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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者：藏日

                  白杨：蓦然回首（一）限
                  「先生，能否请您替我卜卦算命？」
                  名曜抬首望向来人，唇红齿白文人之相，眉间虽有正气，却无法掩住两眸深处透析出来的邪光。装出来的正气能瞒过他人耳目，却别想逃过他的眼。名曜从对方口中取得了生辰及姓名，杨笙杨笙，名字倒是取得人模人样；肖虎，外表看上去也有三十三岁的模样，但若连正气都能伪装出来，外表年龄这等简单之事，又岂能难倒眼前这名妖族？
                  名曜看著对方的掌纹，摇了摇首，「你天命凶吉同门，性刚气傲，不喜人前低头。贪恋权势，虽能翻掌化云、覆掌成雨，但终老之势却与此大相迳庭，若不是遭人恶意攻讦，顿失权势；便是你心胸开拓，不再留连江山之事。」
                  对方眼底绽出两簇令人心寒的火焰，「我可有姻缘？」
                  名曜眼皮不祥地跳了跳，他压下翻桌走人的心思，强迫自己著眼於桌上那锭沉钿钿的银子，事成之後……事成之後！
                  「群莺扑蝶，一生豔福享用不尽。」
                  「先生，我是问携手终老的姻缘，并非男女缘份。」
                  名曜扯了扯嘴角，「也不想想自己什麽身份，谁能与你终老？简直作梦。」
                  在对方盯著自己的视线越显僵凝，名曜才明白自己又在气怒之下说了什麽，但现下大势已去，多说也是无济於事，名曜叹了口气，大抵这锭银子是收不进口袋里了。
                  不料对方却在此时露出笑容，妖族的邪淫气息险些令名曜当场晕厥过去，「先生全都说中了，若先生卜卦算命如此精准，应当早已料到我来此处之因。」
                  「算命。」
                  「不仅如此而已。」
                  「卜卦。」名曜有些不耐。
                  「先生，您该明白才是。」
                  名曜在心底狠狠咒骂，「三番两次来我算命摊却意不在算命，你要姻缘，我替你牵一条便是。你练了千年也该成魔，成魔便可如此欺压无辜百姓吗？可以吗？」
                  「你伴我也走了百年岁月，如此仍能称上寻常百姓……」
                  「别把话说得那麽动听，什麽伴你走过……分明是你每回苦来寻我！」名曜一掌击向桌面，小桌上的物事全都向上跳了跳，六十四支签也全撒在桌上，指向杨笙的签诗，恰好是乙丑签。
                  「若你事成，我也不会次次寻你。」杨笙望向名曜，「我下回姻缘又在何处？」
                  「……江南。」
                  ※
                  此时正值江南好时节，名曜领了大把银子，便到江南画舫极盛之处游玩一番。夜至清晨正是游舫兴致最高之时，十来艘大小画舫悬著灯火在湖面轻渡，将湖面映得犹如天上星河。名曜搭上小船，捡了一个浮在湖面角落的画舫要求登船，让小厮领著进入内室，才发现里头没有其他船客，只有一名女舞伶面墙而坐，身後摆著一张七弦琴。
                  名曜半带犹豫地伸手拨琴，便见舞伶轻柔地翻坐而起。名曜立时明白琴音能使舞伶摇曳生姿，随意拨弹几个清音，便想起一首宫廷名曲，才奏了两个段子，便见舞伶精确地捉住乐曲的重音，每个摆手及旋身皆恰巧落在节奏上，当下令名曜兴致一起，拨弹的手指越奏越快，越快越是让舞伶泛出汗来，直至一曲舞毕，舞伶立在房内中央急喘著气，一双媚眼直勾著名曜。
                  「大人也懂琴？」
                  名曜扣指敲了敲琴身，「除去算命，我的长才也只有琴了。」
                  舞伶惊异地道，「大人也懂命理？可否为我……」
                  名曜未问舞伶姓名及生辰，单凭掌纹及面相断然说道，「你早年若遇贵人，肯定能在宫廷站上舞伶首席之位，现今你劳累一生，若遇知己，也能稍稍减缓在红尘里浮沉之苦，将来拨云见日，也是美事一桩。」
                  「大人……」
                  名曜见舞伶眼底满是钦佩地望著自己，当下意识自己似乎又说了太多天命，他连忙偏过首，自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七弦琴旁，转身便要离去。
                  「冉冉！」小厮神色慌忙地自廊上奔来，「隔壁的画舫说是有大官造访，怕舞伶人数不足，要我们过去一趟呢！还说能有琴师更好，但这要我上哪去找琴师啊……」
                  此时名曜真想让自己化为路边的花草，水中的鱼儿，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好，就此一生也无所谓，总好过现下的处境！
                  名曜心怀苦涩地拨著琴弦，虽是明白自身情感未注入琴音之中，但单凭乐音之美妙，大抵能挡上一挡，被称作是天籁之音吧。比起他的琴音，更令众人视线注目的，不该是冉冉和其馀两名舞伶吗？
                  舞伶随琴音起舞，举手抬足却带了分煽情意味，时不时舞近观者身侧，时不时以那双勾魂美目注视众人，连他这名半路出家的琴师都快要情不自禁地扑上去了，为何、为何……
                  坐在主位的杨笙仍是目光灼热地盯著他这名小琴师，举杯啜饮唇边美酒，虽与邻人低声窃语几句，却始终未将视线自他身上移开半分。
                  耐著性子奏完一曲，名曜退至一旁接受旁人赠酒，起先是婉拒他人好意，酒杯触及唇边推却不去，险些要在众人面前动怒，坏了大家兴致，这时自名曜身後伸来一掌，将那杯水酒接了过去，仰首一饮。
                  名曜才想回身谢过那人，未料杨笙的气息却近在眼前，杨笙接过水酒却未一口饮尽，而是含在口中，一手抬起名曜的下颔，就著对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间，将水酒渡入名曜口中。
                  「唔……」
                  虽是水酒，但名曜本就不擅饮酒，些许的酒味对他而言都是足够醉晕过去的辣酒，喉间一阵辛辣，勉力将水酒吞下腹中，顺了杨笙的意，但对方却未因此离开他的唇间，两舌一追一闪，在众人眼里是不分性别的煽情，在他眼里却是杨笙对他的胁迫。名曜奋力推开杨笙，却觉得两眼昏花，单是坐著都已耗去他大半心力，胸口一热，便浑身无力地欲往小桌倒去。
                  「只不过是水酒而已，却已经受不住了吗？」杨笙将名曜揽进怀里，面带欣喜地笑道，「接下来的烈酒，你恐怕是……」
                  「你趁人不备……」名曜捉著杨笙的衣襟，声音与动作所展现出来的情绪截然不同。
                  杨笙又含了一口烈酒，将唇舌印在名曜唇上，被迫饮下烈酒的名曜，发出一阵呛咳之後，又接迎杨笙以唇渡来的烈酒，但在吞下酒液後，名曜竟主动吸吮杨笙未退离的唇舌，轻缓而有力地向杨笙索吻。
                  杨笙嘴角泛笑，任由名曜神智不清地亲吻自己，名曜两掌在他胸前胡乱探索，将衣襟揭开大半，露出内衫和精练的胸膛。
                  众人见到这副情景，更为开怀地与舞伶笑闹，直至衣衫半褪，呢喃呻吟取代琴音，却断断续续地听闻自己的名字，才有些酒醒。
                  「……张繁，享年七十四；许庆得，得年四十；方魁，享年八十九；沈连昌，享年六十二……冉冉你身下那是……女命男身这算什麽啊……唔，好像说太多了，果然不得碰酒。」名曜一掌按著额际，在见到众人早已听得分明，一脸错愕地望著自己时，才惊觉大事不妙。
                  他伸手要捉杨笙衣襟，却发现杨笙的衣物已被他胡乱褪至腰际，他连忙闭眼，七手八脚替杨笙穿回衣物。
                  「脱都脱了，为何要穿回去呢？」
                  「不穿回去的话……不穿回去你光著身子要做什麽？江南好时节不是这样胡用！」名曜翻坐起身，却双脚无力跌回杨笙怀里。
                  「既然那麽喜欢我的胸膛，那就别离开了吧。」
                  「杨笙你究竟在胡说什麽，我酒醉未醒说了太多天命，连你也在胡言乱语……啊，该糟，杨笙快带我走，再这样下去我一生尽毁於此。」名曜扯著杨笙衣袖，又见众人惊异不已地盯著自己，名曜连忙装晕，「唔……杨笙我头好晕啊，我刚才好像说了什麽……想不起来……杨笙……还不快点把我带走！」
                  杨笙忍著笑，向众人赔罪几句，从怀里取出几张银票搁在小桌上，便抱著名曜离开画舫。
                  两人登上小船，意识仍是昏沉的名曜却见到杨笙抬手将船夫遣回画舫，他正待抗议，却被杨笙按进小船内。船上只有他与杨笙，他身体状况因酒液而大受影响，自是不能划桨握舵，能胜任此工作的唯有杨笙。他要回到岸边还得仰赖杨笙，一思及自己可能得放软姿态甚至是向对方示弱，名曜便觉浑身不太舒畅。
                  「名曜，你究竟要欺我到何时才肯罢休？」
                  「我做人一向坦荡，何来欺瞒？」
                  杨笙执起木桨，将船身挺离画舫，并朝岸边划去。
                  「你明白我本无姻缘，姻缘簿上未记载与我携手之人，红线更是完全系不牢，注定要孤老一生。」杨笙语气淡然，「我成妖千年，入魔千年，吃食与我一般的千年妖魔藉此增加修为。扒开那些妖族的心脏时，我总是想著，其实这些妖族就是我，我就是遭人吃食的妖族，你明白吗，名曜。」
                  名曜望著船尾杨笙的背影，心底起了恶寒，「你怎会在吃食他人的同时，也吃食自己？」
                  「我像是在我的身体外看著自己，彷佛这些记忆都只是冰冷而毫无感情的东西，无论吃食或是被吃，对於我真正的精神全无影响。」杨笙朝著名曜绽出笑容，「这具身体已经无法囚锢我的灵魂了，我大抵会慢慢地失去五感，然後……」
                  「你的命运还真是悲凄啊。」名曜勾了勾嘴角，「不如这样，我虽与那些天将没有交情可言，但要他们出借缚妖的法宝，这点倒是可以办到。你要是被缚住，也没太多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灵魂也能安份地待在你的身躯里，岂不是皆大欢喜？我这就上天庭，去去便回，若是不幸让那些天将缠住无法脱身，你也不必等我──」
                  杨笙突地上前一把捉住名曜手臂，眼底尽是邪魔妖光，「我未成妖时，早已吃腻凡人；成妖後则对妖族味道失去感觉；现下我成魔，尚未尝过仙族的味道，不知是好是坏。」
                  「坏坏坏肯定很坏，你别费神尝试了……杨笙，我绝不脱衣裤！」名曜忍无可忍地大吼，一手奋力挣扎，另一手则死命护住自己的衣衫，却因挣扎太过剧烈，以致船身不稳地摇晃。湖面平静无波，小船怎会像是乘在浪头上的船板一般躁动？这情况看在别人眼底，肯定是认为船上……船上……！
                  「无人说你非脱衣裤不可，你究竟是自何处得来这种不实的传闻……」
                  杨笙一边叹息似的摇首，一边将掌心覆上名曜的腰际，分明隔著衣料，但那触感却鲜明得像是穿过衣物，直接覆在他腰间的皮肤上似的。名曜讶异地扭腰避开杨笙的手掌，却逃不开抵在身前的炽热身躯。
