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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色（父子）
　　作者：浅字无忧

　　序《唯一的爱》

　　滴答声渐大，沙沙的擦过新叶，带走了一份厚重的尘埃，却留下了一片痴痴的眷恋，它是如此匆忙而不曾回头。初入红尘的新叶，无法忍受转瞬即逝的交汇，毅然放开自己的世界，随雨而去。却全然不知，即算如此，也绝追不上雨的脚步，阻止不了，注定的逝去。
　　在自然的嬉闹哗然里，人的世界却突然静了下来，有意无意地聆听着，那不属于自己，不属于人类的声响，湮没了整个世界，人们的心在此刻竟也有些困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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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张“病危通知”意料之中的落到了田美手里，莫唯望着那雪白底色上映衬着的几笔血红，曾经是那样的灼人，如今看来竟也柔和的了下来。
　　快了……路……
　　苍白的脸上不禁浮起淡淡的笑容，宛如轻烟，缭绕在莫唯的嘴角，田美只能眼看着它被风吹散，触不到，更留不住。
　　不过半年的光景，眼睁睁地看着莫唯的身体一点点消瘦，脸色一天天苍白，田美有些无力，现在的莫唯仿佛掌心淌着的水，无论你摊平还是握紧，都阻止不了他一点一滴的流逝。
　　曾经承载了她一整个青春年少幻想的俊逸脸庞，那么那么淡，仿佛眨眼间就将随风而去，消失得彻底而干净，而她，无能为力。
　　“他，真的那么重要？”竭尽全力地用平稳的音调提起他，那个自己一直不敢也不能碰触的禁区，“重要到你不惜生命，活不下去？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唯，我爱你，但你的眼里为什么只有他？？”
　　不住颤抖的声音泄露了田美此刻不可遏制的激动情绪，终还是冲破所有理智的防线脱口而出。那个人，他们的一切，就像卡在田美喉头的一根刺，那么多年，喝遍了所有的醋，它却依旧毫不动摇地卡在那，一开口，它就刺得你生疼，鲜血淋漓，甚至妨碍了呼吸。逼得田美丢掉了平时那么引以为傲的优雅文静的外衣，游走在歇斯底里的边缘。
　　“他……我的路……”唇瓣张合间轻吐出的字眼，伴着那浓的化不开的眷恋，本是毫无血色的脸上竟也染上了一丝红晕，映在田美的眼里，却只能强烈地刺激她的泪腺，眼里的莫唯模糊了。
　　“我是医生，却只有他能医好我；不是厌食，是无食。他是空气，是水，是阳光；失去了他的世界等于毁灭。”
　　终究，田美还是错了，莫路从来不在莫唯的眼里，他在他心里。一直在那里。
　　莫唯说，他梦见他了，逆着光，只依稀地显出他完美的脸部线条，唇边依旧勾着那倾倒众生的浅笑，还是那么冷，一如初见……

　　Chapter 1 陌路

　　“带我走！”男孩死死地拽着男子的衣角，这样的高度让他有些辛苦，可他却明白绝对不能放手，这是唯一的机会。
　　很多年以后，男孩都不曾忘记，那时男子看他的眼神，淡淡的，漠然的凝视。一双狭长而美丽的凤眸中波光流转，投射到自己身上，竟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其实，他不是不害怕的，被那样一道零下100℃的目光盯着，男孩甚至觉得连血液都冻结了。
　　“你放手。”说话的并不是被小小手掌禁锢住的男子，而是他身旁一个同样高大俊美的亚洲少年，“路哥，需要帮忙吗？”说着，少年已然逼近男孩的方向，两步并成一步地将他悬空拎了起来，男孩的身子明显一怔。
　　“小鬼，你不要命啦！？”威胁的词句从一个脸上稚气未褪十七八岁的少年口中溢出，也许功效就随即大打折扣了吧，否则，为什么男孩依旧没有放开男子的衣角，反而拼尽全力抓得更紧了呢？！就像这是他的一切，他的生命一般，拼死捍卫。直视着男子的眼睛里，也都带着一股决然的悲壮意味。
　　也许，正是被男孩这种豁出去，不惜一切的决然所动，一直一副事不关己，冷眼看戏的男子幽幽的开了口：“喂，给我个理由，我带你走。”简单明了，男子亦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我听得懂你的话。”一句不明不白的理由，就想让一个初次见面的正常人带他离开，恐怕那个人不是人口贩子就是脑子坏掉了。只可惜……他莫路从来不正常……
　　“亚途，机票给他。”陈亚途用错愕的眼神看着男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原打算和莫路一道回国，可泰国这边突然出现了些人事异动，五爷临时交代他留下协助SEVEN。莫路因为还有别的任务，必须先行回国，而自己手里欲退的机票竟在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里就要落到一个不明身份冒冒失失闯来的男孩手里，任他陈亚途思想再开放也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愣什么？我走了，你回吧。”抽出亚途有些僵硬的手里的机票，莫路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波澜不惊的情绪，出人意料的行动，陈亚途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感情，如果有，他又把它藏在了哪呢？
　　飞行在万米的高空，一个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般的男子悠闲地坐在座位上，修长的十指微曲的敲打着键盘，这是一份重要的商业企划书，他才二十岁，却是“夜魂”旗下最大的夜总会“夜未央”的总负责人，十四年的地狱式训练，他早已有了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
　　俊美的亚洲男子身边坐着一个脸色灰暗，准确来说是有些脏兮兮的孩子，他的衣衫上也尽是污渍，看不真切原本的颜色，小手一直紧紧地拽着男子的衣角，掩在刘海下一双明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子，好像饥饿的野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食物。
　　话说回来，男孩是真的饿了，当乘务员小姐将盘子放在男孩的面前时，他几乎是不加思考的狼吞虎咽了起来。身旁的男子只要了杯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微弯，饶有兴致地看着男孩夸张得让人怀疑他一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吃相。
　　突然男孩剧烈地咳了起来，男子正欲帮忙拍拍他的背，男孩对着男子就是一吐，男子微微地皱了下眉，起了身。
　　外衣被牵制住了，男孩被呛得泪眼朦胧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惊恐地望着男子，莫路干脆利落地脱掉了外套，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HELL！”莫路开始有些怀疑刚才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个陌生的小男孩放在身边，这不是自己的作风，他莫路可是出了名的见死不救。只是为了一个眼神，一个像极了某人倔强的眼神，六年了，她，如今何在？
　　出了洗手间，远远的就听到机仓里嘈杂的声响，两位乘务员小姐正努力让一个哭得无声无息却纠人心肺的男孩转悲为喜。莫路走近他们。
　　男孩娇小的身躯蜷缩在座椅上，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似洪水决堤，不可遏止。莫路让两位乘务员小姐先离开了。
　　“哭什么？不许哭。”莫路千年冰山似的声音缓缓地袭进耳畔，男孩几乎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莫路，他以为他走了的，他以为……
　　“说吧，是走丢了，还是根本就是离家出走？”抽出一张纸巾，莫路擦了擦男孩的眼角凝住了的一丝晶莹。
　　男孩摇摇头，“我不认识人，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把我关起来，他们打我。”
　　男孩的话语支离破碎，却仅几句，就让莫路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被拐卖，送到泰国这种地方来了……莫路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男孩，从头到脚，刚才太匆忙，莫路甚至还没来得及认真的看，原来男孩有一双很大，很清澈的眼眸，嘴唇失了血色，却更加透着一丝诱人的视觉享受。
　　莫路的嘴角微勾，浮起心领神会的浅笑。

　　Chapter 2 厌食

　　“路少爷回来了。”声音里夹杂了些复杂的情愫，以兴喜居多。
　　“刘嫂，麻烦送两份早餐上来。谢谢。”莫路的音量不大，感情拿捏得十分精准，他一直是这样，永远礼貌得疏远，疏远得礼貌。
　　直到此时，刘嫂才注意到少爷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拖油瓶，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路少爷，眉目很是清秀，在刘嫂看来竟与她家少爷也有几分神似。
　　“好的，路少爷。”这是莫家的人一向的习惯，不该自己知道的，最好一句别问，就如路少爷礼貌的疏远其实也是一种对他人的保护一般。在莫家，想要平安无事最好是做个懂事的聋子哑巴。
　　走到踏板式旋木楼梯的中央时，男孩才正式的看清了男子的家，是两层楼的室内别墅，原以为是公寓，走近来才发现内含两层，浅绿色的流线型沙发居于客厅一角，很奇怪，并未对着左边墙壁上不容忽视的大型液晶电视，天顶很高，悬着琉璃的玻璃吊灯，像极了电视里豪门大户的家居设计，整个客厅显出一派雍容华贵不可高攀的气度，却又略显空旷，显然主人有意删去了许多无聊的累赘品。
　　莫路把男孩径直拉进了浴室，像拎小狗一般把他放进了浴缸，然后留下一句，“干净了再出来。”自己走了出去。
　　男孩在浴室里呆了近一个小时都没再出来，李嫂早已将早餐送了上来，“路少爷，咖啡凉了，需要帮您换一杯吗？”
　　“那小鬼在里面做什么，晕了啊？”莫路看看表正好一个小时了。于是起身朝浴室走去，莫路敲了两下，隔着门问“喂，被水淹死了？”
　　里面有微小的响动证明那孩子还清醒，只是久久没有答复，莫路有些不耐烦，却又隐约觉得那孩子有自己的理由，终于还是低声问了句，“怎么呢？”
　　“那个……我要穿什么？”
　　“嗯？哦，你等一下。”原来是自己太疏忽了，果然是没照顾过人，五爷那也没这种训练啊。
　　一个二十岁的单身男子家里，如果有现成的七八岁男孩合体的衣服，那就真是天下一大怪事了，果然，莫路打开衣柜，稍稍顿了一下，随手拿了件白色衬衫下来。
　　……
　　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那个瘦削的男孩，莫路还是不免滞了一下。脏兮兮的时候看不真切，现在男孩穿着长得近乎夸张的白色衬衫，长长的拖到了膝盖以下，滴着水的发丝或竖起或紧贴着额角，一双大眼睛越发的明亮了，那是一个空灵单纯得莫路无法触及的世界，清澈见底。
　　“你叫什么名字？”平淡的问起，手中的刀叉优雅而有条理的分割着鸡蛋。
　　“不知道？”男孩老实的摇摇头，“我忘记了，我醒来头上有血，他们骗我说是我的叔叔，可是我知道不是，他们打我，但我忘记了的，一定是快乐的……”快乐的？快乐的童年，幸福的记忆？反正男孩知道以前的自己一定生活得很无忧无虑。
　　“失忆的意思吗？送你去警察局这种事，我没兴趣，那是个无聊的地方。”莫路自然地递给了男孩一杯牛奶，随即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比那些没品的家伙更恶劣。”
　　不知道是不是被莫路的话吓到了，飞机上的那一幕又再次重现，男孩剧烈地呕吐，惊动了楼下正在打扫卫生的刘嫂，“路少爷，他？”
　　莫路的眉头紧锁着，看都不看地上男孩吐出的牛奶，“以后要吐，记得找对地方。”指着洗手间的方向道。
　　“对不起。”男孩用刚刚缓过气来虚弱的声音说。
　　“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你好像并不喜欢鸡蛋。”摆在男孩面前的鸡蛋，可是一点也没动。想来昨天男孩吃的东西可都吐了啊。
　　“我不饿，吃了就想吐。”男孩虚弱的摇摇头。
　　“想吐？”莫路怀疑的盯着男孩看了几眼，“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记不清了，他们不会让我吃多少的，怕我逃吧。”
　　“笑话，不吃，你不一样也逃了。”莫路让刘嫂去准备点粥，自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门铃响了，刘嫂说：“路少爷，李医生来了。”
　　来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极度符合白衣天使普度众生的形象。
　　“不好意思，辛苦你了，李医生，请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厌食症。”原来莫路心里早就有了底，只是不敢轻易不经权威的妄下定论罢了。
　　“乖，张开舌头我看看。”李医生的手才刚碰到男孩的下颚就被男孩猛得一怔甩了开去。
　　“别碰！”男孩的身体竟开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下意识朝莫路的方向靠了靠。真是天下奇闻了，那个冷若冰霜，向来让小孩子避之不及的莫路，竟也在此时变成了被依赖的对象。角色转换啊？
　　“怕什么？他又不是非礼你。”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在看到男孩眼里闪过一丝明显惊恐的情愫后，莫路的慢慢敛了笑意，“人渣！”在可能连莫路自己的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已经握紧了拳头。

　　Chapter 3 喂〓唯

　　“路少爷，他好像……”李医生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莫路很不能忍受，“说，他怎么了？”
　　“看情况，的确是有轻微的厌食，这是早期，症状轻，也好治些，如果再迟点就危险了。逼也要逼他吃一点，让胃慢慢适应食物。只是，他好像心理上还有点什么疙瘩，不让碰——”李医生又顿了一下，“我之前参加过心理学学习，恐怕这是——人体抗拒接触症。”
　　“人体抗拒接触症？这是什么毛病？”任他莫路博古通今，也对李医生口中的“人体抗拒接触症”闻所未闻。
　　“是心理学名词，其实也没什么权威性，就是指患者抗拒与他人肢体接触，属于心理上的一种疾病。”李医生和善地笑笑，“说不上是什么大毛病，但有时候又还真有些棘手。从某种程度上说，有点力不从心，束手无策。”
　　“不可能！”莫路斩钉截铁地否认了李医生的观点，“他可是从昨天起就一直粘着我，没见有什么抗拒的，你干脆说他有人体抗拒远离症的好。”
　　“这个？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信赖你，心理上对你没有戒备？”当了莫家这么多年的私人医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从小就冷漠孤傲的路少爷关心别人的病情呢。想必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信赖我？”莫路冷哼一声，笑得讽刺而邪气，侧头俯身对身边的男孩道，“信谁也别信我，懂吗？”
　　那么近的距离，男孩终于看清了男子的脸庞，以前他总是那么一副居高临下姿态，以男孩如今的高度根本无法看清男子俊逸的五官，对他的印象也一直只是他是个很高的人，身材颀长而挺拔，手指也十分修长，因为很瘦的缘故，他的骨节很是突出，显出十分有力的气势。
　　如今观之，男子越发的好看了，栗色的短发，利落而帅气，凤眼微挑，眉宇间英气勃发却又隐隐地透着一股妩媚之气。唇角衔着的邪气而泛着再明显不过寒意的微笑，在阳光的照耀下竟也使他整个人鲜活了起来，熠熠生辉。
　　“喂，这是忠告，听见没？”声带低低地震动，传到男孩的耳膜处竟散发着着几分魅惑。
　　“我只有你。”男孩低下头，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
　　莫路的动作明显怔了一下，直起身子，对李医生浅浅一笑，“辛苦您了，这里交给我吧，慢走。”语气清淡却不容质疑，礼貌的话语里，逐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李医生知趣的道了声不客气，便自行下了楼。
　　接过刘嫂递上来的粥，莫路瞥了一眼男孩道：“吃了它。”
　　男孩就这样乖乖地接过了碗，任自己是多么的连闻到气味都想吐，只要是男子说的，他都不会也无法拒绝，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只有他了。
　　一闭眼，一股脑吞了下去，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男孩觉得有一股热流正以势不可当地阵势顺着食道往口腔中涌，“不许吐！”男子的声音撞击的鼓膜，接着……
　　一个冰冷而湿润的柔软印上了他的嘴唇，有什么异物灵巧地撬开了自己的齿贝，如水般滑了进去，硬生生将那股热流又堵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刘嫂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不可置信地盯着餐桌的方向，然后惊恐地转身，落荒而逃。
　　她的少爷，刚才……那是一个吻没错，是个真真正正的舌吻，路少爷对一个孩童……而那孩子是个男的！！想着，刘嫂的身体不可遏止地颤抖了起来。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事啊。
　　“喂，你就叫唯吧，唯一的唯。”

　　Chapter 4 爸爸

　　“你们是什么人？”刘嫂才刚开门，就被一群不明身份气势汹汹的人闯了进来，“警察，这是搜查令。”来人亮出证件。
　　“看来各位警官还真是挺闲的啊。”莫路有条不紊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才刚接到希文的电话，他们要来了，还真是一群有效率的家伙，莫路喜欢和聪明人交手，却也在心里为他们感到遗憾，又要白跑一趟了。唉……无声地摇摇头，莫路对他们工作的配合度向来高得让人起疑。
　　“几位警官要喝什么吗？刘嫂，麻烦准备点茶来。”莫路往客厅沙发上一坐，优雅地摊开了今日的报纸。
　　“莫路，你别得意，我们总会抓到证据告你的！”一位年轻的警员指着莫路挑衅道。
　　“哦？那我就期待着咯。”并没有抬眼看他，莫路只是随口回敬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们。
　　“他是怎么回事？”年纪稍长些的一位长官站在二楼问莫路。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个孩子吗，又不是你们要找的ice。”莫路看着二楼唯明显颤抖着的身躯，突然站起了身，“结束了吗？不送。”
　　“他是什么人，我们可以告你虐待儿童。”说话的又是那个年轻的警察。如果说从前他们真的没有冤枉过莫路，那么都已经过去了，因为从来不会被冤枉的坏人莫路真的被冤枉了，比窦娥还冤啊！
　　“哦？虐待？唯，我虐待你了？”莫路慢慢地走上楼，并没有伸手去拉他，可唯却不假思索的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一般的贴了过去。
　　年轻的警察弯下腰，“小朋友不要怕，说出来，哥哥替你……”当他的手搭到唯的肩膀上时，唯猛地一拍，打掉了他的手，“别碰我！”
　　年轻的警察愣了愣，有些尴尬了，身后的另一位警官忙上前对唯说，“怎么了？是伤口疼？说出来，我们帮你惩罚他。”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虐待，一口一句惩罚，莫路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只听见唯的声音空灵的传来：“爸爸，他们是坏人对不对，他们总要唯撒谎。”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顿时石化，就连莫路都被SHOCK到了，用有些疑惑的眼光看了唯一眼，不过，莫路到底是聪明人，接受这所谓的“事实”也比别人快了许多，随即莫路眼里的疑惑只一瞬就被赞叹所代替了。
　　“不可能！”年轻的警察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不好意思，警官，这恐怕不需要向你解释吧，你们也忙，就不必在这耽误了。”逐客令再出，年长的警官无声地摇了摇头，这次交战，他们有输了……
　　“你别太嚣张。”这是年轻的警察在门关上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句本应由受这么多“冤屈”的莫路的台词。
　　“原来是小少爷啊，路少爷怎么都没提起过？”刘嫂边收拾着桌子，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呵，我说他是半路捡来的儿子，你信不信？”莫路半开玩笑地说完就带着唯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刘嫂可不是什么小说家，幻想能力超强，她只当是她们路少爷一时幽默兴起，可她怎么也不想想，他莫路什么时候开过这么低智商的玩笑？要知道，他莫路亦不是什么童话作家。
　　“爸爸？”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这样叫我？”
　　“爸爸。”
　　“好，从今天起，你就叫莫唯。”

　　Chapter 5 最爱

　　时间的沙漏，平缓而细碎……
　　堆积的岁月筑成爱的堡垒……
　　转眼已经3年过去了，莫路并不知道当年莫唯到底多大了，便将遇到他的那天作为他的生日（1月26日），并定其为7岁。（美其名曰是看着像，实则是路自己对七的偏好罢了。）
　　“爸爸。”莫唯手里攥着一张红色的纸片，没有敲门的就直接闯进了莫路工作的书房。一脸兴奋地一直叫着“爸爸”。
　　“小唯，爸爸不是跟你说过吗，进这里要先敲门。”莫路熟练地将抱坐到自己腿上，点了下莫唯的鼻尖道。完全嗅不到一点苛责的意味，反倒是一脸宠溺无疑。
　　“哦，小唯下次一定记住。”莫唯自然地把嘴凑到莫路的侧脸亲了一下。
　　“有什么好东西，要给爸爸看？”莫路一早就注意到了莫唯手里的纸片。
　　“嗯，爸爸，我得奖了，老师发给我的。”莫唯自豪地将红色卡片放到了莫路的手里，打开一看，原来是作文比赛特等奖。“哇！我们小唯好棒哦！”
　　这次除了语气夸张了点，莫路敢向天发誓，他是真心觉得莫唯做得很棒的，三年来，他一直做得那么好，如果说当初留下他，只是被一时的莫名其妙的情愫所迷惑，那么这三年，莫唯这孩子的一切都让莫路觉得他这个决定那么不合逻辑却偏偏被他做对了，完全不夸张的说，莫唯是个极贴心的孩子。
　　“《我最爱的爸爸》？是命题作文？”
　　“不是，老师说要我们写一样我们最喜欢的东西。”
　　“啊？好你个小唯，爸爸是东西？”
　　“不，不是的，爸爸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莫路闻言挑眉道，“小心爸爸打你屁股。”
　　“不是，不是啦，爸爸真坏，又挖好了陷进等小唯跳。哼。”莫唯想扭过头，却又被一直大手锢住了动弹不得，“好了，那作文呢？要是你把爸爸写成了个大怪兽，爸爸还想去学校澄清一下呢！”
　　“咯，这个。”
　　附：
　　我最爱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我最爱的人，唯一爱的人。
　　爸爸长的很美，很美，高高的鼻子，像箭一样的眉毛，眼睛很有神，深不见底的，虽然有时候也有点让我害怕，但是，真的很美，美到我每天早上醒来后都要看很久很久。
　　爸爸的手很冷，抱着我的时候却很暖，让我觉得只要被爸爸抱着，每时每刻都是夏天。
　　爸爸很少笑，虽然我看到他在笑，可是他又没有在笑，那些笑都没有落到眼睛里，但是我见过爸爸笑着的眼睛，很好看，很好看。
　　我最喜欢坐在爸爸的腿上，抱着他的腰，很瘦却很结实，把头埋在爸爸的胸膛里，很容易就睡着了……
　　但是，爸爸还是有缺点的，他太高了，每次他站着的时候，我总是要抬着头仰望他，然后不管怎么努力还是看不清他的脸，这让我很烦。
　　爸爸的身体很好又很不好，爸爸比我生病的次数少很多，但是每次一生病就很严重，我看着很疼，不知不觉就哭了。每次爸爸都会边帮我擦眼泪，边说：“爸爸还没死了，哭什么啊，如果爸爸真的挂了，你要拿什么表现悲伤？”结果，我都会哭得更厉害。
　　爸爸，真坏，我真爱。

