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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


 楔子

    轻轻触碰着那温热柔软的唇，舌尖小心翼翼的探入，吮吸那人独有的甘甜。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搂着纤细的腰肢，膜拜一般地注视着眼前之人，宛如面对完美本身。

    三千年来，与这人朝夕相处，他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但也就只能这样看着，连偶尔的指尖相碰，也会犯下一条大罪，那就是“亵渎圣灵”。

    这是梦境吗？不，神是不会做梦的。

    翼心头闪过一丝触电般的喜悦。看了三千年，想了三千年的人此刻真真切切地被自己搂在怀中。

    过了这个太阴之夜，怀中之人就将是主宰三界的天帝了，而自己也许又只能像往常那样望着高高在上的他。

    无论过去还是将来，自己能够拥有他的只有这快如流星的一夜。

    想着，翼不由得收紧双手，将那人的腰死死搂住，仿佛一放手，那人就会消失。

    此刻，他离自己是这么的近，他的每一个心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四目交汇，翼的心不由一动，那双平静如无风的湖面的眼眸，此刻却莫名地闪着两点晶莹。

    他，不愿意吗？

    自己之所以作为生命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这一夜。

    遵照盘古大帝的遗命，伏羲族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一名最优秀的族人来到这个盘古所化生的时空担任天帝之职，统领万物生灵，而这一任天帝在位期间就称为一劫。

    自盘古开辟天地以来，世上已经过一千个劫。而眼前之人——紫，将是一千零一个劫的三界之主。

    世上万事万物，自有其定数。有些问题即使连盘古这个创世之神也无法参透。譬如盘古族从何而来，生命为何由阴阳二气组成。

    盘古坐化后将其族人分为两大支族——伏羲族和女娲族。伏羲族乃纯阳之体，而女娲族为纯阴之身。本来阴阳可以分离而存在，而到了盘古大帝所化的这个时空，却要阴阳调和，彼此依赖。

    身为纯阳之体的天帝人选，必须跟一个纯阴之体交合，达到采阴补阳，阴阳相融之境，这样才能将其拥有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因此女娲族也要选一个族人随伏羲族人一起来到这个时空。

    女娲族人为伏羲族人而生，她的天命就是提供天帝足够的阴气，让天帝成为这个时空里最强大的神。因此作为天帝配偶存在的女娲族人，在这个世界上被遵之为王母。

    回首过去千劫，天帝和王母神仙眷旅的生活羡煞多少旁人。然而这一劫，翼在转生过程中却出了差错，修了个男体。王母一直是以女性的形式存在，代表了这世上的阴气。这个世界最重阴阳相融，两个男体的结合势必要遭受世上最无情的诅咒。

    在发现阴阳池中躺着两个男婴时，众神震惊了。

    接引之神抱起了全身笼罩在紫薇星光下的男孩，虔诚地用双手将他托在手中，向三界宣布，这就是未来的天下之王——紫。

    本来可以拥有王母之尊的翼却因为这副男人的身体而沦为紫身边卑微的侍童。

    三千年来一直仰望着身边的这个人，默默地守候着。

    “我叫紫，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你叫翼吧。”男孩好奇地抚弄着自己背部的黑色羽翼激动地说道。

    第一次见到紫时翼心不由得一震，世上竟然有如此完美的东西。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仿佛都是造物主呕心沥血设计的一样。从此以后，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以前的紫很爱笑，笑起来就像春风吹过的大地，让人心动。

    翼，我们要当一个劫的好朋友。

    殿下，翼永远是您最忠臣的侍童。

    听到这样的回答，紫脸上的笑容马上褪去，换上一脸的迷茫。

    紫是这样的完美，笑着的他，迷茫的他，发呆着的他，他的一举一动，一点一滴，都是让人如此的心颤。

    不知从何时起，有一种邪恶的欲望在翼体内蠢蠢欲动。

    想吻那个人

    想抱那个人

    想将那个人占为己有

    有一次，趁着那人闭上眼睛小憩的瞬间，翼偷偷地亲吻了那人长长的睫毛。睫毛轻颤了两下，但睫毛底下地双眸依旧紧闭着。

    这人太累了，睡着了吧。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和情不自禁的欲望，翼的唇不由自主的往下滑，轻舔过那人的眼睛，鼻尖，最后触碰到了那人的红唇，一股甘甜之气迎面扑来。

    翼贪婪地吮吸着那人口中地甘甜，好像他就应该这么吻他。

    原来这就是他的味道

    正处于迷离之中的他，却被天兵天将强拉了下去，以“亵渎圣灵”之罪关押在南海极渊三百年整。

    被囚禁的日子，身体上受过无数的创伤。下半身长年浸泡于极冰凉的海水之中，千千万万条毒蛇撕咬着他的肉体。上半身暴晒于酷热的阳光之下，雄鹰啄食着他的眼睛。

    这些肉体上的伤，他都能忍受。忍受不了的只是无法见到心中的那个人。

    他，好吗？

    三百年后，他重新回到了那人身边，依旧是一名侍童。那人眼中却不再有他，自己把那人当成全世界，而那人却把自己当空气。不，空气还可以被那人呼吸，自己，什么都不是。那人的脸上不复以往的笑容，平静地如一堂死水。他有时望着三生石发上几年的呆，有时坐在一旁望着什么东西出几年的神，一千年过去了，那人几乎没跟自己说过话，也总是与自己隔着五步之遥的距离，偶尔一回眸，注意到了自己，那眼神也是如此的平静，仿佛看到了一个极其平常的没有生命的东西。

    彼人堂堂的天帝之资，而自己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侍童，受到这样的对待，本该理所当然吧。然而对于这样的紫，翼感到莫名地害怕，是在害怕他地帝王之尊吗？不……他怕的是紫的灵魂将从那完美的身体上一点一点的消逝。

    在太阴之夜与他交合，让他得到自己身上的阴气，让他成为真正的万物之主。我是为你而生的，我只能是你的。眼前之人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在他眼中又算什么呢。

    以前是侍童，此刻是阴气之源，以后呢，以后也许什么都不是了吧……

    翼的心口隐隐作痛。

    哪怕只有这一夜也够了，让深埋了三千年之久的欲望抬头吧，索取以前自己所想要的，将自己的气融入所爱之人的体内成为他的一部分，与他共生，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自己会死吗？就算死也心甘情愿。撕开他的衣服，抚摸他羊脂白玉般无瑕的肌肤，进入他的体内，狠狠地贯穿他，让他哭，让他笑，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找回逝去的紫……

    然而在他正想伸手行动时，紫却推开了他，眼前只剩下一片晃动的白色，他知道那是紫衣服的颜色。可是为什么那绝世容颜，在自己眼中却一片模糊。

    为什么，你情愿不要天帝的力量，也不要我碰你？

    翼真大双眼望着紫，身体却重重地倒下……

    翼，永别了。

    紫缓缓地托起手中用气凝成地一个白色的泡泡，轻轻一吹，泡泡轻轻飘向翼，越变越大，直至将翼全身罩住。

    紫双手合十，念着咒语，然后那个装着翼的泡泡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一滴泪顺着紫的眼角滑落……

    已经修练了三千年，本已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却终究还是为那个人流泪了，手中紧紧握着的嗜气丹发出幽蓝的光……

    “吞了它，与翼交合，让它吸光翼身上的阴气，为你所用”

    “那翼会怎么样”

    “他会死……”

    阴阳洞口，蟠桃花飞，阴阳洞内，白衣翩翩。

    从阴极深处发出的月亮的光辉，撒在那人身上，在那人背后留下一道孤独的影子……

    	

 第一章

    昆仑之巅，三生石上，幻象环生。

    无知的人类，用短暂的生命歌颂着可笑的爱情。

    身死情断，这一世爱得惊天动地，下一世又不知与何人生死相随。

    人终究敌不过天意。

    年轻的天帝立于三生石前，双手交叉，置于背后。阳光给那雪白的长衫镀上了一层金色，雪白的衣袖，乌黑的青丝，在风中舞动纠缠。纤弱而修长的身影是如此的圣洁，宛如一尊纤尘不染的白玉雕像。风花雪月，青山绿水，仿佛都是为了衬托这个人的完美而存在。

    站在这里多久，紫已经记不清了。平静地看着三生石上的生离死别，看着痴男怨女眼中流出的眼泪，麻木的心能感受到的只是世人的愚昧。

    紫漠然地望着，清丽的脸上却是苍白无比，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在慢慢地流逝，永生于自己已经不大可能了吧。

    这个时空虽然也存在着其他神，可他们都是飞升的人类，异度空间里，自己是孤独的存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孑然一身。

    朋友？好久好久以前，那个人是自己的朋友吗？虽然那个人一直把自己当成最高贵的主人，但自己心中早已把他当成朋友。

    打开尘封了三千年的记忆，心底轻轻呼唤着那个叫翼的人，俊美的脸上那刚毅的眼神，灼灼的，仿佛能把自己点燃。

    心不由一动，那人消失在蟠桃花开的日子里。如今，阴阳洞口的那棵蟠桃树已硕果累累

    每一任王母的诞生都会带来一粒新的蟠桃种子，蟠桃与王母同在，三千年花开，三千年结果，三千年可食。

    斯人已逝，蟠桃如故，又是一个三千年。

    一丝寂寞涌上心头，又被迅速抚平

    天帝的心要如这三生石一般，阅尽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却不为所动，蔚然立于昆仑之巅。

    六千年，沧海桑田。自己已经由那懵懂少年，变成了万物之主。虽然失去了阴气的庇佑，丧失了历劫天帝所拥有得强大能力，但自己应天命而治天下，万物众生轮回有度，各得其所，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为了修炼磐石一般的天帝之心，自己久久立于三生石前，观世间百态，看人情冷暖，用默然地眼神回应万物生灵之泪。万物之主不能对苍生有一丝的怜悯，因为那是他们的命。

    然而冷漠的外表下，那颗心的温度却始终将不到最低。不明白命运之神为什么偏偏选中自己当天帝，没有天帝的能力，连天帝之心也修炼得不到家。每当想起翼俊美的脸盘，灼灼的目光，温热的唇，所有一切冷漠的武装都被彻底的撕碎。五百年前，当自己看到三生石上梁祝化堞的影像时，竟生出一种幻觉，仿佛那两只蝴蝶就是自己和翼的化身。

    虽然对世间万象都已麻木，却为什么对已消逝了三千年的翼耿耿于怀？

    突然紫睁大了眼睛，望着三生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生石上的幻象……

    “嘎”一声，三生石支离破碎，尘世的影像变得模糊不清。一个硕大的黑影迎面扑来，刹那间，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耳旁的风在噗哧噗哧作响。是翅膀在煽动的声音。

    意识到危险的存在，紫心里不由得一紧。虽然看不到，但能仍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超级强大的灵力。虽然自己依然是纯阳之气，但所拥有的灵力在这个时空里也绝对是最强大的，如果还有灵力超过自己的东西的话，那么唯一的情况就是，此物也来自异度空间。想到这，紫不由毛骨悚然。但毕竟这几千年的天帝并不是白担的，虽然内心有所畏惧，担表面上却如往常一般平静，冷冷地朝黑暗喝道：

    “何方妖物，此乃昆仑仙境，还不快速速离去。”

    “哈哈哈……”那妖物声如洪钟，狂傲的笑声在三界之间久久回荡

    “紫，没有了极阴之气，你的灵力竟微弱至此。“

    “你是……”

    “我是天魔翼，从今往后，唯一的三界之主。”

    强劲有力的翅膀在半空中有规律的煽动着，紫在黑暗中缓缓的倒下。

    收起震动的羽翼，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姿，金色的阳光洒在那张俊美绝伦的脸盘上。棱角分明的脸部曲线透着无比的刚毅，深邃的眼眸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

    望着倒在三生石前的紫，年轻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深邃的眼眸夹杂着一丝迷离。

    你已经忘记我了吧

    不过不要紧

    因为我已经不是我

    那个曾经发誓永远忠诚于你的翼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的我是天魔翼，拥有天下的天魔翼

    当然也包括你——紫

    从今以后，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

    三千年了

    我被永夜包围着

    深不见底的黑

    让我感到寂寞

    我在那条漫长的隧洞中拼命的往前跑

    只为了看到光看到你

    但不管我怎么努力

    眼前还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

    后来我发现自己的灵力与日俱增

    而身旁的黑暗也渐渐变得稀薄

    原来我可以吸收黑暗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薄的黑暗时

    我展翅高飞

    	

 第二章

    凌霄宝殿上，一玄衣男子端坐于帝王宝座上，脸部曲线棱角分明，俊美无俦，深邃如极渊之水的眼眸居高临下俯视着殿下群臣，在阴戾而又霸道的眼神的逼视下，众神手执的玉笏由于身体的抽搐而瑟瑟发抖。偌大的凌霄殿，此时却是万籁俱寂。

    这就是往日高高在上的众神，对自己呼来和去，将自己困在南海极源想尽办法地折磨自己的神，自以为是地以上天诅咒之名活活拆散自己和紫的神，不可饶恕。翼皱起了眉头，搭在龙椅上地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

    压抑住胸中翻腾的仇恨之火，翼用那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冷冷地朝众神说道：

    “你们的天帝已被我所囚，从今以后由我天魔执掌三界，顺我者昌逆我着亡。”语毕，只见一阵紫光呼啸而过，迅速地穿过大殿，还未待众神反应过来，便传来了盘龙镇住轰然倒下之声。

    相传盘古开辟天地以后，化身其中。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为星辰，皮肤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而盘古后背的脊梁骨便化为蟠龙镇住，立于天门之处，象征着天帝不倒的神尊。

    盘龙一毁，天帝不复，大势所趋，可见一斑。

    “魔君神功无敌，属下愿为魔君马首是瞻”众神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上。

    目光徐徐扫过脚下的众神，由于慑于自己的威势，已经跪到了一大半。还有一些仍傲然立于原地，朝自己怒目而视。

    翼嘴角微微勾起，英俊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不自量力，以自己的灵力，杀死这些由人飞升而来的神就好像踩死一群蚂蚁那么简单。

    “恶魔，你逆天而行，终将不得善终。”立于大殿最前端的太乙真君，须发尽白，手中所执的拂尘由于过分激动而瑟瑟发抖。

    “天……哈哈……”翼仰天狂笑，随即用桀骜的目光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太乙真人，正色沉声道：“我就是天，我的意就是天意。”

    “魔君法力无边，天下无敌……“那些懦弱的神仙们扒倒在翼脚下奉承道

    翼厌恶地瞄了一眼在地上卑躬屈膝的神，随即又望向站着的神，道：

    “你们逆我就是逆天，逆天就只有死路一条。”翼加重了后面的语气，脸上依然挂着迷人的笑容，狂魅又邪恶，龙椅的扶手也被他强大的内力震得粉碎。

    “跟他拼了……”后面几个神粗声喊道，随即站着的神都摆出血战到底的架势。

    “不自量力……”翼的瞳孔变成了血红，随着两只硕大的翅膀从背后铺展开来，人也飞到了半空中，巨大的双翼在空中“噗哧噗哧”地煽动引起阵阵狂风。只见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半空中铺天盖地而来，随即罩在众神身上。

    “定！”翼大喝一声，收回了翅膀，纵身一跃，又坐回了天帝宝座上。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未待众神反映过来，紫色的光已经消失了，留下站着的众神静静的呆在原地，摆着之前准备作战的各种姿势，一动也动不了。

    跪着的神把身体扒得更低了，简直就是五体投地……

    不杀你们，因为你们还有利用价值

    望着大殿之上姿势各异的众神，邪恶的目光变得灼灼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坏坏的微笑。

    龙腾殿里，是一片雪色的白。寒冰为壁,白玉为床，水晶帘蔓伴着风儿叮当作响。躺在床上的人白衣款款，肤胜雪白。

    指尖轻轻滑过那人脸部宛如丝绸一般的肌肤，翼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紧张。虽然这人还在沉睡，虽然感觉得到这人得灵力更弱于从前，虽然这人已无天帝之尊，但为什么自己仅仅是触摸了一下他的肌肤，就会如此的忐忑。略带苍白的绝世容颜宛若瑶池中的一朵芙蓉，叫人见了，只会觉得心疼，怎么舍得蹂躏。

    三千年不见了，以为自己对这个人的爱已被岁月抹去，却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人时，爱便不知从何处像潮水般汹涌全身。爱他，就爱这个人，比从前更爱他。

    俯身下去轻轻舔着那苍白柔软的唇，依然是一股让人心荡神移的甘甜，实在是太美好了。舍情不自禁地深入，追逐着那人地舌尖。三千年了，你可有一丝一毫想过我，哪怕是当作纪念跟随了你三千年的一条狗？不，你不会想起我的。为什么你如此讨厌我，竟然宁愿舍弃天帝之力也不让我碰你。想到三千年前被紫推开的那一瞬间，翼心中一紧，狠狠地咬住那人地唇。

    “嘤咛”一声，唇上的疼痛，让紫从翼的催眠中清醒过来。缓缓地睁开眼睛，见到那双刚毅的眼睛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睛的主人此刻正贪婪地留连在自己唇齿间，天帝的高傲让他不容许别人对自己的任何侵犯，哪怕这人是翼，自己内心深深眷恋却又被自己一再否定的人。紫狠狠地反咬了追逐在自己口中的舌头，然后重重地将翼推开。

    鲜血顺着翼的嘴角流出，滴落到紫白色的丝罗裙上，荡出一层耀眼的红。

    寝宫中安静地可怕……

    虽然这段时间自己处于昏迷状态，但除了身体不能行动之外，意思还是清醒的。翼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他已经让自己由堂堂天帝之尊沦为了阶下囚。但是他绝对不可以害怕，天下苍生都指望着自己。

    紫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暗暗咬了咬嘴唇，用那双美丽的眼睛平静地与翼对视。决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心中的胆怯，决对不能。

    又一次被那人推开，此时口中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心更痛。自己如此地珍惜他渴望他，可这人却一次一次地将自己推开。不可以再纵容他了，即便让他恨自己也好过对自己的无视。

    “原来冷漠的天帝陛下也会有生气的时候，”翼用手慢慢揩拭嘴角边的血迹，脸上却笑得邪魅至极：“没想到美丽的天帝生气的时候更让人心动呢。”

    “但不知道发情的时候是不是更让人销魂呢。”

    翼缓缓地靠近紫，用手摩娑着他如玉般晶莹剔透的肌肤，先是脸颊。慢慢往下到苍白的唇，然后到雪白修长的玉颈……

    “不……不要……不要……”紫嘴里喃喃念着，似乞求又似自言自语。眼睛却不看翼，怔怔地盯着叮当作响的水晶床帘。

    “啧啧……，求人都这么没有诚意。”翼用手托着紫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然后望着紫的眼睛，发誓般地说道：“你放心，我会让你求着献身于我。”

    	

 第三章

    灭灵台地处天之极北，终年积雪，阴冷无比，上空长年笼罩着灰色的阴霾，那是被处决的神仙体内的气凝在此处经久不散。大凡神仙犯了天规，轻者受鞭笞杖责，重者剔除仙骨永堕轮回。而灭灵之刑只是对那些犯了极大过错的神仙所做的处罚，千劫以来，被处决于此处的神仙不过数百人。身体被困于灭灵台上，接受灭灵之火的灼烧，魂灵化为灰烬，气滞于上空，残酷之极。

    此时灭灵台上却是人影幢幢，众神被困在灭灵台的结界里不得而出，有些想方设法冲破结界，有些静坐于地上闭目养神，有些则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忽然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影，两只巨大的羽翼噗哧噗哧地煽动着，黑影的中心出现了一抹白色，翼搂着紫出现在灭灵台的上空。

    “恶魔，你不得好死。”

    “天帝，你一定要手刃恶魔为三界初害啊。”

    “魔君，救救我啊。”

    “魔君，为什么要杀我们。”

    ……

    众神的呼喊，翼置若罔闻，双唇流连于怀中人光滑修长的玉颈上，闭着眼睛感受着紫特有的清香。

    “为什么要这么做？”

    翼睁开了眼睛，看到怀中人幽怨含泪的双眼，心中不由一动。随即轻轻地咬着紫的耳根，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轻轻地说道：

    “这些神中有的不忠于我，更多的是背叛了你，你说他们不该死吗？”

    “你疯了！”紫嘲翼大吼，扭动着腰肢，双手用力试图掰开仅固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这样地反应只能让翼将他搂得更紧了。

