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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曾经有爱的时候，我们都把它设计得太完美，可太完美的东西却总是那样的容易失去。      
爱有多深，情有几许，什么样的爱情能够天长地久，那是需要一生的证明。      
后来，我开始不再相信爱情，也不再相信爱情带来的力量，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你还能期望他对爱情有多少忠贞？      
不再轻言爱！ 

类别：  都市-都市恋曲 


【书名】不再轻言爱
【作者】边走边爱
【正文】
001
林可忙前忙后的收拾着她的东西，因为从今以后，这里将不再属于她的家，所以收拾得格外仔细。
对林可的离去，我没有挽留。我知道，即使我的真情感动了她，让她留了下来，今后的生活也将毫无意义。因为留下来的是那个人，留不下来的是那颗心。与其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倒不如放飞她的躯体，任其随风漂泊。
这里不是属于我的家，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还是不是，我只是凭借自己的双手换来的报酬，租借着别人的家，换得暂时的歇息之所。
在这座城市，我是没有家的，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不是我不想有，而实在是没办法拥有，拥有那么昂贵的奢望。
我就那么的坐着，抽着烟，看着林可忙前忙后，进进出出。
这段日子也来，我发现我抽烟有些厉害。以前是不怎么抽烟的，只是偶尔灵感侵袭坐在电脑前写写文字的时候，抽上几支，以打发冥思苦想的空闲。可是现在，烟却随时不离手指间，吐出的雾，像从一座铁炉中冒出的烟，冉冉升起。
林可是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拼命的抽烟的。我想她知道，自从她开始背叛我的第一天起，我抽烟的频率就多了起来，以往三天才能抽完一包烟，现在却是一天一包也混不到头。
我知道这样不好，自己有病，本来就不该抽烟，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也许林可的这种背叛根本不能叫背叛，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和理由，她只不过是把自己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手中抢了回来，然后再投入另一个富人的怀抱，通俗的说法，这叫弃暗投明。
林可是聪明的，正是因为她的这种聪明，才让我无法去恨她，才让我始终无话的就这样把她放弃。毕竟相爱一场，很多事情，不是说恨就可以恨的。
我一直以为，我和林可是可以永远的，永远到白头偕老的时候。因为，大学一年的爱情，社会职场两年的共患难，在这繁华都市中而不耀眼的我们，我以为已经凝聚了我们誓死不喻的爱情。
或许爱情真的是一阵风吧！我和林可的爱情，五年后还是随风飘散。林可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跟随我去追逐所谓的——永恒！
想到这的时候，泪竟从眼角悄然滑落。这时，林可也收拾完毕。
楼下汽笛声响起。我知道楼下的别克车里，有她新的爱人。
她走到窗前，看看下面，坐到我的对面。
林可看着我，眼睛略为红肿，让人心碎。
我们就那样坐着，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说什么样的话也是多余，也淡不去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曾经携手的恋人，突然在这瞬间就要分离，我想不管是为了什么，此时此刻，又可以说些什么样的话呢？又能说怎样的话呢？因为走出这扇门，我，林可，从今以后，就是陌路，或者敌人。
也许是我的安静让林可有些意外，或者内疚，或者不安，仰或别的……
终于，林可站起身来，拎起收拾好的包，向门口走去。
我起身送她。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驻足，回头，那神情，满载温情、妩媚，像第一次来我这个小屋走时回眸的情景。只是这次，挂在她脸上的不再是烂漫的笑容，而是两痕晶莹的泪珠。
我知道，面对离逝的爱情，许多往事都已不能再回味。因为回味便是楚痛，便是心伤。
我抓过她手里的包，打开门，我说：“我送你下去吧？”
林可突然一下子把我抱住，嘴里喃喃自语：“对不起！” 
瞬间，昔日假装的坚强，在这一声“对不起”中轰然倒塌，心痛的碎片像把把尖刀绞割，阵阵疼痛。
人们都说，爱一个人，就是要把自己的全部无条件的奉献。虽然以往我并不赞同这种说话，可是今天，我就知道我必须尊重林可的选择，遵循她的意思，让她独自去走自己的路，不管结局如何。
我轻轻推开林可，我说：“别这样，让他看见了不好。”
林可放开了我，塞给我一张纸条，我看见那上面写着一排字和一串和阿拉伯数字。
她说：“需要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踌躇了三秒钟，我还是把纸条揣进了包里，并回答她说：“如果需要，我会。”同时道了一声谢谢。
其实林可是没必要拿这个地址和电话号码给我的，她应该了解我，自从生活中的我们有了分歧，有了吵闹，到现在的分离，你说，面对自己恋人的一系列变化，还有什么我能不知道？只是，自始至终，我都没对林可说过，曾经无数个夜晚白天，我跟踪她到那个富人集聚的地方的事，当然，她也没理由需要知道。
接过那张纸条，我们就并排往楼下走去。时间流逝很快，感觉瞬间，便从八楼走到了一楼。
刚走出楼梯口，我就看见那个很绅士的男人，下了车朝我们走来。
他接过我手里的包，放到后备箱里，转过身，向我伸出了手，他说：“谢谢！”
看着他伸出的手，我突然觉得这是一场战争，像远古时代，部落之间为了争夺地盘、食物、女人的一场战争，胜利的王者向战败的人一种炫耀，或者歧视。 
我终于没有伸出手与这个骄傲的男人握手，我知道，这与度量无关。
看着他微笑的依然神色不变的眼神，我说：“对可可好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语言，像恐吓，也像警告，更像挑战，虽然我知道就自己目前，尚无无任何资本可与眼前的这个男人发生战争。
我以为他听见我这话会瞬间变脸，会反过来恶狠狠的像猴子一般乱喊乱叫一通，至少也会晴转多云，可没想到他却“呵呵”一笑，走过去替可可打开车门，扭头看着我说：“您放心，如果可可以后有一丝毛发受损，我随时随你处置。”
我阴沉着脸，没有接话，而是掏出烟点燃，独自抽了起来。
启动车子，他摁下车窗，露出脸，问我：“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么？”
我知道，他指的我们，是指我和他，和她的可可。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我说：“你说呢？”
“真他妈幼稚！”我在心里暗骂：“抢了别人的女人，是男人的都是希望被抢的这个女人，永世不要与她前缘的男人有任何的联系或者瓜葛，而你这撕倒好，竟然主动的牵线搭桥，预留后患。”
不过同时，这或许也说明了这个男人的真诚或者大度，如果他是真心的话；如果是虚伪，或者贪得无厌，那么此时我也无话可说。
“但愿是。”他抛下这句话，车子便缓缓向前移动。
看着曾经相恋三年爱人，就这样被别人的车子载走，消失在远处，心里还真他妈的不是滋味。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人，是最现实的动物。
拿出那张可可走时塞给我的纸条，用红红的烟头一圈一圈的截着，直至化为灰烬。
恋人失去了，留下一张纸和一个已知，又有何意义？
                  002
每天晚上，我都做同一个梦，梦中的情景，是我和林可欢天喜地的搬进了我们的新房。新房里有大大的床和长长的玻璃橱窗，还有飘逸在风中的粉红色落地窗帘，窗帘背后，我和林可相拥而坐，对着窗外的都市呢呢喃喃……
之所以做这样的梦，之所以风中飘逸的窗帘是粉红色的，我想大概是因为三年来，我和可可都太想有一个自己的家的原由吧。有了家，心就不再漂白。而林可喜欢粉红，她说粉红的东西能给人柔软，涟漪着无限柔情。
和林可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努力的挣钱，存钱，就只是单纯的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不再感慨自己是一个都市的局外人，就感觉这城市里所有的东西都与我们有关，而不再是没房子时，那种深邃的，无助的，无所谓的表情和心情。
我们希望，这城市里的每一件小事都能牵动我们的神经，让我们去关注，我们只想有自己的房子，下雨的时候不受雨淋，天晴的时候能够遮盖，做一对简单的快乐的恋人，永远到老。
或许故事仅仅只是故事，而梦中的故事，也仅仅只是一个梦，永远没有生活中的故事那么现实，那么悲凉。人可以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编撰的故事中，照着主观思维，一字一篇，可是，现实生活却没有固定的格式，也不可能随着人的思维而动，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瞬间成为现实，也可以在瞬间成为泡沫。
我给若颜打电话，我说：“颜，我又梦见了可可。”
若颜久久的没有说话。
以往烦恼的时候，我总是给她打电话，她就像一个玩皮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忘说些安慰的话，可这次，她却像一个忠实的听众，默默地听我说完，甚至没有一句感叹就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若颜这是为何。我想，即使是惋惜我和可可的爱情，也不可能不表达一个符号就挂了电话吧？
想以前，我、可可，若颜、帆尘，在一起玩耍一起胡闹的时候，那种欢悦，何止于血浓于水的亲情的亲密无间？可是现在，两对恋人都四分五裂，天各一方。
帆尘离开若颜的时候，我和可可曾感叹这世间爱情的变幻无常，并决定，这一辈子都要照顾好若颜。在若颜、可可和我的三人行中，当若颜取笑我们的时候，我和可可曾当作她的面，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们要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可是谁又曾想到，两百多个日日夜夜后，我和可可还是劳燕分飞。
或者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绝对的拥有，也不可能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只是曾经年幼的我们，绕着这个所谓的天长地久，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弯路。
想到这，我似乎又感谢自己及时的醒悟过来，没有继续遭到爱情的腐蚀，或者毒害。可是，爱情是逝去了，心里却又感觉到空虚了，默落了，无牵去挂了，这又好像是一场更为深邃的痛苦。
于是，我决定去若颜那里，没有别的，就只单纯的想看看她。我希望她一切安好。
我买了鲜花和苹果，向若颜的小屋走去。
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认真的去看望一个人了，确切一点的说，是很久没有去找她谈心了，心里郁积太多，我知道，这不好，会像我大学时候苦爱过的那个导师一样，时间久了，心里的病也随之而来，最终苦不堪言的，还是自己。
想起那段恋情，心就隐隐作痛。没有那段爱情，我想今天的我，也绝不是今天的我，或许，曾经的我，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逗留，活着有何意义？
人们都说，一段爱情，可以再生一个人，也可毁灭一个人，我是深信不疑的。虔诚于这样的论证当中，是我用我的过去，我的生命来证实的。没有儿时的艰难，没有成长时初恋的激励，没有大学时那位导师的孜孜教诲和爱情，没有可可在我几乎绝灭生命的时候，再一次用爱用真情点燃我对生命的渴望和激情，即使今天我依然活了下来，已将是面目全非。
人的一生中，不能没有朋友，像可馨，虽然现在已为人妇，像帆沉，虽然现在已在另一个国度安息，像若颜，虽然自帆沉走后至今依然矛然一生，像宋杰，虽然在我刚进入社会时便杳无音信，像……不管怎样，我想，朋友都是一辈子的事情。
可是现在，在这座城市，除了可可，便只剩下若颜，除此便再无可亲近的人。
至于可可，我想，以后见面的机会恐怕是少了，她找到了她的幸福，她有了她的归宿，我想作为曾经恋人，我应该为她而感到高兴。
难道爱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么？
                  003
夜幕降临，街上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赶到若颜住处，我敲了敲门，没有应答，于是给她打电话，一连几次还是没有接听，于是我就用她以前给我和可可的那把钥匙开了门。
房里没有开灯，只是隐约从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中可以看见若颜像猫似的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我问她：“怎么不开门？”
若颜好像没有听见。
我打开灯，就只见地上，桌上，吃的喝的，满屋子里乱七八糟的，简直就像个垃圾场。再看看若颜，却见她的头上搭着一块毛巾，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双脚伸进木制电烤箱里。
一摸若颜的脑门，手竟然发烫，摇了摇她，竟然毫无知觉。
没容得我多想，抱起若颜，便往屋外冲去。
幸好，医院离若颜住的地方很近，没几分钟，便到了。
看着若颜被一群医生急冲冲的推进了抢救室，心才稍微安静下来，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若颜吉人天相，平安无事。
人们都说等待是人生中最漫长的，此刻，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等待，叫做心急如焚，一秒钟也好像一万年。
可是，想到若颜在那张病床上的昏迷，面对抢救室门口“肃静“那两个神圣的大字，我却只有来回踱步的份。
在这座城市，我们都没有亲人，朋友也都一个一个随之远去，所以，若颜，你一定要撑过来。我心里想。
终于，抢救室的门打开了，若颜被推了出来，只是，头边被大块大块的冰包围着，还是安安静静地，没有一丝表情。
我问医生，我说：“大夫，她怎么样了？”
我就见那个胸前挂着眼睛的医生停了下来，很严肃的看着我。
我再问，我说：“大夫，她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了，你还关心她吗？烧得那么厉害，怎么不早一点来医院？知道吗小伙子，再晚送来半个小时，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医生很是生气的说，整个楼层都回响着他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乱弹琴。”医生抛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追上若颜的车，随着医生走进了病房。
安顿好若颜，遵照医生的吩咐，办完了住院手续，到街上买来了水果吃的，回到病房的时候，若颜还没有醒来，只是头边的冰块没了，我想高烧该是退了。
看着若颜熟睡着的脸，心里就禁不住好笑，我想，要是这丫头真出了事，我还真没法向凡尘交代。
正想着间，就看见若颜的手动了动，随即便听她说：“我这是在哪里啊？”声音有气无力。
若颜顺着我的手看了过去，看到的，将是掉挂在她床头位上的点滴。
我问她，我说：“颜，想吃点什么？”
若颜摇了摇头。
我说：“不吃东西怎么行呢，难道你想让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啊？”
若颜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这世界上还真有一物降一物的说法，比如若颜，对帆尘就是千依百顺。
我说：“颜，吃点东西吧，我想要是帆尘知道的话，他会不安心的。”
说到帆沉，若颜的泪就掉了下来。
记得若颜曾经对我和可可说过，她说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帆沉在世的时候没有怎么好好的待他，而是为了所谓的工作把他凉在了一旁，那时候想以后反正还有的是时间，等将来买了房子，收入好了，再来享受爱情，可是后来却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一个人，就那么说没了就没了。
我们只知道帆沉是死于自杀，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杀的原因。起初的时候，我们有过种种猜测，后来，若颜才告诉我们，是因为病，一种让人听来毛骨悚然的病—白血病。
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帆沉有这种病，包括若颜。帆尘是在走前的遗书上，才留下了这个事实，他说他不想连累亲人爱人和朋友，所以选择了这种解脱的方式。
若颜说：“他是解脱了，可是他却背叛了他的亲人和爱人，还有朋友。”
那个时候，挽着可可的手听若颜说这句话的时，心里不知道分离是何滋味，现在想来，若颜在说那话时，是带着怎样的心伤。
别人都说，幸福的人是相同的，不幸福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懂得了这句话的道理。
                  004
很快的，若颜出了院。出院的时候，可可开着她的威姿来接她出院。
大致上，可可没有改变多少，还是穿着时尚的休闲服，只是在档次上要显得尊贵华丽得多。我想，这就该是可可想要的生活。
这是我们分手半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不像陌路，却像朋友般点头问好。
我说：“还好吗？”
可可笑笑：“有什么好与不好，这本身就是生活。”
或许可可的话是对的，生活，本身就没有好坏之分，只有质量的区别。
当初我以为，今后和可可相遇，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可是今天，彼此竟然微笑以对。
曾听人说，一段恋情，如果在彼此分手后还能表现出心平气和，最根本的结果就是彼此曾经没在乎过。当时我否则这种说法，因为我想我和可可永远不会有分手的那一天，我们是那么的依恋那么的疼爱对方。虽然昨天我们分手了，今天又见面了，可结果就是，彼此很从容的问好，微笑以对。
我想，如果我和可可那时的见面，真像是别人的结论那样，我们曾经没在乎过，那为何每个夜晚的梦中，都会浮现可可的容颜？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爱她么？
可可收拾着若颜东西，扭头看了我一眼，说：“苏伦，你好像瘦了？”
我“呵呵”一笑，我说：“哪有？结实着咧！”
若颜就在一旁浇凉水，她说：“受不了你两个。”
可可被若颜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她说：“哪有？朋友的问候，这过分么？”
可可故意把“朋友”这两个字拉得很长很长，我想，这也算是对我的一点提示吧。
能把从前的恋人转化成朋友来真诚对待，对可可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不过，就像可可说的那样，我确实瘦了，而且是瘦了许多。一场暴风雪的来临，经历一场爱情的散去，爱人，哪有不憔悴的道理？除非，像别人说的那样，曾经没去爱过，在乎过，付出过。
有的人为了爱情，可以放弃所有，甚至生命，而有的人，为了欲望，却背叛爱情。我想，对爱情的忠贞，每个人都有一个平衡的陀，爱情的重量，取决于他对爱情的期望值的重量，值有多少，等于他对爱情就会付出多少。
我想这个，可可比我清楚，若颜也比我清楚。
只是晚上在吃饭的时候，若颜的话把我和可可吓了一跳，她说：“我要尽快找个人嫁掉！”看若颜的表情，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可可问她：“想好了？”
若颜回答：“想好了。”
曾经，若颜为了天国的帆沉，孤苦伶仃独自生活了三年，可在这个萧条的的冬，若颜心底的防线终于还是崩溃、决堤和蔓延。
若颜说：“这几天在医院，我老在想，为了帆沉，这些年来我一直一个人，默默怀念他对我的好，可是却忽视了自己的生存状况，那天要不是苏伦及时赶到，今天也不会和你们坐在这里了，如果帆沉真希望我好，我想他也希望我找个人，好好活着。”
可可叹了口气，她说：“其实你早该认真的好好的去找个人了，帆沉对你对我们而言，现在就只能是一种怀念，再说一个人活着，多没意思。”
若颜点点头，我想，她这是该是彻底的想通了。
我说：“也是，女人终究还是要嫁人的，早一点和晚一点，都是嫁人，但晚一点又不如早一点，早一点可以排着长队一个一个的慢慢的仔细的挑，可一旦红颜老去，却只有被别人挑来挑去的份，到最后，只能屈名下嫁，命再不好点的，还可能终身都嫁不出去。” 
我的话把若颜和可可逗得笑了起来，若颜说：“就你嘴贫。”
“事实如此嘛！”我笑。
我说：“不过，也不要太急，好男人多的是，既然决定要嫁掉，就要好好的挑，像我们若颜这么聪明能干，漂亮、伶俐的女孩子，还愁没男人要？”
可可就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
若颜瞪大眼睛看着我们两个，她说：“怎么，还搞夫唱妇随啊？”
若颜的这句话，就像一枚炸弹，在我和可可的中间爆炸开来，心隐隐作痛。
我借故去了洗手间，沉闷的抽烟，一支又一支。
饭后，若颜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的时候回头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和可可便出了门。
刚走到楼下，可可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温情的说：“喂，乖乖啊，我还在朋友家呢，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可可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知道，这是他给她打来的电话。
曾经“乖”这个字，是可可一惯叫我的代名词，也是那么的温柔、甜美、沁人心脾，可是今天，她却用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同样是那么的温情脉脉，妩媚动人。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子的吧，当爱情散了，恋人换了，曾经对爱情的语言，也过渡到现有恋人的身上，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故作轻松，向可可作了一个先走的姿势，然后快步下楼。我知道，这一刻，多一秒也不能停留。
一直以来以为自己真的很坚强，心想爱情去了，时间久了，也就淡了，可是却没想到面对可可的甜言蜜语，心却仍然是那般的疼痛，那般的无奈。
对于我的举止，我想，或许可可感觉到了这一点，因为我们毕竟真心爱过，彼此拥有过，心灵曾经是那么的默契过，可是，那她为什么还当着我的面，那么肆无忌惮的用那么温情的语言，来伤害我的本已伤痕累累的心呢？
终于，在刹那间，泪像决堤的洪水，顺颊而下。可可，那个我曾经心爱过的女人，就这样残忍的，撕裂着我的心，一块一块，辗成碎片。
我给可可发了条短信，我说：“人活着，也不过是一场烟花落，真真假假，瞬间即逝。”
发完这条信息，我关了手机，到附近的移动业务代办点，销了号，换了卡。我想，从今以后，我要从头来过。
                  005
若颜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若颜很惊讶，她问我，说：“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家？”她说我还准备搬到你这儿来呢，也省我一点房租费。
我“呵呵”一笑，取笑若颜，我说：“你不是要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吗，嫁了以后，岂止是省了房租，化妆品诸如此类一并都省。”
若颜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是么？要真是那样，看来我还真得快点把自己嫁出去。”
然后若颜就“嘻嘻”的笑，问我：“搬去哪里？房子地段好么？”
我说：“沙冲路。”
“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的郊区，到你上班这地方，要转一次车，有20多公里的路程吧？”若颜问我。
我说：“我换工作了，想尝试一下新的工作，看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不好，再换。”
“像换女朋友？”若颜“嘻嘻”一笑，问我。
我说：“哪像，这是两码事情，本质上就不一样。”
“可是性质是一样的，都是感觉。”若颜回答。
我看了若颜一眼，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于是我说：“算是吧。” 我不想在争执下去，因为就这事本身而言，争执就毫无意义。
我给若颜倒水，我说：“水还是茶？”
“不用。”若颜说着，竟从她那小小的背包里，翻出了四瓶“珠江”牌易拉罐啤酒，还有一条“中华”。
她把烟丢给我，说：“这给你的。”随即，又丢了一瓶啤酒给我。
我接住烟，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看什么，不是假的。”若颜说。
我问若颜：“你小妮子，哪来的？”
若颜呷了口酒，笑笑说：“别人送的呗！”
长这么大，我只听说过男人送给女人钱、车、房子、衣服、金银首饰，却还是第一次听说送女人烟的，而还是一个吻到烟味就要呕吐的女人。
没等我继续再问，若颜就说了出来，他说：“我去酒吧玩，一个疯子说要追我，送我下车的时候问我想要什么，于是我就顺便说想要烟，却不想那白痴信以为真，第二天晚上就给我提来了好几条“中华”。”
若颜笑，样子像没长大似的孩子。
“那你就真收下了？”
“废话，没收下还得在你手里来？”若颜斜着眼睛看着我。
我就取了一支出来，点燃，然后开了酒喝着。
“可可放弃你，那是她的错。”冷不丁的，若颜冒出了这句话。我看若颜，她已低下了头。
若颜说：“帆沉在的时候，那时侯我就想，或许我们四个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两对人，可世事变迁，现在大家都相继离散，想起来，还真不是滋味。” 
我说：“时间不会倒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想又有何用？”
若颜说：“我不是想，只是感叹，原来爱情才是这世界上最不真实也最不可靠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若颜表现出一脸的茫然。
我说：“是的，但是，爱情也像公交车里和车外的世界，人坐到了车里，就想看到车外的世界，站台上的人流，行走的路人，哪个漂亮，哪个丑恶，然后品头论足，津津乐道，可是一但自己在车外的世界里观望驻留，成了被观望的人，却又想时刻挤进车里。”
听我这话，若颜沉思一会，说：“你是说人在生活中可以没有其它，但却不能没有爱情。”
我就笑，没有回答。
“可是，我忘不了帆沉。”若颜叹了口气。