                  「原来你怕痒。」
                  「不是怕痒，你的手掌怎麽……」
                  杨笙在他耳边轻笑，「小技巧罢了。」
                  「唔……」胸前让杨笙又捏又咬，就连舌尖湿滑的触感也一并越过布料，在敏感的皮肤留下颤栗的痕迹，名曜手脚遭杨笙制住，动弹不得，在小船的遮阳草篷里看不见星月与画舫灯火，唯有眼前那对泛著妖异光辉的眸子映著自己的倒影。他轻呼一声，下身半挺起的欲望让杨笙在掌里揉捏，而後由缓至快地抚挲起来，鲜明的快感烙入脑海，当年失去人身幻化为仙，便也失去了凡人的七情六欲，如今再次被挑起，蛊惑似的希冀从杨笙身上获得更多，竟微抬下身迎合杨笙的抚弄，咬著下唇轻轻呻吟。
                  挺立著柱身刹时吸满了欲望，在杨笙掌中迅速地蓬发，他的後脑抵在草蓬上，抬扬的视线恰好对上杨笙凝视著他的双眼，仍是透著妖邪般的异光。被对方制住的部位渐渐变得烫热不堪，像是连带要烧坏理智似的，涌现出一股冲刺挤压的错觉，他忍住声音忍住呼吸，下身便溢出情色腥膻的味道。
                  「真好，蕴酿了几百年的味道呢。」杨笙摊张五指，指间残留名曜泄欲的痕迹，皆过份黏稠地牵出丝线，他伸舌勾去丝线间的连结，将液体卷进口内。
                  名曜首次让妖魔如此对待，虽是知晓他们行事张狂的作风，但真要运用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番体会。见到杨笙吃食自己的情液所露出的美味表情，名曜心中萌生了将杨笙此刻神情击碎的想法，他皱了皱眉，驱离杨笙贴在唇侧的手掌，趁势将杨笙制住在地，四手四足压著对方，名曜脑海突地一片空白。
                  杨笙语气落寞地说道，「已经解开幻术了吗？」
                  「幻……」名曜气息提不上来，梗在胸口险些因此气绝，「什麽在身体外看著自己，什麽无法容纳灵魂，那些都是为了让我进入幻术所说的浑话吧！你早已将我的衣裤全都扒下，却施了幻术让我误以为我仍完好地穿戴这些衣衫？将之撕碎丢弃船尾又是什麽意思，我裸身如何见人？」
                  那些隔衣触碰的技巧……全是荒唐，他的衣物早已褪去，又何来布料之隔？
                  「我绝无说谎之意，句句发自肺腑。」杨笙神情认真地说道。
                  名曜气怒地眯细了眼，「你的肺腑大概是让狼族抬脚洒尿所兹生的杂草，如何能信？」
                  「你毋须担心，我既有本事令你身陷幻术，其他凡人也自是一样，无一例外，因此他人看不见你现下裸著身子跨坐在我腰上的模样，也看不见你方才泄过一次脸上舒爽的神情。不仅是看，也听不见我们此刻的对话，若是兴致到了就别硬生忍住，瞧你不就忍住呻吟，都快岔气了吗？」
                  「啊啊……」名曜愤愤不平地发出喉音，「杨笙！」
                  「可能会有些疼，兴许你会因此更尽兴吧。」杨笙眸光一闪，白杨木乾裂似的树枝便从船尾延伸而来，枝节僵硬地环住名曜腰际，将之向上抬了抬，又朝後方挪去，名曜因跨坐而大开的臀间轻轻碰触到了杨笙早已硬挺的欲望，在後方穴口来至蓄势待发的杨笙上方时，名曜惊愕地扭转身子，白杨木的枝节因此在皮肤上留下鲜红色的刮痕，被缠绕了最多树枝的腰际甚至泛出了血丝。
                  「杨笙，快放开我！」
                  名曜的注意力早已被白杨树枝转移开来，让杨笙双手得以轻易地脱离他的束缚，杨笙一掌探向名曜胸前细微的伤痕，且以指腹轻缓地滑过略微突起的刮伤伤口，当下令名曜略感刺痛地绷紧了身子，下身飞窜过一股刺麻，便听见杨笙轻轻地笑了出来。
                  「你的身体果真如我所想的一样，比起痒，痛觉更能令你涌生快感。既是如此……」
                  杨笙解开腰带半褪下长裤，让那柱欲望毫无保留地直抵名曜仍闭合的穴口，略微挺身让前端在缝隙之间探了探，趁著名曜吐气之时凶狠地戳刺进去，名曜不曾被人如此使用的部位过於紧密地掐住自己，险些令他动弹不得。他让白杨树枝将名曜抬高一些，方便他整顿攻势再次进入，但白杨树枝锐利地在名曜胸口腰际划下殷红血痕，名曜下身痛苦地缩了缩，随後却令人惊异地松懈下来，穴口遭到撕裂後的血液沿著名曜腿根流下，神性气息引得杨笙露出邪魔本性，理智若是再慢上一刻控制自己，他恐怕当下便伸出妖异树枝，将名曜从中切成两半。
                  「呜！」名曜痛苦地低吟，对方强硬进入自己，使得交合的部位被撑至最大，甚至因此受了伤。当自己的温热血液随伤口流至杨笙身上时，他心中竟起了无名的快感，一方面讶异且惧怕自己的反应，一方面却心痒难耐地抽动伤口，除了痛感以外，渐渐能由那处描绘出杨笙的形状及热度。覆在腰间的粗糙树枝松下力道，名曜才喘了一口气，身下的杨笙便在他体内抽动起来。
                  名曜仍是死命咬住下唇，不肯泄出一丝声音，在体内冲刺的巨大物事翻弄著他的痛觉，且一次次进入最深。杨笙数回挺腰都将他抬离船板，仅仅依附著杨笙而支撑自己，令名曜产生了腾空的错感。痛过以後，彷佛那些伤口都不是伤口，全化做最不可触碰的敏感纤弱，一经触碰就要让理智悉数崩溃。
                  体内自深处翻涌而出一股猛烈的快感，名曜身子晃动了下，任著白杨树枝撑著自己，下身缓而有力地收紧，连带前身也抖出丝滑白液，他两眸涣散地望著杨笙，仍带著馀韵的身子含著那柱烫热，片刻过後又感觉杨笙动了起来，且泄过一次半垂的前身，也让杨笙一掌裹起，指尖勾勒他每一处细缝，酸疲酥麻的快感又险恶地自内心翻腾起来。
                  「杨笙，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名曜咬牙说道，承受著杨笙对自己的肆虐。
                  「是兴致。」杨笙挺至最深，接著便开始小幅度的冲刺，名曜尚未来得及咬住下唇，让他听见了几个令人感觉相当美妙的呻吟，「原来这就是仙族的味道。」
                  「杨、笙……啊！」名曜急急抽气，且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你只为尝我味道，先前多次寻我……也只为此因？」
                  「兴致到了便去执行，只因我想这麽做，如此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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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杨：蓦然回首（二）
                  经过一夜荒唐，名曜拖著疲累的身子逃离杨笙，若是回去天庭便能永久摆脱杨笙的穷追，但他已染上杨笙的气味，让那些天将嗅了出来，怕是如何也解释不清。
                  杨笙方自太阴山逃出不久，他若躲进太阴山里，杨笙必定会挣扎万分，兴许不再执著於他。
                  太阴山山主是亘古时期犯下过错的大罪之神，他虽与山主无任何交情，但只要说明来由，山主应当同意留他在山里渡过一段时日。但来由……该如何说明才好？
                  名曜心中百般思索，寻不出一个答案来，人却已身在太阴山山脚的村落里。村中正逢祭山大日，众人忙碌一片，准备送进山里的猪牛鸡鸭被关在临时搭建的小圈里，绢布、蔬果及美酒更是堆满了牛车，名曜巡过一周，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祭品之时，却见几名男女神色凝重地自一间小屋内走出，他半带犹豫地遶至小屋後方，透过围篱缝隙见到庭院站著一对童男童女，身著白色华袍，年轻夫妻张臂抱了抱孩子，便让村里壮丁将孩子带出小屋。
                  「这年头竟有以人祭山这等荒唐事……」名曜摇了摇首，山中妖魔会怎麽对待那些孩子，他大抵也猜得出，却不愿多想。
                  到了亥时，祭品陆续送至山口，此时自山中吹出一阵凄冷岚风，令众人不禁以袖遮面或偏首回避，当周遭风势回归平静之时，原先摆放在身侧的祭品及牛车，早已消失无踪。
                  名曜见众人纷纷掉头下山，若是此时逆道而行，只会引起村人疑思，他在大树後方等待一阵，便举步上山。
                  他隐隐嗅得出山中妖魔心情激奋，藏匿在阴风之中将祭品带进山里，却残留了过多的妖气，使得山间味道黏重不堪。比起这群妖魔身上浑浊的味道，杨笙的魔气就显得乾净许多，至少不会是令人厌恶的气息，兴许妖与魔的区分就在於此。
                  名曜踏至山口，立即感受到结界的震动，在此驻了数千年，封印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弱，他四下张望，探掌暂时化去结界封印便进入山中。
                  推送祭品的牛车就倒落在前头不远的地方，赤红色的绢布在林间散了开来，其他美酒蔬果倒是让妖魔抢得分毫不剩。名曜摒住气息，稍微回身便见几头牲畜正让妖魔撕裂四肢大口啖食，他闭了闭眸，不愿再看这些妖魔享乐的景象，加快脚步走往山巅。
                  此时山林深处隐隐传来孩童的哭叫，以及妖魔粗重的喘息，名曜当下震慑无法动弹，全身窜过极寒的血液，一方面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妖魔享乐不就是这等情景吗？若是在意了与他无关之事，一旦系上缘份，恐怕就不是那麽轻易便能脱身。
                  他强撑著身子又往前走了数步，便见数只妖魔将一名清秀男子按压在地，极尽淫靡之事。他当下脚步一软，跌坐在树旁，妖魔身上的气息紊乱不堪，一掌在男子身下探了探，将男子体液吃食下腹，竟奇异地令气息平稳许多，数名妖魔轮番吃食，越是揉躏，男子所散发出的芳甜气味就越是浓烈，直至数名妖魔恢复人身，在男子身上逞欲，才纷纷离去。
                  「呜……」过了片刻，男子挣扎起身，清亮的眼眸发现了躲在树後的名曜，便举步走向他。
                  名曜急忙朝後退了几步，尚未到达山顶，未见到山主之前，他在太阴山中可说是举目无亲，若是被生吞下腹恐怕也无人过问。
                  「你也是修练至走火入魔了吗？」
                  对方站离自己三步之遥，但这段距离对妖魔而言并不足以构成问题，只消勾勾指头就能将他抓走。名曜摇了摇首，一掌护住衣襟护住自己的贞洁，戒慎恐惧地望著男子。
                  「看来不是。」男子笑道，「放心，我不会吃你。方才那群妖魔全是走火入魔失去理智，吃一些清淡味道才能让他们压下过於强烈的妖性，继续千百年的修练。」
                  名曜神智恍惚，也记不得男子对他说了什麽，再抬眼时，林间早已没有人迹。妖魔身上所携的残害肆虐的气味，几乎令他昏厥过去，虽是走火入魔，但却完全不似杨笙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
                  「你竟躲至太阴山来，这处除了妖魔以外，再无他物，你一介仙神来此只怕会让其他妖魔分尸食下。」杨笙连忙接住名曜软倒的身子，一掌覆在名曜泛汗微烫的额上，拧紧眉头说道，「你为躲我，连太阴山都能忍受吗？」
                  「山主同我一般，也是仙神，总会互相照料。」在杨笙的触碰下，名曜略感舒畅地轻闭上眼。
