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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者：藏日

                  花妖：相思如霜（一）
                  符问修习道法已有七年，在师父气极地大吼下，终於准备下山收妖。
                  妖类大多被镇在太阴山里，据说天庭指派一名负罪天将，惩罚地要让那名天将作为镇山山主。在天庭之力的庇护之下，人间应当是一片祥和才是，但近期却涌出了许多小妖小魔在人间游盪。
                  「覆灭之象。」师父弄散排了一整晚的卦象，边摇首叹气，边走往草芦门外。
                  符问不过是一介平民，既无济苍生的胸襟，也无夺天下的野望，日子怎麽过他就怎麽活。少年时期，极为穷困潦倒之际让师父捡了回去，说他天生仙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倒是谁管他成不成大器啊，灭了一只妖，又生出一只魔，要获取完全的天下太平之前，又得付出多少个道士的生命？
                  师父一拳狠狠敲醒他的春秋大梦，「人妖不能共存，你只管收妖就是！」
                  既是不能共存，那麽师父藏在床底下的那只箱子，每逢月圆之夜便嚎叫不停的东西，究竟是什麽啊？
                  被师父踢下山收妖的第三天，符问十八岁，脑中仍想著人妖共存的大道理。
                  ※
                  「退！」
                  符问手中疾射出一张符纸，稳稳地黏附在一只鲜绿小妖的额上，受了符咒咒力应当立时烟消云散的小妖，非但没有消失，还忙著用六只脚爬向天花板。
                  「道士大人，这真的有效吗？」
                  深受妖类侵扰之苦的人家，不禁苦皱著一张脸看向符问。
                  「有效有效，你看它这不就爬走了吗？」符问忙不迭地回答，并从腰间小包取出一大叠符纸，一一研究上头的图样後，抽了一张只写著咒文的符纸，看准小妖逃往的方向，又黏了一张在天花板上。
                  「我瞧它不是因为符咒的力量才跑，而是被下头一大群人吓到了才跑吧……」
                  附近人家未曾见过道士收妖的过程，掩不住兴奋及凑热闹的心态，硬是在一间民房里挤了数十名村民，携老扶幼甚至搬了凳子要仔细瞧瞧道士如何收妖。
                  小妖前肢触及符问黏贴在天花板上的符纸，吃痛地缩起身子，众人心底才想著终於要收妖了，没料到小妖反倒抓狂地四处奔走，沿著天花板爬到地面，横冲直撞地碰开聚集在一起的村民，村民一边受惊吓地向外窜逃，一边仍没把注意力从小妖身上离开。
                  「不好……」符问翻出一张空白符纸，以牙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头乱画一阵，趁著小妖爬向角落之时，箭步上前朝它头顶一贴，小妖顿时僵化在原处，犹如木床般巨大的身躯也缩为一个掌心大小。
                  「道士大人，真是太感谢您了。」村民目光含泪地握住符问的手掌，并拿出装著碎银的布袋，「这是一点谢意……」
                  符问二话不说便接下银袋，原想置入腰间的布包里，却发现里头满是符纸，并无容纳银袋的空间。他皱了皱眉伸手取出过多的符纸，交至村民手上，「这符纸可防妖魔入侵，黏贴在家中门窗周边即可。但符纸的力量不足以退魔，当妖魔近在眼前，千万别拿这些符纸收妖，还是赶紧逃吧。」
                  村民连忙颔首，符问一手捉起僵在角落的鲜绿小妖，走出门外，一路上仍受著村民热情的谢意及挽留，但他不厌其烦地一一拒绝了。
                  来到村外十馀里的密林里，符问扬手撕去小妖身上的符纸，随手便将妖物往林中扔去。
                  「分明只是绿妖，怎会误闯人家呢？」符问心底满是疑问，但眼前这只绿妖修为不过十年，无法出声回答他的问题。
                  符问下山收妖一年有馀，秉持著打不赢便跑的战术，至今仍未遭遇无法收服的妖魔。赚来的银子全都拿去买茶叶，或是到各地知名茶坊品茗，但在尝遍天下茶叶後，他仍是认为带有甜味的花茶最是美味，这几个月来一直离不开江南；离太阴山越近，收妖的次数也就越多……
                  果真如师父所言，出现异象了。
                  太阴山崩的当夜，天雷震震，镇山山主一死，原先紧密於太阴山内的妖气竟溅射出来，随著山崩，那些镇锁在太阴山已千百年的妖类更是欣喜地扑向人间。符问明知自己力量不足，但见到蚀人的邪气四处流窜，仍想挽回一些……
                  符问只为自己而活，从未有拯救苍生的广大胸襟，师父说过生死有命，因此那些遭妖魔食下肚的平民也是──
                  当符问收拾几个修为百年的妖魔後，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带著千年修为的青年，身上气息有些紊乱，像是早已吃食了几名异於自己气息的妖魔。
                  青年扬了扬眉，「区区一名道士，能有什麽作为？」
                  符问一时间看不出青年的真身，慢了一步才拿出符纸，却思及这些随兴乱画的符纸怎能与千年妖魔对抗？他转而取出铜钱剑，当年师父教他剑法，也让他蒙混过去，如今後悔没从师父身上学到一招半式，只是为时已晚。
                  「至少得镇住你一些力量。」符问比画剑尖，希望对方别看出他其实并不精通剑法。
                  青年微微一笑，「你这个人……满有意思的。」
                  「什麽意思？」符问在心中呼喊其他道士，怎麽在这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那些以除妖为志的道士却连一个也不见踪影？
                  「你还是别知道得好。」
                  青年朝符问挥出一掌，气息虽是杂乱不堪，但妖气却精鍊犹如清水，能让他人的妖气完整地化为自身，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名妖类……应该不是妖类了。
                  符问全身力量顿失，脸色惨白趴卧在地，但对方见他虚弱的模样，却迟未上前喂以最後的一击。
                  青年露出笑容，语调冰冷地说道，「别再遇见我了，到时可不会就这麽简单结束。」
                  ※
                  符问全身酸疼，四肢更是一点力气也无，他睁眼望了望四周，朴实却不失典雅的摆设，空气中隐约存有的花香……他昏倒在地之时，根本没有印象自己被谁捡了回家，尤其受了重伤又遭逢大雨洗礼，他一身灰袍混杂著污血，看起来像块破布似的。
                  「醒了吗？」
                  符问心底讶异这名无声无息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在目光凝聚在对方身上後，便觉胸前气血一阵翻腾，就是当时受到千年妖魔的攻击，也不曾像现下这般……
                  男子敛下眼睫，退离床畔一步，阴柔的面庞清冷而无情绪，「有力气下床的话，就把桌上的汤药吃下。」
                  会从路边把不明物体捡回家养著的人，不是同情心泛滥，就是村镇里头的大善人，再不就是对他有什麽企图。但男子彰显出的冷漠气质，不像是善徒之流，也想不出对方能对一名受重伤的道士有什麽企图。是了，搭救自己的另有其人，怎麽会是眼前这名眼神冰冷的男子呢？
                  「请问……」符问哑著嗓音开口问道。
                  男子平淡地注视符问，并无显露出拒绝提问的意思，但也无继续听下去的耐心或是好奇。
                  「把我从太阴山里捡回来的人，是你吗？」
                  「对。」
                  符问心中顿时对大善人的既有印象起了变化，「我暂时没有力气下床，可以麻烦你将桌上的汤药端给我吗？」
                  「我拒绝。」
                  ……说穿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麽善人，或是以救天下为己任的大英雄，所有人都只为自己的利益著想，只为自己而活。太阴山崩之际，妖魔流窜人间四处为乱，却不见任何一名道士挺身而出；当他伤重倒在路旁，救他的却是个性冷漠的男子。
                  休养多日後，符问终於能起身下床，并将桌上搁置多日的汤药一口饮下。原以为汤药该是颜色漆黑且苦辣至极，却未料到汤药颜色不仅是清澈的茶色，连味道也犹如花茶一般香甜……什麽汤药？这根本就是一般的花茶吧？！