    “我是疯了，自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疯了。”翼死死的搂着怀中努力挣扎的人，胸口紧紧贴着紫的背部，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生生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放开我，你这个恶魔。”紫失去理智般地大叫着，秀发凌乱地在风中飘舞，两行泪从美丽的瞳孔间滑落。

    “求我啊，只要你求我要你，我就放了那些没用的神。”翼用舌头舔嗜着紫脸脸颊上挂着的泪水轻轻地说道。

    “你……”紫怔怔地望着翼，刚被翼舔干的脸上又挂了两行晶莹的泪，再也没有了挣扎，只是静静地被那双大手搂在怀中。

    “天帝，不要答应啊，两个阳体结合必受天遣啊。”

    “天帝……救救我们啊。”

    “天帝，老臣情愿一死以维护天威。”

    ……

    灭灵台四周火红的血莲在慢慢绽放，待到血莲完全盛开之时，花中便会喷出血红的火焰，那便是灭灵之火。

    “灭灵之火一现，我也救不了他们了。”翼略带不耐烦地说道。

    “我……求你……要我”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看着紫痛苦的表情，翼心头微震。自己不过是想要他而已，并不想让他难过，但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又深深伤害了心爱之人。要他的强烈欲望盖过了自己一闪而过的怜悯。要你，现在就要你，就在这里要你。等了六千年，已经没有耐性再等了，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巨大地羽翼相互交缠，构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挡住了灭灵台上众神的视线。

    强劲的内力震开了彼此的衣服，黑色和白色的衣服碎片在空中漂浮纠缠，两个□的身体紧紧相拥。

    虽然自己曾无数次地幻想过拥有这张绝世容颜的身体会是多么的完美无暇，但亲眼见到时却仍忍不住惊艳，目光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眼前之人。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块温润的白玉，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一头乌黑地长发披在肩上随意又不凌乱，额前的秀发风时不时地贴到脸上，精致的五官时隐时现……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这么美好，没有一点瑕疵。

    翼不由得收了收手，将紫搂得更紧了，恨不得将他生生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两个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感受着紫的心在自己的胸膛上跳动，翼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满足。

    紫闭上了眼睛，想起三生石被翼震碎之前的那一刹那，自己看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幻象，两个男体裸身相对，紧紧纠缠。虽然这幻想瞬间被震碎了，但紫还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个与翼有关的未来。万物生灵皆逃不过命运的安排。连神也不例外。既然是命，怎么反抗也没用，认了吧。突然觉得下巴一紧，翼单只手揪住了紫的下巴，将紫本来侧着的脸正对着他。

    “睁开眼。”翼的声音显得有点不悦。

    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自己已经答应把身体给他了，难道还要亲眼看着他怎么侮辱自己吗？

    “睁开眼，看着我。”翼低沉着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命令的口吻和不悦的语气不断压迫着紫的神经，脑中突然闪过了困在灭灵台上近千名神仙的身影。顺从吧，只有顺从才能解救他们。世间万象本皆空，自己又何必苦苦执着于这具肉体呢。

    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眸一如往常一般平静，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他的愤怒也看不到他的哀怨。翼心头微微一震，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是以这种姿态面对我，难肉体的相触还不足以拉近你我的距离，为什么我还是看不透你。

    紫眼神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让翼泛起莫名的自卑，同时征服他的欲望也就更加强烈了。在生命原始欲望的驱动下，任何人都会变得脆弱不堪。所以，紫，你等着吧，我会将你的自尊慢慢地撕碎，让你为我而□。

    覆上紫樱桃一般的红唇，舌头长驱直入，吮吸着渴望已久的甘甜。一只手握着紫的纤腰，将紫紧紧地固定在身上，另一只手却在紫全身上下游移。滑过纤细修长的勃颈，亲亲抚弄胸前诱人的两粒果实，继续往下，最后停在了□处，猛地抓住□反复揉搓着。眼睛仍旧死死盯着紫的双眸，他渴望看到那清澈的眼睛变得迷蒙，渴望看到紫内心因自己的动作而产生的起伏。

    血液在全身涌动，强烈的快感席卷而来，就快要招架不住了。对于翼的抚弄。紫的内心深处竟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喜悦。几千年前翼第一次亲吻自己时，心情也是这样的渴望。所以自己当时选择了假寐，他不想让翼知道堂堂的天帝心中竟然也有如此不堪的渴望。可是翼因此而受罚了，在南海之渊，没日没夜地忍受着蛇咬鹰啄的痛苦，仅仅是因为……吻了他。

    每天在云端俯视南海极渊，亲眼看着翼的肉体被撕得粉碎，紫的心痛到了极点。等到翼刑满归来时，他再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放纵自己了。虽然很渴望，但是再也不敢了。他故意漠视他的存在，故意与他保持着五步之遥的距离，虽然这样，但他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翼，承受着翼灼灼的目光。这些翼又怎么会知道，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应为他和他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因为他和他在一起会害了翼会害了天下苍生，所以，有些秘密，只能藏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连自己也要当作不知道。

    世事无常，如今翼可以当着众神的面宣布要他，可以用众神的性命要挟他给他，而自己对于翼的这份渴求却再也承受不起了。因为翼要的不仅是他的身体，也侮辱了他天帝的神尊，践踏了天道纲常。所以尽管内心也是很渴望，但绝对不能在翼的抚摸下堕落，因为他不仅仅是紫，还是三界的天帝，而他也不再是以前的翼，他已经变成了残忍的恶魔。所以，翼和紫的故事在三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忍着蠢蠢欲动的欲望，催动自己的元气封住全身各处的精元，让身体暂时变得麻木，这样不管翼怎么对待自己，自己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也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天帝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了。

    翼分开了紫的大腿，在紫身体内疯狂地来回□着。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眼前之人的双眸依旧如此清澈如此平静，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任他怎么律动，也不会有一丝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这种欲望，你怎么可以跟我不一样。翼疯狂了，在紫体内狠狠地□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紫洁白的大腿。而此时灭灵台的四周血莲一朵接着一朵竞相绽放，鲜红如血，映红了灰蒙蒙的天空。灭灵台结界中很多神仙的面目都因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了。

    “救命啊……”

    “天魔，你会受到诅咒的。”

    “我不甘心啊.”

    ……

    待到最后一朵血莲盛开之时，天火就会被引燃，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翼，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之前耗用了自己的元气，紫的声音异常微弱。

    翼此时却处于极度疯狂的状态，他在乎的只是紫因为他的动作而有的反映，然而他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会这样，翼一边竭尽全力地□着一边撕咬着紫的肉体，白玉无暇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每一寸肌肤。

    “求你……求你……。”紫却再也喊不出声了，在晕撅之前地那一刹那紫看到了翼眼中血红的光，那是灭灵之火的颜色，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灭灵之火已经引燃……

    重重地闭上眼睛，两滴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翼猛然间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之人被自己蹂躏得体无完肤，浑身是血，心就像被刀狠狠地挖掉了一半。

    他一定很难受，翼，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这样对待你爱地人。

    收起翅膀，望着灭灵台上熊熊燃烧的灭灵之火，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突然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微笑。

    死了吗，死光了也好。再也没有人来打搅我们，再也没有人说我们的结合是个错误……

    终于安静了，茫茫天界，以后只属于我和你，而你，以后只属于我……

    	

 第四章

    好安静，周围的一切都死气沉沉的。偶尔间风吹动着水晶帘发出孤独的叮当声。从来不觉得如此孤独，死一般的寂寥。都死了？和自己相处了六千年的灵魂，一个个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这是真的吗？身体依然是如此疼痛，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三界乱成什么样了。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滚落，若是当初自己听从太乙真君的忠告，在太阴之夜吸尽他的阴气，就不会有这场天界浩劫，若不是自己一直执着于那一点可怜的自尊，众神也就不会因此而丧命。自己是罪人，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反手握住刀柄，匕首尖部一寸一寸地朝本已是血迹模糊的胸膛靠近……皮肤被割裂的疼痛感夹杂着铁器的冰凉还有一股浓重的血的味道，紫的心里有种救赎一般的欣慰。“封神”一出，天下无神。传说匕首“封神”乃是用九天玄铁在灭灵之火中粹炼千年而成，和灭灵火一样，能让神仙形神具灭。

    眼皮好沉好沉，就快要合起来了，马上痛苦就可以结束了……

    突然一道白光出现在寝宫里，随即幻化成人形。翼大步流星地冲到白玉床前，迅速封住了紫的穴道。握着匕首的手顿时停住了，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只有鲜红的血液依然从心脏的最深处不断渗出……

    “封神！”翼看了插在紫胸口上的那把匕首，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权利选择死去，绝对没有……”翼用双手握住紫的肩死命的摇着，脸上青筋爆出，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

    翼的身影已经模糊了，他说什么，紫也已经听不到。但紫却能清楚的感受到翼脸上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五官。冷血如你，也会心疼么？笑看上千灵魂灰飞烟灭的你，竟然会如此在乎我的生命么？那么我的死去是否会让你的良心感到一丝的不安呢？紫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仿佛得到了一种报复般的快感。纵使我杀不了你，我也会要让你痛，让你永远地承受痛苦的煎熬……

    握住刀柄，将“封神“狠狠地往外一抽，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喷洒在翼的脸上、衣服上、白玉床上、水晶帘上、冰壁上……洁白色的寝宫变成了一片鲜红，四处弥漫着血的味道，躺在床上的人脸色却是让人心痛的惨白。

    用真气护住紫的心脉，血终于被止住了。自己若是来迟一步，匕首若是再深入一分，那自己就将永远地失去紫了。翼将紫紧紧地搂在怀中，象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再也不放手，不会让你有机会从我身边逃开……

    感受着紫心脉的跳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却是和自己的心一样在跳动着。还活者呢，还在自己身边呢。翼的脸上露出了小孩一般纯真的微笑。

    ……

    白玉床上，困仙绅将紫死死的束缚住，一动也不能动，洁白的手腕因为经受长时间的捆绑而呈现暗紫色。玲珑剔透的身体由于被疯狂地掠夺而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已经麻木了，不管是身还是心。□裸地躺在自己的寝宫里，反复承受着那个人蹂躏，神圣的天帝之尊被践踏的□，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这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紫睁大着的双瞳里看不到任何东西，脸色苍白而又平静，宛如一堂死水。

    此刻翼正趴在紫的正上方，用手撑着床，将紫包围在自己身下狭小的空间里，□却依然停留在紫的体内。静静地端详着身下的人，就保持着这样一种姿态，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相信紫是属于自己的。望着被绑得发红的手腕，翼的心在隐隐作痛。为什么要逼我这样做，我不想的，真的不想。可是如果不用捆仙绅捆着你，你还是会寻死的吧。情愿让你痛一点，但只要你还活着就好。我不敢想象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我该如何自处。目光扫过紫胸前的那道疤痕，俯身下去温柔的亲吻，紫的身体猛得一颤。

    痛吗？我的心更痛呢。那把匕首虽然刻在了你的胸口上，但却生生割裂了我的心。

    抬头看紫的脸，苍白无比又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死了吗？不要这样子对我，紫，不要，我很寂寞，很害怕，不要离开我。翼的□不由自主地开始在紫的体内□，只有不断地做这种事才会让自己害怕失去的心得到片刻的释放。这一刻，什么都可以不用去理会，不去理会你有多痛，不去理会你有多恨，不去理会你会不会就此死去。

    就像这样做，直到死去，如果能死在你的体内，也会觉得很幸福。

    紫平静地看着男人在自己身上做的这一切，身上被咬得鲜血淋漓，下身被狠狠地撕开，也感觉不到半分疼痛。心，已经死去了。死去的心又怎么会感觉到一丝的疼痛。那日昆仑之巅上翼的出现让自己感到久违的幸福，然而他所作的一切生生割断了自己对他的记忆。他明白记忆中的翼已经死了，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现在的这个人，只是拥有翼的皮相的恶魔。六千年来，自己将对那个人地渴望藏在内心的最深出，而现在，那个人在自己心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翼在紫身上狠狠地律动，蹂躏的快感让他恨不得将身下之人撕成碎片。抬头间，看到紫毫无表情的脸，欲火不由得熄了一半，自己为他如此的疯狂，在他面前如此的不堪，而他却丝毫不为自己所动，仿佛木头一般。□依然停留在紫的体内，翼却停止了□，他的双手缓缓地朝紫地脖子移去，然后死死地恰住，慢慢地收紧……

    “我知道你用元气封住了全身各处的精元。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维护得了身为天帝的傲气了吗？”

    “没用的，紫，你已经和我裸身相对，你已经被我压在身下，你高高在上的尊严已经没有了。”

    “你只是我的玩物，只是我泄欲的工具。”

    感觉到骨骼受到挤压而发出的吱咯声，气血逆冲到了脸上，脑部阵阵发胀。这是灵魂快要离开躯体的前兆吧。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毁灭吧，情愿永堕轮回，忘记这一世的耻辱，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

    看着紫涨红的绝世容颜，翼微微感到征服的愉悦。但是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才能看到你挣扎的表情，才能看到你内心的异动。翼放开了双手，将身下的人紧紧地箍在自己怀中，用舌头轻舔那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被勒红的玉颈，动作极为轻柔，好像稍微一用力那个纤细修长脂凝如玉的脖颈就会断掉似的。

    熄灭的欲火又被重新点燃，□又开始不停地□……

    翼满足地低喘，热得发烫的□释放在紫的体内。□退了出来。身体被换了一个姿势，又开始了新一轮地蹂躏。

    只有进入你的体内，我才能感觉到你的温度

    只有靠着你的胸膛，我才能听到你的心跳

    只有与你裸身相对，我才能感觉到自己与你是平等的存在

    虽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象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但是你的体内有我的存在，我的□会在你的身体里与你共生。

    所以怎么样都不要紧，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你都必须接受。

    六千年来，因为你而受到的痛苦，身上的亦或是心上的，我都要从你这里加倍偿还。

    	

 第五章

    被翼紧紧的搂在怀中，甚至感到稍稍窒息。温暖的胸膛竟让自己感到有一丝的贪恋，明明是一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恶魔，可是睡着的时候却是如此的纯真，看不出一丝的邪恶。英挺的鼻子，斜飞入鬓的剑眉，棱角分明而又坚毅的脸部曲线，这一切却都让自己的心跳加速。如果没有用元气封住自己的精元，自己肯定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可恶，难道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了吗，习惯与他相拥而眠了吗？突然又想起翼眼中跳动着的血红的火焰，想起来自灭灵台上的竭力嘶叫。不可饶恕，我和你都是罪人，都不可饶恕……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们两个”，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们两个”，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们两个”

    ……

    紫近乎疯狂般的喃喃自语，眼睛中流露出茫然无助的表情，恰似一只受伤的小鹿，拼命地寻找依靠，却怎么也找不到。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异动，翼睁开了眼睛。看见紫茫然无助的表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但又仿佛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能感受到紫地喜怒哀乐了。“我们”，紫终于把自己和他联系在一起了，虽然这句话有点伤人。一起苟活着也好，一起赴死也罢，只要“我们”是一起的，就足够了。

    仿佛受到鼓舞一般，翼将紫的头更深地埋入自己的胸膛，渐渐地感觉到胸膛被一片温热融化了。

    “放心，我们会死的，只是不是现在。”

    单手捏住紫被捆仙绅束缚得发青的手腕，心突然感觉被什么硬物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怎么可能，紫体内的灵气……

    虽然能感觉到紫的灵力大不如从前，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微弱至此。虽然紫没有在太阴之夜与自己阴阳合体，但盘古族人与生俱来的灵力是这个时空的人类所无法比拟的。因此那些由人类飞升而来的神仙所具有的灵力本就不及紫的万一，可是紫现在的灵力——竟然与那些平凡的神仙无异。

    是长时间封住精元的缘故吗，你就这么地讨厌我吗？为了不让我得逞而这样伤害自己？

    望着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受到惊吓般喃喃自语的紫，翼的心被生生地揪了一下，自己曾经是多么希望他变得不那么强大，不那么高傲，希望他能够躲在自己怀里，被小心翼翼得保护。每一次，他看到紫高傲无情的脸庞时，就恨不得废去他的灵力，然后把他压在身下让他痛苦的哭泣。可是面对眼前这个脆弱无比的紫时，自己的心却是这么地痛，这么的害怕，害怕他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化作一阵清风离自己而去。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心头地剧痛，轻轻地吻了吻紫光洁如玉的额头，柔声道：

    “带你去个地方。”

    天门按照方位分为东西南北，其中，西门、南门、北门都是天界与另一个世界的交界。西天门通往妖界，南天门连接着人间大地，而北天门外便是鬼界阴司，而天庭东边却无门。这些结界之门常年封闭，惟有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方才打开一个时辰，各界生灵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机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南天门的玉阶上，静静地坐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黑衣者剑眉修目，俊逸非凡；白衣者五官精致，肤色惨白。此二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并排而坐。

    回望天门里面，琼楼玉宇在云雾缭绕中忽隐忽现，如梦如幻。曾几何时，这里面，仙乐飘飘，彩袖翩翩，仙影幢幢，笑语欢歌，不尽荣华。如今却只剩亭台楼阁空伫立，落花飞絮自飘零，一派凄冷孤寂、颓败荒凉，真是恍若隔世。

    北灭灵，南升仙。与北天门的灭灵台遥遥相望的是南天门处的升仙台。北主死，南主生，那些平凡的人类，通过累世修行，度九九八十一厄，灵魂在升仙台上经过菠萝蜜汁的净化后便可正式位列仙班。很久很久以前，他和他，也是坐在这里，也是保持者这种距离，两人用小手托着下巴，探着小脑袋，望着升仙台上绽放出的幸福笑容。他们略有些疑惑，当神仙真地那么值得开心吗，如果不是神仙，他和他应该会比此刻幸福吧。两人怀着同样地心事，却进入不了彼此的内心。每一次的升仙大典，他和他都会坐在这儿观望，直到紫被正式册封为天帝那一天。从那一天起，他和他再也无法平起平坐，神仙典礼上，紫坐在天帝宝座上，接受刚飞升的神仙的顶礼膜拜，而翼只能站在侍从堆里，瞻仰着高高在上的他。

    那时候，这些神仙肯定没有想到，自己的飞升居然是一个命中的劫数。劫数难逃，几千年后，灵魂于灭灵台上灰飞烟灭，悲呼！

    亲眼看着他们的飞升，又亲眼见证了他们的灭亡，不由得悲从中来。望着空空如也的升仙台，紫的心头隐隐作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瞥见紫痛苦的表情，翼似是明白了紫心中所想，用气在手中凝成一道紫光，将紫光朝面前的云层照去，浓厚地白云一层一层地扩散开去，不一会儿，云层中间便出现了一个空洞，翼侧头看了看紫，说道：

    “人间的结界已经打开，你可以看一下。就算没有那些神仙，凭我一己之力，也足以庇护众生。”

    顺着人间的结界往下望，青山依旧，流水悠然，正值人间春季，百花绽放，鸟语花香。街上商贩的吆喝声，路上行人的马蹄声，吵闹声，哭声，笑声，一切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真地没有变化吗，真地一切如常吗？那么上千名神仙的生命又算什么呢？他们是真地消失了啊，留下的只是凝在灭灵台上空经久不散地怨气。难道，这些都只是一句‘都一样”就可以释然的吗？

    看着沉思之中的紫略带迷惘的脸庞，翼又是一阵失神。

    忽然腰部被两只有力地手臂狠狠地抱住，随之整个身子倾倒在身旁之人的怀里，恰好与翼成四目相对的姿势。仰望着翼，承受着翼灼灼的充满欲念之火的目光，感觉到危险又将来临。赶忙崔动元气想要封住周身精元，却被翼一把按住脉门，动弹不得。眼看着翼俊美的脸庞在眼前逐渐地放大，紫的心跳簌地加快。四唇相碰，牙关被强行撬开，翼的舌尖留恋于自己口中的敏感地带，酥酥麻麻的，那只不安分地手早已探入自己的下衣中，反复揉搓着自己的□。

    离开紫的双唇，翼的唇轻轻掠过胸前的两点凸起，一路狂奔，直达□，小心翼翼地含住心爱之人的东西，亲吻着，爱抚着。

    思想虽然在抗拒着，但身体却在翼的抚弄下变得越来越兴奋，下身变得越来越硬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羞耻着又兴奋着，抗拒着又渴望着。“啊……”迷蒙之中，紫突然发出了一声兴奋地呻吟。随即意识到自己地失态，紧紧地咬住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

    感觉到紫□在不断地膨胀，翼也变得越来越兴奋，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粗暴。将紫膨胀地□反复地插入自己的咽喉伸出，又反复地拔出，动作一次快过一次。

