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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家族计划·爸爸是超级美男子————流幻泽 

 
    幸福家族计划 
第一话 爸爸是超级美男子 

定王中学，一百二十年以来培养了无数国家栋梁的老牌名校，就算是到了今天的政府高层和各界菁英中都不乏他们的毕业生。由于一直以来升学率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所以今年的高三二十六个班才升上来，就要召开例牌的家长会。就在这个星期六的下午，学校的大门口和操场都停满了各种层次的交通工具，从保时捷到凤凰二八应有尽有，来参加的家长们也是三教九流无一不缺。 
也有所谓家长协会的欧巴桑团体，其成员的最大兴趣就在于互相攀比子女的成绩。说孩子是父母的骄傲，在这里真是表露无遗。看那比赢了的趾高气扬好不得意，斗输了的面如锅底垂头丧气。几个人就这样随着人潮一路进入高三所在的第三教学楼时，为首的一个大婶级人物停下来拦住众人。 
“快看快看，那个人是不是电视上的明星？” 
“哪个啊？” 
“前面戴眼镜的那个啊，不是六点新闻的曹衍明吗？” 
“好像是的哎。” 
“戴了眼镜认不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小孩在这里读书？” 
“不可能啦，他那样子三十岁都没有，一定是参加弟弟妹妹的的家长会啦。” 
“今天运气好，我可是每天都要看着他的新闻吃饭的。” 
“我家也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全家都看的节目就是他的新闻。” 
“啊， 没带相机来，不然可以合照啊。” 
“谁的手机可以拍照的吗？” 

第三教学楼五楼东，靠近女厕所的教室，正是953班的所在地班主任江洁正在门口登记到场的家长姓名，就见一个高挑的年轻男子从楼梯上来。他穿着一身不像国产剪裁的深蓝色得体西装，头发的颜色染过似的泛出栗色的光芒，虽然戴着一副保守的的黑框眼镜，仍然可以看出他不凡的出众气质。江老师拼命回想自己的学生中什么时候有过一两个大人物，那人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请问老师，董言是这个班的学生吗？” 
“……是，”江老师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我是他的班主任，我姓江。请问您是董同学家里的……？” 
“爸爸。”他理所当然一般地说。 
“爸爸？” 
江老师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嘴里压住的潜台词是“未免太年轻了吧？未免太年轻了吧？” 
“嗯，以前都是他妈妈来参加的，但是她今天截稿没时间来……我是第一次来参加家长会，地方都找不到呢。”他露出非常具有亲和力的微笑，把江老师迷得傻掉了，“犬子一向不听管教，一定给江老师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很乖的。”江老师忙说董言的好话，“他的文史学得很不错，我也是认为他在文科班会考到比较好的学校。” 
“真的吗？那太好了。”董爸爸松了口气一样，“是他自己选的学科，我一直担心他是因为对化学没辙才选的文科。” 
“……”其实就是这样吧？江老师想起了董言的成绩单，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理科。 
“对了，请您在这里填上您的姓名电话和工作单位。”江老师递出了手上的登记本。 
“哦，好的。” 
董爸爸伸出白皙细致的手来依言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字也漂亮得好像是受过专门训练，江老师在心里感叹。 
“好了，请您先在里面董同学的座位上稍等片刻，我们就要开始开会了。” 
“好的。” 
看这董爸爸从背面看也无懈可击的完美身材，江老师半天才回过神来，视线转回到手里的笔记本上。二十三号董言。父，曹衍明，电话号码………… 
“……原来是继父啊。” 
江老师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团。 

第02章

下午四点五十分，定王中学对面巨洲酒店停车场。 
“慢死了。” 
随着爸爸一路小跑而来，等在奥迪A6旁边的小言出声抱怨道。 
“你班上同学的家长围着我要签名啊，好不容易才脱身。”爸爸跑得气喘吁吁，“哎呀累死，到底年纪大了，以后还是叫你妈来，我扛不住这帮人。” 
“衍明还是那么受中年妇女的欢迎。”小言斜了下眼睛，打开门上了车。 
“在外面要叫我爸爸。”爸爸也钻进车里去。 
“又没有别人在，有什么关系。” 
“那我回去告诉你妈哦。”爸爸坏笑道。 
“算你狠。” 
家里控制经济大权的是老妈，一旦惹怒她的话这个月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好了，乖崽快开车。” 
“哼，就知道告状。”爸爸一边碎碎念一边发动了车子，“你厉害啊，告了自己开车。” 
“呃……”爸爸也知道自己的事故率有多高，所以平时不是小言就是妈妈送他上班，“别这样嘛，我知道小言最好了，小言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哦？” 
这招无论什么时候对小言都是百分之百有效，完全没有抵抗力可言。 
“罗嗦啊，我又没说不管你。” 
“嘿嘿，我家小言最好了。” 
胜利了的爸爸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刻钟以后，爸爸的奥迪开进了广电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爸爸又跟百米冲刺一样跑近了电梯。 
“跑快点啊，不然会被你的化妆师念的哦。”小言挥着手事不关己地说。 

当然，迟到就是迟到，迟到一小时是迟到，迟到一分钟也是迟到。而爸爸迟到了五分钟，想要躲过化妆师何小姐的教育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了。 
“曹老师，直播前的时间是最宝贵的，您不知道鲁迅先生说过浪费时间就是慢性自杀，浪费别人的时间斤微是谋财害命？” 
“代表去啊，我今天去开家长会，所以来晚了。”爸爸坐在镜子前让何小姐拨弄来拨弄去，还要听她台长式的罗嗦发言。 
“呃~~~~曹老师有小孩啊？”新近的助理小宋吃惊地问。 
“你不知道啊，今年已经是高三了哦！”女主播嘉欣跟爸爸是老搭档。 
“而且还是个小帅哥，超可爱的哦~~”另一位化妆师MAX说。 
“MAX你不要跟我抢啦！”嘉欣佯怒道。 
“你的话还得年轻个十岁才能去追他。”MAX跟嘉欣抬起杠来。 
“你再年轻也是个人妖，有什么好得意的！”嘉欣也不顾颜面地和他吵了起来。 
“哎哎两位……”虽然小言这么受欢迎爸爸也很高兴，可是为了他吵架的话就不太好了。 
“六点新闻稿到了！” 
二十二岁的实习生小邓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把两个文件夹往化妆箱上一摆就跑了出去，直播还真是忙啊。 
“你们在吵什么呢？” 
总监把头探了进来，当场所以的人都立马噤声。 
“嘉欣，又是你吗？你昨天又念错了两个字，还不好好记稿子？” 
“哦。”嘉欣吐吐舌头老实了。 
等总监走远，嘉欣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为什么吵起架来总监老包庇你？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啊？！” 
“就袒护我了怎么的？你嫉妒啊？！”MAX也不服输地给吼了回去。 
“喂喂大家不要吵了。”宋助理也来劝架，“就快要直播了啊……” 
“每天也吵你们不累我们会累啊。”爸爸无力地说。 
“曹老师不要动，要画歪了。” 
…… 
…… 
“进片头。10秒。”朱导播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5、4、3、2、开始。” 
“这里是湖南电视联合五台播报综合新闻。我是曹衍明。” 
“我是刘嘉欣。” 
“首先是今日头条——在日本召开的世界博览会上……” 

在新闻组办公室的纯平彩电前，小言按了下遥控，然后躺在沙发上听着六点新闻播报，睡觉。 

第03章

晚上七点，二十四分。广电新村十六栋四楼A座。 
“环姐，我们回来了。晚饭做了什么吃啊？” 
一打开门爸爸就开始嚷嚷，看见他今天是相当的饿了。妈妈没有回答，只有从她的书房里透出的微亮灯光。 
“是曹先生和小言啊。” 
阴森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飘了出来，把他们吓出一背的冷汗。定睛一看原来是妈妈的责任编辑小苏，她走路一点响声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幽灵。 
“环老师又是一个字没写，不知道赶不赶的及呢……”小苏一脸的黑线。 
“没关系的，一定赶得及的。不是每回都赶上了吗？”小言安慰道。 
“怎样都好快做饭，我快要饿死啦~~~~~~~”爸爸还在添乱地吵闹。 
“知道了！饿不死你！” 
“哼，就对女孩子温柔，你这样在外面会树敌很多哦。” 
“我也很想要你公司的人看看你在家里的样！”小言也卯上了，“在外面是个好好先生结果一回家就完全变脸成另一个人？” 
“这是老爸我历经二十八年人生哲学，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嘁~~你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年纪比我大而已！” 
“呃？”苏编辑脸一红。 
“你这孩子怎么思想这么不纯洁呢…………”爸爸揉着太阳穴问。 
“你想到哪里去啦？！”小言吵昏了头了怒吼道。 
“吵死了！”妈妈从书房里杀将出来，脸黑得跟庙里没钱维修的神像似的。 
“环姐，我们回来了。”爸爸还不知死活地跟妈妈打招呼。 
妈妈的眼神狠狠地扫了爸爸一眼，然后对着小言问：“你想以后都管衍明要零用钱吗？” 
“他的钱不也都是你在管？” 
“知道还不给我滚远点，老娘现在写不出来了，要是交不了稿拿你的人头都够用的！” 
妈妈一路骂着脸上已经有了抓狂的表情。 
“所以我说嘛，不要打扰到妈妈写小说，后果是很严重的哦……”爸爸竖起一根手指教育剩下的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说过？！”小言震惊。 
“你也是一样！”妈妈揪起爸爸的耳朵，“一把年纪了还没有一点大人样，跟小孩子吵个什么劲？啊？” 
“对、对不起。”爸爸连忙认错求饶。 
“哼！该干嘛干嘛去。”妈妈一松手，转身进了书房。而小苏似乎到这一瞬间才领悟到这个家里的最终BOSS是妈妈的样子。 
“怎么办啊？”小苏小声问。 
“肚子好饿啊……”爸爸揉着被揪的耳朵。 
“好了好了，我去做。” 
小言垮下了肩膀，一个人走进了厨房。 
“小言啊，妈妈想吃混沌面。” 
从书房里传出来妈妈的声音，把爸爸和小苏都吓了一跳。 

吃完饭小言回自己房间里写作业，爸爸在客厅里陪着苏编辑喝茶，妈妈的小说不知道写了几行。这样安静了好久，苏编辑忽然想起什么地问。 
“曹先生跟小言差了多少岁啊？” 
“……那个啊，”爸爸有点措手不及，“十岁吧。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因为你们的关系太好了嘛。”小苏羡慕地说，“我家的爸爸就不会跟我那么说话。” 
“我也是第一回当人家的爸啊，我也不知道怎样算是好的怎样算是坏的。”爸爸大汗淋漓。 
“这样说的话我都还没有结婚呢……”苏编辑跟着紧张起来了，“我只是觉得小言那种自由的感觉非常的舒服，心想我也能那样就好了……” 
“实际上我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倒不如说，我对他最大的影响就是不影响他。”爸爸开玩笑似的说。 
“那他的性格是像谁啊？”小苏不禁笑出声来。 
“他老爸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爸爸也笑。 
“是董先生啊……” 
虽然没有直接见过他本人，但是这句话已经是家中禁句，两人不由都陷入沉默。 
“董先生，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良久，小苏嗫嚅着问。 
“谁知道呢，都已经过去十年以上了。就算还活着，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回来的话，找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爸爸说这话是眼睛里有着少见的沉静颜色，那种仿佛脱离世间万物的眼神令得小苏只能一直呆呆望着而说不出下文。 

第04章

晚上九点二十分，客厅。 
“衍明，教我做题目。” 
小言完全不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很大牌地从自己房间出来就喊。 
“叫爸爸啊。” 
因为小苏在看，所以爸爸得有爸爸的架势。 
“现在是在家里啊。”小言不服气地说。 
“可是苏编辑在啊！”爸爸强调。 
“那有什么关系。”小言摆明了是“在我家我怕什么？”的态度，“老妈不也这么叫吗？” 
“唉……”本来想在外人面前树立起的老爸的光辉形象现在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不要唉声叹气了，教我做作业去。”小言伸手就要把爸爸从沙发上拉起来。 
“不行，人家苏编辑是客人，让客人一个呆在这怎么可以。” 
“啊，我没有关系，不用理我。”小苏讲客气地摆摆手。 
“哪，她都说没有关系了，跟我走。” 
“你不要无理取闹，回房间去！”爸爸的声音里好像已经有了火药味。 
“…………”小言闷闷地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放开了爸爸。 
“那让我一个人呆着就没关系了？”小言郁闷地收拾着书包， 
小时候爸爸还没有现在这么受欢迎的时候，虽然每天也很忙，但是一有空就会带他出去玩。就算是下雨不能出门，也会跟他一起下个西式双六棋什么的。每天都跟爸爸在一起，多开心啊。 
后来每天爸爸的工作越来越忙，没什么节假日可言，能够陪着小言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后来小言想了个办法，每次都考到全班中等的成绩，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让爸爸给辅导功课，这样爸爸每天也有一两个小时一定要陪在他身边的。 
以前这招还挺有用的，但是最近，很多题目爸爸根本都看不懂，让他来教反而让他没面子。 
“我还特地挑了比较容易的说。” 
小言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叹气。 