                  花茶香甜柔嫩，无过甜的腻，也无茶叶的涩味，因花茶放置桌上已多日，不仅无法分辨这茶原就是清凉如水，抑或是温润有如人体……
                  符问一口饮尽，仅著中衣便离开待了多日的房间。
                  来到廊下才明白这段日子以来所嗅到的香甜气息，以及方才所饮的花茶，全都来自眼前开了满园的白色茉莉，他四处张望，直觉远处高耸的塔楼肯定存在那名神情冷淡的男子，於情於理都该和对方道谢，赠送几张符纸报答恩情後就离开此地吧。
                  塔楼不仅漫著清香，同时也因藏书丰富而存有书纸的香气，符问大略看了看架上的书册，医药、水文、天象、史书……这人的书库什麽种类的书都有，反倒看不出对方的兴趣了。
                  符问顺著楼梯来到三楼，才在窗边一只太师椅上发现他所寻找的男子。
                  对方细柔无骨的手腕持著一本书册，另一臂倚著扶手，掌指不断翻弄一朵茉莉。符问自书柜後方走出，对方才将视线移转至他身上，清冷目光依旧，朱润的唇瓣勾起一抹笑意。
                  「你竟找到这里来了。千年妖魔能伤你元神，他便能吃下其他凡人的阳寿，此事若不尽早处理，只怕这世间也不需要道士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了。」
                  见了对方面上的那抹笑容，符问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脉，稳下心神，「你明白我是让千年妖魔伤了元神，且能出现在妖魔肆虐的太阴山里……你是……」
                  「我本名莫观，字又楼，不喜食人。」又楼搁下书册，起身走向符问，周身扬起的微风挟带茉莉芳香，当下令符问气血冲脑，眼前晕眩一阵，险些站不住脚。
                  「花妖……」符问按著额际，企图抹灭脑中因芳香而生的幻象，「你捉我来此意欲为何？」
                  「这就得看你的意思了，符问。」
                  --
                  不是触手的新篇:)
                  花妖：相思如霜（二）微限
                  「你元神大损，遇到妖魔说不准都要被吃掉了，又怎能收妖？」又楼笑出声来，清脆的嗓音却像是剥离所有情绪一般，淡漠且冰冷。
                  「你身为妖，却救了一名道士……不怕我反过来收拾你？」符问眨了眨眼，脑中奔腾不已的幻象暂时停歇，却令他有些分不清真实与幻象，又楼面上的笑容像罂粟的毒狠，又似茉莉般的香甜。
                  「怕，就不会救你了。」
                  又楼半抬起手，将掌中的茉莉揉碎，淡色的蜜汁便沿著手腕漫至前臂，他将手臂贴近唇瓣，伸出舌尖由下而上地舔舐，一边侧过脸望著符问年轻的面容。这麽年轻的道士，为何拼了命也要收妖呢？贪婪、憎恨、冤怨……妖皆由人心所生，他由一株茉莉炼化为妖也是……
                  符问一手捂著口鼻，声音闷闷地，「不行了……」
                  自己就快忍不住内心冲动，那些幻象都是心底最深的欲望，成真，或仍为虚幻，全都操之在己。眼前这株茉莉竟然在诱惑自己，道士的血肉只怕比起一般平民更为难以下咽，若能吃得尽兴，多半凭藉心里那份为同类复仇的心态吧，收了多少妖魔便要撕裂他的身体几次。他若是回应了对方的诱惑，不仅仅是道士名誉的问题；臣伏眼前的花妖，又该顶著何种名义去降伏其他作乱的妖魔呢？除此之外……
                  似乎也没什麽好顾忌的了。
                  符问胸膛剧烈地起伏，心跳如雷却是越擂越快，像是要敲碎防卫著自己的最後防线，师傅垂老的眼角、在自己眼前吐出最後一口妖气的妖类、祈求自己收妖救世的平民，以及盲目渡日的自己。
                  吃掉吧。连同羞耻心和责任感一起。妖族多半为自身欢乐而活，为何凡人不能如此？
                  又楼皓洁的手腕布满一层晶亮的液体，不需揉碎那朵茉莉，不需沾染花蜜，又楼本身便带著一股淡微的花香了。对方眼角微扬地看著自己，湛黑的瞳仁清楚倒映著他的欲望。
                  符问捉住又楼沾了花蜜的手腕，将之拉向自己，唇舌顺著手腕微微跃动的脉门、上臂、肩胛，直至位於心脏旁的尖蕊，口中的津液彷佛变为甘甜，忍不住又多尝了几口。
                  在欲望高涨的同时，又楼身上的香气随之逸满出来，室内漫布诱人的花香，而在符问身下的花妖更是娇豔欲滴，细滑的皮肤泛著夏季绽放的花色，像极一朵因情欲而盛开的美丽妖花。
                  又楼急促地喘息，在符问掌中漫出芳甜的液体，身体急涌而出的快感令他仅能倚著身後的矮几，在又楼的注视下，符问毫不犹豫地将掌指贴近唇边，沿著指缝指间仔细舔去花蜜，那味道比任何茶香都要甘醇百倍不止，就是同样的茉莉花茶也比花蜜逊色不少。
                  只怕是尝过一次便会上瘾了。符问在心中警惕著，却压抑不住自己，俯身探往花蜜的根源。
                  究竟有多少妖魔也尝过这样的味道呢？又楼对他撤下戒心，放任他甚至是诱惑他为所欲为，难道又楼对其他企图采撷花蜜的妖魔，也是如此纵容吗？
                  唇舌不经意地触碰又楼极为敏感的部份，当下便让又楼全身颤抖并且逸出讨饶似的呻吟。就是这里了，符问将下身压向又楼，本能使然地开始前前後後摇晃身子，接合的部位泄出了更为浓烈的花蜜，令两人下身皆是湿润一片。水声与又楼难以克制的呻吟夹杂一起，令符问加快了冲入核心的动作。将身体的一部份埋进花妖体内，这是符问始料未及的举动，但却因此得到了莫大的欢愉……
                  又楼体内忽地一个颤动，接著是几乎要将他融为一体的紧密贴合，符问年轻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冲击，片刻後便释出了纯阳男性的情液，随著他的离开而自又楼体内流淌而出，与浅白色的花蜜和在一起，沿著矮几桌角在地面渲染一块水渍。
                  又楼两掌撑著矮几，赤裸的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注视著符问好一阵子，才按著他的肩膀跃下矮几，并顺势推著符问让他跌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花妖在妖族眼里看来是最不起眼的小妖，我避开妖类的互相吃食并且活至今日，你可知是为何？」
                  符问遭又楼按压进了太师椅，腰间坐了一只魅惑的花妖，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要成为万中选一……」但花妖邪念不强，要成为举世无双的大妖怪怕是很难了。
                  「你一定明白，因为这和你的理念并无二致。」又楼纤细的十指紧掐著符问的肩头，直至渗出血来。
                  ※
                  他的理念……符问意志昏沉地转醒，元神大伤还不打紧，竟又被那只花妖反覆压榨了几个日夜，若换作一般人早已是乾尸一具了，能存活至今不仅仅是运气。经历几次惨痛经验他才学会，让花妖早些失去理智，仅能依附他作出反应，需索的程度便能有所节制。
                  符问晃了晃脑袋，四肢虽是无力，但气血却已畅通不少，大抵是花妖纯炼过後的花蜜吧，照眼前的情况走下去，说不准再几个日夜就能元神痊愈脱离这鬼地方。
                  又楼在书斋四周布下结印，外头的妖物无法擅自进入，同样的他也只能自囚在这块茉莉花田内。太阴山崩那一夜，又楼自破结印，出了书斋将他带回後，又再次结了印。
                  说到底这结印压根不是束缚又楼的原因，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打破结印，但他却没有这麽做，也不这麽想。
                  符问嗅了嗅衣袍，鼻间满是又楼身上的花香，照道理他应该犹如进芝兰之室，早对这味道失去嗅觉才是，但他却能清楚分辨又楼身上的香气与茉莉花香的差别。究其根本，两者应当无异……
                  远处飘来异香，当下令符问一阵情动，他连忙坐正身子，心底默念著咒语心经，直至又楼的身影在眼前出现，从架上取了一本诗经，自顾自地坐在他身侧看将起来。
                  又楼不说话的时候，面上总带著淡漠般的清冷，眼角虽是轻挑地上扬，但又楼只专注在事物上的眼神，却让人摒除了不正经的观感。但谁又知道花妖放浪的魅态，知道又楼如何欺凌自太阴山带回的小小道士。
                  思及那些欺凌啊……
                  「唔，不好。」符问喃喃道，一手赶忙往鼻下抹去，指尖果不其然沾上腥红血液，若说是气血活络又似乎有些不合理。