    不行了。受不了了。强烈地快感侵袭着紫的全身，再也忍受不住了，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吧，就这一次，让自己和翼一起堕落沉沦吧。

    “啊……啊……”紫放开了紧咬着地双唇，肆无忌惮地兴奋地叫着。双手紧紧抱着翼的头部，使劲地往下压，让自己的□更深地进入翼的口中。

    正处于忘我的兴奋状态，翼突然退出了紫的□。望着满面潮红的紫，翼坏坏地笑着，说道：“其实你和我一样，也是渴望着进入彼此，对吗？”

    紫此时却是什么也听不到，他唯一感受到地是下身的极度膨胀，他需要释放。紫不由自主地退去了自己地衣服，紧紧地贴着翼说道：

    “翼，求你抱抱我，我很难受。”

    望着眼前无限地曼妙春光，翼哪里还把持得住，一把将紫压倒在玉阶上“就地正法”。

    一场云雨之后，两人皆瘫倒在地，半晌无语。额前的发丝由于汗水的浸染，整个地贴在了额头上，此时，两人与落汤鸡无异。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地清凉。

    “以后，不要再随便动用自己的元气了，好吗？只要你不愿意，我以后都不会再碰你。”

    心头闪过一丝地暖意，忽而又感到无比的悲凉。以后？他们两个的以后还有多久？几年？几百年？几千年？还是永远？也许没有多少时日了吧，他和他都必须给死去的冤魂一个交待。他必须亲手杀死他，还众神一个公道。

    紫侧了侧身，将头深深地埋在翼地腋下，一只手横着搭在翼的胸口上，抱住翼说道：

    “翼，陪我到人间走走好吗？”

    紫的温柔让翼不由得一阵惊讶，随即了然一笑，双手环住玉人的纤腰，用嘴唇轻轻磨蹭着怀中人光洁的额头，柔声道：

    “好，等到月圆之夜，天门打开之时我们便下人间走一遭。”

    	

 第六章

    神仙一旦落入凡尘，除了拥有不变的容颜外，其他皆与凡人无异。人间界中有一种力量在冥冥之中吸收着神仙所施展的法力，这也许是创世之神盘古为了防止神仙在人间界为所欲为而赐予人间界的特殊力量。

    “我们只能在人间逗留一个月，等到下个月圆之夜，就必须重返天界。”

    “我们在人间界无法施展法力，所以你必须紧紧地跟着我。”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挂在夜空中，清冷的光辉洒向人间大地。正值中秋佳节，千家万户灯火通明，街头巷尾人影幢幢。蓬头稚子，玩耍嬉戏；才子佳人，携手同游。

    执子之手，混迹人间，听街头小贩的吆喝，看挂在人们脸上的笑颜，颇有转世为人的感慨。与四处茫茫、毫无生气的天界相比，这人间何其繁华。瑶宫寒苦，不若百年江湖。无怪乎曾经有那么多神仙甘愿触犯天条，甘愿舍弃永恒的生命，只是为了来这人间走上一回。

    他要来人间，是因为孤独吗？不想去追问缘由，只要那个人开心，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惧。虽然在人间无法施展法力，但自己确信保护他的力量，还是有的。

    翼转头望了望身旁之人，绝美的容颜在灯火的照应下更显得奕奕生辉，没有往日里的苍白，脸上因为欣喜激动而涌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心不由一动，将手紧了紧，牢牢地抓着身旁之人的手。

    忽然数十盏孔明灯在夜空中徐徐升起，满载着世人的心愿缓缓朝月亮飘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只羡鸳鸯不羡仙。”

    ……

    一个个美好的心愿飘向夜空。世人希冀着天上的神仙能够给予自己庇佑，让自己梦想成真，殊不知，神仙自己的心愿又该找谁去实现。

    “好美……”紫望着比白天还要明亮的夜空，眼里闪烁着点点晶莹，不见了往日在天界时的愁容，挂在脸上的是如孩童一般的欢快。

    “是啊……好美。”说话的人目光却不是对着夜空，而是直直瞅着身旁之人如花笑靥，不住感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他的粲然一笑，所以，他要守护着这笑容，直到地老天荒。

    “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就回来。”翼放开紫的手，兴奋的表情中略带着一丝神秘，转过身，急冲冲朝远处跑去。

    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总觉得很不对劲，象是少了什么，终于明白少了的是那只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当温暖不在时，才发觉自己是如何地需要这种温暖。习惯被他牵着，被他呵护着。虽然他只是离开一会儿，但自己就像等了漫长的一世纪，甚至忘了去欣赏夜空的美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目光透过眼前晃动地人群，不断搜寻着那个希冀的身影。忽然感觉颈部一疼，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翼提着一盏孔明灯，兴致冲冲地往回跑。一想到那人见到孔明灯时应有的表情，俊美的嘴角上就挂起两条优美的弧度。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开心，自己就比那人还要开心十倍。在那人面前，冷些无情的天魔可以变得象初步凡尘的少年。也许那人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也许那人会成为自己一个致命的弱点，也许某一天自己会死在那个人的手中，一切自己都认了。能够与他演绎爱恨纠结，也总好过两人形同陌路。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此刻能够与他携手人间，共证繁华。

    忽然翼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孔明灯从手中滑落。四处张望，却见不到伊人的身影，人海茫茫，我将何处去寻。

    一盏有着紫和翼名字的孔明灯缓缓升起，越飘越高，越飘越远，远到再也看不见……

    “啧啧，真是太美丽了，你瞧这肌肤比娘们的还要白嫩。”

    是谁的手，是他的吗？他的抚摸狂野而又温柔，像是想要把自己揉碎，又舍不得自己受到一丝伤害。而这一只手却没有丝毫的怜惜，仿佛摆弄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长满粗茧的手摩莎着细腻的肌肤，引得脸部阵阵发疼。

    缓缓睁开眼睛，周围的景物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一个阴暗的房间，四周堆着高高的麻袋，有几个麻袋破了几个洞，露出了白花花的大米，这个房间原来是一个仓库。两个陌生的脸孔出现在眼前。两人皆身着一样的着装，土灰色的粗麻布上衣衬着黛青裤子，看样子像是给人跑腿的小厮。两人身量皆不足六尺，一个尖嘴猴腮，形容萎缩，一个满脸胡渣，粗鄙不堪。那两个几乎是流着口水望着自己，那目光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要将自己剥得□。强忍住恶心的冲动，对着那只留恋在自己身上的粗糙大手的主人喝道：

    “拿开你的脏手。”

    “啧啧，脾气还不小啊。”满脸胡渣的大胡子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粗糙的茧子在幼嫩的肌肤上滑动，引得脸部热辣辣的疼。

    “啊！”大胡子忽然抽回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望着虎口处的血肉模糊，大胡子青筋爆出，瞪圆的双眼里渗透着血红的凶光，仿佛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贱人！”

    “啪”一声，五条鲜红的手指印出现在那洁白无暇的美丽容颜上，而那张脸的主人依旧在笑，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染红了如雪的白衣。

    “你还笑，今天老子非做了你不可。”大胡子一面疯狂的吼着，一面扑到紫身上撕扯着他的衣裳。

    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紫已无力反抗，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疯狂的撕扯抚摸。紫嘴角的笑意仍然没有停止，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如果这一幕让翼看到，他会怎么样呢。自己泄欲的工具此刻却被别人享有，他应该会暴跳如雷吧。嘴角挂着笑意，眼角却噙着泪。怎么了，还舍不得这残破不堪的身体么，反正都只是泄欲的工具而已，服侍男人这种事情自己在天界不知已经做过多少此次了，以为麻木了，甚至开始堕落地享受。可是，心为什么开始痛了，难道是因为压在自己上面的不是那个人。

    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紫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只见大胡子和那个瘦猴子一起滚到了地上，两人相互撕扯着纠缠着，皆是青筋爆出、大汗淋漓。

    “你疯了……好不容易才找回这么一个绝色……你不要命，我要！”只见瘦猴子朝大胡子喊道。

    “不就是一只鬼么，老子可不怕，他妈的，改天老子找个道士收了它。”

    “你就知道嘴硬，见到鬼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妈的，我们给它找了那么多漂亮的妞，它竟然没有一个看上眼的，这鬼动西，它胃口就着么大。”

    此时两人已经喘着粗气，无力的倒在地上，却再没有进攻对方。

    “所以，这个人你更不能动。你没看见吗，他可是比我们以前虏的那些娘们还要漂亮千百倍啊。”

    “可他终究是个男的，鬼母会看上眼吗？”大胡子确乎从刚才的欲念中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交差。

    “冲他这外貌身段，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放心吧，这次鬼母肯定满意。”

    被人像麻袋一样扛在肩头，胃不时不时地与大胡子的肩膀相撞击，引得紫阵阵恶心。望着地上不断倒退的婆娑树影，紫想今晚的月亮依旧很圆很亮吧。在天界见不到完整的月亮，虽然天界也分白天和黑夜，白天有阳光，晚上也有月光。然而这光都是从阴阳洞里发出的。“不是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没想到只有在这万丈红尘之中才能看到月亮的美丽。

    也许对于近在咫尺的东西，人们往往却容易忽略它的美好。

    翼，此刻你在哪里呢。

    身体接触到了又冷又硬的地面，这才发现自己处于一座孤坟前面。借着朦胧的月光，紫终于看清了那座孤坟的模样。一个矮矮的土丘，小小的，没有碑文，亦没有任何标记。咋一看，就像地面上隆起的一块坡地，没有任何特别。这里难道就是那两个人口中的鬼母栖身之地。

    到底是何方鬼怪，竟然明目张胆地来阳间作祟。

    “难道……”紫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突然一缕红色的轻烟从隆起的土丘中缓缓升起，越聚越多，最后变成了一件红色轻纱在月光下来回飘荡。

    “恭请红花鬼母！”大胡子和瘦猴子早就吓得跪倒在地，直打着哆嗦。

    口里塞着一团破布，说不出话来。阴界人间原本相安无事，互不相犯。虽然鬼门关在每月十五都会打开，但是也有阴司鬼差守着，没有鬼帝的命令，人鬼皆不得自由出入。虽然以前人间也有过闹鬼现象，但那只是世人心中邪念作祟所见的幻觉。如今竟然有阴司魂魄来到阳间作祟，看来鬼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可恶的翼。”紫在心里骂道：“说什么一个人就可以统治好天下，大骗子。”泪从眼眶中滑落，怎么会这么难受，自己原本就从来没有信过他啊。难道自己早就已经接受了他的谎言，所以知道真相时才会这么难受？这个变态冷血的恶魔，巴不得搞得三界鸡犬不宁，又怎么会好心治理天下让天下得享太平。怎么说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被玩弄在鼓掌之中，还指望他能够作出些事迹来救赎往日的罪过。

    “嗯……嗯……呜……呜……”紫努力挣扎着，想要问问这只鬼阴界发生了何事，可是讨厌的破布仍旧塞在口中，直把想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好歹曾经也是堂堂天帝，此刻就如砧板上的鱼，唯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像发现了目标一般，那红色的轻纱快速地飞到紫面前，绕着紫转了一圈，然后只听一个凄厉的声音在笑道：

    “哈哈……好……果然是绝色。”

    眼前是一团飘动地红色，眼皮越来越沉，快要闭上了。该死的，怎么这人间界单单只束缚住了神的力量，反而让那些邪恶的鬼魅为所欲为。还不想死，还想问问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沉沉地睡去……

    大胡子和瘦猴子看着这一切，跪着的双腿一阵阵发软，能勉强支撑着保持那种跪地姿势已经算得上是奇迹啦。

    只见那红色纱衣渐渐地飘到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身上，然后瞬间消失了，随即男子身上的白衣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只见那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肌肤变得红润无比，秋波暗送，眉目含情，无限风骚。原本跪于地上战栗不安地两人不由得看痴了，竟忘记了恐惧，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艳丽无比的男人。

    “喜欢吗？”虽然还是原来的声音，但是却带上了□地挑逗，显得无比地性感。单单听这声音就足以让男人不能自持，更何况还有这倾国倾城之貌。

    “嗯。”两个男人像中了巫术一般，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眼前之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然后迅速地将那个艳丽的男子扑到在地。

    “哈哈……嗯……啊……哈哈……嗯……”男人□地笑着、呻吟着，更让这两个人欲火焚身、无法自持。

    “啊……”一声凄厉地惨叫后，只剩两具骷髅趴在红衣男子身上。红衣男子舔了舔嘴，仿佛享受了一顿饱餐一般，露出了满足而诡异地笑。

    	

 第七章

    花满楼，高台上，春光无限。

    美人袭一身薄如蝉翼的大红轻纱，伴随着古琴的旋律，舞步翩翩。如玉般的肌肤在红色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缥缈朦胧，惹人遐想。纤细修长的身躯宛如水蛇一般，尽显妖娆。再加上一手可握的纤腰，让人恨不得马上将她压在身下，恣意蹂躏。

    台下挤满了垂涎欲滴的嘴脸，有些人已是不能自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音断，舞绝。

    美人静静地伫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台下一副副想要把自己拖下台去，吃干抹净的嘴脸，不由得皱了皱眉。

    当然，台下人是无缘见到美人娇嗔的姿态了，因为美人脸上挂着一帘薄纱。

    媚眼如丝，环顾四周，突然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只见那人斜倚着大门，低着头，却不看她，眉目间略有失望之色，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挣扎。几缕发丝在风中胡乱地飞舞。虽然满是颓废之色，却挡不住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阳刚之气。

    好纯的精气，发现了猎物，美人轻轻一笑。轻纱自脸上滑落，台下引起更大的骚动。

    “我要……我要……”男人们像饥渴的野兽，望着台上的绝世容颜，暴露出最原始的欲望。

    唇若施脂，眉如墨画，纤腰玉足，环佩叮当，其容貌身段多有西子王蔷之流所不及。整个的不似人间所有，妖冶媚惑，宛如化身人形的妖精。一双勾人夺魄的媚眼，一个倾国倾城的笑靥，美人笑得云淡风清，却不知有多少众生为她神魂颠倒。

    门口之人欲转身离去，突然台上的美人却开口说道：

    “门口那位公子，请留步。”

    略带沙哑的声音，低低柔柔的，不像一般女子的清越甜美，却显得更加性感。

    听到这个媚惑般的声音，台下众人更是如吃了软骨散一般，浑身舒麻。

    好熟悉的声音，虽然比往常多了一份挑逗，但这个声音是自己永远也忘不了的。

    年轻人一震，转身，直望高台。

    是他，真的是他。翼心下暗喜，不由得一阵激动。

    中秋之夜，那人离奇失踪。疯狂地寻找着他，却渺无音讯。听说花满楼新选的花魁，貌若天仙，翼抱着渺茫地希望寻至花满楼。但一看那高台之上女装打扮、妖冶无比的女人便心灰意冷。正当离去之时，竟然发现这高台之上媚惑众生的妖娆女子竟就是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他。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另那个心高气傲的你自甘堕落、沦落风尘。

    翼望着高台上的人，脸上满是不解和疑惑。

    心，在隐隐作痛。

    “不知奴家是否有福分能与公子把酒言欢、炳烛夜谈呢。”

    台下一阵哗然之声。

    如水的双眸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充满了□和挑逗。全然没有往日的冷漠与排斥

    心不由一颤，无论在什么时候，自己都抵挡不住他的魅力。如果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去的话，那么不是死在自己手上，就是死在这个人手上。

    在天界时，对于自己的侵犯，紫是如此的不甘不愿，甚至不惜消耗元气，封住精元，为的就是不想让身体受到自己的摆布。对于反常的紫，翼不是不惊讶，然而面对这个诱人的紫和是男人都会心动的邀请，翼毅然登上高台，将美人打横抱起。

    美人娇喘一声，台下骚动异常。可惜的，嫉妒的，羡慕的，甚至还有人当场号啕大哭。

    紫，不管你葫芦里卖的是社么药，我都欣然接受。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了，就别想再逃开。

    云淡，风清，月黑，风高

    茜纱窗下，红绡帐里，暗香浮动，娇喘微微。

    虽然跟这个人不知交合过多少次，可是每一次那人都是冷冰冰地任由自己胡作非为，高傲冷漠地眼神，让自己忍不住地去折磨他，蹂躏他，想让他痛苦的求饶。

    这一次，这个人的热情和主动，让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快乐。

    身下的人，骚首弄姿，用各种方法撩拨着翼的欲念。显然，他忘了自己对翼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存在。其实，只要他稍微热情点，就足以激起男人无限的□。

    扯去红色的轻纱，如玉的肌肤一览无余。翼俯身下去，将自己的胸膛紧紧地贴着身下之人的胸膛，在那人耳畔轻轻吹气，用因为动情而显得沙哑干涉的声音说道：

    “紫，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用双手紧紧地勾住男人的背部，双唇却早已主动贴住了男人的双唇。再也经受不住身下的诱惑，翼的双手开始在白玉无暇地躯体上游移。

    手握住身下人微微抬头地□，极具技巧性地抚摸着、揉搓着……

    “啊……啊……”若有若无的呻吟一浪高过一浪，媚惑般的，俨然一济上好的春药，男人自己的□早已□。

    越来越急促地呼吸，越来越撩人的呻吟，越来越火热的身体，随着最后一声竭力地叫喊，紫终于将白色的液体全部射在了留在自己□处的那双手上。

    欲望变得越来越肿胀，将身下之人的双腿曲起，打开。

    “啊……”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宛若天籁，男人已经将一根手指插入了菊瓣深处。

    “啊……”又是一个呻吟，男人又插入了第二根指头。

    满眼发红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又插入了第三根指头。

    前戏作足，男人将硬挺的□挤入狭长的甬道。

    “啊！”这一声不是销魂蚀骨的呻吟，而是凄厉的惨叫。只见身下之人的脸变成了原来的惨白，没有了刚才的媚态，换上了一脸的圣洁孤傲。双眼却紧闭着，宛若正沉酣于睡梦之中。

    翼忙抽出□，稍稍平息了一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欲念。

    一抹红色的轻烟从紫体内冒出，幻化成红色轻纱，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灵异。

    “何方鬼魅，胆敢在人间放肆。”翼朝着红绡帐外怒斥道。

    “天神饶命……小鬼……有眼无珠……不识……天神神尊……多有冒犯……还望恕罪。”只见一个颤抖尖锐的声音从晃动的红纱处发出。

    “可恶小鬼，好好鬼界不待，竟来这人间逼良为倡，残害众生。”翼掌中聚起一股紫气，准备将那厉鬼杀死。

    “大仙，救救鬼界吧。”没想到那厉鬼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鬼界发生什么事了？”翼手中的紫气亦未消退，仍蓄势待发。

    “不久前，一股灰色的怨气侵袭鬼界，鬼帝被怨念侵袭，变得残暴无比，大肆屠杀鬼灵，鬼界现在人心惶惶。小鬼……小鬼为了生存，不得已才来人间干这种不齿的勾当……大仙，饶命啊。”

    灰色的怨气，难道……

    翼心下恍然，难怪在天界时，总觉得灭灵台处有怨气在逃逸。

    “你走吧，回阴间去，此事我自会处理。”翼缓缓地收起手中的紫气，忽看见□地躺在床上的紫，心念一动，将紫气狠狠抛出。

    “啊……”厉鬼凄厉地惨叫着，直至化成轻烟，变淡，消失……

    死有余辜，紫的身体是我的，你竟然用他的身体去勾引其它男人，可恶、该死……

    	

 第八章

    男人疯狂了，不断地亲吻着身下的每一寸肌肤。只要一想到，这白玉无暇的身子，在此之前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翼的心就有如钢针在扎着。

    “啊……”感觉到身上的异动，紫睁开了双眼。看见翼发了狂似的，撕咬着自己的肉体。

    “不要……”紫双手抵住翼的前胸，试图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翼推开。

    没想到，翼这次是下了狠心肠的，反手握住紫的双手，将其高举过头，然后用从紫身上褪下的那件红色纱衣将紫的双手绑住。

    “该死，你说过的，除非我自愿，你是不会碰我的。”紫在下面无力地挣扎着。

    “是，我是说过，但是你变了，我也不需要再遵守那个诺言。”翼死死地箍住紫挣扎地身体，将□狠狠插入。

    “啊……”紫痛苦地叫了一声：“什么我变了，我哪里变了，你……放开我……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多骚，多少男人恨不得马上把你剥光了做这种事。”

    “为什么你能在别人身下浪叫，对我，你却只有反抗。”

    “你跟别人能做的事，为什么跟我就不能。”