午夜十二时五十八分，妈妈的专用书房。 
台灯下，妈妈正叼着七星淡烟在笔记本上迅速敲击，香烟燃起的具有层次感的白色烟雾将整个房间包裹在非真实的迷幻环境里。 
妈妈正在赶她的连载小说《妹妹的雨伞》，名字是看不太出来，妈妈是言情小说家。而且是那种不到截稿日就写不出来的小说家。 
这时候门被打开，小言端着妈妈的专用马克杯进来了。 
“老妈，咖啡。” 
“哦，好。”妈妈伸了个懒腰，“准考生，这么晚你还没睡啊？有没有给小苏也泡一杯啊？” 
“你家编辑正和你家老公打得火热呢。”小言没表情地说。 
“那样是话顶着个怨妇脸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吧。”妈妈一边喝咖啡一边窃笑。 
“哼。”小言也知道自己脸色难看。 
“呵呵，所谓知子莫若母啊……”妈妈一副高深状，“小子，你青春期同性恋吗？” 
“吓？！” 
“咦？还没确定啊。” 
“哪有人希望自己家崽是同性恋的？！！”小言的脸变成猪肝色。 
“我没有说希望啊，”妈妈完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问一句那么紧张干什么？” 
“…………”小言沉默了一小会，“青春期同性恋是什么东西？” 
“简单地说是一种青春期特有的由于跟异性接触不够的从而对同性的产生一种补偿性的恋爱心理。”鼻子上没有眼镜能扶一下显示其学问深厚妈妈还真是遗憾。 
“难道我很像吗？”小言没发现自己额头冒汗。 
“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眼睛一天到晚跟着衍明转，还真是很可疑呢。” 
“我、我不知道啦。”小言冷汗直流。 
“看来这件事，要跟你‘爸爸’谈谈，看不是是要送你去做个心理辅导什么的……。”妈妈突然换上了政府公务员般的嘴脸。平常她是不会叫衍明“爸爸”，但是一旦用的是这个称号，那就是上升到家族会议公开讨论的事件了。 
那时候的那个“爸爸”最有可能做的事就是把他送去看精神科（因为他执行老妈的命令从来就没犹豫过），也许说得好听点是心理辅导，不过本质上没有两样，就是要把他关到精神病院去。 
“不要啊！母亲大人~~~~”小言给吓得不轻，就差去抱妈妈的脚了。 
“那要怎么呢？”妈妈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小言吞了口口水，等着宣判。 
“这样吧，如果你这个月的月考在全班前三名，我就考虑要不要在这件事上给你一定的自由，毕竟强制教育不是我的风格。”妈妈把杯子放在了书桌上。 
妈妈此言一出，小言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以去年分班时的成绩来讲，现在他在全班的二十名以内。而且，他还没有发挥过实力，也没有认真搞过学习。最重要的是，他所在的班是全年级成绩倒数第四的放牛班，所以综合以上情报，在这个班拿到前三，并非不可能的任务。打定主意，小言点了下头。 
“一言为定。” 

第05章

然后，在星期一的第一堂，由副校长执教的地理课上，出现了定王中学高就百五十三班传说中的奇迹，那个董言居然在认真地抄笔记。而且字还是用要上碳素墨水的钢笔，不是那种两块钱五支的一次性中性笔，光是上墨水这件事就够不可思议了。 
“我说你，这把年纪还得脑膜炎太没面子了吧。”坐在前一排的十八岁TRIP-HOP乐队女主音颖川同情（？）看着今天极不正常的小言。 
“什么？” 
小言略略抬起头来，他们班的课堂上讲个小话还是没问题的。 
“没事抄什么笔记啊，不会是想进二十八班吧？”颖川非常怀疑地问。 
“我干嘛去那地方自讨苦吃啊？” 
定王中学里普通班的竞争已经够激烈的了，可是都不及二十八班的紧张气氛，那个班的班主任是个疯狂的离婚女人，对任何事情都不相信，眼里只有成绩，只有升学率，每天鸡叫就算迟到，午夜才放学，从来就没有下课，真怀疑她班上的人都有个特大号的膀胱，长久以来都是别班学生闻风色变的般若老师。 
“那你发什么宝气在这里记笔记啊？”颖川的眼神好像看见了什么恶心的怪物一样。 
“因为地理是我的弱项。”小言又埋头继续抄去了。 
“那算是你的答案吗？”颖川耸耸肩，对着邻座的穆夏问，“你怎么看？” 
“大概是关系到零用钱吧。”穆夏慢条斯理地说。 
“经济制裁？”颖川捧着脸扮淑女，不过失败。 
“我才没那么肤浅！”小言怒道。 
“呀呀少爷又发脾气了。”穆夏平静的说。 
“你妈妈是不是告诉你，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就会有钱有车有漂亮MM陪你玩啊？”颖川笑道。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小言拿着钢笔就扑上来了。 
“撕不着！撕不着！”颖川一下跳到桌子上，然后一步跨到穆夏的桌上，躲到了穆夏后面。 
“你今天敢包庇这女的就是跟我翻脸！”小言先出言威胁穆夏，不准他出手。 
“我没有要干涉你们的意思，”穆夏站起身来给他们腾地方，“两位请自便。” 
“啊~~~穆夏好狡猾！”颖川不满道。 
“哦，好！”旁边的同学有人可是起哄，“打一架打一架！” 
“我赌颖川赢！” 
“少爷加油啊！别让个女的把你撂倒了。” 
“他们三个有一腿吗？” 
“三角恋咯。” 
“是情杀吗？” 
“三十班那个女生……” 
“今天的纳斯达克……” 
“圣魔之血怎么还不出第六集？” 
“去哪里吃中饭啊？” 
…… 

噗嗤。 
副校长头上的微血管爆了。 
“你们，当我是透明的吗？！！！！！！！！！！！！！” 

所以三人一起被请到办公室喝茶，当然茶是没有的。 
被一起点名的穆夏十分不满他受到的待遇。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来啊，打架的明明是你们两个。” 
“收声吧，这时候没有水泡也要抓块烂木。”颖川用背书的语气说。 
“你在说什么？”没有看过富樫义博的《LEVEL E》，穆夏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完了完了，如果让我妈知道了我一定会被关到神经病院去。” 
“啊？有这么严重吗？”穆夏有点庆幸自己生在普通人家里。 
“是精神病院吧。”颖川纠正道。 
“我知道，说错了而已。”小言脸一红，“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神经病和精神病都搞不清装什么爱学习？”颖川用鼻子里的声音碎碎念。 
“……！” 
“有话好说不要在这里打啊。”穆夏一把拖住眼看就要发飙的小言，“你真想你的高中生涯到此结束吗？” 
“哟，你们三个惹事的家伙在这里也不消停啊？” 
江老师走了进来，一看她那便秘一样的脸色就是刚刚被副校长训话，现在正打算拿他们出口恶气。 
“老师啊~~~~我是冤枉的啊~~~~~”穆夏跟哭丧似的迎了上去。 
“闭嘴，你以为你是窦娥啊，下个雪给我看我就相信你是无辜的。”江老师一备课本把他拍了下去，“那边的两个，也给我过来。” 
小言跟颖川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都听话地走了过去。 
“唉，我知道你们爱玩，年轻人都一样，这是可以理解的。” 
江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三人心里不由开始打鼓，老师跟你语重心长的讲话时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他们又刚刚惹到副校长。 
“我想我的教育方法可能有点问题，所以很想找你们的家长谈谈，你们认为如何呢？” 
这个句子看上去是疑问句但是绝对是肯定句。 
“说、啊。”江老师跟机器人一样一字一顿地说。 
“好的。”（小言心声：还好老妈已经赶完稿了。） 
“嗯。”（穆夏心声：去外面雇个临时的来好了。） 
“没问题。”（颖川心声：这个月的一定没钱买包包了。） 
“我知道了。”江老师很快地说道，“那颖川同学请你回去跟你叔叔讲我明天下午在这里等他。” 
“好的……”（颖川心声：为什么我最先？） 
“穆夏同学的父母都在国外吧，那就只能请你哥哥来一趟了。” 
“不，不，我爸爸最近回来了！！”穆夏脸色大变地说。 
“是吗？那就请他后天来咯。” 
“我会跟他说的。”穆夏呼了口气。（穆夏心声：不让我那个“哥哥”来是为了老师你好哦，我是怕你受不了刺激……） 
“那董言同学就请你爸爸在大后天来一趟，现在你们都回去上课吧。”江老师总结般地说。 
“等等！”小言抓住她还没落下的语尾，“我妈很有空，她很关心我的发展，而且以前都是她来学校给我善后的啊！！” 
“董言同学，你没听明白老师说的话吗？”江老师笑眯眯的看着她的学生，“老师想跟你的爸、爸、谈谈。” 
“呃………我知道了。” 

第06章

晚上妈妈把爸爸接了回来，可以看出爸爸的脸色发青，估计妈妈又飙车了。小言心想他们家那部奥迪怎么看也不像跑车，妈妈真拿它去和保时捷赛车了吗？那可是非法的啊。 
本来想在晚饭时说学校请家长的事，不过爸爸一脸的不爽，让小言不知道怎么开口。妈妈最近尤喜菅野洋子，没事就放她的音乐当背景，吃饭时听的是《WOLF RAIN》的OST，真不符合吃饭的气氛。小言端着饭碗心想别人家吃饭时都什么气氛，好像颖川家是六点多吃饭，那个时候爸爸还在电视台。这样一想，那颖川家吃饭的时候有爸爸的声音在咯？（爸爸的收视率很高的。） 
等到小言从意淫是世界中回来，妈妈已经吃完晚饭回房间去了，爸爸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他什么时候吃完。 
回到自己的房间（准考生不用洗碗）小言左思右想（主要是不想爸爸去帮他善后，还有不想让爸爸去见那个色女老师），最后想到他们之中智商最高（？）的颖川，遂拨通她的电话。她的彩铃一开口就是：“悟空你又调皮了…………”想言闻声心里便凉了半截。 
把一整段罗家英的台词篡改的手机版唐僧语录都说完之后，颖川终于接了电话。 
“董言啊？姐姐的彩铃好听不？”颖川的出生时间比小言早三天，所以一直以姐姐自居。 
“还不是因为江洁找的麻烦？”小言想起来就气愤，那女的根本是色向胆边生。 
“不就是见家长吗？让她见不就成了？” 
“我不想让她见着……嗯，我爸。”小言后半句不习惯地改了口。 
“啊，我明白了。”颖川突然变了腔调，“你有恋父情结。” 
“吓？！” 
被妈妈看出来也就算了（怎么说也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可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未免也太敏锐了吧？！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颖川轻松地说，“很多人都有恋父情结啊，我小时候最想嫁的人就是我爸。” 
那样说来的一般是指女的吧？ 
虽然和颖川的理解不太一样，但小言还不至于蠢到去纠正她的错误。 
“据我所知一般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从这种情结中自动脱离出来，你这样的还真少见。”可以听见颖川的暗笑，“当然了，你老爸超级无敌霹雳帅又另当别论。呵呵，我叔叔那天也有去开会。” 
“你们家也看六点新闻的吗？” 
“谁家不看的吗？” 
“唉…………=_=||” 
“喂喂一般人有个你那样的老爸肯定都特牛Ｂ的嘛，还是说你怕你将来的女朋友会甩了你倒追你老爸去？” 
“哪有。”（哪里会有女朋友……） 
“我要是你肯定也很担心自己的桃花，啊！你最近突然开始抽羊癜疯搞学习也是为了积累资本和老爸拼的吧？” 
“都跟你说那是没有的事了！！！！” 
小言一跟颖川说话就要抓狂，他其实都没发现从一开始话题的中心都掌控在女的手里——这才是关键。就这样，双方各说各话浪费对方话费将近一个钟头，小言发现事情完全没有进展，遂不等她还在罗嗦什么，切断通话。 

“会期待她我也真是白痴。” 
骂了自己一句，小言决定今天早点睡觉。 

次日，颖川的叔叔到访教职员室，窗台上趴了一排叠罗汉的女生。颖川十六岁开始和她的叔叔一起玩乐团，从那时开始她的监护权就由她父母移交到叔叔手上。她叔叔是什么人？大概算是中国TRIP HOP音乐始祖级别的人物，天天露脸时尚杂志和音乐媒体，只要跟摇滚沾边的，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现在年轻的女生喜欢这种类型的啊？”穆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再者说他也不可能跟玩音乐的人那样打扮——进不了校门。 
颖川在学校里绝对没有这样的影响力，因为她在乐团里是VOICE，仅仅VOICE而已。 

第三天是穆夏家的家长。他果然雇了个枪手。 
“你哥哥能有多可怕啊？”小言不知道他特地弄这么麻烦干什么，“三头六臂不成？” 
“他还真的就三头六臂。”穆夏面无表情地说。 
“我作证，”颖川也表情严肃地说。 
“那就没什么可信度了。” 
小言掉转头走开。 

第四天轮到小言家，那天江老师还穿了一套从来没见她穿过的粉红色Dior套装，就算市教研组来检查也没看她穿这么正式过。 
“你该感到荣幸。”颖川压低声音说，“她去相亲也没打扮成这样，你说你爸明明都是死会了怎么还这么受欢迎？” 
“那我这回该死得更惨了……”小言在角落里散发着阴暗的气息。 
“为什么？”穆夏不解。 
“因为来的是我妈。” 

