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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同性,选择坚强》作者：我承认我无耻 

(一) 
我,叫艾菲. 
我没有想过喜欢上一个女人,至少高中以前绝对是这么想的. 然而喜欢追求完美的我,却在高一的一次市里的校际英语演讲比赛中遇到了她，张海薇。张海薇皮肤很白，眼睛不算很大，却是非常有神，可惜她把一头长发扎成了个很土的麻花辫子，不然就算个标准的美女了。她的英语口语极好，朗读的时候发音非常准确，停顿也很恰当，配上那种柔柔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享受。我承认她比我优秀;如果只是身体方面的差距,我只会怪罪于爹妈,可是我和她的差距显然并不仅仅归功于美貌与声线. 的这个瘦弱的女孩竟然通过一场比赛中,就深深吸引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校际辩论赛后，老师挑选了一些尖子参加寒假的集训班，为省里的英语辩论赛作准备。集训的时候,我开始试着了解她,也许是因为好奇她那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到底是怎样炼就的;也许是想偷学她学英语的秘密,总之,我就是尽量的好她接触,尽量的找时间和她在一起.当时我并没有想过我的亲密会带给她困扰,我艾菲是什么人,和你说话是你的荣幸,班长做多了让我忘记了一些最基本的事情,直到同桌卓华悄悄告诉我,集训班里已经把我和薇儿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传就传吧,这对我来说也不时什么丢脸的事情;可在传统教育熏陶下的她却慌了,碍与情面,她当然不能直接无视我的殷勤,说话总的回嘛,递了水过去总的接呀,记忆中,那时的她总是紧张的回应着我,原来这老女人也是会紧张的. 

不是太记得具体的起因了,总之是午饭后,高三的两位师姐谈话间突然提到了我们的事情,其她的没有听清楚,只是记得一句 “三中那不男不女的丫头还真会帖” 一句话让我和师姐们打了起来.我并不是像外表一般柔弱的,脾气自然也不好;一顿混乱以后,是老师“独自打扫教室两星期”的处罚,和她铁青的脸.她很严肃的对我说: “艾菲,请你不要在这样了.” 我怎么样了啊,不就是和你说说话吗,碍到你啦? 心高气傲的我对她大喊道: “你以为你是谁呀?我贴你?凭你?”那天好象我对她吼了很多,直到卓华将我拉走.从那以后,我俩的关系就急剧恶化,老师黄金搭档的美梦也随之流产.随后的市赛中,她很厉害,上了场,夹在一堆高三学生中也相当显眼;我呢,只是个来拿经验的,和卓华一起在场边干吼.人静下来可以看见很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她真的很厉害;比如她从来很冷静;比如她从来不花哨;比如她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比如,我是不是该向她学学?看人一看多了,就有感情了,虽然对方是女人.当我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跟着她是,我慌了,难得的觉得自己原来还不够了解自己,这样也能爱上一个人?艾菲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缺爱啦? 

我真的很喜欢完美的人,不是我自夸,从小到大,我身边让我真佩服的人不多.她的出现无疑在我生活中激起一点水花.在场外,打量着她,猜测着她的想法,琢磨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让我发觉,她是我不能猜透的.好几次我都以为她要给别人打起来,至少我会,但她只是拍拍头,转身就走,拜托,很明显是故意搞事的耶;就连在预备赛的时候，好几次她遇到明明会答的问题,她就让队友答,天啊,她不知道自己多表现可以增加下次的上场机率么;每天都被师姐叫着到处跑,也不拒绝;训练后也不跟着我们一起出去买宵夜,还留在教室复习.这些让我发笑的举动,静下来想想却又觉得,人做到这样不容易;那些看起来吃亏的事长远来说其实都对她自己好;我不是不明白那些道理,但知道不代表就能做到,我想,我和她的差距就在这里. 

集训结束后,我终于正式放假回家了。一切回到平常,我也还是向以前一样,照样任性,只是脑袋里无段段的多了个影子.那个影子被时间一点一点的磨淡,有时突然再想起,也只觉得当初的那一点点朦胧的感情只是自己无聊瞎想的而已.然而,我又错了,当我再次看到她时,看到那个进步的我快不认识的她时,我才发现,自己对她的在意.的对她的感情,是如此的深.我决定向她表白. 

我从不觉得女人和女人有什么没对,我也一向不隐藏自己的感情,暗恋这个词不在我的字典里.我其实知道结果,那个老女人怎么可能答应我?况且我和她关系那么差.但是不说,不是我艾菲的作风. 

没有悬念的结果,心却还是凉了一下,可笑,我到底还是有期待过什么呢,怎么这么傻.那天,她倒是比想象中的友善,至少还有回答我的问题,虽然只是一个字.我注意到了,她没有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我连被看的价值都没有呢.也好,让我的心死的彻底嘛,我挥挥手,看见她动了动嘴,是想要说什么吗?算了,我可不要廉价的同情. 

又是寒假,又是集训,在一个烂高中,说是可以提供我们教室和宿舍.一切都好平常,除了我已去拿经验的变成了可以上场的选手，成了她的搭档.要是没有那件事,要是没有那件事的话,也许我们永远都是平行线. 

(二) 
那天是星期二,我记的很清楚.我第一次和别人抢球场。那天的口语老师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说今天不上课，让我们到操场活动活动，好让我们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比赛。我觉得那真是无聊，哪有活动一天就有好身体的，书呆子永远都是书呆子。可是集训班的人好像都很高兴，那者个毽子啊，羽毛球啊什么的就都兴冲冲地跑出去了。大概实在是压力大，我发现随便动动都能让人舒服，也就跟着一帮子人闹起来。玩到一半，突然来了帮人，说是什么篮球队的，要来训练。.其实是老师没衔接好,那球场她忘记先预约下来,便直接告诉我们在那里集合,她自己却跑去递交材料一下午没来.无辜的我们玩到一半被一群混混长相的人叫着滚出去当然不愿意.他们人少也就先走了,大家都以为没什么。那篮球队的居然就在我们玩完后回宿舍的路上好像小混混般堵住了我们，说是要解解气,说我们来他的地盘撒野. 

是他们先动手的,张海薇那个二中的陈海长得最高，一个被打,之后就是混战.我没有上,我还没有那么无聊.其实男生们也还是孩子,看着他们一堆子的瞎打也很娱乐,我一边气定神闲的旁观着,一边想象着老师回来时的表情.观众当然不只我一个,卓华呆呆的看着,大概是还在思考要不要去报告老师;她自然也是旁观者,不过表情却不向我和卓华般放松,那张老脸整个发青,天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她冲了出去，张开手栏在陈海的前面，大喊：“都停了，别打了！”那群男生早就打红眼了，哪管得她那么多，马蜂般的涌了过来,我只觉得她的脸色黑里透青,相当好笑;可是我却没笑的出来,不但没笑的出来,我居然在紧张!天呀,艾菲,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放不下了?然后我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我头脑一片空白,脚却向她那边迈了过去,之后像鸡妈妈般将她盖住.她大概也觉得奇怪,好段段的天怎么突然暗了下来,然后就是我脸的大特写,那一刹那,我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眼睛,不错呢,终于还是看我了呢,只是怎么好不清楚,她的眼睛越来越来越模糊,旁边的声音也是,似乎是她的,但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啊,我听到了一声,是我的名字,她喊的……………… 

我做梦了,梦到父母的葬礼;梦到了初中第一次抽烟时的那一阵晕眩;;梦到了骑摩托车出车祸那次那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我流着泪醒了,对着我的是卓华因生气而变了型的脸,之后是漫长三小时的说教;她是唯一知道我喜欢薇儿的人,但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这一次,算是逼急了. 

再次看到她是晚上,卓华那不学好的居然让她将打好的饭给我送来,她也真听话的拿了过来.我本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除了吃饭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让自己不说话.寂静的寝室里回荡着我有一口没一口的吃饭声,诡异的可以.过了好久,饭也吃了,水也喝了,实在是没有理由就这么静着了,我俩居然同时开口说: “谢谢.” 

“谢谢你挡那一下,”她轻轻说: “你还痛吗?医生说就是轻微脑震荡,下个星期就可以上课了.” 我苦笑,这丫头,什么叫只是脑震荡,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没什么痛的,就是想睡觉,谢谢你送的饭,麻烦了.”我的客套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你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我哑然,我为谁这么做的?我吃饱了闲呀? 

“比赛要到了,你还要上场呢,这样会影响其他人的.” 

哦,闲我碍事了,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你爸爸妈妈也会担心,他们没有告诉你做什么要多想想先吗?” 

父母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是禁语,而此时此刻它无异于一根导火线,我的忍耐到极限了.这丫头今天一天的话比去年一年跟我说的话还要多,然而这些话却是那么刺耳.其实,我是在期待着什么呢.一句安慰,一句关心,或者是,回心转意!? 

“张海薇你给我听着,我爹妈怎样你没权管,我高兴挡,不行吗?你可以比赛不就可以了吗?我愿意被打,你管的着吗?反正我怎样你也无动于衷,不是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想用自己的吼叫来掩饰内心的失落.她呆了一下,意外的没有顶回来,只是在我吼的筋疲力尽之后,默默的收拾好餐盘,说了一句: “你累了,快睡吧.”静静的退出了房间.我头痛的厉害,生病让人渴求依靠,童年的打击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记也许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她一句话便说到我的痛处,张海薇,你够狠. 


原本想再也不和她单独见面了,甚至说话都不要了,但第二天半夜偷爬到顶楼天台上想抽根烟的时候,又碰见了她,她在这里干嘛?她也看见了我,一脸的惊奇,却没有厌恶的痕迹.也对,我怕她干嘛,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摸出火机点了一根烟,抽一口后回过头来看她一眼.说到: “干嘛?你要去打小报告?还是你也要一根?” 
很好,占取主动权了. 

她愣住了,半天才开口道: “没有,只是觉得.艾菲不象会抽烟的人.” 

“哦?你是称赞我呢?” 

‘也不是.” 

之后又是寂静,好久之后,我决定打破它,管他什么不再说话的誓言呢! 

“你在这儿干嘛?”我故意装做很不在乎的问道,其实心里到是好奇的很.她没有回答,只是呆着,动都不动一下.好呀,我的气又冲了上来,我艾菲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面子,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你的面子也未免太大了吧.我心里后悔着为什么不遵守自己”永不再说话”的誓言,脸上却挂着”无所谓,爱说就说,不说拉倒”的臭表情,想着千万不能让她察觉到我生气了,这是面子问题,我还想把我仅存的一点点形象挽救回来. 

“对不起,昨天说不该说的话.我后来在走廊上碰到卓华,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好个卓华,绝对是躲在外面偷听,要你多事.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确实不明白,她说错了那么多句话,基本上除了 “谢谢”以外就没有好的,鬼知道她指那句. 

“你父母…………….” 

这下成我没有语言了,交友不慎啊,连这个都抖出来了.卓华你记着. 

父母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这跟年龄没有关系,失去父母的孩子就是孤儿,孤独活着的我,自然是想找个伴儿,偏偏男人换了一堆就是没有感觉,依靠没有找到,风流的名声到是传的很广.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偏偏还是个木头,一个回合就被全盘否定了………………想着想着只觉得耳边是有人在叫我,,猛一抬头才发现她紧张的看着我,大概为自己又说错话了而着急. “干嘛,叫什么?”我故做轻松.  
“没有,艾菲少抽点,你这是第几根了?”  

哦,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干掉了3根, 这么快么?想想自己也是老烟鬼了,一天一包算是节制.再看看面前的四好新人,一脸紧张,等了半天冒了一句:  
“……………会对肺不好……………”拜托, 说点有建设性的东西好不好? 

“………..你像我姑妈.”我突然开口道,一说就知道说错话了,连忙补充道: “没有没有,是说你说教的口气像我姑妈,我爹爹的老姐,她是我饲主.” 顿了顿,看她不怎么明白,只好接着说: “爸妈走后,我才初一,家里中的人们踢了一阵足球以后把我塞给我姑妈,她就天天说抽烟不好,还天天唠叨着要我回家住,不要在外面乱晃.” 

“你姑妈是关心你”她表情缓和过来了,接口道. 

“哦,我知道,我也很喜欢她,她自己没有孩子,小时候就是她疼我的.”我干嘛给她说这些,更怪的是她居然也这么安静的听我讲?不知道怎么的,之后的时间里,我们居然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夜.结果是第二天两人一起感冒,在床上窝了四天,外加卓华笑到变形的脸. 那两天,和她一个寝室这么对床躺着,啃着唆使卓华翻墙出去买的零食,两人乱七八糟的聊着居然相当开心.也行,恋人没做成,朋友也挺好的.我们聊比赛,聊衣服,聊漫画,原来四好新人也挺有亲和力的嘛. 

“喂,老大,你拍过拖么?”老大这名字是我昨天想出来的,她问为什么,我骗她说觉得她可靠,可以当老大,其实重点就在那个老字上. 

“还没，你问这干嘛?你呢” 

“就是想问,我初二就有过了,要我教你几招? 

“……算了……” 

虽然我们聊了很多,但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到我的那次告白,现在的情况像在一条线上,一句话不对就毁掉整个平衡.有时候聊到投机了也有一点点冲动想问问她,至少想知道原因,想想又还是算了吧.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她的性格,就算是生病,要她躺在床上不去复习,而是陪我胡扯,算是给足了面子了.四天下来,我突然觉得,自己竟是如此的想和她说话.该死,我的感情竟然还在,搞不好还更强了. 

那段时间过的很快,比赛之后我们约好了下次比赛见.这一离,就是大半年. 

(三) 

三月开始，我便开始了魔鬼复习,除了上校里给我们开的小课，我还找来了几个别的尖子，组织小组讨论，毕竟只有我和卓华去过市里的集训，而辩论赛讲究的不只是个人水平，还要小组做好配合。说实话我确实有私心在里面,我是如此的想嬴她,为自己扳回一点面子也好. 

也许是那段时间雨下的多吧,人总是懒懒的,中间还发了几回烧,让我的雄心大打折扣.卓华很担心,说我是不是压力太大.她不说还好,一说倒是给我提了一个大醒,是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输了,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摸摸那个要命的奖状了,就为那张纸,我们也要拼了. 突然想到她大概也正复习的起劲,心里面竟有点点温暖的感觉,你小女生呀,我拍拍头苦笑着想. 
四月份,那可恶的天杀的不是时候的故意跟我作对的“霉”雨让我关节痛的很厉害,甚至走路都有影响,被卓华强背回寝室,按了半天,唠叨了2个小时,我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忽然被一件事惊的全身一颤.将这两个月乱七八糟的不适连起来想想,突然觉得很熟悉,好象谁也跟我一样抱怨着黄梅天,抱怨着关节痛,还…发烧! 
是我父亲. 
我全身冰凉. 
…………………………. 
六月份,校际英语辩论比赛前不久,我不想再麻痹自己了,我去了医院. 
卓华那丫头一直守着我,那天我下午逃了课,说是要回家拿东西,偷偷摸摸的拐出校门就看见她站在那里,遇到鬼了……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打闹,她只是出神的盯着车窗外,嘴里喃喃倒: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这丫头大概中邪了. 
结果要一个星期,那天早上,卓华从收发室翻出那封信,中国的医院办事效率还不是太嘛,刚刚好一个星期.信封上医院的名字和大大的 “艾菲” 两个字相当刺眼,但我没心情管那么多,今天是我们第一场比赛,我可没有那劳子闲心. 
然后,我在赛场上晕倒了,被抬到医务室直到比赛的最后一个环节，我才回来。我做在观众席上，低着头，不敢看她,我害怕那双眼睛. 
我心虚,因为我没有遵守诺言. 
大家都走后,我和卓华和到休息室，不约而同的继续着沉默,都不愿提那封信.最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你拆吧.” 
整个休息室静的恐怖,清脆的撕纸声,然后是张开纸的声音,然后,又是寂静. 
好久,我听到了卓华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是高兴?还是紧张?我僵硬的抬起头,对着我的是卓华安静的脸,一如既往的安静,不带一点表情.突然,她跪了下去,我的心也跟着跌了下来.我本能的走过去,捡起那张病历单,它很薄,很小,小的来上面的内容只要一瞥就可以全部看完.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和我老爹一模一样. 
只是,我比他来的还要早一点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喂,又不是你生病,走了,回家了.” 
…………. 
“我不会死啦,走了.” 
………… 
“你走不走?反正我要走了,我累了.” 
我真的是想走了,我想马上回学校,回到被窝里,把自己埋起来,我不想思考,我好累,真是的,这样怎么比的过她呢? 
她! 
我心狂跳了一下,我,想见她,好想好想,想听听她的声音.眼睛慢慢模糊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看来今天我是不宜出门,不该来打球,不该去收发室,不该让她看到! 
我这一哭倒是把卓华弄清醒了,她手忙脚乱的翻出她刚刚擦完汗的毛巾,笨手笨脚的在我脸上乱抹,她也哭了,.三中的第一才女和第二才女就这样蹲在那里,一边抹,一边哭,一边相互喊着对方的名字.要是现在有人看见,一定会认不出我们.后来想想,当时我们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天晓得过了几小时,我终于打发走了卓华,想想她也辛苦,刚输了比赛就马上又被我的病历弄的不知所措,其实真该谢谢她,要是刚才我真是一个人拆开那封信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之后我会怎样.我又呆呆的坐了一个小时,想想也该回去了. 

寝室里面一片漆黑,大家都回家寻找安慰去了,也好,省的我还要安慰别人…… 
“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呀,是谁活够了躲在这里不开灯呀! 
“咔”, 刺眼的灯光让我不自觉的闭了闭眼睛.恍惚中只看见她一脸惊魂未定,显然也被我的尖叫阵住了.  
“薇儿,你在这儿干嘛?”我轻声问到.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我想见的人,就在我眼前,她看着我,还向我走来! 
“我一直跟着你回来的呀…….你们比赛完了后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出来,结果等了半天就你没有出来,然后遇见了卓华……” 
遇见卓华!我心一紧: “她有说什么吗?”我不想让她知道, 就只有她. 
“……恩……你还好吧?今天的比赛.” 
比赛!我又是一紧,心虚的背对过她,装作收拾自己的书包: “嗯,他们好厉害,看来我是老了哦,你们学校要小心哦.”我在说什么,艾菲你要装做不在乎呀,一场比赛而已,她看着呢.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不出声,埋头和我的书包做斗争.她在干嘛?看着我吗?在嘲笑我吗?还是在同情?我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向我走来,她要干嘛?要走了吗?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我,我不想让她走,哪怕在留五分钟…… 
突然,我背后多了一堵墙,很温暖,很踏实,很厚很宽的一堵强,然后我被一双手臂圈了起来,她的嘴轻轻靠近我的右耳,一股热气…… 
“艾菲……………” 
之后是一片寂静,静的来我只听见她的呼吸.我无法思考,就这么抱着她, 窝在她的被窝里,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用想,不需要坚强,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这样让时间停止好了…………… 
那一夜,我俩就这样合衣靠着,她缩在我怀里,手慢慢抚摸着我的手,那种柔软而温暖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的心在失去父母后,第一次有了归属的地方.我什么都不想问,就当这是梦吧,趁没有醒来以前,好好享受一下吧! 

(四) 
寝室里面很黑,这样反倒让她的感觉更真实了, 视觉不管用触觉自然更加敏感.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她当然不会安慰人,机械的重复着抚摸的动作,却偏偏让我感到一种特别的温柔,只属于她的温柔.  
“卓华说了什么?!” 过了好久, 我突然反应过来, 提高一点点声音问道. 
“………………” 
看来喇叭果然是喇叭,这丫头又全招了. 
她没有说一句话, 大概知道说了也没有用,被我这么一打岔,两人到是不那么低沉了,数着她一下一下笨拙的抚摸,我渐渐睡了过去.这一觉到是坚持的久,一睁眼天大亮不说,连第二节课都快完了.她是枕着我的肩膀睡的, 结果当然是相当惨,光是直脖子便用了五分钟;看着她老头一般的扭着,心里也轻松不少. 随便翻了些饼干吃了,她赶着回去上学.临走前,她只是匆忙的说道: “今天晚上我给你电话,手机听着!” 
也好,把事情看淡点.．  
……………………………………………………………………… 
她要比赛,其他科也不能丢;这一扣下来,时间也就没有多少了,每天10分钟的电话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连系.我刻不容缓的联系医院,想取得骨髓移植治疗的机会;就个人而言,我不怕化疗,但是我还可以代表三中参加省里的集训和比赛,我不可能掉着头发上场吧…………. 

“其实也不时不可以,” 同寝室的何诗诗开玩笑说: “我就知道中国骨髓捐献名额有限,而且班长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适合的,化疗绝对比较实际!”  
“什么叫不容易找到适合的? “我哭笑不得,这个乌鸦嘴: “我血统太好?没人配的上?”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那么说…………..” 
大家都知道了,这种事情当然瞒不住,她们又不是呆子,天天住在一起我感冒她们都绝对知道,更何况是那么反常的症状. 秋天开始, 我的病情加重了; 发烧频繁, 手臂上也会看见皮下出血的症状, 好像我总和别人打过架一般. 医生也说,你快点接受化疗吧,得这病的人两三个月走的可是大多数.十月初,我去了综合医院,申请了化疗治疗. 
我是不可能参加集训班了,其她人好像带着我的遗志一样,反倒复习的乖的很. 只是化疗的消息传出之后,有人就急了. 
一个是我姑妈,她老人家一天到晚公司都不顾,天天往我学校跑; 她做的汤啦,体育杂志啦, 球鞋啦, 漫画啦, 好像要在我死之前了却心愿似的,全部盘到了我的寝室. 辛苦她了,自从我固执的搬出家以后,见她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这个月多.幸福的人自然是那帮丫头,同寝室的何诗诗冯丽霞就不说了,连二年级的师妹也来要漫画,哪天叫卓华开出租铺搞副业好了. 
另外一个自然是她,想来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每天就那十分钟的电话而,然而，有个人在你心中那份安全感倒也不是少见几面便淡漠了的东西. 
“我明天开始接受化疗,带手机不方便,你后天在打过来吧.” 
“明天么?…………..我陪你去.几点?” 
我心一颤,她不复习么? 
“四点,我以前说的那家医院…………..” 
“嗯,好,你睡吧,多休息增强抵抗力的,明天见.” 
这下好了,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心里只惦记着怎么让自己看起来脸色好点. 
卓华也担心,但她属于充分相信现代技术的人,外加觉得我这种人天堂进不了地狱不敢招的,倒是唠叨的少了一些. 倒是同寝室的伍雯那迷信的家伙,那天突然说要不要在寝室里面搞个符呀香呀什么的,图吉利,被何诗诗她们彻底否决掉了.  
有时我想,其实我很幸福. 
我是三点五十晃到医院的,她已经在那里了,白色上衣配牛仔裤,好看.我嘛,穿的鲜艳的很,黄运动外套一身.自从知道自己的病以来,我就比较喜欢亮的颜色了,总觉得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将苍白的脸色印好看一点.中途拒绝了姑妈要来的要求,告诉她与其来看我行刑不如管管公司多给我挣点零花钱;卓华她们也被我地狱似的模拟题套牢在了学校;来的人越少越好,别人的同情会让我软弱,但我还没有坚强到连她也不需要的境界.只是在她面前,让我可以放任一下自己，软弱.一下就好. 
医生好象将她当成了监护人,滔滔不绝的讲了好多.当然这些都不是废话,只是比较刺耳而已.然后是两管静脉注射,再来是四五种的药,这个几片那个几片弄的我头疼.第一次化疗,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小,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可以看出来,她很高兴,从头到尾一直轻轻将手搭在我肩上,时不时的加重一点力气.我笑着问她: “老大,你是在发功么?” 她小声回道: “是就好了,可以想想怎样把你的病转移到我身上来.” 

之后,我俩都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晚上我请吃,虽然化疗之后胃口不好,但这种吃一天就有可能少一天的饭我可不会浪费.然后我们聊了好多,都是关于今年集训队名单的,这个野心过大的人哦.出饭店之前,她找老板借了枝笔,埋头在药瓶上面写了起来;我一看,是关于济量的东西.心里很是舒服. 
回家的路上很静,十月的晚上果然还是有点凉,她将手臂搭在我腰上,让我稍稍搂紧了她一点,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内疚，想来以前好象也没有必要对你那样．” 
”你还是有良心哦，你看，现在后悔了吧，要是你去年就接受我的告白，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一年了，现在好了．．．．．．．”后面的话我不想说，但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我真的只有一年的时间了，要是我当初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我是不是还会更主动一点呢？是不是还会对她好一点呢？算了，没有如果这种事． 
”嗯，没有爸妈，很辛苦么？你父亲是癌症，那母亲呢？”终于问出来了哦，有勇气． 
”我妈在我爸下葬那天，可能哭昏了，走楼梯摔下来了．真是的，结果家里马上将就还没有撤走的东西又办了一次葬礼．”我突然发现，自从和她在一起后，自己似乎更能面对以前的事了．人很健忘呢． 
”对不起．” 
”又干嘛？” 
”只是觉得，你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换了你还不时一样就接受了，人呀，抗压力很强的．什么事情回头一看不也就那样么？” 
”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重要的人不在的感觉一定很难受，便就你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头痛的很了．”她又将我圈紧了点，接着说：　”你一定会好的，今天那么顺利．” 
”大概吧．．．．．．．．．” 
．．．．．．．．．．．．．．．．．．．．．．．．．．．．．．．．．．．．．．．．．．．．．．．．．．．．．．．．．．．．．．．． 
就像是给薇儿做对一样，没过半个月我的反映便越来越厉害，首先是那个星期负责寝室清洁的伍雯说地上头发多了，然后那一堆子需知手册上的反映就全出来了． 
”班长，这上面说，会得败血症哦．”冯丽霞一边看我的手册说是要学习，一边搅弄着我的头发．我喜欢冯丽霞她们，因为她们都很坦然的面对我生病的事，坦然的接受它，不会想的那么严重，也自然不会给我压力；好象这病就像感冒般，总会好的．平常拿我开刀也是经常的事，我知道她们是想让我高兴，就想须知上写的一般：要保持心情愉快！ 
”丽霞，我头发已经掉的很凶了，你还弄．”我懒的和她打，半眯着眼睛说道． 
”班长，你快要谢顶了吧？好有学问的样子呢．”何诗诗很严肃的问我． 
”啊，就是谢了也比你漂亮；就是没谢也比你有学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丫头，跟我斗胆啊！血癌又不影响智商！ 
”是是是，美女，可是在床上的时候我可比你有力气哦！”她出绝招了． 
”哦．．．．．．．．．．．”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力气．．．．．．．．等等！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哦，要真说床上这种事．．．．．．．．．．她会是什么反应？！我和她，亲都没亲过． 
我呆呆的在想自己的事，卓华大概猜出来了，古怪的脸，算是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来，她真是最了解我的人，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可能比我自己都．．．．．．．．．． 
”班长，集训队我们进的了几个啊？”果然还是伍雯乖，担心正事． 
”看你们自己，选的时候尽量发挥，但是不要太表现自己，你们再表现也不可能像张海薇，陈海般；要体现你们的长处，之后赛后具体选拔的时候我也会去市里帮你们说说，我跟那里的老师还比较熟。” 
丫头们安心了，毕竟听到有我这个后门可以走嘛．说实话，我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选拔赛还有问题，但能为三中说话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弃．我不强求他们能成为正式选手，但也确实希望她们有个好回忆． 
．．．．．．．．．．．．．．．．．．．．．．．．．．．．．．．．．．．．．．．．．．．．．．．．．．．．．．．．． 
两天后，我的胃开始反应强烈，不能吃任何东西，想吐的很，偏偏还吐不出来，就这么干坐着看冯丽霞何诗诗分我的菜．那天晚上，我开始发烧，之后是明显的牙龈出血．又过了两个星期，牙齿几乎肿的不能吃东西．不吃东西人就会垮，我的体重瞬间跌到八十一．卓华一天到晚担心的转，移走了寝室里任何可能让我受伤的东西，包括伍雯的吉它，说什么玄会断．没有人再拿我头发开玩笑了，蓬松的头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顺服贴的细丝，细的来像透明的一般．和那次比赛后就没有剪过头发，觉得好像它就只有这么多一样，剪了也是不会再长的了． 

她来三中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也好，她一来大家气氛就轻松些，开开玩笑，很快就过了． 
我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笑，我自己告诉自己要笑，我怕我现在不笑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了特别是她没有在的时候，寝室里，也像是约好了一般，大家都笑，都很无无所谓，其实谁都知道只是骗自己而已． 
因为有她来，所以我要挺．我，是这样跟自己做的约定． 
熬到了选拔的时候，我裹的像只小熊猫般的去看了，不足八十斤的我差点没让二中的人认出来．陈海是和我一起上过集训班的，他呆站了半天，慢慢走过来．说艾菲艾菲你怎么这样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薇儿就在旁边，我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我知道，绝对是不看比较好．嗯，看来我还是给选拔做出了点贡献嘛，至少动摇了敌人的军心呢 
薇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但说句良心话，我们三中的罗俊锋和伍雯也进步了很多，这倒是让我惊讶的地方．我突然觉得，对三中，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的重要，还是自己其实从来都不重要么？薇儿出乎意料的专心，只是在休息的时候默默的看着我．我想，也许我们心里面都知道，我没有多久了，只是谁都没有捅破这张纸． 
第二天，选高二选手的时候我还看到了薇儿那个杨晓莉小师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她的反应完全如预料中一般： 
”你是谁？”她只在上学年见过我一次，想来是不确定． 
”艾菲” 
”你减肥了呢．．．．．．．．．．．．．．”她脑袋绝对有问题，这是我听到这句话后的本能反应． 
”．．．．．．．．．．．好看吗？”　我懒的解释． 
然后没有回答，她被陈海拖开了．我回头望望，今天她也来了，在看台上．仔细看看，她好像也瘦了一些．我理解为她练球太累的表现．三中的休息区刚好正对着她，那天我就那么看着她，盯着看．她也就这么看着我，也是盯着，直勾勾的，说不出来眼里有些什么东西．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越来越确定自己对她的喜欢，越来越多的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的心凉了． 
那天晚上我去了二中，我想她了． 
二中是比三中还要有钱呢，我们六人一个寝室，她们两人就霸一间房．薇儿和一个高二的女生李洁住，还好都是清静的女人． 
”陈海和杨晓莉，他们．．．．．．．．．．”李洁说道，眼里一丝暧昧． 
”啊？”　我真没觉得陈海会和杨晓莉一起：　”嗯，这个有待考究．我们家如此帅气的陈海就被那和樱木一般的丫头吃掉了？”在我心里，杨晓莉是百分之百的脑袋里面有地球． 
”考究什么，小孩早睡觉！”薇儿显然心情好，有精力接我的话了；当然了，我主动来的耶！　”你睡里面，李洁，去叫胳膊小声点，１１点了明天还要上课！” 
”师姐，你想支开灯泡请直说．．．．．．．”李洁奸笑着跑了出去． 
”我没有那个意思．．．．．管她的！”薇儿转过来看着我，我轻轻握住她的手顺势一扯，她乖乖的倒在我身上，蜷着坐在我大腿上．”发烧吗？”她问道． 
”我没事就发烧吗？”我笑道：　”我今天很好，最近都很好．”这是真的，最近好像不像以前那么辛苦了．”大概是习惯了哦．”　我开玩笑道． 
”睡了，我关灯了．”薇儿在急什么？我奇怪的想． 
对哦，想来好像都没有再一起睡过了，那次之后一起出去的机会都没什么，约会地点绝对是三中寝室，且于若干灯泡相拌．缩进被子里，听着她在黑暗里走过来，慢慢揭开被子，手臂从我颈后穿过，将我靠到她胸口．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没有结果的感情呀，或者说，是一开始就注定结果的感情，为什么还要陷那么深？两人都是．我又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她笑着在我耳边说：”好啦好啦，闷死我了．”突然感觉到她的热气向我靠了过来，她轻轻吻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慢慢移下来，眉毛，眼睛，鼻间，然后，自然是嘴． 
我主动迎上去的，寻找着她的唇，调皮的用舌头撬开．．．．．．．．．．．． 
我突然觉得，我不想死！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感觉到自己想活下去的愿望．之前对待这份感情总觉得哄哄烈烈爱过便好，死前遇到这样一份感情，能享受一天便是一天；现在却突然怕死了，怕离开她，怕她离开自己！怕自己享受不了这份感情了．．．．．．．．． 
”薇儿，抱我．．．．．．．．．．．．”我需要肯定，一种对彼此感情的肯定，我心虚，我害怕，我不确定，我还想要更多． 

(五) 
我感到她搂着我的手明显一抖, 随后突然紧紧的将我抱住.空出来的那只手抬着我的后脑,然后是激烈的,却夹杂着一丝苦涩的吻. 

