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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要】 


“百学”和“红联”争夺势力地盘的最终战役使得不良少年团体的优劣重新洗牌……
两年后，文劲回来时已经物是人非……
是醉了好，是睡了好，是醒着才好……
这些对于云真一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血缘却牵引着他不能回头……
这座繁华都市吞噬了两只幼兽太多情感，只留下美丽的躯壳，
现在，他们要用这副躯壳夺回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两只诱受的故事，NP暂定

　　花之幼兽
　　作者：孪生年糕

　　楔子

　　香港国际机场
　　“巧姐，出来这么多人，怎么看不见我家小劲，你确定他坐得是这趟飞机吗……”一个身着白色套装，枣红色披肩的少妇双手紧捏着银色钱包，焦急且兴奋地四处搜索着人群，过滤着每个从她面前走过的人……
　　“是这趟啊，少奶奶，不要急，再等等……”家佣巧姐也仰着头找寻着那个圆鼓红嫩的小脸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们面前……
　　“嗨，妈咪！”文劲背着包摇摇晃晃地离开人流来到文许佳敏的面前。过往的人多数都会回头看看少年的模样，并窃窃私语。
　　“你——你——哦～，我的主啊～”当文许佳敏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时，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少奶奶，少奶奶，您振作点……”

　　第一章 新来的转学生

　　几乎是个规律，不分国籍，不分肤色，不分男女，所有中学的学生都喜欢在下课几分锺的时间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然後看见可以引发话题的事情，就会相互低声私语，小声地窃笑，而引起话题的如果是个男人，抬头看见这种情形肯定会担心是不是上洗手间忘记拉好裤链……
　　“穿白衣服的那个不像是我们学校的，是不是新来的──”一个梳马尾的女生突然跳起来，指著从学校门口走进来的学生道。
　　“靠，又一个豆芽菜，肯定不是我们中二的──”虾仔坐在课桌上，脚踩著桌角另一张桌子的桌角，扫了一眼窗外道。
　　“P啊，应该说不是我们G班的──”瞧那穿衣打扮和只小绵羊似的，胖子男生不屑地撇嘴道。
　　“切──，我哥来的时候你们两个也是这麽说的……”马尾女生不屑道。
　　“劲哥不一样啦，虽然脸张的是有那麽一点点……嘿嘿，气势，重要的是气势，那可不是假的──”虾仔陪笑道。
　　“对了，劲哥呢，从刚才就没见到人……”胖子问道。
　　废话！根本没进教室的人能找得到才怪了──马尾女生毫无气质地翻了个白眼，又望著窗外。
　　“惠姐，看那走路的样子应该是个帅哥……”站在马尾女生身边，刘海染著三种颜色的女生漂著眼睛道。
　　“哈，你这个死二奶，瞧你两只放淫光的珠子，大姐大怎麽会看上他，敲那穿衣服的样子也知道是个矮子，这种人连给惠姐提鞋都不够……大姐大──，跟著我们佘老大才是正途──”虾仔凑到马尾女生的耳边嘻笑道，顺便还猛抽著鼻子，“真香啊……”
　　“那要不要我陪你啊……”马尾女生——文惠转过身，媚笑著像抚只猫咪似的摸上虾仔的脖子。
　　“大，大姐大，我开玩笑的……”虾仔脸色发僵，一动也不敢动，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上课铃声，立刻道：“上课，上课，先上课……”虾仔慢慢将脖子移开到安全距离，跳下桌子跑会自己坐位上。
　　“活该！”胖子幸灾乐祸地骂道。
　　“死胖子你说什麽──”
　　“我说你活该啊──”
　　“你小子……”
　　两个男生完全不顾已经上课，撕扯著对方的衣服开始摔跤，每张桌子上的东西本就不多，被这两只恶狼一阵暴行，反倒一片，其他男生女生围成一个圈，挥著拳头尖叫著……
　　“再上啊……”
　　“打他鼻子，打他鼻子……”
　　“哦，哦，哦，哦……”
　　……
　　许子逑还未走到楼梯口就已经听见了震天动的拍桌子呐喊的声音，不由眼角直抽……
　　“主任，他们可能已经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兴奋得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我先和他们打个招呼，啊，啊，别让他们高兴过头了……”敢在这个时候拆老子台──，许子逑在主任和万繁书怀疑的眼光下直奔G班教室──
　　“MD，你们这帮兔崽子要造反啊──”许子逑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一记狮子吼震得屋顶掉灰──
　　“限三秒之内恢复原样，一，二──”文弱书生，带着黑框眼镜的许子逑站在讲台上，以难以置信的气势一声重喝！
　　卡查作响，吱叽乱作的扶桌拖凳声音过後，等到许子逑数到三，教室里已经安静无声……
　　“哼，动作倒是蛮熟练的……”至少都坐下了，许子逑哪里还来得及管那一个个垮著的肩膀，翘起的大腿（女生，幸好只有六个）种种奇形怪状的坐姿。
　　“本来就没东西可捡──”飞头晃著脑袋懒懒地说道。
　　“喂，暴龙，又不是你的课──”稻谷强喊道。
　　“叫老师──混蛋！”许子逑一个板擦砸过去，稻谷强赶紧一低头躲过，板擦斜飞过坐在其後的坤三，六客的头顶落在地上。
　　“真险，真险”坤三从桌子上爬起来……
　　“幸好，幸好”六客从桌子下爬出来……
　　“这帮小崽子越来越精了……”许子逑嘟囔道。
　　“许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的梁主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啊……主任啊～，欢迎初次光临本班──”许子逑尽乎是谄媚地迎上前去，引起下面一片狂呕声。许子逑狠狠瞪了台下一眼，继续谄媚道，“大家欢迎梁主任，中二A班的万老师～”
　　……
　　一阵冷风扫过
　　靠，从来都没有这麽冷场过──，许子逑两只虎目一瞪，众学子屈服与他的淫威之下，稀稀拉拉地响了两声巴掌……
　　梁主任脸色稍微有些好转，虽然看不惯底下花花绿绿的脑袋（染发），也勉强走到讲台前，把双手向前一放，“这……我今天──，哎哟……”
　　“主任──”站在梁主任身後的万老师惊呼一声……
　　“许老师！你们班的讲桌为什麽会有洞！还用‘代课通知’盖著!”
　　“什麽──”许子逑伸头一望，只见梁主任的右手卡在讲桌上的一个洞里，那个洞……很眼熟……
　　“主任，你可不知道，昨天上午正在上第三节课的时候，我兴致勃勃地在黑板上为大家讲授为什麽太平洋上空会出现逆冷气流，突然一个铅球破窗而入，重重地砸在了讲台上，天啊，如果我是主任您现在这样的英伟姿势，恐怕手骨尽碎了哇～”许子逑两眼闪著泪光道。
　　“切──”台下齐齐发出不屑的声音──
　　──明明是你刚才拍烂的好不好──
　　闭嘴～！许子逑龇牙狠狠瞪到。
　　“不行不行……”手腕被木刺划得疼，梁主任不肯用力，因此万繁书拉著他的手怎麽拔，也没能拔出来，急道，“还不过来帮忙──”
　　“哦，好”许子逑回过头去的时候已经变回笑脸，几步上前，提起梁主任的手就向外拉。
　　“不要拉，疼，疼……想办法……”梁主任叫道。
　　“要不这样，主任，我把这洞再扩大一点，只是这桌子……”许子逑为难道。
　　“新的，新的，买个结实的……”梁主任叫道。
　　“那我就动手了哦……”许子逑伸进两个指头，轻轻一抠，掰下一整块木片，梁主任终於拔出右手……正想发火，却看到台下三十几个人，一半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一半用挑衅的眼神盯著他，还是忍住了。
　　“咳咳～，我这次来是想介绍一位新同学给大家──”梁主任向门口看去，“云同学，你进来吧──”
　　“来新人了”
　　“不知道长什麽样”
　　“会不会是个波妹……”
　　……
　　不会是那只小绵羊吧──胖子戳戳前面的虾仔──
　　可出现的白色衣服证实今天只有一位新来的学生入校。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云真一……”少年不高，半低著头，刘海遮住了整个额头。
　　“哇，不会吧，又是个男的……”
　　“喂，小子，你走错班了吧……”
　　……
　　G班的学生叫嚷著，乱作一团
　　“云同学，我看你还是来我A班比较好，虽然在上一次小考中输给了G班，但也是排名第二的班级，要不再让你的家人考虑一下……”万繁书走近云真一，小声道。
　　“唉──！不用考虑了，云同学就是我们三楼G班的了──，是不是，云同学？”许子逑露出两排白牙……
　　“我可不可以坐在最後面……”云真一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绝对可以──”即使你要坐讲台上，都可以啊──许子逑心道，“桂皮──不，秦贵同学，请你去教务搬副桌椅给云同学～，好吗～”
　　呕～，底下又是一阵狂吐
　　梁主任和万繁书见已无回旋之力，转身出教室。
　　“梁主任，不要忘了你答应的新讲台啊──”许子逑高声叫道。
　　“不会的──”万繁书翻了许子逑一个白眼，重重关上教室门。
　　梁主任出了G班教室走了没两步，感到有些内急，说道，“万老师，我洗手间方便一下，你先走。”
　　“主任，我也想方便一下，要不我陪你──”万繁书紧跟道。
　　“嗯”这万繁书真知趣，梁主任心中点点头。
　　於是两人又拐了回来，寻思著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许子逑见梁主任和万繁书两个人出了教室门，心情无比高兴，“呐，感谢大家今天给面子，刚才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笑话梁主任，看来大家还是有点眼色……”
　　“嘲笑梁主任──对哦，怎麽没有嘲笑他呢，他刚才的样子好矬哦……”
　　“我忘了，菜头你呢？”
　　“我也忘了，二奶姐你呢？”
　　“姑奶奶才没那功夫呢？”二奶姐用甲锉修著自己的指甲。
　　“既然大家都忘了，就补一次吧，一，二──”
　　哈哈哈哈哈……
　　“主任～，我现在就进去……进去批评他们──”路过G班门口的万繁书见梁主任脸色发青，拍马屁道。
　　“何必和这群孩子怄气……”梁主任摆摆手道
　　可恶的废料！，梁主任心中愤恨道。
　　推开卫生间，一股烟味直面冲来。
　　“哈，还以为废料三楼的卫生间会脏的进都进不来，没想到很干净嘛。”梁主任四下看看道。
　　“干净是干净，但恐怕三楼的臭小子都跑到这里来抽烟──”万繁书见第一格厕所门上贴著“修缮中”，第二格贴著同样的纸，第三格也是……直到最後一格，门上倒是没关，急忙喊道：“梁主任，这──”他推开厕所的门，却看见一个带着媚色的少年叼著根烟，坐在马桶盖上，用眼角挑著他……
　　“最後一个能用吗……”梁主任问道。
　　万繁书看了那少年半敞的衬衫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顿时觉得有些口干，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都，都是坏的，要不咱们还是回育德楼再用吧……”
　　少年冲著万繁书喷出一口烟圈，不屑地挑挑嘴角。万繁书立刻面红耳赤，有些尴尬地别开眼睛，先走出卫生间的门。
　　“难怪这麽干净──”梁主任也没了感觉，便也跟著出了门。
　　两人又经过G班门口，听见里面仍然大笑不止，梁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道这辈子的最大错事便是踏进G班的大门──。正想著，走廊的另一边也传来起哄的吵闹声……他都忘了，这层楼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废料F班，说出去就是康德中学的耻辱！以後绝不会再踏上废料楼！梁主任心头恶气到，与万繁书二人快步下了楼梯。
　　卫生间的门开了，那叼着烟的少年走了出来，靠在门上，望著万繁书的背影不觉得有些好笑，这时，另一个少年从楼梯口处上来……

　　第二章 康德的废料

　　“劲哥好——”桂皮一见到迎面走来，还叼着烟的少年，立刻点头道。
　　“来新人了吗？”文劲见桂皮搬着新桌椅，问道。
　　“是个男的，他就坐在你左边的风水位——”桂皮半嫉妒半羡慕地道，但一想起三个月前轰轰烈烈的“深窗”事件，脸上的表情立刻收敛。
　　“嗯……”文劲似乎已经不介意什么听见“风水位”这三个字，应了一声，和桂皮擦肩而过。桂皮见他背着书包往楼梯口走，知道文劲又要逃课，自己哀叹文劲好命，搬着桌椅刚走到教室门前——
　　“砰——”许子逑打开教室的门，桂皮吓了一跳。
　　“我刚才有听见文氏劲的声音——”
　　“暴龙，你老人家幻听吧——”
　　“叫老师——”许子逑看看走廊没有看见文劲的人，顺手给了桂皮的头顶一记毛栗子。
　　“是——，暴龙老师——”桂皮搬着桌子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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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文劲重新想起自己还是个学生这个身份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整天，想想该给许暴龙一点面子，此刻才背着书包站在校门……的后墙……外——
　　刚想把书包扔过围墙……
　　“喂，你是康德的是吧，不上课去哪里玩啊！”
　　“兄弟正好手头紧，借点钱花花——”四个小混混将文劲堵在墙边。
　　文劲懒得理睬他们，正准备绕开，却听其中一个道：“呦，看他这张脸——”
　　“……”文劲眉心一蹙，慢慢扔下自己的书包……
　　……
　　……
　　通——
　　文劲跳下围墙，撑了撑右边膀子，捡起地上的书包，向本校的“名胜古迹”——康德废料楼走去。
　　废料楼原本的名字不叫废料，是刚建校时盖的老式校楼，如果仔细观察，一楼大厅外那中规中矩“培英楼”三个大字还是辨认得出来。
　　因为其年龄属于爷爷级别，故此楼的一层改造为某些运动社团的休息室，二楼摆放过期的教务用品，偶尔的集会杂物。楼是久了点，堆放的东西是过时了点，这都没有影响到培英楼的名声，直到三楼入驻了两个班级。闻名校内外的中二F班和G班，“废料”二字与“培英”二字才进行了非官方的交接仪式。
　　文劲穿过一排灌木丛，绕过废料楼的南侧到了正面，不经意向三楼的窗户一眼，并没有看见什么人的脑袋——不是说有个新来的转学生吗？算了，乖乖听话的学生是不会进废料楼的，文劲心道。
　　上了三楼，楼梯右手走廊的F班依然在开联欢会，嘈杂的声音在整个走廊回荡，相比起来左手边的G班要安静的多，文劲站在教室门前，刚想拉门，却听见后面的女厕传来杂物反倒的声音，夹杂着脏字的说话声。
　　“鲍鱼，你那东西能看吗？瞧我的——”
　　鲍鱼——F班的鲍鱼……文劲缩回拉门的手。
　　……
　　“你给我老实一点！”墨鱼头一边扯自己的内裤，一边朝着地上的少年脸上砸过一拳。
　　“伺候我们兄弟两个舒服了，以后就罩着你——”鲍鱼拿着搓着自己的肉 棒□道。
　　“空”——
　　鲍鱼回身一看，见文劲站在厕所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拳眼停在门板上——
　　“劲，劲哥早——”墨鱼一见是文劲，急忙把掏出来的家伙塞进裤子，转头扯过不大情愿的鲍鱼头，点头哈腰地从文劲身边侧身而过，鲍鱼经过文劲时停下脚，恶狠狠地看着文劲，下一刻便被墨鱼拉走。
　　“别拉着我，好不容易弄到点好东西，现在TMD全浪费了——”
　　“你不会全倒进那小子的嘴里了吧！”
　　“好久没玩了，今天要爽个够嘛，你干嘛拦着，我鲍鱼可不会怕他那种——”出了洗手间的门，鲍鱼嘴里不干净的牢骚被墨鱼一手捂住，正待发火，回过头见文劲跟在他们身后，两人加快脚步路过G班。
　　文劲本不打算多管这种闲事，但一大早就有人对他的长相指手画脚，肚子里暗藏了一把火，又听见“鲍鱼”的名字，这才过来横插一脚。
　　推开教室的门，教室里的嗡嗡声煞然停止，见是文劲，又开始嗡嗡作响。文劲走到自己位子前坐下。
　　这时，教室的门又开了，教室里上演同样的戏码，只不过这回所有的人还会盯着来人身上被扯破的校服。
　　新来的转学生啊，文劲瞧瞧身边的空桌，眼见着少年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云真一看见文劲，朝他点了个头，“谢谢——”说完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看窗外，就像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又打架了啊……坐在前面的文惠转过头对着文劲一晒——瞧你这块淤青——，她指指自己的嘴角。
　　啧，文劲这才觉得嘴角火辣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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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养眼啊——文惠两眼冒着红心向里望……
　　文劲从浴室里出来，下身仅围条毛巾，用手随意地打散贴在头上的黑发，刚拿起床上的内裤，突然觉得背脊发冷……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文惠的半张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挤得变了形——
　　……
　　文劲一反手又拉上窗帘——
　　哭，哭哭……
　　文劲套上T恤，又听见敲窗户的声音，一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文惠从窗外跳进来。
　　“你干嘛穿那么快——”文惠见文劲已经穿着整齐，不满道。
　　“有事快说——”文劲不耐烦地问道。
　　“哦，没什么，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喝酒……”文惠道。“到哪里？”“老地方，张记——”“又是和你那一帮筒靴妹吗？不去！”文劲隐约也知道她要说的地方。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真没劲——”文惠懒得和他说，撩了一下头发，开门要走。
　　“喂——”文劲叫道。
　　“你改变主意了？”
　　“不准偷看我洗澡——”
　　“你早就说过了——”文惠掏掏耳朵道。
　　“不准偷看我换衣服——”
　　“这你也说过了——”文惠不以为然道。
　　“再加一条，不准穿着睡衣跑到我房间里来——”
　　“好看吗？心动了吗？”文惠拉着透明而诱人的睡衣一角，原地转了一圈，还伸出双手在两个乳房上推了几下……
　　“没有，只是怕看多了会对牛奶失去兴趣——”文劲拿着用过的毛巾进了浴室。
　　“靠——母牛那么大的波我还不要呢——”文惠争辩道，然后拉开睡衣领口向里面瞧瞧，又骂了一句。
　　……
　　“惠惠～～，这么晚去哪里～～”文许佳敏扒着大门，可怜兮兮地小声问。
　　“罗嗦！”文惠一甩头发，冷哼道。
　　文劲隔着玻璃看着文惠头也不回地穿过院子，消失在大门口。
　　夜游，回到香港已经四个月，他没有在天黑之后出去过，文劲走到床前，从枕头下摸出一副黑色
　　皮套，长一尺二，宽两指，皮套细纹着迎风踏蹄，回首顾盼的白马，他踌躇半响又将皮套塞回枕头底下，套上夹克也出了门。
　　香港的晚上是灯红酒绿的天堂，精品商店的橱窗里珠光宝气，名牌的皮包，大衣，皮鞋，随便哪一件尾数通常都会有五个零；大街上随处都能见到喝醉酒的人或者勾肩搭背的男女，名牌的轿车停在高档的夜总会或者酒吧门前，还有寻常人都会光顾的大排档喝个痛快又能吃到便宜的鱼丸面档……
　　文劲下巴士没多久就知道被跟踪了，夜游的第一大忌就是独自一个人，他路过四条街，只有五个聚集在一家唱片店门口的太子太妹叼着烟一直盯着他不放，文劲瞧见街对面的两个巡警正向这边走来，跟踪的人显然忌讳拉开些距离。他把帽檐拉低些，闪进一家食品店。
　　又跟上来了，在寻找好下手的机会吧……文劲心中冷笑道，也同时看见前面约十米向左有条暗巷……
　　“小妹妹，这么晚了在外面晃可不好……”
　　“妹妹！你他妈的眼睛被蛤肉糊啦——”文劲在暗巷口被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堵住去路，心里来火骂道。
　　“少爷，现在不是只有女人出门才危险……”黑色但却是休闲西装，男人带着一丝花花公子惯有的傲慢，虽然对文劲的性别有些意外，很快反应过来。
　　“sorry，是我跟不上时尚，不知道香港马仔现在都是这副打扮，爱情旅馆改轿车，还是高级车——”文劲斜眼挑了身后不远处停着的黑色Ferrari430。
　　“错了，这种规矩又不拉风的车子绝对不是我的风格，要不要去兜风？”男子笑道。
　　“带笔了吗？” 当是拿着棒棒糖说要不要和叔叔走吗？文劲心中翻了个白眼
　　“钢笔行吗？”男子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金笔。文劲接过掂掂分量，说了声：“谢了——”绕过男子走进暗巷。
　　“你们跟了我整整四条街也累了吧！”文劲坐在块破木板上懒懒地道。从巷外透过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急匆匆赶来的四个太子。四人看那黑衣男子走回轿车才急忙跟进暗巷，怕跟丢了肥羊，却没想到文劲正等着他们。
　　“嘿，刚来的新脸，既然到我们红联的地头上是不是该拜拜，你哪个学校的？”为首的刺猬头说道。
　　“红联，不是百学吗？”文劲问道。
　　“百学？哈哈哈哈，你是从火星来的吗，一年前湾仔就是我们红联的地头了，菜鸟！”刺猬头身边的小弟说道。
　　“少跟他废话——，不管你是哪个中学的少爷，既然这个时间出来夜游，总该知道点规矩，兄弟要的不多，我们几个今晚酒钱总得孝敬点！”刺猬头说道。
　　“规矩？我可不知道有这种规矩！再说，你们还不到喝酒年龄吧。”文劲手里把玩着那只钢笔，笔的金光在指间来回旋绕，划出的如色带一般的流线
　　“这么说就是不给啦，升哥，这是个不上道的菜鸟！我去教教他什么叫规矩！”刺猬头身边的小弟狂妄道。
　　“哟，那可小心他那张脸，别挂花啦！”刺猬头身后的太妹阴阳怪气地道。
　　“你是看上他这种小白脸了，还是嫉妒他比你长得更像女人——”刺猬头想调笑两句，转头却见文劲脸上结冰霜，他被这眼神看得心颤，一脚踢在说要教训文劲的小弟屁股上，“快给来老子上！”
　　小弟顺势向前一扑，右拳照着文劲的胸口狠狠砸来，文劲跳下木板，向左后退后一步，提起左脚一记回旋踢，嗵的一声，正中小弟右脸，当时那小弟飞出两米，重重撞在墙上。
　　刺猬头没想到文劲身板瘦弱，以为可以占得便宜，没想到对方一个回合就撩倒他的小弟。此时又见文劲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一扬手，手下两个小弟掏出指环，手球等物件朝着文劲围攻过来……
　　文劲身形一矮，躲过甩过来的手球，以极快速度曲肘照着小弟的胸口冲撞过去，然后一个旋身，左脚划地横扫将握指环的小弟绊倒在地。
　　刺猬头心中奇怪，文劲的拳看似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为何两个小弟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和眼睛倒地不起时，文劲已经跨过地上摊倒的小弟朝他走过来。
　　“剩你一个……如果还算上她的话……”文劲瞟了刺猬头身后的太妹。
　　刺猬头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暗从口袋里摸出把水果刀，在身后弹开，等文劲走近，猛然刺出，但文劲早已从小太妹的表情猜出刺猬头的举动，右手早已护住腹部。一道金光划过，刺猬头只觉得刺出的刀竟被文劲挡住，接着手腕顺势被扣，传来剧烈的刺痛，“妈的！啊——”一声惨叫，刺猬头手中的刀应声掉在地上。文劲用肩头一顶将刺猬头掀翻在地，押在他的胸口上……
　　“臭三八最好不要动，否则我废了他一只狗眼！”文劲脑后象长了眼睛，冷冷地道。
　　“不要过来，小，小弟……小弟错了……”刺猬头惊恐地盯着停在眼珠前的笔尖，只要文劲手发个抖，他这辈子就得用一只眼睛看路。
　　“看在冯冶的面子上放了你，下次别来惹我——，滚！”文劲站起身揣了刺猬头一脚，刺猬头爬起来捂着手腕，恨恨地瞪了文劲一眼，“你是哪个学校的，兄弟我有空请你喝茶！”
　　“欢迎光临，西九龙康德——”文劲冷笑道，“正极废料！”

　　第三章 “深窗花子”

　　清晨，耀眼的阳光透过薄纱纹窗帘探进屋里，文劲整个身子都陷在蕴紫色的床单里，黑发色短发有些不羁地铺散在枕头上，此刻的他安静得就像只酣睡的猫咪……
　　床上睡得正香的文劲有些不适地轻蹙起眉心，然后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戳在他床边无比陶醉地偷看他睡脸的文许佳敏，不由丧气道：“妈咪，拜托，请你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靠，小惠偷看他的习惯肯定遗传这个女人的。
　　“为什么，小劲小的时候最喜欢钻到妈咪的怀里吃奶奶，现在都不肯让妈咪进屋，小惠也是……呜呜呜呜”文许佳敏咬着丝巾，满目哀怨……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文劲面红耳赤地大声道。他下回再累也一定检查了门锁再睡！“我现在要换衣服！”
　　“好啊！”文许佳敏立刻两眼冒出一片红心。
　　“……”文劲脑袋上的青筋暴起……半强推着将许文佳敏关在门外。走进隔壁的换衣间挑出T恤衫和牛仔裤。虽然这换衣间大得足够可以当游戏厅，但他就是不喜欢被衣橱鞋柜包围的感觉。文惠的换衣间里面肯定塞得满满当当的衣物配饰，但那是她的疯狂购物的必然结果，可他一个从不愿意踏进百货商场三十米之内的男生，每天打开衣橱都会发现不同款式的衣服，这倒也罢了，问题是这些衣服没有一件是不带蕾丝花边的！
　　文劲漱完口，用冷水在脸上扑了几下，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也同时抬起头，看着他……前额的几缕碎发沾了湿，朦胧还带着些睡意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文劲脸看起来不算女气，只是长得小巧细致了些，眼睛不大，睫毛不长，照理说这是张再标准不过的帅哥脸，可坏就坏在他的左眼角下有颗很小却忽略不了的泪痣，这颗本不该存在的泪痣不止柔碎了他脸上所有男性的刚毅，同时还弱化了他的性别和年龄……让人立刻将这他和妩媚联系起来……
　　进康德的第一天，他就坐在靠窗的“风水位”，所谓的风水位也不过是可以鸟瞰操场，是郁闷的课时最好的调剂。可是自从他坐了那位置，一个名为“深窗花枝”的绰号顿时在校园里散播开来，最具有盛况意义的莫过于每个上操场的人不分男女平均每五分钟就眺望一眼他的窗户。直到他臭扁了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双鱼”兄弟，让这两个人住进医院一个月之久，以及离开了风水位，才算有个了结。
　　你好像一簇伸出窗外的花枝，而我被你妖娆的身姿所吸引，美人啊，请给卑微的我一个机会，让我带你离开那扇窗，带走你的忧伤……
　　被人写了如此难堪的情书后，面对着念出浑身起鸡皮的肉麻诗句的人，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难以原谅。
　　看着眼角的泪痣文劲心情就变得阴暗起来，他眯起眼睛真想一拳砸碎镜子，但镜子里的人并没有出现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面孔，只有一个水珠挂腮，雾眼朦胧，隐含着无限挑逗和风情的俏脸……
　　靠！文劲骂道。他此刻连砸镜子的心情都被毁得荡然无存。
　　走到书桌前拎起书包，听见“啪”的一声，文劲低头看去，原来是昨晚上借来打架的那只金笔……钢笔在手指间灵活地来回翻了几个跟头，反手插在后臀的裤兜里……
　　裤兜附近怎么会摸起来有些扎手……文劲脸色大变跑到换衣间对着穿衣镜一照……
　　裤子不知何时缝制了一圈粉红色的蕾丝边……
　　靠！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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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稀奇，老哥你居然一连三天准点来上课……”文惠看见文劲晃着脑袋进教室，说道，“昨天许暴龙看你的表情就可以塞个网球了，今天岂不是下巴不保？”
　　“我们是正极，当然要上课！”文劲将书包往抽屉里一塞，懒懒地道。
　　“那不一定，你旁边的花子已经三天没来了！”文惠半挂在文劲身上，示意道。
　　“花子？”什么花子，文劲反问道。
　　“深窗花子啊～，你旁边，风水位上的那位，老是低着头或者看窗外，从进班到现在说过不超过十句话，其中一句就是对你说的‘谢谢’！阴霾程度敢比鬼娃，入学第二天就被命名为‘花子’！”文惠笑着趴到文劲的耳边轻声道，“比起‘花子’，是不是你的‘深窗花枝’的绰号要好听得多？”。
　　“你老哥我宁愿被叫‘花子’！也不要做‘花枝’！”文劲咬牙瞪眼道。
　　“不行了，老哥，不要用媚眼抛我，小女子的心脏受不了～～”文惠做西子捧心状，迷醉地说道。两个人正闹着，G班班长桂皮从外面跑进来，低声道，“劲哥，佘老大想见你。”
　　“约在哪里？”文劲没回答，但是文惠开口问道。
　　“在四楼老实验室。”桂皮偷眼看着文劲道。
　　……
　　康德的不良少年头目佘三泰见文劲推门进来。停下手中的扑克，收起来放在兜里。
　　“来了！”佘三泰一见文劲的后面还跟着妹妹文惠，心情立刻好得晴空万里。
　　文劲只“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身后的文惠见佘三泰连一个小弟都没带出来，便道：“只一个人啊，找我哥来作甚么，单挑？怕输了小弟们笑话？”
　　“怎么会呢？只是有点事情要和文老弟说！” 佘三泰把手中的烟头扔掉，“文老弟几天前在旺角是不是红联小弟过过手？”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文惠紧盯着文劲道。文劲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一个人出去夜游的事情，并不理睬，道：“对。”
　　佘三泰其实心里也明白确有其事，接着道：“红联的冯老大没有发话，也没和我们百学的薛老大打招呼，但红联低下的兄弟好像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几天晚上都出动了，昨天竟然有几个过界到深水和九龙，明显找得就是在你！”
　　“薛老大怎么说？过界的这事应该不会不管吧！”文惠问道。
　　“薛老大只叫人把过界的打了一顿，什么都没说。兄弟找你来偷着只会一声……”佘三泰顿了顿，欲言又止。
　　“这就够了！谢了！”文劲道。
　　佘三泰上下贪婪地看了文惠一眼，点点头走了。
　　“薛思龙这不是摆明了不管吗？”文惠抱怨道，“百学的地盘比一年前小了三分之一，他还不闻不问，靠，百学怎么选这种人做老大！”
　　文劲不说话，转身也要走，被文惠拦住去路。
　　“哥，你回到香港这几个月都是独来独往，康德这边有佘太君罩着，让你独享天空，可现在惹上红联，我看你这两天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文劲恍然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文惠急道：“哥，现在香港的太子不像两年前的，除了和黑社会比少把枪他们什么都干，打架多是欺软怕硬不讲道义的种，你不听我的话会吃亏的！”
　　靠！文惠看着文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对着墙猛踢两脚泄愤，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怎么不接电话！……上课？上你妈个头的课！红联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有，有你不告诉老娘！……告诉底下的姐妹，多注意点红联，有什么动静早点告诉我！”
　　xx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文惠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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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声响过，文劲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老远就看见司机潘叔站在车子边跟他招手。
　　文惠从后面赶上来，堵住文劲道：“我叫了潘叔来接咱们，你不要走路回家啦。”
　　“有没搞错！”文劲无奈的看着文惠。
　　“没有!呐，你到底上不上车！”文惠几乎是用强的把文劲塞进车里，“我今天晚上有约会，你乖乖回家啊！”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少爷，天变了，预报说是有台风。”潘叔好心说道。
　　这个妖妹子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家了是吧，文劲无奈道。
　　没等到家，骤雨已经随狂风而至，天如墨般漆黑，夹带着雷声，街上车流散尽，行人各想着办法回家，想要打的此时已属妄想。
　　司机潘叔开着车缓缓前行，突然手机响起，是文许佳敏打来的。潘叔拐到田宅把打马吊的文许佳敏接上，这才开着车往家走。
　　“……小劲都不下车，田太太老早就想见小劲，这次既然到了人家家门口，连招呼也不打……”文许佳敏哀怨道。
　　是你成天在她面前炫耀，拜托人家快来看看你儿子吧——文劲干脆无视掉，看着潘叔道：“我们能不能以安全限度内最快的速度到家！”。似乎是疑问句的口气，但听起来却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句，潘叔笑了笑，道：“好的，少爷！”。所以说欲速而不达，潘叔刚说完，只听“咯噔，咯噔”两声，车子在震动两下以后，停在马路中间。
　　不会吧，这个时候熄火？！潘叔打着雨伞在外面拦车，而文劲已经预感到不得不在车子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感受文许佳敏对他精神上严重荼毒的悲哀……
　　“小劲啊……”
　　来了——文劲打开车门，准备好随时离开车子——要有被浇成落汤鸡的准备。
　　“出了什么事情吗？”一个声音从天而降——至少此时的文劲觉得等同于救世主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心里吓了一跳，眼前打着伞对他说话的人竟然是三天没来上课的“深窗花子”。
　　“车熄火了。” 文劲随口道。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不被叫“花子”才怪！
　　“打开前盖让我看看可以吗？”“花子”却道。
　　……
　　“你……懂车？”文劲拿着电筒站在打开的车前盖旁，看着“花子” 检查电路。
　　“一点……只是有处电线烧断了……”“花子”合上车盖，接过潘叔手上的雨伞，“好了!可以打火试试看……”。
　　潘叔回到车子里启动，发动机传出正常运转的声音，他笑着朝着文劲比个拇指。
　　许文佳惠焦急从车里伸出半个身子，大声说道：“车子怎么样了？”
　　“伯母，你放心，坚持到家应该没问题……”“花子”低下头腼腆地道，“再见……”
　　“谢了！”文劲感谢道。
　　“你是小劲的朋友吗？真不得了，你看起来和小劲差不多年龄，却会修车，真是太谢谢你了——现在回家会不安全，要不要先到我家去……”许文佳惠热情的招呼在文劲听起来如同魔音一般，他翻了个大白眼。
　　“你不是也帮了我吗？”“花子微微一笑，点头离开了。
　　“谢谢啊——”许文佳惠大声道。
　　“不用喊啦，这么大的雨，他听不见的！”文劲将许文佳惠推进车里。
　　这么大的雨应该是听不见的，可和花子说话的时候并没觉得需要多少力气……说是对车只懂一点点，可这种天气下，光凭电筒怎么会又准又快地从车子乱七八糟的电线中找到坏的那根，除非是他造的又是另一回事……
　　“……小劲，你有交到朋友啊，什么时候带回家里玩，我给他做最拿手的蛋糕……”好可爱的男生，许文佳惠又沉浸在自己的冒着泡的幻想中……
　　请个“花子”回家？……文劲心中翻了白眼……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第四章 都是熟面孔

　　虽然没有问，但红联的势力的确比两年前扩张了不少，至少两年前，像旺角这样的繁华地界还是百学的天下，红联的人若想在旺角夜游，是不敢嚣张的。
　　况且不良少年占据旺角也只是指势力划分和太子夜游，如果想要过界，还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胆子和能力对付当地的黑社会或者土混。若真是黑社会倒也罢了，不会和毛都没长齐全，瞎打胡闹的小P孩一般见识，若万一被土混盯上了，那就更简单，要么破财要么就破相……但现今看来……文惠说得是真的，百学的势力范围正在逐渐变小……
　　“百学”全称为“百学联盟会”，鼎盛时期的势力范围横跨葵青，油尖，深水，九龙，观塘，西贡六区，聚集六区共计一百一十三所学校的不良少年，成为当时最大的不良少年联合团体。
　　只要是百学的太子，在学校上辱师长，下欺同学，不求上进，偷摸敲诈，作恶多端也不会被勒令退学，最重的不过是休学。在外尤其到了晚上，夜游的学生随处可见，嚣张到可以围剿巡警，据说已经成为当年香港最突出的社会问题……电视，报纸，演讲呼吁，教会熏训，甚至警察联防，都没有把百学这棵歪脖子树扳直……没有成功的原因又很多，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波一波的浪头将百学推向声誉的最高峰，变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不良社团，社会毒瘤。
　　文劲支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窗外……不知不觉想起两年前，但这样的沉思并不是他需要的，于是强行将自己拉回现实。两年前“百学”的鼎盛时期是真正的“百学”，而现在……不知道这一百多间学校在薛思龙的手里翻腾得还剩下几所呢……事实上，他并没有把惹上红联当回事，不过以后若还想晚上出去玩，是要作些防备为好，毕竟现在他就一个人……
　　放了学，文劲躲开妹妹的纠缠，快一步抢上一辆的士。看着文惠远远地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他的影子，不由轻轻一笑，转过头正想对司机说话，却看见眼前这位中年四十岁的大叔对他露出两排笑得仿佛“如花姑娘”一般灿烂的牙齿，道：“靓妹啊，去哪里啊，回家吗？有校车为什么不坐校车，现在仔命真好啊，放学就打的士……”
　　“闭嘴啊，开车——”文劲听见“靓妹”两个字心里立刻涌起一把火头，扔过一张千元大钞，
　　“观塘，快点！”
　　文劲的声音竟然是男的，司机留意到文劲耳朵在碎发下遮盖着的耳钉，这才知道载了一个小太子，收起一千块钱，鄙夷地看了文劲一眼，带着些不情愿启动了车子……
　　车在“越阳车记”的附近停下来，文劲收了零钱下车，并不急于上前，只站在街对角老远看着……
　　越阳车行是家店面不大的车行，据说已经开了十几年。自文劲知道这间车行起，周围就有好几间比它大三倍，装潢豪华，门面硬朗的竞争对手，但是今天文劲站在这里看见的车行只有越阳……其他的无一不改头换面，有的变成了桑拿房，有的变成了海鲜酒楼……只有越阳还依然摆着多年尘土油腻的老招牌依然挺立……
　　车行的玻璃门开了，走出一个穿着土黄色布料衬衫，下身蓝白色牛仔裤，梳着三七开的分头的大约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如果不是不是嘴角上叼着烟，如果不是嘴巴里骂着三字经，从外表上看过去，这个人会很有贵族气质……可惜……现在看来只能算半个雅痞……
　　“上油啊，你他妈的到底让我说几遍才知道要先上些润滑油才能拆！”男子照着一个学徒工的后脑拍了一巴掌。学徒工摸着后脑，不住点头哈腰嬉皮陪笑，男子这才瞪着他一眼，算是放过了他，不经意地转过头，发现街对面有个少年正看好戏地似的看着他……这少年很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嗨！好久不见，永远潇洒的哈雷……”文劲笑着打了个招呼。
　　“文氏劲！”少年的眼神让男子在愣了半分钟以后才猛然想起两年前似曾相识的满脸稚气的脸……惊异中用手捏下烟卷甩在一边，几步过街，站在文劲面前。
　　“……你啊——”男子惊喜地一手拦过文劲的肩头，拍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会在香港！不是在加拿大吗……不要站在这里，进去说……”
　　文劲跟着雷格上了车行二楼休息室。
　　“什么时候回来的？”雷格打开冰箱，“……喝什么？”
　　“四个月前——”文劲坐在沙发上，随口道，“啤酒！”
　　“给，冰的！”雷格道。
　　“啤酒？”文劲晃晃手中的果汁，失笑道。
　　“啊，你还没到十六岁吧，太早吸烟喝酒会生不出儿子哦！”雷格故意色迷迷地扫了一眼文劲的跨间。
　　“用你管！”文劲不服气地嘟囔着，尽管如此，他还是拉开了扣环。
　　“四个月前……”雷格自己拿罐啤酒喝了口，坐在文劲对面的沙发上，“怎么，忍不住想去飚车吗？”
　　“现在我有的是力气扶起一辆机车——”用不着这样嘲笑我吧——文劲没好气地道，他从裤兜里掏出金笔扔给雷格，“我是想找你改件东西……”
　　“这个用来书写不是刚好——”雷格看着手中的金笔，旋开笔帽也并无破损，是只崭新的钢笔，
　　“你做什么用？”
　　“最近出门有点麻烦，想用它来挡挡灾……”文劲随意说道。
　　“你那副家伙呢，丢了吗，为什么不用？”雷格诧异地看着文劲道。
　　“我只是想防身，不是去火拼，难不成你想让全香港的太子们都知道我文劲回来了吗？”文劲一手搭在沙发背上，眼睛漂向一边冷然嘲弄道。
　　“说得是，你当初混的时候还只是国小，却和国中的一起混，同时期的太子受深水左仓那件事牵连转校的转校，退学的退学，你也飞去了加拿大，整个百学都已经改朝换代……如果你不亮家伙，以你现在的模样，估计没有几个能认得出来……”雷格笑道，顿了一下，道“他现在——”
　　“你刚才说飚车，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战车，带我去瞧瞧——”文劲突然转过头笑道。
　　“……好……”明显地感觉到文劲打断了他的话，雷格也不会介意，这也许就是深水左仓事件给文劲留下来的后遗症，当初的深水左仓事件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他并不知道，但显然文劲并不想提起……也不想回忆……
　　雷格将文劲带到自己的地下车库，那里并排放着二十几辆摩托车，一半以上是改造过的飙风赛车，还有五辆不同时期的哈雷—戴维森古董车，而最新款的一辆摆在高台上，背景的墙上高悬着H.O.G（哈雷爱好会）的标志。
　　文劲和雷格有着明显的代沟，他直奔那些看起来花花绿绿的飙风赛车而去……“这两辆没有见过嘛，叫什么名字？”他兴奋地摸着车身上红金色的火焰标志，不由问道。
　　“叫‘哪吒’，那辆深蓝色色的孩子叫海豚……”雷格笑道。
　　和雷格很不相称的是他的每辆战车的名字都带点孩子气，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嬉皮士应该有的作风。
　　“喝，这么粗的管，雷王，我想听听声音……”文劲喊道。
　　请便……雷格做了个耸肩的姿势。看着文劲很享受地加着油门，听着发动机的声音，雷格不由地将目光转移到最后那辆银灰色绝对金属质感的战车……眼前仿佛又看见那个站在战车旁有些腼腆的瘦小的身影……像橱窗里的瓷娃娃一样景致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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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杰今天心情很好。最近手底下的兄弟们接连破获两个藏毒窝点，虽然没捉到什么特大号的鱼，但对于缉毒组来说，取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消耗了大伙几个通宵的精力，所以带着大家出来吃顿饭犒劳一下。吃完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弟兄们显然余意未尽，又要拉着他去K歌，他只好去取车，刚走到车门前，一个身影从他身后走过……
　　“唉～小弟弟，这个时间可不是上街的时间啊～”他一把捉过已经走出好几步，低着头走路的少年。待少年转身时，倒是他有些诧异，在回身的那一瞬间，他以为他抓得是个女生，如果不是现在这样面对面地对望着的话……
　　即然看清楚是个男的，李杰的语气还是不由地也柔和起来：“这么晚了，不要在外面游荡，早点回家，你家住在哪里……”
　　“就在附近，马上就到了……”文劲看着李杰先是一愣，然后轻笑着脱开李杰的手……
　　男孩子竟然能笑出这样的表情，李杰的大脑出现瞬间麻痹，手被轻易甩开却不自觉，直到手下的弟兄马学忠的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道：“ John sir，认识？”
　　“啊，不……”
　　认识……这两个字好像提醒了李杰，他这才觉得少年的面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望着少年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一时又想不起来……若是眼角长着如此一颗泪痣的少年，他怎么也不会记不得的……想到这里，他否定地摇摇头，打开车门……
　　只是刚才那少年看见他的迟疑，和看似亲切礼貌却好似暗透着冷嘲的一笑，蕴含的意义是否是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少年已经认出他是谁，却不向他表明……
　　他到底是谁呢……
　　李杰一脚踩住刹车，让车后的马学忠先带着兄弟们过去，自己有点事情迟些再到，他将车倒回那条街，想再看看那个少年，或许能想起什么……
　　“喂……等等”
　　文劲转过头，看着将车停在他身边，走下来的李杰，不耐道：“大叔，没事不要老是缠着我好不好……”
　　李杰以为少年把自己当成了可疑变态，掏出警徽递到文劲面前一亮：“西九龙警察李杰，你叫什么，家住在哪里，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文劲只瞄了一眼李杰的警徽，便冷笑着道：“一枝花了啊（督察职位的代称），现在是不是要称呼你为John sir
　　了？！”
　　这个少年果然认识自己……李杰心道，但自己对他还是没有什么映象……正在这时，一辆黑色法拉利停在他的volvo前面，从驾驶座的车窗伸出一个人的头来，是个西装笔挺，眉目俊朗的男子。男子一停下车，便对着文劲皱着眉不耐道：“你怎么现在还没到家呢，姨妈等不及了，让我来接你，谁知去了蛋糕店才知道你已经走了……让你买的蛋糕呢？”
　　“老妈想吃的已经卖完了嘛，明天请早吧……”文劲一边说着一边上了副座。
　　“和谁说话呢？你的朋友？”男子看了李杰一眼，问道。
　　“不，问路的……”文劲却连看也没看李杰，车子已经发动着了……
　　“……下回不要在外面待得太晚……”李杰不好继续再问，说完回自己的车上去了。
　　黑色法拉利跑出五条街后，在拐角处停下来，男子点上烟，吸了两口。文劲此时打破寂静，赖道：“我们算不上熟，没想让你帮我啊……”
　　男子坏笑着扭转头，勾过文劲的下巴，深深地吻上文劲的唇。两舌在唇间交替，辗转缠绕，吮吸着彼此的津汁，并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不是帮忙……是讨债……讨回上次放我鸽子的债……”男人轻笑着说道。
　　“上次，我可没说让你等我……”文劲冷哼一声，晒道。
　　“那么今天应该没有阻碍了……”男子笑着说道，再次堵住文劲的双唇，索讨他的债务……

　　第五章 有缘才相逢

　　“嗯……啊……”少年四肢支撑在床上，随着□的高亢而呻吟着，身后男子的手掌紧握住少年的细胯，一次次将□刺入少年的□中，每次盈满地贯穿，少年都会抬起柔美的下颚，黑色碎发性感地甩动，腻滑的腰线勾勒出更优美的弧，雪臀也随之翘起，让身后的男人能够插入更深的地方……
　　“呀……啊……哈……啊……”少年被男人的□刺激得几乎昏厥，颤抖着紧缩着甬道。
　　“好棒……”男人喘着粗重的鼻息舒服地呻吟，□更加疯狂地蹂躏稚嫩的花穴，带着白色的□从顺着穴口渗出，显得格外□，“啊啊……啊、啊嗯！”少年抖动着窄腰，浑身痉挛，早已经达到极限的□前端猛地喷出白浊，肉壁也跟着收缩，男人的□也越来越快，最后闷哼一声，将热液全部喷入少年的□中……
　　男人将少年翻过平放在床上，看着他轻喘微张的樱唇，因兴奋而泛起的红晕嵌在眼角，“真是漂亮的孩子……”男人低下头亲吻着少年的唇边，小巧的鼻尖……
　　“咚——”少年突然抬起右拳挥过去，正中男人的右颧骨，男人吃疼还没来得及怒火发作，慌忙中接下少年挥过来的第二拳……
　　靠，如果不是刚做得太High，老子踢暴你奶奶的子孙根！文劲脸上的□荡然消失，只有燃烧的满眼怒火……
　　“如果让警察知道你勾引未成年少年过夜，你是不是也想给他解释说这个孩子很漂亮？”他从床上站起来，全然不顾两腿间顺腿而下的白色浊液，径直走进隔壁的浴室。
　　过了没多大一会，文劲从浴室里走出来，又回复了往日的清爽，他拿起床边制服，穿在身上。
　　“呐，你的！”男人靠在床头不知何时点了支烟，还倒了杯酒，顺手将几张纸币扔在床头。
　　文劲瞄了一眼，道，“真大方，五千块钱……”
　　“你值这个价钱……”男人笑道。
　　“谢谢！”文劲穿好衣服，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个钱夹，数了几张金色维多利亚港扔到了床头，
　　“赔你的金笔！”
　　“呵呵，不用这么多……”男人愕然一愣，随即笑道。
　　“还有你的医药费！”文劲晒然一笑，那笑容显得有点狡捷又有带着诱惑……使得男子在他关上
　　门的那一刻颇有些后悔，但转而又笑着深吸一了一口烟，还会见面的……
　　文劲打着哈欠径直走出宾馆大门，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顺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好久都没玩了，只不过一个通宵，腰还真有点吃不消……
　　“喂，小子，小子，到了，下车！”司机暴躁的声音把文劲从呆滞中叫醒，尽管睁着眼睛，但意识早已因为疲倦而进入睡眠，他猛然缓过神……听见的士司机没好气地道：“到了，下车——”
　　“到哪里了？”文劲茫然道。
　　“学校门口啊——”若换了别人，这种大脑不清的乘客他是立刻赶下车，说不定连载都不载，可不管是男是女，能多看两眼这样的脸是种享受啊……的士司机想到这里，眼睛眯得更小了……
　　“找钱——三百二十八元一豪！”喜欢我啊，喜欢就拜托你老母把你生得再帅点——文劲对着司机一笑，伸出手来……
　　“好好……”司机看得两眼发直，顺手便抽出一张递给文劲……
　　“谢了啊……”文劲看了纸币一眼，肚子几乎都要笑穿，拜托，这家伙没问题吧。
　　直到看着文劲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门口，司机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少年上车前给的五百元大钞竟然让自己又给找还给了他……今天的第一桩开门红……砸了……
　　“啊～”文劲深深地打个哈欠，搞什么啊，怎么会把他带到学校来，望着废料楼近在眼前……摸摸肩膀……难怪今天总觉得进校门少了什么——书包昨天留在雷格那里忘了取回来——这还上个P的学啊……他正想转身回去，却听见楼后传来他讨厌的声音……他本不想理睬这两个人，尤其是鲍鱼那个瘌痢——
　　“快点，快点……”
　　“急什么，这还早，都还没来呢，我们两个有足够的时间陪他玩……”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不是也是到嘴的鸭子飞了吗？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东西……妈的，上次姓文的小龟蛋捣乱让你逃掉了，这回看还有谁来救你——”
　　不用看文劲也知道这楼后面演的是什么戏，他转过墙角……
　　“抱歉，即使你这么说，我还是姓文……”文劲靠着墙角吊着眼睛，懒懒地道。
　　“怎么又是你——”裤子已经退到大腿，露出整个屁股，背对着文劲的鲍鱼听见声音赫然回头，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又碰见你们两个做这种事情，难道你们不会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做吗？”文劲歪头看了还被鲍鱼身后被欺负的少年——果然还是那个“深窗花子”。他的制服已经被全部扯开，下身的裤子也被剥到脚踝……尽现纤细的腰身……两腿错开似乎想要遮挡胯间的青芽而蜷起，臀瓣的缝隙变得更加清晰……这种姿势连自己都会觉得有些□撩人……何况鲍鱼和墨鱼两个人的喜好暗地里是康德出名了的……
　　“文氏劲，我说你别管得太宽，佘老大是因为想泡你妹妹这才罩着你，可不是怕了你！挡了兄弟的好事，就别怪我鲍鱼不客气！”说着，他提起裤子站起身来，拉好裤链，一脸凶像朝着文劲慢慢逼近……
　　文劲伸手挡住鲍鱼来势汹汹得右拳，反手一拖，左脚照着鲍鱼得右小腿一绊，鲍鱼只觉得瞬间自己的身子直飞出去，“嗵”地重重摔在地上，前胸重重地拍在地上，“哎呦” 一声叫出来，半天才咬牙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文劲还要上，却被墨鱼一把拉住——
　　“你为什么拉着我！我——”
　　鲍鱼此时有些红眼，惹急了一把搡开墨鱼，又要再次冲上前，墨鱼不由急得大喝一声，“佘老大都打不过他，你算什么！”
　　鲍鱼听得一愣，手劲这才松了些，这才被好兄弟拦住，鲍鱼又看了看地上直起身来的“花子”，心有不甘地和墨鱼两人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文劲冷哼一声，正待回过眼，却看见鲍鱼落地的地上有一个白色纸包，他上前几步，弯腰单手拾起……下一刻被伸来的手夺了过去，他不由得挑起眉心。
　　“你要照着他，兄弟也知趣把人给放了，还请你不要多管闲事！”折返回来的墨鱼将抢回来纸包塞进裤兜里，还是一副戒备的模样……
　　“好，我不管，但既然你们都说了他是我的人，那以后也把眼睛放亮点，不要认错人才好……”文劲双手抱怀，冷笑道。
　　“……”墨鱼凶狠地看着文劲，咬着牙半天道，“多谢劲哥！”说完和鲍鱼两人一起离开。
　　待文劲转过身来时，传闻中的“花子”已经整理好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看着文劲，展开柔和的一丝微笑：“谢谢！”
　　“不客气！你不是也帮过我吗？”文劲想起上回“花子”雨夜帮着他修车的事情来，说了同样的话。
　　“早上出来太早，还没吃早餐，一起去吃吧，算还你人情……”花子笑道。
　　“好啊！正好我也忘了吃！”一说起吃早餐，自己的肠子就不争气地搅动起来，多管了一件闲事却换了顿早餐好像也不错，文劲这样想到，不过这大清早的这‘花子’到学校来作甚么，“你好像不是来上课的……”他上下打量了身边两手空空的花子……
　　“你好像也不是……”花子也打量了文劲两眼，道。
　　“说得对……”文劲看着花子微微点点头道……花子的脸上还是没有很大的表情，双眸藏在黑色略长的刘海下，和上回从女洗手间帮其脱身后一样，没有慌乱，没有惧怕，没有愤怒，该有得和不该有得情绪眼前的这个人都没有，一切都平静如常……
　　两人与陆续开始到校的几个学生擦肩而过，在异样的眼光中走出校门，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就周围的店铺来看这是条老街，不远处是脏乱差的菜场，还有错落着几家不三不四，名字俗气的小旅馆。几个长途公巴车在不远处的场地上停着，都是些匆匆来往的过客……
　　文劲跟在花子后面进了楼口，登上二楼。花子用钥匙打开一扇朱红色大门。
　　“我家，请进！”花子道。
　　“这是你家……”文劲进来，顺手将门关上，“……真是理想的房间……”他喃喃道。
　　“谢谢……”花子笑道。
　　客厅很大，却几乎看不见家具，三面墙贴着壁纸，地上铺着日式的榻榻米，靠窗户的墙角放着
　　尺寸超大的三个深绿色靠枕，另外还有几个小的，再过去一点的旁边竟然散落着五台游戏机，凌
　　乱的手柄线交叉地摊在地上。还有一个方桌置于窗下，上面放着一台咖啡壶和一对咖啡杯，除此之外，这间屋子再看不见任何一样东西……
　　花子从厨房的冰柜里拿出一盘饼干和牛奶，道：“你先坐一会啊……早餐五分钟以后就好。”
　　“难道你是现做吗？”文劲失笑道，早知道在外面吃就好了。他拿起饼干往口中塞道。但这个饼干……一块，两块，四块……等花子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出来时，他尴尬地亮出空空的盘子……
　　“这个饼干是哪里买的，很好吃……”文劲的鼻子已经闻到面的香味，刚才吃的饼干好像瞬间消化掉，胃里又变得空空如也……他接过花子手里的面，两碗清汤面——和这间屋子一样——除了汤和面，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碧绿色的，汤和面都呈现出碧绿的颜色，阵阵香味从碗里飘散开来……
　　“谢谢！”好吃啊……文劲挑了一口放在嘴里……面一入到口里不知为什么就会化掉，还带着排骨和香菇的味道。“这是什么做得，我从来没吃过这种面条！”
　　“掺了些绿豆面，另外还掺有些鱼肉……再加上特殊的香料……用油沁过半个小时……嗯，味道是不错，如果再加些橄榄油的话说不定会更好些……”花子咬着筷子道。
　　“你的兴趣……”文劲指了指面，好奇地问道。
　　“不算，只是……无聊的消遣……” 花子腼腆地笑道。
　　文劲和花子边说边吃，很快吃完。花子收拾碗筷进了厨房，等他出来时，文劲早已抵不住困意，倒在靠枕上，沉沉睡去，旁边他刚泡好的咖啡热气冉冉升起……
　　花子不由一笑，从暗橱里拿出一个薄毯给文劲盖在身上……
　　……
　　四角的壁灯透着霓虹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血一般红褐色，黑色的人影在晃动……
　　“……竟然送上门来……”
　　（是谁在说话……）
　　“……警察……丢了……”
　　（谁在说话……）
　　“……好机会……”
　　（我怎么了，为什么移不开脚步……）
　　“……他送上门……”
　　（我想离开，离开这个房间……）
　　“……不要怪我……”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离开，我——我——）
　　“……刺蜂……”
　　刺蜂——

　　第六章 兽以类聚

　　刺蜂！
　　文劲从猛地张开眼睛，坠入眼帘的正是盘腿坐在一旁的花子。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身来，用手撩开前额的碎发……
　　“醒了……咖啡还是茶……冰箱里还有啤酒……”花子摸出遥控器一按，文劲的耳边传来好像是旅游解说员的声音——这个家里有电视吗——他抬起头来，差点吓了一跳，对面没有粘贴壁纸的那面墙仿佛在震动——整面墙是个巨大的显示器，由九块小的屏幕组成，眼前的是高山远景，苍松云立，直升机扫过的镜头旋转而过，尽收绿葱悬蓝的旅游宣传片，由这样空旷的房间里用整面墙的屏幕放出来，极具震撼性。
　　“咖啡，谢谢！”文劲已经闻到花子手边的矮桌上浓郁的咖啡香，不由道。
　　“拿你等会，正在煮……”花子摘下耳朵上卡着好似蓝牙一般的东西，显然为了不吵自己睡觉而戴着接收器。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宝贝的东西……而且显示器的效果这么好……”不是很好，是好的过头了……文劲在加拿大，美国等地方也见过所谓的高清显示屏，但因为晶管制作或者说原始摄录等等的原因，屏幕越大，图像相对越模糊，可眼前这个……文劲瞄到屏幕右下角和人头一样大小的时间显示，显然这是电视台直播……
　　“新西兰的景色……还不错……”花子用下巴点了点屏幕道。
　　“就是拍《魔戒》的那个地方吗，我看过这三部电影……明媚的地方被艺术加工以后就会便成电影里阴森冷煞的异世界……不能不称赞电影的骗术……”
　　“我倒是觉得这种意境反映出人类的想当然，为什么魔界非要弄成这副诡异的面目，有些可笑……”花子摇着头道。
　　“哈，你指望异世界或者说魔界和香港一样，有明橱透亮的商店，琳琅面目的金饰，花天酒地的夜总会……”文劲失笑反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魔界应该和屏幕里的风景一样，是个充满阳光的美丽的地方……”花子停下咖啡机，倒出一杯咖啡，递给文劲，“冰冷灰暗的是这里……怎么赖在天地万物身上呢……”
　　花子指的地方是心口，文劲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喝了口咖啡，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脑子脱线，说得话感觉像是隔世老僧说心得。
　　“啊，啊，《魔戒》轰动世界的时候，我竟然没去捧场……”花子理所当然地冲着显示屏自信地点点头道。
　　“咳！”文劲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来，抬起头看见花子正含笑地看着他，顿悟对方其实在逗他开心……
　　……
　　夜晚悄悄将领，灯火代替了天上的星星把大都市照得火热通亮，霓虹下，夜生活刚刚开始……
　　“张伯，来一份麻辣龙虾火锅，两瓶啤酒！”文劲和花子在张记的最里面一张桌子坐下。
　　“好地方！”花子笑道。
　　“没错！”文劲拿起瓶子，将花子面前的杯子倒满，“小店位置偏而且地方小，口味也一般，价格不见得便宜，但有一点，这里的老板很识像，不会查学生手册！是我那贤惠的妹妹两个月前发现的好地方！”言语间多了几分溺爱。
　　两个人举起杯子正想碰杯，突然听见店外一阵嘈杂声，其中夹杂着清脆的声音——
　　“让开！直接告诉姓郑的，他的棒子太短，不够老娘爽的——”说话间，从店外走进来几个女生，其中为首的红色卷发，涂着一脸彩妆，炫丽妖娆的吊带衫美人不是别人，正是文劲口中的那贤惠的妹妹。
　　“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文劲一脸黑线道。
　　“ 厄，我什么也没听见——”花子接道。
　　“……”文劲愣了一下，举起杯子，“你……真善解人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花子笑道。
　　“你怎么在这里！”文惠找位置的时候看见自己平常座的位置正坐着文劲和花子两个人，便扔下姐妹，几步上前道，“昨晚上没回家，我还以为你被砍了呢——咦～，满脖子的骚包唇印，也不知道到哪去鬼混去了！”她一眼就瞄见文劲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几点红印，鄙夷道。
　　“少管！倒是你，别披层皮就不拿自己当女生，我都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当作认识你！”文劲道。
　　“外人？是物以类聚吧——”文惠这才看见坐在文劲对面的花子，只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道。
　　“哈？”物以类聚！这种说法真新鲜，他哪里和这个鬼娃花子像一类人了——
　　“……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文惠色迷迷地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花子。
　　康德是贵族学校，收的都是些少爷小姐们，通常只有捐钱给教会和学校，才有机会入学。和绝大部分人一样，文惠不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可以把一件很普通的书呆子衬衫（布料上乘，香港有名设计师设计，时尚又不单调的绝佳作品，对制服的不满只是文惠个人想法），穿得好像随时都可以上床的牛郎，这就象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康德女制服已经遮到膝盖以下却仍然称之为短裙，为何不再短三寸好让她可以尽情露出两条美腿而不是只能偶尔地露出底裤给对着她流口水的男生过下眼瘾一样！（有关女生制服的事情通常会引发文惠掩藏在心底的极度不满）
　　奇怪的是，坐在文劲对面的这个同样穿着衬衫制服的男生，也可以穿出和带着勾魂痣，随时散发出罂粟气息的文劲一样的致命诱惑感，却又不同。和文劲站在一起即使被瞪着也是种享受而心情也会开心，可若是面对着花子，即便有同样的视觉冲击，所感觉到的也只有愤怒，因为会被□裸地无视掉……反而更想接近……
　　传闻这个“深窗花子”曾经被负极废料的“双色鱼”袭击过，虽然没有证实，但今天有机会就近仔细观察这位鬼娃，看了才知道，用膝盖想，那两条臭鱼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货色，想当初他们还打过自己老哥的主意呢。
　　“我说花子同学……”文惠侧身贴着花子坐下，低着头，贝齿咬着樱唇，羞涩卷着自己的发角，“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小呢，就叫我惠姐姐好了，今晚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姐姐会教你些快乐的事情……”
　　“……”拜托你，既然要装纯情就别说这么□的话！文劲瞪着妹妹道。
　　“这……”花子刚想说话，桌子前立刻出现两个从刚才起就紧盯着这边动静，一见文惠贴上花子，便立刻冲上前来的混混，其中一个扁鼻梁的猛地一拍桌子，凶神恶煞地道：“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和我们老大抢马子。”
　　“关你屁事啊！滚开”文惠凝聚着的小媳妇表情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变成夜叉，变脸之快吓坏了站在吧台前望风的老板。
　　“小子出来——”混混当然不敢惹文惠，所以扁鼻梁一把抓过花子的领口把他从座位上强拖起来，拿起花子桌前的啤酒全部淋在他的头上。“扁鼻梁”晃着身子狂笑着，还没开始得意，一阵啤酒雨将他的脑袋浇得透湿——
　　文惠才倒的啤酒，现在手里只有空着的杯子握在手中……挑衅地看着
　　文劲的头扭在一边，脸色阴沉，指间杯子里的啤酒也消失无踪……
　　扁鼻梁恼怒地一把甩开摸脸上的啤酒，骂道：“你这乸型——”（男生女像，带有侮辱的词）
　　完了，踩中地雷，恭喜你六合彩开奖——文惠悄悄深低下头，不忍再看。
　　果然没等扁鼻梁骂完，文劲一拳挥过去，鼻子开了花……戳在店外看风向的两个混混一见里面闹了起来，都抄起折凳，冲进来。
　　“大姐头——”文惠手边的太妹们一见事情大了，都围向文惠身边。
　　“看什么，上！”文惠也抓过旁边的折凳，紧盯着来人。文劲这边对付两个，文惠带着太妹攻击另外两个，顿时间，张记乱作一团，支起的简易桌子被掀翻在地，一片狼藉。
　　花子则退在一边，观察了四周，然后突然拿起一个啤酒瓶子照着文劲身边的混混砸过去，趁机抓过文劲和文惠两人直向店堂后面跑去。
　　“叫你那姐妹快散，差公（警察）要来了！”花子跑边说道。
　　“放手！你怎么知道！”哪里有这么快的！文惠一边跑一边喊道，一副还没打过瘾的样子。
　　“你听我的没错的——”花子拐了几道巷子，在巷口处停下来，靠着墙。后面文惠的几个小妹也跟上来。花子比了个静音的手势——一辆巡逻车鸣叫着从眼前的大街上摇着警笛开过——众人这才松口气——真险。
　　“今天结束，你们回去吧……二妹留下。”文惠喘着气，摆了摆手。
　　“谢了——”文劲见除了文惠的死党二妹（虾仔口中的二奶姐，同班）以外的太妹都走远了。这才搭上花子的肩头，笑道：“谢了！”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花子笑道，“搅得大家都没喝上酒，这样吧，跟我来……”他仰头示意道。
　　“这种地方会让我们喝酒吗——”二妹站在这间门前挂着两个恐怖狼头半面灯的欧式雕花门前，置疑道——
　　“会，如果你们想得话——”这是间标准的马路上随处可见的酒吧，由霓虹灯曲卷成英文名字“So pub”这样不成名字的病态名字。门前灯箱上用写着它的可笑也可偷笑的中文名字“色吧”。
　　酒吧外面好像很安静，但进了门就会发现已经满座，连吧台都没有了位置。文劲一路留意这些人的穿戴，谈吐，好像分类很杂，客人都各自为圈，说笑着。即使有人看见他们，也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情。花子把他们径直带到吧台前，年龄不大，脸上还带着未退稚气的酒保老远就看见他，含笑着对吧台边缘的四个客人不知说了什么，四人均点点头，自觉地离开凳子。
　　“影三世，色吧的值班酒保，你们可以叫他小三——”花子给酒保和文劲等人做了相互介绍，说道。
　　“你们喝什么，咖啡，茶，还是啤酒——”影三世微笑地说道。
　　“啤酒！”和花子说话的口气是一样的，不过正常人应该不会在酒吧里面问客人要不要除了酒水
　　以外的饮料吧……文劲心道。
　　“鸡尾酒——”从来没机会沾，如果传出去说我文惠没喝过，就彻底丢人了……
　　“我也是——”看过没喝过，这次可让我二妹姐抓着了……
　　“啤酒！”花子道。
　　“男士稍等，女士优先——”酒保小三笑道。
　　——惠姐，这个酒保很有定力啊，没死盯着你看唉——而且人又长的可爱……二妹贴在文惠耳边说道，两只眼睛却将小三从腰扫到头——
　　——要么他就是装的，要么他就是对我哥感兴趣——文惠冷哼一声，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有人看她低于十秒钟的。
　　——不会吧——二妹听了文惠的话立刻泄了气，如果和文惠比，她自甘退居第二，但偏偏为什么老天还要留下文劲摧残她的自尊心……真是想死都没地方投诉 ……
　　“高贵的女王陛下，你的ALEXANDER冰雪贵妇，希望你在我的店里能感受到女王一般的感觉……”酒保递上文惠要的酒。
　　动作太快了点吧，味道有差就找你——文惠瞪着酒保偷偷用舌尖点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但口感还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鸡尾酒吗——不如想象中的好喝。
　　“这是这位小姐的MELONBALL昨日夏天，希望你从此喜欢这种色彩绚丽的饮料……”酒保将二妹的酒也递上，这才从货架上拿出两瓶啤酒打开后递到文劲和花子面前。
　　“既然是小玉的朋友，第一场免费……”小三道。
　　“谢谢！”小玉！谁啊，花子吗？文劲转头看了一眼花子，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和自己一样拥有悲惨发音的名字，文惠说得没错，有点物以类聚的意思……
　　Westvleteren——亏了！文惠眼睁睁地看着文劲面前滴着冰珠的啤酒瓶，下意识地舔舔嘴唇。
　　“我是不会和你换的——”文劲拿起啤酒刚想喝，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向正向他走来，他放下酒瓶，冷笑道，“看来今晚注定是喝不着酒了……”

　　第七章 借机会卡油

　　“又是你！”当李杰看见文劲的时候，显然一愣。
　　“我也奇怪，为什么不想见的人却一连两天都碰见！”文劲冷冷地道。
　　“小三，不知道酒吧禁止未成年人进入吗，还向他们兜售酒精饮料！”同李杰一起来的女警冲着酒保小三道。
　　“madom，第一，酒吧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但是我最大股东也有权在我这个监护人的陪伴下查看他的资产；第二，我没有向他们兜售饮料，因为我的老板不需要付钱；第三，如果你说他们喝酒，是要讲证据，还是你觉得这几样东西可以拿回去做证据吗？”
　　有没有搞错，这时候你还理直气壮的，不想开店吗？文惠微张着嘴，瞪着酒保……
　　“这不就是——”女警拿起桌上的玻璃瓶在小三的眼前摇了两下，却见小三怔怔地看着她，她翻过玻璃瓶的标签一瞧，“橘子汽水？！”
　　小三撇撇嘴，什么也没说。女警不甘心地拿起旁边的高脚杯，用小指沾了点饮料放在唇边，好像是柠檬汁，的确没有半点酒精味。
　　可明明刚才喝的是酒——文惠一把抢过鸡尾酒，舔了口……她抬头吃惊地望着吧台里的酒保，小三却含笑不语，对着她挤了一下眼睛……
　　哼，文惠翻了个白眼，背过脸去……显然酒被换过了，但什么时候调得包连近在眼前的她也没有发现……这个小三……她偷偷又看了酒保一眼……
　　另一边……李杰仍然和文劲对眼相望，脑海里还是不停地搜索着和文劲相似的影像或者信息……或者……带着泪痣的眼睛……
　　文劲知道李杰在想些什么，只是对方沉默得越久，他的心情也变得越差，烦躁感使得他想立刻甩手离开，但意志力却强迫他留下来……如果眼前这个想都想不起他的人都不能够面对，他还回香港作甚么，明天就夹起尾巴回加拿大好了！
　　少年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没有退缩，但李杰抓住了文劲的眼神中想要躲闪的瞬间，由一丝鄙夷变为愤怒，然后变为尴尬，最后还含着一丝怯意，不是心虚的胆怯，而是企图回避……但最终没有移开……
　　两人旁若无人地凝视着对方，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李sir，李sir——，要不要搜一下……”女警见旁边的上司没了动静，她回过头，只见李杰和其中一个少年对视着，一言不发，特殊的气流却向四周扩散着……
　　如果上司的眼神中流露出警惕的信息的话，她立刻会上前代为盘问，但……李杰好像只是沉思……该不会想别的什么事情去了吧……
　　“啊……哦”李杰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年对着他嘲然一笑，想说的话立刻哽在咽喉处——忘记了……
　　“那女的由我来……喂，你们两个应该感谢我今天出勤，否则会直接带你们回警局。跟我去洗手间！”女警对着文惠和二妹两人说道。
　　“madom，搜什么啊，人体炸弹啊……”二妹走在前面嘟囔道。
　　“当然是违禁物品，有什么搜什么，少罗嗦，快走——”孙曼催促道。
　　“厄……洗手间……”李杰摸了一下鼻子，示意花子和文劲去洗手间。
　　“走……”文劲横了一眼李杰，拽过花子先走在前面，悄声道，“你没带违禁的东西吧。”
　　“没有……”花子摇摇头……
　　花子没带，自己也没有……文劲微微点了点头……
　　色吧洗手间的灯光比外面的还要暗，四盏昏暗透着淡黄色的壁灯，流梳台前同样数目的吊灯倒是
　　很亮，但谁都不可能躺在洗手池里等检查。
　　李杰看着文劲，而文劲显然看好戏地瞪着李杰……
　　“看什么看，搜啊……”文劲一仰脖子道。
　　花子见两个人好似是幼稚园的孩童闹别扭，无奈地走到流梳台前，张开双臂，等着李杰搜查。
　　李杰上前从花子的脖颈开始，手臂一节节捏过，着胸口摸到腰间……少年站在他面前显得很小，李杰能够轻易地环过少年的腰肢……
　　“喂，不要趁机卡油啊……”文劲冷冷地说道。
　　李杰此时已经摸到脚跟，被文劲带着讽刺质问的语气惹起火来，他看着文劲慢慢站起身来，严声道：“轮到你了！”
　　文劲冷哼一声，走上前张开双臂，李杰还是按照同样的程序搜身，先从衣领开始……
　　这个人就在他的眼前，文劲按下心中涌起的悸动，即使灯光昏暗……发现自己将头别向一边，回避与李杰正面接触时已经晚了，胆怯此时从身体某处压抑已久的地方宣泄出来，心在不断地抽搐着，他咬紧牙关……
　　察觉到温热的肌肉明显地瞬间僵硬……李杰的手停在少年的肋下，他惊讶地看着文劲侧脸，然后低下头，继续往下搜索，只是手不知觉地加快了速度……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只是这么昏暗的地方，李sir不怕漏掉什么地方吗，对了，我忘了你已经是督察，即使有点纰漏也通常也不容易被发现了……”文劲察觉到李杰心里想尽快结束搜查，不由讥讽道。
　　此话一出，李杰刚按下的怒火被撩拨起来，他从文劲的裤兜里掏出文劲的钱夹，拨开一看，里面的钱果然不下一万，反唇道：“即使没有携带毒品，我也可以未成年卖淫罪把你带回警局！”他左手撩起文劲的衣领，昨夜激情留下的斑点是最好的证据，他轻蔑地道，“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不是你的亲戚，而是你的恩客对不对？一万块钱，呵！好价钱……”
　　“我不介意在你眼里我是蟑螂还是臭虫，但是天下所有的人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李杰他妈的没有资格！”文劲一把拍掉李杰的手，厉声喝道。
　　李杰被拍开的手停在半空，他一时还无法反应过来，直到文劲愤怒地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文劲的手肘，“你等等！我——”
　　“放手！”文劲冷冷地看着他道。
　　“……”李杰带着迟疑慢慢地放开，文劲拉开门出了洗手间，直接冲出色吧。
　　夜色已深，身边时不时地走过勾着肩打算再喝第二场的人，偶尔还有穿着吊带短裙，画浓妆的陪女……而文劲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有想往哪里去……
　　人对外界施与的痛觉具有天生的记忆，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这是本能。避开可能带来疼痛的条件，这也是本能……所以很多人在离开某个城市的时候都会上一句……我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它给我的心划满无数伤痕……
　　回到香港四个月，只是见过一个李杰，偶尔碰两次面，他就快不堪负荷，疼痛感也远远超过他所预想的程度，这是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他还能不能找回自己……
　　突然地，从身后伸出的湿热的手将他的手指温柔地包裹住，文劲茫然地回过头……花子正站在他的面前……有一刹那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能从花子的手心里挣脱出来，或许说实际上，他内心里不想真的脱开……
　　花子不言语，只是握着他的手不放，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我今晚上可不可以借宿在你家……”半天，文劲才低着头小声问道。
　　“好……”花子点点头。
　　“……你的名字……”文劲此时才注意到自己很失礼，出了对方的绰号叫花子外，连名字也不知道。
　　“云偷玉，你可以叫我小玉！”花子的唇隙间露出白色的齿，只是轻轻一笑，文劲却觉得眼前的少年仿佛刹那间绽放的玫瑰……
　　文劲呆愣了片刻，才尴尬地抓了抓后脑，“会不会影响到你家人……”
　　“呵呵，你明明看出来了……只有我一个人的家……”云偷玉笑道。
　　“sorry……不过我很羡慕你呢，你不知道啊，如果在我家，有时候你会抱怨为什么人不是从石头里跳出来的……”文劲笑着搭上同伴的肩膀，一同往前走去。
　　……
　　继续巡逻是不可能的了，李杰把车停在路边，手放在车窗上，回想着在酒吧发生的一切。经过刚才的事，显然他被记恨了。从车子的储物箱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然后打开音乐，李杰深吸一口，才觉得心情稍微稳定下来。拿起自己也忘了还，而少年也忘了取走的钱夹。他随手打开……
　　钱夹里的照片在洗手间检查时被错过了——照片似乎是最近不久照的……原来他叫文劲……李杰好不容易辨认出照片小角处的草体字，看似英文，但事实上却是中文拼读……照片里的少年笑得很……如实按照自己感觉，只能说……很妩媚，因为眼角的那颗痣……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第一次见面……
　　钱包里一万多元纸币，还有几个银币……其实自己的性格温和，即使得罪人也只限于犯人，所以他并不想和文劲发生冲突。但文劲的敌意却可以轻易挑起他的怒火，他按耐不住，才说出令事态发展更坏的话来。
　　现在他倒是可以轻易地判断出这个少年是有钱人家的阔少爷，而当时却……有点失控，不过基于文劲一身纵欲的痕迹，李杰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至于少年最后的指责，李杰有点不安，可即使面对面地近距离观察文劲，他仍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沉思了半天，他最终放弃了……
　　再翻下去便是汇丰银行的VIP卡，真是有钱人……他酸溜溜的心道……
　　……蛋糕店的VIP卡，巧克力店的VIP卡……还是个孩子……他忍不住笑了……
　　……“欲火佳人”精油店邮购卡，“情爱有助性福生活”网购半价优惠卡，半岛酒店的VIP卡……
　　这小子！
　　李杰“啪”地合上钱夹，咬牙道。
　　照片里，穿着灰绿色外套的少年似乎笑得更深，带着挑衅的——也许又有点挑逗的微笑……

　　第八章 找上门的麻烦

　　文劲当然不会直接去上学，因为他的书包还在“越阳车行”的雷诺那里。于是，第二日睡到半中午的时候，他和小玉两个人一起找雷诺。
　　“初次见面，我叫云真一。”
　　云真一？
　　突然想起小玉在第一天入学时是这样介绍自己的。但昨天晚上却说自己的名字叫做云偷玉……
　　算了，不管花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名字，至少文劲此时觉得自己正被信任着，这种想法使他得意地笑出来……只是没料到原来小玉就是色吧的股东，冒着关门大吉的危险让他们这些未成年的小崽子在里面混酒喝。而酒保小三也不似一般人，即使再有说服力，让未成年人进酒吧严格说来也是不被允许的，李杰和那个女警都没有继续追究的意图；况且还能避开在场这么多人的眼睛，把两瓶啤酒和鸡尾酒调包成果汁……这本事更是了得。
　　文劲从雷诺手里接过书包，放在一边，同时接过一个盒子。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曾经交给雷诺的金笔。想来是已经改造完毕。文劲旋开笔帽，仔细翻看着，笔尖被换成较硬的钢片，却要比普通的笔尖长出一半，钢片底部的出水槽并没有被换掉，并且好像多了个细致的推钮。文劲用指甲抠了一下，雷格赶紧按住他的手，道“会出水的……”
　　“什么？你没把它堵上啊！”那我找你改造个P啊！文劲心恼道。
　　“不推这个按钮水就不会出来，这是多好的设计啊，打架写字两样不误！”雷诺一脸自我陶醉道。
　　“……”脱线——文劲脸上挂满黑云，随即问道，“洗手间呢？”
　　“老地方！”雷格应道。
　　“这支笔能给我看看吗？”云真一突然道。文劲点点头将笔交给他，自己朝洗手间走过去。而云真一把笔帽转了半圈，翻看了帽底，又旋开尾帽……
　　果然是他的……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雷格见云真一沉默不语，只是仔细地把钢笔从里到外翻看一遍，不由问道。
　　“这只笔你们知道是VISCONTI的吗？”云真一抬头问道。
　　“我不懂车子以外的任何东西……”雷格潇洒地坐在沙发上喝啤酒。
　　“意大利的奢侈牌子，上面刻着年份，我想八年前的笔没这么贵，扔给那家伙一万块钱他连找都不找，钢笔很少有升值品，没事的……”文劲一边给个安啦的表情，一边拐进洗手间。
　　“八年前VISCONTI奢侈品的均价为5000美金，但问题是……”云真一欲言又止，“当时发售的钢笔款式里没有这款……”。
　　“也就是说——”不会吧，雷格咬着啤酒瓶的瓶口，应该不会这么背运吧……
　　“……它是订做的，当时是45万美金，现在保守估计会翻8番……”云真一小声道。
　　“咯……”我居然把笔尖就这么拔掉……还改造了吸水管，有这笔钱我都可以再添两辆战车……雷格心里眼泪汪汪地想到……
　　“我想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云真一望着卫生间的方向道。
　　“说的是，但如果对方要小劲赔偿……”雷格有点担心，不由迟疑道。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云真一将钢笔收好，放进盒子里。
　　能认得出限量金笔，把四百万美金说得如此轻松，看来小劲交的这个朋友不简单。雷格暗自道。
　　文劲从卫生间里出来，见时间还早，便道：“小玉，来看雷格的战车！”
　　“好……”云真一点点头。
　　“你要不要和雷王学修机车，如果学会的话以后就做我的专用修理师……”文劲半开玩笑地道。
　　“好啊，小劲你以后要做赛车手吗？”云真一跟在文劲身后问道。
　　“什么赛车手？！是飚车族，飙车族，合法的事情等我变成老头子再考虑吧……”文劲一把勾过云真一的脖子，理所当然道。
　　“啊，我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了，还真敢说呢，一次都没有骑过机车的家伙居然说当飚车族……”雷格嘲笑道，“当初连车子都扶不起来……”
　　“我那时是国小，扶不起来机车是正常的！”文劲半转过头，冷哼道。
　　“是啊，跨在机车上双臂够不着手柄，两脚够不着脚踏，整个身子覆在油箱上，就像多了一块防尘布，哈哈哈哈……”雷格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我要把你非法组织赛车的事情告诉舅舅——”文劲一脸黑线道。
　　“咯！”雷格笑声刹然停止，半天才道，“……他最近怎么样……”
　　“前两天我们G班才换的新讲台……你说他过得好还是不好呢？……”文劲没有直接回答雷格，因为雷格要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人……
　　“是吗……”已经被忘记了，真是活该！雷格的口中翻涌着浓厚苦味。
　　余下几天里，文劲和云真一找到了感兴趣的事情——机车，倒也安份地天天到学校报到，但下了学就立刻赶到“越阳车行”找雷格。刚开始几天自然疯狂，晚上玩够了会霸占雷格的床，然后把主人赶到客房去睡。尤其到了周末，更是赖着不走。于是第五天，雷格终于忍受不了每晚在客房睡的不是他心爱的超大号水床，经过又一次的一夜失眠后终于冲进自己的卧房。
　　厄……
　　床上两个少年曲蜷在一起的，一个仰面，双眸轻合，显而唇瓣微张，浴袍的襟口大敞，开口一直延伸至腰线，浑圆纤细，仿佛双手可握；另一个则蜷缩得更紧些，半张小脸都藏在黑色略长的碎发下，右手攥着拳靠着鼻尖，肩膀曝露在空气当中，似乎等待蹂躏的花朵……雷格在受到如此大的视觉冲击后，捂着鼻子退出去，狠狠地摔上门。
　　“雷格吗？”云真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道。
　　“鬼才知道……”文劲眼睛也没睁，翻个身继续睡。
　　雷格的驱逐计划就这样被无声地搁浅了……
　　——————————————————————————————————————————
　　放了学，文劲和云真一照例结伴乘公车去雷格的车行。越阳就在巴士站前面500米的样子。刚下车，文劲便听见有人在叫他，并且喊得是“文劲”两字，他的眉毛不觉得立起来，转过头一瞧，竟然是他最讨厌的人。
　　“怎么又是他！走，真他妈的——”文劲厌烦地开骂道。
　　“你的钱包！”云真一偷偷拉了下他的衣服，附在他耳边提醒道。
　　李杰上前来，见文劲还是老样子，看着他冷冰冷的什么也不说，伸出手来，他只当没有看见，道：“找个地方说话！就那边的咖啡店吧。”
　　文劲不想在越阳车行附近与一个警察纠缠不清，尤其眼前这个，这附近说不定有不少混混都认识李杰。无奈自己的钱包在对方手里，只好跟在后面进了咖啡店。
　　“不知道John sir找我这卖淫的做什么，想和我上床？”文劲收起钱夹，顺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挑出一支香烟，还没有点上就被对面的男人夺走，他正想发作，李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禁烟牌，这才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我们认识对不对……”这是警察的职业习惯，当与人对话时，要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由眼神分析对方内心中想要表达或者隐藏着的情绪，而通常做警察的即使穿的是便衣也会因为这个习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但李杰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不敢去看文劲的眼睛，而是借着喝咖啡，垂下眼睛。
　　“你想找我就是说这个吗？”文劲冷冷地道，他站起身子，“小玉，我们走。”
　　“好……”云真一道。
　　“等等……好吧，是另外有一件事……”李杰见文劲要走，急忙站起来拦在文劲面前。
　　“你知道吧，我是毒品调查科的李杰督察。”李杰道。
　　“那又怎样？”原来已经调职了啊，文劲心里冷笑道。
　　“最近我们发现有毒贩向学生大量推销迷幻药，三个星期前的圣安学院已经有学生因为迷幻药中混有假货，吃完中毒身亡。你们想必也知道这个消息吧？”
　　“知道，但想找死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你该不会妄想让我们两个帮你什么忙吧——”文劲冷笑道。
　　“我正是这个意思。”李杰说道，在文劲没开口拒绝之前继续道，“这两天得到线人的消息，有人见到红联的十连环之一（红联的中级干部）向底下的小弟分发毒品。”
　　“但这个消息非常模糊，第一，你们不知道参与毒品的是十个人全部，还是某一个；第二，红联的高级干部知不知道这件事，或者红联的头——冯治有没有参与；第三，你们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黑社会操控；最后也是最困难的一点，你们没办法冒充不良少年获得有用的消息，如果这一点攻克不了，上面两点都是空想，对吗？”文劲将李杰想要表达的意思全部说中，李杰不由地点点头。
　　“那就可笑了，我为什么要帮你……虽然这两个团体我都没有依附，但康德却是百学的地盘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可不想在人家的山头上安居却还给人添乱！”文劲冷笑道，“再说个理由，我讨厌警察！犹且是你！”。
　　果然是不行，李杰暗出了一口气。对文劲提出这种没头脑的要求注定是要被拒绝的……为了拦住想要离开的少年，一时情急之下，他连这么蹩脚的理由都想出来了。不说出来，他就会失去弄清楚为何文劲会恨他的机会，说出来了，就会有一丝可能……

　　第九章 挡不住人想

　　文劲从第一眼就看上了那辆名叫“红孩儿”的机车，他无视雷格的愤怒强制把它改名为“红海”，和云真一两个人折腾这辆车好几个晚上，拆了又装，看得雷格的心都碎了。偏偏又不敢开骂，万一这两个小祖宗一辆拆得不过瘾，被骂急了借口拆他第二辆，就更惨了，所以只有忍了又忍，忍到内伤……
　　文劲和云真一晃悠着比上课时间迟了两节课才到学校。早就知道是万繁书（中二A班班导，第一章就已经登场）的课，所以肆无忌惮地进了教室。
　　“他在偷看你……”走在后面的云真一轻声说到。
　　文劲不明地看看云真一，又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不由晒然一笑。讲台上的万繁书怎么料到和文劲对了一个正眼，怠容冰冷却乍现媚眼如丝，若盛花初绽，惊慌失措之中掰断了手中的粉笔。
　　呵呵呵呵……文劲支着脑袋看着万繁书狼狈不堪的样子闷笑起来。后半堂课里，文劲直盯着万繁书的后背，而万繁书除了偶尔低着头念两行讲义，其余的时间不敢再回头，背遇笀尖一般写了满满两黑板的字……
　　“心虚了……”望着万繁书下课铃声一响就窜出教室的背影，云真一好笑道，“没想到姓万的看起来为人师表，其实是满脑子□的色狼。”
　　“你看他刚才的衰样！想起来就好笑……哈哈哈哈哈”文劲显然还在为故意挑逗万繁书的恶作剧暴笑不止。
　　“小劲，文惠没有来，二妹也没来……”云真一突然道。
　　文劲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妹妹桌子是空的。文惠和他不一样，即使晚上玩得很晚，第二天也会准时上下学，晚上出去玩会给母亲和自己打电话报平安。
　　云真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去，两个人上了三楼，找了间无人的旧教室。云真一才道：“文惠和红联的人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碰上了，原本这些人是来堵你的……刚才小三打过来电话，说文惠几个被带进了警察局。我让他把人弄出来……结果他去晚了一步，人被李杰领走了。”
　　“小三？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文劲追问到。
　　“五分钟之前给我发的消息。”云真一回道。
　　文劲脸色一沉：“走！”他跳下桌子，云真一跟在他身后一起向校外走去。两人走出校门，云真一左手捂住耳朵，便走道：“好，我记下了。你再去警局看看，最好不要让有关她们两个人的案底或者口供记录留下来。”。看似接完电话，云真一对着同伴说出两串数字，文劲听得好像是电话号码，便问是谁的。
　　“李杰的，一个是手机号码，一个是办公室电话号码。”云真一道。
　　文劲取出手机拨通李杰的手机。
　　“我是文劲，哪里碰面？”
　　文劲和李杰约好见面地点，挂上电话，稍微放下心来，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云真一，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善解人意……”
　　“已经说过了……”云真一笑道，“这个时间还是计程车快一点，走吧。”
　　“希柏林”咖啡厅向外望去，都是些老式的建筑，主要的路不影响交通，但辅路就差了一些，碎了的水泥块，突起的砖头，当打扮时尚的美人从某个地方走出来时，漂亮娇小的玉足踏着高耸尖小的高跟鞋在这种地方很容易沦陷，或许就是一场艳遇的绝佳场开始……
　　尽管预感到文劲会找他，但突然接到电话，还是似乎出乎意料，甚至有些得意。今天一早，女友没吃早餐，想要吃隔两条街的“善记”的虾饺，他看还来得急，便去了，谁知在警局门口正看见文惠和二妹从警车上下来，于是跟着过去问明情况，把文惠和二妹两个人从师姐那里带出来。
　　李杰喝了口咖啡，望着橱窗之外小路旁的不多的绿色，用不了多久那个孩子就会从树荫的拐角处走过来……
　　……已经看见了，白色的衬衫还是敞着领口，脖子里挂着枚金属质感，中嵌宝石的银色十字架，在太阳阳的照射下，就连藏在衣襟后的肌肤仿佛也闪着刺眼的光。黑色偏似西服裁剪的裤子把少年的腰身裹束得分外纤细。李杰不由想起两天前在“色吧”的洗手间里，他不用旋转少年的身体，手臂可以轻易的环过少年的腰，双手从后背顺着线条向下，沿着腰圈一周……再从胯骨的的两侧开始……
　　“嗵！”——
　　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重重撞击在桌子的声音赫然将李杰的视线惊回到文惠的身上——而对方双手抱怀，带着不善的眼神冷冷地瞪着李杰，“你在看什么！”
　　李杰有些心虚，不由尴尬地低头喝口咖啡。
　　等文劲靠近他们的桌子时，文惠站起来上前抱着哥哥的手臂，狠狠地瞪了李杰一眼，道：“哥，我们走吧。”
　　文劲点点头，道：“小惠你先在外面等着我会，我要和John sir道声谢谢！”
　　文惠意识到哥哥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厌恶的色彩，这才放下心来，却忽略了可以察觉出二人时曾相识的机会。她又给了李杰一个警告的表情，才和二妹走出咖啡厅。
　　竟然被一个国中生用防色狼变态一类的眼神鄙视着，是李杰的头一回。他只不过是觉得好奇而已……
　　“谢谢！”
　　“不用谢！这是……”果然还是有休养的富家少爷，就算是不良少年，至少在外交礼仪和自我克制方面文雅的多，李杰心道。
　　“唉～你别误会！你帮小惠，我做哥哥理应谢谢你……有两点要说清楚，首先说声谢就代表互不相欠，其次首先文惠是文惠，我是我，不要以为这么做我就会感激，如果不是你手快，我求谁也不会求你！”文劲冷然道。
　　“我知道，CID（刑事侦缉处）号称保龙神探的吴总督察也可以做到……”李杰微笑道，眼神望向坐在文劲旁边的另一个少年云真一。
　　“什么意思！”文劲道。
　　“他的儿子——”
　　“不需要你说——我兄弟会告诉我！”文劲打断了李杰的话，转过头看着云真一。
　　“酒保影三世，也就是小三，是吴影的小儿子。”云真一晒然微笑道。
　　“你叫他吴影……”李杰诧异道。
　　“按辈分排，我是他的长辈，喊他吴影不是应该的吗？”云真一平静地道。
　　“真没想到……”李杰有点意外，道。“我在刑事记录课做事的时候，他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了，为此我专门找了他的资料了解，可真没写到有这么渊源的家族……”说起心目中自小开始的偶像，李杰难得激动的心情让他忘了眼前坐着的不是陈年老友，而是心有怀恨的白眼狼。
　　“我们到这里来不是让你查户籍的……该说的说完了，小玉，我们走！”文劲霍然站起，和文惠一样狠狠瞪了李杰一眼，拉着云真一疾步走出咖啡厅，生怕留下来会多看见李杰几眼。
　　呵！李杰自嘲地笑道……
　　他的警察生涯很简单，自从大学毕业报考IP投身警队，到现在近十年，只在三个部门工作过，刑事记录课，O记（有组织罪案课：包含三合会调查课、特别罪案调查课、刑事情报课。大家在香港电影里看到的黑社会，例如大名鼎鼎的“洪兴”，就归这个三合会调查课看管。）和现在的扫毒组。真正从事前线工作也不过三年，前一个工作属于文职，后面两个工作一个是打击黑帮，只做了半年多；后面一个是扫毒，时间两年至今，还真就想不起有什么案子可以和一个才中二，生活优越，双亲健全的富家少爷扯在一起。更别说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可以用鄙夷来解释，好像见到的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在“色吧”的洗手间里和文劲发生正面冲突的原因。
　　难道他真的做过让眼前这个少年恨之入骨的事情吗……而自己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对于文劲，之所以看他不顺眼恐怕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没有人愿意在付出感情以后，对方却恍然不知，感受不清……爱一样，恨一样……所以……暗恋很痛苦，暗恨也是……
　　总之，他是从少年的言语声调中才能猜出对他的恨意。如果是眼神，文劲想要表达的恨意只能说是视觉感观上的一次次享受……李杰想到这里，不由心底暗笑道，这才结帐付钱，回警局继续上班。
　　文劲出了咖啡厅与站在门口的文惠汇合，不由问到早上的情况。文惠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果然是红联几次上康德找事，有几次被康德的老大佘三泰驱赶走了，还有的就是老是摸不着文劲的时间表，总是错开。今天早上几个小弟在校门口侦察，不巧文惠昨夜晚了个通宵，今天来得早。平日里文惠出去混都会带上她心爱的各式各样的假发，画的如妖魔鬼怪一般，但回到学校就梳马尾，手支着下巴装清纯，所以几个红联的竟然没认出混太妹的文惠，上前调戏。文惠火头上来，和二妹两个把四个少年打起来，不仅如此，她知道这些人是冲着文劲来的后，便用刀片割伤了两个，警察赶到，四个红联少年跑得快，而她和二妹走霉，被抓住了。
　　“我的刀片藏在嘴里，姓李的警察来的时候，差婆（女警）还没搜到呢，没证据她能拿我怎样！”文惠不服气道。
　　“早晚会搜到，而且立刻可以通过化验，从你的唾液中分离出你的DNA和对手的血迹里的DNA，到时候看你怎么办！”文劲给了妹妹头上一记毛栗，道。
　　“哦，知道了……”文惠乖乖低着头道。心里现在才有些后怕，万一真被逮着，是有些麻烦。
　　“你是女孩子，不要老是打打杀杀的，小心没人要你，还是你以后真想找个黑道的男人做大姐头吗？”文劲搂过妹妹的肩膀，担心道。
　　“做大姐头……我做老板娘……开个酒楼洗黑钱……”
　　“你敢！”文劲瞪到。文惠见哥哥真的生气了，上前摇摇文劲的胳膊，软道：“我只是开玩笑的，大不了我和花子搭档开酒吧。”
　　“记着下回，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就对着自己来一下，以血冲血，化验起来会困难些……”文劲看着妹妹无奈地道。
　　“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文惠靠着哥哥的肩膀道，“哥你放心，我不会随便让变态大叔接近你的！”你的贞操我帮你看着……呵呵呵呵
　　哈？什么变态大叔！文劲诧然地看着笑得诡异得妹妹……摸不着头脑