    翼疯狂地朝紫吼道，下身的率动一次快过一次，像是要把紫彻底地撕碎。

    “你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懂啊。”紫一边竭力挣扎一边大叫。

    “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妓院，我是你的恩客！”翼痛楚地说道，故意抬高了恩客两个词的语气。

    身下的身体，停止了挣扎，泪水无声地从如玉的脸庞滑落。紫已经明白了一切，被鬼魅附身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就是与一个个恩客在做着这种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男妓吗？”紫流着泪问道。

    “是，你就是我的男妓，我的玩物，一直都是，那些该死的人类，他们触碰了你的身体，通通都得死……”

    “够了，混蛋……”

    “为什么你生得这么美，每个男人都想打你的主意。”

    “为什么被别人玩过的东西，我还乐此不疲。”

    “真该毁了你的容……”

    翼狠狠地贯穿紫的身体，一边亲吻着紫身上的每一处，嘴里喃喃道：

    “被人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今天由我来将它们清除，你身上只能拥有我的存在。”

    痛，身痛，心更痛。

    流着泪，承受着体内狠狠地撞击。在心中犹豫徘徊了很久的想法，终于确定了。

    翼，你我之间必须做个了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了房间，紫睁开了眼，望了望枕边人紧闭的双眼，忍着下腹撕裂般的疼痛，蹑手蹑脚地穿上了衣服，走出门外，然后将门轻轻地搭上。

    听到门被搭上的声音，翼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夜无眠，脑里满满的都是紫痛苦的表情和绝望的眼泪。想到自己当时一时冲动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翼就恨不得甩上自己几个耳光。本想在紫起来的那个时候就拉住他的手，本想在紫关门的那一刹那就跑过去抱住他。但他还是没有勇气那么做。他给他的伤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无法乞求他的原谅，也许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取得他的信任了。

    还珠山位于当地东南隅，山上四季如春、鸟语花香、景色怡人。

    相传在很久以前，还珠山也是这样的美。由于自然的庇佑，当地百姓生活富足、五谷丰登。然富极则奢，逐渐的，人们变得骄奢淫逸、不思进取。终于，天神发怒了，将山上的灵气收回到一颗神珠上，在一夜之间，绿色不复，绵延千里，成了不尽的荒漠。

    直到三千年前，这个被上天抛弃的角落终于又得以重见天日，当天上掉下那颗碧蓝的神珠时，百姓们欢呼雀跃。上天终究存着好生之得，不忍见到苍生疾苦，遂又将神珠归还，因此百姓们给那座山改名作还珠山，已警戒后人要好好珍惜归还的幸福。

    还珠山山脚的茶亭里，一个说书的一遍又一便的朝上山游玩的游客讲述着这个传说。此时，一个角落里的一个白色的身影勾去了众人的视线。

    “好美啊！”

    “是女拌男装的吧。”

    “如果能嫁给他，那真的不枉此生了。”

    ……

    凉亭中，人们窃窃私语。那些大家闺秀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矜持，面罩红晕，小鹿乱撞。那些少爷公子更是浮想联翩、口水直流。连那个说书先生都意乱情迷，若不是因为这个故事实在说了成百上千便，能倒背如流，恐怕当场就要忘词了。

    当事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齐刷刷投射过来的视线。

    此刻紫脸上挂着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人却完全沉浸在久远的回忆之中。

    “吞了它，与翼交合，让它吸光翼身上的阴气，为你所用”

    “那翼会怎么样”

    “他会死……”

    手里紧紧握着嗜气丹，游魂似的往前走着，再也没有人用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再也没有人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以后的岁月里，与自己相伴的只怕是永恒的孤独。

    紫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南天门，也不知道何时到了这里。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天门顿开，紫随手将嗜气丹扔向人间。

    不是因为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也没想过要解救众生疾苦，纯粹地只是不想再记起某些事。想到自己当初的随意一扔，竟然造就了这等鬼斧神工。本来用来杀人的嗜气珠，却反而拯救了一方黎民百姓，莫非这冥冥之中就是注定着的。

    紫依然再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嘲讽，转了三千年的大圈子，自己还是作出了这个决定。如果当初自己能够这样坚决，天界众神也不会招致灭灵大劫。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出凉亭，下腹由于昨夜剧烈的撞击贯穿扔在隐隐作痛。望着渐行渐远的单薄的背影，亭中众人都有股跑上前去扶住他的冲动。但是没人这么做，因为这人天生带着高贵和不容侵犯的气质。

    对于这份美丽，也许只适合带着敬畏和虔诚的心站在远处欣赏。

    	

 第九章

    明月当空，宛若玉盘，独自悬于黑色的天幕中，没有星辰地陪伴，也没有浮云的流连，凄冷而又寂寥。

    倦鸟归巢，游者还家，山林静寂，泉水呜然。

    满地紫兰，伴者清风，微微颔首。

    冷月、清风、流水、山花，如此寂寥却又如此美丽。让人忍不住要感慨大自然真是一位最杰出的诗人。

    如此美景怎少得了美人相衬。

    白衣似雪，长发如墨，明眸皓齿，冰骨玉肌，好一翩翩少年郎。

    少年仰躺于紫兰花丛，双手相叠，置于脑后，右腿微曲，左腿搭在右腿上，时不时地晃动着，惬意非常。

    站在不远处地人不由得看痴了。

    “你还是来了。”显然发觉到了隐藏在暗处的人的存在，少年如是说道。

    “你逃不掉的。”翼迈步朝少年走去。

    “我知道。”少年在笑，笑得风清云淡。

    “天门已开，该回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再等等，在人间这段日子还真是让人留恋啊。”少年说道，语气却带着浓浓地嘲讽。

    “你生气了，是气我把你当成男妓吗？”翼的脸出现在少年上方，挡住了皎洁的明月。

    “不，我怎么会生气呢？我本来就□不堪，就算没有你，也会跑到青楼去勾引其他男人，不是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姿势很浪。”翼已覆在少年身上，双手撑着地，将少年围在自己身下有限的空间里。

    “多谢夸奖。”少年肆无忌惮地说道。

    “我现在想上你。”翼咬了咬少年的耳朵轻声说道，声音由于□而变得有点沙哑。

    “想上就上吧。”少年依然再笑，虽然笑得倾国倾城，但也笑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翼皱了皱眉，还是覆上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少年没有抵触，反而热情的回应他的吻，极主动的，甚至开始撕扯上面的人的衣裳。

    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两人纠缠着，相互撕扯着覆在对方身上的衣物，双唇紧紧地相贴，不断地索取着对方的甘甜。

    经过久久的挣扎，翼还是下定决心离开了那个诱人的身体，翻身躺倒少年的身侧，喘着粗气道：

    “我不要你以这种姿态接受我，你不是男妓。”

    少年的心微微一滞，但却无语。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

    “紫，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翼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苦涩，又带着一丝迫切。

    “呵呵，我不是早就接受你了吗，从你烧了上千个神仙那天起，我不知接受了你多少次了。”少年笑，笑得凄惨，笑得苍凉。

    “我说的是你的心，怎么做你的心才肯接受我？”听了少年的话，翼显得有点烦躁。

    “你不是就爱我的这张脸，这个身体么，你已经有了，还不满足吗？”

    “紫，你听好了，我是因为爱你这个灵魂，才爱上你的脸，你的身体。不管你是一个人，一棵树，一个石头，一粒沙子，不管你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爱你。”翼发誓般一字一句地说道，情绪显得有点激动。

    清晨，当紫离去时，翼想了很多很多。他迷惘地思考者自己到底爱上了什么。仅仅是因为那张脸、那个身体么。既然如此，为什么看到他的眼泪，自己就心如刀绞。明明伤害的是那个人的肉体，却仿佛撕裂了自己的心。大闹天庭，甚至不惜废除天帝，不是因为自己贪慕权势，只是为了独占那个人；与那人裸身相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与他是平等的存在；反复地进入那个人，撕裂那个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确定那人就在身边。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对那个人的伤害都只是因为他爱他，爱他的灵魂，爱他的身体，爱他的一切。

    半晌无语……

    凉风徐徐，柔和的月光宛如轻纱，披洒在紫兰花丛中的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身上，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知道紫兰花的传说吗？”紫依旧仰头对着月亮，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传说？”翼转过头望向紫，目光比月色还要柔和几分。

    “紫兰花原本是天上的花神，因为雪仙抢走了她的情人，所以一直耿耿于怀。当雪仙布下漫天大雪时，她却下令让百花盛开，导致人间节令错乱，灾难连连。上任天帝一怒，便将她打入凡尘，从此，紫兰花为了赎罪而活，成了路人可以随手采撷的野花。”

    “紫兰也算是个痴人。”

    “只可惜太过痴傻。”

    “面对爱，有些人心甘情愿当傻子。”

    “爱？为了爱难道就可以不顾天下苍生，枉顾他人性命，这样的爱又有谁承受得起。”

    又是一阵沉默……

    “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个错误，救赎这份爱？”翼开口说道。

    “除非你死。”紫转过头望着翼，久久的，注视着他。

    紫的眼睛仿佛笼罩着一层水汽，朦胧而又美丽，这双美丽的眼睛从来没有像刚才这样望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刻在脑海里一样，这种感觉真好，以至于翼忽略了紫所说的话。

    冰凉的唇瓣附了上来，极轻柔的，属于紫的甘甜一丝一丝地传到翼的身体里。随即紫整个人都压了上来，紫的动作，紫的气息，紫酡红的脸无一不在挑逗着翼的神经。感觉到下身渐渐搭起帐篷，翼翻身一把将紫压倒，三下五除二地将两人身上原本就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物扒得一干二净。

    月光之下，春色无边。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涔涔汗水，沿着光滑如玉的肌肤滑落地上，渗入泥土之中。双唇没有停止过掠夺，像是要在身下之人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自己的印记。如水的长发，光洁的额头，朦胧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樱红的小嘴，修长的玉颈，平实的胸部，结实的腹肌，往下光滑的大腿，脚踝，脚掌，再将人翻过身去，脸朝下，双唇顺着脚根部从下往上慢慢地游移吮吸。最后，两个□的身体重叠在了一起。压在紫光滑的背上，不断用身体摩擦身下光滑细腻的肌肤，用手揪住身下之人的下巴，将深埋在花丛中的脸扭转过一个角度，然后唇深深的覆盖上去，恣情地吻着。紫也是异常地配合，甚至主动地回吻。

    “啊！”感觉到两腿被挂到翼的肩上，臀部被高高地提起，最私密的地方正□裸地呈献在翼的眼前。强烈地羞耻感涌上心头。努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男人的下一个动作。突然丹田处受到一股强烈气流地冲击，“噗”一声，鲜血从嘴里喷出，一颗幽兰的珠子伴着鲜红的血滚落到地上。

    紫一惊，捡起身旁的几片衣服碎片披在身上，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身，面对翼。

    山林静寂，山中人一时无语。对望了半天，有人打破了沉默。

    “你还是不习惯和我裸身相对？“翼站在月光下，嘴角挂着笑意，极其温柔，极其迷人，仿佛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般。

    “我终于还是杀不了你。”紫望着翼，怔怔地说道。

    “你的脸有点泥土，让我来帮你擦擦”翼伸出过去，想要擦掉紫脸上的泥。

    “啪“手伸到半空中就被打了回去。

    “真后悔在三千年前放过你。”

    “太阴之夜，你本来就要杀我的？用这嗜气珠？”翼用余光瞥了瞥地上的那个珠子说道，翼终于回到了正题。

    “没错，我真不该在那时一时心软放了你。”紫的目光决绝的，没有半点犹豫。

    “是你放了我？”翼用狐疑地眼光打量这紫，“所以这三千年，我一直被关在你设下的结界里？”

    “你很聪明，只可惜我的灵力越来越弱，结界没能困住你，反而让你变得越来越强大。”

    在紫的结界里，翼能感受到的是极纯的阴气，不是说伏羲族人体内带着的是阳气吗，怎么会……难道……不可能……

    翼的心里百转千回，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在脑海里徘徊不去。

    “你杀了我吧。”紫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翼将自己的生命结束。

    “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次，一点？”微微颤抖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紫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之人微微发红的眼睛，那眼睛望着自己，像是在期盼着一个肯定的答案，心里不由得一动。

    “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紫望着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气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着，聚集着，终于，爆发了……

    “我杀了你！”心里最深处最后的一点希望被紫碾碎，翼发狂似的狠狠掐住紫的脖子，俊美的脸庞因为扭曲而变得极端恐怖，脖子上、脸上皆因为愤怒而青筋爆出。

    一条血柱沿着紫的嘴角留下，滴到掐在他脖子的大手上，紫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地颤抖。

    精致的脸庞涨得通红，若鲜花绽放，美艳绝伦。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翼肯定想象不出原来死亡也可以这样的美。

    没用了，紫就好比五石散，虽然自己明知道有毒，但还是不断地所求，明知道他会伤害自己，却仍甘之如饴。现在，他已经离不开他了，明知道继续“吃”下去，他会死，但仍不想放手。

    双手缓缓地离开了那洁白修长的玉颈，深呼吸着，尽量隐忍着控制着，怕自己一冲动又会作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来。

    感觉到脖子上没有了手的桎梏，紫弓着腰，以手抚胸，咳声不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望着紫痛苦的模样，微微的心疼如电流一般直窜全身各处。

    止住了咳嗽，紫挺起身，对翼说道：

    “你的爱像刀子一样，不断地割裂着我，捅进我的心，我的心已经被你捅得面目全非。这样残破不堪的心，已经不能再爱了。”泪顺着脸颊滑落，跟他说自己以前爱过他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纠缠了六千年，他已经累了，现在最需要的只是一个结局一个了断。

    翼困惑了，他的爱真的带给他那么多的痛苦吗？望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还有那身上的累累伤痕，这一切就是他爱他的证明吗？为什么他的爱每一次都成了让他流血的罪魁祸首。

    怔怔地转身，回走。

    因为爱他，所以选择放手。

    这一次是真正地放开了，不会再把你强留在身边，只要我知道你还活着，就活在我存在的这个世界里，就够了，希望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会过得开心。

    冷月无声，寒山寂寂，满地紫兰伴着一个孤独的白色人影，久久地伫立……

    	

 第十章

    还珠山上紫兰仙，心慈貌美俊容颜，救苦救难解苦厄，恩泽苍生千万年。

    三千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这首歌谣，关于紫兰仙的传说也是千奇百怪，光怪陆离。有人说紫兰仙是个美貌女子，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有人说紫兰仙是位潇洒的少年，手持长剑，斩妖除魔；还有人说紫兰仙通万般变化，雌雄莫辨，有求必应。甚至有人说紫兰仙其实是一个独传门派，历届掌门前仆后继承担着拯救万民除暴安良的重任。

    没有人知道紫兰仙活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行踪，他很有可能此刻就在你的身边而你却不知。若有人身受重伤，只消将病人安置于还珠山紫兰花丛中，第二日病人就会完好如初。没有人知道紫兰仙的庐山真面目，那些与紫兰仙接触过的人只知道他一身的白衣，脸上蒙着一条白面巾，乌发如丝，衣袂飘飘，仙风道骨，慈眉善目。世人按照这种描述专门为紫兰仙做了个泥塑雕像，置于还珠山紫兰阁内，以纪念这位恩泽万民的大仙。

    民间传言，九月十五是紫兰仙的生辰。每年这时候，还珠山上香客络绎不绝，烟雾缭绕。人们准备了各色供品、香火供紫兰仙享用，祈求紫兰仙能够保佑自己，同时也表示对紫兰仙的尊敬和感谢。

    每年九月十五的晚上，当众人离去，空山寂静之时，总有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紫兰阁内，对着紫兰仙的雕像久久地凝视。朦胧的月光偷偷地从镂空的檀木窗户里溜进来，铺洒在那张刚毅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一身黑色劲装与雕像的白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黑白分明却又无比协调。黑衣人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忧伤，深邃的眼眸如一泓秋水，满满的是深不见底的寂寞与惆怅。

    紫兰仙，赎罪之仙。黑衣人明白那人为何要换自己做紫兰仙，三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那人给他讲了紫兰仙的传说，他问那人如何才能救赎他们的爱，那人说只有他死才能够救赎。其实听了那句话以后，他真的很想死去，只要他的死能够换回那个人的爱。于是他问那个人到底爱不爱他，那时候，他想只要能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那他就可以含笑而死，无怨无悔。可是，那个人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回答。他说他不爱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虽然没有奢望过那人能够爱他，但心里面总有那么一丝的幻想。那人的一句话把自己的最后一缕希望彻底燃成了灰烬。他给了他自由，让他离开了他的视线，这一放手，便是三千年。那人化身紫兰仙，而他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帝，他知道他和他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忏悔过去，救赎自己。

    三千年了，为赎罪而活的三千年，孤独而又寂寞的三千年。思念与渴望充斥着内心，却只能对着冰冷的雕像诉说衷肠。

    “三千年了，你还是不肯见我。”黑衣人一如往常般的哀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三千年，三千个夜晚，那人就是这样静静地伫立在这里，面对着雕像，凝望。他在守望，守望着有朝一日，那人会从雕像中走出来，对着他笑……

    天界，仙乐飘飘，琼楼玉宇，四处生机。灭灵后的寥落似乎已被岁月掩去，升仙台迎接了一批又一批修炼得道的神仙。天庭又像以前那般热闹。

    凌霄宝殿上，众臣手执玉笏，分立于大殿两侧，天帝正襟危坐于九龙金椅上，头戴紫金冠，身着九龙黄袍，金光闪闪，威严无比，令人不敢逼视。特别是那双犀利如鹰隼般的眼眸，仿佛能透视人心，让人一见便脸红心跳，浑身冒汗。

    不过这天帝也可谓精明能干，法力无边。没人能准确估算出天帝所具备的灵力，它就像大海一般，无穷无尽无休无止。总之，天上众神所有的灵力加在一起也不及天帝的万一。三千年前，鬼界招怨念侵袭，鬼帝发疯，诛杀众灵，天帝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净化怨念，让鬼界重获太平。众神对天帝敬畏万分，视为自己的偶像。

    只可惜，这样强大的男人却禁欲多年，没有后宫，王母之位也一直空缺。众神虽有诸多猜忌，却也不敢妄言，每每劝告，天帝也总是置之不理，有时甚至暴跳如雷。也许天帝心中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即使岁月也无法将之抹平。众神都很疑惑是什么人能让强大如斯的天帝伤得如此之深，又有什么人是他们英俊无比的天帝陛下无法得到的呢？

    须发尽白，长眉过膝的月老，颤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地，双手捧着玉笏，恭敬地看着大殿之上的天帝，用那苍老但却有力的声音说道：

    “天帝陛下，臣闻日属阳月属阴，天属阳地属阴，火属阳水属阴，太极生两仪，两仪为阴阳，公为阳，母为阴；男为阳，女为阴；天帝为阳，王母为……”

    “够了，月老，寡人知道你要说什么。选王母么，你给寡人挑个日子并且公告三界，寡人要在三界之内选个能够母仪天下之人。”

    “陛下英明，陛下英明……。”

    自从五百年前，众神重提这事，天帝暴跳如雷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提过。月老这次重提只是抱着被挨骂的心里，没想到天帝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实在是受宠若惊。只见那月老激动得高呼陛下英明，脖子上的青筋跟着他说话的声音在一下一下地鼓动着。

    众神见月老发表那一段陈词滥调，吓得冷汗直冒，本准备闭起眼睛，接受接下来的雷霆怒斥，却不料天帝却一改往常之态，接受了月老的建议，还要举办的甚是隆重，皆怔住了，在月老高呼了几声“陛下英明”之后才反应过来，忙双膝跪地，跟着月老高呼“天帝英明”。

    天帝坐于九龙宝座上，俯视群臣，见众臣兴奋不已的神情，突然让他想到了三千年前大殿之上的怒目而视拔刀相向，也许那时候自己真的做错了，为了追逐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毁了上千个神仙，还差点毁了三界。是时候该放弃这个梦了。

    他在赌，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若选王母那天，那个人还不出现的话，他就彻底地忘记他，将所谓的爱情埋葬。若那人出现的话，他可以将天帝之位还给他然后任他处置，哪怕是杀了他。

    那天，你会出现吗？

    天帝望着凌霄殿敞开的金漆大门，似在期待着什么。

    	