她哭了? 

我突然意识到,她是如此的伤心.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么沉静,她的感情是如此的内敛;便是我病的再厉害,她也只是默默的看着,默默的陪着我;我甚至从来没有看她宣泄自己的感情.这样强烈的表达出来还是第一次. 

“薇儿,你听我说,” 我腾出自己的嘴,用双手捧住她的脸: “薇儿,我会努力活下去;但是要是真的不行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走的安心,”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薇儿, 人活着很累,死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对么?我要是走了,是解脱!你一定要这么想!”我有些激动,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亲亲吻了她一下,继续说道: “要是我的离去对你造成过大的伤害,我会内疚的.你要活着继续帮我看这个世界,看新出的电影,去陶陶居吃拉面,帮我看漫画连载;帮我继续享受这个世界.”  

嘴被她的大手突然按住了,然后是她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你太自私了.” 

“那是报复你以前不理我.”  

“活着的人只能带着思念走下去,这太痛苦了,你怎么能这样…………” 

“你那么强,不是么?你是我的女人,我艾菲喜欢的人一定是可以带着过去享受未来的,她会让我没有牵挂,没有负担,让我骄傲..如果你认为自己不行,那我算是看错人了.问题是,我艾菲,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看错过哦.”我轻声道. 

她轻轻捏捏我的鼻子,算是回应我俏皮话.聪明如她,绝对不可能没想过这些事,我也相信她早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像这样摊开来说毕竟还是很困难的,谁也没有勇气开这个头.好了,现在什么都说明了,我的想法,我对她的恳求,都已经说出来了. 

心里轻松的很. 听她没有声音,开口道: “李洁迷路了?” 

过了好久,她开口了: “她大概掉在厕所里了.” 

我喜欢的女人,果然没有看走眼. 

……………………………………………………………………………………………………… 

那之后,想是心里的结解开了一样,我的身体居然好了些;包袱没有了,卓华自然神清气爽; 副班长神清气爽了,对大家的管束自然松了些;其结果就是班里上下像过节般,好像什么事情终于过去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需住院半个月,然后情况好的话就可以从缓解期转到巩固期. 

“为什么班长要住院?”伍雯永远觉得住院是病情加重的代名词. 

“为什么?因为……” 何诗诗埋头看着手册,寻找着答案, “………..哦!这里!因为,这个,因为白血球降低,血小板下降,所以容易出现感染和出血,然后就需要小心的照顾…………然后,啊?!” 何诗诗突然大叫一声. 冯丽霞吓的跟着一跳,说: “妈呀,怪叫什么?然后什么你读呀.” 

“然后要是不照顾好的话,副作用的风险也是有极高死亡率的!:”何诗诗一脸惊慌失措的说. 

“治病都有极高死亡率那还治什么?”伍雯不满道. 

“喂,治了就还可以活,不治的话就绝对死了,你说呢?”卓华显然被几个大惊小怪的对白搞的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们好吵.反正就是我要搬到寝室外住两个星期,那个,漫画随便翻但是给我放回原位;还有,” 我笑的阳光明媚的说: “这个是这两个星期的模拟题,选拔名单出来以前不要偷懒哦!” 

“班长,你那么辛苦,何必在花精力在这种东西上面呢?嘿嘿……”何诗诗僵硬的转过头说. 

“我疼你们嘛.” 我笑的更加灿烂,看着眼前几个丫头,继续说: “其实我一直想说,对不起,我最近都没有尽班长的职责,还给大家添麻烦了.选拔时看见你们的进步,我突然觉得你们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大家都变了呢.不久就会比我强了哦.加油吧.” 

是的,我还是想去比赛,也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但是, 我清楚的知道,不可能了, 
“好了好了,打饭去了.艾菲你要吃什么?”卓华温柔的看我一眼,叫道. 

卓华,谢谢你. 我心里想到. 

“红豆糕!” 

“…………上哪里找这种东西……………” 

……………………………………………………………………………………………………. 


我敢保证,目前医院所有的病房中,我呆的这间是最引人注目的!重病区大多是老年人,我本已经算奇怪的存在,再加上每天来看我的人通常都青春无比,正好和病人们形成了鲜明对,让我倍受注目.姑妈本想让我呆在个人病房,我可不要,那得被闷死! 虽然和老年人也不见得有什么聊的,不过现在看来倒还好.她们都是癌症患者,六个人中除了我是因为需要特殊支持性治疗留在这里外,其她人差不多都是没有救的了.有一个天天睡觉,还有一个天天骂人,剩下的倒都慈祥的很.我虽然被化疗搞的晕头转向,脾气倒还好,有时也会和她们聊聊.薇儿每天下午都来,姑妈晚上来,卓华也是天天来;让同房的老奶奶们羡慕不已. 

我不是一个人! 

说句实话,化疗这东西真的很辛苦,前几天刚染到肺炎,今天又口腔发炎.每天早上我都昏昏的和贫血抗争,下午还要在她来以前把枕头上的头发抖到垃圾桶去.一切事情都要小心翼翼,谨防弄出伤口…………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每天的白血球化验结果总是让我又爱又恨.好消息是,两个星期后,化验单产显示,在经历了四个月零十三天的顽强抗战之后,我的血液和骨髓中都没有了血癌细胞了,我终于熬到了巩固治疗期. 

薇儿迫切的希望我接受骨髓移植治疗,因为这样有较高的长期存活率;而且一般的化学治疗就意味着长期更高济量的化学药品,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要能治好,脱一层皮我都干!……………不要说治好了,再多活个四五年我也干. 

最后,薇儿说,不如我捐给你好了. 

“好呀,然后我们就有血缘了………”我没力气的开着玩笑,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至少在确定吻合度之前,简直是乱扯. 

“说正经的,你亲戚里面有验到和你完全吻合的吗?”薇儿也觉得没意思,她当然也知道要是捐的骨隋被排斥了那反而是谋杀我嘛. 

“哦,我大哥是一样的;我妈真是的!你看,要是她乖一点,她的利用价值现在不就体现出来了哦.”我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倒是早就清楚自己决定让大哥体现价值了;他自己更是激动的很,那天化验结果一出来她呆了半天居然一屁股做在了地上,呜咽着说太好了还好了.让人觉得像个孩子,他其实大我整整一轮. 

“你哥?!之前怎么不找他!”薇儿差点跳起来: “害我担心你不能移植了!”说实话了. 

“他跟家里断了关系,鬼知道他在哪里!后来在美国找到他,才叫他回来.”我不在乎的说道,但其实见到哥哥是很高兴的,他沧桑了好多,但还是疼我的样子;差点问出口当时为什么不将我也带走这个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后来想想没什么意思才算了,“我下个星期开始接受超高济量的化疗,你比赛时自己小心,不拿冠军不要回来了.” 

“干嘛还要化疗?”薇儿脸瞬间晴转阴 

“杀白细胞嘛,要不然进来的新造血干细胞都被杀了.” 

“哦………”虽然了解到了重要性,她自然还是不愿意我再接受化疗的. 


“你比赛完时差不多我就要接受移植手术了,你的冠军奖杯能增加我的抵抗力!” 

“这个是两回事!”她笑道: “不过我自然争取,只是这次没有你搭挡了……” 
那壶不开提那壶.我抿抿嘴,斜靠着床头的身体往下缩了缩,头往坐在床边的她的膝盖上靠了过去.她握着我的手,慢慢说道: “我会拿回来的,一定.你也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要小心.”她换了换姿势让我躺舒服一点,接着说: “有什么给我打电话,还有,卓华和伍雯被选走了,让何诗诗她们多过来好了.” 

我只是听着,突然抬头问道: “你上哪个大学哦?读什么?” 

我没有等她的回答,接着说: “我想回北京上,读绘画.” 

“我已经保送北大的英文系了,不过我自己还会考,看能不能上生物专业的.” 

“你!生物?你自己就是怪物,还有学生物改良啊?” 

“干嘛学画画?” 

“喜欢呀,“而且父母的房子还在,没有房租开销很便宜!” 

我很感激哥哥,虽然平时见面不多,光是联系他就用了四个月,害的姑妈差点开始在志愿捐血者中找骨髓,但现在至少因为他的骨隋,我才能像现在这样谈着未来.我还有未来,而且是和她一起.那天,我和薇儿谈了好多,全部是以后的东西,交往这么久,这是第一次. 


……………………………………………………………………………………………………… 

她去比赛了,我却在床上难受的想死.严重的出血和发炎让我痛不欲生.几次深度昏迷后醒来却看不见她;每天身体就这么陷在床里,仿佛不是自己的般.二月十号,我再次大出血,昏迷不醒,原来还想等她回来问她要奖杯玩,还有三天而已,自己却睡着了. 

再次醒来,面对着自己的不是冯丽霞的大脸,而是一张极其疲倦却熟悉的脸.她眼睛红红的,却还是那么沉静的说: “醒啦?难受么?”好像我只是发烧睡了一觉而已. 

“今天几号?现在几点?”我吃力的问,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几乎都认不出来了,沙的可以. 

“现在晚上十点………十四,情人节快乐.”她心痛了,我看的出来,可能是因为我的声音?还是我的脸?我现在一定看起来很像鬼. 

“是哦,第一个情人节哦…………巧克力呢?” 

“没有,奖杯将就一下可以么?”她没有办法提起劲来,勉强应付着我的玩笑;这倒使我更加确定自己一定像鬼这个推断.不过,我知道她赢了………在没有我的赛场上. 

不甘心. 

姑妈进来了,冲进来的.然后紧张的问我好吗,我无力的说: “好的很.”超级没有说服力嘛! 

薇儿一看,起身说,那我回家了,你自己好好的,明天我早上来.然后礼貌的向姑妈告辞走了. 

“她昨天早上来的,然后就在这个椅子上呆到了现在.是你们班长?”姑妈疼爱的看着我,手上是一个苹果,她正在削皮. 

“拜托,我自己就是班长,她是另外学校的.”我好气又好笑,我不是告诉过姑妈我是班长么? “今年我们市赢冠军了.那个奖杯就是得回来的.”我指了指床头. 
“哪里的冠军?”姑妈眼睛一亮. 

“省里的,难道亚洲杯么?”我笑这接过苹果. 

现在的我,心情好复杂,…………曾经我还想过想,要凭着英语保送个大学的,结果,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也罢,老老实实的高考吧. 

……………………………………………………………………………………………………… 

手术当天我坚决不要姑妈来,为的是让哥来时不用见他们.他到现在还是不愿意见其他亲戚.薇儿自然来了,卓华和伍雯也来了,其他人被卓华赶走了没有来,说是怕她们闹. 

“那个是艾菲的哥哥?”伍雯小声问薇儿 

“啊.干嘛?”薇儿看着伍雯答道: “你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 

“没有没有,觉得奇怪又不好意思问,都没有听班长说过她有个这么凶的哥.” 

“人家哪里凶了?”卓华觉得这话毫无根据. 

“动物的第六感.”伍雯答到,这话听着耳熟,像谁来着………………… 

大家很轻松,或许是装的,但我喜欢. 

“妹妹,进去了.”哥在那边和医生说了半天,抬头漫不经心的喊道. 

“哦!”我故意很有精神的答应道,回头看看她,看见的是无比安心的笑容,她注视了我很久,然后用一如既往的沉稳口气说道: “二中旁新开了一个饭店有自助餐的,杨晓莉她们说好的很,过几天暖和了去.卓华,嗯?” 

“啊,好呀,你请.”卓华悠闲的答道. 

“我自己出自己那份.”伍雯乖乖的说. 

“管你.反正薇儿我是包了!对不对?卓华.”我想哭,真的. 

“啊,快去,你哥在看你呢.”薇儿嘴里说着快去,却又轻轻抓住了我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那时我想,我一定要抓一辈子! 

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慢慢转身. 

手术很快的,我告诉自己,明天醒来后要让她给我买红豆糕. 

(六) 
“同学?”哥哥永远都是那么漫不经心的. 

“最老的那个不是.”虽然有点对不起她,但是她确实是看上去最老的. 

“女朋友?”依然漫不经心. 

我马上停住脚步,佩服的看着哥哥: “我没说的了………你怎么知道?”又是卓华?不可能啊? 

“我是你哥.”万年不变的臭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怎么找个比我还老的?” 

“…………人家17.”我庆幸她没有在这里. 

老脸表情变了,愣愣的看了我好久,然后表情越来越奇怪,面部抽痉? 

“哥,你笑吧,没有关系.反正这个也是成熟的表现,我姑且理解我赞美.”我放心了,哥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有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哈哈哈哈哈,她对你好就可以了.我都听姑妈说了,她那天等你醒等的医院护士都感动了.一天半就那么盯着你.所以我就觉得她是你女朋友.” 

“啊,你小声点.医生说几天可以出院哦?”好像我们已经知道手术结果了般. 

“观察两个星期.”哥摸摸我的头说: “没有并发症就可以了.主要是看开没开始造血.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不长个儿?”哥哥比我高好多,像爸爸. 

“我娇小美…………你管我!” 

我真的是很轻松的走进准备室的,哥哥在身边让我安心好多.但从换衣服开始我突然感觉到,马上,我就要躺在手术台上了.如果成功了,我就可以和她一起去北京了.这种感觉突然变的如此真实!终于的终于,就在这个手术之后,我就可以又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但是要是不成功呢………………… 

“你现在紧张什么?”哥哥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她绝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术后一个月是关键,现在什么都不会有…………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整个手术都看着你!” 


“你倒好,都醒着.”我赖皮的说道. 

………………………嗯,就算不成功也要去吃了拉面在死! 

……………………………………………………………………………………………………… 

我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自己看着好白好白的无影灯,然后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再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哥哥和她的脸.一开始还想不起来到底怎么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手术. 

至少从两位成熟人士的脸上看来,手术没有问题. 

谁都知道这之后的一个月是关键.能不能造血,有没有并发症就都看这个月的反应了,也许前一分钟还好好的,突然就翘了.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哥哥也绝对是每天一呆就是七八个小时,好像不这么守着就不能看见我最后一面似的.薇儿抱怨了无数次时间过的慢,哥虽然不说,但一脸赞同的表情说明他心也是虚的.有一件事让我高兴.哥和她关系真的是非常好.两人轮番和我斗嘴,还相互接着嘴,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那天哥走了,她靠在床头,轻轻用手舒理着我头上那几根毛,用一贯沉静的声音说道: “已经一个星期了,我一号开学了也会每天过来的,你千万要好好的.” 

其实这可不是我好好的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要是真有什么事,来了也就来了. 

“嗯.” 

“等你好了,圈里的朋友都说要一起玩,所以…………”她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嗯.” 

“昨天老师把录像给我了,我们比赛的,你能坐起来了就一起看.” 

“嗯” 

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只想听她的声音,那样沉静安心,好像一切都会这么过去了般.我自己相当的害怕,怕一睡下去就这么走了.我不怕死,这种事心理准备早就有了;我也不怕她会怎样,想来她也早有心理准备;我怕的是,我走的时候看不见她最后一眼;我怕她拼命冲过来后发现我已经盖上了白布;我怕她出去买水的时候我突然出事;我怕自己想告诉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恨死了这个病,为什么它有这么多不确定的东西在里面!让我们如此的提心掉胆! 

“薇儿,想想十年以后,我们下班回家,突然提到现在,你会说什么?”我终于开口了. 

“………..嗯.我说 ‘啊,当时的你,眼睛真美,里面带着生命的光芒’” 

我哭了. 

她的眼睛也红了. 

我俩的吻中都带着苦涩. 

……………………………………………………………………………………………………… 


“薇儿,马上过来!”电话是哥打给她的: “刚刚医生说,化验出来了,她开始造血了!” 

然后大家都过来了,卓华带来了丫头们;薇儿居然还带来了一些圈里的朋友!病房里很吵,太吵了,让我没有办法思考,只知道她一直坐在我旁边,让我靠着.然后,伍雯哭了,这个是要传染的,所以三中的所有人都哭了,我们就这样抱做一团,又哭又笑.管她的,其他学校要看笑话就看吧! 

陈海拿出了一个奖牌,是一冠军队伍每人分的那种的.我奇怪的看着她,想这个大概是她或者卓华的,拿出来干嘛?送给我? 

“这个是你的.”陈海看着我,慢慢说道. 

我全身一震! 

“你的名字一直在队员例表中…………你应该在里面.”陈海笑着补充倒,眼里满是泪水. 

“…………谢谢.”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个是晓莉提的,那天公布名单时她突然问: ‘为什么没有艾菲的?’ 然后我们就想,你确实也应该在,于是就空了一号出来.”卓华解释倒. 

看来我要收回以前对杨晓莉的评论了.也许她脑袋里面没有地球,顶多是个鹅卵石吧. 

我毕竟还是累,大家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了,走前约好八月去吃自助餐,我请.空空的病房里,我环抱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我手里拿着印着我名字的队服,感受着她的体温.过了好久,她松开握着我的手,慢慢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对链子.一对白金的链子,吊着椭圆型的带有幅度的薄片.上面只有一个字母. 

一个薄片上是 “F”;一个是“W” 

不用说,那自然是 “菲” 和 “薇” 两个字的字首字母.这是我们对彼此的称呼,只属于彼此的称呼……………… 

她给我戴上,再给自己戴上.很合适她. 

“多久买的?”我玩着掉坠问道. 

“高三你第一场比赛后.”她回答得心安理得. 

“啊?怎么现在才给我?哦!你留着怕我死了你的投资就没有回报了是不是!!!” 
我佯怒道.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做出这样的事. 

“你没有办法戴嘛,不是不准戴么?怕勒到你,搁到你什么的.”她习惯性的捏捏我的鼻子,每次我一胡闹她就这么对付我. 

“我是T啊,这种也事情应该留给我做才对.” 我的声音突然低下来: “薇儿,人活着,绝对不是理所当然的呢.” 

她没有出声, 

“谢谢你.”我抬头看着她,如此熟悉的脸. 

“老公,从跟你开始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断的感受到,自己是如此幸运,能遇见你.”她眼盯着窗外,慢慢的说道: “你让我感到生命是如此脆弱,而人却是如此的坚强;你让我真真切切看到人是如何面对死亡;你让我看到了人最美丽的一面.所以………” 她顿了顿: “谢谢你,何其有幸,能遇见你.” 

薇儿,你哪里知道,这正是我想说的话.你的沉静,你的处变不惊,你对我所做的一切的一切,是如此让我震撼.其实我知道自己的痛苦,你看在眼里都是要加倍的.但你心中的不安,痛苦和焦虑都被你自己默默的扛了下来,我看见的永远只是那张安心的脸庞.你,其实很害怕吧. 

“…………哦?真是这样?是谁曾经连看都不想看我啊?”我决定打破这样一来的气氛,现在应该高兴,不是么? 

“哦?但那次你冲过来挡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你的眼神好特别,然后就没办法再让自己不注意你了.其实那以后我总在想,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在楼顶那次?”我差点坐起来,要是身体允许的话. 

“你还记得啊.”她一下子笑开来,好久没看她这么笑过了. 

“哦哦哦哦哦哦!原来是在想我啊!还被我逮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害羞?”我哈哈大笑. 

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然后你比赛那天,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好担心你,就是想看看你,我甚至没想去跟你说话.但就是不见你出来.后来卓华哭的乱七八糟的出来,把我吓好了.她开口就说 ‘她病了,’ 之后又什么都说不清楚;弄了半天才搞清楚.我感觉到自己心痛的全身冰凉,大概是因为后悔吧…………也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让我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她慢慢从床头站起来,在蹲下来,将她的脸靠近我的脸,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字的说道: “我竟是如此的喜欢你.” 


窗外一片夕阳,映着彼此胸前的坠子,一闪一闪的.我希望时间停止. 

三生有幸,能遇见你. 


 第一部份完 

轨迹(七) 
今天是出去吃自助餐的日子,本来说要八月分才去的,结果一个朋友的大学提前开学,于是聚会日也就提前了.来的人除了三中和二中的一些同学还有圈里的一些朋友,好像李诗雅,程乐,方琪,陈艺嫦等等.薇儿的大学是九月开学,但她的课程是十月才开始,权衡一下还是我比较重要所以开学典礼也没有去.她被录取到了北京医科齿科大学,准备学外科;看来她是有的忙了.我嘛,去了北京美院,那边的Fine Art 比较好,课程最对我胃口.十月十多号才开学,我还有的是时间放松. 
“老大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吗?”何诗诗问我,大概她是跟着我学的,也这么老大老大的喊;我忍不住望向她,笑着底声问道: “你也是老大呢,怎么样?地位被抢了呢!” 
“哦,你确实比我 ‘大’嘛.”薇儿盯我一眼.前几天她总算弄明白我为什么叫她老大了,心里的不爽大概还没有平息过来,知道我生日比她早,不挖苦几句自然是不划算的. 
我还是不能走路,坐久了都出虚汗,医生说是虚弱的关系.不过这样一来反而好,整天被她这么用轮椅推着轻松自在,只需要盘算着怎么多找几个上坡给她 “锻炼身体”.我也剪了头发,短短的,一眼看来像陈海,被杨晓莉笑道像双胞胎. 
这次吃饭我精神意外的好,想来是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一个饭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晚上十点.不良少年们开了无数瓶酒,四好新人们也没有抵住诱惑被灌了好多,其结果是除我,陈海,伍雯,和薇儿之外几乎全倒下了;陈海是任何时候都能自制的那种人,薇儿则有很好的理由不能喝酒---要推我嘛. 
“连伍雯都成这样了,这下好玩了.”陈海头疼无比;看着走的东倒西歪的伍雯和卓华相互扶着在前面唱歌,我倒觉得那个景象真的是非常的有意思.除了三中和二中的人能被送回宿舍以外,其他人看来是要在拉面铺外面自生自灭了.薇儿好笑的看了半天,也是没有主意.最后我说: “还是让哥来接我们,一个个送回家吧.” 
然后我就后悔了.哥哥倒是很快来了,于是死尸体被哥哥运往三中宿舍,我叫伍雯在学校门口来搬,本来这种情况也实在没有办法搞清楚每个人的家到底在哪里.我们清醒的人就守着其她的尸体等哥回来.杨晓莉已经昏的不成人样,吵着要陈海亲她,不亲就不停止唱歌;程乐睡的倒是安静;李诗雅和功城还在喝;湘北的女经理靠着功城睡的好香……一篇混乱! 
“叫李诗雅停了,不准喝了!”我觉得李诗雅已经很奇怪了,急忙叫薇儿过去拉她们.这是真的,我从来没有看见李诗雅有过这种表情.李诗雅是我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一个非常漂亮而且阳光的PP.可是今天的她,一向阳光的笑容没有了,懒懒的睁着眼,断断续续的对方琪说: “喜欢一个人就只是看着她,够了…..”然后听不清楚了.方琪抬头看了一眼,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啊?我就是看着她呢,但是不够!我想要更多………”看来她们根本对话就没有在一个次元,大概是各说各的.我知道李诗雅喜欢程乐,因为她问过我和薇儿在一起的感觉,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偷看程乐,虽然是匆匆一瞥;她和方琪聊天的时候会不时回头望望睡死了的程乐,然后苦涩一笑;各种东西串在一起表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其实程乐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在我认识的人中,确实是最帅的,也难怪李诗雅喜欢她. 
有意思,我想到. 
“方琪别喝了听到没有.”薇儿拿下她手里的杯子. 
“你让她喝嘛,你那么幸福的人,什么都有了……”李诗雅帮方琪接了口. 
“你也是!酒放下!”薇儿头大了,对着两个孩子的她,有点不知所措. 
我自己转着轮椅过去,轻轻将李诗雅拉过来对着我.她嘻嘻一笑,问道: “薇儿好吗?”这样的李诗雅让人心痛,尤其是看在一直很喜欢关注她的我的眼里. 
薇儿有点尴尬,说道:“诗雅你醉了,趴着睡会儿,车就来了……”薇儿的嘴被我轻轻了遮住了. 
“………薇儿很好,她对我很好.”我认真的看着李诗雅的眼睛说道.薇儿楞住了,看着我,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吃惊. 
“哦………你是T,她是P,当然好办?” 
“她原来并不是P呀.” 
李诗雅眼里一亮: “哦?那你为什么还追她?不怕丢脸么” 
为什么?这要怎么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 
过了好久,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合适的答案,只好实说道: “没有什么为什么.那个,我也不知道,因为喜欢她,就想到要告诉她罢了.没有想什么……” 
然后李诗雅咚的一声倒在了我的怀里,睡着了………… 
然后方琪也睡着了,看看那边杨晓莉靠着陈海也睡着了,陈海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很美. 
然后薇儿突然牵起我的手,就那么牵着,一直到哥哥的车灯照到我脸上都没有放下. 
车还是装不下,薇儿和我是多出来的,我看看路也不远,就自己走回去.当然是她步行,然后推我.我很累,一静下来头就东倒西歪的要睡慌了,朦胧中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觉得这样的生活便是多一天也是幸福的. 
真的,一天也好. 
………………………………………………………………………………………… 
第二天早上三中372寝室的状况绝对是混乱之极!最高记录一张床睡了三个半人---还有半个在地上.我和薇儿一向睡姿良好;卓华和方琪大小互补也还和睦,其她的就……… 
昨天晚上回到寝室,丫头们倒是都没有睡,但没有良心的她们打死不要和女人一张床睡. 
“我不干!厕所那么大把她们弄到那里排着睡挺好啊!”何诗诗坚持道. 
我在轮椅上睡了一觉精神也还好,决定和她斗争到底: “你和卓华睡嘛!”我想自己学校的怎么都好说话: “然后卓华的床给杨晓莉.” 
“哦,别想!不认识的人就算了,卓华更加不行!对不对?”何诗诗寻求帮助. 
“啊!把卓华第一个弄到厕所去!”冯丽霞跟着叫. 
卓华,明天早上我一定要告诉你你朝夕相处的同学和你的感情有多么深!我暗暗想到,嘴上说: “那,你和其她的随便哪一个睡啦!比如说杨晓丽.” 
“傻瓜要传染!” 
“那程乐!” 
“吵到要被打!” 
“方琪” 
“挤不下!” 
“你自己选………”我疯了,看着旁边存心看笑话的薇儿,想等会儿晚上怎么收拾她. 
“班长不公平,自己和女朋友睡,把其他女人推给我们.”冯丽霞装委屈的说道: “班长应该一马当先!” 
“哦,那你和薇儿睡!我去和卓华睡!”这下薇儿脸色变了,没有语言的盯着我.谁叫你不帮我,现在早遭报复了吧. 

“好呀!”何诗诗大笑到: “我现在去和薇儿睡!”说着要抱被子. 
“谁答应和你睡啦!”薇儿连忙道: “哎呀,把她们堆到一张床上去,然后盖个被子就可以,我要睡觉了.”推了我一天她真的累了,不过这个提议就…… 
然后大家果然嘻嘻哈哈的将尸体们全部集中到了那个空出来的床上.关灯睡了.之后就是今天早上的混乱景象. 
卓华和陈艺嫦亲热的缠在一起;方琪和伍雯互相压着,杨晓莉半个身体在床下; 
李诗雅和程乐睡在地上,很恩爱的搂着,分享着四件三中校服当被子…… 
何诗诗冯丽霞兴高采烈的将师妹们叫来看她们副班长的睡姿. 
“说句实话她和陈艺嫦真的很配!你看睡的多和谐……”冯丽霞笑着对薇儿说. 
“啊,她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薇儿刚刚醒,半躺在床上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卓华;我躺在她的臂弯中斜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要是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她从我怀中醒来也很好. 
下个星期大家就要搬出寝室,然后各奔东西.所以晚上决定买外买回来,算是聚一聚.薇儿上午陪我去医院检查之后就回家收拾东西.看来这又会是很平常的一天的. 
看来而已……老天很会捉弄人的,我是这么觉得的…… 
薇儿将我推出诊断室,在花园里等哥来接我去买东西.然后她轻轻搂着我,说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然后我说好. 
然后我听见手机响了,哥说到门口了让我出去. 
然后她说那你自己过去吧,我从后门走了. 
然后我点头. 
然后我们忘情的拥吻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 
然后愣住了. 
我也抬头了,看见一对老人,看来是夫妇,正吃惊的,或者说是震惊的看着我们.我有些不自在,低头说我先过去了,然后转着轮椅绕过那对老人,没有看她们. 
一句话让我突然脑中一片空白,然后我机械的转动着轮子,只是本能的向门口推去. 
我听见薇儿轻声叫道: “爸………” 
那天晚上我在钱别晚餐时机械的重复着艾菲式标准笑容.我隐约记得好像很吵,大家好像都很高兴, 卓华好像一直让我靠着,什么也没有问……… 
我想世界为什么那么小. 

轨迹(七) 

今天是出去吃自助餐的日子,本来说要八月分才去的,结果一个朋友的大学提前开学,于是聚会日也就提前了.来的人除了三中和二中的一些同学还有圈里的一些朋友,好像李诗雅,程乐,方琪,陈艺嫦等等.薇儿的大学是九月开学,但她的课程是十月才开始,权衡一下还是我比较重要所以开学典礼也没有去.她被录取到了北京医科齿科大学,准备学外科;看来她是有的忙了.我嘛,去了北京美院,那边的Fine Art 比较好,课程最对我胃口.十月十多号才开学,我还有的是时间放松. 

“老大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吗?”伍雯问我,大概她是跟着我学的,也这么老大老大的喊;我忍不住望向她,笑着底声问道: “你也是老大呢,怎么样?地位被抢了呢!” 

“哦,你确实比我 ‘大’嘛.”薇儿盯我一眼.前几天她总算弄明白我为什么叫她老大了,心里的不爽大概还没有平息过来,知道我生日比她早,不挖苦几句自然是不划算的. 

我还是不能走路,坐久了都出虚汗,医生说是虚弱的关系.不过这样一来反而好,整天被她这么用轮椅推着轻松自在,只需要盘算着怎么多找几个上坡给她 “锻炼身体”.我也剪了头发,短短的,一眼看来像陈海,被杨晓莉笑道像双胞胎. 

这次吃饭我精神意外的好,想来是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了.一个饭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晚上十点.不良少年们开了无数瓶酒,四好新人们也没有抵住诱惑被灌了好多,其结果是除我,陈海,伍雯,和薇儿之外几乎全倒下了;陈海是任何时候都能自制的那种人,薇儿则有很好的理由不能喝酒---要推我嘛. 

“连伍雯都成这样了,这下好玩了.”陈海头疼无比;看着走的东倒西歪的伍雯和卓华相互扶着在前面唱歌,我倒觉得那个景象真的是非常的有意思.除了三中和二中的人能被送回宿舍以外,其他人看来是要在拉面铺外面自生自灭了.薇儿好笑的看了半天,也是没有主意.最后我说: “还是让哥来接我们,一个个送回家吧.” 

然后我就后悔了.哥哥倒是很快来了,于是死尸体被哥哥运往三中宿舍,我叫何诗诗在学校门口来搬,本来这种情况也实在没有办法搞清楚每个人的家到底在哪里.我们清醒的人就守着其她的尸体等哥回来.杨晓莉已经昏的不成人样,吵着要陈海亲她,不亲就不停止唱歌;程乐睡的倒是安静;李诗雅和方琪还在喝.....一篇混乱! 

“叫李诗雅停了,不准喝了!”我觉得李诗雅已经很奇怪了,急忙叫薇儿过去拉她们.这是真的,我从来没有看见李诗雅有过这种表情.李诗雅是我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一个非常漂亮而且阳光的PP.可是今天的她,一向阳光的笑容没有了,懒懒的睁着眼,断断续续的对方琪说: “喜欢一个人就只是看着她,够了…..”然后听不清楚了.方琪抬头看了一眼,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啊?我就是看着她呢,但是不够!我想要更多………”看来她们根本对话就没有在一个次元,大概是各说各的.我知道李诗雅喜欢程乐,因为她问过我和薇儿在一起的感觉,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偷看程乐,虽然是匆匆一瞥;她和方琪聊天的时候会不时回头望望睡死了的程乐,然后苦涩一笑;各种东西串在一起表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其实程乐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在我认识的人中,确实是最帅的,也难怪李诗雅喜欢她. 

有意思,我想到. 

“方琪别喝了听到没有.”薇儿拿下她手里的杯子. 

“你让她喝嘛,你那么幸福的人,什么都有了……”李诗雅帮方琪接了口. 