第07章

小言本来预想会受到江老师的严重打击报复，不过完全没有看出她由于什么异动，会不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从此一蹶不振？ 
“你想得美！”颖川一语道破天机，“你等着往后的日子好过吧。” 
“我不好过你有什么好处是吧？”小言翻白眼。 
“不，因为我这个月肯定买不了新款的iPOD，所以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颖川已经估计到了可能出现的惩罚。 
“丑女多作怪。”小言暗咒一句，转头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脸色惨白的穆夏，“你在搞什么飞机啊？今天又不是万圣节。” 
“昨天的事被我泰行发现了…………” 
“泰行？”小言没听过这名字。 
“就是他哥哥。”颖川说。 
实际上穆夏的哥哥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前两年才突然回来，现在和穆夏居住在一起。传说中的版本是穆夏的哥哥在九年前就已经意外身亡，最近借尸还魂，而且长相看上还和他死的那年一样大。偶尔做哥哥的还管弟弟叫哥哥，看来他的精神已经有问题了。而且他们家晚上都不开灯，里面也一点声音也没有，真不知道这两兄弟晚上都到哪里去了………… 
“你老哥消息灵通哦？”小言随便地说，“不会是江洁晚上又打电话去你家了吧。” 
“她打也没用，我雇那人写的是个空号。” 
“那怎么给发现的啊？”颖川也好起奇来。 
“我怎么知道……” 
穆夏把他的摩托罗拉举到自己眼前，颖川就抽了过来看。上面的简讯写着如下的文字： 
穆夏吾弟适闻尔又有事欺瞒也为兄甚敢痛心而不能言之一二矣想我弟兄二人多年手足情深然何以至此矣回来给你死！ 
“这是什么语法？”小言一看头都晕了，“你哥哥是原始人吗？” 
“最后那句怎么看起来像是关西腔？”颖川问。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如果我在外面吃了零食或者回家时没跟路队走，马上都会被发现…………” 
“那也没什么啊。”颖川冷静地说，“如果吃了零食饭量就会减少，如果掉了队回家就会晚。” 
“可是他连我一天上了几次厕所哪次是大号哪次是小号厕所纸是哪个牌子都知道啊！！！”穆夏今天难得地抓狂了。 
“我了解了。”颖川拍上了小言的肩膀，“你跟他哥是一路人。” 
“我又不是偷窥狂！！”小言反射地骂了回去，才想到这有可能让穆夏难堪，忙回过头看穆夏的反应。 
“是那样啊，原来泰行是变态啊，所以才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对啊，这样就可以理解了。”穆夏来了个原来如此的手势。 
“哪里可以理解了？！”小言头上的青筋立刻爆出来了。 
“不然我要怎么解释啊？！”穆夏惊恐地说，“要我承认我的哥哥在九年前已经死掉了？现在这个是顶替的外星人？！” 
“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颖川受不了了。 
气氛正出现了灵异效果，穆夏的电话突然毫无预警地响了起来，铃声是《杀死比尔》的电影原声音乐《Twisted Nerve》，把大家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的小言一看来电显示：妈妈。 
“不是你哥啦，不要怕成那个样子。” 
穆夏抖抖瑟瑟地接过了电话，然后转到没人的那一边，跟远隔重洋的母亲说了很久，期间颖川也好小言也好，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地，玩起了你拍一我拍一。 

回家之前小言有点忐忑不安，心想妈妈有可能因为今天老师恼羞成怒告的状数落他一顿，更严重的是妈妈会老帐新帐一起算，把他往精神科里送。那样的话这辈子都只能在探监时看到爸爸了（小言自动把精神病院转换成监狱）。一往坏的方面想起来小言连走在楼梯上的脚都迈不动了，真是世事多变一转眼就分隔阴阳两地（小言自动把精神病院转换成地狱）。 
总的来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也是死晚也是死，早死早超生。拼着这点勇气小言打开了家门，看见爸爸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扑上去就栽到爸爸怀里。爸爸也难得温柔地拍着小言的背，让他觉得就是现在要他死了也无所谓。 
“怎么了？”爸爸轻声问，“被颖川甩了吗？” 
“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的啊？！”小言恢复成暴躁少爷。 
“嘿嘿，没谁。”爸爸笑道，“我就想看看你发飙的样子而已。” 
“真……过分。”小言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喜欢上这个恶趣味的家伙的，真是被他打败了。 
“咳咳。” 
是妈妈！小言忙从爸爸身上弹开，做好战备状态。 
“哟，回来了啊。”妈妈好像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两个都给我洗手去，吃饭了。” 

第08章

“咦？啊？” 
小言没想到是这句话，当场石化。 
“环姐今天做了什么拿手好菜啊？”吃饭爸爸最积极，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 
“蛋炒饭。” 
“嗯，的确是你的拿手菜。”爸爸说着去厨房洗手。 
“那边那个下巴掉了的，一个人杵在那里发什么傻气啊？”妈妈拿下巴指示小言，“过来吃饭。” 
“…………哦。” 
小言闻声忙跟着往厨房去，经过妈妈身边时，听见她说：“其他的我暂时不管，你只要遵守和我的约定，不然……” 
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她身上传来经常抽的淡烟的味道，感觉像是潜伏在家中的狙击手。小言发现，这个生他的女人其实是他的天敌。 

妈妈抄的蛋炒饭真不是一般的强，里面有碎蛋壳、没切断的黄瓜片、板结在一起的饭粒、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物体，会说这种东西好吃的只有只有那个味觉白痴的爸爸。小言中途想换吃泡面，慑于妈妈眼神里那句“EAT OR DEAD”，硬着头皮把一盘子不知所谓的的东西吃下了肚。 
不可理喻的爸爸居然还说要添饭，小言看着都觉得胃痛。 
胃在哪里？ 
这个问题不是医科专业的解释不清，反正小言认为是在肋骨下面一点的地方，饿了就会凹下去，吃饱了就会凸出来。平常他都是这样认为的。 

吃完饭（小言：那也算饭吗？！）小言为了他的全班前三回房间温习功课，数学对他来说也是天敌级别的东西。吃了难吃的晚饭还要跟数学搏斗，简直是雪上加霜，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块肋骨下面的地方又觉得痛起来了。 
等等，好像不是错觉，是物理上的疼痛。 
才发现到，小言就头一歪，栽倒在地上。 

“…………” 
小言半躺棉被里，眼睛没神地看着天花板。 
“你就不要生气了，阿环已经去帮你买药了。”爸爸递过来一杯加蜂蜜的温水。 
“还不都是她害的……” 
从胃里的绞痛开始，小言去厕所吐了三次，现在胃里又痛了起来——因为完全空了，饿得慌。不过，病了有爸爸照顾，这样还挺划得来的。虽然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但是给爸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印象就不好了，所以能够好起来的话，小言还是不喜欢生病的。 
“为什么我都没事？” 
“谁像衍明你是铁做的胃啊？！……唔！” 
用力一吼，头都隐隐作痛。小言又委靡下去了。 
“对不起啊，你不要激动……”爸爸怕他再发作忙好言相慰。 
“那样也算是我妈啊？简直是要谋杀我嘛……”起不了高腔，小言只能低声埋怨。 
“不要这样说嘛，妈妈为了你是相当努力的。”爸爸把小言的枕头掖正了些。生病的时候就算口无遮拦也不会挨骂，还可以尽情撒娇。 
“她？我只承认她是个够敬业的小说家，母亲的话到今天她好像都没进入角色。” 
“……你是这样想的吗？”爸爸拖了张椅子靠近小言的床铺坐下，“那我这个当爸爸的就不能不做声了。” 
“啊~~~你不要告诉我她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要那么说也可以啊，毕竟阿武失踪时你才七八岁，阿环她要一个人养你，还要工作，很辛苦的。” 
“我知道了，又是含辛茹苦那什么什么的形容词来了吧。” 
“那时候阿环可没有现在的名声，坐在家里有人来约稿。那时候是白天在餐厅打工，晚上回家写小说哦。那么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她的梦想，让我觉得，她实在是了不起的女性啊。” 
“所以你就决定娶她啦？”小言语带酸味地问。 
“你这小鬼。”爸爸开玩笑地刮了小言的鼻子一下，“就会不正经。” 
“我哪有不正经？”小言坐了起来表情凝重地说，“我很严肃的。” 
“哈哈，你也会有这种表情，跟阿武好像，好像！” 
爸爸突然笑到肚子痛，害小言说不了话。 
“衍明啊，你这样很不给我面子哦……” 
“哈哈……我不的故意的，可是，看见你就想笑啊，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像的人……” 
“有那么像吗？” 
“有，特别是生气的时候。”爸爸都笑出眼泪来了。 
“你好像很了解我爸哦？” 
小言面无表情地问。爸爸终于停止了爆笑，肩膀也垮了下去。 
“对不起啊，我这样好像很对不起你妈……” 
啊，原来爸爸一直喜欢的人是爸爸？ 
好奇怪的语法。 
有点意外，又好像是早就了然于心一般，小言没有感到有多吃惊。 
“我妈她，也知道吗？” 
“什么事也瞒不了她的。” 
“这样的话你们结什么婚啊？”简直吃饱饭没事做。 
“因为我们，都想给小言幸福的家族生活啊。” 
爸爸露出了微笑，那笑容令年轻的小言心动，近的触手可及，同时又让他预感那只是个遥远的幻影。 

第09章

一整天，小言的脸上都洋溢着光芒四射的白痴笑容，整齐地露出八颗牙齿。 
“呜…………好刺眼！”穆夏配合地表演着受不了强烈光线状。 
“明明一脸菜色却好像拣了钱似的，真恶心。”颖川不爽。 
“到底高兴什么？”穆夏也被挑起了好奇心，拍着小言的背问，“说来听听，别一个人独吞。” 
“嘿嘿嘿嘿。”小言笑得脸都散了。 
“说不说？说不说？”穆夏一变脸把小言勒住，颖川搓着手进攻他的胁下，搔痒痒是任何时代都会有效的刑讯技巧。 
“喂喂住手！啊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招，我全招，我向政府自首……” 
小言举手投降，穆夏和颖川相视而笑。 
“说吧。”两人万分激动地期待下文。 
“咳。”小言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你们真的想听吗？” 
“还卖关子，你想死吗？”颖川开始撸袖子。 
“让他说让他说。”穆夏按下了颖川。 
“嗯，那我就说了。” 
小言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窗外覆盖着白色雾霭的密集楼群，摆了个伟人式的姿势。 
“我发现，我一直生活在爱的包围中。” 
此刻，颖川摆脱了穆夏的手，飞身就给了小言一记老拳，打得他眼冒金星。 
“……干什么打我？！”小言平常也还是受到低年级女生好评的脸上出现了国宝的签名。 
“因为你说得太抽象了。”穆夏帮小言翻译颖川的肢体语言。 
“呃……？” 
“用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再说一遍。”颖川恶狠狠地摩拳擦掌。 
“好吧，我认真地跟你们说一下吧。”威慑于颖川的拳头和穆夏的期待，小言打开了话匣子。 
然后小言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叽里呱啦嘭嘭啪啪喀嚓喀嚓轰隆轰隆噼里啪啦哈喇哈喇地讲了昨天的事情。 
（以上纯属泽泽偷懒省略掉的…………=_=b） 
“原来如此……”颖川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中了五百万可以诈点钱，浪费我时间……”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回座位上睡觉去了。 
“对啊对啊，还不如看肥皂剧的进展……”穆夏也转了背。 
“不是你们非要我说的吗？！”小言气得锤桌子。 
“桌子很无辜，它又不能反抗你。”穆夏教育小言爱护公物。 
“对啊，它能动是话一定先打你一顿。”颖川趴在她的书桌上挥了下手。 
“你们两个，这样也算我的朋友吗？！”小言彻底被击溃。 
“不，你只是个供我们娱乐的下人。”穆夏暴露他智慧型（？）杀手的真面目。 
“……！！”小言第一次对穆夏也动了杀意。 
“本来就很没意思嘛，你这白痴。”语气好像已经昏昏欲睡的颖川依旧是趴在桌上的坐姿，“这也大惊小怪，谁家的父母不是最爱自家小孩的啊？” 
“可是，衍明不一样……” 
“怎样他都是你的父亲，你要明白只要你长大成人，你就必须建立自己的家庭，就得离开现在的家。” 
“我不结婚不就得了？” 
“你以为你能呆到何年何月？”颖川回过头来鄙夷地说，“你现在所在的是你父母的家，他们两个才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不包括你！” 
“颖川，话说得太重了。”穆夏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我只是让他看清楚他的幻想有多么不切实际！” 
“…………” 
要是平常早就吵起来了的，小言却只是握紧了拳头，他没有反驳，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般的无力。 
“喂，你去哪里？就要上课了！” 
看着小言一语不发地走了出去，穆夏想要叫住他，而颖川还是趴在桌上，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知不觉，走到电视台来了呢。 
发现自己还是这样不可救药，小言大大地叹了口气。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嘛，反正他不想回去学校对着颖川那张臭脸，也不想听穆夏的说教。广电中心的花园有个凉亭，去那里睡午觉也不错。 
主意已定，小言跑着进了广电中心。 

其实那个亭子里一点也不好睡。石头的椅子太凉了，又硬邦邦的，害得他睡不塌实。不过他还是睡着了。由于睡姿不好，老做噩梦。不是梦见小时候给人骂没爸爸，就是梦见妈妈做了好多菜。后来又梦见爸爸和妈妈一起兴高采烈地抱了个孩子给他看，一边还说：“小言，这是弟弟哦。” 
那孩子的长相就是爸爸加妈妈除以二，看来真的是弟弟。 
“从今天开始弟弟就是我们的新宝贝了，我们要给他好多爱。你还是快点离家寻找自己的归宿吧。” 
……怎么会这样？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吗？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离开。 
“……真过分。” 
小言喃喃地说着，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周围充斥着不明来历的巨大嘈杂声，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又打不开。 
“言……小言！” 
小言感到肩膀给人晃动着，醒转了过来。他眨巴着没睡够的眼睛，看清了叫醒他的人。 
“……衍明？” 
“我听同事说在花园看到你，还以为是他们骗我。”爸爸开始唠叨，“你一个人走来的？怎么睡在这里？” 
最近他怎么和老妈一个口气了？什么事也刨根问底。依然没有睡清醒的小言靠上了爸爸的肩膀。 
“学校呢？还是说昨天的病还没好？”爸爸紧张起来，“还是去下医院好了，好像很严重。” 
“不，这样就好了。” 
小言闭上了眼睛，舒舒服服地靠在爸爸的名贵西装上。爸爸的体温，爸爸的香水味，还有爸爸的声音，像是什么很温柔的气氛一样包裹着他，让他放下心来。 
爸爸没有变，爸爸还是最关心他，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就这样够了，很幸福了。 
不过，以后还有多少次能够这样来向爸爸撒娇呢？ 
也许颖川已经知道自己对爸爸抱有的是何种感情也说不定，也许她是为了让自己放弃掉这种必定会受到伤害的感情而故意刺激他，但是小言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好意。 

