜蜜可得大家共享。”
“这么办，以后每人过生日，大家都买糖，一年能甜蜜六次。”张同说。
“哎，对呀，陈一鸣不知道你过生日吗？怎么没留下来？”何晨问。
“喔，他呀，今天他有事，就先走了，他已经向我说生日快乐了。”雨燕连忙说。
“他没给你买礼物？那小子不够意思吧。”张同问。
咏馨捅了他一下，“关你什么事？”
张同看了一眼咏馨，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喂，我关心好朋友嘛，怎么不关我的事了？”
雨燕忙说，“买了，一支钢笔。”
“一定很贵吧？”张同知道陈一鸣有钱，不会给太差的礼物。
“呵呵，我也不知道，反正是用盒装的。”
就寝铃声远远响起，五个好朋友赶紧抬腿就往寝室跑。
“下自习到睡觉就给半个小时时间，太不象话了。”何晨一边跑还一边说。
“以后谁过生日，必须在周末，不许在平时，搞得一点都不尽兴。”张同跟着起哄。
三个女孩子都笑了，“要是谁生日赶不上周末，就改了，推迟到周末。”高洁逗笑说。
“干脆咱们全改到一个生日得了，大家一起过，那多热闹？”咏经更是突发奇想。
“完了，今天没时间洗脚了。”还是雨燕想到了更实际的问题。
“哈哈，臭死满屋人。”大家笑闹着跑进宿舍。


 