“你也是!酒放下!”薇儿头大了,对着两个孩子的她,有点不知所措. 

我自己转着轮椅过去,轻轻将李诗雅拉过来对着我.她嘻嘻一笑,问道: “薇儿好吗?”这样的李诗雅让人心痛,尤其是看在一直很喜欢关注她的我的眼里. 

薇儿有点尴尬,说道:“诗雅你醉了,趴着睡会儿,车就来了……”薇儿的嘴被我轻轻了遮住了. 

“………薇儿很好,她对我很好.”我认真的看着李诗雅的眼睛说道.薇儿楞住了,看着我,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吃惊. 

“哦………你是T,她是P,当然好办?” 

“她原来并不是P呀.” 

李诗雅眼里一亮: “哦?那你为什么还追她?不怕丢脸么” 

为什么?这要怎么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 
过了好久,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合适的答案,只好实说道: “没有什么为什么.那个,我也不知道,因为喜欢她,就想到要告诉她罢了.没有想什么……” 

然后李诗雅咚的一声倒在了我的怀里,睡着了………… 


然后方琪也睡着了,看看那边杨晓莉靠着陈海也睡着了,陈海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很美. 

然后薇儿突然牵起我的手,就那么牵着,一直到哥哥的车灯照到我脸上都没有放下. 

车还是装不下,薇儿和我是多出来的,我看看路也不远,就自己走回去.当然是她步行,然后推我.我很累,一静下来头就东倒西歪的要睡慌了,朦胧中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觉得这样的生活便是多一天也是幸福的. 

真的,一天也好. 

………………………………………………………………………………………… 
第二天早上三中372寝室的状况绝对是混乱之极!最高记录一张床睡了三个半人---还有半个在地上.我和薇儿一向睡姿良好;卓华和方琪大小互补也还和睦,其她的就……… 

昨天晚上回到寝室,丫头们倒是都没有睡,但没有良心的她们打死不要和女人一张床睡. 

“我不干!厕所那么大把她们弄到那里排着睡挺好啊!”何诗诗坚持道. 

我在轮椅上睡了一觉精神也还好,决定和她斗争到底: “你和卓华睡嘛!”我想自己学校的怎么都好说话: “然后卓华的床给杨晓莉.” 

“哦,别想!不认识的人就算了,卓华更加不行!对不对?”何诗诗寻求帮助. 

“啊!把卓华第一个弄到厕所去!”冯丽霞跟着叫. 

卓华,明天早上我一定要告诉你你朝夕相处的同学和你的感情有多么深!我暗暗想到,嘴上说: “那,你和其她的随便哪一个睡啦!比如说杨晓丽.” 

“傻瓜要传染!” 

“那程乐!” 

“吵到要被打!” 

“方琪” 

“挤不下!” 

“你自己选………”我疯了,看着旁边存心看笑话的薇儿,想等会儿晚上怎么收拾她. 

“班长不公平,自己和女朋友睡,把其他女人推给我们.”冯丽霞装委屈的说道: “班长应该一马当先!” 

“哦,那你和薇儿睡!我去和卓华睡!”这下薇儿脸色变了,没有语言的盯着我.谁叫你不帮我,现在早遭报复了吧. 

“好呀!”何诗诗大笑到: “我现在去和薇儿睡!”说着要抱被子. 

“谁答应和你睡啦!”薇儿连忙道: “哎呀,把她们堆到一张床上去,然后盖个被子就可以,我要睡觉了.”推了我一天她真的累了,不过这个提议就…… 

然后大家果然嘻嘻哈哈的将尸体们全部集中到了那个空出来的床上.关灯睡了.之后就是今天早上的混乱景象. 

卓华和陈艺嫦亲热的缠在一起;方琪和伍雯互相压着,杨晓莉半个身体在床下; 
李诗雅和程乐睡在地上,很恩爱的搂着,分享着四件三中校服当被子…… 

何诗诗冯丽霞兴高采烈的将师妹们叫来看她们副班长的睡姿. 

“说句实话她和陈艺嫦真的很配!你看睡的多和谐……”冯丽霞笑着对薇儿说. 

“啊,她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薇儿刚刚醒,半躺在床上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卓华;我躺在她的臂弯中斜看着她的笑脸,突然觉得要是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她从我怀中醒来也很好. 

下个星期大家就要搬出寝室,然后各奔东西.所以晚上决定买外买回来,算是聚一聚.薇儿上午陪我去医院检查之后就回家收拾东西.看来这又会是很平常的一天的. 

看来而已……老天很会捉弄人的,我是这么觉得的…… 

薇儿将我推出诊断室,在花园里等哥来接我去买东西.然后她轻轻搂着我,说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然后我说好. 

然后我听见手机响了,哥说到门口了让我出去. 

然后她说那你自己过去吧,我从后门走了. 

然后我点头. 

然后我们忘情的拥吻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 

然后愣住了. 

我也抬头了,看见一对老人,看来是夫妇,正吃惊的,或者说是震惊的看着我们.我有些不自在,低头说我先过去了,然后转着轮椅绕过那对老人,没有看她们. 
一句话让我突然脑中一片空白,然后我机械的转动着轮子,只是本能的向门口推去. 

我听见薇儿轻声叫道: “爸………” 

那天晚上我在钱别晚餐时机械的重复着艾菲式标准笑容.我隐约记得好像很吵,大家好像都很高兴, 卓华好像一直让我靠着,什么也没有问……… 
我想世界为什么那么小. 

轨迹(八) 

七月二十八日,我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 

躺在床上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薇儿没有事----本能的逃避着思考的我在床上蜷了一上午.后来卓华来了,静静的听我说昨天的事情.其实那是如此简单,就几分钟而已,简单得我用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所有. 

“昨天我们接吻,然后她爸妈看见了.”我没有看卓华. 

她没有吭声,想来是没有什么能说的.其实我不该这样沮丧,过几天就开学了,虽然卓华也是到北京,但大学不同以后见面一定会少好多,我不该重色轻友的一味苦恼自己的情人而忽略同朋友的告别.所以我决定起床,然后陪卓华去买她一直想要的大衣,也算是再给自己找个不用烦恼的借口.本来,这事我也没有办法帮薇儿,不是么……… 

要出门的时候,我收到她的短信,真的很短: “我很好,等我电话.” 

于是我会道: “我也很好,我等你.” 

心里面一下子好轻松. 

后来才知道薇儿家里面鸡飞狗跳的情况有多严重.知道这些事,是半年以后了. 
我想有时候我很自私,薇儿在面临狂风暴雨的时候,我却被卓华推着满街跑;然而.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能安心的等着她的电话.然而两天后,我没有等到她的电话,倒等来了她的父母. 

卓华带两位老人上来的,说是老人一点不错,以前就听薇儿说她母亲38岁才有她,那天没有看清楚今天仔细看看,真觉得与其说是爸妈,不如说爷爷奶奶更贴切,还有的感觉,就是薇儿很像妈妈,那个辫子也是一摸一样.记的薇儿提到过她父亲是老师的,母亲是家庭主妇,真的是非常传统的中国家庭. 

我礼貌的坐起来,在床上鞠躬倒: “伯父伯母好.”我可不想因为没礼貌被老师爸爸罚. 

两为老人好久没有说话,倒让我不好意思了,只好再开口说: “请坐,卓华,椅子!” 

“你给我滚!不要再见我女儿!”她父亲突然近乎咆哮的吼道.声音之大让我觉得那仿佛不是一位老人可以发的出的.看她父母都是气质很好的人,这样吼怕是少之又少了,我荣幸呢. 

“我………”我还没有整理好要说什么,话又被打断了…… 

“怎么是个女人,还一起到北京!怎么会和女人在一起……不可能呀……”她父亲好像不是和我说话般,完全不看我,只是痛苦的摇着头吼道,声音越来越小.我是完全可以想通的,那个时代的人对于同性这种事情的态度………算了,想也没用.其实看着老人被气成这样,且基本上是因为我,我实在不好意思;我静静的坐着,知道自己便是说什么都是不中听的. 


“你说话啊!”她父亲又吼道.我想说,是你打断我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难道你要告诉她相爱不受任何限制?或者彼此相爱最重要?观念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法谈嘛.出乎意料的是我的内心平静的不正常,好像面前咆哮的人们是冲着卓华来的.卓华也愣住了,站在中间,回头看看我,意思是让我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传统型的父亲我没有接触过,当然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听.于是我心一横不经大脑思考直接说: “看的出来你们好疼薇儿,有这样的父母,她真幸福.”我在说什么呀,答非所问嘛……算了,这也算是我的直观感受. 
她父亲可能也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拖了好久说: “你离开她.” 

看来最开始就是来说这个的,我想. 

“这是两个人的事,不光我离开她就完了,请尊重薇儿.”我觉得好笑.可能老人们永远也不会理解,或试着去理解同性之间也会有爱这种事罢,压根不可能的. 

“你离开,还是不离开.”她妈妈急了,终于开了金口. 

“我尊重薇儿.”我说的很明白. 

“那你是怎么都不放过薇儿?”她母亲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倒觉得奇怪了,我又没有绑架她,干嘛 “放过” 她? 

“我们不会让她去北京的…………你不离开的话.”她妈妈急了出绝招. 

真的是避急了,我想.父母连孩子的前途都搬出来了,算是横了心了.我一丝苦笑,难道跟我在一起是如此恐怖的事情?我病篓一个还能吃了你们女儿? 

面前两位显然证明我的推断正确---我会毁了薇儿!她父亲深呼吸一下说: “我们不会在通知书上签字的,如果你不走……我们不能让她和你在一起.” 


不签字,也就是没有监护人担保了,也就是不能入学了…… 

我突然想原来没有监护人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现在. 

“我们薇儿是会有好前途的孩子,你忍心破坏?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和女人在一起……”她母亲哭了. 

请不要把自己的面子和女儿的私生活连在一起,我心里想道.一呀,你看看,平时不多和父母交流现在好了,你的光辉形象没了哦.经常谈心的母子之间发生什么事情都好说话的多, 我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冷静的说道.首先她的前途能不能被我破坏这种事我就觉得很玄,要有什么人能将张海薇要做的事搞砸,我倒很愿意认识她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不付责任!”她父亲震惊的看着我,吼道: “你这没爹妈的野孩子哪能懂父母对子女的操心?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女人怎么能和女人在一起么?你还有病!你要拖累她多久?你离开她!你不走我就不让她去上学!你想过以后没有?你想过她的前途没有?你想过你会带给啊多大困扰没有?你会带给她多达负担!” 

我没有想过.她的事我不用操心.想来好笑,她父母也偏偏要将所有事扯到我爸妈头上去,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遗传. 

“你离开她,过几天就好了.然后各走各的.”她母亲说.这话好听多了,但意思是一样的: “你们不会有结果,过一两年也会各走各的,早晚的事.现在分开还好受点.”她母亲好像将什么都预测完了般.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是过 “几天”就能好的?我苦笑. 

之后的所有话也都大同小异.但她母亲最后一句话让倒很有道理. 

“你和她在一起,我们会一直痛苦;薇儿是好孩子,她看着我们伤心自己是什么心情你大概也可以体会.她要照顾你的心情,又要孝敬父母,会很累的.你忍心么?不如现在分开,让她以后开心点.你喜欢她,也希望她好不是么?” 

这话有道理.母亲果然是母亲. 

老人们给了我一天时间考虑.今天二十四号,后天便是递交通知书的时间.她们只希望我不理睬薇儿,其她的她们自己想办法.这倒是轻松的差事. 

看着老人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薇儿很幸福. 

“喂,你在想什么?”卓华从头到尾被忽视之后,转头问我. 

“我在想自己真的是非常对不起父母哦,现在薇儿的老爹一定在想,什么样的人生出我的.老爸老妈现在肯定在地狱打喷涕”我笑着说. 

“干嘛在地狱?”卓华无语. 

“没有悬念的!一定在地狱!他们进天堂的话那上帝就会逃到地狱去!”我肯定的说.我的父母在我印象中像孩子,是属于从来不管我们自己亲热的那中,而且什么都敢干.想想要是她们知道我和薇儿在一起会怎么说呢? 

大概会说: “那你们有需要怎么办!”然后一脸奸笑. 

我微笑,好想他们. 

之后的一天里我想了很多.反正在床上躺着也就只有想东西嘛.最后归纳出来的问题就是:和我在一起薇儿更高兴,还是和父母关系融洽她更安心.然后我觉得,大概是父母比较重要. 

因为我觉得薇儿没有我也能找到更好的.至少不用天天推轮椅锻炼了.我不想看着她因为父母伤心难受.有父母关心不是理所当然的,她能够拥有父母,那么健康的父母,那么关心她的父母,是很幸运的了,没有理由不去珍惜,更没有理由让父母伤心. 

我也不想再看到她为我难受,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再活几年,听说好象十年存活率是40%什么的,我本没去多想;现在突然觉得要是我十年之后真的翘了,她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想想,要是我可以让我父母开心,或者是,或者是和她们再多呆哪怕一天,我也是愿意的.我一直在后悔没有照看好母亲,让她摔下来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人知道,就那么因为窒息走了……一的父母,我喜欢的人的父母,我是很想照顾她们,把他们当自己父母般照顾的;现在不可能了,至少让他们高兴罢!毕竟感谢她们将薇儿带到了这个世界,让我有了如此幸福的十个月,就凭这点,也该让他们高兴点做为报答呢! 

十个月好短呢. 

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轨迹(九) 

晚上我本来是想给薇儿电话让她过来的,要拨号码的时候又犹豫了很久.她父母是让我不要去找她的,但就这么算了不说清楚,这种事情我还是干不出来. 

刚下决心准备打电话,她倒打过来了. 

“我过去你那里,好么?”薇儿式标准声音,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为什么问我?平时过来不都直接得很么? 

“嗯,刚好也有话想给你说.”我轻声道: “我让卓华去给你开门.你多久到?” 

“现在就在楼下面了.”看来她是到了很久,想了一会儿才打的电话的罢. 

“嗯,你等着.”我朝卓华点点头,她小跑着出去了.我算算从寝室门口到372室按照平时两人的速度大概一分钟可以到的,甩甩头想着怎么向薇儿开这个头,那知左等右等的半个小时了人却还没有上来?三层楼还迷路?没可能吧…… 

一定是情报员卓华在报告军情了.也好,她是知道我的想法的,让她说了我也比较好开口. 

起码过了一个小时,当我斜靠着床已处于睡眠临界状态的时候,门开了.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心想难道她就这么走了? 

进来的人是薇儿,带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除此之外一切照旧.其实我已经想好说什么的,但看到她自然也就硬生生的卡住了,本能的用双臂环住了她.我还是需要她的,这个无庸置疑.她像平常一样吻了吻我的耳根,说道: “对不起,我父母的事情.” 

我想她一定很难受,她是那样的疼我,舍不得让我受一点点伤害.而她自己的父母却将我的伤疤又揭开了一次.我被抱着,也许是最后一次,靠在她胸口,享受着这分至少目前还是只属于我的安全感. 

“我不说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和我一起么?”薇儿声音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想!怎么不想!为什么不想!如此疼我的人,如此完美的人,如此让我欣赏的人!不想的话我自虐啊………… 

“我没有办法离开你,只有你赶我走…………”搂紧了一点. 

我疯了才赶你走,我心里吼道. 

“我不想让你不开心.但要是以后也在一起,你会不开心的.你是如此注重父母亲情的人.你是如此注重我的前途,你会内疚的.我不舍得让你这样.”她搂得更紧了. 

真的是薇儿呢,想的好清楚,就这样了脑子还那么清楚.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答案了呢? 

我抬起了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头脑空白的说道: “对不起………” 

我知道什么话都没有分量,与其说的委婉,不如直接点.彼此是那么熟悉,一个眼神明白意思的人了,不用多说罢. 

她静静的看着我,然后温柔的用手抚摸着我的脸,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眼睛,我突然感到绝望,为什么?真的,为什么?这荒谬而真实的结果是什么?大家都不是孩子,什么结果都能够接受的,想着以后回头一看也就这么回事,该活照样活…… 

只是现在,就是现在这一刻,我真的挺不过去呀.我怎样松开这双手啊.我抓着它,再多一秒,再一秒,在一秒就好,那一双眼睛,里面无限温柔,无限绝望;怎么能让她如此伤心,我怎么忍心让她如此伤心.我想抱她,我想亲她;我知道不能这么做,我知道要是真的抱上去的话没有人会舍得离开对方,我们是如此的合适彼此,如此合适如果抱在一起就再也不会分开了,人是脆弱的. 

我突然意识到马上就要失去她了,很强烈的感觉,很真切很残酷却又陌生.没有人会有和她一样的声音了;没有人和我分享那共同的十个月的记忆;没有人能再拥有她的味道;没有人会再有这双眼睛这样看着我.以后……一切都不会有了. 

我听到她说: “我知道了.”然后我哭了.我哭的头皮发麻,哭的头昏脑涨,哭的如此大声让我完全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我用哭将自己于外世隔绝.我哭的无法看清她的脸,我哭的连自己是如何睡着的都不知道. 
这样最好. 

…………………………………………………………………………………………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了,发白的阳光照进来,又是新的一天. 
我们留给彼此的,只有回忆,和一对链坠,刻着彼此的名字,提醒着生命里曾经有过的一个人,和一段感情. 
我还是来到了北京,人很坚强也很健忘.我不光是情人,我也是学生,还是朋友;情人的生活变的空白了,但作为学生和朋友的我的生活也还是多姿多彩.人果然不能将心全部投入大一件事情中去,比如现在,我就还可以做其她的.这叫分散投资,降低风险.我拼命的画画,拼命看书,拼命的和卓华出去转街,我拼命的不给自己一点空闲的时间.空下来,就要乱想,我知道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坚强. 
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但我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她是清醒的人,不会因为感情而弄糟其她的事情,她一向都分的很清楚的.她应该很好. 
我还是不能走路,医生说是恢复状况不好,也有药物副作用.也许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可以;我无所谓,这样已经很自足了.我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空旷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经常一画画便是十个小时,直到汗将衣服湿透.这样很好,我至少在充分抓紧着自己不知还有多久的生命.一个学期下来,我作品无数,还成为学校身残志坚的代表,我苦笑,其实我不是残疾呢,只是懒的走路而已.同学们很少和我说话,虽然总是很客气的点头眼里闪烁着不知道是敬佩还是嫉妒的说艾菲真的很厉害呢.想想高中时的死党,摇头笑笑,大概是我变了吧. 
我真的变了,眼里没有以前的犀利,多出几分与世无争;我总是微笑却几乎不说话;我安静的不于任何人打交道;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我的感情用光了. 
第二学期开学后一个星期,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整理着刚下课老师给的图片,突然听到有人叫道: “艾菲有人找.”我漠然的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然后我看见了陈海. 
他还是那么帅,个子在美术大学里算是高的离谱,她笑着说: “我提前录取到北京医学院了.” 
哦,那是和她一起了.我第一个反应是这样的.那天我笑了,笑的好开心,也许是在陈海的身上找到一丝我少年时的回忆吧----艾菲式招牌阳光笑容的回忆. 
“杨晓莉呢?”我阳光灿烂的问道.看的出来周围同学非常惊讶. 
“我们分手了.”陈海永远是那么优雅,便是说这样的事也是如此随意,好像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一样. 
“对不起.”我还是有点吃惊,才半年而已,吃拉面那天晚上他温柔的看着杨晓莉睡脸时的情景我还记的相当清楚,有什么事么? 
“没有什么………你和师姐的事,很遗憾.”他帅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心: “师姐她很好,现参加了英语校组,有很多公开活动的.有空来看看吧.” 
“嗯,过段时间吧,我的画……”我不想看篮球,一点都不想. 
“艾菲哪天给我画幅吧,我的公寓什么都没有好空.”陈海开始转移话题了. 
“嗯!你要什么?裸体的?”我回应着她的善解人意. 
“啊!你!好……你画我就敢挂!画你自己!”陈海果然还是没有变. 
“自己怎么画,画你好了,你那么帅.”我开始找回以前的感觉,好遥远… 
“用镜子嘛……”陈海一本正经的说. 
然后是好长时间的嘻哈打笑,在气氛完全放松之后,陈海突然轻声说道: “艾菲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师姐她有点变了.” 
我停住了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激动问道: “哦?更怪物了?”她只是我以前的朋友,我尽量提醒自己. 
“嗯,说不出来,好像又没有,但又有点没对……” 
“你在说什么……”这算什么.到底变还是没变? 

“哎呀,不说了.你很好我就高兴了哦.我还很担心呢.身体呢?为什么还是不能走路呢?你住哪里?” 
“你是管家婆呀!”我笑着答道: “我很好.有空来我家玩,我请吃.” 
“嗯!我走了,去上课了.你很好我就放心了.哦!你来看我们吧,”陈海再次提到: “或者你不喜欢她看到你的话就来看我们的公开活动.我通知你时间和地点.” 
“陈海,我和她没有可能的了.”我轻轻说到.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你是不是很想看她呢?”陈海微笑. 
我真的很想看她. 

“我想!”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伪装什么: “当然是忘不掉她的.你呢?”我的意思是杨晓莉,她当然明白. 
“我们,是自然分手的……这个不一样.”陈海脸暗了下来,于是我决定不问了.陈海是很有分寸的人,他的决定应该是都是很有道理的. 
“嗯,你发短信给我吧,我再看……你要迟到了.”我马上叉开话题. 
“啊!我走了!你现在干什么?”陈海回过陈海来. 
“我去画你的裸体画可以么?”我喜欢陈海,他让我轻松下来了好多.那时我想,便去看看比赛吧,只是看陈海也好: “那些活动都有你份么?” 
“有的!” 
“嗯,你约我吧………千万不要告诉她,我答应了她父母的……”我决定听自己感情行事,而我的内心告诉我,我还是想看她的----只是看看就好. 
………………………………………………………………………………………… 
我去医学院.当然也看到了她.她还是那样的怪物,讲台上的她永远是那么吸引人.我没有办法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是那么熟悉,她指挥人的表情,她说话时的手势,她的声音……看见她好,我很高兴.推我去的是卓华,她笑着问: “有感觉么?” 
我也笑着,坦然的说道: “有!但只是这样而已.我就这么看着她,也已经是很好的了.”我当然不会在去找她,她大概也有新的男朋友了罢;那么痛苦的分开,现在回去不是搞的自己折磨自己么?距离美嘛也挺好的. 
“你看看她吧,多看看,让你多笑笑!”卓华自然高兴,好不容易看见我笑的如此灿烂,可能觉得自己今天没有陪男朋友也是值得的了. 
活动一个星期只有一场,前前后后倒有两个月长,活动办得十分专业,想来她还要去读她的什么生物.觉得虽然辛苦,倒也很像她的作风,怪物嘛.我每次都来,虽然前后来回要两个多小时,我却觉得很充实.人总是要过完一天,吃饭睡觉也是过,画画看书也是过,当然,滚着轮椅压马路也是过.我喜欢看她,因为看着她我觉得高兴,人难得高兴,能让自己高兴自然辛苦点也没什么.她当然不知道我来了,陈海是聪明人,知道要是真告诉她师姐其结果也相当恶心,反正两个人也不可能在一起的,让我这么看看也就好了. 
转眼到了十二月份,我将学年末的作品交上去了,算是解放了.她的活动也只剩两场,这样长时间的活动她也应该累了罢.我看着讲坛上的她,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好远,她讲得很好,比以前还要好,她追着自己的梦想在往前走着;自己却只能看着她.我想靠近她,想在看清楚她一点,可能的话,还是想在她身边……我胡乱想着,觉得眼里的她越来越模糊,脑里只想着在更近一点看她,手居然本能的滚着轮椅向前排走去.我就这么从阴暗的最后排呆呆的将自己弄到了最前排.会场的斜坡是最靠边的地方,我就在这角落里默默的看着她. 
好清楚呢,我甚至可以看见她额头上的汗滴,看到她微张着嘴喘着气,看她那一切熟悉的小动作……她没有变,还是我爱着的那个薇儿.然后我看见了,她颈项上的一丝反光. 
那是一条链子. 

…………………………………………………………………………………………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了,发白的阳光照进来,又是新的一天. 

我们留给彼此的,只有回忆,和一对链坠,刻着彼此的名字,提醒着生命里曾经有过的一个人,和一段感情. 

我还是来到了北京,人很坚强也很健忘.我不光是情人,我也是学生,还是朋友;情人的生活变的空白了,但作为学生和朋友的我的生活也还是多姿多彩.人果然不能将心全部投入大一件事情中去,比如现在,我就还可以做其她的.这叫分散投资,降低风险.我拼命的画画,拼命看书,拼命的和卓华出去转街,我拼命的不给自己一点空闲的时间.空下来,就要乱想,我知道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坚强. 

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但我相信她会照顾好自己.她是清醒的人,不会因为感情而弄糟其她的事情,她一向都分的很清楚的.她应该很好. 

我还是不能走路,医生说是恢复状况不好,也有药物副作用.也许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可以;我无所谓,这样已经很自足了.我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空旷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经常一画画便是十个小时,直到汗将衣服湿透.这样很好,我至少在充分抓紧着自己不知还有多久的生命.一个学期下来,我作品无数,还成为学校身残志坚的代表,我苦笑,其实我不是残疾呢,只是懒的走路而已.同学们很少和我说话,虽然总是很客气的点头眼里闪烁着不知道是敬佩还是嫉妒的说艾菲真的很厉害呢.想想高中时的死党,摇头笑笑,大概是我变了吧. 

我真的变了,眼里没有以前的犀利,多出几分与世无争;我总是微笑却几乎不说话;我安静的不于任何人打交道;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我的感情用光了. 

第二学期开学后一个星期,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整理着刚下课老师给的图片,突然听到有人叫道: “艾菲有人找.”我漠然的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然后我看见了陈海. 

他还是那么帅,个子在美术大学里算是高的离谱,她笑着说: “我提前录取到北京医学院了.” 
哦,那是和她一起了.我第一个反应是这样的.那天我笑了,笑的好开心,也许是在陈海的身上找到一丝我少年时的回忆吧----艾菲式招牌阳光笑容的回忆. 

“杨晓莉呢?”我阳光灿烂的问道.看的出来周围同学非常惊讶. 

“我们分手了.”陈海永远是那么优雅,便是说这样的事也是如此随意,好像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一样. 

“对不起.”我还是有点吃惊,才半年而已,吃拉面那天晚上他温柔的看着杨晓莉睡脸时的情景我还记的相当清楚,有什么事么? 

“没有什么………你和师姐的事,很遗憾.”他帅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心: “师姐她很好,现参加了英语校组,有很多公开活动的.有空来看看吧.” 

“嗯,过段时间吧,我的画……”我不想看篮球,一点都不想. 

“艾菲哪天给我画幅吧,我的公寓什么都没有好空.”陈海开始转移话题了. 


“嗯!你要什么?裸体的?”我回应着她的善解人意. 

“啊!你!好……你画我就敢挂!画你自己!”陈海果然还是没有变. 

“自己怎么画,画你好了,你那么帅.”我开始找回以前的感觉,好遥远… 

“用镜子嘛……”陈海一本正经的说. 

然后是好长时间的嘻哈打笑,在气氛完全放松之后,陈海突然轻声说道: “艾菲还是和以前一样呢……师姐她有点变了.” 

我停住了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激动问道: “哦?更怪物了?”她只是我以前的朋友,我尽量提醒自己. 

“嗯,说不出来,好像又没有,但又有点没对……” 

“你在说什么……”这算什么.到底变还是没变? 

“哎呀,不说了.你很好我就高兴了哦.我还很担心呢.身体呢?为什么还是不能走路呢?你住哪里?” 

“你是管家婆呀!”我笑着答道: “我很好.有空来我家玩,我请吃.” 

“嗯!我走了,去上课了.你很好我就放心了.哦!你来看我们吧,”陈海再次提到: “或者你不喜欢她看到你的话就来看我们的公开活动.我通知你时间和地点.” 

“陈海,我和她没有可能的了.”我轻轻说到.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你是不是很想看她呢?”陈海微笑. 


我真的很想看她. 

“我想!”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伪装什么: “当然是忘不掉她的.你呢?”我的意思是杨晓莉,她当然明白. 

“我们,是自然分手的……这个不一样.”陈海脸暗了下来,于是我决定不问了. 

陈海是很有分寸的人,他的决定应该是都是很有道理的. 

“嗯,你发短信给我吧,我再看……你要迟到了.”我马上叉开话题. 

“啊!我走了!你现在干什么?”陈海回过陈海来. 

“我去画你的裸体画可以么?”我喜欢陈海,他让我轻松下来了好多.那时我想,便去看看比赛吧,只是看陈海也好: “那些活动都有你份么?” 

“有的!” 

“嗯,你约我吧………千万不要告诉她,我答应了她父母的……”我决定听自己感情行事,而我的内心告诉我,我还是想看她的----只是看看就好. 

………………………………………………………………………………………… 
我去医学院.当然也看到了她.她还是那样的怪物,讲台上的她永远是那么吸引人.我没有办法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是那么熟悉,她指挥人的表情,她说话时的手势,她的声音……看见她好,我很高兴.推我去的是卓华,她笑着问: “有感觉么?” 

我也笑着,坦然的说道: “有!但只是这样而已.我就这么看着她,也已经是很好的了.”我当然不会在去找她,她大概也有新的男朋友了罢;那么痛苦的分开,现在回去不是搞的自己折磨自己么?距离美嘛也挺好的. 

“你看看她吧,多看看,让你多笑笑!”卓华自然高兴,好不容易看见我笑的如此灿烂,可能觉得自己今天没有陪男朋友也是值得的了. 

活动一个星期只有一场,前前后后倒有两个月长,活动办得十分专业,想来她还要去读她的什么生物.觉得虽然辛苦,倒也很像她的作风,怪物嘛.我每次都来,虽然前后来回要两个多小时,我却觉得很充实.人总是要过完一天,吃饭睡觉也是过,画画看书也是过,当然,滚着轮椅压马路也是过.我喜欢看她,因为看着她我觉得高兴,人难得高兴,能让自己高兴自然辛苦点也没什么.她当然不知道我来了,陈海是聪明人,知道要是真告诉他师姐其结果也相当恶心,反正两个人也不可能在一起的,让我这么看看也就好了. 

转眼到了十二月份,我将学年末的作品交上去了,算是解放了.她的活动也只剩两场,这样长时间的活动她也应该累了罢.我看着讲坛上的她,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好远,她讲得很好,比以前还要好,她追着自己的梦想在往前走着;自己却只能看着她.我想靠近她,想在看清楚她一点,可能的话,还是想在她身边……我胡乱想着,觉得眼里的她越来越模糊,脑里只想着在更近一点看她,手居然本能的滚着轮椅向前排走去.我就这么从阴暗的最后排呆呆的将自己弄到了最前排.会场的斜坡是最靠边的地方,我就在这角落里默默的看着她. 

好清楚呢,我甚至可以看见她额头上的汗滴,看到她微张着嘴喘着气,看她那一切熟悉的小动作……她没有变,还是我爱着的那个薇儿.然后我看见了,她颈项上的一丝反光. 

那是一条链子. 

轨迹(十) 

其实有好多次,我都下意识的摆弄着自己颈上这个小小的牵畔,也会想她是否还戴着,当然答案本身意义不大.当然我是希望她戴着的.我是自私的人,虽然知道她要是忘记我会好的多,但总还是觉得要是便这么忘了又似乎不甘心,好像那刻骨铭心的十个月便没了见证一般.我还是希望她记得我的. 

她还戴着的. 

老天是很眷恋我的,当时我是这么觉得.我觉得足够了,或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谓的足够!便是这根链子,我也愿意就这么看她一辈子.我本就没什么期望,也不需要她怎么样,这根链坠仿佛一瞬间给了我无数理由,无数肯定和无数希望般,让我觉得自己这么傻傻的看她,是如此正确的决定.我很高兴. 

突然觉得这么看着她很好,没有牵挂般,只是这么单纯的看着.不用想什么,不用期待着什么,当然也不用害怕着什么,这本身就是很享受的事情.链子让我心中的某个东西突然解开了,全身上下顿时无比轻松;这样看着她,为了看她而看她,纯粹的看着她,是我的享受. 

我心情出奇的好,比赛完以后打着电话要卓华陪我吃拉面.见到她突然发现她笑的比我还开心,说你今天总算是回到从前的样子啦,那个受伤之前的艾菲.我喝了很多酒,好多好多,出院以后第一次喝,好象是要努力找回原来的生活一样.我告诉卓华说我想开了,然后我说我要开始新的生活.她只是笑. 