 第十一章

    这一日，天上地下，笙歌袅袅，笑语翩翩，举杯同庆，共襄盛举。天帝娶亲，乃古往今来一等一的大事，在三界众生中挑选王母更是史无前例的创世之举。无论人鬼妖仙皆希望自己的同类能够被天帝看中，成为三界的女主人。告示一出，三界为之疯狂，各界帝君皆慎重挑选德才貌兼备的女子数十名，加以礼仪歌舞的训练，赐封为公主，希冀借这踏板跃身成为天下王者的丈人，提高己界在三界中的地位。除此之外，各界女子，只要觉得自己合适，皆可到月老之处报名，再由月老和各大仙进行初选以确定其资格。

    天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热闹，各界派来道贺的使臣，护送公主的仪仗，丫鬟侍者，还有那些自己报名而来的各界女子……天界人影幢幢，人鬼妖仙皆不分彼此，好一派众生平等的和平气象。妖界、人界、鬼界的公主们及其侍女随从分别安置于天庭西边的白虎楼、南边的朱雀台和北边的玄武阁，其余众人皆住于东边的青龙苑。各界美女盛装打扮，笑语嫣然，雾环云鬓，胭脂正浓，翘首以待天帝传召。满园春色，奈何人也花也；香气扑鼻，未知花香体香。人花交映，人却胜花，明眸皓齿，玉脂雪肤，纤腰玉足，款款莲步。艳者若瑶池牡丹，丽者如清水芙蓉，圣洁者可比天山雪莲，妖娆者更胜仙苑奇葩。东风驻足，西风无力，明月流连，蜂舞蝶绕；杨柳低垂，牡丹含羞，百灵失声，凤凰无语。道不尽这满园春色好，说不完这天界温柔乡。

    阴阳洞口，那株蟠桃树，悄然不见。

    凌霄宝殿上，气氛却无比地严肃、庄重。众神和各界使臣分坐于大殿两侧，每人面前皆摆着朱红案几，案几上是各色鲜果和琼浆玉露，美点当前，却无人敢食，皆翘首望向龙坐，九龙金椅上，一俊美少年，头戴九龙紫玉冠，九条紫玉玛瑙珠链，皆为龙形，龙头朝下，从冠顶直直垂下，形成珠帘，略挡住了少年的额头；少年身着玄色长袍，长袍上镶嵌着九条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乌发玄衣更衬得脸部肌肤白皙发亮。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淡淡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眉间却似有着淡淡的忧伤，令人捉摸不透，分不出其究竟是喜是忧。少年浑身散发着王者桀骜的霸气，却又让人隐约的感觉到少年的某一处脆弱。让人无比敬畏又不由得产生丝丝怜惜。细看那少年容貌，剑眉斜飞入鬓，鼻梁英挺，目光如炬，皓齿明眸，再加上俊美的轮廓，完美得就像一个天才雕塑家精雕细琢的作品。众人皆在心里默默地叹道，如此俊美绝伦的少年，三界之中又有那个女子可以与之相配，这也难怪天帝一直孤身一人，未有心仪的女子。

    “各位卿家，寡人今日挑选王母，普天同庆，望各位不要介怀君臣之礼，大可开怀畅饮，与我同醉。”只见少年举起几案上的一杯仙酩，朝大殿群臣说道。

    众人忙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望着高高在上的天帝，齐身说道：

    “愿天帝陛下喜得佳偶，共结良缘。”

    大家将杯中仙酩一饮而尽，然后纷纷入座，有了天帝的亲口准允，大家的神色都不似先前那般严肃紧张，甚至有人开始私下讨论王母花落谁家。

    一声苍劲有力的声音陡然想起，殿中立刻安静了下来，只见须发皆白，长眉过膝的月老身穿红色吉服，双手捧着一副金色镶花卷轴，卷轴背面亦是九龙图案，底色为金色而龙身线条却变成了黑色。

    “有请妖界青螺公主上殿。”

    语毕，乐声起，伴随着空灵的丝竹之韵，一绿衣女子款款步入大殿，两排红衣女子紧接其后，每排各六人，每人手中抱着各种各样的乐器，皆是螺的外形，功能却是各异，有的用来吹，有的只能弹，还有的是拉的。只见绿衣女子清丽绝伦，眼中秋水盈盈，楚楚动人。众仙微微颔首，似有赞许之意。

    “青螺参见陛下。”绿衣女子声音一如仙乐一般空灵，话音刚落，众女子却已齐齐跪地。

    “平身。”天帝看了那女子一眼，微微一笑，却不再瞧她，眼神平视金漆大门，略有所思。

    空灵之乐再一次响起，只见十二名女子侧坐于地，围成一个偌大的圈，弹奏着手中的乐器，绿衣女子于圆中翩翩起舞，都说绿叶衬红花美中极致，这花绿叶红却也别有一番韵味。一曲终了，众人仍回味于空灵的音乐和优美的舞姿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有请鬼界倩兮公主上殿。”月老高亢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打破了空灵的静谧，众神这才缓过神来，做好准备，看下一位女子的精彩表演。

    话音刚落，三名白衣女子长袖翩翩，从大殿正门缓缓飘来，所到之处皆留下阵阵幽兰之香。后面的两名女子飘到大殿中央便翩然落下，跪于殿前，为首的那名女子却仍旧往前飘移，直奔天帝而去，吓得众人快忍不住失声喊出“有刺客啊”。但见天帝一脸从容，心下宽慰，但不知这鬼界公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见那倩兮公主，飘到帝座之前，绕着帝座飞了一圈，然后以蜻蜓点水的姿态缓缓飘落于天帝之前，整个人轻盈灵异，宛若一件衣服在飘。

    “倩兮参见陛下。”声音不大，却极幽柔，令人心中一阵酥麻难耐。

    突然天帝几案上多出了一盆花，花有九片叶子，每一片都是一种不同的颜色，叶片上散发出幽蓝诡异的光，如梦如幻、亦真亦假。

    “九泉幽昙，”众人眼睛发亮，难以置信地直盯着那盆花看。九泉幽昙一直是三界的传说，却没有人能够得以亲见，纵使是生命冗长，法术超群的神仙亦是无缘得见。得见此花，少不得一个“巧”字。一者此花种子位于九泉深处，九泉乃地府禁地，很多生灵有去无回，只有极少数有缘者才可出入自由。再者此花需要栽种者一边默念所思之人的名字一边用相思之泪灌溉三千年，更有巧者便是再这三千年的最后一天，此花须由灌溉者亲手送给心爱之人，花方可开放，少一个时辰或多一个时刻都不行。最奇妙的是此花的功效，据说只要服下此花，一切法术禁锢便可不攻自破。

    “自从三千年前，天帝入鬼界救鬼帝，倩兮便对天帝思慕不已，每日灌溉九泉幽昙，望有朝一日能够将之送给心爱之人，今重见圣颜，得以倾诉相思，倩兮已别无所求。只望能长伴陛下左右，为奴为婢，亦甘之如饴。”倩兮公主情真意切，令在场之人无不动容，且不偏不倚，九泉幽昙偏偏在天帝选妻之日开花，莫非者这一切冥冥中自由定数。

    众人皆朝天帝望去，私下皆以为天帝必为所动。只见天帝凝神注视着眼前这位白衣翩翩的女子，只见那女子脸色惨白，眼里饱含着水汽，眼圈却微微发红。翼对于眼前这位女子满满的都是感动与怜惜，突然想起那人也是一身白衣肤色惨白，心口微微发疼。翼起身，将手伸到倩兮前面。

    众神嘘唏不已，鬼界之人自是开心万分，人界使臣不平地说道：“后面还有上千个佳丽等着呢，怎么这么仓促就决定了。论相貌，我界那几位公主都要比这位美上三分呢。”

    倩兮用玉手轻搭心爱之人的手，缓缓地起身，抬头间，却已泪流满面。

    “倩兮公主，感谢你的一片痴心，寡人无以为报,”翼拉着倩兮的手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寡人在此……”

    众人皆拉长耳朵听着，心脏皆是“砰砰”直跳。鬼界之人更是做好准备一旦天帝宣布后，就马上跳出来狂欢。

    “今日寡人在此认倩兮公主为义妹，今后倩兮不仅为鬼界的公主，亦是天庭之公主，三界之公主。”

    语毕，鬼界使臣仿佛冰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缓不过神来。而其他各界使臣便松了一口气，暗自叫险。

    倩兮却破涕为笑，本想此生与此人无缘，却不料堂堂天帝却当着三界众生的面认自己为义妹，只要能守在这个人身边，经常看到他的笑颜，即使牛做马也无怨无悔。

    天帝拉了倩兮坐在自己身侧，附耳过去，悄声说道：

    “倩兮，你可要帮为兄瞧紧了哦，这选的可是你嫂子哦，若不满意一定要跟为兄说。”

    倩兮睁大眼睛望着翼，这可是给他选王母，他竟然将这么关键的任务交给自己，可见自己在他心中不同一般，倩兮隐约地觉得他并不想娶妻，可是为什么呢，是什么人什么事让你紧锁住自己的心扉，再也打不开了呢。正是少女心性，亦是百感交集，竟又流下泪来，已说不出话，只朝翼殷情的点头。

    “别哭，哭了就不美了哦，谢谢你，倩兮。”翼用手拭去倩兮眼角边的泪水，打趣道：

    “难不成你为我哭了三千年，哭出习惯来了？”

    倩兮又一次破涕为笑。

    “下一位，人界昭和公主。”

    ……

    “下一位，妖界红杉公主。”

    ……

    “下一位，月影姑娘。”

    ……

    各色佳丽一一上场，却不见天帝有任何举动，从天帝从容不迫略带微笑的表情也丝毫猜测不出天帝是否有倾心之人。

    月老望了天帝一眼，摇了摇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念出了最后一位佳丽的名字。

    直到最后佳丽退出大殿，天帝也没有作出任何决定，鬼界之人暗自窃喜，好歹他们还捞了个三界公主。

    天帝望了望身边的月老问道：

    “没有了？”

    “回禀天帝陛下，各佳丽皆已上殿。”月老说话却不像之前那般慷慨激昂，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都上过场了吗？”天帝略有所思，神情却若有所失，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极为轻松，似放下了些什么。

    	

 第十二章

    忽一道红光从大殿金门直冲而入，于大殿中央突然爆炸开来，幻化成无数红色的碎片，众人皆吓了一大跳，天帝手中也聚起了紫光，在防备着。

    只见那红色的碎片在大殿上空慢慢的聚集融合，竟成了一副对联。众神好久才缓过神来，月老对着空中那莫名而来的对联，用惊吓过度而变得颤抖的声音念到：

    上联：蟠桃树，三千年花开，三千年结果，三千年守候；

    下联：粉玲珑，百万日情动，百万日思君，百万日等待。

    横批：爱君一万年

    月老念完，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又转头望望天帝，只见他依然从容镇定，却不知是否知晓其中奥秘。众神皆反复默念这幅对联，却连连摇头，直把目光投射到年轻的天帝身上。

    翼虽然表面上一副坦然自在从容镇定的样子，但其实心下搜肠刮肚，苦苦冥思。与自己有一万年纠葛的人，除了他还有谁，但他绝对不会如此狂放，且他的灵气渐渐流失，也绝不可能做到以气御字。难道是以前焚仙之时，擅有人逃脱？不可能，料那些神仙也没有此等强大的法力。

    但到底是谁呢？

    众人正疑惑不定，忽一阵风呼啸而过，大殿中央竟多出了一人一马。只见那马浑身雪白，晶莹剔透，大大的眼睛里却充盈着晶莹之水，令人产生无比的怜惜之情。再看骑在马身上的女子，一身桃色衣裙，轻盈曼妙，脸上却遮着块桃色面纱，看不清其容貌。只见那女子从马上一跃而下，然后俯身下跪，说道：

    “小女子粉玲珑，参见天帝陛下。”这女子声音极其清越，宛如净土梵音，令人心尘涤荡，顿时觉得异常安详。

    好熟悉的感觉，好热，翼的心跳突然猛地加快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反应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有的啊。难道自己也会变心不成。

    翼望了望那女子，又瞧了瞧女子身旁的那匹白马，忽然对上了白马那水盈盈的大眼睛，心猛得一阵抽痛。

    “大哥，你没事吧。”见翼突然皱起眉头，甚是难受的样子，倩兮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你放心。”翼朝倩兮笑了笑，然后望向殿前的女子问道；

    “你没受邀请，却为何私闯天庭，惊扰众神。”

    “回陛下，小女子仰慕陛下已久，却因身份卑微，无缘得见陛下。方才于很远处就听说陛下选妻结束，情急之下便抛出对联，以拖延时间，这才匆忙赶到，如有不敬之处，还望陛下、各位仙家海涵。”粉玲珑说话极有条理，语气不卑不亢，气定神闲，却有大家风范。

    众神也忽略了其适才的不敬，反倒对她刮目相看。目光齐齐射向天帝，却看他如何处理。

    “好，此事情有可原，你且起身。”

    “谢陛下！”只见那女子从低上缓缓地站起身来。只见其纤腰玉足，环佩叮当，身段袅娜，风流妩媚多有其他女子之不及。

    翼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人界花满楼，那人也是一身红衣，脸上亦是蒙着面纱。眼前之人与女装扮相的他身段倒是又八九分的相似，心下不由一动。对着殿下女子说道：

    “你可知凌霄殿内，蒙着面纱，不已真面目视寡人，可是欺君之罪。”

    “陛下，刚才小女子匆匆而来，忘了脸上罩有面纱，实感抱歉，小女子这就揭下面纱。”只见玉手一扬，置于耳际，随着细绳的滑落，面纱缓缓地落下。

    众神皆瞪大眼睛，翘首以盼。料想身段如此之好，声音如此之绝的脸肯定也是世间绝色。

    翼的心却跳得更厉害了，他在害怕，置于害怕什么自己却也不大清楚。一种不详的预感直涌上心头。倩兮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冰冷的寒气沁入心脾，当下略略宽了些心。

    “哇……“众神失声叫了起来，眼睛却一动也不能动了。只见那女子面若桃花，肤色奇白，双颊略罩着层薄薄的红晕，羽睫轻颤，美目流光，美而不艳，圣而不呆。美的令人无法逼视，令人只愿臣服却不敢亵渎。眉宇间略带笑意，唇红齿白，不怒自威，不笑自亲，可谓完美中的完美，绝色中的绝色。与天帝可谓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翼呆住了，可以说连呼吸都停止了，怔怔地望着殿下的那名女子，眼睛一动也不动。众神暗笑，月老也舒了口气，叹道天帝终于也有动情之人。倩兮望着翼发呆的表情，又望了望殿上那位绝美的女子。自己不得不承认大哥与她可算是天生一对。不禁心下大恸，眼泪又滚了下来。

    翼望着殿下的这个人，心道，像，像极了。若不是这女子面色红润些，身段丰满些，自己真地要将她当成了那个人，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就在附近，很近很近，就好像在大殿中央传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当下定了定心，对殿中人说道：

    “粉玲珑，你且上前来。”

    只见粉玲珑粲然一笑，莲步轻移，欲向殿前迈进，只听声音道：

    “你且带了你的白马一起过来。”

    粉玲珑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原状，牵了马儿朝翼走去。

    那熟悉的甘甜之气越来越近，翼的心突突跳得更厉害了。待到粉玲珑走至身前，翼已经是面红耳赤。看着一向沉着冷静的天帝突然变得如此局促不安，众神皆觉得好笑。

    水玲珑见到翼，也是微微一笑，轻声叫道：

    “陛下，陛下……”

    “啊……恩……”翼这才回过神来，望了望粉玲珑，羞涩地一笑。

    见到翼朝着自己笑，之前一向大方从容的粉玲珑，突然也如怀春少女般羞涩地一笑，红晕爬满了洁白的脸。

    “你们两个这样看来看去，要看到什么时候啊。”在一旁的倩兮实在是看不下去，忙摇了摇翼的手臂道：

    “大哥，快给我未来的嫂子插上簪子啊。”

    翼心下恍惚，应了声“嗯”，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簪子，粉玲珑微微俯下身去，等待着天帝将簪子插到自己的头上，忽然听得翼一声夸赞：

    “好美。”

    粉玲珑顺眼望去，只见金色的发簪不偏不倚地置于白马头部雪白的鬃毛间，白的似雪，金的如阳，那耀眼的光刺得粉玲珑眼泪都快要留了出来。众神也一阵唏嘘不已，猜想天帝是否由于美色当前，气血攻心，而乱了心智。月老见此举过于荒唐，忙上前打圆场道：

    “众位仙家，天帝之心，日月可证。爱屋及乌，正是因为天帝对粉玲珑姑娘极端仰慕故对其坐骑也陡生好感。王母之选，你我同证，非粉姑娘莫属。”

    众神议论纷纷，有人点头道是，有人却仍大为疑惑。

    翼本欲反驳，他只是见这马儿可爱至极，情不自禁地就将金簪插在了白马身上，而他对粉姑娘虽有好感却无爱念。可又想到自己此举确实过于荒唐，这传了出去，反倒让天下人以为天帝昏庸无道，玩世不恭了。反正那人也一直并未出现，正如自己之前所立誓约那样，若那个人还不出现的话，他就彻底地忘记他，将所谓的爱情埋葬。况且王母之为已空缺太久，三界之内早已流言纷纷，众仙亦甚是焦急，当下咬了咬牙，脸上又回复了之前那般从容，对着大殿众神宣布：

    “月老所言极是，寡人今日已选定良配，从此三界便由粉玲珑母仪天下。另外，由于这匹白马俊美非凡，灵性异常，寡人深是喜爱，且又是王母坐骑，今赐其名小白龙，赏白龙殿”

    “恭喜天帝王母喜结良缘……”群臣欢呼不已，没有一个人感到愤恨不平，连倩兮也真心祝福这对佳偶。

    	

 第十三章

    龙腾天下，凤舞九天。龙腾殿凤舞阁分立于凌霄宝殿两侧，二者遥遥相望。

    龙腾殿，玉阶冰壁，庄严肃杀；凤舞阁，绿瓦朱墙，端庄雅致。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这座荒废万年的楼阁，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

    此刻，凤舞阁里，红烛高照，灯火摇曳。

    有诗为证曰：红墙之上窗花红，红花窗里屏香暖；暖香屏遮床木朱，朱木床上帘珠赤；赤珠帘罩红衣人，人衣红若李桃艳；艳桃李逊俏娇女，女娇俏来无人比。

    大红的嫁衣衬得帐中人肌肤更甚雪白，柳叶淡烟眉，脉脉含情目，朱唇稍启，俏脸微红，贝齿明眸，长睫轻颤，不是画中人，更甚画中人。

    翼不由看得痴了，仿佛那个人又回到了自己身边。那一夜，那个人，也是如此，赤衣雪肤，妖娆动人，媚眼如丝，勾得自己心驰神荡。用手托起伊人尖削的下颌，将一直侧身低垂着的脸正对自己，仔细的端详起来。

    三千年来一直梦到的这张脸，此刻就出现在眼前，眼神中没有漠然与不屑，没有抗拒与挣扎，亦没有痛楚与无奈，敬畏地，驯服地，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似欣喜，似激动，似期待。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不由自主地附上唇去。

    太极洞里月亮散发出的柔和的光芒弥漫在天庭各处，如纱似雾，轻盈飘渺。凉风习习，风里夹杂着阵阵幽兰清香。白龙殿中，一女子斜倚大殿正门而坐，身旁立着一匹马。只见那女子白衣翩翩，面色惨白，身上隐隐发出幽兰清香，不是倩兮又是何人。那马亦是浑身雪白，晶莹剔透，水灵的大眼睛惹得人心生怜爱，正是王母坐骑小白龙。

    “小白龙，你知道吗？三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爱上他了。”倩兮并没有看马，目光游离，似看着远方，又似什么都没有看。

    “当时他一身黑色劲装，扇着两片羽翼从天而降，神威凛凛。他用法力驱散了父王身上的怨气，救了父王，也救了鬼界。”倩兮显然陶醉于过去之中，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当时我想如果能够嫁给这样一个英俊而又强大的男人，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可是我知道这只能是我的一个梦，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倩兮显得很失落，却仍继续讲道：

    “尽管是一个梦，但我也要做。于是我不顾父王母后的反对，深入九泉。九泉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当时母后哭着拉住我，求我不要去，可是我不知怎么地就铁了心了。我想与其以后承受遥遥无期的思念与痛苦，不如为爱殉情。当时，我第一次觉得永生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但是我并没有死，反而得到了九泉幽昙的种子。”倩兮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小白龙，你知道吗，我当时好兴奋，我想也许我和他是有缘分的，于是我每天都用相思泪灌溉那颗种子，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亲手将绽放的九泉幽昙送给他。终于我做到了，他亲手拉着我的手，向三界宣布认我做义妹。这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苍白的脸上，泪珠一滴一滴滚落。