　　第十章 交集的开始

　　“你要——”
　　“拿来！”
　　“……什么拿来……”
　　“不要装蒜！钥匙”
　　“什么钥匙……我不懂你说什么！”
　　“不要，不要，我不要啊——我的衣服”
　　……
　　清晨的海风拂进，撩起玄紫色的窗帘，阳光透过淡茶色玻璃，柔和地洒在房间里，靠着窗边一角的双人大床上躺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躺在另一个的小腹上，这种随意伸展的姿势占满了整张大床却又相依相偎……
　　又是一天的早上……
　　……
　　（……最新的……货……）
　　（……马来西亚……卖得很好……）
　　（……成色不错……纯度……）
　　（……不错，找个人……感觉……试试看……）
　　（……看啊……）
　　（只抹一点……他眼睛都直了……）
　　（……照着做它一票……不比我们的生意差……）
　　文劲梦中猛然挣脱，张开眼睛，不出意外地看见文许佳敏冒着星星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前的碎发，伸出手心……冷酷地道：“拿来！”
　　……
　　“阿姨早！”云真一跟着脸色发臭的文劲下到一楼，在餐桌前坐下，和桌子对面的文许佳敏问声早安，却看见这位伯母拿着绢头沾眼泪，不由愕然，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玉宝贝，为什么你不是阿姨的孩子，呜呜呜，为什么我会有小劲这么不可爱的小孩……”文许佳敏一脸苦楚，泪眼婆娑，突然一把抓住身边云真一的手，“宝贝，来当阿姨的孩子吧，阿姨只有你了——如果是阿姨的孩子……”
　　“妈咪，吃饭！” 文许佳惠装傻招数在儿子面前早就失效多年，文劲从小便哀叹自己为什么有如此恶趣味的母亲，每天的兴趣就是琢摩如何在次日清早潜入儿子的房间视奸一番，不知道他换了几把锁，却不能阻止文许佳敏前进的道路……真是人生悲剧——等文惠打着哈欠也坐在他旁边
　　时，羞答答地问早安时，他不由地又为基因遗传的可怕感慨一番——
　　文劲早一步吃完，踱到院子里，拿出手机调出三天前的通话记录，唯一陌生的号码……“我是文劲！” 
　　“我知道！”另一边传来李杰的声音，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可这边的文劲却因为听出这点心里分外恼火，强压下挂断电话的冲动，冷冷地道：“你上次说的事情我答应，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说说看！”李杰问道。
　　“帮我找一个人，我要他的资料，要知道现在住在哪里，在哪一片活动。”
　　“作警察怎么可以把市民的资料外泄，这是违纪！”李杰听了不由感到为难。
　　“作为警察也不可以拜托未成年人帮你作线人，不是也说出口了吗？我还以为你稍微有点长进，看来我猜错了！”
　　“等等！”李杰这一嗓门穿透办公室，震得外间的下属同事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望着自己，他示意抱歉，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可手机“嘀”的一声，显然自己的声音在文劲挂电话之前没能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李杰赶紧回拨回去……他忘记了对方不是成年人，不会为了达到目的使尽鱼饵然后静等上钩，只不过是个随心所欲，看心情而定的孩子，只要一言不合，立刻分道扬镳。
　　“喂，我是李杰，你让我查什么人——”还算好，总算是接电话了，李杰不等文劲说话，抢先说道。
　　“宏基的猪头宋和崩牙”文劲道。
　　宏基猪头宋，崩牙……不肖半分钟，李杰已经想起这个人，不由皱眉道：“他们是黑社会，你找他作甚么？”
　　“那是我的事情，少废话，找是不找！”文劲不耐道。
　　“……好”李杰答应道。话音刚落，手机便被挂断，他不由失笑。文劲的脾气不知道是单对他呢，还是对其他人也是如此。不过，好像很有意思……
　　马学忠（属下，级别：沙展）敲了门仍然不见上司应答，便趴在玻璃窗上观望却发现平日里上司靠在椅背上咬着钢笔笑得有点怪异……心想手里的文件还是等会再找李sir签好了……
　　文劲挂掉电话，透过玻璃看着被小玉逗的很开心的母亲，佩服起同伴的本事，不用几句话（其实云真一除了对自己会多说话以外，向来少言）就可以摆平母亲。就像是自己，和小玉在一起时就会觉得高兴的事情太多，几乎把找人的事情忘记了……回来四个月，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云真一吃完早饭，出了餐厅，来到文劲的身边，问道：“你答应查毒品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我才刚挂掉电话——说你善解人意，也太夸张了吧。文劲心里吃惊道。
　　“你翻了左上键（文劲手机的通话记录快捷键）这么长时间才拨通电话，证明对方是曾经通过话却不值得你存储手机号的陌生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李杰，除了上次提到的迷幻药，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理由找他！”云真一靠着石砌的围墙道。
　　“你家族特别遗传侦探基因吗？”文劲哑然失笑道。只是隔着玻璃看看动作就可以猜到，看来他那个号称保龙神探的亲戚也不是虚的了。当知道小玉有能力帮他很快弄来资料时，他想过是不是让同伴帮他，但是从李杰得嘴里得知小玉有亲戚在CID时便犹豫了，资料外泄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他不想给小玉带来麻烦，但李杰却不同，他知道他做过O记，有机会拿到这些人得资料。
　　大概在李杰的眼里，自己只是个玩游戏的孩子，偶尔在被大人们漠视的时候，不成熟的赌气泄愤而已，如果告诉这位督察，其实他已经恨不能拆他的骨，吃他的肉，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我总是要有些优点不是吗？”小玉笑道，停了停又道，“你只答应他了，想好怎么查了吗？”
　　没有！
　　文劲仔细想想还真的没想。对他来说，让李杰帮他调资料才是最让他纠结了几天的事情。至于和李杰交换条件答应调查迷幻药的事情，只是觉得应该很简单。不良少年还是和黑社会有区别的，为人处事颇嫩，面对藏毒这种事情，警觉性固然有但做贼心虚的痕迹太明显，所以能轻易攻破防线，威逼利诱，只要有一个突破口，让他们说出上家是谁……可是突破口……
　　“你可以从F班的双色鱼开始……”云真一提议道。
　　“F班的双色鱼啊……”
　　“我可不是伺机让你帮我报仇！”云真一笑道。
　　“……其实第一次在卫生间的时候不算帮你……我四个月前回香港，比你早入康德，没想到椅子还没坐热，这两个混球就来招惹我，如果不是小惠先出手把他们赶走，我就打断他们两条胳膊，让他们老老实实休学半年，省得看了就烦！”文劲习惯地摸到口袋里的烟，突然想起这是在家
　　里，小声骂了一句，也靠在围墙上。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帮了我……”云真一低头道，“我想说的是，他们……”
　　“他们给你灌了迷幻药！”文劲猛地提过云真一的手臂，眼神突然变得异常狠恶。回想起当时鲍鱼曾说过什么好不容易弄到的东西全浪费了之类的话，恍然顿悟。
　　“没关系……迷幻药对我没有意义……”云真一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狗崽子们！文劲放开云真一的手，但是心中的怒火却压抑不住的往咽喉处窜动，他颤抖着拿出一包烟，点上，深吸一口，紧抽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但下一刻，手中的烟就被同伴拿走，他茫然的望着云真一。
　　“去找麻烦吧，我知道这两条鱼在哪里！”云真一看着文劲轻声道。
　　“说得对……”文劲搂过云真一的肩头，知道同伴担心自己，心头的乌云渐渐消散。抽烟的喜欢是和那个人学得，当手里接过第一支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长大……或者迫切希望获得同伴……那时绝对不会想到，事隔许久的今天，会有人从自己的手里夺下香烟……重返这座大都市的决定也变得不同于四个月前时缥缈，好像一时喷放得焰火……
　　今天是周末，难得的好天气，街上的人特别多。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文劲跟在云真一的身后在小杂货夜市街的人群中穿梭，最多只能看见前三排的人。云真一突然停住脚步，拉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到。文劲终于从路边晃动的灯影中隐约找到流动的人群墨鱼和鲍鱼两个人背影。
　　“这里你都能找到……”显然是看准目标直奔而来的，文劲怀疑云真一在双色鱼身上装了GPS。
　　“我在他们身上装了窃听器！”云真一眨眨眼睛道，“老是找我麻烦，我也烦了……”
　　果然！小玉算得上俗称中提到的不会叫的狗！
　　“我把窃听器装在鲍鱼的鞋底，不出意外的话，有效期会很长。”云真一道。
　　“好样的，兄弟。”文劲一拍云真一的肩膀，突然大叫一声，“警察来了——”这声一出，所有的小摊贩乱作一团，推起自己的小车择路狂奔，整条小街乱作一团。
　　文劲拉抵帽檐，顺着哄乱的人流挤上前，狠狠地从后面撞了鲍鱼一下。鲍鱼立刻翻过身，大叫道：“谁撞老子！”但这一声咆哮和文劲的身影一样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到手了……怪只能怪老是把手插在裤兜里！”文劲晃着手中的一个白色纸包，笑道，“他们发现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因为他们正在交易……”云真一从墙角望着还在骂骂咧咧的鲍鱼道。
　　没有发现警察的踪迹，人群渐渐平静下来，有几个胆子大的摊贩又推着车子开始招揽生意。没过多久，鲍鱼就发现自己面对买家拿不出货来，和墨鱼一起，几个人开始推搡，最终还是被买家推到一边。眼睁睁看着买家离开，鲍鱼恨恨地踹了街边的石阶一脚，开始骂娘。
　　“有没有说出他的上家是谁？”文劲贴着云真一的耳朵问道。
　　“……”云真一摇摇头。
　　看来这个办法失败了……不如把这两个人打个痛快，逼问来得更快……文劲闪身就要上前，被云真一拽住。
　　“我有办法……不是直接找鲍鱼，是找红联……”云真一附耳上前……
　　文劲听完点点头，和云真一两人消失在暗巷中。

　　第十一章 挑衅与逃跑

　　比起暗中使坏，刻意的挑衅就容易的多。
　　文劲老远看见几个“圣约翰”学院（红联）的学生靠迎面走过来，他一直盯着为首的一个看似头目的学生，正确的说，应该是头目的颈子。
　　红联和百学都有识别干部的标示，同时也是一种打架工具。百学通常把可卸型钢环套在手腕上，取下后可以箍在指上做指环攻击，靠尾勾的形状识别等级。而红联的则是在颈子上挂着三角微型锉刀，靠挂在脖子上得绳子识别等级。无论是百学还是红联，小弟们是没有这些识别记号的，只需要报上学校的名字，对方就能分清楚是哪个团。但是，百学和红联因为长期争夺势力范围，势力交界处的学校相对模糊不清，所以刚出来的少爷们一般都不会自己独自出行，全部跟着干部身边鞍前马后增加历练，不仅要记住双方的势力范围，更要懂得区分对方的校服……不然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红色——文劲撇撇嘴，心想真不走运，来得是个“红绳”（称作“教头”，每所学校的不良少年头目，属于低级干部），看来还得费番功夫才能找到“黑绳”（红联“十连环”：中级干部的标识，不仅掌管所在学校，而且负责红联的上下联络）
　　“喂，这回几分钟？”文劲突然问道。
　　“几分钟？”文劲的目光仍然盯对面渐渐走近的少爷们，但云真一知道是在问他。
　　“上次在张记，你还有悠闲得先把赔偿费给老板，是算准了警察来的时间了吧……”文劲转过头笑道。
　　“厄……”云真一呵呵一笑，然后道，“这十一个人你觉得几分钟能对付的了？”
　　“你真狠心，怎么可以都归我！”文劲闷道。
　　“这样有很多好处啊，万一你打不过了，我帮你喊警察，万一你受伤了，我帮你叫救护车，万一你残废了，我照顾你一辈子，万一……”
　　“呸！你这乌鸦嘴，万一我死了，你给我买骨灰盒是吧，做梦吧！”文劲哼道。顺势左右看看地形，见四周都是大路，没有暗巷。云真一看出他的意思，道：“前方右拐有地方路灯坏了，光线比较暗。”文劲点点头。
　　挑衅不止是容易，而且有时说出来都可笑。文劲只是在红联的少爷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呵呵”笑了一声。就构成了争执的理由。而且双方都很满意云真一选得地方，分成两边阵营站好。
　　“呐，今天我高兴，但好像你们看不得，我也没有办法！”文劲见对方在摸家伙，自己也暗自将金笔攥在手心，“红联的人我还真放不在眼里，冯治来了也一样……”
　　“冯老大的名字是你喊的吗？弟兄们，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颜色看看！”为首的红绳一声招呼，立刻有两个少爷举起铁棍朝文劲扑来。
　　靠，现在的少爷居然学黑社会的带铁棍，以后真想走黑道啊。文劲手中的笔一个旋转，格过铁棍，笔尾直点对方咽喉，左拳照着肚子就一记，同时右脚向后反踢，正中另一个少爷的胸口……
　　“真漂亮！”云真一很悠闲地在他身后有节奏地拍起手来。
　　“统统给我上！”“红绳”见文劲很是厉害，大声招呼众人道。其中六个奔向文劲，另外两个朝云真一逼近。
　　顿时间，只听见斗喝一片……
　　“你他奶奶的！”文劲怕云真一那边挡不住，偷看了一眼，却见同伴抬起膝盖，轻轻给了对方一下……不由摇摇头，就在他分心的时候，嘴角挨了一拳，他心中顿时来火，照着打他的人下笔划过去，对方的眼下就是一道血痕。对方被眼皮下的痛觉给吓住，怕真伤了眼睛，但文劲没等他退缩，手肘横推，又倒下一个……
　　不消十分钟，连带着“红绳”都倒在地上。文劲看着他，正要蹲下，云真一伸手抓住他，使个眼色道：“来了”。文劲知道可能附近有警察。但只迟疑片刻，坚持蹲下把“红绳”的身上迅速搜查一番，并没有摸出迷幻药。他一把抓起“红绳”的领子道：“你们的丸子在哪里进得货！卖这么低让兄弟怎么活，纯粹想找麻烦，说！谁给你们的!”不能就这么说走就走，走了他拿什么情报和李杰交换！文劲想到这里，不顾云真一在身后拉他，而“红绳”又装孙子不吭声，便掏出从鲍鱼身上搜来的迷幻药强行塞到头目嘴巴里，剩下的按在对方的裤兜里，冷笑一声道：“磕药加买卖毒品，我现在报警！倒真想看看你下半辈子在哪里过！”
　　“喂！”此时有巡警发现了他们，大叫一声，急奔过来。但文劲仍然死死押着“红绳”不肯放手，“红绳”见自己的小弟已经爬起来择路而逃，而自己嘴里含着迷幻药，心里又急又怕，大叫道：“七哥，刘七，刘七给的——”
　　话一出口，云真一拉着文劲就跑，后面的警察和他们两个仅差10米多，好在这段路是上坡，两个少年撒开腿跑，倒也没让后面的警察再跟近些。
　　“小劲，前面的拐弯，有家服装店，你进去后躲起来，不过八分钟不要出来！”云真一心想这么不是办法，文劲刚对付完几个，跑不了多远。
　　“那你呢？”文劲道。
　　“躲警察我有办法，记着啊，不到八分钟不要出来！”云真一嘱咐道，两人一拐过街口，他就把文劲推进旁边的服装店，然后速度骤然加快，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暗巷奔去。
　　八分钟……文劲钻进服装店，朝最里面的衣架后闪过去。从衣架下面见着巡警跑过，才站起来，赫然发现身后的付款台前站着目瞪口呆的两个售货小姐，正看着自己手里抓着一件棕黑色的女式性感三角内裤，这才发现自己进的是一家品牌女式内衣店。他的眼角不住的抽……难道他要像个没开化，初窥男女□的小毛头一样在这间店里徘徊胸罩内裤之中足足八分钟？……想到这里，手里的三角裤被他揉成了一团……
　　“看什么看，给我马子买内裤不行吗？”文劲“啪”地将钞票拍在收银台上。他本想着凶一点，但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是不是头脑都有问题，看着他一个劲地捂着嘴吃吃傻笑，好像在暗示自己是个急着张大的菜芽，又或者是个在家偷穿女式内裤的变态，无论哪一种都让他难以忍受——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还有5分钟，靠，这让老子怎么呆！
　　挨到还差半分钟，他撒腿就往外冲，出了店门，连警察都变得可爱起来——警察！文劲和街对面的巡警正打个对眼，他帽子一压，疾步拐弯，朝着刚才打架的那条街拐过。
　　“站住！”他已经听见后面的暴喝声，一转过弯，他撒腿就跑——小玉你这个乌鸦嘴，为什么不说九分钟，这样我好八分钟的时候出来！靠，站住才是傻子！！！！
　　“快！上车！”一辆VOLVO停在他身边，车门一开，文劲看看里面坐着的人，愣了一下，根本不予理睬，继续跑自己的，车里的李杰不由气恼，追上文劲拽上自己的车。
　　开出几条街，李杰才把车停在路边，车里一片沉静。
　　“你知不知道被抓进去是什么后果！”李杰转过身看着文劲瞪道。
　　“知道！找人保释！”文劲斜过眼睛刺笑道。
　　“你——”李杰此时才觉得文劲天生就是和他对着干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但一遇到眼前的少年却每每被撩起火苗，不知道烧掉多少近头发。其实他也看出文劲的脾气并不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他就立刻恶言相加……
　　李杰叹口气，发动了车子……
　　“你想把我带到哪里去！”文劲问道。
　　“我家！看你的脸肿的，我家有药箱。”
　　“我不去，放我下车！”鬼才进你家，文劲肚子里喊道。
　　“怕我把你吃了？”李杰突然戏弄道。
　　“你少来这一套，我是嫌你家脏，污了老子的眼！”文劲厉声反驳道。
　　……
　　“进来吧！”李杰用钥匙开了门，领着身后的文劲进屋。
　　“哼！”文劲进了门，一点都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不一会，李杰翻出药箱，并递给文劲一个冰枕。文劲把它敷在脸上。
　　“你都是用打架解决问题的吗？”李杰用棉签粘上酒精，皱着眉问道。
　　“你跟踪我！”文劲怒道，但扯痛的嘴角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我哪有这闲功夫跟踪你！”李杰败了似的举起棉球朝着文劲的嘴角贴过去……“只是在附近开车，听见报话机里说有学生团体打架……”当时他只是猜想会不会是文劲……
　　“痛痛痛，你他奶奶的轻点！”文劲拍掉李杰的手，咧着嘴道，“没有最好，如果我发现你敢的话，交易就立刻停止！”
　　“是，是……”李杰摇摇头，把文劲的伤口处理完毕，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坐在文劲对面，隔了好久才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每次见我都没有好气呢？”
　　得罪？
　　真是个轻松的客套词。两年来的煎熬只用一句“得罪”来诠释，哗之大稽！文劲站身冷冷地道：
　　“我要走了！再见。”
　　“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是个误会，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又回避了，李杰抓住文劲的手腕，急道。
　　“你为什么会想和我成为朋友？”文劲看着李杰道冷冰冰地道。
　　“因为……”李杰哽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文劲看他的眼光。他时常回想，这只是少年一时的叛逆，或者任性赌气而已……
　　“你喜欢上我了？”文劲突然笑了出来，挑起的眼角提起，房间里冰冷的空气只在他一笑间，变成暧昧的甜腻……
　　李杰立刻像是触电一般放开文劲的手腕，大声道：“你开什么玩笑！”
　　“那就不要和我谈朋友！因为我的朋友都是在床上谈的！”文劲离开了，留下一阵冷笑声……

　　第十二章 谁在等我

　　如果恨，他要恨的太多，李杰只是其中一个，不是“得罪”能够了结……包括自己……这样想不是要逃避，而是当事情发生过，是没有机会去弥补的，就算是缝补好，也会留下伤痕和痛觉的记忆……
　　可是那时的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去面对……回到香港只能表示他需要面对，而不是愿意……有的时候明明知道前面是黑暗，却容不得人回头，也不得不走下去……
　　文劲低着头走出李杰家所在的楼口。他抽出烟来，刚想点上，现在还不想回家，心想着到哪个G吧去钓个男人过夜，却发现在五步开外，云真一正蹲在花坛的泥围上，埋着头静静地等着……
　　“小玉，起来了……”文劲拍拍云真一的肩膀道。云真一抬起头看清是文劲，跳下花坛道：“走吧……”
　　“如果我不出来你怎么办？在这一直等着吗？”文劲失笑道。
　　“不，我会立刻找个G吧找个男人High一晚！”云真一小声道。
　　“我才不信你说的话……”文劲搂上云真一的肩膀……他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里等他，尤其在这种时候，“陪我去喝酒怎么样！”
　　“好，没问题，谁站着谁付钱！”云真一笑道。
　　“嗯……好，这个提议新鲜，就这么办！”文劲故作深沉地摸摸下巴，笑道，心中的乌云几乎散尽……心情立刻舒爽起来，“你这乌鸦嘴太厉害了，我很想问你，是不是有把窃听器也按在了警察局里面……”
　　“没有啊，我哪敢在猫脖子上系铃铛，是预感，暴风雨一般灾难的预感，像狂风乱作的夜晚，如乍惊萧煞的——”
　　“煞你个头啊，难怪叫你鬼娃花子，拍‘凶灵’电影呢！”文劲愣了半晌，照着刹有其事喃喃自语的小玉后脑拍了一下，“神经！”说着懒得理他，自个先走两步。
　　云真一轻声笑了下，追上前去……
　　两个少年混到“色吧”的时候，很多都是喝第二场的人。
　　“小三，啤酒！”文劲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照着桌子一拍道。酒吧的酒保小三用毛巾擦着玻璃杯，边诧异地递上两瓶啤酒，问道：“怎么，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拼酒，谁站着谁付帐！”文劲豪气地道。
　　“你和小劲拼酒……”酒保小三稀奇地看着云真一。
　　“帮看着警察啊！”云真一与旁边的文劲“当”地碰下酒瓶，看着酒保小三笑道。
　　“浪费！”酒保小三小声嘟囔道。
　　……
　　不肖一个小时，两个少年面前已经放着十几个啤酒瓶，文劲拿着的手里见底的第八瓶啤酒往嘴里
　　倒了倒，舌尖撩干最后一滴金色液体，重重地砸在吧台上，呆笑道：“你他妈的有种，算你狠！”说完，倒在桌面上。
　　“谢了！”云真一支着脑袋看着醉倒的文劲，开心道……
　　“你也真是，怎么会想得出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拼酒！”酒保将看着云真一摇摇头，叹口气道，
　　“糟蹋了我的十几瓶的Westvleteren ……”
　　“就当请我喝矿泉水吧……”云真一将手中所剩无几的酒瓶撞在文劲面前的空瓶上，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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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饮八瓶啤酒的结果就是宿醉，这是无话可说的。但在不准上卫生间释放的情况下，他能坚持灌八瓶也算给内脏洗了个啤酒浴。
　　悲惨的事情不止是宿醉这么简单。不良学生逃课通常不会选择周一。因为周一的学分如果扣起来能把本学期的“老本”舍尽说不定还会变成负的，想补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文劲软绵绵地枕在手臂上，代课老师的声音如回响在天堂的圣音，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难受得恨不得把自己撞晕！不是酒不好，而是他不该空着肚子拼酒～，真是惨痛的教训。文劲看着和往常一样，依然支着下巴平静地看着窗外的云真一，更加郁闷……
　　“同学们，临场抽考，现在发给大家试卷！”讲台上的生化老师如此说——
　　天！饶了我吧——文劲彻底摊倒在桌面……
　　直到放学，文劲的双眼也没有合上，但是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说，上课正是催眠时，下课不管多累也会变得亢奋，文劲正是这种人。他和云真一两人出了废料楼，深深撑了个懒腰，顺着学流朝大门走去……
　　就在快到校门口时，云真一微微皱了皱眉，突然停下脚步，道：“小劲，你的金笔带在身上了吗？”文劲点头，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金笔递给同伴。
　　云真一拿过来，又问道：“你这么委靡，今天还要打架吗？”
　　“那得看有没有人找麻烦！”只要没有人来找我麻烦，文劲朝校口看看，回过身收起同伴递回来得金笔放进裤兜。
　　“我有点急事，你现走吧，晚上给你电话。”云真一笑着给文劲摆摆手，又转回废料楼。
　　“好！”这是云真一头次和他分开行动，少个人在身旁感觉有点奇怪，文劲一个人走出校门，却看见个穿着骚包的红色衬衫男人靠在黑色的法拉利旁，当然现在的人，长相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钱，虽然这是贵族学校，但不意味着思想是只米虫，单冲着这辆黑色王者，就频频引来美眉们的刻意引导媚眼徘徊，男生的羡慕汉堡夹带嫉妒肉片的眼神巡礼，更别说现在找个既有钱又可以对得起审美的人在眼前摇晃，于是这位面目堪称优秀的男子，尽管浑身散发着“我是花花公子，只求露水情缘”的信息，还是招来不少飞蛾扑火。
　　文劲看着围住男人眼睛冒着闪亮红心，送上特制名片的众家小姐们，而男人显然来着不拒地在扫描自己喜欢的类型，不由挑起嘴角，转个弯便自顾自的走向巴士站。
　　“嗨，上车！”法拉利在文劲身边停下，男子笑着道。
　　“啊，我以为你想说的是上床……”文劲打开车门坐在副手座上，扣好安全带，撩开挡在眼前的刘海道。
　　“现在还早，先去吃点东西，才有体力不是吗？”男人说着轻佻的话，启动车子。文劲望着窗外的人流，其中不乏刚才那些流着口水的美眉们。即使长得如此，文劲在学校也没有异性敌人，不知道现在得女生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他竟然是火辣辣的充满暧昧却又似乎神游太虚的目光，自己向来独来独往，但只要看见他和哪个男性的距离短于1米，就不停交头接耳，掩嘴傻笑，弄得他莫名其妙。此刻，他坐在车子里，正接受着一波一波比往日更强烈的眼波，意淫……除了这个词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的……
　　车子离学校远了些，这个时间真是人流高峰期的开始，是聪明的香港人都不会选择自己开车。而旁边的男人似乎也不着急，在红灯前缓缓停下……在等待的时间里，只是感觉有些无聊……
　　男子的手从文劲的膝盖摸起，一直骚扰到胯间……轻微的揉捏，然后适度地加重力道，掩藏在胯间的活物慢慢地复苏，勾勒出更鲜明的形状……撑满男人的掌心……文劲瞪了男子一眼，却没有阻止男子的意思，被男子自动默认为挑逗，露出一脸贼笑，右手更加肆无忌惮……
　　“我倒是不介意在车上做……”只是如果被电眼拍到，看你怎么脱身——文劲靠在车窗旁，扬着眼角微笑着，气息有点紊乱地道，他的目光也同时穿过男人旁边的窗子看见正巧也把车子停在一起等红灯的A班班导万繁书的身上……而万繁书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怔怔得表情，文劲确信这位孔夫大圣的弟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揉捏他□的手……便更加放肆地笑了
　　红灯一变，男人驾着宝骑飞驰，而万繁书着了魔跟在后面开错了方向，又猛然发现不对竟然想安全线内倒车，引起局部交通大混乱……
　　而始作俑者却隔着后窗玻璃对这样的恶作剧哈哈大笑着……
　　男人没开过一段就因为塞车被迫停下来，文劲才把万繁书的目瞪口呆的蠢样从脑袋里删除，却不经意间看见右前方的塞车队伍中，有个女士从车上下来，狠狠地摔上车门，而另外从驾驶室下来的正是他最讨厌的警察——李杰
　　真是倒霉，为什么偏偏靠近警察局……文劲心中不快道，想转过眼去时，见前面李杰像是急于向女人解释什么，但女子似乎愤怒已到顶点，照着李杰的脸上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骂了句“无耻下流”，引起后面众多人群驻足静观后，踏起“凌波微步”迅速离开“犯罪现场”……只留下李杰像是霜落的茄子，呆站在路中间半天没缓过劲来，直到后面的车子起哄按喇叭催促他向前移动，似乎才从震惊中醒来，回头不停道歉，却和仅隔着两三辆车子看好戏的文劲对个正眼……
　　车流开始移动分岔，各奔东西……
　　文劲不知道李杰隔着这么远有没有看见他，也许看见了，因为李杰看他的那一瞥，含义还真是耐人寻味……
　　“小妖精，没出一个小时，这一路你就让两个男人魂不守舍……”
　　“我以为是三个……”勾搭，这词用的真是太好了，文劲心中刺道。
　　“我早就被你勾上床了，晚餐吃新鲜的牡蛎怎样？”男人色情地看着文劲，恨不得不吃饭先上床。
　　“你怕肾亏吗？”文劲不甘示弱地挑衅道。
　　……
　　事实证明，海鲜的确有助于“性”致……
　　文劲的双腿紧缠在男人的腰侧，酥麻不止的甬道难以压制地迎接着硕大的侵略者……难以忍耐地发出高亢的呻吟声，从□传来的快感让他浑身颤抖，不由得收缩着，使得眼前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推进，让快感不断攀升……
　　“好棒，再紧点……呼……好……好爽……”男人紧握着文劲的肋下，狂热地将□打入湿腻的□，而少年只能紧紧抓住男人的肩头，承受着传递给他的所有热量……眼前成熟醇味的脸渐渐化作一张瘦削却带着不羁的脸……
　　“盛……救我……”文劲痴迷地望着眼前的人影，神志已经恍惚不清，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欲兽此时全然开闸欲势，等待着销魂入髓的一刻……
　　“叫我Henry”男人喘息着，开始加快冲撞的速度，这种韵律让文劲的身体越加紧绷，在男人抽出□的一刻咬住不放，又在下一刻吸得更深……
　　“啊……嗯……盛哥……啊……”文劲眼前一片嫣红，尖叫着，攀上□顶端，迸射出道道白浊，而后面的小孔也在下一刻充分得到了男人的猛烈浇灌，不停地吐着□的汁液……
　　“可没这么容易做一次就放你走啊……”男人翻过文劲的身子，在他耳边轻昵地道，没等文劲回神，第二轮的肉宴再次开始……
　　盛哥……
　　文劲眼前本就模糊的人影却突然消失不见……

　　第十三章 酒色乃是连体婴

　　何初华终于放开怀中的少年，从他的□中退出来。少年的脸埋在羽枕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光滑的背线却优美地曝露在空气中……
　　是个漂亮的孩子……
　　何初华习惯性地抽出香烟，点上……这回，他不会笨到说出来招惹这只小猫生气……不过，也想知道，如果说出来，少年还能向上次一样抬起带着糜烂痕迹的长腿……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手机的音乐声，这个铃声既然不是自己的，那么肯定是少年的……
　　何初华站起身来，从地上一堆证明激情前奏的衣服中翻出声响的来源，再次覆在合着双眼休憩的文劲身上……“哈尼，有电话……是个不记名号码……”他刚说完，铃声便停止了。何初华顺手
　　把手机放在矮橱上，手刚离开，手机又开始震荡起来……
　　“告诉他我不在……”文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神游的意识，厌烦地喃喃道。
　　手机再次铃声停止，就在享受片刻安静之后，对方开始不厌其烦地拨打着第三遍……
　　何初华无奈按下接通键，优雅地刚说声“嗨～”。
　　“呜，呜……呕～”对方似乎只是发出作呕的声音，接着似乎被另一个正常的声音代过。
　　“小劲呢，他在吗，我是小三……”
　　“sorry，小三先生，他累了，刚睡下……”何初华随心应道，手中的手机下一刻却被文劲抢走。
　　“找我，是不是小玉他——”文劲隐约听见“小三”两个字，立刻清醒过来。
　　“唉？不是……”色吧的酒保小三道，“是我眼前的督察先生好像不找到你誓不罢休……”
　　督察？李杰吗？文劲不耐道：“让他去死啊！”说完，将手机扔在一边，重新趴回床上……想想又立刻爬起来，直奔浴室……淋洒喷出哗哗的水声……不过五分钟，文劲从浴室里出来，拎起自己的制服迅速套上……
　　“要走吗？”何初华把烟头灭在烟灰缸里，问道。
　　“对……”文劲扣齐衬衫的纽扣，挎起书包。
　　何初华默默欣赏完文劲每个穿衣的动作，忍不住说出难得的一句话，想文劲留下手机号码。文劲拐个“你有病”的眼神鄙视他一番，离开了。
　　“呵呵呵呵……”何初华在说出口时已经后悔了，一夜情这种事情不可靠，多年来没有固定的床伴在他的身边出现这也是考功力的事情，尤其是不喜欢留下床伴过夜这种习惯在风流圈里也是出了名的翻脸无情型，但是这个少年却有点让他食后回味良久，“啧，重要的是床上功夫好……”他念道。
　　在浴室里洗个澡出来后，何初华也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想起两天没回家，于是他拨通了何初阳书房里的电话……
　　“喂，大哥吗？我今晚有应酬，不回去了，对，怎么你还在工作吗？啊，我吗？呵呵，社交也是工作啊……好的好的，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公司的事情明天再说，啊对了，王家二小姐苏今天问我你为什么不给她去电话，呜——”耳边的电话传来被掐断的提示音，何初华叹口气，单说大哥的表情就比他要冷淡的多，为什么像他这样还能记着前任女友门牌号码的人却在圈子里被誉为首屈一指的无情汉呢——
　　“何先生，您掉了什么东西吗？比如说……金笔……”穿着饭店领班制服的小姐朝着何二少爷露出腼腆的微笑。
　　“啊，对，这是我的……”何初华接过小姐手中的金笔，将笔尾翻过，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
　　“看，这里刻着一个‘何’字……”温热的呼吸吹过，女孩的脸上的红色直到耳根处……头不由低得更深了
　　偶尔换换青菜也好……何初华想到这里，朝着女孩耳边吹了口气，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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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劲从饭店出来，招来的士直接去了色吧。
　　“小三，看见小玉没有……”文劲坐在来到吧台前，问道。
　　“没有……你还是啤酒吗？”酒保小三问道。
　　“不，矿泉水一杯，我到现在枕头边还没沾呢……”文劲一听啤酒，已经开始不疼了的太阳穴又抽搐起来，憋了半天才极其不情愿地问道，“一只花呢？”
　　酒保小三朝着右边角落一个眼神，文劲顺眼望过去，只见李杰面两眼发直地看着前摆着的五个酒杯，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一口气喝尽，当最后一个酒杯喝干时便大叫着要酒。酒保小三是那种绝对不会替客人省钱的人，动作纯熟地排出五个杯子，李杰继续挨个往嘴里倒！
　　“不就是被女人甩个巴掌吗，真他奶奶的衰！”为了一个假仙的老女人拨了二十几个电话愣死把自己手机里面最后一格电放光，文劲这气不打一处来。他拽住李杰得领带就要往外拖。李杰此时显然大脑进入老年痴呆期，嘟囔着要喝剩下的三个杯子，文劲上前“咕咕咕”把三杯子酒倒在一个里，举起来一口子喝干。李杰呆呆地看着文劲喝完他的酒，然后被拽着领带拖出酒吧。
　　“你他妈的有病啊，我恨不得这世上没你这个人，你倒是不嫌人烦，天天出现在我面前！”文劲想想这半个月是不是他没去庙里烧香，平均下来每天必见此人一面。
　　“你喝了我的酒……”李杰僵直着眼睛看着文劲，摇晃着身子嘟囔道。文劲听完后眼冒金星，两耳喷火，敢情眼前这位的大脑转播才播放到刚才被抢走的三杯酒的画面，那自己刚才那顿臭骂根本是对牛弹琴！
　　“我的酒……”李杰做了个抢酒杯的姿势，双手朝在文劲的脸前扑过去，没等文劲倒退两步，就重重地挂在在少年身上，不省人事……
　　……
　　“嗵”文劲一脚踹开屋门，把李杰重重地撩在沙发上，自个累得在旁边喘大气。
　　“呜呜”李杰猛地坐起来，伏在边上干呕！
　　真恶心……文劲急忙闪开，他天生喜欢干净，怎么也容不得酒鬼随处呕吐。强烈警告李杰不准吐，才又扶起李杰朝卫生间挪过去。谁知都已经到了马桶边，文劲刚说玩“你吐吧”三个字，揽着他的李杰就将胃里全部吐在他的身上——
　　“……”当感觉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脊背流到腰际的时候，文劲差点做出像女人尖叫一样的傻事来——
　　李杰的脸终于对准了马桶，文劲迅速脱下制服，像捏只臭虫一样扔到垃圾桶里，忍着把某人的脸塞进马桶用水冲的念头，从外面倒了一杯清水递上。
　　“真他妈的倒霉！”文劲边骂着，边跨进澡盆，并拉上玻璃门。果然，不仅连腰带上都是污物，
　　甚至内裤的边上也沾到了，文劲统统脱下来扔出门外，打开热水，使劲搓洗后背，绕在鼻尖周围又酸又臭得味道总算是稍微散尽些……
　　“啪”玻璃门突然打开，李杰扶着门边，满脸阴沉的看着背朝着他一个劲地用浴液刷背的文劲，嘶哑地道：“你怎么会在我家！”
　　“……”这话问得太好了……文劲翻了个白眼，几乎想把手里的刷子砸过去……他深呼一口气，别过头咬牙晒笑道：“你说呢！”
　　李杰也不知道是真的明白了，还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或许只需要一个回应而已，“啪”又将玻璃门关上。
　　估计喝多了还没醒呢！文劲暗骂一句“神经病”
　　蒸汽慢慢地席卷整个隔间，文劲越搓越没有力气，早上的宿醉，两个小时前找男人鬼混，接着到酒吧灌了一整杯威士忌，还被李杰折腾得耗尽体力，此时经热气薰化，力量骤然抽走，顿时头晕眼花，他摸索着想把玻璃门打开透气，门却自己砰然打开——
　　“你怎么会……在呜——我的浴室里！”
　　“我说你他妈的能不能清醒点，我难道看起来像是来旅游的吗！”文劲觉得门一开，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略微好受些，但眼前的人影还在在蒸汽蔓升下恍惚不清，他向前倒去，抱着了李杰……
　　把文劲放在床上，给他灌进一杯糖水，看样子好像没什么问题，李杰才颓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实在是不愿意去回忆都发生些什么事情……他转过头看着安静地睡在一旁的少年，看着文劲熟睡的侧脸，很难想象每次看见自己都会释放出嚣张蛮横之气，也很难想象这样单纯的面容可以在瞬间变得艳丽撩人……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第一次推开玻璃门时，少年试图摸从背后摸够肩胛而弯起圆润的腰身，听见声音仅扭过小半个脸的瞋怒表情，此时才浮现在眼前……恰如一副香艳的活色春宫图……
　　只是和上回在色吧的洗手间一样，少年锁骨上的色泽鲜红的吻痕预示着在不久之前，这副身体的主人有过一场热火朝天的床事……是和那个开黑色法拉利的男人吧……李杰只听说过同性恋之间可以上床，但这个带G的词在自己的脑袋里就和突然有人大喊空气是由氧气和二氧化碳组成得一样，即使知道存在但抽象到有没有这东西都不知……是个未知得世界……他鬼使神差地掀开遮盖在少年身上的薄被，目光流连在两腿间掩藏着的青芽上，在带着青色指印和红色吻痕的雪嫩肌肤下显得格外羞涩……
　　咕～，李杰的咽喉抽动着，视线久久不能移开……

　　第十四章 谁是谁的冤家

　　现在就把少年按在床上禽兽一番，这种事情李杰还是不可能做的。
　　只不过觉得眼热，同性相亲……这是他从没有窥伺过的门缝。虽然这种弱势门缝多不甚数，但他之所以想要窥伺也只是因为眼前的少年在那扇门里，时不时打开门，露出一丝狡意，好像在轻蔑的道：想进来吗，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还是滚吧，你这个无胆鬼！
　　文劲的皮肤曝露在空气里，似乎是感觉到有些冷，动了动，脚趾卷起，将李杰手上的薄被扯下，曲到小腹处，并用手拉到腋下，这一勾一扯简单的肢体语言在李杰的眼里看来怎么都带着□的味道，李杰尴尬地极快拉起薄被的边整个将文劲裹严实，剩个脑袋留在外面……人也因此压在了少年的身上……
　　呼呼……清香的洗发水味道钻入鼻腔，用的是自己的熟悉的东西，只想想都会觉得心跳加快……
　　李杰慢慢倾向前，直到鼻尖凑到碰到了少年的发角……
　　文劲似乎觉得耳边有些刺痒，脸翻过一边，蹭了蹭枕头继续熟睡着，而被唇擦过脸颊的李杰却楞在当场……僵硬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才恍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爬起来就奔到客厅的沙发旁，倒了一杯茶，咕咚喝了三杯才坐下来……然后重重地躺下来。
　　你还是个男人吗！
　　李杰已经忘了谁是第一个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最早的记忆是在幼稚园，书包被同桌的小朋友背走，他又急又怕（对方由父亲牵着），跟在后面两条街直到人家家门口，也没敢要回书包，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躲在人家的楼口拐角处偷哭。事后被念大班的姐姐知道后，开口就骂他不是男生！
　　中三时被两个女生同时看上，偏偏碰巧他即喜欢A女的美丽活泼又喜欢B女的温柔智慧，而当时的李杰并不知道这两种个性通常不会出现在普通人身上，总是在和其中一个相处时期待她能有另外一面奇迹的出现，于是在懵懂于两人之间时，女生们终于摊牌，选择某个下午放学后，面对面让他做出终极选择，无奈李杰只好慢思细想，等缓过劲来正想告诉两个女生他无从选择，还要回家再考虑时，天色黑尽，独剩他一个……尽管当时没有旁观者，但这件事第二天还是传得沸沸扬扬，全校皆知李杰愣死在校门自顾自地烦恼思考了整整四个小时，气得两个女生大骂他不是男人扬长而去都不知道！
　　如父亲所期待的一样，上完大学后，李杰挤破脑袋考上了IP，总算完成了全家人都盼望的组成警察世家的美好心愿，但他却在面试时，对当时同样需要新血的王牌部门O记（因工作内容极具危险性，提升和牺牲的几率同样高）流露出种种退缩，好在优良的笔试成绩和光彩照人的“警察家谱”（全家警察，人脉广泛）让李杰留在了潜意识里非常倾向的安全系数也是最高的刑事记录课做个小案头，当然回家以后，熟知他个性却仍然觉得丢脸的父亲气的两眼昏花，痛吼一声：你是不是我儿子！
　　……
　　也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也许是换了岗位，性格也发生些变化的缘故，也许还因为他升了官的缘故，很久都没有人说他不像个男人。但是……
　　如果说视觉上的冲击占了李杰对文劲的整个印象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只能说是他一个人的小肚鸡肠——无论开始还是现在，少年看他的眼神里面都含着嘲笑的目光。好像知道即使岁月累积，事过境迁，脸上的纹路再深，肩膀上的杠子变成花，自己怎么变都还是以前那个李杰……
　　“小玉吗……你在哪里？制服借一套给我！”
　　李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整夜躺在沙发上，而眼前有个白花花下身只围条短毛巾的裸体少年靠着窗户一边拿着手机通话一边向外看。
　　“不要站在窗户边上，我这是靠街的窗户！”要是让附近晨练的邻居看见自己屋子里大清早站着个裸背少年，跳进海里都洗不清。
　　“这种事情不能怪我吧，年纪一大把连个女人都没有，我就算穿戴整齐站在这里，你也会被人指三说四的……啊，你看那个女人——”文劲突然朝着窗外笑着招招手。李杰立刻面如土色上前一把抓住文劲仰起的手往窗外看去——什么人也没有。知道被少年耍了，他恼怒地看着文劲，正想说话，却在此时和一附近晨练的邻居对上了眼！
　　“哦哦，说不清喽！”文劲看着被李杰抓着的手腕，仿佛与他无关地道。
　　“你这衰门神！遇到你我就倒不完的霉！你给我过来！”李杰此时回想起昨天是为了何事混酒吧，一把拎着文劲的胳膊拉离窗户，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文劲眼前，恶狠狠地道，
　　“你不止不知廉耻，连这种恶心的东西也……也……”“穿”这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什么东西——文劲看着李杰手里拎着的褐红色半透明还滴当当地晃着丝带的——好像是内裤——怎么这么眼熟呢……
　　“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当街被人把它砸在我脸上，骂我无耻下流！”李杰狠狠地将它摔在文劲身上，想是真的急了，连脖子都粗了三圈。
　　“我记得还带一巴掌吧……”有没有砸内裤他不知道，但巴掌是看得真真切切，文劲回想起昨天看见的最清楚得一幕，完全无视对面眼冒血丝得李杰，“啊，我说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呢，害的差点又返回去重买一条，试试看……”文劲扯下腰际的毛巾，当着李杰的面，抬起腿将内裤套在PP上，还在胯上带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系带型）
　　“嗯，不错，该露的都露了！”文劲肠子都要笑断，但脸上若有所思似乎颇感满意状，没等看清楚李杰得脸被他气成什么样，只听见耳边一声“变态！”和“咣”得甩门声
　　“哈哈哈哈哈……”文劲捂住肚子大笑，不过就着么走了……真没劲！他赶紧脱下内裤，厌恶地看了一眼随手一扔，变不变态不要紧，反正李杰越生气，他看得就越爽，越高兴！
　　文劲心情愉快地哼着歌进浴室洗刷刷去了。
　　而李杰气哼哼地冲出家门，直到坐在办公室里时才发现自己没有洗，没有漱，没有换衣服，一身邋遢……不由颓然地摊在椅子上……心想又被少年给戏弄了……
　　这孩子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在乎，当着男人的面做着像录像里的日本女优一样色情的动作，虽然不同的是一个是脱，一个是穿……但同样的……惊人
　　陶可欣拿着文件走进李杰的办公区，好不容易两人调在一起休假，想和李杰过个温馨的晚上，却在男友的车里发现一条性感的女人内裤。站在大街上发完一顿脾气再守着电话等道歉，却等到天亮也没有，这还真是头一次。陶可欣这才冷静想想那条内裤好像是新的，万一是送给自己的……自从与李杰在一起，从未有过什么情趣可言，这次是开窍了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她可是大清早就找来男友私下拜托查找的资料，趁机送来示意和好。但没想到一进李杰的办公室，她就看见男友穿着昨天的衣服，精神萎靡不振，脸上流露出的表情要多骚包就有多骚包……敢情人家一晚上过得逍遥自在，压根没想她这个“正牌”的事情。
　　“李杰！我算是看透你了，我们分手！”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李杰面前，陶可欣冷吼一声道。
　　李杰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交往5年的女友第二次甩了……昨天甩巴掌，今天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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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告诉李杰了吗？查到的消息……”云真一问道。
　　“没有，我想加重筹码，所以往上查查再说……”文劲站在清晨的大街上深深打个哈欠，看到云真一的脸色苍白，也带着疲倦，心想自己太早叫同伴起来送衣服的缘故，便硬拉着云真一回去补觉。
　　“啊……舒服……”云真一刚把被褥在地上铺好，文劲就爬上去抱着被子，抬起头见同伴歪着头看他笑话，恶作剧又起，一下将云真扑倒：“美人儿，陪大爷睡吧！”并在同伴的脖窝里使劲蹭，做□状——
　　“我去洗澡，你可要好好等我啊……”云真一笑着推开文劲，爬起来撤退到浴室，做飞天状——
　　“哈哈哈哈……”文劲笑着翻倒……
　　云真一关上浴室的文，等外面再无动静，才背对着镜子慢慢脱下上衣，后背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沁透，却也结成干条，但因为刚才文劲一撞，新得血液不能再被纱布吸收，而顺着背线流下……云真一手心翻转，不是何时多了把弯尖小刀，把纱布割断，扯下来，后背的血洞粘连着纱布得地方被重新撕破，血涌不止……他摇着牙将新的纱布上倒上药，绑在身上……整理好出来时，文劲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云真一笑了笑，小心在同伴身边慢慢趴下来……
　　“离那个警察远一点……肉体的痛不是痛，心痛才是……我不想看见你伤心……”看了一眼文劲熟睡着的侧脸，云真一合上眼睛轻声地道。

　　第十五章 红联第七环：窥伺

　　文劲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中午，还未清醒便闻到一阵竹笋排骨的香味……从早上便没有进过食的肠子开始打结。他抽着鼻子坐起来，看见云真一在他身边趴着还在熟睡，但旁边的矮桌旁靠着个汤罐，桌子上放着两副空汤碗。
　　还有空闲煲汤——文劲撩起小玉遮盖着眼睛的碎发，整张脸都透着虚弱之气，心想着昨天还没见他这么憔悴的……两个人认识之后自然而然地处在一起，偶尔分开都会觉得有点寂寞。作为一见如故的朋友总是会有和情人似的热恋期，恨不能两人揉成一个，但小玉得很多事情似乎他猜不透。同龄人中血气旺盛站大多数，性格内向的也不少，可越是朝夕相处，就越明白小玉既不是性格内向，也不是淡薄外世，而是平淡甚至还有些蔑视……
　　“我帅吗？”云真一睁开眼睛便看见文劲靠着抱枕坐在一边盯着他看。
　　“比我差点！”文劲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云真一把脸别到一边偷笑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敢嘲笑我的长相！找打！”文劲勒住云真一的脖子，想给他来个标准的chokeslam(锁喉摔，摔角招式)，肚子此时不争气地叫起来。
　　“你怎么不吃呢，我都做好了，……还好，还热着呢……”云真一盛出一碗，放在文劲面前。
　　“你做这么辛苦，我想等你醒了一起吃……”文劲饿急了，先咽下一块肉，才道。
　　“啊，我可不可以把这句话当做调情……”云真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道。
　　“可以，你完全胜任我的老婆一职，和我老妈煲的一样好吃，还没我老妈罗嗦……”真香……文劲低头将碗里的汤喝尽。
　　“你对老婆的要求还真不高……”只要不罗嗦，连男的都要，云真一心道。
　　两个人吃完饭时间还早，文劲突然想起自己的制服一套扔到李杰家里的垃圾桶里，而他没有把裤兜里面的金笔拿出来……真可惜，他觉得那支笔很好看，连打架都更爽了呢……没办法，他翻开书包，想再拿支笔出来，却发现金笔竟然在自己的书包里……
　　算他有良心——既然自己没拿，那肯定是李杰帮他放进去……文劲想着顺手把笔塞进裤兜里，又想起马上要期末考，正极废料和负极废料的区别就是成绩，书念不好逃课都没底气，转头又见云真一在看体育杂志，文劲心里极度不平衡，被逼无奈地拿出课本翻翻。
　　红联的刘七是最近半年才提的中级干部，前两天打架才上过辅导课（不良少年辅导班，社会机构），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四处招摇。
　　文劲没在刘七的学校堵着人，心里正扫兴，云真一建议个游戏厅玩一晚上，两个人还在边走边考虑去哪里的游戏厅时，文劲望见红灯路口站着几个学生，同类的味道隔着整条街都闻到了，他碰碰同伴，低声道：“跟上去。”
　　几个少爷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远离闹市，来到一条旧街。文劲和云真一跟在后面，眼见着他们进了一家小门店的桑拿房。
　　“快，跟进去——”文劲紧跟着就想进。云真一拉住他，掏出块创可贴拍在文劲的眼角下面。
　　“……真是好老婆……”文劲颇显感动地道，接着摸摸下巴，突然伸手搂过云真一的肩膀，露出色眯眯地笑容，“娘子，服侍老公洗澡可好？”
　　……
　　“喂，你差不多了——”文劲施展浑身色气在老板的异样眼神下搂着偎在他肩头的云真一腰拐过穿堂，刚转过来便丧气道，“老是捂着脸作甚么，你以为这是警察临检吗？”
　　“我这是在配合剧情！”云真一羞涩地放下打进门就捂着脸的手，拉着衣角边晃边道。
　　“配个鬼啊，过头了！” 文劲翻个白眼，老板还以为我诱拐呢！
　　站在柜子面前开始脱衣服，当退下裤子的时候，文劲却发现旁边的云真一连衣扣都没解开，“你怎么不脱？”
　　“……啊，哦”云真一垂下眼睑，迟疑片刻才先将裤子脱了，趁着文劲被柜门挡着，解开衣服，用小刀迅速割开缠绕在身上的绷带……
　　“快点……”文劲关上柜子看了看云真一，先朝浴室走去。
　　“哦，好！”云真一背着手跟在同伴的后面，路过垃圾桶时，把绷带偷偷了甩进去。
　　简单地冲洗后，文劲和云真一商量着怎么进桑拿间打探消息。如果突然进去会被赶出来，正想着，其中一扇门里面却传来笑声，两个人对望一眼靠上前去将耳朵靠上门缝……
　　桑拿间里的男人因为都只是围条毛巾，话题很容易扯到性能力和女人身上，猥琐的话题持续了5分钟，但浴室传来花花的水声，接着骤然停止。
　　文劲急忙拉着云真一躲开，钻进另一间桑拿间。
　　“七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文劲知道走道里的很可能就是他想找的“红联十连环”中的刘七，便想开门和刘七打个迎面好认认脸，却被云真一勾过脖子，抱在一起……
　　“你不会这个时候想和我做吧！”文劲笑着刚说完，“啪”地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眉目粗深，带
　　着“螃蟹”横走气息的太子。
　　“七哥，这边！”走廊里传来叫声。
　　刘七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少年怔怔看着他，舔舔下唇，“呸”啐口唾沫，关上门走了，嘴里还咧咧道：“真TNND倒霉，碰见搞这玩意的，恶心！”
　　“恶心……”文劲回过头瞧瞧放开他脖子的云真一，照着对方白白嫩嫩的脸蛋伸出舌尖刷地舔口，“不会啊，很好吃！”
　　“……我要告诉文惠最近两天在干嘛——”云真一低着头小声道。
　　“我错了，你舔回来吧！”文劲听见妹妹的名字就立刻投降，求饶道。
　　“……帮我打电话叫……小三”云真一话刚说完，便晕倒在地上……
　　文劲急忙把云真一抱出桑拿间来到更衣室，翻腾同伴的柜子却没有翻到手机，想起自己手机里也有“色吧”小三的电话。
　　“不要带去医院，我这就来！”
　　不去医院……为什么，不是晕汤吗？文劲原本觉得没什么，但小三这么交待，他反而担心起来。不到15分钟，酒保小三就赶到桑拿房，和文劲一起把云真一给弄了出去，经过前台时，老板带着古怪的目光送三人出门，笑得极其猥琐……
　　他不会以为小玉是被我做晕的吧……文劲狠狠的瞪回去心道。
　　“他会不会有事……”文劲抱着云真一坐在车后座上问道。
　　“没关系……昨晚上献血，今天又蒸桑拿，怎么能不晕呢！”小三道。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不送医院呢，文劲从后视镜里看着小三的半张脸心道。
　　“你家还开武馆……”文劲跟着酒保小三从“缘生武馆”的大门进去，穿过长达二十米的长廊，到了房间里把云真一放在床上。
　　“帮我打电话叫外买，在我房间床头前有个笔记本，最后一页开始，按照上面的定餐内容所有都打一遍，让他们尽快送过来。”小三对文劲说道，“先给他补糖，帮我拿瓶果汁来！”
　　文劲见果汁被灌到一半时，同伴醒了，才放心去打电话。
　　“你把伤口补好了？”小三支开文劲，便是要问话的，在桑拿房的更衣室里他就留意到小玉背上的伤不见了。他见云真一默然不出声，半天才道：“我会向主人请求‘亲卫’随行。”
　　“我不需要亲卫！”云真一立刻反驳道。
　　“哪一场比赛时间低于三天的，如果不是你总想着速战速决，怎么会受伤！下一场的对手是黑月家的小鬼，你觉得你能胜过他几分！况且现世赛你已经进到前八名，半年后的百慕擂台赛你已经是跑不掉的！”小三见云真一不出声，软下来耐心劝道，“偷玉，阎家留下的伤不是普通的伤，你以内气强行修补外伤分明是自残，若是让主人知道你因此坏了一个月后的四强赛，说不定回让
　　你离开香港……”
　　“我答应就是了！”云真一抢道，平日里波澜不起的表情终于翻了水花。
　　“小三少爷，这些菜量全部订下来可以喂饱三只老虎——小玉，你怎么了？”文劲挂断电话，却见同伴的脸上竟然带着些罕见的焦急，便问道。
　　小三拍了拍小玉的肩膀，自己先出去了。文劲几步来到云真一身旁坐下。
　　“小劲，我们是朋友对不对……”小玉抱着双膝，低着头问道。
　　“没错，我们当然是……”文劲轻声笑道。
　　像是考虑了很久，云真一才小声道：“自从我离开家，从没想过自己会交过朋友……小劲是第一个……我喜欢和小劲在一起……不想分开……”
　　“我也是……”文劲把小玉抱在怀里……不敢去想还会有什么朋友，身边还会站着爱自己的人 ……早以为这些感情早在两年前随着那个人的身影全部灰飞烟灭……不复重来

　　第十六章 色戒与色借

　　跟踪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这件事未来会由警察介入，所以即使知道了刘七的长相，文劲和云真一还是尽量拉开距离，轮换着观察，避免被怀疑或者发现。云真一手里的窃听器捏了两天，才找个机会贴在刘七的鞋子上。通常鞋子是最不容易更换的东西，但相对窃听效果却也是最差的。
　　文劲坐在课桌前随便地翻着书，心想小玉弄的真是窃听器吗？他没听说过市面上哪个窃听器是可以远距离传输的，他怀疑地望向托着下巴的云真一，见同伴给他个安心的手势，才露出微笑来。安静且举止间透着文雅，无论怎么看，小玉都不是个难交到朋友的人，如果真的没有的话，只能说是本人的问题——小玉大概一直都在拒绝朋友吧……想想那晚在“缘生武馆”他订购了十二家酒楼的菜，色吧的小三将道场里的人统统清空用来摆放。文劲看着满地的肉食（其中全是烤乳猪，全羊架之类的）没吃就觉得饱了，而云真一却席地而坐，拿着小刀一刀刀片下，花五个小时吃完所有的菜品。有好几次他都想摸摸小玉的胃，更想知道这些东西若不是进了胃里会去哪里……像小玉这样奇怪的人势必难交到朋友吧……
　　“小玉，听见什么消息没有……”文劲下课问道。
　　“不知道！”云真一干脆利索地回答道，“我给他装的是窃听器，不是间谍卫星！隔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见！”
　　“……奶奶的，你还敢给我说得理直气壮！”文劲的眼角直抽，勾住云真一的脖子往死里挤——难道除了能吃，你就不可以再给我个惊奇？！
　　“我找人盯着了——”云真一垂死挣扎道。
　　“谁？不会是小三吧！”文劲仍然不放手，斜着眼睛道。
　　“不，是小四！”云真一瞪大眼睛赶紧道。
　　小四？小三的弟弟？文劲把手劲一松，云真一急喘两口气。
　　“小三这两天要回趟美国，怕没人照应我，给我按了条小尾巴——”云真一带着丝无奈道，“不过他是全职保妈，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他做，哼哼哼哼……”
　　只是面无表情地哼哼两声就可以这么阴险……花子之名还是有些依据……文劲张着嘴，心中不由暗道……
　　放学后，文劲想再去跟着刘七看看，便和云真一两个走出校门，却被一个带着棒球帽子的小孩拦住去路。说是小孩并不夸张，似乎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面部五官很平，单眼皮小鼻子更是毫无特点。
　　这孩子就是同伴口中的小四吧，文劲可以轻易地从长相上辨认出与“色吧”酒保小三相似的基因。
　　小四上前来仅用眼神给两个人打了招呼，递上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云真一，小心回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漂了一圈，才压低声音带着些忧郁道：“窃听器被磨掉了……不过应该已经不需要了……啧……”
　　“嘭”！
　　“哎呦！”小四的脑袋被云真一拿着信封猛拍正着，捂住脑袋呼痛。
　　“你这两天又看什么电影了！”云真一额暴黑线，挑眉问道。
　　“《色戒》……”小四低头挑眉偷看一眼云真一小声应到，没等第二次拍他就提脚闪老远，刚才还忧郁着的脸现在笑得那春光灿烂，连眼睛都没了，“我晚上做好饭等你回来啊……”说完，摆摆手掂啊掂地哼着歌走了……
　　“小四很有意思……”文劲笑道。
　　“很有意思？不是吧，如果你曾经被迫陪他不分昼夜看完1444遍《杀死比尔》就不会这么说了……”云真一嘟囔道。
　　“他这么喜欢这部片子吗？”
　　“恰恰相反，他讨厌得不得了，说无论从剧情还是动作都和狗屎同出一母！”云真一看见文劲诧异得表情，无奈叹气才又道，“……正是因为恨得太入骨了，非要看够‘你死死死’这个数字，方解心头之恨！”
　　“……”文劲干张嘴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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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往五年的女朋友突然和他翻脸，李杰被家里的人翻炒炖炸好几回，弄得疲惫不堪，尤其是最为惧怕的父亲，坐在书房里训斥他足足两个小时，直到他承诺立刻将女友哄回来才算放过。然后他开始到女友那里找钉子碰，弄得灰头鼠脸，最后还是拖着接近假死状态的身体回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却看见文劲站在自己的门前，靠着铁门无聊地衔着烟……
　　“你打电话给我就行……”李杰打开门让文劲进来。
　　“你有病啊，我以后还想混呢，这段时间如果让人看见我和警察碰面，会被人砍成残废的！”一回生二回熟，文劲往沙发上一坐，冷冷地道。
　　“那就不要做什么不良少年，好好学习，将来继承家业不是很好吗？”李杰递上果汁。
　　“啪”文劲挡开李杰的手，果汁滚落在地，“我是来做交易的，不是听你说教的！”
　　李杰看眼文劲，慢慢捡起地上的果汁放到桌子上……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要文劲带带给他什么样的消息，不仅如此，他更希望文劲不去追查这件事，就当从未提起过……他看过宏基猪头宋和崩牙两个人的资料，其中猪头宋在一年前死于酒精中毒，崩牙则因为某次火拼被人砍残右腿，人废了自然被“宏基”冷落，只能在油麻地一带做些个坑蒙拐骗的勾当。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仔细地找到文劲和这两个人有什么的联系。让文劲去查毒品的事情更只是当时脱口而出的借口，毒品尽管涉及未成年人，但上家毒贩才是扫毒组的主要目标，纪律在先——如果让人知道他委托未成年人参与调查，充当线人，再多的功劳也无用。
　　文劲见李杰低头不语，转身走进卧室，心里便猜出他中途怕是变了卦开始退缩，而可笑的是自己为了得到资料费尽周折，不由得火由心生，听见李杰从卧室又走出来，忍不住豁然回头开骂：“你他妈的是不是耍我——”
　　“你的校服，我找干洗店洗过了……”李杰手里捧着的正是文劲的校服。那天被他吐得一塌糊涂，少年嫌弃直接把衣服扔进垃圾桶，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错，况且弄脏了就扔掉也可惜，于是拾起来送到洗衣店去。
　　“去死吧你！”文劲撩起衣服扔在地上，没有交易便没有交情，他再无话可说。
　　“我查了！”李杰急忙上前拦住，向走到门边的文劲辩解道。待文劲站住等着下文的时，李杰躲开了他的目光，吞吐道：“但是……警局的档案是不能随便向外透露的……”
　　文劲恨不得劈死这陀烂泥，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得男人，想什么也不敢想干脆模棱两可……做什么又不敢做于拖泥带水，到底想要怎样！文劲凝着眉心地看着李杰。
　　李杰慢慢放开拦住文劲的手……看见文劲站在自己的门口，整日里烦闷的心情会突然变得很轻松，以为可以像请朋友回家一样，少年却除了交换资料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从小对各种怀有期待的东西总是会被他弄得一塌糊涂，所以也已经习惯“失去”……
　　“啤酒！我想喝的是啤酒！”文劲看着李杰挑起眉毛突然道。听见这样的声音，被判死刑的李杰立刻有了死缓的心情，转身就去开冰箱。
　　文劲看着已经完全忘记未成年不能喝酒这条规则的李杰，露出一丝冷笑。就是如此，刚才和李杰生气根本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对于犹豫不决的懦夫，永远不可能知道规则的底线是什么……
　　李杰把啤酒递给文劲时嘱咐只能喝一罐。少年接过来却没有说话，只是好笑地看着他……屋子的气氛却开始涌动，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凝滞在李杰的侧脸，这眼神通常斜着眼角的时候透着异常勾人的味道，李杰即使正视前方也能感受得到好似侵略般的气息，不仅想起几天前的那个酒醉的晚上……他拿起自己那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你其实在想我对不对……”文劲冷笑道。
　　“咳——”李杰口中未咽下的啤酒差点呛入气管，他有些狼狈地看着文劲。猜对了是吗……文劲晒笑着放下自己手里的罐子，从李杰手里拿过喝剩的，仰头喝下……李杰目呆地看着溢出嘴角的啤酒随着少年咽喉的颤动滑入衣领中，泛着金色的液体在白皙的肌肤上流下一道明显的水渍……直到带着凉意的唇印在自己的唇上，而冰凉的液体被暖过哺喂到自己的口中，随之的还有柔软且嫩滑的舌尖时，李杰才发现自己被吻了……
　　“你都不会接吻吗？”文劲用舌尖舔掉嘴角的津汁，扬着下巴看着不知是惊异于同性之吻还是惊异于他熟练的舌吻的李杰，轻蔑地道。
　　“我……”没等李杰说话，文劲再次贴上双唇……
　　……浓郁湿腻的啧啧声吞咽在唇舌之间，李杰好像害怕地紧闭着双眼吮吸着稚嫩的入侵者，更是在回吸的时候仿佛想要将它整个吞掉一般，而它却在最陶醉的时刻退缩回巢，李杰禁不住急切地抬手压住少年的后颈，舌尖探入少年的口中，捕捉令他神魂颠倒的却又和主人一样顽皮的舌尖……逼迫出少年的好似无助的呻吟声和喘息声，心里突然泛起从未享受过的自由和征服感……右臂更加肆无忌惮地将少年压向怀里……

　　第十七章 色戒与色界

　　李杰不是不会亲嘴，只是这次和往常不同，心里莫名紧张，每根神经几乎绷直僵硬甚至发痛，直到有点虚脱才放开文劲的嘴唇，大口地喘着气……
　　“呵呵呵呵……”文劲看着李杰得磋样笑出来。夹带着嘲讽的声音只让李杰更加觉得在刚才的接吻中气力输给了文劲，他狠狠地蹬了少年，翻身就将其压倒在沙发上……文劲却毫无反抗地依然眯着眼睛含着笑意望着他……轻佻的眼神，圆润的下颚，敞开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李杰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意乱情迷地低头舔噬少年细嫩的肌肤的时候，却和一张照片亲个正着——只看见两个人影在照片上一晃，没看清楚就被少年压在身后。
　　“这是什么！”李杰呆滞地问道，声音几乎打颤。
　　“是红联的太子和上线交易的照片！”文劲聊赖地道，漂一眼李杰有些惨白的脸，心里冷笑着。
　　“真的？”李杰一听便想拿过来，但文劲岂能这么便宜他，双手搭上李杰的脖子，整个贴上前去，大腿轻轻蹭着对方的□……李杰被文劲紧贴着扭动的身子撩拨得浑身发烫，但心里总知道这样不对，咬牙想伸手使劲拉开勾着脖子的手臂，半天也没挣脱开来，却在少年“嘤”的一声喘息中忍耐不住，手劲顿然消散，稍一迟疑就被文劲了个身，把他挤在沙发靠背之间。
　　“啧啧，都支得这么高了……”文劲伸手拉开李杰的裤链探进去，拉下内裤慢慢挫弄着。
　　李杰瞬间僵直了身体，只觉得束缚得发疼的□被握住，浑身的血液都往那处涌，更往带着凉意的柔软手掌里钻……“嗯！”他舒服地闷哼一声，紧闭着眼睛又一次紧紧搂住少年……
　　“崩牙住在哪里……”文劲轻柔的耳语突然响起，沉浸在少年发间淡淡香味的李杰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还带着浓厚□的眼睛……
　　文劲示意死死抱着他的男人，挑着眼角笑道，轻声道，“有什么关系？你说的规则已经不是阻碍了吧，sir”手指摩擦的力道越来越重，速度也越来越快，李杰的早已经不知少年在说些什么，发出重重的鼻息声……“其实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只是时间长短……又何必呢，况且我可是拿情报交换……”拇指恶劣地摩擦着尖端的小孔，李杰的腰一阵颤动，汗水从额角开始冒出……
　　“告诉，他在哪里……”少年咬了咬下唇，微微张开，笑得更加妩媚，“想我用嘴给你做吗……”
　　“深，深水，在……”嘴，用嘴……李杰紧盯着少年翘起的嘴角，包裹着□手掌的柔软仿佛眼前微张的樱唇，与□尖端相摩擦的指尖仿佛也变成唇间的粉红色小物……嘴做……“嗯啊”李杰终于压制不住，释放出来，喷了少年一手的白浆，失神地喘着粗气。
　　原来在深水，妈的，还以为至少要去新界，原来这么近，文劲推开李杰翻身站起，抽出桌上的面纸擦了擦手，拎起书包。
　　“抱歉，我不给人□……”文劲扔下一个信封，接着单手扣齐衬衫上的扣子，看见李杰一脸惊讶，刺笑道，“帮你用手泄一次难道不够吗……还是说……你想和我□……呵呵，你知道怎么做吗？”
　　“……”李杰此时的脸涨得通红，男人之间不就是相互打枪吗？又不像女人……
　　“信封里是其余照片，交易结束……以后不要来烦我！喝！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我拿出照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文劲的脸色冷下来，轻蔑地看着李杰还露在拉练外面已经软了的□，“我文劲想勾谁上床到现在还没有哪个说不愿意上的，没必要拿几张色情照片威胁你！把
　　‘鸟’装起来吧，大叔！”
　　“我——”李杰一边站起一边赶忙把□往裤子里塞，还没等解释，就听见“碰”的一记关门声。他停了停又颓然坐在沙发上，被□裸地看穿了。在和少年纠缠时突然看见照片，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少年偷拍的接吻照，“扫毒组督察携未成年少年回家过夜”这种标题里面暗含的意义，无论是“警察”、“未成年”还是“男性”，都足以让他后半辈子抬不起头来。李杰烦躁地低头抓着头发，激情过去反过来想想都后怕……脚边的地上扔着那张照片，少年含笑着看着自己的模样又出现在自己眼前……手指夹着照片……就是这指尖上一课全部裹在自己的□上……李杰觉得下身才释放过的□又肿胀起来叫嚣着，他狼狈地跑进卫生间。
　　站在浴缸里伸手打开水阀，冷水浇在身上让李杰打了个寒战，紧绷着的发烫的身体稍松懈下来，心里不由恶念文劲害人不浅，却不经意又想起那天醉酒，看见少年□的后背，翘起的臀部，纤细的四肢……冷水不但没有灭温，胯间的□反而更加□……李杰无奈只得伸手自个握住，匆忙搓弄了几下却不见出，也不见其蔫，活像掉在半空中的人，心里更加烦躁不堪，只能重新开始回想刚才文劲的手指给他带来的触感……温热的手掌，指尖刮弄……李杰闭着眼睛，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快感迅速攀升回来，脑海中的少年仿佛笑着舔舔下唇说道……用嘴做吧……
　　“嗯……哈”李杰挺直腰杆，白色的浊液喷出，飞溅在对面的墙壁上……
　　呼……
　　李杰长出一口气，皮肤早已经适应了水的温度，即使拍在身上也没了太大的感觉，甚至还带来些舒缓之意……
　　看着对面镜子里自己的一副变态猥琐样，李杰有些不相信是自己，几下冲洗干净，跳出浴室……心觉着不能再这样子，文劲还是少见面为好……最好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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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劲隔天放了学和云真一两人直接去了深水，照着李杰提供的住址楼门附近守到半夜1点，终于看见个人影一瘸一拐地摇摇晃晃从不远处的台阶走过来。文劲知道这人肯定是崩牙，给云真一使个眼色，两人绕到崩牙的身后，猛地套上个布袋，拖到暗处，照着肚子就一顿暴打。若是以前的崩牙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认栽，但自从腿瘸了以后，就像只恶狼没了牙，刚开始还又几分嚣悍之气，但每次都以落败收场，至此才收敛夹着尾巴做人，所以在不明原因下没挨几拳便倒在地上嗷嗷求饶。
　　“大哥，大哥，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说，小弟有何得罪的地方说出来，小弟磕头赔罪！”崩牙蜷起身子抱着头大声哀嚎道。
　　“我只打听个人，你说了我就放过你！”文劲提着崩牙的领子，压低声音道。
　　“你说，小弟只要知道——”崩牙兹着两颗门牙赶紧道。
　　“我想找‘欲蜂’，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文劲手中得金笔笔尖在崩牙的喉咙上来回划着，崩牙被蒙住头，不知道脖子上是什么，但总觉得浑身汗毛乍起，冷飕飕的凉。
　　“听，听说过——”
　　“听说过？！可有人却告诉我——你藏有‘欲蜂’！”文劲反手一挥，崩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道血痕。
　　“啊！大哥，大哥，饶命，”崩牙想捂脖子，但抵上喉结的笔尖让他乖乖张开双手。“我真的没有，当初小弟也想要，可没有资格，每只‘欲蜂’现在黑市上已经卖到10万美金，我如果有了，直接卖了好了！”
　　“……”
　　“大哥，您说是吧……”崩牙见没了声响，讨好似地问道。
　　废话！文劲心想：这道理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我想要的是另一个人的消息，他口气稍有缓和地问道：“我不为难你，但你必须告诉我，当初是宏基的谁制作了‘欲蜂’！”
　　“不知道，但总不会跑过‘贱人罗’兄弟两个，你知道宏基手底下的那些——”没等崩牙说完，文劲捡起旁边的碎石砸晕了他。
　　“走！”文劲站起身来，碎石往身后随手一扔，云真一轻上两步，伸手一接，藏在身后，待走到哪个地沟前时，投进污水中。
　　10万美金！
　　既不是什么绝世珠宝，又不是什么高科武器，为什么“欲蜂之章”会卖到这么高的价钱，没有道理……居然说是“每只欲蜂”10万美金，真是可笑……那就是有100只等着他来捉了……1000万美金，这个数目对于现在的自己还是“天文”了些……怎么办呢……
　　“不要急于求成，慢慢来，总会抓住兔子的。”云真一拍拍手上的灰，跟上文劲道，见同伴强笑着点点头，这才道，“听说旺角新开了家牛排馆，味道不错，先去吃个够，然后去游戏厅玩怎么样？”
　　“去找个迪厅玩吧，他妈的喝个痛快！”文劲带着发泄的口气勾着云真一的脖子，道，“上次拼酒输给你，这次再战！”
　　“好……”云真一笑着应道。

　　第十八章 因未知而恐惧

　　“大哥，就是他们两个！”缩着头的不良少年在头目的身旁耳语道。
　　文劲看着对面并排站着的7个太子，低头点了支烟。
　　他和云真一这两天找到间不错的迪厅，连着几天晚上都打着找人的晃子进去玩。今天两人要来拿了瓶啤酒站在栏杆上面聊天。还没等喝两口，就被在场下也进来跳舞泡妹的红联认出来，找个地方解决问题。
　　最近和红联的零星冲突增多，很多时候是因为被认为是百学的太子出来夜游，都是三五个芽菜没多大意思。也有些时候是因为自己招惹的原因，到现在为止事情的扩散程度还在红联中级干部之下的范围。不过，扩散只是时间的问题，对方头目脖子上挂着的是带着蓝色流苏的红色绳子。
　　是个准“坛手”（坛手：不良少年中级干部）。如果是正坛手势必要足面子，和他这样的无名小卒无论输赢都会不声张。可准坛手这样的角色比较麻烦，正处于建威立望的时候，无论输赢都会肆意扩大声势。自己的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复杂，更需要进一步盘查，不由心里有点迟疑。
　　“我报警了，三分钟就到。”云真一上前低声在文劲耳边说道。
　　那就是只要拖过五分钟就OK，真是好老婆——文劲冲着云真一笑着挑挑眉。
　　拖过五分钟？我觉得十有八九你做不到——云真一头扭到一边抽抽嘴角。
　　“你们几个真没用，连个人妖都打不过，还出来混什么！”那边的准蓝绳照着几个小弟的脑袋拍过去，一边扬着脖子看着文劲。
　　“呵！那真是可惜，怎么不和太监比棒子长呢？！”文劲双手抱怀叼着烟冷笑道。
　　“给我撂倒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句话就惹焦了对方，几个太子全向他扑过来。
　　我就知道！云真一心中叹了口气，生怕自己被殃及，赶紧跳出三步外。
　　“现在的太子怎么这么浮躁，一句话都受不了……”文劲掏出裤兜里的金笔嘟囔着，完全忘了是自己上一刻还想着要安分些。
　　你不是打得满痛快得吗？云真一站在一边看着同伴横劈竖踹，动作干净利落，恐怕还是很享受着呢。
　　“喂，你做头的可不能逃啊！”文劲对着准蓝绳冷笑道。一旁的云真一已经打了“快走”的手势，心里知道不能再耽搁，但刚才那个准蓝绳趁着乱时，耳朵根被打了一拳，现在还嗡嗡作响，心中恼火，右手的笔尖在准蓝绳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紧接着挥手照着对方的太阳穴就是一拳，砸倒在地，本带还跺两脚时，就被云真一拉着就跑。
　　“还是老规矩，我引开警察。”云真一道。
　　“嗯！”文劲点头道，并四处观察地形，找了个阴暗处躲起来，看着其中一个警察追着云真一跑过，文劲长出一口气。过了好久才探出头来，拍拍身上的灰，此时才觉得手掌很疼，抬手一看，原来刚才和太子打架时被刀子划破了手心……周围很静也很空旷，老式的旧楼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风吹着地上的白色垃圾袋从他面前飘过，让他突然觉得凄凉，文劲低着头慢慢地搓着伤口周围的泥垢，小心地吹尽……
　　“疼吗？”有人挡住他的去路，他抬头一看，不知道何时自己已经做到商业街上，而并不想碰见的李杰却露着担心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伤口，文劲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没有张开口。
　　“跟我来！”李杰抓起他的手腕朝自己停放在路边的车走去。
　　“唉？那不是你女朋友吗？”文劲突然道。
　　李杰心里一个激灵，撒开文劲的手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没有女友的影子，才恼然地瞪着文劲。
　　文劲好笑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李杰反倒觉得是自己心里有了鬼，被少年鄙视了，眼神越来越没底气。
　　“我说大叔，胆小的人必定虚伪，很正常啊，呵呵——”少年笑着撇了李杰一眼，转身便走。李
　　杰负气上前再次拉住文劲道：“上车！”
　　李杰带着文劲去医院看了伤口，慌称是自己的表弟，可文劲却偏偏和他作对似的，每个表情都像是大街上卖肉的拉生意……
　　“好疼啊，大夫，你可要轻点啊……要是留下伤疤，就不好了啦……”文劲撒娇地抛个媚眼。当即结束手机通话的李杰暴跳起来：“你给我好好说话，打断别人的——厄，弄完赶快回家！”在急诊大夫禁止嘈杂的严肃表情下，他收住了口，烦恼地抓抓头发。他们刚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文劲就勾着脖子对着急诊人员从救护车上推进来的少年伤患看了两眼，然后骚之以鼻。
　　李杰随口问文劲认识吗，文劲倒是很大方地告诉他，躺着哼哼的太子是自己刚才打的。他趁机出去问讯才知道，隔壁的那位其他淤伤不提，腕骨裂了缝。不良少年的父母急躁地在外面吵吵嚷嚷，相互埋怨，李杰听得十分不自在，等文劲弄好了伤口，急忙拉着出医院。
　　“还好只是裂缝，断了怎么办！万一碰上个比你厉害的，躺在医院里的就换成你了！少爷！”李杰站在车旁终于忍不住大声斥责道。
　　“那又怎样，我不像你，惜命如金！”文劲不屑地回道。
　　“这是两码事，我是警察，不是流氓打架争强，就算知道危险也要上！”
　　“你在骗你自己吧！你最在乎什么！第一是你自己的小命，第二是你的警察前程，为了这些东西什么都可以不顾！不需要你来教训我，别说你不配当警察，不配当男人，连人都不配！”文劲愤恨地说完朝着李杰的车子猛踢一脚，转身就走。
　　“你等等，把话说清楚，我发誓以前从没有见过你，我不骗钱，不骗色，不收贿赂……我不欠你的！”李杰也急了眼，追上前。
　　“钱！我给你，色，我也可以给你，可你能把失去的还给我吗？你能吗！” 你不能，丢掉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
　　文劲低着头走在夜市的街上，正和人流相反，碰碰撞撞地擦过，他完全听不见声音，直到一双手抓住他的双肩……如果你他妈的像个警察，我会在国外活得好好的……如果你像个人……我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我会好好的……可现在我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走……
　　小玉……终于认出眼前的人形……“我怕了……怎么办”文劲咬着下唇干笑两声，苦涩的味道从心底浮上来。害怕了，正是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觉得一片黑暗，隐藏在黑暗里面的到底是什么样蠢蠢欲动的东西，完全不知道……因为未知而恐惧……这就是我的未来吗……
　　“我会陪着你……不管你怕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小玉轻声道。
　　是啊，没问题的，不能放弃，如果放弃，恶梦将无休止地延续下去，直到把自己逼疯为止……文劲紧紧地抱着他……“谢谢……”心里的彷徨不安慢慢地安定……
　　何初华何二公子和客户吃晚饭出来，寒暄时看见了街对面的骚动。两个相拥的少年完全没有注意站在人行道中间引来路人频频回头，自顾自地说着相互安抚的话……
　　“嗨，宝贝，好久不见了……”何初华过了马路，走近文劲，含笑着打个招呼。
　　“是你啊……”文劲抬头看见何初华，放开云真一并拍拍同伴的肩膀。
　　“他是你的新玩伴吗？”何初华见云真一乖巧地躲到一边，低头等着，摸摸下巴嘿嘿地道。
　　“收起你的色胆，他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敢对他怎样，我就剪了你下面的家伙！”文劲凶恶地威胁道
　　何初华看文劲突然像只备战的虎皮猫乍起毛来的架势，不由呵呵笑道：“放心，我只挑懂事的……今晚上有空吗？”
　　手机的铃声此时传入文劲耳中，“抱歉，今晚上没心情……”他隐约能猜到这个电话是谁来的，从刚才就不停地响着……他暗地深吸一口气……拿起来看看号码，犹豫了些，还是按了接通键……
　　“那真是遗憾……”何初华给文劲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临走前不经意地多看了一眼侧背着他的云真一。
　　“你没事吧，一直不接电话，现在人在哪里？”李杰焦急地呼喊道。文劲最后的话，他好像听出了什么，却又摸不着头脑，但少年激动得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
　　——钱！我给你，色，我也可以给你，可你能把失去的还给我吗？你能吗！
　　这才是少年内心里深藏着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眼神逃也似的跑开，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吗？伤害到少年的事情，伤害到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我不想和你说任何话……因为我还是讨厌你……”文劲说完，慢慢合上手机……

　　第十九章“情报交易所”

　　黑帮的生存方式很多，最普通的便是收取保护费，像这样的小钱顶天了只能保障基本帮派生活，有一顿没一顿，况且警察越来越难缠，奢侈的地方也越来多，如果想过销金的自在生活，当然不会只靠这些零头。传统的生意中危险点的可以倒卖毒品，贩卖枪支，保守点的可以开夜总会，拐卖女人做妓，顺便拍点三级片碟片卖钱。现在更多的法制约束了这些传统通道，黑帮也在不断地改头换面寻找更好更安全的出路，但开电影公司这种手段却被完全延续下来。开立电影公司可以半明朗化地拍摄三级片，更可以捧捧小明星，赚取正常渠道的资金来源，票房好坏不重要，所谓的票房只是用来洗黑钱的幌子而已，当然票房好就更完美了。
　　“贱人罗”兄弟是现在是宏基出了名的炒作专家，掌管着宏基手底下的一部分的生意。一家电影公司和一个夜总会。宏基底下的明星，电影，妓女甚至游戏周边产品，化妆品……只要宏基想吃哪块蛋糕，贱人罗大和罗二都会积极策划。
　　文劲站在贱人罗家的大门口，望着高门大院。找到贱人罗兄弟的住处并不难，因为这两人现在变成了富人，却也正是如此，人家出入都是车子，身边也有保镖跟着，去的地方大多是私人俱乐部，他很难混进去，绝不会再像截崩牙那么简单，堵在路上打个闷棍就行。所以跟了三天，还是没什么结果，心里有些怄气，却也一时半会想不到办法。
　　“走吧，看样子没戏了……”文劲招呼着旁边的云真一道，叹了口气，“这是第四天了，时间白白浪费……”云真一看他情绪有些低落，知道他发愁怎么靠近“贱人罗”，便道：“不算浪费，你不是得到了些情报吗？” 
　　“这种八卦消息是个人都知道，呵，算了，我也没有想好办法……”文劲不想让云真一为他考虑太多，于是便道：“去迪吧玩吧！”
　　“好……不过上次那个迪吧就不要去了，红联好多太子最近老是在附近转悠，去了也玩不好……换家吧……”云真一道。
　　换一家啊，真是可惜，还老中意那个迪吧后半场跳钢管舞的那两个洋妞呢，要不是不想起过激冲突，他才不管到底有几个红联的等着他，但为此去不了迪吧，心里还是不痛快起来。
　　“别一脸失望的样子，那迪吧有什么好的，跟我来！”云真一看文劲失望的样子，忍不住还是开口了。两个人不一会就站在“野狼”迪吧的门口。
　　“你要进这里？”文劲从两人走的方向上心里就在想会不会是这里，但又一想，这种地方云真一怎么可能进来呢。直到“野狼”的英文字霓虹灯出现在眼前，文劲这才反应过来。
　　迪吧叫“野狼”在这个年头已经是俗到姥姥家的名字，当然换了别家有可能都没人光顾，但是“野狼”却不同。不同之处之一就是这家店已经有很久的年头，“野狼”两个字虽然现在庸俗极至，但在二十几年前，可是个炫得不得了的名字，年年整修，门面光华绚丽，里面大得吓人。另一个不同之处是这里安全，这个迪吧的前身是黑社会的少爷开的酒吧，用来消遣着玩的，当然来喝酒的大部分都是黑社会的混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了迪吧，结果来得大部分人还是黑社会的混混，就算不是，也绝不是什么善类！规矩还是老样子，如果找打架，舞池的旁边就是个擂台，自己上去飙，故意砸场子的直接扔进浅水湾……换句话说，有本事的就进来，没本事的滚出去。
　　文劲想着当初自己几乎把这里当作圣地，每次路过进过都用眼神膜拜，想着有一天非要到那擂台上试试身手，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打架还上得了台面。但“野狼”里面人鱼混杂，高手倍多，还有线人，搭伙，马仔，蛇头……很多顶尖的掮客在里面招揽生意，等鱼上钩，并不是靠副好拳脚，有几分狠劲就可以。文劲可不想上一秒把人打个半死，下一秒钱包就被偷了，或者给人下药挂在中环大楼前面游街。
　　这里，这里……云真一站在不远处的巷子扬着手示意他过去。原来要走的是迪吧的后门，文劲跟着云真一进去，拐了两个弯，是有好多房间的长廊，上面全部挂着休息室的牌子。云真一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
　　房间里面很简单，一张很舒服的沙发，旁边摆着满满当当化妆品的梳妆台，巨大的镜子，墙壁上数道柜门，俨然是个化妆间。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野狼”迪吧的老板姓叶，属于黑帮“冠合”叶家，文劲还以为这里又是云真一名下的财产呢。没等他开口，云真一便拉着他做到化妆台前，拿起化妆乳液朝他脸上开始涂抹。搞什么！文劲刚张嘴，粉扑的灰糊了他一嘴。
　　“化妆，会玩的时间比较久些！”云真一便说着，拿起棕色和黑色两种眼影朝着文劲眼圈上打转。化妆的时间并没有像文劲想象中的时间那么长，云真一的动作非常熟练，没过一分钟，文劲带着两只活象是被人K了的黑眼圈站起来，黑色的唇色，加宽了得唇线使得厚润的唇带着重金属般的性感，而云真一也照着镜子给自己画了同样得朋克妆，相反不同得是唇膏便成了暗红色，唇角处却唇线拉长，好似刻薄却又透着些妖异……
　　云真一从衣柜里面挑出衣服，扔给文劲一套，另外打开存放假发的柜子，自己带上一个及腰的白色长发。并将另外的白色的短发发套递给文劲。
　　原来衣柜上贴着的巨幅照片皮衣朋克正是云真一，只到胸脯一半的皮衣V字背心，低腰的几乎看见大腿根并带着金属坠链的紧身皮裤，外罩着银白色短袖风衣，红色的圆形大耳环，高高竖起的马尾辫子……虽然知道同伴的个性并不像是想象的那么沉静，但突然变成这种前卫造型还是着实让他吃惊一把。
　　文劲跟着云真一进入舞厅，推门便是二楼的休息区。迪吧里震耳欲聋的强烈音乐撼动感迎面扑来，闪动着得变化莫测的七彩灯光使得沉浸在昏暗下的人们如狂魔乱舞，忘记了现实……
　　“野狼”的正门确实很大，此外南北方向还有其他还有三个紧急出口，正门的右手边是很长的吧台，接着过去是个微型的“狼”的铜像喷泉，卫生间和员工通道的入口便藏在喷泉后面。文劲两手撑着护栏，第一件事便是到处寻找曾经寻摸着的擂台，而它安静地蹲在自己的下方，现在台上正空着，不少人靠在擂台侧边上喝酒并不回头。“野狼”迪吧擂台的规矩即使是他这个从没有进来过的人也知道，无论任何理由，上台即为斗者。话说的刻薄点，就算根头发丝掉在了擂台上，也意味着一场以头发丝为斗士的争斗开始，只是比得是重量还是韧性有待协议了。所以文劲对唯一一个将手掌放在擂台台面上的男人多看了两眼……挑战者是扳手腕吗……
　　“看见靠在小喷泉池子边坐着穿着短风衣的老头了吗？”云真一环上文劲腰，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恩！”文劲轻轻点头，应道。
　　云真一刚想说什么，却有人过来很热情地打招呼。“嗨，C，真是太好了，晚上要跳舞吗？……
　　咦，这是谁？新来的吗？”
　　“‘野狼’的王牌是Z，别认错了啊……”云真一笑着挡开搂过来的咸猪手，转身拉着文劲道，
　　“我们下去……”
　　“你在这里跳舞……”不会是那种钢管脱衣舞之类的吧，文劲问道，但他的话被随即而来众人的招呼声淹没了，舞池摇摆的人慢慢停下来，几乎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围在了云真一身上。
　　“你在喷泉那里等我……”云真一暗中说道。“好……”文劲似懂非懂地被他推出拥上来的人圈之外，慢慢走到水池边坐下，看着围绕云真一的人墙越累越厚，全场甚至开始骚动起来。
　　“C！”
　　“C！”
　　“C！”
　　他们在干嘛……
　　文劲见楼上楼下所有的人，无论男女都举着拳头，对着场边被围得水泄不通层层的人墙之中的云真一疯狂地喊叫着感到莫名，“这些人有病吗……”
　　“你难道不知道吗？看起来你们是朋友啊……”
　　文劲转过身，和他说话的正是穿着短风衣的老头。左眼留疤下垂，个子不高，相貌普通。
　　“这很奇怪吗？”文劲不答反问道。他可不是刚出来混的菜鸟，被人随便一句话就把关系厉害透露出来。
　　“‘野狼’的待场舞者‘C’，从两个月前到现在为止为只出现过三场，除了今天，其余都是午夜2点出现，半个月前我曾经看过他的第二次出场……”
　　“不要告诉我自从见过他以后，你天天来‘野狼’等他再出现……”文劲见这老头说话的时候一脸白痴模样，说话云里雾里，不知道是述说还是自言自语，心想这老头要么老人痴呆，要么就是个变态。
　　“没错!”老头一把抓住文劲的胳膊，“我天天在这等，天天等，今天终于等到他了，你告诉我吧，他叫什么，住在哪里，他还是个学生吧，在哪里上学……就连我也跟不到他，我不知道他是谁……”老头说到最后几乎进入自我意识，吓得文劲一哆嗦。
　　“靠，有病啊……”精神病没痊愈吧！我脑子和你一样疯的时候也不会说！文劲心道。
　　“要不，你告诉我他喜欢吃什么菜……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只要知道他的一种嗜好，我‘金指’老就有本事查出来！”老头像是急了，抓着文劲的胳膊念道。
　　“金指”老——金牌线人“金指”老！
　　居然萌幼齿……
　　文劲看看场中的云真一，瞪大了眼睛……

　　第二十章 情报贩子

　　“金指”老是出了名的老牌情报贩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消息灵通，靠着情报吃饭的人能长命也许本就是种奇迹，所以年过半百的“金指”老没死没残就是奇迹之一。
　　“我用我的身份换你三个情报！”不知何时，云真一已经站在了文劲旁边，看着“金指”老道。
　　“他们不跟着你了吗？”文劲对突然出现的同伴很是差异，转头看过，聚集着的“恐怖”分子们尽管会时不时往这边看，但总算已经散开，正因为同伴给他个“放心”的表情，才更奇怪怎么会突然变得平静。而“金指”老听见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傻乐三声才细想过，心里担心云真一要求知道什么了不得的资料，眼光不免有些闪烁。云真一看出他的踌躇，轻轻一笑道：“不想知道也不勉强，要不这样，换别的条件，我早上从六点起，以九龙大道为起点，红堪门前为终点，每隔三个小时一个循环，如果你能在三天的期限内跟出我的身份，我认输，如果你输了，换你三个情报，怎么样？”
　　“金指”；老盯着云真一半响，犹豫许久终于摇摇头，叹口气道：“不必换了……我知道你能躲过我的眼睛……但只能今晚提出来，过了时间，而且其中两个问题我只回答“是”或者“不是”，犯了规矩，即使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一样！”跟踪的事情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但没过路口，人就失去踪影。
　　“一言为定！”云真一像已经满足地点点头，伸手搭在文劲的肩膀上，道，“我的兄弟会代替我问你这三个问题。”然后低声嘱咐文劲千万别浪费了机会，转身离开。
　　“我明白……”文劲此时已经明白同伴将他带到“野狼”的用心，擦身时拍拍云真一的肩膀，这份心意不是语言能道尽的了。深吸一口气，文劲才道：“我想知道‘贱人罗’的固定出现场所！”
　　“铜锣湾‘普利’私人俱乐部！”这种在他“金指”老手里是属于地摊货的情报要多少有多少，他见文劲想知道的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消息，立刻放心道，“小子，看在你很知道分寸的份上，再告诉你，如没有意外，会是在每周三的凌晨一点左右。”
　　“谢谢！”文劲心里高兴，知道了时间当然更方便些，又道：“下一个，当年‘深水町仓库事件’是不是有‘宏基’的预谋！”
　　“金指”老的眼睛猛地抬头盯上文劲，最初认为只是小case的懒散骤然消退，从褶皱密集的干枯眼皮下透出的锐利让文劲感到有些战栗，看来这情报贩子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厉害。
　　“……是……”“金指”老说得时候，瞳孔禁不住收缩，这个问题的应答足以构成抵住他咽喉处的尖刀，但他却必须回答……
　　“最后一个，‘欲蜂’之章的指使者是不是‘宏基’的老大！”文劲被“金指”老的煞气逼得紧，硬着头皮再上前一步。
　　“不是！”“金指”老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但答案却让满以为是肯定的文劲诧然。
　　不是，怎么不是，除了“宏基”的老大谁能命令“贱人”罗，怎么会，难道他查的方向错了？过于吃惊的文劲一言不发地呆站着。
　　“金指”老微眯着将面前的少年重新仔细打量，“深水町事件”……“欲蜂”之章……少年的模样在他的脑海里面不停地搜索着，“你——”
　　“好啦，不要总是缠着上年纪的老人家，问完了没有？完了就该请客！”云真一走过来拍醒还在发呆的同伴道。
　　“对……”文劲干笑一下，转身朝吧台走去。
　　“我这朋友尽喜欢开玩笑，所以你——”云真一对着“金指”老平静地道“——什么也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对吗？”
　　“……没错……”“金指”老翻动透着阴沉的浊黄眼珠看着云真一闷声道。
　　“嗯，作为交换条件的是……我……姓云……”云真一再次露出柔和的笑意。
　　云……
　　“金指”老低头沉思片刻，才突然笑道，“姓云，‘野狼’，没错，我早该想到，你是‘冠合’叶家的人……”顿了顿，他才忍不住皱着眉头道，“以你叶家的势力，想知道这些消息轻而易举，为什么要大费周章！”重要的是还把我老头搅入浑水！
　　“太平淡了……”
　　“啊？”和问题完全不搭接的回答……
　　“没有风浪的海不叫海，没有爱恨的生命不算活着，所以……”云真一回过头看了眼舞池中随着音乐升温的人们，嘴角挑起露出一丝微笑，“……太平淡了……”
　　太平淡了，来玩游戏吧……总不能一个人玩……所以人越多，就越好玩……“金指”老像是突然明白暗含在云真一话语间的潜台词，少年延蕴在暗红唇色的微笑变得如传统港片里面那些吃人的罗刹面相一般，禁不住身上一哆嗦。
　　“我是开玩笑的，你为什么瞪这么大的眼睛像见了鬼似的……”对方戒备的眼神让云真一哑然失笑，尴尬地继续解释道，“厄，我毕竟是外姓，不想给外公家找麻烦，再说，事情都让前辈做完了，幼兽怎么长大？”
　　“……没错，叶家已经退出黑道很多年，几乎消声，连这‘野狼’都很少有人知道东家是谁，不像何家——”“金指”老突然哑止，浑浊的眼珠四下里转转，这才又道，“他家的根须太多，还是小心微妙啊……尤其你姓的是‘云’……”
　　“嗯，明白，可以的话，我会尽量避开……”云真一听见这话心里还真是拧起了眉头，便转了话题笑道，“老头，你还要继续看我跳舞吗？”
　　“那是当然，别人跳舞可以等，云家人跳舞是没有‘等下次’这种说法的！我老豆可是看过一回就念到死的那一天！”“金指”老一说起这个，脸上的血气立刻上涌，带疤的那只眼睛转得更快了。
　　云真一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外婆。当初这里还不叫‘野狼’，只是个聚集了一两家黑帮少爷的临时欢乐场，而他的外婆曾在几十年前在这里跳过舞，只有一场，仅仅是为了和人斗气的幼稚行为而已，他无奈地笑笑，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境况，尤其在那个年代，穿着大V字开胸，裙摆开到大腿根的白色晚礼服的女人就算不跳舞也会是所有男人目光的焦点，更何况还是个外表长相圣洁，骨子里风骚的女人。
　　“啤酒！我请的！”文劲拎着三个酒瓶走过来，分给每人。
　　云真一沉默了片刻，才抬眼轻声说道：“老头，看云家人跳舞不要超过三次，这是忠告……”
　　“……”为什么？“金指”老追根问底的性子极想问个明白，但云真一的表情像是考虑了半天才说出来，心里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忌讳，不由地点点头。
　　“难道看你跳舞会很危险？”文劲和云真一离开喷水池附近，在场子边上靠墙站着。他随口问道。
　　“他的年龄大了，脑和视觉会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很危险！”云真一答道，并同样慎重的口气嘱咐文劲，“我不限制你，但……也不要经常盯着我的眼睛看……”
　　是因为同样危险吗？文劲这才留意起来，平常云真一的眼睛都藏在过长的刘海下，即使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除非说些重要的话会看着自己，其余时间就现在想起来有点像刻意避开……和小玉相处越久就越会感受到这个伙伴的个性和所谓的花子的阴霾完全不一样。是压抑的感觉，强制压抑！
　　“看你的眼睛久了是不是会像电影里面一样自爆？”文劲一直盯着云真一的侧脸，看得云真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正要发作，才突然听见文劲小声问了一句。
　　“你和小四一个年龄吗？！”自爆，我还自焚呢！云真一额头上挂着几条黑线道。
　　“切！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故弄玄虚！”文劲翻着白眼，扬手一摆道。
　　“……”云真一低下了头，怎么和文劲解释才好呢……
　　“C，凌晨一点了，你刚才答应大家说要跳只舞的啊，所有人都熬着不走等着呢……”这时走过来个二十岁出头，身着劲装亮片的男子。
　　“Z！你不用这么提醒我，他们都忘记了呢，当做不知道可不可以……”来的人是“野狼”迪吧的正式舞者Z，云真一不由抱怨道。
　　“是你承诺在先，才安抚下来场面，我只是怕他们装作忘记，等会逼你跳两圈，到时更没办法收场。”Z好笑地劝解道。
　　“说的是，小劲，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十分钟就好。”
　　文劲点点头，示意快去快回。云真一这才有Z引导着穿过舞池。人群已经开始注意到云真一的动作，都让出一条路来，舞场内除了音乐别无杂声，变得异常的“安静”。