第10章

开学后第四周，星期六。早上七点，小言的房间。 
爸爸从上空俯视着熟睡中的小言，然后以全垒打的姿势抡起了手上的潇湘晨报，啪地直击小言的脸，毫不亚于女生直接甩巴掌的的力道。打得小言几乎是在大脑没有醒来的情况下睁开了眼睛。 
“太粗暴了……” 
小言呻吟着摸上自己刚刚被抽了一记的脸。 
“是你要我今天早上叫你起来的啊，无论用什么方法也…………”爸爸爸爸理所当然地把报纸展开来，今天还没看的呢。 
“可是我这个样子会被别人认为是被女人甩了。”小言一边罗罗嗦嗦地发牢骚一边坐起身来，“衍明，我要换衣服了。” 
“你换呗。”爸爸的眼睛没离开过报纸，“你都这么大了，不是还要爸爸给你换吧？” 
“就是因为我已经这把年纪了，所以才不想给你看见啊。” 
“看见也没关系啊，你小时侯就已经被我看光了，现在还害什么羞？”爸爸毫不在意地说。 
“小时侯是小时侯，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你要尊重我的隐私权。”小言争辩道。 
“说自己不是小孩的人就是小孩。”爸爸不再坚持，把报纸一叠，走出了房间。 
“呼——” 
有时候都不知道爸爸是故意的还是迟钝，从来都一脸没防备的样子（泽泽：有谁会防备自家儿子啊？），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好似职业侦探全都知道了他还没有一丝察觉的样子？ 
小言叹了口气，脱下了睡衣。 
今天是定王中学高三二十六个班第一次统一月考的第一天。考试科目，语文、数学。考试场地，第一实验楼三楼。 
小言到达学校时，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因为是星期六，在学校里的只有月考的初三和高三，跑道和操场上不见了那群热衷于运动的体育生，居然显得格外冷清，看来他们的存在还是有其必要性的。 
小言所在的考场，大约有十人左右是和他同一个班的，所以就算气氛模仿得再像高考他也是紧张不起来的。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全班前三”。从字面上理解是指的状元、榜眼、探花，按照妈妈的条件，达到探花就算过关。但是，从人类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如果想要结果是前三的话，目标就要定为全班第一，这样进入三甲的几率才回增大。 
“董言！” 
小言还在想着自己的野心时，比他早到的穆夏出声叫了他。他旁边坐的就是颖川，在两人视线相触之际，颖川不屑地把脸转向墙壁。 
看不起我？！（小言心声） 
从上次吵架以后，两人不但没有和好，反而变成了冷战的状态。 
“嗨。”小言僵硬着一张笑脸走了过去，刚刚那是跟穆夏打招呼， 不是跟那个暴力女。 
“你的位子就在颖川前面。”穆夏指了指位置，“今天中午一起去新华楼吃饭吧？” 
“哦，好。” 
有考试的话他们中午一般不回家，小言把书包往桌上一撂，故意也不看颖川，就跟穆夏讲话：“你有好好复习吗？” 
“没啊，”穆夏笑着说，“反正复没复习结果都差不多。” 
实际上擅长古文的穆夏，从高一开始语文和历史成绩就一直是年级第一，所以才选的文科班。 
“不要那么得意，我这次可是要拿全班第一的哦。”小言进行自我催眠。 
咔嚓。 
这是一支一次性圆珠笔升天的声音。 
偷看了一眼颖川的脸，穆夏迅速逼近小言：“你惹怒她了你惹怒她了。” 
颖川，十八岁，女。个性突出，好恶分明。在高二分班考试中全年级排名第一百二十位，953班第一名。附带一提，她是非常受不了别人的挑衅的（尤其你要是还跟她冷战的话）。 
董言，十八岁，男。外号少爷，性格暴躁，有恋父情结。在高二分班考试中全年级排名第四百二十三位，953班第三十三名。 
“你确定你要跟她争第一？”穆夏冷汗直流。 
“我没那个意思啊！”小言知道颖川一旦启动战斗模式就只剩下本能，你还想跟她解释？她连人类的话都不见得能听见了。 
他们有点谨慎地偷看颖川的反应。颖川没有做声，但是椅子却在咔咔作响——她已经兴奋得全身发抖了。小言和穆夏不由都倒吸一口冷气。 
“跟我无关。”穆夏立刻逃走。 
“喂？你这个没义气的。”小言一看穆夏脱逃也慌了神。 
铃———————— 
考试开始。 
监考老师下发试卷，整个教室里就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小言头也不回地把就卷子往后面传，然后尽全力把心思集中到跟忍术卷轴一样的考卷上。 
“咭咭咭咭咭咭。” 
后方传来一阵好像是猫头鹰笑一般的古怪声音，小言不禁瀑布汗：妖怪，颖川那家伙一定是妖怪！！ 

第11章

下午的考试是数学，这一科对全班来说都不是强项，所以颖川也好穆夏也好小言也好没有一个人敢作怪，全都老老实实地伏案疾书不止。到考试结束时，小言还在为最后一问急得抓头皮，老师来收他的考卷他还死拽着一角不放。 
回到家还不到下午五点，妈妈在家里看电影，正是战争画面，音效开的好震撼。 
“回你书房去看，我要学习。” 小言抄着手立在妈妈旁边。 
“你很认真啊？”妈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这也是学习，一起来看嘛。” 
“为什么？” 
“《亚历山大大帝》，他是个双性恋。”妈妈指着背投彩电，“你有没有看过介绍？” 
“我怎么会看那种东西？！”小言掉头就走。 
“你现在不是同性恋吗？”妈妈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来好好学习一下吧，我也没看多少，从头再看起吧。” 
“我不需要！”被拽住衣领的小言仍然奋力往房子里走。 
“我特地找来的你竟敢说不需要？”妈妈露出凶暴的真面目来。 
“我明天还有考试啊你就放过我吧……”小言的制服已经被拉得变形了。 
“哼。”妈妈就是妈妈，和颖川不一样，虽然不情愿，还是放开了手。小言理了理领子，妈妈却又抛出更加劲爆的话：“处男就是处男，才这么一点东西就吓跑了。就算让你追到衍明，他也会因为你技术太烂而甩了你哦。” 
“要是我变成个技术高超的处男不是更奇怪的事吗？”小言怒吼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妈妈不爽，“你不是应该说那种‘有爱就可以跨越一切障碍’的无聊台词吗？” 
“你瞧不起我的爱吗？”小言脸色难看地质问道。 
“哟，小言爱上谁了？” 
爸爸拿着烟灰缸和报纸从厕所里出来，把小言吓得下巴脱臼。他忘记今天爸爸轮休，不上班。 
“就是你呀。”妈妈正愁治不了小言，现在来了个釜底抽薪，一点也不隐瞒的样子。小言一时想不到什么说辞（因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惊吓过度）。爸爸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认真的说：“爸爸也很爱小言啊。” 
真、真的吗？ 
小言本来就不能回收的下巴这下在脸上咧出了个畸形的笑。 
“怎可以这样便宜那小鬼？！”妈妈对乐趣被剥夺相当不满，抓着爸爸的领子使劲摇，“你平常不是很恶劣的吗？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吗？” 
“哎呀哎呀，这是国际上流行的教育方式，我最近在看这个系列报道啊……” 
“去你的鬼教育，明年不准定这一份了！” 

由于爸爸妈妈开始吵架（？），小言得以逃脱。明天的科目是英语和文科综合，英语是小言的得分科目，但是颖川对英文歌和英文电影的收集超越常人，所以她的单词量绝对不容小觑。这样一来就得在综合科上尽量得分，以弥补英文上的差距。 
今天晚上她应该也会拼命复习吧？那个女人认起真来可是相当可怕的，虽然她平时就很像恐怖份子了。 
看了大约半个小时的书，正在烦恼地图这么多张没有重点，爸爸在外面喊有他的电话。 
小言出去时正看到电影上的十八禁画面，忙低头装做没看见走进客厅。爸爸手上拿着电话，忧心仲仲地说：“这几天颖川都没有打电话来，是不是吵架了啊？”爸爸的预期还在受那条教育报道的影响，“不管是不是你的错，男孩子应该有男孩子的气量。” 
“我只希望你恢复正常。”小言接过电话，“喂？” 
“少爷吗？”原来是穆夏，“你在看什么啊？” 
“地理。” 
“我还以为你在看A片。”看来他是听见背景音效了。 
“哪有人全家一起看A片的？！”小言头上冒出了青筋。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嘛。”穆夏的神经非常强韧，“对了，我上课时没听到，地图的重点是哪几张啊？” 
“我怎么知道？”小言也正在为这个头疼呢。 
“那猜题吧。”穆夏提议。 
“你猜中的几率很高吗？”小言怀疑道。 
“啊咧，反正那么多一次也记不完。” 
“嗯，的确如此。” 
“那我猜会考煤炭分布、洋流分布和大气分层……” 
“等等，”小言按住话筒，“衍明，拿支笔给我……穆夏，你等我五秒。” 
“笔吗？”爸爸手忙脚乱到处翻找，还是妈妈找到了支快用完的中性笔，“给你。” 
“好，穆夏，再说一遍。” 
………… 
次日，实验楼三楼高三月考考场，颖川在写名字和班级时，前面的小言却在左翻右找，仔细核对之后，朝旁边的穆夏发飙：“一题也没中！” 
“那边的，董言同学，已经开始考试了，不要交头接耳了。”这堂负责监考的江老师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 
“他这哪叫交头接耳啊？”穆夏的头都被震晕了。 

第12章

凌晨一点五十三分，妈妈的书房。 
“写……写完了！！！！！！！” 
妈妈往后一仰，正倒在她的大床上，床上被子啊枕头啊睡衣啊什么的乱成一团。为什么妈妈的床在书房？因为主卧是爸爸的房间啊。妈妈一边锤着肩膀一边闭上眼睛休息——通常就这样睡着了。=_=||| 
“老妈，咖啡。” 
这时候门被打开，小言端着妈妈的专用马克杯进来了。 
“我要牛奶，我不要咖啡。”妈妈在床上蜷成个虾子。 
“是你自己要的吧，不喝我倒掉！” 
“哟，怎么又吃了火药啦？”妈妈睁开眼，正对上少爷脾气发作的小言。 
“你家编辑正和你家老公打得火热呢。”小言没表情地说。 
“拜托你换点新词……”妈妈顿觉无聊，“唉，这么容易嫉妒的话可是会被衍明讨厌的哦？” 
“为什么？凭什么？”小言不解。 
“你这猪脑袋。”妈妈一根手指 
戳在他的脑门上，“我们家衍明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你再怎么喜欢，他还是至少每天八小时以上属于全国人民。” 
“那我把他藏起来。”小言下定决心般地握起拳头。 
“…………我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妈妈憾恨地说，“都说你这样会被衍明讨厌了……” 
“又不是我想这样的。”小言不满地抱怨。 
“唉，算了，算了。”妈妈再次叹气，“你会不安也是当然的，毕竟当事人之一的衍明完全没有把你当成恋爱对象的意思……” 
“啊啊！你不要说出来……”一语切中要害。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只是……”妈妈露出传说中姜太公钓鱼的表情。 
“还有条件啊？” 
“爱听不听。” 
“好好，你说。” 
“听这个答案的代价是，期中考试文科组前五十名以内。”妈妈笑得人畜无害。 
“又是这招？” 
前一次好不容易才进了全班前三，只比第四名高出一分，看见名次的他吓得魂不附体。一分之差啊，他当时好像已经看见神经病院在向他招手。（泽泽：是精神病院。） 
“考得好你又不吃亏，有什么不满的？” 
“我没有什么不满……” 
因为跟颖川闹翻，结果考试正了跟她决斗。幸亏是她拿到第一，才恢复了三人平日的友情（真是脆弱的友情）。顺带一提，第二名的穆夏，跟颖川整整差了四十分。 
“那么附耳过来。”妈妈伸出浑圆白皙的右手招他近前说话。 

按照妈妈的计划，星期天的下午她会借故出版社的茶话会离开家里六小时（小言：“什么茶话会能开六个钟头的？”妈妈：“我不能顺便去逛个街什么的吗？猪。”）——考虑到当天爸爸刚好轮休，而准考生小言也只有这天放假——家中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小言的追女经验为零也能够好艘到擒来。 
“妈你是不是用错什么词了？”小言稍微有点介意。 
“笑话，你妈我可是当红的言情小说家呢。” 
“是艳情小说家吧？” 
“从来不看我小说的人没资格评价我！”妈妈恼羞成怒。 
“妈妈啊，我非得用这个不可吗？”小言拿着手机问。 
“那是跟小苏借的，爱惜点。” 
“我会爱惜它的……”小言喃喃自语。 
“你还是拿我的好了。”为了不使那支无辜的手机壮烈牺牲，妈妈跟小言换了手机，“注意联络。” 
“连这个也准备，真服了你。”小言摇着头把手机揣口袋里。 
“什么叫——‘连这个也准备’？”妈妈一脸藐视到极点的神情，看得小言心里很不舒服。 
“就酱紫，偶费晚点肥来。”妈妈甩着车钥匙，带是了小言的房门。小言嘀咕：“老妈也在混论坛？” 
小言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听见外面爸爸的声音正在说“路上小心”，不由得神情严肃起来。 
从妈妈离开这所房子，行动就开始了。 