    “他取得娇妻，我这个做妹妹的，应该替他高兴，不是吗？他和她是那么地般配。小白龙，我是不是很邪恶，我竟然有点嫉妒她。可是真的就只有一点点而已。”倩兮微微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小白龙，泪水已被风吹干，留下点点泪渍，眼圈鼻头已哭得又红又肿。小白龙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似在安慰她。

    倩兮轻轻抚摸小白龙头部雪白的鬃毛道：

    “小白龙，我知道你很有灵性，一定听得懂我说的话。可是你千万不要记住啊。从今天起，我要当一个好妹妹，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倩兮望着小白龙，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手轻轻地置于伊人衣带处，缓缓地将线头拉开，翼在微微地颤抖。心里有一丝的期待，更多地是害怕。他期待也许那人又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化身成了粉玲珑。那个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伤口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只要揭开她的衣服，就可以知道眼前之人是不是他了。然而他更害怕，万一眼前之人不是他，那么他又在哪里，灵霄殿的那股甘甜之气又从何而来。

    终于，红色地纱衣缓缓地落地，伊人露出了洁白的臂膀，然后是，高挺的双峰！脑中如电撞击，不是他，真的不是他。有种想哭地冲动涌上心头，生生地抑制住烦乱焦躁地情绪，翼捡起地上的纱衣往粉玲珑身上一扔，朝粉玲珑说道：“对不起。”然后打开大门，直冲出凤舞阁。

    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敞开的大门，失了魂似的机械地穿上了衣服，粉玲珑轻轻咬着下嘴唇，眼里噙着的泪花，像是一动就要滚下来。

    翼，你是我的，没人可以抢走你。

    有一种名为嫉妒之火的东西在粉玲珑眼里燃烧，将欲要滚落地泪水烧得一滴不剩。

    龙腾殿里，翼坐于白玉床上，手轻轻抚摸着白玉床，冰冷的，光滑而又细腻，像他的肌肤一般，这是那人睡了六千年的床，虽然已是人去床空，但是那人留下的甘甜之气却萦绕期间，不曾消去。

    翼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这类似地触感，呼吸着熟悉的甘甜，仿佛他，就在身边。

    	

 第十四章

    天界，一个令三界生灵无比神往的地方。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玉楼高耸，流水飞瀑，不分四季，不辨春秋，一个岁月停滞的地方，从亘古直到现在，岁月带不走仙人不老的容颜和不灭的灵魂。似乎一切其他界中人所渴望的美好，天界中都具备，并且如常青树之花般永开不败。

    然而倩兮觉得天界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完美，似乎少了一种很重要的东西。在天界呆久了，倩兮突然很想念自己的家，一个长年不见天日的地方。忘川边上，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像一盏盏明灯，照亮了无数个灵魂的心灵。轮回在召唤着，没有人能够抗拒，一碗孟婆茶，了断前生爱恨情仇。对于永生者而言，也许轮回才是解脱。倩兮忍不住想轮回的彼岸，自己是谁，又在思念着谁。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大哥了，天帝日理万机，而且又新娶娇妻，自然是没有时间陪自己，想来想去茫茫天界，能诉说心事的竟然就只有小白龙一个。不知不觉走到了白龙殿，抬头望去白龙大殿的门却是紧闭着的，倩兮心下暗奇，难道是大哥驾临白龙殿。轻移莲步，缓缓地走上玉阶，不扬起一粒尘埃。正欲敲门，忽然门内发出马儿撕心裂肺的哀鸣。

    “小白龙”倩兮的心猛地一紧，收手，闭气，左眼紧贴上门的细缝，偷偷窥视白龙殿内的动静。

    只见小白龙浑身都是一道道狭长的鞭伤，红色的血从细长的伤口汩汩流出，马儿斜躺在地上，水灵的双眼此刻却是半睁着，没有了往日的灵动，显得很迷蒙，仿佛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浑身上下已见不到一处白色，咋一看，还以为是一匹汗血宝马。周身的地上是一片湿漉漉的红。一人身着红衣，头上高挽着发髻，耳侧几缕发丝稀松地垂着，因那人背对着正门，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无情的鞭子依然不停的抽打在小白龙的身上，可此时，已听不见马儿的悲鸣，只有一声声无力地闷哼。倩兮再也看不下去，正欲破门而入，忽听见那人说道：

    “你将他从我身边抢走了一万年，为什么现在还不肯放手，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清越的声音从耳边想起，虽不再沉着平静，但倩兮依然分辨得出这声音的主人。

    怎么会是她，倩兮惊骇更甚。只听那声音又说道：

    “为什么对于你，他就如此执着，而我，长得与你一样容貌，他却碰都不碰。”红衣女子说着，声音显得很激动，几乎是可以说是悲怆。

    “你算什么，你不过是我的影子，我的影子而已。”“啪”一声，鞭子又重重地落在小白龙身上。

    对于她说的话，倩兮是一句也听不懂，她口中的他是谁，一样的容貌，难道小白龙本来不是马，什么一万年，什么影子。倩兮已无心去纠缠这些疑惑，鞭子抽打在小白龙身上，却正如抽打在自己身上般，火辣辣地疼痛不已。

    红衣女子似乎也累了，扔了鞭子，慢慢地走到小白龙的身边，蹲了下来，然后洁白修长却又沾了点点血污的手轻轻搭到了马背上，肆意抚弄着流血的伤口，红衣女子缓缓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我要你亲眼看着翼回到我的身边。哈哈，你说滑不滑稽，翼满天下地寻找紫兰仙，却没想到你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啊……”倩兮终于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虽然长期待于黄泉之下，但紫兰仙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那些从人间历劫而回的新魂提起紫兰仙都是充满着无比的虔诚和敬意。还珠山上紫兰仙，心慈貌美俊容颜，救苦救难解苦厄，恩泽苍生千万年。这首打油诗几乎所有的幽灵都耳熟能详。紫兰仙不是在还珠山上么，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沦为这个女人的坐骑白马。

    不叫则已，一叫惊人。粉玲珑已然发现了门外偷窥之人。只见门突然大大敞开，倩兮猝不及防，一头撞倒在地，只听得“砰”得一声，身后的门又自动关上了。

    “你叫倩兮，天帝新认的妹子。”粉玲珑一边说一边朝倩兮走来，美目却流连于倩兮全身上下，不住打量。

    倩兮点点头，心里却突突的直跳起来，苍白的脸上已变得绯红，额上手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粉玲珑每靠近一步，倩兮就越发觉得窒息。低着头，感受着越来越近地危险，终于，下颌被一只葇荑素手高高抬起，那只手上的点点猩红，却是小白龙的鲜血。倩兮心里不由得一阵酸痛，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小白龙，惧怕的心里减少了几分，仿佛无声地抗争一般，倩兮的双眼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位貌若天仙却心如蛇蝎的女人。

    “啧啧，长得还不赖嘛！”粉玲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像似轻薄又似调侃：“可是跟我争翼，你还差远了。”粉玲珑的笑意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捏着倩兮下颌的手猛然一撤，然后“啪”地一声，五个修长地指印烙在那张没有血色的苍白俏脸上。倩兮用手抚着脸上的红印，嘴唇微微一抿，嘴角挂上了笑意。她在笑，然后笑声渐渐地放大，笑到浑身发颤，纤细的身体宛如飓风中摇摆不定的一支水仙。血柱沿着嘴角滑落，染红了洁白的衣裙，也染红了粉玲珑白皙的脸颊。粉玲珑一把揪住倩兮的洁白的衣领，纤弱的身体顺势往前倾，对上了粉玲珑放大的脸。

    “你笑什么。”粉玲珑恶狠狠地瞪了倩兮一眼，脸上却是扭曲不堪，面目狰狞，端庄美丽似乎跟此刻的粉玲珑完全搭不上边。

    “知道大哥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倩兮依然在笑，同情般地，悲悯般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粉玲珑却似微微一滞，然后怒气更甚。

    “我不会跟你争，因为我不屑。大哥不会爱上我，但大哥也永远不会爱上你，”

    被人揭开了最为脆弱的伤疤，粉玲珑再也控制不住了，衣袖一甩，倩兮的身体便被抛了起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重重地摔倒小白龙背后的地上。身上的白衣已被染红，分不清是小白龙的血还是自己的。

    倩兮慢慢移动着身体，朝小白龙一点一点地靠近，然后凑到小白龙的耳朵上，用微弱地声音说道：

    “小白龙……紫兰仙……大哥很寂寞……他心里容不下其他人……请你不要再伤害他……”

    一滴泪从小白龙的眼里滚落。

    一股强劲的罡气破门而入，金漆门板轰然倒塌，重重地摔到地上，震得整个白龙殿一阵摇动。一道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入殿内，一道紫光同时飞出，快如闪电，穿过粉玲珑地胸膛。

    “噗”一声，粉玲珑喷出了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目光顺也不顺地盯着翼道：

    “为什么，为什么……”粉玲珑喃喃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翼说。

    “拉下去，打入死牢。”翼从进门到现在，目光都没有在粉玲珑身上驻足过，门外的天兵天将听到召唤，皆一拥而入用捆仙绳将粉玲珑缚住，然后拉了下去。

    翼走到小白龙的身边，朝小白龙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蹲下身，将倩兮轻轻地抱起，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

    “倩兮倩兮……”男人深情地呼唤着。

    熟悉地声音，温柔地呼唤着，他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深情地，不舍地一声声地呼唤。涣散地意识又重新聚到一起，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为什么眼前还是一片地漆黑，清晰地感觉到温暖的胸膛，但却依然看不见他的脸。

    冥界有一种说法是轮回之后，人会记着自己前世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的容貌。可是我现在看不到你，下辈子我就不记得你了。

    轮回之门已经朝我打开，忘川彼岸就是滚滚红尘，我要去了，去那红尘中找一个值得思念的人，与他携手共觅一方净土。

    对于我而言，轮回是解脱是新生。所以不要为我悲痛，我会忘了你，然后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翼，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喊了三千年的名字此刻对于我来说还是如此的陌生，因为当着你的面，我永远不能这样叫你。

    倩兮微微动了动嘴唇，轻轻地吐出一丝微弱地气流，清香若空谷幽兰。翼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叫他的名字，不是天帝，不是大哥，是他的名字“翼”。

    一滴泪顺着翼的眼角滑落，滴落到怀中人苍白地脸上。

    	

 第十五章

    九泉幽昙在窗台上发出幽兰诡异的光，如一把锋利的宝剑，穿透了浓重的黑夜，也击溃了天帝沉稳平和的心。

    九泉幽昙，能解除一切法术禁锢的奇花。翼立于花前，一只修长纤细的手轻轻撩拨着其中一个花瓣，若有所思。

    一颗心却突突直跳着，踌躇不前。终于，翼端起整盆花，朝龙腾殿外走去……

    白马殿的大门依旧敞开着，小白龙仍侧身栖息于地上。自从白马身受重伤一个月以来，天帝几乎每晚都会来白龙殿走上一遭，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静静地坐于白马身旁，默默地守候着，直到小白龙吐出均匀地呼吸，沉沉地睡去。天庭不乏灵丹妙药、经过一个月的调养，白马身上的伤痕已然不见。轻轻抚摸马背，光滑如玉，宛如那个人的肌肤。马背洁白如雪，忽然想起伊人的一袭白衣。

    小白龙却没睡着，呼吸之间吞吐着甘甜之气，好熟悉的味道，像是亘古不变的烙印，深深的刻在他的心里。万年之前，第一次见到他时，这甘甜之气连同伊人的如花笑靥便成了自己永恒的记忆。

    眼前的它一定就是他。

    为什么心还是跳得那么快，是在害怕九泉幽昙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还是在害怕它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要找的那个人。

    “你怎么得到小白龙的，是不是你给他施了法术。”玄衣男子望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人问道。谁能想到这女人就是几天前轰动三界的新任王母。女人坐在地上，缓缓地抬起头，依旧是美丽的容颜，却显得无比得憔悴，带着些许绝望，女人仰天狂笑，然后望着玄衣男子道：

    “你不是有九泉幽昙吗？为什么不用用试试。怎么，你怕了？你怕真相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女人依旧在笑，笑到最后，泪眼朦胧。

    被人说中了心事，而且是被一个杀害了自己义妹，来历不明的女人说中了心事，翼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想法，除了那个人。他曾千方百计地想让那人明白自己的内心，却一次次地看着自己与他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水火不容。世事就是如此无奈，法力强大如斯也无法摆脱命运的羁绊。自己所想要的，追逐了万年，却怎么也得不到，而自己不想要的，却偏偏纠缠着他。她很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内心，了解他的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仿佛他与她在万年前本就相识一般。这样的女人确实有点可怕。翼甩了甩衣袖，化作一道紫光，转瞬即逝。

    除了他，没有人能够让自己心跳。所以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吧。

    将九泉幽昙的叶捣成碎片，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入小白龙的嘴里。手微微有些颤抖着，挣扎于希望与绝望之间。一片叶子，两片叶子……终于九片花叶全部被白马咀嚼入腹。

    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梦中的容颜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睛顺也不顺地看着身旁的白马，直到小白龙吐出均匀地呼吸，直到黑夜的浓重被晨曦的曙光驱散。

    一夜无眠，翼望着身旁依然安睡的白马，浑身颤抖着，喉头一阵酸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效果，一定是九泉幽昙没有效果，一定是。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洁白修长的玉颈上，囚室里沉寂得可怕，只听得到彼此浓重的呼吸和心跳。

    “快解开他身上的禁咒，否则我杀了你。”

    “匕首封神？你果然够狠。”粉玲珑斜眼望了望搭在自己颈侧的匕首，云淡风清地说道：

    “你用过九泉幽昙啦？没有效果？”

    黑衣人不语。

    “哈哈……真是苍天有眼……你们两个根本就不会有结果的……哈哈……”

    感觉到颈侧的匕首微微动了动，然后更深地割进雪白地肌肤中，红色的血液沿着刀身，从匕首尖部一滴一滴地坠下，撞击到千年玄冰冻结而成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你不会杀我的……杀了我就没人救得了它。”

    “它真的是紫？”

    “呵呵……真是可笑……所爱之人站在你面前你竟然不认得……翼……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

    “别说了！”

    翼大声叫着，匕首一撤，粉玲珑被一阵强劲德罡气震出五步之外。

    女人一边扬起衣袖擦去留在嘴角的血迹一边高声笑道：“它永远只能以一匹马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还会爱他吗？哈哈哈……你不爱我……我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得偿所愿。”

    会的，我会爱他，不管他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爱他，翼对自己说道。

    月满如盘，夜色如洗，凉风习习，紫兰满地。清新而又静谧的夜晚，一如三千年前般，亘古永恒。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月亮自盈自缺，紫兰自开自落。一样的月亮，一样的花，一样的人，却带着不一样的心境。

    又是一个九月十五，紫兰阁依旧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平凡的人类永远不会知道他们顶礼膜拜的神仙对自己的所遭遇的灾难亦是束手无策。

    月光之下，紫兰花间，一人一马，只见那人玄衣乌发，俊逸非凡，盘着双腿，席地而坐，那马浑身雪白，四蹄皆弯曲着，趴在地上，头却枕在黑衣人盘起的腿上，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黑衣人。黑衣人爱怜地抚摸着马的头，深邃的眼眸宛如一湾浓浓的春水，化开了冰冷的白雪，滋润出一片姹紫嫣红。

    “紫，我真地好开心呢，你这个样子，可比以前可爱多了。”

    语毕，马儿将一只前蹄在玄衣男子腹上蹭了几下，似在警告他说：“在这样说，我就跟你不客气。”

    马儿并没有用多大力道，蹭得不痛不痒，搞得黑衣男子下腹一阵酥麻难耐，黑衣人哈哈笑道：

    “好马儿，饶了我吧。这山上又没有女人，把我逼急了，我就直接找你发泄啦。”

    这样的威胁果然奏效，只见白马收了蹄子，耷拉着耳朵，伏在黑衣人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忽然黑衣男子的笑声停住了，将马头转了过来，望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忘情地说道：

    “是马又怎么了，我很想跟你做那种事，现在，就在这里，就以这种姿态。”说着，黑衣男子慢慢地俯下身去。

    马儿愣住了，呆呆地，一动也不动，直到彼此地气息近在咫尺，感受着黑衣男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渐渐涨红的脸，马儿忽然高声鸣叫，表示抗拒。

    这下轮到黑衣人吓了一跳，僵在那儿，过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轻拍马背，似安抚般，黑衣人说道：

    “算了，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的。只是不要因为你是马的姿态就拒绝我。”

    “你还记得吗，三千年前，我在这里对你说的话。今日我再说一遍，我是因为爱你这个灵魂，才爱上你的脸，你的身体。不管你是一个人，一棵树，一个石头，一粒沙子，不管你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爱你。”

    所以，尽管你成了一只马，也无所谓。只是每天望着你，又不能与你做那种事，甚是难受呐，嘿嘿！

    清风拂过，紫兰花絮在风中飘舞，漫天飞絮，如雪如梦，冰冻了千年的恨，唤醒了沉睡在彼此心中的缠绵。

    	

 第十六章

    百尺飞瀑之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寒潭表面终日水气氤氲，雾霭缭绕。寒潭底有一个千年玄冰所化的天然囚室。水也，至柔；冰也，至坚。坚柔并济，所向无敌，再加上潭面有盘古的龙形封印，任何大罗金仙，困于此囚室中，纵有万般变化，也插翅难飞。

    粉玲珑便是被关押在这里。

    乌黑秀发因为长期囚于冰室中，沾了湿气无力地搭在肩上，发尾相互纠结着，拧成一团，面色惨败，形容枯槁，仿佛一抹即将逝去的幽灵，这就是翼再一次见到粉玲珑的样子。翼的心头闪过一丝微微的疼惜，想当初凌霄殿上，她粉面含春，艳惊四座，端庄高贵，见者动容。这样一个奇女子却为了所谓的爱情，化为蛇蝎，最终断送了一切。

    爱情就像一只恶魔，成为它的奴隶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粉玲珑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翼微微叹息。

    “啧啧，我面子真够大的嘛，还能让日理万机的天帝陛下三番五次地往这囚禁犯人的地方跑。”粉玲珑望着翼，脸上却出现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欣喜。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对我和紫的一切了如指掌。”翼沉声问道，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呵呵，我是谁。天帝陛下今天怎么转性了，关心起我来了。你不是一直对我不闻不问吗？”

    “你不说我就只能杀了你以除后患。”话没说完，一把明晃晃地匕首便架在了粉玲珑的脖子上。

    “哈哈……你舍得杀我吗……杀了我……他永远都只能是一匹马。”

    忽然囚室内白光一闪，幻化出一个人形。白衣翩翩，如瀑般地乌发披于肩后，五官精致得宛如工笔一道一道细致地刻画上去，肤胜雪白，眉如墨画，悠闲淡定，眼眸如一泓月光下的秋水，美丽而又平静。不是紫又能是谁。

    粉玲珑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样容貌的男人，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紫与翼望了望对方相视而笑。

    鼻息间萦绕着甘甜的气息，是什么东西，如此温热而又柔软，像一段深埋许久的记忆，从亘古走来，苏醒了，冻结在此刻。是梦吗，如果是的话，那就不要醒来。“紫”翼呢喃地叫着，然后舌尖往更深地地方探索。

    “翼”仿佛也听到对方如是地轻声呼唤，然后冰凉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惹得心头阵阵轻颤。

    “紫，是你吗？我好想你，好想你。抱紧我，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离开我……”翼在梦中喃喃自语，豆大地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感觉身子一紧，一头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丝丝地甘甜扑面而来，翼觉得很安心。

    “翼，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望着睡梦中脆弱无比的男人，紫的心仿佛要碎了般。

    “嗒嗒”泪水宛如珍珠一般，从那张清丽绝世的容颜中落下，落到同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清清凉凉的，只觉心中有一种东西在悄悄地融化，温暖如春水。

    不想醒来，真地不想，不要睁开眼，求你不要。翼在心里挣扎着，冰凉的水滴，却消去了自己的睡意，睁开朦胧地双眼，却看到眼前白影摇晃。如丝如雾如纱，眼前渐渐空明，看到地不止是白色，还有那如流水般铺泻而下的满头青丝，那清秀的眉眼，描绘出刻骨铭心的容颜，一切仿佛昨日初见，那眉、那眼、那唇……都是梦里思念到心痛的根源。

    紫，好久不见。

    看着粉玲珑因为难以置信而瞪大的双眼，翼微微抿嘴笑道：

    “我还得感谢你将紫带回我的身边。”