                  「他早已失去神格，现下的山主，非人非妖非神，他自身难保，别冀望他会关照你。」杨笙语气加重，「若是迟上千年才奔出太阴山，只怕现下的我就如林里吃食狎玩幼童的妖魔没有二致。」
                  「现在的你呢，又是什麽样的妖魔？」
                  杨笙轻轻一笑，拦腰抱起名曜走往山下，「在你眼里，我又是什麽样的妖魔？」
                  名曜又嗅到那股令人厌恶的妖邪气味，转首将口鼻埋入杨笙怀里，并扯过对方的衣襟彻底阻绝那股味道，「自大狂妄。」
                  「单是这样，会让你不顾一切也要逃离我吗？」
                  名曜抬眼狠瞪向杨笙，「你若成为天下举世无双的妖魔，兴许我会安份待在你身边。」
                  「那有什麽难的？」杨笙抬手当空一划，结界便裂出一个通道，在通过其中之後，又迅速密合起来。
                  ※
                  未过半年，太阴山里妖魔争斗不休，趁乱将山主弑杀，结界大开，群妖逃往人间。
                  杨笙立在山口，伸出白杨木枝将逃出太阴山的妖魔一个个刺穿，如同伯劳会将猎物刺在树枝前端一般，几十名妖魔遭白杨木枝刺进心肺，当下丧失了所有修为，纷纷退为真身，并在体内养份让杨笙吸食乾净後，化作枯骨。
                  「你究竟是谁……为何对自己的同类出手？」其中一只妖魔嘴边吐著鲜血，双眼邪红地瞪向杨笙。
                  杨笙轻吐了一口气，颜色浑浊，正是这群未修练精纯的妖魔体内所生的杂质，「除我以外，无人和我是同类。对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下手，无论你我都曾这麽做，只是现下你是猎物，才心有不甘吧。」
                  「竟想食尽太阴山妖魔，难道不怕你吃太多哽了气，反被妖魔吞噬吗？」
                  杨笙摇了摇首，「不会。」
                  「为何如此坚定……」
                  「就凭你是将死之妖。」杨笙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地面横生数枝白杨木锥，将那只妖魔的面容刺得破碎。
                  杨笙望著一地枯骨残骸，没料到这群未成气候的妖魔竟连合起来将山主分食乾净。但妖魔的气味中，并未残有山主特殊的味道，就算是失去神格，总会留下一丝痕迹，该说是山主这几千年来早已和妖魔同化，或是这些妖魔与外界传闻不符，未将山主吃食得连毛发血丝都不剩？
                  他收起白杨木身，颈後传来微凉气息，他稍微回身，便见一名年轻道士立於十数步之外，满脸惊愕却又强打起精神面对他这只邪异树魔。只怕他方才食尽众妖魔，身上气味混浊不堪，道士一时间也无以辨明他的身份，瞧道士脸上的战战兢兢，不禁令他笑出声来。
                  道士取出黄纸，上头乾净的血味令杨笙思考了片刻，但道士转而取出毫无魄力的铜钱剑，不以符纸应战。
                  「你这个人……满有意思的。」
                  「什麽意思？」年轻道士犹豫地反问，眼神不断飘向後方，似是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因此不愿正面以对。
                  杨笙扬起微笑，朝道士轻击出一掌，虽是融合了大半妖魔的气味，但现下他的妖气仍带有混杂激盪的乱流，若是贸然使出，只会重伤了眼前的年轻道士，甚至让他提早去见天帝。杨笙忍住气息，将精纯的妖气推至道士胸前，仍是伤了对方，但藏在树後的花妖，或许……
                  道士受了一掌，元神大伤趴卧在地。
                  杨笙语气冰寒地给予道士告诫之词，便从容离去。
                  在回到江南杨府之前，他又在外头待了一夜，顺手找来一只绝艳狐妖，藉著狐妖与白杨木身交合，将紊乱的妖魔气息全都渡至对方身上，看著狐妖一边娇吟，一边央求的模样，令他心中萌生不耐，原想一掌将狐妖捏死，但最後只是将狐妖击晕丢在路旁。
                  回到杨府，杨笙换上乾净衣衫，便至书房去寻那名镇日待在书案前的小算命仙。
                  桌案上堆著成叠书卷，名曜一一阅览过後，又提笔在上头划了几笔，转首翻找黄历，并未注意到杨笙自门外步来，待他回过神来，杨笙早已一掌搂著他的腰际，俯首舔著他的後颈，当下令他向上跳了跳，连忙逃出魔窟。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杨笙望著名曜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只怕他越是贴近，名曜也会谨守那段间隔，朝相反方向退去。杨笙一臂扯过名曜，将他按在身下说道，「不久前。」
                  名曜一面怒火中烧，一面担心害怕杨笙又对他做出什麽举动，在杨笙身下拼命地以各种姿势挣扎，「我们不能以正常一些的方式对谈吗？非得要像现下这般压来压去……」
                  「若是其他方式，你只会更加防备於我。」杨笙叹息说道，「许久未见，看来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你倒是过得很惬意。」
                  「无内忧之虞，无外患侵扰，终能安心替人批字算命，岂不快活？」名曜见杨笙脸色沉了下来，四肢又被对方按得死紧，只得以唇齿讨好似地咬住杨笙衣襟布料，「在这里的日子都快将我闷出病来，你何时能让我回去市集摆张小桌替人面相卜卦？」
                  「这就得看你的诚意。」杨笙闷笑道，「没想到你已心急如焚了。」
                  「是啊我心急如焚，烧得都要变成焦炭了……慢著，杨笙，我急著回去市集看看人群，不是指身体上的……唔……」
                  「瞧，这处不是火热不已吗？」
                  「杨笙……！」名曜奋力踢动双脚，尚未自杨笙身下脱出，却踢翻了一旁的桌案，字轴书册毛麾全都散落一地。
                  杨笙偏过视线看著一路滚至身侧的字轴与几只乾净毛麾，嘴角竟泛出相当可恶的笑容，「真是……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啊啊啊啊……杨笙快住手，你拿起毛麾绝不是……杨、笙！」
                  「也是，比起毛麾，字轴更得你欢心吧。」
                  名曜突地听见自己理智崩溃的声音，「怎麽会呢，大人，这等物品怎麽比得上大人您呢？」
                  杨笙两眼灿亮，认同地颔首，「但偶尔用些次等物品，你才能感受更大的喜悦，你就别推辞了。」
                  「不是推辞……嗯……杨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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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杨：蓦然回首（三）限
                  名曜一手扶著仍感酸疼的腰际，忍抑著遭到巨大物事贯穿了彻夜的股间，拧紧了眉头曲膝坐在桌案前方。一室混乱早已让下人收拾整齐，弄得脏污的字轴也重新誊过一份，与书册一并堆叠在桌侧。他执起毛麾，将昨夜的记忆全都扔得老远，拿起其中一卷字轴仔细端详。
                  此人曾任给事中，紫微天相在吉位，照理官运不该绝，但此人却沦落为边境小村的书堂先生。命中无劫，一路平顺，怎会平白有了转变？
                  名曜一边苦思，又取来另一卷字轴，该名武将本是大富大贵之命，姻缘也生得不错，但却殒命於流寇之手，原订与东方小国第一公主的姻亲也因此断绝。
                  他连看了十卷字轴，却得出十个与原先命格不符之命运，这些本是朝廷官员托他解命，但一半的官员早已过著不同於此的人生，有些官员甚至没命活至他解命之时。算法没错，应是天相有异，才让这些官员面临歧途，且不得不踏上那条道路。
                  名曜待至深夜观星，连观一月，天顶竟出现一颗邪红妖星，直至日出仍不退去。此颗妖星不仅挡住吉星正气，也让凶煞之气四处为虐。难不成半年前太阴山崩正是此因？妖星作乱，天庭却未派出天兵天将，反任其气势凌人地占住天顶，著实诡奇……
                  名曜摇了摇首走进屋里，甫推门而入便对上一双燃得晶灿的眸子，他心下一震，直觉想起那颗邪红妖星。
                  「这阵子我无暇顾及你，孤枕而眠，让你受苦了。」
                  杨笙转身扯下官服系带，背朝名曜褪下官服中衣，露出线条刚烈的背部。
                  名曜抵著门板，不肯向前一步，怕是因此落入魔掌，不得安宁，顺口便说出了深得杨笙欢欣的虚伪言辞，「这一月来，我日夜思念著大人，想著大人伴在我身侧的模样，如此反覆思念，夜里倒不会覆枕难眠。」
                  「单是思念就能满足你了吗？」杨笙笑道，侧身掷出官服系带，缠绕名曜腰际并将之卷入自己怀里，「你忆起我时，身子难道不会有股冲动，想要……」
                  「别拿你的兽欲与我相比，天庭之人洁身自爱，寡情寡欲，就是你要拉著我做些乱七八糟之事，我也不会因此变了习性，成为与你相同之人。」名曜扯开缠住自己腰际的黑色系带，两掌抵著杨笙胸口，将对方推离自己远些。
                  「你若与我相同，我才该担心。你不需为我而改变，维持本性也好，放浪形骸也罢，这都是名曜，我只要这样的你。」
                  名曜一时间怔愣原处，没瞧见杨笙眼底的魔性已转为金光，他强迫自己避开杨笙，避开眼前这名魔类，「你这张嘴骗骗凡人就算，别拿这套用在我身上。」
                  「又逞强了，其实你心底很高兴我这样待你吧。」杨笙扯了扯早已与名曜腰带揪缠一块的官服系带，趁著名曜注意力全被腰带吸引的空档，张口含住那张犹在抗议的丰润唇瓣，当下吻得名曜两眼涣散，未过片刻，名曜身子便起了真诚的反应，隔著衣裤抵著他的腿根。
                  杨笙一掌按住名曜後脑，更加狂肆地在名曜体内点起欲火，另一掌则解开名曜长裤，拉扯至大腿让暗红的欲望探出头来，两指勾起轻扣根部，便明显感到名曜身上传来一阵颤抖，杨笙俯在名曜耳侧，低语一阵。
                  「这一个月来，难道连一次也未曾……」
                  名曜气红了双颊，「只为自己身体欢愉，我不做这种事。」
                  「若是为了我，」杨笙缓而有力地以掌指蹭著名曜昂然的跨间，「你仍执意如此吗？」
                  「杨笙！」名曜双掌抵著杨笙肩臂，下身不断燃起烫热的快感，在独自一人的夜里偶尔想起，却强迫自己忘却那些愧对於仙人天庭的邪恶欲求。在杨笙掌里才有了纾发，他才有了被迫的正当缘由，非杨笙不可，非邪魔不行。
                  杨笙深知名曜仅是嘴上逞强，身子反应再清楚不过，对方心中仍对彼此身份残有疑虑，因此不肯懈下防备，不愿对他开敞心胸，将自己紧锁在任重道远的囚牢内，能囚住自己的，唯心而已，若身体与心相连，那麽由身体下手也未尝不可。
                  覆於掌中的坚挺物事渐渐变得湿润起来，形状美好的前端持续渗出黏稠情液，听闻对方舒爽地发出沉重鼻息，杨笙略微收紧掌心，让名曜在掌中迅速抽动，名曜忍不住呻吟，十指揪著杨笙肩臂，便泄出了猩膻液体。