第13章

按照妈妈拟订的长达十四页的攻略企划书的程序表，董言军曹第一步首先检查装备……“这不是家里的急救箱吗？”老妈准备这个要干什么？难道要我跟衍明决以胜负，然后用这个再包扎伤口？小言觉得理论上不太成立，听上去好像是古代武侠的情节，不像那个写言情的妈妈会想出来的。应该是别的意思吧？小言打开了药箱。 
“和平常没有两样嘛。” 
正待合上盖子，小言发现盒子里贴了一张便条。写正着“必备良药：凡士林、止痛药、退烧药。用法与用量……” 
不仔细看不知道，仔细看了后小言的脸就开始发红，然后由红变白，由白转青，由青变紫，最后变成猪肝色，一把撕了那张便条。 
“这个老女人严重妄想症吗？” 
把碎纸片往垃圾筒一撒，小言决定今天事成事败完全只能靠自己。主意已定小言昂首挺胸地敲开了爸爸的房门。今天不上班，爸爸没有特地整理头发，穿着白色的手绘T恤和棉质的运动裤，外面披了件深蓝色的对襟毛衣，肩膀的线条让小言想了很多。 
“小言啊，吃晚饭了吗？”爸爸打了个哈欠，看来他刚刚在睡午觉。 
“呃……还没，你饿的话，我做意大利面好了，你想吃什么味道的？”，小言也不会做太复杂的菜。 
“拿我当实验品吗？”爸爸一脸不信任。 
“给你做饭还那么多意见……！”小言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不是要在今天拉近和爸爸的距离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怎么又反射地大吼大叫了？ 
“我要肉酱面啊。”爸爸满脸笑容地说。 
“咦？……肉酱的啊。”小言低下头，然后猛地抬起，“我刚刚……刚刚是不是语气不太好啊？” 
“有吗？” 
“有、一点点吧……” 
“没事啦，反正是在家里。”爸爸不在意地说。 
“哈哈，是啊……” 
在家里的话，今天是难得的和爸爸独处的时间，还是不要管用辞什么的麻烦事情，那不符合少爷的性格。 
厨房里，小言烧上了水，在切着西红柿。爸爸刷完牙洗完脸，过来帮忙炒猪肉。十平米的厨房里，爸爸和小言各司其职，一起烹饪具有家庭味道的菜肴。爸爸还一边哼着好像是谁的Bossa NOVA，很开心的样子。 
“衍明帮我看下火，我去找葡萄酒。” 
“好，你妈今天拿了一瓶放冰箱了。”爸爸接替了小言的位置。 
“老妈？” 
“是啊，我问她是要做什么用的，结果她笑得很奸诈呢。” 
“啥？” 
小言打开冰箱，在冷藏柜里果然有一瓶张裕干红。但是小言一看到上面贴的便条纸，心里就一个咯噔。 
使用方法：瓶子里的酒是普通的红酒，而药涂在瓶盖的内侧。所以倒酒时，首先倒在自己杯子里，然后关上盖子，将瓶身稍加用力摇晃，里面会有少许沉淀…… 
“她原来还是看金庸的。”小言随随念着把红酒往垃圾筒里一扔，“而且，那是什么药啊？” 
“小言？怎么了？”爸爸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没什么，酒过期了，我去拿新的来。” 
“酒会过期吗？” 
小言拿了一瓶新的红酒来给爸爸调味（之前还仔细检查证明是没开封的才敢放心使用）。 
“衍明为什么这么会做菜呢？”因为爸爸是个味觉白痴，家里却基本上是爸爸当厨师，做的菜十分诡异符合正常人的口味。 
“因为我拼命学了啊。”爸爸很怀念往事地说，“那时候跟着我妹妹（味觉正常的厨师执照拥有者）苦炼了三个月的技术啊。” 
“哈哈，为什么要去练那个东西啊？”想想不分味道好坏的爸爸怎么学做菜，简直就是灾难嘛。 
“因为你爸爸说，他老婆的理想人选是贤妻良母型的，八大菜系精通者优先。” 
“他以为他选餐厅主厨啊？”小言不爽了，但是他马上又想到自己吃的那顿蛋炒饭，“可是，我老妈什么也不会啊！” 
“那就证明，他非常地喜欢你妈了，不是吗？”爸爸的语气开朗得好像是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什么人的什么事。 
为什么能够那样泰然处之呢？明明是喜欢的人娶的老婆，理论上的情敌，为什么在他死后又来照顾她和她的儿子呢？小言永远也不能明白，爸爸为什么还可以留在这里，为什么还有那样的笑容 
“那，如果作为户籍上的儿子和同为男人也能喜欢上你，是不是也证明我非常地喜欢你呢？” 

第14章

爸爸稍微楞了一下，有点迷茫的眼神看着小言，眨巴了两下眼睛。 
“现在是在说什么？”爸爸跟他求证说法。 
“我说喜欢上你了。”反正已经说了再说一遍也没差。 
爸爸在第一时间冲出了厨房，速度直逼当年刘易斯短跑记录。 
“你不是太激动了吧？”小言跟着追了出去。 
追到走廊，小言看见爸爸的房门大开，不时从里面飞出一本一本的精装厚书。小言随手拣起一本，看上去像是很正统的考试用书，封套上写着《儿童心理学概论》。小言拿着它走进爸爸房间，爸爸正一个劲儿从床底翻出各种颜色的厚皮书籍，随便看一下又扔了出去。 
“一般来说，藏在那种地方的应该是黄色书刊吧？”小言不解。 
“哪本上面也没写，哪本都没有……”爸爸绝望地手上最后一本书也丢了出去。“……完蛋了，环姐会杀掉我！” 
“不用管她没事。” 
“什么不用管，她是你妈啊！” 
“我喜欢你是我决定的事，和我妈是谁没有关系。” 
“不不，这是我的教育失败，我一定是在什么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作出了什么错误的榜样，使得你的心理往错误的方向发展了。”爸爸有抓狂的情绪。 
“衍明觉得，喜欢上别人是错误的事情吗？” 
“……就这句话而言并没有问题。”爸爸抬起头看着小言，“但是你喜欢上的对象是你的父亲，就是典型的乱伦案例。” 
看来爸爸的确有看很多心理学的书。 
“准确的说你不是我的父亲吧。”小言也不认输。 
“血缘上的确是那样没错。但是现在从我的单位同事到你的学校老师，还有隔壁林属和亲戚朋友，有谁不知道你是我儿子我是你爸爸？”爸爸站起身来，掸掸衣服上的褶皱，“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但这种持续了将近五年的关系，我是你爸爸的既定事实已经成立了。” 
“那我用再一个五年，改变这个关系！” 
“这不是你的任性就可以改变的东西。”爸爸的眼睛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只有冷酷的颜色。 
“我不是任性才说这种话的！”小言争辩道。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大吵大闹，你以为你几岁？”爸爸毫不留情地走过小言身边，“你自己想想吧，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如果……”小言低着头喃喃自语。 
“什么？” 
“如果能够想得通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小言闹别扭似的说。 
“啊？你有想过的吗？” 
“难道我看上去像从来不用大脑的吗？！”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的。”爸爸自动跳过答案。 
小言看了爸爸足足有十秒的时间，然后开口说： 
“那么为了我这个不动脑筋的着想，你告诉我个较为简单的答案好吗？”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爸爸吸了一口气，“想都别想。” 

小言的第一次告白，以小言方面惨败告终。 

第二天正常上课，任凭穆夏和颖川二人如何挑拨他都提不起精神来，还是知道内情的颖川猜到了小言的心思。 
“给甩了吧？”颖川带着坏笑问。 
“被甩了也不会喜欢上你。”小言翻了下死鱼眼。 
“人家我才不稀罕你喜欢呢。”颖川拿手托着下巴，“本来嘛，你这样要有人看得上的话，你就要给他一辈子作牛做马报答才对。” 
“我又不是牲口……” 
“差不多了啦。”颖川掰着手指头，“没有金钱、没有地位、没有手腕，虽然长相还及格，但是你又不会打扮，看上去好落伍，我们家穆夏还比较可爱。” 
“我是男的哎，你用错形容词了吧？” 
穆夏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却被颖川一拳挥倒。 
“这么弱还敢自称是男人。” 
“是你太强了……”小言也冒汗。 
“不，如果对腕力有自信的话，前面的条件都没有也能成事。”颖川露出强者的笑容。 
“那样的话就是犯罪了吧？” 
“那么追加一条性爱技巧得分。” 
“……呃？”（此人是处男。） 
“如果是和奸的话，在法庭上比较有利……” 
（现在的高中生讨论的话题怎么也上了限制级？） 
其实小言也明白颖川他们讲这么多有色的段子是为了让他轻松一点，毕竟看他那张臭脸就知道他是失恋了的，是他可爱的朋友们。 
“颖川，我有时也想，你这个家伙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哪。”小言今天终于第一回松开了紧锁的眉头。 
“废话，本大人的美好是客观存在的。” 
收回前言，一点也不可爱。 

同时在另一方面，爸爸正和妈妈在五星级酒店的顶楼举行高级会谈。 
“地方选在华天，还真是高级啊。”妈妈从淡蓝色的玻璃幕墙望出去，楼群在灰紫色的雾霭中漂浮着，“我记得，你跟我求婚也不是在这么高级的地方吧？” 自546由68自22在
“那是在你以前的公寓的六楼楼梯间说的。”爸爸精确地说。 
“记性的确值得表扬。”妈妈喝了一口奶白色瓷杯里的蓝山，“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的吗？” 
“邻居整天说闲话怎么也很麻烦吧。” 
“你呀，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妈妈放下杯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是为什么？”爸爸只好顺着妈妈的话题往下问。 
“我是为了找个人带孩子才跟你结婚的。” 
“……超大打击。”爸爸差点没坐稳。 
“打击？我可是把阿武留给我的唯一有形存在、我最重要的儿子交托给你了哦。”妈妈强调道。 
说起这个，爸爸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他现在这样很好啊，我没有什么不满的。”妈妈一边拿勺子舀蛋糕上的草莓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实际上最近出了一点事情，就在你去茶话会的那天……” 
“不就是昨天吗？” 
“啊，就是昨天……”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装傻） 
“不，实际上是……”爸爸欲言又止 
“不要吞吞吐吐！说结果，是你上了他还是他上了你？！”妈妈没有耐心听他磨蹭，等不下去了。 
…… 
…… 
“原来，环姐你早就知道了啊。”爸爸叹着气，“那你干嘛不阻止他？”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嘛，当然是他自己负责。” 
“你这样的话父母不是太容易当了？”爸爸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不，什么也没有。” 
“哼，你要打马虎随便你。” 
妈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七星淡烟来，爸爸立刻掏打火机。 
点上火，妈妈朝着爸爸头上十公分远的地方喷出地一口烟。 
“然后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拒绝。”爸爸正色道。 
“啊？”妈妈意外，“你不是同性恋吗？” 
“我又不是只要是男的就OK。”爸爸翻白眼。 
“既然你已经拒绝他了，还约我出来干什么呢？”（害我以为是新媳妇来拜码头的，我当婆婆大人的野望啊~~~~）妈妈头上已经冒青筋。 
“我想，事情既然由我而起，就又我结束吧。”爸爸低下了头，“虽然深感对不起你们母子，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再让我有脸面留在你们身边，所以请答应跟我离婚吧。” 

第15章

“这算是什么意思？”妈妈抄着手问。 
“由于我的存在对小言的成长起到了错误的影响，所以我还是负起责任，离开他的生活圈比较好。”爸爸认真地说。 
“你那是什么负责？你明明就是逃避现实！”妈妈一掌拍到桌子上，惹得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把视线聚集了过来，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秩序。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有卷铺盖离开一途。”爸爸有点为难地说。 
“以那小子的性格，不会就这样算了吧。” 
“那样也没办法。”爸爸无奈地说，“等他长大就会明白了吧。” 
“恐怕不会容易妥协，那小子的脾气和阿武简直一模一样。（明明对那个老头都没什么印象了……）” 
“血缘是无法改变的东西。” 
“不要说些血统论的东西哦，我们这样的平民会受不了的。” 
“啊，我没有那个意思……” 
“喂，如果今天就这样放弃的话，当年为什么要管我们呢？”妈妈的语气难得地变得温柔地说，“你不是为了阿武才来照顾我们的吗？” 
“那时候会去找你们，的确是因为阿武……”爸爸振作起来说，“但是现在，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 
妈妈凭着长期共同生活的经验，从爸爸放在桌面上的手就看得出爸爸明显地动摇了。 
“喂，你其实…………” 
“我没有！”爸爸用平常不会爆发的魄力说，“我不能毁掉这个孩子的人生！” 
“衍明。”妈妈的手轻轻覆盖住爸爸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护他，我知道。” 
“不，”爸爸抽回了手，“不是那样的……” 
爸爸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看上去很疲倦。 
“我知道了，你先到宾馆住几天缓冲一下，我看看小言的状况再说。”妈妈把烟头碾死在烟灰缸里。 
“环姐，谢谢你。”爸爸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什么？”妈妈摸乱了爸爸的头发，“你也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啊。” 


就这样，等小言回到家里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说是爸爸单位上的采访任务，准确来说小言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她。她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看他，就算不逼问她小言猜到了原因。 
爸爸是在躲避他。 
虽然有一阵他很想冲出去把他找回来，可是想起爸爸说过的话，他又迈不动脚步了。 
就算追了回来，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在的他，只是得不到想要东西的小孩。 
小孩…… 
他坐在爸爸的房间的地板上，好似冥思苦想一般皱起了眉头。 
“我说老妈，我是个靠不住的男人吗？” 
“开始想这个问题，证明你有救。”妈妈叼着烟，烟灰抖落在手里端着的海豚形烟灰缸里。 
“所以衍明才不要我的吗？” 
“谁知道呢。” 
妈妈抽着烟，靠在门上。昨天站在那里的还是爸爸的，没有特地整理头发，穿着白色的手绘T恤和棉质的运动裤，外面披了件深蓝色的对襟毛衣，肩膀的线条让小言想了很多。 
今天，就不声不响地人去楼空。 
不经意间，一颗泪水从面颊滚落。 
“喂喂，一把年纪了哭什么啊？”妈妈碾了烟头走了过来。 
“呜……”小言抱住了妈妈的肩。 
“唉。”自从他亲生老爹走了以后，就算给别家的孩子欺负得再怎么厉害没看见过他哭成这样。妈妈默默地抱着小言。 
“为什么我还只是个小孩？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办法改变？” 
小言的泪水沾湿了妈妈的蕾丝睡衣。 
“我也知道我是他儿子啊，我也知道他喜欢的是我老爹啊，可是我还是喜欢上他，我是不是像个笨蛋？我是个笨蛋对不对？” 
“啊，你不要要求太高，衍明也只是半个大人，他想明白了就会回来的。”妈妈摸着小言的头发。 
“真的，真的会回来吗……？” 
“…………”妈妈只是随便说说安慰他的，没想过可行性啊。 
“只要衍明肯回来，我一辈子都老老实实地给他当儿子，好不好？好不好？”小言抓着妈妈的外套央求。 
“孩子啊，你不用这样的，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妈妈抱紧了怀里的小言。 