“既然忘不了就索性不要忘记。”我说：“爱情和记忆本来就是两回事情，一个人不可能只活在回忆里，也不可能有了爱就忘记了记忆，要不，为什么人们都说爱情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爱情？是初恋吧？”若颜纠正我的话。
我说：“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刻骨铭心了，一辈子都将无法忘记，除非是那种逢场作戏的行家高手。”
“行家高手？那你算不算？”若颜偏着脑袋问我，似笑非笑。
“我？你看像吗？”我反问若颜。
“怎么不像，纯粹就是，你看哦，第一个，可馨，第二个，你大学那老师，第三个，可可，这里就摆着三个，还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谁知道还有多少，再说，你现在和可可分手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有谁，有多少，难道这还不是？”若颜搬着指头，一副认真的样子。
认识若颜这些年，特别是在帆沉走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有这么多的笑容，跟我这么深层次的探讨，以往的任何时候，她都是静静地一个人，沉淀心事，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无缘。
或许一个不能算是正常的人，需要某种致命的经历，仰或特定的因素，才能让其发现生命的可贵吧，像若颜，若不是生命垂危，我想，她是不会这么快就从她的梦中醒来。
于是，我转变话题，取笑若颜，我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话这么多。”
转变话题的原因，是不想再和若颜就男人的桎梏继续谈论下去，不管我在别人乃至若颜的心中，是属于哪样的男人，我觉得都毫无意义。我想，身边的人，熟悉的人，心中自然都有一杆称。
“我话一直都是这么多的，只是你笨没发现而已。”若颜说。
不知不觉，酒已快喝完，夜幕开始降临。
我对若颜说：“留下来吃饭吧，然后我送你回去。”
若颜说：“嗯，好！”
“那想吃什么？走买菜去！”我问若颜，向她作了一个走的姿势。
“嗯，好，我要吃大炸蟹。”若颜起身，做出一副贪婪的样子。
我说：“可可走后，我就没怎么做饭了，觉得一个人吃没啥意思，做得不好，可别怪我。”
若颜说：“那是那是，不过，我相信你的。”
若颜的这句话让我感动。人们都说，相信一个人，就要肯定一个人，多包容多鼓励少批评，特别是恋人。若颜在这一点上真的做得很好，况且，我们不是恋人。
于是，我们下楼，去菜场，回家，做饭，不一会儿，满满的一桌子就端了上来。
若颜已经迫不及待，没等我来，已开始吃了起来，边说：“哎呀，以后谁要是嫁给我们苏伦啊，那谁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说：“有那么夸张吗？”
“有啊，因为你会做菜，这还不是啊，像我，啥也不会，难道，这还不算是幸福？”
我笑笑，没有说话。这一刻，其实我想对若颜说幸福其实是没有固定的评价方式的，因为每个人对幸福的诠释都不尽相同，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幸福观，就像此刻若颜的幸福，就是吃到一桌色香味俱佳的饭肴，穷人的幸福就是希望有钱成为富瓮，而富人的幸福就是奢望真挚的爱情一样。
这个社会，是由不同阶层的人组成的一个共同体，上层操纵着下层，下层凭自己的智囊改变命运，而智商中等或以下的人们，就只能接受剥削和压迫。可不管怎样，生命还得延续，有延续，就有希望，这种希望，不管是社会的提倡，还是生命的本能，这个时候，不同阶层的人，就产生不同阶层的幸福观。
我想，这点若颜应比我更清楚，因为当初她学的就是社会学。
看着若颜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笑她，我说：“那么拼命干什么，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以上什么时候想吃了，随时来，即使是嫁掉了，有了小ＢＢ，也一并带来，我负责做就是，绝不抱怨半句。”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若颜看着我，一脸正经。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我问他。
“这倒是，目前还没发现。”若颜“呵呵”一笑，继续吃她的饭。
“可可现在很好，不过，她快结婚了。”若颜说。
我装作没听见。不过，听若颜说这话时，心还是发颤的，很不是滋味。
若颜用她的筷子压住了我的筷子，看着我。
我说：“她结婚，关我什么事？她是我什么人？”
若颜收回她的筷子，挑着饭，说：“苏伦，别假装那么强硬，我知道你是没法忘记可可的，就像我今天仍然忘不了帆沉一样，对吗？可是，你要明白，可可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而很快的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我觉得你用这种抵制情绪去对待可可，倒不如试着用一种平常心态去面对她，那样可能对你对她都是一种帮助，何必这么彼此折磨呢？”
我知道若颜的话是对的，我必须得尊重这个现实。
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于是就点燃了一支烟，看着若颜，回想若颜的那翻话，是那么的理智和成熟。
我说：“我试试吧，如果做不到，我也没办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可可曾对我说，希望你重新去找个女孩，好好的生活，我想，你们两个谁也不希望谁今后不幸福，是不是？你以前不是说，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她，而是希望她能幸福，就心满意足了么？怎么，现在做不到了吗？”若颜问我。
面对若颜的提问，我无言以对。
或许是的，爱一个人，就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幸福。
于是，我说：“好，颜，我努力去做。”
“不过，别心急哈，可可是希望你以后好好去找一个，可不是让你马上就去找，随便拿来充数骗我们见面礼的哈？”说完，若颜就笑。
我说：“不会，你看咋苏伦，像那种随便的人吗？”
“那可说不准，男人这东西，需要的时候像猴急似的，破笼烂铁都照单全收，你看现在周游在歌厅舞厅里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若颜牙痒痒的，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你对歌厅舞厅里的男人，怎么那么清楚？我怎么不觉得？”我问若颜。
“你……”若颜瞪着眼睛看着我，随即“嘻嘻”一笑，问我：“你是男人，难道你不知道？”
“好聪明的妮子。”我心里想，于是说：“我不去那种地方，所以不知道。”
若颜没有就这话题继续讨论，站起身来说要走。
看看时间，确实也该走了，时间晚了，在这城市里穿行，生命就没了安全感。
于是我说：“反正没事，我送你吧。”
若颜却坚持不要我送，要我留在家里清理善后工作，她说：“我会小心的，到家了我给你电话。”
这个时候，我才想到我的号码已经变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于是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她的号码。
我说：“我现在用这个号码。”
“你还说，就是不知道你的电话了才来找你的，也真是，三天两头都在换，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若颜一口抱怨的语气。
我笑笑，我说：“就我这样，还能做什么亏心事啊！”
“天知道！”若颜穿鞋，边说。
准备出门的时候，若颜说：“苏伦，我想……”若颜看着我。
“还有什么事？”我问若颜。
“过些时间，我想回帆尘的家，去看看他，想让你陪我去。”若颜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说：“好，什么时候决定了你就叫我。”
我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若颜，没有考虑的原因，是因为我也想出去散散心，正好给自己找个恰当理由。
我知道，一个人在一个伤心的城市停留太久，心里就会郁积很多的结，郁积的结如果得不到及时的释放，就会积压出病来，像神经病诸如此类的东西。
若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感激，也好像有些许无奈，她说：“谢谢你，苏伦。”
我向她摆摆手，我说：“别婆婆妈妈的了，快走吧，再晚了就不好坐车了。”若颜就急冲冲的下了楼。
我说：“颜，到家了记得来个电话。”
我就听见若颜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嗯，我知道了。”然后关门，哼着小曲儿开始清洗厨房和碗筷。
当一切收拾妥当，还没接到若颜的电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于是，便给若颜发了条信息，我说：“许久以来，我以为我的生活没有阳光了，可今天又好像找回了昔日的快乐，在这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希望你以后嫁人的时候，记得让我当你们的伴郎。”
发完这个信息，我禁不起窃笑起来，心里猜测：当若颜看到这条信息，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然后怎样的回复？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一夜都没等到若颜的回复和电话，打过去，竟然关机，便索性不再理她。
                  006
6
搬家后，因工作暂时没有着落，在家实在是闲的无聊，为了打发时间，便整天开始在外闲逛。
逛商场不太喜欢，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钱去逛，怕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没钱买，心里难过，更怕看见别人大包小包往家提东西或者大把大把数钞票的时候，阴发一种抢劫的念头，所以索性不去。
逛大街就更不喜欢，你在街边上走，那公家的私家的不管是大车还是小车，有事没事一步三个喇叭的，硬是要把你耳膜震聋了好像才心甘似的，时不时还伸出脑袋来，看着你，作个骄傲的动作，吹声响亮的口哨，那心里就更不平衡了。为了阻止这种不平衡心里的滋生，所以得远离这种喧嚣。
最后，权衡来去，算坐公交车就便宜，最划算，一块钱，从城南坐到城北，从城东坐到城西，最重要的，就是感觉上下班高峰期人们拼命挤车的那模样，看到蜂拥的人们，心情开始舒畅，心里就乐滋滋的自我感叹：噎，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是和我一样。
于是，我开始换着坐各路公交车，从起点站到终点站，然后再换车次，一如既往。
或许是看到的多了，时间久了，公交车也不再那么的有吸引力，可此时工作还无着落。最要命的，是兜里的钞票快没了，一旦生活没了保障，一切都将成为泡沫。
记得儿知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梦想，就是长大后要当作家，那时候的天真无邪，还真以一种神圣的使命去奋斗，于是就拼命的读啊写啊，废寝忘食。别说，那个时候还真得了不少的荣誉。后来进了大学，参加了工作，便发觉，原来那只不过是儿时的梦想，与长大后的自己无关。
儿时的时候的梦想，总是异想天开似的容易得来，却不能轻易的失去和放弃，因为那时候衣食无忧，总是坚信前人的诸如付出就会有收获此类的话，把前辈的话当成了人生的一奋斗目标，坚强不屈。我想，如果现在哪个成年人还敢再说像儿时那样的付出就会有收获的话，那他一定会遭到世人的不屑，甚至唾骂，大家一定会以为他只是一个不懂世喑的孩子，而不把他当成一个成年人来看待。
社会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上大学以前，我已经写了三年的字，幸运之神没有光顾我，读大学时，我又坚持写了三年，每天都笔杆耕不撮，可幸运之神还是没有光顾我。想像韩寒、郭敬明等靠幸运之神起家的红得发紫的作家，气就不打一处来，索性便脱下文学青年之外纱，去过我真实的生活，发誓从此不再踏入文字之边沿。
可可在的时候，我还每天坚持写字，但只是记录我们的生活，然后到网上发发帖，回回帖，纯粹娱乐之用，权当是一种对爱情的怀念。可可走后，便再没记录过。
人活在这世界上，不管有多大目标和怎样的梦想，能生存下去才是根本。这个道理，是我的生命第一次受到威胁的时候得出的结论，也像此时当感觉到自己的兜里钞票不多时，就得寻思着该去找工作了一样。
中技毕业的时候，班主任问我，他说：“小苏，将来想干什么？”
那个时候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我说：“想当作家。”
班主任就亲切的摸着我的头，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继续努力，梦想就会实现。”
那时候，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作家了，于是就笑啊跳啊，奔走相告。
大学毕业的时候，班主任也问我：“小苏，将来想干什么？”
这一次，我没有像回答中技班主任老师的话那么回答，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不想干什么，只想好好的生活。”
是的，只想好好的生活，这话该是我那时的初衷，中技时回答班主任老师的话，也是我当时的初衷，而现在的想法，就是赶快找到一份工作，就这么简单。
于是，大大小小的人才市场，便出现了我穿梭的身影。
                  007
7
今天要去恒瑞公司面试。这一个星期来，这是我的第四次面试了，于是起了个早。因为要面试的职位是办公室秘书，所以便惊心策划了一翻，早早的出了门。
恒瑞公司在市中心，很多路车都可以到，于是便选了人少的9路，不过，还是没座位可坐。
车是苏州金龙，下车的门在车子的中间，加上没几个站就要下车，便选了靠后门的地方，拉起了扶手，刚好扶手的地方竖立着支撑扶手的支撑杆，我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开外的女人，把头发盘在头上，像当年留学东京的清国子民。
我的面前，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怀里抱着包，颇有几分资色，成熟而不失女人特有的韵味。这样的女人，大都人见人爱。
人们都说，好东西是大家都喜欢的，我也不例外，于是，在汽车颠簸中，她便成了我斜光里的一道独特风景。
而她，眼睛只看着窗外，眼不眨头也不回，好像这车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好高傲的女人。我心里想。
大十字站到，她起身，准备下车。可前脚刚跨出来，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女人为了抢位置，“嗖”的一下便串到我面前，把身体倾斜到座位上去，她的后脚便被那个女人拌住，顿时失去了重心，身体往前倒去。
我急忙伸出手逮住了她那只准备抓扶手而没抓到的手，可是，她的身体却向我的身上倒来，瞬间那樱红的唇不偏不依的正好压在了我的嘴唇上。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过来，“啪”的一声，她的手已重重的打在了我的脸上，并杏目原瞪，说：“流氓。”
整个车里的眼睛都看向了我们，司机在前面探头问：“怎么回事？”
我一摸脸，火辣辣的痛，顿时生气的吼，我说：“你这人讲不讲理？”
她也不甘示弱，大声的吼：“我怎么不讲理了，谁让你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我哭笑不得，我说：“没我拉住你，你这会儿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大姐。”
车里的人也开始为我讲公道话，也有劝说算了的，唯独那个女人，心安理得的坐在座位上，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她自知理亏，变没有再说话，只是还是狠狠的看着我，足有三十秒，然后下了车去。
待车启动后，我才发觉原来我也是在这站下的，想叫停车已然不可能，于是便到了下一站下。
下车后，走到路边的玻璃橱窗前照了照，竟然发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真霉，无缘无故的就挨了别人一巴掌，心里愤愤不平。
无事逗留一圈，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便去了恒瑞公司。恒瑞办公的写字楼在这座城市是比较有名气的写字楼，所以不难找。
来应聘的人很多，大大小小的，共三十余人，来竞聘这一个职位。看到别人手里准备的大大小小的材料，再看看自己的双手，我感觉到我会和上几次一样，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不过，这也是机会，我安慰自己。
我们被安排在休息间，等候面试。不一会，面试开始，便陆续有人被领进了会议室，出来的人便一个一个离去，打听得知，是等候消息，问其内容，人家不说。
终于轮到了我。随着引路的小姐进了会议室，我就看见十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我的对面，然而考试题目却只有两个，第一题是一个问答，二题就是一张试卷，五个题目，得在规定的十分钟内完成。
其中一个坐在最中央的西装笔挺的男人问我，他说：“请问你做秘书这一职业有几年了？”
我说：“两年。”
他又问：“做过助理么？”
我说：“一年。”
这时候，他们的人群中开始骚动，并把一张纸传来传去的看，然后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想，他们传看的那东西，该是我投的简历。
我笑笑，也不说话，就那样的看着他们。
于是，刚才问话的那个男人继续又问：“您说你秘书做了两年，助理做了一年，可是在您的简历中，你到今才毕业两年，先生，这怎么解释？”
刚才我在回答的时候就想过这问题，于是，我从容一笑，说：“是的没错，我是才毕业两年，可是做秘书确实是做了两年，助理也做了一年，因为我在做助理的时候，同时也做秘书，难道这有错？”我反问。
对面的十个人，被我的回答搞得哭笑不得，顿时嘘声一片，却只有那个“考官”连连点头，连说：“嗯，好，很好，不错。”
于是，面试进入第二轮。那是一张试卷，我拿来一看，题目是这样的：
第一题：你有钱吗？
第二题：你有房吗？
第三题：除了有钱（或者没钱）和有房（或者没房），你还有什么？
第四题：如果你什么都有了，最后你还想有什么？
第五题：如果有一天你一无所有了，你还希望拥有以前拥有的东西吗？
看到这，我禁不住笑出声来，摇摇头，心里想：是哪个白痴，竟然出这样的考题，句子都有毛病。
于是，笔一挥，潇潇洒洒几行字，就粘在了上面。
我是这样回答的：
首先，我没钱，现在连生存都有问题；其次，我也没房，房子对我来说只能是一种奢望；再次，虽然我很想有钱有房子，可事实是我没有，除了没有这些，我还将一无所有；第四，如果我什么都有了，我就什么都不要再有，问题是，目前我一无所有；第五，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那我就不想再一无所有。
写到这，我作了一个轻松的姿势，笑了笑，然后把它交给门口的小姐，出了门。
正准备离去，刚才引路的那位小姐却快步走到我面前，作了一个请字，她说：“先生，我们老板要见您。”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我说：“见我？”
她说：“是的。”
我就跟着她上了楼，心想，今天是怎么了，早上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被叫去见什么老板？难道是中邪了？
正想着间，我已跟着那位小姐进了一套间办公室，前面的室内，进门的地方有一张办公桌，再往里，就是沙发电视冰箱等，应有尽有，应该是会客客兼秘书室。
那位小姐她回过头来，指着沙发，对我说：“先生，您请坐，我去叫我们老总”，她就直接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我点点头，说：“谢谢。”
不一会，那位小姐出来了，手里拿着文件夹，对我笑笑，说：“先生，您稍等，我们老总马上就出来。”然后她就出了门。
我说：“谢谢。”
这时候，我就听见有脚步声从里间的屋内走出来，顿时心里一阵紧张，因为不知道这会是那路神仙，竟然要见我。
这时，我就看见这位所谓的老总，那个在公交车上随便给人耳光的女人，笑吟吟的向我走来。
我差点昏厥过去。我说：“怎么是你？”
“怎么不可能是我？”
她坐到主人的位置上，指着对面的沙发，说：“ 请坐。”
这时，刚才那位小姐给我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说：“先生，您喝茶。”
我摸摸还是很疼的脸，看着眼前的这个蛮横无理的女人，我说：“还是不坐了吧，在车上扶你一把就要遭耳光之灾，这要坐下去你还不把我给从这窗子上给踢下去。”
我一副委屈的神情。
像这种蛮横的女人，我以为她听了我这话，一定会大发擂霆，气急败坏的指着我说些让我立即滚之类的话，可是，她却“呵呵”一笑，一改公交车上的蛮横，说：“小苏啊，喝口水，先消消气，先消消气，气消了再接着说。”
我真是哭笑不得，心想，碰到这样的女人，自认倒霉吧，索性一屁股坐了下去，“咕噜咕噜“的喝水，直至把杯里的水喝完。
杯刚放下，刚才给我倒水的那位小姐，把我的杯拿走，随即又倒了满满的一杯水放在我面前，这次，她没有说话，只是对我笑笑。
对面的这个女人，看着这一切，等给我倒水的小姐一走，她就说：“小苏啊，早上的事真是误会，只是我当时心太急，本能反应就打了你，”她说：“我姓余，以后不介意就叫我余姐吧，咱这也算有缘，是不是？”
“误会？误会我给你一巴掌试试？”我心里这么想，“还叫你余姐？平白无辜挨人巴掌，这也是有缘？说的真是比唱的都还好听。”我心里越想越气，可又不好怎么说，就只想尽快逃离。
与是我说：“对不起啊，大姐，我还有事，要走了。”我起身告辞。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叫你来的原因吗？难道你真的以为是因为早上的事我才让你来的吗？她问我。
我停不脚步，回头看她。
只见她把茶几上的遥控对着电视按了一下，刚才我在会议室里的面试图像就呈现了出来。
她说：“叫你来的原因，是我看你在面试答问题和做题目时所表现出来的方式与众不同，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完全不是像别人的那种神情紧张的表现，你以为我会以早上的事向你道歉。“
“果然是一个泼妇所表现出来的形式。”我心里想，于是，就站在原地看着电视频幕。
果然，在几个人的面试过程中，我的表现与众不同，给人一种轻松的滑稽的感觉，完全没有那种像是面临十个人面试胆怯的神情，还有我的答题方式和语言。
这时候，画面定格在我的答题卷上，一秒钟的时间我的答题内容便清晰的呈现在频幕上。
她说：“还有你的答题内容，也是让我看中的原因，既回答了问题又巧妙的写出了真实生活，思维方式上很活跃，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可创新的人才，而不是那种就问题只回答问题的古板的人。”
听她这么一说，我便说：“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才，都只是老板赚钱的工具，只是像你这样的老板，成天只会想如何让这些工具给你创造更多的剩余价值，而不……”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小苏，你以为不在我这里干，别人就会给你所创造的所有价值？”她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有些不愉。
我说：“我知道，要不，这个世界贫穷的人就不会越来越穷，贫富差距就不会拉那么的大。”
眼前的这个女人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站起身来，说：“是的，你说的没错，这就是这个现实的社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恒瑞随时欢迎你的加盟。”
“加盟？加什么盟？走到哪里，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仔，老板需要你的时候，就有饭吃，当有一天老板不再需要你了，用不着你了的时候，随时叫你卷铺盖走人，何需用上加盟一词？”我心里暗自好笑。
可是，我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一旦我说了出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就会像刚才对我说的那样，用一种社会学家的口吻，对我说：“是的，你说的没错，这就是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
为了在语言上委婉些，我婉转谢绝了这个女人的邀请，不管是诚挚仰或其它。心想：“我才不会在你手下讨饭吃，公交车上好心帮助都糟耳光，那以后要在工作中错点什么事，还不糟拳打脚踢啊？”
于是，我说：“以后吧，以后等我找不到工作饿饭的时候，就来找你，那个时候，就该是乞求你的施舍了。” 
我说完这话，没等她回答，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008
8
正当我为工作的事愁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若颜却来电话，要我陪她去看帆沉。
我说：“小姐，什么时候不好，偏选择这个时候？”
若颜就很生气的问我：“苏伦，你去还是不去？”
我从没见若颜这么认真过，好像一副不去从此就成陌路的样子，遇到这样的丫头，还真拿她没办法。我投降了，于是说：“去去，当然去，你若颜交办的事情，苏伦岂敢不从。”
话刚说完，就听若颜在电话那头“嘻嘻”一笑，说：“明天早上八点，你来接我！”还没等我回话，她就挂了电话。
这哪里是求人，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嘛，真是岂有此理。想以前和可可三年，她都从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今天，竟然让若颜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对我发号施令，想到这，心里就极不是滋味。
可是，没办法，我得依着她，要是她想不通，追随帆沉而去，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闹的我是鸡犬不宁，那多划不来。
我生平最怕女人哭，因为那一哭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个收声？像现在的N多家庭，本身就是支离破碎的，一旦女人又哭又闹又笑，男人胆怯了，于是就投降了，婚姻是挽回了，可最终还是没有幸福可言。
我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大到处世之本，小到生活琐碎，都不能太过于迁就女人，因为现在的很多女人，骨子里都有一种驾驭的欲望，就像若颜。
第二天，我故意睡着懒觉，直到若颜的电话打来。