　　Chapter 6 旋木

　　白驹过隙，转眼三年已逝，当初的诧异与不解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风一般地消散了去。
　　再回来，陈亚途多少还是有些明白的，在他错过的三年里，有些东西不同了。真没想到自己在泰国一呆便是三年，如今悄悄回国是想给自己想念了整整三年的那个人一个惊喜。
　　成功地要求刘嫂禁声后，陈亚途小心翼翼地上了楼，书房的方向隐约有光漏了一地，很惊讶，门竟没有关。
　　尽量不动声响地挪到门口，陈亚途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工作灯，白光打在莫路一脸温和宠溺微笑着的脸上，近乎完美的轮廓里显出与从前的寒气逼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是陈亚途在那人失踪后再没在莫路脸上见过的那种自然而柔情。
　　莫路的眸子里依旧漆黑而深邃，却在此刻露出了璀璨的星辰，如同昭示着晴天的夜空，那么斑斓闪耀，令人沉醉。
　　而在这个三年未见的男子腿上，伏着一只可人的“小猫”，毫不掩饰的幸福感从他稚嫩而纯粹的笑脸中，如山顶清泉般，潺潺地流淌而出。那些无意中飞溅的小水珠，欢呼着，跳跃着，好像在骄傲地炫耀着他此刻的幸福。
　　小手紧紧地搂着莫路的腰身，头也深深地埋进了胸膛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惹得莫路也是一阵轻咳。
　　“亚途！”门口的暗影，迅速抬头，却又几乎是同时地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以莫路的警觉，这么些时候才发现门口的人影，实在不是什么正常现象，更没有任何可让人称赞的地方。
　　陈亚途心里的别扭，在捕捉到那个从来一脸冷淡，万事随水流的莫路此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模样，蓦地柔软了下来，心里一阵暖流滑过。
　　莫路站起身，将小唯抱放在转椅上后，两步一跨，便已将陈亚途收进了怀中。
　　十四年地狱般的生活，他是唯一的希望。随着同伴们慢慢的所剩无几，心里的恐惧逐渐以每天数倍的速度放大着，这个哥哥，从开始就罩着他，那样黑暗、血腥的岁月里，只有他能安抚噩梦惊醒后冷汗如雨，灵魂都漂浮着的自己。那么不堪肮脏的十四年，那么那么令人反胃作呕的记忆，也只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而变得有了回忆的价值，并不愿意完全摒弃。
　　“欢迎回来。”不是‘你怎么来了？’也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直接删去了生疏与不了解的模式对话，带着充满喜悦的意料之中，一切理所当然而亲密无间，尽管此刻他们的感情早已不知从何时起发生了质的变化，踏上了两条通向不同终点的截然不同的路途。
　　“爸爸？”一道清脆的童声划破了原本沉浸在重聚喜悦中的二人。莫唯轻巧地跃下座椅，小跑到两人面前，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前者用防备的眼光打量着陈亚途，“你是谁？”
　　“唔……真让人伤心，小唯这么快就忘记途叔叔了，亏叔叔还每天晚上和你讲那么长时间的电话。”陈亚途作痛心疾首状。
　　“啊！途叔叔？讲故事的途叔叔？”
　　三年的岁月里，莫路一直努力地学习怎样做一个好爸爸，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普通的爸爸，这对他这个曾被人看做是无所不能的天才的自己来说，绝对是个不输于任何一次策划行动的艰巨挑战，而其中，以哄孩子睡觉讲故事的这一行为最为突出。
　　对于童话故事，他莫唯从没听他人讲过，更从不相信，自然是一窍不通，完全没辙，只好求助于远在泰国的小兄弟陈亚途了。于是，就出现了今天这一幕，不认其人，但识其声的有趣对话。
　　……
　　“途叔叔，旋转的小木马最后解除了魔法，救出了小精灵吗？”
　　“是的，他们在一起了。”在美丽的天国里……那里有花有草，有可爱的小天使和那实现不了的梦。

　　Chapter 7 医生

　　“爸爸，小唯困了。”送走陈亚途后，已是凌晨1点多，莫唯攀着莫路的腰撒娇道。
　　“困了就去睡吧，明天周末，还是要晨练的哦。”声音里也透着浓浓的疲惫。莫唯仰着头，却没有等到所期待的柔软触觉，有些不甘心道：“今天小唯要跟爸爸睡。”
　　“不行。”断然地拒绝，让莫唯瞬间睡意全失，等着讶异的大眼睛，急急地问：“为什么？爸爸是坏人！”说着，小嘴一嘟，以示抗议。
　　“咳咳……”似笑非笑的两声，莫路从身后轻轻圈住莫唯道，“小唯什么时候见爸爸当过好人？我本来就是坏人啊。”
　　“哼！”莫唯猛地挣开莫路，顺势往后推了把，莫路一个身形不稳，竟跌坐在软皮沙发上，咳了起来。
　　傻子都能察觉到莫路的异常了，“爸爸？”试探地叫了一声，随即小心地拍起了莫路的背。“怎么呢？”莫唯完全没有料到自己那点力气竟能将莫路推倒，尽管他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没错，也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小，只是，他更了解一点，正常的莫路绝不可能会被如此轻易地推倒！
　　不安，一点点在心里滋长，恐惧丝丝入扣……莫唯小心地将手探向莫路的额头，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只火热的大手拦截了下来。莫唯一怔，向来体温偏低，手上温度更是有如千年寒冰一般的爸爸的手……
　　“小唯乖，爸爸今天感冒了，要是传染给小唯怎么办？自己回房睡去。”轻轻地安抚，声音耐烦而略显沙哑地从莫路干涩的嘴中溢了出来。
　　莫路对自己身体不适的轻描淡写却更让莫唯的不安增添了几分。转而小手改变了方向，伸到了莫路的胸口。
　　与以往不同的触觉，难怪刚才枕着的时候，觉得多了些什么，贴在那的感觉，像是多了层阻碍。
　　尽管是寒冬腊月，但家里开着暖气，莫路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打底，较为宽松却也毫不妨碍他削瘦的脊背和挺直腰身的若隐若现。
　　莫唯的手是抖着的，可动作却熟练得很，待莫路逮住那只不停轻颤着的小手，他的胸膛已然暴露于明亮处，灯光下明晃晃的雪白上浸透着一抹刺眼的红，反射进莫唯眼里，仿佛要灼伤他的眼睛般，令其酸涩不已，水汽不断上涌，不一会便笼罩了整个黑色的眼瞳。
　　“伤口……”顿了一下，“又出血了？”最后还是用了那个‘又’字，莫唯不是第一次见莫路受伤，只是伤在此处，又……
　　莫路眉头微蹙，苦笑道：“好像刚裂开了。”
　　小心地拭去莫路额前已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发烧，也是因为这个？”语调极力平淡的问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莫路不置可否，伸手将莫唯揽进怀里，轻轻地笑了。
　　“很疼吧？”小手缓缓地抚过莫路见了红的绷带，眉宇间的痛楚那么清晰。
　　“只是小伤，没关系的，小唯，不用担心。”莫路亲了亲莫唯的小手，笑意步步加深。
　　毋庸置疑的，莫路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已拒绝就断然不会改变。可是……现在躺在莫路身边，紧贴着他的“小猫”是怎么回事啊？
　　也许莫唯天生便是某人的克星，他不哭不闹，却也不回自己房间，执意地守在莫路身边。自然，这么多年的黑道打滚，他莫路也绝对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主。只是……
　　半夜里还是不免担心那死心眼的小子会不会……果然，一开门，便见那瘦小的身躯蜷缩地靠着门框，双手抱膝，头枕在膝盖上，眼睛却并没有闭上，大大睁着，空洞而令人莫名的心疼。
　　强硬地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仿佛怕牵动到莫路的伤口，小家伙完全没有挣扎并立即配合地搂住莫路的脖子，减轻他手上的负担，咬着下唇，声音微弱地唤了声，“爸爸……”。
　　莫路以前从不叹气，叹气即代表妥协，不是他莫路会干的事，只是，这三年来，莫路叹气的次数有着明显成倍上涨的趋势，这小东西啊，就是个小冤家。
　　“怎么，你也想发烧啊？”
　　“爸爸。”莫唯不回答，只是一直低声重复地唤着这句。
　　“嗯？”莫路侧头，正碰上小鬼送上来的嘴唇，虔诚而轻轻的一点。莫路的眼睛蓦地睁大，随即微微蹙眉，“做什么？”
　　“我陪爸爸一起，一起生病。”莫唯认真地回答到。
　　“傻瓜，哪有人找病生的啊！”
　　“我就是要生，什么都要和爸爸一起，永远和爸爸一起。”
　　闻言，莫路不再开口，莫唯将头埋在莫路的颈项之中，湿湿热热的水汽打在莫路的皮肤上，真来就已温度惊人，此刻更是火中添柴，身体某处竟隐隐起了变化……
　　疯了！莫路猛地摇了摇头，竟冒出如此龌龊的想法，是人病糊涂了？又或者是太久没有找伴侣？
　　将莫唯小心的放到床上，莫路转身进了洗手间。
　　看着床上娇小的身躯，眼睛不安稳地微闭着，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于小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疏影。
　　“爸爸……”莫路小心地上了床，刚躺下就被一双小手缠住了腰身，那个本该已经睡着了的小家伙开口了。
　　“什么？”
　　“小唯以后想做医生。”
　　“哦？很好啊。”斜斜地抬眼，想了一下，又加了句，“小朋友不是都想做什么科学家的吗？”莫路记得自己曾看过一本小学生作文选，在关于对未来的职业选择方面，他们大多不约而同地偏爱于这种崇高得让人生畏而距离感十足的职业。
　　“不是这样的，小唯不想见爸爸受伤，更不想爸爸疼，所以小唯要当医生，小唯要治好爸爸。”
　　“……”
　　一句童年的不经意许下的承诺，又或者说是对自己的要求，在今后的十几年里，莫唯一直为此奋斗着，只是……到最后，他才终于了解：
　　原来有些伤，连医生也无法治好。
　　有些人，注定了，你救不了……

　　Chapter 8 叶希文

　　凌晨4点，莫路接到了叶希文打来的电话，便匆匆起床，穿好了衣服。想着等早上再给莫唯打个电话交代一下就好了，所以并没有惊动此时刚睡着不久的莫唯，整整2个小时，莫唯一直轻声呢喃地重复着“爸爸……”这两个字，好像是自我催眠，又好像是想要确认些什么似的，莫路只得轻轻地抚着莫唯的背，哄他入睡。
　　以免出现纰漏，莫路关掉了手机，5点的街道上，行人鲜少，昏黄的路灯被黑沉如墨的树叶揉碎，在一旁的路面上洒下一圈淡淡的光晕，静谧而恬适。
　　透过玻璃车窗，看见一冬萧索，车里的暖气呼呼的吹着，莫路的胸口还是一片凉意，不由地嗤笑了起来，明明是发着烧的身子，竟在没有那小脑袋蹭着的时候觉得少了些什么，凉凉的。
　　渐渐的，灯光所及之处，一个人影踱了进来，晨雾迷蒙中，那身影若隐若现，一件大大的黄色羽绒服随意地套在身上，脸也被厚厚的围巾裹住，只露了一双澄清明亮的眼睛在外面。
　　莫路斜斜地勾起嘴角，将副驾驶座旁的车门打开了……
　　“喂，这不能停车，罚款！”来者一抬脚便缩进了车里。
　　“好啊，罚我今天带你去见他，怎么样？”莫路已经发动了他了车子。
　　“不敢，要‘夜魂’第一少爷当司机的事，我没当上高级警司之前，可不敢乱邀功。”
　　“你就贫吧，叫我来接你，不就是让我来当司机，还是你想暴露身份，重返‘夜魂’？”说着，莫路突然将车掉头，挑眉道：“还是说是不去见的意思？我没关系，正想回家睡觉呢。”
　　“喂，耍我很有趣啊？快点吧，他该等急了。”终于还是叶希文先沉不住气了，莫路就是抓住了他这一弱点，才会每次都轻易逗到他。
　　“希文啊，亚途哪点好了，上看下看，你怎么就认死了他？”莫路适时调笑道。
　　“嗯？我的路哥啊，算我求你了，受伤了心情还这么好，也别拿我开刷了啊。”叶希文伸手到莫路胸口，“口子很深吧，今天应该要发烧的。”
　　“不是应该，是已经发烧了。”莫路苦笑道。
　　“你自找的，干什么不好，搞自残！”叶希文重重一拍莫路的肩，以示惩戒。
　　“咳咳，喂！”莫路吃疼了一下，“开车呢！你以为你还是……”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我早忘了。”叶希文转头看向窗外，继续说：“亚途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对吧？”
　　“是，除非你想，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会提。”空出自己的右手，莫路摸了摸叶希文的黑发。如果真的早忘了，你会一下脸色都煞白了吗？如果早忘了，那个以前单纯开朗的叶希文脸上，怎么会有如此黯淡落寞的神情？
　　“那就好了，谢谢你，路哥。”不想他觉得欠我，默默守在他的身边就好，就算他眼里永远不会有我，永远只看着你，都没有关系……
　　暗域最大的GAY吧——HEY,MAN。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并不是所有酒吧的代名词，至少在这，你可以享受一刻，脱离浮华的安宁。
　　“HEY,MAN”一个所有暗域成员联络感情的地方，也许，外人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在暗域这一死亡国度里，GAY如此猖狂，甚至说是流行。但是，当你自有记忆以来就只是接触同性，身边永远只有同性，害怕，恐惧，厮杀，流血，受伤……一切的一切只有同性的陪伴，慢慢的，寂寞的灵魂渴望着依赖，赖上这不伦的爱恋，禁忌的深渊。
　　（注：暗域——包括“夜魂”在内的一个庞大黑暗组织，旗下分有“夜魂”“死神”两大机体。名取“黑暗之域”的意思。）
　　“路哥。”踏进“HEY,MAN”，一路上自然有人恭谨地向莫路打招呼，然后将眼光落到走在莫路右边的叶希文。一个很干净清澈的男子。
　　“还是一样养眼啊，希文。”莫路侧头对身旁的叶希文别有用意地说。
　　“还不是站在你这座千年冰山身边，别人奇怪我怎么没被冻死而已。”叶希文撇撇嘴。
　　“是吗？”莫路扬眉道，随即又柔和了嘴角的弧度，“那亚途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你们也太慢了，我都等得怒发冲冠了！”陈亚途手里拿着两杯酒，走了过来，“你们，是不是该罚？！”
　　将陈亚途递来的酒，一饮而尽，莫路又将叶希文手里的酒抢了过来，“这酒烈，你不行。”然后又倒入了自己口中道，“你们聚聚，我还有事。先走了。”
　　“路哥。”叶希文拉住莫路的袖子，“这么快？”
　　“快吗？我以为你会认为我太慢了呢？”莫路挥挥手，“资料发过来了吧，我回去瞧瞧。”说着人已走远。
　　“你怎么不留他？”叶希文问。
　　“留？”陈亚途呢喃了一下，“那也得留得住啊……”
　　“亚途……”叶希文轻轻抚过陈亚途微皱的眉头，有些心疼。
　　“希文，你爱我，对吗？”陈亚途抓住叶希文白皙的手放在嘴唇上细细摩挲。
　　“是，陈亚途，我爱你。”
　　陈亚途呵呵地笑了两声，“希文，我们交往吧。我想爱上你。”
　　叶希文不会知道，凌晨4点陈亚途打那个电话前，听到了什么，了解了什么，为什么而愤怒到颤抖，又折断了谁的4根肋骨。
　　如果说，3年前，莫路遇到了莫唯，是他寂寞的结束，那么，3年前的那个夜晚，就是叶希文噩梦的开始。
　　那个晚上结束后，叶希文消失在了“夜魂”，那一晚后的明天，叶希文躺在医院里，那一晚后的如今，叶希文再没了从前爽朗的笑容。
　　那一晚，叶希文失去了爱陈亚途的勇气，差点还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但，不管如何，现在，这一秒，陈亚途说，“希文，我们交往吧。”
　　过去的，让他过去，希文想把握的，仅是此刻而已。

　　Chapter 9 与神交换

　　……7AM……
　　步履有些不稳，并非是酒量太差 ，只是胸口传来的隐隐疼痛伴着烈酒，让莫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要吐的冲动。
　　刚打开房门，悠扬的《月光奏鸣曲》就从莫唯跳跃的指尖中缓缓流淌而出……
　　*****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缘分是种很玄妙的东西。
　　两年前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由MAX送去医院复诊的小唯路过儿童康复中心时，蓦地停住了脚步。
　　攀着栏杆，投以淡淡的微笑，那是MAX第一次见莫唯笑，有如三月的春花般灿烂夺目，却又那么清澈透明。
　　因为莫唯心理上的问题，MAX没有办法碰莫唯，只能一次又一次提醒时间已经晚了。但像是沉浸于某种潜在甜蜜中的莫唯并不予以理睬。无奈之下，MAX将情况报告给了正在开会的莫路。
　　“哦？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是小朋友在做游戏还是什么？”莫路一听便知一定是有什么触及到了莫唯对过去美好的回忆。
　　“呃……没什么特别的啊。”MAX仔细环视了一下，半个小孩子的人影都没见，现在是午饭时间，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玩游戏呢。
　　“这是什么？有人在弹钢琴？”透过电话，莫路听到了弹奏钢琴的声音。
　　“是的，路少爷，有个义工在弹。”不由佩服莫路敏锐的头脑了，仿佛任何线索都逃不过他的心一般。
　　“进去停了那音乐，看小唯的反映，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10分钟之后再汇报给我，谢谢。”莫路总是这样，不可抗拒，不容置疑的命令，却总会自然地搭配上一句礼貌用语。
　　一句谢谢之后，不会立即一阵忙音，莫路再忙，也会等对方回复，即使知道对方决不会拒绝。
　　“是，路少爷。”
　　当天晚上，莫路的家里多了一个新房客，正式的入住，一架崭新的钢琴。
　　MAX的回复很简单，“路少爷，小少爷似乎学过钢琴。”
　　莫唯看到这架新钢琴时，一脸难以抑制兴奋的神情，还是让莫路有些微微的诧异，相处了一阵，莫路心里很清楚，莫唯并不是会将内心的感情轻易外漏的孩子。
　　细细地抚摩着那黑白分明的琴键，小心地坐定，《蓝色多瑙河》便轻轻地流淌而出，滑过了莫路的心。
　　这首曲子，莫路唯一会弹，却是6年未碰的记忆。
　　*****
　　“爸爸！”琴声戛然而止，莫唯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便兴奋地跑了过来，“喝酒了？”
　　用力地吮吸莫路周边的空气，小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受伤不可以喝酒，会难过的。”
　　“没关系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小唯什么时候变成老婆婆爱唠叨了。”不得不承认，十岁的小鬼说的一点没错，现在的莫路感觉胸口好像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着，而所有的灰烬却都堵在了喉头。
　　“小唯什么时候醒的？”莫路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爸爸下床的时候。”莫唯老实地回答。
　　“哦？我吵醒你了？”莫路记得自己有很小心，以自己的身手，不该会吵醒睡梦中的孩子啊。
　　“不是的，爸爸动作很轻。”只是习惯了爸爸的手臂，心跳和呼吸，徒然少了这些，小唯睡不着而已。
　　“那再睡会吧，你睡太少了。”莫路觉得喉咙已经撑到极限了，干涩而略带血腥味，勉强地牵动嘴角，扯出一抹关怀的微笑，便转身进了浴室。
　　“爸爸？”莫唯站在门外轻轻地敲了两声，担心地唤道，“我可不可以进来？”
　　用清水洗过脸后，莫路觉得人清醒了不少，顺手打开了门问：“怎么了？”
　　“嗯……小唯帮爸爸洗头，好不好？”莫唯抓着莫路的大手，又补充了一句，“爸爸受伤了，不方便。”
　　“不用了，小唯，你当爸爸残废了啊，说是小伤了，没那必要。”莫路不禁有些好笑，这种程度的伤比起从前训练时的那些来说还真是小CASE。
　　“让我帮你吧，老师说过，伤口不可以沾水。”
　　“……”面对莫唯对自己过度的紧张和担心，陌路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好吧。”得到应允，一直神色紧张的莫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是个单纯的孩子，莫路不由地这样想。
　　温热的流水滑过头皮，带来一阵舒爽。此时高烧的莫路却感觉不到那么多，但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抚上自己的太阳穴时，莫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细细地摩挲，温柔地指法，莫路从来没有让其他人如此靠近过他，所有人都可能是敌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很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动的倒下，莫路是受严格训练出来的，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莫唯让他自然地破了这个例。小唯是特别的，莫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隐隐了解到自己的心意。
　　“爸爸。”莫唯的声音很小，隔着流水，如风一般飘入莫路的耳廓。
　　“嗯。”莫路示意自己在听。却久久没了下文，只有尽力压抑的声音隐隐传来。
　　“哭什么？”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满脸泪痕的莫唯。
　　“很痛吧，伤口。”莫唯哽咽着说。
　　“我说过了，不痛，没关系的。”莫路有些不明白莫唯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伤心，自己的伤，自己都不说什么，为什么莫唯的反映会如此之大？
　　“小唯痛，可是小唯痛，这里好痛。”莫唯捂着自己的左胸口道。
　　“……小唯……”莫路慢慢地将手覆盖在莫唯捂着胸口的小手上，“是……为我在痛？为我的痛而感到心痛？”声音低缓而犹疑，莫路从来不敢奢望，世上还会有人因为自己的痛而痛，更何况小唯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爸爸每次受伤，小唯都好难过，比自己生病还要难过，爸爸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小唯和神交换了条件，爸爸以后就不会再受伤了。”
　　“交换条件？什么条件？”轻轻地拭去莫唯脸上的泪水，莫路问。
　　“这是秘密哦，是小唯和神的秘密！”
　　莫路一次精心策划的受伤，莫唯一句“与神交换”，蠢蠢欲动的感情，不为世人所接受的不伦爱恋，只差一点，一点，就浮出了水面……