                  又楼轻笑，搁下诗经，扯过符问的手指轻舔，一瞬间无害的花妖竟释出大量的妖气，花香也随之变得浓厚，几乎令人窒息。符问吸进几口，惊觉不对劲便立时止住呼吸，却仍是晕眩一阵，身子横过矮几直接扑向又楼。符问脑中闪过几个片段，他眨了眨眼，发现他已能清楚地看见又楼的样貌，不因过量的妖气致使神智涣散，他迅即捉住意识清明的时刻，自太师椅上跳开，退离又楼好几步不止。
                  「只差一点啊。」又楼舔著嘴角，原先弥漫室内的大量妖气在他背後凝结成一点，随後被他隐匿起来，貌似与平常无异。
                  符问额际不禁滴落几滴冷汗，只差一些……他就要殒命在此了。
                  「你使计让我恢复元神，该不会是为了养肥即将入口的珍馐，吃起来更美味吧？」
                  又楼垂下眼睫，一手抚弄著白丝袖口，「一开始我便说了，我不喜食人。」
                  不喜并不代表不会呀，符问心里哀鸣，但维持生计……该说是收妖的工具，在进入书斋时便让又楼收走了，现下的他可说是手无寸铁，怎能敌得过眼前这只花妖？
                  「因你是道士，我才愿救你；因你天生仙骨，我才愿治你。」又楼一手托著下颔，「道士本该为民除害，收妖也是职责之一，难道不是如此吗？」
                  「你要我收妖？」符问一愣，眼前这只不就是一只妖了吗？
                  又楼笑道，「正是如此。而且越多越好。」
                  花妖：相思如霜（三）限
                  太阴山崩距今已有五年，让刚收完妖，回到书斋里的食客安份待在房里後，又楼才邀来生平好友至书斋一聚。
                  当夜，石家小子已入睡，又楼站在前厅门口，迎向端木。
                  在至交面前，端木索性不费神掩去邪性，任凭妖邪的神情布了满脸。又楼见端木如此，仅是轻皱眉头，却也明白端木真身让人掐在手里，毁烬大半，单是维持人身都要耗去大半心力了，更何况是完全且彻底地敛去妖性。
                  端木两眸闪著红光，嘴角扬起自嘲的笑容，坐在廊道桅栏上头，从袖口取出一只香囊，抛空扔向又楼。
                  「让你看见我的丑态了。」
                  又楼接下香囊，两指扯开束口红绳，确认其中物品，「谁没有丑态，只是隐藏妥当的问题罢了。」
                  「我已埋了一部份的真身，若无法生长，就只好施以种子……」
                  「如此一来，那不过是你的同类，而非你啊，端木。」
                  端木又笑，「拼著一条命不要，也必须造出一个能够代替我陪在石夷身旁的东西。但是对石夷而言，脱离我或许会好一些，又甚至我是任何人都能代替的……」
                  又楼紧握手心中的香囊，「我会让你的真身顺利生长，无计代价，因此，不许你说丧气话。」
                  端木本想多说什麽，但心念一动，同时又楼也察觉石夷离开房内，轻踱著脚步走往书楼。
                  「放心不下便去找他吧。」又楼扬了扬袖，身後一阵凉风吹拂，廊道桅栏上早已没了端木踪影。
                  又楼抬头望向夜空，思及那名被他以术法缚在床上的小道士，嘴角便绽起一朵笑花。他本想顺著廊道绕过主屋，从东苑的小道走回寝房，岂知才走到了廊道尽头，脚下便不由自主地一阵虚软，身体感受到石家小子的味道，果真是只消一口便能增进十几年的修为。但那味道香甜馥郁，让人想尝上更多，压抑欲望使得气息粗重不稳。又楼半倒在廊上，未料到石家小子的味道竟如此顺口，莫怪端木彻底保护石夷不受任何伤害，更不愿让那些企图吃了石夷的妖魔安全地离开他的视界。
                  尝过这一次，大概也是最後一回了。端木应是早已发现他尝到了这一口，究竟是刻意抑或是意外……说到底，端木未免也太过信任他了，虽说他不喜食人，但仿照端木的方式去吃食石家小子，也能解解嘴馋。
                  又楼眼前出现黑影，虚软的身子被轻柔地抱在怀中，对方的胸膛因怒气而显得僵硬，但却时时注意拥著他的力道是否太过强劲。
                  「竟倒在廊上……若我未挣出你的术法，你岂不是要彻夜倒在这里？」符问声音低沉地说道，「方才那名气弱游丝的妖族又是何人，因他在书斋，你才将我缚在房内？我就这麽见不得人吗？」
                  「符问，」又楼忍抑著情欲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在见到眼前此人之後，所有的情绪都寻到了宣泄之道，「真想见你啊……」
                  符问一愣，「我回书斋已有三日，除开你将我缚在房内的一日，这两日来，你看著我也看得生厌了。上回见面不过是一日前的事……真那麽想见我啊？」
                  说到最後，符问心中不禁翻涌著欢欣之情，紧紧抱住了怀中的柔软身躯，清甜的味道随之窜入鼻间，受到花香诱惑，气血又不自觉地翻腾起来。又楼两眸泛著水液，眼角微勾地看著自己，这不是准许他为所欲为的意思吗？
                  又楼捉著他的衣襟，鲜润的唇瓣便欺了上来，舌尖灵巧地缠绕他画著圆圈，并在他迟了一刻给予回应时，交换彼此的津液。符问尝到对方口中渡来的清香甜液，胸口一热，当下便咬住又楼的舌尖，并且缓慢地吸吮。
                  在即将喘不过气之时，又楼不轻不重地咬住符问的唇角，解开彼此的外衫及腰带，隔著长裤以手掌虎口细细摩擦符问已然昂起的欲望，时不时以指腹轻掐对方湿润的顶端，逼迫符问发出粗哑的喘息，且忍抑不住地按著他的腰间，手指勾住长裤便往下拉扯。
                  「唔……」
                  扯落长裤後，又楼形状漂亮的下身便翻跃出来，前端泌出的情液让柱身变得晶亮，颜色鲜嫩且微微颤抖。符问将又楼按在桅栏上，让又楼两掌撑著低於腰际的桅栏，紧致的後穴对著他，符问挺身进入又楼，快速且强劲的冲力让又楼後穴的情液分泌更盛，透明的稠液沿著股间顺滑而下，在大腿蜿蜒出一道诱人的水痕。
                  又楼低著首，折腰的姿势让他清楚看见身体纳入符问的一瞬，以及自身蓬发的欲望。符问撤出时，半露在外的暗红根部；以及整身没入时，拍击自己臀部的囊袋……全都清晰并且近在眼前。又楼两颊绯红地喘息，却再也忍不住尚未受到抚慰的下身的寂寞，松开握住木栏的一掌，便要握住自己。
                  符问按住他的掌背，将他紧紧锁在桅栏及炽热的胸膛里，「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你真是想我想得发狂的话，一定是……希望由我来取悦你，对吗？」
                  「啊、啊……呜……」符问全力冲向他，不留馀裕地紧密贴合，令又楼兴奋地半眯起眼，下身剧烈地颤抖，与稠液一同紧附著符问的身体。
                  滑动身体时的水渍声在夜晚犹如清响，交杂著彼此撞击的钝声，但这些声响皆比不上情欲爬了满身的又楼，与符问抽送身体的节奏相同的呻吟。若是加快速度顶向对方体内的敏感处的话……
                  「嗯啊、符……问……哈啊……」又楼挟带著哭音，「好像……啊啊啊、要……唔啊……」
                  又楼闭眼，自己的情液大量喷溅而出，大部份都落在胸膛与锁骨之间，仅有少部份沾到了下颔，甚至是脸颊。
                  「还不够……」符问附在又楼颈後，仅以气音说道，语罢，便让又楼站直身子，抬起对方大腿使又楼脚踏在木栏上。又楼仅剩一脚踩地，重心不稳地向後倚去，前後错开的两脚掩不住腿间半挺的欲望，极度湿润的下身更是禁不住夜风轻柔地吹拂，当下便颤栗地缩起身子，同时感觉体内的符问又涨大一圈。
                  符问一臂稳住又楼的腰间，一掌探向又楼才释放一次，仍然酸软不已的分身，若是此时细细地按抚对方，反而会得到绝佳的成效。
                  「符问不要……呜嗯嗯……你明知道、我……啊啊、别太过份了……」
                  「怎麽会呢，这身体很漂亮啊。」符问凶狠地刺进布满蜜液的深处，「那就一起……」
                  ※
                  「又楼你要去哪，不是再来一回吗？」
                  又楼离开符问，气息仍显急促地整理衣衫。竟然就在廊下过了一夜……
                  「算算时间，石家小子也快醒了。端木吃得高兴却忘了擦嘴，竟把石夷的鞋子扔在庭院。都做了让石夷把一切当作是梦的准备，梦中石夷人在庭院，但意识上却未步出房间，若是下了床却遍寻不到鞋子，也枉费端木尽心布局了。」
                  符问一臂支著下颔，斜睨又楼，「你毋须向我解释，却对我说了这麽多话……又楼呀，我能不能视为这是你不再将我当成收妖道具的证明呢？」
                  「什麽收妖道具……你不也将我作为治殇良药吗？」又楼想也不想便回嘴，过了片刻才意识自己的反驳在符问眼里看来都只是欲盖弥彰罢了，索性清了清昨晚纵欲太过而有些沙哑的喉咙，转身走往庭院去捡回那双被扔在小藤木旁的鞋子。