                  杨笙握著名曜泄过一次却仍半挺的欲望，嘴角扬起充满魔性的笑容，「看来你仍不满足，隐忍过久，未经过彻底宣泄，残留在体内当心惹出病来。」
                  在杨笙放开对自己的嵌制时，名曜暗地喘了口气，整理好心绪再次面对杨笙，「未破戒时，也不见我身体生出什麽病来。」
                  「现下你已破戒，自是无法与先前相提并论。」杨笙按住名曜腰际，将对方洁白的臀间朝向自己，并以他早已肿胀至极限的欲望在对方股间来回磨蹭。
                  名曜只觉被触碰的股间一紧，腰杆也变得酥软，两掌赶忙抵住圆桌，此一向前倾身的姿势，反让身後完全曝露在杨笙眼前，对方以另一具同样炽烫的物事稍稍触碰他的根部，随即在一个呼吸之间挺入他的体内。
                  名曜的身体先是下意识地排拒杨笙，遭收紧的内壁推挤著，令杨笙心神不禁涣散开来，他又往前顶了顶，排斥的力道才减缓，深处更像是吸附自己般地缓缓蠕动，他探进最深，便开始律动起来。
                  「啊嗯……啊、啊啊……」
                  名曜不仅气息微喘，即将冲破喉际的快感化做声音，那些令人感到羞愧不已的淫靡声音，彷佛全都迎合著在他体内驰骋的杨笙，受到猛烈撞击的臀间腰际更是抵不住杨笙过度的索求，只能以两掌死命抵著桌沿，藉此撑住自己酸疼发软的身子。杨笙在他体内的火烫坚挺，一如他夜深梦回时数次惊醒时的馀感，比起自己单方面思念更为强烈，像要在他体内熨烫出痕迹，顶至深处犹不停止。
                  「往後若是政务繁忙……也不会令你独自一人夜半惊醒，再如何遥远……」
                  「杨笙、啊……呜啊……」名曜下身一阵剧烈抽动，体内紧揪著杨笙，前身则又涌出浓白液体，过於强烈的快感迅速击昏名曜的理智，他身子一软，两掌扯著桌巾倒卧在地，原先摆放在圆桌上的茶具也落至地板，碎成片片。
                  杨笙将名曜自地板扶抱而起，放置在木制圆桌上。将衣衫剥去之後，让名曜双腿环绕他的腰际，挺身切进那处散发著红嫩之色的穴口，轻缓地抽动自己，像是担心名曜因此受伤似的温柔。
                  「唔……」名曜呻吟一声，体内反倒涌生些微的虚无感，杨笙那对眸子仍注视自己，但名曜却顾不得羞怯地自行摇起腰杆，而後甚至转为是他向杨笙索求了过多的东西，令人料想不到的，竟是他再无法勒令自己停止迎合杨笙的举动，企求舒畅的欲念不断吃食自己，他轻叹一声，四肢渐渐攀上了酥麻之感，杨笙却在此时大幅抽出，再深切地进入。
                  「嗯啊、啊……哈啊、不要……嗯……够了……啊啊啊！」
                  名曜弓起背部，听闻杨笙重重喘息之後，便袭来一股湿黏的烫热感，几乎覆满他的体内。在杨笙彻离自己之时，稠液便随之流出，在腿根处留下淫秽的痕迹。
                  「名曜，」杨笙嗓音乾哑，「你明夜搬出杨府，我已在市集巷外替你找了间栖身小屋，直至我亲自寻你前，这段日子，你便待在那间小屋，明白吗？」
                  名曜眨了眨眼，「你又与人交恶，这回对方拿什麽来威胁你？」
                  「将你安置妥当後，我已没什麽可失去的了。」杨笙笑了笑，「别担心你孤枕难眠，尽管距离再远，我都能在你身侧。」
                  「说什麽浑话，谁担心了……唔！」
                  名曜惊呼出声，泄过几回的下身竟像是让湿暖的唇舌包裹住似的，彷佛让人以舌尖轻勾著顶端，但杨笙站离自己一步之遥，又如何能触碰他……名曜脑海闪过一道意念，抬首望向杨笙面容，只见杨笙双唇微张，舌尖则缠绕著某样看不见的物事不停画著圆圈……
                  「杨笙……！」
                  「这幻觉能连系你我的身体，若是你想，随时都能触碰我，一如我触碰你。」
                  名曜险些气晕过去，「尽用些手段……既是如此，你也别奢望我会安份待在那间小屋内，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总会有个地方能避去你奇异幻觉。一介魔族竟害怕凡人对你施出花招，仙族可从不担心害怕这些琐事，以这等理由将我驱远，真是……」
                  「名曜。」
                  名曜穿戴衣物，将杨笙一掌推离，「我今夜启程，省得见你那张脸，又让我气得发晕。」
                  「尽管我未说得明白，但你必定能理解其中原由，不是吗？」杨笙两眼绽出光彩，「夜未明，何不抬头瞧瞧星子？」
                  名曜嘴里咕哝，推门步出房内。他在先前观星的廊上站定，便见那枚邪红妖星转为金光，兴世吉星竟全无气息。夜将明，庭院扬起一阵微冷清风，名曜微眯起眼，并未见到几名天庭兵将望著那枚灭世妖星，自天庭步出。
                  --
                  我又做了件笨事，上一篇的标题还是错的，已更正。
                  白杨：蓦然回首（四）限
                  杨笙睁开眼，垂帘似的眼睫底下，瞬时映出了金色虹光，却在视线调转至同站厅堂的大司马身上时，变得阗黑毫无亮泽。
                  「以军粮不足作为败军缘由，未免太过牵强。」
                  大司马怒眉直竖，「军粮原先配给三千石，送至军营却只剩下两千石，短少了一千石的米粮，不仅战事编排因补给不足而诸多绑脚，一但敌国祭出消耗战，更显得我国配给不足的缺失，让人捉住弱点紧咬不放，这不正是败军最大缘由吗？大司士未曾亲临战事前线，对此有诸多不明白之处……」
                  杨笙截断大司马仍想替自己脱罪的无力语尾，朝众臣微一躬身，「若本官亲赴国境战事，仅携粮草一千石，军伍三千，退敌之後，不知大司马可否听进本官一句话。」
                  「何不直说？」
                  「前大司寇与前大司空的例子，难道大司马未曾看进眼里吗？」
                  杨笙笑了开来。
                  坐在高位亲临朝政的年轻皇帝并未察觉众臣之间的不安，只满足於摒除太宰後，与众臣之间再无隔阂的融合之感。相对於太宰事事都先做好了决议，再将奏折端至他面前一一解说为何如此命令众臣，大司士仅将众臣的意见如实传达，并交由皇帝一人判断，若是做得不够尽善，就由大司士在朝议时重新提出；若是有违往常法度，大司士便会在一旁提醒是否需要修正国法。如此一来，他才有了权握朝野的确实感，而不是遭众臣架空在龙座之上，身穿紫龙袍的傀儡皇帝。
                  「前大司寇蔑视国法，舞弊循私，前大司空私藏国库，两人皆被夺去官职，流放边疆。大司马提出军粮不足作为败军之因，是否只为自己避祸，就让大司士到国境探一探吧。」皇帝声音清朗说道，「寡人再加轻骑一百，铁骑五十，粮草八百，命你一个月内带著敌国大将的首级来见寡人。」
                  「圣上，请收回成命。」
                  皇帝挑了挑眉，笑睨著堂下众臣猛抽一口冷气的惊骇模样，「何因？」
                  杨笙躬身，将面上笑容藏在袖里，「其一，国境山路险峻，反倒限制骑兵的行进，不如步兵来得恰当；其二，微臣预计於本月十五之前带回敌国君王的首级。」
                  「圣上，侵略邻国之事仍需多加考量，不可如此仓促成事……」大宗伯连忙谏言。
                  皇帝一手按著下颔思考一阵，却仍是命大司士担任此次战役统领，退朝後，杨笙立在御书房前，等待年轻皇帝传唤。
                  桌案上放置了几本治国经典，然而一国皇帝岂能仅由书册文章习得治国之方？年轻皇帝也明白这道理，因此只大略翻过书册，并未详加熟读。
                  「坐。」皇帝对杨笙示意，眼眉间却无前些时候在大殿号令众臣的意气风发，只露出了少年兴致，看上去只像是身著华衣的漂亮少年，而非一国之君。
                  杨笙举动自然，轻坐在一张精雕木椅上，心里大抵明白皇帝为何召他来此，却不愿提出话引，两眼稍稍避开皇帝尊容，目光落在桌案旁的青花瓷盘上。
                  「杨笙，你一介文官，为何自请上阵？真那麽有把握能退敌国吗？」
                  「微臣若是全无把握，便不会提出那种请命了。」
                  尽管杨笙垂下视线隐藏那对金色妖瞳，却掩不住灿金光芒，年轻皇帝无惧於此，笑了出来，「险些忘了你的身份。但你当初入朝廷为官，已立誓不对常人使用妖力，如今你想背弃你的誓言吗？」
                  「微臣未曾想过破誓，况且此次前去国境，不单只为了攻下敌国而已。」杨笙闭上眼眸，几个吐纳之间便将妖魔气息收起，眸色却因此变得淡透，如何也无法恢复先前黑沉的瞳色，「因微臣即将带来骚乱，只得避离京城，以保圣上无恙。」
                  ※
                  虽是走了两个城镇之远，名曜仍然时不时便会回去那间栖身小屋，小屋内的布置仅有一张木床、一副桌椅、一只橱柜，除此以外就什麽也没有了。
                  分明是杨笙断情在先，为何他仍恋恋不舍地企盼对方会造访那间小屋，将他带回杨府呢？况且杨府不是他安身立命之处，起初他是迫不得已才待在杨府受尽杨笙荼毒，而今竟然贪渴杨笙给予他的刺激与痛楚。
                  名曜将额头抵在小屋内的橱柜门板上头，自己竟堕落至此……思及杨笙的语气，他大抵会说，正邪本无分野，万般自在人心。
                  「若人心能如此简单易懂就好了。」
                  名曜又是一阵叹息，那颗妖星比起以往又更加明灿不已，几乎就要成为无垠天际恒久不灭的星光了。以杨笙为先锋而起的妖邪气息漫布天地，其馀妖族应该早已感受到正气消弭，邪气高涨才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妖族岂有可能放著肆虐人间的大好时机不顾？但这阵子的确风平浪静，妖族划清人妖距离，未再传出什麽作乱消息，就连霸据江南太阴山遗址的妖魔们，也沉静无声彷佛太阴山仍未崩毁，世间一片祥和。
                  他直觉其中有异，却说不上一个确实的缘由，若天地正气继续如此消退下去，难保天庭不会一改先前坐视人间苦难的态度，而亲自出手除妖……
                  名曜清瘦的身子突觉冷意，刺凉颤栗爬上背脊，杨笙正是天庭眼中的刺目妖星，要灭去人间的邪异气息，定将杨笙锉骨扬灰，连个碎片也不剩下。
                  「也好也好，这正是大孽之人最终路途。白杨本性孤傲，不该成妖，不该入魔，若是一向清淡观世的白杨也入了魔，岂不违逆世间伦常？有违伦常就该摘除以正视听，定是连根斩除，分毫不剩……」
                  名曜忍著冷意，一边站著正道思想，一边却又带著些许自私，他双臂环抱著自己，冷意更甚。
                  起先真是丝毫徵兆也不曾涌现。
                  裤裆间的物事竟像是让人搓揉一般，受不住刺激而硬挺起来，一时间寒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再熟稔不过的闷热气息，他惊骇地望著四下，再次确定无人画了结界隐身其中，也无陷入他人恶意的幻术咒缚……
                  幻术……
                  「杨笙是你吗？」