十九、天灾人祸







美丽的夏天，成熟的秋天，在浓浓的友情和繁忙的学习中悄悄地走过去了，又一个冬天来临了。这个冬天分外的冷，雪分外的多，原野一片皑皑，街道上全是冰，有时亮得照得出人影，车辆和人流都放慢了速度，格外小心奕奕。
到了二年级，学生们分成文科和理科，雨燕、陈一鸣、高洁和杨珊珊上了文科，而咏馨、张同和何晨则上了理科。
天灾人祸，世事难以预料。咏馨怎么也没想到她最亲爱的朋友，那么美丽可爱的雨燕之后会经历比她自己还要痛苦的状况。她出了车祸。
咏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班里自习，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和雨燕一起出去的高洁就站在她面前，半分钟前她真真切切地听到高洁这样说：“咏馨，雨燕出事了，她过街时摔倒了，被一辆没刹住的出租车撞了，现在医院里抢救。”
她知道这一定是真的，尽管她十万分地不希望这是真的。
呆坐一分钟后，咏馨问道：“是在市医院吗？”她居然没有眼泪，但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吓人。
“是，”高洁脸色发白，“咏馨，你……”
咏馨起身便往外跑，迎头撞在班主任陆老师的怀里。
“苏咏馨，干什么这样慌慌张张的？”陆老师喝斥。
咏馨放声大哭：“陆老师，十班的郑雨燕出车祸了。”
陆老师当然认识郑雨燕，这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女孩子总来他们班找苏咏馨，谁都知道这两个姑娘的交情。
“张同，你和苏咏馨一起去吧。”陆老师向屋里喊了一声。
班长张同应声出来，他本来已经走到了过道中间，好朋友出事了，他心里一样着急。但看见班主任来了，就没敢妄动。
张同骑着自行车把咏馨带到市医院，但是她没看到自己心爱的朋友，雨燕的情况太严重，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不许任何人进去探视。
咏馨已经哭得虚脱了，张同搀着她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让咏馨靠在他的肩上，他的眼睛也通红，雨燕是大家的好朋友，她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会心痛。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劝什么也没用，只能陪在咏馨身边，让她有个依靠，有个安慰。
张同一直陪着咏馨哭到天黑，陈一鸣，高洁和何晨也赶来了，没有老师的允许他们不敢擅自出来，一直捱到晚饭时间才跑了出来。
陈一鸣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谁都能看出他全身都在微微地抖。高洁一样哭成泪人儿，傍在何晨的身边，何晨眼圈通红，轻轻地安慰着她。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雨燕终于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送进病房。结果已经出来了，雨燕将因腰椎粉碎性骨折而截瘫。
雨燕的家人早已经赶来，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放声痛哭。陈一鸣已经无力站稳，他面部有些痉挛，表情痛苦地瘫坐在一边。张同和何晨分别抱着咏馨和高洁，两个女孩已经哭得无力支撑自己了。
大家跟进病房，雨燕还在麻醉中，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
十班的班主任也来了，十班的和雨燕原班许多同学都来了，病房内外哭声一片。
医生对着人群冷酷地说，“谁能负责？赶快都撤离这里，这是医院，这么乱怎么可以？”
十班班主任勒令所有同学赶快离开医院，回到学校上晚自习，包括张同和咏馨。虽然不是班主任，但是两个孩子也不敢违背老师，只得返回学校。
但是晚自习咏馨是上不下去的，她只有哭，只有哭，她没办法抑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
张同坐在她旁边，不能言语，但他知道，只要他坐在她的旁边就好了。上课的两个老师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管她。
第二天，咏馨和陆老师请假，去医院看望雨燕，这个时候她一定醒过来了。
陆老师知道不让她去恐怕她也上不了课，就严肃地说，“苏咏馨，你可以去，但不能再耽误张同了。”
张同已经借好了自行车，准备和咏馨一起去了。
“陆老师，我没事儿，我……”
陆老师严厉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陆老师已经快退休，最不喜欢学生勾群结党，不务正业，尤其是男同学和女同学在一起更是看不上眼。总算咏馨学习呱呱叫，而张同又是他最喜欢的学生，班长当得全校都有名，当老师的知道这两个学生关系非比寻常，也没有什么难听的风言风语，也就没怎么干涉，如今因为别班的学生闹到自己班上的两个学生上不了课，那还了得？
张同看到老师的脸色，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不得不低头回到座位上。
咏馨有些挂不住脸，但是也豁出去了，她太想见到自己可怜的好朋友了。
咏馨坐公共汽车来到市医院，雨燕正在床上静静地躺着输液，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旁边雨燕的妈妈还在悄悄地抹眼泪。
咏馨来到雨燕的床前，眼泪再次倾泄而出，她的眼睛已经肿成了肉核桃一般。
雨燕睁开眼，看见是咏馨，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说：“别哭，没什么的，我的命还在，这比什么都要好！”
看得出，雨燕也是刚刚哭过，咏馨抓住雨燕的手放声大哭，她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咏馨是先天的跛足。这给她可爱的人生抹上了一笔灰色。她一直很坚强，用成绩，用人品，用各方面的突出来弥补她的缺陷。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好朋友，那么可爱美丽的雨燕居然落到了还不如自己的境地。同时令她欣慰的是，雨燕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她没看到一个令人揪心的泪人或寻死觅活的可怜虫，她看到的是比自己还要坚强的女孩子。
   “以前总是我搀扶你，照顾你，怕你摔着碰着，现在我够了，也累了，想让你照顾了。”雨燕开着令人心酸的玩笑，她不想让她的好朋友太伤心。
咏馨仍然痛哭不止。
雨燕的眼泪也终于流下来了。两个女孩子，两个最好的朋友终于抱头痛哭。
许久，两个人终于止住了哭声，咏馨抬起朦胧的泪眼，抽咽着问，“疼吗？”
“疼，可疼了，我一直强忍着呢，”雨燕也抽咽着说，“咏馨，你说，为什么我会这么不幸？是不是前世我作了什么孽了，今生给我们报应了呢？”
“不许你胡说，你好好养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以后会再站起来的。”咏馨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咏馨，我心里可难受了，身上可疼了，我快熬不住了，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痛苦的样子，看到我的惨状，一会儿你就回去，并且告诉他们几个，谁也不许来看我，来了我也不见，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想想以后我怎么办。”
“不行，他们不来可以，我想你，我要照顾你，我要陪着你，你也不要我了吗？”咏馨哭着说。
“就要期末考试了，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学习，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你以前都说过我的，不管什么事也不能耽误学习，我看来没希望了，你一定要考上大学的。再过一个月就放寒假了，等放假你去我家看我，在我家住上几天，好不好？”
咏馨哭着答应，“我答应你，让他们都不要来，但是我可能会忍不住来看你，到时你不能赶我走。”
医生进来了，“病人需要休息，不能太长时间说话，家属都注意一点。”
雨燕的妈妈看了看咏馨，她的目光告诉咏馨，她不希望自己在这里影响她的女儿了。咏馨知趣地离开了病房，一路哭着回了学校。
咏馨再没有机会来看雨燕，因为学校下了死命令，住校学生放假前一律不许外出，他们不想再让哪个学生出现雨燕这样的意外。