                  符问望著又楼的背影低喃，「如果真只是治殇良药，便不会如此苦恼了啊。」
                  --
                  早上系统不稳，更新画面整个出不来，囧
                  花妖：相思如霜（四）微限
                  晴日当空，符问伏在溪边的巨石上，眼下泛出疲累的青影，任由胡须爬了半个下颔，容貌衣衫如同流民一般，肚腹瘦弱几乎见骨，若是此时林里野兽嗅著味道找出他来，恐怕仅仅只是打量他这副活骨头，兴致大失地掉头离去吧。
                  与占据太阴山遗址的妖魔缠斗三个月，先是布下血阵诱使大半妖魔自相残杀，接著再与其中一名大妖魔结盟。这年头，人与妖魔结为同党早已不是奇事，现今王朝更不乏妖魔担任要职，最为强势的竟是当年伤他元神的白杨木妖，但凭他现在的法力，不仅无法动白杨木妖一根树枝，要是对方还记得住他，记得住当时对他说出的警语，大抵就是一击索命了。
                  他潜伏在妖魔之中，一边挑拨妖魔间的信任，一边清除对他起了疑心的妖魔，在最後的内乱之中，又倾尽全力布下漫及整座城镇的巨大血阵，一口气收了数千只妖魔，其中不乏千年修为的大妖魔。
                  接连两次血阵，现在的他不过是乾尸一具……没力气回莫观书斋，无人知他身陷此处。他五年来清除了数以万计的妖魔，能喘著一口气回书斋去见那人，不仅是运气而已，但现下似乎既没运气也失了力气，胸口的那口气都快断了啊。
                  「唔……」
                  符问费力地张开乾裂的双唇，嘴角立时溢出一道血丝。自身都已经无血可用了，能不能别再随便四溢出来……
                  丛间忽地动了动，四足的轻音缓步朝自己走来，终於要被野兽刁走了吗，想他这一生不过二十馀载，自从让师父开智以来，便执著於收妖济世大业，喜好花茶，尤其是……
                  入眼的是一只皮毛松软的兽，得以分辨的耳型与鼻尖也都藏在白色兽毛底下，唯独一双苍色的眼瞳看著自己。
                  「别跑太远，这附近没一样是好东西……咦？」
                  穿著墨绿长袍的青年一手拨开树丛，一边追著白色巨兽，在看见了溪边巨石上头的人影时，不禁以袖掩住口鼻，「这血味……你是灭了藏匿在太阴山遗址的妖魔的道士吧，硬是一口气灭了太多妖魔，招致此种後果。」
                  绿衣青年将声音转向白色巨兽，但脚步却是凝在原地，不再前进，「阿白，现在你嗅不出危险，不要太靠近那人。」
                  符问迟了半晌，才意会出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何人。
                  「柳妖……」植物化练为妖，甚至拥有人身，本是相当奇特之事，怎麽就让他遇上好几个……
                  绿衣青年用嫌恶的眼神瞥向符问，「横竖你是死路一条了，此刻再补上一刀让你痛快也只是费了我的力气。我不想替你收尸，你就当我们没来过这里，在我们离去後断气就行了。」
                  要他低下身段去求一只柳妖，这等事他做不出来。但一直盯著他瞧的这只白兽是怎麽回事，松软的兽毛让它看起来就像一颗毛球一般，苍翠的眼瞳彷佛黏在毛上，沉静却带有人性。
                  大概是尚未练化人身的妖族吧，符问眼前一白，他快死了快死了就要断气了，他再如何不济，也不会去求一只妖……
                  「阿白，别碰他！」
                  白色巨兽张牙刁起符问，回首望了绿衣青年一眼，便拔足如风般地奔驰，消失在绿衣青年的视线中。
                  ※
                  月夜，又楼立於庭院一角，手中捧著一枚青花瓷盘，浅浅的盘身载著香甜的液体，他皓腕微转，将花蜜浇淋在一株初初发芽的绿藤上头。
                  他可以想见书斋热闹的声音，但回盪在自己的心音里，却是空泛不已。
                  离开太阴山百年馀，他至今仍是无法停止对那些妖魔的恨意，只能选择暂时的遗忘，将自己抛进这座人间角落，独自盛开。直至五年前太阴山山主一死，群妖立时挣脱山主的束缚，欣喜过了头地冲入山下，逢人便吃、逢妖便杀，他才明白这群妖魔不是他闭上眼就会消失，闭上眼从人间消失的是他，而非当年令他心怀恨意开出毒花的妖魔。
                  接著，他发现那名小小道士。未习道法前便已一身仙骨，何况是七年後习了道法？但小道士仍未能与千年妖魔相抗衡，强硬冲突只会提早殒命。若是假以时日，必能灭了那一群妖魔，替他泄尽心头恨意。
                  又楼望著绿藤新芽，闭了闭眼，敛去几乎令他成魔的猛烈恨意。若是将这些情绪自他身体剥离出来，只怕他什麽也不会剩下。但这些虚无至今却已填入了新芽，正以他看不见的速度增长。
                  妖性虚妄，人性冷暖，远不如书册写实，隔著书纸揣度写书之人的情绪及思维，接收或拒绝都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毫无关系。与现实相较，书册构筑的世界倒是简单许多。
                  「喂……」
                  细微的惊呼自庭院另一端传来，又楼循声望去，只见一具残破的身躯越过高墙翻了进来，著地时的姿势却相当惨烈，笔直地摔进茉莉花田当中。
                  「既是好心送我回来，为什麽不再多送我一程呢，竟站在墙外将我丢进来……」符问几欲断气地说道。幸而落进了柔软的茉莉花田里，但遭他压坏的花朵……唉，只求又楼不会赏他一顿打。
                  「符问？」又楼站在花田外，浅色长袍在夜色中显得明亮刺目。
                  「啊……又楼……」符问痛得几乎掉下泪来，连忙眨了好几下眼睛，「我、我回来了。」
                  又楼来回打量符问瘦弱的面颊，以及浑身破烂的衣物，底下的黑污有大半都源自身上的伤口。他有些不悦地眯细了眼，「你要我替你治伤？」
                  符问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讨好地道，「若你不嫌弃的话，自是最好……」
                  「你耗去太多力气布下血阵，气血不足，元神倒是毫发未伤。这类的小伤口用不著我替你治，舔一舔就好了。」又楼语罢，转身便要回到寝房。
                  「我自己一人怎能舔尽所有的伤口呢？又楼啊，若是有你的话，这伤口肯定会以飞快的速度痊愈。」符问鼻间纳进茉莉香气，原先萎靡不振的精神已好上许多，至少能与又楼绊嘴了。
                  又楼仍是背身朝向符问。
                  「呜呜又楼，我差点就要殒命成仙了，成仙不仅无法见你，还无法和你在一起啊……」
                  静默片刻，又楼这才转身走向花田，他脚步轻移，让他踩过的茉莉仅是折了方向，并未折毁坏损。他伏在符问身侧，清亮的双瞳隐隐闪著怒焰，他反手折了一朵茉莉放进嘴里咀嚼，将花蜜卷在舌上，倾身印上符问乾裂的唇角。又楼先是细细地以润唇抚挲著符问，才将舌探入其中，抵著符问的舌尖渡过花蜜。又楼反覆做了三次後，符问已有回应的力气了，当下便缠住又楼的舌尖，并自又楼口中卷走津液。
                  「果然还是你比较好吃呢。」符问挑剔地道。
                  又楼冷哼一声，「等你有力气把我吃下去再跟我谈吧。」
                  「呜呜又楼……」
                  又楼讶异地看著符问，难不成他捡回来的不是小小道士，而是缠著主人撒娇的幼犬吗？平时的符问应当不是现下这副模样，是不是撞到脑袋了，还是受到什麽人的影响……又楼思绪一滞，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符问。
                  竟然无法拒绝……
                  恢复一半力气的符问心下大喜，反身将又楼扑倒在地，扯下腰带撩开对方的长袍，微微拉开长裤，张口便含住又楼尚无精神的下身。虽说又楼情欲未发，花蜜也未涌出丝毫，但仅是将又楼纳入口中，却已然尝到些许属於蜜液的甜味了。符问以指圈住又楼的根部来回套弄，舌尖则抵著顶端轻舔，加以唇舌的吸吮，又楼立时变得硬挺，且溢出令人留连再三的美味甜液，然而符问清楚明白那不过是又楼兴奋的情液，而非释放时丝滑顺口的花蜜。
                  又楼另一处必定也同此处一般，溢满了淡色的蜜汁。符问思及此，温润唇舌裹住又楼，便上下吞吐起来。
                  「嗯……哈啊……」又楼克制不住地低低喘气。符问为了治伤才挑起他情欲，取悦他也是理所当然，但此种方法……真只为了治伤而已吗？
                  既是为治伤，自己也不需忍著。又楼下腹紧缩，高亢呻吟，在符问湿热的口中释出花蜜，而埋首其间的符问则滑动喉结，将花蜜涓滴不留地吃食入腹。