　　第二十一章 对谁说对不起

　　云真一没有在舞池停下来，人群让出的路直通的是擂台。他径直走到擂台边停下，那擂台的高度几乎和云真一一般高低，只见他单手一撑，身子就上了台面。双手握住围绕擂台的弹筋，一个空翻进入场内。此动作让场内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唤声。
　　真行！文劲心中也赞许道。仅抓着一根擂台弹筋做这么漂亮的凌空翻可和吃萝卜不一样，支撑身体的全部劲力全部会被弹筋吸收，其实全靠身体的翻转吧。文劲吹了个口哨，当然是为同伴空翻时露出讨观众眼球的大腿而吹的。
　　“New jazz！”云真一慢慢举起一只胳膊……
　　“哦！哦！哦！”场下只为这个动作，声音几乎掀掉迪吧的顶，文劲看着这些和疯了一样亢奋的人哭笑不得。音乐响起，震耳的鼓点越来越重，文劲的嘴不由也张大……
　　骗子！
　　这哪里是New jazz！
　　音乐的节奏比正常的New jazz几乎快三倍不止，却无法阻止舞者的扭动，腰间的亮片随臀部的摆动颤动着，肚脐上挂着的小彩环在灯光照耀下将雪白的肌肤映成七色，舞者的脚尖像是旋转的陀螺，四肢软中含劲，白色长发间缠绕着的红色珠链和发丝一起扬起……偶尔站定时，那舞者的眼睛似乎闪着得青紫色的光，唇时而微张，时而抿笑，暗红色变成墨黑……高翘拉长的嘴角带着藐视人间的高傲和轻蔑……
　　这不是舞蹈，至少不是引人快乐的舞蹈，是诱人毁灭的魔鬼之舞……
　　手腕的翻转带着金色腕铃阵阵响动，和腰间亮片的沙沙声和做高低两个种音阶，没有人留意得到，这简单的原始节奏把震耳的迪曲几乎遮盖住，所有的人像是疯了似的，发出的是最原始的吼叫……场面开始失控起来，有人已经企图翻越擂台，甚至不去想是否能办到而开始撕扯弹筋，动作已经看不出是人类的动作，其中一个两眼赤红圆瞪，龇牙留着口涎，只能被称作野兽的爬行或表情……
　　“给老子滚开！”文劲一脚蹬在那人的肚子上，将云真一护在身后，怒目而立，警惕的环视着场边跃跃欲试的野兽们。
　　小劲……
　　云真一停下舞步，慢慢举起右手，音乐声喀止，躁动的人群那亢奋的眼神稍微舒缓下来，文劲一眼不发拉着云真一下台，直接穿过二楼休息区来到后门最初用来换装的员工休息室。一把将云真一甩在沙发上——
　　“小劲，喝水！”云真一心知他还没有从舞境中清醒，赶紧递上矿泉水。
　　以后不准再跳舞！
　　文劲一口气喝下半瓶，才把这句话和着吞进腹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的擂台，只是心里暗升股逆火，让他难以忍受围在擂台周围的那些禽兽。现在平静下来，突然觉得自己莫名……还有些身体的什么东西被掏空了的感觉……“我们走吧……”
　　“……”云真一低着头点点下巴。
　　两个人卸了装，从后门出来，一前一后这么走着……好久，走在后面的云真一才追上前几步急切地问道：“那个，好些了吗……”
　　“嗯？……嗯！”文劲停下脚步，回头应道。
　　“那个，我有事，先走……”云真一下意识地避开了文劲的目光，低着头小声道。
　　“好……”文劲迟疑一下应道，然后突然觉得很生涩地抬手扬了扬，“厄，拜拜！”
　　拜拜……
　　云真一也扬扬手，两人背对着背分开……
　　下次不要再看我跳舞了……忘了这次，我们继续做朋友——云真一突然想转过身抓住文劲这样喊，但脚步停下来回过头看见文劲背影的那一刻，忍住了……
　　没有朋友
　　没有仇人
　　也没有爱人
　　除了血缘，他不可能拥有这些正常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也许下次就是不要和我说话
　　……再下次就是不要再看我
　　……最后是忘记我曾经存在
　　……也许没有也许了
　　云真一蹲在墙角，回想起刚才文劲离开的背影，把头埋在两腿间。
　　……所以也没有下次了……
　　……
　　“小玉！小玉！云偷玉！”
　　文劲的喊声越来越大——
　　云偷玉！他的名字！能被人向所有长着耳朵的人喊出他的名字是件多快乐的事情，
　　云真一的手扒着墙边，想偷偷向外望望，但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他的眼前……
　　“小劲……”
　　“刚才是我不对，把你从擂台上拉下来，还强拖你走……嗯！有点丢脸！” 说起来是自己小气，文劲有点不好意思。小玉自从来学校的那天起，就和“鬼娃花子”联系在一起，不说话，不哭，不笑，成天低着头，要么看窗外……如果浇点水，说不定就会变成棵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小玉会曝露在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的目光下……小玉的目光一直跟着自己，一直都是
　　“不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不明白，我——”你不明白我想有一个朋友
　　“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们谁都不用说对不起，现在和以后都不说！”文劲蹲下来诚恳地道，他能明白小玉话语间的那份渴望就够了，和他曾经一样的依赖感，只是，他绝对不要和那个人一样将这种依赖看做垃圾。
　　“……好……谁都不说……”
　　希望谁都不对谁说对不起……
　　如果不是刻意留意，文劲是不会找到何初华的车子的。老远看见那辆黑色法拉利在某酒楼前停下，接着何初华带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两人没上楼就暗地里掐腰捏背，眉来眼去。
　　啧，真是个有名的个花花公子！
　　文劲一边感慨一边上前叫住何初华：“嗨，帅哥，吃饭前喝杯咖啡吗？”
　　“真稀奇，主动找我……”何二少爷瞧见文劲的确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又调笑道。
　　“不好意思打扰你约会啊，十分钟，给不给时间？”文劲看了眼何二公子的最新口味——原来换书香文静气质的了
　　“给，当然给，但你要不要考虑把上次碰见的小朋友介绍给——”何初华给情人柔声说了几句离开的话，转而嬉笑道。
　　“做梦！”文劲一听就知道这色鬼在打小玉的主意，立刻对那个与何二少爷打情骂俏说上楼先等着的书香气质男来了气，心想着如果今晚让姓何再回来他“文”字姓当场改了，从此姓“武”！
　　“你好像有事找我？”何初华要了杯咖啡轻搅着。
　　“对，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我来说难了点，对你来说很简单……”文劲要了杯冰柠檬汁道，低声说道，“你知道‘普利’私人俱乐部吗？”
　　“‘普利’私人俱乐部，是铜锣湾那一家吗，很有名啊，你真有眼光……”何初华挑挑眉毛道，盯了文劲一眼，伸手拉过坐在对面的少年，坐在自己身边。他们要的是包厢式的座位，但这种场合公然搂抱，文劲心里还是吓了一跳。
　　……有没有办法带我进去……”文劲抬头左右看看没有人，用更低的声音问道。
　　“金指”老的情报是“金”字招牌，不会有差，根据他说的“贱人”罗每周三的凌晨一点左右会出现在“普利”私人俱乐部，也不用问去的到底是罗大还是罗二，因为这对毒瘤总不分开。文劲一连两个星期的星期三都全力跟踪罗氏兄弟，果然，即使跟丢了，最终还是可以在凌晨一点至两点间，看见罗氏兄弟乘坐的车子进入“普利”俱乐部的大门。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混进去……文劲一想到这个就有些头痛。这间俱乐部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偶尔那么一回，他看见过老板似的人物搂着情人进去的，那小情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个哪个刚结了婚的小明星，想来这个俱乐部也只不过是个用来私会的保密地方，里面也无外乎什么色情类的东西，但就算他想装情人，也没有人带啊……这些老板既然选择在这种地方隐秘私会，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普通的小情人哪里用不着这么遮遮盖盖的，更不会找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陪，万一是狗仔队岂不自挖陷阱？！
　　“既然你怕被人听见，我们找地方好好说怎么样……”何初华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抬起文劲的下巴，紧紧吸住嫩色的唇瓣，手也开始不老实地揉捏着少年的腰际。
　　“你先说有没有办法帮我……唔……嗯……”文劲好容易从何初华嘴下逃出，才问了一句又被吻个结实。
　　“这有什么难得，不就是‘普利’吗，我虽然没有那里的会员证，但我认识这么多人，总有有的，借个总不成问题……”何初华不以为然地道，轻咬着少年的脖颈，抱着少年后背的手掌用力拉着被腰带束着的衬衫，想要探进去……
　　“找个地方，你这混蛋！”文劲的领口已经大开，□也渐渐涌上脸颊……
　　“真想现在就干你！” 少年的喘息声在耳边起伏，何初华狠狠咬了文劲一口，少年吃疼地抖了一下，看着少年半合着春情的眼角，他只觉得下腹一阵火烫，扔下一张大钞，拉起少年急急走出咖啡馆。

　　第二十二章 俱乐部（二）

　　李杰没想到文劲和何初华这么快就喝完咖啡，直到少年的身影才反应过来，匆忙赶出咖啡厅的大门时，连人家的汽车尾灯都没有看见。
　　“可恶！”他愤恨地挥了下拳头，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文劲的号码。好一会电话才接通，传来少年懒洋洋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啊，大叔！”
　　李杰可以想象电话另一头少年爱答不理的眼神，忍了半天才道：“我知道你和谁在一起，难道你不能检点些！我——”
　　“我说大叔！少教训我！如果你有本事就抓我啊！”文劲不客气地毅然打断李杰的话，但心念一转，又笑道，“我说你是不是想我了，还是说，想我的手了呢？上次给你爽的不够吗？哈！如果你也想要我全套服务也行，要不要过来玩3P啊！”
　　“噼”电话掐断了，这是意料中的，文劲趴在车上放声大笑。
　　他可以想到那表面一本正经的警察大叔听见3P这样的词时，脸上的颜色肯定比嘉年华的彩灯都变得快。
　　“好像很开心啊……”何初华见文劲几乎笑出眼泪来，不由问道。
　　“是啊，有个卫道士要指引我从良，你说这事情不好笑吗？”文劲摸着笑疼了的肚皮答道。
　　“那真是好笑……其实他脑子里做的是和我一样的事情吧……”何初华听了也大笑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知道他其实对我满脑子□，虽然勾引他并不是我的最初的本意，但至少有一次是我故意引诱他的。
　　“现在的人有几个能成为卫道士的？这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名词了吧！”何初华嘲笑道，就算是信教的不是也一样吗，每年都会有报纸报道某个国家的天主教徒们违背了主的召唤，大篇幅细数这些神使到底玩弄了几个男人的屁股，“之所以纠缠不休地想教训你，除了和我一样想上你以外我实在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他把车停在饭店的门口，转身将手打在椅背上，说道。
　　“说得没错！” 文劲哼道。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而是从很早以前开始，自己就已经选择了相反的路，也没有想过哪一天会回头……也回不了头……
　　总之，幻想着□□却满口道德的卫道士和老想着要立牌坊的□一样不要脸！
　　“看起来他是个不合格的卫道士，如果他成功了，我哪里来得超级大餐！”何初华拉着文劲一进房间，后脚跟踢上门，就把文劲压在床上。
　　何初华熟练地解开文劲制服上的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亲吻着，少年的手在他的身上抚摸着，张开双腿夹弄着何初华的胯骨，并用膝盖骚动般地滑蹭，男人不耐地抬起头，看着少年顽皮似地看着自己。被身下的少年蹭得心中发毛，男人直起身子，单手拉开自己的腰带……脱掉裤子就重新倒在少年身上。
　　“摆脱，你好歹是个有修养的富家少爷，不要和流氓一样好不好……”少年的手在男人的脖子上画着圈，耻笑道。
　　“少爷，流氓，脱掉衣服不都一样吗？流氓有的，本少爷都有！”何初华托起少年的臀部，拇指揉捏着□□，故做色迷迷地说道，“你不是也一样吗？这么风骚……”
　　“哼，”
　　……
　　刚才没有得到宣泄的欲望只依靠相互的抚摸便轻易地被挑起，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良家夫男，更没有贞操可言，每次的欢爱只是相互安慰性欲的发泄，填满身体寂寞的空虚。不问对方是谁，来历，家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碰见即算，相约及成。何初华只所以喜欢和文劲在一起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他的人都会想尽办法和他沾有瓜葛，利用他的身份地位，或者想要点好处，对于他来说这种交换无可非议，只是每次的尺度却也让他很烦恼，这个少年是唯一一个没有联系方式的人，今天确实找到了他，也求了他，但可以轻易地觉察到少年的目的完全不在自己。
　　听着浴室里的喷洒哗哗的声响，何初华又拿出烟点上，少年很少在□过后继续留下，这种习惯也让他有点矛盾地失落，人就是这样。他自嘲地笑了下，看着一地的狼藉，刚才两人退下的衣服正躺在地上。少年裤子下面露出熟悉的金属色让他踌躇一下，站起身下床，拎起少年的西裤。
　　“啪嗒！”一只金色的钢笔掉在地上。
　　他慢慢捡起金笔，正想翻看，浴室的水声停止了。在门把扭动的一瞬间，他将笔塞进了少年的裤兜里。
　　“衣服皱了，要不今晚先睡这，这个先交给服务生去洗一下。”何初华伸手又捡起少年的制服道。
　　“不必了，我今晚上答应回家，回去让佣人弄好了！”文劲接过何初华手中的衣物，“谢谢！”
　　“厄，不客气。”何初华细细看着文劲，少年专心穿着衣服，突然觉得男人看着他的眼光有点怪，不耐地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我去洗澡。”何初华把手中抽到一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进了浴室。
　　文劲耸耸肩，继续把衣服穿好，并在浴室的门上敲了敲，道：“下个星期之前弄到会员卡，记得啊！”听见浴室里传出应答的声音，才又道个晚安走出房间。
　　过了些时间，何初华冲洗完毕。走出浴室坐在床沿上，拿起自己的衣服，上下左右的口袋都翻了个遍，果然不见自己的那只金笔，心想少年裤兜里的那只肯定就是自己的那只了。论款式和价值，他倒不是很在意那只金笔，但被人不打招呼便拿走，心里可不太舒服。躺在床头靠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有两天没带金笔了，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何初阳书房的电话。
　　“喂，大哥，还没睡呢，呵呵，当然我知道你没睡，等会我专程去‘和记’买甜汤给你做宵夜啊，嗯，还有沙田乳鸽，嘿嘿，对了，你卡包里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有没有铜锣湾‘普利’的会员卡？”
　　“你要它干什么？”何大少爷何初阳好奇地问道。
　　“你这么问就是说有了，借我用两天啊。”何初华喜道。
　　“又借！你先把借了我一个月的车子还给我再说！”何初阳在电话另一边念道。
　　“没问题，就这么说了！”反正那车子开了一个月也开腻了，黑不溜秋的政客商人车，和他随意的个性完全不符，当初是想开这车子可以深沉内涵一把，没想到开这种颜色的车子把他的性格憋闷得几乎背过气去，何初华心想道，停了停才问道，“大哥，前两天你说你忘带笔了，我是不是
　　把我的金笔借给你用了……”
　　“没错，他就在我的笔筒里插着呢，想还给你，可你又是两天不回家，怎么？想笔了，还是……想老爸了……”何初阳微笑道。
　　“谁会想他这个死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东西！”何初华破口骂道。
　　“初华，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怎么能恶言不逊呢，何家……”何初阳的好言当然没有安抚下何二少爷，反而让火越烧越旺。
　　“我不承认他是何家的子孙，更不会承认他是我何初华的父亲！”何二少爷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按着挂机键掐掉了电话，大喘两口气，一把将手机砸在对面的墙上，手机摔成两半，散落在地毯上。

　　第二十三章 男人的共同爱好

　　“小劲，我有事先走啊！”放学后，云真一和同伴打了个招呼，提着书包先出了教室。
　　等等！文劲想着一起出校门，紧赶着出教室转眼就没了小玉的背影。什么事情这么急，闪得也太快了，文劲一直追到校门口都没有看见同伴。他很早就知道追小玉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每次两人闯了祸，都由小玉引开警察顺便甩掉，连“金指”老也没把握能准确跟踪，有时间一定要学会这种绝招，至少逃跑的时候会快点。
　　我的老天爷！
　　当看见校门外站着的男人，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学会遁地——。
　　上帝!关老爷！菩萨娘娘！千万别让人知道我认识他！
　　文劲低着头用书包遮住自己的侧脸，沿着围墙边慢慢前进。
　　校园门口，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何初华依然摆着最酷的pose靠在车子上，只不过这回，黑色沉稳的法拉利变成了超级骚包的银白色两人座敞篷宝马，本尊显然为了搭配车子，上身穿着深蓝色暗色条纹衬衫，打了带银边的灰色领带，下身米白色休闲西裤。这幅模样在路边一戳，堪比商业区街头十几米高的广告板。
　　饶了我吧！文劲加快脚步，迅速离开现场，他宁愿牵只绿孔雀上百货大楼，也不愿意此时与何二少爷打招呼。
　　何初华足足在康德的校门口干等了半个钟头不见文劲出来，周围圈着的美眉们被他婉言拒绝得没剩下几个中意的，于是心中不耐，发动车子离开，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文劲站在不远处的岔路口朝着他扬手。
　　“不好意思啊！最近被几个不上道的太子跟踪，连累你不好！”文劲面不红心不跳地编着瞎话。何初华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几个不良少年怎么能奈何了他。
　　“我是怕他们盯上你的车，有些东西不在乎价钱，而是心里喜欢的东西被弄伤总会心里不舒服。”文劲没好气地道，停了半天才又道，“……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有些人喜欢用旧了的，破了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乞丐吗？”何初华好笑道。
　　“不是，外表看起来算是正常的人，呵呵，我不是疯子，不懂疯子的心理……”文劲望着前面，点了只烟叼在口中。
　　何初华早在两天前就弄到了“普利”俱乐部的会员卡，文劲和他曾经进去刺探一回，和普通的饭店游乐地没什么区别，只是给某些身份的人提供了更隐秘的私会场所而已。但何初华却摇摇头，以他的经验来说，这些地方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否则香港像“普利”这种俱乐部太多，为什么单找这家。
　　吃完饭，何初华以为马上就会去“普利”，但少年却说再等等，现在去太早。于是两人找了咖啡店坐下来熬时间。
　　“你想进去找谁？”何初华问道，见少年不出声，不由笑道：“我既然带你进去，总该知道你的目的吧，否则怎么配合你呢，或者你和上回一样，进去就和我从头到尾□吗？”
　　“当然不是！”文劲想想才依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地回答：“我进去是想找个机会靠近‘贱人’罗兄弟！”
　　“贱人”罗氏兄弟！何初华对这两位倒是见过，有几回参见宴会曾被人介绍过。早听说这对兄弟不是什么好鸟，自持有家电影公司，拍了几部电影，也借着这个牌子玩了不少明星和想成为明星的孩子，其中有男有女，还听说有不良癖好。何初华看看文劲，喃喃地道：“你想找他们拍电影？好像不像啊，如果这样直接到电影厂找他们就好了……你是想避开其他人的眼睛单独找他们，才会这么大费周章要进俱乐部是吗？”
　　“我有点事情要找他们问问……”文劲冷笑着回道。
　　而且要神不是鬼不觉地靠近他们，然后一把打中他们的七寸，问出他想知道的答案，趁着现在那些人知道他回来的消息……不会有太长的时间可供他使用……
　　“放心，不会把你牵连在内的！”文劲喝了口咖啡，觉得还是有点苦，又放了两勺子糖。
　　“我不介意！”何初华笑道。以“贱人”罗氏兄弟的身份还没有资格找他何初华的麻烦！举起杯子抿口咖啡，突然拉过文劲，附上耳朵小声闷笑道：“不是我多事，其实从我们两个进到这个咖啡馆的时候，就有人跟着，……确切地说是跟着你！”
　　文劲一怔，脸色骤然一变，起身往隔壁包座一看，果然见李杰坐在那里。李杰因为文劲突然怒目圆瞪地出现在眼前心虚地吓了一跳，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怎么认识啊……”何初华单手搭在文劲的肩头，也望过来，看见李杰时顿时想起曾经见过这个人，记得好像……是个警察——
　　“不认识！”文劲冷冷地瞪着李杰，道，“我们走！”说完，先转身朝店门口走去。
　　“他不会就是你说的劝善从良的卫道士吧！”何初华笑着优雅地给李杰点个头，跟上两步，拦住文劲的肩膀道。
　　“卫道，我从不知道他能卫什么道！懦弱无能的小警察而已！”
　　两人的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恬静的咖啡厅里却也不小，端着咖啡托盘的服务生目送两个客人离开，转过头趁着给人上咖啡的时候，借机多看了所谓的“懦弱无能的警察”几眼，当然看的人不止包括他，咖啡厅半数以上的客人都听见了那句评论，纷纷向这位“警察”行“偷窥并窃窃私语”的礼仪。李杰面如炭烧终于挂不住，扔下钱匆匆离开咖啡厅，心中的怒火烧得他理智荡然无存。
　　车子停在“普利”私人俱乐部的门口好长时间，终于看见“贱人”罗氏兄弟的车子驶入俱乐部的大门，文劲一把拍开何初华的骚扰，叫道：“快点，快点，跟上，回头让你亲个够！”
　　何初华挑挑眉，发动车子一个急转从街对面冲进俱乐部的大门。
　　文劲的额头被撞得生疼，却不敢言语，只是突然发现这个何初华并不是如他想象的只是一个花花公子，刚才转弯横闯公路与另一辆疾驰的轿车擦身而过时瞬间透出的嚣气是他熟悉的气味。
　　“怎么了？不是刚好吗？”何初华稳稳地将车子插在“贱人”罗氏兄弟车子的前面停下来，含笑地看着文劲道。
　　如果这句话是半分钟之前说，文劲还会以为何初华还在懒散地开玩笑，但此时不是为何听得他浑身发冷，汗毛乍起，右手本能地摸向裤兜里的金笔……
　　“下车啊，这不正是好机会吗？”何初华笑着解开安全带，自己先下了车。难道是自己多疑了……文劲按耐住心中的惊恐，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放开僵硬的右手。
　　“是谁敢挡老子的车！”“贱人”罗大的司机已经探出头来谩骂。
　　何初华绕到文劲身边，单手搂紧文劲的腰，吊儿郎当地冲着司机痞笑道：“是我又怎样！”
　　文劲也这机会瞥了一眼下车的罗氏兄弟，见对方的眼睛也正好撞见自己，心里一惊，下意识地闪开。
　　“贱人”罗大见对方竟然是何初华，抬手制止了司机的谩骂，上前来与何初华客套。何初华把车钥匙扔给门童，先进了俱乐部。
　　“宝贝，在那边等我啊……”何初华推了一把文劲，挤了个色眼，文劲嘟嘟嘴走了。
　　“何二少爷好运气，到哪里找着怎么风骚的芽……是学生吧……”罗二上前龇着一嘴色迷迷从上到下大量着不远处的文劲。
　　“全靠运气，一个星期前在饭店碰上的，一拍即合，啧啧，好像没成年呢，味道真是不得
　　了……”何初华轻飘飘地眯着眼睛道。
　　“熟的有熟的味道啊……”罗二心里痒痒地道，目光一个劲地对着文劲的腰和屁股扫，口水几乎掉下来。
　　“没错，但上床就那么点事，总觉得无聊，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玩的……”何初华看着文劲微蹙着眉头。
　　“当然有了，何少爷想要玩，来这个俱乐部就对了……”提到这个，罗大终于也忍不住咧开了满脸油光的横肉，绿豆大的小眼睛转啊转地，最终还是飘到站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真的吗？那太好了……”何初华喜出望外道，“要请两位指点一下了何某的‘性福’啦……”
　　“唉～，谈不上‘指点’，只是‘同好’，‘同好’！哈哈哈哈……”罗大摇着脑袋颇有些得意地道。
　　同好？何初华心里撇撇嘴，不知道这罗大有什么见鬼的爱好，但面上还是表现出很高兴的模样。罗二见何初华很感兴趣的模样，有些口不择言紧跟着道：“何少爷等会和我兄弟两个一起上去，我们三个合起来——”
　　“咳咳！”罗大咳嗽两声，瞪了罗二一眼，这罗二立刻清醒过来，偷看了何初华一眼，干笑两声。
　　“怎么？”何初华笑着问道。
　　“厄，电梯来了。”罗大侧身伸手陪笑道，“何少爷，请！”

　　第二十四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这里？
　　何初华指了指标有橙色底黑色数字的客房门，站在隔壁的客房门口罗二半拉着门把点点头示意“正是”，这才打开房门，半拖半哄着闹情绪的文劲进去。
　　直到何初华的房门“嘭”一声地关上，罗二脸上带着稍显得失望的表情阑珊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见最近与自己兄弟两个私混的两个男星早就脱得和桔子瓣似的卧在床上，不由心声恶感，哼哼地“啐”了一口道：“人同命不同！”
　　罗大听了，立刻在他背后猛推一把，把门关上，瞪了他一样。
　　“大哥放心，三楼的房间隔音效果不比防空洞差！姓何的听不见的……”罗二几步走到小吧台前，倒了两杯酒递给横他一眼的罗大一杯，半响还是忍不住道，“这么好的货色怎么不在我们兄弟手里呢，大哥，你看见那个小芽的屁股了吗？绷得紧啊……尤其走路时候的股子骚味……”说话间脸上的折纹几乎皱在一起，朝着空气中抽了好几下鼻子。躺在床上的两个男星相互对望眼，几乎要吐出来，这罗二只要看上哪个人，那人就算是圣母贞女，在他的眼里还不如会脱衣的三级明星，说得好像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勾引他的精虫似的，这回不知道是哪个命衰，又让“贱人”罗二给盯上了。
　　但罗二不是东西，罗大也好不到哪里去。果然，罗大也抽着鼻子，翻个白眼道：“想吃没什么难得，何二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翻脸情人，再好的最多一个月，等他玩腻了，就是我们的了，倒时想怎么样随高兴！”
　　“这我知道啊大哥，可顶不住心里痒啊……”罗二还是心有不甘地啧道，但始终没有说出对何初华不满的话来。罗大走到床边，拽过来一个男星，阴阳怪气地道：“知道分寸就好，这位少爷虽然从国外才回香港，是个生嫩的人，但他毕竟姓何，想和他挣骨头也要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份实力！”
　　“知道了大哥～！”罗二明白刚才在大厅，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想着说不定何少爷喜欢三个人一起玩呢，但就这么被个二十多岁的小子压住势头仅仅是因为对方有更深厚的家族姓氏，心里异常不痛快，转头正好瞧见床上闲着的男的对他刺鼻不屑，顿时火冒三丈，“妈的，老子是你能笑的吗？是吗？！”他上前一把抓住那男的头发泛拽着就往地上拖。
　　罗二平常是个变态不正常的，今天估计要把自己往死里整，被他抓着的男子想到这里顿时面如白纸，几乎跪地求饶。可罗二哪里会给这个机会，早一脚跺在男的的□，看着他疼得冷汗直冒身体曲卷一团，破口骂道：“贱货，敢笑老子……嘿嘿！老子让你这辈子都笑不出来！”
　　……
　　“这房间有什么好啊，不就比二楼大了点，多了两个沙发，一个茶几，两个橱柜……难道这床大了一圈也算了不得的事情吗……”文劲翻身一跳坐在床上弹了几弹，又跳下来，走到文劲走到墙边贴上耳朵，想听听隔壁的声音，听了半天没听见动静。
　　“可以看见夜景！”何初华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停在窗户前，窗户外面的霓虹灯——被文劲回头冷冷翻个白眼——
　　他干咳两声，才道：“不可能听见声音，这里是私人俱乐部，如果隔音效果不好，不会有人来光顾的。”
　　“哼！我知道！我是在欣赏壁纸的花纹！”文劲直起身，晃晃身子嘴硬道。他转头见何初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知道是等着看好戏，瞧瞧他有什么手段靠近“贱人”罗兄弟。奇怪的是，刚才在大厅里站在老远都望见两头猪对着他流口水，活活要把他吃了，怎么不见伸个爪子什么的，好歹也可以勾搭成奸啊！什么时候罗氏兄弟两个这么乖，变成了不盯蛋的苍蝇！
　　呸，说些什么呢！文劲迟疑片刻，暗堵上一口气，走到门边，轻手轻脚旋开门，探出小半个脑袋看看走廊里面没有人，然后停顿一下，“霍”地打开门，如壮士割腕般径直走向隔壁罗氏兄弟所在的房间，在门前立定。转过头见何初华含笑着探出个头靠在门边上瞅着他，不由两眼一翻，突然伸手按上门铃。
　　门外听不见铃声，而门里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罗二还在气喘吁吁，两眼赤红地和地上被打个半死的小明星叫劲，罗大不耐地按下门口监视器的开关，文劲的身影出现在墙角的小小显示屏上，罗大的眼珠子顿时转了三圈，也不合上衫的扣子直接去开门，这时手机却响了……
　　“你找我吗，有什么事？”罗大两只眼珠子先漂了一眼隔壁虚掩的门，然后才瞪着文劲问道。
　　“啊～歹命，外表看前来光鲜还没做两下就缩阳的男人谁要啊，当然换个男——”没等文劲趾高气昂地说完，早就冲出来的何初华一把捂住文劲的嘴巴——这小兔崽子为达目的竟然咒他缩阳！
　　文劲瞪着眼睛威胁何二少爷放手，又蹦又踹，使劲手段也挣扎不开。“有点误会……误会，呵呵，唔！”小腿骨又被蹬了一脚的何初华手上又加了劲道——
　　罗大想笑又碍着何初华的面子不得不保持风度，但有时越忍越想，几乎憋到内伤，就在他要失控的时候，掌心抓着的手机又开始响起来。他刚才急着给文劲开门，没接电话，此时如同救命草一般作用，只等着接通电话那刻起好好乘机大笑三声。
　　“哈哈哈哈……什……什么，哈哈哈……警察来抄家啊……哈哈……”罗大大笑着。
　　他有病啊，警察抄家这么高兴——文劲停止挣扎，看看看着何初华……
　　我怎么知道，我和疯子也不熟——何初华耸耸肩，一副替人类基因悲哀的忧民状……
　　“抄家！他妈的谁敢抄我姓罗的家！”罗大的大脑终于搭上了轨道，不顾形象地暴喝一声，“什么，扫毒组！”罗大听着电话，绿豆般的小眼睛转得更快，他注意到了何初华拖着想看热闹的文劲回房的动作，这才想到还站在走廊里，转身“碰”地关上门。罗大回身见罗二完全和疯狗一般拿着鞭子往地上的男人身上猛抽，不由上前就给了两巴掌！
　　“别玩了！老窝被警察端了！”罗大几乎气急败坏地道。
　　“警察……什么警察……为什么警察要去我们家……”罗二被抽得两眼冒星，茫然地看着罗大，警察至少5年没到过他们的老窝，怎么突然——
　　“我怎么知道！”罗大两只眼睛像是要爆裂开来。
　　文劲被何初华拽进房间，不服气地一屁股做在床上。何初华反锁上门道：“这时候他们的心思早没了，你没办法再接近他们，还是先平安收手，反正他们已经留意到你的态度，以后你可以再找机会。”
　　“机会，机会，哪里有这么多机会！”文劲心知何初华说的对，但眼看着机会从手中溜走，怎么叫他冷静。
　　你的机会就是咒我缩阳啊……
　　何初华想到这里脑袋上的青筋就一个劲地跳，他转移话题道：“要怪只能怪‘贱人罗’犯事太多，扫毒组的警察太勤快，搜查令开得太及时——”
　　扫毒组！文劲身体顿然僵住，抓起电话死命地拨号，电话那头刚传来“喂，我是李杰！”的声音，便立刻愤而大声道：“姓李的，是不是你搞得鬼！”
　　“你说什么？”
　　“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李杰的声音悠闲平静，难道是自己弄错了？文劲心中疑惑到。
　　“在罗氏兄弟的家里！”李杰站在罗大的卧室里，示意同在屋子里的另一个兄弟去检查床头的一盏装饰灯。
　　“你他妈的故意的！”文劲气急的声音如针穿耳般扎进李杰的耳朵。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有搜查令手续齐全……”李杰看见同事扬起手中搜到的小袋白粉，底气又翻了翻的倍增，“还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
　　“去死吧——”文劲拿下电话想掐掉，想想不过瘾，又举起来大骂一句“你最好也缩阳！变态警察！”
　　“这个‘也’字可不好……”何初华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文劲，色兮兮地揉着文劲的下身，“缩不缩试试就知道，我们现在就验货……”
　　“今晚上没心情！”文劲烦躁地掰开何初华的手，没等他站起身来，就被何初华压回到床上，只听“咔”地作响，黑色的宽指手铐梏住他的左腕。
　　文劲毫无反应，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何初华身后橱门半开，放着不少□用的道具的矮柜，绳子，皮鞭，口球，肛塞，按摩棒，浣肠器……
　　“我猜对了，果然特殊服务指得是这个，有好几年没玩，想必现在的花样更多了……”何二少爷刚才发现连催情剂都多了许多种类，什么喷雾的，口服的，塞肛的，还有可以填充在肛塞上的……顿时起性不少，抓着寸长铁链另一半腕铐半强制性地往少年右手上套。
　　“啊——”文劲的瞳孔猛然收缩，尖叫一声像狼崽般照着何初华的脑袋砸过去……

　　第二十五章 2*200接力赛

　　李杰没想到文劲会咒出“缩阳”两个字，他愣了下，禁不住笑出来，心想着这么艰涩的骂人话倒是新鲜，也亏了能想得出来。
　　手下的兄弟先将搜出两小包白粉装进塑料袋，先下楼递交证物。他还是对房间询查一番，走到电视跟前时突然想起这罗氏兄弟的主场是拍电影，打开电视柜底下的三个抽屉，真是大开眼界，抽屉内层改造成便于存放光碟的塑胶隔间，满满一水没有外包装的碟片，李杰随手抽出一张，上面用记号笔写着“B—363”，往影碟机里面一塞，电视里立刻出现个光溜溜的女人和两个男人，一个在她的身下猛干，另一个从背后抱着她的胸，那女人被玩的在男人身上 “放了我”“求求你们”听起来好像被迫但实际上嗯嗯啊啊地浪叫个不停。
　　不过是张黄碟，李杰虽然上学时胆小害臊没看过，但自当上警察没少看过，此时觉得有些尴尬只是因为他想起了文劲在电话里面说的3P……
　　李杰顺手关掉光碟机，发现第三个抽屉有个橙色的塑料盒，那盒子上的黑色字被磨损掉了，可以想象被主人拿过多少次，里面张旧碟片，上面的记号笔模糊地写着“A—”，后面的字也没有了。
　　什么好东西看这么多遍……李杰把它塞进光碟机，按下开始键，下一秒他的脸就涨成猪肝色，原来这是张GV，而且还是个玩幼童的，李杰的眼睛直盯着屏幕一时没反应过来，画面里面的小孩看着好像老实模样，却一脸□地张着嘴在给一个男人□，那男人也极其享受地晃着腰杆往那小孩的嘴里一个劲捅。
　　“John sir！”房间外面传来下属的声音，吓得李杰手忙脚乱连按好几下开关键，而光碟机也跟着抽风似的亮了暗了好几回。
　　还好最后一下是关闭的，李杰看见下属走进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他清清喉咙正色道：“我怀疑这是大批的□光碟，这三抽屉东西带回去交给扫黄组的madam 张。”
　　“Yes sir！”下属上前摞起三个抽屉想一下搬走，但他显然小看了光碟的重量。只能抱怨一句没想到这么重之类的话，端起两个抽屉走出房间。
　　李杰见他出门，犹豫一下，弹出光碟机里面的碟片，放进碟片盒并悄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当他抱着最后一抽屉的光碟下楼时，几个兄弟都等着撤退的命令。从罗家查出来的白粉不多却也不少，两兄弟自己用是用不完，但这些有钱人总喜欢弄狂欢派对之类的聚会，通常地点会在别墅一类的地方，像罗氏兄弟这样明目张胆放在家里的还真不多见，话说回来，上罗家来搜查的警察本来也就不多。
　　李杰准备开车回警局，手机响了，翻看是文劲的号码，不知道这祸害又想要干什么，接了电话，却不是文劲的陌生声音，但这个声音即使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先前的咖啡厅门口见！”
　　李杰听电话里的声音似乎不善，没等发问对方就挂了机。他吩咐下属回警局善后，驱车来到晚上跟踪文劲时到过的咖啡厅门前。刚停稳车，银色宝马也到了。
　　何初华一不言语，下车打开车门，甩了下头：“带走！”
　　李杰见文劲坐在副座上一动不动，整个脸好像是睡着了似的藏在阴暗处看不清楚。他诧异地看看何初华，不明所以地把文劲从座位上抱起，却不经意间瞧见何二少爷侧过的半张脸上森森地四道指甲血印！
　　呵！李杰肚子里扭着肠子止不住想笑，爪印除了文劲他想不出别人，况且何初华阴沉的脸色也充分说明了这点。
　　真是只野猫！
　　李杰虽然自己也总受其害，但还是有点忍不住幸灾乐祸。
　　进了家，把文劲放在床上……睡得可真熟，这么折腾都不醒……李杰碰碰文劲的脸颊，撩开文劲散乱的刘海——青紫夹带血茄的伤口显露出来，粘着头发处被扯动，重新淌下血来。
　　李杰赶紧找来药箱小心地处理伤口，虽然不是很深。李杰包好伤后用力摇着文劲，直到文劲发出一声呻吟，才算松口气，是那个男的下手打得吗？怎么对一个孩子出手这么重！
　　没等李杰怜悯完毕，猛得醒转过来的文劲突然坐起——
　　“放开我，变态，我要杀了你——”少年对着他发疯似的毫无章法连打带抓，大声嘶喊。
　　“小劲！小劲！”李杰手忙脚乱想要压制失去常性拼命挣扎的文劲。但好容易按住两只手，肚子差点被文劲的膝盖顶穿。
　　“我是李杰，看清楚，我是警察，你安全了，在我身边，看清了吗！”李杰将文劲死死地压在床上，强压住四肢，心如火燎地喝道。
　　“你是警察……”文劲嘶哑着声音，苍白的脸上失去焦距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李杰……
　　“我是李杰，看清楚了吗？你现在很安全，我会保护你的……”李杰柔声细语地安抚。
　　文劲好像听懂了李杰的话，渐渐放松些……
　　李杰小心地放开文劲的手……那混蛋男的是怎么对这孩子的！看文劲浑身如堕冰窟般打颤，不禁愤恨到。
　　“你是个骗子！”
　　（那时明明把我舍弃了！）文劲的眼泪刷地涌出眼眶……
　　“骗子!”
　　(你根本保护不了我！) 泪顺着眼角滑入发丝……
　　“骗子！”
　　（一切都晚了！晚了你知不知道！）眼前的李杰变得模糊不清， 没办法再框在水雾里……
　　“我喊了，我求救了……为什么你还是不理我……” ……明明看见我却还是跑开了，让我怎么能相信你！他攥着李杰的衬衫，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脸……
　　“我不会不理你，我会保护你！” 心忽然像被针扎满了孔般，少年眼中的哀求深深刺痛了李杰，他猛然紧紧抱住文劲……如果不说出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死……
　　“保护……”文劲瞪大眼睛呆滞地看着墙角，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词的意义……
　　“……”只是个孩子……文劲稍显得迟钝的茫然表情透出罕有的天真，可此时看起来不知道怎么更令人心碎。李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慢慢低下头，往日里的嚣张，浑身的刺早就全然不见，只剩下蜷缩着的身体，和止不住掉在牛仔裤上的大颗大颗的泪水。
　　“……如果重新来过，你是不是真的……会重新选择保护我……”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
　　“会，一定会！用我的警徽发誓，我会保护你！”少年压抑着的哽咽声细弱蚊吟，但可以清楚地传入他的耳朵。
　　少年许久才点点头，动作轻到几乎不算点头，李杰却欣喜不已，笑出声来……
　　“你他妈的有病啊！”文劲几下抹掉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猛瞪，“笑你妈——”
　　话未说完，话音便被李杰突如其来的吻咔在喉间，只是唇间微微碰触一下，再一下……
　　李杰看着再次呆滞任他亲啄的文劲，笑道：“怎么，吃惊到舌头断了吗？”
　　“你他妈的有狗胆——”听了李杰的话，文劲突然觉得两耳发烫。而李杰却不禁皱起眉头：“真脏，要好好洗洗！”说着又一次吻上少年的唇，这次是真正的亲吻。
　　没有任何阻碍，李杰的舌尖轻易挑开文劲的牙关，含住湿滑的小舌，死拽着不放，倒是文劲被他这死皮赖脸的吻法弄得不知所措，只能通过短暂的鼻息表示抗议，原来这么简单，他曾经居然让这个少年在接吻上占上风，想想都难以置信。文劲骚动的小动作在他的眼中变成嗔怒幽怨的风情，难以压制住的□不断升温。
　　文劲的上衣早退到腰际，光洁的双臂环着男人的脖颈，牛仔裤也因为身体的扭动，掉在胯骨半截处，露出深蓝色内裤的裤边，隐约可以看见臀沟，只要再松开一点铜扣，便会全部呈现在李杰眼前。
　　李杰此时也衬衫大开，单手抱着跪坐在床上的文劲，细腰因自己的梏制而与背脊勾出惊人的弧线，少年嫩白的肌肤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带着可以把他烫伤的温度……
　　“小劲……”李杰把少年推倒在身下，双唇突然衔住右边□，另一只手开始拉扯文劲的裤子。
　　“混蛋！色鬼！”文劲被□传来的湿腻感挑弄得焦躁不堪，下身一凉，要害已经落在男人的手里。
　　“小了点……”李杰皱皱眉，搓了两下道。
　　“废话！你爷爷的我还没成年！”知道李杰是故意的，但谈及能力的问题文劲和所有男人一样敏感。他说着就去拽李杰的裤子，靠，都抬起一半了，文劲隔着内裤摸到……
　　李杰见文劲解他裤子的手法极其熟练，心里不免泛起酸来，谁知这一酸，原本半硬的□在文劲刚拉下内裤的时候，“腾”地跳出来，举得老高，也吓了文劲一跳！

　　第二十六章 一则娱乐头版的由来

　　李杰立刻脸如火炭，浑身僵硬，他偷眼看看文劲，却见少年面无表情逗猫似的用食指指尖对他那□的顶端戳戳，又戳戳……
　　羞耻尴尬顿时荡然无存，他不由气恼地一把按住少年手，少年咯咯一笑，顺手附上已经通红的□，开始搓弄着……这只手 yin的滋味李杰早就领教过，此刻被握住马上勾起上回的记忆，舒服得他几乎叫出来，他不禁也再次摸上少年的青芽，轻轻搓动……
　　两人的声息越来越重，尤其李杰的器具的顶端开始吐出透明的汁液，□煎熬着他得每根神经，接吻是老手不需学习，但对着同样是男性的身体，即使充满欲望却像只闷头苍蝇到处乱撞，只能焦躁地在少年的身上啮咬摩擦。文劲的身子早已经动了□，也忘了这男人根本不懂同性□，只是被李杰无意的蹭来蹭去撩拨得难以自持，终于打开双腿，掰开臀瓣，呻吟道：“进来……”
　　进来……是进那里吗……
　　李杰盯着少年指间蠕动的粉色□，下意识地端起枪——
　　“保险套！嗯……快点！” 欲火如蚁一般，等不及去找现成乳液成的润滑剂，少年扭动着身子喘息着……
　　进那个位置是要保险套干净些，李杰慌忙打开床头的厨子拿出套子。
　　“嗯……”保险套上的润滑油还是少了点，文劲努力放松自己，还是忍不住闷哼出来，这种痛苦却万分渴望的感觉让他紧勾脖子。在□全部撑开甬道的时候，穴口就开始不自主地收缩起来。
　　李杰被甬道积压地无法控制，挺起腰杆□……
　　“啊……”每个饥渴的细胞都得到慰籍，文劲压抑不住地呻吟着，身体却更向眼前的男人倾靠过去。
　　“呼……呼……呼……”李杰一次又一次得顶入，完全被欲望控制，眼前的少年他见了多久就想了多久，自从上次文劲用手给他做过后，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梦淫遗精几乎每天都骚扰他，虽然每次都会把少年的□想象成女人才有的器官，但对这样的人形频繁□也难以压制幻想，幻想有一天能狠狠得把少年压在床上□，干得他苦苦求饶才好。
　　这场欢爱的主导开始是自己，后来又被少年牵着鼻子走，看着沉溺于□中越发诱人的文劲，李杰不甘心地突然将□全部抽出来又狠狠捅进去。
　　“啊……混……混蛋～……啊……”少年因他突然变换的节奏全身僵硬，攀上极乐的高峰在男人的肩膀上留下红色的爪痕……
　　“小劲，小劲……嗯哈”少年的□因□一阵强烈的收缩，李杰还没从蚀骨的悸动中回味过来就毫无预兆地泄了……
　　少年从眼缝里看见一脸错愕的李杰，不由咯咯地笑出来，笑得李杰懊恼非常，照着少年的屁股狠拍两下，手劲不重却声音清脆。谁知少年反而因此翻个身趴在枕头上笑得更厉害……
　　李杰扯下套子丢在一边，往前扑倒又把文劲压在身下，从臀间由下穿上一把握住少年软了的青芽。
　　“放手。”少年的笑声弱了不少。
　　“不准再笑！否则……”
　　“否则怎么样？难道你还可以来第二次，早泄的大叔！”说到这里，少年又放声大笑起来……
　　…… 
　　没有第二次，就算李杰想，文劲却因为刚才的情绪大起大落，抗不过疲倦侵袭，很快就睡着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混太子呢……李杰支着后颈躺在文劲身边，手指勾起少年的刘海，查看肿得老高的伤口。有钱人家的少爷，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好，读得是贵族学校，李杰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不尽然是简简单单的单纯逆反，而是已经过早地适应了颓废方式。把这种废弃的自由和良好的修养切合在一起，还会露出或倔强或顽皮孩子脾性，还有掩藏在倔强和顽皮下的脆弱……
　　不知道什么是“保护”的人……
　　大概从未得到过吧……
　　也许这次自己可以……
　　李杰轻轻搬过少年的肩膀，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
　　文劲是被饿醒的，确切地说是因为闻到了烤面包的香味。坠入眼帘的是七成新的桌子，资料虽然多但却整齐地摞在一边，旁边摆着台旧电脑，一把深蓝色的转椅，椅背上搭着熟悉的乳色夹克外套。他坐起来看着□的自己，抓起旁边搭着的毛巾围住下身。
　　出了卧室的门，食物的香味更加浓郁，滋滋作响的油声也从厨房传来……
　　“小劲，起来吃早餐……”李杰端着早餐走近卧室，才发现门半开着。浴室里的喷洒声骤然停止，文劲甩着短发上的水珠，下身只围着条毛巾走出来。
　　咯！看着少年毛巾下细长白皙的双腿突然出现在眼前，那触摸肌肤的滑腻感仿佛就在手边，李杰赶紧装着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趁机道：“快去穿衣服，来吃早饭！等下不是去上学吗？”
　　少年没有应声，但却依言进卧室穿衣服去了。李杰松口气，从冰箱里拿出灌啤酒刚要打开，转而想到文劲可能会问他要着喝，又放了回去。
　　“好吃吗？”李杰把放着烤面包片和煎蛋的盘子递给文劲，看着他每样吃一口，紧张地问道。
　　“可以。”文劲并没有留意到李杰话语中带着少许期待和紧张，翻眼瞧了下男人，继续吃着。
　　李杰笑着点点头，拿起面包片往嘴里填，皱了皱眉，放下来，抬眼见文劲三口两口已经吃完。少年站起来洗完手后就要去学校。李杰想用车送他，但被拒绝了，出门的时候，少年好像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他丧气地坐回桌子前，望着盘子里的面包片……苦的……
　　云真一整整一个多星期没有来上课，小四说他家里有事，回家了，回家，那就是回美国了，文劲心里觉得又烦又闷，但觉得身边连商量的人都没有，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文劲终于知道这烦闷是什么。
　　“毒品色情光碟两项物证，罗氏兄弟被警察请客吃茶”
　　新闻占据香港某权威报纸的头版头条报，各种娱乐杂志没有赶上今天清晨的这则爆炸性新闻的，统统夹了增刊专辑，上面将罗氏兄弟的发家史，陈年旧事，花边新闻，统统细数一遍，而这次抄家的警察包括李杰的大名也占据了四五十字的位置。
　　文劲“啪”地将好几份重量级介绍这则新闻的报纸杂志仍在吧台上，他在意的是结尾的几句话，虽然只是撰稿人带着看好戏似的嘲讽，说这次铁证在先，律师的庭外保释提议暂时没有获得法院的批准，照这么看，罗氏兄弟至少要在狱里渡过两个夏天。
　　两个夏天，他怎么可能会有两年可供潇洒！
　　“酒来了，要不要冰块？”“色吧”的酒保小三以极为标准的手势将玻璃杯推在文劲面前。文劲打个谢谢的手势。
　　难道真的要等两年吗？文劲掏出手机极快地按出李杰的号码，想好好质问这可恶的警察，但盲音
　　响了一声，他又给掐断了。
　　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文劲觉得自己好像变得犹豫起来，以前抓起电话就可以对蛮不讲理地对李杰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或者干脆一顿嘲笑谩骂，刚才竟然会觉得接通后可能说不出话……
　　文劲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杯中透明的液体，该死的警察！
　　……
　　事实上李杰今天并没有想外界想象中的风光，因为来自各界的替罗氏兄弟求情的电话拨到了他的上司帮办的办公室里。而他的上司也没想到这张搜查令签得虽然不是马蜂窝，也是个麻烦窝，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这事在外人眼里看好像即是好戏又被鄙夷唾骂，可在娱乐圈里就不算什么了，之前多不慎数的名人某位姓苏的或姓应的歌星因吸毒藏毒被查出来的，前者戒毒十天后者关了一年，都是草草了的事。从罗氏兄弟家中搜出的只是点迷幻剂，量不很多，色情光碟是自己看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出钱保释，减刑，就看律师的一张嘴和陪审团的决断，想必这些罗氏都能摆平，就看判得多少了。
　　李杰这次做得谈不上好事也谈不上坏事，做上司的只能做倡善扬功的工作，但私低下还是得暗示一把这位太子爷，谁叫李杰的老爹是九龙总区的第一把交椅，不管这位太子是龙是虫，总得装着推心置腹地供得舒舒服服的，一切看上面的意思跟着做，至于究竟是对是错，人家关起门来教子也轮不到其他人的手。
　　李杰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他虽然说是一个见习督察，升级提交上来的资料都被夸大3成，也就是说每笔功劳都会乘以1.3倍，那多出来的30％就是额外的名为“后台”“背景”或者“家世”的增幅器。之所以捅了罗氏兄弟的窝可以不避讳的说确实是因为文劲，在咖啡厅里听见文劲想依靠那个花花大少接近罗氏兄弟，气恼却还不至于拿罗氏开刀，但少年在临离开时候的羞辱让他愤恨中拿起电话申请了搜查令。
　　说白了，这次罗氏的无妄之灾只是因为这位太子爷的嫉妒或者吃味而已。

　　第二十七章 龙窝里面的虫子

　　说嫉妒吃味绝非假的，因为有时候李杰那老子还就不明白这小儿子的脑子里的思维逻辑是怎么形成的。
　　李杰在抄罗氏家的时候真没想过做出个什么让文劲和那个公子哥看看，好证明他不是个软蛋，证明他男人的尊严。
　　完全是嫉妒。文劲旁边的那个看起来即轻浮又假仙的花花少爷怎么看都不可信任，但文劲却宁愿和这种人交换情报获取帮助也不求求助于他。
　　一想到文劲有可能和这位花花公子进行的“交易”，他快要嫉妒疯了……
　　太过专注于一点（别管这点重不重要）从而完全忽略其他，也是李杰二十三岁之前没谈成一个女朋友的其中一个原因。
　　李家从爷爷辈开始就是警察，到李杰的那个刚通过考试入了警队大侄子，一共四代统统卖给了政府。官职做到最高的就是李家现在的户主——李杰的父亲。从小警察开始靠自己察言观色，身体力行一路熬到现在的位置，在官员升迁中算是罕见的草根派。李杰的父亲和绝大多数政府高官一样，是个严肃的人，小辈们中归中举地教育，还没哪个敢说不当警察的。但到了李杰这一辈，子萌父阴，在工作上不需要像父辈那么吃力爬升是真的。
　　都说“慈母多败儿”，李杰的保护伞就是奶奶。他这一辈兄弟姐妹四个，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是老小，也是龙堆里面唯一的虫。刚初生的时候因早产体弱多病，奶奶特别心疼这个最小的孙子，上国小的时候凡是牵扯到耗费体力的事情都于李杰无关。国中的时候他父亲实在受不了这条软爬爬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的虫子，背着老母亲逼迫李杰，才开始了第一堂体育课。奶奶后来见这孙子自从做些锻炼后脸色好多了，这才默认了，但还是严重警告自己的儿子，如果要把以前训练其他三个孙子的那一套来折腾她这个心肝宝贝，就直接把她抬进火葬场！李家户主至此只能望虫兴叹，罢了罢了。
　　没人逼李杰投身警队。
　　但李杰知道父亲盼望的是警察世家这种美誉，就一股气卯足劲考取警察，完全不知道父亲早几年前都对他放弃了。在警察学校的时候，体力不足是最大的困难，但他个性虽软弱，对有些认定死理的事情却异常执着。所以无论是他报考警察，还是通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表现出极大的震惊，奶奶面对儿子更是有了得意洋洋的底气，她这样不也教育出来个像模像样的警察吗？向来不给予李杰希望的李家户主大人的眼睛再次点燃，心想毕竟是他李家的子孙。但没过一个月的考核下来，李杰放弃去O记的机会到了前途渺茫无期，工作难有起色的刑事记录课做案头，再次惹得父亲大人咆哮如雷，但又能如何，虫子还是虫子，只不过生在龙家的虫子会肥点××。论做案头，李杰算是刑事记录课升得最快的警察，他的上司死气白咧地拽着他往上爬，无奈工作性质就是文职，升能升到哪里去呢。
　　但在案头围了五年之后，原本打算在熬一辈子的软脚蟹终于交上了女朋友，这下子可高兴坏了奶奶，二十四岁的李杰终于有人要了，对这位难得的孙媳妇格外珍惜，李家户主大人的授意下，这位孙媳妇终于打通奶奶这一关，迫使李杰从文职转到了升职机会多多的O记。
　　别管水加多少，有米才叫粥
　　没有各种机会，李家户主大人就算想动手脚都没有名目。偏偏只当过文职的菜鸟李杰第一次出动就捅了娄子回来，倒不是放跑了罪犯或者连累了同事，而是把警徽丢了。李家户主这个气啊，因为当时丢的不止有警徽，还有手枪！好在这儿子还算知道警察丢手枪是什么严重后果，卯了劲的当场找回来没被人发现！要不，不是一次警告处分能解决的！
　　但李杰的菜鸟表现和丢失警徽的事迹却在警察局里面传得沸沸扬扬，谁叫他是太子爷呢！这种八卦原本是和坐了七年案头的他无缘的……于是他转到了扫毒组……
　　这同时也让他充分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肉，于是坚持搬出家门买了二手房独立居住，这次建议他那老子倒是唯一不反对并且赞成他的一回。
　　总之，李杰这条虫子，经过独立生活和“前线”工作的磨练，虫子总算是蜕掉一层软皮，稍微像那么一回事了。也让他获得了一些空间和自由，尤其是自己做决定的自由。
　　搬出家刚开始不喜欢，因为以前都有菲佣做事，现在都是自己做。但他的个性上却是个慢性子的人，既然决定出来了就慢慢适应，不出一个月就过上了比一般单身男人要和谐愉快的单身生活。当然今天早饭是个例外……
　　知道文劲喜欢吃甜食，早餐他突发奇想在面包片上抹焦糖放进面包机里面烤，结果面包热了，焦糖糊了。
　　他下班已经很晚，为做补偿急匆匆地跑进蛋糕店，面对十几种不同的蛋糕，他真不知道买哪种，站在原地“干想”这种错误自从国小选女友的教训过后不会再犯了，最后叫服务生装了五种最受欢迎的拎回家，心想着总有一种是文劲喜欢吃的。
　　兴冲冲地回到家把一排五个蛋糕放在桌子上，坐在那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过了一个小时……
　　李杰阑珊地坐在桌子旁，拿着手机正琢磨着要不要给文劲打电话，这时手机响了，是文劲！他反射地按下接听键——对方挂了。
　　看看号码……是文劲没错……
　　为什么断了，出什么事情了吗？他站起来拿着钥匙便往外走，边走边拨文劲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李杰想起刚才接通的一瞬间听见过音乐，应该是……“色吧”。
　　他起车钥匙站起来，手机又响起来，以为是文劲，谁知女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似乎听出李杰声音的有些丧气，没有质问为什么这两天不约她，而是提醒男友记得周六要提前安排时间回家。
　　关上手机，李杰慢慢坐在凳子上……少年突然之间离他很远，变得遥远而且陌生，绝不是蛋糕的距离……
　　……
　　色吧
　　“你知道‘欲蜂’之章……”文劲拿着酒杯和身边嘴里直喷酒气的中年男人碰了一下。
　　“我不仅知道，我还有……”
　　肚子已经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大篇幅报道罗氏兄弟的报纸，转头见一个少年对他笑如灿花，立刻眉眼齐笑侧身上来。
　　“是吗？那……啊……”文劲似乎见到有个身影闪过吧台后的小门，急忙追上去。
　　“小玉！”文劲扑上前去抱住云真一“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刚到……”云真一见是文劲立刻笑道。小玉的皮肤原来就白，但此时看起来毫无血色真的如花子一样，憔悴和疲惫即使强笑掩饰也掩饰不住。
　　“你病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文劲抓着小玉的双臂翻来覆去地看。
　　眼看着就要扒开衣服。小玉上手按住文劲的手，“没事，只是这几天家里有事，没睡好，呐，既然当大哥的这么照顾小弟，是不是请我睡你房间的高级床啊？”
　　“这没问题，小事，我也好两天没回家睡了，一起吧。”文劲勾着小玉的脖子，嘟囔道，“一下离开这么多天，想死我了……”
　　“这可看不出来，我倒是觉得你好像越来越自在了呢……”云真一小声抱怨着，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肩膀走在文劲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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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一次冰箱，就看见五个蛋糕不协调地放在里面，李杰放下手中的啤酒，只隔了一个天，他不知道究竟看了多少遍手机，终于忍不住拨了电话。打了两遍，文劲的声音响起，他心里骤然有种吃饱喝足的感觉，从里面的音乐声和杯子碰撞声可以猜出和昨晚一样还是在“色吧”，但是少年接电话时好像在于哪个男人在嘻笑……他挂上电话就出了门。
　　在色吧门外的马路边，李杰还没停稳车子，就看见文劲和一个喝多了的西装中年男人从酒吧走出来，那男子借着文劲扶他的姿势，故意搂着少年的腰，手还在试探性的往下摸。但文劲不但没有推开，还一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直到李杰满脸阴沉地站在他面前……
　　文劲看见李杰显然愣了一下，没等说话，就被李杰抓住手腕往旁边拖。
　　“你做什么！放手啊？”文劲甩手想要挣脱，可李杰抓得死死的不肯放手。
　　“你是谁……”中年男人喷着酒气指着李杰的鼻子问。
　　李杰瞥了中年男人一眼，不想理睬酒鬼，用力拉着文劲使劲往车子的方向拖：“跟我走！”
　　“放手！我为什么要和你走！”文劲拼命地挣脱出自己的手，一把甩开，大声喝道。
　　“因为——”
　　看着李杰咔然说不出话来，文劲翻个白眼，阴阳怪气地斜眼看着他道：“我说大叔，你不会天真得以为上过一次床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吧……“
　　“……”李杰脸上变换了多少种颜色，心里就打翻了多少罐调味料。文劲看了看他沉默不语的模样，刺鼻一笑，“神经！”
　　“今晚上他是我的……”中年男人无赖般笑着搂过文劲，手指戳开李杰的肩膀“老弟你排明天吧……”

　　第二十八章 陈年老事

　　文劲被李杰阴郁的表情吓了一跳，他不怕李杰能拿他怎么样，他是怕万一这位仁兄亮出警徽，吓跑旁边的中年男人，目标全部泡汤。他收起嘲讽的笑意，看着李杰道：“前天晚上……只不过是宣泄，我们谁都不会属于谁，也不干涉谁，这是男人之间的法则……”他抽出被李杰抓住的胳膊，和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
　　李杰想要继续抓住文劲，但手里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男人之间的法则……
　　说的其实是G之间的法则吧，隐藏在都市下被看作是畸形的且不合理情感欲望。不要问他这究竟是错还是对，他从没有想过，就算是知道文劲那次很明显得故意引诱自己，他也没有觉得半点不正常……眼睁睁地看着中年男人搂着少年上了计程车……红色的车灯消失在街尾的弯角……站在原地的他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堵得他想哭……
　　文劲从后视镜里看着霓虹灯下呆站着一动不动的李杰，心里没由来的难受，好几次有想下车的冲动。
　　想想以前那个人做了什么吧……文劲自己对自己心道。想想看当时他抛下你的时候，只看了你一眼，然后转身连头也不回，当时的身影你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忘掉的，因为它是你人生的最大转折点，从此以后你的生命笼罩黑暗中，也许就这样葬送一生，都是因为这个人……
　　心情慢慢平息下来，文劲转过头笑着把手搭在了中年男人的腿上……
　　计程车在一座半山高档别墅前停下来，里面却没有佣人。
　　“你不是说你有欲蜂吗？在哪里？我要瞧瞧……”十万美金买只“欲蜂”，这样的冤大头的确得有点家底，文劲环视了客厅，懒懒地踱步道。
　　“当然会让你看，不过我们先上楼。”中年男人搂着文劲往楼梯上拦。
　　“你少故弄玄虚，那种玩意最多值个十块钱，你们这些人傻得非要花这么多票子，十万美金，钱多得烧手吗？”文劲任由中年男人把他带上二楼，走进主卧。
　　进来卧室，中年男人就抱住文劲，往他嘴上亲。文劲一把推开，不言语地挑眉看着他。中年男子“呵”地一笑，转身背着文劲打开保险箱，拿出一个掌心大的盒子，神秘兮兮地平摊在文劲眼前。
　　“十块钱，十块钱可造不出这种东西来……”中年男人拿着盒子在文劲面前晃晃。
　　这就是“欲蜂”？这么小的盒子……弄错了吧……
　　文劲皱着眉头，嘴上却很不屑地道：“这里面能装什么东西。”
　　“当然是……欲蜂”中年男子慢慢打开盒子。一只展翅欲飞的黄金蜜蜂脚踩一颗血玉，嵌在盒子中间。
　　“我要看的是‘欲蜂之章’！”这算什么“欲蜂”！
　　“这就是价值十万美金的‘欲蜂之章’。”中年男人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将黄金打造的“欲蜂”用镊子
　　抬起来，血玉的正中刻着的正是一个“蜂”字。
　　怎么会这样，难道哪里出了偏差，他以为“欲蜂”应该是……
　　“不要开玩笑了！”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欲蜂”！文劲站起来转身就走。
　　中年男人显然喝多犯了混，把盒子扔在床上，一把抱住文劲：“不准走！我已经给你看过了……”
　　靠，白白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文劲瞪眼抬起肘子往后面撞过去——
　　“你听着！没有‘欲蜂’什么都没有！”少年冷冷地看着歪倒在床上的中年肥肚男人……
　　……
　　“小玉，来接我，嗯，打不着计程车……”文劲沿着车道往下走，边走便道。小玉说会坐小三的车子来接自己，他放下手机，想想不能走太远，便停下来在路边上等着。
　　夜晚的山腰还是有点凉，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路对面是树木草丛，这他知道，但总觉得那一团黑影往他逼来，将他围个密密实实……
　　不会过来的，只是植物，是死物……况且这里到处都是路……所以……你到底在怕甚么呢……
　　一道车灯扫过，将头埋在两腿间的文劲“腾”地站起来，车子在他面前的弯道处放慢了速度，但是并没有停下来，慢慢向前开去……
　　不是小玉……正想着，又一辆车子在文劲面前停下
　　“你在看什么？”小玉打开车门，从里面撑出半个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我以为前面的那辆车子是你呢……”文劲看了眼前面的车子像是在不远处又放慢了速度，因为看见车子让文劲心安不少，他坐在小玉旁边，和小三打了招呼，车子掉头向山下开去……
　　……
　　“你不是说不认识吗……又一直盯着看……”何初阳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弟弟初华失笑道。刚才老远看见一个少年蹲在地上，初华思索地眯了两眼似乎认识，他便在拐弯的时候放慢了速度，少年因刺眼的车灯站了起来，看初阳的表情冷冷看了一眼，说了句“走”，他便知道是什么回事，怕是曾进的床伴吧……
　　“初华，即使分手了也不需要翻脸无情……”何初阳笑着道。
　　“没有必要对咬了我的疯狗还挂念在心！我没记着就是给他最大的情！”何初华冷笑着往了后视镜一眼，忽然道，“……大哥稍停一下……”
　　还说没必要挂心……何初阳放慢速度，靠停在路边，回过头见那少年上了一辆车子，转了方向拐下山去。
　　等何初华转回身子，何初阳才继续向山上开去，车子里暂时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何初华道：“大哥，叶家的那个女人很漂亮吗……比起母亲……”
　　何初阳一愣，看看何初华，“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见初华并不回答，这才道“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那个女人的照片，奶奶和母亲两个女人全部都栽了，不可能是个丑八怪吧……”
　　“奶奶也栽了，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奶奶不是在……他（指父亲）……小的时候就死了吗？”何初华问道。
　　“真不知道从不关心这些事的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些感兴趣……对，在父亲小的时候，就和父亲死时的我差不多大……”何初阳再次把车停在路边。
　　“你知道那时黑帮家族里面有几个做大的，“恒永”彭家，我们“泰祥”何家，和“冠合”叶家。当时何家的势力一面往美国伸展，一面漂白香港这边的生意，基本脱离黑道转做些正常生意，而叶家也在想着退出江湖。奶奶虽然最后嫁给爷爷，生下父亲，但其实她和叶家的老二最初是一对……”
　　“怎么又是和叶家抢女人！那个叶老二就是‘野狼’迪吧的前身老板？”何初华问道？
　　“没错！因为两个人年轻气盛，脾气相近又谁都不肯妥协，奶奶一气之下答应嫁给了爷爷。”
　　“相当冲动的决定……爷爷也太窝囊了吧，当备胎的事情也做……”何初华笑道。
　　“当然不是！只能说……他是真正何家的人……当时叶家两个兄弟争奶奶一个女人就已经很热闹了，爷爷偏偏再填一脚……”想到这里，何初阳忍住不去揉眉头，这个弟弟平日吊儿郎当，玩世不羁，一般不与他人计较，活象个奶油二世祖，甚至会因为赌气做些看起来非常幼稚的事情，完全是当年爷爷的翻版。
　　“为什么不插一脚，从叶家兄弟两个手里把女人夺过来多过瘾！”何初华眨眨眼睛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会用“偏偏”两个字。
　　“……”果然是一模一样，何初阳心中无语到……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弄到要结婚的地步……”听起来爷爷并不是特别喜欢那女人，争过来玩玩不就完了，竟然弄到结婚——何初华一万个不明白。
　　“因为叶家的当家可是出了名得急性子，见两个儿子抢一个女人却让何家占了上风，心里生气，逼着大儿子把奶奶娶进家门，曾爷爷一赌气……拍板定媳妇……”
　　所以……连逼着儿子结婚也要争个高下！
　　“……”真倒霉！何初华心道，“算了，反正总要结婚，娶哪个女人都一样……你干嘛笑得这么古怪，我说错了吗？”
　　“没有……当时……爷爷也是这么想的……”何初阳怕看着何初华的表情要笑喷出来，赶忙看向窗外，“奶奶自嫁进何家，叶家老二就离家出走，躲在彭家地盘里开了‘野狼’酒吧，好像和彭家的少爷关系很好，没过多久变心意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为了追她好像吃了不少苦头，差点死在美国西部。结果被在美国的奶奶发现。当时爷爷花名在外，奶奶见了叶家老二又旧情复燃，以为去美国是为了找她，那时何家在美国赞助军方一家医疗机械研究所，奶奶偷了军方寄放的一台生命维持机，把叶家老二偷运回香港……”
　　“这个傻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爷爷怎么没叫人一枪打死她！”何初华忍不住怒道。

　　第二十九章 事情变得复杂了

　　那个年代就有的生命维持机器……还是军方持有的！
　　“奶奶把叶家老二从鬼门关拉回来，叶家总不会放她不管的，何家在香港的势力对抗不了叶家，况且彭家因为叶老二的关系站在叶家一方，稍有动作，何家就会被驱逐出局！所以何家转而借助美国军方的势力打击叶家在美国的地盘，而彭家……在美国是没有地盘的……”
　　“叶家虽然处于下风但也有一定实力，但这时候叶家老二喜欢的女人来找他了，奶奶在叶家的处境立刻尴尬不堪……”
　　“难道她异想天开想嫁给叶老二吗？”
　　“对，她对爷爷提出离婚……估计是这么打算的……这是何家最大的丑闻……”给风流成性的何少爷戴上有史以来最大一顶绿帽子，“结局是很戏剧化的……奶奶把情敌带出去想要杀了她，但却被叶老二发现，所有人赶到的时候她朝叶老二的女人开了四枪，最后一枪无奈，留给了自己……”
　　“这是叶家的说法？”何初华反问道。
　　“不，当时赶到场的还有爷爷，他和叶家小姐碰巧遇见，车子被那位小姐征用了……”。何初阳耸耸肩道。
　　其实叶、何两家并不像通常的黑道见了面就火拼一番，那时的黑道混得比较艰难，道义也更恩怨分明，况且两家在海外的生意一直都很有默契，统一对外，所以不似外界想象中非要誓不两立，只是谁有本事谁得利，用的也不是暴力或者卑鄙的手段，直到现在两家也是如此交际。
　　“叶老二的女人中了四枪都没死，奶奶中了一枪却死了，这就是运气！”
　　“那美国那边……”
　　“美国军方那边叶家自告奋勇去摆平……而且……”何初阳转过头看着何初华，“……摆平得……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没想到……”没想到从那时候叶家在美国的势力就这么大，何初华脸色也变了，何家在美国走的是半黑帮的路子，他从十四岁就离开香港到美国为家族打拼至今，尤其这两年何家的生意被他弄得不错，有点雨后春笋的意思，风头强劲，华人商会必以他何家为首。相反叶家的生意好像什么特别的，每年的收益在商会里只能算中上……算了，花无百日红，叶家子孙和他平辈的已经算是不错了。
　　“也就是说让母亲栽跟头的‘野鸡’是叶家老二和四枪打不死的女人留下来的种……？”何初华抬起头来“大哥，你说那只‘野鸡’会不会给他（指父亲）也生过孩子……”
　　“……是有个男孩子，我也见过……”何初阳像是回忆起什么说道。
　　“你见过……我怎么不知道！”何初华几乎大叫出来。
　　“……在律师事务所公布遗嘱的时候……那时你才一岁多，话都说不全呢……”何初阳失笑道。
　　“哦，这样啊……”何初华应道，他一岁多的时候……也就是说野种和他差不多年龄了……
　　刻着H的定做钢笔出现了三支，其中一支一定是那个野种的……
　　何初阳脸上露出丝阴狠之气一闪而逝，随口问道：“那孩子在哪里？加拿大还是美国？”
　　“在日本。”
　　“为什么会在日本！”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何初华反射性得提高了声调。
　　“为什么一定要在加拿大或者美国？”何初阳失笑道，今天他这个弟弟有点奇怪。
　　“哦，没什么……因为叶家的生意在美国，我以为……他叫什么名字……”何初华觉得是自己有点神经质，赶紧转换话题。
　　“……不知道……”何初阳重新启动了车子，几许往山上开去。
　　见大哥不愿言语，何初华沉默了，他（指父亲）死得时候自己小得很，除了哭闹并不懂事，而那时大哥已六岁，正是稍微明白大人之间牵扯纠葛并且开始有自己想法的年龄，家族的压力，外界的流言全部落在何家的长子身上……不仅仅是大哥，还有自己，尤其是伤心欲绝的母亲，这笔帐要好好算算。既然文劲能拿到其中一支钢笔，这个人肯定就在身边……会找出来的……很快……
　　何初华敲着指头暗想到……
　　第二节课没等下课，云真一就急匆匆拉着文劲去了自己家，文劲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小四把早上录下来的新闻重新播放。当呼叫闪烁的警车聚集，从嘈杂声中抬出一个白布蒙头的担架直接放进警车里，而女记者的右上角出现死者的照片时，文劲呆住了
　　中年男人死了……
　　昨夜被人捅了两刀毙命……
　　站在两米多高的大屏幕前，变换的画面在眼前不停转换，他却僵直在原地不能动弹……
　　文劲和云真一两人坐在重案组的侦训室里，等人来记录口供。警察是迟早会从计程车或者“色吧”的目击者口中查出他和死者接触过，不如自己直接告诉警察会减少更多的嫌疑。
　　“我们是在‘色吧’认识的，大约是前几天吧，罗氏兄弟的案子上了娱乐头版，我在一边看杂志一边等同伴，就是他……”文劲指指云真一，“结果这个男人说这些报道没意思，说自己知道比杂志上更多的绯闻轶事，我想听他说说，但是同伴来了，我就离开了。结果前天晚上又在‘色吧’碰见他，他主动上来和我搭话，后来说到罗氏兄弟公司和罗氏兄弟的绯闻，后来他喝多了，说他家里有样东西很值钱，就是从罗氏兄弟那里买来的，非要拉着带我看，我看他喝了那么多，又一个人，心想去看看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记录口供的小警察好像很懂似地笑笑：“不会是卖淫吧……”
　　“警察先生，你有证据吗？还是你看见了？还是从死者身上发现他做过爱了吗？没有的话，请你谨言慎行。”文劲冷笑着反问道。
　　“至少跟陌生男人回家已经很老练了吧……”警察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
　　文劲刚想说话，云真一却拉住他，说道：“我们是因为公民的义务和道德坐在这里提供线索，如果你拒绝听取，我们无话可说。”
　　警察这才挑挑眉示意说下去
　　“跟他去了那幢房子，他说在二楼，然后把我拉到一个房间，打开保险柜，拿出个盒子，说里面装得就是宝贝，打开给我看，我看了，是个黄金的蜜蜂……”
　　“是不是这个！”警察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拍的正是那只黄金色蜜蜂，但照片里的已经支离破碎。
　　“我见到的时候是完整的，他还说这东西价值十万美金，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别看做得精巧，在金饰店里面最多卖不过一万，我很失望，就要回家，他上来拉住我不让我走，还突然抱住我把我往床上拖，我就给了他下巴一肘子，估计把他打蒙了，当时他跌倒在床上只能哼哼，怎么都起不来，然后我赶紧走了，对了，我走的时候怕他睡得不省人事会遭贼，还专门帮他锁门。”
　　“然后呢”
　　“然后出门没有计程车，我让小玉来接我，然后在拐弯处的路边等着，他让他的亲戚开车过来，接上我就走了……”
　　“也就是说你走的时候，死者的保险箱锁好的，屋子里也没有别人？”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锁保险箱，我只是从他动作上看好像关上了，屋子里面有没有别人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被直接带到二楼房间里面，但是我觉得那个房间应该没有其他人。”
　　“你们那个亲戚是谁，他有没有进去过那幢房子？”
　　“你的原则是怀疑每一个人，但是我很抱歉地告诉你，他们来接我的时候经过一辆车子，这辆车子在我们走的时候它却停下来好一会，车牌号我记得；还有我们下山了以后直接去去了旺角吃夜宵，当时是凌晨两点半左右，从死者的别墅到旺角你们应该可以算出路程，我们没有作案时间，所以老兄，我来不是投案自首，是来提供线索……”文劲双手抱怀晒笑道。
　　“更没有动机，死者没有丢失贵重财物吧……可以签字了吗？”云真一继而也道。
　　“可以……”小警察“啪”地倒转过夹子，文劲和云真一签完字。跟着警察出了门，却被他一把拉住“你们两个做了证很好，但是未成年晚上不会家，逛‘酒吧’，我会把你们交给未成年指导义工让你们的父母来接你们回去，起码也得上少年警训课程。”
　　“小劲！你果然在这里！”李杰走过来道。走得知昨晚上带文劲走的中年男人被杀，他怕牵扯出文劲，今天特别来重案组打听情况，结果听说有两个少年在做口供，就猜想是不是有文劲在内。他转而对小警察笑道：“我是扫毒组的李杰，我和他们认识，能不能先……”
　　“不用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文劲一见是李杰就立刻冷着脸道。
　　“小劲……” 
　　“原来认识啊，不是到是John sir家的什么人……”小警察一见是李杰，马上变成了笑脸。
　　“你他——”文劲刚张嘴就被云真一一把捂住口，硬是把“他妈的”咽回去。云真一一边捂住同伴的嘴，一边正色道：“不必麻烦了，我们这就走，执法办事要严格遵守规范，要——”
　　“我看不必了！”一个浑厚深沉的声音响起，小警察一回头，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上司站在自己身后，立刻站直肃然，“吴sir”
　　“不用这么麻烦，有时候还是要变通一下，既然John sir要担保，就放他们离开吧。”这位传说中的保龙神探“吴sir”面无表情地对李杰点点头，李杰尴尬地回应，心想着难得和心目中的偶像碰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走吧！”文劲瞪了一眼李杰，云真一转身要走，面前却摊开了只手掌……是那位吴sir的……
　　“看在你的面子上……”云真一伸手朝那只手掌心一拍，和文劲走了。
　　“下次说话小心，带有人身攻击的预测给我吞回肚子里，我不想让公共关系课的人找我喝茶！”吴sir看看旁边站着的还心有微词的小警察，把手中的录音笔递给他。
　　“Thank you sir！”小警察心脏砰砰直跳——他的涨薪，升职……差点全部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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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注解：吴sir是“色吧”酒保小三的父亲，也是小四的爷爷，于第九章侧面提出过

　　第三十章 惹急了的猫

　　“没想到你这么细心，连路过的车牌号都记下来了。”云真一道。
　　当然了，至少坐了三回的车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车牌还用刻意记下来吗？文劲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没好气地懒懒道：“……我可不管这车子里面坐的是不是他，第一能帮我们转移警察的嫌疑考虑对象，第二多谢他对我额头的照顾！总之，这是他活该……”不管愿不愿意，这块烫手的山芋姓何的接定了！
　　文劲想到这里斜眼看了李杰一眼，见对方的脸上露出压制不住的开心“你～高兴什么!”
　　“没什么……”因为我也觉得活该……李杰心里乐道。
　　哼！文劲不再理他。
　　站在警察局的大门口
　　李杰刚想说话，文劲就抢先拉着云真一要走。这时小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家里有事，不由分说就把云真一带走了，留下李杰和文劲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这里，神经啊！
　　文劲瞪了李杰一眼，转身就走。
　　“我送你！”李杰上前拦住文劲道。就在文劲一迟疑的时候，他拉着文劲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车门前，看车执勤走过来，客气地和李杰打招呼，并问他去哪里。李杰下意识地放开自己的手，打发完执勤的转过头来，见文劲已经走出老远，眼看着就要出大门。他急忙发动车子追上前去。
　　“小劲……”
　　“你不要叫我！”文劲口气不善，继续向前走去。
　　文劲异常冷漠的脸色让李杰顿时愕然，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以李杰的衡量标准，文劲肯坐自己的车就是气氛好的）“你等等，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拉拉扯扯算什么，你要脸就不要老是缠着我，被人发现骂成变态可不好，李督察！ 你没有得罪我！是我不能得罪你！”文劲狠狠地看着李杰，大声吼道。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就算是正常男女朋友白天在警察局门口拉手还是不太好……”
　　“所以你就可以在晚上和我不正常！”
　　“我不会和朋友□，所以我和你不是朋友！永远不会是！”
　　□！
　　李杰心惊肉跳地四下看看，还好警察局门口附近没有人，抄牌违章停车的师姐隔着很远，但已经明显地朝他这边走过来，等他转会头的时间，文劲已经过了马路，坐上了计程车……
　　手又被放开了
　　每次都这样，又一次经过瞬间选择后被遗弃了
　　亏他不要脸说什么保护
　　亏得听见这样得话得时候
　　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早知道这种承诺他不可能做到，为什么还会抱着希望……
　　为什么还不放弃……
　　……
　　为什么还不放弃……
　　在马路上争执
　　被言词狠狠的羞辱拒绝
　　干嘛自己非要和一个不良少年纠缠不清
　　身为警察不但没有敬而远之，人家冷眼恶语，他还非要往前贴，真是泛贱到家！李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案例懊恼到，整个下午无法集中精神，干脆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女友的扣门声敲醒了他。看见女友一身素雅大方，他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已经约好了要回家见奶奶。但上午的事情让他无精打采，现在只能强打起精神和女友一起回家。
　　奶奶今年六十八，头发还是黑的，是个精神十足的老太太。今天要庆祝一下侄子实习期通过测试，正式加入警队，以后和他们这些男人一样，成为基本没有私人时间的公务员。但是显然这个侄子更滑头一些，虽然新界离九龙不远，还是一副逃脱魔爪的表现。
　　奶奶还是一进门就抓着他上下看，看完了就还是老问一句：什么时候才能升督察（正式）啊，你们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决定要等李杰成为督察才结婚的是女友，不主张住在一起同居，拿距离当作美的也是女友，当然这也同时是父亲的授意。这位当家的认为这是激励儿子的一种方法，连一个星期两次过夜，也成了例行公事的习惯——女友还必须服用避孕药，防止中招。不过对于闲性子的李杰来说，开始两年心里还有点急，现在已经有了老夫老妻，左手握右手的疲劳麻痹感。但谁都不在乎他的麻痹
　　感，因为谁也都知道他属于不挪窝的个性，有的吃就吃。
　　所以李杰喜欢文劲至少有一点的原因就是觉得生活毫无趣味，和少年的禁忌之恋能带给他这滩死水一片波澜。
　　……
　　红灯亮了
　　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的女友，李杰踩下离合器，将车子停下来……
　　以前李杰从没有觉得两个人坐在驾驶室里面不说话会让他无所持从地尴尬，现在，他真实感受到这点。如果换了文劲坐在一边不会这样，少年会连讽刺带挖苦，对他冷嘲热讽一番，即使不说话，也会用眼角一个劲地瞪着他，让他完全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还有一回，他从半开的车窗看见文劲在车子里和那个花花少爷接吻，是那个公子哥在等红灯时的突然偷袭，极快的一个吻，而少年很不耐烦地一手推开，接着下一刻自己却反亲回去……
　　“啪！”李杰的脸上被女友打了一巴掌，他惊诧地看着只有一尺之隔的女友貌似愤然的脸。
　　“好好的怎么突然亲过来，有人在看我们笑话！”
　　原来他和女友不是一国人，自己觉得很浪漫的事情，事实上是憧憬着的事情在她看来是个笑话。
　　“对不起……我……看你今天这么漂亮，忍不住想亲你一下……”李杰说着味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掩饰道。
　　女友显然被这句话打动了，脸上露出笑容来，“但是……也不能在路上……要不，我今晚上不回去了……”她见李杰脸色有些僵硬，知道是自己刚才打了他的原因，便贴上来示意道。
　　□吗
　　李杰对于女友明显的暗示心里感觉到半点兴奋或者期待，热情全被那一巴掌浇个透凉。
　　他正想着怎么拒绝，却在后视镜里面发现了熟识的身影……
　　是文劲……他转过头……
　　……
　　文劲跟着两个不良少年来到约定的空地。
　　“人呢？”文劲点起一只烟，钓在嘴上。
　　“真有胆！居然一个人敢跟过来！”
　　文劲转过身，自己来时的路已经被二十几个太子堵住，是红联的人，而且有几个干部都是自己最近“不打不相识”的熟脸。尤其其中一个就是自己追查毒品时候跟踪的刘七。
　　“三哥没来吗？”刘七转头问旁边的小弟。
　　“他说有点事耽搁，过会就到……”旁边的小弟回答。
　　刘七点点头，转而对文劲道：“小少爷，你太狂妄了，在百学的地盘却想单飞，对了，不是还有一个吗，你的小弟呢?不是让你叫了吗？免得传出去说我红联弟兄欺负你……”
　　文劲冷笑道：“用不着，既然敢惹少爷我就不怕，你是蓝绳对吗？没有黑绳的吗？”
　　“打发你蓝绳也绰绰有余，既然这样，兄弟们对他不用客气，让他知道我们人称‘不良少年第一
　　帮’的红联的厉害！”刘七一挥手，就有五个不良少年从身后提着铁棍围攻上来。
　　“‘不良少年第一帮’？不是你们自封的吧……”准备够充分的，不知道有没有带刀。文劲暗暗留了心。
　　“臭小子！”刺猬头对文劲的积怨是最深的，几次都损在文劲手里，这回也是因为人多，首当其冲出来，拿着铁棍照着文劲的脑袋就劈下来。
　　“原来是你这个不争气的……红联的水平就这样么……”文劲手中金笔翻了个漂亮的花，笔横在五指之间，正好卡住铁棍，然后一缠，抓住铁棍往后方一带，刺猬头连棍子都没抓稳就被甩了出两米远。
　　“哼！”文劲冷哼一声，手捏着铁棍的中段，旋了一个圆，冷冷地看着其他人。
　　“你们在看什么！给我上！”刘七见文劲嘴里还叼着半根烟，悠悠闲闲就摔趴下一个，其他四个人顿时站在旁边观看踌躇不前，也顾不得什么之前说得场面话，招呼一声，二十几个人蜂拥而上。
　　文劲见人多，金笔这样的短兵派不上用场，便又抢过一根铁棍，与红联的人拼作一团。但他身形灵巧，手脚并用，铁棍更像是长了眼睛，在手指之间来回翻转，无论从哪里来的攻击都被抵御，刘七见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一个小子，犯了狠，抄起手中的铁棍冲进战圈，朝文劲打过去，文劲举手抵挡，但刘七有几分蛮力，震得他右手一麻，铁棍打落在地，防御破了空，小腹处立刻挨了一棍。
　　红联的人见得了逞，纷纷逼近，文劲单手抵挡不住，躲闪不急，额角被何初华打破的旧伤处又挨了一棍棒，鲜血从头上留下来，遮住了左眼……
　　血吗……
　　文劲此时被激起了怒火，捏着铁棍中段的手慢慢捏住尾段……
　　“找死！”文劲呸地吐出烟尾，不顾其他人，提起铁棍挡住刘七袭到胸口的棍棒，棍头一挑后一个回旋扫过，这招来得太快太凶，打在刘七的太阳穴处，刘七只觉得天昏地转，接着他觉得有东西戳穿了他的肚子，有什么液体一样的东西顺着肚脐留下，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出人命了！
　　红联的太子见刘七捂住肚子倒在地上，都惊呆在原地，而此时的文劲已如出了匣的狼，一个回旋踢把离他最近的一个少年踢出老远，剩下的人显然没有见过这种见血的阵势，到底去救刘七还是逃跑都分不清楚。
　　“一群人对一个，见血就怕，这就是红联现在的水平？真他妈的丢脸！”文劲冷笑着看着对他围而不攻的太子，仰起拿棍的右手高高举起，眼睛盯上在侧方的太子的脸上，显然确认了下一个攻击目标……
　　“喂！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大吼到。
　　接着尖锐的警笛朝着这面靠近，隐约可以看见闪烁的警灯。
　　“有人来了，快跑！”红联的太子们被声音惊得清醒过来，拖起地上的刘七开始四处逃窜，只有文劲还拿着带血的棍子阴狠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第三十一章 发了疯的感情

　　“自己人！”李杰下了车，亮出自己的警徽在巡逻的警察晃了一下，“我看见好像有人打架，就报了警，没想到他们跑得这么快……”
　　“最近这些太子们又不安分了……没办法，不知道当父母的是怎么看管孩子的……”路检的警察给李杰敬了礼，让他通过。
　　车子开出去好一阵，文劲从后座下直起身子，冷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和谁是自己人！”
　　李杰从后视镜里面看了文劲一眼，并不接话，但是皱起眉心道：“按住伤口！”
　　“知道了……”又没什么大不了，文劲翻个白眼道，“倒是那个红联的蓝绳怎么这么没用……”
　　“你伤人了知道吗？会被……”李杰简直没办法明白文劲脑袋里装得是什么，打架最多教育，可看文劲手持的铁棍上的血迹肯定出了伤口。
　　“大叔，以我的力气还没本事用铁棍这么钝的头捅破人家的肚皮！谁知道他怎么回事！而且我脑袋上的伤怎么说，如果被打傻了，最倒霉的就是我了！”文劲扬着脖子不耐道“再说是他们叫我过去，一群人打我一个，这在法律上怎么也算自卫行为吧。”
　　“还狡辩！”等人告上法庭以后你有的时间到感化院去辩！李杰心里又气又无奈。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医院！”文劲爬到李杰耳边往窗外看，好像是海边……
　　“不是去医院！”李杰又往前开了一点，停下来，拿起文劲旁边用布包好的带着血迹棍子，用纸巾擦干净指纹，扔进海里面。重新走回车里，道：“去我家，我帮你看伤口……”
　　“……”
　　一路上文劲看着车窗外飞驰的路灯没有说半句话。
　　不需要你来补偿我
　　也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流落在今天的地步……
　　文劲心里想喊，想叫，却叫不出半句……
　　因为他没办法对一个到现在都没有把他记起，也没有把他的怨恨记起的人喊出这样的话……而对方只会把他当作孩子或者疯子……
　　换了当初，他是最瞧不起李杰这般的，就像不肯躲在母亲的羽翼下一样，急于长大，逃离不能带给他任何快乐的生活。这时候那个人站在他的面前，那个人不会把自己当作孩子，当个温室里面的花朵，那个人对他说：你很强，很强……
　　难道当他摆脱了一种幻象以后，他又回到原点，到另一个性格完全相反的男人那里寻找和母亲一样的保护吗？
　　“进来啊……”李杰打开门，却见文劲站在门外看着他迟迟不进来……
　　“你还是不要管我了……我们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用不着把‘做过一次’当作圣经……”想到这是居民楼，文劲咔然，刚想接着说，李杰却抢先道：“用不着把你和我上床——”
　　“你这白痴，小声点——”文劲上前捂住李杰的嘴，稍后一放手，李杰依然继续说：“上床的事情当真
　　——”
　　“你——”文劲一把推开李杰，把门关上。
　　“哈哈哈哈哈……”李杰看着少年鼓着眼睛瞪他的模样开心地笑着，并把少年拉到沙发前坐下。
　　“说吧，说吧！明天就让你的邻居们看看他们心目中的警察又多变态！”他在替谁操心啊，文劲气恼道。
　　李杰拿出药箱来到文劲面前，拨开他的刘海，棍棒不像刀子，留下的伤口不会很深，但面积却不小，额头淤青发黑肿得像馒头，血不会像开始那样流得恐怖，却也没停止。
　　“啧，疼，疼，疼……你在干什么！”文劲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忍忍，我要先把淤血挤出来！”李杰拿着酒精先给伤口消毒，然后轻轻积压铜钱大小的伤口，
　　“这以后会留下疤的，你怎么……唉～被棍子打得不好受吧”他知道即使劝文劲不要再混太子，也不会听他的，只能叹气。
　　“反正连墙都撞过了，棍子也不算什么了……”文劲没好气地回到。
　　撞墙——
　　是那个花花少爷！……按住少年的头往墙上撞是吗……然后把少年撞晕了才罢手吗……李杰的手不由气的发抖，怎能对个孩子下得去手……
　　文劲伸手把书包拿过来，拿出个像女人用的护肤品似的瓶子，递给李杰道：“这瓶药膏帮我涂在伤口上，就不用什么止血的药了……”文劲道。 
　　李杰见瓶子上面没有标签，没有厂家，没有生产日期，整个光秃秃，心想这东西是什么玩意……打开来，一股像臭又不臭的怪味迎面扑来，中间倒是隐约能闻到药的特殊气味，墨绿色的膏体物质——闻起来好像还不错，但看起来……有点恶心……
　　“又不是让你吃！”李杰的所有表情都看在文劲眼里，想像往常一样翻个白眼，但……他最终只是笑了笑。
　　李杰嘟囔着挖出一块迟疑一下，均匀地抹在文劲的额头上，血倒是立刻止住了……才把纱布裹上……
　　这恶心的东西不是什么奇怪的印第安土族秘方吧！
　　“说不定是啊，小玉送给我的，他住在美国……”李杰的嘟囔倒是让文劲听见了，少年这才真正地笑出来……
　　如此单纯的眼睛，只有这一刻，眼睛里面包涵着的顽固和绝望，颓废和迷惘，还有很多说不出的脆弱才会变成单纯顽皮的笑脸……到无法亵渎的地步……李杰不由看呆了。
　　文劲的笑容随着些许羞涩退却，第一次被人这么看着，他觉得这像是TVB的无数个爱情电视剧里面的百试不厌的煽情场景，只是主角换了他和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是故意勾引你的，你也不是G，这种偶然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纠缠下去为好，你当你的警察，我做我的小太子……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文劲的笑脸突然冷下来，看着李杰站起身来。
　　“我不会答应！”李杰情急一把抱住文劲，“我可以忘记曾经和你上过床，也可以以后不再和你上床，但是我不想见不到你……”
　　话说出口，连李杰自己都惊呆了……
　　这就是他心里想的吗……
　　无论文劲怎么对他不屑一顾，对他冷嘲热讽，对他作怪蛮不讲理，但是只要一个随闪即逝的背影，他就放下女友，回头到处寻找少年的踪迹，说他自虐也好，犯贱也好，只要不随着真实的意愿行动，他的心就像火燎铁烧似的疼……疼得难以忍受……
　　“混蛋！你放开我，我不会上当了！”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忘记你只看了我一眼的背影，我不会忘记你的选择，自私的人，难道你都没有做过恶梦吗？
　　“我可以在楼梯里说我们的事！我可以做到……”李杰紧紧地抱着文劲，第一次他有勇气说出的这种话，应该说的很开心，阵阵刺痛却不知为何会蔓延在心头……
　　“你说谎！你会让我对你有期待!然后再遗弃我！”文劲大叫道——泪顺着眼角夺眶而出
　　又哭了，难道说这个男人的懦弱也会传染，他已经又多久没有哭过……久到已经忘记了怎么哭了……
　　“不会，我绝对不会！明天，明天我们就去警察局门口站着，好不好！”就算说得再多也没有办法让这种刺痛停止……“我们可以手拉手站着……我可以对每个人说我们在一起！亲过，睡过，什么都做过！”李杰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文劲眼中的拒绝让他没有发泄的地方，他拉起文劲就往门边走“我们现在就去！”
　　“你疯了吗？我还没成年！你想去蹲监狱吗？他妈的谁和你一起疯！” 文劲愣了一下冲上前，挡在门前，门把已经旋开，他的手还被李杰攥得生疼。这时的李杰不像他认识的软弱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脸因激动变得扭曲，甚至有些可怕——
　　泪还在脸上，他死死地抱住李杰，但这回李杰说什么也没有放开手：“就让他们看看变态的警察长着什么样的鼻子，什么样的眼睛，就让他们往我脸上吐唾沫…… ”
　　“疯了，你发疯了吗！”文劲看着李杰苍白的脸，不住颤抖的嘴唇，喃喃念道。
　　“我是疯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疯了！我喜欢你，我也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你……所以……我疯了……”李杰一把将文劲按在门上，狠狠咬上少年的嘴唇——
　　疯了，真的疯了，他喜欢眼前的少年，喜欢到心悸，喜欢到心疼，喜欢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喜欢到可以忘记自己的本性，忘记自己周围的一切东西！
　　唇齿的碰撞，津液的掠夺，他想把他整个含在嘴里，这种带着嚣气血腥味道，却也透着淡淡甜点香味的柔软，可以在他的口中慢慢融化……
　　因呼吸困难而变得气息憋闷，因气息憋闷而变得更加想哭。
　　少年晶透的泪水没理由的满溢，征服的快感使得却使得男人更加疯狂。李杰突然打横抱过少年，穿过卧室的门，把少年重重地压在床上……