 











二十、挚友分离







一个月后，放了寒假的咏馨和张同，何晨，高洁一起来到雨燕家。雨燕刚刚出院不久，她的病情已经定局，她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和理疗。
大家进屋的时候，雨燕正在妈妈的帮助下洗头发。知道好朋友们来了，她连忙几下结束动作，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快快上炕，冷不冷，可真想你们呀。”她的声音充满了欣喜，大家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态已经平和多了。
雨燕微笑着抬眼扫视了一下她的朋友们，旋即在眼神中出现一丝失望和悲凉。咏馨立刻感知到了她的变化，一定是因为陈一鸣的缺习。他们找过陈一鸣了，但没能和陈一鸣说上话，他的妈妈态度冷淡地拒绝了他们，她的儿子不会参加任何活动。
几个好朋友都上了炕，可是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的无所顾及地胡侃一顿了，大伙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怕引起雨燕伤感，怕引起大家哭。
雨燕很快察觉了大家的异常，便笑着说，“你们干嘛？都变了个人儿似的，看着我别扭啊？”
大家讪讪地笑了，“不是，不是，就是……”谁也说不出就是什么。
“就是什么呀？”雨燕双手拄炕，向后退了一退，靠在墙上，咏馨连忙递过一个小被，让她倚着。
“好朋友们，我已经都想开了，你们就别顾及太多了，还像从前一样，张同继续耍贫嘴，大家继续互想逗趣，这样我才开心，我可不是让你们来我这难过的。”
她这么一说，反而大家的眼圈都红了。
“郑雨燕，”张同先说了话，“你真坚强，比我想象的坚强得多，你在家好好康复，好好养病，将来的日子我们大家都会陪你一起走过。”
“是的，”何晨也说，“现在我们爱莫能助，但是将来就不一样了，我们念完大学，知识面也宽了，见识得也广了，一定会想到更好的办法来帮助你。”
“那是一定的，”高洁接着说，“就是为了你，我们也得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然后我们合伙开家公司，就让雨燕当后勤，管财务，你一定胜任，由你管着，我们肯定放心。”
高洁的想法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
“高洁说得好啊，”张同说，“咱们真的到时候就开一家公司，各司其职，各尽所能，一定会干得轰轰烈烈的。”
“听你们说的真好，我可太高兴了，这下我不担心我将来没饭吃了。”雨燕高兴地说。
咏馨反而不怎么说话。坐在雨燕的身边，她的鼻子一直在发酸，只要一说话，她就想哭，只好在一旁忍着，就算是大家提出这么好的一个方案来，她也没有扭转情绪。
雨燕妈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五个人开始吃饭。
“我还得宣布一个消息，”雨燕给每个人夹了一块鸡肉，“过了年我就要和全家一起搬走了。”
“去哪里？”几个朋友一起惊呼。
“去我哥那里，”雨燕平静地说，“我哥住在C县城里，那里比较方便我治疗，更主要的是我哥为我爸找到一份工作，比较稳定的，比种地强多了，我哥家的小侄女也需要照顾，我们过去是三全其美的事情。”
咏馨的泪水已经掉到饭碗里，她低头都扒进嘴里。张同看在眼里，轻轻推了她一下。咏馨知道张同是在提醒她不要破坏大家的情绪，便强忍着自己。
雨燕当然看得出朋友的变化，便笑着说，“原来是我最爱哭，现在变成这个傻丫头了，我搬走了是对我好，去那儿能有助于我的康复，另外你们也能安心地好好学习，免得总惦记我。”
“你会一去不复返吗？”高洁问出了咏馨最想问的话。
“不会的，”雨燕说，“我爸我妈是最舍不得离开故土的，这次去主要是为了我，过去以后如果他们接受不了那边的生活，还会搬回来的，这房子我爸都没卖，是要租出去的。再说，”雨燕环视了一眼大伙，“我在哪都不打紧，你们将来都要上大学的，天南海北的，在哪是不是都一样？”
大家觉得雨燕说得真的有道理，又一想自己都要上大学，而雨燕却只能在床上过一辈子，又不免辛酸。
吃过饭，因为不方便，张同和何晨告别回家了，咏馨和高洁要住几天。只剩下三个女孩子躺在被窝里，是说心里话的时候了。
“雨燕，你可想知道陈一鸣的情况了，是吗？”咏馨说。
雨燕的眼圈红了，“他怎么样了？”
高洁叹口气说，“你出事以后，他就像傻了一样，天天愣愣呆呆的，也不说话，期末前最后一次考试，他居然下滑到第四十名。他家长来学校打听情况了，大约是知道什么了吧，反正自从那天起他就受到严格限制了，天天上学放学都是家里来车接送，他也不跟谁说话，整天闷闷不乐，那天我找他说放假后一起来看你，他哭了，说他根本出不来，家里把他给管得严严的。”
雨燕早已泣不成声。
高洁继续说，“我问他，是不是要带个话给你，他说，要你好好养病，等他上大学，他上大学以后就没人看着他了，他再来看你。考试那天他偷偷塞给我五百块钱，他说这是他的全部积蓄，他没机会出去买东西给你，只好给你钱，让别人帮你买你想要的东西。”高洁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叠钱交给雨燕，雨燕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咏馨抽咽着给她捶背。
“雨燕，我们一起期待着吧，好吗？”咏馨说，“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会有怎样的幸福等待着我们？我们一定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勇敢地面对一切，好吗？”
三个女孩子在黑暗中把手紧紧握在一起。