　　Chapter 10 Seven

　　“路哥，你觉不觉得小唯对你太过依赖了？”与李医生通过电话后，陈亚途有些犹豫地开口。
　　“那又怎样？”从文件中抬头，莫路挑眉道。
　　“不觉得……有些不正常吗？”亚途努力地措辞，最后脱口而出的，还是最真实的那个。
　　“不觉得！”眉心微蹙，语气有些不善且斩钉截铁地回答，莫路不喜欢亚途将“不正常”二字用在莫唯的身上。
　　“路哥。”亚途语气自然地软了下来，却又不甘心放弃，“知道刚才李医生怎么说吗？”
　　“嗯？”扬了下头，示意亚途继续说下去。
　　“他说小唯失眠的原因可能是习惯了你的味道。极其的缺乏安全感，以至于，你一离开，他就会醒！”“一”和“就”字，陈亚途特别加重的了读音。
　　“就听他危言耸听吧！照这样说，小唯还用睡吗？”莫路左手支着下巴，歪着头，冷哼了一声。
　　“可是……”还想说些什么，莫路却不愿意再给陈亚途这个机会，转口问：“Seven该回国了吧？”明显的，莫路对小唯“不正常”的话题，没了兴趣。
　　“是啊，算算也是时候了。”叹了口气，一直是这样，永远拗不过这个哥哥，知趣地附和道。
　　陈亚途想起自己回国前，Seven曾说过，他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路哥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刚刚好啊，设计受伤除掉韩泰宇，下个也该他了。”淡淡地出口，一丝嗜血划过，配上莫路美眸中特有的漆黑而深邃，竟显得格外邪魅妖娆，宛若夜空中瞬间绽放的烟火，绚丽得令万物失色。
　　莫路的这种眼神很迷人，陈亚途看得有些呆了，下意识地问：“那我呢？路哥也要除掉我吗？”
　　“……亚途。”莫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也许是没有料到亚途会突然这么问，“我们是兄弟！”顿了一下，深吸一口说，“如果……你要自立门户，我不会阻止。”
　　“不！路哥。”回复意识的陈亚途立即明白莫路误会了他的意思，自己只是一时想确定一下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而已，只此而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明白。”伸手拍了拍亚途的肩膀，给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路哥……”
　　“走吧，会会‘老友’去。”“啪”得一声重重地放下了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着的签字笔，莫路利落地站起了身。Seven在会客室里也等得差不多了。
　　只有莫路自己知道，如今在“暗域”的少爷里，只有Seven能构成他的威胁，也只有他能成功地挑起自己的竞争欲。确切的说，现在的莫路，是兴奋的。
　　“Hi，u-know，how are you？”坐在会客室里等了近一个小时的男子一脸殷勤地作势要拥抱莫路。
　　轻轻地一闪，自然地避开他的手臂，莫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错。”明眼人一看，便不难察觉出莫路与男子之间形成了一股强劲的气场。
　　扑了个空，男子也不介意，耸耸肩道：“啧啧，路，你总是这么热爱国语。”
　　有意的挑衅，莫路不置可否，只是幽幽地说了句正中要害的话：“Seven，有话直说，大家都忙。”
　　“唉，还是那么冷，这样多没感情啊。”Seven说是这么说，看了一眼莫路旁边的陈亚途道：“那批货……是你截下的吧？”其实没有多少疑问语气，Seven几乎是已经认定截下自己那批军火的就是莫路了。
　　仔细地盯着莫路，希望能捕捉到哪怕一丝心虚的表情，只是，让Seven失望的是，莫路几乎是没有表情地听他问完，又冷静得可恶地答了句：“什么货？‘夜魂’和‘死神’无权相互干涉，你是知道的。”
　　“你别装傻，除了你莫路，没人有这个能力！”Seven有些龇牙咧嘴地说。
　　“哦？太抬举了，我可受不起。这样听来，我倒真希望你说的货是我截的，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什么你的货。想承认都不行啊！”手指微曲，在修长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莫路脸上的笑意渐深，却还能依旧保持着一副茫然不知所以的无辜表情。
　　气得Seven牙齿都开始打颤，每次正面交锋，处于劣势的总是自己，永远拿莫路没有办法。他真不该当黑道，应该去做演员的！
　　知道不会有结果，Seven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那算了，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莫路凛冽得能结冰的声音徒然靠近，“Seven，不管是什么货，你是不是应该去和五爷交代一下？”明显地幸灾乐祸，Seven手往衣袋里面一抓，迅速转身……却还没完全伸出口袋的手就蓦地僵在了半空，先他一步，莫路随身携带的宝贝Glock18黑乎乎的枪口已然指上了Seven的太阳穴。
　　低沉而充满魅惑的声音空灵地响起，飘进Seven的耳朵里，竟刺痛了耳膜，“你好像忘了，比拔枪速度，谁是第一？”又何止只是拔枪速度，有什么，他莫路不是第一的，样样都是第一，才会以全冠军记录在13岁就被破格升为少爷，赐以最高荣誉：莫姓。
　　“算你狠！”Seven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三个字。
　　上膛，扣扳机，几乎在一瞬间完成，“啪”得一响，空枪的声音也同时回荡在了静谧到已经凝固了的空气中，气压低得惊人。
　　连一直只是站在一边旁观的陈亚途都为Seven捏了一把冷汗，有一种血液都冻结了的错觉，同时滞了呼吸……
　　“忘上子弹了。”莫路无所谓地摊摊手，轻松地口吻，唇边是绝美自信的浅笑。“不送。”
　　看着Seven愤愤的消失于视线，莫路敛了笑容，转头道：“亚途，叫Max去学校把小唯接回家，这段时间，先别出门。”
　　低眉思考了一会，莫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还是我亲自去，Seven不会轻易罢手。”
　　正在这时，莫路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莫路不免愣了一下，“Eric哥？”Eric，三年前因防卫过当被判入狱，而当年的死者——“死神”第一少爷King，正是莫路亲手结束的。那个人渣，即算如此也弥补不了对希文造成的伤害。他是死有余辜。
　　“路，哥回来了，兄弟聚聚，今天。”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应该身边还有很多人。
　　“Eric哥，我……今天，我还有……”“事”字尚未出口，Eric已然打断，“喂，别推辞，不想为哥哥接风洗尘？”
　　“好，什么地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莫路也没理由推三阻四。
　　“老地方，要开宝贝来哦。”
　　挂断电话，莫路给了陈亚途一个眼神，陈亚途便心领神会地联系了Max，Eric哥提前出狱，想来这场接风宴是躲不过了。
　　“叫他小心点。”拨通电话后，莫路提醒了一句道。不知怎么回事，莫路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但察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了，只能加倍小心行事。
　　进入车库，“哇，炫！”……

　　Chapter 11 等我

　　“哇，炫！”这是陈亚途初看到静静停在那辆莫路平时所开黄色法拉利F430后面的UltimaGTR时,唯一能发出的感叹。
　　UltimaGTR，330km/h的最高时速并非此车最让人惊讶的地方，最可怕的，是他内藏的720马力雪弗兰V8发动时缔造的加速度极限之巅，9.9s！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UltimaGTR——唯一打破10s极限的跑车！
　　“上车吧。”莫路开了车门。
　　*****
　　平直冷清的高速公路上，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静谧得近乎诡异的空气。
　　“联系Jean，收到邀请没？”将方向盘达到最大限度，红色的Ultima GTR急速回旋，在黑色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
　　电话中的嘈杂……提前释放……而自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由Eric亲自邀请……
　　思路渐渐清晰，记忆中的画面不断闪现拼凑，瞥了一眼拿着手机神色凝重的亚途，莫路已经完全摸清了此刻的状况。
　　“Seven手里有Max的把柄吧。”没有多少疑问的语气，话语间充斥着肯定。
　　沉默，沉默代表什么？是的，这是一种默认，一种妥协于事实的表现……
　　*****
　　铃声响起……是Seven。莫路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u-know，你的宝贝儿子脾气很硬呢，碰都不让碰一下，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好？”得意得不可一世的语气，此刻的Seven心情大好。
　　“Seven你听着，”莫路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还想要回你那批见不得光的货，你最好别动他！”强硬的音调，却压不住内心的担忧。
　　“OK,OK!明天上午十点，死神总部顶楼，你一个人来。在那之前我要听到我都手下告诉我货已经‘回家’了。”Seven现在手里有莫唯这个王牌，自然嚣张了起来。
　　“好，”毫不犹豫地答应，莫路随即说：“不过，我要先确定小唯没事。”
　　要求并不过分，“来，说句话。”Seven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电话应该已经到小唯的嘴边了，只是……电话那头，久久没了声响。
　　“喂，说话啊，你给我说话！”看着莫唯死咬着下唇，一副誓死不出声的模样，Seven很是恼火地吼道。
　　“小唯？和爸爸说句话好吗，让爸爸知道你没事。”莫路试探着开口。
　　“……爸爸。”松了口气，听莫唯的声音，Seven应该还没对他做什么。
　　“小唯，你听我说。别太强硬，用我过去教过你的，尽一切可能保全好自己，了解吗？”没时间沉浸在这种卑微的侥幸里，莫路快速地嘱咐。在过去的三年里，对莫唯求生格斗技能的训练从来没有间断过，其实那时就已经料到总会有这么一天吧。
　　“嗯……”轻轻地应了一声，莫唯低低地说：“爸爸，我害怕。”
　　“我知道，小唯，明天……”没等莫路说完，莫唯就急急地打断了他，“爸爸不要受伤！”
　　“嗯？”
　　“他们的目标是爸爸，对不对？爸爸不要受伤，小唯不要爸爸受伤！小唯害怕。”
　　“……”愣了片刻，莫路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小唯……等我！”一狠心，莫路挂断了电话。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决不！
　　莫路握紧了双拳，低低地和一直站在身边的陈亚途交代了两句……
　　“我知道了，路哥。”陈亚途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他的路哥从来不需要别人安慰的话语，只是此刻脸上掩不住的疲惫神情，让陈亚途的心不由地被揪了一下。
　　明日之约，莫路的处境绝对危险，Seven不会轻易放人。陈亚途几次想出言阻止，话到嘴边，却又都咽了回去。
　　有用吗？没人挡得住莫路的脚步，况且这次的对象还是小唯……那个对莫路来说，最特别的存在！
　　——次日10：00 am “死神”顶层——
　　楼道里传来单人一阵清脆的脚步声，Seven扬起嘴角，露初狡黠的笑意。
　　推开大门，不算宽阔的楼顶，分散着大约十二三个保镖，Seven背靠着天台护栏，一副悠闲的模样。
　　而在距离他不足三米的角落里，莫唯的嘴被人用胶带封上了，原本白净的校服此刻也脏的不成样子，但没染上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一个笨蛋，一个送死的傻瓜。
　　那眼神仿佛是要把莫路穿透一般，直直地望进了莫路的心里。
　　“我人已经来了，想怎样，尽管来。”看着莫路那张俊美无暇的脸上毫无惧色，Seven突然觉得很不爽。
　　“路，枪法你第一，格斗你第一，学习你第一，策略你第一，飙车你第一……现在——我只想要什么都第一的你跪下来求我！”从小就恨，恨得发狂，这个人，凡事都做得那么优秀，自己永远只能存活他强大的阴影之下，永不见天日，傻傻地被人遗忘。
　　隐隐听到有低低的笑声传来，肩头微微抽搐，莫路抬起头，直视着Seven的眸子里，寒光闪烁，一抹嗜血的浅笑衔于嘴角，使站在阳光下的他显得异常邪魅勾魂。
　　“妄想！”淡淡地出口，却是绝对的不容置疑。
　　闻言，Seven脸色一沉，眯起眼睛，狠狠地说：“呵，没关系，你如果真这么轻易妥协，不就没意思了吗？”直起身，Seven信步踱到了一脸担心的莫唯面前，“唉，多么漂亮可爱的一张小脸啊，不知划上几下会怎么样？”Seven转头对莫路说，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然抵上了莫唯的脸颊。
　　“把你的宝贝G18扔了，你可以选择还手，他们几个根本不是你路哥的对手，只是——”Seven故意话音拖得很长，“你可爱儿子的脸会不会见红，我就不敢保证了。”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Seven此时张狂的神色，仿佛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抱起被绑着的莫唯放在护栏上，这个姿势，Seven只要轻轻一推，莫唯小小的身躯便会消失在风里……
　　这个位置……莫路仔细地观察——刚刚好……对于受过特殊训练的自己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而对于亚途，应该也不是难事。现在——就只是拖延时间的问题了！
　　随手将腰间的黑色Glock18一掷，眼光落到Seven身旁的莫唯身上，眼神交汇，坚定异常。莫路弯了弯嘴角，“小唯，闭上眼睛。”
　　莫唯拼命地摇着头，嘴被封住了，他无法出声，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原本明澈清亮的眼睛中如洪水决堤般地外涌着，掩不住的害怕与绝望。
　　四散的保镖慢慢靠近，手里是长长的棒球棍……
　　——5分钟——
　　整个顶楼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是被施了魔法般的，慢动作播放着。
　　空旷安静的顶楼，棍棒落在人身上的声响不大，却异常清晰，莫路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没变过，甚至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如果不是衣衫上渐渐染上的红色和嘴角溢出的血丝，你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又或说是根本不在现场的局外人，一切与他无关……
　　蓦地，莫路眼眸骤然眯起，被Seven用匕首抵着的小身影瞬间消失于护栏。就是现在！
　　左臂一晃，嘭的一声枪响，一把精致的USP已然握于掌中，莫路一个转身，闪进了钢管之后。“该死。”低低地暗骂了声，莫路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已经脱臼。拿枪的左手也不可遏止地轻颤着，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
　　也不知是多久，外面似乎混战了一番，已经静了下来。
　　“爸爸？爸爸？”担心焦虑的童声由远及近，微微地勾起嘴角，心头大石一放，全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般，莫路的身体沿着白色钢管慢慢滑落，留下一条绝美妖娆的血色轨迹。
　　世界，在这一刻显出从未有过的静谧，嗅不到一丝生息……

　　Chapter 12 断指

　　世界，在这一刻显出从未有过的静谧，嗅不到一丝生息……
　　已经是第三天了，望着那白色空间里闭目安静躺着的莫路，陈亚途感到无力，心像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揪了一下似的，疼得喘不过气。
　　三天，已经三天了，距离自己发现满身是血地倒下的莫路已经三天了。“医生，他为什么还没醒？”陈亚途克制不住焦躁的情绪问。
　　“我已经说过了，病人的伤势很严重，断了4根肋骨，身上好几处骨折，特别是他胸口本来就有旧伤未愈……”没耐心等医生每天每天重复的解释，陈亚途便狠狠地打断了他，“够了，我不要听这些，你只要告诉我，他什么时候会醒，有没有后遗症？”
　　“呃……”医生为难地看了一眼莫路正吊着的点滴瓶，“这个，现在还很难说，不过，病人体制很好，要醒也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废话，路哥当然会醒，这没你的事了，出去吧。”陈亚途冷冷地说。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让我进去。你们为什么挡着我，我要看爸爸。”莫唯被几个块头很大的保镖拦着，进不了病房。
　　“你们在做什么，给我安静点。”陈亚途走出莫路的病房，把一腔怒火都全部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途叔叔，我要见爸爸。”莫唯拉着陈亚途的衣角，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小唯？你怎么来了？”陈亚途微微侧头，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路哥，他，睡着了，小唯下次再来看爸爸，好不好？”陈亚途竭力柔和了声线地对小唯说。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途叔叔，我要见爸爸！”莫唯不屈不挠，死拽着陈亚途。
　　*****
　　“路哥？！”陈亚途的瞳孔瞬间放大。
　　刚才，刚才，陈亚途看见莫路的手指动了一下，是的，不是眼花，他动了一下。
　　“亚途？”莫路真的醒了，他皱了下眉头，身上不知有多少伤，一恢复意识就翻天覆地如洪水猛兽般一齐向自己涌来。痛得莫路几近痉挛。
　　勉强地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像是含了沙子，随着声带地震动，来来回回地磕着喉咙，“小唯，没事吧？”
　　莫路模糊地记得，在自己意识疏离前，小唯一直抱着自己的。
　　“啊……他，他没事啊，在普通病房里休息呢。”陈亚途目光闪烁，并不敢与莫路深邃锐利的双眸对视。
　　“病房？”莫路微微蹙眉，“他受伤了？”
　　“啊，也不是啦，没什么，就是受惊过度嘛，你知道的，我们那时也这样过啊。”陈亚途笑道，笑得生涩而勉强。
　　聪明如莫路，怎会看不出陈亚途表情里的古怪。只是到底是怎样一个虚假成分，莫路还需要确定一下。
　　“叫医生来，我自己问。”
　　“路哥。”陈亚途为难地用眼光哀求着莫路。
　　可陈亚途越是闪烁其辞，越是极力阻止，莫路就越是担心。不予理会地，莫路冷冷地问：“还是要我自己去看？”他将了陈亚途一军。
　　“好，我知道了。”陈亚途叹了口气，对着门口说：“让唯少爷进来吧。”
　　原来，莫唯一直都在门外，只是保镖阻止着，不让进罢了。
　　但——为什么？
　　“爸爸。”小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就又瞬间移到了莫路的病床边。
　　莫路半晌没出声。仔细地打量眼前一脸心疼神色的莫唯，没……没什么不对啊，身手也并未看出有因受伤而变得迟缓或不方便。
　　这与陈亚途闪烁为难的表情实在不符……
　　等一下！莫路的眸色逐渐加深，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的，莫唯的右手上，被明晃晃的一抹白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病房里，窗帘遮挡了光线，那颜色却依旧那么刺眼。
　　自己那么小心呵护的手，小唯，弹奏《月光》的精致的精致修长的手指……
　　唇瓣张合了几下，却最终还是未能发出声响。
　　莫唯苍白的笑脸慢慢放大，深深的一吻，伴着滚烫的泪水渗入皮肤，深入骨髓。
　　莫路痛苦无力地闭上眼睛。疼痛，漫无边际地袭来，从心脏随着每一根血管，遍及周身的每一寸皮肤，直达脚趾尖端。
　　此时此刻，浑身上下，那么那么痛。莫路才真正了解，原来自己可以伤得这么重，这么痛。
　　断指，连心……
　　“很痛？”莫唯的小脸皱成一团，仿佛受伤昏迷的那个不是莫路而是自己一般的。
　　莫路没有回答，无法回答。
　　不及心痛。
　　*****
　　自从莫路入院，李嫂几乎就没再见过小少爷回家。
　　莫唯每天放学，便直接上了医院。每晚都吵着要和爸爸一起睡。
　　真不愧是莫路带出来的人，连那骨子里透着的倔强都那么如出一辙。奇怪的是，莫路也不出言阻止。
　　也许是伤得很重的关系，这段时间，本来就话少的莫路变得更加沉默了。大多时候，那张俊颜上是没有表情，冷漠的。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她，突然消失之后的那段时光。
　　莫路的沉默，间接地反映着对世界强烈的疏离感，就好像这个世界与他无关一般，那么的格格不入。
　　当然，这种冷漠也不是不可化解的，至少，莫路如此的神情，会在看到小唯那张纯真可爱的小脸时，蓦地消融了去，柔和了嘴角的弧度，淡淡的笑意便从莫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浮了出来。
　　窝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莫唯贪婪地吮吸着爸爸的一切，一冬的寒冷就这样被连根拔起……
　　*****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莫路便执意要求出院，谁劝也没有用。
　　有些帐，他还没清；
　　有些仇，他需要报。
　　莫路等不了，无法等。