                  见符问已吞进花蜜，又楼坐直身子，一掌便将符问推进花田之中。依符问的伤势，并不需要他时时刻刻提供自身花蜜，放任他倒在茉莉花田里吃食那些香甜气味便可，但他竟顺了符问的意思。此事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次，第三第四次都要任著符问拿自己当作疗伤圣药吗？如此说来，那些伤口说不准也是符问刻意惹上身，能避开却不避开，以苦肉计换取吃食他身体的机会……
                  符问动作仍有些迟缓地自花田里坐起，反应不及便遭又楼一掌推开，尽管料想又楼会在事後如此待他，依他尚未恢复的身体，也无法做出太过迅速的动作。是了，又楼本就不愿让他吃食，更不会在食用完毕後给他任何好脸色。
                  又楼阴晴不定地瞪著符问，「我去准备热水。别那样看著我，吃了一次难道还未恢复一些力气吗？」
                  「我在太阴山遗址待了三个月，这段日子只能在脑中回忆你的味道，单是解馋都不够了，更何况是恢复力气……」符问在心底低咒，上回是因又楼受了那石家小子的影响，不得已屈就於他；错过这回治伤的机会，不知何时才能寻到又楼自行扑上来……或是愿意让他扑倒的时刻。
                  又楼似是听见了符问在心底的咒骂，步离茉莉花田时，回首斜睨著符问，「待你洗净伤口，若力气仍是不足……就别来找我。」
                  花妖：相思如霜（五）限
                  那自是……拼著一条命不要，也必须去找又楼了。
                  符问扶著廊道桅栏，步伐缓慢地走进又楼寝房，甫推开木门，便传来一股异香。搁在角落的屏风展了开来，横在房间中央，屏风後头则冒出氤氲热气，而异香正自那方飘来。
                  符问脱下破烂不已的衫衣，只想快些洗净自己的伤口。他一掌按著屏风边缘，走进内室，一抬眼便让眼前的景况慑住心神。
                  「又楼？」
                  浸在浴桶里的又楼两眼湿润，细柔的皮肤也蒙上一层鲜嫩的淡红色，水面飘著数十瓣茉莉花瓣，但让符问一进门便闻到异香的，正是泡在热水里，让浴桶全变成芳香四溢的蜜水的茉莉花妖。
                  染了花蜜的水质仍然清澈，尽管水面散著花瓣，却无法完全藏住又楼无暇的身子，但也看不清令人遐想的部位。
                  呼呼……
                  符问双颊温度大幅升高，鼻间似乎又要溢出血来。原以为他已虚弱得无血可用，当时硬是布下过大的血阵，在手腕的伤口流不出半滴血时，他甚至拿刀往胸前一刺，现在竟又因情欲太过而流出血来……又楼亲自治疗果真立时见效，能溢满著血，不正是气力恢复的迹象吗？
                  又楼望了符问一眼，便自浴桶里站起身子，肩头胸口附上了几瓣湿润的白色花瓣，赤裸的身体更是毫无遮掩地摊在符问面前，但又楼却丝毫不在意地一脚跨出浴桶，取来披挂在屏风上的内衫，便套上了仍滴著水珠的身体。
                  在又楼离开浴桶的危急存亡的一刻，符问箭步上前，将又楼拖回浴桶当中，并且按进水里。
                  又楼呛咳几声，满腔怒气就要发作，却发现浴桶硬是挤下了第二人，满溢的水漫过内室，成了浅浅的水洼。符问用著无比认真的眼神注视又楼，而後发出欢欣的笑声，将又楼揽进怀里。
                  「又楼你待我真好，已经洗好身子等我了呀。」符问将又楼按在胸前，以脸颊蹭著又楼的发顶。
                  「我这是……」又楼一时语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麽，都说了要放任符问自行疗伤，为何他又看不下去似的在浴桶里浸出自身的花蜜？又楼企图挣开符问的怀抱，便以两掌抵在对方胸前，掌指却触及了符问放血自伤的伤口，浅浅地结了痂。符问天生仙骨，他的身体比起任何法器符咒更能有效驱妖灭魔，符问仅在必要时刻才以血镇妖，是他要求符问替他收尽天下妖魔，因此无可避免的让符问采用最快的收妖方法，而忽略自身是否承受得住。
                  他自己也是……总有一天……
                  符问嗅了嗅，「用普通茉莉花瓣所冲的花茶，哪里及得上以一整只花妖所冲出的花茶呢？喝了会让人上瘾的。」
                  「起初便不打算让你喝下。」又楼放轻手掌的力量，改以双脚使力，无奈浴桶空间不大，挤下两名成年男子已是极限，移动双脚便会触及对方下身，而对方也是同样的情况。
                  挣扎数次後，又楼放弃地皱了皱眉，没料对方竟已精神起来……
                  「内服外用都很有效，又楼……」符问一掌滑过又楼腰际，直探向臀後那处方才未获得照料的蜜穴，两指浅浅夹入，便听闻又楼发出难耐的呻吟，因两人面朝面的体位，又楼轻椅著自己肩头，那呻吟及吐呐更是近在耳侧，立时便让他的下身又直挺几分。
                  又楼私处所泌出的花蜜，全都融化在浴桶之中，已拓开的部位则紧紧地吸附著他的手指，他时而在穴口按压，时而伸入其中缓慢而有力地抽动。又楼的耳际的喘息渐渐变得湿黏，在极致的那一刻张口咬住符问的肩头，纳进符问掌指的部位猛力地收紧肌肉，一阵阵地颤抖。
                  「好想你，想感觉你……」符问捧起又楼富有弹性的臀部，将之移向自己无法忍抑再多的欲望，前端才触及又楼紧绷且尚未放松的穴口，便急迫地一个挺身，完整地冲入又楼的身子里。
                  「唔啊……」又楼张开两腿，脚掌抵在符问腰侧的浴桶上，体内突如其来的力量令他弓起背脊，随著符问抽送的力量而上下晃动著身子。
                  水波在浴桶中剧烈地起了波澜，在符问猛力地撞击时，甚至一滩滩的溅洒出来。遭到过度疼爱的部位渐渐有了酸麻的感觉，处於半空中却又到达不了，符问穿刺自己的动作虽是猛烈，但却像是保留一部份的力道，不愿全力……
                  又楼心中暗骂，却又不好发作。他两掌撑在浴桶边缘，与符问进出的律动一致，扭动腰臀使两人的身体更加密合。因又楼突如其来的动作，符问低喘一声，过於刺激的举动险些让他泄了出来，未完全治伤的身子本就禁不起折磨啊，何况思念及迫不及待更让他感觉了比以往丰沛的又楼。
                  「可恶……啊……」配合符问的节奏後，又楼反倒让自己陷进每一个抽动皆触及敏感带的窘境，可一但骑乘在快感之上，就不愿下来了。
                  「又楼又楼……」
                  「为何……老是唤著我的名字……呜、啊啊……嗯……」又楼十指紧捉著浴桶边缘，身在水中，不知是符问及热水进入自己更多，抑或是自身的蜜液流淌出的更多，他脑中的景象全都凝聚成一个黑点，快感随即炸裂开来，下身紧绞著符问烫热的欲望，身体几乎能记住那形状那热度。又楼高叫一声，挺立的前身在热水波澜的抚弄下，溢散出了稠白的液体。全身得到了莫大的抚慰，又楼有些虚软地向後倒去，背部椅在浴桶边缘。
                  「我……没办法做到，灵肉分离那种事……」符问下腹一紧，在又楼体内注入自己，「所以，又楼……」
                  ※
                  「所以呢？」
                  符问猛地睁开眼，却惊觉自己已被拖离浴桶，身上多处的伤口也抹上一层凉膏，这凉膏应当是自花蜜当中提炼而成，将他自浴桶拖出又替他仔细抹上了凉膏之人，除了又楼不作他想。
                  想起自己竟在浴桶内晕死过去，便自觉有些羞愧。但他毕竟做了对伤者来说太过刺激之事……啊啊，在又楼身边幸福的……
                  坐在床边的又楼不耐地将符问的脸颊转向自己，「不要露出像是幼犬的神情，快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咦？」符问这才清醒过来，花了一些时间思考，便注视著又楼说道，「五年前你将我捡回，尝过就知道我不过是个毫无经验的生嫩小子，没有机会比较你与他人的味道……自然只能记住你而已了，记住之後竟觉得他人的味道都腥臭得无法接受。起初我以为是尝过太美好的味道，以致於其他食物都失了味，但似乎不是如此。」
                  又楼克制著转头的欲望，强迫自己正视符问的目光，「那又是为何？」
                  「那自是……」符问顿时两眼迸出刺目光芒，「又楼又楼，我又嘴馋了呢。」
                  「你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撇去除妖本事以外，你几乎一无是处！」又楼心火燃起，向後拖开木椅就要调头离去。
                  「我进食的时候，你不也很开心吗……又楼别走，我想你想得心口好痛，味道甜美容易使人上瘾你知不知道？我是人不是妖，灵肉岂能分别提论，肉体的欢快自是源於心灵……啊，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符问乱七八糟的说道，不知是其中哪一句话令又楼停下脚步，回过首望向他的目光璀璨，几乎让符问错觉他身体某处已燃烧起来。