 











二十一、不速之客







咏馨和高洁在雨燕家呆到第三天。这三天里她们俩和雨燕的爸妈一起为雨燕按摩，擦身，接便。没啥事的时候三个人就一起躺着回忆几个好朋友的相识相知，回忆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三天，雨燕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雨燕和两个好朋友正在吃刚煮出来的方便面，门一响，刘东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挎着一只捂得严严实实的篮子。
当时只有三个姑娘在屋，雨燕爸和雨燕妈出去了。高洁不认识刘东，但雨燕和咏馨几乎惊呆了，这人简直是从天而降。
雨燕不能动，但还是先张口说了话：“刘东啊，你怎么来了？”
咏馨听见雨燕说话，才从惊呆之中清醒过来，连忙拉过一只板凳，放在刘东面前。
刘东见到咏馨在这里也很吃惊。但既然是冒昧登了人家的门儿，必然还有心理准备。
“苏咏馨吧，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刘东向咏馨和高洁点头微笑，又把目光转向雨燕，“听说你出了事儿，我来看看你。”
他把带来的篮子打开，三个姑娘看到里面是清一色的大鸡蛋。看起来比正常鸡蛋大出许多。
“我现在在家养鸡呢，这都是双黄蛋。”刘东憨憨地笑着，“拿来给雨燕补补身子。”
雨燕的脸红了，她没想到这个几乎被自己遗忘的朋友会在这个时候来看她。一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咏馨看出了刘东的诚意，她被感动了，没想到这个男孩能有这样一份心意。
“你在养鸡呀，怎么样？发展得还好吗？”咏馨赶紧找话来问。
“还好吧，只是现在鸡蛋便宜，也赚不了多少钱。”刘东微笑回答。
“也没关系，慢慢来，我相信你能干好一番事业的。”咏馨真诚地说。
“谢谢，没念好书，只好自己想路子了。”刘东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去看雨燕。
雨燕腿上盖着毯子，正靠在炕头的墙上。她发现刘东在偷眼观察她，心里不免有些伤感，她强起笑颜说，“我也相信你能干得很好，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你还好吧，还疼吗？”刘东终于说出他最想说的话，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我没事儿了，不疼了，只是得慢慢疗养，你放心吧，我挺得住。”
“我也相信你会挺得住的，你的未来，”刘东停顿了一下，“你的未来也会很好的。”
“谢谢。”雨燕不敢去看刘东，她怕自己哭。
“那我不多呆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我还来看你。” 
“刘东，我家过完年就搬到我哥那里去了。”雨燕说。
“是吗？”刘东转身，咏馨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惊讶，一丝失落。
“那你多保重。” 刘东站起身就往外走。
“哎，刘东，”咏馨叫住他，“鸡蛋我们就收下了，篮子你拿回去吧。”
“不用了，”刘东转身笑着说，“篮子就放在这吧，我家里多的是。”
一瞬间，咏馨看到了刘东眼里噙着泪水。她的心动了一下。
“这位是谁呀？”高洁觉得这里面有名堂，问道。
“我初中的同学。”雨燕答，“没考上重点就退学了。”
“看样子人不错。”高洁说。
“他中考时就坐在我身后。”咏馨说。
“那你怎么没让他抄你的卷子呀？”高洁说。
雨燕笑了，“他可倔了呢，自尊心也强，不可能动那心眼的。”
“看来他家离你家不远，要是你不搬走，他可以常来陪你解闷呢。”高洁说。
雨燕叹口气，“怎么好意思呢？”
三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陈一鸣，各怀心事，谁也不说话了。