                  彷佛回应名曜呼唤似的，下身让温热湿滑的气息包裹起来，近似於唇舌的触感便从那处火烧似的蔓延开来。名曜不愿置身其中，但连对方的身形也瞧不见，又该如何推却对方盛情？他转过身子，背倚橱柜，对方接触自己身子的方式，并未因他移动身子而有所改变，仍是紧密地吸附，舌尖则勾挑著顶端铃口。
                  「杨笙你听见没有？」名曜两眼染上红色气氲，一掌反手握著橱柜木把，一掌则捉著衣襟，不知自己是意图将衣裳拢得紧些，或是想将衣冠束缚悉数褪去。
                  名曜惊呼一声，後穴竟拓了开来，指尖触感在穴口附近探著，随即刺入柔软的内壁。他难受地绷紧身子，对方指尖突出的指甲便狠狠陷入嫩肉，名曜吃痛缩起一边肩膀，前身竟涌出了涓涓白液，将裤裆染了一片湿濡。
                  残留在身上的仅有杨笙带来的幻术而已，体液自是绝无可能隔著长远距离传了过去，无论是他或是杨笙皆是一样。名曜感觉腰际放上温热的掌心，稍微敞开的穴口下一刻便纳进杨笙巨烫的欲望，由浅至深地抽动起来。
                  声音也是……无法传到对方耳中的吧？
                  「啊啊……嗯哼……」名曜摇晃著臀部，两人律动的节奏奇异地结合起来，身後抽送的力道更加猛烈地刺穿他的身子，结合之处愈发灼热，名曜高亢地叫出声来，极致的快感简直让他晕厥过去。
                  杨笙并未只要了他一次，若在平常，对方的体液定是溢满出来，沿著腿根之处蜿蜒画出白痕，但现今携在身上的，仅有遭自己体液弄得润泽不堪，黏贴在双腿之间的长裤而已。
                  「不要了……唔啊、啊……已经……够了吧……」
                  对方停留在他体内，微微地搐动著，分明与他一般到了极致，但却未感受稠白体液的沾污……名曜眼前一片白茫，说不清心中这份寂寥的心情究竟从何而来。他双腿一软，跪卧在地，耳畔却总有个声音要他小心著凉，於是他顺从那道声音，换过乾净长裤，脚步虚浮地走向木床。杨笙不在身边，幻术无法替他换过长裤，更是无法将他抬至木床上头，清理身体只得依凭自己，不得经由他人。
                  毕竟只是幻术而已。
                  名曜躺卧木床，闭眼片刻便失去了意识。
                  --
                  庆祝修稿告一段落，
                  只剩下封面和排版了，
                  所以连发两篇:)
                  白杨：蓦然回首（五）
                  初秋时分，杨笙领了圣命，前往国境处理战事。
                  派任至杨笙麾下的的年轻副官枉有能力，在军中却不得人缘，总是板著一张冷脸，对下属也相当严苛，犯了错绝不宽待。
                  「江副官，有劳你了。」杨笙编制了三种复杂的轮防，将书册交予江子韬。虽是已率军抵达国境，但他却不愿过早展开战事，一方面是为了整顿大司马残馀下来的兵力，一方面则是私人因素。江副官虽一脸不赞同，但碍於杨笙的官阶，也只能听命行事。
                  「属下这就去办。」江子韬领了书册，走出行营。
                  他摊开书册，大致阅览轮防编制，却对其复杂难辨感到讶异非常。他不是没见过文官半途转任武官，但这些半路出家的文官，既无武官统领风范，也无战场杀敌的气势，文文弱弱。杨笙虽属文官之列，不仅熟读兵书，练有一身武艺，一双淡色眸子更是透出慑人气息。
                  许久未遇到如此有趣的统领了啊。
                  江子韬举步转向将军营区，士兵已纷纷燃起照明火把，将脚下影子错映得杂乱不堪，他一时间未注意随在身後的气息，当对方一掌捂住他口鼻，已是迟了一步。
                  他一臂格开对方，反掌探上对方肩头，脚步轻松一跃便侧身翻过对方头顶，落至对方身後，且取走对方置在腰侧的无鞘短刃。
                  「江子韬，你未免太过大意。」对方沉沉笑道。
                  江子韬将短刃交至对方手里，语气寒凉，「松下戒心的人是你，俞凰。你初以为得手，随後却让我反制……」
                  对方转身，豪迈万千地拍了拍江子韬的肩头，「要杀你，最初那一击就能得手。我这回有了新身份，你要不要听听看？」
                  「伙房？」
                  「比那高些。」
                  「卫兵？」
                  「再高些。」
                  「兵伍？」
                  「江子韬你当我是什麽人，要做就要做最大的，皇帝亲自任命的统领自是不可能落到我头上，但捞个将军职位也不是难事。」
                  江子韬叹息地摇了摇首，「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除了新职位，我似乎又得回去重拾旧业了。」
                  江子韬眼眉一挑，「什麽旧业？」
                  「哎，你觉得杨笙这人怎麽样？」俞凰一脸笑意。
                  「颇有大将之风。你没回我问话，究竟是什麽旧业？」
                  「是我干了一辈子的老职业，好不容易把包袱扔给别人了，现在又要我回去卖命。」
                  「你的命大抵也值不了几个钱。」江子韬轻哼一声，走进将军营与众将军商议轮防之事。
                  俞凰尾随江子韬身後，见其他将军对江子韬冷眼以待，不禁拧起眉心。几位将军听过江子韬提出的轮防，纷纷表示异议。
                  「杨统领与圣上允诺的期限在即，不设计摘下敌国君王首级，却想了个复杂的军营轮防。单是守著营区，岂不是只能枯等敌国来犯？」
                  「杨统领首次率兵，不懂兵理便罢，江副官身在沙场多年，国境数次战事倒也能理出敌国行兵风范，但江副官却未劝谏统领，反倒任著统领一意行事……」
                  「众将军的意见，下官会代为传达。」江子韬敛下眼底暗光，淡淡说道。
                  「统领此计之用心，难道众将军未能察觉出来吗？」俞凰实在看不过眼，取过兵图并在其上放置两枚红色小旗，「经过推断，这是敌国在国境安置的两大兵营，左营临山地处偏僻，军粮补给只能由右营提供，只要走平风道，便能将两大兵营贯连为一整体。统领提出的轮防，便是将巡防兵力渗进平风道里，先断补给，再断连系。敌国缺乏领兵带将的人材，此举若能诱使敌国军心不安，定能引出国君亲临沙场以镇军心，这时只需擒下敌国君王，砍下头颅送回朝廷交差，不就成了？」
                  江子韬仅以为杨统领迟不出兵，是因残兵与新军尚未整合，却未料想其背後竟是如此繁复的谋略。
                  俞凰此一说法让众将军疑心尽释，将军们心底虽仍有些许不满，却只好领命行事。
                  「俞凰，你真明白统领心思，又或是自己胡诌道理？」
                  「哎，你受尽将军打压，怎麽不懂得反击？任人在手掌心里揉呀揉的……他们当真揉了你？」
                  江子韬面色一沉，抬掌往俞凰前额击去。
                  俞凰吃痛，一手轻捂额际，「也是，你怎会任我以外的人碰你呢……哎哎，我说笑的，你别当真。」
                  杨笙的计策仅过半旬便让敌国军心起了动摇，数次补给遭断，两军营间的连系也让人截去，现下平风道布满了戒慎守备的敌军，但杨笙所编制的轮防不仅严密，其军伍调动也未按照常理，时常是数百人佯攻，而真正进行侵攻的却只有数十精锐；当敌军加强警戒时，杨笙又让十名士兵一组，在平风道上引起注意，随即逃离。
                  又过半旬，江子韬便听闻敌国国君正前往国境的消息，杨笙气定神閒地布下两、三个陷阱，就等敌国君王自行跳进陷阱求死。
                  发兵前一晚，俞凰担任先锋，率了三百军士便走往平风道。杨笙身著军装坐在书案前，文官气息竟悉数敛下，掌指轻抚配剑，却是这些日子才练起剑法，比起以剑取人性命，他更懂如何布下幻阵，如何驱使白杨木条夺人魂魄。但他已允诺皇帝不在朝廷使用妖法，身在朝廷就得照著朝廷的规矩来走，那妖法除了对名曜使过一次以外，之後竟是不曾使用。
                  「杨统领，已是出兵之时。」江子韬在门外轻唤。
                  杨笙望向窗外微曦，捉起配剑步向副官。
                  先前已布下数个陷阱，误触陷阱的敌军前军尽灭，俞凰望著跟在身侧的五百精锐，接下来便要迎战敌方左军。陷阱使用一次便无法再用，只凭著数百人与敌方八千精兵对阵，却是有路也不得退，他要撑著一口气与杨笙两军会合，才有机会与敌国君王所率的中军交战。
                  国境地势险峻，两军冲突并非大范围的战事，而是依凭各处地势不同，顺势而生的小区域战事，战场零碎无法统整，趁乱便能夺下敌国君王首级。
                  在俞凰兵力锐减之时，江子韬率一百强弩兵及时赶到，一阵碎花箭雨先退了敌方左军，让俞凰喘气再战。
                  「怎麽还是左军？这时你该与敌方中军前部交战，不是吗？」江子韬皱眉责难。
                  「五百精锐几乎是以一挡十五，若是没挡下来就等著被围剿，左军都砍不完了，还要我再当一次前锋打中军？」俞凰气得脸色发黑，连阶级礼仪也不顾了，直呼统领姓名，「叫杨笙自己去打中军！」
                  「我正有此意。」杨笙身形一移，抽出配剑便陷入敌军之中，不见人影。
                  「统领！」江子韬一颗心寒凉大半，连忙循迹跟上，与几名近侍一同顾著杨笙安危。
                  杨笙所使的剑法虽是尚未成熟，但论起架势却是有模有样，剑花翻飞，瞬时灭去十几条性命。江子韬第一次看见杨笙上阵杀敌的狠劲，一方面担心杨笙不熟悉战场阴暗，稍不留神便会让士兵捅了一剑，他挥剑将缠上自己的敌兵托给其他近侍，勉力跟在杨笙身後。
                  杨笙一口气直探敌方中军核心，身边仅剩下几名士兵以及江子韬，他不怕他的一条命让敌军夺去，毕竟连道士都无法收服的邪魔，常人又如何能伤他性命？反倒是无辜士兵与江子韬，遭敌军包围无法脱身。此时远处飞来一柄枪刃，恰巧命中一名欲持剑砍往江子韬的敌兵，俞凰快步赶来，见江子韬狼狈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怎麽还是中军？这时你该与统领夺下敌国君王首级，不是吗？」
                  见到俞凰，江子韬松了口气，「我在这里挡著，你快去护统领安危。」
                  「统领安全得很，倒是你一条小命都快不保，还有閒暇顾及他人？」
                  「俞凰！」江子韬气怒喊道。
                  杨笙将众将士抛在身後，一迳冲向中军的御前护卫，他忍下使用白杨木锥的意念，一剑一命地斩杀围绕那座红顶抬轿的死士护卫，他翻身登上抬轿，眼前映入一张仓皇老脸，杨笙想也不想便举剑划下，人头滚落在地。
                  一时间敌方军心大乱，四周竟无士兵愿接近杨笙，为皇帝寻仇。
                  杨笙取出黑绒布裹起那颗血淋首级，旋身便要回营。
                  「杨统领！」俞凰奔来，见杨笙手中提著黑绒布，便知战役告捷。
                  「前方仍有将士身陷敌军围剿，你速去替他们解围。」
                  俞凰一脸怪异地盯著杨笙，「不像是灭世妖星啊……」