………………………………………………………………………………………… 

我的生活似乎变了.我开始偶尔的和同学开开玩笑;会因为看碟很晚才睡觉;也愿意出去走走晒太阳补钙.开春的时候,我突然告诉卓华我要重新站起来.然后果然开始全神贯注的开始接受物理治疗.我需要新的目标,我需要寻找让自己开心的理由,我需要自己疼疼自己了. 

物理治疗比想象中艰苦,至少我觉得比化疗恼火;毕竟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但是我还是站起来了,走路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刚开始是一步,然后可以自己走到门诊部的门口,再后来可以在医院花园里散步了.卓华每个星期总会见我一次,陈海也是,他们当然为我高兴----不光是因为我能再次走路.第二学期期末后不久,我已经可以逛街了,虽然走着走着就要进咖啡馆说要充电.我依然去看她搞的活动,一次都没有缺过.她总是如此快的向前冲着,于是我想,我也不可以落后.那天陈海又问我还爱着薇儿么,我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回答.时间磨平了一切,我现在对她的感觉,陌生的连自己都觉得恐怖.爱她时是什么感觉现在想来已不怎么记得了,她熟悉的一举一动也渐渐被淡忘了,以前的事情也变的模糊,剩下的便只是记得,自己曾经爱过她,爱的很深.够了,人生有这样的回忆,真的已经够了. 


后来我开始打工了,在哥哥朋友的酒吧打工,也是因为我吵着要找事情做的缘故.我只是在吧台呆着,调调酒拼拼水果沙拉弄弄吉它什么的;我喜欢这里,可以看到很多人,不同的人,很有意思. 

九月的一天,看了她的活动后心情很好,晚上来工作的时候一脸的万里无云,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会让我心情很差的人,我后来想老天果然很公平,不会让我永远就这么高兴下去. 

我遇到了赵庆明. 

他进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有看见,只是知道又来了个客人坐过来了吧台.反正吧台不只有我一个人应酬,我本没打算多采他的.他却多事的喊道: “艾菲!” 

我正在弄香蕉,没有抬头,心里想这个声音怎么没听过,只好抬头望过去,然后当然就愣住了. 

“真的是你!”他居然在笑,你笑什么?我不是很认得他. 

“我是赵庆明啊，还记得我吗？高二那年，市里的英语集训队在我们那学校训练，那时候我们篮球队不知道，还和你们抢了一次操场，你记得吗？” 

“你是把我打昏的那个?好久不见.”我继续弄我的香蕉船. 

他却继续问到: “后来高三那年怎么没见你,你没被选中吗?” 

这小子八百年前的事还拿出来说,我不耐烦的说: “啊,免得你再打我.” 

他顿时很尴尬的没有吭声,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说话.很好,很识趣嘛.只是在她走的时候,她轻声对我说道: “我一直都想再见到你.” 


“哦,现在见到了,你要干什么?”干嘛搞的那么暧昧,我很不高兴. 

“也……也不干什么.”他很明显的被打击到了.难道我还说错了什么么?我纳闷的想,我确实是想知道你要干什么呀?要我还回你当年那一顿打么? 

看他结了帐却半天不走,杵在那里看着我,我只好繁衍的问道: “你在北京干嘛?”快点答完快点走,我心里想到. 

“也没干嘛……”这是什么答案!不干嘛,那是准备天天来我这儿占地方么? 

“哦.”我只有这么回答了. 

“你呢?”他抬头看着我,好像很高兴. 

“我读书.”这个当然的嘛,谁都像你无业游民么.其实我有一点奇怪,要真的不干嘛,大老远的跑北京来不是有病,观光么?算了,不关我事! 

“读书?在哪里?”我快爆发了,你管我哪里呀. 

“北京美院.”他是顾客,我告诉自己: “你还不走?要关店了.”其实离关店还有一段时间,但确实也已经很晚了,客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显然明白我的意思,轻轻说再见然后慢慢朝门口走去.他是一个人吧,很孤独的样子,以前高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看来人都在变呢.我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看见老板,也就是我哥的朋友一脸严肃的朝我走来,然后小声问我: “你和他认识?” 

我觉得老板的脸很有意思,但确实想不通这种脸色和我认不认识赵庆明有什么关系,答到: “嗯?他怎么了吗?难道他给的是假钞?” 

“你朋友?”老板依然严肃,且更严肃了. 

“不是,以前英语集训队的时候见过.”当然不是朋友,仇人就还说的过去. 

“哦,没什么了.”老板心事重重的说道. 

“他怎么了?你认识他?”这下换我来兴趣了,难得看老板这样子. 

“他挺出名的,跟着老虎干的.”老板不想多说. 

我不知道老虎是谁,但大概可以听出是混的人,哦,小子还有两下子嘛,看来以前打架那个的必杀技让他混的不错嘛.但是他是多久来北京的呢?算了算了,我累死了,还是回家睡觉吧,懒得想. 

但这好像不是我懒的想就算了的问题,因为之后的两个星期他居然天天来,一来就坐在我工作的吧台前面喝闷酒,然后漫不经心的盯着我.我知道他脑袋有病但还是实在受不了这么一道雷达一般的视线.旁边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惹他,看来他是小有名气,虽然也觉得这么盯着我是很奇怪,但就是没有人开口帮我赶走这闲人.终于我决定自己救自己要不然我大概会被盯得爆掉: “……你看点其她的好不好?”我似笑非笑的对他说.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和我说话呢.”这话听起来像吵架的小情侣说的话,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伏下身体,拉近距离对他说: “你要说什么现在说!不要像雷达一样恨着我!要是现在不说就出去,你很闲么?” 

他不说话,反而笑了,还是那么直沟沟的盯着我,笑的越来越来越开.我被盯的全身发毛,低声说: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我艾菲可不管你是什么人.” 

他居然真的站了起来,结了帐走了.剩下我楞在了那里.算了,也算达到效果了,我无奈的想,现在的年青人哦….真是搞不懂呀…” 

恶梦显然没有结束,因为我下班出门的时候居然看见他斜靠着门口的电杆上笑嘻嘻的看着我.我觉得自己输给她了,只好走过去问到: “你放过我吧.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样盯着我很有意思么?” 

“我想和你叙叙旧,这个理由好不好呢?” 

一点也不好,你又不是美女…… 

但是我还是去了,想来要是 “叙旧” 可以让我以后都不再看见他的话还是比较划算的.其实后来想起来觉得那天晚上与其说是为了摆脱赵庆明,不如说是自己存心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毕竟那么等自己也是很辛苦的事情.我居然就这么到了他家,然后就这么聊了起来,当然也喝了无数的酒.后来我是不记得什么了,但醉了的我好像说的都是薇儿的事情,而他反而没有说话,只是喝酒,不停的喝.我也许需要一个不熟悉的人来听我发泄,因为自己不能在卓华或陈海面前这样;一个陌生人让我没有顾虑,反正以后也不见面,大概明天早上起床就已经不记得昨天到底说了什么,正好满足我的要求---我只是想说话而已,不付责任不考虑后果的说……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了,他留了张纸条说吃的让我自己拿,然后走的时候锁门.很好,我想.我喜欢偶尔的放纵. 


之后的几天他倒没有来,难道真的只是来叙叙旧?也好 

星期天晚上他又来了,我也不象以前一般那么冰山,给了他一瓶酒然后自己干自己的,偶尔说说话也刚好解闷.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闲,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大家聊的无非是身边事,像今天的歌声手不行啦,前几天上映的电影啦什么的,没有人提到薇儿这个话题,赵庆明也是个聪明的人. 

这样持续了两个月,然后跟着的一个星期他都没有来,我有点奇怪但想想自己和他也就是这种关系了,没来也不碍我什么.我依然认真工作,依然去看薇儿,依然画画, 

然后他又神秘的出现了,但是很憔悴,大概是去干事去了,我懒的问,照样推给他一瓶啤酒,干我的去了.他今天却意外的一直坐到我下班,等我推他告诉她店已经关了的时候,他突然很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笑了笑,说: “不好.” 

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穿衣服要走.我昏暗间看见他左臂的甭绷带,在意了一下,出门时轻轻问道: “手没事?” 

他的反映比我大多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惊讶的看着我问到: “你看到了?” 

“嗯,刚刚.自己小心.”我没有看他,转身走了.我和他?没有可能,我喜欢女人,比如薇儿. 

后来的几天他都来,一天比一天喝的多.然后每天出店前都照例问我一句: “和我交往吧.”那么理所当然的说出口来,我只能说: “不.” 

我没有其它的话可说. 

星期六,十二月七日,今天是薇儿最后一场活动,我照例是要去看的.活动六点才开始,我早以请了假.我依然在角落里看着,突然恶趣味的将薇儿和赵庆明比较起来,然后又觉得无聊,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人,没有结果的比较.活动很成功，薇儿站在讲坛上,笑的很好看.然后我走走停停的回家,已经是深夜了,天气格外的冷. 

我想我是眼睛花了,因为我看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悠然自得的靠在家门口的槐树旁,很明显是在等人----那个人是赵庆明. 

他穿的异常的少,脸却红的厉害,外加一身酒气重的离谱,躺我吓了一跳.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家在哪里的? 

“我天天跟踪你嘛……”他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 

“你干嘛?不要冻死在我家门口.走开.”我承认我不喜欢看见酒鬼般的赵庆明. 

“……做我女朋友吧.”她还是那句话. 

“不.”我也还是那句话. 

“你让我抱抱.”她这句话倒是绝对只有喝醉了才敢说. 

“不.你走.”我有些害怕,转身准备进屋不理他.就在我准备关房门的一瞬间,他突然 “哐”的一声冲了进来,然后还是那句话: “做我女朋友吧.”不过后面多了一些注释: “从你冲上来打架的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特别，跟别的女孩都不同，高二那个假期，你在我们学校集训的那个月，我每天都去教室偷偷的看你。” 

“你出去.”我真的觉得彼此没有共同语言. 

“你不要躲,看着我.”他喝得很醉罢,所以胆子真是够大. 

我当然是不想看他,抓着啊的手就往外拖,门大打开着,冷风呼呼的往里灌.这一抓结果倒给了他机会,他趁机反手将我抓住,看架势是要把我朝他怀里拖.我突然有一种恐惧感,因为这个身体是如此的陌生,我一边挣扎一边吼道: “你滚!放开我!” 

他似乎没有听见,一心一意的想要控制住我,我有点慌了,伸腿去支开她,结果是两个人同时倒地,痛的我一时间出不了声音.我的身体依然是很虚弱的,至少以打架来说,赵庆明很轻松的将我压住,干出了我意料之中却绝不可以接受的事. 
他吻了我. 

我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身体差,这次却真的后悔为什么关键时刻手脚却这么弱.我害怕着赵庆明陌生的唇,陌生的拥抱,陌生的味道.我拼命推着打着但自己都知道那种劲道对于赵庆明来说就像雨点.我突然想到薇儿温柔的吻,柔软的身体,温暖的拥抱,我终于本能的哭着吼道: “救命！” 

赵庆明骨子里是暴力的,这点无庸置疑,我的反抗自然引起了他的极度不满,醉酒后的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不顾我的哭喊开始粗暴的撕扯我的衣服,啃咬着我的唇,我的颈项,我的锁骨……我头脑里面一片混乱,潮水般涌来的恐惧感让我不知所措,同时伴随着的痛楚让我在崩溃的边缘撕哑的呼喊着薇儿的名字.我能感觉到赵庆明在打我耳光,在拼命压住我,在疯狂的咬着我的身体;我也能感觉到自己本能的挣扎.后来,我绝望了,除了手脚还在无力的反抗以外,我心里只是想道: “天啊,让我快点昏过去吧.”我有一丝庆幸,还好自己已经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还好自己在即将被赵庆明强占之前已经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还好自己曾经和她一起,还好自己最美好的一段感情没有受到任何阴影的影响…… 

我听到了很吵的声音，似乎是警车的声音，还有一些红的蓝的光。虽然我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我渐渐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我无法睁开眼睛确定周围的情况,但可以感觉到压着我的身体移开不久后,另一双温暖的双臂将我圈了起来.如此熟悉,只有一个人拥有如此温暖的双臂. 

“………薇儿.”我气若游丝的喊到. 

没有声音,但我却闻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味道,那种怀念的感觉,永远无法忘记的体温……我努力睁开眼睛,那是我无时无刻不牵挂着的那一张脸. 

哭着的她…… 

我没有办法思考,握着她的手怀里慢慢睡去,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梦,她没有可能来到我家,她连我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不管那么多了,我累了. 

轨迹(十一) 
在和她分开了六百零一天以后,我再次见到了她.. 

早晨我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自己在家里躺的好好的;虽觉得全身很难受酸软无力倒也还没有残废,正慢慢回忆着发生了什么事,扬头却看见了旁边的陈海.我印象中是记得薇儿好像来过我身边,虽然只是一点点……… 

“我怎么了?”我一边问陈海一边自己努力回想着.好像是和赵庆明……赵庆明!我全身一冷;昨天的事情顿时清晰起来…只是后来呢,后来好像是看见了她的脸…幻觉? 

“你不记得了?”陈海紧张的看着我. 

“啊…啊,记得记得,强奸未遂嘛……是不是?”我看着陈海的脸突然想笑,难道他以为我打击太大失忆了么? 

陈海还是紧张的看着我,没有声音. 

难道赵庆明得逞了?没有呀……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没有印象呀?我下意识的确定了一下自己,衣服穿的很好,疼痛的感觉只限于脸和肩膀,和记忆是很符合的呀? 

“艾菲什么都不记得了?”陈海又问了一次,依旧紧张中. 

“我怎么了么???”我真的不记得什么了,如果我记得的那些不算的话… 

“你……没什么.”陈海往窗外看去,然后突然说: “我去打电话.” 

“你等一下!”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的,却止不住颤抖的问道: “你师姐她真的有来么?” 

陈海脸瞬间抽动了一下.我想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怎么来了?你告诉她我住哪里的?”我一点都不高兴,真的,如果她现在回来,那我一年半的辛苦是为了什么?我自己折磨自己么?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恐怖,死死的盯着陈海说: “你为什么告诉她?你也告诉她我去看她的活动么?你还说了什么?!”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听有什么用? 

陈海将我按回床上躺下,安静的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他的眼清澈透底,我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影子,慢慢的沉默了.然后她开口道: “你听我慢慢说.好么?” 

我点点头. 

“昨天你来看活动了吧.其实没有人知道,昨天连我都没有注意你来没有的.活动后师姐还说今天活动的气氛特别好,说回宿舍前去外面吃……”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么?我迷茫的看着陈海. 

“然后我们就等其他的两个同学去收拾布景,突然听到有人过来,是打扫卫生的.我们向他点点头准备让开地方,我顺手就将自己的矿泉水瓶投进了旁边的垃圾箱;他看见后突然说现在的孩子好多都没有教好,看台上都是垃圾,刚刚打扫的时候让他们顺手捡捡也不干……” 

我开始觉得陈海在繁衍我. 

“然后他说还是你这孩子家里教的好……师姐还笑着说对对对,他很乖的…”陈海将我的枕头摆了起来,扶我坐了起来,继续说: “那个叔叔又说,但是以前有个孩子每次看见我打扫就马上让开了,人家还是坐的轮椅…” 

我突然觉得世界好小,再次觉得…… 

“你没有看见当时师姐的脸……她马上问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那个大叔说很久了,但是她每次都来,每次都在最后面……后来不知从多久开始就没有看见了.” 
当然没有看见啦,后来我就到前面去了嘛,而且也没有用轮椅了. 

“师姐居然坐了下去,然后我就告诉那个叔叔没有什么让他先去打扫其他地方,说我们还要收拾点东西……师姐坐了一会儿就问我,是她吧,你知道是不是?我当然也就只好说是了.” 

你还敢说是… “叛徒!”我轻声说到. 

陈海也不还嘴,接着说: “师姐后来都没有说话,小组的其他人回来我告诉他们张海薇的老师突然找她,让他们就自己先回去了.我拉师姐去饭堂,她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我走.后来都到饭堂门口了她问我是我让你去的么,我说是.她生气的转身就走了.” 

是生气,要我我也生气…… 

“然后她还是回头过来了,问我你是从多久开始来看她的.” 

没有毅力的家伙,回什么头嘛. 

“我说好久了,我刚来北京就叫你去看她了.然后她又不说话了,转身往宿舍走.我不敢惹她自己去吃饭去了.” 

你自己就去吃饭了,什么人呀…… “她都没吃?”我问道. 

“不知道.然后好晚了她就打电话来问我你的电话和住址了.” 

然后就过来了,然后就看见赵庆明和我的事，然后就报警了.握明白了. 


“……你多事.”我没有看陈海,盯着窗外;什么都不想想.  

“你别不说话呀,我告诉你,你的薇儿刚刚为止都还在这里等你起床结果被人叫出去了.”陈海微笑着说. 

被叫出去了?难道是… 

“都是你那个赵庆明哥哥……” 

这个陈海真是: “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瞬间想要往外面冲,陈海急忙把我拉回来叫道: “干嘛干嘛?你还担心他们呀!下面还有警察什么的，这会是让你们先商量商量要不要起诉赵庆明。” 

也是….于是我又坐了下来.今天我是被陈海吃定了,我想.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他们在哪里?”过了好久,我还是开口道.是呀,反正肯定见她也是要见定的了,我也想知道那两个人要说些什么,干脆主动一点自己去看好了.我不知道看见她要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表情出现在她面前,管她的,去了再说,还能有比昨晚更差的状况么? 

“就在楼下门口.” 

亏你还笑的出来,这个陈海呀… 

我努力爬起来,偏偏倒倒的往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却又突然停住了—--我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那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不敢下去!看见她又能怎样?只会再更加痛苦地分开一次罢了!没有意义呀…我们本身对于彼此就已没有任何意义了,看她有什么用?我就这么硬生生的站住了,没种呀…… 

一阵巨想突然从客厅传来…… 

之后我本能性的往下跑去,陈海比我更快,三步两步的瞬间赶超了我.然后我看见了一片混乱的玄关,打碎的花瓶旁站着两个人,被陈海隔开着. 

没有人注意到我下来了,因为赵庆明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我只听到他对薇儿吼着说: “她又不是你管的,你玩了踢开然后还不准我碰么?你是什么人?你伤她多深你知道么?我打她怎么了?我打她也不如你做的狠!!!你有资格管么?你还有脸来看她啊!你根本不配看见她!” 

这赵庆明还很有理哦,好象还是薇儿强奸未遂般……我看赵庆明是把所有朝我憋着的话全部砸向她了,觉得薇儿倒也好无辜.突然发现这声巨响把我这么引下来倒是很好,现在不是下来了么?还不就这样了么?突然也发现看着她其实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尴尬的事情. 

我决定继续看下去. 

薇儿没有看赵庆明,意外的将头压的低低的,我这个角度是看不见她的脸的,但我知道赵庆明是说中了她的心事了,她一定一直觉得对不起我,这个我一直都知道的.我突然觉得很心痛她,毕竟她本也没错的,却一直背着这份自责…… 

薇儿突然抬起了头,这下我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脸了,很坚定的一张脸,一贯的她.我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你说的对,我是对不起她,”薇儿缓缓的开口: “但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 

我觉得这句话有点前后不通……只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在去思考到底为什么不通了. 

我突然下了个决定,以后什么事情只跟感觉走吧,过一天算一天.管她什么对她父母的承诺,那样的父母我伺候不来!我不为你张海薇活着,你和父母感情不好干我什么事?我只顾的了我自己的幸福. 

陈海可能觉得我这边没有声音很怪,慢慢转头朝我看来,其他两位当然也顺着陈海向这边望了过来,看见的是我看热闹般的斜靠着楼梯扶手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说: “不用管我,继续…那个花瓶谁弄破的?那个是一对的,抽空给我再配上.” 
其实我一直弄错了一件事情,我以为自己的牺牲可以让她更加幸福,至少长远看来是如此;但其实,我的力量是多么弱小?我其实什么都不是,我根本没有能力对别人的任何事情负责,管那么多干什么?既然别人的事是怎么都管不了了,不如多想想自己,自己的事情还是可以把握一下的----我一直都将自己想的太伟大了. 
愚昧呀…… 

我有点后悔了,本来人生就是苦中做乐,多得一天快乐也应该不顾一切的抓住,我们居然还亲手将自己的快乐放走---因为所谓的未来更大的幸福;其实哪有什么未来?未来是如此不确定的东西,连现在都把握不好的我们居然还傻傻的期待着一个空洞的幸福从 “未来” 降临,结果只是永远的等待罢了.谁能保证离开彼此就比较幸福呢?确定么?机率是多少呢?有资料可以查么?经过学术论证了么?我们为什么连这么基本的东西都没有想到? 


我们亲手放走了彼此一年半的幸福……… 

我想着,突然觉得好象过分安静了一点,回过神一望发现所有人都盯着我,却又没一个人说话,我受宠若惊,只好笑道: “怎么了?” 

“你干嘛不好好躺着?”薇儿本能的开口了,说完这句话大概又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便又不在说下去,只是看着我,眼神好复杂.我倒已经想开了,放松的说道: “你们太吵了!下来看看,打架出去打,这里都是我老爹老妈的遗物.” 

陈海的脸开始扭曲,想是要笑又不敢,我觉得他今天特别的讨打---懒得理他!我现在心情好.我抬头看向薇儿,突然开口道: “我饿了.”这是向天发誓的实话呀,我从昨天看了活动开始就没有吃东西了,能不饿吗: “陈海去吃东西么?” 
陈海终于笑了出来,哈哈大笑,然后说他先跟警察说声，不起诉了，让他们先走. 
我跟着说: “赵庆明跟我过来我有话说.” 

赵庆明没有动. 

“你不过来就走吧.” 

他还是不动. 

“干嘛?那你站一辈子好了!你不过来我就在这里说了好了!你昨天不是问我和你交往好么?我就再回答你一次,不好!不是因为薇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喜欢你,只是这样.”我边说边向赵庆明走过去,然后用其她人都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说: “你来我店里时,我心里便没有她的,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我们不适合.我喜欢的类型便是薇儿那种,所以今天她表白了,我便还是喜欢她……你走吧,小心你的手.”我想,这恐怕是我对她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他真的听话的走了,头都没有回.我不是很了解他,但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好的.于是在他出门的时候还是对他说道: “…有空还是可以来酒吧的.” 

他停了停,还是没有回头,算是默应了罢. 

“去酒吧干什么?”薇儿问道. 

“喝酒呀!你觉得呢?”我回头笑着说: “走吧,去吃饭!告诉我你这一年半都干了什么.” 

我想今天下午自己一定会很累,因为我有如此多的话想要告诉她. 

轨迹(十二) 

“去嘛,你刚刚不是还说好的么……”我死命对陈海叫道.他小子突然说自己要回去了,打死不跟我们去吃饭.三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突然不想要陈海走,说穿了,就是不想单独和她一起. 

我在害怕什么? 

“不要,我不要当灯泡.哎呀….是真的要回去哦……你们自己去嘛.”陈海也在着急,他是真的不想去. 

“薇儿你来说!”我不敢看薇儿,装做恨着陈海般将目光移开…… 

“……一起吧.”看来她也觉得尴尬吧. 

我不是不喜欢薇儿,只是一年半的空白让彼此陌生了好多,突然再找回心中的感觉么?不可能的,人太健忘了.我只是单纯的不知道单独相处的话要说什么而已. 
拉了半天,陈海还是赢了,一溜烟的跑了.我和薇儿都看着陈海离开的方向,都在笑,都说这个人呀…… 

彼此都不知道如何再次开头.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反应,我马上告诉自己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一开头之后就什么都好办了.我心慌着,想着要说什么呢?时间就这么一秒秒的跳…… 
“不用慌呀……”薇儿突然淡淡的开口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我呢.这个头终于还是她先开了!有人带着走自然也就有话说了,反正只是需要答嘛. 

“我看你现在怎么办……你妈爸过几天大概就要来杀我了.”我真的在担心,不过不想像以前般自责了: “还是干脆不说?”我自己知道是白问---她肯定是要说的,尤其是对父母做了承诺之后,瞒着反而说不清楚. 

“说!当然说!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努力过了,没有办法嘛……人的控制有极限的……这样说的通么?’她是想到绝对要告诉父母了的,不过怎么说好象就…… 
“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父母就……”我摇摇头: “怎么说呀?” 

“反正要说!这种事瞒不了也不需要瞒!真瞒着哪天穿了多的都出来了.” 

“算了算了!吃饭!今天不说不会死人的.”我真的好饿呀. 

“去哪里?”薇儿肯定也是什么都没吃的. 

“附近没有呀……你做好了.”我突然想刁难她一下,算是缓和气氛罢. 

“……算了,宁愿叫外买.还是出去吧,哪里都好.” 

这么说着说着,我竟不知不觉的开始看她了,那么自然的看着,看她皱着眉头认真的对我说话,遥远而熟悉的感觉…… 

“……走吧.我换衣服.”我突然真的想出去吃了,就像以前一样.我走回房间准备速战速决,瞬间脱掉睡衣开始翻衣柜.将头埋的很进去时突然听到她在那边喊道: “你知不知道陈海把我的包放在了哪里,客厅没……”声音由远及近突然没有了.干嘛?什么包呀客厅的,我纳闷的想着,抬头往背后房门口一看,她已经站在那里了,愣愣的,盯着我不出声音. 

“包?在玄关吧.”我也不知道呀,我睡到现在才刚起来这你也知道的. 

“她突然很快的走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眼睛没有盯我却直直盯着我的身体.我突然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身体这么饥渴了,甩手在她眼睛面前晃晃打趣道: “我没有穿衣服那么好看么?” 

“我真的想宰了那个混蛋!”她突然吼道. 

我吓愣了,怎么突然冒句这样的话,前几秒还好好的.我慢慢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开到,不看就算了,一看自己也呆了. 

五颜六色,这个比喻绝对恰当. 

淤青,黑紫,暗红……我身上光是看的见的疤就有二十多个,然后青的黑的一片一片的,而这其中最多的伤口就是齿印---很深很深的齿印,印上盖着刚凝固不久的血;最多的黑青是吻痕,如此深甚至高高的肿了起来…… 

我突然蜷了下去,拼命抱住自己的上半身,埋头不敢看她.我直到刚刚都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弄成了这样;现在却渐渐觉得伤口开始痛了,如此的痛,痛的钻心. 

薇儿不由分说的将我扶了起来，然后坐到坐到床边.我可以想象她现在的心情,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着想着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觉得这样应该比较好点,至少告诉她我还是很好的. 

“还痛吗?”她被我一抱也清醒了些罢,压着火气问道. 

“痛.”确实很痛,看也看的出来我也就没有装的必要. 

“擦药吧.”这个是显然的回答. 

“死都不要.”这答案对于我来说也是显然的,我最讨厌擦药了,痛两次! 


“擦!”她手上用了用力,将我转来看着她的脸. 

“不!”我看着她的脸,觉得她好象不是我认识的薇儿,至少那个表情我没见过. 
“当时你怎么进来的?”我想转移话题. 

“嗯?”话题转移成功. 

“……那个,昨天晚上.”我再接再厉. 

“我和陈海一起来的，你门开着……不开我也要冲进来的,你的声音大的很.”她的脸打回原形了,疼我的表情替换下了刚才那陌生而恐怖的面具. 

“很大么?”我开始担心邻居有没有听见. 

“大,我听得心都碎了.”薇儿将我抱紧了些,摸着我的头说道. 

“我有哭么?说实话.”我记得好象有. 

“嗯,你有喊我的名字.于是我就想,自己这一年半都干了些什么.”薇儿亲吻着我的耳根,我最敏感的地方. 

“噢,是该好好反省……嗯……”我觉得耳边的热气如此舒服. 

“为什么会有人如此恨心,可以将你弄成这样……要是我昨天没有来,我都不敢想了.”薇儿的手在抖. 

“……昨天我在想,为什么不是你呢?”--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啊?”薇儿的动作停了,看着我,好象没有听懂. 

“以前也就算了……后来和你一起之后才发现,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感觉不一样的呢……觉得原来就算是做爱,同喜欢的人一起感觉可能也不一样罢;结果不是你,反而是赵庆明…… 

薇儿没有说话. 

“都没有机会验证自己的论点了.”我开玩笑给自己台阶下. 

“赵庆明……”我觉得薇儿大概一辈子都会记得赵庆明了,赵庆明…你自求多福吧.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刚刚……”我很好奇,至少应该知道是谁弄坏我爸的宝贝花瓶的. 

“说让我滚.”薇儿一脸无奈: “就这么简单.” 

“然后就摔花瓶?”我很好笑的看着薇儿. 

“嗯……基本上就是这样.”薇儿亲了下我的后颈: “……我说我不.” 

哦,这样啊. 

“我组织的活动好看么?”她突然在我耳边轻问道. 

我没有吭声,这是我另一个逃避的话题. 

“我每次搞活动都是喜欢搞辩论赛的，每次上台的时候，总是想要是你看见了,会觉得我讲得好么?或者只是觉得不甘心呢?我的演讲你以前是都有看的,所以刚开始突然没有人演讲后能够聊聊的时候,觉得不习惯.一年级的时候刚刚进英语小组,好多次都有冲动的想,嗯,刚刚有个人的发音真准;或者,嗯!那个的作文很像陈海,然后就想问你是不是这么觉得的,然后才想到你都不在了,没有人说了.” 

我都看见了的. 

“我去年看见DIR EN GREY的碟出来新的,就想你买了吗,你是从来都要买的呢;后来我参加演讲也录下来了，本是想让你看看的,因为那次讲的很好;新年回家时那家自助餐还在,就想要是一直在就好了;你生日的那天我居然忘了,然后第二天起来看手机上的日期才想,昨天她的生日呢……” 

我开始吻她的手,吻她的脸，,然后脖子,然后耳垂…… 

“那天在休息室,我听到轮椅,我竟突然祈祷,祈祷那千万不要是你呀……” 

我在轻轻吻着她的唇,一如既往. 

“我想,是什么让你做到如此的.每次都来看我,那么远,轮椅,一年半,在最后面,不要我看见,默默的……我无法想像.” 

我突然反手将她抱住同时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我深深地望着她。她闭上眼睛说道: “我想不通……但我感觉到,我错过你,会后悔的.” 

我环住了她的脖子.我决定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管了,我只要她…… 

我们是合适的,失去理智前我这么想道. 

(十三) 
那天之后薇儿回了家乡,第二天就回来了.我没有问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握着她的手……我想她需要静静.那段时间是放寒假,她也没有回家,只是和我呆着.后来她告诉我她和父母吵架了,然后就回来了. 

“……也好,反正只要她们知道了就对了.”我没有想要安慰她---她回去之前就应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是让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嗯………过年怎么办?你想要干什么?”薇儿安静的问.也是,反正和父母都弄成这样了,和我在一起就更应该快乐一些,至少弥补一下损失嘛. 

“你真不回去?”我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干嘛还提一次? 

“嗯,她们让我不要回了.”薇儿笑了笑. 

什么不要你回了呀?是让你直接滚吧……我们家薇儿被赶出来了．这就是断绝关系么?那好!那就让我收养你! 

“我去看老爹老妈,然后画画,你呢?想干什么?”我突然想让爸妈看看薇儿,或者是,介绍新的父母给薇儿? 

“我陪你去看?我也没有什么其她的事……”薇儿还是有气无力的. 

“当然.”我不喜欢这样的薇儿,她不高兴. 

可是我该做什么呢?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 
父母的墓一如既往的干净,周围空旷的很,没有树叶的槐树干练的交错着,清爽而有力.我带了一大堆东西过去,什么摇滚CD啦书啦红豆糕啦……薇儿也打起了一点精陈海,奇怪的问我难道你父母都是喜欢这些东西么? 

我告诉爹爹说哥哥很好,然后将CD排在墓前,一个一个的解释着…… 

“你爹跟你的爱好好像.”薇儿微笑着说. 

“没有!我比他正常多了,她以前听的碟子连我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搞到的.”我觉得她这几天好点了,大概是想开了.我摇摇头,对着妈妈的照片说道: “妈妈,我带女朋友来了.” 

“你就这样告诉她?!”薇儿一下子笑开了. 

“啊!要不你怎么说………妈,我同学来看你了?”我喜欢她笑,好喜欢: “什么同学那么闲大过年的来见鬼呀!” 

“见鬼……你妈听到要生气的.”薇儿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依旧笑着. 

“……薇儿.我都没有给你讲过我父母呢.”我知道她是羡慕我和父母的感情罢,于是拉她坐下,看着她眼睛开慢慢说道: “他们也是父母不愿意,一直到有了哥哥才结婚的.之后忙事业到三十二岁才有了我.” 