 











二十二、昔日不在







转眼三年级已经过了一半，雨燕也离开一年多了。自从雨燕出事离开了这个小集体，朋友们就再也没有聚过。陈一鸣被家庭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远离了他们；高洁和何晨因为成绩不好，也分别受到家长的指责，到了三年级开始用心学习了。
咏馨每个月都可以收到雨燕的一封信。雨燕在信中说她很好，爸爸妈妈天天给她按摩，现在腿已经稍有知觉了，她还能帮助嫂子照顾小侄女，也算能为家庭出点力，她只希望好朋友们都努力学习，珍惜最后一年的机会，考上大学。
除了给雨燕回信，咏馨的活动就只剩下学习了，她再也不唱歌，同学们累得要死，忙得要命，没有人舍得一分一秒的时间来嬉戏了。
春天来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了。让咏馨烦恼的是，她最近总是感冒，并伴有严重的头疼，疼起来的时候就觉得抓心挠肝的，什么也做不下去。有时候不得不和老师请假回宿舍躺一躺。
张同自从上了三年级就做了咏馨的同桌，他跟老师说和咏馨同桌他会认真听课认真学习，不会了咏馨还能给他讲。陆老师偏爱这个学生，就答应了，于是班上出现了首例男女生同桌。自从上了三年级，张同的成绩一直处于上升的状态，已经踏进前十名的行列。张同说这都是咏馨的功劳，考上大学后一定好好感谢她。咏馨淡然一笑，说那是你自己聪明，不关我的事。咏馨因为总是头疼影响了学习，成绩下滑到第五名。
张同和她同桌，亲眼见证了她的痛苦，一直在劝她去医院看看。咏馨不想耽误时间，又怕花钱，总是推托不去。到了这个周日，张同决定逼她去。
“苏咏馨，如果你不去，我从现在起就不学习了，你信不信？”张同把书包收拾整齐，坐在旁边看着咏馨。
“我不信。”咏馨不看他。
张同急了，“你信不信？你信不信？”他的嗓门惊动了别的同学，大家都往这里张望。
咏馨连忙向他示意小声，“你干嘛？”
“苏咏馨，你现在必须跟我走，去医院。”张同坚决地说，“你怕耽误时间吗？你看你因为头疼学不了习浪费掉多少时间了？你怕花钱？我不吃不喝了，我给你花钱，行了吧？”
咏馨差点掉下眼泪，走了雨燕，在繁重的学习任务压迫下，只有张同的友谊使她觉得生活还有一丝甜美。
张同不由分说，拉起咏馨就走，边走边说，“我知道我不动横的你是不会动弹的。”
咏馨怕同学们笑话，忙推开他，“别扯着我，我去行了吧。”
两个人来到市医院，向大夫说明了一下情况，大夫给她做了各项检查，最终结果是额窦炎，已经很严重了。
医生给咏馨开了一大堆药，并说，“你这个病是累出来的，你必须得休息一段时间，如果继续在学校那样劳累地学习，会并发很严重的后果的。搞不好会耽误你考大学。”
咏馨哭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得病呢？
张同安慰她说，“咱们的课也讲完了，你基础那么好，就算是现在考你也考得上，咱们不怕，你就好好休息一段，要是不听话，赶到高考时发病可糟了。”
咏馨听着都害怕，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要是赶上高考出了什么事可就麻烦了。回到学校和陆老师一说，陆老师也同意让她休息，但不离校，每天听听课，但不做大量的习题，尽力而为之。
于是咏馨变成了班上最潇洒的同学，每天溜溜达达，看着轻松，实际上心里很痛苦。为了不影响张同，不上课时她就回宿舍躺着，在心里默默记诵着该记的知识。隐隐地，她担心着自己的高考会不会出什么事？


 