我以为若颜要在电话中数落我一番，或者婆婆妈妈的说上一大通，更或者带点不文明语言，可是，若颜却说：“起床了没得？没起床就快起床过来吧，我等着你。”
若颜这态度的百八十度大转弯，真的让我口目搪塞。
于是，起床，洗漱，赶车，不一会，就来到了若颜的住处。
我以为若颜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我上路，却没想到她还在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嘴里还不停唠叨：“不知道你这人怎么搞的，一点责任心也没有，恰好我昨天没去买票，要不就被你害惨了。”
我不以为然，我说：“你又不是现在才了解我？”
若颜就放下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我，那眼神，像逼视一个顽固不化的囚犯那么可怕。
我抽出一支烟点上，再看她时，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于是我摆摆手，我说：“得得得，我怕了你了，当我没说过。”
可若颜却不依不饶，问我：“你是不是不想去？不想去就说出来，我不勉强你。”
我没想到若颜会这么的较真，我以为那纯只是一句玩笑的话，若颜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的反映竟然是那么的强烈。
女人一向都是小气的，我也见过很多小气的女人，可就是没见过像若颜这么小气的，小气到不能对她开任何玩笑话的时候。
一个人的一生，会有很多很多的心愿，我知道若颜的心愿，就是在她重获新生前要了却这个心愿，卸下心里的长期积压的包袱，这是一个生命再生的转折点。
于是，我提她她收拾好的包裹，我说：“那我们走！”
帆沉安息的地方是在距省城五百公里外的一个小镇，要一天时间才能到达，先乘火车，再转两次汽车，才能到。
我们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外面刚好下着西雨，可是，帆沉的爸妈却一直在车站直到我们下车。
对于帆沉的爸妈，我是很熟悉的，帆沉在的时候，我们曾随他来过，所以并不陌生。
看着我们下来，帆沉的妈就迎了过来，拉着若颜的手，左看右看，随即泪眼婆唢：“孩子，难为你了。”
若颜就叫了一声“妈”，和帆沉的妈抱着一团，哭成一团。
帆沉的爸就咋吓：“老婆子，哭个啥？”
帆沉的妈就停了下来，用衣袖擦去眼泪，笑了起来：“不哭，就是，哭个啥，高兴才对。”
帆沉的爸就过来要给我提若颜给他们买的东西，我死活不让，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让提了去。他说：“小苏，别看我骨头老，硬朗着呢？”
若颜就拿眼睛愣我，好像不解气似的，又从后面踢了我一脚，说“没公德心。”
我就笑，像笑她说要把自己给嫁掉那时候那样的笑，当然，是偷偷的。
大家唠叨着，不一会便到了家。
丰富的晚饭已经摆上着等着我们，感动的是，他们二老竟然还清楚的记得我和若颜都爱吃些什么，然后做了丰富的一桌，使劲使劲往我们碗里夹菜。
因为确实饿了，我吃的狼吞虎咽，一个劲儿的说“好吃好吃”，帆沉的妈妈就来摸我的头，那样子，像慈爱的母亲，万般疼爱。
这时候，帆沉的妈说：“每次小帆回来，我每天都做他最喜欢吃的菜，每次都吃得一点不剩，只是这孩子，命苦啊……”
“以前看你们俩啊，啥时候都觉得是天生的一对，可那娃不争气啊，硬是把你给撇下走啦，让我们俩老头来愧疚，哎……”帆沉的爸爸“吱吱吱”的抽着汗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
我看若颜，她的脸上分明早已经挂满了泪珠。
我想，帆沉的爸妈是理解若颜的，这些年，她确实过得不容易，一个活在记忆中的女人，能奢望自己有多好？
“小颜，听叔一句话，别等小帆那娃了，他回不来了，好好的去找个人过好好的日子吧，小帆不在了，我们还把你当闺女，亲生的看待。”帆沉爸说。
若颜点头，说：“明天我想去看看他，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我以为若颜会说些安慰二老的话，搪塞的话，再夸张一点，或者永远都不再嫁人的话，为了所谓的帆沉，可是却没想到若颜竟是这样的直白的给予回答。
我没从帆沉爸妈二老脸上看出任何的不愉，相反的，却见他们点头，说：“那好那好，这样一来我们也安心了。”
原来二老的心中，竟然对若颜一直存在着深深的内疚。
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去看了帆沉，在那杂草丛生的半山腰上，显得孤立而又无助，只是在帆沉的家的周围，却像一座庭院的周围，看不见一根杂草。
这是老人对儿子一种怎样的爱？
若颜立在帆的面前，一言不发，泪水直下。我在想，此刻的若颜，面对已逝的帆沉，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除了心低那撕裂搬的疼痛，若颜真的想过自己的未来么？
我站在若颜的身旁，虔诚的悼念着我的故人、朋友、知己，脑海中在不断闪现，曾经我们共度的那许许多多个难忘的日子。可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或许藏在心底的底片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多年后，我还会记得那个在黄土中安息的朋友么？
这世界是那么的复杂，有着那么多的未知，曾经的朋友也是在那么多未知中的一个，要遗忘也许并不是一件多么复杂的事情，我只是很单纯的希望，多年后，乃至老来时，仍记得在生命中有那么一位知心的朋友，供我缅怀。
                  009
1
从帆沉的家回来，我迅速的找到了一份工作，那是一家做信息系统集成方面的公司。我还是做我的秘书，只是月薪少得可怜，只有八百八十八元。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若颜，她笑，笑我没出息，有点像鸡不择食。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么低是指报酬还是指工种，反正我没问，也不想知道。
人活在这世界，是没法跟人比的，这世界有那么多的富人，也有那么多的穷人，我想，最要紧的该是有个好的心态，有了好的心态，自己就会给自己无限快乐。
我们读书的时候，就知道资本主义国家是由很多的资本家组成团体，是由不用阶层的富人和不同程度的穷人组成，可是我们却有很多的人不相信，不相信这社会是分等级的，还相信诸如舆论倡导的人人平等此类的话。
一直以来，我就相信这世界的不平等，所以我也在积极的改变自己的现状，也只有改变这种现状，我才有权利有资本去过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所以在今天在这生存都发生问题的基础上，我知道我没有资本去作任何的选择。
不过，新找的工作，除了薪水低点，工作也不是很复杂，有事就干没事就玩，这一点挺符合我的个性，只是，老板随叫我就要随到。
记得在面试的时候，我就对老板开玩笑似的说，我说：“老总，其它的倒没什么，就只是随叫随到这一点，恐怕有些难，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嘛。”
老板就笑眯眯的看着我，那样子，像在看一曲搞笑的戏曲。半响，他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不想干的话就走人，外面排着队呢？”
我就尴尬的笑了笑，我说：“好，我明天来上班。” 那一刻，我深刻体会到了“端人碗服人管”这话的道理。
第二天，我开始上班。只是从兴关路到上班的地方，要转一次车，先坐9路，然后再到师大转那种跑运营但又没路牌的小红面包车，单边赶趁就要四十分钟的时间。
上班的第一天，老板就对我说：“既然是秘书，以后你每天早上就必须比我先到，下班后在我后面走，这是你的职责，否则，你的工资就别想拿。”
我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立即上前扇那王八蛋两个耳光，然后潇洒的挥挥手，转身走人。可是我没有，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我心理想：“忍忍吧，口袋里没钱了，等过段时间找个好点的，立即炒这狗日的鱿鱼。”
我点头称是，那样子，像抗日战争时期，想活命的汉奸对凶残的日本人那样的点头哈腰，没有一点尊严。
于是我就在心里笑我自己，我说国人的奴性就是这样培育起来的。
我在网上对人如是说，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人感叹，感叹需要生存的人们身不由己。其中一个还对我说：“你拒绝奴性意识，你就会有被社会抛弃的一天。”口气是那么的坚定。
然后我就笑，回答他说：“那我就做一个新时期的阿Q吧，继续把这种职业精神发扬光大。”
                  010
2
几次给若颜打电话，在电话中她都神秘兮兮的说忙，经不住那份好奇，我就问她在忙些什么？末了，她说：“我在忙相亲、约会，然后等着嫁人。”
听了若颜的话，我就想起了自己这半年来一个人的孤独。我问我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找个伴了？不管以后能不能在一起，孤独的时候总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自从和林可分手后，这一年来，一直没再去找个女人，除了惆怅的孤独，便是无尽的压抑。
记得我在网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在一个男人的生活中，可以没有香烟、酒醇，却决不能没有女人。女人是男人生活中的调剂，自己快乐了，可以把这种快乐分享给女人，自己不快乐了，可以从女人身上找到平衡和快乐……
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禁不住笑了起来，可转念一想，却也说得不无道理，要不，社会中流行的快餐型性文化就不会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
只是，在听完若颜那话的时候，我就想去找个女人，因为林可就要结婚了，心存的希望已经彻底毁灭。
我就只是单纯的希望找个人来陪我度过那一个个孤独寂寞的夜晚，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做做事，并无其它任何的要求，诸如上床之类。
人不是动物，虽然很多很多的人形容、比喻现在的男人已经和动物没什么区别。但我想我就是我，依然有着自己的思想，仍然和这社会中大多的男人有着最本质的不同。
也许我这样说，你会骂我，骂我虚伪？大千世界中，你在你的城市，我在我的城市，你是你，我还是我，我们本就是生存在两个城市的人，所以，即使你骂我，我也无所谓，我能让你做而不做些什么？
于是，我就学着网上时兴的招聘女朋友或者异性陪过生日情人节之类的帖子，也在本地论坛上发了张关于招聘临时女友的帖，我把我的要求等写了上去，留下了QQ电邮号码，所有前来应聘的女士都要经过视频验证。
现在的网上很兴时这样的方式，男人孤独了，发个帖，女人便来，女人寂寞了，也发个帖，男人心甘情愿，再危险的征程也不怕，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第一个前来应聘的，是我发帖后的两个小时，一个Q名叫红尘如梦的女人。
她说：“我来面试。”
我就查看她的资料，加了她，于是视频，可连接后竟把我吓了一跳，竟然是个大大的美人，笑起来太妩媚很妖娆的那种。
在我的记忆中，美丽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安分守己型，这种女人大多年纪轻轻便嫁作他人妇，另一种就是公众型，目的是钱，其它无所谓，不管男人是少男成年中年或者花白，只针对钱而不针对人的那种俗称“买”的女人。
于是，我叫她在她的镜头面前走了一圈，职业装，职业的步行，职业的微笑，好像一切都与职业扯得上关系，耐心更是好得不得了，我叫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我问她，我说：“这是一种未知，也许更是一场阴谋，你为什么还来面试？”
她回答：“没原因，就是想。”她对我打出了一长串傻傻的笑。
我又问：“你做什么的，职业？有男朋友了么？或者结婚？”
她回答：这些问题不予回答，因为不在你帖子说明的考核范围内。”她又打出了一串偷笑。
于是，我就打出了一个生气的图标，说：“你必须回答，我可不想被男人抓个现行，说我怎么勾引、侮辱或者强奸她老婆什么的，多划不来。”
她向我打了个得意的笑过来，说：“职业保密，婚姻嘛，尚未嫁出去。”
我问她：“完了？”
她说：“完了。”
我把一份起草的协议发给她，我说：“为了防止双方反悔什么的，这是我起草的协议，你先看，有什么不明白或觉得什么地方不公平，你直接提出来。”
她说：“好。”然后就隐了身。
接着，又有一个请求进来，看资料，竟然还是学生。
第一句话我就问她，我说：“你真是学生？”
没想到她却反问我：“是学生就不能来你所谓的面试么？”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说：“也不是啦，只要符合条件都行。”
她就发了视频过来。
我一看，果然是个小妹妹，样子还蛮乖的，长得也不赖，于是就问她是哪个学校的，可她的回答也把我吓了一跳，因为她打出的那个学校名字，竟然是我的母校，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至今也保留着我的气息。
这世界真小，茫茫网海中，有这么多的人，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却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同校园的师妹，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于是我对她说：“小妹妹，你走吧，你不适合，没达到我的要求。”
我就看见她在镜头那边笑，随即问我，她说：“你有钱么？”
我说：“没有。”
她又问：“那你有房子么？”
我说：“也没有。”
停顿一下，她再问：“那你工资有多少？”
我说：“养活我自己没问题。”
于是，就在这瞬间她关了视频，接着一行字打过来：“你既没钱，也没房子，工资又少得那么可怜，还搞什么女友招聘？”
紧接着，一行“神经病”几个字随即闪现出来。
                  011
没想到我的那个招聘帖发出去，反响竟然如此之大，来参加面试的络绎不绝，这好像也见证了些什么东西出来，就是这个社会贫瘠的女人竟如此之多。因为来面试的人，最关心的就是报酬问题，很少有涉及到同样的孤独或者寂寞，为了解除彼此的困扰而来的，而在这些女人中，在校的学生却又占了一大半以上，表现出她们在金钱和物质的喜爱上是如此的崇尚。
照我现在的收入，是根本负担不起那些高昂的杂费的，每一样费用叫价都是那么的高，譬如在公众场合的一个拥抱，在大街上的牵手，需要的时候一个火辣的吻，甚至在晚上彼此友好协商下的天翻地覆的本能需要。
选来选去，最终我还是觉得那个叫红尘如梦的女人比较适合，这不单是指他长的漂亮。不过，我也不否认是她的美丽才让我最终选定她。
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不是很帅，男人都有虚伪的心里，都想上大街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走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看到别的男人的频频回头，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一样。
于是我给红尘如梦留言，我说：“我无法拒绝你的美丽对我的诱惑，为了公平起见，也让你见一下我，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等到见面的时候你看见我撒腿就跑。”
发出这行字，我作了一个轻松的姿态，抽着烟等待红尘如梦的回答。
许久，她问我说：“你很丑吗？”
我说：“是呀，我很丑的，但却是很温柔的那种。”
她就发来一连串的偷笑，笑得是那么的奢侈。
她说：“我见过很多的男人夸奖自己的，就是没见过用这样的方式来夸奖自己的男人。”
我发视频过去，连接起来，就看见她冲着我笑，悠闲的喝着不知什么东西。
见到我，她就抿着嘴笑，说：“也不是很丑嘛，大众化吧，不过蛮有味道的，特别是那头长发，给人很特别的感觉。”
一直以来，我都是很满意自己的长发的，之所以满意的原因，是因为我留短发很不好看，适合留着飘逸的长发。
“咖啡，要吗？”她问我，发来一杯热气香浓的咖啡图。
我说：“谢了，我们见个面好吗？”我单刀直入。
“这么心急啊？”她问我。
见她这么问，我也就顺着她的话，开玩笑说：“一年没闻到花香了，突然间就有机会欣赏到或者采摘到这么美丽的花儿，怎么会不急？”我发出一个得意的笑。
于是她就问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只是你准备请我干些什么啊？是要逛街吃饭，或者是逛公园。”
她的这问题还真难倒了我。因为记忆中，是在大学的时候有过追求女孩子的经验，参加工作后还真没有过，因为那时可可在身边，用不着，而学校时学到的那点追求女孩子的东西，现在早就忘记了。
于是我直白，我说：“追女孩子我的确是没一点经验，这样吧，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吃饭逛街随你挑。”
接着，我又补充了一句，我说：“我只是贫民百姓，经济来源有限，逛街吃饭，你只能随我进大众场所，如有意见就提出来。”
我就看见她在那头捂住肚子笑，天昏地暗的。
她说：“你真逗，不过，能说出这话的男人，一定是一个诚实的男人，至少，不穷装胖子，很实在，过日子，心里踏实。”
我就得意的笑。我说：“就是嘛，现在的女人老是感叹这世界没有好男人，可是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却又把我给忽略了，你说悲哀不？”
“那你现在不是被我发现了吗？只是我很奇怪，这么诚实的男人，身边怎么会没女人？”她问我。
我说：“诚实有啥用，跟了自己五年的女朋友还不是一样跟别人跑了，为了追逐自己的物质生活，社会这么现实，谁还跟你穷酸啊？”
她就沉默，托着腮，好久好久才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么，我愿意从头来过。”
说完这句话，她关了视频，隐身离去。
我设想过N多种为什么她一听到我的那句话就一声不响离开的原因，也猜想过N多种她曾经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譬如背叛了男人或者被男人背叛？要不，她的反响就不会如此之强烈。
                  012
若颜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她哪里一趟，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也不说，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若颜这妮子，自从看望帆沉回来，就没主动给我打一次电话，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次想去看看她，她都说很忙。我心里想，要不是看在昔日帆沉面上，我才懒得理你呢。
于是，我就急匆匆的赶了过去。只是赶到若颜住的楼下时，我看见了那辆当年载走可可的别克车，霸气的停在过道上。
我给若颜打电话，我问她：“是不是可可和他都在？”
若颜说：“是啊，怎么了？”
我说：“颜，那我还是不来了吧，我怕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我就听见若颜在电话那头骂我，她说：“苏伦，你还是不是男人？人家都快结婚了，拜托别再那样子让人看笑话，好吗？”
“我见过很多男人，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小男人的。”若颜补充一句，挂了电话。
事到如今，我想，也只有真诚的为可可祝福的份了，曾经不是说，爱一个人，就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幸福就心满意足了，不是吗？
于是，我就一步一步上楼。
来开门的是可可，见到我，她说：“来了。”
我说：“来了。”
我就看见那个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微笑，然后伸出手向我走来，说：“你好。”
本来，我想象上次那样拒绝他的假惺的热情，可是若颜却站在一旁，使劲的对我使眼色，我也就勉强的伸出了手，我说：“你好。”
握完手，若颜就一把把我拉到屋子中央，这时，我才注意到另一张沙发上，还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若颜说：“来苏伦，我给你介绍，这是小宋，”然后她又对着他说，“这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苏伦”。
我就看见那个男人站起身来，伸出手，说：“你好你好，早听若颜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我就在心里暗骂，我说：“你娘的，拍马屁都不会，什么叫不同凡响，老子连生存都有问题，这也叫不同凡响么？”
我说：“哪里哪里，若颜那丫头瞎吹，别听她的，小孩子的话不宜当真。”
若颜就从后面踢了我一脚，说：“我让你瞎说。”
大家都 “哈哈”的笑。
我坐下，抽出烟点上，自个儿抽我的烟。我就看见，那个若颜介绍的小宋，掏出“中华”来，悠闲的点燃，那过程，和电视剧中暴发户的显示傲慢的动作相差无几。
我知道了那个小宋的真实身份，和那个送若颜“中华”的蠢猪，是那样的等同。
原来这世界，男人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手到擒来的，男人有钱，女人需要钱，各取所需而已。
可可和他的男人，共同把那张若大的烫金请柬送到我的手上，说：“务必光临，我们的婚礼将因为有你而增添光彩。”
几乎没有考虑，我说：“你们就不怕我来闹事吗？”
瞬间我就看见可可的脸色变了下来，还有若颜。
若颜的男人耸耸肩，表现出一副很轻松的姿态，说：“苏老弟真会开玩笑，不过我相信你不会的，因为你是文明人，也想可可从此幸福。”
“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是条汉子。”我心里想。
若颜就坐到我旁边，使劲的掐了下我的腿，悄悄地说：“苏伦，我告诉你，在我这儿可不准放肆。”那样子，活像一个八婆，凶神恶煞的。
我就看可可，见她使劲的咬着嘴唇。
心有些不忍，于是我说：“好，到时候我一定参加。”
不一会，可可和她的男人因为有事走了，屋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若颜在看她的肥照剧，好像我们根本不存在似的，我和那个小宋无话可说，只是偶尔四目相对的时候傻傻的笑笑，就各自抽着自己的闷烟。
终于，小宋也忍耐不住若颜的冷淡，起身告辞，若颜就只是随便的摆摆手，说：“嗯，走吧，”没有起身去开门，我当然更不可能去开门送他，因为这压根不是我的待客之道。那个男人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可是，门一关，若颜就关了电视，坐在了我身旁。
若颜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去参加可可的婚礼。”
我说：“我该为她祝福。”
若颜说：“你言不由衷？”
我说：“是吗？可可的男人是一个锐智的男人，她找到这样一个男人，难道我不该为她祝福？”
若颜就“嘻嘻”一笑，偏着头问我：“真心的？”
我说：“当然，难道有假？”
若颜就拿起刀削梨。
她说：“爱情真是伟大，为了能和可可结婚，他竟然不惜和家人翻脸，不过，黄天总算不负有心人，让他们如愿以偿了。”
若颜眉飞色舞的说着，说着爱情的伟大。
我说：“能娶到可可这样的女人，放弃所有也心甘情愿。”
“是吗？那可可有哪点好？”若颜问我。
我说：“哪点都好，能娶到她的男人就是幸福的男人。”
若颜就一脸怪笑，问我：“那我嫁的那男人就不幸福了吗？”
我就取笑若颜，我说：“小宋蛮不错嘛，他要娶了你，哪能不幸福？”
若颜就放下削了一半的梨，给了我一拳，说：“不理你了，”随即补充道：“像小宋那样的男人，除了有钱便一无是处，拿来干什么？”
“可有钱就是资本啊？”我说。
“我可不是那种喜欢钱的女人，要是，早就嫁了。”若颜感叹。
然后若颜就吵着要我给她做大炸蟹，一副赖皮的模样。
于是，我就和若颜像上次那样，一同去菜场，然后一同回家。看着若颜像小孩子似的又蹦又跳，心底就漫过一种久违的感动。因为曾经的N多日子，我和可可也是这样子的携手走过。
                  013
5
最近晚上都在为可可的婚礼赶制我的特别礼物，一直没有时间上网。
在离可可的婚礼只有三天的时候，我特意制作的礼物已基本完成，于是就想上网去找个陌生的人，胡闹一翻。
曾经在心情极度灰暗的时候，有那么多的陌生人，来陪我度过那一个又一个的孤独的夜晚，任凭我又哭又闹，所以在这心结即将解除的时候，最后的来诉说我的心情。
我想，在这过后，自己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暗无天日的虚度下去了，自己得给自己预定一个目标，虽然艰难，也得奋斗。
可是，在我打开QQ的时候，却一连跳出红尘如梦的八条留言。她说她一直在网上等我上线，却一直没有等到，她说她有一个故事，要与我分享。
还没等我看完她的留言，她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她说：“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想你。”
我见过N多男人对女人的表白，也见过N多女人对男人的表白，就是没见过像她这样对男人表白的，那么的直接，虽然在网上这算不了什么，但作为女人，爱是不能轻易的说出口的。
我就对她发过去一个傻傻的笑。
她问我：“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不上线？”
我说：“我在做送我曾经女友的结婚礼物，她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她说：“你以为这世界只有你最可怜，我还不是一样，爱的男人也要结婚了，新娘也不是我。”
听她这么一说，刹时心里便漫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楚楚的痛。
我说：“就因为我们被别人抛弃，所以以后才要更加的活好自己。”
她说：“可是，我忘不了他，担心他，你不知道，病魔随时都会夺去她的生命。”
我说：“怎么，他有病？”
“是的，肝癌，晚期。”她说。
我就问她，我说：“早些时候为什么不治疗？”
她便娓娓道来，说：“早些的时候，我们没钱，也没发现，是后来我们决定结婚的时候去体检时，才查了出来，可是已经到了晚期。肝癌一般是乙肝转化来的，很奇怪的是，我跟了他七年，竟然没被传染，安然无恙。他分了我一半这些年共同打拼的财产，跟我分了手……”
这是一个怎样伟大的男人？我想，她在说这话的同时，心底该是一种怎样的痛？
于是我像安慰自己也像安慰她似的，我说：“爱情去了也就去了，曾经的恋人再怎么的刻骨铭心也是去了，是随爱情去的，所以我们要把爱情忘记，即使不能忘记，也要假装把它给忘记。”
我说：“我相信时间，时间能证明一切，也能医治一切伤口。”
没等她回话，我又补充说，我说：“曾经有爱的时候，我们都把它设计得太完美，可太完美的东西却总是那样的容易失去，所以今天，我不再关注我身外的任何事情。这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虚无缥缈，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也就是活好自己，坚强些，我想，他要是真爱你，就不会希望你今天这样。”