　　第三十三章 被窥伺着的花兽

　　第三十二章 拒绝不了的东西
　　被狠狠地压在床上，狂热的亲吻，这通常预示着一场激情即将开始……
　　“你等等，说好不和我上床的！”文劲趁着喘气的机会，推开李杰大叫道。
　　李杰看着文劲一副好像被欺负了的样子，觉得此时的他才真正像个孩子，要求大人兑现对自己的承诺，他撩开少年额头上的发丝，柔声地道，“我们不上床……我只是想亲亲你，然后抱着你……”
　　心里急促的嘭跳声停息下来，文劲觉得自己很奇怪，只不过是□而已，他为什么会纠结在上不上床……
　　……和多少男人睡过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其实……上床也无所谓，我已经离不开男人了……和谁做都一样……”在黑暗里，也能感觉得到男人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像要自己看得通透，文劲下意识地心里打个颤，逃避似的将脸别过一边……他没办法直视对方的目光……
　　真拿这个孩子没办法，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个G的，不会是还没有交往过女朋友就开始看似畸形的交往了吧……
　　“睡吧，今天晚上你折腾得也够厉害了……”李杰将少年翻个身，抱在自己怀里……不过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喜欢男的了呢，不会，应该是因为对方是文劲，因为是喜欢上的是这个少年而已，换了其他的人，他还没发现对谁有感觉……
　　睡得真快……少年的鼻息声从胸口处传来……他心里莫名的高兴，这是不是说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因为这次和以往不同，这回他拼了才辛苦得到的……
　　可是……自己已经被挑起来的欲望怎么解决呢，心中郁闷着……贴的这么近，少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状况……李杰看看睡得正香的文劲，再看看自己那雄纠纠气昂昂的□撑起的裤裆——这个死没良心的！
　　文劲醒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脱掉了，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男人睡衣，看着李杰侧翻着睡在自己身边，他穆然想起昨晚上的事情，抓了一把头发，这才下床直奔浴室。
　　喷洒的热水从上到下把身体打湿，这时才不知不觉地反复回想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其实他可以不必和侦训口供的小警察一般见识，但从新闻里面播放的片段和把事情说出来以后对小警察的反刺探反应，至少他可以总结出几点：第一，死得那个变态大叔的财务没有丢，因为黄金的蜜蜂还，不过是碎了，如果是抢劫，那么警察紧接着就会搜查他书包，或者通知他的父母，或者打听他有关于知道不知道变态大叔与谁有过金钱债务关系，显然没有。第二，变态大叔的死亡时间新闻上没有报道，他提供了时间证据以后，警察立刻把他的嫌疑放轻了，也就是说死亡时间对自己有利，是在自己提供了不在场证据的时候被杀的。第三，变态大叔在自己拒绝后明明关上了放蜜蜂的盒子才纠缠自己，可照片上的蜜蜂却碎在地毯上……而且碎片是分散的……这是不是说凶手看过蜜蜂，但不满意呢……用刀子两刀毙命，这在数目上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但很有可能杀人的人是个是个老手……但为什么会半夜跑却杀那个大叔呢……
　　文劲一边想着一边从浴缸里面出来，觉得肚子有点饿，直接跑到冰箱里翻吃的，打开的后发现五个蛋糕盒子整齐的排在冰箱里，不由得一愣……
　　于是……当李杰睁开眼睛的时候，文劲正抱着个蛋糕盒子坐在被窝里面吃得不可开交，整个小脸几乎塞进蛋糕盒子里面，也顾不上的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身上滴水……
　　“额～，你醒了～”文劲察觉到李杰的目光，抬起头来，吞下一口蛋糕，“额，我饿了～先垫垫……”他看看快见底的盒子，又看看李杰……
　　李杰坐起来笑着摇摇头，“你吃吧，如果不够，冰箱里面还有……”
　　文劲眨眨眼睛，把身子让开，“你是指这些吗?”
　　地上如弃尸场一样堆积着四个翻倒的空蛋糕盒子……
　　“……”
　　看着李杰此时盯着他的表情，文劲下意识把盒子往自己怀里收了收，一叉子挑起剩下的蛋糕，直接塞进自己的嘴里，但又随即发现一口是不可能装下的，努力地嚼着嘴里的，把叉头上剩下的丁点慢慢递到李杰面前……就在李杰瞪了他一眼，张嘴要接的时候，少年突然上来一口，把叉子上最后一口蛋糕吞进自己口中稍腾出来一点的空隙里……
　　“反正你买来肯定是给我吃的对不对？”少年堵着满嘴的蛋糕振振有辞地说道，“大叔吃蛋糕会发胖的……”怎么没有声音呢，文劲把最后一个蛋糕盒子放在尸堆上，转过头来一瞧——不需要这样吧，只不过没吃着蛋糕而已……
　　只要一想到这个小白眼狼昨天晚上让他撑着小帐篷熬过一晚，刚才的一口蛋糕就变成了罪无可恕，他一把将文劲按在床上，又啃又咬……手更是探到文劲的下身，攥着少年的□上下揉捏搓弄……
　　大清早的搞什么……没等文劲发表完抱怨，生理上的快意已经被男人的手轻易地挑逗起来，他抱着男人的脖子，扭转着身体直往男人的怀里钻……李杰哪里受得了这个，望了一晚上的大餐，现在就摆在面前，他三两下脱掉身上的睡衣，也解开文劲身上的扣子……
　　“小劲……小劲……让我上你好不好”李杰把少年的身子抱在怀里，早已按耐不住的**隔着短裤不停地摩擦少年两腿间的细肉……求欢似的往里面挤，虽然是内裤之间的摩擦，却色情到极点，更有感觉……
　　“嗯……啊……”盛哥……少年的记忆之门骤然打开，眼前的人模糊起来……耐不住的呻吟着，两条腿更是打得更开，可以让人自动地认为这是豪华盛宴的邀请……男人自然不会放过，他单手抬起少年的臀，拔下短裤，让少年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这就是他迷恋的身体……
　　文劲半天没见李杰有动静，不由自己想去缓解肿胀的□，双手却被按下，他抗议的声音也在没喊出来之前被李杰堵在了口中……
　　“蛋糕的味道……好甜……”男人深沉的声音拉回了少年的神志，文劲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是那个人吗……也好，他和那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即使有，也只有仇恨……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吻和那个人好像，同样的温柔，让他产生被爱的错觉……他离不开性 爱，就像同样无法抵抗性 爱中哪怕一点点的温柔……
　　“喝……哈……”少年闭上的眼睛睁开了，是手指，手指进入了他的**，还有清凉的润滑剂，然后慢慢被肠温融化，变得异常灼热……男人的吻顺着锁骨而下，吸住了右边的乳首旁的肌肤，这个变态，他从哪里学来的……文劲一边腹诽着，但身体却更加趋向男人，□也在不停的收缩着，好将男人的手指含得更深……
　　“我要进去了……”李杰的声音回响在文劲的耳边……
　　“什么……不……你怎么……啊……慢点……脏……安全套——你这混蛋……”少年的告诫显然晚了，男人红紫色的**闯过穴口，缓慢却□着向**的深处捅去……
　　李杰完全将自己的**埋入少年的体内，才喘息着道：“其他男人呢，他们带套子吗……没有……我知道，我也不要带……”他开始抽动起来，像是在谴责少年以前糜烂的生活，又像是在抱怨两人相识太晚，于是慢慢地却一次比一次用力，狠狠地把**顶入少年的穴中……“我要感觉你这里的温度，完全感受，没有隔膜，好烫，好软，真舒服……”
　　少年咬着牙压抑着呻吟，蠕动的肠壁紧紧裹着男人的**……
　　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李杰抱着少年的*，开始加快速度，而少年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明白如何使自己快乐，只有本能地调整角度，让体内疯狂抽搐的□准确地撞击自己的G点……快感一次次袭击着神经，让他挣扎着徘徊在欲望之海，销骨刻髓……
　　“啊……啊哈，不……啊……”少年竟然尖叫一声着释放出白色的**，有些甚至溅在到脸上……
　　“小劲，你太……呼，呼，……”李杰差点被少年**的收缩挤出来，但强按一口气，耐住GC的快感，放慢速度，然后再加迅速加快……
　　少年刚GAO CHAO过的身体异常敏感，被李杰这换了花样的不停进出得*弄，**又抬起头来，就在李杰闷哼一声将BAIZHUO尽数*入他的体内时，被滚烫的**浇得全身抽搐，再次勾直了脚尖，叫着攀上KG得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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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被窥伺着的花兽
　　“你……完了没有……嗯……慢点……”文劲微撑着眼睛喃喃地呻吟着……
　　困意袭来，少年懒散地躺在床上，身体虽然疲惫，但意识还随着身后李杰的抽动不断被跳起，身体抵抗不了本能欲望来袭，只是一点点的刺激都会带来酸痒销骨的快感……
　　“为了证明我不是早泄，必须竭力‘封口’……”李杰笑着蹭蹭少年的脖子，翻过少年的身子，抬起他的右腿，从侧后又一次挺入……
　　文劲闷哼一声，小腹一哆嗦，感觉已经射不出东西了的□又有抬头的意思，他心里这个恼，骂道：“你这混蛋到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
　　不用说明，李杰都知道文劲“怨恨”得是什么，他嘿嘿一笑：“不看不知道，一看啊，原来市面上卖‘老师’的好多……呼呼……图片，杂志，还有GV，我还在网上订购了你喜欢的精油……只是没有打折卡……呼……下回用你那张，我好……嗯，呼……买些……”
　　“谁和你以后！去死，你这个变态！……啊”文劲的一条腿被曲卷在胸前，□将李杰夹得更紧，感觉差一点要□……却什么也没有，这种后劲不足得空虚感让他不自主的向男人索取……
　　“小劲……”□突然收缩让李杰僵直了身体，咬牙猛抽几下，顶得文劲顿时发出一段哀声，
　　“小劲，小劲……我要……哈……”他猛然钝在甬道里，浓浆又一次喷射灌入，文劲小腹急速起伏，□不住颤抖，半天吐出一点点，这显然不能倒进□的持续，他向后扭动身体希望李杰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不要急，今天是星期天，有的是时间……”李杰连退也没有退出，就着从后面抱住文劲，将他翻过去，从背后再次一竿挺入，激起少年全身战栗，胯间的□猛得又喷出两道白汁来……
　　黑暗也随之而来……
　　他奶奶的，被这种男人做晕了，真TM的逊……
　　……
　　上着课文劲好几次都想去揉自己的腰，他整个脑袋趴在桌子上……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小玉今天又失踪了，晚上去小三的酒吧问问看……好酸啊，文劲打个哈欠又睡着了……
　　妹妹文惠将他揉醒的时候，文劲并不知道已经中午了。文惠一直追问他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为什么会这么废。文劲横了她一眼，说起来很奇怪，昨天开始他就在想，那刘七的肚子漏了，总该去医院吧，怎么好像无论是红联和警察都没一点风声……害得他大清早的就担心自己腰酸背疼的怎么对付围在校门口的一帮不良少年。可是连一个渣子都没有碰见……连文惠看见他的表情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文劲在吃午餐的时候还是嘱咐妹妹帮他留意一下红联的动静，文惠才知道老哥的英雄事迹，差点从椅子上崩起来，隔着桌子撩开哥哥的头发，死活要看伤口。文劲哪里敢让她看，今天早上自己对着镜子前换纱布的时候也吓一跳，骨头处凹了一个小窝，难怪当时他眼睛有点犯黑，照着以往的经验，这种伤口至少要缝5针——还有一剂防止破伤风的……
　　文惠躲到一边打电话，文劲则还是浑身懒洋洋的，看着窗外的天空，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去想，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放了学，文劲故意留在后面出校，依然没有看见红联的影子，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在公车站上了
　　车，没走一站，电话就响了……是李杰的，约了见面地点。文劲挂机后撇撇嘴抱怨了几句，在下一站下车，不一会，李杰那经济实惠型的深蓝色车子慢慢在他面前停下。
　　“你们这些警察都很闲吗？你不是扫毒的吗？”文劲关上车门，瞪了李杰一眼道。
　　“是很忙，但不是今天……昨天你不是说想喝汤吗？我下午请假早退，已经把汤煲好了……”李杰笑着看着文劲道。
　　我想喝的是小玉煲的汤……文劲心里小声嘟囔道。
　　“……还有你喜欢的蛋糕……”李杰见文劲用不以为然的眼神看着他，又道。
　　“几个？”听见蛋糕，文劲立刻转过脑袋……
　　“不能多吃……”李杰想装个生气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张胖……”文劲重重地靠在座位上。
　　“小心得糖尿病，在床上你可再欢腾不起来了……”李杰摸着下巴一副色狼模样，上下扫着他的身体……
　　“你还有脸说，昨天整整——”文劲没来由地觉得耳根子红了，瞪了李杰一眼，转过头看向街对面的商铺……
　　怎么半天开车？文劲回头见李杰扭着身子一个劲往车后看。
　　出什么事情了吗？
　　“难道是我多心了……总觉得有人在躲在哪里偷看我们……”李杰说道，刚说完就立刻后悔了，转过头果然见文劲斜着眼睛瞪他，急忙一把拉住文劲的手腕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不是怕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我的意思是……觉得有人会对我们不利……不是，我怕有坏人……”
　　文劲瞪了他一眼，突然抱着他的脖子，狠狠在他嘴上咬了一口，“这下谁爱看就看吧……”他坐正身体，李杰见他好像没有生气，放心笑笑立即发动了车子……
　　文劲忍不住还是回头望了一眼，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一阵寒意，让他有点害怕……尤其是停放在一旁的黑色轿车，不是所有，是每一辆车牌号码最后两位是“6”的……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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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的墙壁上大约三米高的地方有换气扇咕噜咕噜地转着，使得房间里光线也明暗交替着，空当当的正中放着一张简单的桌子和面对面的两把椅子。此时其中一把已经坐上了人，是个大约十六七岁梳着平头的少年。 
　　不一会，铁门哗啦一声开了，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在他的身后还有个略矮些的身影。
　　“这两天天气凉，我给你带了两件衣服！”平头小子立刻站起身，望着后面的那个身影说道。
　　而穿制服的人看了平头小子一眼，对着站在自己身后阴影里的人僵硬地说道，“快点，只有五分钟！”，说完，“当”地关上了门。
　　平头小子直到来人坐下，才坐回原位。
　　外面的天空阴郁却还是白天，来人眯着眼睛看一眼外面，然后坐下来。
　　身子微侧，正好挡住了照在脸上的光线，“嗯……最近怎么样……”声音有点沙哑，但可以听出来，这个人的年龄也并不大。
　　“不太好……”平头少年哭着脸笑笑，顿了顿才道，“他在红联一个蓝绳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口……”少年看看对面那人的表情，见对方没反应又接着道，“这说来也怪不了他，那个蓝绳穿了个收摆的外套，肚子的位置藏把弹簧刀，想偷袭，结果正好被他的铁棍撞上，把肚子划了，好在是刀刃是横着！”
　　“手下留情了吗？还是老样子……呵呵呵呵”那人一阵嘶哑的低笑。
　　“我已经把事情压下来了，红联的人暂时不会找他麻烦……”平头小子赶紧道。
　　“你压不了多久，红联的人还会忍不住找上他的……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压十天就可以了……”那人喃喃地道。
　　“十天？那就是说……”平头小子听见了倒真是开心很，但转而又皱起眉，低下头偷看着对面得人沉默半天才道：“我曾经给你说过，他认识个警察……”
　　“他又作甚么了？”那人带着一种戏谑的口气问道。
　　到底说不说呢……平头小子看看那人，低声道：“我……一连两天都看见……看见他去那个警察家过夜……”平头小子见那人还是反应平平，心想着上次说起与一个花花公子私混的时候，那人也没任何反应，但这次……咬咬牙道：“……而且两人很甜蜜！”
　　“你说什么？”甜蜜！那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一双阴霾的眼睛盯上平头小子……
　　平头小子被那人的眼神盯得心里一疙，赶紧道：“大哥，我不知道会这样，他开始明明很不甩那个警察的，碰面当仇人似的，而且还和另外有个公子哥玩，谁知道……”谁知道没几天360度转弯，弯到床上去了……甜蜜和亲密的差距就在个情调上……
　　甜蜜……恶心，真恶心
　　“那个警察是什么人？”
　　“是西九龙扫毒组的‘一支花’，打听过了，叫李杰！”平头小子道。
　　“李杰……李杰”那人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突然“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难怪人家说香港是个弹丸之地，难怪……“原来是他啊，被你下了黑手的那个……”
　　平头小子不明白大哥在说什么，但显然大哥没想说，他也没必要继续问下去，“要不要我找兄弟……”话被那人扬手止住了。
　　“不必管了……那个警察的背景厚着呢……再说插手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你为他做的事情会完全得不到感激……”
　　“这……”
　　“我自己来……”那人缓缓道，“……只要我……关上温水的阀……”那人慢慢仰起头闭上眼睛，嘴角似笑非笑地翘起。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还有你的弱点……我的梦里全是你见到我时的表情……想得我骨头都在疼，真让人兴奋啊——
　　那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狂笑，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着……

　　第三十四章 情人晚上吃什么

　　康德“正极废料的”F班的课堂上
　　通常班导许子逑的课是比较安静的……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学生都在听课。小玉今天来上课了，低着头一直在写着什么东西，写完一份放回桌子里，又拿出一份。文劲看着他忙的很，不由想半开玩笑地想，该不会是小玉还有什么公司财产需要他处理的文件吧，现在时下里的“财主”们不都是这么培养可以继承事业的下一代吗？像自己这种的不被看好的“传统米虫”是不具有训练性的。但下一刻就推翻了，没有那个公司的文件纸张是黑色的吧，特殊的笔在黑色的纸张上飞舞着，划出一个个银色的不知含义的古怪文字，那字怎么看得有点像毛小方的符……
　　“这几天家里人手少，连我都要代班……”云真一转头看见文劲盯着他看，停下了笔笑了笑。文劲点点头表示了然，云真一有低下头继续鬼划……
　　文劲自己也无聊了……不知不觉走了神，令他走神的东西是勾在指头的环扣——不是戒指——是钥匙环——当然上面还有一枚闪亮亮的钥匙，新的……
　　不是好像有点像电视剧，而根本就是电视剧——完全是理想过剩的交往程序，估计就连日本的纯情漫画都不会再有这种情节……真土！
　　文劲转着摇晃的钥匙，心中想道。
　　这是李杰在一天在吃完早饭后给自己的，并告诉文劲，因为是他是警察，所以下班没有固定时间，尤其出任务的时候，给文劲钥匙以后可以先开门进家门，再等着他回来做饭，如果饿了，冰箱里随时都会有蛋糕但不准多吃，如果要叫外买，味道比较不错的几家外买店的电话就写在便贴上，价钱不能超过400圆！
　　什么啊……又不是花他的钱……一边腹诽着，一边把钥匙穿在自己的钥匙扣上，和小玉家的钥匙放在一起……脸上有点烫，心情有点奇怪，是两天来老是出现的症状，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文劲心里嘟囔道。 
　　“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副花痴表情！”文惠的声音突然穿过耳膜，把文劲纠回现实中来。四下看看，好像放学了，顺口道，“谁犯花痴啊……啊，小惠，我……今晚不回去，和妈咪说一声啊……”
　　“哥……”
　　“……干嘛……”文惠直勾勾地瞪着自己的脸，一边收拾东西的文劲被看得心中起了一圈毛……
　　“你不会恋爱了吧……”文惠温和地突然如此说——
　　“你神经啊——”文劲好像听见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他回过头见小玉也因文惠的话抬起头来盯着他，“小玉，你不会相信吧！”
　　“……不会……”云真一看着文劲，慢慢地摇摇头。
　　“就是嘛，亏你说得出来！”文劲合上书包，往身上一挎，“小玉，我先走了啊！”
　　“等等，哥——哥～”文惠追着文劲跑出去，教室里渐渐只剩下云真一一个人……
　　没有爱吗？……他放下手中的笔……望向窗外……
　　扫毒组的警察当然不会很悠闲，李杰手里拎着外卖赶回来的时候，文劲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李杰靠近文劲，笑着刮刮少年的脸，少年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线，怔怔地看着他……
　　“小劲，真想把你吃了算了！”李杰禁不住含住少年的唇，挑开齿缝卷住滑润的舌尖……添弄着少年的上颚……手则透过衬衫覆上了少年的胸口，
　　“嗯……饿……”少年勾着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蹭蹭。
　　“那就再睡会，我来做饭……”李杰把少年抱起来放到房间的床上。自己则走到厨房把提前炖好的牛肉拿出来，还有昨晚上煲的的汤锅放在炉子上。以前回来晚了会和同事在外面吃，或者带外买回来，现在不一样了，总觉得文劲会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弄饭吃，外买是以防万一，如果文劲没有来，他好自己凑合。这也算是做好屋里只有自己的安慰的方法。所以看见文劲睡在沙发上等他的时候，会变得异常高兴……
　　“怎么不睡了？”李杰刚把电饭煲启动，就见文劲还是一副没清醒的样子摇晃着走进来……
　　“睡不着了……”被你那么折腾能不醒吗？而李杰则像只偷腥的猫看着他，文劲瞪了男人一眼，笑，笑死你……
　　“再等十五分钟……”李杰搂过文劲，把他圈在怀里。
　　“你不是买了外卖吗，就不用再做了……吃这个也一样……”文劲将睡得晕乎乎的脑袋靠在李杰的胸口上。
　　“这怎么可以，外卖不够营养，也不如饭好吃……我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李杰说着挠挠文劲的细腰，这瘦的……
　　“老大，我吃的不少，之所以瘦是运动量大好不好！”文劲不禁翻个白眼——再说养的白白胖胖干什么——宰了吃吗？
　　“‘运动量’大才需要养的白白胖胖，因为要等着吃啊……”李杰轻轻咬着文劲的耳垂，再舔舔……
　　去死吧你——文劲禁不住耳根发烫，一脚踢在李杰的小腿上，转头跑出厨房……
　　在不好意思吗……李杰见少年落荒而逃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微波炉的定时声响了，他拿出热好的沙爹牛肉……明天晚上吃什么呢，要不要吃烤羊排……
　　客厅里沉静了片刻，传来文劲的暴喝：“混蛋——遥控器呢！”
　　“在影碟机下——”李杰顺口回答道，突然放下手里的盘子，跑过来从影碟机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遥控器，“这里，想看什么节目吗？”
　　“没，只不过无聊……”
　　“那就去房间里玩电脑吧，这个时间没有什么好电视……”
　　“等会不是就要吃饭了吗……”文劲一偏头，小声嘟囔道。
　　“原来你想坐在这里等我啊……”李杰笑着地上前一把抱住文劲。
　　“鬼才等你！快弄饭，饿死了！”文劲使劲推开李杰，瞪着他道。
　　“马上就来——”李杰按下遥控器，随便点了个频道后递给文劲。
　　食物的香味四处漂溢，李杰顺手按下的是儿童频道，现在正是广告时间，食品玩具统统过后，还最近播放的节目预告片。
　　《小姐和流氓》，一只漂亮的蝶耳犬和一只杂种野狗的爱情故事——迪士尼的老动画电影之一，被反复播放的场面就是两只狗的刚相遇时的热恋——盘子里面的最后的通心粉，同一根面被两只狗各咬一头，咬到最后，好似要亲吻——这个罗曼蒂克的气氛在虚拟电影里的经典程度完全可以与《鬼魂》里面黛米摩尔玩陶土在真人电影里营造的地位相媲美。还有爵士音乐的映衬……
　　很小的时候看过的动画，当时是没什么特殊感觉，现在再看除了觉得有点“粉红”以外，还有点别的什么……
　　“真可惜，今天不是吃面……”李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文劲的身后，吓了他一跳。
　　电视的预告片很短，李杰只赶上字幕：电影名字和播放时间。文劲奇怪地看着李杰，显然奇怪李杰也看过的动画片。
　　“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是要经过父亲的严格审查的，迪士尼的或者和宫崎俊的被允许看……”李杰拉过文劲坐在桌子前。
　　“那就有点悲惨了……”文劲看着李杰可怜他似地摇摇头，“据我了解，前者过于浪漫俗套，后者在挖掘人性的同时为绝种了的道义唱赞歌……为什么看个动画片要这么麻烦呢……”比起无聊的大道理，他喜欢故事性的动画，喜欢单纯的东西，不能理解大人非要让看动画片的孩子明白什么拯救的道理，如果小孩子都懂了，那他们除了身高和大人有什么区别？……所以他不明白…… 
　　李杰笑着看着少年，知道会这么想，这也正是他喜欢文劲的理由……其实自己从小时候就惧怕父亲，不止是父亲，还有母亲，哥哥和姐姐们，他们从小看起来气势上就和同龄的人不同，更何况自己这个比起同龄的更软弱的弟弟。当警察却选择了文职，是他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意愿，也谈不上违背，父亲并没有向他明示过必须做一线的要求，因此他……假装作不知道。当晚上一向了解自己的大姐钻到他的房间里笑话他说是“开花了”——说还以为她这个“娇懦”的弟弟根本不存在叛逆期，结果不是，只不过晚了五六年而已。
　　所以后来李杰要搬出去独立的时候，这位姐姐也只是笑得前扑后仰，又说“花期”太长了……因为从开花到现在前后又有过了四五年，而此时的李杰已经二十四了……
　　若是姐姐看见此时急急忙忙赶回来做饭，不停地往少年碗里面夹菜的他，肯定会更惊讶吧。在文劲面前，他可以做个真正的大人，可以帮助一个人，照顾一个人，可以像个男人一样保护那个人……尤其那个人他很喜欢……非常的……喜欢……
　　如果……晚上吃面该有多好……

　　第三十五章 肉麻当有趣

　　李杰在傻笑，对着手机里文劲的照片一直傻笑。
　　钱包里面放张男孩照片暂时他还没这个招摇天下的胆子，所以昨天晚上就乘着文劲专心吃蛋糕拍下这张照片，但被文劲发现了他的意图，连蛋糕也不吃了就冲过来抢，两人抢着抢着就抢到床上去了。接着一场激烈的欢爱，少年被折腾得直骂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他是个闷骚。而他则变本加厉地以床上动作告诉少年闷骚原本就是看不出来的！然后理直气壮地指责儒家那位貌似姓孔的人是闷骚制造者，经过此人的倡导，往后的夫妻都是出门来相敬如宾，关门来虔心造娃，足足三千年多的君子之道压制住子孙对床事的饥渴，弄得即使生活在讲究自由社会的现代人还备受无形思想束缚——综上所述，闷骚不但可以鉴别是否拥有纯正的中华子孙血统，而且还可以证明唯有闷骚者可为君子乎！
　　此话一出，脑门就被少年扣了三个“栗子”，少年气恼道：“谬论！代表从棺材里崩出来的孔姓者惩罚你！”
　　这怎么是谬论呢——不过他怕少年接着会替那孔姓者的三十六高徒七十二门生出头，谬就谬吧！
　　晚上吃什么……昨晚上光顾着上床玩，接着就睡了，家里什么也没有准备……昨天看电视上说有个餐厅好像不错……李杰想到这里，给文劲飞了条mail，但文劲却说今晚上要回家陪妈咪。他想想也对，毕竟文劲还未成年，老不回家总是不好。于是两人约好明天晚上吃饭，接着他查询了餐厅的电话号码，并订下位置。
　　晚上去超市买点菜，冰箱没什么好吃的了，文劲似乎很喜欢吃虾仁沙拉和煎牛排，要多备两块，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蛋糕。
　　自己简单地吃一点，然后把鸡翅拿出来腌制，放在冰箱里。无聊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节目还是在昨天的少儿频道没有动，日本的动画片放了两分钟中断，插播广告，接着继续播放动画片，又插播广告……如愿看到两只小狗吃面的镜头，按着反复回放键看了好几遍……真是越看越可爱……
　　反复……反复……再反复——
　　“啪”一不小心按在了DV转换键，画面变成了等待播放——糟了，昨天抢过遥控器生怕文劲看见他还停留在DV播放的状态，结果晚上还是忘了把盘给取出来。如果让文劲知道他最近床上玩得那些花样都是从这上面学来的，他不止会只有闷骚一个赞誉……
　　电视里又传来嗯嗯啊啊的呻吟声，小孩被两个男人□的画面又出现屏幕上，这个开头李杰不知看了多少遍，因为每次没看多长时间，他就会臊得看不下去，因为眼前老晃着的是文劲的影子……
　　原本心里已经对文劲有了念头，自从在罗氏兄弟家蹭了这张光盘，更是每天夜里都做春梦，现在倒是不用这样，因为真人会陪他一起做梦……
　　李杰按下遥控器的无声键，拿起电话拨出去……响了好几声才传来少年不耐烦的声音：“闷骚警察，你看看手表几点了！我在洗澡！$#%^$^……”
　　“洗澡吗……”李杰禁不住笑出来，赶紧捂上嘴……
　　“你这个变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去死吧！”少年听得李杰的笑声立刻恼了。
　　“小劲，你太没道理了，我只不过听见你的声音很高兴……”李杰看着无声的屏幕，一边幻想着少年浴室里面冲洗的模样——所以，有些东西不能太先进了——比如说电话还是不带可视的好……不过说起来GV和现实的差别还真大，两个男人手法越来越重，明显带着虐待的倾向，但那个瓷娃娃还是带着享受的表情，这太假了，不过不能要求太高，看着这盘都有些年份了，而且被人反复看，碟片都有些花了。
　　“是吗？”电话里传来少年充满怀疑的声音……
　　“小劲……”画面上的细皮嫩肉的天使男孩表情真好，承受着两个男人对他的爱抚，完全沉浸在□当中，明知道这东西是违禁的，而且还这么变态，但……无可否认是个助性的绝佳道具……
　　云真一从浴室里面走出来，文劲笑着示意一下，走到阳台上面，捂住话筒继续叱道：“变态警察！为什么突然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小劲……小劲……”李杰看得小腹发热，股间肿胀，忍不住发出的一声闷哼……那边的文劲吓得差点把电话扔掉。
　　文劲相当知道这声音是什么……脸上烧得几乎想找被子蒙起来
　　“你要死啦！”
　　这个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 
　　……
　　所以第二天晚上，当李杰在餐厅里干坐了半个小时，终于看见文劲杀气腾腾地朝他走来。
　　“我没有迟到！”少年瞪了他一眼，坐在他的对面。
　　李杰笑得更是一副欠扁的模样：“是我来早了……”
　　居然还笑得出来，想起昨晚上这个变态居然——文劲腾地站起来“你这个混蛋，昨天——”
　　“小劲，这里是高级餐厅，别这么激动，来……想吃什么……”李杰一把按住文劲，给他使个眼色。
　　“吃，吃你个鬼啊——龙虾套餐！”我吃死你这个穷警察！
　　“一份龙虾套餐，一份普通牛排套餐，谢谢！”李杰倒是并不介意文劲点那最贵的……
　　“小劲，鼻子都气歪了，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生气……你还是男孩子呢……”李杰在一旁调侃着，逗文劲说话。
　　“男孩子就不可以生气吗，尤其对一个拿着电话YY未成年……唔唔……”
　　“你小声点，都知道自己未成年……别叫了……ok……”李杰在文劲瞪视下放开了他的嘴。
　　“哼！”
　　套餐端上来，文劲不说二话，低头猛吃，虽然动作粗鲁但完全没有刀叉的碰撞声……
　　真是好本事……李杰心里暗笑道，突然伸手插过文劲盘子里面一块虾肉，填在自己的嘴巴里。
　　“你想吃就自己买，不买就吃自己的，为什么要抢我盘子里的！”我也抢你的！
　　热恋中的人通常拿肉麻当有趣，不时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们，然后趁机你抢我一口，我抢你一口，文劲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杰也乐得和他玩。两个人正吃得开心，突然一个米黄色的身影站在他们面前，李杰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女友。
　　“我等你出来！”女友冷冷说一句，又扫了旁边的文劲一眼，走出店门。
　　文劲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戏，电视里面不都尽数演过了吗？
　　他和文劲出来，见女友站在自己的车子旁边。
　　“你想跟她走？”文劲冷笑道。
　　“不是，我和她说两句话就好！”李杰给文劲一个安抚的眼神，走到女友面前。
　　文劲也不想知道李杰和那女孩……错了，和这大龄小姐说什么，无聊地低着头数地上的砖头。
　　突然眼前多了双黑色平跟鞋……咦～穿这么老土鞋（警察内务女警规定用鞋）的女人怎么还会有男人喜欢啊……没等文劲抬起头，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刮在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李杰抓着，另一半的脸也难免受难。
　　“我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变态！”下一巴掌刮在了李杰脸上……
　　看着女友哭着跑到街对面，上了计程车，李杰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文劲。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场面，少年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李杰一边开着车，一边不时地看着文劲的侧脸，希望能从少年的脸上看出内心的情绪。
　　“去山上看夜景吧……”文劲突然道。
　　见文劲开口说话了，虽然不知道少年心里想什么，但说话就好……
　　这就是电视剧里面大人约会首选的浪漫地方，即省钱又能玩情调，还能让女人开心……
　　“对不起……她……”
　　“没有必要……我反而高兴，这样就表明你在她面前承认了和我的关系，这么想是不是有点自恋……”文劲看着远处道。
　　“不是，我是……承认了”李杰感到一阵欣慰，他从背后抱住文劲，也看着灯火明灭的都市灯火……“因为我知道我喜欢你……”
　　文劲可以感觉自己的心渐渐加速，他喜欢被李杰抱着的感觉……李杰的个子中等，但两条胳膊却很长，从而使得身子也显得修长，被这样的臂膀抱着，完全被圈在怀里，被爱护的感觉……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情侣……”算不算自己正在被爱着……
　　“算，我们就是情侣……呐，挨巴掌也是情侣套装的，你右脸，我左脸……”
　　“噗！”文劲禁不住笑了……
　　也许他的未来就在眼前，尽管黑暗，但是只要他肯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前方的灯火……

　　第三十六章 出柜行动

　　先给奶奶打电话，说想移民。然后写了辞职信，于大清早就递交到了上司的办公室里。
　　他并没有妨碍谁——这是李杰最初的想法。那种认准了目标就彻底无视他人存在的劲头又上来了。所以，当开始时满口答应和孙子移民，一向都很健康的奶奶知道自己的孙子是G的时候，如晴天霹雳，突发脑溢血晕倒在地上，好容易从白色的看护病房醒过来，也呈现别无可恋的状态……毕竟终日摇晃在脑子里那可爱的尚未出生的曾孙子变成了一堆五彩泡沫……没了希望。
　　李杰被隔绝在探视人群名单里，他只能在奶奶晚上睡着的时候，偷偷跑到医院加护病房看看。知道这次把一直心疼自己的奶奶气得不轻。也知道奶奶那思想再跟潮流也跟不上G的浪涛。
　　哥哥姐姐倒是没说什么，这个弟弟的心思他们猜不透，而且即使说了也没用这可是经验之谈——曾经不是没努力执行过兄辈的权力，但终究明白为什么没听说谁能成功地把烂泥扶上墙的。而且这个弟弟想移民也是因为不想给他们带来名誉上的损害。如果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烂泥完胜，还有什么好说的，以后全当不见面了。
　　剩下的那位父亲大人这次当然是相当的暴怒，他是个孝顺的儿子，哪里容得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思想教育为本的文明人这回抄起了书房里面的一根爷爷当警察时的旧警棍，抡起来就往李杰身上抽，说代替爷爷惩治这个不肖子孙。 
　　李杰从小就在奶奶的庇护下长大，可不像哥哥姐姐们明白让父亲打几下出出气就好。
　　父亲大人自然心想你还敢挡，我叫你挡——更是气得往死里使劲抽。
　　李杰被打的头破血流，虽然最后忍不住跑了出来，但最终也没嘴软。
　　等到半夜，文劲才看见李杰挂着打石膏的右手回来……
　　“小劲，跟我走吧……”李杰拉过文劲道，“你还有半年就十六岁了，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躲躲藏藏，我是没用，可我想养活你，也没办法让家里人承认我们的关系，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哼！论胆量我怎么会输给你这个胆小鬼……”文劲微笑地说着靠在李杰的身上，但眼中的泪却踏湿了男人的肩膀……
　　真狡猾，都已经安排好了，连退路都没有……你这么说，又让我怎么拒绝得了……
　　……
　　李杰的右手打了石膏，不能蘸水，文劲昨晚上帮他擦身，今天又帮他洗脸，当然还得帮他脱裤子尿尿……那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爷被伺候得合不拢嘴，笑得满脸开花。
　　“我们到外面吃早饭……”反正他现在已经暂时离职，李杰拎起文劲的书包，拉开门，却看见女友拎着保温饭盒正做按门铃状。
　　“你的手不方便，我带饭……”她看见了李杰身后跟着的文劲，脸色变了变。
　　“我先走！”文劲接过李杰手里的书包，就要侧身下楼。
　　“在车站等我……”李杰嘱咐一声，女友的脸色更加难看。原来以为这个时候出现多少可以让这个男人感动，对方却并不需要，而且多余的时间都不留给她，把手里的饭盒递给李杰。
　　“谢谢……对不起……”李杰面对这个陪他走过这么长时间，耽误了几年好年华的女人说抱歉。
　　“不需要说对不起……是我……是我冲动把这件事告诉奶奶的……害得她老人家现在……”说着女友的声音有些哽咽，“……原有的立场也变得没有立场……我当李家的媳妇不合格……”她那天从西餐厅门口与李杰分手回家后越想心里面越气，越觉得自己委屈，终于拿起电话打到李家，听见疼爱自己的奶奶和蔼的声音，还问她是不是想通了才决定和李杰一起移民专心生孩子做主妇，这种误会重复得让人难以忍受，之前也是李杰的属下碰见她的时候调侃她好幸福，说李杰偷偷在餐厅订了位置，结果约会的电话始终没有打来，这次也是……五年，五年的感情……她第一次见李杰敢于主动去面对些什么，她满腔的委屈终于迸发出来，告诉奶奶和李杰在一起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男孩子，结果奶奶一听，当即晕觉过去，电话那边乱成一团，而自己才刹住眼泪，终于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
　　“……”是女友吗？完全附和家常论理剧的要求，李杰点着头，现在去指责谁的错好像已经……而且以自己姐姐的护短个性，估计会先把女友骂个半死。“对不起，我得走了……”
　　“明白……”女友转过身，和李杰前后下了楼，望着男友奔向车站的背影，她站着好半天动不了……
　　李杰急匆匆地赶到车站，站在文劲面前，“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是想走得的！”文劲低头看着鞋尖道。
　　“我知道你在等我……”李杰一把勾住文劲的脖子笑道。
　　“得意什么，我今天期末考试第一天，你好歹让我吃饱饭进考场——”文劲翻个白眼道。
　　“sorry，sorry，是我的错，想吃什么……”
　　“牛奶……三明治……蛋糕……”
　　“No cake，你昨天晚上吃了两个！”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说自己不喜欢吃蛋糕的，还和我抢！真他＃￥％※”
　　……
　　李杰特别嘱咐文劲这两天在家好好呆着。还有半年才成年，今天早上来的是女友，没有拿文劲开
　　刀，这还算好的。万一被气在火头上的父亲抓住把柄，以学校和家庭两方面给文劲施加压力就变得难办了。所以为了以后的安稳，现在必须老实点，或许要有半年都不能近少年的身，想到这里他有点抓狂……但是为今之计，自己先办好移民手续，先出去一个，再弄另一个。
　　……
　　文劲以极快的速度做完试卷，转头看看小玉，见他在试卷上写写停停，貌似很认真的样子，但停的时候明显得往窗外面瞧，有时候还瞧了半天不回头，如果他没猜错得话，这位同伴估计是发呆过头了……
　　考试的日子通常比以前放学更早，文劲回到家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
　　“最近好像没有红联的太子偷偷在学校周围了……”云真一跟着进来。
　　“考试前的这段时间还算是安静！你要喝点什么？”文劲打开冰箱道。
　　“我不喝，谢谢，没什么时间，阿姨等我一起做蛋糕！”云真一也放下书包。
　　“对不起，我妈咪比较热衷于女孩……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她试图把我变成她的SD娃娃……”文劲耸耸肩膀道。 
　　“啊，真的吗，能让我看看照片吗？”
　　“我烧了！一把火，不，是几把火分着烧得……”文劲几乎咬牙道。
　　“OK，换个话题，你好像心里有事……”云真笑了笑，看着同伴的脸色问道。
　　“没有！很好！”文劲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打开衣橱，拿钥匙从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箱子，“帮我保管它。”
　　“没上锁……好，没问题！”云真一接过来，笑了笑，突然咬破手指，用血迹在箱子接缝处划了一个叉，顺手就放在桌子上，用手按了耳朵里的接收器，“小四，过来跑腿……没有别的……帮我收好”放下手又对文劲道，“放心……”
　　“我知道……”文劲点点头，小玉行事的确有点古怪，但却完全值得相信。
　　“小玉宝贝，来替妈咪做蛋糕……”文许佳敏的敲敲门走进来，先抱住文劲蹭蹭，在文劲没发飙之前扑向云真一。
　　“妈咪啊，你的儿子在这里，不要乱认！顺便说一句，小玉他脾气再好，再会做蛋糕，也是带把的！”有没有搞错！
　　“有什么关系，小玉都不介意，妈咪对你和小惠我已经彻底失望了，难道你忍心剥夺妈咪唯一的爱好吗……”文许佳敏做泪妇状。
　　“OK，OK，你们快去吧！”不再对自己有期望是最好的，对不起啦小玉……
　　云真一笑着赶紧先出去。
　　“宝贝等会饭就好了，记得下来啊……”文许佳敏笑也转身出房间的门。
　　“妈咪……”文劲突然叫道。
　　“啊？”文许佳敏转回头，微笑着看着文劲。
　　文劲抿了半天嘴，低声道：“如果……如果我说我……喜欢男人……你还要不要我……”
　　“……”文许佳敏一脸惊诧地放下门把手，慢慢走到文劲身边，“你确定！”
　　“对……”我已经习惯了和男人在一起……文劲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愧疚。
　　“……当初你爹的抛弃我们两个，在加拿大另外娶妻的时候，我没有生气，也没有闹，弄得你倒像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你有没有怪妈咪……”
　　“我怎么会怪你，只要妈咪开心就好……而且那边的阿姨也不错，是我不学好，老是惹他们生气……”文劲赶紧道。
　　“嗯……所以妈咪不会不要你……除了我的孩子，其他什么都不重要……”文许佳敏抱着文劲道
　　“因为我相信我的孩子做的决定……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我也希望……”希望相信自己现在做的决定是对的……
　　所以，无视新闻上播放的有关任何罗氏兄弟判决的消息，就当作所有线索都断了，现在的他又一次选择过平静的生活，希望恶梦就此结束。
　　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封红色的信——看看了，红联终于有动静了吗，考试结束最后一天晚上——对这种无聊的挑战，已经提不起兴趣了……高兴的时候玩玩，不高兴的时候就……文劲直接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第三十七章 私奔之前

　　看着病床上的奶奶，他知道这次不是说跪下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奶奶开始背对着他不言语。倒的水也不喝，带来的甜汤也没胃口。没办法，李杰只好动用苦肉计。果然，奶奶其实还是很担心自己吊着石膏的半条胳膊。再有意无意地让奶奶看看身上的棍痕，真是心疼得老人家对着他的伤口直吹气。
　　等发现自己已经面对赌气发誓不会再理睬的孙子，这位老人家只好照着孙子的胸口肩胛锤两下算找个台阶下了。至此奶奶虽然开始和李杰说话，但脸色还是很难看，李杰知道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教育得好好的孙子会突然不喜欢异性而喜欢同性，也暂时不能和这位病情正在好转的老人家争辩，便随她怎么说。
　　硬的过后就是软的，而且是软禁三天。
　　以李杰的个性也不是那种赌气绝食的人。手机被拿走了，电视也没有，他闲得无聊，便拿着色笔在墙上画画，画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以为是ET的新造型。
　　……只有自己明白墙上的是谁……是他的小劲……像与不像在于人，心里有，怎么看都像，没有，自然不会认识。 
　　第三天，不是长辈们动了恻隐之心，而是他想小劲了。等到家里人发现李杰不见了，便往他的住所打了电话，才知道他是从的窗户跳到隔壁的阳台上，吓得刚接回来的奶奶差点又回医院——十二楼的窗户也敢跳，而且右手还吊着石膏，这万一抓不住摔下去——
　　姐姐倒是笑着说如果当初知道她这个弟弟有这种潜力，应该直接推荐进飞虎队。说完就被奶奶敲了脑袋。然后这位老人家转身蹒跚地走进自己的房里去了。
　　父亲大人看母亲心里憋闷，马上下命令，让大儿子立刻把逃出去的李杰抓回来。刚加入警队的的侄儿倒是上前两步先拦住父亲，再走到爷爷面前，劝说道：“爷爷，依我看算了把，您想啊，小叔要移民，这件事情就算过了，他在国外要怎样就怎样。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捂越大的事情，刚才看见小叔翻阳台的三姑就问是不是我家的人集体没带钥匙——照着小叔这样闹下去，最终让全香港的警察知道都不夸张，您和爹地，姑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奶奶也是，总不能让她在老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啊，到那时才更不好收场……”
　　“那你说怎么办，你太婆她……”户主还是担心母亲的心态，这回难得看着母亲突然老了好几十岁……
　　见爷爷有点被自己说动心，李杰的这个大侄儿赶紧道趁热打铁：“好办啊，劝太婆随小叔叔一起移民。就说是陪她出去散心，您想啊，太婆看见小叔比看见谁都高兴，打也舍不得，骂也不忍心，出去久了，小叔自然有办法逗太婆开心。”
　　“胡说！这不是助长你小叔的气焰吗，这会影响他一辈子的事……”居然干净利索的辞掉马上要升职的警察工作！
　　“我是随便啦”这位牛哄哄的人物接着道:“现在周围的兄弟还不知道我是李家的的小孙子，不过爷爷和爹地就不一样了，爷爷不是每年都要在高官宴会上和某个死对头相互‘问好’吗，爹地也是吧，面对升级好像也有两个很强劲的对手吧，我觉得呢维护李家的名誉才是当务之急……重压没有好结果的，以大禹治水为例，阻挠是暂时压制，输导才是正确方法……说完了，去洗手间……”
　　这小子出了书房的门就进了卫生间，锁上门，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小叔……啊～基本达到目的了，他们还在犹豫，不过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你还有办法策反，唉～小意思啦，这样我也有借口出国玩嘛，那里的沙滩美女是出了名的多而且很有料啊，据说还有不少裸泳的浴场，啊？考拉？这个就算了，我不是对所有母的动物都感兴趣，我很挑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割线————————————
　　F班的考试通常会提前结束，文劲拿过手机发现有N个未接的电话，都居然都是雷诺的，他好久都没有去雷诺那里了，要不今晚上去看看，正想着，雷诺的电话又来了……
　　“我的小少爷，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雷王大人啊，我是国中学生，今天是考试最后一天 ……”文劲没好气地反驳道。
　　“真对不起我不是学生！……抱歉我……我是想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在赛道上听见个消息，有个小子透露说……他要出来了……”
　　文劲愣住了，是他吗，在这种时候……顿了半天，他才给雷王道声谢谢，关上手机……
　　晚上回家的这段时间，他的烟抽了五根，最后一根被云真一夺掉，才算停止。
　　“小玉，我不想说，因为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是……”文劲深吸了一口气，“……我没自信能摆脱恶梦，因为它总是能找到我，无论我去哪里……”
　　“我们不是已经有默契了吗，你打架，我收尾……想去哪里去就去吧，我不会让恶梦找到你的……”
　　“……我……要出国……”这次可不是甩一两个警察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没问题，……只要你有要去的国家，我就有办法让你消失……美国是我老窝，是最佳借道选择……”
　　“好，就美国……”文劲点点头。如果合适就找机会转学，希望能在那个美丽的岛国能够过上避世的平静生活。
　　第二天正是考试后的休息日，早上的时候机票就送到文劲的手上，文惠也闹着要去美国玩，被小玉推辞搪塞过去，说过两天专门请她去美国，还得有人做陪游才算罢休。
　　趁着母亲上楼的时候，文惠凑上来道：“哥，我看见你收到信了，你不要告诉我是随便哪个女生给的情书……谁的？是不是红联的人……”
　　“对，有个不开眼的小子给的挑战书，不过我现在没空陪他玩，我后天就出国了……”文劲耸耸肩膀，“所以……信我扔了……”
　　你倒是真酷！我就惨了，又要给你当传话筒……文惠望着老哥的背影挑挑眉毛，“小玉，我不要你陪啊……去美国——”
　　“为什么？我倒是无所谓……”
　　“你无所谓我有，我不想走在大街上让那些美国妞嘲笑我只能找到和我同一个脑平线（身高）的男友……”虽然你很精致没错，可只能放在亚洲人的橱窗里面观看，文惠继续挑眉……
　　文劲笑着把云真一拉上楼，“怎么样，被小惠鄙视了呢……”
　　“你放心好了，她迟早是我家的人……”云真一小声道。
　　“你和文惠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文劲疑惑道。
　　“我有告诉你和她很熟吗……”
　　“……好小子，你敢玩我……”
　　哈哈哈哈……
　　……
　　李杰放下刀子，看来要切东西还是勉强了，还好自己这次买的都是超市里面已经处理好的菜，往锅里一倒就可以。文劲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晚上会过来做菜给他吃，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可不指望这个少爷能做什么菜，但既然这么说了……心里还是很期待……可惜的是不能再肆意抱着爱人或者亲吻……
　　屋子里的有些东西已经打包，坐在沙发上对着无聊的电视剧，眼睛时不时地往DV机上看，最终从电视下面的抽屉里的铁盒子里面拿住那张光碟，到底看不看呢，……如果没看……说不定见到小劲会忍不住，要是现在看了，万一见到小劲更忍不住……
　　“叮～”门铃响了——是文劲！李杰手忙搅乱地到处转，插到沙发缝里就赶紧去开门。
　　是个送快递的，李杰接过来看看，收件人还真是他的名字……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传说中的勒索信吧，里面会不会有他和小劲的亲密照片……说什么白痴话，这种照片如果勒索他老爸或者小劲家会更值钱一点…… 
　　扯开快件……什么东西，好像是证件，很旧的学生证嘛……好像还是国小的……什么玩意……李杰翻开学生证，上面名字歪歪扭扭写着文劲两个字……哈……国小五年吗……那就是说旁边的照片就小劲喽……和现在完全不像啊……小劲小时候就这么可爱啊……这是真人吗？简直和橱窗里面的娃娃一样……大眼睛，又黑又长的睫毛，水白的皮肤，两腮带着些胭色，外加一点红唇……虽然他不是恋童变态，可是……一想到这个娃娃是文劲……他的脑袋里面直冒泡……
　　太漂亮了……插上两根鸟毛可以当天使……
　　……
　　文劲站在李杰家门口刚想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遭贼了吗？他先轻轻打开门缝，见李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什么东西发呆……又打开门一点，看看屋里似乎没有别人，这才放心进来——怎么弄得他倒像是作贼的……手里端着小玉在家里炒好的蒙着锡纸的八爪鱼，他把盘子凑到李杰面前晃了晃……
　　“香不香，猜猜看是什么菜！”

　　第三十八章 蜂之惊见

　　李杰抬起头慢慢地伸出手，摸上少年的左脸……大拇指的指腹盖住了少年眼角下的泪痣……
　　他以前觉得这泪痣让文劲看起来清亮透明，现在才知道正是这颗泪痣让他看不清，分不明……
　　“你干吗……”李杰的表情很古怪，文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手。
　　男人的手指又执拗的压了上来，固执地落在文劲的眼角下，灼热得带着些颤抖，身体靠的很近，
　　另外一只手抖了一下，是一张看起来眼熟的旧棕色学生证。
　　“这个好像是我的学生证……”文劲笑起来，“奇怪，怎么会在你手上，我都丢了很久……” ……他讨厌长着如白玉娃娃一般的照片，比现在的相貌要讨厌一万倍……
　　少年笑起来好漂亮，一种遥远又让人疼惜，好像清晨的太阳，柔软、光滑……却在此刻变成了午后的烈日，分外刺眼，李杰觉得眼睛在发酸，身体那根紧绷住神经，突然断了。他猛地扳过文劲的肩膀，很大力，应该会让文劲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子感觉疼痛，但此时此刻，却收不回力度。
　　八爪鱼的盘子撞翻倒扣在地板上……
　　软绵绵的八爪鱼掉得到处都是，盘子很刺耳的响着，让人惊心，哐当向着电视机的方向滚了过去。
　　文劲觉得眩晕，盘子落在电视机的下方，他很想将目光落在那个掉落的盘子上，却不由得被DV中播放的景象吸引。
　　那是他不用仔细看，也能辨认的出来的景象，不希望在此时出现在实现中，但事实却并非闭上眼睛就能抹杀。
　　疼……浑身都疼，无法动弹。
　　“没想到——没想到你连这种事情都做！你那时候几岁，几岁！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笑得单纯得没有所谓！”李杰扭这文劲的胳膊把他拽到电视机面前大声嘶喊着，“真脏，真肮脏……无耻！”
　　DV播放机的黄灯亮着，电视的画面不停地变换……两个带着眼罩的男人肆意地揉捏着他的身体，面对着摄像头摆各种各样不堪的姿势……身后的男人紧紧地掐着他的臀瓣，□激烈地操弄着他的□，而他则被前面的男人拉着头发口中含着紫黑色的巨物露出饥渴的表情，脸上抓着的白色的浊液表明已经经历了一场激情欢爱，盛宴的□还没有开始……那张开着的唇正贪婪着吮吸着男人粗壮的炮声，好像随时都在期待□射进他的喉咙里，满足他□的身体……享受销魂性欲盛宴……
　　电视没有声音，却像是对着他做无声的控诉……文劲的呼吸被屏蔽得几欲窒息……全身的神经像是萎缩在一起……这样的画面几乎天天都会在梦里出现，而他只能装作不知道自己的丑态已经随着光盘的传播而□裸地袒露在别人的面前……现在他该捂住李杰的眼睛……还是自己的……
　　“……你说从不为人□，可你看看你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你回答我，你回答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李杰的两眼赤红，两只手深深捏在文劲的肩胛骨上，但呆滞的少年却已经没有了知觉……李杰疯了似地用力摇晃着文劲的身体——还需要证实什么，只需遮盖住泪痣，从少年的脸上可以轻易地带着同证件旧照片上一样的影子……和光碟里的那年幼的孩子同样的脸…… 
　　“我以为——你只是叛逆一点……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情，为了你自断前程，为了你我和父亲差点脱离父子关系，为了你我把最疼爱的奶奶气进医院——可你是怎么回应我的，就是这个吗，我把你奉若珠宝，把你当成宝贝……我真他妈的蠢！蠢到家了！”
　　“放手……”少年木然道……“我什么也没让你做。”
　　“——你告诉我为什么！” 少年真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似乎一切都变了，那个透明又阳光的水晶突然碎裂了，甚至烟消云散，连带着世界一并变得不真实，不可以相信，虚假的，欺骗的！
　　“我叫你他妈的放手！”
　　不要看我！
　　不要看！
　　我受不了，我是人，不要把我剥得体无完肤，我是人！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用刀子对着我，剖开我的心脏，割开我的脉搏，为什么我想要得到总是这么难，我是人，是人——文劲大喊着拼命挣脱开李杰的手，挡在电视之前——
　　“我他妈的不只叛逆，不只烂交，我他妈的就是个贱货，和谁都上，干我的男人多到数不胜数，雏妓还要钱，我他妈的连钱都不要——”
　　“啪！”一个巴掌刮在了文劲的脸上，呼吸都冻结在空气里，李杰觉得有点恍惚，手上生疼心里更是疼得让人眩晕……拼命争取来的幸福好像是海市蜃楼的幻象，骤然发现沦落到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的地步……文劲脆弱的眼神正望着他，望得他心如绞割……
　　这个巴掌到底打得是谁……
　　为什么打人的他会更疼……
　　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
　　李杰猛地上前一把拉住文劲的手，“小劲——这不是你愿意的，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被迫的……我们……我们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好不好……好不好！”想去抚摸少年被打肿了的脸颊……哀伤的眼神期盼着……
　　美梦总是会醒，恶梦却永远地会继续下去……所以在很久以前便注定了……他们只能相汇，不能相聚……少年笑了，和着眼泪隔开了男人的手……倒退两步靠在电视画面旁边……他可以说出男人想要听的话，可是也知道即使说出来只会变成粉饰伤口的谎言……在李杰的心里早已经定了答案，那哀伤的眼神也不过是祈求他不要砸碎这个美丽而又脆弱的梦境……
　　“没有人逼我……没有人……你没看见吗，我玩得多开心，我笑得……也很开心所以……”眼睛要模糊了吗，不要哭出来啊……“所以我们……”
　　……完了……
　　文劲背过身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来……
　　李杰很想上前抱住少年，却不知道这种绝望的拥抱过后怎么才能挽留得住两人之间迅速消散的温度……
　　DV播放机还在转动，磨损的碟片在里面发出一阵丝丝的声音，电视也在无声地闪动着，坏了的地方卡住了，定格在某个场景，沉浸在□中人兴奋的脸拖得变了形……狠狠将播放机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他却难受得跑到马桶前呕吐出来……
　　……
　　不停地跑，一口气不知跑了多远，泪水不断模糊着视线不断地落……不是说悲情的时候总会下雨吗……一直阴着的却不肯为他制造半点哀伤的气氛，还从云层里探出半个月亮的脑袋嘲笑他，难道老天也觉得他是自作自受吗……所以才这样捉弄他……
　　泪水已经流干了……
　　两年来从没有流过的泪水在今晚一起流干了，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流着眼泪面对自己的过去，那个人教他的，只有强者才够资格生存，强者勇往直前也永不回头，而眼泪却意味着懦弱和悔恨，现在的他终于后悔了吗……为他的年少轻狂买单，可是……后悔只能让他的伤更加深刻……深刻到恨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恨不能……
　　文劲在不认识的公园里的长凳上呆坐着……看着黑乎乎的树影……刚才的情景一幕幕如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他眷恋李杰为他编制的美梦，梦有多美，梦醒十分便有多痛……
　　咕嘟…… 
　　耳边传来好像是车轮压着碎砖翻滚的声音，他抬起头来，见不远处的窄路上一辆车缓缓靠近……
　　不开车灯的车子，慢慢地，朝他靠近……他浑身的汗毛突然乍起，慢慢地如洪水猛兽一般把他吸进肚子里面去……而他就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动不了……
　　“嗨！”
　　肩头突然被人拍了，文劲惊得跌坐在凳子上……他转头一看……是小玉……再回头，那汽车好像从空气里消失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撞鬼了吗？”云真一问道，文劲竟然没从小玉的话里面听出半点玩笑的味道，他猛得拉小玉指着刚才车子行驶的方向叫道：“小玉，你刚才有看到汽车吗，黑色的，黑色的，是奔驰，不也许是丰田……车牌号末尾有两个‘6’的，你看见了对不对……在那边消失的，就在那边……”
　　云真一看着文劲不发一言，文劲觉得有些失措，但他绝没有眼花——“小玉，你相信我，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车……”
　　“我相信……”云真一打断道。
　　“……”文劲呆在当场好一会，才抱住了小玉……“……如果我喜欢的是你该多好……”这样他就不会受伤……一次又一次，从不长记性……干涩的眼睛再流不出一滴眼泪，但酸楚却透过每根神经宣泄着痛苦……
　　“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云真一笑着道。
　　“我说得喜欢是……算了……”以小玉的性子怎么会明白……
　　是爱……如果……我爱的是你就好了……苦涩从心底蔓延到舌根……“小玉，陪我去喝酒好吗？”不求能喝醉，只是想让缠绕在心头的悸动停止下来，否则便会炸裂开来……好难受
　　但老天不想他简单地被酒精自我麻醉，它选择将暴力和血腥赔付给少年。
　　被红联的太子们围堵成一个圈。数量不下五六十人……很快聚集在他们两个的周围……文劲和云真一背对背地靠着，环视这些不怀好意的少爷们。
　　无视对方的挑战，按照规矩必须为对方找回丢失的面子，所以为首其中一个蓝望着文劲露出不屑的表情，嘲笑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长得妖里妖气，旁边只站着一个小弟……做只有一个小弟的大哥。话语中的讽刺让其余的红联太子发出轰然大笑……
　　“不用和他废话！速战速决！”站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貌似高级干部的少爷道。
　　“真可惜！”这回出动黄绳了吗……文劲伸手解开胸口处的扣子，慢慢抽出别在腰后皮带上的软皮套……
　　“真可惜我原本不想和你们这些杂碎过家家……”已经不需要掩藏自己了……冰冷的语言比不上从皮套中滑出的一对闪亮冒着寒光的钢刺
　　“更可惜的是……我今晚的心情很差……非常的差……”他如同刚被剥下血淋淋的皮……钢刺在双手间飞舞翻转着，光色炫影化成无数的圆……
　　“刺蜂！他是刺蜂！”那位红联的高级干部显然认出了这对特殊的武器，惊叫出来——手下的小太子们如惊了的鸟，包围圈瞬时骚动，向后退出一米开外——如临大敌般盯着场中央的文劲……
　　“没错！我就是百学的刺蜂！两年不见，甚是想念——”文劲卡地停住手中的钢刺，笑容恰似清风拂过，眼神却形如鬼魅般阴冷。

　　这章进广告

　　前半部完结了，基本上讲述了引出了故事背景和环境。主要人物也出现了一半。
　　下半部将会加重大家喜欢的小玉的戏份，会有感情戏啊，呵呵呵，另外文劲的磨难会继续，希望花样年华的小兽们不会迷失自己的方向，得到幸福哈。
　　另外
　　谢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同时也期待大家继续的鼓励，鞠躬塞

　　第三十九章 我能为你做什么

　　“小玉，你不能去——，你在干涉！”小四拦在他的面前。
　　不能去
　　不能干涉
　　他知道小四不仅是因为责任所在才这么说，可这次是小劲，他做不到和往常一样如同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站在局外。如果他不去，小劲会被黑暗完全吞食……完全毁灭……
　　“云偷玉！”小四一把拉住他抓着门把的手。
　　“我知道我是什么！不用提醒我！”他眼中寒光一闪，大声道。
　　“那就不要随便生气！” 小四抬起右臂挡再身前，急道。
　　“抱歉……”小四的防御让他意识到释放了自己的情绪，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必须去，你听着，我不是干涉，是找朋友喝茶！你让开——”他一把扯开小四，打开门跑出去。
　　“真是的，为什么对别人都能好言好语，对我这么凶，又不是我愿意来做亲卫的！”小四满肚子抱怨地拉上门也跟了出去。
　　远远就看见文劲站在公园的长凳旁，脸上的惧意他可以在黑暗里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他的朋友，是他第一个朋友……
　　“你不能干涉！这是他的命运！”耳朵里的接收器响起了小四的声音。
　　“这不是干涉，这是……朋友见面后的招呼，你可以向族长这么报告……”他跑上前去站在文劲的身后
　　“嗨！……脸色这么难看，撞了鬼吗？”他拍了文劲的肩膀……
　　————————————————————————
　　“小玉，你刚才有看到汽车吗，黑色的，黑色的，是奔驰，不也许是丰田……车牌号末尾有两个‘2’的，你看见了对不对……在那边消失的，就在那边……”
　　不可以失去希望，小劲，不能失去希望，我不能让你被黑暗吞食，我——
　　云偷玉慢慢抬起右手，耳边小四再次发出警告——你不能强行把黑暗从人身体里掏出来，如果你这么做我就如实禀告主人将你召回！
　　文劲看着云偷玉沉默不语，急道：“小玉，你相信我，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车……”
　　“我相信……”云偷玉轻笑道，手僵在腿边……我该怎么帮你……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除心中的黑暗……
　　“……”文劲呆呆地看着云偷玉好一会，才抱住了他“……如果我喜欢的是你该多好……”
　　只有用爱才能消除吗？可是爱对自己来说是……云偷玉咬上下唇，果然……皮肤开始传来灼伤一般的刺痛……还好，没有想象中的糟糕……这种程度的疼痛他还能承受更多点……他笑着问道：
　　“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笨蛋！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干涉……不是吗……
　　好疼……云偷玉攥紧了掌心，额角处已经凝集了水气，细小的汗珠开始汇集……
　　——笨蛋！笨蛋！笨蛋！
　　小四的声音不断地回响着，他却笑着……黑夜为他的异常做了最好的屏障……
　　“我说得喜欢是……算了……”文劲凝视着云偷玉的脸，只觉得他今晚上怎么笑得这么白痴……
　　这样的性子真好，不懂爱也就不会受伤……如果……他爱的是小玉多好啊……
　　灼热的痛感来回翻滚，云偷玉甚至可以闻到皮肤被烧焦的味道，脑中一阵晕厥……这就是代价……他不甘心一个人寂寞的代价吗……
　　“小玉，陪我去喝酒！”文劲突然勾住他的脖子，他只觉得脚底一软，几乎载到在地。小四也焦急地问他怎么样，他挤出一丝笑容，这只是因为他是第一次承受外来思想的冲击，等慢慢就会习惯。他深吸一口气，对文劲点点头，暂时没了说话的气力……
　　恢复起来好像很快，皮肤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云偷玉心里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但直到红联的太子们围攻上来的时候，云偷玉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简单，而情况又有多糟糕，……他的全身乏力，还带着间歇性的麻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有一个小弟的大哥，红联的太子发出轰然大笑。
　　若是在平时，云偷玉可以平静地说出小弟在精不在多这样的话来反驳，和文劲背对背靠着，他知道即使文劲再厉害，也没办法对付这么多的人，最起码要保护自己，不让文劲分心才行，可现在的自己……
　　“不用和他废话！速战速决！”站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貌似高级干部的少爷道。
　　“更可惜的是……我今晚的心情很差！非常得差！”文劲抽出钢刺，在指间旋转着，冷冷地看着红联的太子们。
　　“刺蜂！他是刺蜂！”
　　一句话让整个红联的人骚动起来，这个少年是刺蜂……包围圈纷纷向往外推开几米——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圈中的文劲……
　　“没错！我就是百学的刺蜂！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文劲冷笑道。
　　这个多日真的是很多日子，将近快三年了，因为只要是出来混太子的都会记得那段轰动整个香港的不良少年黄金鼎盛期，谈起当年的风云人物，其中百学的老三刺蜂就是其中最具有色彩的一个，传闻中的刺蜂个子不高，长着犹如橱窗里摆设的瓷娃娃，好似一碰即碎般面容，身手敏捷，更会使一对五寸钢刺，打架不仅动作干净利落而且极有所向披靡的势头。
　　当时的不良少年很猖狂，没有哪个出来想出风头，可是也没哪个敢和刺蜂这样，明目张胆带着标志性武器混日子的。随手拿起或者扔掉攻击武器——无论是不良少年还是黑社会，这都是生存法则。所以刺蜂的做法可见是非常嚣张的。高傲任性，打架又快又狠，吃过刺蜂的“毒针”的人很多，声誉却是不良少年中最好的，因为他的修养好得让人没话说，即不是作假装蒜，也不是粗俗龌龊，刺蜂能将两者调剂得很好。但不喜欢他的人却也厌恶他到极点，毕竟被一个长相如此粉嫩的小P孩在气势上和实力上凌驾对同性都是不小的打击。
　　“你们是想和我了结上次那个红绳的事情吗？觉得我对不开眼的后辈不能给点教训？”文劲冷笑道，“OK，你们想从我这里要回面子是吗？但是如果讨不到便宜，丢人的可是你们了——”手中的钢刺又划了一个圈，钢质的光泽一闪而过，“上来吧……”
　　此时到底可以占多少便宜，领头的红联高级干部那个带着黄金项链的头目还真不知道，他是前辈，当然见过百学的刺蜂，若不是现在的刺蜂和以前的相貌相差太大，他怎么也会重新考虑把这次围攻，现在……
　　“百学的刺蜂有什么老不起，我们红联也不是好惹的！”红联的包围圈里终于有人嚷道，接着众人纷纷附和。
　　文劲看了就知道这些人是没见过的菜鸟，经过深水事件以后，只是红联换血换得这么厉害，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文劲没有说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黄绳头目大喝一声：“他妈的都给我闭嘴！”这堆成事不足的蠢胆，如果刺蜂在这里，那么剑虎也……
　　“只有我……”文劲像是看出黄绳心里想的事。
　　“也是啊，毕竟当年的事，可不是红联一方的问题。”黄绳一听只有文劲一个，心里踏实些，刺蜂再厉害也不一定能敌得过他们这五十多个人，“刺蜂，虽然教训后辈没错，但是你前后打伤我们这么多兄弟，如果我们红联没有任何反应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就算是打不过也绝不会退缩，兄弟们，给我上！”
　　就知道你会以众敌寡，场面话倒是说得漂亮。文劲冷笑一声，做了备战的架势，“小玉，老规矩，你只要注意警察就好！”
　　“明白，老大！”尽力做最基本的躲闪，最好能缠几个算几个，云偷玉试着动了动指尖，似乎有反应，云偷玉暗自心道。
　　正想着正面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他向左一错身，躲过攻击，只要能够预料到对方的攻击模式，动作迟钝些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如果要所出反击的话……呵！反击！平常不被允许的反击，现在即使想也做不到吧……他这边十几个人围住就已经难以应付。文劲被红联的人团团围住，而他……
　　“小四，下来帮忙，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你说的啊，下次陪我看电影！”小四从黑暗中走出来。
　　“一言为定！但是……你能告诉我看什么片子吗……”云偷玉心里有种不祥预感。
　　“可以，机器猫的电影版。”
　　这还好，动画片而已，他还能接受，云偷玉见小四出现在他周围，就示意他去帮文劲。
　　“劲哥哥，我来帮你，你也陪我看电影好吗……”小四说着的时间，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打倒四个在地。
　　“没问题！”文劲被围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他已经看出小玉动作有点奇怪，想喊又怕引起红联的注意反而更糟，想过去又突围不了，分神的时候身上挨了四五棍子，背上的两道尤其疼得厉害。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真不要脸，这么多人围攻三个！”

　　第四十章 两个人的默契

　　“这么多人围攻三个，你们要不要脸！”一个清脆的声音出来。文劲趁机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少年，比自己看起来要大一些，离得太远夜色又暗，看得不真切。
　　“小子，这里没你的事情，快点滚开！”红联的两三个太子朝着这个少年摇晃着走过去，凶狠地威胁道。
　　少年像是迟疑了一下，乖乖地退了几步，准备离开。但围攻文劲却没占到便宜的不少太子心里却不痛快，有两三个人朝少年的方向走过去。少年反倒停下脚步，被其中一个连推两把，第三下没等得手，就听见红联的小弟发出一声惨叫。
　　“我看不过而已，现在是你们先惹我的……”少年反手扭转着推搡他的那个小太子的一条胳膊，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文劲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转头望见圈外的小玉头上狠狠吃了一棍，赶紧向同伴方向靠去，心里着急，手上乱了章法，自己连挨好几下。正在这时，只听“咯”的一声，那个少年已经到他的身边，拿着铁棍帮他挡下一记偷袭。
　　“你没事吧……”
　　少年的脸轮廓清晰了，好像长得还不错，让人有亲切感。
　　“谢谢！”文劲礼貌地道了声谢。虽然没有拜托少年来帮他的忙，但这个人的确减少了自己的压力，他调整呼吸，手中的钢刺一振，重新发起攻势。文劲见红联的太子知道他难对付，更多的人前去围攻少年，立刻靠上前去，踢飞少年侧面来的攻击，连撞两肘又掀翻一个。
　　“好本事！”少年点头示意道。
　　“你也不差啊！”文劲的嘴角露出丝笑意。
　　两个人用眼神搭成默契，相互为守为攻，红联的人纷纷倒地。
　　“好过瘾！”文劲见片刻之间身边的太子都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心想着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心情都变好了许多，少年也为这样的胜利感到兴奋不已，两人笑着用拳头在空中撞击了两下。
　　“你怎么样——”文劲跑到云偷玉的身边，小四正挡在小玉的前面连打带踹地虐待着最后一个战俘，“你敢打小玉，活得不耐烦了，叫你打，叫你打——”
　　“他……他还是个小孩子……”云偷玉见文劲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少年用异样地看着小四，赶紧从后面踢了这小子一脚。
　　“好疼啊……干嘛打我！”小四回过头瞪着云偷玉。
　　好疼？？云偷玉脸上直掉黑线——他连自保的力气都没多少，这小子敢说疼！
　　“小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文劲上前问道。
　　“没有……厄，吃坏肚子了……”云偷玉扯出笑容来，他看了看文劲，迟疑道，“我陪你回去……”
　　文劲想想自己身上的伤，如果让小玉看见了肯定会内疚，便拍拍小玉的肩膀：“你还是照顾自己吧，别没被对手打倒，先被自己的肚子打倒了，快回去休息，我可以自己坐计程车回家——”
　　“你们的感情真好，啊，我朋友的车就在周围，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坐——”旁边的少年开口道。
　　“不了，谢谢……小劲，记得擦药膏，我……先走了……”云偷玉低声说道，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小玉……文劲望着云偷玉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变得很难受……
　　“他不喜欢我吗……”少年小心地问道。
　　“不，不是，他很内向……不擅长和人交往……”文劲解释道。
　　“没关系，不介意。我会让他喜欢我的，啊，也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少年是个很随和的人，笑着道。
　　“康德正极废料班，文劲，刚才谢谢你。”文劲再次为刚才的事情道谢，少年也自己报上名字——展玄。
　　展玄拿起手机拨出号码，贴进耳边：“我是阿玄……时间都过了……好，我等着……”
　　两人走向马路边，一辆银色的宝马开过来。文劲见了这辆车心里便想不会是那个家伙的车吧，转身要走，却被展玄拉住。他刚想说些什么，车子已经在两人面前停下来，车窗搭着手的家伙正和文劲撞个对眼。
　　两个人对望着……
　　“你们……认识？”展玄指指文劲，又指了指何初华。
　　“不认识！”文劲道。
　　展玄笑着给何初华介绍了文劲，接着让何初华顺路带上文劲。
　　三个人坐在车里，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古怪。如果两个曾经偶尔见面的床伴突然性事不和，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在某个街角看见停靠的计程车，便叫停了车子改乘了计程车。
　　“哎？奇怪啦，这么漂亮的孩子你居然没有搭讪～”展玄趴在何初华的脖子后面轻笑道。
　　“少废话！你怎么会和他认识的！”何初华没好气的问道。
　　展玄把事情经过说了。何初华心里骂他多管闲事，不过自己也是多管闲事，为什么哥哥一个电话，自己就得来替大哥来接人，说什么在便利店买东西，没空！没空就不要带人出来。把人撂下自己去便利店然后要求弟弟来接，何家两个少爷来伺候身后这个小鬼这样的待遇未免也太好了。
　　想起文劲，他可没好气。这可恶的小子把自己和哥哥无端牵连到命案里面，这些天无论到哪里，警察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而他又不能和大哥一样看见了却当作没看见。这对他这种生活多姿多彩的人来说绝对是个酷刑。但现在找文劲算帐不再重要……
　　“你们两个对付得了那么多人吗？为什么不叫多点人来……”何初华笑着道。
　　“啊，倒是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十一二岁的小孩，身手不错，像是练过很久的，另外一个……好像不怎么会打架，只会躲闪，长相实在不像男人，老是低着头，说话也低声细气，看了让人很想欺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混太子。我还是喜欢文劲这样的，即漂亮又有气势，打起架来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呢！”少年扶着座椅的靠背喃喃道。
　　他是这样的人吗？何初华心里暗想到。
　　云偷玉捂着心口靠在树后，喘着气……他支撑着身体走出文劲的视线外，才摊坐在地上等着小三来接他。
　　帮不了他，帮不了他，连自己的顾不了……
　　“小玉你已经做了很多，能不能打架不重要……”小四嘟囔道。
　　“我知道……”可是心里会……如果不是有人帮忙，小劲也许会被打得很惨，一直在想不给他
　　扯后腿就够了，可当只能躲闪却没办法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难过……
　　小三见到云偷玉的时候看见他一直望着天空，手还是紧紧捂着胸口……
　　“……你嫉妒了，嫉妒那个能站在文劲身边的男孩子……我说对了吧……”小三在他的身边坐下，也望着夜晚的天空，继续道：“其实我吴家做亲卫做了几辈，对你们这一族的有些特质也算清楚得很，尤其是与人恰好相反的几种特质……嫉妒对于你们就像人类天生对闪亮东西的喜爱，属于身体的本能特质，现在混血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难控制这些特质。你从出生到现在，虽然脱离家族生活在常人之中但却与人过着保持距离的生活，无论是克制自己，还是抵御外来可以说完全还是婴儿水平，所以我要提醒你的是，嫉妒通常是爱的前兆……被人嫉妒这是很正常而且对你有益无害，但如果你嫉妒别人……后果可能超出想象……”
　　嫉妒吗？对于他这一族来说，确实没有任何需要嫉妒别人的东西，所以那些通往金钱或者荣誉的道路不再存在的时候，留下的，除了嫉妒爱没有了其他……
　　但是爱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无形钢刀或者慢性毒药，能不能生存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和抵抗能力……没有人能代替……
　　“那就放弃文劲吧……”小三突然道，“和以前一样，拉开距离，只做个旁观者……如果你实在想帮他吩咐我和小四。”
　　“不，我不会答应！”云偷玉断然道。
　　“为什么！这样下去会牵连你的，前几天何家派人跟踪你，打听你的来历，我看那个何二少爷面带煞气，可不是什么善类，你既然没打算继续上一辈的恩怨又何必要和他们搅在一起！”
　　“这和小劲没关系！”云偷玉转过身道。
　　“怎么会没关系！没有小劲就不会有何家的人站在你面前！”小三劝导道，“小玉，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在你们眼里，血脉尤为重要，它代表着荣誉，代表力量，代表永恒不变的承诺，可，可人不一样，在他们眼里，血脉代表着污秽，代表着障碍，代表着可以用来背叛的筹码！”
　　“那又怎么样！就当是我的试炼，还是老规矩——适者生存！” 云偷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是渗透在我们骨头里的东西，混血也同样必须遵守生存法则，现在马上进入开始四强赛第二轮，我不会被淘汰的！”
　　“希望如此……”小三看着云偷玉的背影，心道。
　　只要你想要的是力量和荣誉……只要你不选择爱人……
　　希望……如此……

　　第四十一章 从卫生间出来的小兽

　　文惠清晨起来，天才蒙蒙亮，想翻个身子继续睡，肚子却不争气的饿了，打开自己房间里的小冰箱发现连罐果汁都没有，她只好披件衣服下楼，正要往厨房拐，却发现哥哥文劲呆坐在的沙发上，面前摆着烟灰缸，手里捏着根烟……
　　“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文惠觉得不对劲，走过来问道。
　　“没有……”文劲随手将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面按，却发现烟根本忘了点燃……他心里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了的飞机票递给文惠，告诉她自己不去了，让她好好出去玩一趟，说完，借口洗澡上楼去了。
　　文惠望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知道哥哥心里面有事，而且是感情上的事情……但是她也知道在文劲的心里面总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带着这个影子去爱别人，又怎么会幸福……
　　还是不要爱情的好，所以“一张”机票就够了……
　　不过……这张机票她记得是今天的……文惠抹平后仔细辨认——再往挂钟上一瞧——脸色暗黑——
　　啊啊啊啊啊……只剩下一个小时就起飞啦……哥！……
　　……
　　文劲一连两天没有出门，白天睡觉，晚上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深沉是装不来，只是因为晚上会比较安静些，嘈杂的声音，熟悉的天空，树，还有人……但夜晚的灯火，他从窗外可以清楚地看见……
　　是啊，现在的他依然可以看见灯火，却开心不起来，原来灯火离他这么遥远，即使看见了也触摸不到……
　　他拿起手机，拨通小玉的电话，这是他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人……想听听对方的声音，或者强迫自己说些什么，而对方只是听听就好……
　　“……我现在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啊，这几天妈咪把我房间里的小冰箱塞满了吃的……有汉堡，有火腿，有乳酪……当然还有蛋糕，刚才拿牛奶喝的时候我居然看见番石榴，哈哈哈，番石榴，你说好笑不好笑，番石榴唉～哈哈哈……”
　　好笑的不是番石榴，好笑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流眼泪……因为吃了番石榴吗……明明没有吃，可还是……会流眼泪……
　　小劲……
　　电话被挂断了……云偷玉站起来拉开门跑出去……
　　真是够任性的，白活了这么大……小四靠在阳台隔扇上，换了个腿站着，继续闭眼睡觉……
　　哭，哭，哭
　　文劲听见窗户的玻璃发出敲击的声音下意识的以为是文惠，看清楚是云偷玉的时候，对方已经跳进他的房间。
　　“我睡不着……想找你陪我一起睡……”对不起，小劲，我没办法感受到你的悲伤，身体也无法感受到你的痛苦，我该怎么帮你，怎么帮你……云偷玉低着头，眼睛藏在刘海下，他不敢抬头，只怕抬头会让小劲看见他虚假的眼睛，里面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反应……
　　不能抬头……没有人喜欢产生不了共鸣的朋友，没人会喜欢……
　　“……”文劲上前紧紧抱住了云偷玉，可以感觉到臂膀下的人因害怕而颤抖着，“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我的小玉最善解人意，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明白……”
　　“噗，你在哄小孩子吗？”云偷玉听了终于笑出来。
　　“要多笑，多笑一笑会变得更帅……”文劲故作高深莫测道。
　　“我怎么会相信顶着两只肿眼泡的‘金鱼’说出的多笑笑这种话……”云偷玉把头扭到一边小声嘟囔道……
　　“好啊，你敢嘲笑我！”小劲立刻摸摸自己的眼皮——哭肿的——他上手就要施展摔跤技，云偷玉这回哪能再让他得逞，早逃开三尺之外。
　　你给我过来……
　　我才没那么笨呢……不要……救命啊……
　　……
　　第二天中午文劲才醒过来，这是他几天来睡得最好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小玉已经不在了。他洗漱完毕下楼，却透过玻璃看见餐桌上的好几块蛋糕，还有不同的点心……
　　小玉……你真是太贤惠了……他拿起旁边的刀叉就切了一块往嘴里填。等文许佳敏和云偷玉从厨房里面出来时，已经吞下一大半。
　　“少吃点，我熬了汤……”云偷玉端着汤煲走过来。
　　“先盛一碗，谢谢！”吃蛋糕喝海鲜汤？呵，他已经顾不上这是什么奇怪配餐吃法，关键是好吃！
　　看见自己的儿子恢复了生气，文许佳敏不由也流露出了欣慰的笑来……
　　今天很开心，所以晚上的时候文许佳敏带着文劲和云偷玉一起去酒楼吃饭。这家酒楼的火锅不错，很多人都在等座位。三个人终于等到包厢坐下来，点了喜欢吃的菜，文许佳敏还为儿子专门点了龙虾。
　　文劲趁着没上菜之前去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一个冒失的服务生差点撞倒他，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服务生，却发现一个身穿灰色外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急忙追出去，出了酒楼的门，没看见想找的人影，又跑到街上，向前望去，还是没有，好奇怪，怎么会……明明看见……
　　一辆黑车突然打亮了刺眼的车灯，文劲仰起了右手挡在眼前，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莫名的寒气逼上心头，恐惧感令他想逃，疯狂地逃……但身体却和定住似的无法移动半分。
　　“你在找我吗？我的吉祥宝贝……”带着戏弄的口吻，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抚过，文劲如惊乍而起的猫猛地转过身来——
　　那个人就站在眼前，融在暗处，被时而路过的车灯晃过，能看见他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和嘴角挂着刺笑的薄唇。
　　盛哥……
　　“看见我样子好像很惊讶……”那个人笑着向他走近，而他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老三，好久不见了……”百学的现任老大薛思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捋了捋小平头前面的几根扎直的发尖，嘻笑道。
　　“如果不是阿龙，我恐怕认不出你了呢……怎么说呢，这种规律好像完全附和一个小女孩到成熟女人的转变，从纯洁到性感，啊，真没想到会出现在男孩子身上……”那个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文劲，这些带着侮辱性的话能让眼前的小兽竖起怎样的毛呢……
　　“……”文劲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前的这个人带给他的远远不止是愤怒这么单纯，也不是说几句挑衅的话这么简单……心里再一次被挖开了洞，疼的已经没有了知觉。
　　“你变了……”那个人没有等到意想中的拳头，觉得有些没趣，不由颓然笑道。
　　“人随时间变得总不该只是容貌，我也不可能总还是那只站在高处的金丝雀……”文劲低下头拿出烟来，叼在嘴上，那个人走上前“啪”地燃着了打火机给他点上，文劲看了他一眼，吸着了烟。
　　“这东西少抽一点……”那个人柔声道。
　　“已经很少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文劲深吸一口，头向一旁撇去，薛思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真是知情知趣，小弟之极品……
　　“吸多了牙齿会黄，我不想看到……”那个人邪笑着拦过文劲的窄腰，指尖抚上文劲的下巴，轻轻划着他的唇瓣，“……这可是我中意的东西……我绝不会让它爱上别的东西……”食指与中指肆无忌惮地翘开少年的贝齿，勾弄着贝齿间柔软的舌尖，“……即使——是一只香烟……”
　　说完，那个人狠狠吻上了文劲的双唇……
　　……
　　云偷玉和文许佳敏围着上好的菜等着文劲，却接到电话说让他们先吃，一直到吃完，文劲还是没有过来。文许佳敏一面埋怨着儿子，一面带着歉意地看着云偷玉。
　　“没关系，我怎么会介意这个……”云偷玉笑着道，然后和文许佳敏打个招呼去了洗手间，给文劲打了电话。文劲电话里告诉他没事，并让他转告母亲今晚上不回去就挂断了。
　　云偷玉从文劲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令他不安的气息，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但心里老是放不下。他可以看见总是在文劲身上盘旋着的黑暗，就是这黑暗在公园的那天晚上几乎要将其整个人吞噬。
　　他走出洗手间，看见文许佳敏已经站在堂厅里面示意，他点点头走过去……
　　不能干涉……
　　所以只能诱使文劲主动拥抱自己，这样身体的接触就可以引发他吸取黑暗的本能，而要承受的副作用就是……爱，如打在身上的烙印一般的疼痛……这是他第一次承受这种冲击，几个小时就恢
　　复还得感谢这份爱并不深刻……
　　爱是什么，他并不懂，也不想去懂。因为有前车之鉴，懂得的人都被剥夺了家族的力量和荣誉，这值得吗？为了短短百年的人类……
　　“没想到我们见面的地方会是这里……” 
　　云偷玉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右手边的包厢里走进来一个男人，见到他有点意外却也带着蓄势已久的表情。而小玉却永远不会有这种“偶遇”的感觉，因为在通常情况下，他会更早地知道唯一注定的“命”，至于变幻莫测的“运”，现在身与其中，所以已经看不见了……
　　“你知道我是谁，所以一直在躲避，这很不公平……游戏不是这么玩的……”男人暗藏着恨意的眼睛望着……“如果不是那只金笔，我怎么也不会想得到你会以国中生的姿态生活，真是匪夷所思啊——”男人的嘴角挂着冷笑弯下腰慢慢地靠近他的耳朵，轻声呼喊道——
　　“偶尼桑——”

　　第四十二章 越堕落越快乐

　　看不出颜色的地板每走一步就会下陷，铁质支架的桌子和两张圆凳歪斜地靠着墙，屋子里飘散着廉价的厕所清新剂的味道，屋顶的旧灯管在啪啦啪啦的闪着……同样是钢架的简易床发出咯吱吱的响声，忽明忽暗的灯光使得两个□的人更激烈地纠缠在一起。
　　“还想要吗，我的吉祥宝贝……”席盛咬着文劲的下巴，轻声嘻笑着。
　　还要吗……文劲微张着眼睛，灯光映照下的席盛的脸已经看不清，虽然身体已经精疲力竭，但对□的反应却有增无减，他扭动着腰肢向席盛靠去，索要更多更多的快感。
　　“啧，真是淫 荡啊……”席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肆虐，“这可糟糕了，没有我的时候，你怎么安慰这副□的身体，一个男人满足得了你吗，还是两个，三个……我在感化院里的每个日夜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可你却在外面过着夜夜换郎的生活……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吉祥宝贝……”
　　“好，好困……”浑身酸软着，眼睛已经睁不开，一阵阵晕厥袭来，瞬间的失神使得文劲无法消化席盛到底说了些什么，声音在耳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听不清……糜烂的□连他的骨头都要腐蚀掉，文劲紧紧地抱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欲望如潮水将自己再一次淹没，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依然是他唯一的浮木，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
　　看着昏睡过去的文劲脸上透着与堕落颓废毫无邂逅般的安静，席盛心里莫名的不快，他揉捏着文劲的每一寸肌肤，脖颈，锁骨，□，胯骨，腿间……一道道红色的指印，有些地方被掐出乌青，身下的人因疼痛而蹙起眉心，发出小兽低吟一样的呜咽，但仍然没有醒过来……我最喜欢你这种表情……”席盛眯着眼睛舔着细滑的肌肤，骤然变得阴冷，“也是最讨厌的……”
　　……
　　我在哪里，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看着四周画着夜叉鬼面的墙壁，红色，到处都是红色的光，如防空洞一样设计的大门缓缓关闭，他冲上前想阻止它，却如蝼蚁撼车，张开手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盛哥，盛哥，救救我，妈咪……妈咪，我错了，我错了……
　　不要，不要再回来这个地方，他疯了一样拍打着厚实的门壁，敲击的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人能透过这墙，这门听见他的呼喊……
　　好痛苦，全身都在疼，好痛苦，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我……
　　——我的吉祥宝贝，怎么了，哭了吗，这可不像你啊，你很强啊……
　　文劲缓缓睁开眼睛，一个团黑影向他走来，是他，除了他不可能还有别人能救得了我……
　　——盛哥……
　　——乖，宝贝，到我身边来，只有我担心你，只有我能让你忘记一切痛苦，来，到我身边来……
　　——好……
　　只有你是能让我解脱，让我忘记……一切的……痛苦……
　　（你爬上来了吗……）
　　谁，谁在说话……文劲转过头寻找着……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你在看什么，过来啊！
　　文劲又回头，站在黑暗处的席盛伸出手来，向他微笑着……
　　（我数三声，你往上跳，只有一次机会，给我手，我会接着你……）
　　——你在犹豫什么，你是我们百学的吉祥宝贝，少了你，恶运可会降临的啊……
　　我……
　　文劲来回望着，僵持在原地……
　　——我们不是发过誓的兄弟吗，刀山火海谁都不可以逃……
　　席盛的手拦住了他的腰，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所以即使死……我们也在一起……
　　……
　　啊——
　　文劲猛地坐起身来。席盛半裸着上身坐在床上，见文劲醒来，合上手机，上手就要摸文劲的脸，却被文劲一巴掌拍开。
　　想站起来又跌坐在床上，身后的席盛看得刺笑出来：“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的起床气这么大……好了，不就是洗澡吗，我抱你去。”
　　说话间文劲就被抱起，带进浴室。
　　看着上面残留着黄红色水锈的浴缸，文劲皱了皱。席盛当然知道他心里想得是什么，安抚道：“先忍一忍，刚才我和雷王联系了，明天晚上杀一场，等拿到钱就可以租个象样点的房子，啊，
　　现在香港的房价又张了呢！”
　　“你为什么不回家住呢，那房子虽然旧但居住的人不少……”文劲撇撇嘴坐在浴缸边上。看着温水慢慢漫过脚踝。
　　“等着那帮老不死的指着我的后背骂我气死老妈吗:？哼，还是算了吧，那房子等市价好了就卖了，再买套二手的住就好了。关键是你喜欢就好……不过宝贝，像你家那山顶豪宅我可买不起啊……”
　　“我有说过要和你一起住吗?”文劲将热水撩在小腿上，不冷不热地道。
　　席盛嘻笑着从身后抱过文劲的细腰，沿着腿根向下滑去……
　　“你这混——”□被突然抓住，文劲正想开骂，席盛的唇就堵上了他的嘴，一阵辗转反侧的亲吻，□的气氛再次弥漫空中。
　　“够了……”文劲好容易争得一口空气，喘息着。
　　席盛轻笑两声，将文劲一起捞进水里，刺笑道：“可我还不够……我和那个小警察的体力可不同，可不是跑上三条街就气喘的软脚蟹……”
　　“原来是你把我的学生证寄给李杰的！你这混蛋！”他猜得果然没错，只有这个人才有理由这么做，站在播放器前一瞬间的屈辱仿佛又冲回脑海，文劲愤怒地举起左拳朝着席盛的鼻梁砸去……
　　席盛惊得一偏头躲开，接着第二拳已到，席盛脚下一勾踢在文劲的膝盖下，文劲踩着浴缸的脚底一滑，失去平衡，噗通载入水中。
　　“什么学生证，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你把学生证寄给李杰的，让他站在那张光盘面前质问我，为什么会去拍这么□的GV，把我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去电台播！”
　　“我不知道什么学生证！我要分开你和那个小警察，只需要让他想想在深水仓库做过什么，这可比‘欲蜂’要深刻的多！”席盛将文劲死死压制在水中，大叫道，“是他选择舍弃你的，你应该恨他才对，就算他没发现光盘，就算没有什么学生证，你以为和他能走多远！你醒醒吧！”
　　“闭嘴！你怎么会明白，我想摆脱，我想忘记，我不想再回忆从前，包括你在内！”身体不断向水里滑，文劲的小腿被紧紧缠制，想扒着浴缸的边沿，下一刻就被席盛识破。他轻易地一根根掰开——
　　“忘记我？哈，你怎么会想忘记我，是我把你从自毁中拉出来，只有我才能包容你的过去，我们是分不开的……永远也不会分开！”席盛一只手掐着文劲的咽喉慢慢向下按去……
　　不要，放开我……放开……咕……咕噜……
　　水倒灌进鼻腔……好难过……少年被强行按在水底，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命地挣扎着，双手伸出水面胡乱挥舞……
　　“求我，求我救你啊，求我……”席盛透过水面看着少年痛苦的表情狂笑……
　　你想要忘记我吗，这怎么可以，拼命让你记住我，用刀子在你的记忆里刻下我，怎么能让你轻易说忘记就忘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咽喉处的手变成了一对，文劲的力气快要用尽——要死了吗，不要，救救我……救……
　　少年的手在绝望中死死抓住了席盛的胳膊，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垂死的力量……痛觉终于让席盛放开了手，少年也没有了起身的力量，他抓住少年的手臂，把文劲捞出水面……
　　咳咳，咳咳……少年呛出几口水……
　　“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狼狈呢……”席盛像是完全与刚才的肆虐无关，他温柔地将少年抱在怀里，“不要总是对我张牙舞爪的，像现在的模样不是恨好吗……”他轻吻着少年的尽湿的短发……
　　文劲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虚脱地靠着席盛的身上，眼里茫然无神地看着对面裂了缝的瓷砖，任由他在他的肌肤上烙下一个个属于这个男人的印记……