二十三、痛苦挣扎







陈一鸣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严重的动荡。他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幸运儿，良好的家庭氛围和教养使他成为一个公认的好学生。他的路一直走得很顺，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从初中开始，女孩子们就开始向他献殷勤，但他根本谁也瞧不上，他的心高傲得很，爸妈说他将来要出国深造的，这些普普通通的人怎么能入他的眼？只有熟人家的孩子杨珊珊跟他交往还不错。
到了十七岁，陈一鸣遇到了郑雨燕，打开了他心底有关朦胧爱情的一扇门，那个美丽清纯、聪明善良的少女在他的心底种下了爱情的种子，懵懂少年对爱情的渴望使他放下高傲的架子，主动去接近郑雨燕，主动结交苏咏馨张同等郑雨燕的朋友。通过和这群朋友的交往，他又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原来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这些底层来的孩子都非常优秀，无论是学习还是见识，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口才，一点也不比自己差，而郑雨燕的优秀则让他抛弃了从前的一切想法，他只想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念书，一起生活，像小说中所说的那样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正在他意气风发之际，一个灾难便将他打倒了，郑雨燕出事了，永远要瘫坐在床上了。这对于他无疑是晴天霹雳，当头一棒。那几天，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思维一片混乱，他不知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月考使他的异常暴露在父母面前，从前那么优秀的儿子怎么会突然下滑到班上第四十名？杨珊珊向他的父母告了密，说他在学校和一个女生关系好，那女生出了车祸，所以他才这样的。
陈一鸣的父母震惊了，自己的儿子会早恋？会看上一个农村来的丫头？会因为她不顾自己的前程？于是陈一鸣生平中第一次挨了妈妈的两记耳光，并警告他，如果不断绝和那女生的关系，不把学习成绩搞上来，后果自负。陈一鸣知道这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他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他知道自己不学习是不对的，就算是为了雨燕自己也得好好学习，不然将来怎么帮她呢？
经历一番苦痛挣扎，陈一鸣重新找回了自己，他开始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习当中去。父母对他进行严格控制，上下学接送，信件一律没收，课堂上还有杨珊珊这个现成的特务监视。
陈一鸣恨透了杨珊珊，自从出事，他再也不理她。你看也白看，我只一心学习就好了。陈一鸣很想通过高洁或咏馨了解一下雨燕的情况，但是却没有机会，他感觉这几个曾经的好朋友也在疏远他，他们一定是都误会自己了，都认为自己薄情寡义。陈一鸣心中隐隐的觉得很痛，但是学习的繁重压力盖住了这份感情，高考就快来了，一切都待高考后再说吧。
杨珊珊对于郑雨燕的车祸一直抱有幸灾乐祸的心态，谁让你抢走我的陈一鸣了？这就是报应。她不失时机地向陈一鸣家反应了陈一鸣在学习的所作所为。现在陈一鸣断绝了有关郑雨燕的一切来往，这正中她的下怀，陈一鸣不理她，她不在乎，只要没了郑雨燕，来日方长，自己有信心让他回心转意。
杨珊珊同时也失去了咏馨的友谊。一次两个人见面，提到陈一鸣和郑雨燕的事，她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不同情心理，咏馨大怒，臭损了她一顿，扬长而去，发誓不再和她来往。杨珊珊挨了一顿骂，失去了一个朋友，心里也很难受，但为了陈一鸣，她认了。


 