红尘如梦沉默着，久久的没有说话。一会儿，她说：“可是，三天后，他就是别人的新郎。”
我没想到这世界竟然有这样巧合的事，我的曾经恋人和她的曾经恋人，竟然是在同一天结婚，虽然那天是个万人喜庆的日子，会有那么多对的新人选择在那天共同走进婚姻的殿堂，可我的曾经恋人和红尘如梦的曾经恋人，也是在那一天结婚，毕竟还是件稀罕的事。
沉默半响，于是我说：“我的前女友也在那天结婚，让我们一起祝福他们吧。”
见红尘如梦没有回答，我又补充了一句，我说：“时间不会倒流，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爱情去了，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她回答说：“是的，你说得没错，爱情去了，时间久了，也就淡了。”
于是我就问她送什么礼物给他。
她说：“还没想清楚，你呢？”
我就把我所制作的画说了出来，我说：“是一组画，由四幅组成，第一幅是两只海鸥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自由翱翔，第二幅是结伴同翔，第三幅是在暴风骤雨、波涛汹涌中携手前进，第四是幅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开始分道飞翔……”
听我说完，她问：“寓意深刻，画完了吗？”
我说：“快完了。”
于是她就感叹，像若颜那次对我说的一样对我说：“放弃你这样的男人，她一定会后悔的。”
我说：“金钱可以满足人类一切需要满足的东西，像我这样的一无是处的男人，有什么值得让她后悔？”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女人，所以了解女人，女人的心最柔软的那部分，只是留给一个男人的，一旦被占领了，就绝不可能再装入第二个男人，懂吗？”她说。
我说：“女人的凡尘俗事，懂得越多伤害就越多，所以不需要懂太多。”
于是她就笑，抛下一句：“这样吧，那天我们结伴而行，先去送你的画，再陪我去祝福我曾经的恋人，只是，开头的玩笑，勿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014
可可的婚宴定在都司桥头的“福满园”，那是一家专门从事婚宴招待的酒楼，在这座城市是远近闻名的。
因为开席的时间是晚上六点，所以五点的时候我就出了门。这么早出门的原因不是为了要准时出现在“福满园”的门口，只是为了要等红尘如梦，因为今晚我们要赶去祝福的，是两对新人。
早上的时候，我就给红尘如梦留了言，我说我在次南门靠广场的天桥上等她，因为那离“福满园”很近，只需五分钟的路程。
我在给红尘如梦的留言里说：“我这人对自己的长相很没自信，为了再一次让你记忆深刻，如果你在徐徐秋风中，看到一个长发随风飘逸的，眼睛盯着远方车流的，手里拿着一卷纸的人，那就将是我，绝对没错。”
之所以要给红尘如梦留言，是因为有前车之鉴，一个网友晚上经常和我视频聊天，第二次再和她聊时，她第一句话就问：“你谁呀？” 让我哭笑不得。
赶到的时候，时间还早，就给若颜打了个电话，问她到了没有。
若颜说她已经到了，问我在哪，我就随便搪塞说已经在路上了，快到了，她就挂了电话。
可可的婚礼，是少不了若颜忙前忙后的，我知道，她也是早就到了的。在这城市，因为除了若颜，可可便再无知心的人。
时间过了许久，若颜的电话已经来催两遍了，可红尘如梦还没来，等得我心急如焚，我害怕红尘如梦不来，一个人孤单地走进“福满园”的那扇门。
夜幕开始降临，红尘如梦还是没来，我想她终是不会来了，只好准备独自一人去送出这份祝福。
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看见她——红尘如梦，穿着那天面试镜头中的那身职业套服，款款的向我走来，面带微笑。她说：“你好！”
我说：“你好！”
她看看表，歉意的笑了笑，说：“我迟到了，抱歉！”
我说：“不要紧，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反正我只是单纯的去送我的礼物，送了就走，也不会呆多长时间。”
她就要我送给可可的画看，末了，她说：“自己画的吗？”
我说：“不是，我的意境，一个朋友的手笔。”
红尘如梦就说“哦”了声，没有说话。
这时，若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一接通，便骂了开来：“苏伦，你这个乌龟王八蛋，现在在哪里？说话，快点……”
这么多年，我从没听若颜骂过人，没想到，听见她骂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我。
我没有说话，一直等到若颜骂完，我才说：“马上到了。”
合上电话，我问红尘如梦，我说：“是不是所有的女人在骂人的时候，都像泼妇？”
红尘如梦就笑，说：“也不是啊，也有些女人在恼怒的时候，斯文得一塌糊涂，那骂人的表情就好像是在道歉。”
我就笑，问她，我说：“他的婚宴在哪？时间早过了吧？”
红尘如梦就“哦”了一声，显得心不在焉，低着头，说：“福满园。”
我说：“她也是。”就抽出一支烟点上，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不远处那幢张灯结彩的酒楼，想象那两对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新郎和新娘。
我问她，我说：“要不，等会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好！”红尘如梦还是没有抬头。
于是，便只是走路，不一会，便到了“福满园”的门口。
我说：“到了。”
红尘如梦也正巧开口说：“到了。”
我们相视而笑，然后按照约定她先随我送画。
我向可可和他的新郎走去，可可很激动，说：“苏伦，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我强装笑容，说：“怎会？你的婚礼，我怎能不来，是吧？”
我把画递给可可，看可可的男人，却见他的眼睛看向我身后，一回头，就见红尘如梦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泪直往下流。
这一刹那间，我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只是难以相信，天下竟有这等的巧事。
若颜刚好这时候出来，见到我，没问三七二一，一脚踢在我的腿上，叫嚣说：“我让你才来”，正准备继续施暴时，让可可一把拉住了她，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若颜就像恋人似的挽起我的胳膊，拉我向大堂里走去。
我不放心，回头看红尘如梦，她站在原地没动，可可的男人也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直直的站着，而可可，则小鸟依人地挽起了她男人的手，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的胜利。
心里默然到没有语言，我寂寂而被动地随若颜走进大堂，一转脸，看见小宋从对面气势汹汹的朝我走来，瞬间便到了我面前，还没等若颜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宋一拳打在了我的鼻梁上，顿时天旋地转，“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鼻孔里流出的血，就像自来水似的，“哗哗”往下流。
没等我爬起来，就听见啪啪两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若颜的嚎叫随后响起：“你给我滚”，抬脸，看见若颜站在原地大声哭泣。
整个大堂顿时乱成一团。
可可跑了进来，可可的男人也跟着跑了进来，大家都在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爬起来，掏出纸堵血，摇头苦笑，我说：“他妈的，这是何苦？”
我就看见可可眼角的泪，直往下流，然后就见她手里拿着一包纸巾，准备递给我。
可是，就当可可拿纸巾的手快伸到我面前时，却被红尘如梦的手轻轻的拦了下去，她说：“谢谢，我有纸。”
于是红尘如梦就拿出纸帮我擦衣服上的血，扶起我，向门口走去。
                  015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了年少时和同村的傻潘打架，我拼命挥舞着幼小的拳头不让傻潘近身，害怕再一次被那只足以大我十倍的大手击在身上或者脸上。
可是，任凭我怎么的不停挥动双手，还是被傻潘一拳击在了稚嫩的脸上，顿时鲜血直流，然后我就看见傻潘的用手指着我，仰天大笑，向是在对我叫嚣这场撕杀的胜利：“你小子，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一路哭泣，哭声惊动了这世界所有有生命的都该惊动的东西，然后他们就用一种恰似同情眼神看向我，冷漠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妈妈清洗着我脸上已干枯的血迹，滚滚热泪滴在了我的手上，晶莹而又温暖，说：“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倔强？打不过他，还跟他打什么呢？”
我说：“是傻潘先骂我没爸爸，说我是野种。”
为了解气，随即我便骂傻潘，狠狠的说：“日你妈的傻潘，老子下次要整死你。”
话音刚落，脸上便“啪”的一声，被打了一个耳光，随即妈妈便抱着我失声痛哭起来。
我知道妈妈是在教我做人的道理，只可惜那时候不懂得这些，所以注定要在以后的旅途中经历比常人更多的曲折和坎坷。
长这么大，我最怕妈妈哭泣，于是我便说：“妈，以后我不打架了，我听您的话，以后再也不跟人打架了。”我跟着妈妈开始哭泣。
那时候还小，只知道自己是个没父亲的孩子，是常被人欺负被人骂为野种的孩子，却从来没为母亲考虑过，那些年母亲独自带着我，经历着怎样的艰辛？
虽然是在梦中，却感觉到泪是那么轻易的就流了出来，湿了我的面庞。
我说：“妈，以后我不打架了，我听您的话，以后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我就感觉到有个人，在轻轻拭擦我眼角的泪。
我以为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我以为我的母亲又回到了我的身旁，所以便一把抓住那只为我擦泪的手，我说：“妈，以后我不打架了，我听您的话，以后再也不跟人打架了，您别哭了，好吗？”
我就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抚着我的脸庞，还有几滴热热的泪落在了我的脸上，醒来，便看见红尘如梦坐在我的床沿，眼眶里含满泪花。
这时，我才发现我紧紧抓着红尘如梦的手，看见她的手里那张被眼泪侵湿的手巾。
我歉意的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红尘如梦问我：“想家了？”
我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我说：“想我妈了。”
“老家哪里的？”红尘如梦起身去拉窗帘，穿着半通明的粉红睡衣。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红尘如梦拉开的那个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到窗外楼群林立。
昨晚因为喝醉了，只依稀记得随红尘如梦下车后，走过一条长长的昏黄路灯下的花园小径，然后再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栋高楼，进电梯，开门进屋后倒头便睡。
我接过红尘如梦递给我的衣服，回答她刚才的话说：“铜仁的。”
“有几年没回家了吧？”红尘如梦又问我。
轻描淡写的，我说：“两年，毕业后就没再回去过。”
红尘如梦就“哦”了一声。
丢掉烟头，我指了指床沿的衣服，我说：“可以出去一下么？”
可是，红尘如梦却笑，径直朝我走来，欲掀起盖在我身上的被子。
我就急忙用手压住被子，紧紧的，然后看着她，我说：“干什么？”
她说：“紧张什么，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不会这样害怕了。”
我就问她什么东西。
红尘如梦拿开我的手，掀开被子，我就看见床单上那一大块殷红的血迹。
突然间我就明白了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
我就看见红尘如梦咬着嘴唇，坐在了我的床沿，摸着我的手，说：“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自愿，因为我得到了女人应该得到的快乐。”
她说：“知道吗，三十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跟第二个男人做爱，跟一个自己没感觉的男人，想想是怎样的可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神圣的，只献给自己爱的男人，现在想来却是怎样的可笑，爱情没了，坚守身体又有何意？”
我没想到红尘如梦竟然是这么的独白，
一直以来，我的爱情观点和红尘如梦一样，把爱情和身体都看得是那么的神圣，觉得自己的所有都只属于自己爱的那个人，自己的一切欢笑一切烦恼一切的一切，都与爱情历历相关，就是生命的所有，就是活着的意义。
终于在这一天，我和红尘如梦都同时背弃了爱情。像她说的一样，爱情没了，坚守身体又有何意义？
爱情是什么？我想，现在的都市人没能几人真正道出其中之真谛，按照现有市场化的爱情定论，爱情就是物欲、金钱、权势等包围起来的，最具有生活依附，却最没有恒定价值的市场产物。
于是，我对红尘如梦笑，我说：“那你现在还相信爱情吗？”我知道我这是在明知故问，可是，我依然希望她能回答些什么。
“不想爱情，只想活好自己，不管以哪种方式，只要自己快乐就行。” 她说。
话音刚落，她又补充道：“其实我想，爱情或许就是生活吧，有一个真心诚意过日子的人，生活中虽然磕磕碰碰，但彼此都能够互相关爱和尊重，或许，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我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吧，可是，要找一个能够与自己共患难的人，是谈何的不容易。”
她感叹，长吁了一口气，说：“如果找不到或者找不到自己要的，那就不找，虽然老了的时候很孤独很寂寞，可至少那时还保留着一份好的心情，没有凄凉回味，没有故事要改，难道不是？”
我穿着衣服，没有说话。我在想，红尘如梦的这席话，是她的初衷么？
人们都说，这世界，男人和女人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分离，像鱼儿和水，随意离开一方，另一个就注定要窒息而亡。我想这个理论是正确的，像男人，没有妻子，就不能证明他的生活中没有女人，反之女人也一样，难道不是？
穿好衣服，我看红尘如梦，四目相对的那瞬间，我们相似一笑。这个笑，淡化了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现出的所有的不拘感，我顿时感觉到了身心的无比轻松。
我说：“谢谢你！”
这声谢谢，像一个乞丐对一个施舍他的路人，那样虔诚的发自心菲的谢意。
                  016
昨天因为和红尘如梦逛了一天的街，今早上班的时候就感觉到特别的累，浑身无力，没精打采的，眼前总是浮现和红尘如梦戏剧化的发展，还有相处的昨天，我们就像一对恋人似的，手牵手的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昨天，我曾开玩笑似的对红尘如梦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恋人？”
红尘如梦就偏着脑袋，挽紧我的手，说：“不像！”语气那么的坚定。
我问她：“为什么？难道我们这样子不像恋人？”
红尘如梦就“嘻嘻”一笑，学着孩童似的迈着大步，把脚尖踢得老高，说：“区别是在心里面的，和表象无关。”
我就不再说话。
那时候，我多么希望红尘如梦的回答，有那么的一点委婉，或者不是那么的肯定，更或者干脆承认，虽然我知道这和现实无关。在心里面，我是奢望爱情的，就像那时和红尘如梦的牵手，我希望她的回答能令我满意一样。
于是我就问她，我说：“那我们这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红尘如梦看着我，略作沉思，说：“什么也不像，我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我只不过是你的租赁情人，从网上招来的。”随即，她伸出手，放在我面前，“呵呵”一笑，说：“对了，你还没付钱咧，给钱，给钱，快，呵呵。”那神情，活像一个孩子。
说实话，我喜欢红尘如梦这样的胡闹，因为生活中，很难再找到像红尘如梦这种拥有孩童般可爱的女人。人们都说，人生最可贵的，是拥有孩童时代的天真，因为现代的都市人，已经被横扫都市的物欲所代替，装满脑袋的，是存款、房子、车子，冷漠到了一种行尸走肉的境地，好像一旦拥有了那一切，就拥有了整个世界，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而不再追求儿时的欢乐和烂漫。
记忆中，可可是属于像红尘如梦这类型的女人，也经常跟我无边的胡闹，像儿时跟小朋友们玩的“过家家”、“躲猫猫”、“丢手娟”等等，只是在情事初开以后，把胡闹的对象，换成了一个固定的人，一个自以为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一个在胡闹中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人……
在我之后，面对自己将要守候一生的男人，可可还会像跟我在一起的那样，跟他继续延续着我们的游戏么？
于是，我对红尘如梦说：“你说，我们这样能维持多久？”
她说：“我不奢望，能有多久就算多久，不想明天，只想现在，开心就行。”
说这话时，我就感觉到了红尘如梦挽我胳膊的手更紧了一些。这时，她补充说：“不过，跟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我就笑她，我说：“哈哈，喜欢上我了吧？”
红尘如梦就把嘴一噘，说：“别人都说丑男人多作怪，看来真是一点没错！”
我说：“事实是，丑男人才最有安全感，要不是我丑，你怎会有安心的感觉？”
红尘如梦就笑，那笑容，就像一个情犊初开的少女，面对自己可心的男人，笑得是那么的奢侈和让人怜。
我问红尘如梦，我说：“跟我这个丑男人上街，觉得委屈不？”
她说：“不！”
我问：“为什么？”
她说：“难道，这你也不懂？”
我说：“我就是不懂，要懂的话，就不问你了。”
红尘如梦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小鸟依人般的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引来了路人的一片回头。
我想，我们都是互懂的，只是一贯孤注的我，想从红尘如梦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对我而言，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知道我和红尘如梦没有可能，虽然她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让我感动，或者心疼。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只不过是我从一个虚幻的世界里租赁来的，彼此孤独寂寞时需要慰籍的情人，她从哪里来，也将回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特别的伤感，心里就有莫名的疼痛阵阵袭来，突然间感叹，原来这世界的男欢女爱，竟是那样的让人牵肠和心醉。
我否则了我已经喜欢上了红尘如梦的这种想法，因为我从来就不相信在一瞬间就真的能爱上一个人的说法，一见钟情的镜头永远只能是在电视剧中出现，而且还演的淋漓尽致。再说，在现在可可还没完全从我心底褪却的时候，我真的就那么轻易的爱上另一个女人？如果是，我想，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证明我多情，一直都是。
可是，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一想到她的如此种种，我的心里便有阵阵疼痛袭来？难道我是贪恋她的美貌、身体，或者财富吗？
不，不是！我想疼痛的原因，是因为她的一个笑容，就能揪出我隐藏在心底的那份久违的感动，一个动作，就能让我联想到曾经可可的万般柔情，虽然她的美丽，她的身体，她的财富，是那么的极具诱惑力，该是每个男人一生永不言弃的追求。
于是，我给红尘如梦留言，说：“在现实中，我的生活浮现在爱情里，可在爱情里，我的生活又出现在现实中，两边都重叠着我无比颓废的影子。如果说，穿行于午夜网游里的声音，总是让我莫名的伤感，那么你，是否就是盛着我所有快乐的潘多拉魔盒，那个我牵挂的人？”
发完这话，我一直等着红尘如梦的消息，我希望，她能给我一个答案，不管是怎样的一个答案，我希望得到这个答案。
可是，当我把手里的工作干完，却还是没有等到红尘如梦的消息。查看她的头像，颜色是灰色的，我想或许是她忙没时间上线吧？或许是她有事出远门了吧？所以才没任何的消息，如果在的话，是不会不理我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同事们都走光了，若大的整层楼，就只剩下孤零零的我，和着天花板上的节能灯，一同坚守，坚守心灵深处的那份孤寂。
当窗外霓虹灯开始闪烁，我依然没有等到红尘如梦的任何消息，却等来了若颜的电话向我告急，告急的原因不是生命垂危，而是情场险境，那么大一个人，竟然会被一个男人纠缠得甩不开身。
                  017
按照若颜在电话中说的地址和咖啡会所名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但却被看门的拦了下来，理由是：我不是会员。
我就给若颜打电话，可一连打了几次她都没接，我就疑惑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或者是上洗手间去了没带手机？
可是，五分钟后再拨过去，还是没接，我就有些着急了，因为若颜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就有些仓促。
我就跟门卫交涉：“我说，我有个朋友在上面，叫我来接她的，可是打她手机却没接，我想可能是她喝醉了，我上去接她。”
我边说边往里走。
左右看门的就一齐抓住了我的手，态度诚恳的说：“先生，真的抱歉，我们是不能让你进去的，除了事情，我们要负全责，请原谅。”
任凭我解释半天，好话说尽，嘴唇都磨干了，人家还是不肯放我进去。有什么办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端人碗服人管，我也充分理解他们的难处。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红尘如梦却笑盈盈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一出现，那两个看门的就毕恭毕敬的弯下腰，齐声说：“蕾姐好，里面请”，拉开门。
红尘如梦就指着我，对看门的说：“我朋友。”
那两个看门的就笑盈盈对说：“知道了蕾姐，”就回头看了我一眼，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就跟着红尘如梦，大步的走了进去。
进了电梯，红尘如梦一下子就把她的包丢给我，问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一脸的不高兴。
我说：“找一个朋友。”
“朋友？这里会有你的朋友吗？”红尘如梦问我，语气很轻蔑。
一听这话，我的心里就那个气啊，真想回绝她几句，可转念一想，人家也说得没错，这种高级的地方，怎会有我的朋友？
于是，我就沉默不语。
红尘如梦看出了我的不高兴，挽起了我的手，道歉说：“抱歉。”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若颜打来的，可一接通，她牢骚说：“怎么搞的啊苏伦，这半天还没到？”
我说：“马上到了，电梯上。”
若颜就“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若颜的电话，我问红尘如梦，我说：“我给你的留言，看到了吗？”
红尘如梦说：“看到了啊，蛮好玩的。”她笑。
一听她这话，我简直晕倒，我说：“可是，我在等你答案。”
“什么答案？”红尘如梦偏头看了我一眼，“你要什么答案？”
我说：“难道你不想给我答案？”
“想我给你什么答案？我们现在这样子不好吗？”红尘如梦问我。
我突然觉得我的语言是那么的匮乏，竟然无以回击，就看了红尘如梦一眼，没有说话。
或许红尘如梦的话是对的，我们彼此间都不需要任何的承诺，因为都是多余，就像到现在我们都还没问过彼此的真名一样。
我说：“你叫什么？”
“你不是知道了？”红尘如梦说。
“知道了什么？”我问。
“刚才你没听见？”红尘如梦问我。
“我要你告诉我。”我说。
红尘如梦就笑，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拿你没办法，好吧，吴蕾，叫我蕾姐吧。”
“为什么要加个姐字？”我问。
“因为我比你大，整七岁，知道不？”红尘如梦解释。
“可是我喜欢叫名字，加个姐字，很别扭。” 我说。
“我看不是吧？”红尘如梦笑，“好像另有所图？”
这时候，电梯停了下来，红尘如梦说：“到了，我陪你去找你朋友。”
可是，我们正准备出门，抬头却突然看见，若颜站在门外一米处看着我们，脸上笑容瞬间由晴转阴。
红尘如梦看见若颜，笑容灿烂，对若颜说：“你好！”
我感觉到红尘如梦把我的胳膊拽得更紧。
若颜说：“你好，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若颜的语气很平淡，我看她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几次举言又止。
红尘如梦说：“站在这里干嘛？”然后她问若颜，“你一个人吗？一起喝点东西吧？”
若颜说：“不了，我还有一个朋友在等我，你们玩吧，开心点。”说完，她就转身离去。
我觉得若颜的表情怪怪的，本想追上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可红尘如梦却拉着我的手没有放的意思。
打电话给若颜，想问问情况，随便解释，可她不接，挂了电话还关机。
我说：“她叫我来，肯定有什么事，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
红尘如梦问我：“你很关心她？”
我就大概的说了若颜的情况，我想，同样作为女人，希望红尘如梦能够理解。
红尘如梦说：“这种地方是文明的，我想不会有什么事，要不，我们在楼下等着着她们下来，然后跟着。”
我说：“好吧，也只有这样。”随后加了一句，“谢谢你。”
坐在红尘如梦的威姿车里，没出五分钟，若颜就和一个男人并肩走了出来。
我们一路跟着他们，直到若颜的住处，熄了火，关了灯。可是，久久的，却没见若颜从车里下来。
红尘如梦闪了闪大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说：“糟了，有事，走，上前去。”
红尘如梦把车开到前面，再倒回来，大灯照着若颜的车头，于是我就看见，一个男人粗野的啃着若颜的脸，而若颜的手拼命的推打着那个男人的肩膀。