　　第四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站在雷格的地下室，席盛像挑罗卜一样翻弄着每辆机车，每当他走近那辆名叫“红海”的机车时，文劲的心就嘭嘭地稍有加速。
　　“我不喜欢红色，但……这辆车子调教的不错……”席盛看着“红海”，走上前再次发动，听着油门呜嗡的声音……
　　“哦，那个啊，是云真一和小劲一起调试的，啊，真一那个孩子学得很快，可不像你们两个有力无心的。”雷格拍了拍机车的座子。
　　不要用碰那辆车子——文劲很想这样对席盛说，但是也知道这只会让对方更确定，他走到靠在墙边一直不愿意碰的蓝白机车旁，“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更念旧！”
　　“哈，老头子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席盛嘲笑道，见文劲并不理睬他，这才笑着走到文劲跟前，道，“你说用老的就用老的，这辆战车记录了我们两个几百次胜利呢，我也很怀念，雷王，还是用它吧！”
　　雷王耸耸肩膀，机车是新是旧随他们高兴，但话还是说到了前面，这次的赌注已经过了四十万，如果输了，就为他的车行白擦五年车。席盛笑笑，因为这意味着如果他赢了至少可以拿到十万块钱，他搂过文劲的肩膀，“雷王，我想你不会让我输的对不对？”
　　“当然，以一赔三，这种大买卖可不是每次都有的啊……”雷格甩甩手套，叹气道。
　　真是老奸巨猾的痞子，席盛蹲下来仔细检查机车，文劲则绕过他站在雷格身边，低声道：“那辆红海帮我收起来，如果他问起来就说车子拿去检修。”
　　这两个人又在搞什么！雷格心想道，如果文劲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没理由白白闲置一台机车。
　　“我不想让他的脏手碰我和小玉的东西！”文劲理所当然地冷冷道。
　　有没有搞错，这算是什么理由！——雷格恍然失笑道——再说了，这辆机车好像主人是我吧，只让两个小毛头拆了装，装了拆，十几遍就易主了吗？
　　“你不懂吗？那把你放在枕头下面的那本书借我看两天怎么样？那本儿童看图读物《小王子》，地摊货三块钱的——”文劲轻笑道。
　　“……收起车子是吧，没问题……”雷格低下头不在说话。
　　枕头下的《小王子》，只能在梦里出现的王子……
　　也许人生来就带着兽性，和野兽一样，每个人在自己的心里筑建领地，会把自己的记忆画上不可侵犯的标记。
　　“为什么人都喜欢做梦……”雷格喃喃地道。
　　“……因为梦里会出现人喜欢的，美好的，还有得不到的东西……”文劲轻声道。不可触及的圣
　　地……他心里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不能让任何污垢侵染……小玉，好想见你……
　　……
　　这不是第一次坐在席盛身后了——文劲隔着安全帽看着周围闪耀着的机车车灯，这次集会赛车的人来得人好多，照着这个规模说不定会惊动警察。
　　雷格混在人群里望着场中，来得人远远超过了他预想的人数，他吩咐场内的人安排好赛手尽快出发，并且要他们跟车防止出意外。
　　除了自己和临车的两部机车，另外几部机车后座上都靠着长发美女，个个都抱着头盔，大开着机车装上衣的拉练，里面当然什么都没有穿，紧裹着的乳沟好像随时可能突破衣服的束缚。
　　现在的女人野起来比男人还要疯狂，坐在机车后面可和坐在铁包人的汽车副坐可不同，被甩出去的可能性太大，真是的，摆着这些勾引男人的姿势真以为这是车模选美吗？文劲不由地翻个白眼。突然间觉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见临车的后座上坐着和他同样身高的人，那人把头盔一摘，“嗨，没想到这里遇见你！”
　　这个带蓝头发的女孩子我认识吗？文劲仔细一看，“啊，展玄！”
　　“啊，好眼力！”展玄正想摘下假发，但文劲已经认出了他，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是朋友一时找不到敢坐他后面的机战‘宝贝’，就拜托我来，还怕人说他找个男的，非要我带上假发充女人！”
　　“嗯，不错啊！趁你没长胡子的时候过一过变态瘾！”文劲看着展玄的嘴唇涂着和刚吃过人似的唇膏，嘲笑道。
　　“啊，大家彼此，彼此！” 展玄没好气地道——刚才你带帽子之前，可没人说你是男人！
　　“你这什么意思！对前辈这么说话吗？”
　　“啊，前辈，机战宝贝的前辈……”
　　“你这小子！少得意！等会手脚上见高低！”文劲眼睛一挑。
　　“手脚见高低……你什么意思，难道不只是……赛车？”带着展玄的机车手拉开面罩小心地问道。
　　“喂，小子，知道什么叫机战宝贝吗，是为机车战斗的宝贝，不是为机车站桩的宝贝！比赛前都不打听清楚吗？有够‘机车’的！”带一帮胸大的女人有P用啊，奖金这么高的赛车比赛当然是有噱头才玩的，这些人有没弄清楚状况。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六……
　　“是啊，打女人就没劲了，所以，展玄，我们要好好表现了！”文劲笑着也放下面罩。
　　“你这个混蛋！怎么不打听清楚——我被你害死了！”展玄紧紧勒住前面机车手的腰，“你要是敢时速超过二十，老子我跟你没完！”
　　不超过二十码，我还赛什么车啊……前面的机车手在倒计时为“一”的时候几乎窒息死亡！
　　对付一帮子女人当然用不着文劲动手，不要命的席盛单从速度上就取胜了，而展玄的车子虽然也能靠上前来，但时速近一百七，展玄还是没能站在后座上。
　　最后只好由席盛和文劲做些压场，文劲在后座上翻了两个花样翻才掀起一个□，算了结完事。
　　熟悉的黑色法拉利靠在场外，文劲见展玄跑上前去，车里探出头的那个男人不像是何初华。
　　“你在看什么！上车！”席盛驾着机车开到文劲身边，“他们说好久都没这种场面了，这是两年来唯一一次像样点的机战赛，尽管没有对手……好了，要去哪里？”
　　“喂，我去喝酒，你们要不要一起？”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文劲他们的身边，展玄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来，“我请客，啊～这回我做的是汽车，要不再比一场？”
　　“喂，我只是顺道送你，别拿我的车子当炮弹！”旁边开车的男人照着展玄的脑袋敲了一下，下手却是很轻，展玄吐吐舌头。
　　“不打扰你们打情骂俏，我选地方，要跟就跟！”席盛发动了机车。
　　“我记得你以前很仇富！可不屑和他们说话！”文劲冷笑道。
　　“倒贴上来的除外！”席盛看了文劲一眼，刺道，“唉？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是你挑衅的！”说完，拉上面罩，跟上黑色轿车。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文劲看着“色吧”的灯箱，皱着眉毛问道。
　　“这种档次的酒吧我怎么会知道，刚才有几个经过的人说这里不错，既然有人要当做东，为什么不来！”说着把车子往旁边停靠。
　　展玄在这时也下了车，向后面的男人道：“你回家就是工作，偶尔也来轻松一下，总是喝那些威士忌有什么意思，来和我们一起喝吧，啊，就一会，一会！”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去旁边停车。展玄窃笑着拍着文劲的肩膀，“有人付帐了，大家放开喝吧！”
　　“早就打得这个主意是吧！”真会投机，文劲跟在席盛的后面进了色吧的门。
　　“车子摆在门口没事吗？这么好的机车会被偷的！”展玄好心提醒道。
　　“无所谓！这个车的主人就是圈里有名的拼车王，就算偷了也是回到他那里去！”文劲没好气地道。
　　“啊，那个不是总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那个，他叫什么？”展玄指着在吧台侧面少有人坐的桌子，只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的却是——矿泉水。
　　没等文劲阻拦，展玄已经走上前去，笑着道：“嗨，看书呢么，我们能坐下吗？”
　　我们？
　　云偷玉抬眼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最后落在文劲身上。此时的文劲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要不要把小玉介绍给身边的这两个人。
　　“没关系，坐吧……”云偷玉让开些位置。展玄上来就现挨着云偷玉坐下，“啊，上次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展玄，你呢？”
　　“云真一”
　　云偷玉的另一边只能坐一个半人，席盛拉着文劲坐在了展玄的旁边。
　　云偷玉给吧台的人打了个手势，侍者立刻走到吧台前端了半打啤酒过来。
　　“你们挑的位置好难找……呃……”男人停好车子走过来，在看见云偷玉的时候，不由一愣，
　　“呃……你好……”
　　“你们认识？”展玄问道。文劲也回过头来，看着小玉
　　“曾经见过，很久以前的事了……”男人略有深意地看了云偷玉一眼，“可以坐下吗……”
　　席盛“噗”的一声，差点呛着，“他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老是问他可不可以坐下！”想坐不就坐了——这些人脑子里是不是有毛病！
　　不是只有女人才这么问，这是上流社会的一种搭讪方式！当然文劲不会给席盛解释这个，他站起身来，插到小玉和那个男人中间，硬挤了进去，不客气道：“喂，大叔不要老是盯着人家的脸看，这样被以为是变态的。”
　　“对不起……”男人低下头，拿起啤酒直接往嘴里灌了口，见文劲好奇地看着他，笑道“我也会喝啤酒。”
　　“文劲！”文劲报上自己的名字。
　　“何初阳！”男人也爽快地回答，和他碰了下酒瓶。
　　何初阳？原来如此，恐怕和那个何初华是同辈兄弟吧。文劲心想道。正想着，席盛又走过来，挤在何初阳和文劲中间，一手还搂上了文劲的肩膀，和他说着奖金怎么花的事情。何初阳自觉地坐在了展玄旁边。展玄笑着说何初阳老是偷看人家不如就近看，便让开自己的座位给何初阳。只有云偷玉安静地看着他们来回换着座位，不出一声。
　　梦里才会再出现的少年正笑着靠在旁边男子的肩膀上，左手捏着的烟燃烧着缥缈而上，那带着妩媚的眼角在烟雾缭绕中变得遥不可及……李杰从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文劲，这是因为他下意识地刻意寻找少年的身影，因为每次他都期待碰见，却又怕碰见……
　　此时这个少年就在他视线里，却被别的男子搂在怀里，笑得轻佻且旁若无人……动作与酒吧里随便哪个陪酒小姐没有任何差异，恍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四十四章 恩怨难缠亦难了

　　席盛搂着文劲的腰，轻咬着少年的耳朵，小声问道：“旁边坐着的就是你最近交的朋友吗？看样子你很喜欢他……”文劲知道他指得是小玉，心里不痛快起来。他警告席盛，如果敢对小玉不利，就别怪他翻脸。虽然是笑着说的，却也是认真的。席盛勾起文劲的下巴，轻啄一下，笑着到：“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见人就炸！再说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是不是……”轻笑着窝在文劲的脖颈里咬上文劲的耳垂……眼睛半眯地漂了一眼远处墙角坐着的男人，那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总是偷偷望着文劲，他可以猜到他是谁……是当初的那个丢枪的小警察……此时要比印象中生嫩的脸成熟了许多……
　　“……让开，我去洗手间！”文劲不想再听见他说小玉，站起来踢了他一脚，站起身来，径直去了洗手间。而就在他拐向洗手间不久，李杰急忙也站起身来，向洗手间走去。
　　席盛的脸沉下来，也想跟去，突然手机响起来，他厌烦地看了下来电，又看自己周围的小玉与何初阳，打个招呼就向酒吧门外走去。
　　“喂，我是阿盛！”席盛站在酒吧门外，见四周没有人，就靠在自己的机车上。电话里面的人笑着问他钱够不够用。他回答到够了。
　　“是不是刚赛车得的十二万啊……呵呵，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个不小的数字啊……”
　　席盛的心砰然跳了一下，到底自己能拿多少自己都不知道，而对方不仅知道钱的来源，而且知道具体数目……
　　“哪里，您开玩笑了，如果您需要，这笔钱算是阿盛孝敬您的……”阿盛小心地刺探着对方的口气。
　　“我哪能要你这钱，留着自己花吧。我打电话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让你帮我做一件事……非常……容易……”电话里面的人最后几个字因为兴奋而变得高亢，席盛皱着眉把电话拿离耳朵一尺开外……
　　……
　　没有别人在旁，何初阳靠在椅背上铮铮地看着云偷玉，而对方保持着刚才沉静的姿势，喝着矿泉水，丝毫没有转过来和他说话，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的意思。最终还是何初阳开了口。
　　“我以为是我看走了眼，但你刚才也算是默认不是吗……在我说曾经见过的时候？……”何初阳拿着酒瓶，看着云偷玉微微含笑。
　　“你好！”云偷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低声道。
　　“果然是你，前天我去叶家拜访也没看见你，不在叶家住吗？”
　　“我没在叶家。”
　　“呵呵，这么多年没见，你好像没什么变化……”何初阳看着云偷玉被刘海遮住的侧脸道。
　　“生过病，好过就这样了……没关系……”云偷玉突然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站起来，“对不起，我……”想离开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何初阳抓住了手腕。“先不要走，我有话要说！”
　　云偷玉转过头，此时的何初阳才能看清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睛，因为它此时正看着他，和刚才的平静，沉默不同的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些冰冷，纯粹的冰冷，纯粹地只是表明这个少年因为被他拉住，不能去想去的地方而感到不高兴。
　　何初阳笑了，他突然想，这算不算是血缘之间的羁绊，要不他怎么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把“冰冷”看作是一种厌烦，会更符合实际。
　　“有没有想过回何家来，这也是你的家……”何初阳微笑着道，“我们是兄弟……”
　　“……”
　　云偷玉静静地看着何初阳，停了片刻道， “我即不姓何，也不姓叶，我姓云……”
　　“呵，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是何家的子孙，你不想要何家的财产是一回事，相通的血缘又是另外一回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墓园，我们两个当时还小，互相又不相识，但事实上我们当时成了朋友。所以上一辈的恩怨和我们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介意！”和十五六的国中生说这种话有点错乱的怪异，尤其知道对方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少年的时候……
　　“我不介意……”云偷玉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搬回来住吧，我——”
　　“不介意并不意味着要深入何家，我喜欢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对不起，我要去洗手间。”云偷玉把手腕慢慢抽回去，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
　　文劲不是真的想上卫生间，只是不想和席盛再继续小玉的话题，进了门就往门边一靠，顺手拿出烟盒，刚点上，又进来一个人，他一看居然是李杰。
　　小劲……
　　没等李杰回味更多的感触，文劲把烟往垃圾桶里面一丢，就要走。李杰上前一把抱住他，念着他的名字，说着几日来的思念，每天夜里都会梦见文劲，梦里的情景很甜蜜，时间仿佛停滞在那天晚上之前……
　　文劲的心又一次疼痛起来……两个世界的人……李杰在梦里选择的是忘记一切的痛苦而只留下快乐，而他的梦里却只有冰冷的难以伸展肢体的空气，四面包围的令人窒息的四壁，闪着雪花和跳跃着画面的电视机，屋顶上高高悬挂着不时发出调整焦距声的黑色镜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只能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画面中的自己……摆着各种□的姿势……笑得那样开心……
　　……电视是无声的……
　　……那天晚上李杰家的电视是无声的……至此以后在他的梦中，电视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摇晃的镜头，主角的他笑得很开心，电视机前的他也机械地跟着，笑着……
　　“放开！”不要再给他展现美丽却遥不可及的东西，这些他要不起。
　　“小劲，我不介意，我们重新开始，忘记那天晚上，忘记光碟，忘记过去……我们离开这里，现在……”
　　忘记……这么容易就忘记，也不需要记起……文劲的眼角湿了，他可以勇敢面对痛苦，却只能流着眼泪遥望幸福……
　　“……”文劲只能摇摇头，变了，一切都变了质，一切也都晚了，即使他愿意，席盛也不会放过自己，更何况他现在不可能离开席盛……
　　“为什么，我说过已经不在意那张光碟——”
　　“可我在意！”文劲挣脱了李杰的怀抱，“你以为我不想骗自己吗，我在加拿大的时候天天都在骗自己，可到头来是什么结果，你不懂，你不懂什么是恶梦，真正的恶梦不是只有睡着了才会有，是连醒着的时候都不能摆脱！”
　　“你说的我不明白，是不是那个光碟，我可以——”
　　“可以什么，蒙上每个人的眼睛不让看？还是都买回来毁了？十万美金一张，你知道吗？我只和几个男人玩了玩，一张卖天价，算不算最上镜的GV演员？你不是想知道我那时几岁吗？”
　　李杰紧紧抱着文劲，他后悔为什么会逼迫怀里的少年……痛苦是传染的……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意才能与相通……但是已经痛得煎骨熬髓……“够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是我错了……”
　　“十二岁，是做雏的最好年龄……”
　　“不要说了……是我的错，我能……”
　　“不要告诉我你可以保护我——我不会再相信了！”文劲大声地打断李杰的话，正在这时，靠墙的隔间突然发出巨大的响声，从里面跌撞出一个人来。
　　“对不起……我不是想偷听……我也不是故意……”展玄扶着墙揉着扭到的脚踝，尴尬地解释道。
　　没有注意到两个隔间其中一个是有人的，但展玄的出现让文劲和李杰之间的气氛变得难堪异常。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云偷玉半开着门，看着里面僵持在原地的三个人，又看看文劲刺红了的眼圈……
　　“小劲，怎么了……”
　　“……”
　　文劲看了李杰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展玄眼看着就要变成四个人的僵持，干笑一声从文劲和李杰的中间穿过，“厄，没什么事，小劲遇到个朋友，我们出去吧……”他从云偷玉身边挤过，顺手拉上了门。“小劲有事，别打扰他们了，走去喝酒吧！”
　　“他还在洗手间吗，这么慢，叫他快点！”席盛打完电话回到座位只见那个西装男一个人坐着，他懒得和这种人客套，转身就来找文劲。
　　心里的悸动平息了，文劲拉着卫生间的门，道：“我才是那个最傻的一个，被人遗弃过以后，还天真地凑上前再次让人遗弃一次，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想过我需要什么保护！”真是太傻了，太傻……苦涩的笑漫过唇角，“所以……所以才可以随便拿来……也可以随便扔掉……”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劲……”李杰追出来，文劲却向那个黑瘦的男子走去，然后被那人搂在了怀里……那人对着他轻蔑地笑了一下，满脸不屑和他说话的模样，拦着文劲的腰走了，而文劲始终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鱼贯出来的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文劲和云偷玉打招呼要先走，然后和席盛匆匆离开。而小玉却也说要走，被何初阳拦住。
　　“我的提议你再考虑一下，我会再找你的。”
　　云偷玉看了他一眼，说了再见，最后的一瞬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仅仅是婉言拒绝的礼节……
　　“你想做什么？”展玄笑着贴上何初阳，小声问道。
　　“哦，没什么，他是何家的孩子，我想让他回何家住，厄，要不你也来吧，这样他应该不会寂寞……”何初阳拉过展玄，勾起他的下巴笑道。
　　“何家人没有一个是好人！”展玄看着这满含温柔的笑容突然道。
　　“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饲主，我可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啊……”何初阳认真地碾磨着少年的肌肤，柔声道。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令人讨厌……明知道我喜欢你……”少年低下头嘟囔道。
　　“喜欢……我也喜欢你啊……”
　　男人像是兑现承诺似的对少年的唇角轻啄一下，微笑着道……看着少年的脸有惊讶变成惊喜， 笑得更深了……

　　第四十五章 互为食物链

　　云偷玉站在酒吧的门口，见他和席盛一起钻进计程车，心里莫名一阵躁动，追上去！无论如何也想说句话，这是他此时心里唯一的念头，可至于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小玉！”不知道从走哪里出来的小四攥住了他的手腕。
　　云偷玉的脸上泛起一丝愠怒。
　　小四却道：“如果你这次硬要吸取他的黑暗我也拦不住你。因为追逐黑暗本就是你这一族的本能，但是有些食物即使美味也是毒药，不能吃，四分赛在明天夜里开场，要是你吸取了文劲身上的黑暗，却被爱意灼伤，从而上场状态不佳，主人他会怎么做你该知道，你被带回去是必然的，消除文劲对你的记忆也有可能。我只能现在阻止你，如果你没有得到主人的认可就干涉人类，后果已经前车可鉴！”
　　是的，族下四大姓氏，只有他“穿心”一脉与人类相亲相近，并延续子孙。但是和叶家结合的奶奶因为曾为保护人类，在动兵器之前未曾血祭，以至于反啮自己，甚至引起空间发生裂缝，被主人惩戒，锁在“迷失花园”之内，如果不是叔叔自降为奴，此事不算了结。
　　“小玉，你以为只控制你的破坏力就够了吗？这太小看你们异族的力量了，不要嫌我说的难听，人本就是你们的食物来源，所以你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吸引猎物，容貌，肢体动作，喜怒哀乐的情绪，尤其是语言，对人的神经天生具有诱惑力，薄弱的会因迷惑而丧失本性，三哥为你报请亲卫，其实是你的年龄还太小，不懂得消除气息，所以，我的任务是提醒你随时控制自己的带来的副作用，这样才能和人共存！”
　　“你的意思是说，我之所以会想靠近小劲，是被他身上的黑暗吸引，我只是看中了他当我的食物……而小劲之所以靠近我，是因为……因为……”云偷玉说不下去，他怎么能说出口，小劲之所以靠近他，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浑身散发诱杀味道的食物狩猎者……
　　小四沈默地看着他，因为这原本就是事实，即使云偷玉拒绝承认。
　　云偷玉无言地站在路边，小四放下了他的手腕，而他慢慢向前走去……
　　小四想上前说两句欣慰的话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因为他们和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人类，而小玉……
　　这是无奈的事情，既然选择了人的世界，就必须遵循这种生存方式，即使食物多又美味。好在他们不需要吃人……不过……如果真的吃——也是天经地义的食物链吧，毕竟到现在为止人类吃的东西太多了，下属的食物链几乎无限延长，而吃人的生物却即不稳定也极少，或许该在上面加一个固定的种群来维持生态平衡……啊话说回来，如果真这样，那异族上面的食物链是什么呢……
　　小四在云偷玉的身后糊七杂吧地想着……貌似研究宇宙奥秘，生命终极……
　　而云偷玉却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突然笑了，“我不要在留恋人类，好辛苦，我要回去，如果这次在擂台赛上获得优胜，我会请求主人送我回去，我不要再踏进人世一步……这里活着好辛苦……回去至少可以用血来证明我的存在，而这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活着……”
　　短短人间二十年就过得这么辛苦，他还有无尽的岁月需要慢慢煎熬……活着好痛苦……
　　“……”
　　这就是混血的副作用吗，和人类交合，即使血液被优化了，性格也揉进了人的部分，变得柔，变得和人一样多愁善感，如果小玉身为人，就不会奇怪，只是……小四皱起了眉心，想叮嘱云偷玉即使有这样的心思也要藏在心里，竟然说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主人要是知道他三心二意，那时他还真的要好好想想了怎么才能死掉！
　　但是小四还是没有说出口，心想着就放纵他一回吧，云偷玉和自己都是做仆人的，还在娘肚里就已经决定了存在的意义，为主人而生，为主人而死……由不得自己的意志……
　　看着云偷玉的背影，小四几步上前，拍了他的后腰，“喂，明晚的比赛要加油啊，你不是有目标了吗？”
　　“对！”云偷玉知道小四在为他打气，欣慰地笑了，是啊，回去，远远离开人世，心里的不舍很快就会消失，随着时间……很快……
　　文劲出了酒吧，拦下辆计程车，他现在唯一想要去的地方就是回家。
　　但席盛却一把刀子压在司机的脖子上，强行把文劲拖回他的住处 。
　　“啊，啊，没想到这个菜鸟对你这么痴情，多了个情敌，我该怎么迎战才好呢……”席盛一进门，就懒洋洋地念道。
　　“啊，是啊，他是一枝花呢！”文劲讽刺道。但下一刻就被席盛抓起衣领往旁边一扯，重重地摔在墙上，捏着文劲的下颚凶狠道：“他是一枝花，而我是从感化院里出来的小混混是吗？那又怎样我装着不知道是因为你一直想袒护他，警徽在你那里是不是，就让我来告诉他——”
　　“是我活该！”文劲大声喊道，“是我活该，他不救我是我活该！”也怨恨，但是怨恨又能怎样，他要恨的人太多，多到最后只能恨自己！
　　“你在说什么——脑子坏了吗？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爱他爱到这种地步，如果你敢说一个字……”
　　我就杀了你……
　　文劲看着黑暗中的席盛的脸，读出了掩藏着的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怎么还能活着，他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换了别人，恐怕要寻死好几回，这样的人怎么还可以妄想活下去……
　　“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开你，不会，绝对不会！”席盛看着发狂般大笑着的文劲望着他的双眼充满了怨恨，心里不尽然起了毛，难道被文劲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文劲按在床上。
　　“你干什么！今晚上我没心情，放开啊！”文劲拼命推开身上的席盛。
　　“干什么？当然是维护我的战果！”席盛说着就动手扯文劲的裤子，“心情你可以现在没有，只要你等会不要被我干得哭出来！”他□着不屑地看着身下挣扎着的文劲，只是把挣扎当作□的另一种情趣，
　　“不要掩饰了，你的身体会自然做出反应，不管身上骑的是谁！”席盛摸出润滑剂塞进文劲的□，不等它融化，脱下自己的裤子，提起□就捅了进去，文劲痛得一声闷哼，抓着席盛双臂的手使了全力，指甲掐进肉里……
　　……为什么你不可以老实地待在我身边，总是一副可以随时离开的样子。
　　为什么你不能乖乖的听我的话，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他狠狠撞击着少年的□，撩拨着少年身体里的欲兽，直到少年沉沦在其中，才再次冷笑道：“我知道你恨我上你，但我也知道你喜欢和我做，因为是我把你从堕落的地狱里捞出来，因为每次□的时候你都叫我的名字，所以，不要让我听见别的男人的名字，他们谁都带不走你！”
　　文劲一夜没有睡着，天还没有亮，他坐起身来，踹开席盛搂着自己已经耐不住推开席盛，站起来去了浴室，席盛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翻身又睡了。
　　在这间肮脏充满腥臊臭味的卫生间，他实在没有欲望冲澡，他拿起衣服穿在身上，拉开门走出去。
　　这个旧楼住着的都不是什么正派人，有拿这里当接客旅馆的妓女，有偷渡过来的大陆仔，还有专门给人顶包，空口套白狼的混子，但是这个时间，没一个人起床。
　　文劲走出旧楼，街上只有几个特别早的晨练者，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晃过神来时，才发现和这些晨练的人走了同样的路，这些人都有前进的方向，而他面对着大海，已经无路可走……
　　旁边有人似乎正看着他……文劲转过头，十几米外的木头栅栏前，有一个坐着轮椅遥望大海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穿得很得体，正看着文劲，见文劲发现他后，便招了招手。
　　文劲迟疑一下，走上前去。男人长的很好看，看穿衣打扮好像教养也不错，但男人抚摸着的轮椅皮质扶手似乎长期摩擦退了色并起了断纹……
　　似乎残废了很久啊——文劲看了看靠着花坛那边的高级三门轿车，以及轿车旁一直盯着这边的几个保镖，心里刺苦笑一下，人真不能太得意，有时拥有的东西远远不及失去的……
　　“你看着这海……有没有想过跳下去……”文劲扶着栅栏边，向远往着，天色已经变亮，海风阵阵吹来，他并不指望这个男人回答，他问得其实是自己……“只要跳下去，就会发现，原来一切的烦恼都会变得很简单，何必执着……”
　　“没有！我从没有想过！”男人竟然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开口回答道。
　　听见男人这么说，文劲倒有些尴尬。为什么他只是随口说出来，而这个男人为什么非要如此郑重地回答。
　　这时男人的随身保镖走上来，贴着男人的耳朵低语两声，男人点了点头，说马上回去并挥挥手，
　　保镖离开了。
　　“我从没有想过跳下去，是因为活着才能做我想做的事……”男人转过轮椅，突然说出一串数字，笑道“如果只是想找个陌生人倾听，我有的是空闲，呵！即使跳，或许它还嫌弃我这个心灵肮脏的人类吧……”
　　男人最后的话似乎是自嘲性的，文劲心想或许这个男人一个人孤独惯了，加速了大脑衰老，才说出只有老头子才会说的自省的话来。
　　给陌生人打电话吗，好像去教堂里面忏悔是一样的，但多久他都没有踏进去一步，因为他和那个怕把海水污染的男人一样，他也怕，怕上帝不会原谅他这样的人……
　　不过，那个男人也真够呛，为什么只口头说一遍号码，是一眼看出自己能记下来，还是确定他肯定记不住，只是说说玩而已……
　　对了！
　　电话号码——
　　文劲突然想到了什么，撒腿就往回跑去——

　　第四十六章 人心必须隔肚皮

　　文劲重新站在旧楼前，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终于有人起来吃早茶，一个个依然蓬头垢面，没睡醒的模样。文劲和他们在狭窄的楼道擦肩而过，被异样的眼神洗礼一遍后，推开房间的门。
　　席盛以为文劲不会回来，所以见到他拎着早点推开门很是意外。文劲暗地冷笑一声，他心里的疑惑总要探出个究竟来，但嘴上却回应道，不回这里他还能去哪里。别人如果听了这话肯定要生气，可席盛听了却嘻笑着搂住文劲，心里异常高兴，还亲热地将虾饺喂到文劲口中。
　　席盛并不是个同性恋，事实上在文劲第一次和他上床之前，他从没有和其他男孩子玩过，在感化院很想文劲的时候，他也没有找哪个男孩代替。
　　从来没有吃过鱼翅的人突然有机会可以享受到顶级鱼翅，没几个会再回味粉丝汤的。
　　席盛当然也不例外。
　　他的母亲是个过了气的坐台小姐，父亲则是个游手好闲的短命酒鬼，死得时候只留下一套老房子。母亲在父亲死后又重操旧业，但客人却不多，只能勉强贴补家用，供他上学，所以他没想过有一天可以通过读书出人头地，那需要更多的钱和精力。和文劲相识是偶然也会是出于自己的利益。那时才读国小的文劲的外表看起来是很招喜欢布娃娃的小女孩喜欢，男孩子却会很想扁他的类型，生得唇红齿白，粉嫩粉嫩的富家少爷。像他们这些家境一般，又不喜欢学习，终日打架滋事的不良少年来说，那更是看文劲不顺眼，尤其当时的席盛极具仇富心态。但恰好碰见红联的几个太子拦住文劲，围起来勒索他，席盛那时已经是百学的老大，正积极扩张势力，便插手管了这件琐事。打起来的时候，文劲的身手却非常灵活，那狠劲一点都不逊于他手下的小弟。令在场的人刮目相看。
　　文劲的叛逆期似乎来得很早，终日被人看管的乖乖牌处处受约束，于是，平常逍遥自在，随心所欲，放荡不羁，打架不要命，统领百学所有的不良少年的老大——席盛，在文劲眼里是个极具个人魅力的头目，过着完全和他不一样的另类生活，打破任何禁忌规则的，充满刺激，带着血腥味道日子，吸烟，喝酒，看AV，蹦迪，吃摇头丸……文劲就像温室里的小花羡慕长在水沟里面的浮萍，深深地被席盛的颓废和堕落所吸引……
　　可文劲和席盛手下的小弟们都不同，是唯一一个在百学能和他并驾齐驱的人。文劲在百学做了老三以后，提起百学，就是剑虎和刺蜂。另外再加上薛思龙在计划上有点小脑筋，百学在席盛等三人的率领下迅速强大起来，吞吃了周围零星学校的不良少年小帮派，鼎盛一时。席盛和文劲两个人一个强势，一个柔和，打架少有输的，因此追捧他们的人甚多。
　　席盛和其他人想得并不一样，他向往的是真正的黑道生活，并且在黑道上混出名堂来，因此开始和黑社会搭上关系，而文劲却显然不喜欢这些人。
　　那时席盛就在想，或许有一天文劲会离开他……
　　有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从文劲混太子一直到现在，他心里就有这样的预感。因为文劲和他们这些人完全不同。他嗜血好斗狠，薛思龙奸滑好偷，文劲很少有不会的，却不样样涉入不深，就拿打架来说，文劲打人很少往死里打，刻意避开对方的要害，只要对方不动弹，他也就不再攻击；去喝酒，很少见文劲喝醉过，即使醉了，也恪守仪态，找到合适的床睡下为算；看AV是最没有意思的一项，因为不要指望一个十二岁的小毛头对着大波女人流口水。所以一直被“百学”当作护身符，预示好运同在的“吉祥宝贝”——刺蜂，是个纯真和堕落二者合一的人。
　　总有一天会离开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席盛心里就难以忍受，如果是因为堕落的那一部分和自己产生共鸣才相遇，那也有可能会因为洁白的那一部分离开自己……
　　看着文劲垂下的眼睑，他突然凑上去咬住少年的唇。吻到情浓时，他抱起文劲又往床上倒去。
　　文劲没有反抗，□对他来说一次和两次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不明白事情很多。包括对席盛的感情……好似随时都要毁了他的模样，如果这样，为什么当初还要拉他一把……陪着他度过漫漫黑夜，每当他要放弃的时候，这个男人站在毁灭的边沿用臂膀抱住他死不放手，温柔地说着承诺，说绝不离弃，说同生共死，说永远陪在他身边……
　　难道是他当时误会席盛了吗，在听见那通电话的时候，其实席盛说的并不是他，或许是别的意思，眼前的男人怎么能对自己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他宁愿相信席盛会杀了他……
　　“小劲……我们会在一起，对不对……谁都不离开谁，老天放逐了我，但我不介意，因为有你陪着我，告诉我，我的吉祥宝贝，说你爱我，说你喜欢和我在一起，说永远和我在一起……”
　　席盛探入文劲下摆中的手温柔抚摸着，在带着清晨凉意的肌肤上点燃欲火……文劲的手不由颤抖着抓住了席盛的衣领……
　　席盛笑了，他太清楚这个少年的弱点，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胸口一下，肚脐之上的胸线就是少年的敏感点之一，舌尖舔舐或者指腹的研磨都会引来身体的剧烈颤动，手指缠绕着少年蠢蠢欲动的□……
　　“我的宝贝……”
　　盛哥……
　　少年如同干涸在岸上的垂死的鱼，只需要他给一点点的温柔和希望，就会紧紧抓住他，把他当作生存唯一的空气，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会觉得两个人是分不开的，心和身体都会在一起……
　　盛哥，救我，我不想让妈咪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救救我，可是我好难受……
　　“宝贝，我在这里……”席盛轻咬着文劲的下颚，不给他喘息的任何机会，“来，张开，慢慢张开……用这里，我想要你这里含着我的□，就和以前一样，乖，我的宝贝，用你的小嘴好好吃它……”
　　他太了解怀里的少年，就像是了解手掌上的纹路。
　　一味的强势或者一意的温柔都留不住文劲的心，只有让这个少年意识到需要，如空气存在般的需要，才可以捉住这只老想着飞上天的金丝雀。平时温柔以待，为其编制漂亮的鸟笼，在其想挣脱的时候再围捕，绝对不会无聊……
　　“啊……宝贝，你太棒了，哈……”席盛微眯着眼睛享受着文劲狭窄而滑柔的颚壁，吮吸，深入至喉……混合着浊液的口津顺着唇角流下来，模样更是□……
　　这就是欲蜂，电视里的光碟再好，哪里有真人来得刺激销魂，谁能想到以个性高傲，打架犀利的刺蜂会在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但是他更在意那个能把这样的刺蜂调教出来的人，因为是他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让刺蜂恢复人性，也亏了文劲倔强，换了别人，恐怕现在……
　　所以，宝贝，你要感谢我啊……
　　“啊啊啊啊……”快感在小腹一阵阵叫嚣，削骨入髓，席盛抓着少年的头发，腰杆一阵极抽，将白浊全部射入少年的口中……
　　此时的文劲呆呆地看着他，笑着吞下所有的黏液，眼睛里早已没有了焦距，跪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这样吗？
　　席盛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只要勾起文劲身体中沉睡的欲兽，就会像现在的样子，完全变成了木偶……分不清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毫不反抗，等着人上，谁都可以……
　　席盛看着这样的文劲，心里暗火顿烧，一把按下他，往他的□里面捅，怒火和欲火同时驱动着，疯狂地占有……
　　而少年不但没有反抗，而且紧紧盘住他的腰身，媚笑着索要更多……
　　贱货！
　　贱货！
　　……
　　席盛心里咒骂着，同时另一个念头也浮上脑中——
　　是自己，后悔了吗……
　　……
　　文劲醒过来的时候，席盛搂着他一声不响地抽着烟，外面走廊里面可是热闹，打马吊的声音，拉客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声音……房间里开着昏黄的灯，天色早已经黑了……
　　“你当初怎么逃出来的……”笼罩在烟雾中的席盛突然问道。
　　怎么逃出来的……是啊，怎么逃出来的呢……
　　（你爬上来了吗……）
　　<我爬上来了……可是，我没有力气，腿好软，我站不起来，我……>
　　（我数三声，你往上跳，只有一次机会，给我手，我会接着你……）
　　<不行，我怎么能跳那么高，你快走吧，不要带上我了，我跑不动，会拖累你的……>
　　（说什么傻话，你告诉我你想逃吗？！）
　　<想，我想逃，即使死也要逃！>
　　（那就跳！跳上来你才能拼命地逃！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
　　他在跳的那一刻就发誓，珍惜这条贱命，如果能逃出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即使如蝼蚁一般，也要活……
　　“我忘记了……”文劲喃喃地道。
　　“是嘛……最近我总在想当年的深水事件后面有什么，那些抓你的人是谁，你能逃出来会不会有别的原因，是不是有人帮了你……”
　　“帮我，谁，上我的那些人吗，看上我，帮我逃走？”文劲冷笑一声道。
　　“我只是想，如果真有人帮你，或许能解答些疑问，为什么我们和红联火拼，会有黑道在那里，为什么还有警察埋伏……为什么你的光碟会卖到十万美金……你不会以为一张“欲蜂之章”真值这么多吧！”席盛调侃道。
　　“或许值也说不定，我手里很多，你要不要买来观赏……”文劲刺笑道。
　　“不要开不起玩笑，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好好想想……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席盛讨好道。
　　“你休想，自己先去吧，说帮我洗动不动又做，等你出来了我再关上门慢慢洗！”文劲翻个身，趴在床上，不理席盛。
　　席盛笑笑，自己钻进浴室……
　　文劲听着水声，等了一会，慢慢坐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席盛脱下的衣服前，翻出手机，裹在被子里面，速度极快地上下翻动着联系人和通话记录……

　　第四十七章 ……意味着恋人

　　这是从美国回来的第四天，距离上一次在酒吧分手，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云偷玉给文劲打过电话三通电话，都听见了展玄的声音。
　　最后这通电话，云偷玉沉默了……
　　文劲没有听见小玉的回应，不由自主地想到是不是小玉不高兴了。因为即使这个性格沉静的同伴不说话，他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小玉不喜欢展玄，急忙解释是有点事情想拜托展玄。听见电话那头的小玉轻声说没关系，文劲这才松了口气，挨着展玄在身边，他不好说别的其他事情，没有聊几句，就挂了。文劲看着电话，突然对展玄道：“我不管你那天晚上在酒吧的卫生间听见些什么，没听见些什么，总之，不准和小玉讲，如果让他知道一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话语中明显的警告和威胁，展玄先是呆了呆，才笑着说：“当然不会说啦，我这么喜欢你，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说着还眨眨眼睛。
　　文劲才懒得和他耍宝，坐在自家床上，长出一口气。变得好奇怪，刚才和小玉说话的时候活像是背着老婆在外面偷了腥的丈夫，心虚地碰碰直跳。他记下了席盛手机里面所有使用过和没使用过的电话号码，拜托展玄帮他在公共电话亭逐个骚扰，现在只有三个号码是最可疑的，当然前提是席盛不会消除手机记录的条件下……
　　云偷玉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墙上硕大的显示屏，一声不响。
　　小四依然靠着阳台的隔扇旁，盘着脚，耳朵上带着耳机，闭眼养神……他也知道云偷玉即使想动也动不了，四人之一战哪里那么容易过的。云偷玉被打得几乎丧命，好在最后赢了。
　　黑暗擂台赛这种东西在很多地方有，但是没几个是自己家族搞得。原因说起来更是超出人的想象——是为了发泄——
　　不是为了发泄旁观者的欲望，而是为了发泄参赛者本人的。
　　每每不到濒临死亡绝不罢休，但是，对他们这些异族来说，这种四年一次的擂台赛是绝对必要的。因为他们对血的渴望，对争战的激奋，对战斗实力的确认，如果不得到发泄的话，指不定惹出什么祸来。
　　肚子里突然敲起了鼓，小四十分想让云偷玉站起来做个什么吃，顺便他也能蹭点，可小玉还是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唉，他唯一羡慕小玉的事情，大概就是想吃的时候吃多少也可以吃得下，不想吃得时候饿多久也死不了。
　　摸摸自己的叽里咕噜叫的肠子，想想自己的厨艺——还是出去吃吧！
　　真的只是食物链吗？什么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有人类的朋友，甚至他这一姓氏因为和人类通婚而延续，而他为什么只是试图和人交朋友会困难，他不明白人内心的想法……忍住不见文劲，时间会淡漠，但是在听见电话里听见展玄的声音时，他只能无言沉默，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文劲的选择，他选择了避开文劲，而文劲选择了展玄帮忙……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云偷玉慢慢闭上眼睛……
　　你喜欢接触的人，是因为你被这个具备作你食物的人所吸引
　　身边的人之所以在你身边，也是因为你散发出来的诱杀猎物的味道
　　……
　　小四的话清晰得仿佛昨天，而他就那样回答，回去，不在与人类共存，简单而又极快作出的回答，却也是非常痛苦……比身上所受的毫无意义的伤，来得更痛……
　　……
　　门敲响了
　　没有上锁，他也懒得去开门，反正想进的就进，不想进的也就走了……
　　“你怎么住在这里……”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他睁开了眼睛，进来的是何初阳。
　　何初阳环视一周，地上榻榻米，墙上壁纸，除了一张矮桌，几个游戏机，没有别的东西，当然墙上的大屏幕是极具震撼力的，影片里面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外国女人裂着涂满红色唇膏的嘴巴，长得比他脑袋还大，而另一边的墙角，云偷玉就这么蜷缩在一起，听见他说话，抬了抬眼睛。
　　“请坐！”云偷玉站起身子指了指矮桌，问他是喝茶还是咖啡。在他选了咖啡以后，径直走进厨房。居然还能有咖啡喝，何初阳摸着矮桌，犹豫着坐下，还有幸第一次坐在桌子上！
　　好快……厨房已经传来浓郁的咖啡的味道，闻起来还是满正的。眼前地上的铺着被褥，几个巨大的抱枕看似很柔软，斜靠在墙上，如果刻意蜷在里面绝对有可能看不见人。墙上屏幕放着的是典型的美国家庭伦理片，吵吵嚷嚷还挺热闹，与正常人拥有同样大的尺寸的屏幕里面的人，好像成为了这个房间的一部分……
　　靠电视里的人消除寂寞吗……
　　“咖啡！”
　　飘散着热气的咖啡闯入眼帘，少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吓了他一跳。道声谢谢，接过咖啡碟。一双纤细的脚踝，上面裹着布带，无关受伤，因为两只脚都是同样的扎法。脚掌与脚跟处各环绕一圈，中间是交叉斜过，一直延伸到裤腿里面。这双脚不知不觉让他突然觉得有些……□……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云偷玉问道。
　　“咳，还是上次那件事，想让你搬回何家住。”何初阳干咳一声，收回望着云偷玉脚踝的眼神。
　　“我并不想回去何家，也不想与何家有任何联系……”云偷玉低声道。
　　少年穿着丝质的睡衣随意坐在两个抱枕上，手端着咖啡碟，从衣袖里露出一小节白嫩细弱的手腕，可以看得见青色的血管，原本应该是邋遢的动作，只是带些倦怠似的柔和。
　　“最起码不用和电视里人做亲人，而可以和真正的家人在一起……”咖啡是调制好的，何初阳的口味偏重，云偷玉递上的却正好和他口味……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个无懈可击的人。
　　真正的家人，云偷玉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哑然失笑，刚想开口，抱枕下面传来手机的响声。他本用不着手机这样的东西，接收器能解决，但为了方便和文劲联系，还是买了一个。文劲在电话里面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地方让他过去。
　　只有几句话，三日来盘旋在心中的郁结突然变得不算什么。云偷玉放下手中的杯子，脱掉身上的睡衣，从隐藏的壁柜里面拿出衣物，套在身上。
　　这算是被漠视了吧……
　　何初阳眼见着丝滑的睡衣从少年的身上轻易滑落，只穿着一条内裤，而缠绕着的布条原来直绕至大腿，这种行为艺术的打扮真是……他想礼貌性的出去，但是转眼少年就穿上了衣服。
　　“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上……”少年蹬上球鞋的时候这么说了一句……
　　又是黑色法拉利！
　　文劲看见这车就觉得何初华会从车上下来，所以看见云偷玉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上前抓住同
　　伴，见是何初阳开的车，戒备的心稍微踏实点。
　　“我和他是亲戚！不是很熟……”
　　云偷玉的轻描淡写让何初阳皱起了眉，他几步上前，笑着道：“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只是不知道你会来香港。”
　　文劲看看他又看看云偷玉，是兄弟，哪点长得像啊，再说他实在难以想象云偷玉会有何家的血缘。无论是衣冠楚楚的何初阳，还是吊儿郎当的何初华，和小玉比起来，简直是俗世之内外的泥云之差。
　　云偷玉在和文劲说话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文劲身后的席盛和展玄。展玄在与他的眼神相遇的时候，笑容灿烂地朝着他扬手打招呼。
　　不再可能是“二人行”了……云偷玉和他们点了一下头。
　　席盛和文劲拿到了上次赛车的奖金，今天要请客。何初阳塞给云偷玉他的电话号码，就离开了。
　　席盛还叫了薛思龙来，五个个人找了便宜一点的酒楼坐下，席盛做首，文劲和薛思龙坐他的左右手，云偷玉挨着文劲坐下，旁边还有展玄。上菜之前，几个人先聊着，展玄隔着他和文劲聊前两天在模型店看到的机车模型。文劲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展玄已经在和云偷玉换座位。
　　文劲看看云偷玉，云偷玉笑了笑，说没关系，他对模型不了解。
　　“展玄带我去看的那家模型店非常棒，里面有几种老款式在国外都已经绝版了，地方太偏，真不好早，改天小玉，我们再去的时候一定叫上你——”
　　“小劲，我当时找了好久才摸到的，这么轻易就被你知道了，我岂不是很亏？”展玄笑着转过头对小玉道，“你说公平吗？”
　　小劲……
　　已经非常熟了吗……云偷玉突然觉得自己和文劲即使坐在一张桌子上，距离却变得很远。而这种距离却是自己让开的。或许有一天，文劲和展玄之间再也不需要加上他的身影，朋友其实比恋人更难界定远近……因为就算是嫉妒，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听有人曾说，朋友通常意味着不能结合的恋人……
　　便宜的酒楼自然有便宜的道理，上的菜味道差了点，薛思龙吃了一半，就说吃这里不如去福兴楼。他刚说完立刻被席盛瞪了一眼。席盛说自己正在攒钱换个地方住，哪里有钱到福兴楼请客。
　　展玄看看文劲，问找好地方了没有，文劲说没有。
　　“这可有点费劲呢，在香港找个即便宜又实惠的房子可不容易……”展玄低头沉思了一下，转头看看云偷玉的意思，又回头看看文劲，道“我想想看能不能帮你们找找……”
　　“你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文劲笑道。
　　“哦，我叔叔是做房地产中介的，我打电话问问他，看他能不能帮我从哪个地方杀一套！”展玄道。
　　“住我那里吧——”云偷玉突然道。

　　第四十八章 越靠近越遥远

　　“住我那里吧！”旁边一直不出声的云偷玉突然道。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包括文劲。
　　“不行！”文劲首先反对道，他怎么可能让席盛住小玉的房子。
　　“没关系，反正那里我不准备住了，我要搬家……”
　　要搬家，文劲赶紧问要搬到哪里去，为什么要搬家。
　　“我……回何家住几天……”云偷玉迟疑一下道。
　　“那怎么行！那是狼窝！”文劲几乎要站起来，先不说别人，单说那个何初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即变态又生冷不忌，再说那个何初阳，能接手何家在香港生意的人怎么会是善人。全世界哪个国家的人能比华人更会钻摩人情世故，钩心斗角，尤其在香港这块蛋糕上。
　　“不用担心，我还会带着小四去的，他属狗——”云偷玉笑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竟然和他耍花枪——文劲心恼道。
　　“没关系，那里只是我暂时住的地方，闲着也是闲着。如果用得好，可以和我商量，我可以考虑低价转让。”
　　要卖掉……为什么……文劲看着小玉，心里不是滋味，就像守护那辆机车，他也像守护这房子，和守着小玉一样，可是……为什么小玉却不懂他的心思。去何家有什么好！就像是自己在加拿大的父亲家里，即使所有人都对他不错，他总会觉得寄人篱下，很不自在，因为母亲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不是亲的，每次被特殊待遇的时候，他都好像是多出来的……当父亲买回的鱼肉汉堡只有两个，而大家都想吃的时候，只有他是独享一个，而哥哥和妹妹分吃另外一个，因为他是外人……他们才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但是这样做只能让他更难受……
　　“喂，我决定了，回何家住……”云偷玉回家的路上，拨通了何初阳的手机，何初阳听了似乎很高兴。
　　“我……明天就搬过去可以吗……如果有些仓促的话就过几天……”云偷玉说道。那边的何初阳爽快的回答没问题，因为房子很大，房间也很多……随时都能搬过来。
　　云偷玉挂了手机，在手机上存下了第二个电话号码——这么做真幼稚——但是，这算不算他能帮上文劲的忙了呢……
　　……
　　第二天，何初阳专门推迟了原定的会议，开车来到云偷玉的楼下，云偷玉和小四早已经站在了那里。小玉手里领着一个小的行李箱，反倒是小四手里拎着个大的。
　　“只有这个？”这个箱子能放下的只有手提电脑吧……何初阳提过来放在后备箱里，自己的公文箱都比它大一圈。
　　而小四手里的箱子，他以为小孩子能拎起来的能有多重，却在接过来得时候差点坠出糗来。
　　太小看他的力气了，小四暗地里偷乐。
　　文劲乘着计程车匆匆赶过来，云偷玉在临上车前把钥匙给他。
　　“小玉……”文劲看着云偷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有种感觉，小玉并不愿意去何家，如果愿意，一来香港不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小劲，事实上我并不懂怎么和人相处，因为有很多事情需要弄明白，也有很多事情必须装着看不见，无论是什么原因让我们成为朋友，我会坚守信念，我知道，你是我与人之间最好的朋友，所以，不要疏远我，即使我们不常见面……”云偷玉不知道这些话逻辑上是否正确，只希望在这一刻，他和文劲能心意相通，希望文劲能够明白……
　　文劲看着同伴……这是第一次，小玉的脸上露出淡淡哀伤，
　　是什么让小玉感到不安，是难道是自己吗……是自己做了什么吗……
　　文劲紧紧抱住了小玉，他不敢问自己做了什么让小玉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他无法解释……不想
　　让小玉知道他的过去，知道其实他很肮脏……曾经把那个装满了欲蜂之章的盒子交给小玉的时
　　候，他没有锁箱子，那是豁出去的想法，希望小玉打开，发现他丑陋的过去，小玉选择远离他或者继续和他做朋友，但是小玉却没有打开，忠实地保管着对他的承诺。他越发觉得这份情意的珍贵，也越来越胆怯……
　　对不起……
　　文劲无言地抱着小玉……
　　现在，即使很想大声地告诉小玉，他想和他在一起，也不做不到……是他害怕，非常害怕……尤其席盛的出现更让他无所适从，因为他没有能力阻挡席盛这个男人的脚步，也就无法像从前一样保护小玉，这种无力感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玉的背影坐上何初阳的车，离他远去……
　　文劲拿起手机，拨通了那天清晨在海边遇到的男人给的陌生的号码……
　　——陌生人，你好……我有个朋友，我很珍惜他，这些天，我们很少见面，但我会觉得他随时都可能站在我面前，直到刚才，他坐进了一辆汽车里，我才突然真正感觉到了孤独和无助……
　　……
　　何初阳驾车带着云偷玉往山上开，路过带文劲回家，半夜却神秘死亡的富商男人的半山别墅时，云偷玉还特意往那里望了望，大门是紧紧关着的，里面没有动静。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结案，警方没有任何线索，但是小三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根据现场勘察的证物很少，手法非常从容，貌似是职业杀手干的。当时会怀疑到何氏兄弟身上也不奇怪，何家本身就和黑道有渊源。
　　再往上开了十五分钟左右，一幢巨大的建筑别墅矗立在绿意之中，车子还没靠近，大门就打开来，十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分列两边，矗立在门口，向车子鞠躬。
　　“他家和山口组有关系吗？”小四几乎喷笑出来，以唇语的声音嘲笑道。车子向前又开了三分多钟，才到了主楼前。白色镶嵌着棕黄色格窗的建筑物一共三层，但高度却有普通的五层楼高。大门也早已打开，何初阳下车后，领着小玉朝大门走去，而行礼则由佣人拎着紧随其后，大门里面同样的保镖列队，小四终于忍不住，捂着嘴低笑出来，引来领头的保镖队长的一记冷眼，这才老实点。
　　何初阳亲自带着云偷玉上了三楼，打开右手边第一间的门，把他推进来，笑着问道；“喜欢吗？”
　　云偷玉没说什么，小四倒是啧啧两声，房间是以云偷玉的房子原有的摆设为基础，地上的榻榻米换成了长毛地毯，仍然没有床，但靠墙的一角铺着柔软的被褥和抱枕，矮桌，矮桌上放着咖啡壶和杯子，游戏机，壁纸的颜色，巨大的屏幕，和原来一样，不同的是阳台上多了喝咖啡的圆桌和椅子。
　　何初阳走上前，拉开墙上镶嵌的壁橱，里面挂着满满的衣物。
　　从云偷玉答应住进何家，以及到现在总共不超过事务个小时，居然能把房间改成这种模样，也亏了这位何大少爷，小四清咳一声，故意蹙眉道，“厄，基本一样，不过我家小玉还喜欢做菜，你要不要再隔间厨房出来——”
　　“三楼有不少是古董家具，不能招油烟，如果需要，可以让带你到后面的厨房，吩咐一声，随意使用。”
　　“谢谢！”
　　为了满足你嘴吧，居然说出这种话——云偷玉看了一眼小四，小四则一副不关他的事的模样左右乱转。
　　何初阳吩咐管家带小四去自己的房间。他不和小玉住在一起——至少可以以此为借口不用站着睡觉，这样就算父亲说什么，自己也有借口了，想到这里小四满心欢喜，正想着该是什么样的房间，已经来到偏楼的一个房间门前，哇，光看着门就气派，自己在美国虽然也有不错的房间，却不是独自一间。打开门一看，更不得了，墙上挂着整整齐齐的各式刀具，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真cool，他喜欢——
　　唉？为什么是两张床！
　　何初阳带着云偷玉去书房，路过楼梯口，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转身一看，他并不想见的人出现在眼前。
　　是展玄……后面跟着男人正是何初华
　　展玄几步跑上来，看见他很高兴，凑到何初阳的身边，笑着夸奖何初阳做了件人事。埋怨何初阳老是忙于工作，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间大房子里十万分无聊，现在可好了，有云真一在身边，同龄的人在一起会热闹些。
　　难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娱乐你吗！
　　云偷玉的情绪立刻编排到，他静静地看着展玄，展玄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借口回房间，走了。
　　“其实展玄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何初阳解释道。
　　但云偷玉却没有在意听何初阳说什么，因为他早已经转过头，望向了站在楼梯下面脸色明显带着厌恶的何初华……
　　云偷玉的嘴角挑起……或许自己偏执了，原来人是这么有意思的生物，小四，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如果活着的意义只是在消耗时间的话，就让时间变得更精彩些……
　　……不玩，可惜了！
　　……
　　此时的小四坐在自己的床边上，支着脑袋，沮丧地望着对面斜卧在床铺上翘着穿黑色长皮靴的腿，冷冰冰地藐视他的保镖队长——
　　为在何初阳跟前撑面子，非说自己是小玉的贴身保镖做第一百零一次反省——

　　第四十九章 真实的谎言

　　何初阳顺便叫了何初华到书房，给他介绍道：“这是真一，是我们的……兄弟。”
　　兄弟？！
　　何初华冷眼看着云偷玉——
　　真是好笑，他才调查云真一没几天，还没想好怎么“盛情款待”一下这个野种，就被大哥弄回家来告诉他说是兄弟，这算是送上门来的！
　　云偷玉生冷地朝着何初华问声好。
　　何初阳对初华说起从今天开始小玉将住在何公馆，然后让他好好与小玉相处。随后又对云偷玉说这个弟弟比较任性，很像爷爷当年的模样，云偷玉笑了笑，为听了一句家庭笑话而做出反应。何初阳嘱咐何二少在书房外面等着他，何初华瞪了一眼小玉后出去了。
　　这时，何初阳从墙上的保险箱里面拿出一块墨玉观音坠，走上前要把它带在云偷玉的脖子上，但小玉却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见何初阳有些尴尬，便问这是什么？
　　何初阳微笑着解释道：“父亲在世的时候很喜欢收藏，尤其是钢笔，所以专门去意大利定制三只，在笔盖上刻下何字，送给我们兄弟三个一人一支。但这块玉是却是何家的传家宝，是何家一辈传一辈的，父亲死得时候说把这块留给你，那时我才知道我还有个……兄弟……”
　　父亲对云偷玉来说没有什么意义，这个男人没有被家族所承认，再者，自己的血缘优化来自母亲，这也是自己与何家的兄弟长得并不相像的原因，事实上……异族是看不起人类的……
　　他开口婉言拒绝何初阳的好意，自己从小在母亲家族里长大，只和父亲在临死的时候见了面，不想与何家没有什么联系。但何初阳却坚持他把墨玉观音给了他，他无奈只好放在盒子里收下。见他收下后何初阳好像很高兴，然后说等到过两天会带着他去祭拜父亲的墓。
　　云偷玉点点头，出去了。
　　在书房外沙发上坐着的何初华见他出来，便站起来。云偷玉转告他何初阳让他进去，说完转身要下回自己的房间，何初华却上前一把捏住他的领子，阴狠的瞪着他道，“我不会让你轻易进到何家来的，野种！”。
　　何二少关上书房的门，几步跨到书桌前，双手往上重重一拍，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让野种住进我们家，你在想什么！”
　　何初阳皱着眉头看看弟弟，：“阿华，你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他是我们的兄弟，他身上留着父亲得血，再说他不是身体有病吗，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我去过他住得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照顾自己，我想在何家修养对身体会好些。”
　　“有病！我看让他住进来才真有病，你知道这个野种巴不得想要回何家的用心吗！他知道他的朋友认识我，就故意把他手里的那只钢笔放在他的朋友身上，好让我发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让我发现为了什么，就不是想回何家！结果我装着不理睬，他的主意就打到你的身上了，大哥，他身体小可不代表脑子笨，要知道他的年龄比你我都大！你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何初阳见弟弟这么紧张，不由失笑道：“阿华，你太敏感了，怎么会呢，你说他独自一个人在香港，住的是简单的旧楼，如果他想要钱或者低位，回叶家不是也一样吗，住在那种地方，既没有亲有没有故，能做什么？再说，我们的年龄能相差多少呢，他现在还在上国中，你好歹也是‘哥大’毕业，如果真要斗什么，你我还斗不过他吗？你想得太多了……”
　　“大哥，其他事情我绝对信任你的判断，但这件事我——”
　　“好了好了，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现在是何家的嫡亲长子，论责任也不能见父亲的血脉流在外面，何况还有人情呢，他的身体状况又不好……你何必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他不是孩子！”何初华怒声吼道，“大哥，别的事情我能听你的，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妈咪她疯了也好，傻了也好，死了也好，这我可以算了，但小时候受她折磨的帐算谁的！我不能忍受他（指父亲）忘记自己是何家的人，抛弃我们兄弟，义无反顾追那个狐狸精，何家的事业差点毁在他手上，然后莫名从外面突然回家，完全无视你的存在，把遗产留给一个野种！你和他出生相差只有几个月，而且是他先出生，这就是说在妈咪之前，他们就有奸情，如果他真的喜欢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两个小时候受尽精神上的折磨，如果不是妈咪从楼梯上掉下来摔死了，下一个进精神病院的不是你就是我！”
　　“……阿华——这是上一代结下的恩怨，而且父辈感情的事情我们很难说得清，何家的人向来护短，母亲或者奶奶这样的外姓人不过是何家的门面，你我总是游戏男女情事，不谈婚姻，不也是这样吗，倒是父亲让我觉得说不定何家的男人骨子暗藏着痴情种子……对一个女人痴情……不管这个女人值得不值得，和他们的孩子没有关系……”
　　何初华见说不动何初阳，按下心来——这么说那个野种必然要住在这里是吗——他心里冷笑一声，狠狠地道：“如果你非要让他住在这里我也不再说什么，但是我不会承认他是何家的人，包括不承认他（指父亲）一样！”说完转身甩门出去了。
　　云偷玉坐在房间里的矮桌上，捏着拿出墨玉观音，说是传家宝还真像那么回事情，他可以看见环绕在墨玉观音上的一缕灵气，想必是请过高人开过光的。可是，如果带在他的身上，这缕灵气立刻就会消失，不仅如此，说不定墨玉还会迸裂。
　　这种在人类间具有灵性的物件自己是无法使用的，换个俗气的金镏子说不定他还真能在带在身边……
　　而正在他想着的时候，何初华突然出现在房间的门口，嘲讽道“说，你处心积虑的住进何家有什么预谋，还是说对放弃遗产后悔了？”
　　“……”
　　云偷玉看着何初华，完全无视他语气的不善，心里还想着这就是所谓的爷爷的翻版吗？不是听说何家那位爷爷是个风流倜傥，游戏花丛的人吗，怎么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不怎么像……
　　何初华此时如果知道云偷玉脑子里完全听进去他说的话必定肺要气炸，好在小玉向来面色如水，不露心迹。
　　但偏偏有的时候不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何初华见到云偷玉手里的玉就眼熟，突然想到是自家家传的墨玉，脸色骤变，几步冲进来，上手一把抢过墨玉，右手拎起云偷玉的衣领，怒道：“你怎么能有这个，这是谁给你的，说！”
　　“……”云偷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大哥！何初华下一刻就想到了是谁给了这块玉。
　　代表长子地位的墨玉，只有何家的继承者才能得到，唯一的一块……大哥居然把自己一直收藏着墨玉给了这个野种！这个狐狸精生的野种！
　　何初华一巴掌刮在云偷玉的右脸，上脚照着小玉的肚子猛踹一脚，将云偷玉踹倒在地上，阴狠道：“何家不收杂种，东西你更不配拿，我要是再有下次见到你妄想侵入何家，我就杀了你！”说完又踢了云偷玉一脚，拿着墨玉“碰”地一声把门关上，扬长而去。
　　若是换了平常，这点拳脚也算不上什么，但是……
　　云偷玉有些难受地解开衣服，原本平整光华的肋下赫然慢慢显出斜划的抹着黑色药膏的刀口，但是此时刀口开始往外冒着血泡……伤口没长全，被何初华这一脚提个正着，露出原形来……
　　看来不用绷带不行了——他心里叹口气，随手抓了东西捂住伤口，打开行李箱，拿出药膏，重新涂抹，然后取出绷带裹好伤口，靠在抱枕上凝神闭目静躺……
　　手不知不觉地摸出了手机，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拨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铃声却如期盼中的那样响了……
　　文劲听见他的声音好像放了心似的，然后很鸡婆地问这问那：“住在何家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他，大家族都人心叵测，各怀鬼胎，何家老大似乎人模人样，但老二就不好说，你一定要小心何初华，离开他远点，这个人有时很情绪化，得罪他弄不好会被打！”想起上次被这个混蛋打就知道下手没有轻重。
　　听见这样的话，云偷玉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扯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轻轻地笑着说——知道了，不用担心，很好，会保护自己。
　　云偷玉平日里太善于掩藏自己情绪，所以文劲完全没有感觉出异常，只是从小玉的语气中感觉出了一丝落寞。云偷玉怕他多想，换而问他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文劲在电话的这头苦笑着……过得怎么样呢……少了小玉在身边，好像少了筋骨，他几乎天天都会拨通那个陌生人的电话，说些对小玉不敢说而陌生人又听不懂的话。说起来那个陌生人每次都在电话里安慰他，好像网络上流行的“情感陪护”……是真正意义上的陪护……“我还是老样子啊，去游戏厅玩，模型店看看，有时候会去赛车场，最近又有比赛了，要来看吗？”
　　小玉刚想回答，电话里传来了展玄的声音，“哈哈，小劲，你放心好了，即使小玉不来，我也会拉着他来的！”
　　顿时间，云偷玉的喉咙哽住了……

　　第五十章 关心的伤害

　　心里涌起一阵酸痛，是嫉妒，火辣辣的焯烧着自己的心，就和爱情只能维持三个月一样，朋友之间也会慢慢度过热恋期，当最初的新鲜感消失，实际的距离感拉大的时候，温度也会渐渐冷却……
　　他不能开口对文劲说出“只能和我做朋友”这样的话，而且他所嫉妒的只有展玄，因为文劲显然很喜欢这个少年……
　　晚饭的时候，他没有出房间，因为不十分想吃东西，眷躺在床上，墙上仍然放着美国嘻嘻哈哈的伦理剧，那个著名的《人人都爱雷蒙德》……
　　门外传来敲门声……这种十分礼貌的节奏除了何初阳没有别人，果然说了一句“我进来了哦”的话，门开了，何初阳见佣人叫他没有下楼吃饭，便亲自上来看看。他走到小玉的身边，轻声问是不是整个下午到现在都躺在床上，这样对身体可不好，骨头会越躺越酸懒。
　　云偷玉睁开眼睑，看了一眼何初阳，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他是不是病了呢，你看他脸色这么白……”展玄的声音使得云偷玉的心里一震，原来这个少年也在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还在关心自己，他心里顿时涌起了阵阵厌恶感。他讨厌展玄的声音……十分讨厌……
　　他从被子下探出头来，静静地道：“我没事，我想清净一下，请你们……”
　　还没有说出“出去”两个字，展玄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惊讶地叫出来“你脸怎么肿了，谁打你了！”
　　云偷玉终于眉心有些颦起，刚想让他不要管，展玄又发出一声惊叫：“啊～怎么有这么多血！阳，你看这个抱枕……”
　　何初阳沉着脸看着云偷玉，好像等他说明这是谁做得。
　　云偷玉深吸一口气道：“这些血不是我的，我现在想要休息，不想人吵，请出去！”
　　“你即使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做得！你先休息，我会叫医生来！”
　　“我不需要医生，如果你叫他来，我就离开！”云偷玉冷冷地道。
　　何初阳看了云偷玉好办天，扭不过，只好伸出双手，温柔地将小玉抱在怀里，“好，我不叫他，但是你得确定你没有事情，才可以……”
　　“谢谢……我没有事……”云偷玉也轻声回答。
　　“阳，还是给小玉煲些补品吃吧……”展玄拉拉何初阳的袖口道。
　　“请叫我云真一”云偷玉生生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展玄有些愕然，然后往后躲了躲。
　　云偷玉知道自己太生分，这才缓下口气道，“不用医生，我带着药的，小四就可以帮我诊治，多谢你们关心，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云偷玉站起身来，拉开门。这回何初阳和展玄只好自动走出去，但看见云偷玉肢体动作没有懈怠，好像放心了似的看了小玉一眼。
　　关上门，翻身靠在门上，当心里厌恶一个人的时候，连空气都不想和他共同呼吸，云偷玉知道是自己心里面在作祟，显得很无礼，但他难以忍耐……
　　“阳，他的病好像很严重，要不要请个专家来，如果他不像去医院，就把仪器搬到这里来专门给他医治……”展玄很是担心地看看紧闭的房门道。
　　“嗯，这个提议不错，啊，我的玄现在会关心别人了，你不是最常让人照顾的吗”听了这话，何初阳露出颇为欣慰的笑，摸摸展玄的头。
　　“才没有呢，我什么时候常让人照顾了，我从没生过病，哼，要不什么时候也生个让你亲自照顾我，”少年赌气地瞪着何初阳。
　　云偷玉靠着门边听着走廊里的说话声，他从摸出手机，打开唯一的联系人，上面写着“小劲”，他想听见文劲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在展玄不在小劲身边的时候……
　　门外的一阵音乐声响起，展玄的声音也响起——“啊，电话！喂，我是小玄，啊，好，我这就去，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盛哥在吗，哦，好，我这就去，还是那家模型店是吗？好——我马上哦！”
　　云偷玉拿着手机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最终放在拨出键的拇指移开了……他的心里好难受，再也没有办法回到那个时候，他知道这和信任无关，但总是有了被隔离的感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劲和展玄离开的背影，这是他自找的……但……
　　“小玄，你要出门，让司机送你……”
　　“不要啦，你先不要回书房工作，送我好不好”
　　“呵呵，我最拿你没办法了，好，但是有条件的……”
　　“好了，知道了……”
　　少年伸红润的双唇，和男人唇濡相互磨着，许久……好一会，展玄被吻的面色通红，眼色迷离，何初阳才放开他，不由嗔道：“这是别人房间门口，我们去车里……”
　　“咳咳，好”男人看了看云偷玉的房间，搂着少年下楼去了……
　　云偷玉圈在床上，心里传来隐隐作痛的感觉，手里握着手机仍然不曾松开……
　　……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想必何初阳已经去送展玄见文劲去了吧……想到这里，云偷玉心里又一阵刺痛，嫉妒……好难过……
　　他闭上眼睛……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小玉也知道这样进他房间的人是谁——只有何初华。没等到他的嘴角露出猜中了的笑意，他就被人从床上拖到了地上！
　　“你这个野种真有你的！敢跟老子我玩阴的！”
　　何初华眼冒火星地抓着小玉的胳膊，阴狠地看着……
　　原来他刚吃完晚饭就被大哥拉到书房狠狠批了一顿，拿出一个带了血的抱枕质问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我从你第一天进何家就知道你想把好好的何家弄得天翻地覆，你不是想和我斗吗？就看看谁够狠！”说着，狞笑着慢慢弯过手臂。
　　云偷玉的胳膊向背心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姿势，终于发出了“咔”的一声

　　第五十一章 暴力伤害

　　人类在胳膊在折断的情况下，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痛苦，扭曲，尖叫，哭泣…… 
　　这些他都不会……因为他不是人类……
　　正常的情况下，人类想要折断他的骨头，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
　　云偷玉心中苦笑一声，释放掉所有的内劲，将肌肉松弛下来，将力量聚集在小臂上……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咯”一声闷响，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微微皱了皱眉……
　　小腹又挨了几拳，恐怕这回何初华知道不能打脸了，所以拳脚都加在了身上。好半天才发现小玉紧闭着双眼，没了反应。他朝着小玉的脸啐了口，“这么就晕了，真不用！”说完把小玉扔到地上，“我不管你真晕还是装晕，如果再敢在大哥面前使这些点子，断得绝不仅仅是胳膊，你给我记好了！”后背又像踢球一样踢了一脚，小玉一直滚到阳台隔扇处才算停下来，躺在那里不动了……
　　何初华冷哼转而出了门，还觉得自己打云偷玉手脏，拿出手绢擦了擦。
　　云偷玉睁开眼睛看了门口一眼，慢慢站起来，左手在耳朵里藏的接收器按了一下，“小四吗，过来帮我！”
　　不多时间，小四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见小玉让他帮着接骨，嘴巴几乎可以塞进鸭蛋——
　　谁这么本事，能把小玉的骨头掰折了……
　　“这怎么了！”
　　“哦，内部纠纷，何家二少爷看我不顺眼……”小玉单手解开睡衣的扣子。小四则帮着他把睡衣退下，仔细看了伤口，小四狠狠地瞪了小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没事把自己的骨头震断作甚么！”
　　“……”
　　……如果不这样，何初华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死心……但面对小四的质问，他只能微微笑笑道：“没关系，死不了！”
　　“你说的倒真是实话！”小四脸色暗下来，他是第一次做亲卫，不似吴家其他人对异族的再生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先摸着小玉的肩把脱了臼的胳膊上好，然后摸着小臂紫黑色的肿胀之处，心里分外难过，他忍不住说道：“以人类的力量折断你的胳膊想都别想……不要和我说什么死不了，……没错，你们异族的人是比人类的生命力强，普通的伤对你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就算是受了伤，恢复起来也很快，对于人类来说，你们几乎是不死之身……但是……”但是在他被教育为亲卫的第一天，所学的课程不是怎么去阻止异族对人类的影响，而是如果关爱……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在肉体上，你不比人类少任何一条触觉神经……”小四说到这里有些难过，“而且在精神上的感触神经更是要比人类敏感……”
　　小玉如果不是异族该多好，如果是人类该多好……
　　“小玉，你不是没有痛觉的生物，伤口比人类恢复的快，这算什么？这不代表你会比人类少受痛苦……你是肉长的，不是没感觉的木头！”
　　“小四……”
　　小玉看着小四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不禁张开单手抱住了他……
　　小四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看见他受苦，即使知道异族的能力，也承受不了，因为在小四的眼里，他和他一样是不可缺少的家人……
　　与伤了以后恢复的快和慢无关，受伤的那一刻，痛觉是一样的，无论是人还是异族……
　　但是他们就是凌驾在血腥的民族，好像对痛苦有着异常的嗜念，包括这只被折断的手，自己制造的伤口恐怕不会像人类给他的伤害那样好恢复，但算是对自己手下留了情，恢复需要花的时间至少要在人类能接受的时间内……他必须不眠不休地时刻用力量和自己作对，阻碍身体的自我修复，当然更不能睡觉……
　　相对的肋下的伤可不那么容易了……
　　在临睡前，何初阳来看过他，小玉脸色还是那样苍白。好在小玉并不发烧，就这样，何初阳还是守在他床边呆了一晚上，小玉什么也没说，他心里倒是有些奇怪，然后失笑与何初阳的认真……
　　第二天清早，何初阳要去公司，临走之前还摸着小玉额前的头发，柔声说他今天要去通知在香港的所有外戚和同族兄弟们，让他们来家里聚会正式摆席祭祖，让小玉正式入何家的祖籍。
　　这哪里行，云偷玉拒绝道。何初阳却把小玉的拒绝看成了惧怕。以为小玉害怕其它的外戚们反对进何家，立刻细心安慰。笑着说，小玉该对他这个何家掌家的人有信心，有他撑腰，没有什么可害怕，只要那些人手里每年的红利没有少，看谁敢反对他这个龙头！
　　说完再嘱咐小玉要好好休养，晚上回来看他，就走出房间。
　　认人类的祖，这要是让主人知道了，估计不仅自己要受牵连，而且何家也要受到牵连。
　　云偷玉正在想怎么拒绝何初阳的时候，何初阳却隔着门板嘱咐在门口等着的展玄，要他照看好小玉。展玄高兴地满口答应，好像很期待这份工作似的，和大少一边说着做什么准备，一边下楼去了。
　　不一会，何初阳坐上车离开何家，而展玄又上楼来，站在云偷玉的门前轻轻翘翘门。里面没有声音。
　　展玄迟疑一下，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请你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阳和我都很关心你，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医院，还是请医生来，何家有私人医生，是香港有名的，让他治疗，需要用什么器械，阳都能弄到家里来，他真的在乎你这个兄弟呢……”门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展玄咬了咬嘴唇，又轻声道：“要不……我让文劲来看你……”他正拿出手机，突然云偷玉从里面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
　　你让文劲来看我……
　　云偷玉心里冷笑着，他和文劲之间现在只有通过眼前的这个少年才能联系起来了吗！这算什么！算什么！
　　“文劲是我的朋友，见不见他由我自己决定，不需要你来安排。请不要自作主张！”云偷玉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展玄赶紧解释道。
　　但看着他的云偷玉的胃里却几乎呕吐起来，“你说得对，我讨厌你！所以我的身体并不需要你来关心，谢谢！”
　　展玄看着云偷玉静静看着他的脸，又咬了咬嘴唇，勉强笑着点点头，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无声地落下来。忍不住举脚就跑，正和何初华撞个满怀，他一看是何初华，低着头把眼里擦干，没等何二少开口就说要出门一趟，然后下楼去了。
　　何初华上来当然是要找云偷玉。
　　刚才何初阳把他叫到书房，说临走之前要和他说事情。
　　现在一到书房说事情，那事情十有“十”件是有关于云偷玉的。所以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结果大哥一边收拾着文件包，一边嘱咐他让他准备一下，说小玉一直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现在回何家了，必须要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这两天就打算把香港的外戚和一些重要的家族企业负责人请到家里来，为云偷玉正式做个仪式，好认祖归宗。正好小玉的身体也不见好，何家要找个喜事冲冲喜。
　　何大少说由何初华来选个吉祥的好日子，筹备一切。说完坐上车走了。
　　何初华这一听便怒火直冲，他想也没想不等何初阳的车子出大门，自己就跑上三楼来，刚拐过楼口，就听见展玄在劝云偷玉去看病，而小玉却像往常一样，无视这些好意，并用极难听的话将关心的人拒之门外。
　　展玄不过是大哥的小情人，这种人他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哭就哭了，他当然不会起什么正义感。
　　但是，起因却是那个杂种……在他的眼里，这个杂种远远比展玄这种攀大亨的玩具来得低贱。
　　说什么身体不好——不好却拒绝就医治，要死要活给谁看！
　　何初华踢开了云偷玉的房门……
　　二话不说，抓起云偷玉上来就两个耳光，“上次你够狠，我打了一个耳光，你就弄出一滩血来让大哥看见，告我黑状，还病怏怏得讨可怜，让大哥认祖归宗，告诉你没有门，我让你痴心妄想，你这个野杂种！”
　　说完对着云偷玉又一顿拳打脚踢。
　　云偷玉倒也就这样让他打，这些拳脚他还真的瞧不上眼，因为……他的命可是相当的长……
　　何初华出了一通脾气，暂时停下来，虽然愤怒是发泄了，但见小玉还是就这么任由他殴打，完全不抵抗，连人最基本的发射性阻挡也没有，他心里沉闷得更是异常难受……
　　看着云偷玉蜷缩在一起的身体，睡衣的下角露出白滑凝脂的小腹，何初阳突然冷笑一声，开始慢慢解开上身的衬衣的衣扣，压在了云偷玉的身上，用力撕扯他的睡衣——
　　由暴力突然转变的举动让云偷玉僵硬了身体，“我对何家没有兴趣，我不想——”小玉终于开始
　　辩解，但话未说完，何初华就一拳砸在他的嘴角上，恶狠狠地道：“闭嘴，你不配说话！”
　　这个无耻的人类居然想强行和他交欢……
　　云偷玉心中的涌起一丝受了屈辱得愤怒，他伸出左手的五指，覆上何初华□的胸口……
　　这个下贱的人类想沾染他的身体……
　　五指已经感觉了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只要他的指尖往前一送，手指就会穿过这个男人带着温热的肉体，只要轻轻地……就会留下五个血洞，或者整只穿出……这个只拥有和他被淘汰的那部分血液一样的人类，连灵魂都会被他撕个粉碎……
　　“狐狸精的野种果然也是狐狸精，迷上我的身体了吗？”真恶心，被自己的弟弟压在身子底下，却还是面色如水地望静静看着他，不仅如此，还伸出手指来挑逗他，恶心——
　　真恶心！

　　第五十二章 低贱的人

　　迷恋！
　　云偷玉嵌入在何初华胸口纹理中的指甲骤然停下——
　　——身边的人之所以在你身边，也是因为你散发出来的诱杀的味道——
　　是因为我散发出来……
　　云偷玉想启唇反驳，却无从开口，就在他稍一迟疑的时候，何初华的□破开他的□，侵入他的身体。
　　撕裂的痛从□传来，他吃痛地往后一缩，更是牵动了腰上的伤口，痛觉一阵阵冲击着神经末梢……
　　“啧，夹得这么紧干什么！你和那个毫无节操的富家小少爷在一起难道就没学点床上功夫吗？放松！”小玉的□痉挛似的收缩夹得何初华的□生疼，他用力掰开小玉的臀瓣，强行向前冲刺。
　　“原来你还是个处男，和女人都没有玩过吗，呵呵，这种小孩的身体你能用它做什么呢，有没有发育完全呢，会□吗？要不还是学学怎么用屁股伺候男人吧，长不大的哥哥……哈哈哈哈”何初华狂笑着，眼里的愤怒和□要将小玉烧穿。
　　□刚开始还能感觉到异物侵入的肿胀，现在完全被疼痛所代替……何初华的狞笑在眼前渐渐模糊，小玉微微张开嘴唇，颤着，好一会，腰上的伤口好像又开始流血……他终于撑不过，昏厥过去……
　　朦胧中有人在说话，声音渐渐高亢，真讨厌，这是谁，不让他清静……
　　“阿华，这种背德乱伦的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
　　“大哥，这怎么能怪我，是他引诱我的”何初华靠在一边，漫不经心地道，“狐狸精的儿子发骚有什么奇怪的，我抵不住就上啦，反正他也不介意，而且还很配合呢，你看，没有用润滑油，他后面也没破，说不定被男人经常上才会这样，加上我一个不算多！”
　　“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昨天我在被褥上见到的血迹估计就是这个伤口，我原以为是你打的，可你居然用刀子——”
　　“大哥，有没有搞错，我发誓，我没有拿刀子，更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伤口，你要是不信就直接问他好了。”何初华瞥眼看了看蜷缩在床上的小玉，不耐烦地道。
　　何初阳想继续训斥何初华，却见云偷玉的手指动了动，这才改了口，让何初华出去，然后冲着外面守候的佣人责问为什么医生还没有到。
　　门外传来佣人的回应声，说已经打电话了，快到了。
　　云偷玉被嘈杂声吵得心思不宁，只能睁开双眼，支撑起上身，何初阳几步上前，扶住他，轻声告诉他需要静躺。
　　“不用医生，我讨厌陌生人碰我。”云偷玉淡淡地道。
　　“不用医生怎么行，你的伤口很深，需要缝合治疗。”何初阳好言道。
　　“我带了治疗伤口的药膏，会叫小四来帮我料理伤口”云偷玉低头看了自己的伤口，好像被换了纱布，也简单地上了止血的药，但是这种平常的止血药怎么能治疗得了他身上的伤口——这种异族争斗带来的伤害。
　　“不要动，看，又出血了”何初阳皱起眉毛，看着被血迅速沾湿了的纱布，赶紧捂住并责备道。
　　“在抱枕底下有药膏，帮我拿出来……”
　　何初阳让云偷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伸手在抱枕底下摸索，果然摸出一个圆形的盒子，打开后立刻问道刺鼻的药味，这个能行吗？何初阳心里起了疑问，但云偷玉抬起胳膊开始解身上的绷带，他一把抓住小玉的手，正想继续责备，却对上小玉清冷的眼神，没有说话却透着不可拒绝意味，他只好道：“我来吧！”
　　轻轻解开缠绕着的绷带，从肋下斜到胯骨的伤口显露出来，血水从伤口处不断流出，何初阳挖出一块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止血很快，刚涂抹上，就止住了。
　　涂抹完毕，何初阳又把绷带重新慢慢绑好。等他弄完的时候，转眼看小玉，正靠在他的肩膀上，合上双眸养神，感觉不到的呼吸声只能通过身体的微微颤抖才能觉察道……
　　是他引诱我才上他的，狐狸精的儿子发骚有什么奇怪……
　　少年几乎全身□背靠在他的怀里坐着，两条腿弯曲着，薄被搅在腿间，微妙地遮盖着重要的部位，但其中一条却完全可以看得见大腿内侧发青的指印，显得异常……他能想到的还是“□”
　　两个字……
　　手不知不觉抚摸起少年的肋骨，鼻息靠近少年的脖颈
　　“阳，你在吗？”展玄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却看见何初阳抱着□的云偷玉，不由一愣。
　　何初阳叫展玄去喊小四过来，展玄看了何初阳的一眼，。他转身下楼了。
　　小四匆匆赶上来，一进门就看见小玉躺在床上，这是下面的佣人上来通报说看病的医生来了，小四上前来摸摸小玉的额头，胸口，还把无名指深入了小玉的口中，眉心一蹙，对着小玉摇摇头。
　　此时小玉闭着眼睛说道：“我需要医生，我的身体由小四来照顾就够了，请你们出去，我想静躺！”
　　“小玉，这种伤口还是尽快看医生比较好。”何初阳像是疼爱孩子一般，抚摸着云偷玉的头发，发质出奇的好，细滑如丝，泛着黑亮的光泽。
　　小四上前挡住他的手，晒笑道：“小玉从小和我一起张大，我了解他的身体总比得一个陌生人，如果你想帮他，等会我从外面订些吃的回来，你记得付帐就好。”
　　何初阳看着小四片刻，旁边的展玄觉得房间里的空气紧张起来，畏缩地干笑道：“阳，就按他说得做吧，如果明天小玉的病情没有转好，再请医生就好了。”
　　何初阳迟疑一下，点点头，转而微笑着云偷玉轻声道：“我下去让医生留下来，如果有什么事情好做应急。”说完，站起身来，搂着展玄的肩膀，离开了。
　　何初阳一只手搭着展玄的肩一直走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展玄终于忍不住挡住何初阳的面前，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请你，请你不要生气……”
　　何初阳笑着用手指划过展玄的下巴，轻轻的道：“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错呢……”
　　血液几乎停滞流动，展玄战战兢兢地连头都不敢抬，“我怕小玉因病抵触你，所以多了嘴，请……请您原来我……”说着眼里的似要掉下眼泪来。
　　“我没有怪你啊，不用吓成这样……啊，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饭……”何初阳柔声道。
　　“……嗯”展玄心里暗松了口气。却听见何初阳又道：“对了，你在他面前可以适当称他‘小玉’，可在我面前，你不许这么叫他，否则……”
　　“小玄知道……”被带着寒意的光芒直穿入肺，展玄赶紧点头，压在身上的气息松开了，他偷眼看了何初阳。何初阳像是奖励他似的，说了句“真是乖孩子”并温柔地在展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展玄僵硬地发了疼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好容易迈开脚步……
　　小四见人走了以后，把门关上，并没有上前查看云偷玉的伤势，只是拿起电话，掏出酒楼的订餐电话号码，照着老原样定下肉食大餐。然后悠闲地往矮桌上一坐，拿起遥控器，开始找寻要看的电视节目。
　　云偷玉静静地躺在床上，也望着大屏幕里面跳动的画面……
　　他最初是知道自己的容颜谈吐举止对外界的人有一定的影响，所以以为刻意隐藏起自己的容貌，以为少说几句话，少走几步路，就可以减少对人类的影响，可以在人类间生存。但实际上不如他的想像般简单。自从小四说过那些话以后，他总是在想是不是低估了这种影响。何初华打他，他可以不在乎，但□自己的那一刻，他起了杀意，那时，小四的话却盘旋在脑海里，他不仅想到是因为他释放出来的味道引来了何初华，他被□却必须为□负上全部责任……也许是这样，要不当他的指尖碰触到何初华的胸口想要杀了他的时候，在男人的眼中赫然变成了一种挑逗，被当作了勾引……
　　“你不用这么介意那件事情，因为那本身是没有错的……”小四手指在遥控器上摸索道，“有什么关系呢，承受不住感观神经的刺激的是他们，你本来就不是人类，何必责怪自己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疯狂追逐欲望是人类的本性，他们也不过是妄想占有珍贵而美丽的东西，就像是你的舅舅，他在黑杰克的怀里，羡慕死了全世界上多少流氓大亨，这是有钱都得不到的东西，虽然也为黑杰克招来更多的杀身之祸，要不你舅舅不定换了多少个饲主——主人倒是慈善，为他找了个命大本事也大的人……”
　　“慈善吗？臣服在人类的脚下，是对‘穿心’族莫大的耻辱！”云偷玉冷冷地道。
　　“抱歉，我是人类……”小四听出小玉声音中的愤怒，丝毫却感觉不到小玉的感受，人类从出生到死亡由始至终都被他人奴役着，却总是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所以对肉体上的侵犯所带来的羞辱远远高于自尊奴役所带来羞辱，而异族却正好相反。他是亲卫，是人类，所以感受不到异族之间严谨的等级差别和荣誉。“穿心”族是主人座下四姓中血统最纯正的，而且是带有王族血统的高级贵族，对他们来说，臣服在人类的脚下为奴，比杀了他们，或者肉体上的羞辱还要严重，因为法则第二条是：血的荣誉高于一切！
　　好庆幸，自己是人类……

　　第五十三章 猎杀的意愿

　　幸好是人类……
　　小四突然这样想到，虽然作为亲卫的他和异族是联系在一起的，也有存在的必要意义，但更多的也是家人……
　　“小玉，你还没有显出原形，人类就已经对你起了邪念，如果解开力量封锁的禁锢，结果不会和你舅舅有什么差别，反正该做的都做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防止的了的。你不可能不用眼睛看人，也不可能当一个不说话的哑巴，对人类的影响已经做到最低，剩下的谁愿意成为你的猎物就是谁自己的原因，话说会来，成为了猎物的人已经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或者责怪你引诱了他们，因为那时，他们更愿意舔你的脚趾。人类就是这样，永远逃脱不了欲望的牢笼。想想你的母亲吧，人类和异族在感情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们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仇恨都界限分明。但人类的感情却要复杂和多变，他们很容易由执爱变成憎恨，也很容易由憎恨变成爱欲，这是因为有太多的欲望影响着他们的判断，他们非常……非常的脆弱，无论是感情还是生命……”
　　“……所以……要知道抵制你们这一族的诱惑，对于人类基本上是做不到的，要不他们也不会成为你们食物的来源，你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初他可是恨你母亲恨得要死呢，不是吗？”
　　云偷玉也多少知道一点母亲和父亲的事情。据说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因为上一代叶、何两家的恩怨就是冤家。
　　原本叶家和何家为了化解恩怨从小给他们定了亲，结果当然是强扭的瓜不会甜，两个人相互不了解，却要结婚，怎么可能愿意！双方家长无奈合着两人的意愿刚解除婚约。母亲继续她的修行生活，父亲继续和现在的何家两个兄弟的母亲拍拖。却不想两个人只在阿尔卑斯山相处了两个月，跌破所有人的眼镜，他们居然又相爱了。
　　人类的爱就是毒药。
　　母亲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想摆脱这样的命运必须舍弃自己的力量，想舍弃力量就必须得到族长的允许。但对于沉浸在舅舅的阴影里，想方设法要恢复舅舅自由的她来说，不舍弃力量，或许有希望，舍弃力量就什么也做不了。当自己的信念和爱情发生冲突的时候，她很符合规则地选择了信念。父亲的心里此时也为上一辈子的恩怨郁结于心，两人因此分分合合，欢喜冤家总会纠缠不清。最终父亲因另外和其他女人结亲，而不能得到家族的认可，这个意气的悲剧事实让他们最终分开，父亲大概没有想到自己面临的不是现代人那种可以变换感情或者改组家庭的境况，异族对人类配偶的要求十分苛刻，知道自己失去了获得母亲的机会，彻底后悔和绝望了。不久之后，就怀着对母亲的思念就这样郁郁寡欢而死去。
　　“如果你还是不能释怀，就换个角度说……吸引是双方的事情，被你吸引的人类一定具有猎物的特质，他们必定充满着人类的黑暗，包括血腥，残忍，嫉妒，贪婪，色欲……否则不会被你所吸引，这么想是不是少了很多罪恶感，你不是佛祖，不需要引导他们从善以预备上天堂，没在他们下地狱的时候踹上一脚就是仁慈了！”小四挠挠脑袋说道。
　　云偷玉看着为他的烦恼细心排忧的小四，不知觉笑出来，这样的才算是家人吧，“谢谢……”他从后面抱住小四的腰……
　　“……要不要给我一个正式的贵族礼节？”小四见云偷玉的心结打开，心里也很开心，开起玩笑来。
　　正式的礼节吗？
　　云偷玉低头“噗哧”笑出来，这个礼节是被家族中的人类一直鄙视和调侃的……突然搬过小四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他的唇，然后用舌尖挑开小四的齿……
　　等等……我开玩笑的啦……
　　小四心中如百老汇的舞台一片乌黑……突然一束灯光打在他蹲坐的地板上，咬着手绢，泪眼汪汪地看着观众……
　　呜呜呜呜～～～
　　我纯洁的预备留给我亲爱的另一半的初吻～～
　　果然，毫无意义的笑话害死人啊～～
　　……
　　浩浩荡荡的食物快递车驶进何家大门，十二家有名酒楼的招牌并排遥相呼应于主楼前还是非常有气势的。卸食物的订餐人员也都熟识了这种订餐的阵势，非常有秩序的排队把食物托盘递给何家的保镖，小四在旁边一面签收，一面指挥把食物抬到小玉的房间里。说“抬”当然是偶尔一两只烤全羊。何初阳再见过不少世故，也没见过这种订餐法的，看门口那些酒楼的送餐人员打着招呼，想必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倒是好奇这些吃的搬进云偷玉的房间里，会怎么被消化掉。全部的肉食，高热量，高脂肪，高蛋白质，其中居然有两只烤牛后腿……
　　所以当小四拿着一打签收单想看他目瞪口呆时，他倒是很大方且潇洒地随手递上信用卡，钱倒是不介意，只是云偷玉的房间能放下这些盘子吗？
　　事实上放下了，因为绝大部分是烤的食物，小四拿着锋利的一尺长的刀子，站在不锈钢大桶面前，把这些肉拆分，投到大桶里，等所有的食物端进小玉的屋子里以后，他拎着最后一桶牛奶关上了门，阻挡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小玉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边用刀子削着骨头上的肉，一边不停地将肉片填入到自己的口中，人类的黑暗是作为他的精神食粮，原本只要有了这个他即使不吃真正的食物也可以，但是，他的体力上严重不足，尤其还受了重伤，他需要非常多人类的食物才能恢复体力。
　　小四一边也在帮他把肉削片，不时地递上削好满满肉片的盘子，但是片刻就被吃完。肉类在云偷玉的牙齿下恐怕像蛋糕一样容易撕碎，小四突然想到。如果让人类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小玉这样的异族，恐怕会吓得惊慌失措，因为在异族的眼里，人类和牛羊从物理上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外人的存在，云偷玉加快了速度，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吃完了所有的肉，然后抱着牛奶桶往嘴里倒，喝得非常有气势，好像古代那些抱着酒桶豪饮的大汉，也很文雅，但仔细一看，喉咙处完全没有蠕动，完全时用灌得，正常人看见了估计更要张大了嘴巴瞪眼看。他笑了笑。等小玉吃完，脸上好多了，苍白色退去了很多，脸上也出现了血色。
　　看样子只要经过今晚，伤口明天就能恢复一半。吃完后，小四帮着收拾，屋里面没有什么油腻，只是空气中还是飘散着食物得味道，小四打开阳台的门，让空气透进来，并把大桶小桶放在一起，出门找到个仆人叫拎下去，那佣人呆了片刻，才赶紧把桶带下去。何初阳得到佣人拎着空桶下来回复也很吃惊，这么块就吃完了吗。他走上楼，来到小玉门口。少年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的夜色，房间里的味道飘散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还残留着一些烧烤食物得味道，他以为那些东西都没有存在过……
　　看着少年穿着的睡衣被微风吹拂过，略显出来纤细的身体——那些食物真的被少年全部吃完了吗……
　　何初阳从衣橱里面拿出一件长外套，走到小玉的身边，先是抓住小玉的手，带着凉意的之间轻轻地给他披上，“山上的风很凉，小心发烧……”
　　“谢谢……”云偷玉手指虽然是凉的，但因为吃了高热量的食物，身上并不觉的寒冷，他伸手撩了一下发根，看来还不到出汗的地步……抬起头来，见何初阳正微笑着看他……
　　当时好像还很小，在父亲的墓地里，云偷玉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地上放着黄色的菊花，和很多的香灰，已经烧了的纸钱，看样子在他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来拜过。他站了一会，连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也不知道。
　　香港这样的天气很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并不介意……
　　天色渐渐变得越来越阴暗，看样子好像要刮起台风，云偷玉正想离开时，看见了不远处蹲着的小小的身影，那就是仅仅才四岁的何初阳……
　　云偷玉在看见何初阳的一瞬间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那张挂着雨水的脸和父亲十分相似，而他……还真在身体里寻找不到父亲的半点影子……
　　虽然相差几个月，但是他的个子当时可比身为人类的何初阳要高出一个头来……所以他把浑身湿透了的何初阳背回了何家，在何家的大门外放下了，并按下大门的门铃，然后离开了……那时，何初阳在他的背上睡得很熟……
　　现在，反过来足足高过他两个头的男人已经开始俯视他，只要站在他的旁边，身形就好像可以全部将他遮盖……
　　而且这个男人的眼神……
　　云偷玉抓紧身上的衣服，离开何初阳的身边，走进房间里。何初阳也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阳台上的隔扇。
　　“难道平淡真的是养生之道？如果我从现在开始也和你一样淡定，是不是会和你一样保持少年的模样……”何初阳看着云偷玉的背影，这样微笑着说道。
　　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凝视着何初阳的眼睛的时候这样想到，刚才凝滞住的空气让他立刻察觉到必须要扰乱两个人之间的气流，小四说的那些话他都明白，但是还是会在意。尤其何初阳的气息混杂着的黑暗正是他喜欢的食粮。
　　抵御食物的诱惑也算是一种修性，对于此时身负伤痛，力量衰弱了的他来说，更能达到控制的效果。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围绕在何初阳身上的黑暗，那美妙并且对他有致命吸引的食物的香气……

　　第五十四章 豪门家的丑事

　　并不是只有和他拥有着不同性别的女人才会被吸引，是只要是人，不分血缘伦理的禁忌……
　　至于伦理云偷玉并不在意，异族不像人类有这样的道德约束，可他知道何初阳在小心翼翼地再旁边一直看着他，希望从他的言语中刺探出来什么，毕竟被自己的弟弟强上，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是能够容忍的事情。
　　俗话说越是豪门深院，这种事情就越多，不是没有根据的。
　　因为生长在这些熟识深院的人缺乏对爱的信任和依靠，所以在慌张之中抓紧了血缘。虽然血缘并不意味着可以信任后者，可以依靠，但至少比起外人更具备了可信感。
　　何初阳看着云偷玉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因为小玉脸上的平静仿佛那件事没有出现过。到底是因为感情还稚嫩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呢，还是和阿华说的对这样的事情太习惯而不介意。想到这里，何初阳走到云偷玉身边想要靠近他，可对方却向外挪了挪位置。
　　还是起了戒心啊，看来那件事对云偷玉来说还是有影响，他怎么会觉得会没有一点影响呢……伸出手来又想摸摸小玉的头发，小玉又想躲开，却被他拉住
　　“不要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会对他怎么样?
　　云偷玉还是静静地看着他，但他却觉得小玉的眼里似乎有些嘲讽，对他说的话表示了怀疑。
　　“相信我……”何初阳拉着他的手给了他肯定的眼神，见云偷玉还是这样看着他，倒像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的孩子，他不知觉地将小玉抱住，
　　“我不需要你可怜，也没有什么可可怜的地方……”云偷玉不由有些失笑，这个人不是知道自己的年龄吗？难道还是那个所谓的“猎物诱杀”
　　“你快快把身体养好啊，仪式我已经安排在了后天，我们先在家中拜祭祖宗牌位，然后再去父亲的墓碑，以及何家祖宗的香火庙里看看。那里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何家祭了功德碑，每年捐赠不少善款，所以那里的寺庙就给何家点长明灯。”
　　黑道拜佛在香港可不是什么希罕的事情，一面手染血腥，干的件件都是土匪的事，另一面却到佛龛前恭膝膜拜，他们大多数都不是祈求那些做过的坏事不要来找他们，而是拜托菩萨能不能保佑他们福大名大，趁着没死再捞一把。
　　何家虽然不少生意是白道的 ，但是用的手法却还是黑道的。用黑道的手腕强迫非法的事情合法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霸王规霸王但是白纸黑字，法律又能怎样。何家的律师团有的是时间和金钱奉陪到底。
　　云偷玉知道这其中的奥秘，黑道和香港可不是什么不可分割的连体婴这么简单，而是根本剥离不了的黄褐沙砾。不止和社会融合在一起，还和文化融合。即使是貌似脱离了黑道的何家是如此，认祖具有严格的约束。
　　但是……这并非他所愿……想到这里云偷玉转过身，非常严肃地拒绝何初阳，道：“我不想认祖……”
　　显然何初阳没有明白他的话的真正意图，伸手摸着小玉的头发，面带着些哀伤道：“我不知道阿华会这么做，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我现在只想把你领回何家，阿华方便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继续发生，他很快就会回美国了，那边的生意需要他。对不起，即使他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也不能做公平的决断，对不起……”何初阳深吸一口气，把云偷玉轻轻抱在怀里。
　　过了好一阵，何初阳慢慢地将小玉松开，他看见的还是小玉那平静地望着他的脸，好像刚才的感伤与他无关，难道真的傻了吗，何初阳不由地皱起眉心，突然听见面前的少年爆发出一阵笑声。
　　何初阳惊讶地看着小玉，那是真正的笑声，就好像在回应电视里某个喜剧片段，轻声地，不带冷嘲与热讽，是真正开心地笑，而且笑得非常漂亮，整个人如同瞬间抒展的枝桠，笑着几乎倾倒在他的身上。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太悲情了……”云偷玉笑着说道，眼前的这个人类……呵呵呵呵……“啊～，对不起，抱歉……”云偷玉看见何初阳沉下来的脸，知道自己的笑确实有些让这个男人难堪，停止了笑声，低下头好一会才轻声地道，“厄～谢谢……”
　　听见了这句话，何初阳心里多了些难以压抑阴霾，简单地“谢谢”，包涵了云偷玉多少感情，他有种数不过来的感觉……叹口气将小玉抱在怀里，柔声说着“没事，会过去的……”
　　靠在自己肩头上的黑发颤动了两下，或许认同了他的话……他欣慰似地拍拍小玉的后背……而小玉闭着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即使云偷玉说没有关系，何初阳还是在他身边守了一个晚上，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大概是希望能消除不安，而他也就这样随他了……
　　要不，就这样闭目养神一晚吧……
　　第二天清晨，何初阳亲手把早餐端到他的面前，捏着他的鼻子，把他叫醒。
　　“我……以为你吃不下了……”何初阳眼睁睁地看着小玉喝了一大碗的鱼片粥，失笑道。
　　“为什么吃不下……”小玉诧异地反问道。
　　“厄，呵呵，胃口好也是好事……”何初阳轻笑道。看着云偷玉低头夹起蟹肉包往嘴里送着——
　　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吗？被自己的兄弟强上……
　　展玄探着脑袋在门口想进来，又怕进来的模样，何初阳看见了他，便借口出去，出了门才看见何初华也在……
　　何初华一见他大哥，便冷冷地道：“我只是看展玄上来，才跟着上来的……”
　　何初阳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在小玉门外不想多说他，等有空再和他算帐。
　　展玄小声地问何初阳：“他（指小玉）的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没有看医生又没哟问题……”
　　何初阳听了上前摸摸展玄的头，好笑道：“你要想知道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不是很想和他交朋友的吗？”
　　“我……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还是不要进去了……”展玄低着头小声道。
　　“何止不太喜欢，根本就讨厌你，何必贴人家的冷屁股呢……哈，看样子没什么嘛，能吃能睡！”何初华戳在门口往里面看着，一边冷嘲道。
　　“阿华！”何初阳厉声制止道，并担心地看看云偷玉。
　　云偷玉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蟹肉包。
　　“看到没有，大哥，你根本用不着理睬他啊，人家好的很啊，说不定再被我上一回，能下床跑了呢——”
　　“你说完了没有，这件事我还没有和你算帐，你给我去书房！”何初阳转身下了楼，何初华冷哼一声，不情愿地跟在何初阳的后面，来到书房。
　　两个人把门关上以后，何初华在何初阳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墙上的油画，懒洋洋地道：
　　“你不是一家之长吗，随便，要为了那个杂种把我赶出何家我不在乎！”
　　何初阳听了皱了眉，“阿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他都是我的兄弟，都是筋骨相连，我不会
　　因为你拒绝他，也不会因为他把你赶出去！”
　　“就是嘛，我就知道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何初华听了这话，立刻觉得大哥并不会将他怎么样，不就是一个杂种吗，又是男的，上一回两回有什么关系，什么乱伦，不乱，嘿嘿，像他这样靠男人魅力钓情人的百变情人犯不上做□这么没品味的事，再说，就算是兄弟，他可是和大哥是同胞的，大哥怎么会不向着他而向着外人！
　　“阿华，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已经联系了外戚，包括叶家的人来参加认祖宴会，就在后天，这个仪式是不会变得，即使你阻拦……还有，认祖之后，他就是何家的子孙，如果你要是再做出那种事情，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那些美国的老头子们正闲着没有家事可以判呢！”
　　何初华等着他大哥把话说完，脸色已经陈黑一片，过了好半天，才冷冷地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对，没错，当初是他放弃遗产继承权，我才有机会，怎么说也得谢谢他不是吗？这份情可不是说还就能还的……你要知道，这是原则，我们或许做的事情见光死，但是要记得一点……恩怨分明……也就是说恩义仇怨要记得还……让他认祖只是一件小事，能照顾他不是很好吗……”何初阳垂眼看着笔筒里面的金笔，道。
　　“遗产是我们该得的，因为我们是何家的子孙！是名正言顺的！”何初华怒吼着站起来，他见何初阳打定了主意要举行仪式，也不再和大哥争辩，转身就出了书房！
　　想入何家的祖，喝，想得倒是美，有我在，你休想！何初华在心里阴狠地道。
　　三天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清晨，像是也约好了时间似的，提前半个小时，整齐的浩浩荡荡的黑车连贯着驶入何家公馆的大门。
　　由佣人引领着外戚进入大厅，这些外戚平日里见面招呼拥抱，今天却异常严肃，见面只是点头，然后自觉按照辈分资格，在早就安排好的排椅前坐下，不言不语，静静等待。
　　他们刚坐下，就有人来报叶家到了，公馆的大门又被拉开……人已经站站在门外……

　　第五十五章 叶家登场

　　叶零摘和叶零落做为云偷玉母系一方出席今天的认祖仪式。
　　何初阳看见久未出席过正式场面的叶零落竟然也来了，便亲自上前寒暄客套。简单的问候一下，他更是发现很少说话的叶零落竟然应答了他好些话题。看来叶家也极其重视这件事，他略微客套几句。旁边代表美国方面坐在首位的家叔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上前过去，家叔问他怎么没看见阿华，他心里泛出一些苦笑，想着阿华在这里万一闹场，就难堪了，所以不能出席，他反而更踏实些。
　　正说着，一个仆人面色慌张地朝他走过来，覆在他耳边说道：“大少爷，不好了，二少爷他把云少爷关在屋子里，即不让我们进去给云少爷穿衣梳洗，也不放云少爷出来……”
　　这个阿华搞什么！这种大场面怎么能稍有差错！
　　“怎么了，阿阳！”坐在首位的家叔看见他面色冷峻，开口问道。
　　何初阳给了大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笑着说道：“没事，我马上就来！”说着，低声吩咐佣人去拿备用钥匙，一面上了三楼。
　　“不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吧，这种关键时候，大哥，要不要我们也跟去看一下，说什么他也算是我们叶家的人……”叶零摘暗暗给叶零落轻声道。
　　“这样不好吧……”叶零落刚想拒绝，对面的家叔站起身来，跟着何初阳的身后上去了，他是做为父叔辈们回香港。何家对于外姓并不重视，故此也从来不限制配偶的身份，在这方面并不似其他包括叶家在内的豪门严格，相反，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出现的私生子，何家会拒绝承认。算是对不肖子孙的惩罚。所以，云偷玉的这次认祖绝对是何家大少爷比较有本事，说服一帮子别扭老头，答应只在香港承认小玉的身份。
　　只在香港……
　　换句话说，也就是出了香港的地界，他们和小玉之间还是形同陌路。
　　愧这些老头子能想出来这种别扭的点子。但何初阳却貌似为难地答应了，因为一旦有了突破口，他就可以让口子变大，只要适当的给些台阶，这些老头子到时还是得乖乖交出除香港之外的“版图”。
　　当时的何初阳心里不屑到，但是算了，无所谓，香港足够用了……他这样想到……
　　何初阳一拐过楼梯口，就看见展玄一脸难色地站在门口，见他来急忙拉着他说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初华刚才闯进云偷玉的房间里，把门紧紧地关上，无论他和佣人怎么请求让他开门放小玉出来，里面都没有声响，毫不应答！
　　何初阳冷着脸推了推紧闭的门，确实纹丝不动。这时，佣人拿来备用的钥匙，他冷冷地喝道打开，佣人赶紧上前转动钥匙，他一把推开房门——却看见何初华衣衫不整地按着□的云偷玉，两个人身体交缠在一起，怎么也看不出身下的小玉是被强迫的……
　　何初华毫不在乎地从小玉的身上退出来，很利落地提好裤子，拉好拉练，撩了撩头发，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眼神还在暗示他们坏了他的情绪。
　　门外的几个人虽然是见过阵势的人，可面对认祖仪式临门一脚却在这里纵欲，还是两个和他们在一起的同性抱在一起，更恐怖的是这两个人有同一个父亲且百无禁忌！那身下的人的腿上，还沾着白色的精 液……
　　何初阳脸色阴郁地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上了门。
　　叶家的人显然异常尴尬，叶零落转身对身后的叶零摘轻声道：“阿摘，我们先下去吧……”。
　　可家叔的年龄比较大些，完全不能接受视觉上的刺激，尤其是自己何家的两个同性子孙抱在□的刺激……脸上铁青，瞪着何初阳道：“这就你搞的好事，真丢人，丢尽了我们何家子孙的脸！我不会让他认何家的祖，何家的子孙没有做男妓做到自己家头上的！”
　　“家叔，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丢不起这人，我立刻回美国，回美国！”家叔几句话吼得响彻悬梁，差点没背过气去，二话不说，就腾腾腾下楼，让贴身的保镖拎着行李箱就要走。
　　何初阳匆匆下来，拦住气冲冲的家叔，说今天早上才赶着飞机才来，为什么说走就走，最好再待两天。
　　家叔兴冲冲地说道：“你算了，阿阳，我知道你打得那个小算盘，想把我先留下再打算。但是，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这时何初华从楼梯上出现，懒洋洋地靠在楼梯上，而他的身后正是被佣人迅速装备晚膳的云偷玉……
　　何初阳看了一眼小玉，见对方就这样望着他，立刻道：“家叔，我想我们先到书房谈谈……”
　　“没什么好谈得！”家叔咆哮一声，他也同时看见了一直望着何初阳的云偷玉，心想着这个野种真不要脸，这种时候向阿阳求救吗，他怕何初阳还不死心，几步上前，狠狠地看着云偷玉，“我绝对不会让一个毫不知廉耻，为了进何家不择手段，连自家兄弟都勾引上床的贱货认祖，除非我死了！我呸！恶心！”
　　在场的外戚哗然，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云偷玉，从何初阳的面前一一走过，何初阳只能和他们每个人说过些天，上门拜访。但对方的表情带着你还是别来了的表情……
　　黑色的车子又是很有秩序地瞬间离开何公馆，大厅里面显得异常凌乱和冷清。而叶家的人却没有离开。
　　叶零摘走到何初阳面前，说最好是静下来谈谈。何初阳答应了，于是叶零摘转身和坐在轮椅上的哥哥说了些话，就与何初阳去了书房。
　　何初华原想上来和叶零落客套两句，却不想叶零落朝着云偷玉招招手。心里顿然升起怒火。这可是他想得所有办法中最有效的一个——也如他愿，何家的外戚包括家叔都愤愤离开，这认祖的仪式算是被他搅黄了，但是他依然不能忍受，为什么叶家的人没有羞愧而去，为什么还有人没有对这个野种唾弃，让所有的人看看这个野种骨子里是怎样低贱……
　　忍受不了何初华盯着他们的眼神，叶零落要求小玉把他的轮椅推到外面庭院里散散心，小玉招办了。
　　这是方便说话的借口。但是叶零落先是大量起来眼前的这个少年模样的人来……这就是传闻中的云家的人，那个神秘的外戚家族的人……
　　。
　　传闻中那个家族中的人无论男女都生得出了奇的漂亮，会迷惑每个人的眼睛……可是眼前这个少年和平常的人类少年没有区别……
　　叶零落眼中的期待被云偷玉看在眼里，半天才道：“虽然刚才我有和他上床，却不代表我希望和他上床，只不过被逼得没了办法……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姓云，不能姓何……”
　　原来是这样，叶零落笑着出来，“你这么做不是过些过了吗？你的名誉……”
　　“我的名誉里可没有这么一条，说性别和血缘是障碍……”云偷玉淡淡地道。
　　“早已经知道云家对爱人的选择是没有与生俱来的天生的限制，所以，会觉得非常地……羡慕……”叶零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想起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母亲最后居然和她的叔叔，叶家当时的当家长子结合了，这件事已经成为小说似的桥段……
　　那是因为人类眼里的规则不是我们异族的规则……云偷玉心里道，如果让这个人知道自己一族如筛选似的条条法则，恐怕只有“野蛮”两个字来形容，更没了任何刻意羡慕的因素。但是有一点他必需要和叶零落说明，那就是他与何家二少爷上床不过是碰巧两个人都不希望这场仪式进行，和母亲与她的叔叔相爱结合是两码事。
　　叶零落笑了笑，这段禁忌之恋和叶家没有多大关系，因为绯闻中的一对从没有在香港再出现过。
　　云偷玉看了一眼叶零落的脚，问他是怎么回事。叶零落有些苦涩，顿了很久才说出来，是子弹，一颗子弹留在了他的右腿膝盖里，没有人敢把它拿出来同时还保证他能站起来……
　　“我找个懂医的给你看看吧……”云偷玉说道。
　　听了这句话，叶零落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但是云偷玉却给他了电话，说可以试试看。叶零落不好拒绝，便收下来。
　　不一会，何初阳把叶零摘送出来，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还在讨论的样子，走到小玉二人身边的时候，就寒暄道别。何初阳最后一次向叶零摘和叶零落二人道歉，为刚才的事情向叶家赔礼道歉，而叶零摘貌似很很内疚地说错不全在何家。他走到云偷玉身边，严肃地说小玉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云偷玉倒是无所谓什么责任之类的，对于人类之间的捧人客套，他已经习以为常。
　　叶家的人终于走了，云偷玉站在何初阳的面前，低着头，好像等着这个男人对他一顿教育，过了好半天，何初阳却像是没了脾气一般，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云偷玉心想你不说更好了，他回到房间里，关上门，打开了叶零摘在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
　　“叶家有人在私下里操纵毒品买卖!”