二十四、高中毕业







就要高考了。
学生已经退校，通校生全都回家复习，在校生还可以在班上学习，但是用同学们的话说，此时的他们已经‘刀枪不入’了。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在一起聊天，有的同学干脆在宿舍睡大觉。
同学们早已经照完了毕业照，好朋友们也都合影留了念。每个人都有一本纪念册，要好的同学都写了毕业赠言，送了礼物。一切俱备，就等着那决定人生的三天了。
咏馨在五月份时病情又严重过一次，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头疼得像要炸掉。幸好到了六月份缓和下来了。她认了命，能考啥样算啥样吧，只要能考上就行。老师和同学们都安慰她说，一定能考上，因为她的基础太好了，虽然最后半学期没怎么学习，但是毕竟功课全学过了，并且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就算是考不上特别好的重点，一般本科应该轻松没问题。
咏馨心里也没底，但老师和同学们的劝慰还是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她报考的都是本省的医学院，本省招生名额会多，再说既然注定是学医了，哪个学校还不是一样？
张同的成绩已经进入全校前二十名，他是班上乃至全校进步最快的学生，老师说他考人大科大都没问题。但张同报了外国语学院，他的理想是外交官。咏馨为他鼓劲，你一定行。张同笑着说，我一定行。将来当了外交官，请你给当私人保健医生，薪水一定超过正常国内水平五倍。咏馨说那可得一言为定，这辈子就指着你了。
高洁和何晨因为早先落下太多，成绩一直不太理想，都报考了本省的各类普通本科。而从高洁口中得知，陈一鸣报考了北大，杨珊珊则报考了北京的几所学校，她是要和陈一鸣在一个城市读大学了。
高考终于来临了，幸运的是咏馨和张同分在同一个考区，两个人可以一同前往。各个考区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都是考生的家属，他们都是给自家的孩子加油助威来的。咏馨和张同两个人早商定好了，谁的家里也不许来人，来人就等于是破坏他们的心情，他们俩已经足够互相安慰和鼓励的了。此时正是农忙季节，两家的大人听说孩子不让去看，怕影响情绪，也就罢了。
三天考试下来，咏馨累得头昏眼花，站在操场上等张同时，差点一头栽倒。
张同的考场在最顶层，他终于跑了下来，一直跑到咏馨的面前，两个好朋友高兴地拥抱在一起。
“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张同兴奋地喊道，“你怎么样？最后这两科考得行吗？”
咏馨身上不舒服，但心里很高兴，“还好，我觉得考上大学应该没问题，你呢？”
“我也好，题答得都特别顺。”张同很高兴，“咱们不和他们挤公汽了，坐三轮车好不好？又凉快又舒服？”
这正中咏馨下怀，坐公汽她有些晕车。
两个人叫了一辆三轮车，坐在上面，张同高兴地哼起了歌。
“瞧你高兴的，”咏馨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如此开心，心里很欣慰，自己可能上不了什么特别好的大学了，但张同能，这也算满足了一份心愿吧。
“我当然高兴，”张同说，“上理想的大学，干理想的工作，这是一个人最美的梦了，我想我可以实现了，虽然说这话早了点，但我有信心。”
“你一定行的，三年班长我已经看出你的才能来了，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咏馨说的是心里话，张同在毕业时获得了省优秀毕业生的名誉。
“你也别愁，我好了，你就一定会好的，信吗？”张同看着咏馨。
咏馨微笑，“信。”
“信就对了，”张同说，“就凭咱们俩这关系，一辈子都不会断交，我要是当了外交官，就把你一起带国外去，有福同享嘛。”
咏馨看着神采飞扬的张同，微笑着，此时她是他最好的听众，最大的支持者。
“晚饭我请你，想吃什么？”张同问。
“高洁和何晨肯定会找咱俩，咱们一起吃吧，在门口的小饭店，好不好？”
“好啊，咱们有一年多没在一起了。”张同说。
“昔日不能重来了。”咏馨想起雨燕，伤感地说。
“哎哎哎，打住，”张同喊，“不许伤感啊，今天是快乐的日子，我们要狂欢一夜。”


 