　　Chapter 13 违心

　　一回家，莫路便忙了起来，也不知他是在做什么。莫唯只看见，每天都会有一些陌生人进出爸爸的房间，个个表情严肃的。
　　日子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了一个月……
　　“小唯。”从身后轻轻圈莫唯入怀，莫路贴着小唯的脸耳语道。
　　自从莫路身上的伤不影响行动了，他就极少会这么早回家。有些吃惊，但下一刻，莫唯还是开心地应道：“爸爸！”
　　“小唯。”莫路又轻唤了声，夹杂了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随着莫路极具磁性的嗓音低低地震荡而出。让人有种深情不舍的错觉。
　　莫路将头埋在莫唯的颈项之中，冰冷的唇抵着莫唯白皙幼嫩的皮肤。轻闭双眼，温柔地吐出最残忍的话语：“小唯，去留学吧。我送你去英国留学。”不是提建议，自始至终，莫路用的都是陈述语气。
　　他在讲述一个事实，一个他要送走莫唯，送走自己如今唯一的牵挂的决定。
　　最特别的存在。莫路要保他一生，不是一时三刻，而是一生平安。
　　……
　　“不！”在莫唯来得及反应之前，圈着自己的有力臂膀已然松开。
　　没有温度，莫路精致得如同雕刻般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峻的眼神，漠然地看着因激动而不住颤抖的小小身躯.
　　“爸爸？……不要小唯了？爸爸要丢到小唯？”艰涩地开口，难以置信的距离感，让莫唯觉得窒息。
　　第一次，他是如此害怕。
　　没有回应……
　　莫路就仿佛没有听到莫唯的话一般，冷冷地宣布：“下星期出发。”便转身，出了家门。
　　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莫唯甚至找不到一丝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
　　他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反反复复的几句：“爸爸不要我了。明明那么小心的，为什么还是会被丢弃？爸爸……”
　　莫唯小脸上挂着泪痕，痛苦的神情让人心碎，也让久久靠在门后的莫路，指甲嵌进了手心……
　　不得不承认，莫路是不怕死的，从小就不怕。
　　他的冷漠无情在整个暗域都是出了名的，加上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更是让等闲之辈不敢轻易靠近。
　　果断，因为没有牵挂。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夜魂”第一少爷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柔柔弱弱的男孩，干净剔透，便顺理成章地成了莫路的弱点，唯一的弱点。
　　如果说在接到Seven要挟的电话后，内心就隐隐有了这么一个想法。那么，莫唯的断指就无疑给了莫路当头一棒，伤了他，更打醒了他。
　　生活在黑暗之域的人们，灵魂被罪恶侵占。
　　他们不配有爱，他们爱不起。
　　爱不起……
　　*****
　　“刘嫂，出了什么事？”自从莫路十三岁被破格晋升为少爷，搬出宿舍，刘嫂就一直跟着莫路，为他打理生活起居，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打电话到“夜未央”来找莫路。
　　“路少爷，小少爷病了。”刘嫂小心翼翼地说道。自那次“吵架”之后，路少爷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家了。
　　而小少爷，也从那之后便总是一个人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送到门口的饭菜，他一口也不动。有时候，半夜里，还会听见隐约的抽泣声，“爸爸，爸爸……”，听着叫人怪心疼的。
　　今天早上，送饭上楼的时候，听见有压抑的呻吟声传来，是小少爷的房间。也管不了那么多，找了钥匙进屋一看，刘嫂霎时慌了手脚。
　　大大的床上，小少爷蜷缩在一角，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病了？”莫路皱了下眉，“怎么？李医生来看了吗？”两天没有回家，一来莫路希望给自己和莫唯一些冷静的时间。
　　二来，暗域的确出了大事！有关Seven的“意外死亡”让整个“死神”陷入了一片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波及“夜魂”，莫路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做了那么多年少爷，Seven一度被公认是King的第一接替人。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死神”第一少爷这位子太邪气，连续两任少爷都在自己势力发展最旺盛的时期，遭遇暗杀。
　　三年前，king少爷眉心中弹，一枪毙命。不想，三年后的今天，Seven少爷的下场竟也是这般！
　　“路少爷，小少爷病得厉害。李医生说，要去医院。可小少爷怎么也不同意，一直坚持地抓着床沿，就是不肯离开。”
　　“我马上回来，帮小唯准备衣服，我带他去医院。”
　　*****
　　打开莫唯的房门，屋子里，窗户全数严严密密地紧闭着。
　　莫唯蜷在一角，头埋进枕头里。因为光线不够的关系，从莫路的角度，并看不清莫唯的脸上的表情，但血色全无的面庞，还是让莫路无意识地蹙了眉。
　　莫唯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嘴里却还一直呢喃着：“爸爸……爸爸……”
　　莫路叹了口气，疼惜感瞬时间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爸爸在，小唯，爸爸在这里。”轻轻地将那颤抖不止的小身躯抱进怀里，莫路柔声哄道：“别怕，小唯。别怕。”
　　“爸……爸？”恍惚里，好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还有……爸爸的味道。
　　莫唯费力地睁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抱着自己的人，好久好久。
　　怯怯地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没变。——没有消失。
　　“小唯乖，喝点水好不好？”声音也是自己熟悉想念的。
　　莫唯摇摇头，幅度很小。迟疑了一下，莫唯伸手小心地触了触莫路的脸——真的是爸爸！
　　“爸爸，小唯不要去留学，小唯……咳咳……不要离开爸爸。”手臂紧紧地缠着莫路的腰身，虽然是病了，可，就像是要钻进莫路的身体里一般的，莫唯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随后，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小唯……”莫路温柔地抚着莫唯削瘦得让人心疼的背脊；“先告诉爸爸，哪里不舒服了，哪疼？”看着莫唯煞白的小脸。莫路心疼的无以复加。
　　“小唯不乖，小唯……咳咳……改，爸爸不要丢掉小唯。”咳得更加厉害了，疼痛深入血液。伴随着呼吸，一口一口侵蚀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而此刻的莫唯却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是固执地纠结于“不要离开爸爸”这一信念。
　　“……小唯，爸爸先带你去医院，其它事，以后再说，好不好。”莫路正欲将小唯抱离床铺，莫唯却突然猛烈地挣扎了起来，“不要，不要，小唯不要走，不要……”
　　“……好，爸爸不送小唯去留学，只要小唯乖乖去医院，爸爸就不送你去英国。”
　　“真……真的？”
　　“真的。”
　　终于，莫路的最后一道防线还是被小唯坚定不移地决心冲破了。看着莫唯现在这样，莫路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最不该，也不能，有情的人，却终于躲不过情……
　　*****
　　“爸爸。”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小家伙在结实温暖的怀抱里不安的动了动。是急性肠胃炎，整整一个晚上，莫路一直抱着小唯。李医生说，莫唯有厌食的病例，这样两点粒米未进，实在件很危险的事情。
　　清晨的阳光，从大大的落地窗里大摇大摆地洒了进来，于莫路年轻俊逸的脸庞上欢呼跳跃着。
　　莫唯想，爸爸真好看，为什么这么好看呢？
　　小脸慢慢凑近，感受到爸爸的鼻息，莫唯甜甜地一笑……小嘴轻轻地在梦中人微凉的嘴唇上一啄。
　　心跳的好快，真的好快哦，爸爸，小唯以后都要和爸爸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大大睡床上，一个十来岁的小鬼脸蛋红扑扑的，看着身边抱着自己的年轻男子，眉眼弯弯，一个人傻兮兮地笑着……

　　Chapter 14 退〓进

　　接通电话，“路哥，五爷回国了！”显然，陈亚途是刚收到的消息，声音还里充斥着尚未平息的措手不及。
　　“我知道。”手机里，莫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中不带一丝波澜，仿佛一切都是过去式，他一早就看过了结果。
　　“你……知道？”陈亚途提高了音调问，五爷这次突然袭击地回国，绝对不简单。
　　“Seven死了，整个‘暗域’再无一人可以牵制住我，失了权衡我力量的Seven，你认为，五爷还能安心自得地藏在幕后吗？”叙述式地分析出当下的情况，冷静而超然，好似一切与他无关，他莫路充其量只是个冷眼旁观者。
　　莫路的冷静，有时候，会让陈亚途感到由衷佩服，但更多的时候，这让他很着急，“那……五爷会怎么做？”不由地，陈亚途心里的不安逐渐扩散开来。
　　五爷，他……
　　陈亚途不了解五爷，无从了解。但，他绝对是个危险的人。这是陈亚途自小见到他第一眼起就在心里下的定论。
　　“怎么做？”莫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他会允许有人威胁他的地位吗？亚途，你要记住，无论我们是忠还是不忠，五爷不仅是个商人，更是个隐藏多年，在幕后一身清白地操控着暗域的黑道大哥，他不会真的把我们当儿子看，训练我们，只是他壮大自己的一种手段。对于他来说，我们不过是工具。”
　　莫路顿了顿，接着道：“当这个工具锋利到会要割伤自己的手时，你说他会怎么做，该怎么做？”
　　“你是说……”陈亚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还能说什么呢。这是明摆着的，陈亚途明白，却一直不愿承认，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很清楚，五爷是个狠角色，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的，只是工具。
　　然而，工具是什么？
　　工具，就是可以由自己一手造就，就可以认自己随意毁灭的下贱东西。
　　陈亚途觉得，在莫路冷静、精辟到直指要害的分析中，血液在一点一点变凉，到最后，仿佛已经停滞成冰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这样的一句话，到最后，陈亚途冰凉的血液里凝结而出的这么一句，一句自然而然把自己推到与莫路同等的战线的话。这是陈亚途的誓言，他对莫路的誓言：我们，是我们，这是我们一起的战役。
　　然而，这样一场毫无把握的战役，莫路却并不准备将它进行下去，至少，不该是现在。
　　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莫路说：“亚途。”将趴在自己身上已经睡了过去的莫唯小心的挪到床中央，又细心地替他把被子紧了紧，莫路走到了房间的阳台上。
　　暮色四合，今天即将逝去，带着浓浓地眷恋，天边的晚霞紧拽着天空，撕裂了自己，也想多留一刻。哪怕只一刻。
　　“五爷这次针对的是我。你别插手。”
　　“路哥！你的意思是要我冷冷地置身事外？看着五爷对付你？这不可能！”对于莫路的话，陈亚途鲜少拒绝，如今这般坚决强硬的态度还是第一次。
　　“呵……”不由地笑了出来，莫路抿着薄薄地嘴唇，不易察觉地从嘴角漏出了一丝笑意。
　　这笑不假，莫路平日里的笑容是冷的，没有温度的。而此刻，莫路的眼里心里却满是笑意。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莫路不再只是那个在钩心斗角与你死我亡中摸爬打滚，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后，将自己彻底埋葬的莫路，他变了……
　　那样的笑容，真正落在眼里的笑容，在如此暗潮汹涌的时刻，宛如一朵径自开放的百合，超然出尘。只可惜，隔着电话，在城市另一头干着急的陈亚途错过了。
　　“陈亚途。”莫路的声音终于变得认真了起来，敛了笑容，他道：“你不相信我？”
　　陈亚途还没明白莫路话的意思，只听见电话里又传来：“放心，我莫路没那么容易被人玩死！五爷养育了我，就必须承担来自我的风险。”
　　“玩死”两个字莫路咬得极重。在扳机扣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Seven本可以活得更长些的，至少有了他的存在，自己的动作也不会受到什么限制，而他又可以成为最好的屏障，没有十成的把握，莫路并不想就贸然和五爷正面冲突。
　　只是——Seven做错了一件事，让他不得不死的一件事，他不该动莫唯的，真不该动。
　　“嗯？”一时间陈亚途猜不透莫路这话的背后隐藏的企图，他要做什么？试探着问：“路哥是决定要和五爷决裂？我帮你。”
　　“决裂……”莫路喃喃地重复了句，轻笑出声：“呵，不，这应该叫——言听计从。”知道亚途那个傻小子一定又不明白自己这话的含义，莫路干脆直接解释了出来，“到目前为止，五爷并没有抓到任何除掉我的借口。想架空我在‘夜未央’积蓄了十年的的势力，唯有调我离开。”顿了一下，莫路将修长的手指缠绕着阳台上的吊兰轻轻玩弄，他说：“所以，我会自己要求去意大利，韩泰宇死了，那里总是要有人去打理的。”
　　“意大利？”为什么偏偏是意大利。皱了皱眉，陈亚途是恨那个地方的，非常恨。
　　“亚途……你已经知道了？”莫路低头看着自己左腰上别着的黑色Glock18，声音轻得似叹息，“对希文好点。”
　　意大利，那个曾今多少人梦想的天堂。天使一般的叶希文却在那里这断了翅膀。3年前，叶希文想约陈亚途表白的地方，梦想的天堂，他一个人起航。
　　（关于叶希文三年前在意大利发生的事，详情请见番外2【梦碎天堂】）
　　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莫路退了很多步，因为下一次，他要——进一万步……
　　*****
　　“爸爸。”
　　“什么？”
　　“我们这是要去哪？”
　　“意大利。”
　　“那是哪里？”
　　“一个和天堂一样美的地方。”
　　“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莫唯又钻回了爸爸温度偏低，却“温暖”异常的怀里，（呵呵，暖的是心。）安心地闭上眼睛，睡意来袭，迷迷糊糊地，莫唯想：
　　哼，管他什么地方，只要爸爸在，哪里不是天堂？
　　======上部《夜未央》完=====
　　不对，不对，小唯，应该是天堂没有爸爸的怀抱好！

　　番外1 奶油小子

　　

　　番外2 梦碎天堂

　　关于叶希文遇到的那个噩梦，番外的更新是不定时候的，浅写好了，就会放上来，不过，可能这章番外会迟一些。浅会先进行《画地为牢》的故事。
　　呃，话说这章不甜的说……所以特地放在“奶油小子”的后面……

　　Chapter 15 惊梦

　　时光飞逝，泪水风干，甜蜜沉淀……
　　一起的岁月，幸福与爱同行。
　　一整个星期的阴雨连绵，乌云恋上天空，深深的爱恋浓的化不开，仿佛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将这对如胶似漆，热恋中的情侣分开……
　　气压前所未有的低沉，一场注定无果的爱恋，一份飞蛾扑火的情感，燃烧了所有的青春和爱……
　　请让我们在一起！
　　那以后的每一天。
　　我们会珍惜……
　　清晨，隐约感到阳光细碎地打在脸上，清爽质感，这是佛罗伦萨的阳光，很温暖，很……甜蜜……
　　初夏的绿叶经过一整个星期雨水的洗礼，在淡金色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温润，借着太阳的光辉，在人们的眼中反射出一大片透明的亮色，灿烂耀眼。
　　莫路是天，莫唯的天。
　　命运错落的十年里，莫唯一直静静呆在这个天一般的男子身边。无需再多什么了，3650个日子，在他身边，那就是幸福，最大的幸福。
　　然而……
　　莫路一个用力将莫唯禁锢在床上，唇边是邪气横生的浅笑，莫路眯起眼睛，俯身，亲吻……
　　冰凉柔软的唇，贴着莫唯的每一寸肌肤，从额头到眼角，到鼻翼，下颚，然后是脆弱的颈项，莫唯难耐的扭动的身体，全身瘫软，根本无力反抗，只有在焦躁浮乱的亲吻中，让灵魂沦陷……
　　唇齿呢喃间，莫唯听到莫路说：“早就……早就想尝尝你什么……滋味了……”
　　一阵混乱，只一句“你的滋味”不断回荡……
　　“——啊”猛然睁开眼睛，莫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十七岁少年清秀的脸庞，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泄露了此刻惊醒的慌乱。
　　是爸爸，又是爸爸！
　　已经是第几次了？莫唯伸手摸了摸腿间——一片湿润……
　　留恋爸爸的怀抱，想念爸爸的体温，熟悉的气息，身上的味道……一丝苦笑溢出唇角，莫唯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进浴室，不久，传来故意调小的水声。
　　爸爸，我到底是怎么了？如果小唯不再能只安分地做你的小唯。爸爸还会不会要我？
　　无论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多少，十七岁单纯的少年，也会被突如其来的□所吓到，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十七岁的年龄，幻想对象竟会是自己的爸爸！！
　　*****
　　“唯少爷，早。”见莫唯出了房间，Tina将早餐端了出来。
　　“爸爸呢？”莫唯看着餐桌上一人份的早餐，有些失落，算起来，已经有三天没见到爸爸了。
　　“莫先生昨天没有回来。”Tina如实地答道。
　　“哦。”轻轻应了声，莫唯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吐司发呆。
　　“对了，唯少爷，今早，有位姓田的小姐打过电话给你，她说当你记得9点打工的事。”
　　“几点了？”莫唯看了看表，天，8点25分！
　　“唯少爷，你早餐……”
　　“不吃了。”莫唯拿上外套就往外冲。
　　*****
　　田美，莫唯转学到意大利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来自台湾，听说她父亲是大公司的老板，而莫唯却从不觉得田美身上哪里有哪怕一点点的大小姐脾气，她一直像个姐姐一样地照顾莫唯，处处护着他。
　　可能同为中国人，在校园里又总是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的样子，在佛罗伦萨的亚洲学生CLUB里，他们根本就已经是公认的金童玉女了。
　　田美每次听到朋友说道“你男朋友长得真帅，学习好，又不花心……”什么的，总是暧昧地笑笑，也不否认。
　　而莫唯，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这些背后里的言论，像莫唯这种，平日里，爱一个人沉默看书的十佳学生，根本没有消息来源，无从得知。
　　“莫唯，这里。”田美把眼睛弯成美好的月牙儿，朝马路对面的莫唯招手。
　　“对不起，我迟到了吗？”穿着一身淡蓝间白色清爽休闲服的莫唯一跑过来就直接道歉。
　　“没啊。我也才刚到，我们走吧。”转手就朝加油站方向走，留下莫唯一个人无辜地站在原地。她生气了？（浅语：呵，不，唯，是脸红了……谁要你穿和她同颜色的情侣装啊！）
　　——加油站——
　　“Chinese？”一个轻灵的女声闯入正低头认真工作的少年耳朵里。
　　莫唯抬头，眼前红色宝马跑车里一个模样清雅，气质脱俗的年轻女子按下了车窗。“嗯。你也是吗？”用标准的国语回答，莫唯咧嘴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真像……”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那女子似是在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眼里闪烁的那个——是感动？是叹息？还是无奈？
　　莫唯理解不透，只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他们的交集，这才是个开始……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吧？Professor Michelle跟我提过你哦。”换上一种全新的情绪，那女子突然抬头看着莫唯的眼睛道。
　　“啊？你认识Professor Michelle？”莫唯完全惊讶。
　　“嗯，她以前也是我的导师啊，她夸你很有天分呢！”女子的言辞中没有半天生疏，仿佛他们并不是陌生人，互相已相处了好久。
　　“你也是医学院的学生？”莫唯问。
　　“不。”那女子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她笑着说：“有我这么老的学生吗？我早毕业了，都工作还几年啦呢。”
　　“啊，不好意思。”莫唯无措地摸摸后脑勺。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已经是个医生了。她看起来太年轻太漂亮，总是让人无法与温和朴实的白衣天使联系到一块。
　　没错，就是这样。这女子的美丽，是让人看一眼就无法轻易挪开视线的那种惊艳的美。言行举止，恰到好处。自信，典雅，高贵……
　　总之，她是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无限魅力的人。这是莫唯后来，第二次再见到她，一身白衣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得出的结论。

　　Chapter 16 旅行

　　“路路，有没有想我啊？”指尖轻抚。
　　“你说嘛，一天没见我，路路是不是想我想到发疯了？”额头使劲地蹭蹭。
　　“嗯，让我看看，喔，好可怜哦，都变憔悴了。”凑近观察。
　　“来，亲亲……”狠狠地盖了个章。
　　……
　　“小唯。”
　　“爸爸！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莫唯说话都结巴了，抱着路路的手呈僵硬状。
　　“我一直在家啊。你一进门就抱着这小东西又亲又咬的……”
　　“哪有！”莫唯打断莫路地话，尴尬地解释，“我，我就是……”
　　“小唯，你很缺钱吗？”莫路对莫唯和那只叫“路路”的狗之间的事其实没什么兴趣。7年前，莫唯十岁生日，莫路按照李医生的指示送了个能亲近人身体的东西给莫唯。谁知道，这小鬼乐得直接给这狗取名叫“路路”……
　　“啊？不啊。怎么了？”
　　莫路欲言，却忽然又止了。TINA都向他报告了，如果不是缺钱，就是因为那个打电话的女学生？莫路不禁苦笑，自嘲地想：怎么？想占有他一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
　　“爸爸，出什么事了吗？”看着莫路脸上奇怪的表情，莫唯忽然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突然，一阵温凉来袭，莫唯被圈进了一个舒服到让自己贪恋的怀抱，莫路冰冷的唇贴着莫唯的耳垂，“小唯。”莫路柔声道，“我们去旅行吧。想去哪？”
　　“旅行？爸爸能空出时……唔”莫唯惊讶地侧头问，却正碰上莫路的唇。
　　“咳咳。”莫路一个机灵地退开了，“该忙的都忙完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撞，在过去的十年里，从第一次莫路用嘴喂莫唯吃东西到后来无数个夜半十分，小鬼虔诚的“偷吃”，这种程度的接触已经成了过去记忆的一部分。却依旧能令此刻的莫唯，紧张，兴奋，留恋，还有慌乱……十年如一。
　　“……哦。”莫唯还沉浸在上一刻的意外碰撞中，呆呆地忘记了兴奋……“啊。真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莫唯的语气里克制不住的满是期待。
　　莫路宠溺地点头确认。莫唯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地名，“威尼斯，我想再去一次威尼斯可以吗？”
　　……
　　莫路皱了一下英挺的眉，沉默不语。
　　看到莫路的反应，莫唯顿时垂下头，“不行吗？”可怜兮兮地问。
　　轻叹一口气，莫路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小唯，你就这么替爸爸省钱吗？威尼斯离这几米远啊。你平时一个人也可以去啊。”
　　莫唯低头玩着手指，小声嘀咕：“一个人去有什么用，那事要两个人才能做啊。”嘴角拼命地往下压，却还是不住上扬。
　　当天晚上，莫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台灯一开，外套都没穿就溜进了书房。
　　凌晨三天，万户灯熄。莫唯在书桌上，一笔一划地在白纸上写着什么。每隔一会，盯着自己的成果，还会一个人傻乐。
　　*****
　　“小唯？”莫路用冰凉地指尖手指触了触脸色不好的莫唯。“你发烧了！”
　　“咳咳，有吗？”莫唯握住莫路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不会啊，明明是爸爸的手太冰了。”
　　“改期吧，退烧药也还没吃吧。”莫路想抽回自己手，起身去拿药，莫唯却死拽着他。“怎么，要去医院？”
　　“咳，我说我没有发烧嘛，不要改期，下午启程，我先出去一下。”到底是和莫路呆久了，十七岁的少年，口气里满是坚定不移，别说，好真挺气势。
　　呵，莫路是想笑的，好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但莫路终究没再多说，莫唯已经长大了，小心呵护着，他也终究要直面人生的，这点小病，是不该小题大做。
　　不过，“你要出去？”莫路突然皱眉问。
　　“嗯，我昨天把书包扔加油站了。”
　　“很重要？不急，就叫人帮你收好，回来再拿。”
　　“不行，我，我，那东西重要，我不放心。”说着，莫唯就要出门。
　　“小唯。”莫路顿了一下。用眼神示意窗外的保镖躲开。
　　“我一会就回来。”莫唯回头，没见屋外好几十个保镖守着。
　　“我送你去。”莫路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
　　——意大利威尼斯——
　　“爸爸。”莫唯拿着莫路的法拉利F430车钥匙在手里把玩，提议道：“我们搭公车吧。”
　　“理由。”莫路不置可否地问。
　　莫唯呵呵地笑了起来，低烧似乎已经退了，他说：“爸爸就是太冷静了，做什么事前都要个理由。那爸爸爱我的理由是什么?”
　　十七岁的少年，青春洋溢的脸上绽出最自然纯净的笑容，阳光柔软地落于其上，看在莫路眼里。就如同是无香的白海棠绽放时般的，明艳中竟带了些若有似无的芳香。
　　莫路挽着莫路的手，把自己扔上了离得最近的一辆BUS，继续说，“如果真要个说个理由。那就是，我想。我想和爸爸做别人没有和爸爸一起做过的事。”