“哦?那个年代好象压力更大的样子.”薇儿可能觉得这是老掉牙的故事. 

“嗯?可能吧.爸爸很倔,妈妈也是,就这么硬来了.”我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听叔叔们说是把家里搞的鸡飞狗跳的: “所以亲戚们总还是有顾虑,对我们很客气但也很疏远……哥哥好象和他们有什么事情,然后后来有一天就蒸发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们倒底怎么了,那时还小…….” 

“他没带你走么?”薇儿奇怪的问. 

“当然没带,要不我能遇见你么?”这么明显的问题! 

“你父母是什么样的?好象好前卫……”薇儿随意的看着眼前的CD. 

“……都不管我们,我都是哥管的.他们自己有公司很忙,回家都很晚.”我靠向她的肩头,看着天空回忆着: “就是回家了也自己在那里亲热,放CD看碟什么的,在来就是折磨我和哥哥.” 

“折磨你?”她一脸茫然. 

“啊,逗我玩啦,开我玩笑啦,或者故意气我什么的.他们觉得哥逗着没意思,好不容易生了我出来就死命折腾我.”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感情好好呢.”薇儿声音又低了下去. 

“……妈,这是薇儿! 20岁!”我突然换了个姿势对着妈的相片说: “我们现在很好!你和爸呢?”我转头看向她,说: “你也说话呀!” 

“说什么?”薇儿打回了刚才那张茫然的脸. 

“你自己想呀!你和你爸妈都说什么嘛!就当是你爸妈不就行了.”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哪一样”薇儿愣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笑了. 

“真的当他们是你父母吧,她们也会很高兴的.”我抬头看着天,漫不经心的说道: “妈妈以前就说女孩应该壮壮的,然后说我不女人……要是看到你一定喜欢!” 

“……伯父伯母好.”薇儿终于开口了. 


“你跟你爸妈这样客气的么?放松放松!!” 

“……我和她可能不会很幸福,” 薇儿突然认真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仍希望你们看着我们,放心的看着----然后祝福我们.”这次又太直接了吧…… 

“……妈,祝福就不用了,你歇着吧,不要捣乱就好了!”我补充到. 

“回家么?”薇儿轻轻握住我的手. 

“嗯.” 

……………………………………………………………………………………… 
还没有缠绵够就开学了,让我很不爽.她倒是精陈海很好的去学校申请了当助教,毕竟没有父母的资助了,自己找钱也是理所当然.早上的课下午的工作晚上的活动,就算是薇儿也开始累了.我白天上课晚上打工相对的轻松一点,虽然觉得一起的时间少了好多,但毕竟是在一起了,当然也应该知足罢. 

我还是会去看她搞活动,当然这次是正大光明的坐在最前排;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演讲,只是偶尔会往我这边一瞥;每个星期五我是不用上班的,于是便会去她练球的地方等她,然后她会在我家住……如此平凡的生活---我向往的生活,很好. 

大四开学的时候,陈海有一天无意识的告诉我,小组里传着我和薇儿的事,说薇儿是同性恋;我并没有往心上去,本来嘛,连父母这关都过了,还怕同学呀?五月的一个星期五,我去得早了些,平时都是在学校外面等她的,今天却突然想去看看她练习,于是就这么走了进去. 

我斜靠在她教室的门外,门口挤了好多人,大概都是来看彩排的,我看见她指挥这个命令那个的---是呀,她也已经是组长了,我笑笑.是心灵感应么?她也看见了我,微微吃了一惊,却相当高兴的样子.其实外面好多人都是来看她的,她这么朝我一笑,自然很多人也就向我看来,看就看,我又不丢她的脸. 

虽然我是不介意人家看我,但当我发现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我不放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自在了.陈海从角落里走过来,怪异的笑着对我说: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给你说的事么?看来真的传的很开呢,你看大家多注意你!” 

“回去练习!谁要你多事过来说的……看就看呀.”原来是这样…… 

我相信现在薇儿的同学们是不会介意同性之事,也没把这看成多大的事情,中途休息的时候薇儿也是那么自自然然的走过来对我说: “你怎么那么早?” 

“想看你呀.”我发现大家都在看我们,好有意思呢. 

“还有四十分钟呢,你等我?还是先出去坐坐?”薇儿笑的很开,应该是很高兴. 

“我就在这里.你去练吧.” 

我继续看着,却突然发现有另外两个同学也一直在看我,这倒怪了,有必要么?我正想着,其中一个朝我这边走来,在我正前方停住. 

她盯着我,我觉得好笑便也不回避的盯着她,几秒之后她开口了：”你们果然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你指什么？” 

”．．．．．．真恶心！”她恨恨的看了我一眼转头走了．搞什么飞机呀？我愣在那里，旁边的人也都一下变的好安静。 

”她们关系不好，那个女孩上个月就在更衣室里和师姐吵了一架，说师姐恶心．”陈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悄悄告诉我． 

”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吓了一跳，接口道：　”哦，没听薇儿说过．不是什么大事罢．．． 

”她自从知道师姐和你的事以后就很看不起师姐，老找碴．．．啊！”陈海突然叫出来了！我一看，是旁边不知是哪里冒出的一团废纸，向薇儿的背后飞了过去，且很明显是对着薇儿的！ 

薇儿被打中了．意外的是薇儿并没有回头，而是慢慢走过去捡起那团纸，丢进垃圾桶，然后继续练习，可能是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她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想来是怕我担心么？ 

傻瓜． 

我开始注意是谁丢的纸．我看见了，是刚才那个女孩，被人群挡住了一些．我觉得这很无聊，都几岁了还搞这些名堂，左右看了看，顺手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丢了过去．我突然觉得用过的纸巾也很有用呢―――可以顺手抄来当暗器！她也一下没有明白过来，呆了两秒突然对着我的方向喊道：　”妈的是谁？给我滚出来！！！” 

薇儿回过头来了，显然没有搞清状况，莫名其妙的就那么站着． 

我走出了人群，你既然叫我出来我就出来罢．她愣住了，只是看着我． 

”我扔的．”我无辜的看着她心想我可是跟你学的． 

”你．．．”她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薇儿突然笑了，然后说艾菲你不要打到别人了． 

我继续保持着自己无辜的脸说我没有呀，只是看她扔的很好玩便想学学． 

全场都好安静，等着看好戏么？我摇摇头笑了，说：”废纸应该丢进垃圾桶，而不是给你用来仍人的．” 

”．．．关你什么事？”始做蛹者不敢惹我，没力气的顶道． 

”怎么不管我的事了，你搞不好就打到我朋友了．”我笑的阳光明媚。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一会儿薇儿开口了：　”今天练习就到这里了．大家休息吧．” 

”妈的那个不男不女的．．．．．．”我突然听见那个女孩什么的低声说． 

”同学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我开始严重生气了，打了薇儿还对我人身攻击呀！小子你惹我？不想活了！ 

她可能没料到我会听见，停了一会儿突然转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大声说道： 

　”我说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死同性恋，怎么啦？”然后是一句英文粗口。 
我不等薇儿跑过来，一挥手挡开她：”管你什么事呢？”我很伤心，我伤心为什么薇儿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告诉我她在队里还有这样的事．然后我又笑了，阳光灿烂的，用很平静而清晰的语调回敬了她一大堆的英文粗口。 

薇儿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止我，大概是知道我的脾气觉得阻止也没用罢．她走过来站在了我身后―――很安心的感觉． 

然后她稍稍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说：”你的词语太深，恐怕她是听不明白的．．．．” 

我慢慢笑开了． 

如此暧昧的动作让那女孩简直无法忍受，她厌恶的扭过头，转身走了．这是好对策，眼不见为净嘛！早领悟到就好了，你不去惹薇儿我还可以节约力气不用扔纸． 

那天晚上我问薇儿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没有回答，也许她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么？我俩就这么静静的趟着，好久好久．．．．．突然我笑了，然后她的笑了．我问她我今天帅么，她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将我搂了过去，欺负我般的吻着我最怕痒的耳根． 

我知道自己的情人是坚强的人，是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的；我能做大知识默默的看着她，默默的相信她，默默的陪着她吧． 

我喜欢―――毕竟欣赏她是件舒服的事情． 

轨迹（十四）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也要毕业了．我是决定要继续读书的，薇儿也是；不同的是我是自费她是奖学金――她拿到了中山大学的奖学金，继续读她的外科，于是我也决定选那所学校． 

去了那边不久后的一天，我正在出租屋清理东西，薇儿突然打电话来说她遇到了以前的熟人，叫我晚上出去吃饭． 

那人是李诗雅． 

她还是没有变，包括长头÷发，包括笑容；我笑嘻嘻的看着她，她也笑嘻嘻的看着我，只是谁都没有问关于程乐的事．她还没有毕业，读的是合同法，这倒和她的性格不怎么一样呢． 

”你们两口子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她笑的异常的懒． 


”我们读的是硕士．．．．．．不可以来么？”我觉得李诗雅总是笑的很孤独，以前就觉得，曾经同薇儿说过，她却只是说我多心了． 

”你们连读的专业都是一样的么？”李诗雅喝酒真是很厉害，转眼就三瓶了． 

”鬼呀，薇儿读的是外科，你们学校不是很有名么．”我酒没喝很多烟却一根接一根的抽． 

”薇儿你变态呀，切死人的，不怕么！”我觉得李诗雅有点醉了． 

”什么变态啦，你有空也来切切，切着切着就习惯了．”薇儿夹在两个不良少女中间自顾自的喝着矿泉水，出污泥而不染的典型． 

”算了，你千万别去，以前她上解剖课后我都不和她约会，至少两天．．．” 

”薇儿呀．．．有没有解剖男人呀？”李诗雅眼睛半搭着问． 


”男人呀，这家伙看裸体男人看的比我多呀，这个你要找她！”薇儿笑着推推我． 

”艾菲你是干嘛的？” 


”我画画的．．．．”我恨了薇儿一眼． 


”你们很好呢．几年了？五年？”这个问题比较麻烦，中间那段时间需不需要扣除呢？ 


”．．．你住学校么？”我打岔到． 

”没有，我正要搬家，因为以前一起住的人走了，要重新找房子．” 

”你跟我们住好了．”薇儿突然说． 

我和李诗雅同时看着她，想这种事怎么能瞬间说出口呢？ 

”我不要当灯泡．”李诗雅摇摇头． 

我看看薇儿．没有说话．我也很喜欢李诗雅，当然也不反对和她一起住，我只是觉得要是李诗雅天天看着我们这么亲热会不会觉得难受呢？ 

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记不得了，回家的路上和李诗雅分手后，薇儿突然说：”你以前说李诗雅孤独我没觉得，今天却是看出来了．下午的时候我就是在学校事务板前看见她的，她正在看租房子的广告，一脸无奈．” 

”哦，我们家两间房，是可以给她一间啦．看她自己吧．我刚才告诉她说只要她愿意都可以过来，算是摊房租．”我和薇儿都是不缺钱的人．我哥和我姑妈抢着要供我，薇儿则是学校包干；但要让李诗雅进来住，这却又是最好的理由． 

过了几天李诗雅真打电话来了，我们笑着给了她钥匙，告诉她平时带人回来时要小声点哦；她只是笑． 

．．．．．．．．．．．．．．．．．．．．．．．．．．．．．．．．．．．．．．．．．．．．．．．．．．．．．．．．．．．．．．．．．．．． 
薇儿越来越忙了，给学校的研究室打工还要顾自己的论文，经常一呆就是晚上十一点．李诗雅却是万年逃课王，除了学校哪里都去．我课很少画却要交很多，自然天天呆在家画画．偶尔三个人都闲了，便出去吃一顿．我有时也觉得孤独，但这是自己选的；她也为我做出了那么多牺牲，想想也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 

转眼六月了，我的生日也快到了，薇儿问我想怎么过；我自己也没有想好，只是觉得和她一起便是好的．于是笑着说：”你陪我去买颜料就好了，最近都没有和我一起，我睡了你都还没有回来呢．” 

”嗯，实验很多呢．不过生日那天我都跟教授说了要早回来的，你想想什么特别的事吧．”薇儿今天也才刚刚回来，我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真的没有，你陪我就是特别的啦．你多久弄完？”我很高兴的问道． 

”六点吧，你在家等我好么？”薇儿亲了亲我． 

”嗯，反正我也是天天在家的．”我有点困了，懒懒的笑着答到． 


”晚安，我还要再等一下再睡．”薇儿轻声说道． 

”还要晚？十二点了呢，你每天很晚睡我都感觉不到你抱我了．”我微微有些失望，毕竟今天能等到她回家还是希望偶尔可以一起入睡的． 

”我还要准备明天的东西呢，对不起啦．周末我一定会早早睡的．”薇儿淡淡的说道，大概她觉得这很正常吧．我也实在是累了，没有多说慢慢的合上了眼睛；隐约觉得她关了灯，轻轻关了房门出去了． 

生日那天我在下午便换好了衣服在家一边画画一边等她．我确实很高兴，难得的约会呢！六点过一些了她却还没有回来，我开始感到奇怪．七点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的兴奋感开始慢慢减退；一直到了八点钟她还没有回来，店铺怕是早就关了，我自己也开始饿了．我有点担心，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 

正想着，开门的声音响了，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看见的不是薇儿而是李诗雅；她显然也吓了一跳，问道；”你们那么早就回来了？ 

”还没出去呢．．．你也是，那么早？不是说出去找帅T么？”那天问李诗雅要不要一起给我过生日她就说自己打死不做电灯泡，宁愿出去找帅T． 

”啊？哦！已经完啦！怎么还没有出去？”李诗雅有点尴尬，这丫头绝对没有出去找帅T，只是不想打扰我们而已． 

”．．．．她还没回来．”我声音很低，是人都听的出我不高兴． 

”．．．艾菲，我以前就想问你了，你和薇儿真的很好么？”李诗雅突然抬起头问道． 

”啊？什么意思？”我一下没有明白，迷茫的看着她． 

”我是不知道啦，只是看你天天在家，她却天天都不在家．．．”李诗雅大概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有啦，她最近比较忙而已．．．”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外人的李诗雅倒都看出来了呢． 

李诗雅是聪明人，看见我的表情马上便住了口，就那么看着我．我顿了顿，接着说：”想来也是，我们大概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呆在一起了，都有自己的事．” 

”以前也是么？”李诗雅搔搔头问道． 

”以前．．．有些事，所以分开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啊？真没听你说过．．．你不想说就算了．”李诗雅大概也不知说什么好． 

”没有，也没什么．还记得大家吃自助餐那天么？之后我们就分手了．”我觉得这样说很玄，但确实也就是这样嘛． 

”啊？你那时候骗我？”李诗雅突然跳起来叫道． 

”骗你？”我也跳起来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薇儿对你很好！”李诗雅脸上是难得的认真． 

”啊？．．．．．哦！想起来了．．．．你还记得呀，你丫头是真往心里去了呢．”我吃惊的看着她，那么短短的一句话她就记到现在么？我突然觉得李诗雅是如此可爱，哈哈大笑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啦．那个绝对是真的！” 

原来她如此的在意呢．我拉着她坐下来，慢慢的将四年来的事情讲给她听了；她没有说话，但一直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生怕听漏掉一个字似的．我突然好感激她，至少很久没有人听我说话了．讲着讲着我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我埋下头，停了好一会儿说道：”真没想到，今天陪我的不是薇儿．而是你这丫头．” 

”．．．．你现在还喜欢她么？我是说．．或者．．．你后悔么？和她又在一起．．．我在说什么！哎呀，就是．．．”李诗雅难得的吞吐起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啦！”我看着觉得好笑，将她的手按住：”．．．没有，没有后悔，和她在一起是个过程，不是结果．” 

”啊？”她倒是静下来了，一脸茫然． 

”其实也不应该用过程这个词．．．就是说，决定和她再在一起不是一个决定好了后就完了的事情，后面还有很多东西跟着来不是么？所以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只是一步一步走下去，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当然不后悔，因为你不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也开始结巴了，不知道怎么说清楚． 

李诗雅还是一脸茫然，显然没有听懂． 

”就是说，因为’和她一起’是个过程，这个过程中间你可以做很多事，或者很多决定，而这些决定可以带来不同的结果，然后结果再带来另外结果．．．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后悔这种说法，中途因为决定错误后悔倒是可能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表达清楚没有，不确定的看着她． 


”哦．．．．”她大概明白了罢． 

”你呢？四年都干了什么？”我确实很有兴趣知道． 

”我？学习啦．”这个睁眼说瞎话的人，我给了她一下．她笑了笑，说：”也没什么，真的．” 

”．．．．程乐呢？”我不想瞒下去了，反正要是她现在不想说我再住嘴就是了，我微笑着，尽量让气氛轻松，好象只是随便问问般． 

她的反映意料之中的大，脸上的表情停住了，眼神突然呆懈下来；过了好久，久的让我开始担心自己果然还是不该问的时候，她开口了：”艾菲，你果然是厉害呀．” 

我笑不出来了，虽然这姑且也是夸奖我． 

”．．．你多久知道的？”她没有看我，却依然笑着． 

”吃自助餐那天．”我直截了当的答道． 

”我自己说的么？”她确实喝多了，但应该还记得干了什么的． 

”没有，我自己看出来的．”我证实着自己的”厉害”． 

”．．．．嗯，我后来真的给她说了．”她笑着，僵硬的向上弯曲着嘴． 

”是因为我的话？”怪不得记那么清楚． 

”啊．．．是呀，然后还真在一起了三年．”嘴依然弯曲着． 

”．．．你不用说了．”我不忍心再看她了． 

”我说！”她终于扶平了自己嘴角的曲线，不带一丝笑容的说道：”开始一直都很好，我们没有给彼此任何约束，甚至承诺．．．不为什么的呆在一起，还觉得这样很好！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淡了，是我的错，我太漫不经心了，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想过她．．．后来她就走了．”李诗雅是想说话吧，她一直都憋在心里的呢．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却又觉得可以理解；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我不需要说什么吧，我只需要听． 

她停了一会儿，大概是整理情绪，然后接着说：”我们住一起，彼此留给对方的空间却也很大，我一直以为两人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时就各做各的，彼此对对方也没有任何干涉的权利和必要．．．．然后渐渐的就开始觉得干涉是不对的，或者说是没有面子的事，然后有什么事也没有问也没有管的，就这么放走了她．．．我应该留住她的．” 

后悔了么？原来李诗雅也会呢．．．．．． 

我刚要说什么，突然听见门外的钥匙声；李诗雅马上甩甩头瞬间恢复了那万年笑脸说：”我进去了，好困．．．你忘了刚才的事罢．” 

我想留住她一起却听见了开门声，跟着是薇儿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她看见李诗雅也愣了一下，跟着反倒是李诗雅先开口打趣道；”你再不回来，你的老公就要把你吃了哦！”然后翩然入房． 

”老公．．．”薇儿果然被吓到了，慢慢走过来，脸向做错事了的孩子．我一看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委屈什么？ 

”今天冷气突然坏了．．．然后尸体就．．．然后需要紧急处理要不然就腐烂了，所以就．．．”断断续续的在说什么呀．．等等，尸体！腐烂！ 

”妈呀，你该不会是摸了那些尸体吧！”我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因为人不够．．．”她头埋的更低了． 

我要昏倒了，我的生日你居然宁愿自己去摸死人！我最怕那些东西了！我马上往后退道：”你别过来呀！沾了那个这一年都要倒霉了！你去洗手，不！洗澡！”我一想到她摸了死人，还是要腐烂的死人我就头昏，惊慌失措的接着说：”反正不要过来呀！你自己看着办吧，至少两天呀！” 


她突然笑了，然后说；”哪有那么可怕？” 

谁都跟你一样呀，我心里恨恨的想，嘴里却不示弱：”没有怕！只是觉得恶心！平常也就算了今天还是要腐烂的．．．” 

”抱抱我嘛！我洗了手的！”她迁就的说道． 

”别过来！你．．你！”我看她起身就向我靠近顿时觉得危机四伏，急忙往后缩；她似乎觉得很有趣般的更往我这边靠了靠；跟着两人就开始围着沙发追了起来．我终于还是被她捉住了，叫着闹着的要她放开我；她却变本加厉的干脆将我整个抱住． 

我慢慢安静了下来，嘴里轻轻骂道：”哼，人家生日就这么耗没了．” 

她没有说话，将我轻轻拉着一起坐到了床上；我一翻身又想跑，于是她干脆压住我，然后靠在我耳边温柔的说道：”对不起啦，我忙昏了发现时间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哦！很好呀！”我还在试图逃跑，虽然全身被压的死死的． 

”我回来时就在想今天死定了．．．” 

”你有觉悟是很好的．．．等一下，你的衣服换了的么？”我突然发现她是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的，顿时一头冷汗． 

”换了换了，谁在实验室穿平时的衣服．”她在我耳边笑着说，如此的痒让我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还以为今天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出去了呢．”我叹了口气说道． 

她没吭声，温柔的吻着我，是在道歉么？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了．．．嗯．．．．我一个下午都在盼．．你．．回来以后．．嗯．．好久都没有一起了，我真．真的．．．．很想和你．．．”我估计她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明天去买颜料好么？我不上课了，刚刚我请了假了．”她停下了亲吻，注视着我说． 

”嗯？，，，嗯．．．”我觉得自己好没原则．．．算了！ 

．．．．．．．．．．．．．．．．．．．．．．．．．．．．．．．．．．．．．．．．．．．．．．．．．．．．．．．．．．．．．．．．． 
生日之后薇儿她更忙了，我向李诗雅开玩笑道自己再不见她便不认识她了．脸上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我自己其实很怕，不是怕薇儿会怎样，而是怕我自己会变――变的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我一个星期也没一两节课，全是在家画画；李诗雅大概是和程乐学的，几乎每天都有将近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是花在睡觉上的，其结果就是我们两几乎天天在家．她没事就跑到我房间来看碟子，因为ＶＣＤ机是在我屋内；我一个人画画有人在身边也不闷自然也就随她了．其实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也很好，自从上了大学我便都是一个人，后来再回到薇儿身边她也总是很忙，现在突然有人天天陪着，感觉倒也是很好的． 

薇儿似乎永远都有做不完的实验，一年到头的和死人约会．我完全理解没有面包就没有爱情这个道理，但理解归理解，她这么把我一扔就是两三天也还是让我有些难受．虽然自己也是一画画便忘了时间，但还没到她那个程度．我是喜欢享受不同角色的人，她却只希望自己是个好助手――真羡慕她的教授呢． 
李诗雅大概看出我很寂寞，总是租些我喜欢的碟子回来和我一起看；然后一起做做饭买买东西什么的．她也孤独，我承认，于是两个被抛弃的女人就这么互相支持着，不为什么的一天天的过． 

放假的时候我希望薇儿能和我回去看看爸妈，她却为难的说已经接下了几个报告了，要留在学校．这确实有点出乎意料，因为我以为至少放假时她能和我一起做做什么的．我笑了笑，淡淡的问道：”非要做么？” 

”嗯，因为明年的奖学金就看这个了．我今年年底和你回去可以么？”她自己也很内疚，知道自己最近都不够体贴；只是她也是一样，理解而已，没有行动． 

”算了，我也不缠着你，这样也好，你多学学罢．”在她心中学业，或者说是事业是绝对优先的，爱情其次吧；我不能和她挣什么，况且一心一意的工作着的她很迷人，真的．我喜欢看她周末在阳台上安静的看书；喜欢她专著的埋头写写画画；喜欢她低头沉思的模样；也喜欢她做完报告那一瞬间喜悦的表情――我喜欢不顾一切向前冲的她． 

但是，光是这么看着么？看着她的生活中我的比例越来越少？看着自己的生活中渐渐的失去她？人会习惯任何事的，我害怕最后彼此的世界里只剩下欣赏． 
我和李诗雅去了北京，她闲的很，当时想找个伴一起去马上便想到了她．带这丫头去看我爸妈绝对对胃口！看她口若悬河的对着我爸妈墓唠叨，真是非常有意思．我大概给她讲了讲父母的事，她听着，没有做声，只是将手搭着我的肩． 

那是和薇儿不同的感觉，薇儿永远是温柔的，她却给我一种同类的感觉，一种了解，一种沟通，一种心照不宣．和她在一起可以一起疯一起放纵．我们俩在我家里喝酒抽烟抽直到发吐的也没有任何顾虑；我们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我们在酒吧里面疯狂的跳舞．．．．和她一起彼此都是对方的镜子． 

在回到广州的路上，我因为过度放纵累的头昏眼花；斜靠着李诗雅的肩膀我问她：”要是现在程乐回来你会再和她一起么？” 

她似乎想了想，停了一会儿说：”不会了．既然分开了就向前走，没有必要在重复一次．现在想她也只是因为想的都是她以前的好，再在一起彼此不合适的东西又会出来影响感情；再加上已经分过手了的，怎么都不会好的．” 

”我和薇儿也是分过手的呢．”我懒洋洋的回道． 
”你们不是自然分手，自然分手就肯定有不和的因素，既然不合就没有必要有再回头．” 
”人会变的，以前的不合也许会没有了呢？人总是吸收新的东西，不断的学着怎样待人处事呀．”我相信人会变的，但同时也相信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 
”那也可以去找其她人呀，会有更适合的罢．．．”我感觉她的头开始一搭一搭的靠在了我的头上，想来是累了．我拍拍她的手，意思是好好休息． 

她没有回应，过了半天却冷不丁的冒了句：”你便是遍体磷伤也是要跟薇儿一起的么？” 

我几灵灵的打了个寒颤，颤抖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拍拍我的手，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听她呼吸声均匀，像是睡了． 

我突然开始考虑一个问题――我和薇儿适合么？ 

虽然我以前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轨迹(十五) 
一出车站,难得的看见我们的大忙人杵在出站口,笑嘻嘻的看着我.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没有脾气,光是她这么一笑便让我将刚刚那一大堆胡思乱想忘的干干净净.我回头看看李诗雅,发现她还是带着那张万年笑脸,夸张地向薇儿挥着手;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鬼知道她的面具下面是什么表情? 那天晚上,我没有向薇儿谈关于李诗雅的任何事,薇儿对这方面一向很后知后觉,既然我没有提,她也就绝对想不到那边去;我胡乱的捡了些路上发生的事和她聊着,自己都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大概是回北京的时候太乱来了,新学期刚开始不久我居然感冒了,且一拖拖了两个多星期.我一天到晚在家里蜷着,巴不得提前冬眠算了.薇儿给我搞了一堆药摆在床头,每天打着电话提醒我吃药,自己却总是抽不出时间回家陪我;算了,习惯了. 

星期二的早晨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睛,却怎么都爬不起来,我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全身酸痛的我索性就这么躺着.躺了好久,突然听到有人开我卧室的门,是薇儿么?我连眼睛都懒得睁了,还是就这么直楞楞的躺着,只感觉到一双手慢慢的摸着我的额头;这不是薇儿的手,薇儿的手不会如此的凉!我急忙用力睁开眼睛,模糊中看见的是李诗雅那披肩的长发…… 

“我说你怎么没起来呢.”她懒懒的笑道. 

我说不出话,只是半睁着眼睛看着她----我果然还是希望这是薇儿的手呢. 

“…你等着,我去拿水.”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我那一丝失落,但总觉得她的笑中,有其她的东西.她慢慢抽开自己的手,起身要去为我倒水. 

额头上的重量消失了,床上的重量也慢慢减少,我突然觉得好讨厌这样的感觉!那种身边的人起身离开的感觉!我突然本能的拉住了李诗雅刚刚抽离的手,嘶哑的说道: “……不要走.” 

她停住了,慢慢转回头来;我吃力的看着她,看着她半搭着眼睛,无声且没有焦距的看着我.好半天了,她轻轻吐出一句话,然后抽开手走了出去. 

“我不是她.” 

我觉得头很疼,很累很累不想想任何事情.我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进来,迷糊中似乎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我半睡半醒着,大概感觉到天开始暗了下来;脑子里面相当混乱,好多好多的声音,好吵好吵……我就这么昏昏的,连自己多久睡死的也不知道. 

“砰”的一声响声惊醒了我,当我还在确认这声巨响是不是从梦中发出的时候,我听到了说话声. 

“…你回来了?你的老公发烧了.”是李诗雅的声音,大概是在给薇儿说话吧?可是那声巨响又是什么?还有,为什么薇儿没有说话? 

“我出去了,今天约好了和同学出去唱K.”还是李诗雅的声音,这丫头难道在自言自语么?我实在睁不开眼睛,听着关门声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想我果然还是在做梦…突然一双手摸上了我的额头,一双温暖的手---薇儿的手.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前模模糊糊的果然是她的脸,我吃力的笑笑,沙哑的说: “好象真的发烧了.”  

她没有说话,怎么了?她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呀?难道受什么打击了?我开始努力聚焦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渐渐清晰的脸上夹杂着一种我说不出的表情,不是她平时的表情,但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好象也有那么一次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也是这个表情? 

我慢慢伸出手来摸摸她放在我额头上的大手说: “没有关系啦,我发烧比吃饭还正常不是么?” 

她看了我半天,终于开了金口: “你怎么不打电话?” 

“打电话你还不是要这个时候才回来么?”我微笑着堵气说道,却轻轻将脸往她的手里靠去,慢慢的磨挲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好点了么?”她俯身跪在了床边,将她的脸靠上我的脸,温暖的感觉…… 

“发烧嘛,睡睡就好了,以前我不是天天烧么?”我算是安慰她似的打趣道: “你吃饭了么?我都还没起过床呢……” 

“啊?没吃过东西么?不行,必须吃点什么!叫外买吧.”她开始着急了. 

“嗯,嗯…好.你去叫吧,软点的东西就好了.”我总觉得有哪里没对,因为薇儿的表情一直都有点奇怪;我定了定神,突然想到刚才那声巨响,于是问道: “刚刚有什么么?我做梦听到了好响一声…”我觉得自己是做梦,因为实在没有理由在家听到这样的声音. 


她的脸在一瞬间里黑了一下,然后打回原样说道: “你是在做梦.我去打电话了,你乖乖躺着.” 

我觉得大家今天都有点怪. 

………………………………………………………………………………………… 

第二天早上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人果然已经不在了;用了三分钟爬起来,看见床头的小纸条上写到: “我晚上会早点回来,你自己小心.” 我摇摇头,苦笑着将纸条放回原位… 

“你再睡干脆直接睡死算了.”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李诗雅靠在门口,标准笑容…… 

“你多久开始在那里的?”我无力和她闹,只是有气无力的看着她;也许是睡的太久的缘故,我总觉得今天的李诗雅还是有点没对,笑得比以前更懒了.她半边脸红红的,于是我笑着问道: “你昨天和人打架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笑容突然褪掉了,这倒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脸是肿的嘛……算了算了我不问了,有吃的吗?我饿了.”说实话我是有兴趣知道原因,但看她的表情我看还是算了. 

“…啊,你老婆给你留的粥,我去给你热.”她似乎抓到了机会似的迅速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我开始确定这里面确实有古怪,她有什么不想说的么?这可不像平时的她呢. 

之后的一天她都没有再进来. 

晚上七点了薇儿才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她所谓的 “早点回来”么?我被丢在了家里一天,脾气实在是好不起来,看她一脸委屈的进来只是笑道: “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你吃了么?”她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干脆采取转移话题战术. 

“没有,不想吃.”我不吃她这一套,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 “你就不可以早回来一天么?” 

“……没有,今天我真的提前往回走的,但刚出校门接到了电话,是陈海的.” 

“他说什么?让你努力学习不要为儿女私情耽误了?所以你又转身回去读书了?”我好笑的回应着她毫无水平的借口.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嘛,他说他来这里了.然后我就去见了他一下.” 


“他来干什么?”我没有听懂,呆呆的看着薇儿. 

“来上学的……是个职称考试之类.”薇儿似乎也不清楚,说到这里也就打住了. 

“这年头流行到广州上学么?怎么熟人都来了?”我好笑的问道,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半,毕竟和她聊天是让我高兴的事. 

“我才觉得玄呢,接到电话时我吓了一跳,我问他你好吗,他就说我现在在你大学门口……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他真的在那里.” 

“读什么?”我也很高兴陈海能来,我一直都很喜欢他的. 

“牙科么?好象是.”薇儿又是一脸迷茫. 

我白了她一眼说:“你倒底和他说了什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急着赶回来没有认真听.他看我有事就说下次在约我吧.”薇儿老老实实的答道. 