                  「吃与睡不正是伤患的职责吗？现下我已睡了一晚，应当是……」符问捉住机会从旁推敲又楼的心意，那目光让人有机可乘，似乎在这时对又楼提出任何要求，又楼皆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幼犬会选择时机对饲主撒娇……就是做一条幼犬，他也心甘情愿了。
                  又楼面上浮起微笑，但那笑容看在符问眼里却是媚态横生，因笑意而微扬的眼角更是勾人心魂。
                  「也好，我就顺手治治你的伤吧。」
                  花妖：相思如霜（六）
                  又楼连日来替符问治伤，早已让他的伤口悉数痊愈，身体骨子健壮得很，甚至是吃补太过，以致於他一早醒来体温高得惊人，又楼让他枕在膝上，一手摇著折扇一手则捧著史书细细阅读。
                  符问享受著又楼为他扇风，脸上洋溢著像是孩童得到糖葫芦的表情。他望著又楼一脸轻松但眼神却十分认真地逐字阅读史书，心中不禁起了恶念，要毁去又楼此刻的神情。
                  他只消微微地转过头……
                  又楼的折扇往符问眉间拍去。
                  「你不是吃太多了吗？」又楼语气冰凉。
                  「就是日夜吃食也不嫌多啊。」符问理直气壮地反驳。自从五年前受了重伤起，又楼便未催促他去讨伐妖魔，任凭他在城内四周清除小妖。能不赴远地灭妖对他自是最好，如此一来与又楼日夜相见，也不必再过以往那般思念彼此的生活了。
                  又楼不著痕迹地勾了勾唇，扬起折扇轻摇起来。
                  午后时分，端木神清气爽地自房内步出，一边整理著凌乱衣衫，一边则将木门轻轻带上。他站在廊上，与提著竹篮的符问不期而遇，符问指了指摆满竹篮的茉莉，端木了解其意後，便露出笑容，随步跟上。
                  人是铁饭是钢，虽说又楼能治伤且让人恢复元神，石夷总能让端木饱食一顿，但除开这些吃食方法，仍得像凡人一般进食。石夷平日写些词曲只是文人雅致，端木和又楼不事生产，整间书斋的支出只凭他外出灭妖所收取的酬金怎能撑得起来？遭又楼白眼瞪了许多回，才终於获得又楼的首肯，自花田内摘采一些茉莉至市集贩卖。又楼所栽种的茉莉到了秋末仍开得极盛，唯独冬冷无法生长。他想这些茉莉大抵受了又楼影响，而又楼则是……
                  端木对著前来买花的年轻妇女报以微笑，在妇女红著脸离去後，头也不回地对著睹物思人的符问说道，「又楼若急需用钱，只消施以妖法；如今他以凡人的方式获取金钱，其中原因你必定明白。」
                  「我隐约知道又楼为何如此，若要我确实地说出来，反倒误了其中真意。倒是你与我一同外出的原因……事情都已过了五年，你竟把陈年旧事放在心上论斤称两地计较。原以为你心念石夷，心胸辽阔，定能了解我当时不愿见石夷神情颓丧，才把事实真相全盘托出的怜悯之心。石夷知情却未知会你，那是你们小两口的事，与我何干？你都活了千年有馀，这副身躯也十七、八岁了，竟还计较这等小事……」符问将售得的铜钱以细绳串起，放置在腰间的小布包当中，一边瞥眼望向身侧的端木。
                  端木没有心事被揭开的难堪，反而一脸坦荡。
                  将茉莉送至市集设摊贩卖的，向来只有符问一人，这回多来了一个年轻端木，生意鼎盛，才过了两个时辰便将篮中茉莉卖至一朵不剩。符问一边在心里犯嘀咕，一边又感慨岁月不饶人。
                  端木拿了铜钱，便到市集另一头采买糕饼及糖粉，只留下符问收拾向邻人借来的摊位。
                  「满脸妖气，甚至尽摘些邪异妖花……符问，数年不见，你竟堕落至此。」
                  符问听闻这声音，心下大惊，「师父？」
                  中年男子当下赏了符问一记拳头，「与花妖厮混，还有脸叫我师父？」
                  符问怎麽想也没料到会在此地见到师父，幸而端木已先行离开……但他怎知师父没瞧见方才待在他身旁的树妖？做了错事便要认错，但他却不觉这事是错事。还是先放低姿态吧。
                  「师父，徒儿没想到您还活著啊……」符问吞下一口气，闭著眼就要张臂扑向师父。
                  「我当年只不过是驱你下山，谁说我……符问，这麽多年过去，在山上为师不吃你这套，现在也不会改变。」师父把符问推向一旁。
                  符问含泪。在山上是没有其他人能选择了，现在有了又楼，怎会选一个年华尽褪的中年人呢……唉？还是中年样貌。当年师父将他带回山上，便是眼前这副有些苍老的模样，如今算来也过了二十馀年，怎会一点也不显老？
                  「师父，您找徒儿有事？」
                  「见你收妖大业迟未完成，特来催促你一番。要立下鸿志就从身边的花妖和树妖做起吧……」
                  符问连忙退开一步，坚定地道，「徒儿要让您失望了。天下妖魔徒儿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唯独又楼……唯独花妖，徒儿绝对──」
                  师父又是一拳过去，「知恩图报，你要是收了花妖，为师才会与你断绝师徒关系。我现在也是……唉，都怪为师当年没同你说清楚，你天生仙骨，可知何因？」
                  见师父没责骂也未代替自己前去收妖，符问神色松懈大半，「徒儿不知。」
                  「因你出生时刻正对妖星命宫，与其说你是仙人转世，不如说是妖族眼中的毒物。」
                  符问一怔，「毒……」
                  「因此才说你天命就该成为道士，你对妖魔来说不仅仅是毒而已，身上血液更是驱妖圣器，以你的血所画的咒纸也格外具有术力。你收妖多年，画下血阵的次数多不胜数，你难道毫无自觉吗？」师父叹了口气，「树妖也就罢了，他现下是人的力量强过於妖，早已不能说是妖族了，受你毒害较浅；但那只花妖，你日夜与他厮磨，中毒极深……只怕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中毒之妖，最後会变得如何？」符问捉著师父的袖口急问。
                  「失去妖力，无法维持人身，被打回原形，烟消魂散……」师父见符问表情沉痛不已，也不愿再说下去，改口说道，「你若愿离开花妖，说不准能减轻中毒症状，到时再半年一年的见一次面，便不会让毒注入太深……」
                  「我是人不是妖，凡人能有几次半年一年？果真是人妖殊途……」符问苦笑，「我本以为人妖有办法共存，但我的存在对妖魔而言便是最凶狠的利器，非逼得一方离开不可……果真是人妖殊途……」
                  师父望著符问捉住自己袖口的掌指，心中不免染上凄苦之情，「符问，你天命如此，岂能违抗？」
                  「天命。」符问喃喃地重复道，「师父，徒儿真不想相信什麽天命。」
                  当端木捧著一纸袋的糕饼和糖粉走回市集时，便见摊位上空无一人，原以为符问先他一步回到莫观书斋，回到书斋才发现符问尚未回来。又楼对於符问的去向总是不太关心，担忧和思念都放在心底。
                  「他若想回来就会回来，我不愿用其他方式束缚他的自由。」
                  端木微微颔首，不再多说。石夷立在书斋门口，轻轻地叹息。
                  又楼本身并未出现异样，但庭院里的茉莉却在一夜之间枯死大半。石夷早晨醒来见到此景，惊惧之情立刻传遍四肢百骸，又楼的茉莉该是全年盛开，书斋各处飘散清淡花香，然而这些洁白茉莉却变成了枯黄乾涸的模样，香气也淡化不少。
                  石夷弯身在花田里摘除枯花，忙了一整天才将花尸清除乾净。茉莉失去生息之时，又楼应当已知晓此事，却对此事沉默未置一词。石夷自知帮不上忙，将花尸堆叠在庭院一角，点火焚烧起来。
                  畏火的端木就站在石夷身侧，湛黑的双瞳已不再发出邪异妖光，此刻只映著燃烧花尸的红火，一臂将石夷揽进怀里。
                  「又楼只说，不会让我的藤木枯死。」
                  石夷闻言，自端木怀中抬首，「难道又楼故意让茉莉花田……」
                  端木蹭著石夷的颊侧，「希望他不会。」
                  又过了几个春秋，皇朝政权大乱，外戚杨笙篡位为王。本以为这些时事流转皆与莫观书斋毫无关联，却没料到杨帝的继位大典上，立在杨笙身旁的国师，正是失踪多年，面容年轻却已满头苍发的符问。
                  --
                  转折的一篇。
                  花妖：相思如霜（七）
                  石夷提了一只装水木桶走至茉莉花田旁，以木杓潜进桶中盛满清水，一杓杓泼向花田。