　　Chapter 17 Sit here

　　“如果真要说个理由。那就是，我想。我想和爸爸做别人没有和爸爸一起做过的事。”
　　莫路作思考状，片刻，响指一弹，他说：“理由充分。”也抬脚上了公车。
　　很幸运，车上正好还剩最后两个空位。
　　刚坐下，莫唯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一直觉得不太自在似的。原来，一直有人跟着他们，那几个保镖就那么如影随形地在他们周围徘徊，到了如此狭窄的空间，莫唯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仿佛这次旅程，并非他和莫路两人的。莫唯心里琢磨着，怎么摆脱掉他们。
　　BUS又停了一站，上车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是疲惫的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英国男人。为什么是英国呢？因为他一上车就满口英文的骂脏话。
　　莫唯与莫路对视一眼，莫路嘴角斜斜地勾起，又是那种了然中带些令人不可抗拒的笑容，莫唯当那是默许。
　　站起身，莫唯得体而从容地让老妇人坐他的位子，老妇人对莫唯和蔼感激地一笑，呵呵，风韵犹存呢！
　　就当老妇人准备坐下时，那个一起上车的英国男子居然抢先一坐！
　　莫唯皱眉瞪了他好久，心中一丝希望，那无理地英国男子会觉不好意思而起身。不过，半分钟后，他放弃了自己那个天真的想法。
　　竭力保持友善地，莫唯说：“I got up let this lady sit down . Stand up , plese!”
　　那英国男人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抬起头用蓝色的眼睛对上已经近180cm的莫唯，理直气壮道：“I don’t care what you did . If this seat is free , I could sit here and no one could stop me . I’ve bought my ticket , too !”
　　英国男人如是地说着，越到后面，莫唯的脸色却难看，他的面部表情几乎已经僵硬了，到最后，终是双拳紧捏。
　　而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面无波澜的莫路忽而站了起来，他笑着礼貌地让出自己的座位，也不看旁边那无礼至极的英国男人。
　　径直凑到莫唯的耳边，小声用国语说了句什么。用的竟是抱怨的口吻！
　　抱怨，天啊，要知道，天下最不可能用上这种口气的人竟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
　　没有预料的，莫唯脸上的怒色瞬间瓦解，扑哧一声，实在是忍笑忍到内伤地笑声笑了出来。
　　莫路一脸宠溺地盯着莫唯的笑容，他不喜欢这张年轻单纯脸上蹿出的戾气，这才是最配他的小唯的表情，那种青春的肆无忌惮真心的笑容。
　　“不下车吗？”莫唯似乎已经完全遗忘了刚才车上发生的不愉快，又恢复一脸兴奋地问。真是个孩子，莫路摇摇头，说：“把自己交给公车，地点由它定，如何？”双手抱胸，莫路似是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什么，然而他眼里却实在是……空无一物。
　　又过了两站，那一直不知廉耻霸着座位的英国男子正欲起身，似乎是到目的地了要下车。
　　莫路却突然笑着伸手按住了他，眯起狭长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只听他慢条斯理的声音似是天外来音，“If you like this seat so much , you can sit there and enjoy it !”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嗜血笑意，语气清淡，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那英国男子试图反抗，却很快在挣扎中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形貌昳丽的亚洲男子——并不是普通人！看似只是轻轻的一按，力量却全数集中于手腕处，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无奈中，那英国男人颓然坐到了最后一站……
　　莫路却并没那么高的闲情逸致陪他。留下所有的保镖看着，莫路被莫唯拉着下了车。
　　莫路也无所谓，他留给英国男子一个背影，修长的指尖，左右摆了摆，仿佛是在与那他告别，俊颜上懒懒的表情，无人注意到。
　　他是在度假呢!
　　虽然并非在度假……

　　Chapter 18 叹息桥下

　　【叹息桥】（Ponte dei Sospiri）两端连结着总督府和威尼斯监狱，是古代由法院向监狱押送死囚的必经之路。因桥上死囚的叹息声而得名。当犯人在总督府接受审判之后，重罪犯被带到地牢中，在经过这座密不透气的的桥时，只能透过小窗看看蓝天，从此失去了自由，不自主的发出叹息之声。
　　【传说】一名死囚看见从前的恋人在桥的另一端与新欢亲热，不禁深深叹息，叹息桥从此成为了恋人见证爱情的地方，在落日时，只要真心相爱的恋人来到这里接吻，他们的爱情将永远那么坚固，那么长久,永生永世……
　　*****
　　走在威尼斯古道上，阳光透过两侧浓密的树阴被揉碎，撒在莫路棱角分明的脸上，淡淡的光晕，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下午，一切都那么单纯又美好。
　　莫路走前，莫唯走后，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缠上了莫唯的嘴角，他低头细细品茗……
　　莫唯突然抬头，“爸爸，坐贡多拉好吗？”
　　“贡多拉”——独具特色的威尼斯尖舟。它一直是居住在泻湖上的威尼斯人代步的工具。
　　“爸爸，如果生活可以永远这么幸福就好了。”坐在贡多拉上，莫唯轻轻感叹。清秀年轻的脸庞掩映在威尼斯蔚蓝的天空下。他是那么期待着明天的美好。
　　然而，明天。
　　那是个多么虚幻的词语啊。有谁可以预料明天。
　　莫唯不能，
　　莫路，也不能……
　　*****
　　仰头斜靠着船沿，莫路在试图以一种最舒适的姿势来享受这难能可贵的出自暴风雨前的宁静。
　　“爸爸，如果……”莫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夕阳的余晖洒在莫路精致俊逸的脸上，错觉里，莫唯觉得有些不真实，现在与过去重合，这张俊颜却从未远离。
　　“如果……想要吻一个人，该怎么做？”
　　骤然睁眼，占据视线的，是莫唯放大的脸庞。
　　莫唯的技巧还很生涩，有些笨拙地伸出舌头往莫路的嘴里送……莫路愣了三秒，忽然搂住莫唯的腰身，开始回应，很快，他拿回了主动权。
　　莫唯一只脚屈跪在莫路的大腿上，身体前倾，将全身的重量完全交由莫路支撑。
　　日落时分。古朴的威尼斯叹息桥下，两个交缠的身影被拉得冗长。是谁在唇齿低喘，又是谁的呼吸乱了谁的心跳……
　　急促的喘息，莫唯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呈现真空了。虽然是自己主动，但还是被吻得一片空白。全身无力地，他干脆就软软地摊在莫路的身上。
　　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来休整恢复。这期间莫路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过只言片语。
　　莫唯抬头，看见莫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的眼神。眉峰微微蹙起，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当中勃发的英气。
　　(注意，称呼转变！)
　　血气瞬间上涌，莫唯急忙狼狈地低头，将自己的脸整个埋进莫路宽阔的肩膀。声音更加飘忽了，“我，我……我，路……”
　　刹那间，仿佛触动了什么。莫路一把翻身压住莫唯。凌厉的眸光闪耀非常，他的声音略有些暗哑的，眯起眼睛，咬牙道：“你，叫我什么？”
　　“……路。”莫唯不害怕，真的，一点也不，压着自己的人，不是别人，他是莫路，是莫路呢！
　　“你，再说一次，什么？”语气中透出的危险气息也越来越重。莫路的反应不冷静，前所未有的不冷静。
　　他是被震惊了。却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个震惊他更多。是莫唯莫名其妙的行动，还是……意识到自己对莫唯有欲望……
　　总之，有什么东西，在刚才的一瞬间，乱了，动了。
　　莫唯说：“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莫路盯着那张年轻倔强的脸，不语。
　　莫唯继续道：“为什么一定是威尼斯？为什么偏偏是叹息桥？爸……路。你知道吗？关于这里，有个很美的传说……”
　　莫唯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用气表达。可是，此刻如此贴近他的莫路，却那么那么清晰的听着。
　　每一个字，每一个字地，认真地听。
　　这些话，不该是用耳朵听！莫路用的是心，心在记录这些话语。它在心上刻下的印记，是时间无法打磨掉，岁月也不能消融去的……
　　莫唯说：“我爱你，路。”

　　Chapter 19 尾戒“CELL”

　　“你想好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反悔……”莫路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咬牙道：“最后一次！”
　　“路……”莫唯躺在莫路身下，呼吸微微地有些混乱，他努力睁大眼睛，仰躺着看自己正上方的人。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莫路精壮的背脊。
　　现在的莫路哪经得起如此的挑逗，俯下身给了此刻眼神迷离涣散的莫唯一个缠绵而悠长的吻。
　　仿佛是在哄着小孩子，莫路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放松，小唯，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莫路的唇，从莫唯的额头一路下移，手上的动作更是一刻不停，食指上抹了些润滑剂，莫路试探着进入……
　　一阵冰凉入侵，莫唯难耐地闷哼了一声。
　　“小唯……小唯，别怕……”莫路的声音也隐隐透了些难耐，他的呼吸同样炽热得仿佛要灼伤对方似的，可他还在竭力保持理智，他舍不得伤他，这可是他莫路十年如一地呵护着莫唯，他的小唯。
　　“我……我不怕……路。我……爱……爱，啊……”当第三根手指也艰难地挺进□，莫唯终于失声叫出来。
　　莫路没有和同性做过，真的，在暗域里，无论身边有多少GAY，他也从未和任何一个同性发生过这样的关系。他没有经验……
　　莫路不厌恶同性恋，只是，他不是。他不是同性恋，因为她，他没能成为同性恋。
　　然而，此刻的莫路，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到有些无措。细碎的吻重新落回到莫唯的唇上，莫路犹豫着问：“疼？”
　　“别！”莫唯截住莫路想要退出的手，他喘息着，语调破碎，“路，我……我要……你。”
　　……
　　莫路一个挺进，吻着身下的自己心疼不已的人，“痛就叫，别忍着。”
　　可是，莫唯没有叫，急速的喘息，莫唯努力地放松自己，迎接着那个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在等着的人。自己的身体，只能给他。只愿意给他。
　　他是真的爱他。爱到愿意在这一刻死掉，也无怨无悔……
　　莫路进入后，并没有立即开始猛烈地□，他想让身下的莫唯先适应一下，莫路希望他至少是享受到的。
　　低头，却颇有些意外发现到莫唯泛着红晕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满足的笑意。
　　莫路敏锐地突然咬住莫唯的耳垂问：“你……什么时候……就开始想……想这些了？”
　　莫唯觉得莫路炽热的鼻息打在后耳有些痒痒的，呵呵地笑了起来，费力将身子扬高了些，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莫路颈项处滑下的汗水，甜甜的。
　　他的双手缠上莫路，在这样的时候，莫唯的声音竟显出了几分不可思议的平静，他说：“很早……也许，是在我还没学会爱之前，就已经爱上了的时候……”
　　莫路不再询问，他撑起身子，再猛地送入——最深最深处……身下莫唯的头一仰，显出漂亮的颈部曲线……
　　这种感觉，直到最后，当莫唯水都咽不了了的时候，他也还清楚记得——这一切，那么那么真实鲜活的存在过，美得那么不真实……使得莫唯甚至可以错位时空的，同等感受。
　　莫路在那一刻，只属于他，只属于他一个。
　　他，是他的；他，也是他的……
　　*****
　　这是莫唯的第一次，那里简直紧得可以。莫路并没有失去理智地做到自己尽兴，更多的，他必须照顾莫唯的身体。
　　在莫唯达到第二次□后，莫路将自己抽离了莫唯的身体。起身欲下床，却发现莫唯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莫路低头对上莫唯的眼里满满的惊恐，“路……？”
　　这样的一夜过后，爸爸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呢？如果他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那么……
　　莫唯不确定，真的不敢确定。莫路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不是吗？
　　“傻瓜，你想这样睡觉吗？！我去放水。”在莫唯红嘟嘟惹人犯罪的嘴唇上，莫路轻轻啄了一口，不能太深，否则，事态会超乎自己的控制。声音依旧温柔的，他补充道：“帮你洗澡。”
　　将此刻浑身无力的莫唯打横抱在怀里，莫唯一只手挽过莫路的后颈，将头深深地埋进莫路的胸膛，吞吞吐吐地说：“你……还没……够……不要了？”
　　莫路无声地笑笑，轻柔地吻上莫唯红润得滴血的脸颊，“傻小唯，我，有你就够了啊。”
　　氤氲的水雾，温暖地打在完全敞开的肌肤上，莫唯恢复了些力气。勾住正小心翼翼地帮自己清洗□的莫路的腰，眨了眨同样充满水汽的眼睛，“路，我们……再来一次！”
　　（莫小唯同学，你！很过分哦！天雷地火又被你这小妖精勾起来了……）
　　*****
　　“这是什么？”
　　“礼物。”
　　“就是你一定要回加油站拿的那个？”
　　“嗯。”
　　“送礼物的理由？”
　　“我爱你。”
　　“……”
　　“这是我用自己第一份薪水买来的，爸……不，路，你知道吗，这个尾戒叫‘cell’。”
　　“cell。——牢？”
　　“对，因为……我，已经，在里面了，所以——想要爸爸，不对，是路，你也进来陪我。”
　　像是举行什么庄重仪式似的，莫唯将 “cell” 尾戒近乎虔诚地套入了莫路左手的小指。
　　然后——他们彼此沉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更不准备开口。一切却早已尽在不言中了。
　　你的眼里是我，我的眼里有你。
　　从此，
　　为爱——画地为牢。

　　Chapter 20 大小姐

　　灿烂明媚的阳光，属于这里，意大利威尼斯——圣马可广场。
　　莫唯像个天真的孩子一般的，朝着不远处一脸闲散的莫路开心地招手。
　　数码相机从来只对准一个方向。——“卡擦”
　　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插于袋中，莫路的表情是一贯的“置身事外”。
　　广场中央，大群大群的白鸽在莫唯的身后，或飞翔，或停驻。一切仿佛一场纯白无瑕的梦，所有的所有，都如此美好而平静。
　　那些隐没在光明之下，蠢蠢欲动的阴影啊。莫路看到了，却什么也不说。莫唯不知道，却并不在乎。
　　此时此刻的他们，不再是父子，只单纯的是一对爱人。
　　无论是在多么宽广的心中，满心满眼都只恰恰容得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方一个的热恋中的爱人……
　　莫唯不傻，他只在面对莫路的时候犯迷糊。这十年期间，他一直固执地死守在处于风口浪尖的莫路身边，无论是多么周全的保护，也难免会让十几岁的他，过早，过真实地了解什么是危险。
　　比如，七年前，Seven的绑架。
　　莫唯知道，却只一再将它们故意忽略。
　　既然早已有了坚定得无可摧毁的信念—— 一定要守在他的身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是他，是他莫路，自己就必须也只能与他同在！
　　既然如此，无可退缩，那么，一切的危险，对于这样的莫唯来说，又有何可惧呢？
　　——意大利酒吧——
　　“亚途，什么事，找我这么急？”莫路将冰块夹进威士忌里，由于故意的挑高，酒花被溅得四溢，晶莹地反射着酒吧里四处流溢的五光十色。
　　“路哥，终于联系到你了，你在哪啊，五爷找你好久了！”电话那头的陈亚途听见熟悉的声音，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我知道。”莫路简短地回答。却让陈亚途愣了好一会没说话。“你知道？那……为什么要故意‘失踪’，五爷是招你回来啊！”
　　“因为——我不想。”
　　“啊！”
　　莫路将手机微微拉远些距离，右手执杯，冰凉入口，淡淡地回答道：“是不想显得我太着急。”
　　“……哦。哥，你……什么时候变得爱调人胃口了？就像希文！”想起叶希文，陈亚途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七年，他们偷偷摸摸地一直交往着，自己被那个古灵精耍到的次数真是数不胜数啊。
　　不过，这也让陈亚途稍稍放心了一些，至少，和自己在一起后，希文又有些恢复了从前的开朗。
　　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正经事，陈亚途有些犹豫地说：“路哥，大小姐回来了。”
　　“清忧？”
　　“是，而且……”
　　“什么？”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意大利了。”
　　“……”莫路沉默了一阵，然后略带笑意地说：“不是应该，是——我已经看见她了。转告希文，要他小心，最近那人从美国调回来了。”
　　这是第一次，莫路没有等对方的回复，就急忙挂断了手机。
　　莫唯眼看着一个意大利男人鬼鬼祟祟地在人群集中的地方乱晃，然后……他摸走了一个年轻女生袋子里的什么！
　　“小偷！”在自己的脑子来得及反应之前，莫唯的行动已先于了思维，就像是被安在了弹簧上，莫唯一蹭便追了出去。
　　莫路微蹙了下眉，同样没有给自己思考余地的，在第一时间也跟了出去。当他越过正笑着向自己走来的女孩，吝啬的，没有多给一个眼神。
　　威尼斯夜色迷离的街道，他们三点一线，谁也甩不掉谁。谁也丢不了谁。
　　……
　　转过黑暗的拐角，死路。
　　莫唯没有犹豫，扑上去便是一拳，正中那意大利男人的小腹。他哟哟地叫出了声。
　　莫路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形。
　　莫唯反手扳过对方的手臂，把他压在墙上。那人悻悻地突出“赃物”，莫唯松手，他便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如莫路说的，去警察局，麻烦！
　　“路……”莫唯转身，呼吸尚未完全平息看着莫路。仿佛在期待着些什么似的，就那么盯着莫路的表情，不动。
　　莫路也淡淡地与莫唯对视了一会，然后，嘴角斜勾，唇线上扬，举起带着“cell”的左手，作了一个“good”的手势。
　　*****
　　“小偷，还我钱包！”才刚回到酒吧门口，一个红发披肩的女子就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莫唯拿着“战利品”的右手手腕。就像“人赃俱获”了一般。
　　莫唯愣了大约三秒，然后好脾气地准备解释，却被接下来莫路的动作，把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
　　莫路摸了摸那女生的长发，摇摇头赞叹道：“长高了很多哦，小忧。”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莫路，似乎已经出神了。
　　“怎么？不认……”没等莫路说完，那女生便直接抱了上去，声音甜得发腻，“莫路哥。”
　　……
　　“人家当你不认识我啦呢！”
　　“嗯。是变了不少。”莫路宠溺地挑起清忧的一丝红发，缠在手指上把玩，幽幽地似在开玩笑：“还是以前的颜色好看。”
　　“嗯！？”清忧从莫路的怀里抬头，眼睛里闪烁这危险的光芒。
　　不动声色地拉开与清忧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莫路忙摆手，“当然，现在也不错。”
　　“这还差不多。”千里迢迢赶来的大小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侧头道：“他是谁？”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一直像个“第三者”，只能一边干着急，却无法插上话的莫唯。
　　“他是我……”莫路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又略带三分邪气地笑了起来，了然道：“你刚才，故意的！”
　　年轻的女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哼，谁要他离你那么近。这位子是我的！”往莫路身边一站，很侵略性地挽住莫路的修长地手臂。
　　“这位子是我的！”年轻气盛的大小姐搞不清楚状况骄傲地说。
　　莫唯本来一颗心悬着，一听这句话，倒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她是个和自己一样，被保护着长大的单纯的女孩。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和莫路有着怎样的联系。她都绝不可能是自己害怕的那个人。
　　那个莫路有时夜晚会呢喃出声的名字主人。
　　莫唯冲傲慢的大小姐歉然一笑，大大的黑眼睛在此刻显得分外黑亮而耀眼，“我是莫唯。很高兴见到你。”
　　“莫唯？！啊！”清忧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我叫清忧。”
　　（作者：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在打些什么鬼主意——想做人妈了吧！想得倒美啊……）
　　*****
　　“莫路哥，我在意大利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你。”
　　“找我干嘛？”
　　“我……我爸，要你回去。”

　　Chapter 21 黑白

　　“路哥，这里。”在机场等待已久的人兴奋地招着手喊。
　　“……大小姐。”走进才注意到除了莫姓两位外，一行竟还有第三个人——五爷的掌上明珠——清忧大小姐！
　　莫路一见是叶希文，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下，对走进自己的叶希文低声说：“不是让亚途转告你，小心吗？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
　　“没关系的，路哥，被发现大不了不做了。我真受不了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再说，‘他’那么厉害，我小心也还是很可能会被查……”
　　“哦？”莫路打断叶希文的话，挑眉冷笑道：“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啊？”
　　“嗯？哥，不是……那个……”叶希文觉得莫路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正准备解释，不想下一秒却被拉进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莫路贴近叶希文的耳朵，声音里带了些少有的不确定，“……希文，你幸福快乐就好，也许——我本就不该安排你去做这个的，是我疏忽了，你要你的自由！”
　　“……哥……”总是这样，每次，每次都是！叶希文精心伪装的一切，都会无一例外地在这个哥哥面前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路哥，你别这样，那事，真不怪你。不是谁的错，亚途没有对不起我，你更没有！别把那些往自己身上揽好吗？”
　　“……”
　　“咳咳，希文哥，途叔叔没来吗？”一旁的莫唯，满脸灿烂地“打扰”问。
　　“噢，来了，半路又折回去了。”希文不好意思地冲莫唯微微一笑。真是很好看的哥哥啊，莫唯打心眼里赞叹道。忽而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幸好是途叔叔……
　　“什么意思？出了什么事吗？”莫路警惕道。
　　“没，就是五爷临时找他，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叶希文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听到一旁被冷落到的大小姐喊了声：“爸！”
　　清忧已经撒娇一般地扑抱了上去。莫路也几乎是一瞬间就敛了笑容，换上公式化的表情，稳步上前，道了声——“五爷。”
　　眼前出现了一行三人里，其中一个是莫唯认识的，他是陈亚途，途叔叔，还有……他旁边是一个高高瘦瘦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而那人的身后是一个表情严肃，身材魁梧的状似保镖的大哥哥。
　　莫路站的位置正对的是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传说”中的五爷。十年了，这却还是莫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
　　没有想象中的白胡子和老年斑，取而代之的，是分明坚毅的五官，和神情里透着的与莫路有几分相似的清冷。
　　*****
　　出了飞机场，五爷似乎有事要和莫路单独谈，便让清忧和莫路和他一道上了车。而剩下的陈亚途和叶希文则负责“护送”莫唯回家。
　　莫唯犹犹豫豫地,暗地里，扯了扯莫路的袖子，“……路。”
　　莫路侧头盯了莫唯一会，不动声色地揽过莫唯的肩，很是温柔地，耳语道：“你累了，就先睡会儿，吃晚餐时，我再叫你。”
　　*****
　　“小唯，刚才你叫路哥什么？我怎么听着像‘路’啊？”开着车，陈亚途望着后视镜里问，语气里掺了些调笑的成分。
　　莫唯一听陈亚途这故意扭曲的音调，脸一红，结结巴巴地，“啊！那个，……没吧，你听错了吧。别，别和我开玩笑了。”
　　“开玩笑？谁啊？反正我没有。”陈亚途再接再厉。
　　莫唯把头压得不能再低了，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哎呀，希文哥，你怎么也不管管途叔叔啊。”
　　终于，副驾驶座上忍笑忍到内伤的人也禁不住笑了出来，叶希文转头，眼里亮晶晶的，“嗯，那个，小唯，其实……我也很好奇耶！自从吴琼姐突然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叶希文忙捂住嘴巴。
　　沉默的气流，在狭小的空间里四溢流窜。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愿碰触的阴影，其实，一直都在吧。无论你怎么装作不知道，都还是会被掘起。
　　那无法擦除的过去。难忘的过去。莫唯只恨自己太年轻，无法和爸爸也拥有那样个回忆。
　　可是啊，莫唯。如果，如果，他能预知后来的一切，也许，也许，他会庆幸。
　　那时啊，在爸爸身边的，不是她，而是他，只有他！
　　那是最坏的时光，那是最好的时光。
　　*****
　　莫唯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从沙发上躺到了房间里。寻声进了厨房，莫唯就看见莫路忙碌着的身影。
　　八爪鱼似的粘上颀长的身体。莫路早察觉到了，没转头，问：“睡好了？以后到床上睡，小心着凉。”
　　“路，好冷。”把下巴搁在莫路的肩头，莫唯嘟嘟嘴。人刚醒，意识总是比较不由自主，很想就依赖着眼前这个人，永远这样，不要分开。
　　“冷？小唯……”莫路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莫唯的脸，冰凉的指尖轻触了下他的额头。
　　“不是啦，”莫唯握住莫路的手，“是路，好冷。唉，还是我牺牲一下来温暖你吧。”
　　莫路也懒得和小孩子计较，宠溺地摸了摸莫唯柔质的黑发，“待会亚途希文要来。”
　　*****
　　趁着莫唯进了洗手间，莫路凑近叶希文低声问：“真打算回‘夜魂’？”
　　“嗯。”叶希文点了点头，“我想了很久，做警察越久，我越觉得真没劲！与其像，他们那样白得不明不白，还不如像，你们这样黑得光明磊落！”
　　“呵呵，希文，有长进啊。你猜，‘他’听了会不会吐血呢？”莫路抿了一口血液般鲜红，红酒，笑道。
　　“管他那！是他有错在先，是他害死妈妈的，他吐血我还兴奋呢！”看看，叶希文那点小本性，可算是在莫路不在的七年里，被陈亚途给全数宠回来了。
　　“希文哥，谁要吐血啊？途叔叔？”从洗手间刚出来，就听见叶希文的‘狠话’。莫唯调皮地问。
　　“喂喂，这怎么又扯上我了？”陈亚途立马叫冤，“咳咳。还有啊，小唯，我真的必须很郑重的纠正一下哦。为什么，你叫路哥，叫路；管希文叫哥；却独独把我叫成叔。我有那么老吗？拜托，我才27好不好！所以快叫声哥来听听。”
　　莫唯做了个鬼脸，并不理陈亚途的叫唤。
　　叶希文和莫路交换了一下眼神，很默契地谁也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有些人，是该被遗忘的。
　　既然不能爱，又不能恨，那么就请遗忘吧……
　　那些黑的，白的。在如今的叶希文看来，真的不再分明了。就像他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是白的，也从不觉得以前是黑的。
　　他只是单纯的恨“他”，与黑白无关。