这话好听,姑且不管真实性罢…“哦,让他来我们家吃饭吧.李诗雅他也是认识的”我笑嘻嘻的对薇儿说.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我感到奇怪,昨天问她那声响是她也这样,她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将她的头转过来对着我,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么?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么?” 

她看着我,半天了,突然笑开了说道: “没有.” 

我没有再问,她不想说的事情我是决不憋着让她说的. 

………………………………………………………………………………………… 

陈海果然来了,他也没怎么变,只是瘦了一点.他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找了个旅馆暂时住着;于是薇儿便帮他联系了一间屋子,和我们家只隔半条街.陈海上的是夜校所以每天都会和薇儿一起回家,然后在我们家吃了饭再回去,小小的屋子变的更加热闹了.但是我总觉得陈海和李诗雅之间有什么东西,两人总是下意识的避免正面接触一般,大概是性格不和罢. 

那天在厨房陈海问我薇儿忙么,我只是笑着说还好.他没有多说,过了很久又突然问道: “你觉得你和师姐适合么?” 

我差点呛到,惊愕的回过头来看着他,结结巴巴的问到: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嘛,这么安静地做饭不是很闷么?” 

“很好呀.”我眼睛东瞟西看的答道. 

“哦,模范情侣哦.”陈海似乎没有看我,专心弄着他的肉丝随口回应着.我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思,但我知道这绝对与薇儿有关,陈海从来都是薇儿的小喇叭!大家好象都有什么事不愿意告诉我一样.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却实在不想就这么去问薇儿---她瞒我自然有她的理由. 


晚上睡觉前我心事重重的躺了好久都睡不着,突然听到门想,是薇儿进来了.她悄悄的揭开被子,怕弄醒我罢.我突然有心想要和她开个玩笑,趁她脑袋要沾到枕头的一刹那,我突然靠近她耳边说道: “学到这么晚么?” 

“啊!!!你还没睡呀!”她当然是被吓了一跳,跟着却一把转到我怀里轻轻揪着我的脸说: “干嘛?睡不着?” 

“嗯…”我将头埋进了她的怀里,想了想,终于还是问道: “你有什么事不想告诉我罢,是很重要的事么?我真的不能知道么?” 

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大概也是黑黑的罢.她安静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你觉得我太忽略你了么?最近这段时间.” 

“嗯.”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勇气可嘉,真的就这么直直得答了出来. 

“李诗雅平时都是陪着你的么?” 

“啊?嗯,基本上是,都是呆在家里的人.”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原来她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后知后觉呢. 

“你觉得她好么?你们回北京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她是在怀疑么?我口气有点冷了下来,慢慢说: “她是很好的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觉得李诗雅是很好的人,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种话是绝对会引起误会, “…回北京么?我们就去扫了墓,然后去我以前的酒吧喝了酒…没有了,还去买过CD.”我老实的答着,同时觉得这很没意思. 

薇儿没有再问,大概是在忍气么? 

我听着黑暗里沉重的呼吸声,觉得有点不忍心,正要抬手去摸她的脸她却突然开口了: “你发烧那天,我回家看见她在房间里面…” 

在房间里面?这间么?原来她后来还是有进来呀,我看来是睡死了呢;只是在我房间里面有什么不妥么,我问到: “房间里面怎么了?” 

薇儿又不说话了,我觉得有点好笑,你自己说话说一半停着干嘛呀?自己怀疑的话以后天天回来监视我好了,我反倒高兴.我含含糊糊的说道: “你不说算了,我要睡了.” 

我突然又想到了那阵响声,好奇心起于是又问道: “我没有做梦吧?确实有响声是么?那是什么呀?” 

“是她撞到门发出的声音!”薇儿突然大声的说道,吓的我一抖. 

“啊?”我实在听不明白. 

“是撞到门的声音……我给了她一耳光.”薇儿声音是少有的大. 

“你打她了?”我突然明白了那天早上她脸为什么是肿的: “你为什么打她呀?” 

“我进门看见她在吻你.”薇儿的声音更大了,似乎是在壮胆般的吼道. 

我的头突然一片空白,吻我?李诗雅?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颤声说道. 

“没有什么……你睡吧,”薇儿突然起身,仍下这句话后开门出去了,是到客厅去了吧.我渐渐冷静下来,原来是这样啊.我突然笑了,李诗雅呀李诗雅,你也有糊涂的时候呢……只是薇儿这个死脑筋大概又会钻牛角尖了罢.我没把这当什么大事,权当是独占欲强的女人使使小性子罢了.我和李诗雅么? 

不可能的. 

……………………………………………………………………………………… 

那天晚上我没有怎么睡,身边少个什么东西的感觉确实在不怎么舒服,尤其是在如此熟悉的床上.早上五点的时候,我实在是睡不着,觉得这种老掉牙的故事其实也是最难办的.我不想向薇儿解释什么,没有用也没有必要况且我又没错---我非但没错而且还是直接受害者,她们两个人都应当为对我造成的困扰给予赔偿!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以前的什么公主小姐,干脆让那两个人为我决斗好了!无聊呀无聊. 

想是这么想,我还是偷偷摸摸的开了门出去,正面便看见薇儿倒在沙发上面睡得正香.我轻轻坐在沙发的角落,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自己发那么大的脾气,弄的我一晚上没有睡着,结果她倒还睡的死死的呢;好久没有看她的睡脸了,一瞬间觉得自己一晚上没睡倒还很幸福.我摇摇头笑着自己的傻,一边用手将她额前挡住眼睛的一束头发拨开来,她也许感觉到了么?皱皱眉头居然睁开了眼睛.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我觉得真的没有解释的必要,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这是可以感觉得到的,跟说有什么关系?当然如果对方真感觉不到那是她的事. 
她有点吃惊,目光里有些朦胧大概还没有一下清醒过来;但下一瞬间她忽然一下 
将我拉了过去,头埋在我的怀里.我微笑着,轻声说道:”进去吧,没有你我睡不着.” 

我将她扶起来,慢慢的走向了卧室.她在我怀中笑着。我觉得她偶尔的孩子气也是挺好的.我现在不想想关于李诗雅的任何事情,也许该找她聊聊?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轨迹(十六) 

薇儿去上学了之后我才发现我其实还是需要和李诗雅聊聊的---总不能就这么当做没有什么事发生过般还是天天对着笑罢.然而我的计划失败了,那丫头难得的一大早的出门了,难道是去上课了?我笑笑,觉得逃避的人不光是薇儿呢. 

我回到屋里还是画画,手在动心里却总是挂着薇儿的;我实在不喜欢今天早上那样用一时的亲热掩盖问题,因为这总是要面对的---既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结,那便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把她解开而不是骗自己问题似乎已经解决掉了.突然想到以前高三的时候,那种轻松的感觉……是哪里变了呢?是什么让我们的感情突然变的如此沉重? 


我确实感到沉重.彼此之间突然多出了很多东西----似乎多出了责任,多出了一种不自然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父母的关系罢……当一个人为感情付出,或者说失去过多的时候,感情会变质么?里面会多出一种需要么?需要一种补偿么?一种 “值得”的感觉么?一种处于主动的感觉么?还会只是为爱而在一起么?人在长大,人在变. 

后来的几个星期里面李诗雅难得的天天去上学,五六点钟才回来.其实我觉得好笑,我知道她是希望躲开我,或者消除薇儿的误会,但她回来的时候薇儿都还没有回家,这么做的意义也不大呀----反正薇儿看见的还是她天天在家不是么.不过反过来想想,她既然这么做了,也就不心虚了,想是给你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罢. 
陈海还是每天都来,不过没有再问我那些怪怪的问题;岂止是不问我,就连进厨房来帮帮忙都不了,和薇儿两人在客厅看电视聊天什么的,倒把李诗雅晾在了一旁.我落的轻松,看着陈海和薇儿聊的开心也觉得很高兴,能让她笑笑总是好的. 
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后知后觉的人. 

薇儿每天回家都很高兴,当然看见李诗雅的时候还是有点尴尬;她总是和陈海聊着天,毕竟以前曾在一起那么久,又一直是好朋友,薇儿和他聊的起来也是正常的事情.我有点吃惊,原来陈海竟有如此多的话,看他笑的前仰后合的,恍惚中竟然有点不认识的感觉. 

星期三的晚上是该我做饭,我一个人慢慢的切着茄子.听着两人的笑声,突然开始觉得好象我这么丢着不管是不是有点没对.正想着,李诗雅回来了,懒洋洋的她向众人打了个招呼后便径直回了房间.我突然觉得这样对李诗雅有点不公平,毕竟她也是交了房租的;我想陈海应该也知道李诗雅和我之间的事情,薇儿向来对他什么都说的,但每次见陈海对着李诗雅那奇怪的眼神还是让我觉得,他有必要这样么?毕竟这也只是我和薇儿的事呢. 

“薇儿,过来帮忙端一下.”我终于炒好了茄子,对着客厅喊道. 

“嗯?哦,马上!”薇儿的声音远远传来,却没有由远及近的趋势.我探出头望望,见她和陈海两人坐在电视前全陈海贯注的,大概是在看什么电影吧.我摇摇头准备自己来,却听见李诗雅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来吧,薇儿姐在看电影.” 

我愣了一下,心想今天她怎么突然那么主动了?算了算了,不就是帮忙端个盘子么,想那么多.我转头对李诗雅一笑说: “嗯.那个,那个!你端过去吧.哦!还有那个!” 

“你怎么不端?”李诗雅一边寻找着合适姿势的去端那三盘菜,一边奇怪的问我. 

“我累了.”我理所当然的答道. 

“你只有越来越懒的!”她没有多说,端菜和我一起出了厨房.一出来,迎面射来两对目光,直沟沟的看着我们.我一时觉得好笑,难道只准你们在那边闲着,就不准我和李诗雅说话么? 

“诗雅,你去拿辣椒酱.”我装做没有看见般,随口命令着李诗雅. 

“你就什么都不愿意拿呀!在哪里呀?”李诗雅大概也在装傻,随口应道. 

“冰箱第二格?你自己不会看呀!”我突然发现这样的对话好象有点暧昧,特别是在有前提条件时.我想马上打住,但有觉得自己的心虚没有理由----我又不需要证明什么! 

“哦!”李诗雅回答的极有精神,我不知道是要做给另外两人看,还是其她的什么意思;有一点可以确定,李诗雅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那顿饭吃的尤其蹊跷,我像以前一样和李诗雅开着玩笑,顺便扯上陈海;陈海只和我调侃却从不回应李诗雅的胡闹;薇儿和我只有必要的时候才说话,其她时候连陈海问她她都不怎么应.我知道薇儿在生气,但我不想解释或隐藏什么,本来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么. 


那天晚上薇儿头一次告诉我她要出去送陈海回家,我看也没看她便答应了.李诗雅笑嘻嘻的看着电视,我坐在旁边一个人呆着,觉得怎么事情发展的如此可笑. 
“你不管管?”李诗雅眼睛还是盯着电视的,开口问到. 

“算了,陈海那小子大概又去嚼舌头了吧,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关心我和薇儿的这段关系.以前也是,巴巴的跑来找我去看薇儿活动,又把我的地址给薇儿…” 

“…艾菲,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装的呀?”李诗雅终于将眼睛移开了电视机,看着我说. 

我看不出来什么呀?我有点迷茫的看着李诗雅说: “什么呀?你指什么?” 

“你不觉得他们有点过头了吗?”直截了当! 

“啊?”我没有语言的感叹到,心却凉了一下.我承认自己看见薇儿和陈海在一起的时候很不舒服,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会 “过头”,难道陈海还会喜欢薇儿么?要是他喜欢,机会多得很呢,何必等到现在? 

“我是这么觉得的,自己看着办吧.”李诗雅撇撇嘴. 

我不想思考,就这么直接开口说:“我只是觉得陈海每次都特别在意你介入我们之间一般,觉得他好象管的太多所以不怎么舒服;其他的却没有想过.陈海和薇儿一直很好,也一直很帮我的,也许婆妈了一点…”我不愿多说,怕提到那一吻的事情给自己找麻烦,权当我睡着了不知道最好. 

“我不喜欢陈海.他心机重的让人不舒服.”李诗雅在我面前总还算比较坦白的. 
“怎么样重法就让人舒服了?”我笑着问道. 

“比如我呀!”李诗雅笑的阳光普照.我将身旁的垫子甩过去打她,心里却觉得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姑且不说陈海是否让人舒服,李诗雅考虑事情一向还是比较让我佩服的,发烧那次姑且不算. 

“陈海怎么不舒服啦?”我接过李诗雅仍回的垫子问道. 

“我总觉得他每一步都想好的感觉!而且想的很远……总之有点阴.” 

我突然发现屋里两个聪明人果然是不行,便如李诗雅和陈海;且两人都是那种将心思掩藏得很好的人,要说不同,大概一个比较被动一个比较主动吧---李诗雅是属于对情况做出反映那一型的,陈海却是制造情况的. 

薇儿开门见我和李诗雅垫子满天飞的胡闹自然又是一脸黑.我现在心情其实也不好---毕竟开始在意起李诗雅的话来了,于是也没有多理她,任由她去钻研她的死人科学了.那天晚上我只知道她睡得很晚,因为我等她到了两点她却还没有进来,隐隐约约看着客厅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失落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日子还是天天过,我还是痴迷着我的画.秋天总是有画不完的东西,我实在没有办法分心来管其他事情.我真的不想对薇儿解释什么,这跟面子没有关系.与其解释或者和李诗雅保持距离让薇儿高兴,我不如谁都不管自己享受自己画画的乐趣;与其花精力时间让薇儿觉得我好,不如自己努力画画让自己觉得自己好. 

有时觉得好笑,因为我和薇儿之间似乎将彼此感情的事搞成了持久拉锯战,双方都在等着对方说出那地一句话来.我们之间话少了很多,彼此都忙着自己的事,李诗雅要毕业了,便是她也要努力了.家里突然变的好安静,没有人气般;也好,让我静静吧. 

薇儿输掉了这场持久战---她终于还是开口了,在星期五的晚上. 

没有什么特别原因成为这次战争的序曲,那天晚上我只是存心想等她一起睡觉于是一直画画等着,当闹钟显示那已经是深夜4点的时候,薇儿疲倦的推门进来了,看见我还坐在窗边吓了一跳,然后不自然的问道: “怎么还没有睡?” 

我好笑的看着她,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等你一起睡.我现在身体也好多了,偶尔熬夜还是可以的.” 

“那也不行,快睡了.”我觉得她似乎是在高兴,笑了笑起身准备去洗手睡觉.路过她身边时,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问道: “最近你都好忙呢.” 

“啊,只准你忙么?”我开着玩笑,甩着手怕把她的手弄脏了. 

“没关系!我也洗手就是了,颜料又不是油性笔.”薇儿还是拉着不放. 

我突然坐了下来,靠着她幽幽的说:“找天陪我去郊外吧,现在一定很漂亮.” 


她 “嗯”了一声,靠着坐了好一会儿之后拉着我去洗手.我从背后抱着她,站在水池变任她轻轻的搓着我的手;我愣愣的看着池里的颜料散开变淡,抓不住似的.她靠在我耳边,好久,然后慢慢开口道: “最近陈海都说,你和诗雅走得太近了.” 

“你倒是很直接呀.”我笑着往后靠了靠;我喜欢什么都直接说的她,一起那么久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对你当然直接了.”薇儿在我耳边笑了笑: “你自己觉得呢?” 

“没有呀,我一向都是和她那样闹的呀,以前怎么就没听你提过?是陈海提起了你才在意的吧.”我觉得自己这个句子反问大于疑问. 

“陈海的话也没错呀,诗雅是喜欢你的,现在不就看你的反应了么?”薇儿似乎不喜欢我将陈海牵进来,声音有点变了. 

我不喜欢薇儿提李诗雅喜欢我的事,因为我自己走没有感觉到!虽然那个吻是有点难解释…“我倒觉得陈海管的太多了.”我直接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一句话,虽然我也很感激陈海,毕竟是他让我们重新在一起的. 

薇儿突然放开了我的手,提高声音说: “陈海也是为我们不是么?他是旁观者清.他几乎天天都在说看你和诗雅那样感觉不好.” 

我有点意外,想不到陈海会 “天天说”呢,这也太反常了吧,难道他太闲?我不是很喜欢薇儿护着陈海的态度,虽然薇儿向来喜欢维护小东西，无论是小猫小狗还是小师弟。也许李诗雅的话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我转过头去看着薇儿说: “这又不是他的事……他都说什么呢?” 

“我不用都告诉你吧.”薇儿似乎有点回避. 

“随便.”我关上水龙头,转身回了房间. 

“…他说你似乎也很喜欢诗雅呢.”薇儿跟着我回房,背对着我关门时还是开口了. 

我一听便觉得不舒服,当然不是不舒服薇儿;陈海没必要说那么多吧,我听这话简直是挑拨离间多于关心呢!当然对陈海我还是比较客气,鉴于以前的事我也不好多说.我往被子里一转,低声说: “诗雅没什么地方不好呀!上次我不都说过了么,诗雅很好,我很喜欢她,但这是不同的吧!你要听陈海的还是听我的随便,我睡了.” 

薇儿走过来轻轻揭开被子,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说过分了,躺下后便搂着我,却不说什么.蜷在我怀里。我的气自然是瞬间便没了,叹了口气说: “每天都和陈海一起,怎么不想想多过来像这样多疼疼我?” 

“…对不起,我确实很在意你和诗雅的事,尤其那件事以后.” 

“你少听陈海说几句也不会这么在意啦.”我开始觉得李诗雅的话有道理了,陈海似乎做的太过了一点,他在想什么?我和薇儿,除了专心自己的学习以外其实都是比较随性的人,猜透像陈海一般的人的心思么好象有点勉强. 

“你生日要到了?这可是你自己的,别像我的一样搞砸了!”我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你要怎么过?” 

“还是陪你,上次的补上吧.”薇儿开始有点困了,昏昏沉沉的说道. 

“嗯,有觉悟……晚安.”我转过头去,寻找着她的唇;她困倦的笑了笑,却还是迎了上来,和我吻了好久. 

我听着黑暗中均匀的呼吸声,开始静下来考虑陈海的事情,越想越没对.伸手摸摸薇儿的脸,借着月光用手指勾画着她的轮廓,想试着让自己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自己不用担心.我不奢望从薇儿那里得到什么,虽然绝对是不想失去她,但真有这么一天也会很坦然的接受,和她一起这段时间,我真的觉得已经够了.我画画,我打工,我活着的同时有人陪我走这么一段路,欣赏着我所喜欢的自己,是缘分吧.但我艾菲也不会轻易放弃张海薇,至少我不是好欺负的人;我接受自然分手但绝对会和外界压力抗争到底的,我们也是一直这么过来的不是么? 

她的生日要到了,做什么好呢？ 

轨迹(十七) 
早上刚起床坐在阳台发呆的时候,接到了哥的电话,说他回家乡来了;我一高兴竟然说要过去看他!他愣了一下说也好,你过来吧,我去接你.我随便翻了件衣服套上准备出门,突然又觉得很好玩:说走就走,这样的自己很舒服. 

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我才想起是不是应该给薇儿打个电话,拿出手机拨了号码,里面传出的是她无比困倦的声音… 

“嗯?老公么?干嘛?” 

“我要回家乡一下!”我直接说到. 

“啊?……去干嘛?多久?”声音清醒了好多… 

“哥回来了,在那边……5分钟后的火车!”我兴奋的叫到. 

“…需要那么赶么?”她声音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想来她觉得与其天天和李诗雅呆在一起让她提心吊胆不如让我出去散散心罢. 

“嗯!需要!”我笑着在电话里吼. 

“去多久?” 

“2天,他只呆两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哥哥永远都那么行踪不定的… 

“嗯,还赶的上…”她叹了口气说. 

“知道知道你的生日!你说陪我的,我什么都没忘哦.”我声音低了点笑着回到. 

“去郊外吧,你说你想去的.这次一定准时…所以你也要早点回来.” 

“嗯…啊,车来了,我走了.”我突然觉得有地方回去真的是很好的. 

“嗯…小心…药带齐了吗?”她突然问到. 

“带了带了……好了走了,不说了.你自己回家守空房吧!”我哈哈笑着,觉得薇儿果然还是自己的,什么陈海呀李诗雅呀的乱七八糟的事顿时都没了. 

“嗯…你动作还真快…小心呀!” 

“嗯,等我回来.” 

…………………………………………………………………………………………. 

哥哥回来似乎是找姑妈他们的,但他却没有向我说明任何事,只是问我薇儿的事;问我妈妈爸爸的墓还好么?问我学习还好么?当然也问我以后会怎么样. 


“你想读书就继续读,不缺这个钱.” 

“嗯…哥,” 我抿了抿嘴,终于问道: “你在美国都干什么呀?从来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我也是工作呀,难道走私呀.”他笑了笑,眼旁已经开始有了淡淡的纹路. 

“美国钱那么容易挣么?还有,你当时为什么要走呢?丢我一个人.”我没有看哥哥,自顾自的说着. 

哥没有回答我,也许他觉得没有必要…又或者他觉得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吧;哥远不如我般从小就被疼着,他出生时父母都还很穷,名声也很不好,想来应该是受过很多冷落吧…他永远都护着我,是想让我过的和他不同么? 

送哥去计程车站时他叮嘱我要按时吃药,定期检查一次都不能错过,不要同姑妈她们要钱了,学习不要太转注意身体,以后的事先不要考虑太多……当然她也有说到薇儿: “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但也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嗯…”我埋着头,委屈么……… 

“哥多回来吧…我就只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舍得她走,这是自然的. 

“嗯,冬天我回来去你们那里滑雪吧.” 

“嗯,保重,自己小心…不要担心我.” 

“嗯…走了.” 

…………………………………………………………………………………………. 

我没有目的的走在熟悉的马路上,毕竟是自己生活了5年的城市.突然心血来潮的想到处转转,于是第一个去了三中,然后是县二中.走着走着觉得惆怅起来,笑了笑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回到拥有如此好回忆的地方,没有理由为之惋惜或失落不是么. 

我在惋惜什么?以前的日子么?流逝了的岁月么?以前的她么? 

逛着逛着来到了二中附近,瞎逛中竟然遇见了熟人… 

“是杨晓莉么?”我虽然口中问道, 却绝对是百分之百有把握的. 

“艾菲师姐?”她马上认出了我, 看来我的万年娃娃脸是没什么改变的. 

“去坐坐吧?”我笑着说, 心想要是今天是和陈海一起来的话倒是有好戏看了. 

“嗯…你怎么在这儿?”她似乎长高了, 至少是比我高了, 不爽! 

“我回来看哥哥,送他走之后就到处看看…你现在在干嘛?”我们在夕阳中并排走着,恍惚的感觉. 

“读书呀…读英文,不是什么好学校啦,你工作了?” 

“读硕士,在广州.”我明显看见她脸愣了一下,看来她也知道陈海在那边读书吧.突然有点不忍心.我看见前面有个小草坪,于是笑着问道: “过去坐坐吗?” 

她也看见了那个篮球场,出神的看了一会儿说: “就去那边坐吧.”也不等我答话,自己开始往那边走去,倒把我落在了后面.背影拉的长长的,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似乎长大了些了…觉得可惜么?自己好象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小猴子般吵闹的她么?算了,大家不都变了么. 

“艾菲师姐知道么?陈海似乎也去了广州.” 

“诶?”我停了下来.杨晓莉是背对着我的,我看不见她的脸.是股了勇气问出来的罢. 

“没什么…你现在有恋人么?”声音似乎很平静,我听的极不舒服---杨晓莉变了好多,以前打死我也不信自己会和她讨论这种问题. 

“你薇师姐呀.”我淡淡的回到. 

“啊?不是分了么?”她终于转过了身来,吃惊的看着我. 

“又和好啦…这么简单.”我笑着答到: “你知道的蛮清楚的哦.” 

“嗯,阿海说的…没什么.” 

“你刚才是问陈海么?对,他在广州,每天都来我们家呢.”我想,告诉杨晓莉陈海的事也好,至少让她知道陈海现在很好;本就没什么好回避的,事情也过去了吧…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倒底是发生了什么. 

“每天去你们家?你和薇师姐一起住吗?”杨晓莉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脸都扭曲了!我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去我们家有什么没对么?我们又不吃了他,薇儿是他师姐,一起那么久了… 

“啊…因为住的近呀,就每天来一起吃饭了…哦,李诗雅也和我们住一起,每天是四个人吃饭的,怎么了?”我总是要回些什么的,实在没有说的只好把大致情况说说清楚。 

“我…阿海…那个…没有什么…”杨晓莉开始混乱了,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啊?陈海很好呀,天天和薇儿看电视开心着呢,你担心什么?”是呀,很好…好得过头了,我苦笑着继续说: “你和陈海的事大概有听他说过,自然分手的…算啦,别想了.” 

她竟然不理我,斜着眼睛看着马路.我有些不自在,想着自己倒底说了什么让她语无伦次起来了.陈海的事似乎很伤她吧,杨晓莉是单纯的人,应该也是很投入的罢. 

“艾菲师姐…”小东西终于开口了. 

“嗯?说呀…没什么顾虑的,我现在也不是师姐了.”我笑着. 

“你有听阿海说我们为什么分手么?”她没有看我, 声音有点颤抖. 

“嗯..就是自然分手,他没有多说…你也不用告诉我呀,不想提就不说呀,我无所谓.”我确实无所谓,难不成还关我的事么? 

“没有说其他的?”她还是没有看我… 

“没有,我又不需要问她这个.”我觉得好笑起来,她在紧张什么呀?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有什么很不可告人的事怕我知道了? 

她又开始沉默了.风吹着,影子越拉越长,最后她终于抬起了头说:“…艾菲师姐,我觉得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吧…”我开始想睡觉了,让我等那么久;好在我今天没有事做,要不绝对早走了,才没工夫和她那么看夕阳呢. 

“阿海和我分手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杨晓莉似乎很努力才说出这句话,不过对我来说却没有一点冲击力,这太正常了…百分之九十的分手不都是这个理由吗? 

“哦…”我等了半天等了这句话出来,气都懒得气了,歪着头看着她等她继续说点有实质性的东西. 

“其实不是他中途喜欢上了别人,而是和我开始以前就有喜欢的人,后来和我一起后觉得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她开始流利起来. 

“…哦.”我把歪着的头换了个方向继续歪,觉得她说话实在是没有意思:人家有喜欢的人了你还去插,当然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上嘛,那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他说他本来想和我在一起忘了那个人,但还是忘不了.”我开始觉得杨晓莉说话连贯性有问题,怎么说一句看我一下,你接着说呀,等我 “哦”干嘛? 

“哦…”我知道自己不”哦”这一下她是不会接着说的. 

“他喜欢的人喜欢别人.”她转过头来,又开始等我 “哦”了? 

“啊…”我觉得应该换个感叹词. 

“后来她喜欢的人的喜欢的人和她喜欢的人分手了.” 

我觉得自己疯了,在说饶口令么?薇儿到底平时都是怎么在带她手下那帮丫头的?什么东西呀! 


“啊?”我这次倒不是繁衍她,而是确实没有语言了…我真的没有听懂! 


“他喜欢的人,和他喜欢的人的恋人分手了,他就说,我要去追她,因为我还是忘不了她,然后他就走了.”杨晓莉听了我那句 “啊”以后果然也就接着说. 

“…哦.”我大概懂了,不过这还是很老套呀,所以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薇师姐.” 

天已经全黑了,有点凉叟叟的. 

………………………………………………………………………………………… 

我靠在火车窗上无聊的看着飞快倒退的栏栅. 

“阿海他一直都喜欢薇师姐,高一起就喜欢了;他说他没有告诉薇师姐是因为他知道薇师姐一直在乎的都是你.后来看你和薇师姐分了,他看薇师姐很痛苦,就决定守在她身边了,然后考试都没考完直接去了北京医学院的中药系，其实那个专业并不是他喜欢的，他喜欢的是牙科，只是一听能保送北京医学院，就什么都不管就答应了。后来有一次他回家我给他打了电话,问他和薇师姐现在怎么样,他说他没有办法插进去…薇师姐总是想着你的,于是她决定帮薇师姐找回你.” 
“我从来没有怪他,他绝对不是花心,他其实是最痴心的一个…” 

“他知道薇师姐只想着你,我们都知道薇师姐只在乎你,这都看的出来…所以才觉得阿海很苦…明摆着的事情.” 

“他走时哭着对我说对不起,说他看着薇师姐默默拿着颈上那跟链子在教室里哭,说他看着薇师姐两天吃不下任何东西,他自己的心也碎了.他说这样对我不公平,他说薇师姐现在需要人陪着,什么人都好.” 

“他去北京以后,我有和他联系过一段时间,是想让他回来…后来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从没想过他会真的去帮薇师姐找回你,还成功了.他告诉我说在薇师姐身边看见薇师姐变了,他很难受;然后告诉我让我忘了他.” 

“他明白自己是不可能的…” 

我突然笑了,嘲笑自己的愚昧,杨晓莉口齿伶俐的很,她那么一步一步的等着我 “哦”是因为她担心要是她一口气说出来我大概会接受不了吧.我靠着窗子,任由头在玻璃上轻轻的撞着,心里居然是暖暖的. 

薇儿对我的感情是如此的深. 

我拍拍头笑了,人真冷血呀,想的全是薇儿却一点都不同情陈海! 

我不同情陈海,这是他自愿的,同情他是侮辱她.他也是幸福的,心里有如此深爱着的一个人,能为他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多好呀. 

我也瞬间想通了他最近举动的反常的原因,我和李诗雅走的太近以为着对他爱人的背叛,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心上人被玩弄…所以与其让薇儿为我烦恼,不如自己来照顾她? 

他是觉得我配不上薇儿了吧…以前大概觉得薇儿和我在一起最好,现在情况变了罢… 

于是决定强过来么?不愿意让自己喜欢的人受一点委屈么?开始人为自己比我更适合薇儿了么?认为薇儿开始对我失望了么? 

他错了. 

我的恋人我自己把握,没你操心的份.我不会感激你那含蓄的爱,你的辛苦是你自己的事,说不说出来也是你自己的决定! 

………………………………………………………………………………………… 

回家一进门我就哑然失笑,客厅里就陈海一个人,老天今天比较闲想捉弄人了吧! 

“回来了?”他笑眯眯的问. 

“回来了.”我笑眯眯的答. 

“开心么?”他还是笑眯眯的问. 

“啊,遇到熟人了.”我也还是笑眯眯的答. 

“谁呀?”他笑的阳光普照. 

“杨晓莉呀,她长高了.”我笑的灿若春花. 

“…她说什么了?”他愣了几秒,不过马上维持着笑容问道. 

“哦,很多呀.”我的笑国色天香…不过心里有点冷,他还在笑呀,好厉害. 

“比如呢?”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吧,叹了口气等着我肯定她的猜测. 

“比如你们怎么分手的,”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失落: “你是聪明人,你也知道大概都说什么了吧.” 

“…你怎么想?”陈海是很了解我的,他知道和我瞒东西他还差了点…我不是薇儿那个死脑筋. 

“觉得你胆小呀.”我理所当然的答到. 

“哦?”他不笑了, 看着我. 

“你是想告诉我你不告诉薇儿是因为怕她难办吧?” 

陈海认真的看着我问: “难道不是么?我告诉她,她在乎的是你,你要她怎么办?我知道她只想着你,自己说了也是白说,算了.” 


“怕被打击到?”我走过去坐下,他歪了歪,顺势靠向我的肩膀. 

“……啊,如果跟着她身边还可以做朋友,还可以告诉自己还有希望,还可以麻痹自己喜欢的人现在很幸福所以看着她就好了其她事情以后再说---说了的话希望都没有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只是自己单纯的告诉自己还有罢.” 

“你还是说算了…早点受打击早点又怕起来然后重新在找个喜欢的…你这么拖着是拖自己呀,身边真有好的你也看不到了.”我任她靠着,有点庆幸自己以前开口说了,要不自己大概也和陈海一样? 

“啊…也许吧.”他喃喃到. 

我笑了笑,还在掩藏啊…“说吧说吧!你不是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了么?” 
  
肩头的重量消失了,她看着我,低声说: “你是什么意思?” 

我这下笑的倾国倾城,懒懒的看着他说: “把诗雅的事当引子,你想让我和薇儿自然分手吧.因为上次我们分手是被避的,你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可能的,所以干脆做个好人推一把,记一笔恩让你在薇儿那里的好感值增加罢.” 

陈海没有表情,只是低声说: “继续.” 

你让我继续我就继续,我往沙发里蜷了蜷说: “只有让薇儿自己厌倦我了,他才会注意你…不是么?” 