                  杨笙倏地瞪大了眼，胸前心口插著一柄神器，白杨木锥自平地突起，却是窜动片刻，便失去生命化为尘土。
                  「杨笙，这座人间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俞凰望著地上横倒的白杨木枝，伸手拔出杨笙胸前的短刃，却又快速地振臂挥下，刃锋直没入杨笙心脉，只馀下刀柄在白茫天光里，惨惨地透著血色。
                  --
                  照惯例的危机
                  白杨：蓦然回首（六）
                  名曜心口一阵闷痛，犹如剜去一块血肉一般，他忍痛地按著胸口，眼前景象却晕散开来，连忙以掌撑著桌面，也弄散了他排了两个时辰的卦象。命运轮转，卦象由吉转凶，最後却是吉凶难辨。
                  他走出小屋，抬首望著天色初亮的天际，习惯地找寻那颗耀目邪星，却惊觉那颗星子已转为暗亮，邪气尽灭，先前遭到掩蔽的吉星也纷纷光明起来。这对人间而言自是好事，妖魔由盛转衰，天地之间恢复祥和正气；但对於那颗星子……对於杨笙来说，就是劫难了。胸前的闷痛大抵也因此而生，杨笙下了幻术令两人身体感知连系一起，无论痛觉或是快感，都能彼此传递。这股痛觉竟落在心口，杨笙想必是……
                  隐隐犹能感知杨笙微弱的脉动。
                  万分挣扎，却可能不经意泄了口气，便一命归西。杨笙虽是千年妖魔，但让人伤及命脉，性命仍是岌岌可危。
                  名曜闭眼低喃，垂在腿侧的掌指略微收紧，却迟未传来对方回握自己的力道。
                  接连几日，名曜仍未松开掌心，却是觉得两掌碰触的感觉愈趋淡微，若非对方掌心发冷，便是他握得松了些吧。如何唤醒杨笙，他尚未想到适宜的方法，也或许根本不用什麽方法，那个魔头睡足精神自会醒来，到时又继续在人间肆虐作乱。
                  时过半年，又是江南好时节。
                  杨笙忍下心口闷痛，遭神器刺穿的部位至今仍未痊愈，他必定得吞下另一只千年妖魔，伤口才有足够气力愈合。
                  那时他行经江南，恰巧撞见一只树妖精神奕奕地吞食一名年轻男子，树妖生命旺盛，就是让他吃下真身，也必定能再行增生出另一具躯壳吧。将毫无杨家血缘的杨舒央送进宫里，便藉由建造行宫的名义，将那只树妖真身焚了半毁。虽然树妖身边跟著一名石家人，对此事却是全无影响。
                  但他没料到树妖竟自找上门来，那时的树妖已是外强中乾，气力尽失，若是挨不过下一个满月，只怕真身就此死尽。幸而石家人身上仍带有仙气，渡给树妖倒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人妖殊途，你可想过你千年树妖之身，如何能与平凡人共渡白首？」
                  端木站在火焰纷飞的书阁之中，怀里抱著失去意识的石夷，满眼戒备神情瞪著杨笙。
                  「自是石夷先我一步，我再去寻石夷轮回。」
                  杨笙指了指石夷眉心，「你瞧不出来吗？石夷身上带了仙气才能存活下去，转世後失去仙气，石夷也将不复存在，你又上哪去寻石夷？」
                  端木咬了咬牙。
                  「你活了千年，对这世间可有眷恋？」
                  「我只眷恋石夷一人，仅此而已。」
                  「若我能成全你与石夷，你愿不愿，也成全我？」
                  杨笙在黑林树妖真身前见到端木一人赴约，心底除了兴奋，却是些微苦涩。树妖化练千年至此，为了一个寻常人而放弃妖力，又回到那个什麽事都办不到的微弱凡人。放弃千年而就百年，且打定主意只活一次，没有来生。
                  杨笙一举将白杨木椎刺进端木心口，鲜沛的血液顿时散了一地。
                  端木挺住一口气，碰了碰倒卧在地且中了幻术的石夷，咳血说道，「我独自过了千年时光，才盼你走进我的生命……我等了千年才与你相会，现下要你等我三、五年时光，应当不过份吧……石夷，你定要等我。」
                  杨笙闭眼，让白杨木缓慢张开枝芽，自端木胸前的伤口刺穿至四肢百骸，「我会替你找个人身安置。」
                  「谢……」端木尚未说完，便失去意识。
                  「……有什麽好谢的？」杨笙涩涩说道。
                  将端木吃食殆尽後，杨笙心脉气力恢复，依约找了一名俊秀少年作为端木化身，端木初入少年躯体，诸多不适，因此让那名花妖以茉莉香气化去两者相合的差异，端木才又活了回来。
                  这段时日，杨笙苦无机会与名曜相见，就连维系两人之间的幻术也费尽心力，待他想回握对方的掌心时，已是什麽也捉不到了。
                  他振作精神，将自己投入国事之中，初攻下西方小国，虽是取得了统治权，但战後所衍生的乱事却是遍布各地，在王位悬空之时，暂且无人能管。他已让江子韬留在国境处理战後事务，俞凰则是在他中剑反击一招後，至今行踪不明。
                  「既是已打下西方小国，与其再安插一名州辅至西方小国代为统治，不如将小国收编至我国名下。西方小国甚重卜卦算命之事，何不在朝廷内安置一名国师，专司祭祀之事，也对西方小国好有交代。」
                  坐在御书房内的年轻皇帝放下毫笔，一双俊目仔细审视杨笙面上表情，虽是感觉比往常奇异，却不明白其因，只得以近期之事试探问道，「国境之役你身受重伤，昏迷两个月才转醒过来，提出兴建行宫草案，又请求设置国师一职……你先前说你会为朝廷带来纷乱，指的就是你重伤之事？你不是魔类吗，杨笙，究竟何人能伤你如此重？」
                  「总得有人出面除妖，以保国运昌隆。」杨笙笑道，「微臣替圣上除去前朝旧臣，圣上难道仍不满意？」
                  「外传你是皇帝御座前最受宠的臣子，既是宠你，又有什麽不满意的？」皇帝命人在桌案前摆了一碟甜食，正是因他特爱甜食之故，皇帝捉了一块甜糕送入口中，茉莉香味随即散了开来，「杨笙，你真是灭世妖星？」
                  「圣上对此仍有疑问？」
                  「唉，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引起全国慌乱，令朝廷覆灭之人啊。」
                  「说不准微臣下一刻便夺下圣上首级……」杨笙说著，两眼透出妖异金光。
                  皇帝朗声大笑，「这才像你，杨笙。」
                  杨笙希望藉由国师之职将名曜拉进宫里，论起卜卦算命，这世上大抵无人能敌过那个小算命仙。
                  回到杨府，他轻抚过名曜伏案书写的小桌桌沿，这才惊觉思念侵蚀之深，早已灭去他大半魔性。原先他只想成为号令天下的君王，却见到年轻君王与名曜甚为相似的眼眸，竟失却了起初的壮志雄心。若是以往，他定会坚持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毫不犹豫，但自从心底多了一个名曜之後，他的生命不再仅仅只属於他一人，而又背负了其他人的重量。
                  倒是几百年前的成魔缘由，他早已忘得乾净，彷佛他生来就是魔类，而无白杨化妖再成魔的过程。
                  成为妖星又是何因，若有解答的话，他也愿闻其详。
                  天将一剑斩断妖星寿命，现下的他只拥有魔类身份；在吃下千年树妖後，气力恢复泰半，魔气甚至比先前更为饱满，且能随意控制。平时便将魔气敛起，与常人无异地生活，冷眼看著其馀妖魔一只只遭人灭尽，人间邪气不再，万物终归祥和。
                  终归祥和。
                  名曜只觉额际一阵抽疼。
                  眼前青年与他耗磨了四个时辰，都说他天命无法可改，势必要克死在他身边的心上妖。也好，这些家伙就早点投胎，早点去天上地下转转，要是迷路忘了去天台排队等投胎，世间也少一个妖孽。
                  「我不信轮回。」符问摇首说道。
                  名曜心中登时怒气翻腾，虽是拿了百年前的轮回例子，但青年怎麽也不肯信，信了也只是屈於情势。不信便罢！太阴山未崩之时，人与妖之间的界线划得清楚，任谁也无法过界到另一端自在逍遥；而今太阴山已毁，人妖再无分隔，人能成妖，或是妖转化为人……
                  名曜突地想起一抹身影。
                  「名曜。」
                  铺天盖地的魔性令名曜一瞬间几乎看不清宫殿花园造景，只得避开杨笙目光，眼帘低垂。
                  杨笙自书房步出，眸色淡透，却在见著名曜的那刻绽出了炫目金光。他转首望向随名曜一同前来的青年，认出对方便是当年太阴山崩所遇的小道士，嘴角噙著兴味。他虽是只愿名曜当他的国师，但现今见了名曜，却是心满意足，国师让眼前青年来担，也无不可。
                  至少名曜愿见他，愿在他身边。
                  杨笙将符问带至杨府，移开偏厅桌椅，在中央画了个复杂血阵，让符问横躺其间，心口、四肢各刺上白杨木锥，令妖魔为之惧怕的鲜血便汩汩流出。符问咬牙忍住痛，原想斥退杨笙远离血阵，但杨笙却伸掌让符问心口处的白杨木锥刺穿自己，伤处溢满而出更为腥腻的鲜液。杨笙敛下触碰符问自然而生的魔性，在自身血液滴落在符问身上後，随即退开。
                  「你要改命，只能以这种方式改。」杨笙收紧拳心，片刻後，伤口便自行愈合，「待你自身血液流尽，接纳我的血液开始，就能开启你的新天命。在那之前，你若是一个不注意断了气，那就什麽也没了。」
                  符问一边忍痛，一边却又感觉自身气力随血液流失，两眼再也撑不住地闭上，「我定要再见他一面……」
                  「竟为他人自改天命。」杨笙摇了摇首，退出偏厅。
                  廊柱影子里躲著一道气息，杨笙嗅出那股味道，却发现对方又要转身逃离，便用白杨木锥将对方衣襬钉於廊柱上，这才好整以暇举步走近对方。
                  「若是你不带符问来见我，单凭你一人，恐怕再过千年也提不起胆子见我。」
                  名曜气恼地瞪著杨笙，白杨木锥深入廊柱，一时间无法徒手拔起，名曜硬是将衣襬撕裂，露出底下中衣，襟口也因此松了开来。
                  「你要我离开，我也不会硬著脸皮再回头寻你。」名曜咬了咬唇角，「这回是因你缺一个国师……」
                  「我只愿你做我的国师，名曜，除你以外的他人只是次要。你只为此一原因见我？在你心底，我就只占了这麽一点份量，随时可以弃之？」
                  名曜眼底映著杨笙不断贴近自己的脸庞，「若是能弃，又何尝不可？」
                  「但你无法丢弃，因此才站在我面前。」杨笙搂著名曜腰际，张口咬住对方柔嫩唇瓣，舌尖缠绕对方，直至两人气息变为湿润，「我为了成魔，什麽物事都能丢弃，却唯有一样至今仍无法脱手。」
                  「什麽……啊！」名曜惊呼一声，连忙自破碎衣襬里捉出杨笙的掌心，「你竟又……竟又！符问仍在血阵里，你不顾著他……」