我下车，快步上前，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一把把那个还在胡乱啃着若颜的脸的男人拉了出来，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顿时把他打翻在地。
不解气似的，我又拼命补了几脚，说：“我让你妈的犯贱，狗日的。”
若颜从车上下来，提起她的包，疯了似的拼命打着、尖叫着，叫声把周围的住户吵醒，不少房间的灯开始亮了起来，都打开窗子探头往下看。
我把若颜拉住，这时候，那个男人爬了起来，我看那张满脸血污的脸，不是别人，却是我每天都面对的那张脸，我的老板。
那瞬间我也不知所措，我说：“怎么是你？”
他走上前来，恶狠狠的看着我，指着对若颜说：“小贱人，走着瞧。”便上车离去。
我看若颜，哭得很伤心，于是问她，我说：“没事吧，颜？”
若颜一下子把我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切都映在红尘如梦的车灯中。
我放开若颜，想去叫红尘如梦，可是，刚走几步，就见她的车灯闪了闪，瞬间就从我和若颜身边快速驶过。
                  018
2
像哄孩子似的把若颜哄睡下，留下一张纸条，我就悄悄地出了门。
走在大街上，夜风绋面，昏黄的路灯下，没有一个行人，只有穿梭的汽车尾灯，在我眼前留下一道道长长的霓虹。
因为已是零晨，公交车早就停运，从若颜住的地方到我住的地方，有九个站程，走路是不可能的啦，太晚也太险，看来只有心痛一次，打个车了。
最可恨的是，我都抽完了一支烟，竟没发现一辆出租出现，大概是因为这条街生意冷清，所以大家都不来。没办法，只得走到前面那个路口去拦车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哧……”的一声，在我面前就停下一辆面包车来，险些撞到了我身上。
我正要发火，却见车门“哗”的一声开了，顿时就从里面“嗖嗖”的一下钻出几个人来，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肩膀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棒，随即棍棒便像雨点似的落在了我的身上和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我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甚至连呼叫的本能也退却，唯一的意识就是双手在使劲的抱着头。
直到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模糊的听其中一个说：“算了，再打他妈的就玩了，”他们才停了下来，对着我吐了很多口痰，便吹着口哨上车离去。
我本想站起来，无奈右边的腿一点力气也没有，无法支撑，我就在地上趴着，一只手捂着头上流血的伤口，一只手向过往的车辆左右摇晃。
无数车辆从我面前急速驶去，喜好热闹的人们，便放慢速度伸出脑袋，但最多也只是徐徐看一眼，鸣笛而去。
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努力的从上衣的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手机机身竟然扭曲，显示频玻璃已碎，成了废品。
又一个求生的欲望破灭，那瞬间，我就感觉到我的眼睛疲倦，昏昏欲睡的样子。
终于，不知不觉中，我昏然睡去。
                  019
3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嘴上戴着氧气罩，头上、手上和脚上全绷着雪白的纱布，头顶上掉着瓶子。
感觉到头痛得厉害，无法动弹，动了动手，顿时如刀割般疼痛，痛得我咬牙裂嘴的，动了动脚，竟然没有一丝知觉，瞬间，我感到了绝望。
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偏头看了看房间，除了左边床上那如雷的鼻声，右边床上那个躺着看书的人，整个房间便再无其它。
闭上眼睛，我就想到了那一切，在那条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大街的中央，挥手求救的情形……在那绝望的瞬间，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就此与这个世界告别，去到我的天堂，独自过我的世界，却没想到，醒来后依然是面对着这个残忍的现实。
生命就这样调谢了，或许残缺要注定陪伴我一生，活着，又有何意义？
想到这，眼泪就不自主的流了下来，我就想到了三百里外的母亲，还依然在遵循她们的生存方式，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想到了可可，为了追求想要的生活，背叛了爱情放弃了我；想到了若颜，为了爱情寻寻觅觅，虽然今天一无所获；还有红尘如梦，为了爱情依然孤苦伶仃……可是他们，至少都还有自己的梦，有一个健全的肢体，而不像我，或许残缺将伴随着我一生，明天会是怎样？
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因为明天是个未知，或许是拥有也是失去，或许是希望也是毁灭？我的未知，就是任何希望都不再有。
我问医生说：“我的腿会好吗？”
医生回答说：“粉碎性骨折，治愈的机会不大。”
我就想到了以后的我，吃力的挪动拐杖，没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艰辛，迎来了那一双双好奇而又同情的眼神。没有钱，没有蹲款，也没了工作，没人养活自己，于是，就只能每天和许许多多的残缺人一样，端着脏兮兮的碗，跪在城市最繁华的街头，乞讨为生……冬来挨冻，夏来挨晒，春来淋雨，秋来迎风，夜来睡大街……
那就是我今后的生活吗？
我就笑，笑得很奢侈，这笑声把旁边的医生也不知所措起来，她就来摸我的头，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身子，凡是有伤痕的地方她都摸。末了，她问：“你笑什么？”
我说：“我笑我自己。”
她说：“笑你自己什么？”
我说：“没什么，我就是笑我自己。”
医生被我笑得莫名其妙，丢下一句“有病”，扭头走了。
我就笑得更狂，更欢，因为有病没病，已经不重要了，难道不是？因为，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你还会在乎别人对你说的话吗？
我想，没人会去计较。活在这个世界，本就是那么的心累，在离开的时候，也绝不会再给自己带上一丝不愉和包袱，潇洒的来，也要潇洒的去。
与其今后像狗一样的生存，不如潇洒的解脱自己，虽然我们每一个人都留恋这世间的一切浮华，虽然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那么的依恋，因为活着，是那么的美好，可以享尽这人世间的一切美伦美幻，可如果要是像狗那样的活着，却又不如趁早死去。
这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这世界是否依然？那个我依然深爱的女人，会为我流泪吗？那个像丫头孩子似的红颜知己，会为我哭泣吗？那个释放我内心郁积能让我铭心的女人，会为我祈祷吗？ 
我想，或许我真的是个死心眼的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曾经有爱的时候，我和可可都把它设计得太完美，都说过要天长地久的，那段日子我们都沉浸在幸福里，可太完美的东西却总是那样的容易失去，以后的日子，我靠回忆的分分秒秒来填充那些没有她的时时刻刻；而若颜，在后来的生活中却成了我的习惯，生活里有她的嘻戏，我觉得踏实，我知道这与爱情无关；遇到红尘如梦以后，却感觉到了生活就像破堤的洪水汹涌澎湃，热烈而又缠绵，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把我融化。
这些，都是在我的生命里驻留过的东西，刻骨而铭心。
想到这，心里就开始莫名的感动起来，我留恋这个世界，怀念曾经拥有，可是，我必须死去，我知道我不能拖累任何人，对他们来说，这都是一种额外的负担，我辜负不起。
于是，我艰难挪动左边那只空闲的手，把右手血脉上的针头拔去，再努力的移到颈前，把氧气罩往上使劲的推……
做完这一切，泪水流下面颊，我在心里为我妈、爸、可可、若颜和红尘如梦默默祝福， 以祈求他们的原谅，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感觉到了胸口的膨胀，呼吸困难起来。迷迷糊糊中，我就看见了可可的影子，还有若颜，她们在空中飞啊飞的，还不时回头向我招手说：“快啊苏伦，快来追我们啊……”我就纵身一跃，飞了起来，追随她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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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来看我，带来了一大束花，若颜正在削苹果给我吃，很亲妮的样子。
看见这，可可就取笑我们，说：“还蛮像一对的嘛。”
我就见若颜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我对可可说：“我没有死成，阎王爷他老人家不要我……”
“……不是我没有死，而是我不想死，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是我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摁下枕头角的呼叫器，总算从鬼门关里拣回了一条命来……”若颜抢过我的话：“拜托，别臭美了，这话我都听了三遍了，也不闲丢人，真是！”
我说：“本来就是嘛，人最原始的本能就是希望活着。那些选择死亡的人，心已经到了完全绝望的地步，我在那生死别离的瞬间，既然还有求生的欲望，就证明我还没有完全的绝望。”
我慷慨陈辞，把她们都逗笑了起来。
“是喽是喽！” 若颜起身给可可让座。
可可从若颜手里接过那个还剩一半的苹果，继续喂我。奇怪的是，吃着可可削的苹果，看着那熟悉的动作，我竟然没有一丝感动，也没有想起从前？
可可说：“苏伦，下次千万不要再做那样的傻事，知道吗？当时在电话中听颜哭着说你自杀正在医院抢救，我差点就晕了过去，你知道，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可可把“活着”这两个字，拉得好长，说得格外的沉重。
我说：“在快死的那瞬间我就突然不想死了，你说我以后还会吗？”我说我还没活够呢，还没享受够这人间的一切，要突然就这么死了，多划不来。
可可就叹了口气，说：“要这样想就好。”
吃完苹果，若颜就过来给我盖被子，擦嘴，末了，狠狠的说：“就你讨厌，让我们大家围着你团团转，班也上不了，钱也没得花，可怜！”
我就得意的笑。我说：“这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若颜怒目而视，随即笑了起来。
若颜把可可叫出了门去，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事。
一会儿，她们进来对我说：“苏伦，有个事得和你商量，就是你的头，医生建议赶快手术，时间久了，对你不好。”
我说：“我的头怎么啦？”
可可就把一张黑白底片给我看，她说：“溢积在里面的血，得赶快清除。”
我的脑袋就轰隆一声响：“妈妈的，我以为上次不死今后就可以重生，没想到现在还是要面对死亡。”
见我沉默不语，可可补充了一句：“钱的问题，你不用考虑，有我和颜。”
我说：“大概要多少钱？手术成功率是多少？”
若颜就安慰我，她说：“现在的脑科手术已经很成熟，你不用担心什么的苏伦。”
我就感觉到泪掉了下来。心想，反正刀子也不是挨在你的脑袋上，你当然这么说，可再成熟，也是手术，谁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
事已致此，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我又能怎样？
我说：“那我的腿怎办？”
“医生说可以暂时缓一缓。”若颜小心翼翼的回答。
                  021
5
医生告诉我，后天早上八点半进手术室。可可和若颜在，都正拿眼睛瞪着我，我是男人，只得强撑着不动声色，微笑着对医生说好，然后和平常一样地与她们玩笑。 
　　都说真男人有泪不轻弹，并不是男人真的不想弹，是世人强行给男人赋了不可轻弹的理想硬汉形象，仿佛一流泪，男人就不是男人了，就象这刻的我，心里早已泪成一片烟雨，但表面上我还得笑，并且要笑得更开心。 
　　这世道，可怜的男人。下辈子如果还有为人的机会，妈的，死活我也要变个女人来当当，当然如果是做牛做马，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可和若颜在喂我吃完晚饭后，坐着可可的威姿一起走了，丢下我一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刚才的喧闹一下子消于无形，突然想，如果那个时候真的死掉了，是不是也象刚才的喧闹，一下子，只留下虚空？ 
生命是一个幻觉，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存活。
　　选择了生就选择了与生连在一起的痛与苦，喜与乐，但生命又是如此脆弱，就如现在的我，后天早上一进了那扇门，出来的时候会是一幅什么样子，我真的不敢去细想，此时的我，对自己的生命作不得一点主张，唯一抱定的就是：差不多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无非死马当着活马医罢了。 
　　其实，我始终不知道哪一个选择更对哪一个选择更错。 
　　夜里，总是做梦，梦中有穿白大掛的人，用巨大的手举了长长的亮晃晃的刀叉指向我的头部，他戴了大大的口罩，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寒光闪闪的眼睛，还有眼睛里得意的表情，我想逃掉，但动弹不得，旁边有许多许多影影绰绰的白衣人，我张了嘴大叫，可他们全都站着不动，脸上全是揶捉的表情。我觉得我就象一只失了水的金鱼，张着大大的嘴巴，却是那么无力。 
　　迷糊中醒转，一会又迷迷糊糊睡去，感觉刚一入睡，同一个梦又走进我的脑海，最后依然是我大张着嘴向世人呼救，但只看见揶捉的眼神，找不到一只救助的臂膀。在慌恐中醒来，发觉自己一脸的冷汗。我瞪了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再也无法入睡。 
　　在这个世界，我发觉我是无此无助。可可已经有了她的家她要的生活，若颜很快也会有她自己的家她的生活，可我的心，还不知道要飘泊到几时。 
　　天终于在我的眼光中明亮起来，然后又黑下去，再一次看见白光的时候，我知道，我得走进那扇不可知的门。 
　　可可和若颜知道我今天进手术室，一大早就来了，有她们在我觉得踏实了很多。临进去前，医生叫我签字，我细细看了上面的条款，写：如果什么什么导致手术失败，或者什么什么情况下，不得追究医院的责任，全都是给医院和医生免责的条件。他们到是免责了，我的生命谁来负责？我的手在刹那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提着笔僵在那里。 
　　可可和若颜看我这样，上来安慰我：“苏伦，别担心，现在这种手术成功率都很高的，这都是例行公事，你放心签吧，不会有事的。” 
　　“苏伦，你不签字医生没法给你做手术的，定的八点半呢，时间要到了。\"”
　　我咬着牙签下我的名字，丢下笔，泪就流了下来，她们再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躺在手术床上，我扭头看见两个女护士背对着我，站在靠墙的小桌子旁，小桌子上放了两三个白色的盘子，她们在那里摆弄一些冰冷的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我觉得那叮叮当当的响声就象千年寒冰，透出森森冷。一旁的男医生走到桌旁和护士小声地说了些什么，我听不见，但我知道这些话与我的生命有关。一会儿，小桌子被推到了我的床边，我看见了那些冰冷的刀具，一会它们将在我的头上任意划割，然后我被打了一针，然后我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我冷。 
　　我冷！打了个颤，在冷中我醒了转来，睁开眼，正对上坐在我床边的若颜的眼睛。 
　　若颜展开笑颜：“苏伦，你醒了！”
　　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我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看见阳光，可以听见若颜的轻唤。 
　　可可听见若颜叫，赶紧过来，也瞪着我说：“苏伦，你醒了，你看，我说没事的，该是好好的吧，医生都说了，手术很成功。”
　　我使劲对着她们微笑又微笑，然后说：“是啊，我再不醒来，怕你们哭了没人听得见。”
                  022
在医院躺了四个月，红尘如梦没来看过我一次，我想她或许是真的忙吧，或者是把我给遗忘了吧？这世界，要铭记一个人是那么的困难，而要遗忘一个人却又是那么的容易。
于我和红尘如梦，我没有更多的奢求，就只是很单纯的希望，希望她在今后找到一个她爱及爱她的男人，好好的过下去，因为生活，就是简单的过好日子。
我想我这一生，该是没有爱情光顾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欠下一身债务的男人，岂还敢再奢望爱情？能够几次的从死亡边沿捡回一条命来，依然安然无恙的活着，我已经是很知足了，人生还能再奢望什么？
“活着真好”，这是我从手术室出来说的第一句话。
在挣开眼睛的那瞬间，看到这花花绿绿的世界，突然间我就明白了过来：生命其实就是能够活着，人生其实就是简单的过日子。
这瞬间，我就突然的笑我自己，笑我以前的一切的一切。
正当我在回想以前的我卑笑以前的我的时候，若颜出去给我买饭了回来，一链高兴的模样。
对于若颜，我发觉我真的很对不起她，在我最危难最关键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一起分担我的忧愁，我想我这一生，都将无以回报。
若颜说：“苏伦，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若颜指向门外，顺着她的手看去，我竟然看见红尘如梦，缓缓地向我走来，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激动，仰或还缠夹着其它些什么，那一刻，我竟然感觉到有泪流下，鼻子酸酸的，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
红尘如梦坐到了我的床沿，握着我的手，泪花闪烁。
若颜倒了杯水放到桌上，说了句请红尘如梦喝水的话，转身出了门。
我说：“怎么不来看看我，你知道，我想你。”我禁不住哭出声来。
“这不是来了吗？”红尘如梦边说，边替我把眼角的泪擦干，“你看看，哭啥，都瘦成这样了，还哭？”
这段日子以来，我是想念红尘如梦的，没有原因没有理由。我知道，她不是我的什么人，如果要追问原因的话，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情人，或者是爱情伤痕的一个替代，虽然我明知道这一点，可我还是想她，想她的温情。
良久，她说：“苏伦，我要走了，来向你告别。”
我惊愕了，我问：“去哪？”
红尘如梦就笑，那笑容，像第一次在摄像镜头前那样对我的妩媚，那样的另人神往。
一直以来，我搞不清楚我对红尘如梦的依恋，能算是什么，或者有一个更好说服我的理由？可是我一直都没找到，也没法找到。我想我不是贪她的色，因为一直都不是那种恋色的男人，虽然现在的男人嗜色如命；我想我不是贪图她的财，虽然我以前是一穷二白现在也仍然是一无所有，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这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尊严，绝不可能依靠那种途径去发迹致富，可为什么，她那么的让我牵挂和依恋呢？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见我问，红尘如梦就笑，笑得是那么的轻松，说：“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我不再说话。我在想，穿梭在自己熟悉的城市，面对曾经的伤痕，世间一切心酸痛苦唾手可得，可当流浪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新的人群新的环境，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已经远离，其实不是，就像爱情，即使最终是一无所有，最后留下的，依然是无尽的心伤。
红尘如梦从那一大束花中，抽出了最美丽的那朵，放在鼻子前吻了吻，说：“都说时间是疗伤药，可是，当爱人舍己而去，最能让人淡却伤痛的，不是时间，是爱情。”
我说：“或许你是对的吧，不过，爱是件很纯粹的东西，虽然这世界上的人根本就不再相信所谓的爱情。我不否认别人的观点，于我，只是坚信，爱情和永远一样，心有多远永远就有多远。”
红尘如梦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轻轻吻了下我的额头，然后把那支玫瑰放在我的胸前，拍了拍我的手，说：“过去的就让她遗忘吧，活着，比什么都强。”她叹了口气，继而说，“在生命面前，爱情算得了什么？没了爱情，生命中还可以再去等待，一旦没了生命，一切就已终结，明白吗？”说完这话，红尘如梦向门口走去。
我知道她这话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只是在她说这话前，我已经明白。于是，在她快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我问她，我说：“你还会回来吗？”
她就停了下来，回过头：“也许会，也许也不会，保重！”我就看见了红尘如梦消失在门外，随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也开始沉寂起来，没有一丝声息。
或许，没有痛苦就没有深邃吧，一切都已经宿命！
可是，就在红尘如梦走后，若颜才告诉我，她说我住院所产生的所有费用，都是红尘如梦垫付的，直到走的时候，也不让她们告诉我。
刹那间，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咬掉一样疼痛，看来，这个大我六岁的三十岁的女人，是想我一辈子都把她铭记，牢牢的，像把锁！
我在留给她的短信上写道：
每一次，仰望苍穹，就如人生的每一步，恍如昨日！ 
每一步，每一步的攀登，都逃不脱你的帮助，爱的激励！
没有太阳，花朵不会开放，没有爱，人生便没有幸福！
                  023
023
在红尘如梦离开一个月后，二次术后的脚恢复得还算顺利，没有遗留什么，且还能下床走动了，于是便想出院。
跟若颜商量，她让我搬去了她的住处。她说：“去我哪儿吧，方便照顾你，再说，还给你节约了房租及水电费。”
我开玩笑，说：“颜，你一个女孩子家，把一个男人接到家里去，以后还想不想嫁人啊？”
若颜就双手插腰，说：“想我嫁不出去，那你就做好娶我的准备，如果不想娶我的话，那就别出院，再养一阵子，等到能照顾自己了的时候再说。”说完，若颜就笑，很得意的样子。
我就向她伸了伸舌头，嘿嘿一笑，说：“想得美啊你，虽然这不见阳光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但我还是不让你的奸计得逞。”
若颜就“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说：“那你说这么办啊？嗯？”样子很是可爱。
若颜扶我坐了起来，开始给我削苹果，边说：“有时侯我在想，全世界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就偏偏认识了你？还有啊，你的事，怎么全都让我给摊上？”
我打趣若颜，我说：“怎么，看我像个赖皮，后悔认识我了？”
若颜停下削苹果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笑，说：“不是后悔，只是觉得缘份这东西，很奇怪。”继而，她又说：“不赖我，你还能赖谁？”
我若颜的表情，我知道，她是愉快的。
若颜说得对，在这城市，举亲无挂，除了她我还真不知道该去赖谁，又有谁可以赖？从出事的那天起，在这五个月中，若颜每时每刻都陪伴在我的身旁，没有她，我还真不知道现在会是怎样？
于是，声音嘶哑的，我说：“谢谢你，颜！”
“好兄弟是不用说谢的！”若颜轻松明快的回答，继而削她的苹果。
出院的那天，若颜在我后面推着我走，我让若颜陪我走回家去。坐在轮椅上，手里抱着若颜来时给我买的那个羊绒绒的大熊猫。
我笑话若颜，我说：“你咋还给我买这个玩意儿，你把我当几岁小孩子？”
若颜就蹲在我的身旁，“你想你几岁就是几岁，反正你在我眼里就永远只能算是一个小孩儿。”若颜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我差点没有晕倒，感情这丫一直以来只把我当小朋友看待，郁闷！
于是，我不再说话。
于是，在大街上，便辉映着这样一副永恒的风景：一个时髦美丽的妙龄女郎，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中的残疾男子，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招来过往行人的频繁回头……
我曾经问若颜，我说：“要怎样才能医治好昔日的伤口？”
若颜回答我说：“要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爱上另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不相信若颜说的话，我觉得在第一道伤口还未愈合的时候去牵强的爱上另一个人，那本身是对爱情的一种亵渎，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走在人民广场，若颜的脚步放慢了下来，我看见，一对满头银发的老人，手牵手正前瞻后仰的，行走在斑马线上。
我就听若颜说：“以后，我要找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他有足够的幸福够我奢侈，有宽大的肩膀让我流泪依靠。”
                  024
8
周末，在人民广场的人流涌动中，我没想到我会碰到可馨，那个曾经对我说要爱我永远，而我也对她说要爱护她一辈子的初恋情人。
她与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并肩走着，手里推着车，与我迎面相遇。只是，坐在她车里的是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孩儿，而我，是一个七尺之躯的大男人。
在看见我的那瞬间，我看见她的笑容顿时僵在了空中，一时不知所挫。
我没有像可馨那样的表现得无所适从，因为我已经学会了面对自己和面对现实，所以笑容总是挂在了脸上。
我说：“这世界真小，六年前我们在这城市分别，各自转了一圈，却没想到六年后又在这座城市相见。”
可馨看了她旁边男人一眼，轻描淡写的，说：“是呀，时间真快，那年匆匆一别，好像只是在瞬间，六年又过去了。”她说完，偏了一下头，理了理肩边被风吹得零乱的头发。
随即，她宛尔一笑，指着她身旁的男人对我说：“我老公，邹云。”
我说：“你好！”我伸出了手。
可是，我却见那个男人，就那样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当我尴尬的把手缩回来之际，那个男人却说：“我们好像不认识。”