二十五、惊天噩耗







七月底，高考成绩下来了，咏馨的成绩过了重点线十分，上大学十拿九稳。虽然有些失意，但总算考上了，她的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万一落榜，自己的病又是这个样子，复读都成了难题。这样一想，心就宽了许多。情绪也就转变过来了。
相约一起来看成绩的张同考出了一个相当出色的分数，用张同自己的话说，外交官当定了。他们也去看了别班的成绩，陈一鸣当了文科状元，注定上北大，而高洁何晨和杨珊珊等同学也进了录取线，上大学已成定局。
“真为大家高兴呀，差不多都能走。”咏馨欣慰地说。
“那是当然，咱们重点中学的升学率就该是这样的。”张同骄傲地说。
咏馨看着张同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苏咏馨，上大学之前这段日子你打算怎么过？”张同一边开自行车的车锁一边问。
“亲戚家都走一走，帮家里干点活，也就这些。”
“我还没做打算呢，也可能是帮家里干些活。不过我一会儿要和我们寝室的那些家伙们游泳去。”
“游泳去？我还以为你要送我回家呢。”咏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嘿嘿，要不是和他们约好了，我就送你回家了，不好意思喔，你自己坐汽车回去吧。”张同陪着笑脸。
“你游泳技术咋样啊？可得注意安全。”咏馨有些担心。
“你放心，我你还不了解吗？从来不冲动，做事有分寸，对不对？”
“呸，王婆卖瓜。”咏馨撇嘴笑他，但心里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张同和她同班三年，做了他们班三年的班长，真的是稳重踏实，值得信赖。
张同不理会咏馨的嘲笑，两个人斗嘴惯了。路过花坛时，他顺手摘下一朵小小蝴蝶花，“送给你，苏咏馨同学，祝贺你考上大学。”
咏馨接了，顺手戴在耳旁，“谢谢啊，张同，我小时候就喜欢戴花，有一次忘了摘，居然戴到学校去，丢死人。”咏馨说着自己的糗事，开心地笑了。
“云鬓斜簪，徒要叫郎比并看。”张同煞有介事地端详着咏馨，并冒出这样一句词来。
咏馨的脸红了，一拳捣过去，骂道：“你个死张同，胡说什么呀？”
张同哈哈笑着，没有躲，而是迎上来故意挨了咏馨一拳，“该打，该打，谁让我胡说八道。”
“别闹了，明天我去黄淑媛家，咱班好几个同学都是她们村的，小聚一个，你去不？”咏馨说。
 “行，这样，我明天去你家接你，然后一起去，好不好？”
“一言为定。”咏馨和张同击掌为誓。
第二天，咏馨早早收拾好自己，等着张同来接她。可是她没有等来张同，他失约了。快到中午时，咏馨已经开始在心里骂张同了：“死小子，一定是忘了，看我明儿见到你怎么收拾你？”
咏馨爸回来了，刚进屋就说：“红儿，听说你们学校有个男生死了。”
“几年级的，怎么死的？”咏馨心不在焉地问，她正在心里埋怨张同，想着见面怎么收拾他一顿。
“就你们这届的，昨天游泳时淹死了。”
咏馨的脑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瞬间觉得自己死过去了。
“他叫什么名字？他叫什么名字？”咏馨在父亲面前失态了，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声嘶力竭。
咏馨爸吃了一惊，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女儿这样的失态，女儿从小身体有残疾，但是却非常坚强，一向乐观向上，从来不哭天抹泪。
“不知道叫啥名字，说是他本来都上岸了，但是为了救别的同学，又返回去了，结果再也没上来。听说大学都考上了，可真白瞎了，没啥事儿游什么泳啊？”
咏馨不想听爸爸说什么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她要去村委会，那里有电话。一路上咏馨跌倒了三四次，膝盖都破了，但她浑然不觉，她只恨自己的两条腿为什么不听使唤，不能够快点到电话跟前，求证一下，出事的人是谁。听爸爸说的情况，像是张同的作为，他一向乐于助人，从不自私自利，只想自己。可这次，咏馨宁愿他是个胆小鬼。
村委会的人都认识咏馨，这是村里的头一个大学生，他们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听到咏馨要打电话，负责的人啥也没说就给开了锁。
咏馨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学校的电话。
“哪里？”一个女声接起电话。
“老师你好，我是高三二班的学生苏咏馨，我想问一下，昨天是不是有咱校的同学游泳出事了？”
“是的，就是你们班的，死了。”值勤的老师语气沉重地回答。
“他叫什么名字？”咏馨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他们一起去一大帮呢，指不定是谁出事呢。
“张同。”
随着这两个字从话筒那边传来，咏馨瘫倒在地上。她抽筋了。这是咏馨很小时候的毛病，已经很久没犯病了。
人们惊叫着，把咏馨抱去卫生所，大夫给她静推了一大管葡萄糖酸钙，又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
咏馨崩溃了，如果说雨燕的车祸让她觉得痛彻心脾，那么张同的死就是让她疼在了骨髓里，血液里，牵扯到了她的每根神经。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咏馨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摆弄着那朵已经枯萎的蝴蝶花，流泪想着：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自己要承受先天的残疾，还要让自己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瘫痪在床，一个命丧黄泉？是自己命中与朋友相克吗？
咏馨的抽筋病持续了二十多天才有好转，她每天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和张同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手里拿着那朵蝴蝶花，她的眼里不停地流着泪。
咏馨觉得自己已经把一生的眼泪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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