                  符问出走那夜，茉莉花田枯死大半，其馀的茉莉虽是存活下来，却显得精神颓靡，近几年的夏季更是含苞不开，书斋也失去了习以为常的花香。花妖又楼只待在书斋里，连寝房也不回去了，有时见他坐在窗旁，手里持著书册，心思却未放在其上，黑澈的两眼没有光泽，周身的香气也全都消失了。
                  「尽管再怎麽费神照料茉莉花田，但诱使花朵盛开的因素已经离开了，这些茉莉毫无生气，就快撑不过这个冬日了。」石夷拧眉说道，他甚至觉得又楼总有一天会坐在窗边生了根，变回未练成人身时的茉莉妖花。
                  端木接过石夷手中的木杓，舀满水浇淋在茉莉花苞上，「会结为花苞，正表示又楼尚未放弃。他能撑著一口气等符问回来，所以你就不必太担心了。」
                  「上次在皇帝的继位大典上见到符问，他怎会全白了头发？」
                  「符问身上已全无凡人气息。」端木将木桶里剩馀的清水悉数往泥土倒去，垂眼看著清水渐渐没入湿土当中，「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
                  「大师大师，有没有办法可以改变天命？」
                  算命师抬眼轻扫过符问的眼眉，再拉过他一掌仔细端详，问了生辰捻指推算，随後放开符问的手掌，当下收起木桌圆凳，拎著家当转身便走。
                  「大师您别走，您千万别同我说我命中主克，就是死了也不一定改得了天命……」符问七手八脚地拉住算命师，怎麽样也不愿让他轻易离去。
                  算命师抬起一边眉毛，「你信轮回吗？」
                  符问想也没想，「不信。」
                  「我几年前遇过一名男子，那时太阴山未崩，人与妖两地分离。男子命中无姻缘也无缘份，却硬是在身边留住一人，那人命不在此，过了不久便回去轮回。男子同你一般，坚不信轮回之论，数次来找我要让那人起死回生。」算命师顿了顿，「你猜那男子最後怎麽了？」
                  符问摇了摇首。
                  「我替他算过，他三十一岁正好能与那人的轮回有一面之缘，但他不信轮回，更认不出那人的轮回，两人错身而过，再无缘份。」算命师趁符问全副精神陷在悲情故事里，无暇顾及其他，便抽出被符问缠得死紧的衣袖，轻巧地往後退了几步，又瞥了瞥身後复杂的巷弄……现下时机正好，错过可惜。
                  「但你没见过那人的轮回，又怎知两人再无缘份？说不准那人的姻缘就系在男子身上，两人牵绊，携手人生！」符问又扯住算命师的袖口，神情义愤填膺，「若我能因此改命，要我信轮回之说也无不可。」
                  「姻缘线用以系住两人，岂会一方有姻缘一方却孤独终生？我才不干这种事！」算命师丢下折起的木桌圆凳，两手使力挣脱符问，「你要改信轮回？正好，那你就先死一回吧。」
                  算命师带著符问穿过市集人群，走上官道，莫约一时辰便来到宫殿前。
                  符问仰首望著宫殿富丽雄伟的大殿屋顶，及其後用以观星的耸天塔楼，他看著算命师旁若无人地带他闯入大殿，奇异的是那些宫廷守卫竟全无拦阻，放任他与算命师在宫内乱闯。
                  「名曜？」一名青衣男子自偏殿的书房步出，见到算命师出现在宫廷内，两眼当下满溢著欣喜，在视线触及算命师身旁的符问时，欣喜的目光立即加入了兴味。青衣男子噙著笑意，步下回廊迎向符问。
                  「我应当同你说过，下回再见面，可不会这麽简单就结束。」
                  符问怔愣半晌，才认出来人，「白杨木妖？你又吃了几个千年妖魔啊，怎麽身上气味如此怪异。」
                  算命师扯了扯嘴角，「现下已是魔了。」
                  「我没打算收魔，况且我也打你不过。我此次来是……」符问一顿，转向身旁的算命师。
                  算命师视线不往青衣男子身上搁置片刻，仅低垂著眼注视满园的花草，语气很不情愿，「我替你找来国师的适合人选。」
                  「国师？我吗？」符问低叫，「你不是说了要替我改命？」
                  青衣男子目光热切地盯著算命师，「我只愿让你当我的国师。虽说这小子身上的命格相当有趣……」
                  「我只负责管人姻缘，治理国家这等大事我做不来。」算命师连忙让符问挡在自己前方，「他要改命，死了也无所谓。」
                  「慢著，死是无所谓，但你得允诺让我活回来啊。」符问遭人推向眼前的白杨邪魔，若对方愿收敛魔性倒也好相处，可问题就出在对方见到算命师过於欣喜，魔性毕露，他一介凡人怎承受得起？
                  青衣男子步近符问，细长的指尖抵在符问心口，「行，但能活著回来，就不是人了。」
                  ※
                  忙完继位大典，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将名曜绑回去宫廷，杨笙身边有了名曜，注意力自然不会放在他身上。若是杨笙趁此时封名曜为国师，那他便不必急著回宫了。
                  趁夜来到莫观书斋大门前，符问压抑不住长年兴奋地深吸了口气，但又楼在书斋四周布下结界，自是不会让茉莉气息四溢出来。当年他必须解开结界方能进出书斋，现下这副身躯方便不少，硬是闯入既不会伤身，也不会坏了又楼的结界。
                  他翻墙而入，张望著与当年无异的景象……
                  「咦？茉莉花田呢？」
                  原是茉莉花田的庭园，现今只馀下柔软的湿土，种植其上的茉莉更是一朵未见。
                  难不成又楼将花田移至他处？符问甩了甩白发，在庭园角落望见一道身影伫立在花田前方，符问心下一喜，迎了上去。
                  「石夷！」
                  石夷闻声微微回首，面容已脱去稚嫩青年的样貌，周身气息沉稳，却带有一丝悲伤。他见到符问先是讶异，才露出重逢故人的怀念笑容，「符问。」
                  符问张开双臂，将石夷拉进怀里，脸颊用力蹭著石夷的发顶，「多年未见，你也长成漂亮的青年了，真是令人欣慰。」
                  「石夷，快离开那人！」
                  端木自大厅飞奔而来，一掌捉开符问的肩膀，从对方怀中扯出石夷，并护在身後，俊美的脸庞染满怒意，戒慎地瞪著符问。
                  符问愣了一愣，「这不是端木吗？怎麽几年过去你竟老成不少，都快与我一般高了呢。」
                  石夷扯了扯端木的衣背，「端木，他是符问，你不必……」
                  「他身上尽是当年陷我至此的白杨木妖的味道，尤其他与木妖相处多年，谁知那木妖会不会施法操纵符问尸身，潜进书斋对你意图不轨。」端木沉声说道。
                  见端木对自己如此戒慎，符问搔了搔发，从头解释道，「当时我在市集遇见我师父，他说我出生时辰正对妖星命宫，对妖族而言，我全身尤其血液都是不可碰触的毒物，端木你只能说是半只妖，但又楼可就不同了。我找了好几个算命师替我改命，但全都不成，唯独杨笙有办法。」
                  「你竟去求一只魔？」
                  符问无奈笑道，「为了又楼，求谁我都不放在心上。但杨笙似乎与你有过节……若你真讨厌我身上的味道，我说完话便走。」
                  「端木太过为我著想了。」石夷自端木身後走出，「符问只是改命，他的本质仍是符问无异，数年过去，难免有所改变，但这些都不影响他的本质。」
                  端木见石夷一脸平静，不禁叹了口气，「又楼因他变成那副样子，你还轻易原谅他？」
                  「又楼……又楼出了什麽事吗？」符问急急问道。
                  端木横他一眼，「你瞧这些花田，茉莉是什麽模样，又楼便是什麽模样。」
                  「花田？」符问旋身，他原以为仅是湿土的花田当中，徒剩一株茉莉盛开，却毫无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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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妖：相思如霜（终章）限
                  仅剩的茉莉定是又楼真身，外表虽是盛开了，但那香气却隐遁在花芯内。又楼毒深如此，全因他留在又楼身边的缘故。
                  符问踏进书斋，提气冲上三楼，便见又楼坐在窗边垂眼沉思，手边摊著一本书册。
                  「又楼！」
                  符问本想扑身上去，但又楼见了他却毫无反应的模样，令他不禁慢下脚步。是已彻底忘了他吗？或是见不见符问回书斋都与他无关……符问咬牙，当时他身受重伤，又楼先是不愿替他治伤，但过後却放肆过了头地任他予取予求，那样热情的又楼，绝不会做出如此冷绝之事。