陈海笑了,点点头说: “艾菲果然是艾菲!当我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你的时候,我就知道麻烦来了.” 

我拍拍他的肩笑道: “你也厉害呀,超级长远投资呢…你知不知道风险很大呢?” 

“知道,”他用手握了握我搭在她肩上的手说: “尤其风险来源还是你!不过我也没有损失呀!你心中便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没东西彻底打击掉她之前你也不可能注意其他货色不是么?反正没有心思看其他的,还不如呆在她身边呢.” 

“你现在怎么办?按照计划进行?”我笑了. 

“看!也许吧,,,现在是势均力敌罢.” 

“那我看着.”我无辜的看着她. 

“哦?不阻止么?我实力很强的,你也看的出来.”我是看的出来,这小子在薇儿身边说几句耳边风薇儿回家就想办半天,薇儿在意他的话这我知道. 

“不..没什么阻不阻止的,我又管不到薇儿.不过,”我收起了自己的微笑,严肃的说道: “如果你在诗雅扯进来,我就不会光坐着了.” 

陈海愣住了,是出乎意料么? 

…………………………………………………………………………………………. 

回了房间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我开始觉得好笑.我还没有无聊到要参与什么女人争夺大战,有那时间我不如去画画.薇儿么?我对她的把握有多大呢?以前是百分之一千,现在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吧. 

我承认我和薇儿之间已经有什么东西了. 

但我爱她,真的爱她,一直一直都很爱她. 

我翻身起来,走到阳台上去---又是夕阳,她快回来了吧.我拿起素描薄开始画她的各种表情,她那些最自然的表情…那些只属于我的表情. 

心里有个人挂着,很幸福. 
　 

轨迹(十八) 

我听到了开门声,然后听到了陈海跟薇儿打招呼的声音.我小心收起自己的素描薄---那就像我的日记般,我总喜欢将她藏起来只让自己偶尔看看.正准备起身去洗手时薇儿进来了,笑着问我和哥哥怎么样. 

“他突然老了…我觉得.”我想了想,还是说了,毕竟还是觉得有点担心—什么事他显得那么憔悴呢? 

“啊?你哥才多大?…我也想问哦,他倒底是干什么的呀?” 

“…我也问了,他不说.他都还把我当孩子嘛.” 

薇儿走过来问道:“担心么?” 

“嗯…所以你快过来安慰我一下…”我叹了口气,觉得真的有点担心呢… 

“出去吃吧…对了明天就是我生日了,你想去哪个郊外呀?” 

“随便啦..秋天都是很漂亮的嘛…现在深秋树叶该掉的差不多了.” 

“嗯…那就…” 

薇儿话还没说完,客厅突然传出一阵巨想—是开门的声音!薇儿赶忙冲出去,边冲边问外面的陈海: “谁开门这么恐怖?!” 

我没有听到陈海回话,走出卧室一看到外面的景象被吓了一跳. 

是李诗雅回来了,不过我要说实话,这样的李诗雅还真实很少见.她的头发全搭了下来像是被水淋过了般,眼神很奇怪,不能说是恐怖也不能说是受了打击,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李诗雅搭着头往自己房间走着,脚边突然”绑”的一声响---是她的脚撞到了茶几;这是应该很痛的,却没有从她脸上表现出来… 

“你怎么了?”陈海和我已经不敢吭声了,只有勇敢的薇儿小声问道. 

当事人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继续寻找着什么. 

薇儿急忙走过去,把她拉来对着自己,又问了一次: “你在干什么?” 

还是没有回答,李诗雅机械的转动着头寻找着,眼神滑过陈海,滑过薇儿,然后落在我的身上;我看到她的眼睛慢慢的聚焦,慢慢的定格在我脸上,慢慢的有陈海起来. 

我突然觉得我会有危险,下意识的向薇儿身边靠过去.我是本能的想要保护薇儿，但我忽略了一点: 危险来源现在正是被薇儿拉着的,我这么一靠简直就是…自己靠过去! 

“艾菲你过来…”李诗雅小姐在终于开金口的同时突然挣开薇儿的手臂像我扑来,一心只想往薇儿靠的我当然没有来的及躲开---我被硬生生的抱住了!被李诗雅!在薇儿的眼前! 

“你干嘛?疯啦!”我吓的呆了连挣开都忘了,颤着声问道.我当然不是被她抱得吓呆了,而是觉得在薇儿面前这么一抱简直就是找死!薇儿怎么受得了?! 
薇儿显然没明白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或者是没有思考的能力了罢.她脸黑的厉害,大概也是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不疼你我来疼你……你不要走!我知道你有多辛苦!一切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不会了…” 

我是没有听明白李诗雅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我想其他人也在糊涂中;但有件事我可以肯定,这话绝对可以被理解得相当暧昧!岂止是暧昧,这根本就像摊牌书? 
陈海突然开口了:“你放开艾菲,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么?在别人女朋友面!” 

“女朋友?你知道什么样才叫做女朋友么?天天把她丢在家的人能算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她会孤独?有没有想过她想要你早点回家?有没有疼过她?有没有多关心她?有没有想过自己之外还有其她人的感受?”李诗雅是一说则停不下来了,我越听越迷茫,最后终于忍受不了了… 

“都给我停!”我吼道. 

李诗雅停了,可能被我吼清醒了点,薇儿愣愣的看着我.陈海也镇定自若的看着我,是等着看我能做出什么来吧…这不就是她期待的情景么? 

“你放开我!”我心里非常难受;不是难受李诗雅的态度,而是难受为什么薇儿不将我拉出来,任别人这么拖着我说莫名其妙的话!李诗雅意外的还是没有放手,只是静了下来.我大声说: “你在说什么呀?” 

“说实话呀…你的真心话.”李诗雅没有看我,眼神迷离的答到. 

“啊?”我觉得李诗雅疯了…平白无顾的回家就闹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我就这样盯着李诗雅,她收回了点目光也开始直直的盯我.我们就这样对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我不是真想看她,而是没有办法思考了…或者说我觉得情况已经没有办法收拾了不如让我就这么呆着听天由命被动点好了. 


我知道这次什么解释估计都起不了作用了…老天都在帮陈海那小子么? 

我知道薇儿放开了李诗雅,我感觉到她出了门,然后好象陈海跟这追了出去… 
李诗雅呀李诗雅,你发疯干嘛牵连上我呀…我实在没有办法生气了,这真是老天安排的么?一切都太忽然了…… 

“你怎么了?”我知道对她生气也没有用,我也确信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只是这也太碰巧了,偏偏是我和薇儿有裂痕的时候,偏偏是我知道了陈海的根本动机的时候,偏偏让最不该看到的人看到…偏偏让最不该得意的人得意了! 

李诗雅又开始了她的沉默,慢慢松开我之后她偏偏倒倒的走回了房间…她怎么不早点放开?早一点点也好呀! 

我无法思考,凭着直觉走出门.外面自然是什么人也没有的. 

………………………………………………………………………………………… 

后来的整个晚上我都觉得心里乱的窒息.我做在客厅里一跟接一跟的抽着烟,门那边每一个最小的动静都让我以为她回来了;在无数次希望和失望的交替间,天渐渐亮了---薇儿她终于还是没有回来. 

我知道她是去了陈海那里---我认了,虽然输得莫名其妙… 

回到我和她的房间我倒在床上,觉得自己累得很困地很却怎么都睡不着.看来我和她的生日都注定会一团糟吧!我走到阳台,本能的翻开素描薄开始画画.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既然不知道,那就画画吧---我没有思考的画呀画呀,似乎是在画她么? 

太阳落山时我终于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彻底麻痹掉了.我合上本子洗了洗手,突然决定去陈海的出租屋看看,至少知道现在的状况是怎样也好.李诗雅的房间一直没有动静,估计她是死在里面了! 


………………………………………………………………………………………… 

陈海没有在他公寓,他的同房告诉我陈海确实昨天晚上和一个女人回来了,然后今天早上就出去了. 

“他们有说出去多久么?”我连失望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依然笑着问他的同房,记得似乎是比薇儿高一届的师兄. 

“没有…也没说去哪里.你进来坐吧,她们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人倒是很客气呢. 

“嗯,不用了…我不进去了.”我还是笑着,苍白的笑容. 

“你叫什么?他们回来我告诉她们好了.”这位师兄真是客气呀,我想. 

“不了,没关系.谢谢.” 

下了楼我觉得很累,不想干任何事的感觉.我靠在陈海公寓前的围墙上,慢慢缩成一团坐在了地上.我不知道要干什么,既然不知道,那就干脆就这么等着吧. 

突然觉得自己傻,真这么等到她们了能说什么呢?没有人有错呀,真正有错的人现在在家睡觉睡得好的很!那个疯婆子李诗雅! 

天渐渐黑了下来,她的生日就要过了…我们又什么都没干成!我笑了笑,眼前有浮现出了她的脸.我喜欢她低头时慢慢从嘴角展开笑容的样子;我还喜欢她微笑着将手托着下巴斜看着别人时的表情;我也喜欢她无可奈何时嘴向上微微撅起吐气的习惯…这些只有我才捕捉得到的小动作,我的薇儿!我心慢慢静了下来,开始回想自己和她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从英语集训班开始,到输掉辩论赛,到手术,到北京……好多好多的事,有她在的生活,很好. 

人躲在回忆里逃避现实是如此幸福的事情呢. 

十二点了,她的生日已经过了,两人不知到什么地方去潇洒了.我心里平静的很,好象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般. 

回家吧,我告诉自己. 

………………………………………………………………………………………… 

家门口站着李诗雅,还有另外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的脸之后,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昨天李诗雅发疯的原因所在了. 

算了吧,还是先不回家了,让那两个别扭小孩单独呆呆吧.我突然好想笑,薇儿和陈海出去了,李诗雅和她朝思暮想的程乐也见面了,本来看起来两个都要我的人突然都有了归宿. 

原来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呢. 

我走到车站,十二点半了,每班车之间的时间已经隔得很开了,站台上没有人,昏暗的灯照着残旧的海报,深秋的夜晚原来是如此的冷.我随便上了一班车,只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到哪里那不重要…… 


车是往市中心开的,我在最大的中转站下了车,漫无目的的走在几乎空旷的大街上.到哪里去呢?我有点犯愁了,最后随便走进一家圈里的酒吧---好在身上还带了卡,我随便要了一杯酒,在确定了这是通宵营业的夜店之后我开始发呆.有好多女孩过来和我说话,我没开口,只是笑. 

很不甘心.这是我现在的感觉.我也觉得累了,靠着沙发我开始犯困,有个女孩却偏偏在这时候靠了过来,我半睁着眼睛看着她,问到: “干嘛?” 

“你是不是要睡觉呀?我带你去可以睡觉的地方吧.”她笑的妖艳无比. 

“…算了,没兴趣,”我实话实说. 

“这么直接呀.”她还不做罢,开始用手摸着我的胸膛. 

我有点不自在,毕竟平时只有薇儿才会和我那么亲近.一想到薇儿我心情自然就往下跌,我打开她的手,将头偏向了另一边. 

“丫头你客气点!”旁边的人可能也看到了我的反应,开始提醒我了.这小姐是什么人啊?旁边的都是她的跟班么?我知道夜店,尤其是在平时都通宵营业的夜店很不安全,但我实在没心情管那么多了.我斜眼懒懒的看了看周围的人,跟着自顾自的埋头睡了起来,我不是瞧不起她们大小姐,我是真的累了---等了薇儿那么久,我累了. 

“你瞧不起人呀!”我被用力推了一下,大概我的反应是过分了一点.我实在是累得很,本来想在在这里呆个一两个小时再回家,估计这段时间也可以让那两人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不过现在看来是要提前回去当灯泡了.我甩甩头起身准备结帐走人. 

“生气啦?和你玩呢!来……坐下”那位大小姐今天大概是盯上我了,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一用劲又将我拉回了沙发.我被这一拉弄清醒了不少,心里好笑自己连着小女人的一拉都没能顶住.她将身体压了上来,非常挑逗的姿势,用手指划着我的脖子,靠近我耳边说: “怎么今天晚上心情不好么?我出双倍可以了吧!” 

看来我长得还挺有这方面素质的嘛,以后实在不行还有后路呢!我苦笑了一下,感到她的手指触摸着自己那只属于她的那些部位,觉得一阵恶心.推开她,我重新站了起来,懒洋洋的说: “我今天不工作,小姐你找其她人吧.” 

我觉得自己没用多大力气推这位大小姐,不过她跌到得倒相当的夸张!看她跌倒的驾势,我知道我今天大概又有麻烦了---果然旁边的人全站了起来,慢慢围成了圈向我走来.打吧打吧,我心里想,我现在闲呢,况且好久没打了刚好看看技术有没有退步! 

出手前我想, 李诗雅,之后的医药费一定要你丫头出! 

………………………………………………………………………………………… 

我技术果然退步的厉害,当然十对一挂彩的严重程度和技术没有太大联系---我肯定是会很惨的.我没有傻到真和她们打得你死我活的,为消磨时间弄成这样那就太不值得了;我随便抓了其中一个看着不爽的人开始往死里打,然后在被打得不能动之前夺门而出.自己有多久没有打架了呢?这种熟悉却遥远的感觉,是少年时的自己么? 

我还是认路的,模糊中看见地铁的指示板上最早的车也还要等8分钟.我吃力的走到站台上坐着,无视着另外两个等车的人诧异的目光.痛的感觉被冰冷的空气麻痹了,我累得发抖,觉得这几天实在是过得有点混乱.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呀,怎么突然就天翻地覆了般呢? 

眼睛被血弄的很不舒服,以前打架的经验告诉我我可能伤的不轻,头和胃估计都会有问题吧.不知道薇儿有没有回家呢?我突然期望薇儿还是留在陈海那里好了,我实在是不希望她看见我这样. 

我怕她担心或心痛我,虽然这已是不确定的事了. 

半睡半醒的上车又下车,本能的走回了家门口,我却突然不敢进去了---艾菲居然不敢回自己的家了.我没有带钥匙,手停在门铃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我在害怕什么? 

门突然开了,果然是她开的, 

她被吓得往后连推两步,大概是没有认出我是谁来----我的脸应该已经被血弄的模糊不清了.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她惊愕的脸,心里一阵温暖. 

她还是回来了.  

我向她怀里倒了过去,本能的倒了过去.但我知道她会扶住我的. 


我知道自己被她抱了起来,我听到她喊李诗雅她们,我心里一阵轻松. 

这场闹剧该收尾了,我困了. 

轨迹(十九) 

我做梦了,梦里全是小时候的自己,有爸爸和妈妈还有哥哥;小的时候是如此单纯,为一些琐碎的小事就气得跳转身又马上可以忘掉.然而我在长大,长得学会接受学会淡然学会平凡,父母的离去一个人的生活让我知道我需要自己保护自己,自我保护意味着圆滑事故意味着平庸现实;有她的日子里我很满足,满足的我开始期待,期待永恒不变期待美丽的生活,但人为什么要期待呢?期待让我的人生充满危机感让我患得患失----我怕失去她,失去现在的生活,失去这个被保护的很好的自我,那个依然天然特别的艾菲. 

她会离开我么? 

我们相遇,吵架,接近,分手……最后终于走在了一起,我们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我们错误的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对对方的期待上.当她为我放弃父母时,我们之间的天平就开始倾斜,因为我们的失去牵连到了外界的事物. 

她会后悔么? 

后悔没有任何意义,但她当然可以选择离开.我和她一起过,知道有她这样一个人,曾经有这样一个人让我如此刻骨铭心让我对生活多出了一分权利,很好.梦里爸爸在笑着对我说: “阿菲以后要找个比爸更帅气的.” 

妈妈说: “还是找个有情趣的比较好,别像你爸就知道赚钱.” 

哥说: “ 找个有壮壮的的,总之别找个像爸的就好了.” 

我说: “那我就找个壮壮帅气有情趣又不像爸爸的好了.” 

我醒了. 

睁眼便看见了她……壮壮帅气有情趣么? 

只有不像爸爸这点似乎还符合要求呢. 

我笑了,看着她. 

她哭了.眼泪静静的往下流.哭什么呢?我不是醒了么?我们彼此也没做错什么呀?不要哭了,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哭泣呢.以后在还能在一起多久我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有现在我是确定的,确定我和你是在一起的,我想把握它. 

旁边站的是程乐,长了个儿头发也长了好多差点没认出来.我向她笑了笑,说: “好久不见.”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旁边是李诗雅,幸福的丫头. 

“你们两口子下次吵架别再拉上我啦,我们再被你们折磨几次大概也疯了.你要寻求慰寂的话去找陈海好了.”我斜眼看看周围,陈海没有来…没有得逞么? 
李诗雅破天荒的没有顶回来,只是笑笑,向程乐身边靠了靠. 

“我在医院?”我看看周围问到. 

“啊,薇儿姐一直从昨晚一直握着你的手等你醒来呢…又哭有喊的回头率高得很呢.”李诗雅终于说话了,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哦?怎么不是握着呀?你不是很喜欢我么??”我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罪魁祸首,她居然说得像事不关己. 

我要承认李诗雅确实有着惊人厚的脸皮,她走上前说:“好,我现在就来…薇儿姐你让开别挡着.” 

薇儿本来正在状态中被她这么一搅也没了情绪去肝肠寸断了,头也不抬的顶道: “谁挡你啦?谁准你碰她啦?乐乐你看紧点.” 

“伤,怎么回事?”程乐问道. 

“哦,我回家发现你站在我们家门口然后就觉得回去当灯泡很不道德然后就搭车去了市区然后去了夜店…”我吸了口气继续说: “然后里面有个美女找我过夜然后我就说不然后她继续说要我又继续说不然后她带的人就和我打了起来然后我就回来了.” 

“哦……就是说有人找你你还不要…宁愿和别人打也不要?你傻啦.”李诗雅感慨的说到,之后被程乐恨了一眼. 

“啊…而且好象还有得钱赚.”我也叹了口气顺着李诗雅说,一边说一边瞄薇儿. 

“有钱赚?”,薇儿好象没听明白,迷茫的问到: “她们把你当什么了?” 

“平常时间出现在那里还长的那么帅自然是去找钱的嘛.”我故意将帅字拖好长对着薇儿说. 

她没有说话,大概觉得不高兴吧.李诗雅看了看我们说: “我们先回避了,你们两口子要亲热就趁现在吧…刚刚护士才走不会这么快又回来的.” 

薇儿恨了她一眼说:“你快滚…程乐你怎么不管管?” 

“你老要乐乐管我…是自己平时被艾菲管惯了么?我们家乐乐是很温顺的.”李诗雅拖着程乐边往门外闪边笑道. 

我看着她们消失在门口,随口接道: “我也是很温顺的……” 

“温顺个头,你知道自己伤了多少地方?”薇儿回过头来,我知道自己又完了.明明我也是受害者,怎么就不能等会儿再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呢. 


“我是为了你保清白呀.”我撅这嘴说. 

“什么理由,本就不该去那种地方.你这种身体还敢打架?出什么事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 

我想大概她天天看死人多了后危机感也就比较重吧,我自己倒是认为自己生命力是很强的,我笑了笑看着她说: “怎么样?折腾够了么?不找陈海出去啦.” 

她一下不说话了,脸沉了下来,想了想说: “其实我以为你醒来之后会将我踢了呢…本来我只是想呆在这里看到你醒就走的,觉得没脸见你了.” 

她倒是直接呀,不过什么叫醒了就走呢?我叹了口气说: “其实你也没错,走?你准备走哪里去呀??找陈海呀?” 

她没听出我的醋意,认真的回答道:“没想好,就是觉得不敢见你而已.” 

我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醒了又不打你,” 我习惯性的将她的手拉过来枕在头下,淡淡的看向窗外说: “幸好你没走.” 

她大概是想扎到我怀里,一下子拥了上来却又忽然停住,跟着慢慢将我圈了起来---是怕弄痛我么?她靠在我耳边轻轻说: “对不起,一直误会了你好久,原谅我吧.” 

“没什么原谅的,要我看见诗雅那疯婆子做这些事我大概也会乱想.” 这是实话,想来李诗雅将我看成了程乐,既然是看成了自己恋人行为举止当然暧昧,薇儿的不舒服是很有根据的. 

“不光是诗雅的事…一直让你一个人.” 

“我也是有自己事的人,你忙是好事…我是说真的.虽然你最近也实在是陪得太少了点,不过还好啦.我不像程乐那么些 ‘李诗雅中心’.” 我不会怪她没有陪我这是肯定的.她能每天回家,这就够了: “况且我自己也忙,你天天回家呆着我估计也没时间画画什么的了.” 

“…对不起.”她还是内疚么? 

我决定转移话题,我一向擅长这个: “我被打得很惨么?” 

我对薇儿的话题转移战术绝对是百战百胜,她果然抬起头来恨恨的说: “是谁打的…” 

“干嘛?你要去找些帮手打回来呀?”我好笑的问. 

“有这个打算.”她认真的说. 

“行了行了,当时不来救我现在放马后炮呀.” 


“…对不起.”怎么又回到原点了?她今天怎么老是道歉呀? 

“…我可以回家了吗?”我只好重新转移话题. 

“可以的,醒了就可以走了的.”她再次上当. 

“走呀,等什么呢?”我准备起身走,一动才发现好痛呀;我无奈的抬头说道: “好痛,都打到哪里啦?” 

“现在知道痛啦…没打到要害,头跟胃是不是痛的厉害呀?还有坐手肘磨烂了一大块!你倒底和几个人打呀?”她嘴上吼得凶不过听来还是心疼了: “我推你回去吧.” 

“赚到了!就是专门要让你推的…还有,什么是没有打到要害?要害是哪里呀??”我吐吐舌头笑到. 

“你倒精神好!”她笑了.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问薇儿有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她愣了一下说其实有,不过父母都不愿和她说什么.我想解开这个结,让彼此之间的牵绊没有外界因素.我让她过年回家看看,她想了很久,最后说好. 

“我变重了吗?”我懒懒的靠在轮椅上,觉得这种久违的感觉很舒服. 

“完全没有,你倒底长没长肉的呀?以前是生病,现在怎么还是那么瘦?” 

“被你气的.”我找着借口说: “没有啦,我也不知道.” 

“我也想过父母的事情,因为我们不能就这么拖着吧.过年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回去?” 

“…再想想,我怎么都觉得自己去是添乱的哦.”我不知道看见她父母要说什么,真的: “不过我是想回去家乡看看,卓华也在吧.” 

“回去吧,回去吧…一起回去看看.”薇儿弯下腰来吻了吻我的耳根说到. 

我没有应她,觉得家乡对于我们彼此来说都意味着太多的东西,好的或不好的,一个特殊的存在. 

之后我们都没有说话,享受着我们特有的幸福的方式;轮椅是带着我们初遇回忆的媒介,恍惚中我们有回到了高三的时候,少年时的记忆与梦想交错着,遥远却清晰的回忆中有彼此;共同拥有的日子,一起分享的回忆,5年了,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 

因为有她我经历了如此多的事,因为遇见她我能成为现在的我,因为和她一起我拥有了爱与被爱的经历,因为是她所以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幸福,因为她,我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活着,本不是理所当然的. 

人是单独存在的,但若有人能和自己走上一段也很好.我们珍爱着自己,也同时欣赏着珍爱自己的彼此;我们掌握着自己的生活却又彼此分享着喜悦与悲伤.我的幸福就是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自己成功自己失败,然后当我回到家时,我知道有一个人会听我兴奋的诉说着一天发生的事,有人能知道我成功的喜悦和失败的不甘心;有人能听我说我今天出的丑,今天遇到的人,今天看见的稀奇古怪的事,今天读到的笑话……我需要一个回去的地方. 

薇儿,让我的生活完美. 

今天我们在一起,明天早上起床我能向她说早安,后天呢? 

 管他的. 

轨迹(二十) 

我总还是有点担心陈海,让薇儿打了个电话也没有人接,难道是打击太大自杀了?坐在客厅里我百无聊赖的没了主意,看了看薇儿,当事人好象没有一点自觉,还自顾自的思考着陈海消失的原因. 

我觉得闷,毕竟我家一向都还是很热闹的,于是随口问到: “你那天在陈海家住的好好的干嘛又回来啦?” 

“…没有为什么.”薇儿表情有点不自然,别过头去答到. 

我一看她的反应顿时好奇心大起,急忙追问道: “有什么事么?说来听听,必须说!你和陈海都干了什么?” 

薇儿慢慢回头,坐到了了我的身边来,将我揽过去;我顺势斜靠在了她的肩上,开口道: “你不说我也就不再问了…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为什么你还能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走了呢…” 

“那天晚上看见诗雅做出那种事,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也不是生气,嫉妒也谈不上,大概就是一种 ‘果然如此’ 的感觉,当时只是想不继续看着这样的画面于是就出了门.”薇儿握着我的手,轻轻的说到.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抬头看了看她,向她笑了笑表示我理解. 

她吻了吻我的头发,继续说: “陈海追上来说先去他那里住两天,我也就答应了.第二天我不知道家里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就是不敢回去见你,陈海又刚好说陪我出去,我就想出去也好省得闷着乱想…就和他出去了. 
” 
我懒洋洋的斜眼看着她,一脸坏笑说: “原来呀…我在家一夜没睡等你回来,你倒和他出去了.” 说完装做要起身离开她般的往沙发另一头爬去,扭过头避开她的眼睛后,我小声说道: “我当时在家也是不知道怎么办,但总是想不管会怎么样都应该先等你回来说清楚…如果说的清楚的话;我真的想和你出去,很纯粹的想和你呆呆而已,后来看见天亮了我就想,你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呢?突然就觉得害怕了,但也不敢去找你.” 

薇儿把我拽了回来,抱起我坐在她身上轻轻说了句 “对不起”. 

“你们去了哪里?”我问道. 

“公园,树林…好象就这些,我没太在意.后来想来,自己不敢看你大概也就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大概是误会你了,便没脸见你了吧…或者说是知道错怪了你怕你会和我…和我分手所以就能逃避一会儿便是一会儿般,不愿见你.” 

“我们两个都是疯子,一个等人回来自己不敢出去找;一个不敢回来怕其实在等待她的那个人不等她了…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们都还在怕什么呀.”我叹了口气喃喃道. 

薇儿拍拍我的头算是回了我的牢骚,然后说:“我只顾自己发呆,后来陈海突然说十一点了,我的生日要过了,我才实在忍不下去了想要回家看看你…想到和你约好要一起的,两次都没有…” 

“哦?那时你就回来了?”我觉得时间似乎没对,难道李诗雅那两口杵在门口时薇儿其实已经回家了? 

“没有没有,还是要先回陈海家拿东西…回到他家是他的同屋告诉我,有人黄昏是来找过我,然后他看见那人在楼下等到刚刚才走,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我觉得老天实在是太开玩笑了,那时我估计也就才离开了半个小时而已!我瘪了下嘴算是认了,把她怀搂了在怀里算是告诉她继续说. 

“我冲回家就看见门口两个人,一看其中一个是程乐觉得头都大了,她怎么在这里!还不够乱么?我问她们两个看见你没有,背对着我的诗雅大概被吓了一跳转头过来我才看见那丫头哭了…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暂时消失比较好;随后上来的陈海也愣住了,过了好久程乐才答道她们没看见.” 

我努力想象着李诗雅哭的样子,实在不能又开始笑,薇儿好气又好笑的叹了声: “你有没有同情心呀!” 

“有有有,你接着说…哈哈哈,她哭了…哈哈哈!”我笑着,心里去一阵温暖,李诗雅也是个性情中人呢. 


“李诗雅说她听到你五六点钟的样子关门出去后就没有回来,我就想糟了,你大概又跑哪里去了,于是要出去找你;陈海大概和李诗雅解释了一下,她们也着急了,起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开始混乱但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就在原地傻着.” 

“罪魁祸首就是她们两个!让她们去找我呀!!哭什么哭,我才该哭呢!不吃不睡的一天下来,搞得我在酒吧又困又饿战斗力下降!”我在薇儿怀里乱蹦着恨恨的说到. 


“后来出去大概找找实在是没有头绪就回家坐着,陈海突然说他想要回家了,后来就没有在看见他了…他去哪里了?”薇儿还是在想这问题. 

“你关心他还是关心我呀?”我没有看她,只是打趣的问到,其实心里不是很舒服. 

“…其实,陈海昨天给我说了一件事,让我呆了好久…”薇儿又往我怀里缩了缩,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的开口道. 

“说他喜欢你想让你当他女朋友?”我连思考都不用了直接接口道. 

薇儿惊愕的看着我: “你知道?” 

“大概就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叹了口气,为陈海叹的---他的用心良苦完全没用嘛. 

“所以我现在担心呀,他去哪里了?”薇儿摇头说: “只有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诗雅她们也知道了!?” 

我认真的答道:“人家诗雅是自己看出来的,比我还先知先觉;我嘛,是有人告诉我的,后来陈海也和我说过.”说完看着薇儿,一脸歼笑. 

“有人告诉你?谁?”薇儿大概也觉得郁闷,怎么就她自己不知道呢? 

“杨晓莉,回去找我哥哥那时候遇见的.陈海和她分了就是因为喜欢你,人家可怜的陈海一直就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拉命债哦.” 

一时消化不下来的薇儿只有听着,我大概将事情解释了一下好让她了解自己的迟钝倒底达到了什么程度,光是这样也都用了半个小时. 

“怎么这么复杂?”这是薇儿听完我的陈述之后下的结论. 

“同感.”我回到,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急忙开口道; “你今天不上课呀?怎么有闲心听我的八挂呀?” 

“呆会儿去打一头就好,事情做的差不多了,谁现在有心情管死人呀…和我一起去吧,记个考勤就去找陈海.”薇儿一脸混乱状,无奈的说. 

“和你一起去?停尸房?上学那么久了我连你们系的大楼都没靠近过你饶了我吧,不是怕是觉得恶心!”我急忙谢绝她的好意,虽然知道她是不愿意让我一个人罢: “我在门口等你都好!” 

“一起,我就让你看看我每天都在干什么!”她笑到,然后吻了吻我在我耳边说道: “不要离开我好么?今天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就今天…” 

我给她吻得无比舒服,轻声答到: “以前怎么不像现在这么疼我?” 

“所以要补偿嘛.去么?”薇儿咬着我的耳朵说. 

“…嗯.之后去找陈海?去哪里找?” 

“再说,走吧!”薇儿把我抱了起来,放在轮椅上准备好了东西出了门. 

……………………………………………………………………………………… 
我真的觉得很阴森,真的觉得很灰暗真的觉得有点不寒而栗,我知道薇儿只是去打个考勤,我也知道那些标了号码的房间里面的睡着的人们是永远不会干什么了,但还是有点不情愿的被薇儿推着往前走;她倒是神情自若的和来去的人打着招呼,学她这科的本就少大概一栋楼里面的人都是熟人;来来往往的人都盯着我看好半天,大概是想怎么还没死就被推近来了?活体实验? 

“你们多少人学这个呀?”我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 

“100?反正这栋楼躺着的比站着的多就是了…因为学校没有设施所以是和附属医院一起用的这栋楼,他们的遗体也是放这里的,还有民间机构的捐赠也是在这里.”薇儿说的镇定的很,我倒觉得大家都把尸体堆到一个地方只会让那里阴气更重而已. 

“随便你们切么?”我觉得好方便,比如你至少还有选择权的,切一个比较赏心悦目的? 

“又不是买猪肉!”薇儿一下笑出声来,迎面来了一个小帅哥,阳光明媚的和薇儿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自然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你好.”小帅哥不自然的向我问好,眼陈海尤其异样. 

“…早上好.”我礼貌的答到,静静的以我的藤式笑容收买对方. 

“她就是艾菲.”薇儿似乎和她很熟,非常随意的也不问好便直接介绍我,她还有给别人说我的事么? 

“……薇儿你没说过她这么帅!”小帅哥看了我好久突然感叹道;我愣了一下,这算是表扬么?那我该说谢谢还是不敢当呀? 

“这是锐,李锐,我的搭档,你的事他都知道.”薇儿稍微弯下腰来向我解释道. 
我的事都知道?都有些什么事呀?看样子她是知道我是薇儿的恋人了吧;薇儿你好呀你,找个小帅哥陪你切肉!我伸出手礼貌的客套道: “很高兴认识你.” 


小帅哥呆了一下上前几步,一边和我握手一边却在问: “怎么不能走路啦?病了?还是摔了?” 

“算是摔了吧!”薇儿苦笑着答到: “我去填出勤表你帮我看着她,我今天不去实验室了.”薇儿说完就把我仍给了李锐往里面更幽深的地方走去. 