　　Chapter 22 重逢

　　“这次行动的暴露，一定有内奸！”
　　“是是……”
　　转头对莫路说：“路哥，不是我们故意怀疑莫唯，但，实实在在的监控录像证明，他曾半夜潜入你的房间……”
　　本是无所谓地听着几位看来是相当空闲的少爷“说三道四”，莫路玩转着“cell”的手突然僵了一下。
　　眉尖轻蹙，莫路很不喜欢对方用“潜”这个字眼来加注在莫唯身上。轻轻地起身，“你这词倒用得怪啊，那是他家，他愿意去哪就去哪！”
　　稍稍顿了一下，莫路继续道“说够了？不够，继续啊！只是，抱歉，我就先失陪了。”推开椅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莫路回头，邪气地勾起嘴角，“辛苦了哦！”
　　甩下一群被唬得一愣一愣，还没弄清状况的少爷们，莫路潇洒地出了会议室。“希文。”
　　“哥，新的医生已经定下来的，是李医生推荐的，学历很高。但她要求要和你亲自谈。”叶希文此刻正躺在陈亚途的怀里，“惬意”地传达消息。
　　“哦？这么厉害？……也好，小唯的药好像也该去拿了。”莫路想起莫唯，不由露出真心的笑意。
　　“哥……那个……”叶希文叫住莫路。有个问题，他一直疑惑。犹豫着，终究还是出了口：“如果逼不得已要与‘他’正面交锋，哥哥，……下得了手吗？”
　　“……呵，希文……”莫路抬眼望天，此刻是午后，阳光灿烂。眯起眼睛，目光仿佛可以刺穿空气，莫路缓缓道：“他行，我为什么不可以？！”
　　*****
　　“嗯，快了。我要进去了，小唯，乖，先挂了……”莫路刚挂断手机，一个身影从看诊室开门而出。
　　擦肩而过的瞬间……“……琼？”莫路呢喃了一句，那身影一怔，停下了脚步。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十六年的时光，自那次莫路的一句：“你走吧。”错位的命运，再不曾交集……
　　那背影缓缓地转动，很慢很慢，仿佛要花掉所有的力气，那一个转身，耗去了整整十六年。
　　对方从略显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依旧是那个昵称，她永远不愿亲密，与他界线分明，“……莫路。”
　　……
　　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莫路迈动脚步。不如想像中的激动，愤怒，抑或漠然。到如今，只轻轻一句：“过得好吗？……这些年。”
　　“……”仿佛是极度贪恋那张思念了整整十六年，5840个日夜的俊颜。吴琼竟一时失神了。要怎么开口，如何微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十六年，很多东西都已经不一样了。可是啊，要真到了此刻，吴琼才清楚的意识到：
　　无论是多少个年头，无论青春是否依旧。无论自己是多么的努力……到这一刻，都只是白费力气。
　　这个人，这张脸。从来不曾忘记……
　　吴琼记得，年轻的他们，酒气微醺。莫路曾抱着自己，软语询问，她是否爱过他？
　　那时的他，还太小，太小。14岁的少年，她要如何说爱？
　　可是啊，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她爱上他了。不是爱过，而是一直，一直都在爱着啊！
　　……
　　短暂的交集，莫路颇为意外的发现。现在的自己竟已不再留恋，不再期待。
　　原来啊，有些感情早已过去……
　　留给她自己的手机号码。莫路想，她毕竟是自己一生中唯一的女人。他爱过她。
　　*****
　　“你好。请问是吴医生吗？”莫路敲门。
　　“请进。”年轻的女医生站了起来，她看着莫路，眼神中闪烁着什么奇特的火焰。“是李老师介绍你来的？莫……”
　　“莫路。”莫路补充道。打量了眼前的女医生一番。莫路轻笑出声。
　　“怎么？”看着对方斜斜勾起了嘴角，莫名的微笑。让女医生一阵心慌。此人……果然很厉害。他的笑容，邪气中略带寒意，而在那寒意之上，又掺了些什么，让人挪不开视线的东西。
　　就像罂粟，使人上瘾……
　　“吴依。你叫我吴依吧。”女医生回过神来。“你为什么笑？”
　　“你看起来还很小。和我预料中的出入很大。”莫路随意的坐在了吴依的对面。
　　“你不信任了？因为年轻？”吴依也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会！年轻很好啊。只是我以为李医生会介绍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给我而已。”莫路说。
　　“为什么一定是老太太？”吴依觉得莫路并不是自己想像中那种严肃的黑道大哥。知道他模样好，但脾气上，竟也如此特别？
　　“因为……”吴依认真地听着，莫路拉长了声音，“怕她爱上我。”
　　“啊……”吴依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莫路的这句话，可以理解成是一种暗示吗？
　　“开玩笑而已，以后就辛苦你了。”莫路耸耸肩，接着站起了身子。
　　“……你，不用了解一下我吗？如你说的，我很年轻，可能经验不足，你完全可以另外……”吴依觉得不可思议。
　　“了解？呵，你的资料还有我没掌握的？”莫路笑了笑，“合作愉快。”
　　……
　　看着莫路离开的背影。吴依有些痴了……
　　姐……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为什么对他只字不提，却念念不忘。他把你害成这样，为什么，你却依旧不许我破坏他的生活？
　　为什么？

　　Chapter 23 过往

　　“路哥，Eric哥回总部了。”陈亚途接到消息立即报告给莫路。
　　“哦，动作很快嘛。”
　　“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什么也不做！”莫路开着爱车黄色法拉利F430，大材小用地在马路上慢行着。
　　“不做？Eric，可Eric哥恨我们，不是吗？”陈亚途不解。
　　“现在的形势，我们做什么都是多余的。除了静观其变，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他毕竟是我们的前辈，那一声哥，你以为是白叫的啊。”
　　对于Eric。莫路说是这么一说。其实心里隐约还是有些觉得亏欠。
　　毕竟是哥哥，他曾照顾，帮助过自己。而自己却最终害了他……
　　“其实……”陈亚途欲言又止。
　　“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
　　“路哥，五爷很宠大小姐……而大小姐从小就很崇……”
　　“STOP！亚途，我不想听你再说下去，永远不想再听你提到这种话！你明白吗？”莫路挑眉。
　　“……是，路哥。”陈亚途顿了一下，“小唯那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些少爷，就眼红哥你这地位。等着逮着一把柄，恐怕没那么简单就放手”
　　“尽管放马过来。”莫路对此时并不挂心，他相信小唯，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可能。
　　思考了一下，莫路继续道：“只是，这件事不要告诉小唯。他就喜欢瞎担心。”
　　“这我知道。路哥，你们真的，你和小唯是真的……”陈亚途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是说我老牛吃嫩草？”莫路轻笑。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指的是，我们这环境，太复杂，而小唯又太单纯。我担心……”
　　“亚途，我也担心。”莫路苦笑，“可是啊，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路哥……”怎么说呢，陈亚途能体会莫路这种心情。
　　爱了，就收不回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莫路道：“亚途，我是真……陷进去了。你明白吗？”
　　“……路哥，你好残忍哦。对着暗恋你这么多年的弟弟，说你爱上了别人。”陈亚途半开玩笑地说。惊讶地发现，早就明白的事实，原来一点也不疼了。
　　“哦？只许你快活，就不准你哥我幸福啊！”莫路也跟着玩笑道。
　　“……路哥！”
　　“干嘛？”
　　“你，你，你刚说什么？幸福？哥刚才说幸福了是不是？！”难以置信的语气。
　　“很奇怪吗？”莫路觉得陈亚途有些莫名其妙。
　　“很奇怪……”陈亚途摇头叹道，“你知道吗，路哥，就连那时你和吴琼姐在一块的时候都没有说过‘幸福’耶！”
　　“是吗？我不记得了……”
　　原来，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幸福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
　　“怎么这么久！”莫唯从沙发上一下跳起来，直接饿狼似的扑到莫路身上。
　　“那是什么？”莫路回抱住莫唯，眼尖地发现厨房里狼藉一片。
　　“……”将头靠在莫路的胸前，莫唯吐了吐舌头，“失败的尝试。”
　　“哦？也就是说——”莫路故意拉长了音调，“没晚餐吃咯？”
　　莫唯无奈地耸耸肩，默认了。
　　“既然如此……”莫唯紧张地等待着莫路接下来的话，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莫路。
　　他幽深的眼眸里闪烁着满满的温柔，那种眼睛里的笑意，勾魂摄魄。莫唯看得呆呆的……
　　过了一会，莫路的呼吸渐渐加重。绵长的，唤了声：“小唯……”
　　莫唯瞪着大大的眼睛，心跳加速地看着莫路，似是在期待着什么的，他屏住呼吸。
　　莫路慢慢低头，冰凉的嘴唇吻上怀中将自己搂紧的小东西。低低的声调，拼成的话语是：“吃你……就好了。”
　　*****
　　莫路并没有依言吃掉莫唯。尽管自己已经动了欲望，可莫路担心莫唯的身体。这今日，他老是有点咳嗽。并不适宜做这种“激烈”的运动。
　　拉着莫唯到附近一家餐厅。期间，莫唯说：“路，你脸上有东西。”
　　莫唯起身帮莫路“擦掉”，趁其不备偷亲了一口。又马上脸红的坐回自己位子上埋头吃东西。
　　切好的牛排，莫路送上一块进对面可怜兮兮的小猫嘴里。又重复了句：“消化不好，要清淡。”
　　小猫欣然咬下，甜蜜蔓延……
　　谁也没有发现，黑暗的角落，那因震惊而不住颤抖的身影……
　　*****
　　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莫路，我们……聊聊吧，我……有话要说。”死一般的沉寂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慌乱的女声。
　　“……好，什么时候？”吴琼的这种语气，着实让莫路意外。记忆中，那个姐姐，从来冷静，不曾如此。
　　“现在。”
　　……
　　让希文带着莫唯去街上逛逛。莫路谎称有事急着处理便留在了餐厅。
　　“……”一个身影从另一端挪近。莫路低头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他从来不抽烟。却独独对打火机有着特别的爱好。
　　因为啊，曾经有个姐姐告诉他，她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的打火机。
　　“出了什么事？”莫路轻轻蹙眉。吴琼的脸色煞白。完全没有一点血色。走近了自己，莫路只觉得她瘦得厉害。
　　迈着僵硬的步子，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从前的美丽与骄傲。倒活像具僵尸。
　　恐怖得骇人。
　　“莫路，”吴琼坐下，眼里的慌乱却愈发明显。“那个……那个男孩，就是你收养的那个孩子，是他吗？”
　　“怎么？”莫路盯着吴琼渴望答案的眼神。她想要的答案是莫路不会给的，因为她想他否定！
　　“是不是，他……是不是？”吴琼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有那么一段时间，莫路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点头。不知怎么的，他有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惊天秘密即将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与小唯有关的……
　　这让莫路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哈，他是，他真的是……他真的……真的是……”吴琼见到莫路的答复。整个人顿时失了力气。梦呓似的机械的重复着。
　　“到底什么事？和小唯有什么关系？”
　　“莫路！”吴琼突然重新抬起头，对上莫路锐利的双眸，缓缓道：“你们……你们不能……你们不能在一起。不可以！”
　　眸光一闪，莫路雕刻般的脸上浮起一层深不可测的表情。语气淡淡的，他问：“理由？”
　　“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夜，我们都醉了……”
　　莫路没有说话，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谜底。
　　吴琼说：“那次之后，我怀孕了……”

　　Chapter 24 耳光

　　那次之后，我怀孕了……
　　莫路冷冷地看着吴琼，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路……路……”
　　莫路一惊，电话中莫唯的声音颤抖地厉害。
　　*****
　　“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车祸？”莫路赶到莫唯所说的医院。
　　尽量压抑住焦躁的情绪，莫路轻抚着莫唯不停轻颤着的背脊，柔声哄道：“别怕，有我在，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莫唯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看在莫路眼里，止不住的心疼。“是我不好，都是我……”
　　“等一下。”莫路放开莫唯，手机上显示的号码，Eric！
　　“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得意的狞笑，凛冽非常。
　　“你，是你！你做的？！”莫路捏紧了拳头，狠狠道。
　　“别激动，要知道，你越激动，越发狠，我就越兴奋呢！”Eric止了笑声，阴森的声音缓缓传来，“路，这是我还你的，还只是开始……这次算他运气好，下次啊，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哦。”
　　通话被切断了，医生走出手术室。
　　莫唯说不出话，人怒极了倒也平静了下来,莫路只说了三个字：“不会死。”
　　医生一愣，莫路用得是不可抗拒的命令语气，他是在命令，叶希文，不能死！
　　医生摇了摇头，“人……是救回来了，只是……腿废了……”
　　“什么！不，不，不可以！希文哥，不……可以……”莫唯全身失了力气似的摇摇欲坠，莫路一手扶上他。“小唯，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怎么办？路，我该怎么办，是我害了希文哥，是我，我……”莫唯仿佛听不见莫路的声音，梦呓般的呢喃。全身瑟瑟发抖。
　　如果不是自己，希文哥根本不会被撞。如果不是希文哥推开他，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就将是自己……
　　手机简讯在压抑的气氛中传来。
　　带着令人窒息的无情。
　　内容很简单。
　　“那孩子，是小唯。”
　　莫路轻轻勾起嘴角，笑得疲惫而令人窒息。
　　将左手缓缓放下，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让一切错误就此结束吧！
　　再度睁眼，眼瞳中是嗜血的火光，他抬起左手，cell还在，但幸福呢？
　　狠狠地抽了下去，不偏不倚恰好打在莫唯满载泪水的小脸上。顿时一片热辣辣的红记。
　　吃惊地望着莫路，莫唯心中的恐惧逐渐弥漫开来。
　　莫路此刻的这样眼神，莫唯记得，与当年爸爸要自己去留学时的眼神，一样。不，不一样，比那时的更加决绝！
　　莫路只说了一个字：“滚。”
　　*****
　　陈亚途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莫唯脸上红红的手掌印。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让陈亚一惊。
　　“路哥，希文他……”
　　莫路看了陈亚途一眼，没说话。
　　莫唯哭红了眼睛，声音颤抖，“对……对不起……”
　　陈亚途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背靠着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起自己的重量似的，他问：“希文，到底怎么了？”
　　歇斯底里地，陈亚途突然不顾一切地挑起莫唯的衣襟，“你说，他怎么了，叶希文怎么了！”
　　被陈亚途眼中的血红所震撼了，莫路终还是扯开了陈亚途的手道：“他没死。”
　　*****
　　陈亚途走进病房，白色的空间里只有叶希文浅浅的呼吸声和同白色一样空洞的神情。
　　在陈亚途进来之前，他已然转醒。
　　本是看着窗外的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身上，他对陈亚途微微一笑。
　　陈亚途慢慢在他的床边坐下，当抬起的指尖即将触到叶希文如白纸般苍白的面容时，叶希文却别过了脸去。
　　他说：“怎么办？我配不上你了。”
　　手指蓦地僵住，叶希文声音里的绝望那么那么深重。
　　依旧保持着微笑，叶希文再度开了口，音调低缓不起一丝波澜。“亚途，我们……分手吧。”
　　陈亚途沉默了。
　　隐隐的笑声传来，叶希文奇怪地看着陈亚途。陈亚途怜惜地抚上叶希文的脸，“希文，记得我曾经说过想要爱上你。可是这些年，我却一直忘记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你了。”
　　是啊，不再是同情与亏欠，陈亚途对叶希文的感情已然是爱了。
　　*****
　　陈亚途走出病房，他对莫路说：“路哥，希文想见你。”
　　待莫路进去，陈亚途看着抽泣不止的莫唯，走了过去。
　　“小唯，别怪路哥，他是担心希文，希文是……路哥的亲弟弟。”
　　莫唯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陈亚途。亲弟弟？！
　　六岁那年，陈亚途第一次见到十岁的莫路。身边牵着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那便是当年的叶希文。
　　莫路在一次训练中揪了陈亚途，浴室，冷漠孤傲的莫路，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的朋友。
　　后来，十三岁的莫路以全优的成绩破格被晋升为少爷，改姓为“莫”。
　　*****
　　陈亚途只知道“叶”不是他们的父姓。他们恨他！
　　莫唯听得愣愣的，是弟弟，亲弟弟。爸爸的亲弟弟为我残废了……

　　Chapter 25 订婚 (上)

　　一个星期。
　　莫路仿佛是失踪的一般，整整一个星期，莫唯没了他的音信。
　　陈亚途说：“路哥和五爷去‘出差’了。”
　　出差？只有这么单纯？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些都只是借口。出事了。
　　没有留下任何话给莫唯，莫路就消失了。这是不正常的！极度不正常。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莫唯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
　　“咳咳,什么！路哥要和大小姐订婚？！”嚼着陈亚途亲自剥的橘子的叶希文差点呛到。
　　“你慢点。”陈亚途忙帮忙顺了顺叶希文的背，解释道：“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还是Eric哥手下的Andy说出来的。”
　　“可信吗？怎么可能！一定是他胡说的。”叶希文死也不会相信莫路会答应和那大小姐订婚。他了解莫路。他有足够的能力和自信，不需靠任何旁门左道来成功。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开始也这么认为。可我联系不到路哥，而五爷那边并没有否认。现在整个暗域，都在说路哥和大小姐的事了。”
　　轻轻蹙眉，叶希文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到底是哪呢？对了！“小唯呢？那小唯怎么办？”
　　陈亚途沉默地摇了摇头。事态发展得太诡异。此刻的莫路，他陈亚途不懂。
　　叶希文有些不好的预感。哥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和陈亚途不知道的事情。叶希文这样确信。
　　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叶希文心中的一团并未持续太久。
　　那个人！
　　刚才经过自己的那个人影。如果记忆不曾出错，那么——“琼姐姐！”
　　那身影停了下来。她疑惑地转身。
　　“……”苍白得吓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是……”
　　“希文，琼姐姐，我是希文啊。”叶希文将轮椅推了过去。
　　“希文！你……你的腿……怎么了？”
　　叶希文低头看着自己已是毫无知觉的腿，一脸淡然，“废了。”
　　吴琼慢慢在叶希文面前蹲下，她是心疼了，那个当年活泼可爱的弟弟，那个天天粘着自己叫“琼姐姐琼姐姐”的弟弟。
　　时隔十六年，重逢，却依旧是这样的距离。
　　只是十六年前，是他站着，而十六年后的今天，是他坐着。
　　“琼姐姐脸色好差。生病了？”叶希文不想别人同情自己。他迅速转移话题道。
　　“啊，……没，没什么。希文，我还有事，先走了。”吴琼匆匆离开，步履凌乱。
　　叶希文呆呆地看着吴琼的背影模糊，模糊，最后消失在光的尽头。
　　他有一种错觉，这是最后的交集，将带着所有的过往，一并消失。
　　从此生命，再无相干。
　　“在看什么？”陈亚途弯下腰，顺着叶希文的眼光方向望去，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除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再无其他。
　　“琼姐姐……”叶希文低低呢喃，“订婚，与她有关……”
　　*****
　　“路哥，查到了。”JIM坐在莫路的对面，将一个资料袋递了过去。
　　“那次卧底行动失败后，她就向局里辞了职，然后去美国与父母住在了一起。七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没有结婚。”JIM顿了一下，小心地看着莫路的脸色，犹豫着说：“应该是在这边就已经怀孕了。”
　　“没关系，你继续。”莫路一边翻着那些资料，一边随意地说。
　　“在后来，那个孩子失踪了，她丢下美国的一切，去找他。大约4个月的样子，她又回到了美国，但她并没有找到那个孩子。接着很平静的工作生活，直到最近，她被查出……查出……”
　　“查出什么？”莫路抬头看着JIM问。
　　“她患了癌症。”
　　英挺的眉峰紧紧地蹙着，莫路一字一句地问：“你再说一遍，她被查出得了什么？”
　　“癌症，胃癌晚期。”
　　“……”莫路沉默了一会，“好，辛苦你了，先回去吧。”顿了一下，又补了句：“关于……她的病情，我要一份详细的……”
　　“Surprise！”年轻的大小姐突然的出现打断了办公室里的对话。
　　“大小姐。”JIM忙起身，恭敬道。“路哥放心，交代的事情一定办好，我就先出去了。”
　　“莫路哥，好看吗？”清忧没理会JIM，直接一脸兴奋转了一圈。
　　果然是大小姐，竟直接穿着礼服进了“夜未央”，黑白在此刻撞击出明亮的火花，异常刺眼。
　　“以后记得先敲门。”莫路低头看文件，冷冷道。
　　“……我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嘛，哥……”
　　“挺不错的，这种东西，我不懂，你自己喜欢就好。”
　　“……哥，你都没有正眼看我，怎么就知道‘不错’。”清忧低下头，敛了笑容，轻轻问了句：“莫路哥，喜欢我吗？”
　　声音很轻，但莫路终究是听到了，他抬起头，看了清忧一会，“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莫路哥为什么要和我订婚？”
　　“你不想？”
　　“不，我想，但我要理由。你喜欢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莫路的嘴角最终斜斜地勾了起来，他笑了，有些嗜血，有些讽刺，“爱，或不爱，你自己选一个喜欢的答案。”
　　“那就是……不爱咯。”忍住水光，清忧再度抬头，年轻的面容依旧明媚，“哥，不管怎样，你利用我也好，报复也罢，我都不在乎，只要和莫路哥在一起，其它的都没关系。”
　　闻言，莫路蹙眉，他早该想到的，再单纯的孩子也会长大，不是自己想长大，而是如此复杂的环境，每一个人都必须长大。谁能永远保持天真快乐呢？
　　“为什么？”莫路淡淡地问。
　　“因为——你是第一个，我无法得到的东西。”
　　哦，东西。原来……是东西。