　　第五十六章 床上战争无硝烟

　　叶家有人私下里有人操纵毒品！
　　这张纸条给他是想让他插手叶家的事情吗？
　　云偷玉用两指夹着纸片，在空中轻轻一挥，纸片突然燃起，瞬间燃起，化成一朵漂亮的黑蝴蝶，落在地上，碎了……
　　照理说，他不会理睬这种事情，人类的事由人类解决，但是……就和小四说的一样，血缘正是异族所在意的，无论喜不喜欢，这是本能，即使是人类那一方的血缘……
　　云偷玉给字条下角的号码去了电话，正是叶零摘。他在电话里貌似很平静，但言语中透着一丝严肃，“我知道不应该把你搅入到这个事件中，但是，这件事关系到叶家的重大利益，如果弄不好，叶家在香港的地位将受到严重威胁，有可能被驱逐出局！”
　　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
　　云偷玉在电话这一边静静地听着，而叶零摘稍停了片刻，继续说道：“起因说起来在三年前，我不知道你对当时的不良少年黄金时代知道多少，但是，的确如传闻中一样十分猖獗，所以利用不良少年买卖毒品在当时也非常盛行，如果把当时的情形和现在不良少年零散交易比起来是十分可笑的，因为已经形成了严密的流通管道，并且是强大而且完善的地下交易网，大量的毒品流入到社会上，重要的是很多学生开始吸毒，而他们虽然没有钱，但一旦上瘾，他们的父母却会为此付出承重的代价。”
　　“这和叶家有什么联系……”云偷玉淡淡地问道。
　　“当时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这幕后的操纵者有可能是叶家的人，但是叶家和何家一样，内戚外戚成堆，所以他老人家前后委派了人去暗中调查此事，最终不负有心，所托的人弄到一张联络图，据说上面表明了从上到下所有的联系人，联系方法，还有暗号，包括幕后黑手的联系方式，但是……那张图并没有交到父亲手上……那张图遗失了……”
　　遗失了……吗……
　　“其实……也不能算是遗失……有线索……你听过‘欲蜂’之章吗？”叶零摘问道。
　　“没有……那是什么……”云偷玉反问道。
　　“欲蜂之章是一盘GV光碟，其实里面是非常普通的色情光碟，虽说当年香港本土的GV还没有真正由幼童亲身拍摄制作的GV，这张算是第一个，但是市价卖到每张十万元美金，就算是限量一百张也不会值这个价钱，因为……这一百张里面混有最初的未曾剪切的母盘，里面据说暗示了联络图的消息……”
　　云偷玉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叶家的利益为首，如果让人先叶家一步找到了母盘，发现叶家的人操纵了这个学生贩毒网，极有可能以此为威胁，要么叶家会被竞争对手勒索，一蹶不振，要么会被警方指控，名誉完全扫地，无论是哪一种，叶家在香港的地位都会受到严重打击，因为叶家早已标榜退出黑道，从事正常生意，可毕竟是黑道出家，怎么可能滴水不露。
　　一个伤口不在乎大小，长短，只要它伤在了重要的位置，都足以致命！
　　这张相当于罪犯名单一样的联络图，肯定会和恶性的伤口，一点点溃烂，一旦有适合的空气，就会繁衍全身：同样如果竞争对手揪住他叶家不放，多大的伤口也不够伤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云偷玉问道。
　　“……想看你找出那张母盘，或者是……联络图，交给叶家，由叶家亲自做以了断！”叶零摘道。
　　这就是找到他的原因吗？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光碟这东西即使是限量的也阻挡不了翻版，当初的100张会变成一千，一万或者更多，要找到母盘，就要借助于非人的力量，难道叶零摘只以为他云家是个有点小异能的祖传占卜术士家族吗？
　　“好吧，我试试看……”云偷玉回道。但是电话的那头却显然有些担心似的迟疑，半天叶零摘才反问道，“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光碟的事情吗？在你身边经常出入的男孩子——刺蜂就是那张GV里面的幼童，所以那张光碟才叫‘欲蜂’，你不知道吗？”
　　云偷玉沉默着挂上了电话，叶零摘知道小劲就是光碟里面的幼童，知道他们是朋友，知道如果这件事拜托他，说不定能更方便地靠近小劲，获得光碟的消息，或者是更直接的联络图的消息。所以才把话说在最后……
　　拍摄这张光碟的时候，以小劲的个性，该是怎样的情形呢……
　　正想到这里，房门突然开了，何初华闯了进来，“你不锁门，是盼着我进来□你吗……呵呵呵……知道有可能我进来，却还是敞着门欢迎我，这就变成你情我愿的通奸了……啊哈哈哈……”说话之间，他已经反锁住了房间的门。
　　显然今天上午的那场闹剧没有满足何二少爷欲望，大概在他的严重，今天的自己并不算倒霉到家！
　　何初华一边冷笑着坐在他的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一边说道：“啊，没想到叶家的人很挺你嘛，居然到最后还是没有离开，是不是他们早就是知道你骨子里是个贱货，才会这么镇静呢！”
　　“……”云偷玉突然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何初华……
　　“怎么，你终于想起来反抗了吗？”何初华被这异样的眼神惊了一下。
　　云偷玉又转回过脸不再看他……小劲做为幼童被拍成GV的光碟是什么样的呢……就算拿出来，做为玩弄幼童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这个幼童勾引了他……想到这里，从来不说一句话的云偷玉，终于开了口……就像是平静地在说今天菜场白菜多少钱一斤一般——
　　“其实你心里很明白我没有构勾引你，只是你比较病态而已……”
　　话说出来，小玉就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但何初华却并没有想往常一样把拳头砸向他的脸。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何初华发出一阵冷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板胶囊，“有没有勾引是我说了算，这个规矩或许叶家没有，但是我会让你在何家好好明白这个道理！”说着，掰下两颗胶囊捏开云偷玉的下巴，就塞了进去……
　　他是不用催情剂这种东西，这有损于他的大众情人的招牌。开始他并没有刻意去挑弄云偷玉的□，但好像是天生冷感的云偷玉对包括痛感和他偶尔调拨□的恶意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在他每次上他的时候，总是被一双乌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种感觉很怪异，云偷玉明明就躺在他身下被他肆意玩弄着，却好像身在其外，静静地看着他如□似的演绎一场独角的色情戏，这样的耻辱也是他每次都毫不怜惜地故意想将云偷玉弄痛，可是……对方却仍然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把他当作一个毫无理由的疯子！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圣人多久！”何初华三两下把小玉身上的衣物全部除尽，恶意地将买来的同样带着催情剂的润滑油全部塞进小玉的□。
　　这一回，该换做他来看好戏了，哼！他冷笑着靠在抱枕上，等待着……
　　又是催情剂，人类只会发明这种东西吗，即使对方不愿意也要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还是他见识太少的缘故，见惯了异族间用自身的力量去引诱对方……真是卑鄙的人……
　　何初华见眼前这□的身体半天没有反应，正想着是不是药有问题的时候，小玉那白皙细巧的脚踝开始慢慢蹭动着身下的薄被，他心里得意地笑起来……药效已经发散出来了吗……
　　脚踝的翻转很快地带动着双腿，接着腰肢也开始无意识地摩擦着，小玉的脸深深藏在了薄被中，纤细的十指紧紧抓着它，好像不能忍受自己散发出来的□，浑圆的臀也开始颤抖，想必是掩藏在臀缝中间的□不停蠕动着……
　　何初华伸出手来掀过云偷玉的双腿，那双腿间的青芽早已经翘起，他鄙夷地啧了一声，刚想骂道，却看见小玉正望着自己，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那双总是瞪大的眼睛变作了另外的模样，雾水迷离，时而开时而合，平日里总是苍白的唇此时樱色嫣涌……对他期待有惧怕地朝被褥里直压下去，企图掩藏自己充满着欲望的身体，但这种幼稚的举动此时做出来却分外勾人，从不掩藏自己欲望的男人立刻脱下裤子，压了上去，手指探入小玉的股沟时，那里得已经被融化了的润滑油染的湿漉漉的，向来不管小玉是否疼痛的他第一次把手指深入柔软的洞口，在里面搅弄起来，只觉得手指每动一下，肉穴就更加紧缩，狠狠咬着他的手指，吞吐着，他立刻没有开拓的耐心，提起□就刺入甬道中，按住少年的细腰，用力疯狂地穿刺……完全沉浸在欲海中，直到达到第一次□，才算松口气，那带着微痛的余温让他想在重整战鼓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那双媚眼如丝的眼睛此时正深幽似明镜地地望着他——映照出他□过后贪婪的表情——
　　“我想，勾不勾引应该是我说了算！”云偷玉的嘴角释放出一丝嘲笑！

　　第五十七章 被人靠近

　　云偷玉清亮的眼神带着一丝笑意，即使是微弱的，何初华却深深地感到了侮辱。
　　他被完全的戏弄了。
　　催情剂对身下的少年没有任何作用，最初的肢体感官迷惑了他的眼睛，甚至连青芽的□也是假的，而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药物的作用，居然轻易的上了当。
　　何初华恼羞成怒一拳砸到小玉的嘴角，正举起第二拳时，房门突然被备用钥匙打开。何初阳阴沉地站在门前。
　　“穿好衣服，出去！”
　　何初华冷哼一声，从云偷玉的身上退出来，不情愿地穿好衣服，面对何初阳的的时候，怪气道：
　　“是他勾引的……不信，你可以问他！”说完一耸肩，走了。
　　云偷玉什么也不说，裸着身子拿着睡衣朝浴室走去。何初阳在他经过的时候，一把拉他的手腕……
　　“你……”
　　云偷玉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痛吗……”
　　被清冷的眼神凝望着——是不是你勾引他的——这样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变了。
　　……
　　【为什么一个人来墓园，迷路很糟糕呢……我带你回家吧……】
　　【你是谁……是鬼吗……】
　　【不是啊，要叫哥哥啊……】平淡不知为何透着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哥……你的手流血了……痛吗，小阳给你吹吹，还痛吗……】
　　……
　　“不痛！”云偷玉淡淡地说道，转身又要离开，却被何初阳紧紧抱住：“待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半步！”
　　被巨人压顶似的挤进怀里，云偷玉又一次忍不住笑出来，“你在说什么……”
　　“要和我寸步不离……”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不是这样的，他的本意不是这样，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不知觉地说出来……“要和我寸步不离啊，哥哥……”
　　何初阳感到一丝尴尬，以他这样的块头这样称呼叫怀中的少年实在是说不出来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难堪得发烧的模样是什么样，但他绝对不想现在站在镜子的面前，
　　“……”云偷玉埋在他的胸口因吃笑而颤抖着的身体停住了，静静地不说话。
　　刚才还想着自己处境的何初阳，似乎同时也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沉静，难道尴尬的不止他一个是吗，想到这里，换成是他笑出声来……伸手把云偷玉抱起……
　　“你干嘛——”能够与何初阳平视固然好，可是，男人的手却托着他的臀部，确切地说是他的臀瓣……这种姿势……
　　“你怎么这么轻，难道这两天我都没有让你好好吃饱饭吗？”何初阳笑着恶意地拍了两下小玉的臀瓣，发出“啪，啪”的声音，顿时，云偷玉的脸涨红了……
　　是他的错觉吗？何初阳忽然觉得云偷玉的脸变得非常清晰……而且漂亮……就好像照相机对错了焦距被校正，发现其实面前有一片艳丽的风景……但是这张脸为什么他会觉得即陌生又熟悉，好像发现已经相识很久……其实第一次才认清对方的脸……就连小时候在墓园时那个模糊的人影也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糟了……云偷玉从何初阳带着疑问的眼神知道坏了事情，他控制光线的力量在刚才的一瞬间漏出了罅隙，使得何初阳看清了他的脸部轮廓，太不小心了……他小心地恢复着力量，这种力量说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为了打乱人类视觉的识别能力，同时欺骗记忆，这样才不会在若干年后，大街上突然有人拉着他问，为什么他不会长大，为什么不会变老，为什么会……不像人类……
　　欺骗记忆好像成功了，何初阳忽略过刚才注意到的异常，笑着抱着他进到浴室，单手托着他，打开浴缸的热水……
　　“把我放下来吧……”云偷玉轻声说道。
　　“你又不重，抱着很有趣……”何初阳笑着道。
　　云偷玉不再说话，他倒是很想把体重也调节为和人类一样，但就怕弄不好何初阳会因为体重突然变重而清醒过来，就前功尽弃，所以他小心地任由其折腾……
　　等水过了浴缸一半的时候，何初阳才慢慢将小玉放在水里……
　　“啊，我刚才还在想，如果把这么轻的你放进去，会不会沉不到水底……”何初阳说着笑话，而云偷玉却难得的有些心虚……因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在进水的时候已经重新调节了重量……这种看起来好像很烦琐的调节和控制，对于异族来说，习惯以后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柔软的毛巾撩起浴缸里温热的水，轻轻摩擦着云偷玉的光滑如脂的后背上……
　　云偷玉坐跪在缸底，一只手撑着腿间，另一只手扶在肋下的伤口处，何初阳挽起衬衫的袖子，用毛巾细细地抹擦着……
　　“你的伤是怎么弄的……好像很严重……”
　　“……为了去想要去的地方……”云偷玉轻声地道。为了离开人类生存的世界，回到原本属于异族生存的地方，他拼命要取得胜利，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向主人提出要求，只有主人才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带着他通过结界，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听说那里非常美丽，山是深青色的，好像挂在天边，地上广阔看不见边际的草原，零星的羊群和悠扬的牧笛声……夜晚天上的月亮非常巨大，可以看见一个个环形的坑，好像近在执手可摘，大家对着月亮大笑，唱歌跳舞，大口地喝着酒……一直到天亮……”
　　“你想去西藏吗？”何初阳并没有听出小玉的向往和期待，他以为小玉口中的地方只是人世某个地方的景物，想了想随口笑着问道。
　　“……是的……”云偷玉知道身后的人听不懂，轻笑了一下。
　　“我也从来没有去过，如果有机会，我和你一起去……”何初阳笑着道。
　　“……”小玉这一次没有应答，他突然想到了在日本时，第一次听到的童话故事就是那个有名的《竹取物语》，其中美丽的辉夜姬，现在他多少明白那个女人想回到天上的心情，其中很大的原因或许是地上的人类不能了解她的内心……有太多的秘密……
　　……
　　洗完澡，云偷玉穿上丝质的睡衣，何初阳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直到他睡着才离开。
　　关上小玉的房门，何初阳吩咐佣人收拾小玉隔壁的房间，他就住在这里。何初华知道后翘着腿哼冷笑两声，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早晨，云偷玉出现在早餐桌子前，何初阳把他安排在自己旁边，问他睡得怎么样，并不时给他另外添加各种食物，说他太瘦了。
　　见到大哥吃完还是没有起身出门的意思，何初华诧异了。而何初阳等小玉吃完了以后，叫他收拾一下，和自己一起去公司，在场的何二少和展玄都很吃惊。
　　“怎么，不好吗？”何初阳微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但是显然这个举动已经出乎何初华的意料之外。
　　“这样很好啊，出去多活动一下，有助于身体恢复呢……”展玄点点头道，“不过，阳，你确定小……啊，真一他喜欢和你一起枯燥地工作吗？”
　　“你喜欢吗?”何初阳转头问道。
　　“嗯……”云偷玉低着头道。何初阳又摸摸他的头发，为听见这个答案而高兴。
　　几天下来，他们两个真正做到了形影不离，何初阳在公司，小玉就在他的办公司休息间里睡觉，何初阳回家，就待在房间——小玉的隔壁办公，两个房间是相通的有一扇门，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关上。小玉的坐起只要何初阳有时间就帮他做，完全取代了小四的职责。甚至还……
　　“呵呵，这个女人有够白痴……”何初阳一边给云偷玉剥水果，一边看着电视上的伦理剧。 
　　“哪里有这么好笑……”云偷玉嘟囔一句，塞进嘴里一颗葡萄。
　　“不好笑，可是很热闹……有他们在可以多说些话，尤其是你……说话说得太少了……”
　　“是吗……”他不是不爱说话，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不能对人类说太多的话……
　　“但是我已经很知足了，因为你这三天一共对我说了84句话，平均每天28句，比刚来的时候平均每天要多19句，我已经很满意了。”
　　何初阳的话让小玉一愣……原来他已经说了这么多，小四说得没错，血缘正是异族的羁绊，是无法防备的壁垒……
　　嘴里突然一凉，多了颗葡萄。
　　“在想什么……”何初阳又开始剥下一颗，“呵呵，不用奇怪啊，你的眼神盯着人的时候，看起来高深，其实是走神吧……啊，我当初居然会上当，真有些不合算呢……”
　　“……呵！”被发现了，云偷玉用眼角暗地里撇了一眼。果然和人类不能生存太长时间……
　　正想着，耳朵里的接受器突然传来小四的声音：“喂，那个男人是怎么搞得，老待在你的房间里干什么！我都不能去找你！”
　　“……”云偷玉什么也不能说，只希望小四能快点把安排的消息告诉他，于是在忍受了近四十分钟的抱怨和唠叨，终于说出了关键的一句话——
　　没消息，建议去“野狼”迪吧问 “金指老”！over！
　　“怎么倒下了，身体不舒服吗？”何初阳看着突然倒在床上的云偷玉，赶紧问道。
　　“没，没事……神经紧张……”云偷玉干笑道，心里却将小四骂了个半死——

　　第五十八章 擦肩而过

　　形影不离的坏处就在这里，当他想单独行动的时候必须给何初阳打招呼，所以趁着何初阳开会的机会，他跑了出来，找了间咖啡厅先坐着，等待夜晚的到来。
　　……
　　何初阳从会议室出来不见了云偷玉，便询问了秘书小姐，知道云偷玉给他留了字条出去了，字条上写着今晚上住朋友家一晚。他这些天晚上都有推不开的酒会，想必总是把云偷玉放在公司有点烦闷，不过……阿华最多在香港再待一阵子就回美国，到时就不必这样防备。
　　何初阳此时正想着何初华，手机就响了，正是何初华打来的。何初华问了他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需要忙的，此后又问起了云偷玉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何初阳不知道这个弟弟又做什么，于是回答是的。
　　何初华隔着马路的橱窗，望着坐在咖啡店里面静静喝着咖啡的云偷玉，冷笑一声挂上了电话……
　　大约过了十一点，云偷玉才坐上计程车来到“野狼”迪吧后门附近。
　　距离上一次和文劲来已经不少日子，那天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怀念，但他却清楚地记得自己蹲在角落以为会失去人类的朋友，当看见文劲的双脚再次出现在面前时，心里有多高兴。
　　现在，即使他想再回到那时候，也不可能了，就算是拼了命往水里加咖啡粉，如果同时加入的还有牛奶或糖，咖啡仍然会被稀释，味道还是会变得不同……
　　不再单纯是咖啡……
　　进入“野狼”吧的后门，云偷玉去休息室里换上了装束，走向前厅。
　　一打开门，迪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将屋顶掀出来，站在二楼的休息区，隔着铁栏，他只一眼就望见了站在喷泉旁边的情报贩子“金指老”，而在他旁边站着的少年——是展玄！
　　难道文劲也在这里——
　　云偷玉四下寻找着文劲，却没有找到。他自嘲地笑笑，又不是每次只要有展玄在的时候就有文劲，自己未免有些神经质了。
　　很快在场的人都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楼下的人开始朝着他疯狂地叫喊，这种状况是预料之中的，他环视场内一圈，目光又落在“金指老”的身上，那老头朝他点点头，而他则朝着他笑了笑。
　　“金指老”似乎从云偷玉的眼神里得到一丝暗示，站着并没有动身，不一会云偷玉从二楼走下来，经过“金指老”时撞到了肩膀。
　　“对不起，这是你掉的吗？”云偷玉从地上捡起一个手机递给“金指老”。“啊，是的，是的，谢谢。”“金指老”慌忙接过手机，感谢道。
　　云偷玉继续朝人群中间走去……
　　……
　　展玄之前打电话过来说能得到重要消息，说等半个小时就给他电话，结果文劲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等不及了就打了过去，但是打了很多遍就是没有人接听。文劲心里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正担心着……展玄打电话打过来。文劲听得电话里面嘈杂声，劲乐声一片，就问展玄在哪里，展玄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喊，告诉他人在“野狼”迪吧，让他过来……
　　原来是“野狼”迪吧。他忘了那里是有名的黑市情报交易所，上次和小玉去过，但因为那里是藏龙卧虎之地，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不知道展玄怎么会……
　　文劲推开“野狼”迪吧的后门，后门的走廊还是很安静，往前走了十米远是分了岔，径直的一节走廊通向迪吧的前厅，而左边的走廊门锁是开着的，通向小玉曾经带他来过的化妆室，从那里进去是前厅二楼的休息区。他有种冲动走进去看看，或许能碰见小玉也说不定，因为他们已经十天没有见面了，想到这里，推开左侧的门，拐过一个弯，走到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前，捏着门把停了好一会，往前一推—— 
　　门是锁着的，文劲心里失望极了，他转过身，忘了从这里也可以去前厅，低着头返回来时的路……
　　“你怎么会从那边出来……”展玄见文劲从员工休息区的走廊门前走出来，很诧异地问道。
　　文劲不想和展玄谈论这个，便支开了话题，问道：“你不是说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展玄一指下巴，莫名道：“有吗？”
　　“你想找打吗？”文劲见展玄还有闲功夫装可爱，立刻伸出了拳头，展玄立刻吐吐舌头求饶道：“我可是千辛万苦弄来了消息啊，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啊。”
　　“是什么大不了的消息……”
　　展玄轻轻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文劲的脸色果然变了，“是真的吗？”
　　“当然！”展玄扬着脖子回答道。
　　“那快说啊！”文劲不耐烦地催促道。
　　听了文劲的话，展玄的脖子扬得更高了，“我可是有条件的啊——”
　　“知道了，快说！”文劲急道。
　　“呐，我打听到了，听说欲蜂之章之所以最初只限量一百张，是因为母盘可能混在子盘里面一起卖掉了，据说在那张母盘里，有一部分摄像是有关于毒品什么交易的，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是这段摄像据说是罗氏兄弟拍摄的，场景好像是当初的深水仓库……”
　　果然不是巧合！文劲心道。
　　这一点他一直都在怀疑，所以当展玄说起这个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再一次咯了一下。当初他所在的百学和红联约定于三月三十一日在深水仓库做最终战，以解日益积累下来的抢夺地盘的怨气。正当他们刚开始打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多了好几辆带着黑社会混混的面包车，这时有放风的太子跑进来大声叫道发现了警察，他们才发现原来此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警察包围……
　　“好了，你实现诺言吧，嗯——”展玄翘起红唇……
　　“你……你干嘛……”文劲被凑上来的嘴唇吓了一跳。
　　“当然是kiss了，人家这么喜欢你，怎么说也奖励一下吧！要不怎么会有动力！”展玄这回也不往前凑了，干脆比上眼睛等着文劲亲。
　　“奖励也用不着接吻吧！”文劲皱着眉道。
　　“可是你明明刚才答应了啊，又不是很难，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呢！”展玄将头别到一边道，“我不认为喜欢别人有什么错，喜欢就直说了，更何况为他做什么我也都心甘情愿！”
　　“你有时候真是坦诚得让人拿你没办法！”文劲败了似的笑着道，拉过展玄的领角，吻上他的嘴唇……说得没错，喜欢一个人，坦白的说出来没有什么错，用身体去换取想要得到的东西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为什么不可以……只是一个亲吻，就算是上床，也无所谓，反正一次，两次没差别，和谁也都一样……
　　舌尖在唇齿间缠绕，文劲在这一刻是这样想得，在他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皮衣劲装的人从员工休息区的门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确是这么想得……
　　但就在看见的一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带着白色假发，画着黑色熊猫眼的人影就是小玉，他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推开展玄。
　　云偷玉静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C,是C,小劲，是C唉，近处看更酷……”展玄的注意力完全被从身边走过的云偷玉夺走了，目送着C的背影，他靠近文劲，“我刚才站在大厅，看见他从二楼看着我，然后对我笑唉，真是幸福得都快晕掉了……我这算不算犯花痴……”
　　“当然算！你花痴到家了！”连招呼都没于打，就这样像陌生人一样经过……文心里却知道这回有点糟糕。
　　“小劲，出什么事情了！”展玄见文劲面色难看，急着追出门，问道。
　　“你在这里等我！”文劲急吼一声，甩开展玄，追出门外。
　　“等等！”文劲喊道。但是云偷玉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他急了，几步上前拉住小玉的手腕……“我说你等等！”
　　小玉站住了，静静地看着他……
　　“我……”说什么呢，他想说什么呢，是问为什么小玉不理睬自己，还是解释刚才的事情……他为什么会低下头，不敢看小玉的眼睛……
　　路口的车灯扫过，巷子里面瞬间变亮又瞬间恢复黑暗……
　　感觉到捏在手心的腕子慢慢抽离……文劲情急之下，将小玉按在了墙上，用力吻下去……
　　“不要连朋友都做不了！”云偷玉猛地推开他……就像他刚才推开展玄一样……
　　“小玉——”
　　“我不要人可怜，更不需要人爱，我承受不起！”云偷玉转身跑开。
　　“……”文劲僵直地站在原地，他刚才做了什么，他究竟做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巷子已经没有了人影……
　　“混蛋！”他撒腿朝巷口追去……
　　小玉蹲在暗巷里，他希望文劲和上一次一样找到他，但是……
　　望着文劲从他眼前巷口一闪而过……他慢慢抓下了头上的假发，果然，再也不可能心意相通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忘记了有没有和计程车司机说过要去哪里，当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何家的大门外。保镖要用电车把他送到公馆门口，他点点头，保镖以为他要上车，他却向前自己缓步朝主屋走去……保镖有些莫名，但拿着联络机告诉住屋的佣人让他们记得开门……
　　云偷玉上了主屋的最后一个台阶，大门慢慢被菲佣给打开，他径直走进客厅，朝楼梯走去……
　　“云少爷，大少爷说晚上要为你准备一份夜宵，三分钟后会为您送到房间里。”
　　这位小少爷从第一天来就不太说话，更不和人接触，女佣见他一边上楼一边轻轻点点头，便转身自己忙去了。
　　云偷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进了浴室，打开喷头……他是异族，他的体温的跨度要比正常的人类宽得多，冷水拍在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是啊，他是异族，刚才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可以忍受别人，却没办法忍耐展玄！
　　文劲只所以在他的身边是因为对异族天生散发诱惑食物的味道……只要想到这里，他就有种混乱，因为抛开人和异族的差别，因为他和展玄的条件，是那么相像……他不想是因为是异族才能和文劲走在一起……这是亵渎，对他第一次向人类伸出双手的亵渎……
　　从浴室走出来，走到床边，坐下，拿起矮桌上放着的刀叉，机械地切着牛排……
　　……看看啊，难道不是吗？他们当初是多好的朋友，同吃，同睡……同出入……但当小劲走出他的视线，依然可以交到代替他的朋友，这是不是因为猎物已经逃脱了他的狩猎范围，所以……
　　异族的存在不是他的优势，如果不是异族的能力，他和展玄站在一起，小劲会选择谁，他不敢想……完全不敢去想……
　　因为……他被深深地隔离了……
　　他们可以拥抱着亲吻……
　　他们一个世界而他另外一个……
　　嫉妒，好嫉妒，如身置火海一般煎熬着他……
　　……这种味道是……
　　“当啷”叉子掉在地上……
　　云偷玉突然捂住了口，张口将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
　　水果沙拉！
　　是水果沙拉——
　　他吃了苹果——

　　第五十九章 欲望之果

　　他吃了苹果……
　　吃了给予异族欲望的果实……
　　能够带给人类感官刺激的食物，无论是酒还是药物，对身为异族来的他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是
　　通常越坚不可摧的东西，它弱点也是越脆弱，在人间唯一存在，能左右异族感官的食物却是人类看起来极其普通的——苹果。
　　为什么没有留意到……从没有吃过苹果的他，居然没有在吃的时候尝出异常的味道来……禁锢在身体里的力量开始溃散，这次的疏忽真是太可怕了，此时谁都能将他制服在脚下……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挡，他甚至可以感觉力量如失血一般外溢，逃脱他的躯体，取而代之的是酸软无力，以及渐渐升高的温度……
　　热……
　　好难过……
　　他挣扎着一脚踢开桌子，跌倒在被褥上……
　　……
　　何初阳抓着门把的手收了回来，看着隔壁房间紧闭的门——
　　刚才的器物碰撞声是什么，今晚上不是说去亲戚家睡吗……难道有其他人在里面……
　　他推开云偷玉的房门，房间里的矮桌被踢开床铺一米多远，白色绣着青龙的床单中，云偷玉卷曲着，捂着小腹在床上时而翻滚。
　　“你怎么了，吃了什么东西吗”何初阳看着矮桌上的餐盘，以为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大叫着佣人的名字。
　　“出去，出去！你出去！”云偷玉伸手用力推着何初阳，大声地吼道。
　　这是第一次云偷玉这么和他说话，平日里都是柔声静气的人，带着近似无礼的蛮横将他推了个踉跄，接着就是第二下，云偷玉的动作看似很用力，但是到了何初阳的身上，只是软绵绵的触摸。
　　“你不要这么任性，如果你有病的话，还是尽快看医生”何初阳立起了眉毛，
　　“出去！”云偷玉抬起头来，寒目看着何初阳，但是遮盖不住身上力量化作点点紫色的萤光开始四处飘散……
　　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的颜色也慢慢变淡……
　　你——
　　何初阳看着云偷玉包围在闪亮而过的萤光中……黑色的短发的颜色也开始慢慢变淡，变长，最后变成银荷色，一直拖在脚跟，散布在床上，
　　这是人类吗……
　　何初阳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形……
　　“汝非吾类，亦勿以近……”
　　云偷玉强压着身体里翻滚的欲火，用尽全力站身来，想用气势将眼前的人逼退……
　　宛如神话中的人形就在眼前，银荷色的长发散布在白色的床单上，淡紫的眸子如透明的冰片，此时却如风吹过的，掀起一层冰屑……何初阳惊异地看着慢慢站起身的云偷玉……连嘴唇也是红色带着淡淡的紫，刚才的话真的是这样的嘴唇说出来的吗……真的能说话吗……
　　这样的人形他见过一次……
　　在阿拉斯加的帝王黑杰克的身边……他以为那是世界上唯一的……
　　当时他只是在想，这或许是科学疯子研究出来的基因动物……
　　但现在，同样的人形就站在他眼前……在他身边变化着……
　　“汝若……呜……”云偷玉努力想要站稳，但脚下一软，再次跪倒，但这一次却被何初阳接在怀里…… 
　　好烫……怀里的身体一直都在颤抖，何初阳这时看出一丝端倪来……是催情药……可阿华并不在家……
　　“你是在威胁我吗？可是你说的我听不懂，怎么办！” 刚才好像刚出生的小马驹……颤颤微微地想要努力站起来……这付模样让他禁不住想将怀里的人生吞入腹……发丝从鼻尖掠过，如绸缎一样的光滑……近看更是漂亮…… 肌肤细致得连毛孔都看不见……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去确认眼前到底是真是假……
　　“……”这时候的他稍微的碰触就能勾出心里深埋着的欲望……云偷玉猛地别过头，耳根下的颈子却碰到了何初阳的唇……好凉……
　　唇与颈相碰时的触觉使得怀里的人绷紧了身体，也让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吻上了细滑的脖颈……
　　“汝禁！蹶卑之人岂可擅——……”没等云偷玉说完，身子已经被何初阳放倒在身下……身上的睡衣被扯开……
　　“对不起，我还是听不懂……”何初阳的嘴角挑起比已往还要柔和的笑容，在他的耳边低吟，唇隔着银荷色的发丝在胸口烙下火热的印记，将睡衣剥下圆润的肩头，紧缠着他的手臂……
　　“唔……”
　　臀部再次被男人的手托住，这一回是五指嵌入似的被紧紧捏着，拇指还刻意翻开他的臀缝，在他的□口刮弄，刺探……像是在求欢似的戏弄着。他用以摆脱的最后的气力想合上双腿，却只能在男人的身下辗转……浑身滚烫的热量转而化作悸动的□，想要得到快意的释放……意识浅浅消散，混沌不清……
　　如丝如锻的触感，何初阳将小玉紧紧压制在身下，痴迷地吮吸着胸口上的每一寸肌肤，亲吻着，当舌尖卷起乳首，含入口中时，握在手中的细腰就阵阵地抽搐，腿间不停跳动着的青芽更是预示着身下的人正受着欲火的煎熬，挣扎在抗拒与迎合之间，微张的唇喘息好像努力地要说，却只能用涣散着的渴望的眼神望着他，让他体内的欲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两腿之间早已难以忍耐……
　　穴口被巨物撑开，胀痛使得云偷玉瞬间睁大了眼睛，不，不可以，以这样的姿态被人类侵犯，怎么可以……
　　身下的人的抗拒激烈起来，稚嫩的甬道变得更加狭窄，男人的肉 棒只进了一小半就被阻挡在外。
　　“嗯……”
　　何初阳皱起眉心，双手掰开云偷玉的臀瓣，将因勃发而跳着青筋的暗红色□用力推入，穴口终于撕裂开来，血顺着臀瓣滴落在床单上，如散落雪皑的红梅。
　　和阿华做的时候没有流血，此时却和破了处身似的景象，何初阳的五指紧捏着云偷玉的跨，合着血迹抽出，又向□的深处撞击，而柔软而媚骨身子在他的□下慢慢展开，包裹着□的甬道收缩着，努力吞吐着，而上面的小口，也张得更开，发出“咿呜”的呻吟，何初阳俯下身子，狠狠堵住这张小嘴，并如同下身的揉虐那肉壁一般将舌尖侵入，逗弄口中没一寸领地。
　　“呜呜……”云偷玉微张着眼睛看着男人，无力地任由男人的手上下摸索，抓住他的□肆意玩弄，激起一次又一次的□，而身体里那根嚣张的肉枪，却始终不肯释放，只是在他的身体里面攻城掠地，带给他阵阵痉挛般的□。
　　“叫我，叫我的名字，玉，叫我的名字……”男人的□越来越快，顶得身下的人儿呻吟也高亢起来。
　　“阳……”
　　“大声点，我听不见，大声叫我……”
　　“阳……”
　　“我听不见，再大一点！”好棒，小玉的声音使得何初阳更加疯狂地顶撞着。
　　“阳……阳……”
　　“啊……嗯”男人终于霎时停止了抽动，在呼喊声中迸射出滚烫的浊液，热流胀满了小玉的□，又使得他敏感的身体一阵战栗。
　　何初阳的□被他那□引来的收缩刺激再次涨大，他收起小玉的细腰，抱起，坐在他的身上，“嗯……你很想要是不是，想要我带你□是不是，哈，嗯，那就抱紧我，我会好好喂饱你，用你想要的……”
　　云偷玉已经完全沉溺在□之中，他紧紧抱着能舒解他欲望的男人，用饥渴的身体去企求那摄魂销骨的快感，释放体内脱匣的欲兽……
　　玉，你真……美……男人用几乎将怀里的人揉进身体的力量抱着云偷玉，并把占有的证据深深留在怀中人的身体里……
　　……
　　『哥哥，你的头发好漂亮，我能留下一些吗……』小小的身影爬在少年的背上……就算真是墓地里的鬼，他也不害怕……
　　『哥哥？大哥哥？』真的是鬼……吗……
　　『好……如果你想要的话……但是不可以让别人看见啊……』少年笑着，转过半个侧脸……
　　『嗯，我会把他当作我的宝贝，把它放在……』
　　放在……哪里了
　　何初阳张开眼睛……小时候的自己消失了……少年却还在眼前……云偷玉看了他一眼，又转而看着壁纸上的花纹……用乌黑的眼睛……
　　黑发，黑眸，淡红色的唇……云偷玉靠着墙半坐着，静静地，眼神里看不出是喜是忧，是哀，是怒，好像昨夜那个身上散发着淡紫色的人形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也支撑起身体，伸手将小玉抱在怀里，嗅着发丝的味道，轻声道：“其实你之所以长不大并不是病，对吗？”
　　云偷玉低着头没有说话，何初阳从碎发间依然没有看见他眼神的变化，于是呵呵地笑了……终于知道了，父亲为什么对那个女人这么迷恋，为什么对母亲不闻不问，为什么可以无视他们两个兄弟的存在，而把所有都给了那个女人的孩子……恐怕见过那个女人的人没有能逃得过引诱而俯首吧……
　　“你都是这么掩藏着……真辛苦啊，为什么不早说呢，稀有而且漂亮的珠宝，是谁都会好好珍藏的……”何初阳抬起云偷玉的下颚，强迫他的眼神看着自己，眯着眼睛笑道。
　　怀里的人身形突然一颤，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向后躲去，何初阳心里莫名起了闷气，直起身子，一手承在云偷玉的两侧，“你想要哪里躲！”
　　高大□的身形遮盖了云偷玉头顶上的所有空间，何初阳就这样俯视着他，也困住了他……两个人对持着——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突然打破了僵持着的寂静……
　　是文劲——
　　只能是文劲！
　　小玉知道，但是……与何初阳的对视像是一种战斗，只要退缩就会溃败！
　　手机铃声不停地响，一遍又一遍，在沉静的房间里回响……
　　不能回头，坚决不能回头……
　　云偷玉心里默默念着，但是手机铃声突然停止的那一瞬间，他钻过何初阳的手臂，去拿堆放在一边上衣口袋中的手机，但身子刚爬出一步就被何初阳压制住——
　　“你还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事情，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多想想你现在的姿态……”何初阳的手顺着小玉的腹线向下探去，一把握住了两腿间的青芽，“……有多诱人……”说着他狠狠吻上了云偷玉的嘴唇，收紧了双臂，将身下的人揉进怀中，又开始一场肉欲之欢……
　　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一条缝……许久又被关上……一双眼睛消失在门缝之间……

　　第六十章 咫尺与天涯

　　当得到一件新奇的东西，人通常会满足地总想看着，抱着，来回摸着
　　何初阳看着怀里沉睡着的云偷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云偷玉此时带给他的正是这样的感受。他
　　站起身来，穿好衣服下楼，叫佣人准备下午茶，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过东西，多少垫点，另外想了想，嘱咐多煲些炖品，等会给云偷玉送上去。
　　“你很关心他啊……”展玄不知何时坐在了他下首的椅子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何初阳并不说话，只是一直笑着。
　　“真的假的……”展玄失笑道。
　　何初阳回过头来，笑得更深了……“……你说呢……”
　　“……你让我说吗……”展玄盯着他道，“以前我知道，现在……我不知道……”
　　“是因为我和他上了床的原因吗？”何初阳并没有生气，然而说得更加明白。展玄看着何初阳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心颤地琢磨着是否能表露出心思，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何初阳看了展玄片刻，什么也没有说，等佣人把下午茶端上来，他有条不紊地吃完每一样食物，擦了手，才吩咐佣人叫保镖队长过来，说了等会安排飞机去德国的事情。说完了以后才又看了展玄，微笑着道：“ 一切都没有变，高兴吗？”
　　“……”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反正一切都没有变……展玄笑了笑，没有说话。
　　何初阳端着补品上了三楼，推开云偷玉房间的们，见床上的人儿还没有醒来，便走上前将托盘放在矮桌上，把小玉抱在怀里……
　　“醒来先吃点东西再睡吧……乖……”他捏着小玉的鼻子强迫其从睡梦中醒过来，轻声道。
　　不等云偷玉清醒过来，勺子已经递到了嘴边，小玉立刻张开了眼睛——“我自己来！”
　　何初阳一边看着云偷玉喝着汤，摸着他的头发慢慢地道：“我过会要去一趟德国，真想带你一起去，可是又舍不得你旅途劳累，所以你还是在家里休息吧，你放心好了，我会带着阿华一起去的，不会有人欺负你！”
　　“我以为这样的人变成了两个……”云偷玉手中的勺子顿了顿，继续吃着。
　　“……我不一样……”何初阳伸手抬起小玉的下巴，笑着道：“至少……我不会打人……”
　　不会打人……是吗…… 
　　云偷玉深深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你说的没错……非常得……正确……”
　　何初阳好似你明白了就好的表情低下头吻上他的唇，手上下摸索着他的肉体。云偷玉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任由他的亲吻。
　　“咳咳，对不起，不是我想打扰你们，阳，临时的飞机，没有多少时间了。”展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道。
　　“那就在好好休息在家里等我回来啊……我会从德国带你喜欢的黑咖啡。”何初阳最后重重地吻了云偷玉一下，站起身和展玄走出门外。
　　“你又要出国了，怎么不说在临走安慰一下我？”展玄低着头说道。
　　“不需要啊……”何初阳微笑着道，在看见展玄身体僵硬地时候，笑着对说道，“因为你要和我一起去！”
　　“真的吗？太好了！”展玄高兴地抱着何初阳的胳膊。
　　“对，去吧，在车上等我……”
　　“嗯！”展玄一路小跑下楼去了，而何初阳吩咐佣人把二少爷叫到他的书房。
　　云偷玉等外面走廊里面的人声消失了，遍到处翻找他的手机，一看里面，从在迪吧分手以后，断断续续有三十几个来电未接。而那时候的他完全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包括和何初阳□……
　　不用去嘲笑人类意志的薄弱，对欲望的贪婪，比起他们，作为异族的他们有时更经不起这些的考验。人类对金钱，暴力，权利，肉欲的渴望，对其同类的嫉妒，仇恨，诅咒……组成了黑暗……黑暗正是异族赖以生存的精神食物，人类温饱后才会思□，而异族呢，怎么抗拒对欲望的吸引呢……这好象已经变成了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从没有那个异族愿意守护人类的婴儿，因为哪里没有他们想要的食物。看看异族身边的人吧，就像小四说得那样，自己会凭借对食物的本能去靠近黑暗的人，同样这样的人也会靠近他……
　　再看清楚一些人类吧，这样，等他离开人的世界的时候，不再会有半点留恋……
　　只是……
　　看了很长时间，他终于拨出文劲的电话号码，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不停地重拨着，一直没有人应答。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到底拨出了多少次，云偷玉松开了按键，看着手机……
　　最后一次吧……这句话在心里说了好多次……
　　这是真正的最后一遍——他再一次拨通了文劲的电话，“叭”地被人掐断了——
　　他木在当场…… 
　　是文劲吗……不愿意接他的电话……
　　自从早上何初阳打断了他接电话以后，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是放弃了吗……
　　不相信，文劲绝对不会挂他的电话的，想到这里，云偷玉一咬牙又按下了重拨键，电话刚拨了出去，正在这时房间门被踹开——
　　“你……真行！”何初华讥笑着，反脚踹上，“我小看你的本事了呢！”他慢慢走上前，突然一拳打在云偷玉的太阳穴上。
　　“你别以为大哥能左右我的时间，他不会有那么只眼睛看着我，我也有的是时间教训你，这是你留在何家的代价！”何初华的右手紧紧卡着云偷玉的下颚，恶狠狠地道。
　　但是，何初华也像以往一样，眼中的云偷玉对他的作为毫无反应，只是一直看着手中的手机……
　　也容不得他反应，何初华的第二拳已经砸了他的嘴角，“你居然连大哥都勾引！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的野种，不择手段到令人发指，勾引我不说，连大哥也不放过！”他不由分说，只朝着云偷玉的脸上，身上拳脚相加。
　　你连大哥也勾引——云偷玉的心又一次沉下去，说得没错，……是他勾引了何初阳，就算不是何初华所说的用心叵测，就算指责何初阳乘人之危，就算当时吃了那个不该吃的果实，如果全部将责任都推在其他人身上自己或许会好受些，但未免自欺欺人。侵淫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更何况面对卑微的下等种族，回应就意味着在意，他何须作此多余的事情，……在意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
　　“被人干上瘾了是吗，连衣服都不穿了，我不能满足你，还要去勾引大哥，你这个贱货！”何初华打够了，又压在云偷玉的身上开始发泄兽欲。
　　何必在意呢……昨晚上不是也和人类□了吗，而且是以原形的模样……云偷玉看着手机的屏幕……这样的对待让他想起了文劲……被当作大人们泄欲的幼童……当时的小劲心里会想些什么呢……有没有哭啼，有没有向人求救，还是和他一样，随着上他男人的增多而变得麻木…… 
　　这时，期盼已久的手机终于响起，云偷玉心里一惊——接……
　　何初华凶狠地伸手夺过手机，往地上一摔，“你他妈的给我专心点！”刚没抽两下，兴致就被手机铃声打断，“用屁股伺候好了我，少爷就少打你两拳，否者你就算是把港首勾引到床上也没用！”
　　手机撞在地上，蹦出了一小块外壳的碎片，转了好几个圈后停下来。
　　何初华在小玉的身体里宣泄过一次，退出他的身体。
　　拿着手机想找大哥告状吗！做梦！
　　“……”云偷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怒容，他抬起头来看着何初华。手机却发出了痛苦似的嗞啦嗞啦的杂音……在其中同时响起了文劲的声音……
　　原来一直放在重拨键上的云偷玉的拇指，在争夺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按下了……
　　“小玉，你终于接电话了，小玉你听我说，我昨天晚上不是想——”电话里沉静了一下，“……对不起……”
　　□被男人用力地捣弄着，感受不到疼痛，更不可能升起欲望，但是望着只有三米远的手机，云偷玉的心被深深割疼了……
　　他以为异族可以感知“天命”而干涉“行运”，却不想命运怎可任由戏弄，如变幻莫测霞光闪过，让深陷命运之轨的他变成笑话……至少他无法知道什么时候手机会响起……无法知道那边的人什么时候会想起他，无法知道命运下一次会给他开什么样的玩笑……
　　“……小玉，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啊……云偷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眼前却一片眩晕，伸手摸向那回荡着嗞啦声的手机，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昏倒了过去……

　　第六十一章 血缘的成分有多少

　　何初阳在飞机上没有看何初华，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下飞机后问了来接机的人，回答说没有见到何二少爷，他立刻明白过来，知道何初华并没有如他想象先一步到达机场。
　　他立刻转身吩咐保镖去预订返回香港的私人专机，准备直接返回香港。
　　“BOSS，要立刻回香港吗？”保镖再次确认道。
　　旁边的展玄却看着他，何初阳知道这种眼神正在提醒他不要忘了今天吃下午茶的时候说得话，他深深地看了展玄一眼，终于摇了摇手，道：“不，照原定行程安排……”
　　连着随从和接待人员坐上十辆车，浩浩荡荡朝着法兰克福市中心的酒店驶去。
　　看着窗外带着雪冠的树木，或者偶尔一座木屋从窗前一闪而过，展玄很是高兴，不停地说道：“……好冷啊，幸亏阳想的周到，为我准备了大衣，法兰克福和香港的温差好大，不过真美……上次听二少说何家在阿尔卑斯山有私人滑雪场，这回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玩个痛快，啊，临上机之前因为没有护照差点出不了国，没想到这么快，真不愧是阳！”他笑着说个不停，但旁边却安静无声，让他不禁转过头来，坐在右边的男人看着同样望着窗外却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感觉到了展玄的视线，何初阳才应道：“真的当然没有这么快！”
　　假护照安全通过出入境检查这件事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让展玄感到新奇，同展玄对旅途兴奋相反正好相反，何初阳撑着腮，意兴阑珊地看着窗外，打不起精神，刚才回答迟缓正预示着更是敷衍。展玄的笑容凝滞住，他转过头来，咬了咬嘴唇，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便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打电话回去问一问佣人家里的情况不就好了……”
　　何初阳这次是听清楚了展玄的话，看了他一眼，道：“问佣人能问出什么来！还是找能顶得上事的人吧！”
　　旅行的快乐一扫而空，展玄心里难过起来，他看着何初阳掏出手机，转过头去不再看。
　　何初阳拨出了号码，电话那头好一会才被拿起，耳边突然传来枪炮轰鸣，盘旋着的轰炸机呜呜作响，千军万马般地嘈杂喊杀声，中间还夹带着一个稚气且不满的声音——“是谁这么不开眼打扰我看电影，丧门神不在，去德国找他吧！”
　　“我不找他，因为他就坐在我的车里！”何初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保镖队长，心里暗自后悔为什么当初一时想捉弄一下小四，竟然把这两个人弄到一个房间住，结果现在可好，如果哪天仇家找上门来，这小P孩不肖人家问，自动报上他的行踪所在！
　　“啊，原来是何大少爷啊，难道你找我吗？”电话那头的小四貌似还在挺悠闲，嗑瓜子的声音噼
　　里啪啦的。
　　何初阳没时间插科打诨，问道：“小玉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好得很，死不了！”小四没好气地说道。
　　因为小四向来说话夹枪带棒，说话不客气，何初阳没有从他的口气里听出什么异常，心里稍微放下一口气，说道：“阿华没有和我来德国，所以多留意点小玉，不要让他靠近阿华。”
　　“哈，有没有搞错，小玉会靠近他这个畜生吗！不来招惹小玉就算是老天开眼了，和他呼吸同一个星球的空气都嫌脏！”小四冷嘲道，没有听见何初阳的声音，他继续笑道,“我骂他你觉得不高兴是吗，可他打起小玉来的时候可没见手软呢，说他是畜生都是这个词的大不敬！哼！”
　　“怎么，他现在怎么样！”又被阿华打了吗……何初阳的心一阵悸动……
　　“能怎么样，你能代他受罪吗，这次只是伤了气，我倒是想问你们兄弟想怎么样，那个是个脑袋不好，乱发脾气的变态也就算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知道一走，何家对小玉来说就变成了危险之地，何必还要问呢，反正就是坟场一座，小玉进来就是等死的。”小四瓜子卡吧卡吧噼地又磕个不停，听得何初阳的眉头压得更低，声音也不由提高了，“你不是他的保镖吗，怎么照看他的！”
　　“我是他的保镖，可我不是他的保姆。喜欢和你们两个兄弟叙旧也是他的自由，如果哪天不呆在这里了，不用他说话我都带他走！嘿嘿，我不急，小玉有若是出了什么好歹，我也有的是时间找你家弟弟加倍偿还，所以，我一点都不着急!喝！” 这边小四阴阳怪气地挂断了电话。
　　何初阳慢慢收起电话，开口吩咐保镖取消一切行程，返回机场，无论是专机还是商业飞机，立刻回香港。
　　展玄忍住没有回过头，看着车子调了头，向机场方向折回。肩膀被抱住，耳边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去……”
　　展玄点点头，何初阳见笑着摸摸他的头，说不要失望，下次还有机会来滑雪。
　　展玄又点点头，何初阳不由地道：“真是乖孩子……”
　　乖孩子……
　　展玄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能不乖一回该多好，心里叹了一口气……
　　……
　　小四挂上电话，看着眼前电影里的杀戮与血腥，最终整个屏幕变得模糊不清了，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心思，于是关上电视上了三楼。推开小玉房间的门，见小玉还是紧闭着双眼，面色比打完擂台还要苍白。这回可不抵以前受伤，以前是伤得是身体，可这回——
　　小四坐在矮桌上看着小玉，异族的想法作为人类的他还是很难理解，并不是说异族不能够快意爱恨情仇，恰好相反，异族是对此非常敏感，但是生性嗜血的他们对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弱小猎物是不屑一顾的，例如说是……人类。 
　　“醒了吗，还是不要动，也不要起来。我帮你运拟气血脉络。”小四见云偷玉张开了眼睛，知道他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出了什么事，便抚起小玉的身体，一边帮他顺气通脉，一边带着些嘲弄道：“消耗体力强迫身体再生能力延缓，你应该明白，内力的对抗比外力的破坏更大，这么折腾自己，加在上心事重重，郁结于心，最终伤气吐血！”
　　原来是这样啊，小玉慢慢闭上了眼睛，专心调息。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小四终于还是先开口道：“向主人请求涉杀令吧！”
　　“不可以！咳咳咳咳……”
　　“不要再提气，你不怕爆血管吗！”小四喝道。
　　“对不起，我是无意的……小四，请不要告诉主人。”
　　“你该不会对何家的这两个兄弟还抱有什么血缘的幻想吧！”小四冷笑道。
　　“……”小玉没有说话。
　　“？”——都说过了，他不明白异族人的想法嘛——不知沉默了多久，小四还是投降了似的道：
　　“OK，没问题，我不告诉主人好了，喝，要是换了我是你，把何二少对你做的事全部报告给主人，你说主人会留下何家房上几片瓦砾呢，坟头几棵草呢？”
　　只是给了主人玩游戏的机会罢了，有了争斗的理由，主人可以拿来抵主母的口实，因为主母是个完全的人类……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异族的他们必须忍受人类的另一个原因之一。
　　主母是人类。甚至可是说是神用来禁锢主人这头野兽的牢笼。连带着对他们的约束也会变得异常严格。而主人如果以自己被何家的人欺负这件事为由开杀戒，主母想必也无话可说。但是何家几代人留下来的家世，毁于一旦。
　　“小四，异族的一举一动对人类的影响太大，我会慎重考虑的，尤其来何家是我自己的选择，这场闹剧已经开始，我是很想在离开人世之前看完结果……所以，就这么走下去吧。”就当做是我在人间这么长时间的精彩谢幕，“况且，我也想数数自己这个混血身上，到底能有多少人类的细胞存在。”
　　“能有多少？依我说找不到半个人类的细胞吧，优胜劣汰，细胞选择的最终结果当然只能是异族的血获胜，这不是从受精卵就已经开始自然选择的结果吗?”小四每当想起这个，他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非常原始的细胞掳夺，优秀的细胞攻击弱小的细胞，甚至扼杀了它的生存权利，异族就这么一天天张大，虽然知道微观的东西是不可能看见的，但是看多了科幻电影的小四，还是形象地把这种微观战争宏观化，并竖起了汗毛。
　　云偷玉并不知道小四的思绪已经飞上九霄之外，突然想起今天的日子，便道：“小四，帮我去一趟‘野狼’迪吧，我前天晚上向金指老要过情报，今天该去他那里领取，你帮我走一趟，交易条件是‘大赛决战的人类席位’一个！”
　　“啊，不会吧，你用这个来换啊！”小四惊叫道，但是看着云偷玉沉默的表情，是因为牵扯到文劲的缘故吧……“没办法了，就让那老头占点便宜……也希望消息值这个价值！你问他要了什么消息？”
　　“我问得是——当年遗失的毒品联络图在谁手里！”云偷玉转过头来看着小四，沉静地道。

　　第六十二章 交易从未停止

　　“你把电话还给我！”文劲对着席盛怒目而视。
　　席盛上下抛弄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冷嘲道：“还给你！好让那个小警察一遍又一遍给你发什么肉麻的短信是吗？！”
　　“他喜欢发短信是他的事情，你快把手机还给我，电话响了！还给我！”听着手机一遍遍响着，知道是小玉在找他，文劲像只被惹急了的猫，上来就抢。
　　就在他的手碰到席盛的胳膊的时候，席盛回旋脚跟闪过，拇指用力按下，电话被掐断了。
　　文劲的身体像是冻结住了似的冰冷，席盛却在此时冷笑着把手机抛到他的眼前，他下意识接住了，望着手掌里已经没了响声的手机，脑海里一片空白……
　　“真是好笑！居然说什么‘等你，即使等一辈子’，现在这种短信就算用来哄女孩子都不够逊的，你赶快把号码换了，别让我再看见一条他发过来的短信！”席盛说着转过身，重新端起饭碗，大口地吃着。
　　文劲看着断了声响的手机说不出半个字来，他默默地回拨了小玉的电话，铃声不断地响着，却没有人接听，是不是生气了？想到这里文劲心里更加难受，手机里的盲音也变成了他心跳的节奏，他现在只能期盼小玉和他通话，只求能让他有机会说话……
　　突然，手机接通了，“小玉！”他赶紧叫道。但手机却发出怪异地声响，然后滋滋啦啦地发着杂音，难道小玉已经气极到把电话摔了吗？听见刚才的怪声好像是手机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已经没有空再想些有的没的，如果失去这个机会，也许就没有下次了。文劲打定主意，道：“小玉，你终于接电话了，听我说，我昨天晚上不是想——”
　　他要辩解的是什么呢，和小玉解释他不是真正地想和展玄打kiss，因为他知道展玄只是和他闹着玩而已，而他也抱着同样游戏的心态陪展玄做戏，或者和解释在那之后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反过来亲吻对他那不负责任的行为漠视的小玉，他能这样回答吗？
　　当然不能，如果他也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何必现在觉得无颜面对小玉……也许以前的他觉得是无所谓的事情，到了小玉的面前，就会变得难以容忍了吧……所以，还要辩解吗……
　　“……对不起……”
　　不该那样随意地亲吻，尤其在和展玄做了同样的事情之后……他知道，在小玉以往都掩藏着的好似一贯平静的面容下，可以轻易发现抵触展玄的情绪，虽然这个少年没有和小玉有深一步的交情，更谈不上什么过节，但他还是希望小玉能够明白，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他才会冒然地去亲吻他，因为他知道小玉不喜欢展玄的原因。
　　所以在那一刻，他以为这样做才能向小玉展现示在自己心中，和展玄做的事情也能够和小玉同样做，现在想想，真是做了蠢极了的事情！
　　“……小玉，你生气了吗？”
　　文劲没有听见小玉的声音，他小声地问道。仍然只有嗞啦的干扰声。
　　“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啊……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道歉，我——” 
　　『怎么搞得，这么没有！你别以为吐两口血就想我放过你，没这么容易！』
　　手机里面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声音，不是小玉的，这个声音文劲当然听过，也认得——是何初华，可是，为什么给小玉打电话会听见这个混蛋的声音！还有，是不是他听错了，什么吐血——
　　文劲焦急地呼叫着小玉的名字，手机传来“嘀”的一声后，连杂音都听不见了。
　　真是该死，早没有电，晚没有电池，偏偏这个时候——文劲从口袋里乱翻一通，找出备用电池，
　　重新装上，拨出去就再也没有人接听了。
　　他妈的！文劲还不死心地想重拨，手机的短信声音响起，文劲抬起头来看见席盛的筷子停在半空，就没等席盛回头，他拉开门就跑，听着席盛“嗵嗵嗵”追出来的脚步声，大声威胁他站住的喊声，不敢回头，拼命跑到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
　　“快开车，快点！”他一边回头望着渐进的席盛，一边拍着司机的靠背。
　　“什么开车，你给我下车，我不搭载麻烦！”司机见后面的席盛抄了路边的折凳，凶神恶煞地赶过来，也急着催促文劲快下车。
　　“你要是再不开车，我身上带得钱就不够赔你的了，快点！”文劲眼见着席盛就到了后座的窗前，大叫道。
　　就在席盛拿着凳子砸破车窗的时候，司机也被吓得踩下了油门，冲了出去。
　　文劲看着席盛凶嚣的模样远去，好久才放松了紧张着的神经，看着落在身上的玻璃碎片，伸手拍掉，拿出钱，扔给了惊魂未定的司机
　　……此时的他好想哭出来……抽动着鼻子，咽下去。
　　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来到山脚，计程车缓缓朝着山上开去，天早就黑了，文劲只知道何家在山上，好在何家打得吓人，他很容易就站在了大门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见到小玉……
　　当然他的这份担心成真了，保镖无论如何都没有让他进门。问起小玉怎么样，门外站岗的保镖一问三不知，问起展玄，保镖还算好心地告诉他今天出门了。文劲在门外站着舍不得离开，在铁门
　　外从门缝里望着远处何公馆的星点灯火……小玉或许就在其中一个窗户里……
　　头埋在两膝之间不知道在大门外蹲了多久，文劲已经开始昏昏入睡，突然听见汽车的声音渐进，铁门哗啦一声打开，从里面驶出一辆车来，蹲在拐弯处的文劲被车灯照得只能眯着眼睛，好像是银色的车子……
　　——是何初华的车！
　　文劲睡意顿失，赶紧站起身猛地拦在何初华的车前，车子停下了。
　　他绕到车窗，看着何初华阴沉的侧脸，心想这家伙好像心情不太好，但现在的他只能装着没有看见，只要能见小玉……
　　“我想见小玉……但你家的保镖不让我进，你应该能帮我这个忙，对吗？”文劲低声道。
　　“……”何初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捏着香烟，在文劲忍不住想问他到底答不答应的时候，冷不防说道：“上车”
　　“啊？”
　　“你不是想见他吗？”何初华转过头来刺笑道，“难道你不是在求我吗？”
　　“……”
　　是要谈条件……
　　可是这样的机会……
　　文劲打开车门坐在副手座上，望着车子的前方。
　　“呵！这么痛快，你有想过坐上来的是什么结果吗？”何初华不怀好意地晒笑着。
　　“我不是幼稚园偷溜出来的‘小黄帽’，有什么条件就说！”文劲平静地道。（小黄帽：幼稚园的统一服装，其中帽子是黄色，为示警的颜色）
　　“现在这么有志气，等会可别后悔！”何初华一踩油门，启动汽车朝山脚飞驰而下。
　　文劲即使困上了安全带，也觉得有些颠簸，他斜眼看了何初华一眼，男人嘴里叼着烟，红色的星点火光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白烟从鼻中喷出，看来燃烧着的香烟对男人的心情没有任何帮助……真倒霉，正好碰见何初华心情不好，不知道这个疯子又想出什么点子折腾他……
　　该不会是——文劲猛得想站起来，却被安全带所制，跌坐回座位上。
　　“你该不会是现在就退缩了吧！”何初华没有回头，一只手转着方向盘，一只手撑着车窗，冷笑道。
　　“你在说什么笑话！”开什么玩笑！文劲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怎么可以后退！
　　“你只要记得明天早上让我见到小玉就行！”文劲把头扭向了窗外……不能后退啊，文劲，从很久很久以前，羞耻和自尊就已经丢失再也找不回来，除了自己的身体就也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了……没有了……
　　车子眼看着驶进铜锣湾，越看路越眼熟，文劲的身体也越僵硬，快到“普利”俱乐部的门口的时候，他最后终于忍不住道：“换个地方，否者我会吐出来！”
　　何初华刚想讥讽他几句，但看见文劲的脸上非常难看，心想今天下午也是玩着玩着，被吐了一身血沫，万一等会又在做得正欢畅的时候吐得一身，心里不由觉得厌恶，车头一拐，偏离了通往“普利”俱乐部的大道。
　　“地点也随你选了，我的慈善是不是该换取你应有的诚意？”何初华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子往海边一停，走下车靠在车盖旁。
　　“什么诚意？”文劲平静地等待着。
　　“后备箱里面有玩具，自己把自己铐上啊！我们继续曾经没完成的游戏啊！”何初华托着手肘，叼着烟，道。
　　被他猜中了——文劲心道。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啊，要不我们照原路返回‘普利’？！”何初华弹掉烟灰，看着默然不动的文劲，“或者你可以选择离开，打车回家，就当从没有见过我，更没有求过我——”
　　选择……
　　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文劲默然地走到后备箱前，打开，果然见到了一个小的工具盒，里面放着各种性玩具。他手指像触及了蟒蛇，缩了回来——
　　“别忘了先脱衣服啊！”何初华侧转过身，戏虐地用眼角看着文劲。
　　文劲只能颤抖着重新伸出手，慢慢拿起了皮质的镣铐……

　　第六十三章 噩梦无边际

　　看着文劲带着镣铐□地站在他的面前，何初华伸手摸了摸勒在少年脖子上的皮扣，慢悠悠地道：“这么快就带好了，果然猜的没错，你以前经常带这东西是吗？动作这么熟练……”
　　“……”
　　文劲嘴角往上一挑，冷冷地说道：“那么客人希望我扮演哪种类型，犯贱变态的狗还是软弱挣扎的兔子？”
　　“倒是满懂的嘛……奇怪，看起来你家世也不错，怎么沦落到玩这些东西……”何初华把嘴里的烟捏在手上，文劲看了那个烟头，原本因为寒冷而乍起的汗毛长得更开，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带着眼罩的男人，其中一个把烟头狠狠按在幼童的□上，而当时同样年幼的他就这么看着……因为
　　带着镣铐的自己也无能为力……
　　“难道插男人P股就是比较自尊的做法吗？在我看来，插男人的男人和被插的男人没什么区别，要比谁更变态更是不分输赢！你的家世好像比我更好！”文劲反唇嗤笑。
　　“喝！你的嘴巴还是一样的坏，不过我不介意，最起码没有和尸体上床的感觉！”何初华眯起眼睛靠近文劲的脸，那模样像是在数文劲脸上的毛孔，想着些什么……
　　“可你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对尸体没有感觉。”就你现在这幅变态的表情谁信啊！文劲心道。
　　“你他妈的知道什么！”何初华像是被踩着尾巴的似的，揪着文劲的头发拖到车尾，文劲带着镣铐当然跟不上何初华的动作，被他生拖在地上，石子摩擦得皮肤刺痛。
　　何初华从工具盒中摸出口球，半蹲下来勒在文劲的口中，一边道：“就算我不介意你说话不好听，但是我介意你说话太多了！”
　　“呜～”文劲已经可以感到被身体的有些地方被石子擦破了皮，但心里也知道，这点伤只是小意思，也只是刚刚开始！
　　两腿上的皮锁和脖子上的皮扣挂在一起，被生生打开，撕裂在两侧。
　　“真可惜，天黑，看不见，如果在‘普利’，至少有十几面大镜子可以让你清楚地看着被男人玩的P股是怎么样的！”何初华说着把润滑栓塞进文劲的□，这种含着催情剂的润滑栓平时两三颗就已经够能让人陷入疯狂，何初华似乎一连塞了六颗。
　　即使没有这么多催情剂，他的身体照样会为□绽开，毫不掩饰，只要有一点点□的挑逗，□就会期待被贯穿似的不停收缩，妓女都没有这么下贱的，文劲无望地闭上眼睛……
　　“还是你的反应”
　　他说得难道是——小玉！文劲从中惊醒过来，张大了眼睛，他第一次遇见小玉的时候，小玉不抵抗的任由人“双色鱼”摆弄。
　　想到这里，文劲张大了眼睛，想示意何初华拿开口球好说话。却不知此时带着镣铐的挣扎已经成为了何初华游戏的乐趣。男人阴笑一声，掌心里的扳手往前猛地插送，少年的身体高高地弹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身体痛苦地扭曲，冰凉的扳手变成了刑具，插到了□的最深处，剧烈的疼痛从□传来，但痛苦还没有退散，快感就此消彼涨地涌上，被药物控制的身体忠实地屈伏着……疼痛不但没有让他的青芽萎靡，反而翘得更高，可怜地颤抖着……
　　“只要有东西插进来，不管是什么，都会有快感，这是因为你比别人更变态还是因为比别人更□！”何初华弹了弹少年那高跷着□，右手更是转动着掌心的扳手。“啊啊……唔唔……”敏感地□不停地骚动着，突然紧紧咬住扳手，喷射出第一股热液。
　　“哈，一个贱货怎么玩都没反应，一个连被扳子捅两下就射了！小子，算你倒霉，我买的玩具一直没有机会用，这回给你好好享受！”何初华拿出羊皮的套子裹在少年应释放一次而软下来的青芽上，并将一枚跳蛋塞进了□。
　　“这里这么爱玩，可难满足啊……”何初华打开了线头上的控制开关，文劲只觉得那个跳蛋好像一边嗡嗡地振动着，一边应润滑剂不断往□的深处滑去。
　　“所以，玩得刺激其实你更喜欢对不对！”何初华拉开裤子拉链，掏出早已经发了硬的□，推开穴口，顶了进去……
　　“唔唔……啊……”口津顺着唇角不断流出，文劲被这举动折磨得死去活来，跳蛋揉虐着脆弱的肠壁，而身前的青芽被束缚着，高高翘起却不能再次得到释放，血液开始倒流，□的身体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疼痛已经被更多的痛觉掩盖，寒冷的空气也再也感觉不到，炽热得像是要燃烧，整个身体都仿佛遁入冰与火同时存在的地狱……不但爬不上来而且分外眷恋……
　　“好久都没玩这种花样了，真舒服……”何初华一边抽动着，把跳蛋顶向更深，一边叫道，身下的少年因痛苦和快感紧绷着肠道，不停地收缩，都让他得到了无比舒畅的快感。
　　海风阵阵吹过来，文劲的额头上却落着豆大的汗珠，不能□的痛苦越来越大，禁锢的手向下身摸去，何初华发现他试图解开羊皮套的想法，便松开卡着少年窄胯的手，将少年的双臂按在一边。文劲已经被欲望折磨得难以忍受，他用力挣脱双手，却又被何初华按下，几次下来，何初华被搅扰心里顿时来了火，失去耐心，抓着文劲的头发，往地上狠狠撞去，文劲的头偏向了一边，手松了劲，一动也不动了。
　　此时的何初华哪管少年是死是活，不断地在文劲的身上宣泄着，叫声也越来越大，终于全部将白浊喷射出来后，才换了口气，拍拍文劲的脸：“你他妈的不要也撞死，比你更死的人我也玩过！你他妈的给我——”
　　没等何初华威胁完，突然脑袋后面顶了一个硬家伙，他全身一僵，慢慢地把双手举起……
　　“你用不着紧张，我不是来打劫，也不是你的仇家，我是来带这个孩子走的！”一个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何初华听得不是自己的仇家，放下心来，听身后的人说话也并不像是要找他大麻烦的人，但是这个声音好像耳熟……在哪里听过……
　　“是你！”就在何初华想出此人是谁时，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顿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那人一把将何初华扯到一边，蹲在文劲的身边，“小劲，小劲……对不起，我来晚了……你醒醒啊……”叫了两遍，少年都没有醒来，那人看着文劲身上的镣铐，皱着眉找寻开口，心里越急在黑暗里就越找不到，最后放弃地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少年□的身体上，抱起少年，向路基上的一部车子走去…… 
　　车子启动往市区驶去，路灯不停地往车后流动着，车开得有些快，文劲从颠簸中微微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正在驾驶的车中，而那个驾驶的人的侧脸
　　是李杰……
　　不是何初华吗……
　　眩晕又一次袭来，文劲坠入黑暗中……
　　…… 
　　『唉呦！你他妈的敢咬！』
　　身体用铁链被捆在屋顶的吊环上，头发被揪着，眼前带着黑面罩的男人使劲地把他往腥臭的□上按……
　　『哈哈哈，我们的小蜜蜂是带刺的，他嫌你的棒子不好吃哈』另外一个带着黑面罩的精壮男人笑道。
　　『放P，哼哼，你说张这幅脸也出来混小太子，不如直接做男妓好了！』
　　『你知道什么，听说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看着细皮嫩肉的，连老板都不舍的拿烟头烫他呢！我倒是不懂了，我出来混是因为两个老家伙死的早，我没钱上学，也没心思上学，这有钱人家的少爷也出来混太子，真是他妈的犯贱！』
　　『嘿，连这个都不懂吗？和其他有钱没出玩的大少爷一样啊，那人家只是出来找刺激的，不就是小太子吗，又不是所有的小太子都会走黑道，只要玩够了，拍起屁股，或者换条裤子，不还是做他的小少爷，哪能和我们这些人比，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不走没得吃，没得玩！别闲扯了，快点把那个东西拿来，我们乘老板不在好好玩玩那几个都玩腻了，就这个还没尝着味道呢！』
　　『来了，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啊，老板每次都只给这小子用呢，你看见他吃了以后那发骚的劲没有，真是勾得我好几天都找马子泻火呢！』
　　『废话，没见过我和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东西什么时候发作啊，是不是用少了！』
　　『你急什么，刚喂进去，这东西可不能用多，我见老板每次只用一点点，而且用多了会被老板发现！』
　　『说的是……啊，看见没有，他开始发骚了，朝我抛媚眼呢！』
　　『你神经啊，是瞪你！心里想把你千刀万剐呢！』
　　『死就死吧，连瞪人都这么浪，来，让叔叔好好疼疼你——』
　　『砰——』一声枪响
　　『这么想死，我就如你愿！』
　　『老，老板……』
　　『啊，没关系，你不是想玩吗？玩吧！』
　　『老板饶命，老板我再不敢了！』男人跪倒在地上，抱着来人的腿，哀求道。
　　『滚过去玩！』来人一脚跺在男人肩头。那男人看了来人的脸，连滚带爬地来到自己面前……满对着自己，突然干呕出来……
　　『砰——』的又是一声枪响
　　红色的是血，白色的是脑浆，再次喷洒在自己的身上……
　　『宝贝啊，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你这只幼虫是只女王蜂，到底有多少蜜蜂为你死掉呢，好想看
　　看……』来人笑着摸着他的脖颈，伸出舌头添掉他脸上的红白之物，吻上自己的唇……
　　啊啊啊啊～～～～～
　　文劲猛地惊醒过来，伏在床边就将胃酸都吐出来……

　　第六十四章 相逢时刻

　　“小劲，小劲……”李杰赶快取出新的垃圾袋给文劲接着，又倒来一杯水，用手顺着后背，安抚着文劲。
　　文劲的胃里不停地翻转，到了最后连胃酸都再也吐不出来，却还是一阵阵作呕，眼前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总觉得那两个人的血水脑浆吐不完，也吐不净……
　　“小劲，小劲，好些了吗，喝口水……”李杰把水杯递上。
　　文劲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等咽下，又一阵恶心……连吐了好几次才停下来，李杰见他吐得面色惨白，虚汗点点，唇边的残物竟然带着些绿色，知道这回倒是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心里就更加难受。他将污物提出去，推开窗户透进新鲜空气，好容易将文劲安抚下来，放在床上。
　　“好好睡吧，我给你家里打过报平安了。”李杰知道文劲的习惯，即使玩得再晚，也会给家里去电话。
　　文劲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李杰知道，文劲如果想出声会说什么话或者根本不愿意和他说话……他轻轻地抱住少年，道：“我不会再问什么，或者辩解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这里睡得安稳些……等你稍微好些，想离开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以不做噩梦的床，到底对自己有多重要，现在的文劲非常清楚，他不知道李杰的床不能让他睡得安稳，至少此时不太可能。
　　但也明白，如果不睡……
　　因为逃避噩梦而不去睡…… 
　　如果这样的话……
　　总有一天会精神崩溃……
　　梦魇里的恶魔不正是想看到自己这一点吗？
　　能现在还能躺在床上睡觉，不是因为他生得更漂亮，不是因为他家里更有钱，只是因为他从未放弃过希望……只要他还能够呼吸，他的眼睛里就没有失去过生命力……选则生存下来还是放弃，是需要有勇气的事情……
　　不是说没有想过放弃，而是每当不知不觉地走过来时，发现已经错过了放弃的机会……他也会抱怨上帝，而走过来时都发现会有人向他伸出手……
　　如果自己没有抓住希望，就只有毁灭一条路可以走下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但是，不知道的却是毅力到底还能够支持多久……总有他疲惫的时候，没办法再次站起来，或许是很久以后，或许……就在明天……
　　李杰看着文劲合上双眼，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分手之前，少年的脸上带着红润的色泽，即使有时会对着些很普通的东西例如某个电视剧，闹钟，蛋糕等等发愣，脸上的表情至少会鲜活得像个人，现在……双眼带着黑眼圈，有些深陷，脸上的肉也没有了，更谈不上什么神采……这些天少年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颓废的？糜烂的？不知节制的？
　　光是总出现在少年身边，总是搂着少年，时常调情的那个小混混，他都看在眼里，又或者今天的何家二少爷，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如果不是厚着脸望了一眼，少年可能会被那个变态折磨死掉，他把少年带回家，放在床上看清楚后，心里又气又急，世界上怎么会有何初华这么变态的人，上次把少年额头砸破，这回，他的枕头被蹭成红色才发现这次换成了后脑。在少年紧闭着双眼的时候，他就满心愤怒只想等醒过来的时候好好问问少年，为什么这么作践自己，可等真正醒来的时候，他不敢问出口，也无法问出口……
　　只能默默地处理掉文劲身上大大小小的破皮擦伤，用酒精把淤青揉捏化开，最要紧的是□的撕裂，里面居然还带着个仍然振动着的跳蛋。
　　他咬牙把跳蛋拉住来，和着血的□顺着股缝流下……
　　这难道就是他的报应吗？如果当初不理会那张光碟，如果不为无谓的自尊所蒙蔽，现在他和文劲两个人会好好地在澳洲的沙滩上晒太阳，过平静的生活。现在，现在……看着这样的文劲，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他不敢再问文劲要不要再和他一起，因为不用问也知道了结果，现在看着文劲悲伤，痛苦，挣扎，堕落，他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心里再难过，也没有了资格再说话……保护……更不要再提……
　　“小劲，我什么都不问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即使知道这个机会不会再有，他还是……
　　泪水沾湿了少年的颈子，弯弯曲曲爬过肌肤落枕头上……
　　……
　　糟了！睡着了！
　　李杰张开眼睛，看见旁边的文劲不见了，吓得他“腾”地就爬起来，冲出卧室的门，想要出门寻找的时候，听见浴室传出“哗啦啦”的一声。
　　他几步跨进浴室，却见文劲皱着眉头站在蓬头底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
　　“小劲，小劲，不要这么冲澡，伤口会发炎的，小劲……”
　　“你他妈的少来说教，我不会寻死的，我说让你救我了吗，你这混蛋知不知道错过这一次，下回我再找姓何的时候要付出什么！”
　　“那就不要找他了，你和那个小混混在一起已经够——为什么……小劲，我现在不求怎样，只求你能过的好些，能对自己好些！”
　　文劲盯着李杰，脸上的水挡住了眼前的男人……“我好不好和你没关系，你知道我是什么东西，现在返回来可怜我吗——告诉你，我不需要，我再也不需要了！”
　　“我不是在可怜你，我爱你！”李杰的双手抓着文劲的双肩急声辩道——
　　“爱我？”文劲像是听了不明白的话……
　　“对，不是喜欢，是爱……”李杰将文劲抱在怀里……
　　“爱，你们都说爱我，可我为什么每次都会觉得不如不爱……我快十六岁了，再有五个月零八天，是我错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只看了我两眼，只这样就判定了我不该存在这个世界，精确而毫不留情的判断……我甚至把我们重新相遇，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当作我重生在这个世上的释放令，我以为你重新给我了就一切都可以结束……你知道我曾经有多期待十六岁的生日吗……
　　可是……”
　　眼泪又落了下来，面对这个男人，他总是不知不觉地就掉下眼泪，热水虽然掩饰了他的泪水，但透湿的身体却比以往更加狼狈……
　　“小劲……”李杰将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痛苦煎熬着，他总是少年说得第一次见面，说曾经遗弃过，他至今未曾记起，总是以为那只是小孩子的别扭，可现在他不敢想也不敢问，隐约地惧怕着，怕知道真相后更难以原谅自己……也会有更大的隔阂，他不想变成这样……
　　“小劲……小劲……”他不知道该怎样把自己的爱和愧疚传达给怀里的少年，一句句喊着文劲的名字，亲吻他的脸颊，唇角，少年不但没有拒绝，而且回应着，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对这份感情的祭奠……
　　“不，不要这样，小劲，我不想失去你，我想抱你，每天都想，但现在不行，我不想永远失去你，不想你把这个当作结束！”李杰一把推开文劲，“你怎么惩罚我都好，不要拿这个！”
　　“拿你就他妈的像个男人一回，和我说再见！”泪水已经模糊得再也看不见男人的脸……
　　“我他妈的本来就不像男人，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像过！”李杰大声地道，“所以我不
　　会说再见，这一次死都不会！” 
　　明明爱得这么痛苦，却还要纠缠，文劲捂着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升起的雾气将两人浸湿的人团团笼罩在一起，哗啦的水声因沉静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
　　清晨天还没有亮，李杰就带着文劲朝着山顶的何家驶去。
　　副座上的少年什么也没有承诺，但是暂时已经足够了……现在可以坐在他的车上，让他有机会这么看着，要比一个多月来只能偷偷地跟着少年，远远望着强得多。
　　李杰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加大油门朝着目的地驶去。
　　站在何家的门外，文劲的身边这次有了成年人，保镖的态度比昨天好些，但告诉李杰和文劲，云少爷病了，不能见客。
　　文劲一听小玉病了，心里更是焦急，想立刻见到同伴。李杰于是上前，请保镖要求和何家的大少爷说几句话。就他所知，这位何大少爷无论是在面相还是行为举止上都能让人觉得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所以，当李杰说起文劲想要见见小玉，这样有助于病人的心情时，何家大少爷让保镖将两个人领进门来。
　　展玄听见文劲来了，连忙跑下楼，知道文劲为进不了何家的大门而苦恼，便为昨天没有开机道歉，同时埋怨文劲不再拨几回。
　　文劲笑着解释其实不想来打扰何家，只是最近和小玉都没有见面，想看望一下朋友。
　　“他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我带你上去吧……”何初阳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带着文劲上了三楼。小玉自他从德国回来，精神都不是很好，总在昏昏沉沉地睡着，或许文劲的到来能对小玉的病情好些。
　　推开房门，小玉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半张小脸露在外面……
　　“我想在这里陪着他……”文劲回头给何初阳笑笑。
　　何初阳点点头，关上了门。只留下文劲一个人。
　　屋子里的光线还是有些暗，文劲看不清小玉的面色究竟怎么样，但是心里还是会难过。以前小玉也有过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得像是要被风吹到的时候，可没有哪一次是站不起来的，而到了何家不过半个月，就病倒了……这是他的错，为什么当初会同意小玉搬家呢？他从来不认为豪门是活着的人的乐园，小玉在这里怎么可能快乐……
　　他轻轻走到小玉身边，脱掉外套，在小玉的身边躺下来，时间仿佛回到了以前，和那时候一样……
　　“这一回，我没有让小玄帮忙，是真的……所以，不要再生气了……”
　　握住了小玉的手……文劲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小玉的梦呢……

　　第六十五章 用亲吻来道歉

　　又回到那时候了……
　　云偷玉张开眼睛，看见文劲侧睡的脸，手心被攥着，往文劲身边靠了靠……
　　见到你真好……
　　“我也觉得是……”文劲原本闭着的眼睛张开了，嘴角露出了笑容，看着许久没有见到的脸，心里平静许多，“原想着拉着手会感知到你的梦，看来我有些犯傻了，什么也没梦见。虽然更期待能做个好梦，但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是啊……”小玉笑着应道。
　　没有梦，当然没有。梦魔是不敢靠近自己的，如果他真的在睡着的时候看见了什么，那只能是将要发生的事情，基本可以称之为“预知”，而就异族而言，意味着“警告”！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要不要再睡会，这个时候还早……”文劲眨眨眼睛，丝毫不管太阳升到几尺竿头。
　　“好哇！”小劲这些日子没有睡好觉吧，如果仅仅满足于不做梦，那一定是梦里有不想见到的东西，云偷玉又往文劲身边靠了靠，闭上了双眼。
　　即使是笑着，小玉的脸色还是苍白没有血色，不知道生了什么病，看起来好像命如游丝，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安静地，不留下痕迹……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小玉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他伸出手抱住了云偷玉，这样才能感觉到真实……
　　何初阳等人在楼下等了很久，都不见文劲下来，便接口走上来，轻轻推开小玉的房门，只见床上睡着两个少年，曲颈相偎在一起，画面很漂亮，却莫名地不知道为什么会带着点点的伤感。看着小玉紧拉着文劲的手，含着微笑的脸，他呆看了半天，手有些颤抖，不知觉地就皱起了眉心……
　　房门被另一只手关上了，何初阳转过身来，展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
　　“不要再看了，只不过是躺在真一的旁边而已，你昨天从回来到清晨，不是一直躺在他的身边吗？何必在偶尔才上门的小劲。”展玄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道。 
　　“我还以为我是特殊的……看来……”何初阳微笑着摸了摸下巴。
　　“看来你还要更努力些……要不然……说实在的，我有的时候会突然想看看你落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展玄最后一句自言自语在男人看来好像一个笑话，何初阳笑着的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展玄低下头不再说话。
　　没过十几分钟，突然一阵手机音乐的声音响起，文劲不耐坐起来，这是他的手机铃声，他从外套的衣兜里面拿出电话，见是席盛，便把手机撂倒一边，不理会。于是电话一遍又一遍地催命似的
　　打过来，文劲被吵得忍不住关了机。转头见小玉也醒了过来，于是抱歉地挠挠头。
　　几日来不曾见面的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开始聊起天来，各自说着各自的生活，如果不是文劲的消瘦，小玉的虚弱露了底，从这些话中还以为对方真的过的不错。然后说得更是靠普的谈论最近的电影，衣服，以及还有半个月的假期，该怎么尽情地利用最后这段自由时间。总之，那天的事情好像从没有发生过，被刻意地忽略了……
　　两个人说了很长时间，何初阳敲门进来。他走上前朝着文劲点头示意问好，然后摸着小玉的发，柔声道：“都下午了，我请大家出去吃下午茶。”
　　说到这里，文劲的肚子顿时觉得饥肠辘辘，抬头见云偷玉笑着看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同伴识穿了，立刻两腮发烧。
　　“嗯，我也饿了……”小玉笑道。
　　听完这话，文劲觉得小玉更是在笑话他，头低得更深了，果然，同伴发出一连串的笑声，让他狠狠地刮了小玉一眼，道：“我楼下等你，快点下来！”说完，站起来，拿着外套跑出门。
　　“呵呵呵呵……”云偷玉看着同伴害羞的模样，笑声更大了。
　　“你的嘴唇笑起来也很好看……”何初阳不耐烦似的捏过小玉的下巴，面向着他，小玉的笑容停止了……
　　“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笑呢！” 何初阳望着小玉的眼睛，并不期待小玉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下一刻，他就吻上了小玉的唇……
　　“咯咯”
　　喉结吞吸着口津……
　　他的舌扫过云偷玉的上颚，挑逗着有些凉意的舌尖，双手将少年圈在怀里，不让逃走半分，手上下抚摸着绸缎的睡衣，并向里面滑过去……
　　吻了许久，何初阳终于松开了小玉，深吸一口气，道：“我……不会这种时候抱你……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尽管我很想要你，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我的位置，何初阳把云偷玉的睡衣前襟拉好，望着小玉的眼睛，不容搪塞地道，“但我会等……无论是等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最后，他轻轻啄了小玉的唇角，才将衣物拿出来，给小玉一件又一件的穿上，最后拿来鞋子。
　　“从开始见面就觉得你的四肢非常美，无论是手腕还是脚踝，都细致得像是白玉雕出来的……”何初阳用拇指抚摩着小玉的脚踝，慢慢放在唇边，印下唇印……云偷玉像触了电般想要缩回，却被何初阳早就预料到似的紧紧捏住，微笑地道：“用不着害羞，这有什么关系，我很喜欢啊……”
　　小玉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来，他低下了头，何初阳闷声笑了出来……“见你有了精神，我就放心了，看来有朋友来，换换心情是好事……不过，小玄和你的朋友也差不多，为什么看起来你不喜欢他……其实他是个好孩子……”
　　云偷玉看着何初阳好一会，突然笑了，“我知道了，我可以试试看，试着和他相处……但是下回好吗……”
　　“咳咳，我不是……呵，算我败了”何初阳有些不要意思地道，“你居然连个性也和这样的外表相符，我都错乱了，总是回想，你的年龄真的和我差不多吗？有时候和小玄完全一样的孩子气，如果是这样，多出来的这几年算是虚长了吧！”
　　“什么啊，无论如何，我先出生是事实，绝对的事实！”云偷玉瞪着眼睛嘟囔道。
　　“呵呵呵呵……可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啊……”何初阳一把抱起云偷玉往外走去。
　　到了酒楼的门口，李杰推辞了何初阳的邀请，拉着文劲到一边说在路边的茶座等他。
　　何家是黑道，这是全香港都知道的事情，虽然李杰此时已经不再是警察，但如果和何家的决策人何初阳吃顿饭而被记者抓住，对李杰那位父亲和哥哥都不是什么正面的好事情，敌对阵营更会以舆论当炒作，闹得沸沸扬扬，所以这顿饭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吃的。
　　当然这点何初阳也明白，于是客气了一下便带着两个少年进了酒楼。
　　如果是文劲，宁愿去西餐厅和小玉消耗单独的时间，但偶尔有人愿意到这么顶级的海鲜酒楼请他们吃燕窝也不错。
　　吃到一半的时候，何初阳出去了，包间里只剩下文劲和小玉两个人。两个人谈得很愉快。一个话题结束又一个话题。终于，文劲觉得他能找得到的话题都说完了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这几天和小玉接触得太少，没有接触才会没有共同的话题。沉静让他很不自在，他抬头看了看小玉，见对方正望着他……
　　“……蛋糕……我做的……不过已经放在冰箱里好些天了，你要不要吃。”
　　“……要吃，是你刚才一直拿着的盒子吗？”
　　云偷玉点点头，拿出放蛋糕的盒子。文劲欣喜地抱过来，打开闻闻，好香啊，他吃了两口，又吃了两口，“真好吃啊小玉，你做的和蛋糕和我在法国吃的没有差别啊……”
　　云偷玉笑了笑，“喜欢就好……” 
　　“对不起啊……”文劲此时突然觉得能够说的出口了，道歉这样的话……“那天的事情，我不该做那种羞辱你的事情……”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云偷玉轻声道。
　　“不，可我想解释给你听，我知道我对接吻或者和谁上床比较随意，但是，我从没有觉得小玉是可以随意的人，相反，我很珍惜小玉你……所以当你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才会想用吻来抓住你……却越弄越糟糕——你明白我想说……的意思吗？”文劲说完，小心地望着小玉……
　　“我明白……”
　　真的明白吗，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白……文劲看着温柔地看着他的小玉，脱口而出道，“让我吻你吧。”
　　“好……”云偷玉还是微笑着看着他。
　　文劲吻上了小玉的唇，这一次不带任何的奇怪念头，不会因为羞愧而感到后悔，真正的吻……
　　“你们吃完了吗？”何初阳突然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的亲吻顿了一下。而文劲慢慢放开了云偷玉，朝着小玉挤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唉～这怎么可以，小玉可是我的宝贝，怎么能让你随便乱亲！”何初阳从背后搂住小玉的脖子，笑着道。
　　这个男人——文劲盯着何初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发毛，这句话听似随和，更像是一句玩笑话，可刺骨的冰冷却源源不断地从男人的眼眸里渗出来……让他不寒而栗。
　　“小劲，小劲！”
　　文劲被小玉呼叫的声音唤会现实，他连忙掩饰道，“哦，这家酒楼做的鲍鱼粥不错，能不能再打包一碗。”那个人在茶座说不定什么也没吃……
　　何初阳很爽快地答应了，文劲拿出手机，打开了电源，准备给李杰打个电话，却接收到很多未接电话的信息通知，另外多了一条短信，不用猜也是席盛发来的。文劲考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短信上写着：
　　阿龙死了……