                  「若他捱不过，也是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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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进行到此就算是通篇连贯起来了，只剩下一些细枝末结需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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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杨：蓦然回首（终章）限
                  「天命天命，你怎未顺著你的天命，将人间弄得天翻地覆？」
                  身子一半重量都在杨笙怀中，名曜对此倍感不悦，却是无论他做了何事，也无法改变现况。
                  「我要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怎能依著天庭给的天命胡来？若是错过这回，天庭也不会就此放我离开，届时便得眼睁睁看你走远，你走远後，我再无顾忌，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杨笙两掌托起名曜腰际，暗红廊柱竟蔓出了白杨木枝，自名曜跨间窜入，并将他两脚抬离地面。背椅著冰凉廊柱，双脚在杨笙面前张得大开，名曜心下一惊，忙捉著杨笙肩头稳住身势。
                  「你未循著大道而行，反倒拘泥周身杂事，甚至拿我作为行事标准……」
                  「邪道从不遵循什麽大义名份，随兴而走，恣意而为。」杨笙一掌按著名曜左膝，另一掌则沿著腿侧探上中央，指尖勾著对方欲望的边缘，并感觉那条界线经他触碰後，愈趋模糊而与理智融合一起。掌下的身躯明显地震了震，寂寞的欲望经不住撩拨，当下涨满了杨笙掌心，且兴奋地微微颤抖。
                  杨笙以尖锐树枝划破名曜鼓涨起来的长裤，忍抑多时的鲜红欲望便由长裤破损之处挺了出来，杨笙俯下身，舌尖一次次抵著对方顶端，掌指则圈住根部，缓而有力地上下抚挲。
                  「唔……」名曜半闭起眼眸，两臂未让白杨木枝所缚，搭在杨笙肩上的掌心原先意图要推开对方，但现下却是拉近对方多过於推离。几乎是让杨笙碰触他的弱点之後，便只能任由对方摆布，快感随著对方动作起起伏伏，到了嘴边的呻吟也变得孟浪，当杨笙张嘴含住并且开始吞吐时，名曜仅能捉著杨笙肩臂，任凭快感噬去理智，身子猛地扯紧，下身一道液体激冲而出，却不见杨笙避开，悉数纳进口中。
                  名曜气味浓郁的男性在口鼻间扩散开来，杨笙以舌卷住液体，分了两次才完全食下。他抬眼瞧了瞧名曜情欲过後的模样，边亲吻名曜半垂的分身，边开口戏谑道，「你竟私自囤积了半年的份量啊，若你又迟了半年才来见我，这味道肯定是……」
                  名曜面颊一红，「谁要你这般吃了下去？」
                  「单是这处便已如此芳甜，那麽另一处也不逊於此了。」杨笙扯下名曜长裤，长指往对方身後穴口探了探，便突入进去。乾涩的内壁紧绞著掌指，却是极有韧性地让杨笙拓开一条足以容下他的通道。杨笙伸入第二指，两指便在深处勾弄著名曜，未过片刻，名曜泄过一次的身体便又兴奋起来，後穴更是应和著杨笙手指摆弄的节奏而微微收紧。
                  杨笙撤出掌指，将裤头解下，硬挺涨大的下身前端已溢出些微兴奋白液，将柱身弄得湿濡，他挺身顶入名曜身後的蜜穴，彼此身体嵌合的一瞬，令两人皆呻吟出声，随著杨笙挺进撤出所蔓生的畅快，让名曜丢失理智身陷其中，无法克制。
                  「哈啊……啊……」名曜双眸染上浓烈情欲，就连对方撤出自己片刻都令他难受，但身子受限於白杨木枝的束缚，未能依自身意识与杨笙一齐律动，唇角便溢出了令杨笙精神为之一振的缠绵吟哦。
                  「嗯、杨笙……啊啊……」
                  深埋於名曜体内的欲望又涨大一圈，促使杨笙动作更加猛烈地冲击对方，每回皆刺入柔软内壁的深处，并感觉对方也致密地包覆自己。毫不留情地抽弄对方，迫使名曜忍抑不住地吟叫出声，十指捉紧自己肩头，身子更如扯紧的琴弦一般，一经触碰便剧烈颤抖，且逸出高亢琴音，杨笙在名曜体内待对方冷静下来，才又继续深入浅出地抽动自己。
                  「不……啊、住手……」名曜前身及後穴才泄过一次，竟在杨笙次次探入後，又变得精神起来，紧含在体内的壮硕隐隐透出欲射之前的脉动，他下意识地勒起穴口，便听闻杨笙低喘一声，重重抵入深处，那蕴含魔性的浓白树液顿时激盪而出，在体内散了开来。
                  黏稠液体沾附内壁，却是更多白液溢出了身体之外，在与杨笙交合的穴口凝聚成叶尖欲坠的露水，却因其稠密而迟不肯滴落下来。杨笙虽泄了一回，下身却仍挺立於名曜体内，藉由树液的润滑，更加畅快地在对方深处抽送自身欲望，大量稠滑树液随著杨笙的动作自名曜後穴满溢而出，却是朝地面牵出一条丝线，在杨笙撞击名曜後臀时，随之微微摇晃。
                  充满体内的树液更加宣扬了杨笙埋在自己体&#20869;的份量，令名曜感觉对方已超出了往常宣泄出来的程度。若说他忍抑自身欲望长达半年，对方表现出的饥渴模样不也按捺了许久？杨笙什麽也不肯说，竟把这责任全推予他，无论是情感抑或是情欲，彷佛全都由他一人负担似的。
                  名曜拧著眉心，泄了多次的前身已是一片湿漉，加以身後沾满树液，全身皆是两人湿黏情液，但他却奇异地并不排斥黏腻感。
                  「杨笙、啊……太多了……」身体的欢愉早已超过名曜所能负荷的程度，他怕若是他习於这感觉，往後便只能依附快感而活。他提起力气推拒杨笙，但身子却又传来再熟稔不过的刺激，後臀绞著对方脉动，前身则又溅射出一道液体，却因泄了数次而让情液变得清淡不已，仅是溢出顶端，便顺著柱身滑落至腿侧。
                  此时名曜已是意识模糊，杨笙又是几个冲刺，这才心满意足地撤离对方身体，并自廊柱抱下四肢发软的名曜，才踱回房内为两人清洗身子。
                  名曜睡了两日才转醒过来，身子仍是沉重不堪，他翻身坐起，才发现床柱旁竟钉著一枚白杨木桩，他攀著木桩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在墙沿见到一枚形状相同的木桩，一路，蔓至门外。
                  名曜心下登时出现说不清的情绪，但也只得依著杨笙所指的路线走出门外，廊上纷纷钉著木桩，似是通往书房，他深吸了口气，藉由木桩稳住尚挺不起腰的沉重身子，步步踱向书房。
                  书房内，杨笙坐在桌案前，面色冷凝地看著众臣预计在明天早朝呈递圣上的奏摺，名曜缓步进了书房，却有些不适应眼前的杨笙，眼尾眉角的孤冷及淡漠，皆是他平日无法窥见的部份。他不太理解眼前的杨笙究竟是何人，是当夜热情搂抱著他的杨笙，抑或是决心成魔因此食尽天下众妖的杨笙。
                  杨笙见名曜扶著门柱，脚步蹒跚，便让白杨细枝交错成一张矮凳，摆放在名曜眼前待他坐上。
                  名曜狠瞪著那张木凳，含怨目光又射向端坐在桌案内的杨笙，牙痒地启口，「那夜几次要你停手，你完全听不进耳，简直要把人拧乾才一了心中宿愿……」
                  名曜咬牙，臀间仍是隐隐作疼，单是步行至此便已耗去他极大心力，若是坐在矮凳上，大抵就万劫不复了。
                  「这的确是我的宿愿。」杨笙扬眉轻笑，面上凝结的冷漠竟已褪去大半，他起身环抱名曜腰际，携著他一同至桌案前，并将他拉至自己腿上，「这半年没了你音息，就怕你返回天庭不再回来人间。」
                  「牵人姻缘之事就交由那老头负责即可，先前花了百年编织的红线还足够再撑一段时日，况且天庭之人又都是一副傲然模样，让人瞧了便心生不悦。」名曜侧首望著案上奏摺，过於雕饰的文词怕是只有杨笙才明白其中含意，「不说我，你自解幻术先与我断了连络，心口那道疤痕又是怎麽回事？」
                  「说来话长，待符问转了天命，我再一并告诉你。」
                  名曜思及符问放血时的痛苦模样，不禁担心天将神血护身的小道士，「依他情况看来，他能否撑到转命之时？」
                  「他心中留有强大执念，若你身子好些，去偏厅看看他也无妨。」杨笙一掌揉捏著名曜犯疼腰际，藉此舒活筋骨，以减去对方不适之感，「若是你也能在梦中呼唤我的名字便好……」
                  名曜面色一凛，「在清醒时伴在你身旁，难道仍不足够？」
                  「你愿伴我多久的时日？」杨笙专注地凝视名曜面上神情。
                  「能有多久时日就伴你多久时日……怎了，突地问我这个问题。」
                  杨笙额际轻靠著名曜胸膛，「我心中的国师，仍是只有你一人。」
                  「先前说好要让符问来担，你想反悔？」名曜提起杨笙後领，神情不悦地弯身与之平视，「况且你为何如此执著国师之位？符问或其他人又有何不可？」
                  「总得在朝廷里安插一名能以性命相托的宠信，若来日朝廷众臣全被我得罪，至少还有一人愿站在我这一边替我说情。」
                  名曜望著杨笙淡色的眼眸，思考一阵，「……若是如此，也无不可……」
                  「你愿出任国师一职？」
                  「哎，我没这麽说，若符问当真无法胜任国师职位，你再……杨笙你手掌又跑到哪去！那里是腰吗？两日前才让你欺凌一回，现下你又……！」
                  「大抵是那夜全都用相同姿势的缘故，才让你全身疲惫单聚集在同一处。」杨笙欣喜地扒开名曜外衫，唇瓣凑了上去，「这回不会像那夜一样了。」
                  ※
                  杨笙衣衫残破，勉强打开太阴山结界，逃出那座囚牢。
                  他以幻术替自己制了一套华衣，又转手画出几张银票，便入住城里最奢华的客栈休生养息。
                  待他与平常无异地走出客栈大门，已是半个月後。
                  对他而言，人间杂乱气息与太阴山并无二致，嗅闻著凡人平白无奇的欲望，杨笙内心只觉烦闷不堪。他走上市集大街，角落的小摊立了两张大旗，写著卜卦与算命，木制小桌後坐了一名年轻男子，他以袖口轻掩呵欠，眼角仍带睡意地望著市集人群。
                  杨笙嗅了嗅那年轻算命仙，竟是未发现令人厌烦的市俗气味。
                  他又在旁观望一阵，一名红衣男子身上携著冷绝气味，拉开桌前木凳便坐在算命仙前方，算命仙脸色一沉，两人谈论几句，便见算命仙气极地推桌站起，连摊子也不顾转身便走。
                  算命仙气怒地步经杨笙前方，一瞬脚步迟疑，回身望了杨笙一眼。
                  杨笙面上泛起笑意，「先生，能否请您替我卜卦算命？」
                  白杨番外：俞凰
                  两军交战半日，在统领杨笙的率领之下，虽是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却也让敌军前、中军损伤惨重，且取得敌国国君的项上人头。