　　Chapter 26 订婚（下）

　　踏进陌生的“夜未央”，莫唯不禁苦笑，爸爸工作的地方，十年来，我却从未来过。
　　莫路不希望莫唯接触这些，有关黑暗的，莫路都不想莫唯碰。
　　他的小唯，是世上最纯洁的孩子，他不该碰触这些。
　　亲眼看着清忧挽着莫路的手走出来，莫唯想，我真的有勇气看着爸爸穿上礼服牵着别人的手走上红地毯吗？
　　内心滴血，却化不成泪，这就是痛苦的极致吗？如果再痛一点是不是就不再会有知觉，就可以爱到不爱，痛到不痛？或者，就此灭亡？
　　这几天，莫唯想了很多，当陈亚途告诉他，莫路即将订婚的消息时。没有天崩地裂的感觉，莫唯只觉得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不管是怎样的结局，只要有结局就是好的，对不对？
　　其实是自己太贪心，如果不是想一直做爸爸的唯一，也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我是谁？谁是我？我又该何去何从？
　　“爸爸。”莫唯唤，声音极小，莫路却奇迹般的回了头，他感应到了！
　　“你怎么来了？”莫路皱眉，嘴上的语气冷得让人打颤。
　　“那个阿姨找我了。”莫唯说。
　　“阿姨？哪个阿姨？”莫路不解。
　　“爸爸爱的那个阿姨，她说，她是我妈妈，你是我爸爸。”
　　“……”
　　“是真的？不对，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爸爸，她是骗我的，对不对？”莫唯其实没有抱希望，但却一直呢喃着。
　　莫路的沉默，就是答案。这点，莫唯很清楚。可叫他怎么接受，他爱的人，他眼里唯一的那个人，那个他要用一生去爱的人，是他爸爸。
　　要他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好。不是都已经承认了吗？你叫我爸爸了。”莫路微笑，而在那微笑之下的，是什么呢？鲜血淋漓的心？不，血早流干了。
　　“哦。”莫唯梦呓似的呢喃，“爸爸真好看，穿上礼服一定更帅，最帅的新郎，小唯真想能亲眼看到那样的爸爸。一定全身都是放着光的……”
　　莫唯走了，莫路低头想了想，叫亚途去查了查，莫唯最近的行踪。
　　大小姐不高兴了，订婚不可以迟到！
　　到了订婚会场。莫路也没心思招呼客人，他低头看着手机发呆。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小唯的反应，为什么那样？
　　这的确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却……不真实。莫路隐约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陈亚途在最短的时间里回了信，“路哥，这几天除了吴琼姐找过小唯，出去了一次，小唯就再没出过家门。不过……”
　　“什么？”
　　“路哥送给小唯的那条狗死了。”陈亚途觉得这才是莫路想知道的。
　　“‘路路’？”
　　*****
　　“莫路哥，你去哪！？”12点的订婚宴，莫路却在11点50分跑了出去。
　　“JIM，叫吴依到我家去。”莫路开着飞车，烦乱地一遍一遍打着家里的电话。小唯，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手机几乎别捏碎，莫路下车后车门都未关就冲上了楼。
　　“小唯。”莫路看着坐在钢琴旁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
　　莫唯转头，对莫路微笑，灿烂而阳光的。“爸爸。”
　　莫路一把上前搂住莫唯。紧紧的拥抱似是想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爸爸。”莫唯眨了眨眼睛，“小唯好想你。”
　　“……”
　　“爸爸，你结婚吧，小唯等你。一直等。”
　　“爸爸，小唯想通了，不管是什么，你是谁，我是谁，我都爱你，爸爸，路。”
　　“爸爸，不要小唯了，小唯也赖着不会走，这辈子，小唯只想呆在爸爸身边，爸爸，你是我爸爸，就不能不要小唯了。所以……谢谢，你是……我爸爸。”
　　“小唯，我带你离开，回意大利。”
　　意大利，爱情开始的地方，真的是在那里启程的吗？
　　不，不是的，意大利，在意大利以前的时间，他们也一直是爱着的。
　　莫路说，回去。回意大利。回到只有莫路和小唯的意大利。回到誓言永远的叹息桥，他们的意大利。
　　回去吧，一切都会好的。不要了。却丢不掉了。
　　传说，在落日时，只要真心相爱的恋人来到这里接吻，他们的爱情将永远那么坚固，那么长久,永生永世……
　　《墨色·画地为牢》
　　=End=
　　=End=

　　番外3 通向天堂之门

　　“小懒猫，起床了。”莫路一早被JIM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事，小心地挪开缠在自己身上的小唯，又小心地替他掖了掖被子，莫路洗漱完便匆匆出了门。
　　这会已是日上三竿，且不说小家伙睡到现在一直没醒，就连姿势都还保持着和莫路离开时一样。
　　叹了口气，莫路把莫唯像拎小猫似的从被子里提了起来，莫唯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唤了声：“爸爸？”
　　莫路没好气地把衣服一骨碌套到莫唯头上，莫唯闷闷地咳了一声，莫路又不忍心地帮他把衣服套到身上，“小家伙，不要得寸进尺啊。”
　　莫路所谓得寸进尺是说莫唯自从来了意大利，仗着自己病没完全好，便似摊上了莫路，整天也不用起床的，一日三餐全由莫路照顾着，莫路到也耐心十足，刚来意大利那会，无论多忙，莫路一天准回三次家，中午，傍晚，午夜。
　　连JIM都要惊叹了，“路哥，你这全职保姆呢？”
　　莫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JIM被莫路这笑弄得有点恍惚，摇头叹道：“唉，路哥怎么就不是GAY呢，以后可别这么对我笑了，我抵抗力不强啊……”
　　“少耍嘴皮子，五爷可时刻盯着这儿动静呢。”
　　“盯着不正好，话说我们现在是暗地里招兵买马，做得越散漫，五爷不是越放松警惕？”
　　莫路冷笑了一声，“你当五爷是混饭吃的。”
　　JIM很自觉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刚拿了人事调动报告要给莫路过目，莫路却接了个电话……
　　“你说什么？！”莫路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又开口，“你确定他是自己走出去的，之前有没有接过什么电话之类的？”
　　“……”莫路听了回答，嗯了一声，便眉头紧锁地挂断了电话。
　　“路哥？”JIM试探着叫了声。
　　“JIM，我先出去一趟。”莫路没理会JIM眼中的不解，莫唯不见了，怎么会不见！
　　开着崭新的F430 Spider，莫路在佛罗伦萨复古的街道上慢行着。事情有些蹊跷，莫唯自己要求出去的，他来意大利这么多天，几乎连房门都没出过，怎么突然自己出门了？
　　他能去哪呢？他又不熟悉佛罗伦萨。莫路不是没有考虑绑架这么回事，不过可能性很小，意大利还不至于现在就有人把注意打到莫唯身上。
　　然后，莫路一脚刹车，眼中精光一闪。不会吧。但莫路还是下了车。
　　The Duomo（花之圣母大教堂）。
　　莫路记得昨日和小唯打了个赌。“你长大了？长大了怎么连一个人出门都不敢？如果你哪天能自己去The Duomo做礼拜了，你就长大了。”
　　*****
　　背着个小背包，莫唯想，我已经足够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你不许把我当小孩子。于是，莫唯很勇敢地走进了雄伟壮观的大教堂。这真大。天顶似乎高的能碰到天空。来来往往的游客，莫唯只低头走自己的路。
　　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莫唯此刻开始有点害怕了。
　　莫路走进The Duomo后，把视线降低了一个高度。别人进来是抬头参观，莫路进去却是低头寻觅。
　　黑亮柔质地小碎发，莫唯的小身影就这么落入了某人的眼中。莫路看着莫唯，没有过去，只是静静的看着。千千万万的人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一个他，他的小唯。
　　然后，嘴角的弧度渐渐明显，莫路抬脚穿过人群。这个亚洲男子，俊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似从前的，逐渐有了温度的微笑。
　　“也许，”莫路停住了脚步，他决定先跟着莫唯。不出现。

　　Chapter 27

　　爱情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白色？黑色？莫唯说，爱情是墨色的。
　　墨色的爱情，不是黑的，不是白的。他有芳香，余韵悠长……
　　刚回到意大利的日子是甜蜜的。莫唯回学校继续上课，他决定考研了，主修脑科。而爸爸则整日呆在家里。等莫唯回家，香喷喷的饭菜就已经等着莫唯了。
　　然后是晚间运动。（难道第三部一开始就H？？呃呃呃……）
　　*****
　　这天，莫唯刚从图书馆出来，竟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田美家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田美转过头对莫唯说，“雨下这么大，我送你回家吧。”
　　莫唯再迟钝到如今也懂了田美的心思，心下觉得不该答应，可这么大的雨，自己是要怎么回家呢？
　　正做着思想搏斗的莫唯突然无意识地侧脸看想雨中停的另一辆车，爸爸！莫唯感觉自己的视线与车内的人视线相接了，然后车门开了，莫路就这么撑着伞走了过来。
　　莫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今天Jean打电话过来，爸爸已经重新开始意大利的工作了！
　　“还要站在那多久，不想走吗？”莫路的声音冷冷的，听在莫唯的耳朵里，却成了暖暖的。莫唯随即笑了出来，“爸爸。”便奔了过去。连和田美说声再见都忘了。
　　这是田美第一次见到莫路，莫唯的爸爸。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亚洲男子，确实像是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子的人。但，田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看莫唯冒雨跑向自己，莫路也加紧了脚步，接着莫唯往爸爸怀里一扑，把湿了的头发一个劲地往莫路身上摩挲。莫路苦笑道：“小唯，你还小吗？”
　　莫唯但笑不语。明显是在撒娇。
　　莫路宠溺地骂了声：“小鬼。”便扶了他往车里走。
　　莫路问莫唯，“刚才那个女孩子，就是以前和你一起打工的那个。”
　　莫唯侧头看着爸爸，“你说田美，恩咯，她帮了我很多忙。”
　　莫路放慢了车速，随口笑道，“她对你好像……动机不纯。”
　　莫唯没等爸爸说完，就乐了起来，“爸爸不会是吃醋了吧。”
　　莫路也不受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莫唯的头发，又不禁皱了皱眉，“自己拿纸巾把头发擦干。”
　　莫唯认为爸爸这是掩饰，便不依不饶了起来，莫路拿莫唯没有办法，把车停在了一边，自己动手帮莫唯擦头发。
　　莫唯笑眯眯地看着爸爸，觉得十年过去了，自己的爸爸变成了真的爸爸，十年的岁月，似乎对于爸爸来说是停滞的，还是像十年前一样，精致得如同雕刻般的脸，刚毅的眉，□的鼻梁，羁傲的唇……
　　莫唯情不自禁地往爸爸的怀里靠，莫路看着莫唯一脸痴迷的样子，不禁失笑，“你在干嘛呢？”
　　莫唯睁了眼睛，于是大大的眼睛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与爸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对视着，然后莫唯忽而笑道：“路，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是怎样吗？”
　　“……”
　　“是秀色可餐！”
　　莫路挑了挑眉，“秀色可餐？”顿了一下，莫路继续道：“那可说不定是谁比较秀色可餐了。”
　　说话间莫路已倾身压过莫唯，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身体，莫路吻了莫唯温温热热的唇居然就离开了，莫唯咬牙切齿地看着爸爸，而莫路只邪气地一笑，“小唯，我可是顾着你的身子，只是……”
　　事后，莫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爸爸的车上为什么会有润滑剂呢？而等他想通，自己早就被吃掉了。哼！
　　“小唯，该吃药了。”莫路是趁午饭时间赶回家的，莫路逃了婚，就算是和暗域彻底撕破了脸，回了意大利，便带着Jean等分离了出去。五爷在意大利的事业基本上已经在几年前就控制在了莫路手里。而如今正是莫路最忙的日子。
　　却偏偏小鬼三不五时地生生病，发发烧的。莫路不放心其他人，伺候小鬼吃药这种事从来都是他自己亲历亲为，喂完小鬼今日的第二次药，莫路开口说：“小唯，爸爸要出一趟差。”
　　莫唯一惊，“什么？去哪？”
　　莫路揽过莫唯的肩，柔声哄道：“别紧张，就五天。去伦敦。”
　　“我也要去。”莫唯把头靠在莫路的肩上。莫路揉了揉小鬼的头发，说：“你的课怎么办？”
　　莫唯不禁皱起眉头，爸爸这明显是吃定他去不了嘛。莫路笑着把莫唯抱进怀里，“都多大了，还这么离不开我，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莫唯惊惶地抬起头看着爸爸，说不出话来，莫路觉得一阵心疼又涌上了心头，柔声哄道：“爸爸不会死，爸爸开玩笑。”
　　莫唯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莫路有些后悔自己随口吓到了小鬼，一下一下地拍着莫唯的背作为安抚。
　　那是莫唯第二次见到吴依，依旧是天使般的美丽，纤尘不染。她是代替李医生来的，她将是以后这个家里的专属医生。她对莫唯说，“莫唯，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莫唯隐隐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妥，她照顾自己？那爸爸呢？

　　Chapter 28 妈妈再见

　　爸爸去了两天，吴依便带着莫唯也赶去了伦敦。做什么？莫唯不知道。他唯一能猜的就是这件事和吴依也有关系，因为飞机上吴依的眉头一直蹙着，显出十分急切的样子。
　　到了伦敦，莫路没去机场接机，吴依带了莫唯便径直去了医院。刚到医院时，莫唯不犹皱了眉头，谁病了？爸爸？心下为自己的猜测一惊，当即又否定了，上飞机前还和爸爸通过话，受伤的不会是爸爸，那是谁，谁这么大的面子，谁需要自己也来？
　　这一切的疑惑在推门见到一张苍白却美得令人心惊的脸后，有了答案。
　　吴琼。
　　莫路见莫唯愣在门口，迟迟没有声响，走过去握紧了他的手，“莫唯，她是你妈妈。”
　　莫唯是认识吴琼的，爸爸订婚前，这个阿姨找过自己。她说她是自己的妈妈。可是，莫唯活了十七年，记忆中就从来没有“妈妈”这个角色。
　　准确来说，莫唯是潜意识里排斥这个词的，他不想爸爸身边站着其他女人，不希望有妈妈。可如今，她要走了。才有的妈妈，莫唯还来不及拒绝，就又要没有了么？
　　莫唯是学医的，自己身子不好那是故意不管，潜意识里想要爸爸关心自己，他也算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啊，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吴琼的生命已经到尽头了。
　　莫唯刚进房间的时候，吴琼是睡着的，爸爸坐在她的身边，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直凝视着她。这会吴琼已经悠悠转醒了，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好半会才下意识地开口问：“莫路，谁来了？”
　　莫唯不知怎么的，听到那干涩的，仿佛是借助死神的力量才能发出来的声音，他转身便跑了出去。他无法留下来，他害怕。
　　莫路一早注意到莫唯的神色不对，莫唯一向外冲，莫路也就跟着追了上去。把莫唯整个人拉进怀里，莫唯起先还反抗，莫路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小唯，小唯，别怕，是爸爸。”
　　莫唯挣扎了两下，身子突然就脱力般地往地上滑，莫路一惊，忙抱住莫唯的腰。
　　“爸爸……”莫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摇头。莫路了然地一下一下顺着莫唯的背，“没事的，没事的，她爱你，你也爱她，这就够了。”
　　莫唯没有哭，他把头埋进爸爸的怀里，“可是，可是，我连一天都没有回报过她，我……我……”
　　莫路轻轻地摇着莫唯的身子，仿佛在和一个小婴儿唱摇篮曲一般，“她都了解，她不会怪你，小唯，你愿意去叫她一声妈妈吗？”
　　莫唯埋在莫路怀里半晌，最终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回到布满恐怖白色的病房，莫唯缓慢地走到吴琼的床前，她的面容消瘦枯槁而无一丝血色，莫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身体轻微地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说什么呢？对一个即将被宣判死亡的人，他的妈妈……
　　“莫唯……”吴琼看着莫唯，她的孩子，那么帅气，那么美好的她的孩子。吴琼说：“我很满足了。”
　　莫路从旁边握住莫唯的手，像是要给他无穷的力量，莫唯从唇角扯出一丝微笑，有些勉强，内心却是十分虔诚，“妈妈，谢谢你。”
　　吴琼的身子猛地怔了一下，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他叫他妈妈。多少年没有叫过她妈妈了，她的孩子。
　　两行清泪就那么无声的滑落了，吴琼伸出有些颤抖的右手，握住莫唯的左手，眼睛却是看着莫路的，“我满足了，真的，路，谢谢你给了我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一个可爱的孩子……”
　　吴琼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去的。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她抚摸着莫唯的头发，微笑一直挂在嘴边，莫唯也十分镇定，即使泪水滑落，这离别并不悲伤，谢谢你给了我生命，谢谢你的爱，“妈妈，再见。”
　　莫路把莫唯搂进怀里，轻轻地吻着泪水滑过的脸颊，他们无需言语，他们只紧紧相拥。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在这一刻，让我们以相拥的姿势面对天荒地老，此生足矣。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从此之后，我会忘记你，带着快乐，继续前行。
　　如你所愿，幸福下去。

　　Chapter 29 恨父

　　李甚远的出现是在吴琼走后的第二天。莫路刚带着莫唯回到意大利。而吴依则留在伦敦处理一些后事。
　　吴依是吴琼同父异母的姐妹，吴依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姐姐，姐姐很有个性，也很强悍。后来姐姐考了警察，她们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失去了联系。
　　等吴依再见到姐姐时，姐姐已经怀了4个月的身孕。姐姐依旧很爱那个男人，尽管是被那个男人赶走的。
　　后来，吴依知道，原来，姐姐失踪的一年去做了卧底，而那个男人就是吴依做卧底时认识的，一个比姐姐小六岁的少爷。
　　姐姐告诉吴依，不要试图去接近那个人，但在强大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吴依还是做了。她告诉自己要未姐姐报仇，讨回公道，但接近之后，吴依又犹豫了。
　　那个男人……吴依从前不懂，姐姐为什么爱他那么深，即使被伤害，还要默默承受，甚至心甘情愿。吴依记得自己以前看小说，有一句这样的话：当你真的爱一个人时，就算为他死了，也不要让他知道。
　　渐渐地，吴依似乎有些懂姐姐了，这个男人，很恐怖，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名为王者的气质，不自觉想要臣服于他。真的太恐怖了。
　　“李Sir。”吴依坐在窗口的位置叫住刚进餐厅的人。
　　“吴依啊，还好吗？”李甚远坐了下来。他是专程在局里请了假赶过来的，至少，吴琼也算是他的儿媳。
　　“李Sir，我请你来是想知道，你和莫路到底是什么关系？”吴依开门见山地问。
　　李甚远喝了一口清茶，幽幽地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他们，路和希文，是我的亲生儿子。”
　　吴依皱了眉头，与她猜想的果然一样。“那为什么……为什么莫路会参加……为什么他不姓李？”
　　李甚远自嘲般的笑了笑，“当家庭责任和社会责任摆在一起做比较时，我总是犹豫，而犹豫的结果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路和希文是离家出走的。”
　　“你没有去找他们？”
　　“找了，但找到的时候，路用枪指着我的头，他说，‘我妈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你从没有珍惜，于是她死了，死得不得安息，现在，我不想给你机会了，因为我不想重蹈覆辙……’”
　　“他那一枪并没有打出来，但他的眼神真的，很决绝。”
　　吴依听着，认真地听，到最后简直觉得可笑，“决绝？我不懂，你的妻子死了，你为什么还不照顾好孩子，让他们离家出走，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他们找回来，而等到一切都不可挽回，不能接受你就这样放任了他们，不再管他们，你是警察，但你首先更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怎么可以把这些角色演得这么差。你怎么可以牺牲我姐姐，你最后连一个警察也没能做好！”
　　李甚远看着吴依，有一瞬间的错愕，到最后也只化为嘴上这么一句，“对不起。”
　　这一切的悲剧，是否只一个对不起就可以了解。这么多人的命运，只一句对不起便轻轻带过。不痛不痒。
　　吴依拍案而起，闭上眼睛，声音从牙缝中溢出，“你真的该恨！”