　　第六十六章 对你的爱无法解释

　　阿龙死了——
　　怎么会突然——
　　文劲收起手机，转身看看小玉。
　　云偷玉微微一笑，道：“你去吧，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嗯！”若是没有人在旁边，文劲又想说你真善解人意之类的话，他此时只能用眼神表达，和小玉轻轻抱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不要再看了，人已经走了……”何初阳捏捏小玉的脸蛋，“你很喜欢他吗？这个叫文劲的孩子？”
　　“嗯，他是我的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云偷玉走到窗户边，看着文劲向街角的茶吧走去的背影，点点微笑着道。
　　非常好的……吗？何初阳的眼睛眯起…… 
　　……
　　文劲走到茶吧，看见李杰，坐在他的对面，道：“我要去这个地方，载我去吧。”文劲说的地方是薛思龙的家，距离席盛发信息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个小时，薛思龙的家庭并不富裕，所以家里人只能在家里办暂时的灵堂。
　　“好……”李杰听见地址是靠近新界的老式的住宅区，他站起身来，说声“走吧”就先走出去。 
　　不问缘由的李杰答应得这么快，让文劲愣了一下，看看手里的鲍鱼粥，跟上前去。
　　两个人在车里坐好，李杰绑上安全带，插上钥匙，正要启动，眼前却多了一个方便袋。
　　文劲并没有看他，顿了顿，道：“给你……”
　　李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粥，高兴地接过来，看一眼文劲，吃一口。
　　文劲终于被他发烫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恶狠狠地道：“是搭你车的报酬，没别的意思！”
　　李杰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有些难过地看了粥一眼，只是报酬吗？
　　“我知道你是怕我饿了，我知道……”李杰说着，不再看文劲，低着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如果爱一个人能清楚地考虑到对方为自己做了多少，其结果应该是很快乐的，可现在，他只能回味说出后的苦涩。
　　要回到从前，好难……
　　李杰开着车来到文劲想要找的地方，文劲让他在附近停车，走出车外，往薛思龙的楼口望了望，见到有悼念的同学从楼口出来，便上去拽住一个打听后，才知道阿龙出车祸死的。
　　他转回到车子跟前，对李杰说想上去悼念一下朋友，李杰点点头，他便上去了。
　　李杰在楼下转悠，等了一会，看见街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好像是那个总是和文劲在一起的小混混，见席盛进了文劲进入的那个楼道，他心里有些放心不下，更在后面上了楼。
　　其实要找哪家办丧事很简单，但是李杰还是留意了席盛所乘电梯的停靠楼层，才从安全梯那里爬上去。还好，在七楼。
　　屋子里被简单地设置成灵堂，穿黑衣的人们在对着的亡者的家属，只是一个憔悴的胖女人，呜呜地哽咽着。李杰一眼看见了墙角站着的文劲，和席盛正横眉立对，碍于灵堂这种肃静的地方，席盛扯着文劲的胳膊，而文劲不耐烦地甩开他的纠缠，两个人在低声地争辩什么……
　　李杰想帮文劲也不能进，因为一但三人吵起来，对生人亡者都是不敬，他随意地望了一眼放在四角方桌上，挂着白色挽纱的八寸相框，一个尖联小眼睛，梳着平头的十六七岁的男孩子的照片嵌在镜框里面。
　　这个少年……为什么他会觉得非常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而且非常的深刻……
　　正想着。突然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刚才还在灵堂里面的席盛已经强拉着文劲出来，撞见了靠在门边的李杰。席盛回过头，瞥了一眼文劲，若有深意地冷笑两声，文劲的脸别向了一边……
　　文劲知道席盛在嘲笑他什么，笑他完全忘记了对李杰曾经对他做的种种，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笑他还是和这个没用的，懦弱的小警察纠缠在一起。可是——文劲转过头来望了一眼席盛——这个人不明白，他之所以还和他在一起，也是原谅了他，就和李杰一样……阿盛可能不明白，他虽然只是偷听了一通席盛的电话，但是他已经猜到了……很多事情……现在，他还呆在阿盛身边，是因为他还舍弃不掉阿盛曾对他的温柔……而这点也同样和李杰相似……
　　席盛拉着文劲就走，他太清楚文劲性格上的致命弱点，比起美好，人总是容易记得仇恨，而文劲恰恰相反，总是期待美好的东西，也总是原谅，这听起来就像是不合时代，不合年龄的天真。
　　曾经那个人在电话里赞美文劲，说是天使和恶魔集于一身的孩子，当时席盛以为这指的是文劲那像瓷娃娃一样的容貌和打架时候的嚣张，后来席盛才明白那个人说得是文劲性格中包含的洁白和黑暗。
　　疾步走出薛思龙所住的楼口，席盛拉着文劲想快步走到街对面，随意望了一眼文劲，却发现少年的眼神偷偷从眼神从身后转到一边，席盛顿时来了火，猛地转过头，一把揪起从身后疾步跟上来的李杰，凶狠地道：“胆小的臭警察，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李杰的身高还是稍微高些，他看了文劲一眼，见少年的眼神闪烁着，躲开了他的目光，他冷冷地拍开席盛的手，“我暂且不追究你辱骂我什么，小劲可以选择任何能带给他幸福的人，但是我不希望是你这样的小混混！”
　　“哈哈哈……我这样的小混混，我这样的小混混怎么了，对，没错，我是小混混，可我做的也是小混混的事！你虽然是个警察，可只是外表是警察，骨子里却是个胆小懦弱的老鼠，要不然也不会扔下小劲——”
　　“盛哥——”文劲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看了李杰一眼，然后往席盛身上靠了靠，“我们走吧！”
　　席盛见文劲阻止了他，也就冷笑了两声。
　　这个小混混也知道他和小劲曾经见过的事情吗，少年说过的曾经的恩怨，就在两年前……可是被席盛威胁，一副你做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的模样让他心里愤然冒火，“小劲！你不要拦着，我倒是要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说什么，是啊，说什么？我不会告诉你，否则小劲不高兴……”席盛阴阳怪气地嘲笑道，“不过，你到阿龙的灵前来是不是很怀念他啊，当警察连枪都——”
　　“你有完没完！不走我走！”文劲瞪了席盛一眼，快步向街对面走去。
　　“哈，算你走运，但是小警察，你听好了，我知道你的家世，如果再接近小劲，就别怪我用油漆警告他们！”席盛意料之中地看到李杰脸色变了好几遍，冷哼一声，跑过了街，追上文劲。
　　“好了好了，我没有说什么，你维护他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这份心意我能理解，所以我什么没有说出来啊……”席盛过来讨好似的拉住文劲的胳膊，被文劲冷冷瞪了一眼，甩掉！
　　席盛没有生气，又拉住文劲的手臂，笑着，但这回文劲甩了两回都没有甩开，看着少年瞪着他的眼睛，席盛终于忍不住生冷地道，“你不必用看见蟑螂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如果他当初有那么一点当人性，也不会被我抓到把柄，你不想伤他的自尊——呵！虽然我不知道像他这种小警察还有没有自尊可言——我可以不点破不过，让他蒙着眼睛活在自己选择后的可怜的记忆里面逍遥自在，但是——”席盛手腕的力气加了三分，文劲忍着痛没有说话，他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动都不能动，“但是——你最好眼睛放亮一点，不要太过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你不要把他的家人扯进来，他不像你我！他是正常人！”把事情闹大，文劲立刻明白席盛想做什么，李杰的家世他非常清楚。
　　“正常人，正常人会喜欢男人？好啊，他是正常人，他有父母亲人，他要脸面，你也有家人，但你却可以非常潇洒地和母亲一起到国外生活，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不是正常人是吗？！”席盛的表情扭曲了，文劲知道自己的话无意间伤害了他，有些歉意地避开了头。
　　“搞清楚，就算以前和你上床的男人有多少，但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的男人！你最好记着！”席盛狠狠地道。
　　文劲低下头不再说话，席盛已经感觉到少年紧绷着的肌肉的松懈，他这才松开文劲的胳膊，搂着文劲的腰，回头远望了一眼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两个背影的李杰，快意从心底升起，撇撇嘴，向前走去……
　　两个人一路上都再也没有说话，回到原本属于小玉，现在却由他们二人住着的房子。席盛到厨房倒水喝，并找出锅子烧水泡面，问文劲要不要吃，却没有听见回答，他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少年坐在被褥上，靠着靠枕，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物。他低哼一声，转回头继续做自己的泡面。
　　天色渐渐变暗，外面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席盛从厨房吃完面出来的时候，文劲还是那个姿势坐
　　着，只能看见人形，看不清表情……
　　席盛走上前，再一次将文劲抱在怀里，“宝贝，天黑了，看见了吗……但是比这更黑的日子你不是也见过了吗，想起来了吗，你每天饱受着迷幻药的煎熬，求我给你弄些药来吃……求我给你一刀结束生命……求我用□缓解你的痛苦，每天我们都抱在一起，只要醒着就会□，你把我当作这个世界唯一的寄托，难道你忘了吗……”席盛感觉到了怀里少年的颤抖，往他怀里紧靠过来，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安慰，低下头将脸埋在少年的脖子里，双手收紧，“小劲……什么都没有变，我们还是两个人，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只有我们两个一起抱着，才能不再孤独……小劲，忘掉那个警察吧……”
　　窗外还有蒙蒙的亮，但文劲的眼前却只有黑色，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东西，只有身后的体温是真实的，他伸手抱住了席盛的颈子，摸索着，找寻记忆里熟识的温度……并将席盛搂得更紧…… 
　　小劲……席盛也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如果说他对这个无情的世界还有一点点不舍和眷恋，如果说他作为人还有一点点人性和软弱，只能是怀里的少年……他嫉妒着的，渴望着并深深爱着的少年……

　　第六十七章 丢枪事件的当事人

　　李杰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席盛跑过街，追上少年，继续拉拉扯扯，最后，文劲还是被席盛搂在怀里，就这样被带走了。
　　那个小混混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即使已经远的看不清对方的眼神，李杰还是深深地感觉到了屈辱，而文劲在那个小混混的臂膀里，始终没有回头……
　　他恍恍惚惚地开着车回到家，路上闯了两次红灯，差点出车祸……文劲又一次被带走了，他依然和以前一样无能为力。 
　　席盛的每一句话说的都如针扎一样刺透他的心底，尤其是“手枪”两个字。
　　这个是他一直隐瞒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他的手枪不是像对父亲说得那样，在混乱中遗失了，实际上在那之前，出任务的的时候……手枪被偷了——
　　李杰回到家，倒了一杯红酒走到卧室，坐在床边，咕咚咕咚地喝完，扑通地一声倒在床上，合上眼睛…… 
　　算起来快三年了，他经过女友的鼓励和父亲的帮忙从刑事记录课调到O记。一直平静不变的案头变成了天天出勤的前沿职务。刚开始的大半个月都没有什么重要行动，无非是阻止黑社会街头斗殴，帮派寻仇，调查大小头目最近的活动走向……等等。
　　而在九月的二十八日那天，他们得到线报，说是发现三辆被盗牌的面包车，还有十来个小混混像是在找什么人，观察什么环境，那种模样很像是要打哪座银楼的主意。
　　他们立刻出发赶到附近，大家分散各自掩护，因为都穿的是便衣，只要随便一点，眼神和善点，完全可以藏得住。而他则被当时的组长吩咐和带他的师兄两个人假装坐在小店外面吃馄饨面。
　　经过这么多天的出勤，今天算是件大事件，做得好的话，可以将一场打劫案防范于未然。但是出门前听师兄说，这种情况下要小心一点，因为真要是打金银首饰的主意的歹徒，那都是不要命的，各项准备工作要做好，什么要随时并且迅速掏出枪来警告犯人，而且同时拿出警徽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又或者单手拿出手拷铐住犯人并且宣布犯人的权利。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裤兜里面的警徽，并拍了拍腰上的手枪，稍微放下心来。抬头见对面的师兄正看着他，显然在笑他生嫩，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笑，低头一边吃着碗里面的馄饨面，一边往四周警觉地望着……
　　没等他把馄饨面吃完，耳朵里面的接收器传来组长的声音，说根据线报，对方朝深水涉方向移动，让他们立刻赶往。李杰放下碗坐车和师兄一起向集合地点驶去。
　　开出去两条街，那位带他的师兄就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自己开车。李杰这菜鸟显然对街道的车况不是很清楚，非常荣幸地挤进了堵车的大军。这位师兄一边赌气，一边打电话向上司报告所在位置，然后只能乖乖回到车里。李杰则一个劲道歉。那位师兄还是个不错的人，没有责怪他，反倒安慰他，说初来乍到谁都这样。
　　李杰心里更难受，这安慰的话对刚从警校出来的菜鸟说还差不多，他当警察已经有五六年了，将近二十五岁的人，却还是要前辈这么安慰，实在高兴不起来。
　　等他们赶到深水涉的仓库的时候，正赶上行动刚刚开始。可是显然他们错过了很多事情，现场并没有见到他们所追踪的三辆面包车，更多的却是手持铁棍的太子，原来是红联和百学两大不良少年团体约好在这地方斗殴，争夺第一团体的位置。
　　面对这些还是学生的少年，上司不允许他们拔枪。同僚们也都由埋伏黑社会的行动变成了围剿不良少年，顺手抓住了几个，其他的太子一见同伴被抓，开始还对他们有所畏惧，向仓库外跑去，但不良少年的数量足有二三百个，而他们总共才十几个人，很快太子们发现了这点，折回来与他们对抗，夺回被抢走的同伴，发生正面冲突，有几个同事被太子们推到在地上殴打，现场一片混乱。终于组长举起了枪，朝天鸣枪示警，这些太子才知道怕了，开始四处逃窜。
　　李杰也扭过一个少年的手臂，并把少年死死按在地上，先掏出警徽在少年眼前一晃，然后想掏手拷，手背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一个激灵抖开手，那少年左手一挥，李杰急忙后仰，躲开暗藏在指缝中的凶器——铁色亮光的小节刀片。少年后腰眼被松开，翻身跳起来，头也不回，撒腿就跑，他心里一着急，反手摸枪，而枪却不见了——
　　是那个少年偷了他的枪！
　　李杰抬头正好看见少年一边往后看他，一边拼命往人多的地方挤，手里好象拿着黑色的东西。肯定是他的手枪！李杰这下真是急了，连原定为他们的目标的三辆面包车“咔”地停在他的三步开外也没有注意，而接收器里面组长的指挥声被嘈杂声压过，更有其他的不良少年拉扯他也顾不上，他的眼里只剩下偷他枪的少年的身影，发疯一样挣脱开，挤过火拼的其他人，朝那个偷他枪的少年死命追去。那少年见他追来了，跑得更快。李杰一直追出仓库，跟着少年的背影在集装箱之间来回跑， 
　　老远传来了警笛的鸣叫声，那少年这时害了怕，转头见李杰还在追，便把藏在衣服里的枪往旁边的间隙一扔，自个夺路而逃。李杰赶紧跑过去，捡起手枪，再转过头来追出道口，又是齐刷刷的一水集装箱，少年早已经跑得没了影。
　　李杰骂了一句，低头检查了子弹，还好，没少！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追回来了。收好枪后，他返回仓库，就在快到仓库外的时候，里面冲出三辆面包车，他拔出手枪，朝着面包车的轮胎瞄准，但身后又窝蜂似的冲出来许多不良少年，碰撞中他被挡住了视线，并被推到在地，他怕手枪走火赶紧拉好保险，结果后脑被人砸了一下，接着两眼发黑不省人事。
　　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里，同僚们都来看他。这次事件从内部来说好像有点荒唐，调查黑社会行动变成了阻止不良少年团体斗殴行动。但对外媒体宣布却是他们O记了解到不良少年的两大团体在深水涉仓库进行集会斗殴，于是前去驱散，结果对方不予理睬。于是作为警察的他们空手和手持器械的不良少年发生对抗，造成多人伤亡。深远地极具感情与感性地用十几分钟的短片渲染这些手持棍棒打架见血的嚣张少年绝大数可能在未来的几年内或者十几年内会步入黑道，成为黑道的一份子，给整个香港的社会带来不安定因素。于是呼吁相关的教育部门与执法部门对未成人采取措施，为防止青少年成为未来犯罪人，防止未来几年内犯罪增加的可能性，总之，要坚决和果断地防范未来犯罪于未然。
　　于是警察的行动被如此重大的意义的帽子盖在头上，即光辉又安全地风光过去。在这之后，负责少年犯罪的警务人员开始搜查两个斗殴团体的主要策划者和组织者，警察，学校，社会，以及社会义务团体联合起来，打击百学，红联两个团体太子们，使得专学的转学，退学的退学，风卷残云似的扫荡一遍。从此结束了不良少年的黄金时代。
　　而对李杰来说，没有人看见他的枪被偷，也没人留意到他出去追枪，只要他不说出来，也不呈送在报告上，就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但是，掩藏不住的事情却在于直到他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警徽也不见了！
　　难道还在那个少年的手里吗？
　　他心里非常着急，因为那个少年的脸长得太普通，普通到他随便往某个学校门口一站，看哪个都像。红联和百学总共加起来近二百个学校，他这么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于是在找了第二十所学校的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在求教了姐姐后，低着头站在李家户主的书房，根据姐姐的主意，把丢手枪和警徽的事情一并告诉老爸，老爸比起担心警徽自然更担心手枪，然后他再告诉老爸手枪拼了命追回来了，安抚之下，骂够了的李家户主已经不自觉得将丢失警徽看成了小事。于是在李杰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的半个月之后，他被调去了扫毒组用以“惩罚过失”。
　　从那之后，李杰倒是再也没有出过状况，于是日子过的更久，他越记不起来当时的事情，不是失忆，而是刻意！他不想人知道这件事，更不想想起这段丢人的事情。所以，以李杰的个性来说，逃避性的忘记是最好的也最实用的处理方式，让他往后的日子过的坦坦荡荡。
　　他以为这两年来，如同他忘记了那个少年的模样，那个少年也不会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记得他的模样，所以……
　　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可是，今天他才发现，并不是如他想的天真。
　　那个在小劲身边叫阿盛的小混混知道。
　　李杰可以确信的是，如果偷他手枪的少年的眼神有一半像席盛，他当初也不会一间间学校地找得那么费劲！而且小劲似乎也知道，因为小劲当时显然要阻止席盛说些什么，闪烁的眼神在闪躲他的视线……
　　难道说他们两个认识偷他枪的少年，或者说他们两个当年也在深水仓库的现场……
　　阿盛和……小劲……

　　第六十八章 无法流泪

　　挂着挽纱的门框和供桌，穿着黑色丧服的哭啼着的阿婆，零零散散上门来问候的街坊邻居。
　　『阿婶，里面死的是人是谁啊……』
　　『除了阿龙这混小子还能有谁？哎呀，报应啊，阿龙这小子没有一天不让祥婆放心的，成天偷鸡摸狗，打架惹事，祥婆多少回气得血管病复发进医院的，这下可好，来个一了白了，被车撞得连人样都没有了，真是造孽啊，抛下祥婆一个人孤零零的，这让老太太往后怎么活下去啊……唉！……唉？你是祥婆家的什么人啊？怎么没有见过你！』
　　『哦……我不是他们家的熟人，我是表弟来看看他的同学的……』李杰望着遗像里面的少年敷衍地笑了笑，因为那个少年很眼熟……
　　……
　　是他——
　　——难怪他觉得遗像里面的少年会眼熟，相片里面的少年的眼睛看人的样子，和当初偷他枪的少年总是低着眉，翻着眼睛看人的模样十分相似，也就是说这个叫阿龙的少年极有可能就是在两年前的深水涉仓库偷了他的枪的少年…… 
　　李杰回忆起傍晚带着文劲去为悼念朋友的时候随口打听的消息（做警察养成的习惯）……想到这里他有些坐立不安了，但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对，很简单，如果是阿龙把偷手枪的事情告诉了阿盛或者文劲，并且能准确地指出是他的手枪的话，那就是说这件事情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只告诉两个人知道。可事实是两年过去了，没有人包括偷枪的本人在内，都忽略了，没再提起这件事。他没有受到任何的威胁信，或者勒索电话。更没有哪个人像席盛一样碰见他了以后冷嘲热讽。
　　就算他李杰走运吧，死去的少年其实也和他一样忘了事主的模样，那更糟糕的设想只有阿盛和小劲总有一个当时在深水设的现场，或者说两个都在……
　　如此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小劲会认识自己……一个两年前才刚刚从内勤走到外务的警察……
　　李杰反反复复地躺不安稳，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女友的电话……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李杰带着歉意地语气道。
　　和文劲分开了，刚开始的那几天没有给家里打电话，还带着某些期待的奶奶怂恿女友来看看他，以女性的直觉隐约地感觉到了在他和那位少年爱人中间出了问题。但是李杰却没有像意想之中地在爱情的泡沫溢出的时候，在她的身上寻求安慰。而是在文劲离开他的没几天后，又忍不住开始和以前一样，跟在小劲的后面，看着小劲的一举一动，心灵上的躁动不安才慢慢舒解……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女朋友笑了笑，“你爱他啊，而且爱得很深……我讨厌你好像在向我炫耀－—因为之前和我在一起……你从来没有这样过！”
　　和女友由恋人变成了朋友，但只有今天他才第一次主动和女友打了电话，对方对一愣，李杰听到了悠扬的钢琴曲，他先问女友在哪里，是不是方便，当听到对方在吃饭的时候，意识到，女友或许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友。
　　他此时有些尴尬地说出想要女友帮他调查资料，尤其是当年百学和红联的深水涉事件。
　　李杰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警察，但是硬着头皮拜托了女友。
　　女友犹豫了半天才说让他等消息。
　　挂上电话。李杰心里并没有变得安稳些，反倒更加不安，因为他担心的是小劲……尤其是小劲隐瞒他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李杰又一次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深水涉仓库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件事被他遗忘得太干净，想得起来的只是某些片段，场景也变得模糊，但是发现丢枪的那一刻心里太过震惊，那个阿龙的少年混入人群的背影他忘不掉。其他的……李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梦中，他就一个人站在深水涉的仓库里，穿着当初的制服，突然觉得身后有人拉他的衣服，听着阵阵闷哼似的哀求，声声地喊着『救命，救我，救救我……』李杰转过头来，文劲正站在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袖口，流着眼泪望着他……
　　『为什么你不救我……』
　　我……我没有……我……李杰想说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看着文劲哭成了泪人，李杰急了，上前想抱住少年，但是，少年却一步一步后退，消失不见了……
　　小劲……
　　李杰一下子坐起来，床头的台灯还是亮着的，他抬手看了看表，才半夜三点钟，他坐着，刚才的梦已经忘了不少了，只记得梦里面的文劲在向他求救。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出那天傍晚邮寄给他的学生证，学生证曾经被他撕成四半，又被透明胶带粘在一起，旧色的照片上，文劲瓷白的小脸嘟着，叛逆不羁的眼神瞪着——
　　『……可我想你求救，你却不理我……是你舍弃了我』就在他坐着的这张床上，少年曾经哭着这样说着，『你只看了我一眼就否定了我存在的价值……』
　　原来是……李杰看着手中折了白印的照片，他呆呆地看着照片……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了照片里少年的脸上……原来是他们从那是就见过……原来他就是小劲……
　　…… 
　　文劲清晨醒来，直接进了卫生间，先上了厕所，转身握着热水开关，打算洗澡，无意间往楼下一望……李杰的车子就靠在路边，而车子的主人衣冠不整地坐在路沿旁。
　　文劲看了两眼，转过脸去当作没看见，打开热水冲澡。
　　等洗完了，拿着毛巾擦头，还是有意无意往楼下看了，李杰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原地。文劲出了卫生间，见席盛张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迟疑一下，道：“我去买早点。”
　　席盛“嗯”了一声。文劲出了门。
　　李杰坐在原地坐了半夜，直到眼前出现一双耐克球鞋……
　　“小劲……对不起……”李杰低着头道。
　　“……”文劲没有说话。
　　李杰继续道：“我那时候脑袋里面只想着去追枪，我以为那些黑社会不会和一个孩子过不
　　去……”
　　“……我已经忘了这件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回去吧……”他已经想起来了吗——文劲强压着心中隐隐作痛的心悸，按下来，平静地道。
　　“你不怪我吗？”李杰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来……
　　“不了，我不再怪谁了……”文劲的嘴角流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我要怨恨的太多，欠我的人何止你一个，你也只不过忠实于你的本能，在瞬间选择了你认为对你最重要的东西，和你非亲又非故，那时的我只是小太子，凭什么要救我呢，这个我早就已经想开了，早就已经……
　　文劲害怕眼中的脆弱让男人识破，转身离去，谁知道，一回头，席盛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挑着嘴角凶狠地望着他。
　　“不怪他了？！”席盛轻笑一声，一把揪起他的胳膊，看着颓然并对自己敌视相向的李杰“真是好宽容的心啊，如果他当时不去追他的破枪，你就不会被那些蒙面的人带走，被那么多男人玩弄，当作性玩具——”
　　“你说什么！”
　　“够了——”
　　李杰因震惊而站起来，和文劲的羞愤同时，大声的叫出来……
　　如果当初的李杰能不甩开他求救的双手，如果李杰能够在他被那些蒙面的黑社会带走之前，护在身边，他的人生会变成另外的模样……这样的设想文劲在过去的两年里每次都会这么想，他怨恨了李杰无数次，他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比不上警局对李杰的停职处分……至少在那一刻，在李杰的心里，他不值这个价……
　　“你算什么警察，我们是不良少年，可是人重要还是枪重要！你当警察就是为了不挨上司的骂吗？你是不是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情，可以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你有没有想过小劲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学生！”
　　“够了，不要再说了！”文劲闭着眼睛大叫道。他能感受到李杰看他的眼神，难以置信地震惊地复杂眼神看着他，分不清是难过，还是怜悯或者悔恨，他闭着眼睛受不了地再次大叫道……
　　“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的良心受不了，但是，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这个还得由你拍拍自个胸口问问！”席盛昂着头愣愣地嘲笑着，“小劲，我们回去吧，以后他估计不会再纠缠你了！”席盛转身露过少年的肩头，但是少年却低着头没有动……
　　席盛脸上那胜利者的得意之色渐渐消失，他看不清文劲垂下的刘海下是什么样的表情“跟我回去！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再去求这个虚伪的菜鸟警察吗？他能让你不再做噩梦吗？！”
　　“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了……”文劲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说什么！”又闹什么少爷脾气——阿盛凶狠地质问着，“你再说一遍……”
　　“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也不再怨恨谁了……”文劲低声再次重复道。
　　“你！”席盛一把抓起文劲的领子，举起右拳——
　　“我说我不再怨恨谁了……”想哭，但是眼睛里面的眼泪却没有流下来，已经干涸了吗？“包括盛哥你……”
　　席盛的拳头停在了半空……左手松开了眼神空洞的少年……
　　“包括……把我送给那些蒙面人的老大做礼物的阿盛你在内……我已经……不再怨恨了……”
　　眼泪果然已经再也流不出来了……

　　第六十九章 为自己买单

　　阿盛没有反驳……松开了揪着文劲的左手，也放下了高高举起的右拳，原来眼前的少年已经知道了，眼神里闪过惊异，惶恐不安，还有伤痛……
　　文劲看着席盛张口想辩解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的模样，心中的迷惑终于确定了，他曾经偷听到的那通电话是真的……
　　默然地绕过席盛……
　　文劲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只是想要暂时离开这两个人的视线，带着悲伤的，悔意的又期盼他原谅的视线…… 
　　或许在阿盛的眼里，他文劲不在加拿大过安稳日子，回香港不就是为了喜欢吗？笑话！如果能够不回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上这块土地！
　　他……回香港做什么……
　　为了再次碰见李杰？
　　或者再次蜷缩在席盛的怀里？
　　又或者真有能耐的一张一张收回那一百张……甚至到现在可能COPY到不知多少张的光碟？
　　不是！真那样的话，只能说他活该！不在加拿大好好过生活，回来自残！他恨不能忘记自己曾生活在香港！
　　可现实却是……他在某个月的二十八号放学回家开始，以后的每个月，都会有人送一份快递到他的手中……
　　那快递里面也没有别的，只有一张写着“欲蜂之章”字样的光碟和几十张厚厚的照片。光碟内容主角是他，在那段被征服的日子里被玩弄的模样……而照片的主角也是在加拿大的他，视角无论是靠着教室的窗口上课，还是在公园遛狗，在家吃汉堡或者在看电影……
　　足以让他在接到的时候浑身冷汗地紧张着哪天自己错过了时间，亲属们代为签收的时候，他还有什么脸皮活在世界上……
　　如此而已……
　　在两年之内除了刚到加拿大的六个月，包括生日和新年这两个特殊的日子，他一共收到了二十一
　　张光碟，焚烧了无数张相片……快递的邮寄人唯一的地址：香港
　　寄快件的人无非是想提醒这个地方他想忘也忘不掉……一张张留着每天拍摄时间的即显照片也无非是预示随时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的行踪，即使他躲在海角天涯……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掉……
　　终于，有一天，包裹时差和人都出了问题，比他到家早了一步的快递员将快件放在了邻居家的门口……
　　一直假装无视，紧绷着的神经扯断了，他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想打乱他现在的生活，但也如愿以偿地达到了目的。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收起二十一张光碟背上行囊踏上了归港的路途。
　　从回到香港，他的确没有再收到一张光碟。慢慢的缓和下来的平静让他几乎忘了还有这样的举动……
　　直到李杰手里握着他那张五年级丢失的学生证……桌上放着同个公司，同样规格的快递信封，信封上写着同样笔记——“香港”两个字……李杰和他的感情破灭了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想得太简单，从开始，这双黑手就从没有放弃过玩弄他的生活……
　　……
　　文劲走了很久，抬起头望向天空，没有蓝色，只有白……
　　垂下眼，晨练的人们渐渐散去了，寻找地方吃早茶。规律无期的生活，他也向往，但在下一刻就只能断绝这个念头，还是不要期待为好……现在他无论是和李杰，还是和阿盛，改说的也说了，闹也闹过了，是不是又预示着接下来又会有什么等待着他，而他为什么还是学不乖，不甘于放弃活着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轮椅男人的电话……
　　“……这么早打扰你，我只是想问一问你，有没有尝试过反抗命运……啊……恭喜你，你可以站起来了吗……”
　　<可是……我只能站起来，一步也走不了……>
　　“没关系，即使现在不能走路，只能站，也是一个希望，之前你不是已经不想再医治了吗……”
　　<说的对，我不该放弃，我的二爷爷也曾经断手断腿，几乎成为废人，但是他从没有放弃过，终于等到了他的爱人，我是他的后辈，怎么能认输呢！>
　　“说的是，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你不仅能走路，还能跑步……所以不要放弃希望……”
　　<那么……你也是……>
　　“……好，我不放弃！”原来还有这么劝人的，文劲哑然失笑，对方估计已经从电话里听出了自己情绪的低落，所以用这样的交谈方法激励他……
　　他现在的心里还介意什么呢？
　　最初见到李杰的时候，他完全想不到某天会和这个警察躺在一张床上，说着我爱你。
　　百学和红联的斗殴现场出现了警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会突然闯进来三个面包车，下来的几个带着黑色线织面罩的蒙面人，往场中心望着想在找什么人，而他则离他们的面包车只有七步之遥，红联攻上来的或者四处盲目逃窜的不良少年让他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他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两眼，心底本能地升起了恐惧。
　　对方的有持无恐，完全不把眼前的混乱或者警察放在眼里，甚至他还看见了面包车里面伸出的黑色的摄像机，仓库里混乱的场面统统在这些蒙面人的眼里只是……一场娱乐性质的闹剧！……他心里不由而然地升起了无法掩饰得恐惧……
　　而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蒙面人好想没有找到要找的，居然有两个冲上来抓住了他。百学的第二人“刺蜂”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抓，手中的双刺回转突刺，对方急闪，他拼命挣脱开，恐惧感紧紧包围着他，连手中的刺掉了一只也不去捡，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警察跟前，拉着对方的衣袖，惊慌地望着后面伺机不肯罢休的蒙面人，哀求着对方救救自己……他害怕了，也后悔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才十二岁……他还是个小孩子……
　　可是……
　　即使泪水因悔意和恐惧流下来……手还是被甩开了，他被后面赶上来的蒙面人捂着口往后拖，而李杰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挤进了混乱之中，而他……视线越来越模糊，被绝望淹没了……手中另一根刺也掉在了地上……
　　席盛于他又怎样呢……
　　其实从很久以前，他的心底对偷听来的那通电话已经认定了，所以……他才会在拨通了舅舅许子逑的电话之后，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然后坐在舅舅的车里，静静地看着警车的鸣笛一阵呼啸，停在了他和席盛的藏身之处，不久以后，带着手拷的席盛被塞进了警车，在上警车之前，席盛还向四周张望着，他知道席盛在找自己的踪影，嘴里面骂的是不是自己，这可是听不见的……
　　即使再笨的人也能猜的到吧…… 
　　这个地方只有三个人知道，阿盛，阿龙和他，是好像粘屁虫似的阿龙为盛哥找的，作为百学老大的阿盛躲在这里一直安全，到底是谁告得密，是毫无疑问的。
　　早上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听到门外席盛打电话的声音：我原想等端午之前再带他到您那里去，没想到……为什么不说一声，我就提前带他……毕竟那种情况万一不留神……这倒也是，嘿嘿，会更有情调……嗯，他在睡觉，您还想……”
　　挂上电话的席盛立刻翻脸骂的“老变态”“恶心的猪”“烂根子”之类的话都没有进入到文劲的耳朵里……
　　从头到脚的冰凉，恍如堕入谷底，这一个月来安抚他，抱着他，用身体相互温暖，唯一他抓得住的“浮草”没有了……
　　在席盛上警车之前，文劲也好想问席盛，黑道上有没有哪个当做兄弟的做到会把自个歃血的兄弟当礼物送出去，包成粽子给别的男人玩弄于□……
　　出来混的规矩：不能出卖兄弟！
　　却没有说不能出卖兄弟的P股……
　　他和百联的不良少年是兄弟，和席盛，薛思龙更是歃血的兄弟。
　　于是，席盛出卖了他去讨好黑社会，而他出卖了自己的老大给了警察……
　　席盛从感化院里面出来没有说任何关于那天被抓的事情。
　　就像席盛不知道他已经猜的那肮脏的交易一样，他也才从席盛的眼神里发现，原来席盛也早已经知道了自己出卖他的事实……席盛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薛思龙在内——说出是自己这个做小弟的出卖了大哥！
　　真是可笑，以为这样他就会感激吗！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可到底谁该为他破碎了的过去买单？
　　是见他是个不良少年就轻视了求救，只急于警察职务和纪律而忘了警察义务和德行的李杰？还是为了能在出了校门以后出人头地，积极结交黑社会而把他送出去作礼物的席盛？！
　　前一个恨，却慢慢变成了爱，即使现在已经淡了……
　　后一个爱，却慢慢变成了恨，却也无法恨彻底……
　　所以他不再怨恨了，他自己买单，为年少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己，负上全部的责任，即使那时只有十二岁……
　　苦果，毒酒……无论是什么，和着眼泪自己吞……
　　文劲回过头，望着刚才走过的石子路……拎着早茶匆匆上班的人，还有……
　　身后渐渐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越来越近，文劲转过头……
　　一辆漆黑的宝马轿车已经离他三米远，“咔”地停在面前……
　　……号码末尾两个“6”的车子——！ 
　　……
　　文劲的瞳孔收缩了，眼看着车子打开了车门……如恶魔张开的嘴……

　　第七十章 何公馆的和睦

　　当何初阳走进云偷玉的房间的时候，展玄坐在小玉的对面正说着什么。
　　展玄和文劲不同，文劲说话干脆俐落，即使是废话或者是笑话，也会说得丝毫不拖水。而展玄则不同，他的话不比文劲多，但是说起话来语言上的习惯会让人觉得有点“仁妻”。
　　之前展玄和文劲在一起的时候倒还不是很明显，但是此时坐在少言寡语，总还喜欢低着头的云偷玉面前…… 
　　正常人在小玉的对比之下都会觉得自己是刮燥的人，此时的展玄几乎变成了独角戏。
　　何初阳走上前笑着问云偷玉会不会觉得烦，展玄当然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啊，这样会热闹一点……”云偷玉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展玄说肚子饿了要下楼填点东西，问云偷玉吃点什么。
　　“把昨天买回来的兔子肉端上来吧！”经过了一个多月，何初阳也大概知道了云偷玉的食谱，除了肉食，就是——肉食。
　　“真好……都不会长胖……”展玄看着云偷玉心里面一阵羡慕。
　　“是啊，这是要有本钱的……”何初阳故意说道。展玄哼地又瞪了他一眼，下楼了。
　　“你们相处的不错！”何初阳又道。
　　“你不是让我和他好好相处吗？我过几天要离开香港，少结交一个人或者多结交一个人对我来说没有关系。”云偷玉低声道。
　　“离开香港，到哪里去……回日本吗？”何初阳一听这话，抓住了云偷玉的手。
　　“日本那边住的房子是亲戚的，我可能回美国。”最后的决战将在七天以后举行，主人会赏赐获胜者一个愿望。而他的愿望就是……离开人间……
　　“你又要离开了是吗……”何初阳用深邃的眼神望着他，说道，透着一丝忧伤……云偷玉的身体轻颤着，才淡淡地笑道：“又不是不回来了，别露出好像生死离别一样的表情，你可是已经三十岁的男人了呢！”
　　“……”何初阳嘴角扯动了一下，低下头转身慢慢离开……没有走到门口，后腰被抱住了……
　　“对不起……”
　　云偷玉的声音小得无法辨认，但何初阳还是听到了，对不起是吗……内心被激起了阵阵波澜，他转过身来，紧紧抱住小玉……“呆在我身边，不要再走了，就呆在我身边，答应我……”
　　“……”云偷玉没有说话，手心里何初阳的衬衫被攥得更紧些……他抬眼，见展玄正好端着食物站在门外……和他视线相对，有些尴尬地想退开。何初阳却在这时也留意到了小玉的视线，转身见是展玄，便松开了小玉。
　　“我把吃的放在这里，嗯……我还没有吃，先下去了……”展玄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小玉欲言又止。何初阳笑道：“没关系，我看着你吃完，等会下去和他一起吃饭。”
　　“嗯……”小玉点点头，又道，“你这样可不好，他会难过的……”
　　“说得对，那我现在就下去陪他……”何初阳看着小玉。
　　“嗯……”
　　何初阳笑笑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又回头问道：“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云偷玉沉默了，就在何初阳放弃地转身的时候，才听见小玉的声音……
　　“会……不止一点点……” 
　　何初阳转过头来，望着小玉，慢慢走上前，伸出食指与中指抚轻轻抚摩着薄唇，好想在确认刚才的话是否是从这唇间吐出的，在小玉笑出来的那一刻，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扣！扣!”
　　门被敲击的声音，何初阳不由皱起眉心，回头一看，门框上靠着的真是百无聊赖的小四，
　　“不是我想打扰你们，而是你忘了关门！虽然这是何公馆，但至少也得顾忌一下像我这么幼小的心灵所受的视觉刺激！”小四话虽说的是这样，但脚丫子却丝毫没有顾虑地踏进来，走到小玉的床头矮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兔肉塞在嘴里，然后一副“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这么不识相！”的表情边吃着边望着何初阳。
　　看着何初阳出房间，小四才道：“我和叶零落见到了，帮他查看了腿上的伤，不管是他取出子弹，还是不取出子弹，就现在的医学水平来说，他的腿废了，是枪伤。这都不重要，因为我已经把它取出来了。重要的是我发现他要求我隐瞒他的病情，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记得叶零落是叶家嫡亲的孙子是吧……”小玉问道。
　　“没错，虽然当初叶家的老二被你奶奶勾搭走了，叶家的老大被你娘也勾搭走了，家里面只剩下一女儿，但是老天不是可怜叶家吗，老蚌生珠又得了一个儿——唉呦！”
　　“什么老蚌生珠！嘴下记得留口德！叶老太爷每次可对你不错！”云偷玉一个毛栗子敲得小四直吐舌头。
　　小四急忙转换话题：“好了，好了，说第二件事，第二件。上次你让我和‘金指老’谈的交易啊，出来了，这个……照片……”小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当初叶家拜托寻找内奸证据的人在叶家赶到的之前抢先一步被射杀了，但是没有找到那张联络图。因为哪个人偏离了和叶家碰头的地点，好像在那之前，他的联络图放在钱包里，随着钱包在吃馄饨面的时候被偷了，这是‘金指老’提供的照片，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小四指指只能辨认出人流中半个侧后背的身影……“就是他偷了里面装着联络图的钱夹……这张照片可不是很机密的，叶家人手里也有，但是没人能靠这点模糊的照片里面认得出来是谁！”
　　“……是个少年……”小玉从照片上的身高对比分辨出来这个背影应该是个少年……
　　“嗯，有道理，听说当天百学和红联决胜地盘，决斗地点离这不远，这个少年既然这么能偷，说不定也是两个不良团体里面的人。……嗯……线人和叶家的人约好在馄饨面小店里面碰面，结果发现钱包被偷了，然后就去找，但暗杀线人的杀手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射杀了他，却没有找到想要的联络图，然后去追踪这个照片……你看这张相片分辨模糊还有拖影，很不自然，我想这个照片是摄影机上截取的，当初我也是这么在屏幕上截取精彩的镜头作相片收藏的，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怎么会这么巧有照片……啊，难道说有人在用摄像机监视那个线人……”
　　“应该是这样没错，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只从身高上认出这人可能是个少年，这样的搜索范围就大了……”
　　“小玉，你说小劲会不会知道这件事情，要不要问问他？”小四提议道。
　　“不要，这件事很危险，我不想连累小劲。”
　　“说得对，不让他卷进来比较好！好了，说第三件事。”
　　“还有第三件？”
　　“当然！把这么贵重的入场卷给那老头子，怎么可能用一个过了效期的照片就被打发了，他可是金字招牌，呐，那个老头子拿到入场卷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哎～这不是名片吗，不过文字很奇怪啊，说起擂台赛啊，离克里克斯游戏还有两天就开始了……这次据说轮到妖梦场主办啊’这样！”小四倒是把那“金指老”那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学的一丝不差，很是欠扁。
　　“妖梦场！你是说黑杰克的妖梦场？”
　　“克里克斯游戏！除了黑杰克的妖梦场，还有谁哪个敢称‘妖梦’的名号做主办！”小四不屑地晒笑道，“只是不知道这次，会吸引到多少嗜血的野兽。切！老头子真不识货，克里克斯游戏里面的擂台赛再刺激也不过是观赏的，等看完了异族的擂台赛，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异族存在人间而为地球何日灭亡担心呢！”
　　“……”舅舅他……会不会……不，一定会在！只要有黑杰克在的话……云偷玉心道。
　　“不要想了，我们连克里克斯游戏的活动内容和地点都不知道，现在才开始调查，时间有点晚了，更别说参加，况且我们动静太大的话，主人可是会知道的……啊，倒是老头子好像说香港有一个人拿到了邀请函。反正就在一栋房子里，机会多多，如果把它偷来的话……”
　　“这样不好……”如果能拿到这种邀请函的，在何公馆里面只有两个人，何初阳和何初华，如果小四说的是“偷”的话，只能是在何初华的手里了……
　　“什么不好，他这种人啊，去了那里也只能把他灌输得更暴力，我这可是为了地球的安全着想啊！”小四一巴掌拍在矮桌上，振振有词地道。
　　“你真是哥斯拉看多了……”云偷玉被小四的表情逗笑了，“你觉得以何家的戒备，小偷能进得来吗？……恐怕还走到大门和公馆之间的喷水池，就被射杀了吧，如果邀请函被偷了，你说会以为是外来的小偷吗？这个家又会不平静了，何必呢……”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跑去敲他的门，说，你的邀请函借我用用吧，然后他毕恭毕敬地把东西拿出来吗？”小四冷笑道。
　　“没错啊……”云偷玉道。
　　“你说什么傻话！”怎么可能呢？小四失笑道。
　　“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觉得他一定会愿意带上我……”小玉带着确定地笑道。
　　不会吧……小四可没有傻到和云偷玉打赌，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敲开何初华的房门，对方显然整夜喝酒还没有睡够。对于站在外面的是云偷玉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怪声道：“稀奇啊，真稀奇，你站在我的门口，不会是被我干上瘾了，这两天没找你想得慌吧，哈，难道说寸步不离你身边的大哥没有满足你吗？”
　　“我知道你有克里克斯的邀请函，请你带我去好吗？”云偷玉当作没有听见何初华的冷嘲热讽，说明来意。 
　　何初华听到云偷玉提到克里克斯的时候，睡意全无，他上下大量了小玉……克里克斯游戏是极其隐秘的擂台赛，更是黑道有钱人闲得无聊找刺激的活动。而眼前的云偷玉的表情好像不是开玩笑。
　　“你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带你去！”何初华道恶声道，“邀请函只有三个人的名额，我——和两个随从，带你这个废物去，笑话，我还不想死——”说到这里，何初华停住了，他眯着眼看了云偷玉有些惊慌的眼神，突然冷笑道，“倒不是不能带你去……”
　　“真的吗？”云偷玉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喜悦表情，旁边的小四差点笑喷出来……
　　“是啊，但是你也知道克里克斯游戏的危险性，我带了你就会少带一个保镖，自己都性命难保……你硬要去的话……”何初华心中冷笑道。
　　“我要去，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云偷玉努力地点着头。
　　“不过其他人不信啊，要不……你写下来证明，否者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个当弟弟的可担当不起啊……”何初华虚笑着道。
　　“好，我马上就写，就这么说定了，不可以反悔啊……”云偷玉好像捡到便宜似的。看得何初华心中甚是得意。
　　“绝对——不反悔！”哼，哼哼，何初华心中阴笑着——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还有命活着回香港！

　　第七十一章 选择哪个人

　　“那小子吃了亢进了……瞧高兴的……”小四跟在云偷玉的身后回到房间，一边捂着嘴，一边乐道，“真不知道人的脑袋里面为什么‘自以为是’的细胞产量日进吨出……”
　　“这样不是才有意思吗，要比异族可有趣多了……”小玉道。
　　“我倒是觉得你们异族比较有趣些，因为这些人以为他们留住的只是一只温顺漂亮的小兔子，却不知道趴在他们身边的是隐藏着的被铁笼束缚着的野兽……这种情景让我想到了动物园……”小四摸摸自己的下巴，故作深沉地道，“究竟是人花钱观赏笼子里面动物，还是动物在免费观赏笼子外的人……”
　　“是互相观赏吧，因为人总是以为他们比动物更能懂动物的心理和行为……”云偷玉笑道。
　　“说的是，啊，说了这么久，我想吃东西了，小玉，做些点心来吃吧，蛋黄牛肉粒小烧卖，碧玉蟹黄包，佛跳墙汆白条……最后的再来一碗鸡丝面。”
　　“……你啊……”云偷玉揉了揉小四的头，小四赶紧拍马屁道，“我会帮你把行李箱子准备好的！”
　　“我的箱子哪里需要你准备了，直接一个电话就准备好了。”小玉失笑道。
　　“不是还得有人打电话吗？这种事情就抱在我小四身上了！”小四正色地一拍胸脯道，说完立即拿出接收器，呼叫服务台，为小玉订了一只旅行箱，内容是方便参加本届克里克斯游戏。
　　云偷玉一边笑一边无奈地遥遥头，小四这边刚挂上电话，他的接收器就响了，果然，是黑月家的小鬼打来的，问他怎么想起参加克里克斯游戏。他轻轻一笑，道：“朋友得了一张邀请函，可以带两个人，死拽着要我去，没办法，只要陪他了！”
　　“啊，这样啊，要知道这次游戏可是妖梦场主办的，帮我向云七问声好！”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已经被贬为奴隶了！是没有资格和我说话的！”云偷玉冷冷地道。
　　“抱歉，我忘记了，那么你想怎样就都代我一份好了，就这样，行李十分钟之内就到。”
　　接收器断了，云偷玉沉默着……小四说的对，为了人类的平静，他们必须在自己的身体上上个枷锁，甚至连思想也必须。毫无疑问，在以狡猾见称的黑月家面前，他欺骗的水平明显太低了，对方早已明白自己心里是怎么想得，想要借口去见一见舅舅，然后把对方的消息带给一直介怀于心的母亲而已。
　　小四看着云偷玉……有的时候，他真的可怜这些异族，就拿这件事来说，要想知道云七的近况，对于异族来说办法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方便得很。但是，这是被禁止做的事情，云七从被贬为奴隶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和小玉等异族之间的平等……而他的亲人，例如小玉，甚至不能打探任何消息。野兽明明可以闻到猎物的气味，却要装着闻不到，看不见，未免也过于残忍，对于作为亲卫的他们来说，只能干看着…… 
　　听见小玉轻叹一声，站起身来，小四知道云偷玉是要下楼给他做吃的，赶紧P颠P颠地跟在后面。继续悉数他对某本杂志上看来的某种新款吃食，要叫着小玉去吃，好学回来做给自己。
　　走下了二楼的楼梯，一拐，云偷玉刚下了两三个台阶，抬头，通向客厅的楼梯下，又一次看见了何初华。
　　“小玉——”
　　云偷玉回过头，见何初阳正站在楼梯上，像是看见他下楼便跟上来的……
　　“怎么想起下楼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下人们去做……”何初阳说着又下了两个楼梯，看见了何初华，停下脚步，两个人正好和小玉相差差不多的距离，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而小玉正好站在了中间……
　　“大哥，我想他是因为想我才下楼的，因为终于发现心里是爱着我的……”何初华嘲讽道，“而我也意外地发现我们两个能很好地‘和睦’相处，我也很喜欢他，来吧，到我身边来——”随意地斜靠在楼口扶手边上何初华懒洋洋地站好，笑着对云偷玉张开了双臂……
　　何初阳的眉心微微下压，没有理睬何初华那堂皇的表白，他看着小玉柔声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书房和我说……”说着，一只脚转了方向，看着小玉等他上来。
　　和刚进入何家的第一天，下楼时候的情形一样，又再一次出现了，那一次没有人要求他选择什么，而这一次不同……小玉看看何初阳，又转过头看看楼下邪笑着的何初华……
　　小四早早知趣地躲在一边，目光落在他处……
　　哈，真有意思，有好戏看了……但心里却早已经知道小玉会朝谁的方向过去……他带着点可怜的眼神望了自信满满的何初阳一眼……果然，云偷玉慢慢走向了楼下的何初华，被他抱在怀里……
　　两人抱在一起的情景让何初阳脸上的笑容僵持在脸上……
　　“对不起啊，大哥，最近我的行情又见涨，啊，没办法，谁叫我的魅力无人能挡呢，嘿嘿！”何初华得意地说完他的宣言，低下头来轻声道，“你倒是很知时务的，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所求……哈哈哈”心里还是难免得意，看看大哥把小玉保护得那么紧，可到头来，因为利益的关系，还是被遗弃了，他真想让大哥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个人，把这样的人护在手心里面值得吗？
　　“阳，我有事找你！”楼梯上伸出展玄的脑袋，何初阳看着云偷玉，什么也没有说，上楼去了。
　　“野种！别以为只有你的P股能伺候男人，大哥对你好，对展玄也不差，他对每一个情人都很好，你想打我大哥的主意还太早，给我趁早乖乖的！”何初华捏着云偷玉的下巴，冷“哼”一声，“看在你刚才识相的份上，告诉你，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说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报纸看起来。
　　“从前觉得他可恨，现在我倒是觉得他有点可悲！”小四这才摇摇晃晃地下楼来，靠近云偷玉的耳边道。
　　“真一！”展玄走下楼来，拉着云偷玉道，“上去吧，他在书房等你……”
　　云偷玉顿了顿，准备上去，展玄又轻声道：“请你，请你不要伤他的心好吗？因为刚才的事，他很难过！”
　　云偷玉嘴角轻轻一笑，抬头看着展玄，展玄被云偷玉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惊了一下，
　　“我知道，你……真体谅他……”云偷玉笑着说完，上楼了。
　　何初华眼睛虽然盯着报纸，但耳朵可没聋，展玄说的那些话都到了他的耳朵里，等云偷玉上去了，他突然刺笑道：“小玄，你有没有搞错，说起来他也算得上是你的情敌，大哥对他那么好，你难道就不吃醋吗？你好歹也是个男的，不是说老被男人压，连心都变成女人了吧，就算是女人，现在也没你这么大度的菩萨，居然撮合别人，以为这样大哥就会喜欢你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大哥？。”
　　展玄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转而唇角扯出一丝微笑，“我从喜欢阳的第一天开始就明白这件事了，他是总归要娶妻生儿，以前他外面情人男的女的多得很了，现在只有云真一一个，我已经很知足了，倒是二少爷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你不是不喜欢真一吗，为什么要惹阳生气呢？”
　　“我只是让他看看那野种是什么德行，大哥对他那么好，他偏偏要跟我这个对他不好的，这是他犯贱，知道吗？”何初阳翻了个白眼道，“再说，大哥怎么会生我的气，有我这么优秀的弟弟帮他识别真伪，他该高兴才对！”
　　展玄正想再说什么，突然一个保镖带着貌似快递员的人来到大门外，说云少爷的行李到了。
　　展玄想着代为签收，可被快递员客气地婉言谢绝了，说这是客人紧急订购出行用的，还是亲自签收的好。这是哪个公司的，展玄皱了皱眉，想上楼把云偷玉叫下来。旁边坐着的何初华有些不耐烦了，不过是出去旅行，还订什么旅行箱，玩花样！他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保镖立刻掏出枪来，对着那快递员的脑袋：“放下东西，滚！”
　　“……对不起，即使你这么做，我也不能违背我的上司。”那身穿简单深蓝色工作服的快递员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平淡地道。
　　对方对生死毫无畏惧表情让保镖一愣，他“叭”地打开了保险栓，但是对方依然无动于衷。
　　眼看着下不了台的时候，小四从厨房里面跑出来，“等等，我来晚了，来晚了，行李箱送来了啊。我来签收。”
　　快递员把手中的签收电板递上去，小四拿着电子笔签上了“吴破”两个潇洒的……拼音……电子签字板发出滴滴两声确认，那快递员向小四和其他人微微一鞠躬，道：“打扰了。”
　　“现在你们的规矩完了，到我的规矩了，凡是到何家的东西先由保镖检查！”何初华单手撑在沙发的后背上，晒道。
　　“这箱子已经与我无关，余下的事情由签收人负责。”快递员还是保持“义务”的笑容，公式地回答道。
　　“真是麻烦！”小四挠挠后脑杀，伸手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几套衣服，还有些几个瓶瓶罐罐，另外还有一把非常漂亮的一尺半长猎刀。

　　第七十二章 温柔陷阱——最大的骗局

　　里面并没有什么，保镖被猎刀的刀鞘吸引，刚想碰触，小四皱起眉头：“别乱碰！”
　　何初华又要开口指使保镖，何初阳已经从楼上走下来，后面跟着的正是云偷玉。
　　“这是你的行李箱？”何初阳转头看向小玉。
　　“是的……”小玉轻轻点点头。
　　“我也陪你去吧，一张邀请函不是三个人的吗？”何初阳道。
　　“大哥，另两个人是随从，你是何家的什么身份，怎么可以充数做下人，而且克里克斯游戏场又不是很安全！还是不要去了！”是相当不安全！何初华瞄了云偷玉一眼，心中暗笑道。
　　“小玉，既然这样你……”
　　“不行……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去。”云偷玉坚持道。
　　小四眼睛一转：“啊，说的是，如果你不放心小玉的话，我来保护他吧，我原本就是保镖！”
　　你——
　　何初阳觉得这个小四上辈子可能是把汤勺，存心搅和添乱使的。
　　“保镖”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自信满满，得意非常，何家大门口趁机听两句八卦的戳得像假人一样的所有保镖都翻起白眼！——如果你这小布丁都能当保镖，不是要我们这些人集体自杀吗～
　　“啊，这个主意还不错，呐，我不求你能保护我，你只要把你的小玉～保护好——就行了……”这个主意真不错啊，万一出了那野种什么意外的话，你正好给我作证，呵呵，与我无关啊……何初华心中暗想道。
　　“没关系的，我三天就回来了，很快的……”云偷玉生怕何初阳万一反对，他的出行一切泡汤，赶紧道。
　　何初阳深深看了几个人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三个到我书房来！”
　　云偷玉，何初华，小四三个人跟在何初阳的身后来到书房，坐下。
　　何初阳看了云偷玉好半天，才道：“……什么时间出发……”。
　　“下午的四点的飞机……”云偷玉一听这话，松了口气。
　　“被邀请去参加游戏的没有一个是善类，你千万要跟在阿华的后面，一步不能离开他！”何初阳嘱咐道。
　　“喂，喂，大哥，你在说我吗？”没有一个是善类，当然啦，根本是世界黑道大哥的派对，但有这么说自己家的兄弟的吗？搞清楚，何家本来就是混黑道的嘛！“不过说的是，对他这种长相的P股感兴趣的变态大叔可是多如牛毛啊，虽然那些人搞不清楚他的实际年龄已经可以让表面年龄喊大叔了——大哥，你要是不放心，就给他买个贞操带锁上！”何初华阴阳怪气地冷嘲道，立刻被何初阳瞪了一眼。他冷哼一声并不服气——这可是说的是实话，而且还是情况好的，黑杰克的“妖梦场”虽然不是阿拉斯加最大的娱乐场，但是却是最负有盛名的，尤其是里面的性奴，无论是用走的，用爬的，还是连滚带爬的，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总之，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这野种如果被抓去，喝！那这辈子都别想再重见天日，就算他是叶家的外孙！何初华心里暗想，却不再说话，这种危险他可不会傻到去提醒大哥！
　　“……你还是要去吗……”何初阳看着云偷玉问道。小玉点点头，何初阳没有办法，只好多提醒小四很多事项。说完后，三个人前后走出书房。云偷玉在最后还没有走出去，门“叭”地在眼前关上。
　　“你就这么急着走吗？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原谅，当作你想让阿华带你去克里克斯游戏，但是，我心里还是很生气，在你做出那种选择之后……”何初阳的心口紧贴着云偷玉的身后，轻声在他的耳边喃喃道。 
　　“为什么你要做这么样的决定，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这张邀请，只要你开口，我也能弄到！”怀里的身体又在不自主地发抖，何初阳一把将小玉的身体转过来，“难道你想说的是，你害怕我吗？”
　　云偷玉半天遥遥头，好久才说道：“不……因为……”
　　因为每次被你靠近，我的皮肤都会深切地感受到你的情绪，所以……
　　没有等小玉说出个所以来，何初阳已经深深吻上他的唇，手指抚摩着小玉的衣服里……带着色欲的气氛越来越浓……
　　“如果我坚持不想你去，你还会去吗？”何初阳喘息着，低声问道，不知道何时，哀伤掩上了他的眼睛，这种失去了往日儒雅光彩的何初阳变得很陌生……云偷玉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何眼睛里会如此哀伤，是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只要你说……即使是骗我，我也……”也什么都可以放下了……何初阳突然紧紧抱着小玉，好像害怕放弃什么，又想要抓住什么……
　　“……”云偷玉轻轻叹了一口气，无言地抱住了这个男人……
　　……拥抱是最短又最长的距离，虽然胸口紧贴着，却看不见对方的脸……
　　静静地……
　　无声地……
　　就这样拥抱着……
　　“扣，扣扣”门外的敲门声响起……
　　两个人中间流动着的沉静被打断了，何初阳慢慢松开小玉，眼神中哀伤消失不见，再一次被温柔地微笑代替。他整了整衣服，拉开门。没有意外，展玄站住门口。
　　“啊，抱歉啊，要出发了，何二少在楼下催呢……”展玄抓抓后脑勺，说道。
　　“去吧……”何初阳在小玉的额头上轻轻啄下一吻。
　　“嗯，再见……”小玉低下头，藏住了涨红了的脸，转身离开。
　　“嗯，是啊，很快……”何初阳笑得依然柔和……
　　带着保镖一共两辆车，朝机场驶去。
　　到了机场，离起飞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显然来早了，但既然是雇主的意愿，他们没有意见。
　　何初华本想着早点带小玉出来，免得大哥在家多看一眼就多生一份挽留的心思。但这时，何初华才想起忘带了一件行李，他看了飞机起飞的时间，便叫云偷玉和小四等人在贵宾休息室等候，自己开着座驾一路狂飙飞驰到家。佣人突然见他回来，心里很是奇怪。而他不等询问就直接上了三楼，进房间，果然那个最重要的小皮箱就在床边放着。他拎着就下了楼。
　　到了二楼刚想继续拐弯，却听见书房的门好像被什么砸了，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脚从台阶上收了回来，轻手轻脚地往书房靠去……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因为我更本分不清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戏！”
　　书房的隔音并不是完全的，何况是这么大的声音。
　　这不是大哥和展玄吗？终于吵架了啊！
　　何初华心道，真难得，展玄不是一直都在做“圣人”吗？所以说啊，不要相信某个人会说对于情敌我不在乎之类的话！
　　他想想与自己无关，转身就要离开……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你做的一直都很好……”何初阳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
　　“因为我受不了你对他的温柔，你看他的眼神，阳，告诉我，真的只是一个游戏，你真恨他是吗？……”展玄痛苦地靠在墙上，他觉得自己已经身心疲惫了，到达极限了……
　　“真是个傻孩子，是我让你不安了……”何初阳慢慢走上前，轻轻将展玄抱在怀里，“当然只是一个游戏，难道我不该会对一个欺骗了我的人做点什么吗？这只是对他的回敬！伤害我的回敬！”
　　何初阳的口吻依然柔和，可唇间的每个字却让展玄感到不寒而栗，他不禁颤抖起来……
　　“可是，真一……”未免太可怜了……展玄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从开始到现在，不是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吗？你在担心什么呢，我的宝贝……”何初阳微笑着用指托起展玄的下颚，“还是说，你不想再呆在我的身边了……”
　　“不，我可以，只是，我嫉妒了，你对云真一那么好……”展玄抬起头急忙道，唇角露出一丝牵强地笑意。
　　对云真一那么好……好到让他根本分不清眼前的男人哪一刻是在演戏，又是哪一刻是真实的感情……好到让他开始担心这个男人也分不清真假……
　　“我们两个人默契到现在为止可以说天衣无缝不是吗？从你第一次和他们见面开始……去‘色吧’……孤立他，然后把他一步步推进何家……呐，阿华每次来找他的时候，我不都‘不巧’不在吗？你还需要怀疑我什么呢，真是小傻瓜……”
　　展玄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正因为这样他才感到害怕，因为每一步，这个男人都策划得完美无缺，他们每一个人，就像是被任意摆弄的棋子，除了这个男人留下的那条路，没有任何选择的可能，只能沿着男人的意愿走下去……真是悲哀……展玄心中苦笑着，但是……好像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似的，这样的气势……自己不正是喜欢上他的这一点吗……也正是这样，自己同样逃不开……
　　当少年的头埋入自己胸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一切还会进行下去……何初阳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但心里突如其来地有点……他推开少年，三两步跨到门前，猛地打开门……
　　只见何初华的一只手支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阿华……”何初阳有些惊讶。
　　“真了不起啊！”何初华刺笑一声。
　　“只是小事而已……”何初阳看出了弟弟眼中隐含着的愤怒，但依然平静道。
　　“小事？！呵呵，我这种人真没脑子，连被自己的大哥利用都不知道！”何初华难忍怒气一拳砸在墙壁上—— 

　　第七十三章 克里克斯游戏 第一天

　　回机场的路上他的脑袋里面一片空白，速度比来的时候开得更快，没有出车祸完全靠的是本能。到了机场，坐上了去澳大利亚的飞机，所有被邀请的宾客将在私人机场换乘由主办人提供的私人直升机飞往游戏地点。
　　“妖梦场”提供的私人飞机当然服务不错，但是面对着美人，何初华无动于衷。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小口地喝着酒……
　　【……这有什么关系，我给你足够的泄愤空间了，还是说你想让我真正的阻止你……呐，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但是不要破坏我的计划，否则，即使是你……我也不会留情……】
　　依然平静地微笑着，却说着冷酷的语言，何初华见过许多，但都是面对外人，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总是疼爱自己，放任自己的大哥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个头发前一秒梳得还整齐光滑，衣服穿的雍容华贵，脸上妆匀色艳的女人，下一刻变成了神情恍惚，容装落魄的疯子。白粉一个劲地掉，血红的大嘴在眼前张合，而他只能躲在哥哥的怀里寻找安全，不管是母亲在世，还是之后的十几年里。可是被依赖着的大哥当作棋子一样利用，即使他没有任何损失……还是有种背叛了似的悲愤！
　　一切都是个圈套，从大哥说去便利店，要他帮着接展玄，遇到文劲和云真一打架开始……每一个人都像一颗棋子，被诱导着，到了今天的局面，原来大哥和他一样，为的是报复……
　　他抬起眼睛，看了看角落坐着的，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小玉……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看见这个野种就油生的厌恶与怨恨，因为意外听见的秘密而被冲击得淡了许多……
　　“亲爱的何，为什么不陪我们玩呢？”旁边的黑发碧眼的美国美人软绵绵地依偎在他的身边，撒娇道。
　　他转过头来，伸手摸了摸美女的头发，对方乖巧地躺在他的怀里……
　　是他太天真了，让他忘记了自己姓何……血缘本来就不可靠，实力才是证明自己的最好办法……
　　既然这样，就看谁能走得更远！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何初华突然放声大笑，让在场的人都侧目而视。
　　“何家是不是有突发神经病的家族遗传病史……”小四浑身一哆嗦，轻声道。
　　云偷玉的目光从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云层收回来……看了看何初华，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是啊，谁知道呢……”
　　……
　　克里克斯游戏起源的时间并不长，是只有极端份子才会参加的游戏。和别的黑道聚会没有什么区别，主办者会提供所有想要的美酒，性奴，和血腥的擂台游戏。但是不同的是——邀请者也会被指定为笼子里的观赏品，也就是说，如果哪位老大的仇人不巧也参加了这场盛宴，那么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当场指定决斗，并且生死不得有任何异议，不予追究。所以，也有人称克里克斯游戏叫做复仇者的游戏。
　　克里克斯黑色邀请卡不仅代表着持卡人在黑道的地位，势力，更是面对生死的胆量，也暗示了持卡人的嗜血程度或者说是变态程度。
　　参加的客人也许会因为面子这种小问题而决斗，生死只有一方肯罢手才行，这种代表死亡的邀请函可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的，因此邀请卡是想要参加的客人自主向主办者索要。而如何知道谁才
　　是主办商这个隐秘的消息，也是考量客人够不够参加资格的标准之一。
　　这一次，发出去的邀请函要比往常的多一倍，数目为二百零三张!
　　每个人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主办者黑杰克怀里的“杰克娃娃”。
　　这虽然也是何初华参加的目的，但只是其中之一，因为他已经连续参加了三次游戏。没有别的原因，现在的日子过的太无聊，他去只是寻找刺激。游戏也是为了活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才好，
　　去死又无聊的人的消遣手段。而这次他不仅对第二天的擂台游戏热衷，对第三天的生存游戏更热衷。那可是甩掉包袱的好日子！
　　这次的游戏地点设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小岛的绿荫中已经搭起巨大的马戏帐篷。而在它的不远之处，有树木搭成树屋做旅店。
　　游戏的第一天是很微妙的，可以从脸上的表情轻易地分出谁是第一次来的，谁是常客。第一次来的人总是先像个私家侦探似的警惕着周围，然后不过半天，就因陈酒佳肴，美人豪赌而精神松懈，而常客会对眼前的诱惑浅尝即止，观察其他人，并套取有利的消息。
　　何初华遇见了在美国认识的几个黑帮首脑，其中也有不对盘的，他仔细从他们的眼神里面读取隐藏着的杀意。
　　“你们好像没有吃多少东西，小玉，你也是啊……”
　　他也来了……
　　何初华回过头来，何初阳带着展玄和保镖队长正站在他们三个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云偷玉突然看见何初阳站在他的面前，吃惊道。
　　“让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啊……”何初阳摸摸他的头发，低下头轻声耳语道，“你临走之前还欠我呢……”
　　“欠你的？”欠什么……
　　“我们还没有做完的……”何初阳忍不住闷笑起来，云偷玉顿时红了脸，低下头来，引来何初阳一阵笑声。 
　　何初华看到这里，扭过头去。如果不是听见了那一席话，他还会真的以为大哥舍不得云真一。就像展玄说得，分不清那一段是演戏，那一段是真心。
　　能在相隔三个小时弄到邀请卡，刚才还想和何初阳比个高下的心火立刻被打击得灭下三尺，看见何初阳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着自己笑，何初华心有不甘地暗“哼”一声。
　　“BOSS，先休息一下吧。”保镖队长对何处阳道。何初阳点点头，转身搂着展玄朝帐篷走去，恍然忘记了旁边的小玉。
　　要开始收网了吗？
　　何初华看着大哥不着痕迹地冷落下云偷玉，而小玉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说话，后一刻为什么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就走了。何初华心里暗骂一句“犯贱”，不耐烦地刺道：“怎么，看傻了啊？我不知道你对克里克斯游戏知道多少，可随从的身份并不是只有保镖，带宠物来炫耀或者当礼物的多的是，你以为你是谁，死赖着求我带你来的，就该跟在我后面，看大哥干什么？啊～，小玄是大哥的小情人，但你算什么呢，兄弟？呵，被上过了！情人？嘿嘿，你到时敢说，可别人不敢听啊！哼！”
　　云偷玉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了头，何初华突然摇晃着走上来，刺笑道：“我说，你还是乖乖地站在我身边吧，保镖的作用呢，我从来没有指望你，可是呢，做宠物呢，你马马虎虎还算及格，当然，你最好能换上一件符合身份的衣服，这样会更称职，如果你的箱子里没有的话，我可以代你向‘妖梦场’的性奴们借一套，啊，我想起来了，他们穿的通常算补上衣服，勉强算遮羞布！好了，不要再想不开了，参加克里克斯游戏你就该知道！”何初华此时已经明白何初阳根本不会阻止真正阻止自己对云偷玉做任何事，所以更是肆无忌惮。他不管小玉心里怎么想，直接搂着他的腰，带着他进了帐篷。
　　何初华进了帐篷，一眼就看见了东面大约三点钟位置的何初阳。他走过去，脱下鞋，上了特意为贵宾铺设的阿拉伯式软榻，和何初阳隔了一米多远的坐下。这样的距离即不会太近，也不够另一组贵宾加进他们的中间。
　　何初阳靠在软枕上，怀里抱着展玄，旁边从侧场的舞台上挑来的“妖梦场”的性奴，专门伺候客人的，可以吩咐他们做包括佣人或超出佣人做的事情，完全符合一个主人需要奴隶。
　　有很多的客人早就忍不住拉起软榻上的几重纱缦，开始与这些妖艳的性奴苟合起来。场内听起来怪异的曲子在整个帐篷回响，场中的铁笼里面的三对妖媚的男女跳着极具挑逗的艳舞。
　　何初华摇着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探入小玉的衣服里，而小玉和往日面对他一样，反应冰冷。何初华并不介意，反而悠闲道：“看见台下笼子里的人了吗？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跳得这么卖力吗？”
　　云偷玉没有反应，但旁边的展玄却被何初华的话题所吸引，原先还与何初阳低语嬉笑，这时却抬起头来，“有什么吗？是不是会被打，他们好像被称作奴隶……”“
　　“对，是奴隶，呵呵，他们那么拼命跳，只是为了吸引某个愿意出钱买他们的主人，因为在‘妖梦场’做奴隶，不比做一只……地沟里的老鼠……”
　　何初华转过头来对着展玄一笑，展玄顿时浑身打了个颤，……通常不是用狗来比喻吗，如果连狗都不如，不，应该说连地沟里的老鼠都不如地活着该是什么样的呢？
　　“这种事情小玄你应该问大哥，要知道，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参加了第一次克里克斯游戏，每两年一次，已经参加了十次之多，他比我更清楚规矩，对吗？大哥？”何初华懒洋洋地道。
　　“你不要吓坏了小玄，他可是第一次来呢……有什么危险我会慢慢告诉他……”何初阳将展玄更深地搂在怀里，爱护地道。
　　“不会，因为你看得很紧呢，可是，你的节奏太慢了，如果让我比你先一步，就不能怨我了……”说什么阻挡你的计划，我可没有这个耐心，既然最终目的都一样，鹿死谁手就不能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小玄，你可要跟紧我啊，离阿华远点！”何初阳宠溺地对怀里的展玄道。
　　哼！ 
　　何初华知道他说的大哥能听得出来，只是装不明白而已。他一沉吟，突然给旁边服侍的性奴一个眼色，那两个人吃吃一笑，站起身来，伸手落下三重纱缦。
　　只有一米的距离，即使不愿意，也阻止不了欢爱的呻吟声与喘息声传进耳朵。
　　好疼！
　　展玄咬紧了下唇，原本搂着他的腰际的手指几乎掐入他的肉里，眼前的男人面色依然微笑着，可是嫉妒和愤怒却呈现眼底。展玄有种冲动，想抓着何初阳问问，此时的他是不是在演戏……可是……他却不敢问……只能默然地望着眼前用来隔离的白色纱缦……肌肤上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

　　第七十四章 克里克斯游戏 第二日（上）

　　软榻如果不是半开放式的桐木低格，这些软榻几乎是通铺，所有的人毫不在乎地把这里当作了过夜的地方，并不打算回到树屋旅馆休息。
　　喧闹声在接近亮的时候才渐渐散去，宾客们开始进入梦乡，等待夜晚的来临。
　　帐篷的通风很好，光线也调节非常柔和，如果不出帐篷，是不会知道现在外面阳光刺眼，照得四处闪亮发白。
　　何初华睡不着，为了和大哥争个高下，把云偷玉按在了床上，大哥是什么表情，他可以想像得出来，至于那是演戏还是别的，就懒得猜了，因为没有人能猜得透。
　　说起来从出生那天开始，他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直系男性亲戚。年过五九的爷爷依然继续在欧洲的T台上寻找他的不知第几百位的情人，而一直离家出走，回来后没半个月就离开人世的父亲抛弃的不只是妻儿，还有何家在香港的事业。这里的一切都由pal堂叔接手。何公馆没有男主人，pal堂叔堂而皇之地入住。从此以后，他和大哥反而像是寄人篱下的孤儿，住在冰冰冷冷的何公馆里。既然将来何家在香港的事业百分之百要交到大哥和他手里，pal堂叔就十分尽全力地善待他自己，吃喝玩乐，销金泡妹，对于他们两兄弟没有欺负也谈不上和善，只是漠视。甚至将曾经热恋完全不知道为何被丈夫抛弃，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母亲留在家里，从不加约束。
　　何家未来的继承人就外人看来，不会比王子的待遇差，可是有谁知道他和大哥两个人完全没有童年可言。
　　五岁的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总能逃脱那个疯婆子，而跑还跑不稳的他就成了出气筒。她动不动就会神经质地用力摇晃着他，把他当作是父亲，质问为什么抛弃她，要用刀子割开心口看看是不是心被狐狸精叼走了，一会又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一边发着彻斯底里的尖叫，不管自己是不是个才一岁多的孩子，就用窒息的力量紧紧抱着他，不顾他的挣扎，记忆中要不是大哥把昏厥了的自己从母亲怀里救出来，也许真会这么死掉。
　　每次大哥都会带他躲在三楼的最里面的房间的壁橱里，那是父亲曾经的书房，后来由pal堂叔使用，但是这位堂叔除了日本女优的写真集从来就没有真正进来读过一本书。母亲进来寻找的时候注意力老是会被对父亲的记忆所引导，转移注意力，而他也总是被大哥抱在怀里或者挡在身后，从缝隙里看着母亲抱着某样东西哭泣。
　　直到有一天，早上起来还算正常的母亲突然说带着他们去给父亲拜祭，那天天气下着小雨，母亲坐在父亲的墓碑前不停地唠叨，身体像得了麻风似的抖着，说些听不懂的话，时间一长，他在佣人的怀里睡着了，等醒过来时已经睡在了自己的床上，他出了房间到处找哥哥，没有看见大哥，却在楼梯口撞见了蹲着的母亲。那女人两眼发呆，痴笑地向他招手……他吓得倒退两步，一边惊慌地喊着哥哥，一边左右张望，与往常不同的是，哥哥并没有出现，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母亲，转身跑到三楼的房间躲进了壁橱里。这一回，并不再像往常一样顺利，因为躲进壁橱太慢，他可以从缝隙里看着母亲怪异地笑着逼向他躲藏的地方……
　　原来哥哥不在，壁橱也不会再安全。他在壁橱打开的那一瞬间，把手里抓住的网球往前一扔，然后爬出来，夺路而逃。那个疯婆子坐在地上哼叫，这次打中了吧……可他没有时间想这些，只知道顺着楼梯，一节一节下……快了，快到一楼了……身后的二楼台阶传来了“腾腾腾”下楼梯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大哥的呼喊他的声音，他欣喜地往上看了一眼，看见的却是红色的高跟鞋……他哭着喊着哥哥，看着就要下到二楼，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接着自己的胳膊被一脚踩空的母亲拽住，带着滚在地上，压在母亲的他身上没有受重伤，可是母亲临死前瞪大了的眼睛，身体反射地抽搐，散乱的长发后面慢慢延流的血……这些一直到现在还会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过后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哥哥不停地呼喊着自己的小名，惊慌地从楼梯上奔下来的模样……
　　阿华……
　　阿华……
　　阿华醒醒……
　　记忆中的脸突然变成了大哥现在的模样……那种带着惊慌和担忧的脸再也不会在现实中出现，而梦里只有母亲疯狂的摇晃着他，疯狂地笑着。何初华知道她的眼睛里是通过他看父亲。因背叛的爱而疯狂，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这个他明白，所以大哥也明白……明白什么才是杀人无形，不见血的刃……
　　云偷玉□着身子在他的身边蜷缩着，似乎睡得正香。雪色的肌肤竟然泛着青色，何初华轻轻撩开小玉的刘海，……长得……原来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即使曾经用拳头砸向这张脸的时候，连一条伤疤都没有留下。何初华收回手，拿出香烟点上……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那个狐狸精的孩子，或许他们可以相处得正常一点，可是……算了，大哥要慢慢玩温柔一刀是他的事情，而他何初华向来仁慈，下手痛快。至于手段…… 
　　何初华站起身来，穿上旁边放着的睡袍。走出纱缦，他环视一圈，目光转移到了首座旁边的小舞台上，依然端坐着不少可供宾客挑选的性奴，而在他们的旁边，则有个皮带勒身的精壮男人。
　　这就是调教奴隶的调教师了吗？看姿态还算是优雅，从开始到现在，站了五个小时连身体都没有摇晃过。他朝那个调教师望过去，给了个眼色，走出帐篷。
　　没过多长时间，而那个调教师果然从帐篷里走出来，跟在了何初华的身后，躲进了灌木丛里。没过多久，那调教师一个人先走了出来，而何初华则绕到了另一边问了去洗手间的路。
　　从洗手间出来，何初华返回帐篷，走到自己的纱缦前，慢慢掀开纱缦……
　　原本躺在床上的云偷玉不见了，只剩下皱了的被单，和凌乱摆放的靠枕。
　　“哼哼，呵呵呵……”何初华低笑出声来。此时，那个野种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等一觉醒来，哭天喊地也不会有人理。 
　　“何家的人真奇怪，小玉，你说不分场合地傻笑是不是也是家族病史啊……”
　　“小四！”云偷玉瞪了小四一眼，回过头来，见何初华面色诧异地看着自己，又转头问小四，“我脸上有什么吗？”
　　“除了五官！”小四摸摸下巴想了好几，才道。 
　　“呵！”云偷玉轻轻一笑，走进纱缦，而小四又晃晃悠悠不知道去哪了。
　　何初华朝首座旁边的舞台望过去，见那人站在原地，也看向这边，两人对视，那个调教师冲着他恭敬一笑，然后望向别处。
　　搞什么！动作这么慢，这家伙真的是“妖梦场”的调教师吗？还说什么五分钟搞定，什么时候提醒一下黑杰克，更换手下为好！
　　何初华心里生了闷气，问云偷玉他刚才去哪里了，云偷玉告诉他刚才小四把他摇醒说找不到洗手间，叫着陪他去。
　　算你走运！
　　何初华暗想着，唤来性奴把纱缦拉起来，正在这时，何初阳也从帐外进来，身边跟着得是何家的保镖队长，身后得似乎是黑杰克身边的人，那人把何初阳送到帐门口，恭恭敬敬行礼后离开。
　　何初阳走近了，才微笑道：“和黑杰克谈了点事情……”
　　“我还以为你还没睡醒呢？”何初华瞟了一眼旁边的纱缦。
　　“哦，我起来得很早，小玄还没有睡够，我让他乖乖睡着等我回来，唉？”何初阳一掀起纱缦，却不见了展玄的人影。“奇怪……我告诉他无论如何不能单独走动，他怎么……阿华，你看见小玄了吗？”
　　不会吧！
　　何初华心里暗道，并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个调教师，对方还是对他露出了笑意，只是这笑容突然间好像包含了另外的含义，而何初华也终于看懂了！
　　你奶奶的，我干你个猪头！人都搞错了！
　　何初华心里谩骂道，直往脑门子里面蹿火，还号称“妖梦场”的人，真他奶奶的废！“我怎么知道，刚才上洗手间了！”说完往软榻上一靠，倒上酒自己喝起来。
　　“小玄怎么了？”云偷玉站起身来，望了一眼何初阳的纱缦内，然后看了看何初阳。何初阳看看空了的纱缦，摇摇头。
　　“小四！”云偷玉轻声呼叫了一声，说话间那小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贴着云偷玉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云偷玉转头看看何初华，这一眼看得何初华莫名胆颤。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的保姆！”何初华晃着酒杯冷笑道。
　　“他……被‘妖梦场’的人带走了……”云偷玉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对何初阳道。
　　“……”何初阳不会问为什么“妖梦场”会带走展玄，因为只要身上没有邀请函，其他的人“妖梦场”想带走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同样的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何初阳回身坐在软榻上，没有说话。
　　“我想见黑杰克！带我去好吗？”云偷玉知道找何初华没有用，他只希望何初阳能稍微看在展玄年幼这一点，去找找黑杰克。落在“妖梦场”手里，展玄只有一条路走下去，屈辱地活着，连死亡都做不到…… 
　　“你见到他能怎么样呢？”何初阳一动也未动，平静地道，“我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就在‘妖梦场’！你觉得黑杰克会是个仁慈的人吗?”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半个小时前，他才和黑杰克讨价还价地做了交易。所以，他暂时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前去索要。
　　“我带你去怎么样？”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何初华出声了，但是脸上的笑甚是不怀好意。
　　“阿华！”何初阳皱了皱眉心。可何初华依然毫不在乎的模样，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好！”云偷玉立刻答应，跟上前去，刚踏出一步，就被后面的何初阳一把抱住。
　　“你乖乖在我身边，不准乱跑，再丢一个活人就麻烦了！”何初阳无奈地道。他拉起云偷玉跟在了何初华的身后。
　　黑杰克和别的宾客不一样，他住在树屋旅馆里面，等游戏正式开始，就会直接住进大帐。此时正悠闲地在室内练习的高尔夫球。见何家二兄弟一起来了，便停了下来。坐在了椅子上。不管怎么说，何初阳才得了便宜离开他的视线外，转脸又和自家兄弟同时站在自己面前，黑杰克还是十分惊讶。
　　黑杰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颜色是黑的。金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鼻梁，嘴唇不薄。这样的男人在第一眼就可以确定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听何初阳说明来意后，黑杰克用手指敲敲桌子，弯起唇角笑笑。金色而曲卷的头发因笑意而颤抖着，蓝色的眼眸垂下来，完全漠视了在场的三个人。
　　在人口失踪这个问题上和“妖梦场”讨便宜，这简直是一种笑话。何初阳漠然地在旁边坐着，并不说话。何初华的性子有些耐不住，眼里冒出火来。
　　“我知道小玄在你这里，我不是来问你讨人，而是交易。”云偷玉突然道。

　　第七十五章 克里克斯游戏第二日（中）

　　黑杰克这回连眼睛都没有抬，而云偷玉并不介意，伸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递给黑杰克的手下。一个迷你型的照相机，里面的几张照片正是展玄被带走的照片。
　　黑杰克此时脸上才有了表情。他抬眼看了云偷玉，把手中的照相机扔给手下，不紧不慢道：“你知道克里克斯游戏是对外公布的，你带相机来破坏了规矩。”
　　云偷玉却也不愠不火道：“大概是已经预感到会发生像今天这种对宾客蛮横无礼的事情了吧。”
　　话一说完，黑杰克的眼神一道阴狠的光芒闪过，瞪了云偷玉许久，才一扬手：“把人带来！”
　　没过不久，两个大汉拖着一个人进来，扔在地上。果然是展玄。从被带走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少年的眼中已经失去光彩，被扔在地上后四肢并用爬到黑杰克的脚边，捂着头蹲在原地打哆嗦，真如变成了老鼠一般。
　　“呵呵呵呵，Mr He，你打算如何带他走呢？用刚才的两成收益吗？可是，现在的筹码不同了！”黑杰克用穿着黑皮靴的脚踩在展玄的背上，悠闲而且傲慢地道。
　　“我想你弄错了，我并没有打算做任何交易……”何初阳的脸上仍然露着淡淡得微笑。
　　何初华也好似说“你是白痴啊”的表情看着黑杰克……自己的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他比在场的人都清楚，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玩腻了的情人放弃两成收益，亏他黑杰克想得出来，能在黑道混！
　　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他才带云偷玉前来，让这野种自取其辱。
　　黑杰克挑了挑眉，轻轻一笑，但脚下去丝毫不留情，一脚将展玄踢滚下台阶，手下的两个壮汉抓起展玄的头发，拖着就要走。
　　“等一下，我想你弄错了，要和你交易的人是我！至于这个交易能不能入你的眼，先听了再说！”云偷玉上前一把拦住那两个手下，望着黑杰克道。
　　“你要和我交易，呵呵，要知道能打动我的交易这世界上可不多……”黑杰克“桀桀”阴笑道。
　　“交易的内容会在今晚的擂台时间告诉你，我会先付你刚才所说的两成收益作为保证金，从现在开始到我提出交易内容这一段时间里，你只需保证不伤害小玄，而无论交易是否成功与失败，我都保证有效，如果中间出现违约的事情，包括交易的内容你不满意，都可以留下这笔违约金。人……我也不会再要！” 
　　黑杰克看着云偷玉沉默了……
　　对方开出的条件对自己太有利，以两成收益作为时间保证金，如果在交易时拒绝这次交易，不仅能拿到两成收益，人……对方也不再索要……而他只需要找个地方把交易的少年关起来……难道对方真有这么大的把握，认定自己拒绝不了交易吗……该不会是想在擂台上指定自己决斗吧——黑杰克心里冷笑一声，看了看完全成了旁观者的何氏两兄弟，哈哈哈一阵大笑。“这么大的便宜送给我，总让我心里不太安心，人，你现在就可以带走——”。
　　“谢谢！”云偷玉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小四，把保证金交给他！”
　　“明白！”小四掏出手机。
　　“难道两位不知道吗？这个岛上是发不出信号的，手机，网络，包括天上的卫星有时候也很难！”黑杰克撑着脑袋笑道，要看好戏的模样。
　　“那要看发信号的人是谁……”小四低着头嘟囔一句，飞出一条信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用十根‘接力棒’传递信息的，何况耗资巨大！”
　　黑杰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没过十秒，小四的手机传来“滴滴”两声。云偷玉转向黑杰克道：“钱已经到了你在黑沙银行的私人账户上，如果你的接力出了什么问题，查询不到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电话！那么我们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黑杰克没有说话，一扬手，手下的人放开了展玄，小四上前抱住他，但少年已经神志失常，刚才被两个男人抓住，动不了，此时开始发了疯似的连抓带咬，小四情急之下，照着展玄的颈后一捏，少年翻个白眼，瘫软在地上。
　　“杰克先生，我们晚上见……”云偷玉说完朝何家兄弟道，“我们走吧……”
　　何初阳站起向黑杰克到了别，几人出了房间的门，云偷玉落在最后，快出门时又转回头，对着黑杰克微微一笑，“我想杰克先生误解了什么，交易并非你想像中的……但是，你会对交易感兴趣的……”
　　黑杰克沉着脸并不说话，如果一个人可以不问他的账户号码，就把一亿美金通过地下钱庄输入他的账户，那么这个人提出的交易绝非简单。更何况似乎连他对这个岛的控制也了解八九……连他为了保证对外通信，在南太平洋上用十艘豪华油轮做幌子，搭建海上通讯的计划都被知道了，这个少年模样的人并不是何家的人，那到底是谁？
　　…… 
　　坐在了软榻上，何初华从刚才到现在没有说一句话，在云偷玉对黑杰克提出条件时，他很想如往常一样冷言讥讽，这样黑杰克完全有可能当场不接受云偷玉的交易。但是……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一刻，云偷玉回过头来，冰冷得几乎将他冻结的眼神，一瞬间，眼睛里闪过淡紫青色的光芒，恍若冷月下的沉雪……
　　因为这一个眼神，他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抽空了，深深被这一瞥冻结在了空气里……
　　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软榻上……
　　“小玉，刚才得到消息，你的最后一场比赛提前了，明天晚上八点！”小四突然贴上云偷玉的耳朵，耳语道。
　　“有没有说为什么……”云偷玉问道。
　　“是主人的意思……”
　　那就是没有理由了……云偷玉点点头，表示已经知晓。小四退开了。时间还算充裕，只要在明天晚上八点之前回美国就可以。
　　从黑杰克那里回来，何初阳见弟弟径直走到自己的软榻上坐下，一句话不说。便也把云偷玉拉了过来。好在软榻很大，坐他们几个不成问题，小四这回倒是不跑了，和保镖队长站在一旁，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较起暗劲来。
　　“是不是累了……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而且还很有气势！”何初阳要来手巾，给云偷玉擦了擦手，看见一直蜷在云偷玉怀里的展玄，把手巾递给了云偷玉。
　　醒过来的展玄好容易停止了异常激烈的行为，但似乎受了刺激，只认识云偷玉，连何初阳站在他的面前，也只是歪着头望着，努力回想过去的记忆，然后再一次躲进云偷玉的怀里。
　　云偷玉轻轻给展玄擦了脸上的尘土，后者则地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小玉心中唉叹一声。将手巾递给何初阳，正转回头，毫不防备地被展玄亲到了嘴唇。
　　展玄的似乎并不明白刚在自己做了什么，摇着头看着小玉，这回倒是轮到了小玉愕然不知。完全没有看见身后何初阳的眉毛再次压低，倒是展玄敏感地一缩，死死抱紧了云偷玉的脖子，躲在肩膀后偷看一眼何初阳，然后再不敢抬头。
　　云偷玉转过头看看微笑着的何初阳，男人只是笑得更深了……
　　夜幕终于落下，场内开始热闹起来，拍卖会二十件宝贝中，云偷玉看上了一套英国伊丽莎白女王时期的餐具，何初阳将它拍下来送到小玉面前，小玉似乎很高兴，顺势讨了一个吻。抬起头来，正好和从侧门进入帐篷的黑杰克对上眼睛，相距不远，两人点头示意。
　　自黑杰克进门，场内的声音渐渐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他左手抱着小人身上，青荷色的发丝，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银光，长发掩去半张小脸，单手轻轻勾在黑杰克身上，紫色的唇抿起，表情甚是冷漠……
　　“只用单手就可以托起的重量，单这个就很让人羡慕了……”何初阳靠在云偷玉身边，轻轻咬了他的耳垂……
　　“你过来！”何初华突然一把拉过云偷玉，把他强制在自己怀里，低声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小玉看看他，默然地靠在他的怀里。
　　奇怪了，难道下午看错了吗？那一眼摄人魂魄的冰冷……
　　“各位贵客，欢迎来到克里克斯！你们所盼望的世界上最精彩的擂台赛马上开始了，今晚上一共有十六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黑暗格斗士在这个擂台上决胜负，失败的人只有面临死神的镰刀，而胜利的人，将获得后半生永久的免费贵宾卡，当然，还得要能活得久！”
　　“哈哈哈……”
　　擂台上的裁判说了如此的笑话，在场的宾客也很配合地发出笑声。
　　包括总决赛一共十五场对决，通常斗士经过第八分之一赛，四分之一赛的连续的厮杀后，就奄奄一息，更不要说后面的半决赛和决赛，最后的胜利者即使能活着撑下属于自己的四场比赛，身体也伤痕累累，正如裁判说得那样，到底能消受几年荣华富贵，这就难说了。
　　所以……能撑到最后，也是一种运气的比拼，看谁的命更硬，阎王不收。
　　牢笼里血肉横飞，血腥味，呕吐的味道，甚至还有大小便失禁的味道，很快被当场清除，接着开始下一场，当最后的胜利者被宣布获得胜利之后，就倒地气段身亡。
　　展玄趴在云偷玉的胸口一直不敢抬头，云偷玉知道他很害怕，只用手安抚着小玄的后背，而自己则贪婪地闻着空气中的血的味道……
　　冷漠地看着场中央的牢笼，他已经懒得去追究什么人性，也不要和他探讨什么普遍性的人性和特殊情况下的人性，如他这样以吞噬人类黑暗为生的存在，人类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在包括总决赛一共十五场对决之后，就是最重要的复仇牢笼，那么各位在场的贵宾们，你们有谁会不幸地站在笼子里呢——好，第一位上来了，那么还是老规矩，只有挑战者才能喊停！请你指出谁会成为被诅咒的灵魂——”
　　裁判员退出铁笼，又一场争斗开始！只不过更戏剧化的是比上一个阶段，多了很多八卦新闻……怨恨的起源被裁判员毫不掩饰地揭露出来……虽然说是听说，或者未经证明等等之类的词，但是无论真假，都成为了所有宾客的乐趣。
　　所以那个美国佬的随从手指向这边的时候，何初华没有感到任何吃惊。更何况对方拿出的是红色的牌，也就是说，他所带的两个随从，其中的一个……
　　何初华轻蔑地“哼”了一声。 
　　“切！真是不知死活！”小四从暗处走出来，顺着阶梯走下场去。
　　“呵呵呵……”何初华低声笑着……没有阻止小四，而逼迫云偷玉出场，第二次了，他放过了机
　　会……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犹豫，虽然笑着，但心里却懊恼得要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真讨厌，为什么那个二世祖的事情要他来抗！
　　小四走到铁笼前，看了看笼子里面的歪头壮汉，瞄一眼旁边桌子上的武器，什么也没有拿，直接走近了铁笼里。
　　难道是疯了吗？
　　随着“当”的一声，铁笼的门关上！场内的声音如轰雷一般响起。
　　“很有胆识嘛！”坐在正位上的黑杰克歪着身子笑道，事情突然变的更有意思了……
　　小四往场上一站，便一动不再动……
　　歪头围着小四左走两步，看了看，右走两步，再看看，始终游走于边线，无视观看者的叫嚣抗议，没有进攻！
　　如果找不到进攻的破绽的话……歪头手里握着一把军用匕首，直接照着胸口处刺杀过来，而就在
　　接近时，向上一挥，小四突然一个空翻，躲过划向双眼的利刃，双手撑地，双脚夹住歪头的小臂，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身，歪头的身子直接被甩了出去，撞在铁笼上。
　　小四的双脚落下，依然落在原地，还是原来的姿势……看着歪头壮汉……一动不动……
　　“攻过来吧”他懒懒地笑道。