    “怎么可能，没有我亲自施法，移魂咒任何人都解不开的。”粉玲珑望着紫，一脸地诧异疑惑。

    “别忘了还有九泉幽昙，解除一切法术禁锢之花。”翼狡黠地笑着。

    “你不是说九泉幽昙不起作用吗？”

    “九泉幽昙需经九九八十一天方可消化，也就是说服下九泉幽昙后，需经过九九八十一天才能看到效果。”紫淡淡地解释道。

    “呵呵……原来如此。”粉玲珑笑得极为凄惨，笑得紫和翼心里阵阵发凉。

    “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属于我的东西，你统统都要夺走。”粉玲珑突然指着紫，大声说道，声音显得极为激动。

    “粉玲珑，你已魔障攻心，劝你还是迷途知返，回头是岸。”紫不紧不慢地说道。

    “迷途知返？呵呵，我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你口口声声说属于你的东西，到底什么是属于你的，你倒说说看。”翼正色对着粉玲珑道。

    “还记得阴阳洞口那株蟠桃树吗？”粉玲珑说着，目光却望着远方，像是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万年之前。

    	

 第十七章

    “盘古开辟了这个时空并派选其最优秀的族人来治理。伏羲族人属阳，乃天帝的不二人选。伏羲族人的力量本来就很强大，可是到了这个时空，讲究阴阳调和，伏羲族人体内由于带着强劲地阳刚之气，根本与这个时空不相融合。因此具有纯阴之气的女娲族人便化生成为这个时空的王母，为的是提供天帝足够的阴气。可是历届天帝，纵情声色，沉浸在温柔乡中，凡事过犹不及，由于吸收过多阴气，最后导致体内阴阳颠倒，魂核衰裂，最后魂飞魄散。这就是为什么一直更换天帝的缘故。”

    粉玲珑娓娓道来，语气平静。

    “这些我们也知道，可是这跟蟠桃又有什么关系呢？”翼问道。

    “女娲族人在转生前，会将自己的三魂七魄抽去一魂三魄，封印于蟠桃种子内。”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紫问道。

    “呵呵……”粉玲珑望了望紫，诡异地笑了笑；

    “因为阳气可以吸收阴气，可是阴气却无法吸收阳气。每次与天帝欢爱后，王母都会失去大量阴气，若没有及时得到补充的话，阴气耗尽之日，便是王母毙命之时。而蟠桃扎根阴阳洞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三界的阴气，吃下蟠桃便可补充王母体内失去的阴气。”

    “照这么说，天帝为什么不自己吃蟠桃补充阴气，反而要通过阴阳交合这种方式呢？”紫问道。

    “因为王母蟠桃本是一体，只有王母才可以吸收蟠桃的阴气。”

    “你说了这么多，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翼略显不耐烦地问道。

    “因为我就是那株蟠桃树……不……不是……他才是蟠桃树。”粉玲珑突然以手指着紫，情绪突然显得颇为激动。

    紫和翼皆是一愣，一万年前，在阴阳池里，紫全身笼罩着紫光，这显然是帝王之气，紫是天帝之选，几千年来，这都是天庭众仙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可是翼对粉玲珑方才所说的话却似乎有几分的相信。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被困于紫布下的结界中，能感受到竟然都是极纯的阴气。

    “呵呵，我们都被命运捉弄了，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中，却还不可救药地认为自己是强者。”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翼和紫皆听得云里雾里。

    “很简单，我们都被命运掉包了。”

    “掉包！”紫和翼皆失声喊出。

    “知不知道为什么你能从紫的结界里逃出来吗？”粉玲珑望着翼问道。

    翼却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想过好几次，最后归结原因是觉得紫心软放了自己。

    “因为你根本就可以吸收阴气，阴气凝成的结界里又怎么能够困得住您，我的天帝陛下。”

    “什么……”翼惊讶着，脸上满是一副难以自信的表情。

    “我说你才是真正的天帝，你体内流动的正是纯阳之气。”

    “不可能……不可能……”翼喃喃道，情绪显得颇为激动。他为了这个天帝之位，不惜大闹天庭，灭灵焚仙，甚至还与紫反目成仇，分离三千年。现在竟然有人说这一切本来都是他的，根本不用他去抢。这算什么，自己所做的努力，因此而犯下的滔天大罪又算什么。

    望着翼近乎崩溃的神情，紫走到翼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被最爱的人呵护着，冰凉又柔软地触感让翼稍稍恢复了平静。

    “我们被命运掉包了，可是谁受的伤害又有我深。我本来是高高在上的王母，我本来可以与翼长相厮守，可是这一切竟然让我的一魂三魄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手中，而我只能静静地守在蟠桃洞口，看着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卿卿我我。”说完，粉玲珑却已成为泪人一个。

    这下却轮到紫满脸地震惊，自己竟然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一部分。怎么会这样。握着翼的手在颤抖着，平静地眼眸顿起波澜。翼抽出了手，将紫紧紧地搂在怀中。

    “不管你是什么，现在你只属于我，你是我的一部分，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翼附在紫的耳，轻轻地说道。

    “哈哈……到这种时候了，你们两个还能卿卿我我，实再佩服得很呐。”

    “你说什么?”紫和翼几乎是异口同声。

    “很快三界就会变成炼狱，每个灵魂都会变成嗜血的恶魔。”粉玲珑笑着，苍白的脸上涌上了潮红，突然“噗”地一声，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渐渐地，眼口耳鼻皆渗出丝丝血迹。

    “盘古有心捉弄于我，我便反其道行之，让他的心血毁于一旦。”

    话音刚落，只听“砰”得一声，伊人宛如玻璃一般，瞬间支离破碎，然后万千碎片化成漫天桃花，飘飘扬扬地洒落。

    花瓣散落在两人的发丝上，衣服上，手上，仿佛是下着一场哀伤的雪。一个执着的女人，做了一个一万年的梦，然后梦碎了，带着永恒的伤化为片片红色的妖娆。

    两人呆呆地立着，沉默着，造化弄人，这一切难道都是命中注定。他们没有理由去怪粉玲珑，因为她的确受的伤最深。

    同样洁白修长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尖相互交叉缠绕着。

    如果这真的是命，那我要感谢命运让我认识你、爱上你。

    两人相互望着彼此，静静的，没有任何言语，却都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第十八章

    突然翼回过神来，高叫一声道：“糟了。”忙与紫化成一紫一白两道光，匆匆离开千年玄冰室，朝灭灵台急速飞去。

    只见灭灵台上空，灰色的阴霾宛如浮云一层一层朝四面八方逐渐扩散开去。三千年前，由于此处怨念过甚，早就有怨气外泄，引得鬼界一场灭顶之灾。当时翼再此设下一道结界止住了怨气的逃逸，没想到今日这些怨气竟突破了结界，去势汹汹。

    “好强大的御灵咒。”翼抬头望着动荡不安地灰色天空，不由叹道。

    紫恍然大悟，原来粉玲珑方才说的那番话是这含义。当年此处只泄露了一点怨气，就搞得鬼界人心惶惶，灾祸连连。若这些怨念全部入侵三界，那三界可就真成炼狱了。都道是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话果真说得没错。尤其是嫉妒中的女人更是碰不得。若要驾驭这些怨念，需要自己也化为怨念。粉玲珑竟然甘愿牺牲自己的灵魂，化为怨念，企图侵袭洁净的灵魂，让每个灵魂都成为嗜血的恶魔，让这个时空变成炼狱。这就是这个女人的报复吗，为了自己不甘的一万年，企图毁了盘古大神的万事基业。

    这样的报复确实够狠够绝。翼不由得望了望紫，不由想到，为什么同属于一个灵魂的两个人，会有这么迥异的性格。一个心狠手辣，手段决绝。一个却悲天悯人，庇佑苍生。

    紫发现翼正望着自己看，忙摸了摸脸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没什么……只是你太好看了……怎么看也看不够。”翼狡黠地笑着。

    “你……可恶……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笑话。”紫气得直跳脚。

    “算了，先办正事，我想先用我的力量看能不能压得住这股怨气。”翼正色道。

    “也算我一份！”紫沉声正色，做出准备出战的样子。

    “你行吗？”翼一脸疑惑地望着紫，然后偷偷地笑着说道：“别忘了某人地阴气可快被我吸干了。”

    “你……不正经。”紫脸上染上一片红晕，然后低下头，不瞧翼半眼。

    “好啦好啦……我们一起上，可是记得见好就收，可别逞强。”

    “恩！”紫忽又抬头挺胸，一副骁勇善战的样子。

    自从紫当了天帝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他如此可爱的样子啦。翼微微一笑，望着“现出原形”的紫，觉得恍若隔世。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从灭灵台上“嗖”地一声，宛如两支离弦之箭，直冲九霄。九霄之上，一片湛蓝，寒风阵阵袭来，吹得二人的衣袖皆涨得鼓鼓的，“高出不胜寒”这话果真说得不错。低头往下望去，灰色的怨气正以极快地速度朝四周散开，像决堤的洪水，超四方奔腾而去。两人立于两片白云之上，相互朝对方忘了一眼，然后同时将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念了一句咒语。突然两人合十的手掌缝隙间分别冒出紫白二色的气，然后越聚越多，最后像火焰一般，在二人手掌四周窜动。紫和翼额头上皆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紫逐渐皱起了眉头，似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

    “去！”两人皆大喝一声，将置于胸前的手臂往前一推，同时两掌分开，手心朝前，呈推掌之状。只见一紫一白两道光急速下坠，白光下坠的速度稍显得慢些。只见下坠的紫白二气逐渐朝外扩散，越来越大，最后成一张网一样死死地缚住不断向外逃逸的怨气。突然只听得“嘣嘣”裂帛般清脆地声音一浪接一浪地响起，回旋于天地之间，让人震耳欲聋。紫白二气所化的网皆生生断裂开去。

    同时，紫和翼被气流反冲，生生退出了数丈。“噗”一声，鲜血从紫口中喷薄而出。

    “紫，你没事吧。”翼见状，忙跑到紫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紫道：

    “跟你说了不要逞强，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翼皱了皱眉头，显得甚是担忧。

    “我没事，”紫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倔强的摆脱了翼扶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在云端道：“我们的禁咒对这些怨气不起作用，翼，我们该怎么办啊。”

    紫焦急地望着翼。

    翼冥思苦想却也想不到任何办法，心下也心急如焚，却不想因此而让紫担心受怕，于是仍强装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紫说道：

    “此事稍后再议，我下腹火烧难耐，你先想想办法帮我解决解决，”一把将紫打横抱起，朝龙腾殿飞去。

    “你……无赖……快放我下来……啊……”

    “他爹……住手啊……他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一村妇打扮的女人正拉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苦苦的哀求。只见那中年男人两眼发红，相似中了邪似的。完全听不见妻子的呼唤。他手中操着一把带血的菜刀，直追着一个年约七岁，扎着一个冲天辫的小男孩追去。小男孩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不住地回头哭着喊道：

    “爹……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中年人置若罔闻，依旧操刀向前追赶，那村妇也死死拉着丈夫的衣襟，跟在其后一边跑一边哭。突然中年男人一转身，明晃晃地菜刀朝村妇当头劈下。只听“啊”的一声，村妇当场毙命。中年男人却看也不看瘫倒于地的村妇，径直朝小男孩追去。小男孩狂跑村口，突然脚下被一个臭烘烘地尸体跘了一跤，跌倒在地上。而此时中年男人已经赶到，小男孩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却不了背部一疼，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收起手中的大观镜，翼不由皱了皱眉头，怨气已经侵袭三界，很多生灵都已经身中魔障，正互相残杀着。翼不由心头一凉，耳畔突然响起粉玲珑那悲怨的话语：“我们都被命运捉弄了，被命运玩弄在股掌之中，却还不可救药地认为自己是强者。”真地是被命运捉弄了吗？本以为自己灵力之强，足可以天下无敌，庇护苍生，而今苍生有难，自己却束手无策。我真地是个强者吗？

    翼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紫，苍白的脸上双眉却是拧紧的。虽然紫没明着说，但翼知道紫心里的担忧与害怕。想到自己曾发过誓要守护紫的笑容，直到地老天荒，可是自从与紫认识，万年以来，又有那一次他是真地开怀笑过。

    可恶，翼突然厌恶自己力量的薄弱，粉玲珑的怨竟足以让她拿天下苍生的命做陪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心里倒抽了口凉气，层层汗珠从手心冒出。

    风吹过，床边的风铃叮当作响，越响越为诡异，抬头一看，风铃悄然不动。那这声音是……翼心下大疑，将熟睡的紫小心翼翼地置于床上，然后下床，披了件玄色长袍，走出龙腾殿，朝铃声的方向走去。

    	

 第十九章

    月色如洗，阵阵寒风吹的玄衣人的长袍随风鼓起，风从袖口间钻入，带来阵阵寒意。风铃声越响越大，仿佛就在前方，但只要翼走到前面，风铃之声似乎又在更远的地方响起。不知不觉，已来到天庭极东，铃声却陡然消失。

    朝前一看，心下骇然。记忆中天庭西边南边北边都有门与其它界相通，独这东边无门。可是眼前这东边确出现一扇门，说门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门，只是在万丈冰壁上出现了一个如门状的拱形，约一丈长，七尺宽，与冰的坚韧不同的是，那拱形的地方颜色却是透明的，像水一般的颜色，也如水一般晃动着，虽是透明，却无法透过拱形看到任何东西。拱形上的冰崖处赫然刻着四个行云流水的金漆大字“无门之门”。

    翼心下大奇，暗想道，莫非自己身在梦中。像是有一种无形地力量在拱形门的那一边不住地召唤。如梦游般，翼一步一步地朝那拱形走去。

    用手轻抚拱形如水晃动之处，却空若无物。不知冰壁的另一边，又会是怎样一个天地呢。翼心下大奇，毅然踏步穿过拱形门。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隧道，水流充斥着整个隧道，从其间奔腾而过。翼却是逆着水流而走，咋一看，整个人就在水底逆流而行。可是翼身上的衣物却不曾沾湿半点，而且丝毫感觉不到水的阻力和水的存在，翼心下明白这水不过是一个幻象，但不知隧道的尽头又是何物。抱着疑惑，加快前行的脚步。

    忽而感觉到隧道越来越宽阔，空气也不如之前那般压抑，沿着水底走着，只感觉到水越来越浅，渐渐地，头部露出了水面，然后上半身也露出了水面，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有点刺眼，感觉到下身阵阵冰凉，低头一看，仿佛自己的胳膊臂膀都变粗了很多，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浅蓝短裤，没于水里，与刚才地幻象不同，翼明显地感受到水的流动和冰凉，还有水底的石头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偶尔身边还有鱼儿游过。想返回，却已找不到原路，放眼望去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一条山涧顺着山谷蜿蜒而过，自己就立于水中央。

    “哇！抓到啦，抓到啦！父王，你看我抓到一条大鱼啦！”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十六七岁的少年，同自己一样赤着身子，站在水中间，手中紧紧抓着一尾黛青色草鱼，鱼的尾巴在使劲的左右摆动，似在痛苦地挣扎。少年却是一脸兴奋，细看那眉眼，却是眉清目秀，少年笑着，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灿若阳光。翼瞧着，心不由一动，突然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转了转头，不去望那引起自己身体异常反应的根源。忽然“噗通”一声，只听少年大叫“父王救我”。回头一看，只见水花四起，哪还有人。翼心里一紧，忙钻入水中,寻找少年踪迹。

    抱着少年的身体，游回岸上，将他平放在岸边草地上。只见那少年一动不动，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地睫毛覆在上方，投下一道浓重的黑影。突然翼的头部剧痛，然后像有什么被生生地抽去，然后脑中的那道白影越飘越远，远到再也看不见，心里却越来越空，像自己最珍爱的东西正在慢慢地远离自己。“紫……”男人本以为自己喊出的是这个名字，突然喊出嘴里却变成了“淼儿，淼儿……”

    男人一边喊着少年的名字，一边用手不断地按压少年的胸部，然后只听“噗”一声，一口水从少年口中喷出，男人稍稍宽了心，眼睛顺也不顺地望着地上的少年。玉脂雪肤，脖子纤细而又修长，胸前的两立鲜红的果实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咽了口唾沫，伴着越来越快的心跳，男人慢慢俯下身去，含住了其中的一粒果实，柔软而又弹性，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父……父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看到男人趴在自己身上，不住地啃咬着自己的身体，一向爽朗豪放的淼，顿时局促不安，连话都说得支支吾吾。

    “淼儿……淼儿……”男人唤着少年的名字，却带上了□的沙哑，突然男人将少年的下身高高抬起，一只手已没入少年的两股之间。

    “啊……不要……父王……不要……”少年痛苦地呼喊着，手脚都在空中不住地乱舞，少年的动作却激起了男人更高的□，伴随着少年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声，男人的□已进入少年紧致狭窄的甬道中。

    男人在少年身上抽动着，刚开始很慢，渐渐地抽动速度越来越快，少年刚开始撕心裂肺的叫喊也变成了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绿草丛中，两个洁白如玉的身体相互纠缠，挥汗如雨……

    	

 第二十章

    我叫盘古，我已经活了五万岁，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盘古族中活得最久的人，但我的容貌却永远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族人都很敬畏我，依赖我，在我的统治下，族人过着安逸幸福的生活。可我却渐渐觉得空虚，对于那些敬畏的眼光，我却越来越感到厌恶。没有人愿意走进我的内心，了解我的想法。每个人都觉得我无所不能，呼风唤雨，有求必应，每个人都把我当神一样膜拜着。明明是一个狂欢的篝火节，本来还是欢声笑语，载歌载舞，一见到我，每个人却都僵了笑容，低了头，然后刷刷跪到了一地。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独自站于天地之间，望着五体投地的族人，我突然厌恶自己的存在。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渴望能够进入他们，我渴望能够与他们促膝而谈，不分彼此。难道这就真的这么难吗？

    我也有嫔妃，她们都是如花一样的女人，可是她们却只顾着勾心斗角，每日想着如何争宠于我，成为族中的圣母。她们根本就不懂我的心，她们的阿谀奉承，曲意逢迎，让我更深地厌恶，一怒之下，我将她们统统贬为庶民。偌大的王宫，一夜之间，就剩我一个人。我没有武将没有谋臣没有丫鬟也没有侍卫，因为我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我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足以让我解决一切，我不需要食物，衣物服饰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变换。有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族人的王还是族人的仆人。我为他们在不断地付出着，没有任何回报。我的出生我的力量似乎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我出生之时，这里原本是一片火海，熊熊地烈火，没日没夜地灼烧，天上地下是一片灼热的红。我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于是我用灵力招来大雨将这一切湮灭。最后这里变成了汪洋大海，冰凉的海水从我身边流过，有点窒息的感觉，闷得我透不过气来，于是我在地面挖了一个大洞，将水导入洞中，渐渐地水势退去了，我看到了蓝蓝的天，高高的山，一望无际的田野，弯弯曲曲的小河，风轻拂过我的头发，带来丝丝清凉，干净而又清爽，多好的感觉啊，我喜欢这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在这片大陆上我看到了我的同类，为了感谢我给他们创造的这个环境，他们皆尊我为王。我开始觉得这种被人依赖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于是我欣然接受。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他们不再需要我，我这个王只是一个不再被需要的摆设。立于巍巍青山的顶峰，我俯视大地，心里却是不尽的苍凉与落寞。我迷惑了，自己活着还有意义吗？我渴望死亡，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死去，大水淹不死我，烈火烧不死我，即使用利刃将我斩得碎尸万段，不久我又会完好如初。无奈的我，只能站在高出，看着我脚下的族人演绎一段段生死离别、刻骨铭心。

    一万年前，我正在清风涧的山洞中沉睡，忽听到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我的听力异于常人，任何微小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可是沉睡之中的我一般都不去理会。但那婴儿一声声的悲啼，如此的孤独，如此的无助，以正如此刻的我。我鬼使神差地跑出洞口，放眼望去，只见溪流旁边的绿色草丛中，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微微蠕动，我走近一看，只见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通体透明如白玉，黑溜溜地眼珠子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见我来了，竟止住了啼哭，朝着我笑，那笑容宛如阳光般灿烂，一下子便拂去了我心中沉淀已久的阴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笑容，纯净的。不夹杂一丝欲望的笑，像草丛旁哗哗流过的溪水，纯净而又轻快。一个如水般的笑靥，如水般的生命呢。我小心翼翼的抱起他，轻轻地唤他“淼儿”。他笑得更加灿烂了。