哭着哭着最后累的睡着的小言，妈妈也搬他不动，干脆把他放到爸爸的床上睡了一觉。看着睡得和十八年前没有两样的小言，妈妈猜想不出他的梦里会有什么样的故事。 
“唉，多好的孩子啊，衍明那个家伙真是看走了宝。” 

第16章

翻开眼睑，对灯光刺激有瞳孔放大现象。查看舌苔，呈白色，有受风热迹象。脉搏，七十五次每分，目光呆滞、四肢无力，一语不发。 
“比昨天的状况更糟。”穆夏摇着头遗憾地说。 
“这种事情用眼睛看就可以知道了你装什么江湖郎中！！”颖川一记语文课本击中穆夏的头。 
“Ouch！麻烦你下次换成地理图册好吗？”穆夏最近老是被打。 
“不会痛的我打你干嘛？”颖川叉着腰把书一扔，“还有你，坐在那里跟泥塑木雕一般无皮无血杀牛的刀都杀不出血来的，好歹也给个反应啊。” 
她指的是小言。 
“昨天还没这么严重啊，莫非是反应后置？”穆夏问。 
“没叫你开口就给我闭嘴。”颖川把穆夏推开，紧盯着痴呆中的小言，“这家伙的神经是这么脆弱的吗？”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穆夏保持安全距离说话。 
“笑话，妹妹我可是很纤细的人儿哦~~~”颖川一甩头发作妩媚状，立刻有人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北京人要是听到你的儿化韵会哭的。” 
“你以为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吗？”颖川恼羞成怒（经常的事），“给我全文背诵‘黑化肥发灰’看？” 
“大人是我错了！”穆夏求饶。 
…… 
“没效果呢。”穆夏总结说。 
“枉费我这么努力演喜剧。”颖川很郁闷状。 
“你哪天不喜剧的吗？” 
“……对不起啊。”小言有点过意不去，“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开心……” 
“你、你以为你是谁啊？！”颖川撇嘴转头，看得出她是害羞了。 
“太可怕了，你说对不起，而且语尾还加省略号！”穆夏震惊。 
“你不要得寸进尺。”小言头上冒青筋。 
“终于有点正常了呢。”颖川叹了口气。 
“董言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年纪轻轻失个恋搞得颖川大人都要来安慰你，你也真是够放不下的。”穆夏帮腔。 
“……我也没办法啊。”小言往椅背上一靠。 
“那是因为你太重视自己本身，认为只要自己付出的感情就应该得到回报，当结果推翻这一潜在概念后，你就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了。”颖川说得好像是来自于教科书上的定义一样，背景上海上波涛翻滚。 
“哇，不愧是最新年级排名前八十名的颖川大人！”穆夏无限崇拜中。 
“你是想提醒我，我是第七十九吗？”颖川变脸。 
“真的是那样吗？” 
小言将头俯上前问。 
“你将对自身的价值寄托于对他人的感情上，希望借他人感情上的回应作为自身价值的证明，也就是说你现在对于自己的存在价值产生怀疑，这种情绪体现在外部意识上就是一种失落情绪。在弗罗依德的研究案例中有一个……” 
“你不该那么正常地问她的。”穆夏小声说。 
“我以为她偶尔也会有正常的答案。” 
“也就是说，我们平常所看到的表层意识行为中，有相当多是基于病人的深层心理中对于自我形象的不确定。这种意识源于人对于自身的探索心理，也就是自己是谁，是什么，是从哪里来的最基本的思想……” 
“有没有办法让她停下来？”小言问。 
“如果不介意让她打一顿的话。”穆夏已经不想再惹她了。 
“……是一种青春期的常见心理现象，其产生原因是在于青春期以前，和异性的接触寥寥无几，而进入青春期伊始，这种接触反而显得不正常……” 
“她刚刚说什么？”小言问。 
“啊？”穆夏完全没听。 
“真正开始有这种意识是在…………” 
“颖川！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变态心理学啊。” 


回到家里，小言猫在妈妈的笔记本上捣鼓了好久，连妈妈叫他做饭都没听到，直到妈妈来揪他的耳朵，才把从网络上拖下来。 
“你这孩子受了打击就开始来搞网恋了吗？” 
“痛死了~~~我在查资料啊~~~~”小言做无谓挣扎。 
“你那高中文化程度的也会上网查资料？”妈妈放开了手。 
“没错啦，我就不能用网络的吗？” 
小言忙着揉耳朵，刚刚被揪得好痛。 
“呵，看不出来。”妈妈笑道，“那，你在查到什么结果了吗？” 
“我想，可以叫爸爸回来住了。” 
小言有点阴谋地露出牙齿笑。 
“咦？今天吹的什么风？”妈妈吃惊地说。 
“对了，我还是去见个心理医生比较好。”小言卷起了袖子就往厨房走，“我去做饭，要吃什么？” 
“……巧克力炒蛋。”妈妈呆呆地回答。 

第17章

从地面上可以看见漂浮在天空上的闪光浮云，像是巨大的飞行堡垒，沿着太阳的轨迹移动。他一直奔跑着，爬上长满金色狗尾草的山坡，那时吹过的风带着一样金黄色的暖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他的身边，带着一如山岭之王般充满野性的洒脱，就像记忆中是一直都在这里，哪里都没有去过。 
“……！” 
他喊出男人的名字，不过却没有声音。 
男人看见了他，露出往日温和的笑容 
“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男人很高兴地说。 
不明白他又在玩什么把戏，但他还是乖乖在男人旁边坐了下来。 
“看好了，这个可是我独一无二的秘密宝贝哦。” 
从男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发光的物体，被男人用珍爱的视线注视着。 
他也好奇地凑上前去看。像是什么宝物一般，那个物体发出温润和暖的光芒。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所以这个交给你。”男人把宝物交到他手上，“你一定要看好了，弄丢了我可不会饶你的。” 
被这么一威胁，他忙不迭抱紧在怀里。 
男人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在那如羽毛般轻盈的笑容中，男人逐渐隐去了身影。 
他呆呆看着男人的消失，然后再看向自己怀里的宝物。 
怀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他抬头望向天空，那宝物在天空中闪闪发光。 


电话铃声把爸爸从睡梦中拖拽出来，他摸索着接起来，听筒里传出妈妈现时多少显得有些吵耳的声音。 
“你还没起来啊？” 
“昨天录专题报导啊，那个杀人的导演啊，害我3点收工回来。”爸爸明显地低血压，“而且……” 
“而且？” 
“没睡好，老做梦。” 
“是不习惯床和枕头吧，怎么说也还是家里好。” 
“……是吧。”爸爸有点窝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回来吧。”妈妈说。 
“……就回来？”爸爸拿不准似的反问道。 
“是那孩子的意思。”妈妈不打算负什么责任。 
“怎么了吗？” 
“他最近有点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听妈妈的口气似乎不是在电话里两三句可以讲清的样子。 
“我明白了，今天就回来。”爸爸爬了爬睡乱的头发。 
“……怎么突然这么明白事理，你不是该躲个两三年吗？”妈妈不信任地说。 
“反正不回去，什么也解决不了。” 

回到家里，爸爸感觉到最大的变化就是这里已经完全不像他以前住的地方了！厨房里没人理睬的生湿垃圾和速食食品的包装，丢得到处都是的废稿纸，连走之前没来得及的衣服都还堆在篮子里，。 
“还好家里碗的数目不多，你们必须洗了才能吃饭……”爸爸气绝。 
“所以嘛，没有你的话日子是很不好过的。”妈妈微笑。 
“啊！这是什么？！”爸爸又受了刺激。 
“就是蘑菇咯。”妈妈心平气和地说。 
“我知道是蘑菇，我只是想请你解释一下它怎么会长到水桶的提手上……”爸爸已经没精神跟她计较了。 
这时候他们都听见开大门的声音，不用说，小言回来了。爸爸妈妈都咽了口口水（紧张）。 
随着拖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爸爸突然有点想找地方后退的趋势，无奈后面就是墙，退无退路。 
脚步声最后停在门口，小言的身影也同时出现。跟离开那天的他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废话，就算是长得快也不至于几天就不认识了），这样回想起来爸爸发现有很多年没有仔细地看小言的脸。正是因为每天看到，所以就失去了特别的在意。总是认为他是个孩子，是个没有大人看着就只会捣乱的小鬼。 
什么时候，他有了这样一张男性化的轮廓分明的脸？ 
而且从目测的距离来看，他也已经长过了爸爸身高。 
现在的孩子好像普遍比上一代高，营养构成的缘故吗？ 
其实他是变了的，在爸爸不知道的时候。 
三人如此僵持了几秒钟，爸爸深感自己一定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是这位资深主播突然没词。 
到是小言先开的口。他来回扫视了一遍爸爸和妈妈，然后没事人似的说：“回来了？爸爸。” 
基本上没有强制过要小言使用父亲的称呼，虽然他只是个挂名继父，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代替董武的父亲地位。只是碍于所谓的常识，在外面不得不分开父子的等级。在家里，想要当朋友想要当兄弟都是自由的。 
爸爸一楞，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打招呼，有点生硬地回答说；“嗯，我回来了。” 
从来没看见过，小言这样划开两人的界限。 
“老妈，今天不用赶稿子吗？”小言对妈妈的语气听不出多大变化。 
“……还好。”妈妈也感觉出气氛的异样，对着爸爸使眼色：很不对劲吧？ 
“今天还是我来做饭吧。”小言完全没有注意到爸爸脸色变化似的说，“最近学校里开始补课了，我也没时间收拾，家里乱糟糟的……” 
“不要紧，我来弄吧。”爸爸忙说。 
“不用了，爸爸台里最近录节目很辛苦吧，先去洗个澡，饭好了叫你。”小言说着就挽起制服的袖子，“妈，今天去买了菜没？” 
“糟，我忘记了！”妈妈脸色铁青。 
“真没办法，我去一趟。”小言又走到玄关换鞋。 
“我、一起去好了。” 
爸爸追上去，想抓住小言的衣袖，却在那一瞬间，刻意避开似的，小言后退了半步。无法接触到的空间，和小言眼中变得陌生的眼神，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就是那半步的距离，让爸爸觉得以前那个会撒娇会任性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言不知所踪，让爸爸突然觉得完全失去小言了。 

第18章

电视台的化妆室里，嘉欣和MAX如往常一样开始了斗嘴，今天的原因是台长停车位的特权是官僚主义还是职权以内的福利。说到后来连第二次世界大战啊美苏争霸啊经济制裁啊的都成为他们互相攻击的理由，怕是就是台长从这里经过也不会知道事情的起因出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们的吵架经常都是总监平定下来的，不过今天总监去友台出公差，他们两人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这两人吵架气氛的带动下，在场诸君发挥中国从宋朝开始的优良传统——看热闹。有人炒卖门票有人开设赌局有人助威呐喊也有人纯粹隔岸观火，一派清明上河图的现代诠释版。 
正是一群人吵到鸡飞狗跳上房揭瓦之时，爸爸对着看个热闹也兴奋得鼓掌的何小姐问道：“今天的妆这样就可以了吧？” 
“呃……就这样也可以……”何小姐也就扑了个粉而已，但看她的样现在没心思管这小事。 
“哦，谢谢你。” 
爸爸理了理领带，站起身来。完全无视现场激烈的战争画面，从六点新闻组失去理智的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到门口，用利落的动作开门、出去、关门。 
球形门锁发出喀嚓一声，让本来群龙无首而猴子称霸王的六点新闻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齐看向爸爸消失的方向，猜测爸爸是因为跟老婆吵架还是因为生理期不爽而窃窃私语。良久，女主播嘉欣发出足以媲美周星星《功夫》里包租婆的惨叫声音：“五点五十啦！！！！！！！！！！” 
寂静。 
寂静之后的刹那间，全体乱作一团。 
“完了，快叫朱导播！” 
“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哎呀别动，你才画了一条眉毛！” 
“谁看到我的新闻稿？” 
“送盒饭的来了！” 
在直播前的十分钟里，整个六点新闻组乱成一锅粥 
…… 
…… 
“进片头。10秒。”朱导播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5、4、3、2、开始。” 
“这里是湖南电视联合五台播报综合新闻。我是曹衍明。” 
“我是刘嘉欣。” 
在直播机房里，朱导播呼出一口长叹：“终于赶得及……饭碗保住了。” 
“导播！！！快看快看！！！”小邓脸色惨白地指着影棚里。 
“还有什么事啊？”解决了人生重大危机的朱导播豁达地讲。 
“刘老师的脸！！！！”小邓颤抖着向监视屏伸出了手指 
“脸？”朱导播眯着眼睛看进去。这一看不打紧，发现刘嘉欣大主播的假睫毛掉了，掉了也不打紧，问题它正挂在她的下眼睑上，看上去是个非常可怕的表情。 
“啊！！导播又晕过去了！！！！” 
“快进广告！！”临时导播小邓下命令道。 