　　第七十六章 克里克斯游戏 第二日（下）

　　“没想到小四的身手这么好……”何初阳有些以外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的年龄还太小，体型受到一倍压制，却还试图戏弄对手，要不是依靠手脚灵活，最多十五分钟，他就会吃到苦头！”对方貌似佣兵好手，真是不知天高的小子！保镖队长双手抱怀道。
　　果然，那歪头开始游走，偷袭兼之间隙疲劳战，不出半个小时，小四动作已经略显疲惫的姿态，脚下步伐变幻时蹒跚一踉，外人看不出，可那歪头从开始一直留意小四的动作，心里立刻留意到，抬脚一个回旋踢，匕首却暗中反转，从掌下平刺回削——
　　“切！”小四的右肩着了道，差点被削下一块肉来。嘴上还被对方的脚尖踢了一脚，自个咬破了腮肉。
　　“小四，别玩了，我的时间有限！”原本安静地坐在何初华怀里的云偷玉突然道。
　　何初华刺笑一声没有说话，而何初阳则斜着身子摸摸云偷玉的头发，真是的，气势倒是有，但这么小的声音谁能听得见！
　　但是……何初阳斜过眼睛，才发现黑杰克的眼睛望向自己，正确地说是望向云偷玉，不止黑杰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四处张望，只不过，黑杰克更准确地抓住了声音的来源。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他倒霉了！”小四将嘴角的血迹“啐”了一口，望着那歪头挑嘴一笑，“抱歉，这一回，我要攻过去了！准备好了吗？”
　　就在歪头还没领会话中含义发愣的时候，小四的身影突然消失，接着只觉得后背双肩处一阵剧痛，转过头来，只见小四手中各抓了一块血淋淋的皮肉正站在三米开外，连皮带肉，痛得歪头面
　　部表情都狰狞起来。
　　“原想着把你的骨头打穿，可是，我还是个爱心软的人！”小四五指一松，皮肉掉在了擂台上。
　　“狗娘养的！”歪头呲牙骂道，手里的军刀再次向小四刺来，但眼见着刀尖已经刺进小四的身体……被刀刺伤的少年却冲着他笑了，“不知道那个二世祖得罪你老板什么，但是抱歉，找他的麻烦还请下回！”说完，歪头眼前的影像突然消失，心中大叫不好，赫然抬头，小四还沾着血迹的五指已凌空往他抓来！
　　那歪头急中就地一滚，翻过身来，却赫然发现小四已经近在他的眼前……他阴笑一声，手里匕首反手急改方向，向空中划去，顺势再次一就地一滚，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小四的眉目不止近在眼前，而且变的模糊……
　　“扑通”
　　歪头的太阳穴被小四一脚踢中，昏倒在地！
　　“TD，真难对付！”这些人傻了吗？都看着他干什么，小四上下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出了肩头有受了点伤，貌似没什么奇怪的吧，他赢了，好歹来点掌声好不好，交头接耳嗡嗡好像苍蝇，真无聊！他站起来，往笼子门前站定，抬脚照着门锁的位置跺下去，门开了——
　　站在笼子外的裁判瞪大了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几步上前拦到，“咳咳，这位小弟弟，只有挑战者才能喊——oh，My God～”没等他说完，小四的腿扫到他的小腿，接着从他的后脑袋上走了踩了过去——
　　“你奶奶的没看见他人都晕了，要杀要刮随你们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挡小爷我的路，找死！”小四一边嘟囔着，一边回到何初阳的软榻旁，站在原地当木桩。
　　“出够风头了吗？”云偷玉看着场中裁判手忙脚乱收拾场地，没有回头却轻笑道。
　　“哈！你在说什么！要不你上！”小四翻个白眼道。
　　“这个建议不错啊……”云偷玉毫无预见地站了起来，何初阳没来得急拉住他，已经走下场中。
　　“啊，又一位挑战者上台了，刚才说了，关于华人何家与来自洛杉矶的杰森家族结怨据说来自三个月前街头街头械斗，其结果呢，小杰森的留了半年的马尾辫被烧成了陆战队特有发型，而刚才的挑战似乎也没有达到目的，如果小杰森先生没有更好的人选上台，那么只能下次游戏在找Mr He算账了。那么，接下来这一场依然是来自华人He家族，厄，依然是个少年……”刮燥的裁判员上下打量了云偷玉，接着道，“不过，大家刚才已经看见了东方人的功夫——”
　　“抱歉，打断一下，我没有这么时间闲聊，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挂在大帐四个角的巨大屏幕定格在云偷玉的脸部特写，扬起下颚的一瞬间，白皙的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两鬓微翘的发丝一颤，显得以外的俏皮，但是只要有心的人仔细辨别，就可以发现那过长的刘海下，藏着双充满蔑视的眼神，如冰封的河川，久别的冻土。
　　只是一瞥，场中的嘈杂声瞬间静止，顺着站在场中的云偷玉的手指，慢慢向前望去……手指的方向是黑杰克……怀里的“杰克娃娃” 
　　云偷玉嘴角微微挑起，道：“我想这样的两个人的战斗才公平吧！”
　　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黑杰克心里暗道。对方知道自己对生死看得并不重，所以选择了对于自己来说，难得罕见且宠爱非常的“杰克娃娃”，想以此来要挟自己。但是……恐怕会失算了！……黑杰克从咽喉处沉笑几声，“七，他似乎想向你挑战呢，这可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你，你说是你的吸引力减弱了呢，还是他因为你变的疯狂到头脑失常了呢？”黑杰克笑着伏在怀里人儿的肩膀上，如此说道。
　　“你希望是哪一种呢，我的主人？”怀里漂亮的人儿抬起头来，淡紫色的瞳孔看似透明，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这个选择很难决断啊……最近试图硬闯‘妖梦’的人又多了一倍，希望不要让其他的人以为挑战是接近你的最好方式……否则我会很困扰的！”黑杰克松开了手，不紧不慢地微笑道。
　　“我想这回，会出乎您的意料之外……”云七向黑杰克轻施一礼，转身下到场中。
　　几乎所有的人都屏止了呼吸，视线随着那荷紫色光芒的人形移动，比古希腊人穿得还简洁的短裙，修美而韵的腿在短摆下若隐若现……
　　云偷玉站在牢笼里，看着云七踏进来，笑道：“既然这样，我也变个魔术娱兴一下吧。”说着，身体的周围升起一阵白烟，将他的身体团团围住，待那烟雾散尽，场中站在与“杰克娃娃”一般
　　装束，却更多的是缠绕在大腿直至脚尖的布条的云偷玉！
　　场外的宾客全部兴奋得站起来，随着铁门“当”地关上，一个紫华初升飘渺似梦似幻，一个黑瞿沉水锋芒如魂如魄，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少年站在场中，像是期待绽放却又被禁锢的花骨……艳丽而多刺！
　　“你是为了人类而站在这里吗？”云七开口道。在场的宾客有的是“妖梦场”的熟客，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赏“杰克娃娃”，如果不是云七说话，几乎所有的人呢都会以为他是生物娃娃或者根本就是一个玩偶。
　　“你带着封魔锁，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放弃一只手。”云偷玉只是跳起嘴角微微一笑，正在宾客们盯着大屏幕沉醉在他的浅笑时，他的身形突然在屏幕下消失，接着只听见几声紧蹙的“咔，咔咔”金属撞击声，声音停止之时，“杰克娃娃”云七的手腕上两个手环之间一道黑链将云偷玉手里的猎刀绞住，两个人对持在一起……
　　黑杰克此时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个何家的少年的来历，脸上没有异常，但心里却越发阴沉！
　　封魔锁，一共四只环，金色釉底，阴雕黑蛇盘绕，红宝石作蛇眼，厉目吐芯，中间横有倒刺穿骨钉，平日只呈现四环，如受困者稍有抵抗，愈强则强，隐藏在四环之间的力量会产生共鸣，显出看似锁链的外形来……
　　此时云七已经感觉钉入四肢的穿骨钉不停地刮着他的肉，知道佩戴着封魔锁，持久的对战没有好处，被封印的力量时间一长便会反啮，他抬起右脚飞踢过去，出乎意料之外，云偷玉反跳开三尺之外。“刚才只是见面礼，现在我会稍微认真一点……”
　　话音刚落，云偷玉的身形再度消失，接着又是一阵铿锵的碰撞声，牢笼之内闪着光的影子不停晃动，完全看不见人形，屏幕上一片花白，却没有一位宾客提出异议，因为从刚才开始，帐内的温度明显开始降低，从铁笼中两少年脚下蔓延出的寒气使得这些人开始在热带的岛屿上寻找御寒的遮盖。
　　黑杰克望着铁笼，心里开始急躁起来，这些并可之中不会有人比他更明白锁在云七身上的封魔锁的特性！两个少年的身形突然再次出现在视线内，云七的肋下一道血痕，被云偷玉掐住咽喉，一翻在地——
　　黑杰克并没有任何回应，沉眼看着笼中的少年——耳边却传来云偷玉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要他的命呢？呵呵，再生的力量得看被谁所伤，现在就让你瞧瞧，我是怎么割开他的喉咙！”
　　黑杰克听话音就在耳边，但左右环顾，显然除了他没有人听得见，而场中的云偷玉已经笑着慢慢举起握着猎刀的右手……宾客们完全忘了最初被“杰克娃娃”所魅惑，开始为云偷玉倾倒，疯狂叫着“杀”“杀”“杀”，场内少年停在半空，猛得向下刺去——

　　第七十七章 被蔑视的人

　　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二十五年繁衍一代来算，异族四个姓氏中，只有穿心族的子嗣延续下来。穿心是异族的姓氏，最早与穿心氏通婚的那位人类的女子姓云，所以，以后凡在人间行走，都以云为姓。
　　与人类通婚之后的孩子也有了纯血与混血之分。由于异族人数有限，更多的时候，其中一方是人类。所以“纯血”与“混血”之分并非是父母全是异族或者之一是异族。
　　由于血族的“优选”会自动淘汰人类基因，因此，纯血事实上意味着完全保留异族特征的子嗣。云七为长子，相貌与穿心族其他男性的相貌毫无差别。而和人类通婚后所生的次子，同样是细胞“优选”下的结果，却毫无例外是黑发黑眸，只有在自身力量极强或者极弱，或者异常的情况下，第一特征才会显露出来，云偷玉和他的生母皆是这种混血，被视为弱者……
　　“我们成交，人——你带走！”黑杰克的声音响起。
　　云偷玉手中的刀在云七右眼边拐了弯——插在眼侧！
　　“sorry，因为回答超时，留下一点遗憾！”云偷玉手握着刀柄，压在云七的身上，笑着似乎并没有拔起的意思。 
　　“保证金退还！加倍1”黑杰克皱了眉头，冷冷地道。
　　“既然杰克先生这么慷慨……”云偷玉从地上拔出猎刀，明光一闪插入刀鞘，抬起头来往宾客席上望去，正对上何初华还处于惊异之中的眼神……
　　云偷玉扬起头晒然一笑，看着何初华的脸色又白变红，由红变黑，冷笑着道，“你问我是不是为人类而战，我现在回答你——不会！”他这话显然是和云七说得，但是眼神却漂向了坐在软榻上的何二少……
　　何初华远远望着云偷玉手握着猎刀站在铁笼之内，与他的视线碰撞的一瞬间，笑了……也就在这一瞬间，才觉得自己被完全玩弄得体无完肤。云偷玉与云七在铁笼中的对决真实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再也不是被自己殴打□时的冷漠毫无反抗，而当时的默然被他看作无言的反抗而耻笑和无视，现在所有的景象历历在目，回忆变成了讽刺的耳光，记记地刮在他的脸上，再谈什么理智都是可笑！何初华无论怎么看，云偷玉望向他的眼神都充满蔑视，他恼羞地愤然站起，不理会何初阳的喊声，大步奔出帐外……
　　云偷玉走回到原来的地方，问何初阳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何初华突然离开了，何初阳看了云偷玉好一会，才摸着小玉的发丝，微笑着道，没有事……
　　展玄似乎已经识别出了何初阳的味道，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坐着，但是等云偷玉一回来，立刻仆到了小玉的怀里，并露出貌似开心的笑容。
　　可丝毫没有防备到的云偷玉突然像是针扎了似的猛地推开展玄——弄得众人都在看他，而展玄也扁起了嘴，马上要哭了出来……
　　小四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几乎要笑出来，真是悲哀……变的有些痴傻，记忆成了空白的展玄，如刚出生的婴儿，对小玉毫不掩饰的爱意，却不知道，比那有形的钢刀要来的锋利！
　　爱有多深，伤害就有多深……对于人类来说，这句话只是文字上的哀叹，但对于异族来说，这句话被具现化，实实在在地投射在身体上，肌肤里……
　　肌肤上的痛觉并没有想象中的疼，只是和肉体上的伤痛不同，由爱而带来的痛感仿佛是从心口的位置散开，每每碰触到时，毛孔都会不停收缩，打个激灵！
　　展玄委屈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云偷玉要来手巾，上前轻轻给展玄擦掉脸上的泪水，而后叹了口气，将展玄搂在怀里，什么也没说。
　　“……”何初阳看着这一切，目光始终看着云偷玉……刚才望向何初华的那一瞥，他也看到了，或许是身高和相貌完全符合少年该有的模样而使得他和阿华看漏了什么，因为那一瞥中的轻蔑不止出乎阿华的意料之外，还有他的……在云偷玉走回来时，注视着那眼神，他的心突然暂时停止了跳动，有种……以为他的预谋也被看穿了的心虚，真是可笑，他的心里到底在怕些什么……何初阳按下心中的暗涛，面上依然微笑着……
　　“休息一下吧，过一会他自然会回来的……”何初阳微笑着道。
　　“嗯……”云偷玉和之前的举止并没有什么区别，转而看看展玄，最终还是将展玄轻轻搂在怀里，何初阳让他枕着自己的胸口……他合上了眼睛……
　　痛觉从皮肤的表面蔓延，没过多久就已经倾入骨髓……云偷玉的心开始抽搐起来……他对于人类来说是已经成年，但对异族来说却还是个孩子。成年了的异族，对这点程度的痛觉已有了抵抗力，而他则更敏感地把从外面传递过来的“爱”的负作用成倍地加剧在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偷玉猛然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平日里他最多是闭目养神，很少睡眠，是因为太疲惫了吧，衣服的后背似乎被冷汗湿透了……
　　他听见帐外脚步声嘈杂，似乎有什么事情，但是帐内的宾客并没有任何动静，小玉看了看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的展玄，再次合上眼睛……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隐隐传来，越来越大，帐篷里面终于有人做起……
　　“生存游戏现在就开始了吗？可我还没睡够呢……”
　　“奶 奶的，才睡了一个半小时，提前了七个钟头，这黑杰克有够狠的！”
　　正说着，外面直升机飞过大帐，另外又有大喇叭声从上空响起；“各位贵宾，本次游戏第三项，生存游戏开始了，各位，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当然以防被成为猎杀的目标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各位，这一段游戏的名字是逃离荒岛，先生们，你们只一种方式获胜，就是以任何的方式逃离这个小岛。而输方法也有两个，第一，先生们的脖子上带有金属号码牌，如果各位愿意投降的话，我们将派人来接各位……而第二种嘛，嘿嘿，就是死亡……我们不会确认各位的生死，离开就是生，离不开而不求救就是死，大家还是想办法怎么离开这个小岛吧……祝大家过得愉快……”
　　直升机的声音渐渐离开，帐内的人已经喧闹起来。
　　何初阳也醒了，听完了第三天的游戏说明，心想着这也未免太简单，便道，“我雇的水上飞机早已经在海上待命，我们可以随时离开……”
　　这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外面地动山摇般的爆破声，接着四处摇晃，大帐的梁眼突然掉下来，正巧砸在场中的铁笼上，铁笼当即被砸扁，这时候，众人才正真地开始骂娘，咒怨黑杰克不得好死，搞这么危险的事！
　　估计岛的下面埋了不少炸药，这分量足够将这个巴掌大的小岛炸平，这都是是小事，恐怖的地方在于，这个小岛似乎是个古老的火山岛，地理位置在缓慢漂移中，而在它的下面，有可能会因为炸药的关系，引发这片海域下休眠几十年的海底火山！这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了！如果不是游戏参加者提前立下文件，说明特为享受游戏乐趣，生死由命！恐怕黑杰克这么一闹腾，会有很多人怀疑黑杰克到底安得什么心！
　　云偷玉和何初阳，小四等人急忙逃出大帐，天才开始蒙蒙亮，外面已经乱作一团。看不清谁是谁，谁又撞了谁，甚至有人了地上……非常适时机地应证了那句黎明前的黑暗那句话……
　　看来有人乘着乱子杀人！何初阳心里还是多有顾忌，这地方还是不要逗留很久，偏偏这阿华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看这个岛似乎支撑不了多久，还是先把直升机联络上再寻找阿华，这样节省时间……他想到这里拉起云偷玉就往林子里面跑。
　　云偷玉没有动，挣脱开了何初阳的手，“你们先走，我去找他！如果我二十分钟之内没有回来，你们就离开！”说完，任凭何初阳怎么唤，他都转身穿入了骚乱的人群之中……
　　“小玉肯定能找到他的，我们先做好接应他的准备！”小四蹙着眉貌似十分紧张，但两只冒绿光，超级兴奋的眼睛却露了馅！寻思着：这下可让他逮着过把敢死队的瘾！所以说脑子里可没有别的，只有闪亮亮的间谍片里，华丽丽的孤单英雄，可恨的就是没有摄像机！
　　…… 
　　被云偷玉从怄了不知道几十年的沼泽里捞出来，并不是何初华想要的结果。
　　他适才从敞篷里面出来，一口气跑了好远，然后将几颗大树做靶子照着就一阵狂踢乱拳，心想着云偷玉在笼子里的动作，又想起自己对其拳打脚踢而未吭过一声，想来也只是把他满腔怨恨而起的拳脚当作是小孩子过家家，更本连理睬都懒得理睬，这算他妈的什么东西！
　　这片树木的树叶经过日积月累的堆积，变得满地厚厚得一层，他正在愤恨之际，脚下后退两步，没等继续练靶子，看不见哪里是地面，哪里是水面，于是脚下一空，整个人掉进了沼泽。
　　热带丛林里面的沼泽是十分危险的地方，终年被树木遮盖，见不到阳光，厚厚的树叶和树根在水里怄烂发酵，沼气丰富，很容易使人昏迷，再加上水底烂泥又深又厚，想要爬出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何初华自然不是一般人，若是平常，倒也能靠自己爬出来，不过费些时间和力气，但是今天，他肝火颇旺，心焦气燥，平常拿手的闭气连续失败两回，等云偷玉发现了他的时候，头晕脑胀得只够露张脸在沼平面外呼吸。
　　就这样，抱着云偷玉伸过来的手腕粗细的树杈狼狈地趴上岸来，上来后刚喘了口气，他恶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云偷玉的眼角上——

　　第七十八章 人心难琢磨

　　“为什么不躲开，你在台上不是很威风吗？TMD的和你妈那狐狸精一样犯贱，怎么不继续装下去，可怜兮兮好像被□似的，这样和我上床是不是更爽一点，然后再跑到大哥那里博取他的同情？同情到床上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弟俩个都被你玩弄在手心里，告诉你别做梦了！大哥他——”何初华拎着云偷玉的衣领把他按在树上，瞪着眼睛没有说下去……
　　……如果破坏了我的计划，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
　　何初华话停在了唇边！
　　“你想让我怎么防抗……”云偷玉望着他突然道，“我问你想让我怎么反抗！”伸出弯曲食指，向身后碗口大的树干轻轻一敲，粗大的树干应声而倒——
　　“……像这样吗？”
　　云偷玉站在高出他半个头，新断裂的树干前，冷冷地道……
　　何初华难以想象眼前的参天大树居然被手指一扣，就如倾倒的巨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巨响。这棵树即使用伐木车锯倒是不费力，但是被手指推到还是匪夷所思了些……何初华一时间反映不过来，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算是在世界上所有人面前和你上床，我也无所畏惧，因为礼教是你们所看重的，而不是我，所以你刚才所说的……只是对你自己所谓的自尊的纠葛罢了……对于我的母亲毁了何家和父亲的说法，我并不十分同意，第一，血缘是无可分割的，无论爱与不爱，谁对或者谁错，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做小辈的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否则，我便不会选择姓云，这便是血缘的责任！”
　　云偷玉正色地看着何初华道，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与何家的人说点什么，同样，或者也是最后一次，在这次之后回到故土，便永不再会有什么机会再说，“第二，也是我回何公馆的原因……我即将要去很远的地方，有些地方想要看看最后一眼再走……原本并没有打算搅扰你们两个的生活……但是命运还是让我们相遇了……我云家自祖上便相信人有因果之说，轮回无尽，父债必定子还，如果上一辈子的孽注定由我来承担，我不会退缩，更何况……若是让哥哥来的话，以他的性子，会一团糟糕……说到这里，云偷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哥哥，你还有……哥哥……”何初华抓着小玉衣领的手虽然没有放开，但是劲力已经松懈下来……
　　“是的，窃香是我的母亲和叶飞的孩子，她喜欢过两个男人，和两个男人都留有一个孩子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不奇怪才奇怪，别以为他不知道叶飞是谁，当年人称“叶上飞”的叶家长子，是二三十年前叶家鼎盛的直接原因！但是貌似论辈分，好像是那个野女人的伯父吧……
　　“我说过云家对礼教并不在意，因为我们不在乎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如果想阻止我们做什么，就得有击倒我们的本事……”云偷玉有些嘲弄地道，无疑在说，力量才是他们所崇尚的……
　　正说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何初华与云偷玉顿时站立不稳，低头一看，原来刚才两人争执，没有留意到小的振动，现在倒是留意到了，但脚下出现的鸿沟从一尺宽裂到半米，从断裂面望下去树根伸延入土，可以看见的也就是一米多深，但据说能达到十几米。这个时候可没有人去研究这个，丛林里的蛇蜥虫蚁惊慌不已，和蝉个头差不错大小的蚊子直往脸上扑，何初华只觉得脚下缠过一软物，知道是蛇，正想抬脚，从头顶上又掉下一条来，笔直对视着朝他吐芯子，他想着怎么才能掏出自己腰上带着枪，接着从树上掉下来的可不止再是一两条，而是如下雨一般！
　　“快走！地开始裂开了，太危险！”云偷玉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骚乱的影响，伸手拉住何初华。
　　何初华一身冷汗，你NND没看见我身上的东西吗？我能走不早走了！何初华心中骂道。可事情由不得他，云偷玉倒还没怎么样，脚下的土地却越裂越多也越深，他的身体摇晃得更厉害！
　　“汝等让路！”云偷玉沉眉而低喝，那些虫蛇不知是真是假，听见此声音，更像是臣服一般四下散去，在这一瞬间，何初华以为云偷玉听见了他在心里的咒骂，难道是他无意之间真的骂出来了吗？，何初华心道。
　　“快走！再晚飞机也停靠不了了”云偷玉转身拉着他就跑，可就在刚转身时，何初华脚下的裂缝突然开裂，脚下一空，他半个身子便掉了进去。云偷玉回头一看，便上前来便要拉他——
　　何初华卡在裂缝中间，双手支撑想往上爬，可右脚被卡在尴尬的位置，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他心里着急，用力一扭，非但没有拔出身体，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劲力尽失，裂缝再次扩大，他又掉下半米，赶紧用胳膊撑着地面……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多，海水已经涌进来，淹没了胸口，他不由一把甩开云偷玉的手道：“你走吧！”
　　本想把他捞上来的云偷玉愣住了，这着实不像是何初华能对他说出来的话……
　　“你TMD听见没有，去赶直升机，不要让大哥来找我，老 子叫你走啊！”说着，何初华的身体又裂缝中下沉，而他的身体又向下，整个人淹没在海水中……
　　人心真是难以琢磨的东西……云偷玉就在何初华沉下去之时，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颈衣领，轻轻向上一提，何初华整个人被拎起——落下时被小玉横抱在怀里……
　　“还没有到要谁舍命的地步……不管怎么说，我们有同一个父亲……”即使是个人类……云偷玉脚尖一点，如履平地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海岸线方向奔去……
　　周围的景物向后飞快地闪过，何初华感到一阵眩晕，没等他对所抱姿势羞耻心上浮，已经听见了何初阳的呼喊声——
　　“把我放下来，老 子宁愿死掉，也不要这种姿势！”何初华大吼道。
　　可是……
　　似乎……
　　已经晚了……
　　……
　　何初华知道大哥从小就不曾丢下过自己，这次肯定回来找他，所以才叫云偷玉先走一步，叫大哥赶快离开，可是似乎自己命不该绝……他想起黑杰克这疯子就不由骂娘，历来举办克里克斯游戏的主办者都没这么疯狂的，颇有一锅端的架势！
　　“啊～啊阿嚏！”
　　“阿华，再盖条毛毯，小心得肺炎……”何初阳用湿手巾擦掉脸上的黑灰，再递给何初华一条毛毯！而小四坐在旁边，从刚才飞机起飞时就在低声呵呵呵地笑个不停，被云偷玉瞪了一眼，别过头去之前再望一眼何初华，继续呵呵呵……
　　飞机在澳大利亚的机场暂时降落，一行人住进了酒店稍作休息。何初阳吩咐预订了下午返回香港的机票，而云偷玉却说家里有事需要回美国一趟，小四说他也要回，何初阳看了小玉一眼，转身出去告诉保镖队长再加两张前往迈阿密的机票。
　　“你出远门要去哪里……”躺在床上静养的何初华突然问道。
　　云偷玉没想到何初阳没有觉察到，反而何初华对他这次回美国或许不再回来有所预感，“我，会回故土！那个地方其实很近，呵呵，可我不认识路，不过会有人带我去，只是……去了以后就同样没有人带就不知道如何回来，所以很远……”云偷玉低着头笑了一下……
　　原来眼前这位和他拥有一半血缘的兄弟并不很懂得与人相处……何初华从云偷玉低着头的脸上发现了一丝青涩，宛如一缕清风而过，其实，他从很早就知道小玉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长的很漂亮……何初华的眼睛望向窗外，故意清了清嗓子，道：“我的命是你救得，在我没有还完人情之前，你还是先不要出远门为好，免得被人知道了笑话我何初华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知道，恩怨分明，双倍偿还，何家的家训嘛……”云偷玉笑得更深了……
　　登上回香港的飞机，何初华平躺在床上，他的肺部还是进了些积水，还隐隐作痛，望着窗外的浮云，何初阳走过来问他在想什么，他道：“……我突然觉得过了半世，而回想起那半世都做了什么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母亲摔下楼梯的狰狞画面，还有父亲临终前口中反复地念着那个女人名字的喃喃声以外，什么也没有……”
　　何初阳忍不住笑了出来，何初华不仅瞪他了一眼，他才刹住笑声解释道：“很少见你这么感性地想问题，不禁想是不是经历了生死的人都这样……”
　　“你在说什么？其实……我记得更深的是你在母亲摔下楼的那天抱着我的样子，比我还慌张，脸都要哭出来了……”何初华反击道，看见何初阳毫无意外地露出惯有的苦涩，才又道，“所以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何初阳听见此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嘱咐何初华好好休息，转身出了仓门……慢慢坐在椅子上，点着了烟，望向外面……
　　……
　　……所以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貌似感性的话听起来很是动人，可是在他的耳边却变成了刺……他也曾经这么期待过，可是……只是被当做陌生人和那些遗产一起被推开了——
　　真想挖开那个现在已经坐上飞往迈阿密的人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还有没有半分他的记忆……
　　“二少爷，这是云少爷临走之前给你的信，说是家训，大恩不言谢！”保镖队长进了舱门，将信递上出去了。
　　何初华打开一看，原来上面写着“我生性冷淡，不在一处滞留，以后多多帮我关照文劲，恩义两清”
　　没有留下云偷玉，何初华心里不知为什么变得异常难受和别扭，但以前做得那些事情不是一小时两小时就可以抚平的……或许以后真的不会再见了吧……

　　第七十九章 远离人类的幼兽

　　云偷玉站在擂台边上……望着擂台上空高悬的聚光灯……
　　这里和克里克斯游戏的擂台赛完全不一样，这里干净而且简洁，不需要制造原始野蛮的血腥气氛，不需要呐喊声，这里的战斗是纯粹的，超出人类想象的……
　　他的家人都坐在二楼的茶色玻璃后看着他，同样在二楼的还有其他三个氏族的人，而在擂台正面的黑暗之处，主人的身形就淹没在那里……只能看见一双坐在椅子上翘起的腿……这场是决赛，对手是主人手下四个氏族之一鹫族的领头人物。
　　四大姓氏的首领人物自很早之前就和主人南征北战，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对抗的，所以，主人会限定对方的力量极限……按照以往的惯例，最初是百分之五十。如果他能获胜，这场战斗就算是他赢。
　　但是战斗并不算完结，下面他无论输还是赢，都必须挑战身体战斗的极限，直到濒临死绝那一瞬间……然后以失败告终！
　　小四以及其他人类亲卫混杂在持有特殊入场券的人类观众中，一同坐在擂台两翼的观众席上。这种特殊入场券的人类不多……大约只有十几个，其中就有情报贩子“金指老”。小四正坐在他的身边。
　　“怎么，是不是看见熟人了……”小四笑着调侃道。
　　“金指老”叹了一口气，笑着说老了老了。刚才他好像在过道里看见了那个在中东很有名的石油公司秘书长……这倒是可以理解，因为那家石油公司的总裁好像是美国华裔，中文名字姓云，他猜想估计和云偷玉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万万没猜到过杂志上描述的拥有三家造船公司的地中海船王会站在擂台上和一个小孩打架……他以为这个男人只会开游艇泡妞。
　　“你不要小瞧他啊！” 论彪悍斗狠，鹫族可是四个氏族之最，小四心道。
　　一声鼓响，擂台上，云偷玉的战局已经开始……
　　个擂台的周围有主人下的结界，擂台内的对战者会受到来自结界力量的牵制。这也是为了适应人类的眼睛，否则，在人类的世界里，单凭眼睛捕捉他们异族的动作，完全做不到。
　　四下里没有声音，所有人的眼睛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
　　“想不到作为次子你的能走到最后，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云偷玉并不接话，身心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对方见他这般，继续笑道：“用不着这么紧张，以你现在的实力有机会赢得比赛……”
　　“KAO！真有脸说出来……”小四带着联络器，当然可以听见擂台内说的什么。只是说“有机会”而不是绝对，当然他也明白，鹫族首领的百分之五十的力量可不是什么清水小菜，但是如果能赢的话……那可露脸了！
　　正想着，场上已经开打起来，云偷玉攻击了六次，游走与外围，都和对方达成了平手。周围不仅有人叫出好来。可小四看了却皱起眉心来……
　　没有别的，若是小玉最初这几次进攻只是试探，当然要叫好，但是内行的人都已经看出来，小玉从一开始就使出了真正的实力……如果不这样，现在早被对方一招打趴下了……
　　对方的速度决计不是云偷玉现在能跟得上的……
　　小玉知道这样下去就算是提高力量也胜不了，看来只能智取……利用他穿心族最大的优势……
　　提气而升，紫色的光点从聚集他的全身，光华尽过后，站在场中央的云偷玉完全变了模样，紫荷色的长发垂于耳边，淡如透明冰片的眼神冷漠地望着对方，慢慢抬起左手，手心里握着一把银色二尺长的猎刀！
　　拇指顶刀，稍稍出鞘，刀锋划破手指，鲜血渗入刀鞘之内……
　　异族的武器都是自出身时便带的，具有灵性。穿心族的便是刀，虽刀型不一，但都必须遵循一条规矩：凡刀出鞘必见血才回，如若不见血，必然反啮主人。
　　故此，穿心族起刀有起刀式，这是极其厉害的一招，出鞘后，刀一击爆发力极强，并且刀自寻对方身体内的发热点，而这些发热点通常是敌人的致命之处（例如心脏），这招通常风驰电掣，即准又狠，而且防不胜防，是一击必杀之招。但此招同样是双刃剑，若对方有能力躲过，刀必然反过身来对准自己的致命之处扎过来……
　　小玉放弃了‘起刀式’，这倒是个明智的选择！小四心想。对方是鹫族首领，和穿心族的首领共同侍奉主人多年，对彼此的一些招式都会知道些，尤其是这招“起刀式”。小玉用自己的血先祭了刀，算是破了反啮之效。
　　难道小玉想和对方比拳脚，不会吧……鹫族的近身搏斗不如阁族厉害，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小四心里念叨着，果然，场内已经演变成了近身搏击，而云偷玉明显因为身材矮小，显出劣势来……对方因为力量限制，所以不使用兵器，空手接下云偷玉的猎刀，完全不给小玉脱刀鞘的机会，缠绕而发，一个侧踢将小玉踢翻在地！
　　小四知道这才是个开始，但已经忍不住捂住眼睛，耳边传来阵阵坠地声，不用问，自然是小玉被摔翻在地的声音！
　　天啊，地啊，佛祖啊，上帝啊～呸呸，求他们有什么用，又不在他们的权限之内！重来——主人啊，保佑小玉赢吧……
　　小四闭着眼睛一遍遍默念，耳边云偷玉的闷哼声止不住地闯进他的耳朵……
　　正在这时，云偷玉的联络器响了，家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当然不会是家里人，那知道小玉手机号码的只有香港的人，但这个时候打来真是——小四暗骂一声搞什么的时候，联络器已经自动接收——
　　“咳咳，是我，既然你临走之前把文劲当恩义托给我，我就不会负责，不过有件不好的消息，文劲已经失踪三天了，哪里都没有他的人，我找人调查过，据说有人当时看见一个少年被几个人绑架了，不知——”
　　靠！这时候添什么乱呢！小四几乎蹦起来，也正在这时，只见周围的人都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哗然……一瞬间小四还以为这些人也听见联络器里面的对话，转而顺着这些人目光望去，只见云偷玉气喘吁吁地捂着受伤的右手，而他手中的刀却没有了……
　　小四在场上急速到处寻找,，那把刀居然插在对手的胸口——
　　“不愧是穿心族的后代，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居然被你这小毛头给骗了，这场算我输了……”鹫族首领从胸口处拔出刀，投向云偷玉。
　　云偷玉反手接住，喘着想说什么，对方却撇嘴道：“你若能不分神，这刀子会插得更深些……如果不想我让你，就该学会应付客观突发状况——”
　　云偷玉一口气憋在心里没有出来，冷冷地看着对手面向主人说明刚才这一战的结果。而主人似乎也同意了这种结果。
　　原来云偷玉不想在决赛过后的挑战极限时间里做什么惊人之举，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取得决赛的优胜，获得一次向主人提出请求的机会……所以一切都压在决赛！所以他从一开始逐步策划自己每一步的攻防战略，延续穿心族典型的虚实结合的战斗模式。他想过自己现在练的所有招式里，无论从速度上，还是破坏程度上，只有“起刀式”的效果是最好的。但对方肯定了解“起刀式”的运刀方法，所以麻痹对方就成了关键。
　　因此刚开始云偷玉便全力以赴攻击，让完全对方清楚自己的攻击实力并对自己的战斗心态产生轻视，认为自己急功近利，接着在推开刀鞘一点时开始放血祭刀，那血是假的，只是红色的液体，而对方却先入为主以为是血，接下来的近身战里，他装作刀难出鞘的模样，伺机犯难，却不想刚才何初华一个电话打来，听见了文劲可能被绑架的消息，便分了神，一种难以压抑的急躁由心底而生，没有等待到最佳时机，刀飞了出去……结果对方一瞬间躲过要害，虽然见了血，但伤口并不深……
　　决赛胜利了，主人可以满足他一个请求……
　　鹫族的首领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知道，这个请求得在所有战斗之后，当然如果那时他还有力量说出自己愿望的话……
　　“现在我将使出六成力量，先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认为五成力量和六成力量相差不多的话，我会让你知道错得有多离谱！”鹫族的首领眼睛里露出一丝金色寒光，“……更何况主人下了命令，让我对因人类而影响比赛的你作出惩罚——你知道——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瞒得过主人——”说完，便抬起了右手，仅伸出了食指——
　　没等云偷玉运气抵挡，对方的食指就已经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他想躲闪，但那光芒太快，快到他想到躲闪的时候，那道光芒已经把他的胸口划出血光四溅的肉卷来！
　　他倒在地上，全身无力地趴着……
　　小劲……你到底在哪里……云偷玉的眼睛模糊了，脑中一阵眩晕……
　　小劲……你现在在……
　　“哼，算你不错——躲过了要害，但是第二次的攻击又要来了……你恐怕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吧，呵呵，六成力量足以——”鹫族首领看着地上生命气息慢慢消散的云偷玉，冷笑着慢慢举起了食指……
　　……
　　“你想要求什么？”黑暗里，主人的声音飘然而过，听在云偷玉的耳边，像是幻听般地声响……他沉默无声地趴着，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已经说不出半个字来……额头处和胸口处两道血痕，不停地带走他的温度……
　　黑暗里的人似乎并没有生气，继续慵懒地道：“……本座倒是听说了，你想回结界那边去是吗？所有异族的孩子里只有你有这样的愿望，呵呵，无所谓，本座可以带你穿过那八十一道结，你可以回到你族所在的穿心王府，也可以自谋出路，或者掌管本座的黑堡，都随你……但是有一点规矩你要明白，回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回去就不再回来…… 
　　也就是说，或许等他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结界那一边的景色……
　　他将永远的离开人类……
　　永远的离开虚伪而肮脏的人类的世界……
　　可是……
　　云偷玉的眼前出现了两个勾着肩膀笑得很开心的少年……靠近看去……其中一个竟然是自己……
　　而另一个却消失在黑暗里……
　　——我想请求……一次人类干涉权——就一次就好……

　　第八十章 失踪的少年

　　文劲渐渐恢复知觉，眼前一片恍惚，张不开眼睛张开了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模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是了，他和那个李杰，阿盛摊牌了……然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然后拨通了那个陌生人的手机，然后……
　　——车牌号是双“6”的黑色轿车！
　　文劲张开眼睛，眼前似乎很熟悉，这房间的装饰怎么像是……普利俱乐部！
　　而他躺在两米多的华盖大床上，似乎就是那天何初华带他来的房间？他做起身来，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似乎被换掉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他赶紧躺下闭上眼睛……
　　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走到他的床边……然后用手试他的额头……
　　是谁？
　　“不要搅醒他，让他睡吧……”
　　“老板，你就这么从大少爷手里面把他带出来，大少爷一定会对付你的……我怕……”
　　（是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女人似乎是手下，而男人是老板……文劲的身体有些颤抖，根据谈话，绑架他的人应该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大少爷……难道那个大少爷就是双“6”车牌的主人？）
　　“没关系，早晚他都会对我下手，现在幸运的是能把这少年成功截下来了，不过只要找到了联络图，把他的罪证交给老爷子，到时候说什么也是多余的！希望这孩子能醒过来……”
　　“老板放心，这孩子应该除了昏迷以外，没有受伤……刚才还为他检查了身体，没有问题！”
　　“嗯，好了，你在这里等他醒来，先安抚他的情绪，毕竟这说起来也是叶家的一件丑事！”
　　“是，老板。”
　　（叶家？！是和小玉有关的那个叶家的人……什么联络图……）
　　没等他想出什么头绪来，就听见房门关上，想比是老板走了，而女人也离开了他的床边，似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看着他晒道：“你这小子还真走运，居然还是活的，上次那个姓薛的少年就没你这么走运了……啧，这都是命啊……”
　　（文劲几乎忍不住颤抖，这个女人口中说的姓薛的少年让他不由觉得那就是阿龙……难道说阿龙并不是死于正常的车祸而是人为的！）他想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他以为双“2”的黑色轿车只是意味着某个死缠烂打的变 态或者一盘色 情级别比较高的光碟，原来还有什么联络图，可是这个又和阿龙或者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按下心思，又忍了十分钟左右，才假装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果然见一个女人坐在沙发椅上看着他……这个女人无论从相貌上还是穿衣打扮上都显得淑女且精干。
　　文劲做起身来立刻做惊慌状，但手指一动却传来刺痛的麻痹，身体蜷缩在一起，而女人见他醒了，也立刻走上前来，告诉他，她叫雪莉，也可以叫他蜜雪儿，是她的老板救了被绑架的他，并且对他没有恶意，而麻醉剂可能还有残余在身体里，最好还是躺着为好。
　　文劲疑惑地点点头，靠在床头的靠枕上，问蜜雪儿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而她的boss是谁，为什么会救他。
　　蜜雪儿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心中疑惑很多，我会给你解释。事情有点久了，我和我的老板都是在为叶家做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叶家吧……当然，不知道的香港人可能没有……还是简单点说吧，我想你很清楚，几年前的不良少年的势力比起往年来说潜移默化地扩大，而社会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无论是后来兴起的百学，还是红联其实背后都有黑社会的支持……而且比以往更紧密的结合，这是以往没有的情况。你知道叶家虽然在香港的黑道还有地位，但生意已经全部漂白，所以当叶家的老爷子得到了消息，说叶家有人利用不良少年兜售毒品，他立刻察觉到了这种迹象。”
　　“他认为是叶家有人在背后支持不良少年团体是吗？”文劲想起两年前，向往黑道的阿盛，总会出去和一些所谓的黑道大哥吃饭，他没有跟去，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蜜雪儿口中说的叶家。
　　“对！这几年全世界到哪个国家都在打击黑帮，香港也不例外，黑道混得也不如以前，小弟越收越少，所以……不良少年被认为是未来的黑社会的接班人而被更早的吸纳，叶家老爷子所知道的有人利用不良学生建立了毒品贩卖渠道，而这条渠道似乎已经运行了半年非常得成熟隐蔽……”
　　这不是废话吗？如果不成熟隐蔽早让警察端了……估计给这些不良少年的报酬高，而且如果分散面积大的话，数量也少，况且不良少年倒卖几颗迷幻药丸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这种情况就算是被警察抓住也没什么也不会引起混乱，而且当时不良少年打架猖狂到连校方都不敢多管闲事，所以如果交易的地方是学校的话……是比较隐蔽……文劲心中了然，道：“那什么叶家老爷子怎么办？”
　　“老爷子他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但是一旦事情摊开，已经漂白了的叶家连立场都没有了，所以他摆脱一个黑道上的老朋友去调查这件事情，这位老朋友也不负他的期望，为他打听到了消息，并且画了一张联络图，把上线和下线以及每一级的接头暗号，地点都画在了上面，其中最高的那一级就是叶老爷子要查的人。他约了叶老爷子在茶馆碰面，但当时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这位老朋友被跟踪了，他为了甩掉跟踪的人在人多的地方转了几圈，终于对方耐不住性子，把他给枪杀了，但是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那张联络图……原来装着这张联络图的钱夹在他被杀之前被小偷偷了……”
　　文劲看着她，眉心皱了起来，神情也莫名严肃，蜜雪儿不由地问他怎么了……他挑起嘴角晒笑一下，道：“该不会是偷那人钱夹的是阿龙吧……”
　　“如果那时我们像你猜得这么快这么准就好了……”蜜雪儿也失笑道。
　　文劲可笑不出来，因为阿龙正是因此而被杀的……如果那时候就知道是阿龙偷的，恐怕那时就……他心里哀叹到，但是……“杀了阿龙的是谁，是不是那个叶家的败类……”
　　“正确的说应该是大少爷的手下……这是唯一能指正他的证据，万不得已的时候，叶老爷子说直接把它交给警方……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得到那张联络图……”
　　“哦，这样啊，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们已经打听了我的资料，知道我是谁，那么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是不怎么喜欢阿龙偷东西，他的东西我也不会拿，嫌脏还来不及呢！”
　　“这个我们的确知道，但是我们知道东西的确在你那里……如果不是这样……云少爷不会靠近你的……”蜜雪儿微笑着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文劲的脸耍地变白了！
　　“云少爷的预知能力是从不曾失误过的……我家老板得知大少爷拜托远在日本的云少爷查询联络图的下落……云少爷立刻就预测到了联络图在你的手上，大少爷听了就想让他把联络图给弄到手，但是云少爷说……这么容易太无聊，他要你心甘情愿地给他……而后就在第二天大少爷就暗地里安排云少爷上了你们的学校，坐在了你的旁边……”
　　此时的文劲瞪大着眼睛，颤抖地大叫道：“闭嘴！你说谎！小玉绝对不是这种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蜜雪儿低下头好一阵没有说话，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放在了文劲面前，文劲一看，原来是他的照片，在很多地方，都是被偷拍下来的各式各样的生活照片……“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又那么多的巧合吗？正巧下雨你家的车子坏了，而他就在旁边还帮你修了车，每次逃跑时候，警察都会被他甩掉，动不动突然就失踪，最重要的是，这些照片是从大少爷那里弄到的一小部分你的照片，难道你都没发现吗，每章照片里面只有你，而没有他……”
　　文劲的身子僵硬了，浑身冰凉，这些标着日期的照片，每一张都让他想起了加拿大的那些日子，是一样的……每天，每天都有，从他上学，上课，放学，和小玉，妹妹文惠在张记打架，去色吧喝酒，到野狼迪吧……和“金指老”交易情报……只是没有一张有小玉的照片……
　　“因为正因为到处都有大少爷的人，我们一只没有办法接近你如果不是后来何家打乱了他的计划，恐怕……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很多……在看见原本很有胜算的云少爷被困住之后，大少爷也曾经支开你的家人，到你家找过，也没有找到，所以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出马接近你……你以为为什么会怎么凑巧和大少爷在海边相遇……居然还互换了手机号码？……你以为是谁告诉了大少爷那张联络图可能和姓薛的少年有关，而在那之前，云少爷去向“金指老”询问了当年深水仓库事件，并委托老头子打听到了姓薛少年……而第二天就被大少爷杀了！”蜜雪儿看着文劲叹声说道，这个可怜的孩子啊，她伸手摸摸文劲的头……却被文劲一把拍掉！
　　“不要再演戏了，其实你才是叶家的那个败类身边的母狗，而你的老板应该就是那个败类，是他一直不放过我……那个有严重偷窥癖的变态！”文劲冷冷地道。

　　第八十一章 被戏弄的花兽

　　“蜜雪儿，你们太小看我的小猫了……他对有些东西可是清楚得连我们都比不上呢……”说话间，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先进来的为后进来的推开了门，然后低头站在一边，儿后进来的男人让文劲的血液凝固了，脸上瞬时间变得毫无血色……
　　“对不起，小猫咪，刚才我的手下演戏演的太拙劣，让你看笑话了……”进来的是个年近四十的瘦高身材的中年男子，穿着简洁却高档的西装，很有绅士风度，这张脸他没有印象，可是这双恶魔一般的眼睛，恶魔般的笑声，却死也无法忘记……
　　中年男人见文劲僵硬地坐在床上望着他，不由笑得更深，“……不过也不能说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从你肯定的眼神里，我知道，你心里有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会有足够的耐心听你用这张小嘴告诉我的……”说着，他坐在文劲身边，用指腹摩擦着少年同样泛了白的嘴唇…… 
　　这个人在文劲的噩梦里长相都很模糊，而他在醒来之后，也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要怕这个人的脸，有什么大不了，再坏也坏不过那一个月的日子……可是当梦境与现实调位时，他才发现彻底错了，这个人就在眼前，曾经想过的多少次的对策，都变得不堪一击……之所以在梦里的这个人的长相模糊，也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抗拒着，或者说是躲避着，不愿意想起，他说不在意是假的，说忘记是假的，因此……坚强不认输也变成了假的……
　　“放任这种演技差劲的手下演戏，不也是你这个当主人的无能吗？”文劲低着头冷冷地道。
　　“呵呵，说的是……那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说给我听好吗？”男人扬了扬手，两个手下关上门出去了，那个蜜雪儿像是根本忘记了被揭穿后的尴尬。
　　“先说你，捉我是不是为了那张联络图？上面是不是有对你不利的证据！”文劲冷然反问道。
　　“也不尽然……”
　　那中年男子抬起文劲细致的下颚，笑道，“其实也是因为我很想你……”
　　“闭嘴，你真无耻，你的手下也好不到哪里去，利用我信赖的朋友来伤害我！”文劲怒目而视道。
　　“呵呵，说得对……下次我会提醒他们注意的……说起朋友，有个朋友也想让你见见，阿盛，进来吧。”
　　门开了，阿盛走进来，嘴里还是向往日一样叼着烟，看见文劲时没有说任何话，在旁边站着。
　　文劲抽了一下鼻子，哑然失笑了，他斜眼瞪着男人，“你用他来向我证明什么，证明朋友不可信吗？可是，不一样的，我们不仅是朋友，还是拜过的兄弟，我记得很清楚，是他把当时被迷幻剂控制的我从堕落的边缘拉出来，就连我向警察出卖了他，他心里知道，却不说……他以为只有把我破坏了，才会和他相配……我知道，他爱我……所以……在我心里，他远比你这渣子强！”
　　中年男子脸色变了，他伸手向席盛扬了扬，席盛恭敬地低下头退了出去，门顺手关上……
　　就在被关上的一瞬间，文劲的心都快要撕裂了，中年男人一把搬过他的头，道：“怎么，心疼吗，估计是失望吧，我记得你那时候开始就推崇阿盛当大哥，现在看老虎在我面前变成猫是不是很不爽啊，他比我强，我倒是看不出来，他哪里比我强，就是你说的爱你的心吗？我也有，我也喜欢你……”中年男人越讲越温柔，文劲却越来越恶心想吐。
　　真想上前给男人一拳，砸烂他的鼻子，但文劲终于忍住道：“这世界上比我年幼，比我长得好的，比我耐玩的男孩子多得很，为什么你非要和我过不去，两年前也好，现在也好，你就算玩也该腻了吧！为什么非要纠缠我！”
　　“我说过，我喜欢你啊……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不死心地挣扎，不断求救的样子……哈哈哈哈……”男人仰天大笑起来，文劲怨恨的表情反倒逗起他一阵兴奋，分外吸引他的目光，他翻身就将少年按在床上，制住少年想要挣脱的双臂，表情越发奇怪，“对，当初我把你关起来是一时新鲜，你长相好但也不是什么独一的，可是你知道我当时只对你有兴趣，才会把纯度那么好的迷幻剂用在你身上……这种迷幻剂真的很珍贵啊，如果你乖乖的，我也做多三个月，玩腻了我就放你走……”
　　“呸！那时候老子我也成废人了，你他 奶 奶 的不要假好心！”文劲一阵心寒，当时的他早就想到了这种结局，才会不放弃地活着……寻找机会……
　　“呵呵，我承认当时虽然在意你，但是并不是非常迷恋，可是就从你被救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发现我喜欢上你了，让我来猜猜，你是怎么逃脱手铐的呢，其中一只手铐是硬脱下来的吧，你掰断了左手的小拇指对吗？右手的手铐是完整打开的，用的是铁丝，是祝你逃出来的那个男人扔给你的对吧……”男人咬着每个字柔声说着，却把文劲又拉入回忆中……
　　……
　　意料之外出现的入侵者扔下一根铁丝，而他却因为呈大字绑在床上，连抬头都做不到，至少伸出
　　一只手才能用铁丝摆脱四肢上的镣铐，在挣脱左手的镣铐时，他别断了尾指……全凭求生的欲望，他支撑着因服药而瘫软的双脚，拖过床头，耗费了所有的气力，几次都没有跳上去，而此时，从通风窗里传来嘈杂声，显然有人发现了有人入侵的痕迹……无论如何也跳不上去，抓不住那人的手，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破灭了……但是……离通风口他至少还要跳一米六……而他做不到……
　　“……你知道我进入房间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从没有想到会有人凭空消逝掉……唯一的出口被锁，唯一的通风窗离地四米高……我能想到的只有你逃出去了，从通风口……让我震惊的是你那么拼命想逃……也让你成功得逃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变得异常喜欢你……喜欢看你找到依靠，脸上露出笑容，被我狠狠推入深渊的表情……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会再次跌跌撞撞爬起来……不停地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劲看着男人疯狂地大笑着的脸终于明白了……
　　正是因为自己在两年多前成功地从这个男人的身边逃脱，才刺激到了这个疯子，让他不断地在暗处掠夺自己的幸福，看着自己从快乐堕入悲惨，所以这个男人才在加拿大不断地寄出光碟打扰他的生活，在他决心忘记过去跟李杰离开的时候送来学生证……小玉呢，小玉幸好是叶家的人……他最后的快乐希望不要被带走……
　　“所以无论联络图在不在你那里……我已经不会再放你在外面了……”中年男人伸手扯开文劲的衣衫，压了上去……
　　无论在不在我这里吗……文劲的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
　　这里是哪里呢……想起来了……
　　这还是那个地方，原来他从没有逃出去过，那只是一个梦境……
　　少年赤 裸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望着挂在的鲜如血的壁灯将原本白色密闭的墙壁染成红色……最上面的通风口依然……什么都没变，除了手腕上的铁的镣铐变成了皮革扣的铁链……
　　他又回到了这里…… 
　　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感到得意才是，因为经过了那些事情，他虽然摆脱了麻药的毒瘾，可是身体却深刻地记住了另一种毒瘾……对情 欲的贪婪……
　　在逃出来后，和阿盛在一起的一个月内，他正是被阿盛用身体安慰着，以交 欢时的快感忘却麻药带来的疼痛和骚痒……两个相拥的身体，高 chao时尖叫着喊着阿盛的名字……不断地，不分昼夜地做 爱，只有这样他觉得自己才活着……所以他应该感谢阿盛才是……感谢……感谢阿盛将他变成了即使清醒着，也会YD地张开腿，对情 欲丝毫无法抵抗……感谢阿盛让他赢得了赞美……那个男人抱完他以后，很满足得赞美……已经不需要借助麻药就能尽情享受他的身体，这不是该赞美的吗？
　　可是，既然已经站在了那个变态的身边，阿盛啊阿盛，你为什么不说……你不会不知道……那张联络图在我这里……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康康康……康康康康……
　　声音……是通风口……
　　文劲瞪大了眼睛，难道又是那个带着头罩的男人来救他了吗……他扬起头来……
　　从通风口探出的果然是黑色好像银行绑匪的毛线头套……
　　“你没问题的……当年你能逃出来，现在也能……”
　　看着手边的匕首……少年说不出话来……
　　是啊，当年他能逃，现在也能，就算是那个变态男人喜欢看他逃亡，不断求救，喜欢玩弄他的人生，可是那个变态是不会懂的……当一个人被人伸出援手时的心情……那种即使世界末日也无所畏惧的心情……
　　“跳吧，伸出你的手，我会拉住你的……”
　　这一次，奇迹能再次出现吗？上帝啊，保佑我……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
　　文劲后退几步……向对面墙奔去 
　　只差一指……
　　“不要放弃……你想出去吗？不要放弃……”
　　不要放弃啊……文劲后退着，闭上了眼睛……
　　抓住了……
　　……
　　他跟在带面罩的男人身后，在通风管中不知道爬了多久，才慢慢爬出通风口，出口也还是老样0子，是那个破旧废弃的旧厕所……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只需要出了这个门，穿过一个大型的地下停车场，就可以看见街道……就算成功了……
　　少年欣喜地打开那扇门……
　　笑容凝结在眼中……
　　中年男人带着手下正站在门外，望着他……就好像看了一场有趣的电影……

　　第八十二章 最后的战役（上）

　　何初华刚冲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上的水珠，一边找酒杯。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了一种不和事宜的声音，有人在敲他露台上的落地窗……
　　这……他住得好像是三楼吧……
　　他朝露台的方向瞧过去……
　　“你搞什么，难道不能从大门进来吗？我就算是再讨厌你，也阻止不了大哥让你进来……”何初华没好气地看着云偷玉从窗户外走进来……
　　“我正是不想让他知道……”云偷玉道。
　　“为什么，大哥……厄……对你比较用心啊……”何初华有些诧异道，他是无意之间知道了大哥设下的圈套，可小玉怎么……
　　“因为……”云偷玉接过来何初华递给他的饮料，摸着罐子，低声道，“……因为他那么喜欢我……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会离开……”
　　“这个啊，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原来是这样啊！大哥对你又不是真的……何初华恍然失笑道。
　　“啊？”云偷玉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何初华马上掩饰道：“哦，我是说大哥这人总把事情藏在心里……对了，我还没说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带德，我再说一遍，我讨厌你！”
　　“是！是！呐，我是来问文劲到底怎么样了……”云偷玉想起来这的目的。
　　“其实，就算你不来，我也有了眉目了，李杰厄，那个警察我想你知道，他已经查到绑架文劲的车子了，今晚上我本来准备带着两个人去看看，但是……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云偷玉赶紧问道。
　　“厄……好像绑架文劲的那辆车子的主人……是叶家叶零落的车子……”何初华挑挑眉毛看着云偷玉晒笑道。
　　房间里顿时沉静下来……
　　过了片刻，云偷玉突然道：“带我去……一切的后果……由我来负责……”
　　何初华嗜血的细胞好像已经预感到什么兴奋的气息，他吹了一声口哨，一摊手道：“随你喜欢。”
　　正说着，何初华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李杰打来的，便没好气地打开手机接听，手机那边传来急躁的大喊声，差点没把他耳朵震聋，合上手机后抱怨道，“真他妈的一个比着一个着急，那小子有这么好吗？个个赶着去送死——”他抬头看见云偷玉看着他的沉默不言，才又道，
　　“ok，好吧，我也是送死的……”
　　何初华说的仿佛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相反的表情却异常兴奋。因为那场克里克斯游戏完全没有让他有时间发泄自己的本性，带去的一箱子武器，连锁头都没有打开就原封不动地带回来。当然还带着一身的伤。到现在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对于他来说可以动就算是好了，相反的，倒是眼前的云偷玉……
　　“我以前是觉得你的脸色非常白，可是这副样子想蒙混归去都难吧……”何初华的脸突然凑近了云偷玉的眼前，仔细观察道。
　　“我……没事……小玄他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云偷玉干笑着转换了话题。
　　“嗯，你是指哪方面，如果说神志，他算是好了吧……你如果想和他说话，等下我可以把他带来见见你”何初华一边说着，一边穿好衣服。
　　云偷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何初华出去了，不肖两分钟，便将展玄推了进来并道：“呐，马上要出发了，有点棘手，我在院门外的车子里等你，最多十分钟——”说着关上了门……
　　展玄看见云偷玉意外地高兴，刚张开手想抱住他，却收了回去……
　　看来小玄正如何初华所说的已经恢复了神志，真正认出了自己是谁，而重新回到从前的身份角色……可是在小玄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原先那种洋溢着快乐和冲动的脸……取而代之的是黯然和藏在眉宇间的哀伤，还有一股黑气……已经完全地变了一个人……
　　“我是要和你道别的，可能有很长的时间我们见不到了……”云偷玉首先开口道。
　　“……我不用你可怜我，有什么好可怜的，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他心里都是你，就算是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也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你……而我只能一边配合着他，一边假装和他无比甜蜜，一边又看着你们亲昵，可悲地躲在暗处嫉妒……我真是傻瓜……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走了他就会忘记……一定会忘记！”展玄恨恨地推了一把云偷玉大喊道。
　　“……我知道……”云偷玉低声轻轻地在心底暗自叹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展玄上前抓住云偷玉的双肩，“他是骗你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对你好，对你的关心，都是想在你依赖他的时候狠狠地甩掉你知不知道啊，你总是这副样子，很欠扁啊——不是每个人都对不起你！”
　　“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在恨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恨我，但是我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知道！”
　　“什么……你知道……”展玄望着云偷玉有些呆滞，喃喃地道。
　　“谢谢你告诉我……”云偷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仅仅是敷衍的微笑……
　　“真一……”
　　“我叫云偷玉，你可以叫我小玉……”
　　你可以叫我小玉……展玄伸手抱住了云偷玉……泪水忍不住落下来……
　　极具讽刺的一件事情……以前为了讨好阳，拼命地接近小玉，心里明明非常厌恶脸上还露出近似谄媚的笑容，说着恶心极点的话，做仆人般的事情……却被对方完全无视并排斥在心之外，那时的自己心里委屈又自暴自弃着……而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对方却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希望和善意，所以虽然流着眼泪……心里却非常高兴……
　　“我走了……要幸福地活着啊……”云偷玉站在阳台上，回眸婉然一笑……
　　“他人呢！”何初阳突然闯进来，却只看见云偷玉瞬间如跃入黑夜的乌雀，飘然而下……“可恶!”他转身赶到露台，一撑手就踏上台栏……
　　“我告诉他了，所以的……一切……”展玄静静地说道，他不出意外地看见何初阳的动作停滞了……恍然之间轻松了许多，他转身出了门，即使不用看阳的表情，他都可以猜得到，在那个人的心里，此刻肯定恨死了自己……他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小玉！”
　　云偷玉站在了原地，在他的身后出现的正是何初阳……
　　“不要走！”何初阳上来拦住了云偷玉。
　　“……”云偷玉望着他许久，终于摇摇头……“可我必须去，小劲在等我……”
　　“不准！”他知道，终有一天小玉知道了真相会离开他，从埋下报复的种子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云偷玉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着……保镖们拉着武装犬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站住！如果你再走一步，我便开枪！”何初阳慢慢举起乌亮的手枪……冰冷的枪口对着云偷玉的后心……
　　“你知道这东西对我是没有用的……”云偷玉转过身来，望着他道。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就算你恨我也好……”
　　“恨……你以为你恨我吗？你知道为什么上次在楼梯上我选择走向阿华吗？……因为你不明白……”云偷玉再次低下了头，“你不明白……云家的人喜欢靠近的是带着恨意的人……”
　　云家的人喜欢靠近那些带着恨意的人，而远离那些对他们带着爱的人，因为爱似挫骨尖刀……无论人类多巧妙地掩藏心中的感觉，作为异族的他们的身体都会切实地体会到人类心灵深处的感情……
　　云偷玉再次转过身，突然提起脚尖，人影一闪便窜出了十米之外，等何初阳抬手瞄准的时候，人早已到了院墙之上，然后翻身跃下……
　　拿着枪的手缓缓放下，他知道自己输给了自己的心，在自己的心里，或许从没有想过真正地伤害到小玉……报复只是一个借口，可以让自己忘记深埋在心灵角落的期待不那么疯狂地蔓延……所以他还是放走了他……
　　……
　　“啊，真是好看，真可惜‘贱人罗’兄弟不在这里，要不还可以作出更精彩的片子来……”中年男人将手里的烟卷弹在地上，戏虐地看着文劲和站在他身后的带着头套的人，一边拍着手笑道，“好了，看看我们救美人的英雄隆重现身吧，阿盛……”
　　阿盛……
　　文劲木然地转过身，而身后的人走到了中年男人的身边，扯下了头上的毛线头套，阿盛的脸出现
　　在他的眼前。
　　想笑……？想哭……？ 
　　文劲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站在原地，就算地上真有个地缝，也没有了脸去钻了。他还是太天真了，总是不长记性。可是，如果老是用怀疑的眼光看这个世界，他宁愿相信，就像之前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说的那样，他更喜欢充满希望的那一刻……即使后面将面对的是万丈深渊……
　　眼前的文劲竟然笑了，笑容里充斥着对他的轻蔑，完全没有任何可以中年男人感到胜利的喜悦，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冷下脸来喝道：“给我把他带回去！”
　　“是！”属下立刻走上两人走向文劲……
　　“但我不这么认为，现在我说的才算！”
　　中年男人的脖子下多了一把刀……

　　第八十四章 最后的战役（下）

　　“你们把枪都丢在地上，否则我就杀了他！”阿盛一甩头，瞪了文劲一眼，“你还戳着做什么，过来！”
　　“呵呵，越来越戏剧化了呢……阿盛，我原以为你是个人物，可没想到会这么多情，居然为了一个被我玩 烂了货背叛我……”中年男人冷嘲地刺笑道。
　　“你少 TMD装，一直纠缠在小劲身边的不是你这个变态吗？要不然，会和那些被你折磨过的少年一样连尸骨都被你焚化在炉子里了吧……”阿盛冷哼一声。阴沉道。
　　“阿盛……”小劲走了过来……看着阿盛说不出话来……
　　“你还发什么愣，怎么逃你比我熟，还要我指路吗？跑，不要回头！”阿盛如此说着，没有看他一眼。
　　文劲倒退两步，看着阿盛，转身向停车场的外面跑去……
　　跑……不要回头！
　　曾经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
　　在三年前的那天夜里，那个人对他也说过，然后他拼命的跑，因为他知道，自己才是个累赘，所以，拼命的夺路而逃……身上只套着那个男人的一件衬衣……发软的双腿跌倒了爬起来，带着雨水，血水向外狂奔，而那之后，他的记忆里只有听见的一声枪响……不知道结果……或许那个人逃脱了，或许那个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从那时起，他拼命活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下意识地觉得或许已经死了而背负起了那个人的命。这一次，就像是一场反复做的噩梦……
　　没事，这回不一样，这次是他所认识的阿盛，是阿盛啊，他一直在心里面崇尚着的阿盛……相信阿盛，这次那个变态不是也栽在阿盛手里了吗……
　　“砰——”
　　一声枪响……
　　不要回头，绝对不要回头，不会是阿盛……
　　文劲慢慢停住了脚步，终于会过头来……
　　阿盛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果然是这样……他一直在心里臆测的结局终于用了铁一般的证明……两条人命了……他比谁都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值得……
　　泪水从眼底涌出，文劲一步一步地走回到阿盛面前……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血水染红了他身上唯一的衬衫……换作是阿盛的……
　　“我的小金丝雀，不要这么难过，sam的枪法很好，我让他不要打死这个叛徒，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中年男人半蹲下来，捏着文劲的下颚，但是少年的眼睛里早应不出倒影……
　　“你想死了吗？啊，你想死吗？我告诉你，没门，我不会让你就这么为个小混子去死！”中年男人疯了似的一把抓过文劲的胳膊，赤红着眼睛拖着他往电梯走，“你要给我活着，我会拿鞭子狠狠抽你，你要给我不断地爬，爬到我脚边，求我……否则，我下一次也会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躺进医院，靠你添我的脚趾头才能苟活！你听见没有！”
　　文劲拖进电梯，男人的手抓着他的头发往脚下踩，
　　一边狂笑着……在地下室B1层，却仍然按了这个按钮，电梯向下地下更深层的地方下降。少年一声不响，突然从右手翻出一把尖刀，刺向中年男人……
　　但正在这是电梯突然出现巨大的震动，文劲的刀刺偏了，刀子从中年男人的肋条下穿过，划了很大一条血痕，中年男人反手一拳将文劲砸倒在地……
　　“臭小子，惯了你两天的药还这么凶悍，看来我还是得一劳永逸，最好能把你的脚筋挑了，和叶零落那瘸子一样，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没等他们的电梯停住，突然听见上面传来一阵轰鸣的爆炸声，震动了真个建筑似的声音。电梯里面的灯开始闪个不停……
　　出了什么事情了！
　　电梯里面的两个人显然都知道外面似乎出事了，电梯一停，中年男人拖着少年往里走。虽然文劲在这道地下长廊里面没有走过，但他却能根据爬通风管的距离猜测，这不是带他回那间禁闭室的方向……
　　“老板，老板，不好了，有入侵者，对方已经直奔着停车场的方向来的，像是知道什么……”迎面赶过来两个属下向中年男子报告道。
　　“你们带人上去，并且叫sam不要手下留情！”中年男子厉声吩咐道。转而又抓起文劲的头发，肆虐道，“我只不过打断了你两根肋骨，而且你的阿盛如果送医院早的话，应该能保住性命，不过，可能会少一个肾——哈哈哈哈哈哈……”
　　文劲苍白着脸被中年男子拖过一个拐弯的另一个房间。
　　五十个个屏幕分挂在两面墙上……其中一面墙上挂着的画面是普利俱乐部现在的房间，上面可以清楚地看见滚床单的男女，男男，或者是一片男女……
　　如果换个时候来，中年男人会好好分辨一下这些孰知的面孔，而他现在关心的是另外的墙壁上，至少有十五个摄像头都被转切到了地下停车场的位置，镜头里看不不太真切入侵者的脸，战斗也不想想像中的激烈，只能听见自己的手下，那手里的子弹猛烈地射击……
　　“老板，老板，是扫毒组的警察，我认识他……”通讯机传来如此的呼唤声。
　　“哦，我知道，是他啊……”中年男人冷笑着看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文劲，“这个警察，啊，不对，他已经为了和‘公主’私奔，不再是警察了，呵呵，可是……”中年男人暗下了眉梢，傲慢地道，“他太讨厌，我们亲爱的‘贱人罗’兄弟就是他送进了监狱……还是杀了他吧，人质……一个就够了……”
　　“老板——，不好了，另一个人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是何二少，何家的二少爷！”
　　“什么！”中年男人终于脸色沉下来，翻眼看了文劲一眼，继续道，“sam，这个交给你了，没
　　问题吧……”
　　“No，Sir！”
　　听见了对方如此简练的声音，中年男人暗松口气……转过身来，蹲下来抚摩着文劲的脸颊，刺笑道，“原来你的情人都来了……没想到你这么能勾搭男人，为了你来找死啊……”
　　“……”文劲几乎要笑出来，情人吗？这个时候，连他都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而来……如果说李杰，或者是阿盛，他倒是可以这么自恋地想一下，可是何初华也在，他就想像不出这样的组合是因何而来……
　　“老板……怪物……啊！”
　　“轰——”如连环爆炸似的火光冲天，作为枪战掩体的汽车炸飞上了半空，然后重重落下……火光中，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少年走出来，那火光像是退避三舍，让开了道路……
　　“云家！”他怎么——看见了少年的身影，中年男人几乎站将不稳，脸上的惊恐之色不言于表……
　　小玉……
　　文劲的视线早就模糊不清，好几次便要倒下，此时听见“云”这个字，强行张大眼睛……还是看不清，但是那从火中走出的人影却像是燃烧的凤，又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阿修罗……
　　这样表情的小玉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美丽……却异常的陌生……
　　他心中的小玉应该是站在他的身后，被他保护着的人，第一个他试图能尽全力保护的人……
　　可是好像和已往一样……最后，他只能受被人保护……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变强过啊……
　　“叶零摘！如果你以为我只会算命，那就错了，我还会索命！我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小劲就在你的身边，给你三分钟，把他交给我，否则就算是外公站在这，我也会杀了你！”
　　“……”中年男人眯起了眼睛……他转过身，伸手拽起了文劲……
　　……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门开了，文劲跌撞被推了出来……
　　而电梯中的叶零摘的身影却在李杰拔出枪朝着里面射了两发子弹，而更想要闯进电梯时，消失在关闭的大门里。
　　可恶，李杰看到阿盛生死未卜，文劲满身是伤，昏迷不醒……他死命地按着电梯的按钮，想跟着电梯去追那活该千刀万剐的变态！
　　“他自然有叶家的人来收拾，我们不要在这里久留，我报了警的……”云偷玉拉住李杰道。
　　“你好歹身体里有何家和叶家的血，不要动不动就喊警察！”何初华没好气地推掉空了的弹夹。
　　突然从电梯的梯道传来一阵爆炸声，连电梯的大门都鼓出了一块！
　　“不好，快走，那个变态按了炸弹！”李杰抱起文劲就奔向何初华的车子。
　　“还是有先见之明，看得是大哥这辆防弹的车……”何初华看着车身上几十个弹孔伤痕，脑袋一缩，做回到了车里，驾车迅速逃离了现场。
　　“不好了，阿盛好像没有呼吸了……”李杰放好文劲后摸了摸席盛的鼻下……急道。
　　“不会的，他们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云偷玉收紧了抱在怀中的文劲，笑着……
　　车子朝着远处驶去，离开了火焰冲天的普利俱乐部……
　　……
　　叶零摘狼狈地解开身上的衬衫，看了穿在身上的防弹衣上的子弹……
　　妈 的！他心底暗骂一句，但是却不敢将防弹衣脱下来，重新又扣好扣子。拿出手机，拨出号码，放在耳边……
　　“喂？是我，抱歉，把你的俱乐部毁了！”叶零摘单手点起一只烟，深吸一口，如此道。
　　“没关系……你才是这个俱乐部的王者不是吗……”电话那边的人温和地调侃道。
　　“嘿嘿，说的是，还有二少虽有轻伤，但并无大碍，我交代sam手下留情，不要伤着他——”
　　“呵呵，家弟多得罪了……”对方仍然优雅地说道。
　　“有这样的弟弟也让你费心不少啊，厄，不过有些麻烦的是，现在我需要你的庇护，如果今晚上能离开香港最好！”叶零摘皱起眉头，从电梯门上反射出来的镜像中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模样，恨得牙痒！
　　“这没有问题……一半个小时后你可以直接去机场，如果你不放心别人，我可以亲自送你上飞机……”
　　“呵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早就看出你是个人物，哼，叶家老爷子却偏要看重叶零落这小子，这几年都瞒着我，原来就是派他来调查我们两个的生意，真是不知好歹……偏碰上我们在楼上谈生意……唉，电梯怎么停了，妈 的……我就知道叶家这代嫡亲的子孙斗不过你，说给老爷子听，他都不信，啊，好了……对了，三年前那天晚上那瘸子闯进来，sam在我身边，那小子的腿怎么被谁打残……”
　　电梯的门开了，sam拿着枪站在电梯外，而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叭——”
　　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慢慢被放下，叶零摘脸上得意的笑变成了诡异的微笑，靠着电梯坐在了地上……血从脑门中留了出来
　　Sam将手中的枪塞到叶零摘的手中，枪口对着叶零摘自己的方向……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电话，
　　放在了耳边：“Boss吗……确认已经死了！”
　　“你的枪法我放心，好了，你在他身边蹲了这么多年辛苦了，既然没有人去机场，就换你去吧……渡假愉快……”
　　“谢谢Boss！”其实您的枪法比我准得多……叶家的瘸子会比我更有体会，BOSS……
　　Sam挂上了电话，踩住了电梯的门，按下了按钮，向下抛出了炸弹……爆炸的热气从梯道翻涌上来，发出轰鸣的声……
　　化为乌有……

　　第八十五章 传说中的结局

　　『叶零摘，不要试图与我为敌，就算现在只是这种身体，我……也姓云——』监控屏幕里，伸出的左手，五指间如张开的电网闪着光的云偷玉面色仍然平静，只是被吹起的发梢在明暗不定的光下，一下变得陌生的眼神……
　　『不好了，另一个人是何二少，何家的二少爷！』
　　『是扫毒组的警察，我认识他……』
　　『原来你的情人都来了……』
　　……情人……
　　『你想死吗……我不会轻易让你这么死掉的……』抓着他的手的恶魔几乎将他的骨头都要捏碎，
　　又像是陷入绝症的病人，眼中暗藏着会连带着将他焚化的火……让他禁不住地恐惧……
　　『砰——』
　　『跑，不要回头！』阿盛的背影越来越远，而他要追上前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衬衫，衬衫上都是血……
　　“小劲，小劲，醒醒，一切都过去了，阿盛没有事……”
　　文劲张开了眼睛，柔和的阳光透过刺花的窗帘照进房间，他伸手挡在了眼前……站在他身边的是李杰……带着焦虑的眼神……
　　“我没事……”文劲想要抽动一下唇角，但是显然没有成功，只好借着打量所躺的房间，转移了视线……
　　“我们现在在叶宅……”
　　“……”
　　叶……脑海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像是和刚才的梦有关，文劲慢慢坐起身来……是什么呢……竟然一下子想不起刚才的梦境……在梦境里，影像仿佛是倒进的电影画面，一幕幕地回放，而想在竟然一点都回想不起来，留下的只有看过电影后的震撼和悸动——
　　心里有什么被挖空了似的……
　　太多的迷惑，太多的疑问……
　　文劲抬起头看着李杰，“我是怎么——”
　　“哥哥——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呜呜呜……”
　　门开了，许久不见的妹妹文惠冲了进来，就身上穿着的衣服看来似乎行色匆忙……
　　文劲虽然紧紧抱住扑倒在他怀里的妹妹，但稍事平静后，显然被这样举动的妹妹吓着了，不由地调侃道：“你做变性手术了吗？”
　　“你说什么啊——”刚从美国玩回来就听说哥哥受伤的文惠停止了呜咽，使劲用文劲的衬衫前襟蹭蹭眼角溢出的泪花，扁着嘴道：“你妹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娇花一朵！”
　　“我不是说变性别，我说的是性格——娇花是娇花，以前是骄傲的蔷薇，才过多少天啊，变成娇嫩的女人花了！”
　　“哪有什么女人花——”文惠嘟囔道，暗地里却撇过眼睛狠狠瞪了身后笑得白牙灿烂的男人一眼——
　　“嗨——好久不见”小三扬手朝着文劲打了招呼——
　　原来这就是在美国接应文惠的秘密“地陪”啊——文劲似乎想起很早以前和文惠斗嘴的时候，这个辣妹信誓旦旦地说要当酒吧老板娘洗黑钱来着，不由地笑出声来……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你说啊，你别以为是病人就可以蒙混过去……”文惠意识到被哥哥看出了什么，满脸通红地摇晃着文劲的衣领……而笑者的声音却更不加掩饰地更大了……
　　看着文劲脸上难得的笑容，李杰心里长出一口气……刚才文劲满脸刨根问底的疑问被转移了……
　　两天前的晚上，他们从普利俱乐部出来，在和小劲总是在一起的少年建议下，他们一路狂奔来到叶家。席盛立刻被抬进了一个房间，那里早已经站着“武装整齐”十个医生，直接进行手术，医疗仪器的齐全比医院一点不差，连何家的二少爷哑然失笑，讽刺说什么有备无患。后来才知道，自从三代之前那位娶了云家女人的叶老二，也就是“野狼”迪吧的初代老板，在美国半死不活被何家奶奶偷来的军用生命维持系统救活后，接着系列的复健，建立了叶家家宅里最基础的私家医用设备。再加上这一代中有个坐轮椅的叶零落，这用于医疗的设备是只见增不见少！不知不觉的就达到了至少可以开设急诊室和骨科的境界……
　　托这个福，席盛没有被送到医院而捡回小命……
　　接着他们一起见到了叶家的老爷子。听了外孙（云偷玉）简单地叙述经过，老爷子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接着那位少年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取出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夹层中抽出一个烟盒纸，递给了叶家的老爷子。老爷子仔细地看着烟盒上写的东西，那想必就是当年将叶家，警察，文劲缠绕在一起的叶零摘的罪证。而作为当年参与部分事件的他的注意力却全然放在了递到自己面前的黑色物件上……
　　那是他早已遗失的警徽——
　　姓名，编号……自己的照片还露着有些犯傻的笑容
　　接着已经可以靠着拐杖站着的叶零落也拿出了一张光碟，递给姓云的少年，让他转交给还在昏迷中的文劲。
　　即使不看里面，李杰也可以知道那是什么，因为那张光碟的上面用黑色的笔写着“A—0”……
　　这字迹太熟悉了，如果“0”代表原始或者最初的意思，那么就是说——
　　只是为什么会在叶零落的手里……
　　“这是母盘，也是黑市上传说中真正的‘欲蜂’之章……我一直没有给任何人知道，包括父亲……”扶着拐杖的男人歉意地看着叶家老爷子。
　　市面上的“欲蜂之章”之所以价值十万美金，是因为有人收购从“贱人罗”兄弟那里得来的消息，似乎是当初制作“欲蜂之章”时，非常珍贵的母盘混于一百张字盘中被卖到了市面上。而想要回收母盘的毫无疑问的就是叶零摘！
　　光盘里记录了叶零摘的手下跟踪调查人时拍摄下来的片段，可以清除地分析出在调查人死前接触过的人中，尾随在人群中的薛思龙行为最为可疑。
　　如果当时叶零落拿出这张母盘，薛姓少年会再短命三年……李杰想到这里心中这样叹了口气。这个少年在偷调查人的钱包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自己偷的是怎样的定时炸弹吧，清理战利品的时候，把上面写着好些不良少年姓名的烟盒纸顺手塞进偷来没用的警徽中，而这警徽却被当时记恨着他的文劲看见，拿过来收藏以当作诅咒或者警告的物件，联络图似乎就这么安全地保留了下来……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都无所谓了，李杰看着文劲和妹妹开心的笑容，不再去耗费精力去猜想已逝的人做过什么，因为有太多他不知道的而被每个人深埋在心中的事情，普利俱乐部被烧毁，从电梯里面发现了一具烧毁了的尸体，已经根据牙齿鉴定查实是叶零摘的。对文劲来说，跟随在身边的恶魔死去了，这就是好事。因为至少不会被这样一个完全等同于变态窥伺魔的人如影随形……在叶零摘的卧室里，他们翻出了数以万计的有关文劲的照片，每天，每天都有，从加拿大到香港，他这个当警察的还是何初华，席盛也都有幸出现，而且数目不下一万多张。另外还有大量的光碟，有录音的，有音像的，有的甚至类似纪录片似的拍摄，出此之外貌似文劲穿过的衣服鞋袜，穿过得内裤……他一把火将所有的东西都烧了，虽然可惜的是那些照片里面还有不少他和文劲在一起情调很温馨的，统统的都烧掉了……
　　即使是温馨，在它的背后也藏着少年的恐惧……想必文劲看见的时候，并不会有和他一样的感受。所以他不会再提起，也希望文劲能忘记……
　　……
　　“你马上就要走了吗？”文劲站在窗口，拉住同伴的手。
　　“嗯，家里打电话来，我必须马上回去……”看到文劲的精神似乎不错，云偷玉放下心来。擂台
　　赛之后只是用绷带固定了骨头，简单包扎了伤口就勉强进行空间移动赶到香港，好在对手是普通人，现在他的身体千疮百孔，已经是极限……
　　“什么时候再见面？”比以往更苍白憔悴的脸比自己这个病人更像病人的小玉，文劲不禁担心道。
　　“这一次时间恐怕会比较长……”这次的伤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了，毕竟是对手不同，小玉心中苦笑着，这一次不知道会沉睡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醒来时恍然已过百年……
　　“你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文劲瞪眼道。
　　“对不起，老大……”小玉难得顽皮吐了吐舌头。
　　老大……文劲听了这让他皱眉的名词，狠狠瞪了云偷玉一眼。沉默了许久，这才猛地抱住了云偷玉，“快点回来！”
　　“是，老大～～”小玉喃喃地应道，“我会直接去澳洲看你们……”
　　“要记得打电话！”文劲松开了小玉……
　　“嗯～”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云偷玉还是重重地点下了头……
　　“混蛋！分别的时候他M的难道只有我像个女人一样想哭吗？！”文劲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不甘心地道。
　　“嗯～”
　　“靠，你还敢给老子‘嗯！’”文劲恶狠狠瞪起了眼睛，一把揪住小玉的衣领。
　　“对不起～～唔——”
　　意料之外地被吻住了唇，云偷玉的眼睛眨啊眨的忽扇着……
　　“老大亲你，你敢不爽吗？！”文劲不由抱怨道，扬起了头，“这是印记，记着答应我的！”
　　以吻为记啊……云偷玉露出了笑颜……
　　“你在笑我吗？”
　　“没有啊——”
　　“你明明在笑我，我知道！”
　　“我没有，真的……”
　　“没有你跑什么！”
　　“我真的没有啊，外公，外公——”
　　“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就可以嚣张……站住！” 
　　走廊里跑过两个少年，抱着换洗床单的仆人们都摇着头，心里暗笑着……

　　番外 命运给出选择

　　心电图化成一条直线，救护的医生看了手表，宣布了正式死亡时间，护士慢慢地为死者盖上床单……遮住了脸。
　　正如小玉所说的，阿盛没有死，但也算不上活着，有颗子弹穿过了头部，这一年来，阿盛神志不清，始终处于昏迷状态，靠插管子维持生命，亏得不放弃的个性，但最终伤势过重，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劲的右手手指肿胀地麻痛，阿盛最后的时刻一直捏着他的这只手，就这么默然死去，心里一定相当地怨恨和不甘心，连最后说句话的机会也没有，所以才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放……
　　“小劲……”李杰轻轻拍拍少年的肩膀，“我在外面等你……”轻叹一声，走出门去。
　　文劲低下头，在门关上之后，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个男人哭，可是显然高估了自己，也违逆了自己的心，眼前雾水相隔，视线模糊，让他不得不承认，其实心里一直割舍不下这份爱……
　　他慢慢走到阿盛身边，再次握住对方的手，“手大我一倍啊，原来你已经变成一个男人了，难怪以前总是笑我说我长不大，可是在半年前，我已经过了十六岁生日了，十六岁，我现在是个大人了，你再不能笑我了……”文劲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愤恨地擦干眼泪，突然笑了出来，“真是奇怪啊，现在的心情，其实我即希望你不要死，也盼着你就这么永远不要醒过来，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废话，当然会……我很没良心对不对……可是，我一直想问的是……为什么……”泪水又一次涌出眼眶，将脸贴在阿盛还带着温度的胸口……“为什么……你这回说到却没有做到……明明说过，天堂地狱死都要在一起……为什么你这种混蛋会失言……充英雄好看吗？老子不不需要你这么做，老子不想这辈子都欠你的，你这个卑鄙无耻奸诈狡猾，毫无人品的人渣……滚吧——”
　　……
　　远远望着草坪上出来散步的病人，李杰双手合十，撑在鼻翼两侧……他知道少年有很多话想说，也有泪想流……席盛是文劲的第一个带着憧憬喜欢的男人，明显带着初恋的症候，虽然小劲说席盛曾经将其送给别的男人，可是他却相信，席盛是真正地喜欢小劲才会在最后一刻选择站在小劲一边，并用生命换取爱和文劲后半生的记忆……
　　“在想什么……”
　　少年的脚出现在自己面前……
　　李杰抬起头来，见文劲的眼圈果然是红的，心中不由苦笑道：“我在想，若是当时换了我，说不定会很逊唉……”
　　“这还用说吗？你有盛哥一半的气势，就算及格了……”少年别过脑袋，瘪嘴道。
　　李杰站起身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文劲，轻轻伏在耳边道，“那我是不是该庆幸，少了最大的情敌呢……”
　　“你以为你可以占到便宜吗？放开啊，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少年惊慌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推开身后的男人。可李杰越发不放手，“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不算诱拐——”
　　“笨，笨蛋，谁说这个了，就算我成年了，两个男人在这种地方抱在一起有够难看的！”
　　“无所谓，因为我们说好了在一起……”李杰嬉皮笑脸地耍赖。
　　“谁说要跟你在一起了，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分手，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文劲想起这事来挣脱得更厉害，但都化解在李杰的怀抱里……
　　暂时分散了少年的注意力，李杰一边难缠地和少年逗趣，一边心道：也许席盛那小子已经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就是这辈子都会占据小劲心中的一块角落……
　　不过这是不是说和文劲有如此纠葛的席盛都能占一块，那他岂不是很有希望……李杰心里乐得这么想，于是抱着文劲的手更紧了……

　　番外 没有结束的结局

　　月色下的何公馆依然平静，守备如常……
　　保镖在一颗梧桐树下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扬起头，看了眼树上，才继续巡守……
　　高高站在树杈间的云偷玉轻轻一晒，微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而藏于树叶之间的少年好似融入了空气，随风而消失了踪影……
　　秋意正浓，席风阵阵，从打开的落地窗吹进来，飘扬的窗帘拍打着玻璃和墙壁……
　　没有星辰，天空下起了薄薄的小雨
　　……
　　何初阳吃完药，昏昏沉沉入了梦……
　　雨水穿透屋顶……从天而降，渐渐打湿了他的头发，衬衫，可是他没有任何感觉，这雨水就如同他一直所希望的，说不定能突然觉得有只手抚着自己的头，他慢慢抬起头来……眼前的站着一个十一二岁身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眉目间带着些许担心，温柔地看着他……这个少年他认识……是小玉……他惊讶中带着些欣喜，想开口，吐出来的却是……
　　『你是谁……』
　　『要叫哥哥啊……』少年微笑着，温柔地摸着他的脸颊，手指比雨水还冰冷，可意外地清凉舒服，好像夏日里的雪糕，他禁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好像真的有中奶甜味……
　　『不可以这么顽皮啊，五岁了吧，可是个勇敢的男孩子了……』细雨如帘，云偷玉的脸看得愈发不真切……
　　『大哥哥……』被冰凉的手触摸着，但心里却不知道为何感到温暖……
　　『迷路了吗，哥哥送你回去吧……』云偷玉依然笑如春风。
　　恐惧像是随着话音落下而融入空气里，由恐惧而引发颤抖，他将自己小小的身体抱得更紧，
　　『所以才想和爹地在一起吗……』望了一眼旁边的墓碑，云偷玉轻声叹道，『可是……你一直坚强地站着啊，一定是有什么值得留下的理由吧……要坚持不可以气馁啊……』
　　『……』有让他坚强地留在那个家的理由，是弟弟阿华，阿华还小，受到惊吓只能躲在他的身后，可是谁又能挡在他的前面，他也是个孩子，已经够了，太累了，何家也好，母亲也好，阿华也好，自己也好，大家都毁掉吧……
　　身体被人背起，少年身上带着雨水的味道，他将脸埋在云偷玉单薄的背上，呜呜地默然流泪，这样算不甘心吗……
　　『啊啊，这样可不成啊，你可是要成为何家当家的男子汉啊……』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但他并不知道云偷玉在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就像欣赏一首没有歌词的乐曲……
　　『你看见这些墓碑了吗……当你走过它们，还能当作风景的时候……你就无惧无畏……时间也阻挡不住你的脚步……』就像教堂里咏唱的赞美诗，如同在幻境里，少年脚边的小路嫩黄的小花摇晃着身子破土而出，绽开花瓣……
　　『大哥哥，不要再走了，就留在这里……』远离何家带给他的所有……
　　『小少爷……发现少爷了』
　　保镖的喊声传来，他紧闭着双眼，不能张开，一旦张开，大哥哥会随着那个梦一起消失，而他也会再次堕入现实……
　　可是，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幻，他站在何家二楼的书房里……
　　『哥哥，哥哥救救我，哥哥你在哪里……』
　　阿华的声音隐约传来，他跑出书房，直奔楼梯口，只看见阿华的小手努力抓着楼梯栏杆，小心而急切地下着阶梯，而那疯婆子张着双臂摇晃着从三楼下来，好像没有看见他，绕过他的身边，向楼下的阿华追去……
　　“哥哥，你在哪里……呜呜呜……”
　　我在哪里，我就站在这里，梦境不肯带他走，只指出了一条路，那条路上除了花，只有……墓碑……他伸出双手，朝母亲的后背用力地推下去……
　　女人在楼梯口停止了跌撞，也停止了挣扎……因惊恐而张大的眼睛，鲜血从棕黄的卷发下漫延散开，渗入地毯……
　　……
　　何初阳想张开眼睛，酸疼又干涩的刺激让他又合上……
　　最后那女人放大的瞳孔里映照的是他的身影，他一直都这么以为……昏沉中，那女人倒在血泊里的镜头在眼前颠簸摇晃……而阿华睁大着伸着沾满血迹的右手……『哥哥，妈咪……妈咪她……哥哥……』
　　“够了，不要再想起，也不需要记起……一切都过去了……小鬼……”
　　轻柔的声音响起，和墓园中听见的一样……
　　“你叫我……什么……”
　　记忆中的少年就在眼前，依然沉静……少年显然在想些什么，被他突然张开的眼睛小小惊吓住了，坐在床边的身子突然站起来……
　　“别走……”何初阳伸手极快地抓住云偷玉的手腕，手心透过些许冰凉，这绝不是在梦里……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我知道你病了……我是说……”云偷玉突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尴尬，甚至是慌张，“我是说我占卜的时候，我是说我不是有意占卜你，只是……”
　　天啊……
　　印象中淡漠到残忍的少年好像初次被现场抓包的贼偷，出乎何初阳意料之外的手足无措，想笑出声来，可还是压在了喉间，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这一回再不能放过——他猛地将小玉拉到床边，翻身压在了少年的身上……
　　“放开我，我不能留下……”云偷玉想要推开何初阳。
　　“第一次，我在墓园，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想离开何家，如果你带我走，我有机会换另外的生活——”他知道小玉可以轻易地推开他，他也知道如何让他不能推开……
　　小玉的手停顿在他的衬衫边……“……我不知道原来你在心里……”原来在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第二次！”何初阳的手捏着小玉的下颚，细细地看着，“在律师事务所，我惊讶你竟然是父亲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我还暗暗窃喜你原来真的是哥哥……所以律师宣布何家的财产有你的一份的时候，我还很高兴，可是你不要，连我也变成了陌生人，拍掉我拉向你的手，冰冷和轻蔑的眼神，我不会忘记！”他好像观赏一件瓷器，可是眼底却闪着不知名的情绪，如此反复，小玉只觉得一时舒愉，一时闷燥，却拿捏不准他情愫的变化，不由急道：“不，不是的，那不是我，我——”
　　呜…… 
　　唇被深深吻下，男人的舌挑开他的齿，将他的舌尖吸入口中，带着些粗鲁，野蛮，让他心中隐隐作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气息都变得急促紊乱……
　　“第三次，我因记恨而报复，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也知道我从那时就对你异样的憧憬，可是就算拿着枪，也留不下你，你再一次离开我……”何初阳口中泛起一丝苦涩，月光下，少年的唇色灰暗却带着水光，定定地看着他，似乎依然没有意识到他怒爱交错的内心，“和第一次一样，打算在我睡着的时候一走了之吗，让我当这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其实在我心底一直对你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二十五年，时间在你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这个不大不小的憧憬在这些年里都是我最不想提起的却也无法消除的烙印，这些你全都知道，却熟视无睹，如果你不在乎我们之间的血缘羁绊，那当初在墓园算什么，即兴而生的可怜，还是往后相见时居高临下的资本，你到底当作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那时我还小，不懂得控制……去律师事务的是哥哥云窃香，我不该让他代替我去……对不起……”云偷玉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异族的存在给年幼时的何初阳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那时的他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尤其坏脾气的哥哥也一定吓坏了年纪尚小的孩子，他伸手紧紧抱住了何初阳的脖子……对不起……
　　胸口如刀刮斧破，爱意势如破竹侵袭而来，云偷玉想用手捂住心口，却被何初阳再次握住手腕……
　　“竟然让你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可是死心吧，我不会被打动的……”不管是误会也好，后悔也好，都已经没有必要再追溯源头……何初阳轻咬着小玉的耳垂，他不会给怀里的人儿任何选择的机会，手从少年的衣衫下探入，握住了纤细的腰身，然后顺势而上，将少年的身子和自己贴得更近……
　　“……这一回——你还要说想要走吗……哥哥……”
　　哥哥……
　　小玉的心头微微一颤……一丝离开的意图被这两个字砰然烧尽，衣衫退下，他被紧紧圈在男人的怀里……
　　“好凉……真舒服啊……”何初阳将自己带着稍高温度的身体贴在小玉身上，少年的肌肤依如记忆中的适然。可云偷玉却觉得自己快要被团火包围着，快要烧着，像抓着浮木般勾着男人的肩膀……吻顺着他的身子不肖片刻布满全身，双腿被分开，沾着润滑剂的手指撑开□，只一瞬间的凉意后立刻化作火热……
　　“呜……”□被撑开时的钝痛比起以往受的伤算不上什么，可压抑在喉咙口的冲动却难以压抑，就好像胸口有猛兽想要破壳而出，又痛又麻，让他摆脱不掉……
　　“不是已经兴奋了吗？为什么要忍着呢……”男人轻咬着他的下颚，肉 棒如打桩般慢慢抽动，每次都似乎会撞得更深些……
　　□被撩起，轻易被攻陷的城堡，云偷玉强忍着阻止力量外泄，却无暇顾忌肉体欢愉的侵袭，他在深蓝海芋的床单上辗转研磨，犹如一副妖孽的画，让拥抱着他的男人更加疯狂索取……
　　欲望一节节攀高，小玉牙缝中溢出弱不可闻的呻吟，却将身后的□收缩得更紧……
　　“很奇怪吧，呼呼……只有这样……才能留下你……呵，可是……呼……如果只能用这种方式，我……绝不会后悔……绝不，绝不……”
　　男人的声音犹如魔咒，在少年的耳边催眠，而少年已经听不见了，欲望完全占领了身体，他抓着男人宽厚结实的臂膀，猛地弓起腰来，快感，颤栗……犹如潮水将他推向浪尖，小玉一声短暂的嘶叫，喷出白浊，而体内的甬道也同时被男人滚烫的精 液冲刷，让他颤抖不已……
　　抚磨着少年鬓角边的碎发……何初阳将还处于倦怠中的小玉搂在臂下，“我已经不是小鬼了……”他再一次念着……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进落地窗……
　　何初阳张开眼睛，床上依然只剩下他一个人，若不是床单上还残留激情后的痕迹，昨晚上也不过是他做得痴想的春梦而已……
　　还是被留下了……
　　微风摇动着淡色的窗帘，房间里空旷带着无限寂寞的宁静……
　　呆坐了不知道多久，才失落默然地站起身来，男人走到桌边，拿起放在旁边的酒杯，倒了些红酒润喉，深吸了口气，垂下眼睑……黑色金镶的便签压在酒瓶下……
　　一串电话号码，还有寥寥十几个字——“少喝酒，身体好了，才有资本来追我啊……”
　　男人的唇角流出一丝微笑……
　　这样的开端算不错……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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