“怎么不一起去?”李锐奇怪的问到. 

“有些人怕!”远处传来薇儿的声音. 

“怕吗?”李锐小心翼翼的问我,还是在打量着我. 

“不怕,您听她说.”我随口答到,却发现他看我也看得太仔细了一点,只好问到: “您一直看我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急忙收回目光说: “没有,我和薇儿开学便是一个组的,后来熟了就经常听她说你的事,一直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今天终于看见了…和想象中差距蛮大的.” 

好直的人,我一下子喜欢上了李锐,好奇的问: “怎么啦?你觉得我该怎样呀?” 
“薇儿没有说过你是什么样子的,但说过你生病的事,还有你们之间的事…”他斜眼偷偷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他也对我笑了笑说: “觉得你应该是长的一般但蛮凶的…不应该这么斯文秀气.” 

斯文秀气…蛮凶的,我开始怀疑平时薇儿都说了我什么,还有这个李锐也真是直接呀,就这么直直的说,有意思的人.我问她: “为什么会很凶呢?” 

“听薇儿说你的事就觉得你很坚强很勇敢很厉害呀!”李锐一脸无辜的答道. 
都是褒义词,看来薇儿还是都说的我的好话嘛,我笑了笑说: “我不是那样的,我很任性怕死的.” 

“还有,每次下课晚了薇儿都特别匆忙的要急着回家,说你会等她,我就想你是不是很凶的那种人,晚回家就罚她不许吃饭什么的,要不她急什么?但看到你又觉得你不像.”树很认真的解释着,我却开始觉得这人联想能力实在是超标了. 

“我不罚她…”我没有语言的答道,随后问她: “你对同性恋怎么看呀?” 

“以前完全没有接触所以没有基本概念,但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错事吧?别人喜欢同性也不碍我的事…又没惹到我所以我也不觉得怎么.” 

“薇儿学习很好?我虽然和她一个大学却从来不知道她的学习情况呢.”我笑着和树搭着话,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她变态!好得过分了,你去看她分割的组织,干干净净一层一层光滑无比,大家都知道她!”他又开始兴奋了,又补充到: “还有大家都知道你!” 

“我不要看那种东西…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我?你们和美术系有联系么?人体模特?”我没有想通只好问道. 

“不是,你也知道,同性恋这种事传得也快,好象最开始是以前从北京来的哪个学生说的,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有些人反应很恐怖有些又很好,无所谓啦.薇儿成绩好,教授喜欢她,也没人敢惹她!”李锐笑着说: “不过她人也很好,她带的组一向关系到最后都很好,进度也快!” 

“她常说我?”我靠着轮椅问. 

“也不是常说呀,只是很自然而已.和我就多说说,因为我喜欢听.有几次聊了很久便是说你以前的事,平时也就谈话间偶尔带过罢了.”李锐说的理所当然,我却不能明白他为什么 “喜欢听”?什么兴趣呀!对别人的私生活有兴趣么? 

“我们系里都知道薇儿喜欢一个女人.而且.虽然她自己从没有说过,但我感觉得出来她是很喜欢的.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一看就知道. 

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动物本能. 

“你好帅,薇儿喜欢帅的人呢.”李锐感叹道. 

我想着李锐刚才的话,心里倒是舒服. 

……………………………………………………………………………………… 

说是去打考勤,薇儿也用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在街上溜了一会儿,又去陈海住的地方看了看,都没有找到他.我是觉得没什么关系因为陈海绝对不会有什么事,顶多也就找个地方躲起来郁闷一会儿也就算了,他心里有准备,又是聪明人.中午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再找下去,回到家却在信箱里看到了一封信---是陈海的,直接放到信箱里的. 

“原来他来过我们家,早知道就在家等多好.”我觉得我们大概都太闲了,早上十点就开始压马路. 

“嗯?什么时候来的?有在我们家坐过吗?”薇儿没有答我,转头问刚睡醒的李诗雅. 


“没有任何声音,我保证她没有敲过门!”李诗雅知道自己最近闯祸超额所以态度很好. 

“你读读他写什么,我们都不会看的.”我真的不想看,她写什么我大概也都能猜到.看看李诗雅一脸幸福的表情,我给了她一拳问道: “程乐呢?” 

“还在睡.”李诗雅举起拳头想回我一拳被薇儿看见了,被恨一眼后又乖乖的缩回了手. 

“诗雅你们两个今天就不要打了,她伤还没好.”薇儿一边拆信一边教育着诗雅.我乘机又给了她一拳,反正她不能打我.薇儿一把将我抓过去她身边,用手臂将我圈住.我不情愿的继续对李诗雅挤眉弄眼,看她碍于薇儿的淫威之下不敢过来实在是大快人心.薇儿也不管我在她乱动,自顾自的看着信,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那似乎不是一封长信,只有两页,她却足足看了一刻钟.最后她放下信说: “陈海应该没事吧,信里的内容和正常呀.” 

李诗雅一下笑了出来: “他绝对不可能有事的!你难道还在担心他呀?” 

“她在哪里?”我问到. 

“回家乡去了,他写的.”薇儿还是将我圈着的,我想要往下缩滑出去,被她又拎了回来. 

“找杨晓莉?”李诗雅好奇的问到. 

“你们两口子复婚了别把别人也给你们想得一样!”薇儿顶了她一句: “你把乐乐推起来.我们出去吃!家里好象什么都没有了…有也不会有人做.” 

“…你去推.”李诗雅迟疑了一下对我说. 

“我不去,听说吵醒乐乐睡觉的人都得挨打,我伤还没好又要找打么?”我急忙谢绝到: “怎么?乐乐连你都打呀?原来你也就混到这种程度而已.” 

“以前是不会打的,但分开了那么久…嘿嘿,我不太确定.”李诗雅笑着说着,却带着一丝无奈. 

薇儿笑了笑对李诗雅说: “去叫吧.真要打你我在去帮你拦.” 

李诗雅给了薇儿一拳往屋里走去.我和薇儿对看一眼忍住笑开始凝神偋息的盯着那边的动静,做好准备随时接受噪音攻击.一分钟,两分钟…里面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愣愣的看着,心里异常的静,静的无法思考.程乐是一直记李诗雅的,便如薇儿离开我的那段日子里般;怀念着她的拥抱,她叫我的方式,吻我时的温度,一切一切都太自然仿佛那本不是从外界来的一种感觉,而是自己的一般.自己的生活方式被她影响,自己的生活里全都是她的影子,自己的思考回路是经过她每天耳濡目染形成的,自己的一切都因她而成为现在这样,一天天长大我成为今天的我是因为一路走来身边是她,不是其她人;因为影响我的人是她,所以我能成为现在的我. 

她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以后如何都好,和她一起的经历,让我学到的东西,让我了解到的感受,让我刻骨铭心让我大喜大悲的一切事情,都会刻在我身上.就算以后分开,她的笑容会渐渐模糊,她的温度会渐渐变的陌生,和她一起的幸福感觉会变得平淡,甚至会几乎遗忘她,我的性格我的人生观我的脾气我对事物的看法已经形成,且是因为和她在一起互相影响而形成的;她已经融入了我的生活我的一切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好,因为我不必再害怕我会忘掉她,忘掉这刻骨铭心的感觉这轰轰烈烈的一段感情,忘掉她对我的好.我慢慢回头看着薇儿,她浅浅的笑着,用手慢慢扶住我的后脑吻了下来.很长很长,很温柔的一个吻,肯定着现在---我们在一起,我们相爱,我们会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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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哥,亲完没有呀?我等了好久我饿了…”旁边传来李诗雅的声音. 

“好呀李诗雅,你多久出来的?不厚道呀你!”我大叫道,伸手一把将她抓住: “你休想跑,不要挣扎,给我过来!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菲哥你不要弄了,很氧呀…哈哈哈哈哈” 

我们都在笑,一辈子开怀大笑的时间不多,这样的我们,很好. 

我,叫李锐. 

今天看见了张海薇的女朋友,传说中的艾菲,是一位非常帅气的人.和张海薇熟了之后常常聊起她,听也听成了熟人了.忽然发现和张海薇认识也一年了,很快呢,感觉和她认识也才不久前的事般…… 

能考上中山大学医科的都是很牛的人,每天不读个十个八个小时且没有坚定信念的人估计混不到这地方来;这人一极端就容易变态容易钻牛角尖所以我第一天报道时便早以将自己未来一年半要朝夕相处的同窗们定义为了怪物---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说实在的张海薇一进我们系那一层楼就很打眼,很多人都在看她,也包括我---她是我们班唯一的女生?人长的…漂亮其实还是很漂亮,就是打扮过于老土,有个叫郑志新的同学看到她以为她是老师差点向她鞠躬搞得我急忙拉住才没有出丑.没有理由的在意她,有听说她是北京毕业过来的,同班同学混熟了后都在猜她怎么不呆在北京而来广州,自己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无聊也就没有再听下去. 

第一次真正接触是分组的时候,小组两个人定下来后就要呆在一起一年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谁都希望找个成绩好的,我却不太在意,想来是自己一直成绩还好不需要额外的帮助吧,当时只是期望另一个人不要拉后腿就好.教授给了两个星期让我们熟悉熟悉在定分组,我却大大咧咧的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其结果是没有联络好群众关系,交分组当天才突然发现其他人都转眼成为了一对一对的生死之交,没有落单的给我.我当场开始冒汗,谁都知道一个人做报告那是不可能的,我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张海薇也没有人搭档,原因不明但机会不能错过,搞不好过一会还出来一个和我一样没有配对的人,我立即主动上前要求以后共同进步争取好成绩,她人倒是友善的答应了.当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笑起来很舒服. 
没过几天上大课的时候,同班的何力韦就告诉我要我小心. 

“小心什么?”我不解的问. 

“那个张海薇,你知道她为什么会从北京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读书么?我同学也从北京转过来,告诉我说…其实那个张海薇是同性恋,被以前的同学知道了所以才转过来的;你和她一组,小心哦!” 

入学不到一个月就能灵通到这样也还真是厉害,信息社会果然是走到哪里都藏不住东西;我一边感叹一边开始觉得有意思.我对同性恋实在没有任何了解,大概也就隐约觉得女同性恋是不是都是假小子男人婆,那怎么看张海薇都不像呀? 

除了这小小插曲之外,张海薇给我的感觉就是四平八稳.我一直以为自己成绩很好了,可看她分割的组织才知道自己造化还不够,那皮是皮肉是肉的干干净净光滑无比让人简直一看就胃口大开.做实验时两人好象断断续续的有聊过些什么,她是非常有意思的人,有自己的看法但也会认真听你说,合作不到一个月我们关系就变的非常好,做实验也比其他组有默契多了. 

开学三个月后的一天,突然听说郑志新找张海薇表白了,大家道听途说得到这消息后都说郑志新那小子老爸是这里的校长,要相貌有相貌要钱有钱,张海薇肯定是跑不掉了.后来才知道张海薇拒绝了.这下几个月没被翻出来的同性恋说法有马上广为流传起来.当天住寝室的几个同学晚上下课后窝在一起讨论起来.何力韦和方宏山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却着实答不出来.随后何力韦和方宏山开始赌事情是否是真的,方宏山说是假的,随后自发的要去确认事实. 

我没在意以为他们说这玩,哪知方宏山第二天到了实验室,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问道:“你是同性恋？” 

我想当时大家都同时没有语言了，我切得正专心一听这话差点把手下这位为医学捐躯的死者的颈动脉整个切下来；我呆呆的盯着方宏山，然后又木然的转过头来盯着张海薇，看她怎么回答。其实方宏山肯定以为传闻是假的，所以没有恶意的问问罢了，但张海薇的回答却把包括方宏山在内的所有人打败了。 

“是呀，怎么了？”然后她继续分割她那部分肉。 

我想我就是那时候开始觉得这丫头真的有点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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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真是呀？”后来放学时我问到，还是不太确定。 

“怎么了？你那么在意干嘛？”张海薇居然不解的反问到。 

“什么怎么了．．．．．．没有，就是以前没接触过所以好奇．”我觉得自己好象有点三八，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 

“现在接触到了，有什么感想吗？”张海薇突然笑了，打趣顶回我的话。 

“就是因为什么不一样都没有，所以才觉得奇怪呀。” 

“哦？应该怎么不一样？”张海薇有兴趣的问到。 

我突然觉得这是个好问题，想了想只好答到：“我也不知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真的，我自己都没觉得我和其她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张海薇转过头去没有看我，望着前方答到。 

“嗯。”我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恩了一下算是回应。 

“大家反应都还好呢，以前在北京周围的人可不是这么友善。”张海薇淡淡的接着说，：“我以前是学生会的，搞了个英语小组,组里的人听到我是同性恋之后，有些就再没和我说过话，我还是组长,这样管人就突然变得好麻烦.” 

我没法理解这种孤立的杀伤力，只能白痴的问到：“有压力么？” 

“压力？没有是假的，但想想也就那样了不是么？活动还是要搞的，学还是要上的，实在郁闷了打开窗发现根本没有人那么在意你,走在街上也没人会对你怎么样。”张海薇笑着答到。 

虽然不能完全体会那种心情，但那一定是很糟的感觉；我觉得张海薇的笑中有其她东西，但那又绝对不是苦笑。 

“同性……就是说你出去不是找男人,而是找女人?”我这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了,这根本就不用答嘛. 

张海薇一下愣住了看着我,好半天突然笑道: “要不叫同性恋干嘛?” 

“不过,”她理了理衣服接着说: “我不出去找女人,当然也不找男人---我有女朋友.” 

我突然觉得自己接触到了一个以前从未接触的世界,定义上遥远但其实有很平常的一个世界: “女朋友?在哪里?” 

“你问得很多呀!”张海薇好笑的看着我,却没有回答. 

我没有多问,知道再问下去也不好罢,我转了个话题开口道: “你为什么学医呀?” 

“喜欢,当时考试分也够就上了.”张海薇答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姐姐生病死的,所以我就想学医了.”我自己都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己对着张海薇什么都说出来了…这样也好,信任就是这种感觉吧. 

“…好遗憾.”张海薇这家伙原来也会客套. 

“我高考前两个月走的,折磨了她三年后终于让她走了.我看到姐姐那样就想学点东西以后自己亲人朋友的有生病至少可以知道怎么照顾照顾.”姐姐走了很久了,我的感觉也淡了很多,但她最后那段时间痛苦的样子我是一辈子都记的住的. 
张海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我扣扣头说:“我姐比我大六岁,二十岁是突然发现得了乳癌,切掉以后又转移了,后来慢慢就控制不了了.我觉得很纳闷怎么年纪青青就因为癌症走了…”我说这说这觉得反应没对.张海薇听得也太仔细了一点,她认真的盯着我,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我觉得别扭于是问道: “怎么了?很恐怖么?” 


张海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想这什么东西,好久才开口道: “癌症很折磨人的,但你姐姐的事……还是很可惜,因为有些癌是控制得住的.” 

我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甘心,其实内心自己也觉得姐姐不应该那么早走的,但嘴上还是说道:“没有没有,不可能的,现在好了以后还是会出来的;爸爸好了儿子还是会得的,复发几率80%…我当时就在想,反正现在治好了以后还是会转移的,化疗又那么痛苦干脆走了也好.很少有人活过四十岁的.”这是安慰我自己的话,但同时也是事实. 

“……是呀.”张海薇愣了会儿,叹了口气答到. 

“你回家?”我想换个话题. 

“嗯,回去了,明天见吧……你姐姐的事别想太多呀.你帮她活吧.”张海薇轻轻给了我一拳,往反方向走去.她不住校,但似乎家离得很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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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成绩我们组是第一名,我和张海薇自然都很高兴.其实我们同学之间关系都挺好,连张海薇有次单独做实验时都说她都没有想到大家反应那么平常,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该开玩笑照开不误;我后来想,她以前也应该是被排挤得很厉害吧,所以才会感叹现在的好.得了第一我们中午觉得不在食堂吃而是出去吃,教授告诉我们下午没有课,那天我和张海薇在外面坐了好久,也是我们之间除了实验以外呆在一起最长的一次. 


其实开始也没聊什么,我们默契很好倒也不觉得尴尬,后来好象是我先开口问她: “你失恋过吗?” 

“……干嘛?”张海薇正专心的弄着碗里的饺子,抬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大学毕业时和交往四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她去北京了我没有跟去,我被甩得很惨,”我喝了一口酒继续道: “她效率高得在去后的三个星期就找了新的,然后打个电话就完事了…四年.”我喜欢和张海薇说话,因为她真的很有耐心且回你的话向来都很受用,我想我当时就已经把她当成了最熟的朋友了. 

“…三个星期,好快.”张海薇感叹道: “你们在一起时的感情还好么?” 

“好好也谈不上,但我真的喜欢她,因为她特可爱.”我似乎将张海薇当成了倒酸水的,这事是刚开学是发生的,我憋了三个月也已经很勇于挑战极限了: “你被甩过?男人女人都可以啦……” 

“…要说甩也算不上,但确实有一次分手很难受.”张海薇想了想答到. 

“怎么?也是跟别人跑了?女的?”我觉得我和张海薇之间好象都没什么瞒的东西了,彼此好象都很能敞开说话,这样很好. 

张海薇笑了笑回道:“…啊,不过不是跟别人跑了,是和平分的.分了的第二天她也是要去北京…” 

我突然打岔般的大吼道:“又是北京!!!这北京绝对不吉利!!!你我都是受害者!…我理解你!” 

“你别插话呀…我当时虽然是已经分手了但总还是想看她一眼,于是从家里偷溜出来在她校门外等着,站在角落里…就这么没有追求没有目的般的站了三天,但她始终是没有出来,可能三天都在寝室吧.” 

“你不是也在北京么?”我没有明白: “你追过去啦?” 

“没有,本来就是要一起去的,就都报了北京的学校.后来去北京了却再没有联系.”张海薇平静的解释道. 

“都去北京还能分呀?”我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案例相似度太高的缘故,总觉得当时自己要是去了北京就一切太平了. 

张海薇轻轻瞪了我一眼打趣道: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呀…我爸妈不让我和她在一起,去找了她…然后她就说分手了.” 

我不知道该答什么,这是张海薇才经历得了的痛苦;突然觉得张海薇很可怜,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错,如此好的一个人却连喜欢人的权利都没有,阻止她的还是自己的亲身父母.我想了想问道: “难受吗?” 

“嗯,觉得快死了.头一天还好好的,分手时感情大概都好的不的了,是人都没办法接受吧.头脑空白的等了三天,心里大概都是负罪感吧…也是负罪感,怎么说,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再照顾她了,不能有她在身边了,突然一切生活方式都没有了般.” 

我劝道:“又不是你甩她你负罪什么?” 

张海薇苦笑了一下说: “你也不知道完整的故事…” 

“说来听听!”我打断道! 

张海薇停了几秒钟,然后开始缓缓说道: “我们在一起其实也就十个月,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或者现在我也不人为自己会喜欢其她的女人,我喜欢的只是她而已;她追我的,然后我慢慢意识道自己也喜欢同性的她…在一起当时也就十个月吧…” 

“你之前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我觉得这是人生下来就知道的事. 

“我之前一直都只和男孩子交往呀…喜欢的是她,跟性别没什么关系.有天和她一起时恰好碰到了我父母,回去被打骂得差点成残废……我大概五六年没被打过了.我被打累了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就上楼回房间去了,结果我父母就跑去找了她,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不能和父母好好谈谈么?毕竟是自己亲身的…”我喃喃道. 

“完全就是基本观点…出发点概念都不一样根本没有可以找到交集的可能性.,我起来发现他们已经回来了,然后告诉我他们去找过她了,我一听就觉得心里空的要命.” 

“做的很过分么?”我问道. 

“父母都是袒护自己孩子的,他们觉得都是她的错让我变得如此败家里的脸.我父母似乎觉得她是野孩子般,只要我离开她我就会变得正常了.” 

“那她父母呢?反应也和你父母一样?”我好奇的问到,想要是双方父母打起来就热闹了. 

“…她没有父母.”张海薇声音变得好低. 

我一下呆住了,没有父母? 

“我父母似乎还说了她没有爸妈管之类的话,我想当时她一定很难受,她其实是非常优秀的人.后来她说她自己没有父母不希望我也伤父母的心,她希望我好好珍惜父母的爱,于是就和我分手了.” 


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破掉的声音,一股心酸涌了上来: “她是个好人.” 

“在北京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静下来了全是她的影子.她身体不好不能走路,我始终还是担心她;开始是痛苦得几乎崩溃,后来想她也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带着她的影子活着般,想什么都还是会考虑她那一分.” 

“啊?不能走路?”我觉得自己在看电视剧,张海薇谈个恋爱搞得蛮壮烈的嘛,什么孤儿残废父母反对世俗不容全有了. 

“…她也是癌症患者,血癌.”张海薇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平静,不知道当时分手时她会不会也像现在般平静呢?我觉得这世界上有好多人经历的事是我们根本无法体会的,比如张海薇口中的这位 “伟人”,原来除了上面的条件以外她还是位绝症患者,真不知道她上辈子做了什么. 
“…她还活着么?…你知道吗?”我小心翼翼的问到,同时突然领悟道自己那点小故事和这两个浑人比起来简直是不自量力. 

“你听我把故事说完呀.”张海薇突然笑得开了,我看了突然觉得好搞笑,什么时候变成讲故事啦? 

“在北京我参加了学生会,还组织了个英语小组,经常都有活动.” 

“经常有活动?你忙得过来?”我感叹道. 

“忙了就没空想她了.”张海薇答道: “可我朋友认识她,所以每次都悄悄的叫她来看我的演讲什么的,我却一直不知道.搞了一年多的活动我就从来没有想过往看台上看一眼…其实以前一直有往看台上看这个习惯,因为她总是看我演讲,后来分了就潜意识的不敢往台上看,怕给自己找打击.可笑的是,我后来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是在最后面看,后来却总是在最前面看,就这样我都没看见她…我就如此的不敢往上面看.偶然下我才知道她有来看活动,当时真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了.” 

“怕见她吗?”我问. 

“嗯,都分开了两年了,真要见了前功尽弃这两年不是自己折磨自己么?我知道了之后就想,她学校离我学校也远,每次自己推轮椅来推轮椅回去的,两年一次活动都没缺过…其实两年来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她,她什么都没做错过,无论对我还是对自己的任何事都做的很完美,化疗时再苦也总是对我笑;我却连推她上学放学这样的小事都没能为她做.自己的父母还对她做了那样过分的事.” 

“后来呢?”我听的心惊肉跳的,像看电影一样. 

“我承认我没种,最后还是去找她了…然后回家告诉父母我无论如何都要和她在一起直到现在.” 

“她就是你现在的女朋友?!”我脱口而出. 

“嗯,而且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和我们一个年级的.”张海薇笑的很幸福. 

“哪个呀?”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不是我们系的,她学画画.”张海薇解释道. 

我知道我们学校绘画是很难考的,想来也是很厉害的人: “她的病…” 

张海薇皱了皱眉头回道:“至少现在是控制住了,不过还是瘦得可以,你哪天在食堂看见瘦得不正常的人估计就是她了.” 

我突然记起上次自己说的话,立刻察觉到当时的自己给张海薇的打击大概是蛮大的,急忙内疚的说: “张海薇…上次我说的话,你当我在发疯吧.” 

“都是学医的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的,现在我也一天到晚提心掉胆的,她发个烧我比她还紧张.怕哪天复查突然就发现新的癌变了…不知道还能在一起多久,每次去医院我都在笑,她也在笑,但彼此其实都捏了把汗.” 

“现在的状况呢?”我都开始有点紧张了. 

“还好,一天到晚画得高兴呢.不过她什么事情都自己抗,便是有事也是对着我笑的…我反而更担心!她初中就没了父母,一直都是一个人大概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还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但那天晚上我和张海薇分手之后心里却难受得要命,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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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们组的成绩还是遥遥领先其她组,我和张海薇配合得很好,但我同时也发现,张海薇基本上都是在学校的,早上她是第一个来的晚上是和我一起走的,也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了,她是全免生需要帮教授所以总是很忙;忙是好事情但太忙她那位伟大的爱人同志在家不就独守空房了? 转眼一年过去了,我们之间断断续续的还谈过几次艾菲的事情,都是很平淡的事情,但我却非常想见见她,看看这位浑人长得什么样. 


年假过后我和家人照了一堆照片,里面好多却要么暴光不够要么过强要么构图严重有问题,张海薇听了后叫我拿过来让艾菲帮忙用电脑改改… 

“可以吗?”我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还不是认识的人. 

“可以呀,她画画的几乎天天都在用她那宝贝电脑弄图,这点水平还是有的.”张海薇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的给自己的爱人加功课. 

“太麻烦了…也好,我去寝室拿你等着!”我突然觉得没必要客气,虽然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依据. 

改了的图非常的棒,我一边看一边努力找着自己的差距,专业的果然不一样,我张大嘴说: “我家住得远要不马上拿回家给我妈看说是我拍的,反正她们也还没看改过之前的!” 

“艾菲说你爸妈看起来关系蛮好的,还问我为什么没有你的照片.”张海薇歼笑着说: “然后我就告诉她只有你拍的照片才需要加工,所以也就看不到你了.” 

“你贬低我的形象!你找死呀!不过谢谢啦,以后有失败作品再帮我拯救以下.”我莫名的开始喜欢艾菲,看她做的图果然是很细心的人. 

“她什么性格呀?”我问道. 

“啊?…任性吧…”张海薇抄着手想了想答道. 

“你都回去很晚不怕她等么?”我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的疑问,现在正好问. 
张海薇一下子沉默了,好久没有说话,最后低声回道: “我也觉得呀,太忙了.有几次看她在沙发上等我回家等得睡着了,心里真的很难受;前段时间赶第二个论文的时候我不是夸张,至少她四天没有看见我---我回去时她都睡了然后我起来时她还在睡…” 

“你的情人一天睡多久呀?”我感慨到. 

“没有,她睡得也不久,是我只睡四个小时就起来了.”张海薇理所当然的答到,我随后确定她是怪物. 

“还记得那次冻库坏了吗?其实那天就是她的生日,我还约好晚上陪她去买颜料结果她等得都要饿死了我都没回去,那已经是她很久没好好和我说过话了,就是因为实在是见不到我.”张海薇头埋得很低说着. 

“那她气疯了?”我觉得就算气疯也觉得有道理的,想要是我以前这样对我女朋友早跪洗衣板了. 

张海薇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她没气,只是说那就改天吧……她气也不会怎么样呀,她都是静静的那么呆着.只要回去是在十二点以前我都能看她从屋里走出来对我说你回来了,想她是等很久的了.我后来每天都想早点回去,但怎么赶做完东西一看表还是那个时间,回家看着她的笑就觉得难受呀.” 

“怎么听起来跟小媳妇一样,等老公回家…”我笑着开玩笑. 

“其实她自己也很忙,但我回去时她总能腾出时间来,我不在是就画画呀改图呀搞设计什么的,她不贴人,总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把自己安排的好好的.”我发现张海薇一个特点,只要提起艾菲张海薇的言辞间总能有一点喜悦,那是一种自然流露的感觉,一种熟悉和默契的坦然.而且对艾菲的自豪感很强. 

“该陪陪呀,你请个假吧.”我有点可怜艾菲. 

“看吧…”张海薇自然很头痛,我看她的内疚已经要把她给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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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谈话之后不久我开始觉得张海薇有一点变化,谈话关于艾菲的少了,人也变得有点打不起精神,想来是太忙的缘故.所有人都很佩服她,也很服她听她的话,她总是代表教授给大家安排事情但从来没有人置疑过她的能力;张海薇有非常特殊的魅力总能让人心服口服.她的报告也做的无可挑剔,教授似乎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助手.同学之间她话虽不多,但一句话出来杀伤力绝对强搞笑也绝对顶级,大家瞎折腾的时候她也会凑上来一起弄绝对没有好学生的高姿态和清高脾气;大家慢慢都知道了她有女朋友的事却没有一人有反感,全解剖专业三十多个人彼此关系都非常好,有时还会拿她和她艾菲开开玩笑;艾菲这个名字是所有人都知道,虽然背后故事还没有流传开来,但张海薇有个稳定的女朋友这个事实却是全系皆知. 

虽然她情绪比较低,但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没的挑;我有时会想她是怎样将感情和学业分得如此开的呢?至少她的专心程度从来不受情绪影响.她做事决不快,甚至有时还有意放慢速度,东西从来都理得很清楚,就连和你说话也是不急不慢的一条一条慢慢说,和系里的人辩论的时候也不会提高音调或加快速度,总是底气十足般等你急完了在慢慢说,两三句话就让你静了下来.做了事之后总是负责任的将实验台收得干干净净,东西归类得很好,报告填完了才关门回家.最恐怖的是,她做上面的一切你都觉得她不是做作或死板严谨,却觉得那是天生的习惯般----她天生就能服众. 


所以有时在想,艾菲是怎样的人呢?怎样的人能和张海薇陪上一起那么久呢? 

张海薇的生日似乎快到了,但却不见她有多高兴,下课时我问她生日会和艾菲过么?她说会,算是赔偿她上次生日是放她鸽子,我惊讶的问她: “你上次爽约到现在都没赔罪呀?” 

“没有…没时间.”张海薇笑可笑,没有再说什么. 

生日那天给她发了个短信祝她生日快乐,她也没有回,再来第二天就看她推着艾菲来了.说实话她一出现吓了我一跳,我第一个反映就是莫非艾菲又查出什么东西来了要坐轮椅来呀,得到的答案是艾菲摔伤了而已. 

不是查出什么东西来就还好,我跟着才开始悄悄看这位传说中的张海薇的情人---很瘦的缘故,可是也很帅.眼睛亮亮的,鼻子很高,很白很白,可能是不出门吧,头发软软的帖着额头下来,很顺却似乎细得像丝一般,可能是身体不好造成的;她是坐着的看不出身高,但是从她长长的腿看来,个子应该挺高.我说话时声音便如张海薇般慢慢的,却不如张海薇那样柔美,而是少年那种斯文且略带磁性---不是我说什么,这样一个人走在街上可能都会以为是男生,想来是不大到学校,要不早传开了吧. 

张海薇和她一起很看上去很合衬,一种成熟和默契的感觉,两人没有任何过于亲密的行为,一般都是张海薇回我的话然后艾菲静静的听着,你问她她才答;她们彼此说话的内容也非常普通,平淡的对话和坦然的眼神让人好羡慕, 我真的认为她们是如此的合适. 

张海薇推着艾菲走之后实验室立即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叹张海薇终于还是把她藏了八万年的宝贝拿出来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那个就是艾菲吗?”方宏山等张海薇一走就冲过来问我. 

“啊…是呀,怎么了?”我神气的回答到,毕竟我是唯一和她交谈过的人. 

“说什么呀……我的天.”何力韦问道. 

“没说什么呀,那么短时间说什么?”我如实汇报了我与传奇人物的对白.” 

“你还真敢说呀!人很好么?有礼貌么?感觉怎么样呀?”我看大家最近多办都太无聊了要找写八褂的东西来说说. 

“有礼貌的很,总是微微笑着,和我聊天都是用敬语,说话却不拐弯抹角的,一谈就能谈到一起的那些?”我大概形容了一下我的感觉,突然发现这些都是褒义词呢----又是一个很容易收买人心的人! 

郑志新开始没有说话,最后也开口说: “LES可惜了点,我还觉得蛮时尚漂亮的……怎么坐轮椅呀?” 

“说是摔的…”确实是这么解释的呀. 

大家又吵了半天,张海薇不在小子们没人管了大家都开始放纵起来,不过谈话还是关于艾菲的脸的多,大家都觉得帅了么?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合适而已. 

全文贴完. 


这个文是我无耻改编的,绝对不能说是我原创的. 

希望大家喜欢吧. 

本来我是想申精的,因为里面积极的人生态度令我十分感动,想有个精华方便与大家分享. 
但是毕竟不是原创,不知道行不行. 

看到板里这么多文,大概都是悲剧收场,我们真就就只适合悲剧么? 
选择权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权利和幸福都要靠我们自己争取啊. 

无论是T还是P,还是学生的人们,请努力学习. 
工作了的人们也请努力工作存钱. 
没有面包,如何守住我们自己的爱情? 

其实除了感情戏,艾菲和张海薇努力工作的态度也让我很感动. 
试想,如果不是她们都是有事业的人,她们能顺利在一起么. 
我看就只能象她们高三那样被活活拆散. 
选择权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权利和幸福都要靠我们自己争取啊. 

最后感谢原作者:ClaireKang 

如果转载请注明原作者是ClaireKang,并且此文经过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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