被台长训完话已经折腾到晚上十点，全体六点新闻组人员怏怏地从会议室出来，都嚷嚷着一起去喝酒去去晦气。爸爸看时间太晚就婉拒了，如果妈妈还开了车在等他下班的话八成已经饿死。爸爸给妈妈打电话，没人接。 
莫非已经到了停车场不想浪费电话费？不，妈妈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人。爸爸收起手机，电梯一直降到了底地下停车场。爸爸的停车位上有车，果然是家里那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奥迪。 
今天太迟了，妈妈一定生气，说不定给她骂个狗血临头。 
一想到她发怒时的威力爸爸连忙赶上两步跑到近前去。 
“阿环姐啊，今天台里有点事情……” 
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看见车里的人而没有了下文。 
当然在车里的人就是小言，不然也没有特地说的必要了。 
“老妈今天赶稿。” 
似乎是解释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小言轻描淡写地说。 
“哦……”爸爸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还好不是妈妈，她才不会这么容易算了。不过爸爸认为现在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也许更糟。 
可以当作证据的就是，小言从刚才那句话之后就再没开过口。不怎么繁忙的夜晚车道上，小言几乎是聚精会神地在开车。妈妈以前当公共汽车司机时就教了他开车，当时他十四岁，经常在妈妈写文写到太晚结果睡过头时给妈妈代班。 
“哎，肚子饿了吗？”感觉必须要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爸爸想到了国计民生问题。 
“还好。” 
本来想说一起去吃个夜宵的，害他没词了。 
又过了一阵，爸爸又想到话题了。 
“我跟你说啊，今天新闻组里出了乱子，差点直播都出了问题。” 
没有回音，可能是对他公司的事没有兴趣，还是个学生的话，应该说点学校里的东西比较好。 
“上次打电话来的那个孩子是叫穆夏对吧，没怎么听你说起过他…………” 
爸爸说着说着看小言完全没有一点兴趣的样子，自觉地闭嘴了。 
俗话说一事不过三，说三次总有一次他会听进去的吧。爸爸鼓起最后的信心却是拥戴最轻的声音说出来。 
“今天，让你等了很久，对不起……” 
小言的眼睛，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一般地直视前方。 
平常都会很自然地就看到对方的眼睛，自由自在地互相聊天和斗嘴，现在却好像刻意撇清关系一样，连说话都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果然，还是那时候说得太重了吗？ 
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让他年轻骄傲的自尊心受到挫伤，所以他才会心存怨恨吗？ 
自己也说出了残忍的话语，还期待一切像以前一样，未免太过天真。但是从此就与他行同陌路，又心有不甘。 
人性里还真是多的令人讨厌的东西呢。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的是FORCE OF NATURE，风格多少有点阴暗的《DEATH WISH》，但却是这个年纪孩子会选择的颓废音乐。 车窗外的霓虹罔顾人意地飞速向后退去，爸爸也好小言也好都陷入了各怀心事的沉默中。 

第19章

定王中学的第三教学楼一如往常般，集现代派建筑的大气磅礴和考生的怨气四溢于一身，中庭的湘妃竹也带着肃杀的绿意，一只带着不祥暗示的乌鸦飞过时，落了一泡大便到校长的铜像上。 
五楼东的953班教室，一刮起风来就有大量不明气体涌入教室，人人掩面自危。 
“最近真的很不一样了呢……”穆夏若有所感地说。 
“哪里不一样？”颖川敷衍地问。 
“怎么说呢……感觉上有点酷，有点像大人的样子了……” 
“大人是什么样子的？”颖川微微抬起了头问。 
“就是比小孩成熟的人啊。” 
“我说穆夏啊，”颖川拿眼白横着穆夏，“你如果今天以后还想来上学就别随便开口夸泰行哥哥以外的人。” 
“你……千万不要跟他说哦。”穆夏回了一句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用得着我说吗？”颖川摇头，这孩子真是一点也没长进。 
“这么说起来……”颖川把认真写作业的小言的脸强行扳了过来，“喂，你这个傻瓜不会又吃错什么药了吧？” 
“手放开，这样我没办法写字。”小言说。 
“果然很奇怪。”颖川松开他，还不屑地擦擦手，“上次也是突然开始用功，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独立吧。”小言想了一下，说。 
“哈啊？” 

另一方面，在家里的书房里，气氛凝滞的好像黎明前的黑暗。妈妈从笔记本上调出一个一个历史记录，爸爸在旁边看傻了眼。 
“《论文明》……《希腊文艺史》……《越战回忆录》……《波茨坦谈判》……《性学三论》……《灭顶与生存》……他都看的什么东西啊？” 
“至少我认为比你床底下的东西好点。” 
“为什么？”爸爸不服气。 
“这年头哪有人比对着《青少年心理卫生》教育小孩的啊？”妈妈叹气，“看来把小言交给你真是错误的决断。”] 
“你这是身为人母该说的话吗？” 
“呵呵，今次是推卸责任呢。”妈妈笑得皮笑肉不笑。 
“……”爸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我也差不多猜到事情是怎样的了。”妈妈往后一靠，从烟盒里弹出一个烟来。 
“是怎样的？” 

今天江老师特别罗嗦，因为快到期中考试，二十六个高三班又将开战。江老师还特别点醒到小言，说他有潜力，有进步空间，弄得他在班上至少被几十个人树立为假想敌。尤其是颖川，还没下课他就已经感觉到她那巡航导弹级别的视线，看来今天又跑不了被她好打一顿。从学校天已经黑了，回来的路上小言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好像个醉鬼一样东到西歪。他在朦胧的视线中，几乎是凭着习惯一直往家里走，远远地，看见一个很眼熟的身影越来越近，是错觉吗？ 
“小言！” 
连声音也像真的一样，逼真的幻觉。 
那幻觉跑到近处，终于让他看见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是真的。真的来了。 
太好了。 
“你这个笨蛋！！！” 
爸爸一拳打中小言的脸，把他打飞出去。 
“咦？” 
没想到小言居然这么虚弱，爸爸惊恐地赶快把他扶起来。 
“小言，你没怎么样吧？” 
“被你打死了……”小言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我不是真的要打你啊！” 
“你已经打了……”小言可怜巴巴地说，“我才刚被颖川和穆夏打了一顿，你又打我……” 
“我是一时气过头了，你妈说，你这一阵会不理我是因为你故意要耍我才变成那样的…………”爸爸有点语无伦次地解释。 
“哎呀，被你们发现了啊…………” 
“这么说是真的了？”爸爸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没有打算耍你啊。”小言郁闷地解释，“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青春期才会喜欢上你。” 
“……莫非你那是在扮成大人的样子？” 
“…………”小言别扭地转过脸去。 
“噗……哈哈。”爸爸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 
“喂喂。”小言横了爸爸一眼。 
“我不是故意笑你……实在是……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笑吧笑吧，反正我就是比不上那个死了的老头，永远是个小孩。”小言干脆转过身去生闷气。 
虽然说出来会让他不高兴，但是他的确是个小孩，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出来的害羞情绪，所以连这种闹别扭的时候也会非常可爱。 
“不是啦，我是因为你不是生我的气而高兴的啊。”爸爸笑着说道，那时的笑容足以杀尽天下所有良家妇女。 
“真的？” 
“……我说小言啊，你不用特意要变成什么样子，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爸爸微笑着说。 
“可是你都不相信我是喜欢你的啊。”小言回过头来又争这个问题。 
“现在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啦……”爸爸逃避话题。 
“不，是一回事。不然我搞得这么麻烦干什么？”小言死抓住爸爸的语病不放。 
“不行，我才不会让步，我是你爸爸。” 
“少来，你跟我家老妈都分房睡。”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多管。” 
“啊！又歧视我。” 
“我没有！”下了主播台爸爸的口才就直线下降，“我不跟你说，回家跟你妈说去！” 

回到家里，妈妈就跟哪朝哪代的县太爷一样坐与高堂之上，听完控辩双方陈词，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就宣判结论。 
“期中考试给我进了全年级前五十名，我就把衍明让给你。” 
“就这么定了。”小言喜于形色。 
“等等，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的吗？” 
“等你给出答复来我们都老掉了。”妈妈说。 
“还是打赌比较公平。”小言说。 
“……我怎么教出个这样的小孩来的？” 
爸爸第一次对自己的教育方式懊悔不已。 
“对了，你为什么被颖川他们打成这样？” 

第20章

结果，定王中学的期中考试，据说又上演了传说中的的王座争霸赛，二十六个班全体参战。953班的总分连续蝉联文科组垫底大位，基本上个班实力排名都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可思议是935班的前三甲都进入了全年级总榜的前五十名，是地下赌场（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里的黑马级人物。 
“现在走在路上都感到二十八班的人用刀一样的眼神刺呢。” 
说话的是953班的第三名，人称少爷、动不动就使拳头的董言。有一个小说家的母亲和师奶杀手级别的主持人继父，亲生父亲行踪不明。全年级第四十八名，他自己的入榜感言是“好险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不进前五十就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的。 
“啊，是因为他们那BT班主任的压力吧。” 
第二名是实力派trip hop歌手颖川，单就长相而言是低年级男生的偶像，但是由于她火爆的性格比她的歌有名多了，所以现在依然独身。由于跟着叔叔混乐团，所以没住在家里。全年级第四十四名，她的入榜感言是“这次我要ARMANI的夏装”，穿起来应该会很漂亮吧。 
“不过有一点我不能理解的……”小言心有疑虑。 
“为什么会是你第一啊？！”小言和颖川都不可理解地说。 
“啊？问我吗？” 
现任全年级第三十八名，953班的状元……呃……对于他的资料梢嫌不足，实在是小女子作为新闻工作者的失职（你不就是一同人女兼狗仔队吗？）……就现有资料而言，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穆夏，有一个哥哥，父母都在国外。 
“当然是你啦，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颖川的大姐大形象出现。 
“……是吗？”穆夏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地回了一句，然后又陷入沉思一般。 
“他怎么了？”颖川指着穆夏问小言。 
“不要问我。”小言摇手。 
“唉…………” 
穆夏看着窗外的落叶，文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小言问。 
“啊，又是一个惹麻烦的家伙……”颖川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又？” 

因为结果是上述的情况，所以今天在小言家里的气氛不同往常，在妈妈主持的公证大会现场，妈妈正式放弃爸爸的所有权。 
“不是说把衍明直接让度给我的吗？”小言挑她语病。 
“她肯我也不会同意的。”爸爸力求表达自己的主张。 
“为什么不同意？”妈妈问。 
“……那还用说吗？”爸爸一副好像全世界都应该知道的样子。 
“你倒是说说看，我家儿子哪点不好？”妈妈把小言拖了过来，“年轻力壮身体健康又勤快又耐劳吃的少来干活多，你看看他这口牙……” 
“妈，你是在卖牲口吗？” 
“罗嗦！老妈这是在帮忙给你娶老婆，你还有意见？” 
“喂喂！环姐，你想清楚，小言才这么大，现在就下这么重大的决定你不觉得太早了吗？” 
“老娘当年生他时候也就这么大啊。”妈妈自豪地说。 
“那个时代不一样好吗？”爸爸简直无语。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已经成年了，难道不能决定自己的事情吗？” 
“话是这样说，但从刚刚开始不都是你一个人在讲吗？”爸爸争辩道。 
妈妈听了，斜眼看了一眼手中的（？）小言。 
“对哦。”妈妈放开了小言，“你自己说。” 
然后两个大人就直直瞪着浑身冒汗的小言，等着他的发言。 
…… 
…… 
“我出去买包烟。”妈妈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下文，走了出去。 
门砰地被关上，房子里就剩下两父子独处，大眼瞪小眼。 
“一般人家的妈妈哪有纵容自己儿子和丈夫发展出什么来的？真不知道环姐在想什么……”爸爸朝着大门喃喃地说。 
“……我先说好，我是很认真地喜欢你的。”妈妈一不在，小言就能顺利地讲话了，看来在亲妈面前告白还是会害羞。 
“…………”爸爸转头看着小言，“小言，喜欢不只是一句话而已，它是一种很重要的心意，不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你明白吗？” 
看来爸爸还没有放弃把小言引回正轨的打算。 
“可是我不说出来，你就想装做没有这回事啊。”小言抗议。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爸爸按着太阳穴。 
“那什么是有办法的事？” 
“换个灯泡啊，洗个厕所啊，做个晚饭啊，我都没有问题。” 
“你是家庭煮夫吗？” 
“我对现在的生活状况很满意，所以不想作什么改变。”爸爸的手指来回指着两人，“你是儿子，我是爸爸，阿环是妈妈，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要披着这个虚假的家庭外衣多少年啊？”小言一针见血地说。 
“我说过我很满足这样的现状。”爸爸是以不变应万变。 
“衍明就是一个逃避大王。”小言埋怨道。 
没有办法反驳的爸爸只能不回答。 
“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喜欢你。” 
小言朝着爸爸展露出有着初夏阳光般的耀眼笑容，看得爸爸多少在一瞬间没有把握住千年礼教的脉搏。 
“你……” 
叮咚。 
门铃声？妈妈就算忘记带钥匙也不会这么有礼貌的按门铃，粗暴地踢门还差不多。而且，她才刚出去多久？ 
“我去。” 
没等爸爸起身小言就走去开门，虽然他离门比较远。 
来人是家里的亲戚，爸爸的妹妹衍丽。 
“丽姐，你来怎么也没先打个电话，吃饭没有？”小言忙打开门。 
“小言，衍明在吗？”衍丽在门口就问。 
“小丽？” 
完全没想到衍丽会在这时候拜访自己家，爸爸显然心理准备不足。 
“衍明！”衍丽鞋都没换就蹬蹬蹬走了进来，“我刚刚从白欢那里回来，我从他那里听到一个没确定的消息……” 
“听说什么？” 
衍丽说得太快，还没让爸爸对她说的话有概念。 
“他说他看到阿武啦！” 