这个男人可能是猜出了我和可馨以前的关系吧，吃醋得厉害，想想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还至于这样吗？我从没见过如此小气的男人。
我就看见，可馨愣了那个男人一眼，说：“你这是干什么？”
那个男人也不甘示弱，便大声说：“你说我在干什么？”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驻足和回头。
我心里暗自好笑，笑我眼前的这个没有一点男人风范的男人。我说：“算了算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心里却想，“他妈的拽什么拽，不就那熊样吗，能拽到那儿去？”
我仰头看了一眼若颜，说：“颜，我们走吧。”我伸手摸了摸可馨推的车里的那个小宝宝的脸，然后就看到宝宝那天真的笑。
可馨和她的男人还在继续吵，为了意外而碰到的我，在大街上，在这座城市中人流最集中的人民广场。
我没有再理争吵中的他们，而是从他们身旁悄然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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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
我突然发觉若颜对我无端的好了起来，好到了我都可以自由活动了，她还每晚为我端洗脚水的地步。以前她帮我洗脚的原因，是因为我的腿不能直伸，在行动上有些不太方便，我想这些都情有可原，可是现在，我还真有些想不通。
其实一个大男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一个小女孩来为自己洗脸洗脚的，本身就有些不好意思，还别说是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后。于是在某一天，当若颜端来水挽起衣袖又准备帮我洗时，我就对若颜说：“让我自己来吧，颜，你看，我行的。”我弯曲双腿，示范了着洗脚的动作给她看，以证明我自己可以洗了。
我以为若颜肯定会听我的话，说句“好啊”或者是大吁一口气，“呵呵”一笑，作一个放松的长动作，然后就站在旁边看我洗完。没想到，她却把我作示范的手逮住，然后放回我的怀里，说：“别动，让我来，”然后就开始认真的洗起来，那样子，像是在洗绦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器皿，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碎一样。
“别动，让我来”这句话，语气不生动也不呆板，不霸道也不柔和，但却沁人心脾。我说：“颜，让我自己来吧，我行的。”
若颜就停下，抬头看着我，说：“没事，习惯了。”
原来帮人洗脚也会变成一种习惯？是不是做所有的事一但成了习惯就可能不再放得下来？可是，如果做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事呢？结果是否会一样？我想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想到这，我整个人就开始不安起来，老是在捉摸若颜的那句“没事，习惯了”的话，到底润藏着什么玄机？是本身的习惯？还是习惯的话中另有别的？按理，像若颜这样的女孩儿，是绝对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一没家财二没人才三没身材四没口才的，要什么便没什么的马大哈的男人，我想或许她真的仅仅只是习惯了吧。
于是，在趁若颜煮饭的时候，我玩笑似的问她，我说：“颜，假如有个像我这样的男人喜欢你，你会嫁给他吗？”
若颜干脆利落的回答：“不会！”说完，她停下手里的活，从厨房里偏出脑袋问在看电视的我，说：“怎么今天有兴趣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说：“因为你不小了啊，该找个人了嫁了，一个人过着，很孤独。”
“不是有你陪着吗？我孤独什么呀？”若颜回答。
我说：“我呀，总有一天会走的，不能陪你一辈子啊，是不是？”
“那就等你走了的时候再说嘛，何须着急，不就找个男朋友陪吗，很简单的事。”
我就问若颜，我说：“你家以前的那个小宋呢，就这么分了？”
“别再提那个猪，男人他妈的没几个是好东西，”若颜恶狠狠的骂。随即，她笑嘻嘻的问我：“是不是想找他报那一拳就打掉你半个鼻子的仇？”
我说：“我哪敢找他，人家有钱有势的，找他我不是自找苦吃？”
“苏伦，你的事，公安局的人怎么说？”若颜问我。
我说：“还能怎么样？我们国家提倡的可是法制社会，讲究法制公正，谁有钱有权，谁就是法。”
我就听到若颜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这都怪我，连累了你。”
“那你以身相许嘛，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笑。
“想得倒美！”我听到了若颜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
记忆中，这是若颜的第五次做饭。她第一次煮饭炒菜的时候，一个人就在现在的这个厨房，手忙脚乱吱呀舞叫的，抄出来的东西又胡又涩，害得我们还重新来做一次，那个时候帆沉都还健在……
听到她切菜的声音，我打趣若颜，我说：“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忙？”
没想到，若颜的回答那瞬间竟然让我感动。她说：“不用，慢慢学嘛，我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可现在也还是没让你受太多的委屈啊，是不是？”
我说：“是啊，真难为你了，要我怎么谢你？”
“想谢我呀？那娶我吧，嘻嘻。”我听见若颜厨房笑了起来，随即，她又补充道：“玩笑玩笑，别当真啊。”
我说：“我当什么真啊，不会，不过，我也根本没娶你的意向，虽然你像女朋友似的照顾了我半年之久。”说完这句话，我就得意的“哈哈”大笑。
若颜“咚咚咚”的吸着拖鞋，从厨房跑了出来，站在我面前，双手插腰，那样子，像在起架子要开始跟人吵架的泼妇，说：“那你那臭得意样，拽什么呀拽，想娶我还不嫁你呢，你有什么好？哼！”说完句话，她又“咚咚咚”的跑回厨房去了。
我被若颜的这动作笑得天翻地覆，我说：“是呀是呀，我没说我好，可我也没说我不好呀？不好的你看到了，好的你却偏看不到，这也赖我？”
我关掉电视，进得厨房，看见若颜已经把好几个菜切好装在了盘子里。我说：“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
见我进得厨房，若颜双手在围腰上一擦，然后就使劲的推我的肩，说：“出去啊，你在这我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若颜把我推出了厨房的门，随即，我就听见，若颜在厨房“哼”起歌来，唱的是童安格的那首《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说我像云捉摸不定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说我像梦忽远又忽近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你说我像谜总是看不清
其实我永不在乎掩藏真心
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
所以不敢靠你太近
你说要远行暗地里伤心
不让你看到哭泣的眼睛
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
所以不敢靠你太近
你说要远行暗地里伤心
不让你看到哭泣的眼睛
……
                  026
我没想到可馨会来看我，带着她的孩子。我以为那天在广场上彼此的尴尬收场，会像初恋时我们分手后要时隔六年才能再重逢一样，可是我没想到，可馨来得是那么的迅速，让我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人们都说，初恋就像风一样绋面而过，没有心伤也没有痕迹，但却难以忘怀，可是我的初恋，之所以难以忘怀，是因为有太多的心伤和太多的痕迹，无法遗忘。
初中的时候，我跟可馨是同桌，她成绩好我成绩差，所以成了老师上课间的鲜明比喻。后来，在老师的教条和母亲的棍棒之下，我开始向可馨学习，她也乐意辅导帮我，因为她是学习委员，每个人都有求必应。再后来，初三下学期，我们开始早恋，形影不离。
中考后，她考取了女子职校，去了另一座城市，而我选择了复读，第二年考了高中。那时候，家里很穷，打不起昂贵的长途电话，我们的爱情就只靠那一封封激情澎湃的彩色信件一点点交织。
三年后，我去了她的城市，上了一所大学，她已经毕业一年。那年，我十八岁。
大一下学期，她向我提出了分手，她说她要结婚了，然后把他带来了我的学校，向我展示了他们的婚姻证明。没多久，他们就办了结婚酒，没请我，我也没去。那年，我十九岁。
从那以后，我从没在这城市再见到过她，也没听说过她的一点消息，这一隔就是六年。六年后，再见到她是，她却已经是一个一岁孩子的妈妈，一个男人的妻子，一个家庭的主妇，而我，还是光棍一条，一个没女人爱也没女人要更没女人怜的男人。
我想，这一切虽然不能全归结于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但是也不能说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一直这么认为。
我把她们让进屋，找了鞋给她们换上，就直接冲进了厨房。我说：“你随便坐吧，我菜还没抄完。”
“是为我做的吗？”可馨在客厅问。
“为你做的，做梦去吧，要知道你会来，我根本就不做饭给你吃。”我心里这么想，可是，话却没有这么说，我说：“算是吧。”
若颜给可馨和她的孩子倒了水，客气几句，便进得厨房，说：“烟好大，”关了与客厅间的门，走到我面前，小声说：“昔日情人久别重逢，应该高兴才对？”
我摇头苦笑，我说：“要怎么个高兴法？人家现在可是有夫之妇，搞错没？”
若颜就抿嘴偷笑，说：“今日果然不同于往日啊，我们苏伦也知道良心发现了，我还以为你还像以前一样大小通吃呢？”
“可别冤枉好人啊，不要只看表象。”看了一眼若颜，我问她，我说：“她怎么找来的？”
“天知道！在路口的时候，碰到她了，她说来看你，就一起来喽。”若颜一副蛮不在乎的表情。
若颜从钱夹里拿出一百块塞进我的包里，说：“呆会去送她，给小孩子，第一次见面，要给你。”然后她就去了客厅，和可馨唠起了家常，时不时还传来两人的笑声。
人们都说，女人的可爱之处，就是男人没法与之比拟的精明之处，这话一点不假。像若颜，心里不欢迎可馨的到来，可是你却看不出她有半点不欢迎的迹象。
吃饭间，可馨问我，她说：“苏伦，你们在一起有多久了。”
可馨话中的我们，是指我和若颜。我说：“不久，半年了吧。”
说完这话，我就看若颜，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死苏伦，瞎说什么呀，谁跟你半年了，想得倒是美。”若颜说完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可馨说：“可馨姐，别听他的乌鸦嘴，整天胡说八道没个正经，来，我们吃菜，别理他，”然后就给可馨夹了一筷子菜，低下头去哄爬在桌子上吃饭的小孩。
可馨不再说话。为了打破尴尬，我问可馨，我说：“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
可馨放下筷子，咬着嘴唇，低头沉思着，回忆着过往的一幕又一幕。她说：“苏伦，还记得我们恋爱的时候吗？你在家乡，我在这里，每一天我都在煎熬中焦急的等待着你的来信，读着你的气息，就好像你就在我的身旁，那个时候，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我说：“过去了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我只想未来，不想过去。”
“可是有些事是无法遗忘的。”可馨说得越来越激动。
我说：“我知道，可是我们是活在现在，不是在以往，明白么？”
可馨不再说话。在她随后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知道了这六年来可馨的真实生活。原来，在那年跟我分手跟那个男人结婚后，他们就去了她男人的城市，靠着双方家里资助的一点钱，做起了小本生意。后来，生意是做大了，可她的男人却好上了赌博和在外面包女人，忍无可忍之下他们离了婚，一年后嫁给了现在的这个男人，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并为其生了现在的这个小孩。
可馨在叙述这些的时候，声泪俱下。最后，她问我，说：“苏伦，你说这世界到底有没有女人想要的那种好男人？”
我说：“不知道！”
她又问：“那你是吗？如果你有钱了，你会变吗？”
我说：“不知道，因为我现在没钱。”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男人！”若颜接过可馨的话。
我说：“我从没说过我是好男人，没否认也没肯定过，是不是好男人，不是我们男人自己说了能算的。”
“还有点自知之明。”若颜吹促我吃饭。
我放下筷子，我说：“我吃好了，你们吃吧。”我就看见可馨放下了碗筷，若颜也不再吃了，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我不知道可馨来看我的目的，因为今天的她和六年前的她完全的不同，总让我感觉到有些怪怪的。不过，或许人家就只是单纯的想来看一看我吧，大家分别了六年，有很多的话要说，虽然现在的我们已经不再是六年前的我们。可是，一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可馨她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若颜这里而找上门来的？
末了，我去送可馨，在大街上，可馨的孩子一只小手牵着我，另一只手牵着可馨，我们一小步一小步的陪着他走。
累了的时候，他说：“妈妈，休息一会儿，我走累了。”可馨就蹲下去，张开双手，说：“来，妈妈抱。”这画面，很神情。
我问可馨，我说：“孩子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小飞扬。”可馨的孩子抢着回答。
这个时候，可馨的电话响了，估计是她老公打来的，因为可馨接电话的时候，转向了一旁，而且走了有些距离。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的脸，问他，我说：“告诉叔叔，今年几岁了？”
“叔叔，我今年一岁半。”孩子很稚气的回答。
“平时喜欢玩什么呀？”我又问。
小飞扬向我比划了一个飞的动作，嘴里“嘟”的一声，说：“我喜欢开汽车，最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孩子一脸天真。
“小飞扬，和叔叔说了妈妈的坏话了吧？”可馨蹲下来，看着小飞扬，小家伙看了可馨一眼，不再说话。
我说：“孩子挺聪明的。”
可馨就笑，说：“别听孩子瞎说。”我说我知道。
这个时候，若颜就给我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苏伦，快回家来吧，我想你了！”
                  027
轻轻合上电话，心里就笑了：“这小妮子，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招了。 ”
　　在路边伸手招了出租车，看着可馨母子走掉后，我迫不及待地往家走去。突然笑自己：“家？自己只是寄居在别人的房子里，居然还很自然地就用了这个词，难道我真的在习惯中有了自己都不知的温暖依恋？” 
　　打开门，若颜正坐在朝着门的沙发上，见我进来，用带些邪气的笑脸看我。 
　　那个家的念头还盘更在心里诱惑着我：“真的想我了？是不是怕我被可馨拐跑了没人要你？”我也笑嘻嘻地看着她。本还想冲动地有些亲热举动，但怕她反感，没敢表示出来。 
　　“拐跑？苏伦，如果你真这样容易地就被拐跑了，你也太不值钱了，这样的男人我要来做什么？”若颜仍保持着她脸上那邪恶的笑容。 
　　我哈哈大笑：“知我者，若颜也。你算不算我的红颜知己？”一边说着一边坐到若颜身边去。 
　　“鬼才和你是知己，看把你美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哪儿想我了？想我什么了？”我也似笑非笑地看她，看到她脸上有乍起就消失的暧昧神情，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哎我说苏伦，你能不能不这么王婆？你那腿不是才刚刚好起来吗？我怕你见了初恋情人舍不得离开，一个劲在街上站着说话，然后一会回来又叫腿痛了受不了了，那我不是又惨了？” 
　　“哎……，原来只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想我了呢，失败！”我大声地刻意地表示着虚假的失望，眼睛依然定定地看着若颜。 
　　突然看见若颜的表情有些扭捏，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开口：“苏伦，其实我是真的有点想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幽幽的。 
　　我感到很满足，想捉弄她一下：“哦，我知道了，女人喜欢和别人争男人，我的初恋情人找上门来了，我们若颜一下子发现了我全部的好，是不是这样？” 
　　若颜举起她的手打我的头：“你说，谁要和她争男人？我若颜用得着和谁争男人？再说是你苏伦啊，谁会来争你？哼哼！臭美！” 
　　我举手讨绕：“别打了别打了，算我说错了行吧，我们若颜这么优秀，谁有资本来跟她争男人？”女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我想若颜也不例外，虽然很肉麻。 
　　若颜安静下来：“唉，苏伦，说真的，这段时间下来，我发觉已经习惯有你的日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爱上我了？” 
　　“你看你，认真给你说事呢，你也胡闹？正经一点好不好？” 
　　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说，想起了送可馨走后我迫不及待想回家的感觉，那种有家的感觉。一个人漂泊久了总是会累的，突然有了一些温暖在手边，就象溺水的人触摸到了稻草，根本不会去想它能不能拯救自己，唯一想的就是抓住它抓住它，紧紧不放手。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好感觉是不是这种，我也不知道若颜现在的感觉是不是也是这种，不过我已习惯有她陪伴。 
　　沉默一会后，我说：“若颜，我对你这儿居然有家的感觉。接你那句话后，我真的有喜悦，送走可馨，心里对自己说的居然是回家这两个字。可馨，已经是很遥远的人，曾经一直以为我会恨她一辈子，那天见了她后，我发觉我们就象不相干的陌路，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了，能平静到这个地步，我想真的是彻底结束。其实你没有必要带她来看我。” 
　　若颜不说话，只拿眼睛看我，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她的房间。 
　　我关了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抽烟，想可馨，想可可，想若颜，想那些已去的感情，想今后的日子和自己想要的爱，想到后来，我发觉，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爱情就这样于无意间，迷失在现实沉甸甸的生活中……
                  028
若颜工作越来越忙，老是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到夜深，煎熬等待。
我曾对若颜说：“颜，干嘛这么拼命啊，加班再多，老板也不会给你加薪升职，犯得着吗？”
若颜说：“也是哦，可是，如果我不努力点，要是有一天失业了，你养我啊？”
若颜的话把我问得一愣，心里很是不好受。一个大男人，却整天只能窝在家里无所事事，还要依靠一个小女子在外拼杀挣钱来养活自己，想来就觉得别扭。虽然我知道若颜没有恶意，也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如果现在她失业了，那我们就只能等着喝西北风去。
于是我说：“颜，都怪我连累你，”握着她的手，“不过你放心，将来我一定好好待你。”
我一脸真诚。
我的话刚说完，若颜就抿嘴而笑。我问她笑什么？她说：“这话你对几个女孩子说过？”
我就感觉到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咬着嘴唇，我说：“颜，我说真的。”
若颜就盯着我看，良久才说：“好，暂且相信你一回。”
原来我的话就是那么的不可以让人轻信，包括若颜，在这城市里我最亲近的人。不过，我没有去深究自己为什么让人那么不可轻信的原由，我天生是一个倔强的人，是一个不肯轻易服输的人。再说，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我不愧疚自己，不管是工作、爱情仰或其它什么。既然没错，我为什么又要去深究其原因呢？
我无奈一笑，对若颜说：“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以后你得准时下班回家，我在家等着你回来！”
我就见若颜点了点头。
若颜虽然是点头了，可是日子还是日复一日的像以往的那么过着，我也还是依旧每晚煎熬的等她到夜深人静。我没有抱怨她什么，我知道我也没有资格去埋怨。我笑我自己，一个本已经是依靠别人活着的人，还有什么权利去抱怨或者指责别人？
于是，在每晚的等待中，我便开始在网上撕混。心情好的时候，我会写一些回忆，美好的那种，然后粘贴网上，告诫别人或者是缅怀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就在网上大吼大叫，大肆复制我的“老鼠精”论。
我说：“我是一只老鼠精，修炼了一千八百年，现在已经修炼到了不食人间烟火之境界，不问世间尘事之喧嚣，不论物欲浮华之变故，陌忘一切……”
一个名叫“小小”的女孩验证我的QQ请求信息时说：“你就是你的世界！”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随便加人的，因为我始终觉得聊天是一件无聊的事情，且找不到对手，即使找到，也会为彼此的言语感到心伤。
不过，小小说得很对，我就是我的世界，于是我加了她。
小小 20:10:21 叔叔，你的文字就是你的生活吗？
我差点吐血，年纪轻轻的就让人轻易叫叔叔，我老吗？我问自己！
边走边爱 20:11:55 （我打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你叫我叔叔？丫的，你多大？
我的文字？你在哪里看到？
小小 20:12:11
（她也回了我一个呲牙咧嘴的笑）你别管，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丫的今年十八岁。
好霸道的女孩，说话也是那么的可爱，像我。我心里想。
边走边爱 20:12:55 不是。
我的生活是生活，小说是小说，生活和小说完全是两回事情。
看我的文字，请勿与我的生活对号入座（我提醒她）。
小小 20:13:15 那你谈过恋爱吗？现在正在恋爱吗？
边走边爱 20:13:55 为什么要告诉你？
小小 20:14:12 我们寝室有几个室友看了你的小说，回来后就对你作了一番评价，说你把你自己写得很完美，但却总是被女人甩，最后的结论是你根本就没谈过恋爱，所以我今天特意跑来看了你的小说，就想问你。
我哭笑不得。
边走边爱 20:14:52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找不到女朋友，然后才虚构自己很美丽的爱情故事，以安慰自己？
小小 20:15:02
有点哦（她偷笑）。
我就告诉了她我不是在恋爱，是在过日子。
边走边爱 20:16:23
恋爱是激情，日子是平淡，我就是在过平淡的日子和爱情。 小小 20:17:42 不太懂。 边走边爱 20:19:17 你当然不懂。 小小 20:19:55 没有激情，平淡是不是就不好玩了？ 边走边爱 20:20:23 是不好玩了，但却会更有意义。 小小 20:21:22 没有激情了，日子怎么过的呢？
边走边爱 20:22:55 你自己想去。 小小 20:23:52 我要想得明白就不问你了，哼哼哼！ 小小 20:24:14 你爱她吗？跟你一起过日子的那个人？ 小小 20:24:26 哥哥，说真的，我是真的想知道这些。 边走边爱 20:25:55 当然，不爱就不会跟她一起生活。 小小 20:26:43 可爱情是什么呀？
……
我没有回答小小的这个问题，而是隐身离去，因为我不能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小小很年轻，十八岁，花一样的年龄，我怕我的回答，会给她的一生都带来阴影，如果是我回答她的，关于我的爱情。
有人说，爱情像花园，里面有玫瑰、也有仙人掌；有人说，爱情像大海，有美丽的风光，也有波涛的汹涌；有人说，爱情像月亮，有十五的圆满，也有初一的残缺；也有人说，爱情像一杯白开水，看你加什么料下去怎样对待！
可是，我却认为，爱情就像只玻璃杯，稍微遇到些许外力的碰撞，就非裂即碎！
有的人有了爱情很快乐，有的人有了爱情却不幸福，可有的人没有爱情却依然快乐。爱情是什么？爱情是幸福的源头，也是悲伤的根源，它可以在一瞬间带你冲上云霄，也可以在一瞬间把你带入地狱。
所以罗曼?罗兰警告世人：在恋爱中，谁主动谁就被动，爱他（她）就不要告诉他（她）!这才是爱情的所在。
                  029
029
我和若颜讨论爱情这个话题。我问她，爱情是什么？若颜回答我说：“爱情就是穿衣吃饭，两个人相依为命的过好日子。”
是的，若颜回答的一点没错，她说的爱情，就是我们古人推崇的沿袭至今的真爱情，风雨共存，执之携老。可是今天，随着人们对现实的物化，对爱情的陌化，本已崇高的爱情，已被欲望体现得赤裸一片，面对爱情，我们总要加上许多附属的东西，视作为一种条件来交换，可爱情本身，却是一无所有的。
现在社会上很流行一种趋势，就是没有爱情的性。两个人之间，男的帅一点，女的酷一点，为了身体的相互吸引，就于道德伦理而奋不顾身，不管有没有因灵魂碰撞而产生的火花。 
我不敢去想象那种不谈爱情而产生性的那种感觉，不敢去奢望，也不想去尝试。我想，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因身体而产生的交融，那根本就不能叫爱情，或许连本能都不配叫，充其量，我想就只能算是像动物那般的，纯需要吧！
还好，我和若颜都不是随便的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虽然现在是彼此的男女朋友，彼此的唯一牵挂，但我们始终都坚持着自己的心理底线。我们都是成年人，说没有那种欲望是不可能，看就只看我们怎样来平衡那种欲望。
若颜对我说：“现在的男人，得到便不珍惜。”看她说这话的样子，一脸的愤世凃然。
说实话，我是很赞同若颜的这句话的，现在的男人，确实是得到便不知珍惜，好像他们为一个女人而为之奋斗的最终目标，不是想着以后要怎样的天长地久，怎样的珍惜维持天长地久，而是性，这是否是最根本的目的，一但得到，便常扬而去。因为这个女人，在他们的眼中，不再有神秘可言。
怪不得有人给男人下的定义是：探索、征服，再发现！
还好，我不是那种善于探索、征服、再发现的人，就像当时红尘如梦对我说的一样，她说：“之所以那段时间对你产生依赖，是因为你是一个简单的人！”
其实我是很感谢红尘如梦对我作的这样一个忠实的评价的，因为一个简单活着的没有对社会存在多少奢望的人，会比那种探索型或者事业型的男人，多出很多快乐，因为简单的人都很容易满足，因为知足了才会有下一个希望。