                  他掌指轻触又楼颊侧，顺著下颔曲线直探喉间、锁骨，情不自禁地印上唇舌，一掌伸至又楼後脑，让他迎合自己地张开唇，汲取其中芳液。
                  吻至喘息不过，符问才微微撤开双唇，他的鼻息粗重，又楼却平稳一如往常。不仅仅是没有任何回应而已，身上的香甜气息也消失殆尽，此刻的又楼不过是一只美丽人偶，人身气息渐渐淡化，宛如千年前太阴山里的一株野生茉莉，不说不动，不恨不爱。
                  「这算什麽，你竟完全不信我。」符问紧拥著又楼的身躯，力道几乎将他折断，「你不信我会回来，你不信我倾心於你，你不信我会为你抛弃一切。又楼，你什麽都不信，甚至不信自己。」
                  符问撕扯著又楼的外衫，两眸露出精光，「无论你是否作出回应，我都不在乎了。」
                  他一掌探向又楼臀间的密穴，指尖在穴口附近按压，那处却如同又楼毫无回应一般，再无溢出香甜丝滑的花蜜。符问咬了咬唇，将又楼抱向自己，两指先是拓开乾涩的穴口，才让长指探入其中，缓慢地抽送。
                  又楼眼帘低垂，犹如一具豔丽人偶任凭符问摆弄，在符问烫热的欲望挺入身体之时，他的眼眉动也未动，整副身子只随著符问剧烈的情爱而上下摇晃。
                  「不该是这样的……」符问虽是碰触了心系且想望多年的身躯，但却丝毫没有得到满足，只能感觉肉体碰撞及摩擦的热感，甚至连一丝快感也不曾有过。他让又楼跨坐在腰间，上下进出对方的身体；随後举起又楼两腿，整具身躯不断压迫著对方，接著再以站姿托住又楼臀部，两掌边揉捏著细柔的臀肉，边挺身切进深处。
                  符问接受杨笙元神後，入魔的身躯并不易感到疲惫，他拥抱又楼几乎整夜，整根没入的欲望却一次也没泄过，能硬起全凭他对又楼的执念。说他较易保持理性也好，贞操观念近於女人也罢，他就是不能凭著一时冲动而做出灵肉分离之事。肉体欢愉却缺乏灵魂间的碰撞，让他完全没有想射的欲望。
                  他让又楼背对自己，由後方进入且小幅度地微微晃动，他有些绝望地盯著又楼白晰的颈间及腰背，不禁闭眼回想当时初见又楼的种种，娇媚的眼角，表情语气虽是不情愿却也未断然地拒绝他，坐在书楼窗边读书的模样，宛如夏季茉莉盛开的笑容，周身的香郁气味，好听的呻吟及微带哭音唤著他的名字……
                  这些都再也见不到了。
                  符问不愿如此。
                  正想抽身离开的符问突觉身下一片湿润，那液体应该不是他的情液，带著令人垂涎的浓烈香气……
                  「嗯、哈啊……身体好热……可恶符问、你究竟……啊啊……」
                  符问下身精神一振，就著布满蜜液的穴口渡了进去，力道几乎要贯穿又楼的身子，「我不会再离开了。」
                  「不是……唔啊、啊啊……你已经……多久……」又楼身後溢出的液体在两人身上渲出大片痕迹，前身硬挺的欲望也在符问精确的套弄下溅射出白稠的甜液。
                  符问舔去指间残留的液体，「这才是又楼啊。不过这味道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又楼绵长地呻吟一声，只因体内纳入的份量又涨大了几分。
                  「是不是甜过头了？」
                  又楼怒气横生，愤而夹紧了正在他体内冲撞的符问，果不其然地听见一道急促的抽气声，「与其在意味道，还不如……嗯……符问你扭扭捏捏不乾不脆还像个男人吗？」
                  符问极为缓慢地摩蹭又楼的身子，「这不就来了？」
                  两人耳鬓厮磨过了一个白昼，又见深夜，室内满溢著又楼的香甜气味。又楼急喘著气，
                  在符问翻弄自己身子时，忍不住抬起一脚踢向对方，「做了一整天还不够吗？」
                  符问将又楼酸软的身躯抬放至太师椅上，挤进又楼的腿间，俯身仔细地吮吻被他欢爱了一天的部位。
                  对方的气息全都吐纳在私处，又楼不禁敏感地缩了缩身子。
                  「那片茉莉花田是怎麽回事？」
                  「真身染毒，其馀茉莉自是无法躲过其害。」又楼瞥了瞥罪魁祸首。
                  符问自又楼下身抬起首，「我方才回来，见你不闻不动又是……」
                  「在冬眠吧。」又楼语气淡淡，「端木不依凭我的力量也能与石夷一同活下去，心头没有牵挂，时光漫漫，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心头毫无牵挂？」符问眯细了眼，「我辛苦为你入了魔，你心头竟毫无牵挂？早知如此，我当时自封在血阵放尽全身血液，就不该想著硬撑一口气也要回来见你。」
                  又楼一愣，眼眸染上雾气，瞥过首不愿正视符问。
                  「妖族本就无情，我现下入魔，也好不到哪去。」符问叹了口气，转身作势离去。
                  「我醒来也是……也是为了见你。」
                  符问当下满脸欣喜之情，展臂搂抱那朵老是隐藏真心的娇豔花妖，「又楼又楼！」
                  又楼绯红著脸，清了清喉咙说道，「我醒来也是为了等春天来临好翻土播种。」
                  「播种？」
                  「那片茉莉花田。」
                  「种子是……」
                  「你……咳，这与你无关。」
                  「怎会无关呢？」入魔後的符问举手抬足都带了一丝邪气，此刻他勾唇微笑，欺身压向又楼，「几年不见，老是用屯积的种子也不太好，还是用新鲜的吧。」
                  「不、已经很够了……唔……符问我说够了！你要连大厅屋顶也种下茉莉吗？」
                  「那不就成了空中花园？也好也好。」
                  ※
                  符问回莫观书斋不过月馀，时序秋末，书斋却已回到以往花香四逸，花朵盛开的模样。有时香气过於浓郁，令石夷鼻间也淌出红血，发生此症状时，端木便会适时出现，将石夷带回房内仔细疗伤。
                  一日，符问忙完国事，便归心似箭地奔至又楼书斋。
                  又楼愤而朝符问摔出手中医书，「种花种花，整座书斋都是花香，连石夷也有些承受不住，书斋每寸土地满是茉莉，你还想往哪里种花？」
                  符问面不改色，「当然是往你心里种了。」
                  当夜，在房内且坐在端木腿上读书的石夷气血一阵翻腾，险些在端木怀里晕厥过去，他一手按著鼻间说道，「又楼是不是有意驱赶我们离开书斋？」
                  「这些茉莉全随又楼的心情绽放或枯萎，他现在只是……心情不错而已。」端木语带保留地说道，「若你不喜花香，我们仍可在书斋附近找一处居地，或者……」
                  石夷抬首，「或者？」
                  「四海为家，周游天下。」
                  「这提议不错。」石夷在端木怀中挣扎了下，「但能不能别在野外……」
                  端木扯下石夷的金线腰带，「露宿野外也是兴致之一，不如趁现下享受在房内的舒适感受吧。」
                  喘息方歇，又楼浑身瘫软地倒在软榻上，身体仍处在快感的馀韵中，两眼注视著符问他的右掌并且煽情地舔吻。
                  「我不想再种花了。」
                  「必须继续下去才行，」符问唇舌滑至又楼的腕动脉，「直至你心底为我开出花朵为止。」
                  又楼眼角娇媚，湿润的唇瓣微张，「那你可以停止了。」
                  符问面色大喜，扑身抱住又楼，「不过种花也是兴致之一，不种花就当作是屯积种子吧。」
                  「屯积种子又有何用？你要绊进饭里让那两人吃食吗？」又楼大吼，「你这人完全不听劝，说了这麽多却丝毫没有住手的意图……我的味道你都尝了几年，难道不会腻吗？」
                  「不会，一尝再尝美味的东西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会厌倦呢？」
                  「你花言巧语的功夫到底是向谁习来的……」
                  「这是天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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