    十几年的光阴于我就如白驹过隙，可是对于淼儿而言，却是沧海桑田。当年的一团小东西逐渐地伸长，头变大了，手变长了，腿也变粗了。

    “父王！”一声轻快地叫唤，我回头望去，淼儿在阳光下朝我走来，挂在脸上的笑容宛如清风涧中的溪水，干净纯洁，纤细修长的身体隐在宽大的红袍中，鲜艳欲滴的红色更衬得雪白修长的玉颈越发白得发亮。他的眼睛一如儿时那般黑溜溜的，长长地羽睫微微卷起，更显得眼睛出奇的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儿呢，我的心微微一滞，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在我心里悄悄滋长，我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有种冲动想要把那红色的长袍撕得粉碎。我知道，他终究不过是一个凡人，他也会老去、死去。几万年来，我曾见过多少红颜变成枯骨，多少少年长出华发。不行，我得留住这分美丽，陪我到地老天荒。

    于是我招招手，叫他过来，然后叫他背对着我坐下，他很听话，冲我笑了笑，便背过去，盘腿而坐。我将全身的真气聚在掌中，然后一掌朝淼儿背部击去，源源不断地真气，从我的身体进入淼儿的体内，渐渐地，白烟从淼儿头顶冒出，我的额上也沁出了汗珠。我们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太阳升了又落，月亮圆了又缺，姹紫嫣红变成白雪皑皑，茫茫雪地化为融融春水，花开花谢，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我终于撤掌，深呼吸一口气。淼儿转过身来，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笑着问我道：“父王，这是做什么呀？”我笑着说道：“父王将体内的灵力传了一半给你，从此淼儿和父王一样，都是不老不死啦。”淼儿高兴地手舞足蹈，摇着我的胳膊道：“太好了，淼儿再也不用跟父王分开了……啊……太棒了……”

    淼儿仰头望着蓝天白云，伸开手臂，迎风而立。风将淼儿宽大的长袍吹的鼓鼓的，乌黑如墨的长发在背后飘扬，我突然觉得淼儿轻盈地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仿佛风会将它从我身边刮得无影无踪。

    淼儿，你真的能如我所愿，陪我度过地老天荒么。

    从此，我的视线就再也未能从淼儿的身体中移开，一种蠢蠢欲动地欲望在我心里不断地膨胀，但我怎么能对淼儿做那种悖德之事，我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变得喜怒无常。淼儿灿烂的笑容，不仅无法抚平我的情绪，反而像毒药般让我心痛欲死。好想把那只轻快地宛如小鸟一般的美丽人儿紧紧地锢在我的怀中，让他欲仙欲死，陪我一起逍遥快活。但这只能想想罢了，我于淼儿而言就是个老古董，虽然有着永恒不变的俊美容貌，但是我的心却比我们所生存的这片大陆还要苍老。如果按凡人的方法计算，我就是淼儿无数个祖宗的祖宗。我不能再这样痴心妄想下去了，于是我故意疏远淼儿，整天易容流连于花街柳巷，我用布塞住那些女人的嘴巴，闭起眼睛，想象着压在我身下的就是淼儿，可是这些并不能够让我满足，只是让我更加的焦躁。

    五千年过去了，我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将欲望隐忍了五千年，看着心爱的人就在身边，我却要装作毫不在乎，痛苦着，煎熬着，仿佛过去的几万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个五千年来得漫长。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依旧有风、有云、有青山、有绿水，我和淼儿在清风涧中捉鱼，这孩子真是单纯得有点笨，面对我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他竟然脱了衣服，光着身子，随我下河。洁白如玉的身体□裸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一把将他扑到在水中。还好几万年也不是白活的，我转过身，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假装到其他地方捉鱼。可是淼儿还不放过我，他兴奋地叫声时不时地在我耳边响起。

    “父王，好大一条鱼。”

    “父王，有条蛇，让它跑了，好可惜啊。”

    “父王，我抓了五只鱼，你抓了多少啊。”

    “哇！抓到啦，抓到啦！父王，你看我抓到一条大鱼啦！”

    我心烦意乱，心猿意马，根本就回不过神来回答他。突然听得“噗通”一声，随即而来的是淼儿惊恐的呼喊“父王，救我啊……”我给了淼儿不老不死的灵魂，但无法传授给他我强大的法力。因此除了不老不死，淼儿其他一切与常人无异，他也会在水中被活活地憋晕过去。我转过身一望，只见水花四起，却不见了淼儿踪迹。我好害怕，怕他被水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从此失去他。

    “淼儿”我大声叫着，四处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淼儿。我高兴地将他抱上了岸。发现淼儿安好，我慌乱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可是紧接而来的又是另一种更加疯狂的慌乱。我的手正触及着日思夜想的肌肤，梦中的容颜正在我的身下呼吸着，我疯狂了，压抑了五千年的欲望如一发不可收拾的洪水，汹涌而来，我宛如猛兽一般，扑到淼儿身上疯狂地撕咬着。我听到淼儿绝望的呼喊，痛苦的哀嚎，可是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啦，我放纵般的，像以往对待那些妓女一般，没有丝毫的温柔，只有彻底的掠夺。就在淼儿出生的这片草地上，我第一次彻底地要了淼儿。

    事后，淼儿无力地躺在我的怀里，小声地抽噎着，一边用含糊不清地声音叫着“父王”。我的心空空荡荡地，像是犯下了滔天大罪一般。我紧紧地搂着淼儿，说道：“淼儿，不要叫我父王，我是你的盘古，叫我盘古啊。”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淼儿虽然有时会痛苦地哭泣，但也没有明显地拒绝我。而且快要到达□时，我都会看见淼儿如花般灿烂娇艳的脸颊，还有那由于□而变得迷蒙的眼睛，他会紧紧地抓着我的后背，想尽一切办法勾引我，像是在跟我说他要。于是我放纵自己的欲望，日日夜夜跟着淼儿缠绵，欲仙欲死。活了几万年，从没有过像这段时间那般逍遥快活。

    淼儿静静地坐在清风涧旁，看着水里的鱼欢快地游来游去，清风抚过他的秀发，带来阵阵清香，我深深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淼儿的味道，感觉无比地惬意。见淼儿在那边怔怔地发呆，也没有以往的笑容，我带着十二分的纳闷，走了过去，环起手臂，从背后将淼儿拥入怀中。纤细地身躯似乎顿时一僵，随即释然。我用嘴轻轻蹭着淼儿纤细修长的脖颈，问道：

    “淼儿，在想什么呢？”

    淼儿回头看了看我，云淡风清地笑了笑，这笑容不似以往那般纯净，却有着敷衍之意，我没来由地有点生气。只听淼儿说道：

    “盘古，不老不死真地好吗？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然后带着对她的思念孤独地活着，这样真地好吗？”淼儿猛地转过头，双眉紧紧地拧着，冷冷地看着我，似在怪我给了他永生的灵魂。

    我竟然被淼儿这种表情吓了一跳，我本来也是厌恶这个不老不死的身体的，只是因为有了淼儿的存在，才渐渐发现，与心爱的人一起看着岁月腐朽，是在是人生乐事呢。所以我说道：“能与淼儿一起度过地老天荒，我很快乐。”

    淼儿却没有做声。

    	

 第二十一章

    淼儿，你真的能如我所愿，陪我度过地老天荒么。

    我一直疑惑着、害怕着、担忧着，我看不清淼儿心里的想法，我不知道淼儿对我是怎样的感情，每一次云雨过后，我都会抚着淼儿柔滑地乌发，然后呢喃道：“淼儿，我爱你。”他只是回以我淡淡的一笑。我很想问他到底爱不爱我，但是我没有勇气，我害怕听到淼儿说：“不，我没有爱过你。”

    终于就在我刚满五万岁生日的那一天，我的美梦到了尽头。

    这一天，我在王宫中四处寻找却不见淼儿踪影，仿佛预知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我焦虑的寻出宫去，一路寻到清风涧。突然我呆住了，接天的绿草遮不住那两个相互纠缠在一起的□的身体。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正埋首于淼儿的□，努力地吮吸着淼儿的□，而淼儿却在幸福地呻吟着，呻吟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淼儿紧紧用手揪着女人的头发，将女人的头使劲地往自己的□压，潮红的俊脸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在和我交合时，从未见他如此这么恣情放纵过。

    感觉全身地气血逐渐地翻滚，越来越沸腾起来，胸口处似有一团东西在灼灼地燃烧，将我的理智烧得一地不剩。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趴在淼儿身上的女子，将她抛得远远地。淼儿见状，高叫了一声：“碧儿。”然后起身，看都不看我一眼，朝那女子跑去。淼儿一把扶起倒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的女子，两人踉踉跄跄地朝远处没命地跑去。我疯狂了，淼儿，没人可以将你从我身边抢走，没人可以。我凝起全身的灵力，化作一道彩色的光芒，重重地朝那女子抛去，却不料这时候，淼儿刚好回头，看到了我的杀气，淼儿一把将身边的女人往旁边一推，然后只听得“啊”一声惨叫，淼儿的喷出了一口大红的鲜血，那红色，像是一把火，将我的心烧成了灰烬，我呆住了，久久地站在原地，看着淼儿在流水的尽头，缓缓地倒下。可是我确乎看到了淼儿脸上那如叮咚山泉般的笑意，纯净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笑。

    “盘古，”淼儿动了动嘴角，我似乎听到他在叫我。

    “淼儿……淼儿……”我嘶声竭力地喊，喊得整个山谷地动山摇，喊得乌云遮住了烈日，然后山风满山谷地呼啸着，雨拍打在我的身上，痛，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一滴一滴地水珠会如此的沉重，打得我身心俱裂。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淼儿，一如我万年之前在这片草地上抱起还是婴儿的他一般，他还是那样的轻，轻飘飘地，让我产生怀里没有任何东西的错觉。

    雨拍打在我的身上，我俯下身，将淼儿紧紧裹在我的怀中，不让雨水侵蚀淼儿的容颜。淼儿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纯粹到让人心安的笑。

    “淼儿，你爱过我吗？你有爱过盘古吗？”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如果再不问，我将永世无法知道这个答案。

    淼儿微微动了动那两片薄薄的双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终于，淼儿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我还是无法知晓那个答案。我给了他永生的灵魂却也亲手毁了这个灵魂。我给了他全部的爱却也给了他彻底的毁灭。

    慢慢地，怀中的身体化为上千亿滴细小的水珠，与无情的雨水不同的，淼儿幻化的水珠纯净透明，不掺一丝杂质，亦如他的微笑，清澈到足以让人放下一切。我知道这是淼儿灵魂的碎片。我刚才抛出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掌，淼儿娇小纤弱的身体又怎么可以禁受得住。千亿个灵魂的碎片随着风逐渐散去。

    “淼儿……”我撕心裂肺地狂呼，风终于还是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淼儿，我的淼儿啊……

    忽然，有一滴水落在了我的手心上，纯净的，清澈的，不掺一丝杂质的，像一颗透明的珍珠般，圆圆的，冰凉的，却始终不曾化去。

    也许淼儿心中对我终有一丝的留恋，

    我紧紧地握着淼儿千亿分之一的灵魂，对着苍天起誓。

    淼儿，我要你回来，亲口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召集了全族的乡亲父老，将永生的真气渡给了他们每一个人，然后我对他们说道：

    “我给了你们永生，也希望你们能为我办件事。”

    他们皆俯首跪倒于地道：“王上的吩咐，属下自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我将他们按体内的真气分为伏羲族和女娲族。伏羲族人体内属阳，并且都是男子，而女娲族人体内属阴，为女儿之身。划分完毕我对他们说道：

    “今后，这世上不再有盘古族，只有伏羲族和女娲族。”他们面面相觑，然后我接着说道：“本王会做化成一个空间，希望你们各派全族最优秀的人一名到我坐化的空间中庇佑里面的生灵。

    族人听了之后，竟有很多人抱头痛哭道：“大王，不要离开我们啊。”

    我已无力去揣测他们的想法，他们待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不在乎。我需要给淼儿的那个灵魂碎片一个空间，让它再里面复制繁衍，当碎片数量达到一亿个时，我的淼儿终将归来。

    我将淼儿的那个灵魂碎片吞入腹中，然后开始幻化，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为星辰，皮肤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

    我要给淼儿的灵魂一个舒适的生长环境。看着我坐化的这个时空的灵魂越变越多，有人有飞禽有走兽还有纯粹的鬼灵，这些可都是我淼儿的灵魂啊。

    淼儿，我等着，待到你有千亿灵魂之日，便是你我相会之时。

    	

 第二十二章

    “啊……”翼感觉到头痛欲死。

    “淼儿。淼儿……啊……不……不……”翼双手抱头，竭力地惨叫。蓝天白云之间，仿佛自己的身体在逐渐的伸长、膨胀。

    “啊……不……我不是盘古……我是谁我是谁……”翼在狂叫着，在清风涧边上，嘶声力竭地狂叫。

    “我是谁……我是谁……紫……”翼叫出了紫的名字，顿时神识又恢复了空明。

    顿时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不复存在，眼前没入了彻底地黑暗混沌之中，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嗡嗡响起，仿佛无处不在，久久不消，却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啊……”翼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片白色，白冰壁，白玉床，还有身旁之人苍白的容颜、雪白的肌肤和款款白衣，原来还在龙腾殿内。

    紫被翼的叫声惊醒了，用手揉了揉眼睛，抬头望了望翼，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翼用手拭了拭额上的汗珠，怔怔地说道：“我没事，做了一场噩梦。”

    翼知道这绝非一场梦那么简单，因为他发现他的灵魂湿漉漉地，像从水里泡过了一样。如果这个梦是真的话，那么天庭东边一定有一个无门之门，而门的另一边正是藏着盘古的意识。盘古一定不允许淼的灵魂遭受任何的侵扰，盘古召唤他的灵魂，让他知道了前因后果，难道是有什么指示。要拯救三界这场浩劫，那么唯有到天庭东边去瞧一瞧。

    天庭东边，万丈冰崖，从来没有人知道这冰壁的另一边是哪里。翼望了望昨日梦中冰壁上无门之门所在的位置，还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壁。带着微微的失望，翼慢慢地靠近那个地方，然后举起手轻轻触摸那一片冰壁，突然间冰的碎片从其间层层的剥离开来，掉到地面上，发出“嗵嗵”地响声，然后昨日梦中的那道门赫然映在眼前，拱形的门，约一丈长，七尺宽，拱形的地方颜色是透明的，像水一般的颜色，也如水一般晃动着，虽是透明，却无法透过拱形看到任何东西。拱形上的冰崖处赫然刻着四个行云流水的金漆大字“无门之门”。与梦中所见毫无差异。

    翼却不再感到惊讶，毅然穿过那道门。门里面却不在是一个水道，一片漆黑，压抑非常，宛如一个密闭的山洞。

    “你终于来啦，我的淼儿。”一个声音从石洞中响起，好熟悉，仿佛昨日正听见这个声音对自己温柔的呼唤。

    “我不是什么淼儿，你到底是谁？”

    “哦……我忘了……你体内只有淼儿一万个灵魂碎片，你不是淼儿。”突然这声音变得十分哀伤、落寞，翼听了心也不住地感到阵阵酸痛。

    “你是盘古。”

    “恩……不错……我就是盘古。虽然你只有淼儿的一万个碎片，但你是目前为止身上带有淼儿最多灵魂碎片的人了，我可以叫你淼儿吗？”

    半晌洞中无语。

    “也罢……”那声音正想说什么，只见翼却脱口而出道：

    “好吧。”话说出口，人马上就后悔了，仿佛有一种力量在无形的控制他，身体里有一种不安分的东西在涌动。

    “淼儿，淼儿”声音在深情地呼唤着，亦如远古时候那般地温柔，忽然翼觉得心一阵酸涩，喉头鼓鼓地，似有什么东西将从身体里面飞出来。

    “淼儿，淼儿……”声音还再继续呼唤着，突然“噗”地一声，一颗鲜红的跳动的心从翼体内飞出。翼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心在“咚咚”地跳着，绕着石洞四处飞着，只听那心在叫道：

    “盘古……你在哪里……我是淼儿。”

    “淼儿……”只听另一个声音哽咽地叫唤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身已化为这万千世界，这石洞中只是我残留的意识，淼儿，真的是你吗,我以为你已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当日，临死前，我来不及回答你问的那方话，耿耿于怀，于是将心所化的一万个碎片全部进入一个出生婴儿的体内，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亲口告诉你，我的真心话。”那颗心在说着，说道后面竟然哽咽了起来。

    “淼儿……”石洞温柔地呼唤了一声，让人心都为之碎的呼唤。

    “盘古……我爱你……你从草地上双手托起还是婴儿的我时，我就已经爱上了你。”语闭，只见那心宛如玻璃般“砰”地一声，碎了开去，幻化成无数个小水滴，在洞中环绕，纯净地，透明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水滴。

    “哈哈……哈哈……淼儿……虽然这个答案晚了一千万年……但我终于听到啦……哈哈……哈哈……”

    “砰砰砰砰”只见整个山洞地动山摇，碎石从洞顶不住地跌落。

    “翼！”一声高呼，一个白色的人影翩若惊鸿，飘入山洞，一把搂住地上的玄衣男子，然后迅速地掠出洞口。

    “轰”一声，二人双脚还未落地，却只见身后的山洞轰然倒塌，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山洞，还是那一片雪白的冰壁。只见那一片冰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以气御气”。

    	

 第二十三章

    灭灵台上空，乌云在不断地朝四周翻滚着、扩散着。灰蒙蒙地天空带着死亡的阴霾涌向三界。

    “翼，真的只有这样了吗？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紫把头深埋在翼的怀中，紧紧地搂着，深怕男人会马上化成一阵气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翼用手拨弄着紫如丝般的秀发，轻轻吻了吻怀中人光洁的额头，说道：

    “以气制气，盘古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粉玲珑可以灭灵御魂，我也可以，只要我与这些气同化，便可以净化这些怨念。”

    “让我去吧……我也行的。”紫说着，眼泪就挂在眼角边上。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吧……别忘了……你可快没气了……怎么可以控制住粉玲珑的强大怨念。”翼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对紫说道。

    “要不我们一起死吧，生不能同床死也要同穴。”说话的人已泪流满面。

    翼震了一下，沉默许久，让后才定了定心。笑道：

    “某人不知跟我同床过多少次喽。”当然，话刚说完，头部被猛地一记重击。

    “哎哟！好痛……”话没说完，唇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阵阵甘甜之气萦绕于鼻息之间。

    翼化被动为主动，反将舌尖探入对方口中，不断追逐着那份甘甜。

    灭灵台中央，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抵死缠绵。深情地一吻，仿佛可以穿越时间与空间、穿越生与死、穿越灵魂与灵魂。

    身体在纠缠着，灵魂一缕一缕地彼此互融，让我的气进入你的体内吧，不是说阳气可以吸收阴气么，那么就让你吸光我体内的气吧。翼，让我在你体内与你共生，天涯海角，从此不离不弃。

    灭灵台的四周血莲一朵接着一朵竞相绽放，鲜红如血，突然灭灵台四周窜起高高地火苗，一抹白色从一片火红中直冲而出，直飞到九霄之上。

    “翼……我爱你……”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穿越了三界，震烁了古今。

    “紫……带着我的记忆……勇敢地活下去……只要你活着……翼就永远不会消失……”火中传来了最后一声熟悉的声音。

    只见灰色的阴霾渐渐散去，灭灵台的上空一片清明，蓝的是天白的是云，天空和大地在歌唱着，唱着一首令人心碎的哀乐，也见证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终章

    关于紫兰仙的传说还在继续，传的越来越玄乎。有人说紫兰仙一身白衣，容颜绝世，最为特别的是紫兰仙出现的地方，上空总是飘着一朵紫色的祥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山风呼啸而过，俨然即将迎来一场骤雨，樵夫挑着一担柴，头戴箬笠身着蓑衣，急急下山。忽蜿蜒古道上，迎面走来一人，白衣乌发在风中舞动纠缠，清逸灵动，飘飘若仙。樵夫心下想到：“山雨欲来，这俊美少年却为何还要朝山上赶路，且手里没带雨具，淋坏了可如何是好。”正欲朝少年招手，想将身上的箬笠蓑衣交给少年。只听“哗”一声，暴雨从头上砸下来，眼中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依稀只见那白衣少年白衣依旧翩翩飞舞。全身上下不着一丝水迹。抬头望去，空中一朵紫色祥云正罩于少年头上，宛如一把大伞，跟着少年亦步亦趋。

    “翼，谢谢你。”少年抬头，望着紫云，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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