记得若颜问过我，她说：“苏伦，你希望你以后的生活是怎样的？”
我说：“我很容易满足，只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自己爱及爱自己的爱人，如果条件允许，就再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一家人简简单单开开心心的，活着！”
我补充说：“我是一个简单的人，经历过生与死的边沿挣扎，才发现生命原来是那样的可贵，所以我只想简单的活着。”
那个时候，我就发现若颜的眼角有些许泪花。
她说：“是的，我们活着，本就是那么的艰难，实在没必要再去为那些凡尘奢望而浪费青春，这辈子，就找一个我爱及爱我的男人，过好今生吧！”
说这话的时候，若颜看着我，眼光有些扑朔迷离。
随即，若颜依偎在我的怀里，撰着我的手，说：“苏伦，我们以后要好好的，一辈子，好不好？”
我说：“好！”
“那你以后不准不疼我爱我，要一辈子对我好，不准对我发脾气，不准打我骂我，我不高兴的时候你要哄我高兴，我开心的时候你要陪我开心，做得到吗？”
我说：“做得到！”
“你要爱我永远，包括以后容颜老去？”
我说：“没问题！”
说完这话，若颜就从我的怀中挣脱，看着我，说：“那苏伦，你说，永远有多远？”
沉思良久，我告诉若颜：爱情就是永远，心有多远永远就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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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来敲门的时候，我和若颜还在翻天覆地的做爱。也许是因为长久饥渴，也许是因为那张一米二宽的床根本就容纳不下两个人的折腾，除了彼此气啜如牛的呼吸，就是身下床架“吱咯吱咯”的叫声，像一架老水车，举步艰难。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欢快的乐章，弥漫着做爱后浓烈的味道。
若颜让我去开门，我就看见可可站在门外。
这还是自我出院以来第一次再见到可可，除了见她眼角有些憔悴以外，其余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高贵迷人！
我说：“你来了，进来，随便坐！” 
可可没有说话，走进屋来，环顾了四周一眼，问我：“什么时候变得像个主人了？若颜呢？”
我尴尬笑笑，没有回答可可的话，只是告诉她若颜还在睡觉。
我就看见可可一脸惊愕的表情：“睡觉？几点了？”
“说什么呀？哪个王八蛋说我还在睡觉？”我就看见若颜穿着睡衣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粉红透明的那种。
可可围着若颜上看下看转了一圈， 好像在观看一只稀世动物，回头看了我一眼，问若颜：“真把自己托付给他了？”
若颜就拉着可可的手坐到了沙发上，说：“转了一圈，还是觉得身边的男人多少有点安全感，虽然不怎么的帅，可现在的好男人要么有家了，要么死光了，没办法，将究一点吧。”
若颜就看着我得意的笑。
我说：“别光看到别人的短处，也该看看别人的长处，我虽然是丑了点，却从来没否则过，再说，也没你说的那么糟糕吗，既不影响男人形象，也不影响城市市容，这样的男人已经很难找了。”
“你少贫，烧水去，洗完脸快去买菜回来。”若颜命令似的对我说，随即“嘿嘿”一笑。
我就看见可可看着我俩笑，说：“看着你们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我猜不出可可说这话的意思。我原在猜想，一旦当可可知道我和若颜现在的这种关系，会表现出一种怎样的神情？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口吻来对我们说话？可是听她的言语，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意料之中。
作为女人，虽然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可当看到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在与别的女人同床共枕，而且还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难道心里会一点也不在乎么？像此时的可可？
难怪人们都说，女人是这世界上最不可琢磨的动物，或许这话真的一点不假。
我想，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可可，只是纯碎的希望我和若颜幸福。
可可和若颜进了房间，进了那间我和若颜昨晚折腾了一晚上，地上横七竖八的丢满了白色垃圾的房间，而且还关上了门。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心里责怪若颜的粗心大意，可是又不好走进去打搅她们。我跟可可三年，我了解可可胜于了解我自己，我在想，可可看见那些东西，虽然表面不说，心里难道会不想？ 
人们都说，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况且还是想象跟自己曾经的男人。想到这，心里就有些后怕，后悔在开门前没有把房间清理一番，可此时后悔又有什么用？听命吧。
我不知道若颜和可可关门呆在房间里干什么，老是担心房间里会传出不快的语言，甚至甩手砸物的声音，可是，我却听见房间里面隐约传来她俩的笑声，笑声中还夹缠轻微的打闹……
我摇头苦笑，我说：这就是女人！
想到这，我就想到了可可，把自己的一生都赌给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她爱他吗？不爱他为什么嫁给他？可他爱她吗？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
这一切就像一个永不可解的迷，直到今天。
曾听人说，当只为金钱而爱的时候，爱情就是一种交易，它与男人做鸭，女人做鸡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必须找出点不同来的话，那就是做鸡做鸭是将自己出卖给许多人，金钱之爱只将自己出卖给某一个人。 
如果真是那样，我不敢再想象不管是女人或者男人的悲哀。因为当只为权利金钱而爱的时候，爱情就是婊子，一个披着爱情皮的婊子，可一旦当权利不再金钱不再，爱情也将随之失去，那时候，仍将是一无所有。
我从来没把可可和金钱联系在一起，我只是尊重她的选择，就像她今天尊重我和若颜的爱情一样。
只是，饭间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到底爱不爱若颜？
我问她，我说：“什么才能算是爱？什么又不能算是爱？”
可可回答我说：“爱情就是永不止境的牵挂和疼爱，就是永远包容爱人所有的缺点和赞扬所有的优点！”
“希望你以后好好珍惜若颜，好好疼她爱她，因为要找一个可以相伴终生的志趣投合的人，是那么的不容易。”可可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深沉。
“是呀，以后可别再欺负我。” 若颜温柔的眼光落到我身上。
从可可的话中，我是否感觉到了什么，因为常理，可可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且当着若颜的面。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可可摇了摇头。若颜不再说话。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若颜去开门，进来的，竟然是可馨，独自一人。
可可站起身来，看着可馨，一脸惊愕，说：“是你？”
可馨的笑僵在了空中，不知所措。
若颜赶紧接过可馨的包，说：“可馨姐，原来你和可可认识啊，好，就不用我介绍了，还没吃饭吧，来，一起吃饭，尝尝我们家猪头苏伦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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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聪明的女人是在男人有难的时候舍身相救，而在事后却才严惩不怠。我虽然有些赞同这样的看法，但对若颜，却是另一种理解，那就是：她是真心待我的，虽然这里，我不能把“待”字替换成“爱”字。
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这世界过于复杂，再好的恋人，也会因为诸多原因导致分离，像我和可馨，还有可可。
不过，之所以要给若颜这样一个中肯的评价，是因为她在我最危难的时候，表现得落落大方，在可馨和可可的面前，表现出一副主人的样子，同时也好像在对外宣布，我，苏伦，现在已经归属于她的门下。
最让我感动的，是在可可她们走后，若颜对我说的那一句话，像是在埋怨，也像是在质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说：“你倒好，到处去惹得一身情债，却要我来给你擦屁股。也真搞不懂你们，都分手了，却依然三天两头来回窜，要有什么误会，就等着大家都玩完吧！”
我哑口无言。我知道，若颜的矛头直接对准的是可馨。
我感觉得出若颜说这话的份量。因为一直以来，若颜都不相信分手的恋人能成为真正的朋友或者知己。她曾经对我说：“这世界根本就没什么所谓的红颜知己，全都是骗人的谎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不就那么点事，哪里会有什么纯洁的友情？”
那个时候，我没有反驳她的话，因为连我自己也相信，这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根本就不会有那种纯洁如玉的感情！
看着若颜跪在地上擦地来回晃动的背影，我说：“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好吗？”
若颜就停了下来，看着我，瞬间泪眼婆欶：“我还不是怕你再出什么事，你知道，可馨现在可是有丈夫了的人。”
心突然间很疼，像刀割一样绞痛。抱着若颜，泪水就那样肆无忌惮的掉了下来。
我说：“谢谢你，颜，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听我这话，若颜就从我的怀中挣脱，直直的看着我，问我：“你真的爱我吗？苏伦？”
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笑说：“傻瓜，不爱你爱谁去，你对我这么好，我还不知道这一生该怎么报答？”
“爱情不是偿还，也不是替代，你要明白？再说，对你所有的付出，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报答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好，真的。”
我说：“我知道，也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颜，我是真的爱你！”
若颜哭得一塌糊涂，开始吻我的脸，说：“苏伦，你要真爱我，就娶我吧，我们结婚，好吗？”
“结婚？”我一脸惊愕。
“是啊，我们结婚，你不愿意娶我么？”若颜问。
“可是现在我们一无所有？”
“要那么多所有来干什么？我是和你结婚，又不是和那么多所有结婚？你要知道苏伦，我是找你是想和你一起过日子，不是找你来当衣服穿，明白吗？再说了，现在我们是一无所有，可不能证明将来也一无所有，是吧？”若颜有些生气。
“你是我的颜，永远都是我得当颜，只是我怕委屈了你，你这么优秀。”
“我从来没有高估自己，只是你却永远低估了自己，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若颜甩开我的手，转身走向阳台。
“原来他妈的都是伪君子，你不娶，老子还不嫁呢？拽什么拽？哼！”
说完这句话，若颜甩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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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与若颜吵架吵得这得这么天昏地暗。这此刻，我突然发现，女人似乎都有不可理喻的共同点，那就是，对自己所谓正确的事情处理办法，绝不可能退让半步。
女人都是多疑的，就像男人有时候不放心自己的女人一样。还记得曾经可馨在收到一封情书被我无意中发现以后，还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跟一个女孩晚上出去散步被可可发现以后，我们都吵了架，闹得天翻地覆，谁都不听解释也都不肯退让半步，结果是，几个月的情绪之后，谁也没有道歉的，牵手言合。
这时候想起那时候的事来，真是觉得有些好笑，可是那时候的天真烂漫，却又让我们驻步停留，往事回首。 
可对若颜，我却措手无策。我知道我们都是伤痕累累的人，都不愿再给彼此划上心伤。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答应若颜的要求，那么将来的路会是怎样？我想将来要面对的，不将是坎坷曲折，更是泥泞的路途，因为现在，我们除了拥有彼此的心，其它的真的是一无所有。这个时候结婚，合适吗？
这半年来，为了我，若颜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又没有工作，我真的不敢去想结婚以后我们的生活。虽然说爱情可以超越一切，可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在现代这个社会，是不现实也是不切实际的，再美丽的爱情也会随着物质的贫乏而越烦乏味起来，那时候，我们思考的，将不再是爱情。
可若颜却理解不了这一点。我曾对若颜说，我说等我有了工作，等我们有了买房子首付的钱，那个时候我们就结婚，至少那个时候，我们没了后顾之忧，没了飘无居所的心情，才能更好的去赚钱，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可是若颜却不听我的话，她说我是在狡辩搪塞，她说我是不负责任，她说如果我真爱她现在就娶她，要不明天就分手。面对此时的若颜，我知道我无话可说。
人们都说，人生短暂，几十年的时间，要找一个情投志合的人相依相伴的过一生，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如果找到，就不要放弃。可是现实生活中另人羡慕的人们，却因这样那样的艰难抉择而面临分离，这是不是人性的悲哀？
爱情是什么？永远有多远？如果活在爱情中的人们是人生的完整，那么没有爱情或将失去爱情的人们，是不是就该是桎梏的终结？像我和若颜的爱情？
我记得那天若颜找我谈话的时候问我，她说：“苏伦，如果一天我老了，容颜不再了，你还会要我吗？”
我就骂她，我说傻丫头说什么话，怎么会不要，你一日是我的颜，永远都是。若颜就不再说话。
良久她又问：“你说我们会永远我的爱情会永恒吗？”
听到若颜这样的问话，我当时就傻了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现实生活中，如果谁还要再是提到什么永远永恒的话，那他就一定会被认为是个傻冒，现实中的人们，已经不知道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永恒。
我心里想：永恒是每个人最终的夙愿，可是现实生活中，我们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的达到永恒？
当然，这样的话我不能对若颜说的，我只是能够让自己明白，永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于是我对若颜说：“我想，在两个人的生活中，如果每个人都把永恒当做是一种包容和迁就，那么永恒就该是一种信念，或者执着，生活，就一定会幸福。”
“永远是一切未知，已是一切已知，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接纳他的所有缺点和优点，彼此包容、迁就和接纳，永恒才有机会得以实现！”我接着说。
若颜说：“苏伦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你要明白，一个女人没有第二个二十八岁，一个女人不管她有多强，最终都要把自己依托给一个男人。我嫁你是嫁给你的现实和未来里，不是嫁给你的回忆里，你娶我也不是为了报恩，我要的是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不是一个来怎么想着报答我的男人，当初为你做的所有，从来就没有想过回报，所以，你要慎重考虑。”
我看到若颜眼角的泪。
我说我知道。替若颜擦干眼角的泪，我问她：“颜，如果我们要结婚，那我们结哪儿去？我们没自己的房子，什么都没有。”
“我们可以租房子来结婚。”
“可是，那现实吗？我总觉得很别扭，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男人注重的永远都是物质的东西。可是苏伦，你没想过，只要我们努力，那一切都会有的，除非你对自己没信心。”
“苏伦，我想给你生个孩子。”若颜看着我说。
“孩子？别开玩笑了，我连自己都无法养活，拿什么来养孩子？”我笑，问若颜。
“可是，我已经不小了，二十八岁了，等到你要有尽有的时候，我已经老了，再说，我想给自己爱的人生个孩子，有什么错？”若颜很激动，累水就像掉了线的风筝，哗哗往下流。
“从小我没得到多少爱，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以后，他的父母为了忙于生计而冷落了对他的关怀，让他重走我的路，长大后与我们有着像我现在和我父母一样的隔阂，懂吗颜？”
“不懂！你的时代已经成了一个终结，而我们的未来才刚开始，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走像你儿时一样的路，相信我，苏伦。”若颜的语气近乎哀求，可是，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让步。
“生活永远是残酷的，不容我们半点差错，明天会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结婚，我就是要把孩子生下来。”若颜哭着跑了开去，任凭我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
从那以后，若颜出了门，关了手机，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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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颜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班，她的同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都在找她，可她的手机一直关着。打可可的电话，她说若颜没在她那儿。
在这城市，除了可可，她便没别的朋友。我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与可可把这城市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还是没见到若颜的踪迹。可可埋怨我，说我根本就不在乎若颜，失踪一周了也不着急，也不告诉她一声，没有把她当作朋友来看待。
我苦笑，无言以对。曾经我以为若颜只是一时的情绪，想她不回家也只有去可可那里，因为这个城市除了可可她便再没别的朋友，或者亲人，我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的倔强。
我对可可说：“算了，别找了，报警吧！”
可可显然被我的话吓得一惊：“报警，没这么严重吧？”可可睁大了眼睛。
我说：“除了报警，你说我们还有没别的办法？七天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也真搞不懂你们，好好的吵什么架？哎你一个大男人，难道就不可以让着她点？”可可责怪我。
我说：“若颜想结婚，还想生小孩，我没答应她，所以……”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可可着急的表情：“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我说：“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只是跟我吵架的时候说要把孩子给生下来。”
可可就叹了一口气，说：“哎，苏伦，你说要我怎么说你？”
于是一路无话，就和可可去派出所报了案，出来没让可可送一个人回到家来。看到那熟悉的一切，没了若颜往日的欢颜笑语，觉得心理空洞洞的，少了些什么。
我在网上对人说：“爱人走了，生活一片寂静，仿佛黑暗瞬间就要到来，除了香烟酒醇，便无其它。”
可馨就是在这个时候来敲响了我的门。
站在问外，她说：“我要离婚了，日子没法再继续下去。”
我没有表情，说：“若颜走了，一个星期没了消息，还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
我就看到可馨那无动于衷的表情。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会吗？”可馨问我。
打开门，把可馨进屋，指了乱七八糟的沙发，我说：“随便坐。”
见可馨很久没有说话，我提醒她，我说：“很晚了，你什么时候走，我心情不好，也安慰不了你什么？” 
可馨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问我，她说：“苏伦，难道你真的就那么恨我？”
“每个人都有他追逐幸福的权利和自由，当年我就没有恨过你，何况现在？”我点燃一支烟。
“如果现在我离婚了，我们再从头来过，你愿意吗？”可馨问我。
我很是惊讶时至今日可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为这样一个女人而感到悲哀。她以为我就是一件衣服，当年冷了，穿上去，热了，脱下来，丢掉，而今又冷了，却又想找回来重新穿上。这世间没有那样的好事，丢掉的东西也是无法再找回来的，即使找回来了，却已改变了原先的容颜。
我问可馨，我说：“你把我当什么了？东西？衣服？装饰品？”
可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当年你抛弃我的时候，你为了追逐你的物质生活而抛弃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喔，你今天要离婚了，你的生活无法继续了，你就想到了我，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我爱的那个女人，七天没了音讯，不知道是死是活，而你却在这时候跟我说从头来过，亏你说得出口……”
我很激动，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我知道，这是为了那个逃离的女人。
可馨显然没想到我会有如此反应，被我的话说得不知所措起来，站起身来，张张手，想解释些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点燃一支烟，呼啦呼啦猛吸起来。这势头，还是跟可可分手的那段时间有过。
我说：“你走吧，我们，是不可能的了。如果生活真的无法再继续，那就离婚吧，然后好好的找个人，过日子。听我一句话，世间一切奢望均是浮华，好好的生活，才具有生命的意义。”
我拉开了门。
走到门边，可馨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苏伦，我可以再抱一抱你吗？”
还没等我回答，可馨就一下子把我紧紧抱住，伏在我的肩上哭泣起来。
我举手无策。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楼道里响起脚步声，由下而上，声音近在眼前。
我推可馨，我说：“别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可我没有推动可馨。
正当我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却看见，楼道的转角处，一个男人愤怒的表情，正恶
狠狠的看着我。
我推可馨，我说：“你老公……”
话没说完，可馨就被那个箭步冲上来的男人粗野的拉开，可馨回头便左右挨了两记儿光。打过可馨，他的拳头瞬间朝我脸上袭来，嘴里骂道：“狗男女，老子看你们这回还有什么话可说？”
由于躲避不及，脸上挨了一拳，顿时如刀绞搬疼痛。
可馨死死抓住这个男人准备继续攻击我的手，苦苦哀求：“别打了，求你了，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我一句湖话没说，冲进厨房握着菜刀闪点般回到了原地，对着那个男人就是一刀。那男人往后一退，没有砍着，我就顺势他后退的时候给了他一拳，照样打在他的脸上，我说：“*你妈，这一拳老子还给你。”
那男人没敢再欺身前来，脸色铁青，估计是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拼命。他说：“狗日的，你有种！”说完便拉着可馨的手，向楼下走去。
我独自好笑。心里想：他妈的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正当我转身进屋准备关门时，昏暗的楼灯下，我却看见，若颜就站在门外楼下的阶梯转弯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表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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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惊又喜。顾不上多想，赶紧跑下去拉住若颜的手，说：“颜，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把我和可可都急坏了。”
若颜甩开我的手，冷冷地看了我一下，自顾向家里走去。我的心里突然打了个冷颤，一种不好的预感随风袭来。
我跟进屋。“颜，怎么啦？”我问。
“怎么啦？你问我怎么啦？”若颜冷笑：“苏伦，我今天才发觉，原来你还这么有女人缘，一个可可，结了婚还不离不弃相守，现在好了，连初恋情人也追着进你的门。这么多年，我真是看走了眼。”
“颜，我们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只是希望能给你幸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的。”
“是啊是啊，我很了解你，就象了解我今天晚上会不会做恶梦一样！你自己说做的那些事，你对得起谁？”若颜哭泣。
若颜色的那番话，撕心裂肺的绞痛着我的心，是那么的心伤也是那么的无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若颜都不会理解也不会原谅的，于是选择了沉默。
我想，待她说够了累了，没力气哭了闹了，气也就该散了吧。 
我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言不发，等待着若颜给我宣判最后的罪状。