                  待敌军溃散後，江子韬便整顿出一队军伍派至敌国主城外驻扎，同时清理战场，找寻失踪的统领和另一名将军。杨笙就倒在红顶抬轿不远处，一只手仍紧握包裹著敌国皇帝首级的黑布，另一掌则压著心口，脸色惨白，呼吸几不可闻。他召医官与几名士兵合力将杨笙抬走，那时杨笙仍保有一丝意识，见是他江子韬来救，便松开了捉著黑布的掌心，双眼轻阖。
                  杨笙重伤昏迷之时，军务都由江子韬代为处理。将战场上所有尸首残肢清理并埋起，让伤者战俘回军营待著，又发了快马回京传捷报，待这些琐事办全，江子韬终可以喘一口气时，已是五天後，却仍是寻不到俞凰，寻不到……尸首。
                  原先跟随在俞凰身侧的护卫军不是战死便是重伤，没一个能开口述说战场上究竟发生何事，竟让统领及将军一人重伤一人下落不明。他日夜在战场四周徘徊，打听是否附近居民搭救俞凰，甚至在杨笙痊愈准备返京时，自请留下待在边疆，就为了生死不明的浑蛋将军。
                  杨笙走後十日，军营後方的林子总在夜晚传来野兽的咆叫声，但却过於凄凉，令军营内士兵彻夜无法入眠。他领了一小队兵伍入林察探，却发现正打算要逃跑的俞凰。
                  「俞凰！」江子韬喊道，「不准跑！」
                  那浑蛋将军自是没将他的话听进耳，在林子里熟门熟路地跑不见人影。
                  江子韬心里突然空茫起来，这阵子以来对方生死未明，他时时提醒自己说不定俞凰还有一丝生机，说不定俞凰仍在某处活著……但他怎麽想，就是没料到俞凰会见了他就跑，彷佛……
                  他垂下眼，让身後士兵们纷去追逐那道可疑人影，林间足声渐渐离他很远，直至再也听不见。林间如此静谧，根本无法想像夜间野兽竟发出那种幽凄悲鸣。
                  「才一段时日不见，你竟带了一队士兵要来捉我？」俞凰在江子韬身後低笑道，「唉依你性子，没把我随便安上一个罪名，让全国捕头分头寻我，就是我幸运了。」
                  江子韬定了定心神，缓缓旋身，入眼便是俞凰那张相当浑蛋的笑脸，眉眼与往常一般，并无变化。俞凰身上穿的仍是军服，军甲则不知被他扔去哪了，看上去竟像是战场逃兵，而非幸运生还的战士。
                  「……你躲在这林子里多久？」
                  俞凰偏首回想，「莫约一旬。」
                  「你立有战功，又无其他理由，为何不回军营？」江子韬沉声问道。
                  俞凰唇角扯出笑花，「我待在林子是因为……」
                  「将军！」出去巡林的士兵折返原处，便见江子韬身旁立著一名头发如瀑飞散，浑身带血且似战场亡魂的……
                  「你今晚独一人来。」俞凰欺身在江子韬耳侧轻咬一口，身形便又迅速隐遁入山林之中。
                  江子韬一时间没来得及抵抗，耳边隐隐残著俞凰的温度及气味，按下怒气，只得转身面对折回原处的士兵，问道，「如何，可寻到什麽？」
                  「方才站在将军身旁的是……」士兵疑惑道。
                  「自你们四散出去寻人後，这里就只有我一人。方才我身旁有什麽吗？」江子韬装死。
                  「无。」士兵一愕，心中认定是战魂之类的……「林中仅发现几只遭凶兽咬死的野兽尸体，并无其他可疑人迹。」
                  江子韬思考一阵，「那些夜间的野兽咆哮，大抵是受到凶兽袭击。待晚上我再带一伍士兵来林子里，你召回其他人，整顿好了就回营。」
                  入夜，江子韬自是未带士兵，只身入林。
                  他想若是俞凰要害他，不会等至此时才有所行动，况且他……俞凰要他独自前来，又不愿在战後回军营去，肯定发生了什麽不可在军中或皇城渲染开来的事情，他定要仔细盘问俞凰，要俞凰将战场那日发生之事详实说来，不允许他再有所欺瞒。
                  江子韬提著灯笼……他其实也想过要带上火把，可火把一但离手，就得顾虑火源是否确保，以及摆放位置的问题，灯笼尽管灭了，再以打火石重新点燃便好，放置林间草地或悬挂於树梢也无太大问题。他提著灯笼站在白日发现俞凰身影的树下，烛光微弱地映著足前一片草地，他叹了口气，俞凰便从黑暗里走向他。
                  俞凰换下一身血衣，身上是不知自哪户人家打劫来的乾净衣裤，袖口尚有缝补痕迹。
                  「是灯笼啊。」俞凰眼神转了转，眯眼笑道，「莫非你认为手持火把实在麻烦，尤其是……」
                  江子韬转身将灯笼牢挂在树梢，「你要我单独前来，可不是与我閒话家常如此简单吧？」
                  「我待你一向没有算计，就是有算计也不会对你。子韬你要信我，你只要信我这点就够了。」俞凰胸膛贴著江子韬的肩背，低首在他耳侧说道。
                  江子韬从来不吃下属的闷亏，若有下属冒犯，他定会严加讨回，绝不心软。俞凰在受任将军之前，在军中只是一名巡夜士兵，在围剿山贼时连连立了大功，这才提拔为将军。那时巡夜士兵在副官眼里看来仅仅是小兵而已，但他却不留神栽在俞凰手上。若是未经算计，他又怎会让巡夜士兵……
                  「信你又如何？你战後便生死不明，我自请留在边疆就为寻你……我要信你仍活著，或信你已不幸战死？」
                  「当然是活著，我没那麽轻易就让人宰杀。」俞凰听见江子韬为寻他而留在边疆，心中徐徐升起一股暖意，令他笑得更灿烂些，「子韬子韬，你听我一段话。」
                  江子韬未应声，俞凰便以低沉嗓音在他脆弱敏感的耳际说了一阵。
                  俞凰说他是天廷的众多天将之一，自从与他双生的天将无辜遭贬後，他便自逐天廷，直至前阵子才被天官寻回，要他为天廷完成一件事，事後便随他而去。杨笙在几千年前便已入魔，至於他何时成妖何时入魔，确切时间已不可考。他命格与千年一回的妖星彼此共鸣，兴许是妖星加身才令他修为大增……但人间却也将因他而陷入混乱之中。妖星非人间之物，不应干涉人间之事，天廷遂派出天将欲铲除此妖星。
                  「天廷实在没人才了，又把我捉回去替他们卖命。」俞凰耸了耸肩。他算过杨笙至今杀生造孽，竟不及当今皇帝造孽的数量，令他不禁怀疑杨笙是否真是妖星加身，或仅是一般魔类罢了。他在战场上趁杨笙不备，以神器刺中他心脉，杨笙似是放弃魔性，欲以妖力回刺他一剑，但却让他躲过大半攻击。
                  「杨统领那时还残有一口气，你怎麽没补上一刀让他完全断气？」江子韬反问道。
                  「……我不认为杨笙是灭世妖星，倒像是兴世……天相有异，天帝要一手遮天也不无可能。我既已不信天帝，为何要照他吩咐行事？既已自逐天廷，又为何要在意天廷如何看待我？」俞凰摇首说道，「无论如何，妖星命相至此尽灭，杨笙四处寻求自改命格之法，倒也让他如意了。」
                  江子韬听了似懂非懂，但俞凰将事情全盘托出，也不见得要他懂，俞凰只在意他信或不信，其馀皆可抛弃。
                  「你……往後要去哪？」俞凰行刺统领，若杨笙论罪下来，叛国倒戈这些罪名肯定跑不掉，因此俞凰不仅无法返回军营，更甚还得远离朝政，隐姓埋名找个村子躲起来。
                  「江南，那里灵气旺盛，我待在那也不致让人发现。」
                  江子韬一时间喉间乾涩，吞了口唾沫才启口道，「我得在边疆，直至朝廷派了朝官来接；回京後也无法确保我能依自身意愿分发江南……」
                  「子韬，你愿不愿丢下一切和我走？」俞凰恳切问道。
                  ……这是私奔吗？江子韬盯著俞凰深遂的双目，虽是不至於沉浸其中，但也够让人困惑的了，彷佛一个不留神就让俞凰给带走。那一夜也是莫名其妙就……唉理智理智，在故人相逢的夜里，这东西就和地上的落叶一般总让人践踏。
                  「有些事物，不是说丢就能完全丢弃。」江子韬苦思道，尽量让口气听上去相当温和又为难，但若是说得不够确切，恐怕他又要被俞凰给拐走了，「如你，既是自逐天廷且不在意他人眼光，又为何要替天廷接下杨笙这笔帐？若天廷在你心中无半分重量，你怎会听从那些来寻你的天官之言，而去刺杀一名不像是灭世妖星的魔物？就算我说能抛下一切随你走，肯定也是……有无法切断的东西。」
                  俞凰懂了，双目闪过一抹刺痛，松开搁在江子韬腰侧的掌心。
                  江子韬没让俞凰如愿退开他，反手扯住俞凰衣领，闭上眼什麽也没想便强吻俞凰。看在旁人眼里或许是江子韬硬是吻著俞凰不肯松口，但事实上却是……
                  江子韬被俞凰又舔又咬，直至心口狂跳，才连忙架开俞凰，那人竟还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味道，一副意犹未尽的贪渴模样。
                  「好歹我也救了杨统领一命，他回京肯定是加官晋爵，在皇上面前兴风……为我美言几句，让我至江南任职，到时虽是无法日夜见面，但三日五日见一次面，也是……」
                  「三日五日？你道人生中有几个三日？」
                  「应当不算少。」
                  「若是你的三日结束了，你要我一人怎麽办？」俞凰语气突地变得脆弱起来。
                  江子韬几乎想掩住耳不听俞凰太过虚假的脆弱语气，但他又狠不下心这麽做，徒让自己被俞凰牵著情绪走。
                  「何不把握当下……」江子韬心虚地回应，虽明白这番言语无法安抚俞凰，但既是对方伪装出的情绪，应当也不需多加安抚。
                  「这是当然。」俞凰双目晶亮，朝江子韬扑了过去。
                  ※
                  夜将明，悬於树梢的灯笼烛火已灭，江子韬衣衫整齐曲膝坐在树下，俞凰一臂枕於脑後，侧卧於江子韬身後，外衫衣襟却是被狠狠撕下，露出精壮而带有红痕的胸膛。
                  「子韬，看来三日当真不够啊。」俞凰凉凉说道。若是三日才见上一次面，那他肯定被江子韬啃食得尸骨不留了。
                  江子韬强自按下得了甜头後的内心澎湃，嘴角却不住上扬，「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我自天廷回来时，从那处多带了一头神兽，它允我一个愿望。我自是希望你与我长长久久，但最後还是把愿望留予你了。子韬，你想许什麽愿？」
                  「我这人没什麽心愿。」江子韬怎麽可能听不出俞凰语中含意？俞凰身为天将，尽管自逐天廷，却也未下贬为人，生命无穷无尽。而他不过是一介凡人，至多百年就又归於轮回，寿限岂能与俞凰相提并论？俞凰这不是要他……
                  江子韬站起身，取下树梢的鹅黄灯笼，旋身面向俞凰说道，「我从没想过那些。」
                  「也罢，」俞凰低叹了口气，半藏在臂弯里的面容却是阴险地笑了起来，「我在江南等你。」
                  江子韬这才觉得对俞凰有些愧疚，但是非对错却无法辨得分明。俞凰要他一生相随是对，或他婉拒无垠寿命是错，无人可下定夺。他望著俞凰明亮的眼眸，心中决定穷他一生也不负俞凰。
                  那时江子韬尚未明白自己一生究竟有多麽漫长，待他有所惊觉时，已是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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