衍丽一来就发表出一个不亚于头版头条的消息，像一颗五百万当量的炸弹在平时也算不是平静的小家庭里爆炸开来，给炸得血肉模糊的小言头昏眼花之际，爸爸抓住衍丽的肩膀。 
“在哪里？！” 
“呃……白欢说在暮云市看见有个人有点像，但他当时在长途车上，没办法确认……”衍丽有点口齿不清，因为爸爸正在晃动她。 
“真的吗？”爸爸的力道大得指甲都掐进她的肉里了。 
“衍明……小言！”衍丽被爸爸的样子吓到，向小言求救。 
“你不要这样！”小言抓住爸爸的手，迫使他放开衍丽。得到自由的衍丽忙不迭从逃到爸爸半径五米外。爸爸被抓住双手还带着怨念的眼睛依然死盯着她。 
“小丽！” 
“我、我也不知道啊，都已经那么多年了，谁能保证他一定还活着啊？！”衍丽声嘶力竭地喊叫。 
“我知道他还活着，一定是他！”爸爸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把钳制住他的小言弹开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大门跑了出去， 
“衍明！”小言连忙追了出去，“你好歹也换双鞋啊！” 
跑出去的爸爸正在门口等电梯，一看见追来的小言，掉头就往楼梯跑。 
“站住！” 
小言喊了句从来没人听过的话，当然爸爸这会儿也不会听他的，应该说是没听见一样卯足了劲往下跑。小言也只能一直往下追。追到楼底的逃生门，只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肯定是家里那部奥迪。出去一看它果然在往外倒车，还撞到了路旁的垃圾筒。小言忙追上去打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就在他一脚迈上车立功内一脚才抬起时车子忽然加速，他大半个人还在外面，爸爸就已经把车子开到了人来人往的大马路。 
“你打算干什么啊？” 
小言怒吼道。 
“为什么你会追来？！”爸爸也被吓了一跳，方向盘跟着一拐，迎面就是一辆大型运猪车。 
“啊！抓稳了！别看我！” 
小言惊恐万状。 
爸爸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回打方向盘。躲过了货车，不敢让爸爸再分散注意力小言还得把他的另一只脚塞进车里，然后整个人也了钻进去。 
“你要杀掉我吗？”小言已经有气无力。 
“不是……我以为……”爸爸无辜地看着小言。 
“啊！看前面！看前面！” 
小言又开始大叫，爸爸连忙转向前方。 
“那干嘛要追来啊？”爸爸凄惨地说。 
“让你开车出去，赶不到跟老头子殉情你就先一个人挂在路上了！”小言骂道。 
“谁要去殉情啊？”爸爸反驳。 
“你刚刚那种行为还不算是慷慨赴死吗？” 
“我、我只是想去找阿武，小言你不要阻止我。”爸爸紧盯着车前说。 
“我又没有阻止你。” 
“咦？” 
爸爸的表情明显是在说：“你不就是来阻止我的吗？” 
“我只是跟着你，不想你出什么事啊……” 
小言说着，脸转向了窗子那边。 
“小言……”爸爸的脸有点扭曲了， 
那一刻，爸爸有种没找到董武也无所谓的心情。 


费力地睁开眼睛时，眼前只有白晃晃的，不知道什么闪来闪去的东西。爸爸眨动着眼睛，终于看清了周遭的景物。 
清一色的纯白器皿，纯白装饰，消毒水的味道，虽然意外地嘈杂，但还是医院的气氛。医院？为什么是医院呢？ 
怀着心中的疑问，爸爸环顾四周，看见了坐在旁边抹泪的衍丽。 
“好好的……哭什么呢？” 
爸爸说话时，发现不知怎地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啊，衍明。”衍丽忙收起了手帕来看他的状况，“你觉得怎么样了？” 
“全身都痛……”爸爸苦着脸说。 
“会痛就好，会痛就还有知觉。”衍丽哭完又笑，笑着又哭，脸上的妆乱成一团糟。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你不记得了？”衍丽止住泪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爸爸，“看来麻药还没过去……” 
麻药？ 
“前天我去你们家，还没讲两句话你们就全都跑了出去。我只好等到环姐回来，后来我们就接到交警的通知，说你们出了车祸在人民医院抢救……” 
车祸？ 
爸爸努力回想，想找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记得当时衍丽说有了董武的消息，他为了去找董武开车去暮云，然后小言追来了，他好像还记得那时有辆车朝他开过来（？）他也不记得自己踩的是刹车还是油门，反正他从来也没分清楚过，那个时候小言也在车里…… 
“小言呢？！” 
爸爸挣扎着要起身。 
“你别动，医生说你右手断了，起码要三个月才能长好……”衍丽忙把爸爸按住。 
“小言怎么样了？”爸爸心中陡然涌起了不安。 
“你别急，环姐应该在他那里，那好点了再去看也不迟……”衍丽连忙说，“医生还不准你下床啊……” 
“你闭嘴！” 
爸爸拿那只没断的手把自己撑了起来，从病床上下来。 
“衍明。”拦不住爸爸的衍丽没有了办法，“哥！” 
从全身疼痛的程度来看，应该到处都有伤口，只是没断很多地方。爸爸走过挤满病患和家属的走廊，两边都是临时附加的病床，上面的病人一个个血湖血海，令人怀疑今天全市出的是连环车祸，人多到连太平间门口都有家属坐着睡觉……仔细一看那女的还很眼熟。那身衣服，和那天妈妈出去买烟时换的裙子简直一个样。那发型，就像是和妈妈去同一个理发店奇怪内同一个师傅做的。那张脸，就妈妈的双胞胎姐妹一样相象。 
爸爸蹲下身来，近距离看着那女人的脸，很想问她是不是妈妈失散多年的亲人。 
因为，妈妈不可能在太平间这里出现的。 
爸爸告诉自己，衣服发型什么的只要有点钱都可以弄到，人长锝像也是巧合而已……不，其实长的一点也不像，她看上去比妈妈老多了，瘦多了，而且她眼角那未干的泪痕是妈妈不会有的，妈妈才不会像个十八岁女生一样哭成这样呢。 
爸爸这样告诉自己，还是忍不住伸出没断的那只手，擦拭她的眼泪。这样轻轻的触碰，却把女子惊醒了。 
“……衍明？你老妹怎么让你下床了？” 
妈妈还没睡清醒地咕哝着的时候，爸爸已经双泪成行了。 
“衍明……你为什么哭呢？”妈妈伸手摸着爸爸的脸颊。 
“对不起，阿环。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一顿吧。”爸爸呜咽着说，“我没资格当他爸爸，我没脸还活着。” 
“知道知道，你有在反省就好了。”妈妈安慰爸爸道。 
“可是是我害了小言……是我害的。”爸爸泣不成声。 
“没事没事他最多住院一个月。” 
“我只要小言还活着，我再也不找阿武了……不，谁也不找了……”爸爸抽泣着，“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找小言的话，他在左边大病房的最外面。”妈妈顺便还指了个方向给爸爸，。 
“那你坐在停尸房前面干什么？！！”爸爸狂叫。 
“哪里都没有空地方啊。”妈妈打了个哈欠，“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而且这里又凉快……喂？” 
爸爸已经冲了出去。 

在大病房里的小言正为妈妈去倒个尿壶而失踪两个小时而心烦，想想他从加护病房里刚转出来，三天都没有吃过饭啊。预想妈妈是有可能在哪里迷路了，不记路是妈妈的风格。隔壁床的老先生不知道是什么病，反正老太太给他炖了一锅不知加了什么料的鸡，闻着就叫小言流口水。这个时候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穿病员服的，一开始他还没认出来，居然是他们家爸爸。 
“衍明？你也给捆成个粽子啦？”小言咧嘴一笑。 
爸爸听见他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捏住他脸颊的肉就用力往两边扯。 
“好痛啊！你干什么？” 
“是没死哦……”爸爸现在有点不相信的语气，可见他今天被骗得太严重了。 
“当然没死啦……！” 
小言的话没能说完，爸爸已经一头扎到他怀里。 
“喂，才几天没见不用这么热情……” 
“我不会松手的。” 
爸爸闷着声音说，小言渐渐感觉衣服肩膀上一块布给浸湿了。 
“……我没叫你松手。”小言也抱住了爸爸的肩，“我是想叫你轻点，好歹我也是断了肋骨的人…………” 
“咦？！”爸爸忙抬起头来，小言已经脸色发青眼睛翻白。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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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家族计划·爸爸是超级美男子————流幻泽 
  惯性中毒（《幸福家族计划》的番外）————流幻泽 
 
   
  
 

    
惯性中毒（《幸福家族计划》的番外）————流幻泽 
  
    这个…………不知道算《幸福家族计划》的番外是还是穆夏兄弟传的前篇………… 

说不上穆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有时候日子过的浑浑噩噩一点，不知所云一点，但是总的来再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过错，所以他也不认为自己该受到什么天谴，从来没想过。 
稍微说明一下，穆夏的现况是十五岁的考生，是老师每天在耳边念叨考个好高中是如何如何有利于将来的人生发展的忧郁年纪，啊，以穆夏的性格来说算不上忧郁，他没有那么纤细的神经。没有什么事情是特别重要的，也没有什么人是特别重要的，甚至连自己的事也不是特别在意，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年，在六月的梅雨中坐在教室里，听着班主任长篇累犊的升学说明，托着下巴打哈欠。同桌的女生在即将废弃的课本是画着像是什么先锋流派的涂鸦。 
早知道这么无聊就先去十四中那边的书店借几本漫画书来看，省得在这里浪费大好青春，穆夏不是同桌女生善于自娱自乐，画出来还颇具规模。 
同桌女生的事情，除了姓名性别外貌特征之类的常见项目，穆夏是说不出更多的内容了。虽然印象不坏，但是缺乏实质性的资料，谈不上了解。 
“喂。”前面坐的同学保持着向前的坐姿往后递来一摞白纸，“接着呀。” 
慢了半拍的穆夏反应过来，忙伸手接着传下来的纸，一边看着纸上印刷的文字一边继续把剩下的传出去。 
“升学志愿啊……”穆夏挠着耳后，这个问题老妈早就已经决定了的，不由得他再有什么异议。 

“听好了，一定要填定王中。”老妈在他出门前再三告诫。 
“到底为什么啊？”被念得耳朵起茧穆夏忍不住问。 
“因为它的校服最好看。” 

为了这个理由，穆夏必须填报定王台的那所中学，之前他对于那所学校完全没概念，至多在上下学看见他们的西式制服时想起还有这样一个学校存在。不可否认他们的校服的确挺好看的。 
不过为了这样的理由就决定报考志愿未免也太草率了吧，老妈的精神构造有可能真的异于常人啊。 
“你的呢？” 
正在想着自己的性格会不会受到母亲影响导致畸形，收表的同学已经走到了他的桌前，用事务性的语气说道。来收表的女生和穆夏更不熟，三年之中唯一有印象的对话是关于六月的一场大雨。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呢？ 
好像是十分重要的话，但是那时候他没有在意，所以忘记了。那之后这个女生便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穆夏把志愿表交给她，还是没有说话。 
也许，变得不说话的人是他也说不定。 

 


回去家里，老妈在桌上留了便条，说去机场接爸爸，会回得很晚，要他自己先吃饭。爸爸是穆夏的继父，虽然没有谁要求，穆夏还是愿意叫他爸爸。因为穆夏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完全没概念，所以，有人给自己当爸爸，他其实很高兴的。穆夏把纸条揉碎了丢进垃圾筒里，然后去冰箱里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到接近时突然变了天色，夏季常有的短时阵雨。虽然来得快去得快，但有时还是相当迅猛。穆夏站在阳台上吃着西瓜，看着天边的战云密布，如同火烧阿房宫一般的燎原气势，起了相当凉爽的风，把身上的汗水都吹干。 
雨就在那一刻降下。 
突然听到窗户碰撞的声音，穆夏猜是老妈他们房间的窗户没钩上。真是受不了，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这么丢三落四。穆夏不出声地抱怨了一句，走进他们的房间去关窗户。 
这个房间他平时不怎么进来，当然了，父母的房间嘛。穆夏打开门时，风把已经桌上的文件吹了一地。穆夏顺手拣起脚边的纸张，然后一路把地上的文件都拣了起来，堆到书桌上。这么多东西的话，把窗户关上比较好。穆夏关上了窗户，不经意时看见那堆纸张里夹着的一张照片。就着傍晚雨时的微光，穆夏凑到窗前，看着照片上穿着灰色西式制服的少年，在夏天的无名植物的背景中以不自在的眼神盯着焦距以外的地方。 
那之后，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呢？ 
“难怪要我去考那个学校。” 
穆夏苦笑着，把照片插进纸堆的深处。 

 


夏天结束时，穆夏按照老妈的意愿穿上了定王中学的制服。灰色的短袖衬衫，奶白色的领带，头发剪到耳朵以上。在爸爸出国之前，穿给他看了。他没说什么，但看得出他有点感伤。 
然后他和老妈一起飞往旧金山，听说是个华人三分之一同性恋三分之一的城市，好像还有些什么特征，不过已经过了考试他早就忘光了。 

 

那以后好久都没有看到那样的豪雨，直到一个意外的某天。 
那天下的雨把学校团团围住，水位淹到了乒乓球台以上，当然一楼的教室是完全没得救了。就算这样雨还是下个不停，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穆夏看着那样的雨思忖今天如果不报警的话要怎么回家，然后这时候有个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好大的雨啊。” 
他那时回头看着那个女生，她似乎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不过以穆夏的记性，不知道她是哪班是当然。她在窗前被雨带来的微风吹起了苏格兰风情的百叶裙，那几乎超凡脱俗的脸上没有什么堪称表情的东西。 
“废话。”穆夏反射地回答。 
穆夏没有想到，自己说了这句话之后0.002秒时间内他就被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生以庐山升龙霸击倒，让他从此记住了这个女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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