　　Chapter 30 蓝图 （上）

　　回到意大利后的莫唯变得有些沉默。莫路看着常常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发呆的莫唯，又是一阵疼惜感涌上心头。
　　莫路有些怀念莫唯每日在家里弹奏钢琴的日子。宁静安详的月光照在莫唯清秀的脸上，从指尖跳跃而出的音符成为最美的旋律，笼罩在莫唯四周，久久不散。
　　有时候，莫路也曾怀疑自己做错了，不该对莫唯心软的，如果seven那次事件之后他就果断的把莫唯推开。也许，现在的一切，会令莫唯更好过。
　　莫路坐到莫唯旁边的秋千上。“小唯，你后悔吗？”
　　莫唯转过脸对爸爸笑了一下，点点头道：“后悔。”
　　莫路也跟着勾起了嘴角，只是这笑容中无奈为多。“那怎么办？我第一次发现，对你，无能为力。”
　　“爸爸，可不可以抱抱我？”莫唯突然抱住了莫路。
　　莫路近乎宠溺地摸了摸莫唯的头发，“小鬼，今天怎么了？”还是自然而然地回抱住了莫唯。
　　莫唯说：“你是我爸爸，永远。”
　　莫路皱起眉头盯着莫唯的表情，莫唯继续说：“所以，我一辈子都只能缠着你了。所以，爸爸，你不要死，不要。”
　　莫路忍不住低头吻住一下子突然变得非常脆弱的莫唯，“小唯，你要学会独立，学会一个人生活。这是必须的。”
　　莫唯不以为然地嘟嘟嘴，争辩道：“我一直都很独立啊。”
　　“哦？”莫路伸出舌尖探进莫唯微张的小嘴，“是吗？那证明给我看。”
　　莫路最初的意图其实是转移莫唯的注意力。可是看到莫唯很认真投入的样子，莫路也就才去放任自由的态度。
　　莫唯是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鸟儿。他只是缺乏锻炼。
　　莫唯首先想到的合作对象就是田美。田美听了莫唯说的赚钱的想法后。提出要开一个花店。女生都爱花，这个莫唯可以理解。可他一个大男生，业余时间都用来面对些花花草草，令莫唯有些犹豫。
　　“爸爸，开花店好不好？”莫唯试探着问莫路。
　　莫路这几日正在为五爷在生意上地恶意压制而忙得不可开交。他从大堆文件中抬起头，“你自己决定吧。花店……你需要多少资金？”
　　“啊？”莫唯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向爸爸开口，如今爸爸先问了，倒还真不知道要多少。
　　莫路笑了笑，给莫唯开了张支票。莫唯接过支票一看，正好是田美之前计算的那个数目，一分不差。疑惑地看了眼爸爸，莫路已经又埋头看自己的文件去了。
　　莫唯觉得，自己已经十八岁了（虽然经吴琼证实，他才17岁），已经是个男人的，不该出没在花店那种地方。可是迫于目前的形式，莫唯只能业余时间都呆在那里。
　　莫路倒是不担心莫唯的学习，那孩子在花店也都搬本书的。而且莫路发现让小鬼在花店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小鬼每日回到家都会带来——清甜的花香。
　　莫路其实对花没什么好感。准确来说是没什么概念，天知道，莫路其实是嗜血的，而花和血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莫路关掉手提电脑，走到一个人坐在书房沙发上一声不吭的莫唯身边。
　　莫唯见爸爸走到了自己身边，狠狠地瞪了爸爸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莫路愕然，自己哪里惹到这小祖宗了？
　　莫路挨着莫唯坐下，然后很自然地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真奇怪，莫唯明明已经180CM的个子了，但坐在莫路的腿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画面反而相当和-谐。
　　“说话。”莫路的声音里尽是宠溺。而这宠溺也就自然降低了莫路说话的威信。莫唯扭过头，继续保持沉默。
　　莫路苦笑了一下。小鬼这么无法无天，到底是谁的问题。这也只能怪自己平时太惯着他了。于是莫路作势起身要走。
　　莫唯急了，“喂。”
　　莫路挑了挑眉，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充斥在整个书房里，“谁是‘喂’？”
　　莫唯吐了吐舌头，“爸爸是故意的对不对？明明知道行不通。”
　　莫路彻底被弄得一头雾水了，“什么故意的，什么行不通？”
　　莫唯以为爸爸是故意在这装不懂，于是更加咬牙切齿道：“生意。你知道会赔钱，还全力支持我，借给我本金。”
　　莫路这下可真是明白了。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令人不易察觉的弧度，“爸爸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莫唯没想到爸爸会这么说。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就那么不知所措地看着爸爸。
　　莫路哪里受得了小鬼这种近似于可怜，求助的眼神啊。柔声道：“小唯，有些事，爸爸不能代你经历，这些都是必须的过程，失败也不例外。你明白吗？”
　　莫唯寻思了一会，点了点头。莫路给了莫唯一个奖励的吻，“真乖。”
　　刚准备起身，怀里的小鬼就不安分了。“别动。”
　　莫路低头看着莫唯，后者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双手搂住莫路的“路，我想要。”

　　Chapter 31 蓝图（下）

　　莫路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钻进了自己的衬衫里。然后在自己的胸膛前完全无技巧可言的乱动着。
　　莫路真不明白自己的是怎么回事。就是这样一点挑逗，自己的身体就发生变化了。莫路微微喘息着，声音也跟着暗哑了几分，呵道：“小鬼，不要玩火。”
　　坐在爸爸腿上的莫唯的手一路下移，在移到莫路的腹肌位置，被另一只手拦截了下来，莫路深吸了一口气，“莫唯，下去。”
　　因为莫唯身体的问题，他们之间的情事能少则少，但只要每次莫唯自己想了，莫路就开始控制不住分寸。记得上次的时候，愣是让小鬼请假在床上躺了半日。
　　莫唯知道爸爸在顾忌什么，但他不喜欢爸爸为了自己的身体忍耐。“路……”
　　莫路觉得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他把莫唯抱了起来，径直往睡房走。低头看了看小鬼，后者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
　　莫路在心里叹息，这哪是个小鬼，明明是只小妖精嘛。
　　清晨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莫唯留恋地凑近枕头闻了闻爸爸残留的气息。真好。
　　莫唯依稀记得，昨天爸爸对自己说，小唯，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彻底离开，脱离所有的是非，爸爸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一起生活。闲散的生活。好不好？
　　那个地方会有海，有沙滩，有阳光，有一座属于我们的房子……
　　莫唯也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爸爸的，“只要有爸爸就够了。”
　　莫路路过莫唯和田美合作的花店时，停下来若有所思了几秒。Jean开玩笑似的说：“怎么路哥想送花给莫唯？”
　　莫路稍稍勾了勾嘴角，弧度还未明显，脚已经迈开步子往对面的餐厅走去。今天莫路约了一个人。
　　走到餐厅大门前时，莫路又回头对Jean说：“你有女朋友吗？”
　　Jean一脸莫名其妙，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莫路说：“不用送点礼物给她吗？比如鲜花？”
　　这下Jean就更加疑惑不解了。莫路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看着那个刚才经过的花店的。那里很特别吗？
　　和莫路兄弟这么久，可没见过他对这些有所关心。莫路也觉得自己词不达意，摇了摇头，“算了。”
　　准备进门时，莫路被挡住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是个小男孩。“先生买花吗？”男孩用的是不太熟练的英语，可能是听到刚才莫路和Jean不是用意大利语在交流。
　　莫路若有所思了一会，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大钞，“去对面的花店买一束花，剩余的给你作路费。”
　　小男孩很奇怪地看了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一眼，他不是意大利人，眼睛是很深邃的黑色，纯黑色。可是他刚才却对自己用的是标准的意大利语。
　　小男孩也没多想，便拿了钱往马路对面走。Jean在后面干笑两声，“路哥不怕他拿了钱就这样跑了？”
　　莫路随意地摊了摊手，表示一点也不担心。然后一转身，就进了餐厅。
　　“这里。”莫路刚进门，吴依便朝他招手。
　　莫路看着吴依对面坐着的人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沉，而淡漠。
　　莫路走过去，却似乎并没有坐下的意思，“什么事？”
　　李甚远低头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一时间没有回话。莫路冷笑了一声，利落地转身，作势要走。
　　吴依道：“莫路，等等。”
　　莫路停了步子，却没有转回身。吴依站起来，缓缓地说：“姐姐没有出卖你，他可以作证。”
　　李甚远也跟着站了起来，接话道：“当年，吴琼什么消息都没有交给我，便辞职离开了。真的。”
　　莫路觉得可笑，但毕竟是笑不出，微微撤动嘴角，那弧度，除了讽刺，别无其他，“我知道。”
　　吴依皱紧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姐姐深爱的男人，“那你为什么还要赶走姐姐，为什么？！”
　　还没等莫路回答，一个童声插话进来，“您的花，先生。”
　　莫路没有接过花，“你留着吧。”然后回头对吴依说：“在我身边她不会幸福。你不会明白的。”
　　李甚远看着莫路渐渐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语道：“他不会原谅我，一辈子都不会了。”
　　手里的电话低低地震动，看了来电显示，莫路略微勾起嘴角，但当听到第一句话时，那笑容冻结在了脸上。
　　“路哥，希文不见了！”

　　Chapter 32 战场（上）

　　踏出机场后，莫路片刻不停地往陈亚途家里赶。坐上计程车后，莫路才有时间顾及身边的人，“莫唯，你……”
　　“我没关系，现在去亚途叔叔的家吗？”莫唯给了爸爸一个坚定的微笑。
　　莫路点了点头。事情并不简单。希文的消失多半与五爷有关。
　　莫唯看着爸爸眉宇间淡淡的皱痕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抚平，“希文哥不会有事的。”
　　莫路“嗯”了一声，将莫唯的身子轻轻地搂进怀里。这也许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宁静了，是吗？
　　五爷，我们，终究一战。
　　根据Jean传过来的消息，警方在他们的刻意帮助下应该已经对五爷的一些罪证有所掌握，并密集注意着，只要……只要事情顺利，就算暴露出自己，莫路也相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至少是带着莫唯平安离开。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希文和亚途……
　　莫路带着莫唯到达陈亚途的郊外别墅之时，亚途正在接一个电话。
　　“亚途啊……”电话免提，在别墅里的三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略带笑意，略微慵懒的声音。没有别人。
　　“五爷，果然是你。”陈亚途咬牙道。
　　“路呢？他应该已经到了吧。”看来是将一切都计算好了啊。莫路低声笑了，开口恭敬道：“五爷。”
　　电话那头也传来一阵笑声，五爷的声音里亦无波澜：“路啊，我自认这么多年对你不薄啊。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莫唯无意识地抓紧了爸爸的手，莫路给了莫唯一个安慰的吻，反手将他抓得更紧。放声道：“可您也从未把我们当人看，那些不薄，不过是对狗而言的。希文呢？他在哪里？”
　　“还是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欣赏。半个小时后，到西郊仓房来，有礼物送个你。”
　　“我也要去！”陈亚途拿起听话筒吼道。
　　“好。那么亚途也来吧。这刚刚好。”五爷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陈亚途深吸了一口气，对莫路的方向唤了声，“哥……”
　　“我明白，走吧。”莫路并不打算把莫唯带去。那里太过危险。“吴依下一班飞机就会到，你到机场去等她。”
　　莫唯咬唇不语，脸色却越来越白。莫路闭了闭眼睛，“听话，几个小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爸爸。”
　　莫路是凌晨回国的，如今是清晨。阳光十分柔和而些微。西郊仓库是暗域一直以来存放军火的地方，十分偏僻。清晨的湿气纠缠着仓库外疯长的野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芬芳”。
　　莫路与陈亚途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一刻不犹豫地往仓库里走。
　　皮鞋与凌乱的躺在地上的木板轻微碰撞，在这个静谧的空间显得格外响亮。希文是从医院做完复检被截的。亚途恨自己的疏忽，竟让希文落入五爷的手里。
　　莫路环视四周，埋伏了不少人啊。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和亚途可以在多少时间内干掉他们。顺便计算了一下，他们可以带着希文全身而退的几率有多大。摇了摇头，似乎不太乐观啊。
　　陈亚途率先看到了被捆在角落的希文。脸上有淤青，但似乎并不太严重。终于一颗心放下了。
　　根据莫路对五爷的了解，他不在现场的几率是——100%。这些人也许都要陪葬，五爷不会放过自己，为了除掉自己，他不会吝惜这些性命。
　　莫路的左手眨眼之间就滑出一把Glock18，好伙伴很久没有这么兴奋啦了。作为一个被赐了姓的顶级少爷，莫路是真的嗜血，他的配枪当然也一样。
　　莫路抬手就是一枪，希文身边的一个保镖，应声倒下。紧接着楼上一排扫射，莫路和陈亚途同时闪向两边。
　　他们这两个少爷可不是白做的。
　　莫路微微勾起唇角，陈亚途心领神会，就那么一瞬间，他们交换了位置，砰砰两声，楼上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计算不出楼上到底有多少人，而且，希文还在上面，若是持久战，莫路和陈亚途必定吃亏。只有速战速决，否则不单是希文救不了，就连他们两个也逃不出去。弹药是有限的，莫路寻思着要找出一个突破口，到楼上去才行。
　　莫路对陈亚途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上去，让亚途掩护他。可是陈亚途拒绝了。
　　“我去。”陈亚途行动先于语言。此时人已跃上楼梯。
　　莫路来不及阻止，只好开枪掩护他。
　　“亚途，小心！”叶希文的声音惊恐参杂着懊悔，莫路抬眼一扫，仓库外的高台竟有狙击手。不行，他们的枪械射程不够，根本达不到那个埋伏于外的狙击手。千钧一发的时刻，莫路迅速奔过去，一个飞身扑倒了陈亚途。
　　子弹打进血肉里，发出闷响……

　　Chapter 33 战场（下）

　　“你没事吧？”莫路撑起身子把枪交到右手，对准楼上正准备朝他们射击的两个人，一人一枪。
　　随后，陈亚途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稍稍缓了一下，对莫路咧嘴一笑，“我没事。”
　　莫路呼了口气，用余光扫到一个身影，“躲开！”莫路左手推开陈亚途，右手几乎与那个身影同时举枪。
　　两声枪响。世界归于平静。
　　Eric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楼下的莫路。张了张嘴，却在发出声音之前，发现嘴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然后Eric的身子缓缓地倒了下去，就像一棵树倒下一样，并没有太多挣扎。
　　莫路愣在原地片刻，收紧左拳，往一旁的集装箱闪去。
　　到最后，莫路和陈亚途不知道自己在仓库里混战了多久，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里是腐朽血腥的味道。莫路的手微微颤抖，陈亚途躺在地上，嘴角有血丝挂着。
　　叶希文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陈亚途躺的位置，眼里蓄满了泪光，莫路扶起陈亚途的身子，顿时心凉了大半。
　　陈亚途满身的血，莫路甚至找不到他的伤口在哪，也许……也许……到处都是……
　　陈亚途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希文……”
　　是刚才那一枪，是狙击枪，他还是没有躲过，那一枪打穿了肺部，根本……陈亚途开始剧烈的咳嗽，鲜红的血液就这样从他咬紧的牙缝间不可遏止地溢了出来。
　　莫路看着这样的陈亚途，露出痛苦的神色。陈亚途仰头看向叶希文的位置。他想对他说点什么，什么都好，他的希文，为什么哭了，为什么要哭，他最珍惜的希文，不要哭，亚途爱你。
　　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了，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接。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希文真的停止哭泣了，他仿佛能听见陈亚途想说的话一般，他止住了眼泪，对陈亚途咧嘴笑了。
　　莫路闭上眼睛，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亚途，恨自己没有挡下那一枪。他慢慢地站起身子，声线柔和，“亚途，你要等到希文。你要等他。”
　　莫路松开叶希文身上的绳子，那一瞬间，叶希文立即摔倒在地，但他顾不得，他努力地向陈亚途的方向爬去，“亚途，亚途……”
　　一声一声，陈亚途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希文的身子向自己挪着。然后耳边的一切声响都抽离了开去。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希文，我其实……想要好好爱你。更好的爱你。
　　叶希文眼睁睁看着陈亚途的眼睛闭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地在向他靠近，可为什么还是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隔着海洋，隔着天空，隔着一个世界……

　　Chapter 34 走好

　　莫唯看着爸爸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该为自己的祈祷，爸爸没事，感到庆幸，还是为这种可怖的情况感到恐惧。
　　希文哥抱着亚途叔叔的身子，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更是空洞得可怕。而亚途叔叔安静地像是睡着了，除了身上斑驳的血渍，莫唯甚至要相信他只是睡着了。
　　吴依带着莫唯等不及便自己来了莫唯所听到的地址。里面的混战，他们听得真切，可他们什么也不能做，如果他们进去，只会成为累赘。于是她只有死死地抱住莫唯，不让他冲进去。
　　莫路推着希文向他们走去。神情冷淡，声音平稳无波，就是这样才显得可怕，“你看看他。”
　　一个月后。
　　“爸爸，我们带希文哥一起离开好不好？他一个人，总觉得不放心。”
　　莫路似乎是在走神，怀里的莫唯说着话，莫路却并没有回答。“爸爸！”
　　“什么?怎么了？”莫路对莫唯微笑。
　　莫唯皱起眉头，小嘴一嘟，爸爸最近真的很奇怪，经常走神，而且他的笑容变得好多，似乎一直都在对自己笑。
　　“走，我们去看看希文吧。”莫路把莫唯放下，然后起身去房间换衣服。他们现在身在美国纽约。这里有最好的医生。
　　“希文哥，我们来看你了。”莫唯一进房间就看到叶希文靠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
　　叶希文闻声缓缓地转过头，仿佛是笑了一下，但又好像没笑。“哥，莫唯。”
　　莫路点了点头，“精神不错。”
　　叶希文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距离陈亚途离开，已经一个月了。
　　“莫唯，你陪希文聊一会，我去找吴依。”莫路拍了拍莫唯的肩。莫唯点头说：“好。”
　　莫唯和希文聊了一会，希文便推说自己累了，莫唯也不好多留，便起身说：“希文哥，你好好休息。”
　　叶希文点了点头，“叫哥不用来和我告别了，我想睡会。”
　　这一个月以来，莫路一直担心希文会做傻事，但事实证明，希文很平静，他决口不起陈亚途，只是很少话，其他的，一切如常。
　　但就是如此，莫路才会觉得隐隐不安，有哪里不太对。但却说不出具体是哪里。
　　吴依送莫路出了办公室，“你考虑一下，毕竟是一次机会。”
　　莫路无所谓地笑了笑，居然带点痞痞的，玩世不恭的感觉。吴依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姐姐为什么爱你了。”
　　“哦？为什么？”莫路挑眉问。
　　“因为你们都是傻瓜！”吴依没好气地回答。
　　莫路耸了耸肩，并没有反驳。
　　*****
　　白色的空间，鲜红的血液，恬静的微笑，苍白的脸颊。眼泪不可遏止地滑落，莫唯把头埋进爸爸的怀里，瑟瑟发抖。
　　莫路的反应却出奇地十分默然。希文割腕了。等医院的人员发现，被子已经全部被血浸湿。
　　莫路拿起放物柜上的一封信，指尖微微发抖。
　　哥，对不起。我不想一个人，也不想亚途一个人。我累了，在这个世界，走不动了。
　　只短短的一行字。莫路抓紧再抓紧，滴答滴答，一滴两滴。
　　“路，你流血了！”莫唯冲上前去。
　　莫路握紧莫唯伸到自己唇上的手指，“我没事。”声音暗哑。然后，莫唯看到爸爸的脸上漾开了一个微笑，很……很……安心？
　　“希文，走好。”

　　Chapter 35 消失

　　只有穷途才该与末路同行。你的唯一，不是我。
　　那个，你一直追问，我却没有回答的问题，答案，其实我早已给你。
　　唯，我的小唯啊。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莫路
　　似乎是为了逃离死亡的阴霾。莫路把莫唯带到了海滩。
　　“莫唯。”莫路迎风而立，“你说海洋里都有些什么？沉船？宝藏？黑暗？”
　　莫唯老实地摇了摇头。莫路淡淡一笑，露出一个迷人的弧度，“真想去看看啊。”他发出一声感叹。
　　是错觉吗？莫唯觉得爸爸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消失一般的，莫唯从身后搂住爸爸。很紧，紧得自己以为可以一辈子不放开他。
　　路转过头，金色的阳光给莫路的身体镶了金边，流光溢彩。
　　莫唯突然问：“路。”他的手抚上他栗色的断发，“你爱我吗？”
　　莫唯听到莫路魅惑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我——”莫路故意停了一下，“渴了。”
　　莫唯垂头丧气地转身往车里走，爸爸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要他去拿水，然后逃避问题。
　　莫唯走到一半，听见爸爸唤了声，“莫唯。”
　　他停下来等待，却再没了下文。莫唯牵动嘴角，是一个有点苦涩的弧度。
　　等莫唯从车里拿完水回到沙滩时，却不见了爸爸的身影。“爸爸？”莫唯环绕四周，什么也没有，空无一人。
　　车还在那里，那爸爸去哪了？“路。”莫唯在沙滩蹲了片刻，内心的恐惧却越来越深，“别闹了，快出来，我害怕。”
　　“路……”
　　莫唯，你说海洋里都有些什么？沉船？宝藏？黑暗？……
　　莫唯对这一望无际的海洋一动不动，不会的，不可能的。不会的！“路。你出来，快点出来！”
　　又等了一会，确定不会有人回应了，莫唯蓦地反身向车奔去。刚才拿水的时候看见了……爸爸的手机，有未接来电，有留言。也许，也许……能找到爸爸。是的，能找到他！
　　莫唯打开手机，那个留言……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莫唯，”爸爸的声音，“别惊讶，如果现在你已经找不到我了，就回去找吴依吧。她会照顾你。”莫路的声音略微顿了一下。
　　“你知道吗……”
　　只有穷途才该与末路同行。你的唯一，不是我。
　　那个，你一直追问，我却没有回答的问题，答案，其实我早已给你。
　　唯，我的莫唯啊。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墨色·彼岸花伤》
　　END


　　Chapter 36 最终章

　　你曾经说过，我的人生才刚刚启程。但，你可知道——
　　我出生，是为了爱你；我奋斗，是为了爱你；
　　我成功，是为了爱你；我活着，是为了爱你；
　　只为爱你！
　　——莫唯
　　吴依告诉莫唯，莫路是脑部中弹。子弹留在大脑里，手术很危险，但不取出来，他也活不过3个月。
　　是Eric的那发子弹，他们互相中了对方一枪。Eric被打中心脏，当时就毙命了。而莫路那颗子弹很神奇，他卡在骨头指尖，对当时的他并没有造成大的伤害。以至于谁也没能看得出来。
　　是莫路主动找吴依检查的。手术成功的几率是——不到一成。
　　莫唯听后，显得很平静。他对吴依说：“我想住在医院里，在家有点怕。”
　　吴依点头答应，可在那之后，莫唯几乎不再进食。一吃就吐。甚至在清晨胃里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还是会干呕。
　　（此段接《序·唯一的爱》）
　　“莫唯，有电话找你。”吴依走进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脸上的微笑似乎有些意味不明。
　　莫唯虚弱地动了动手指，努力地抓稳它，不让其滑落。
　　然后，时间定格，万物消失。那个声音……
　　“小唯，等我。”
　　“路……”
　　你曾经说过，我的人生才刚刚启程。但，你可知道——
　　我出生，是为了爱你；我奋斗，是为了爱你；
　　我成功，是为了爱你；我活着，是为了爱你；
　　只为爱你！
　　我等你，永远。
　　【后记】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某浅终于完结《墨色》了，坏消息是，浅浅把《墨色》写砸了……55555……
　　路路，小唯，浅浅对不起你们……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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