可是，没想到的，若颜不哭了不骂了不闹了，却从到我的面前，伸手就给我一个耳光，然后用那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冷冷的眼光看我，一直看，一直看，看得我的心里直发麻。
伸手想去拉若颜的手，却被她狠狠地手甩开，恶狠狠地说：“放开你的脏手，看见它我就恶心！”
一种冰凉的液体漫过全身，我突然发觉，我的手开始僵硬起来。我说：“颜，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散了，无可挽回？” 
若颜冷笑：“那你还想怎样？你还嫌伤我不够深？你还想让我继续面对你的虚伪？嗯？你说啊？混蛋，这个时候了，还跟我讲条件装好人？”
“不管你怎么想，颜，我对你是真心的，也没有过对不起你，我只是真心的，希望能给你幸福，虽然现在我一无所有，所以不敢对你有任何的承诺。” 我说我只是希望你相信我、原谅我，再无其它。
若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说：“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虚伪，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有泪从眼角悄悄滑下。我突然发觉自己原来是那么的脆弱。终于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我说：“那你到底要怎样才可以相信我？相信我没有骗你相信我是爱你的？”
“以前我相信，那是因为我自己傻，去相信一个虚伪的男人。可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相信那个男人的一切谎言，就像我不再相信那个男人会给我带来幸福一样。”
“不是我不想给你幸福，我只是怕我自己承担不起那样的诺言。”
“苏伦，那你是不是要等你给我了你想象的幸福才会给我承诺是不是？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对我说‘若颜，我现在很穷，你先去找一个有钱的人过着吧，等我有了钱有了房子我再把你接回来’？是不是这意思？嗯？”
若颜的这个问话太尖锐，我哑口无言。女人的逻辑，有时候还真是没法给个解释。我也没有能力驳斥她的这个观点。难道我真的是虚伪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想，等我有一个可以让她安定的地方后，再娶她。我不希望她跟着我过风雨飘摇的日子。 难道这也有错？
似乎这一切又要在顷刻间结束？好不容易才有了爱人的能力，为什么总是在我有爱的感觉的时候，就需要分离？老天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一种绝望的感觉突然象涨潮一样地向我卷来，一浪高过一浪。
我颤抖着声音问，我说：“若颜，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若颜只是沉默地看着我，冷冷的，那道光，像寒冷的羽箭一样直射我的胸膛。
突然若颜站起身起来，走向柜子把门打开，把我的东西全都丢了出来。她说：“你滚吧，远远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知道无论我有多么不意愿，此刻唯独只有离开。一个男人的印记若已在一个女人心里轰然倒塌，那么，就算说再多的话也是多余，已是无用。
我明白若颜的意思。故作轻松的，笑笑，我说：“不管是什么，这一生，对你，我都没有遗憾。”然后，转身，一样不拿地离开那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那个曾经充满希望欢笑的温暖的窝。
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个有爱的有家的幸福的男人，突然间却在街头开始流浪？我突然恨起可馨来。如果不是她，我相信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赶到一起？
孤独地行走在大街上，满街都是人，可他们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昏黄的灯光立在头顶，将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低着头走走走，我不知道要走向什么地方。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我的腿越来越重，依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可以去哪里。
原来我是如此孤单的一个人，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泪就这样涌上了我的脸，涩涩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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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被吵醒的。睁开眼，看见了头上的灯，还昏黄地立着。
突然感觉到身上好冷！我打个了颤，起身，这才发现手碗上的表和身上仅存的一点
钱不易而飞。
我摇头苦笑：连老天对我都如此的刻薄，还有何话可说？ 就那样在大街小巷漫无边际的穿行。
看着上班的匆匆人流和汽迪，又是崭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却依然不知道要去哪里。城市之大，哪里才有我的容身之所？谁才是我的归宿，供我歇息？
一双双惊诧的眼睛与我擦肩而过。我知道，此时的模样，足够让人窒息。
一个小孩跑过来，拉着我的衣服问：“叔叔，你怎么啦？”
我蹲下身，仔细的端详起这个孩子来。摸摸孩子的脑袋，笑笑，我说：“叔叔没事，很好。”
“可是，我看到你很憔悴，很不开心！”孩子天真的看着我。
真难以置信，“憔悴”一词竟然从一个孩子的口中那么轻易的说出。我想，虽然孩子不知道“憔悴”为何物，可是，看我的容颜，他知道我不开心。
一时之间，我竟然找不出话来回答这个幼小的心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泪水瀛眶。幼小的心灵，撒下的，是人性中最美丽的光环。
我突然间就很欣慰。虽然此时是那么的孤单和绝望，有牵有挂，无依无靠。
天空开始阴暗下来，风继续吹。不一会，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
带伞的人们开始撑出花绿伞，依然匆忙的行走着，没有带伞的人们，露出焦急的神情，开始站在能够遮挡的地方躲雨。而我，依然行走如故。
雨滴于我，没有特别的恐惧，湿在我的身上，也只不过是把我本已疲惫的心，穿透，然后慢慢冰凉，凝固成冰。
我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无数张嘴在指划我，无数人在为我感叹惋惜，也有无数人在为我疯狂。
我发笑：不就是无家可归么？不就是淋一场雨么？或许洗涤，也就心净。
雷声轰隆，雨越下越大，已看不清前面的路途。可我，还在依然的往前走，没有目的。
车辆逐渐少了，四周静了，除了雨声，我的身影，便无其它。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雨一直下着，我一直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座立交桥上，驻足，沉思，虚幻。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为什么要作贱自己？”
我惊诧转身，是若颜。她跟我一样，没有撑伞，全身湿透。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我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是多余。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作贱自己？！”若颜撕心裂肺的吼叫，我分不清楚她眼角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像一条河。
我冷笑：“你来可怜我么？”
“你这混蛋，你给我听好，我不是来可怜你，我是可怜我的孩子将来一出生便会没了父亲，所以，你必须给我好好的活着？！”
“孩……子？我们的孩……孩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们的孩子。”若颜跑过来紧紧的把我抱住，捶打着我的肩，哭泣。
“为什么要这么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知道，没了你，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难道你真忍心看到我们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亲？”
本以为放弃了便可了却一切尘事，本以为放弃了便再不背负这世间的恩怨情仇，便可安静的睡去，不想，责任却随之而来。
原来这就是宿命。
                  036
淋过那一场雨，我和若颜纷纷高烧进了医院，躺在床上打掉针。征得护士的同意，我们把两张床并在了一起，这样一来，我和若颜便握着手，感受彼此的心跳。
若颜侧过身，看着我，说：“苏伦，你说如果我们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若颜的眼睛里充满了幢憬。
我没有说话，突然想起一句话来：世界是美好的，生活却是残酷的，首先我们要把自己爱护好了，才有资格去爱别人。
可惜若颜永远不懂这些，也不去想这些，她永远只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什么事情要做该做，而什么事情不该去想不该去做。
有时候，我想的只是很纯粹的东西，爱情就是爱情，婚姻就是婚姻。在爱情的时候我不去想拥有婚姻，是因为我还没有能力去承担对婚姻的责任。
爱情物语，婚姻唯一。爱情是一种责任，婚姻的责任却是唯一。爱情可以有千百次，但婚姻绝对只能够有一次，多了，那就不是婚姻，而是爱情了。
我问颜，我说：“颜，你说我们结婚了，一定会幸福吗？”
若颜就睁大眼睛盯着我，问：“除非你不够爱我。”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如果你要问我爱不爱你，那我的回答肯定是爱的，如果你要问我们结婚后会不会幸福，那我只能够说不知道。爱情是一种感觉，可婚姻却是一种责任。我不是不想去担负这种责任，而是目前我无法也没有能力去担负这种责任。我连我自己也无法养活，还谈什么责任。颜，我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我终于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若颜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有压力，可我已经努力的在减少给你的这种负担，我并没有要求你什么。再说，爱情和婚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开心的过日子？”
“生活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想，我们没自己的房子，结了婚，等你生小孩的时候，工作没了是吧，凭我打工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工资，孩子怎么办？房租水电怎么办？你怎么办？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现实，难道你没想过？”我问颜。
若颜没有说话。好久，她才说：“苏伦，我就是想有个我们的孩子，真的。”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理解若颜。我也何尝不是，想和自己爱的人，有个爱情的结晶，可是我知道那不现实，那样会扼杀了我们对生活的权利，对幸福的追求。
我对若颜说：“颜，我们结婚吧，可是你要答应我，孩子不能要。我想等我们将来条件好了，有能力供养孩子的时候，再要，好吗？你也不想他来到这个世界，受尽人间地狱般的折磨，我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好的教育条件，长大成人后是人上人，而不是人下人，是不是？”
我就看见若颜的泪，潸然而下。
她点点头，说：“好，苏伦，我答应你，我们结婚。”
若颜把我的手撰得更紧。
“颜，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吗？”我问若颜。
“什么话？”
“你说：‘是的，我们活着，本就是那么的艰难，实在没必要再去为那些凡尘奢望而浪费青春，这辈子，就找一个我爱及爱我的男人，过好今生吧！’”
“你还记得？”
“怎么能轻易忘记。你不知道，当时你这话，对我的震撼有多大？其实一直想找一个简单的人，过简单的生活，没有太多凡尘杂念，没有太多世俗奢望，没想到那个时候，你就这样对我说了来着。”我笑。
“我是当时我还对你说：‘那你以后不准不疼我爱我，要一辈子对我好，不准对我发脾气，不准打我骂我，我不高兴的时候你要哄我高兴，我开心的时候你要陪我开心，你要永远爱我，包括容颜老去！’，还记得吗？”
“是的，颜，我记得当时我就答应了你。当你问我‘永远有多远’时，我还告诉了你‘爱情就是永远，心有多远永远就有多远’，是不是？”
我说：“一个人漂泊久了总是会累的，当突然有了一些温暖在手边，就象溺水的人触摸到了稻草，根本不会去想它能不能拯救自己，唯一想的就是抓住它抓住它，紧紧地不放手。知道吗颜，那次去送可馨你突然在电话中叫我回家，那时候我突然就有一种久违的悸动，有那种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的感觉，因为你对我说的是回家两个字。那种有家的感觉真好，真的，很温馨，很幸福。从那以后，我已习惯了有你陪伴……”
　　“至于可馨，上次已经对你说过，在我的生命中她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人；至于可可，同样的很遥远，剩下的，只有祝福。”
“是的，苏伦，生命很脆弱，我们实在没必要去为那些凡尘奢望而浪费青春和时间，人生就那么短短的几十年，珍惜彼此过好今生吧！”若颜叹气。
我说：“是的，人生苦短，珍惜彼此过好今生，那才是活着的意义。”
“其它的我不知道，苏伦，我只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是那个要疼爱我一生的男人！”
我说：“我知道，我不会忘记对你的每一个承诺！”
                  037
037
身体恢复了一段时间，我带若颜去医院堕胎。我知道时间长了，于女人而言，这不是一件好的事情。我们都得对自己负责。
只听说现在的堕胎一般是药流，不用手术，很简单也不痛苦。我们都没有任何经验，本以为一去便可以吃药，然后等几个小时，可是却没想到是如此的复杂。
医生要若颜去尿检，然后做B超，再看结果。他们说，是为了确定是否真的怀孕。
我和若颜都哭笑不得。若颜骂：“妈的，这明显就是变相敲诈。怀不怀孕，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
我安慰若颜：“现在的医院都一个样，习惯了也就平衡了。”
B超结果出来，虽然医生没有说明孩子性别，但都一致劝我们把孩子生下来，说很难得。听她们这话，我就知道肯定是个男孩。
若颜一脸的不高兴。她说：“我被医生骂了，她们说孩子有三个月了，问我为什么早不来，现在长这么大了才来，做药流很危险。可是，我才记得只有两个月。”
若颜把B超图给我看。很明显的，我就能隐约看出孩子的轮廓，已初步形成，有头，大大的，还有两只小脚丫巴。
我心里很是难过，可事情总需面对。
我问若颜：“那现在怎么办？”
若颜说：“医生说要去问妇产科的医生。”
来到妇产科，把B超图给医生看。不一会儿，医生回答说：“可以药流，不过流产后要清宫，医药费要贵一点。”
我们交了正常性药流两倍的钱，医生就给了若颜两天的药，并嘱咐第三天早上准时来医院，那时候如果孩子不下来，就要加药量。
回到家，吃第一颗药的时候，若颜哭的一塌糊涂。她说：“苏伦，我们杀死的，是自己的孩子。”
我把若颜搂在怀里。我说：“颜，我知道，这很残忍，可是我们也没办法，把他生下来，就有责任，可是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条件来抚育他，你也想我们的孩子将来长大成人，在人群中是很出类拔萃的那种，可是这一切都需要创造条件，明白吗？你不可能把他生下来，就只管他吃饭穿衣，其它的什么也不管，对吧？”
“在这世界活着，如果仅仅只为是为了吃饭穿衣而活着，那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可是人活在这世界上，总有太多的追求、目标和理想，没有资本，我们拿什么去实现？”我接着说。
若颜点点头。
我想若颜是懂我的，懂我的每一句话，她也该清楚这社会竞争的残酷和现实，就像今天我和她自己，这一生都无法相比拟！
我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压力来自若颜，这是一个男人跟一个比自己强的女人在一起最普遍存在的现象，虽然若颜从来没给过我这样的压力。
或许人都是自私的，考虑问题从来只想着自己，也就像我，不结婚不要孩子就永远只想着自己担负不起那样的责任，而从不为若颜想过一样。可是爱情、婚姻和家庭，是两个人的事情。
人们都说，爱情像是对艺术的追求，永远想着最完美的一天，可生活中的爱情，没有完美！可是，我却认为，如果彼此有爱，彼此相互接纳和包容，爱情还是可以天长地久的！
看着若颜把药吃了下去，我知道她的心已经很粹。我泪眼婆娑，说：“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牺牲！”
若颜摇摇头：“没什么，谁让我爱你！”
这一句“谁让我爱你”，彻底击碎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我把若颜抱得更紧，我说：“颜，我知道，谢谢你！”
“爱人之间，是不需要说谢的，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心甘情愿。”若颜把头埋进我的怀里说。
“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心存感激你和可可对我的照顾，我想在那些灰色的日子里面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真的。帆尘走后，我一直坚守自己不要爱情，我害怕爱情再次给我带来的伤害。一个女人最终需要一个男人来依靠，开始的时候，我也曾想找一个爱自己就算自己不爱的男人来过日子，我想那样至少我不孤独，衣食无忧，可是后来我发觉自己不能承受那种没有爱情的生活，于是我就逃避，可是却没有想到你来给我承担了那么沉重的苦难。”
若颜擦掉眼角的泪，继续说：“刚开始的时候，我承认我对你没有爱情，只是一种责任和报答的想法一直照顾你。可是当那次可馨来看你而你去送她时，我就发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嫉妒，我发觉我爱上了你。我是个骄傲的女人，我也曾经以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可是在生活的沉淀下，我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爱上了你，在乎你的一切，跟你在一起，我很安心、踏实，心里有那种以往从未有过的幸福……”
听着若颜叙说的一幕幕，心里酸酸的，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我说：“颜，我也何尝不是那样。”
抚摸着若颜娇小的手，我说：“颜，我不会忘记对你的每一个承诺，答应你以后好好爱你疼你，一辈子对你好，不对你发脾气，不骂你，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哄你高兴，你开心的时候我陪你开心，永远爱你，包括容颜老去！”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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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若颜的婚期定在四个月后的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之所以选择那天，若颜说是因为那天是一个满天下所有有情人同庆的日子，无论还没爱过的、即将相爱的，还是已经携手相爱的，这一天都可以去证明，她说，像我们的爱情！
看着若颜满脸幸福的表情，我笑笑，没有说什么。我想，其实相爱的人装的是在彼此的心里，聚、散、离、合，都没必要让别人来见证，需要别人的证明，爱情，本是属于两个人的事情。
可是我没把这话告诉若颜。我知道，一直以来她都是爱情之上者，包括大多的女人，她们是不希望我们男人抱有这种关于爱情的诠释的，在自己心里，爱情就是生命的全部，可以完全与现实的残酷相违背，她们要的，仅仅只是爱情。
可这又恰恰是她们致命的弱点。我之所以这么给女人一个评价，不能说是我不相信爱情，或者女人。我只是跟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有自己对爱情的别类理解和认识，即对家庭婚姻的另种看法：我们不要婚姻，就不能证明我们不要爱情，或者爱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都不能承受之轻的时候，婚姻要来，将有何意义？
我知道我的这种观点，必然会导致现代女性对我的唾骂，或者背弃，他们必然会认定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也难怪，女人不难嫁，谁让我三番五次，不要婚姻和家庭。可是，当两个人已经住在了一起，本就是婚姻的全部，女人为何还把那一张纸，看得是这么的神圣？
于是我对若颜说：“在相爱的人眼里，一年365天，天天都是情人节；在不相爱或者是已经不再相爱的人眼里，即便天天都是情人节，于他们而言，也将没什么特别之处。”
若颜点点头，说：“也是，不过，结婚后，我们要好好过，要天天像情人节似的过。”
我说：“好，都依你。”
我就看着若颜活蹦乱跳的提包上班去。
为了生存，我找了一份月薪八百元的工作。我想：“还是先干吧，在中国社会经济如此萧条的时候，能有碗饭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比起那些毕业几年都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来说，我已经幸运得多。”
其实心里，我是不想工作的，我想只要不饿死，我就会努力的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愿望，虽然我知道现实是那么的残酷。可面对若颜，面对婚后生存的压力，我不得不去工作。
若颜几次都对我说，他说：“苏伦，想干自己的事就努力的去做吧，我来养你，其它我不敢保证什么，可最基本的生活需要，我还是能够保证。”
我知道一个女人要撑起一个家，养一个男人，是谈何的不容易，虽然我知道今天若颜有这个能力，可依然我知道，那很艰难、清苦，需要的，是莫大的勇气来面对。
可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我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应该有男人最基本的人格和尊严。因为我们活着，本是那么的不容易，我怎么能让一个如此弱小的女人，在精神上如此依赖我的女人，反而来撑起我的世界？
我知道我必须去承担起我能承受的义务或者责任。除于此，更因为我还明白，在两个人的世界中，光有爱情，也是远远的不够。因为在我们的周围，有那么多的男人和女人，不是因为爱情而分手。
上班的第一天回来，若颜就哭了出来。她说：“苏伦，真难为了你，我知道你为我好，想减轻我的负担，可是你真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做。”
我笑笑，说：“没什么，应该的，这个家也有我一半的责任，只要你不嫌我的贡献太少就行。再说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就不该是个好男人。”
“男人是自己的，好与不好自己清楚。记住，苏伦，我们要做好好的一对，这种好，不是做来给别人看的，是要我们自己感觉好才行。”
我说我知道，就跟若颜讨论结婚房子的事。
我说：“颜，你怎么想的，我们结婚房子租在哪？”
若颜说：“要不，我跟房东商量，就我们住这里吧，看他答应与我们签两年的协议不，时间短了，搬家确实是个问题。”
“我想，再有两年，就差不多存够首付款了，那时候，我们就买自己的房子。”若颜补充说，一副美好向往的神情。
                  039
一天晚上，突然听电视报道说我国血库储备量严重不足的专访，我就荫生了去献血的念头。把这想法说给若颜听，她也极为赞同。她说：“我也去，这不但为国家多少作了点贡献，也为将来自己需要血的时候减少一些经济负担。
我们说干就干，周六的时候，直奔大十字的省血库定点采集车。血样化验下来，医生却表情严肃的告诉我这一生都不能献血。问其原因，他才说：“你去医院抽血检查吧，告诉医生查‘两对半’。”
我和若颜都不知道“两对半”是什么东西，再三追问，医生也还是没有说。但是，从医生的严肃表情来看，我知道，我的生活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阳光。
第二天，我请了假，若颜也请假陪着，我们去了医院，查了“两对半”。
命运偏偏对我是那么的不公平。结果出来，医生的脸就和我去献血那医生告诉我结果时的脸一样阴云密布：我患了病毒性乙型肝炎。
这是一种迄今世界上都没药可根治的慢性传染病，潜伏时间很长，不轻易发觉，可是一但发觉的时候，生命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
我就感觉到头顶顿时阴云密布，雷声轰隆，心阵阵绞痛。
“早知道要在这世间遭受如此折磨，倒不如在那次就痛快死去，一了百了，而今面却要面对这样的现实，是怎样的艰难？”我咬咬牙，心里想道。
医生对我说：“小伙子，命运对你还算公平，发现及时，要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若颜问医生，她说：“医生，现在有什么药可以阻止病情的恶化？”
医生看了若颜一眼，说：“有，干扰素、拉米夫定等，但这些药都只能控制病情，国外药，都有副作用，而且价格高，一般人买不起。不过，只要找到好偏方，中药可以根治。”
“你是他女朋友吧？”医生说完，继续写她的药单，“我建议你去抽血检验一下是否被传染，你男朋友现在的病毒传染正值高峰期。”
我就看见若颜的脸沉了下来，不过瞬间恢复了平静，说：“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话也不说，拖着沉重的步子，被若颜挽着手。路过“西南风”书店的时候，若颜跑进去，瞬间便带回一本专讲乙肝病毒传染、治疗、饮食方面的书。
我知道若颜很在乎。生命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谁不在乎呢？谁可以一生陪伴一个传染且无法治疗的病人，于自己的生命而不顾，直到所谓的永远？因为此刻，我们都是处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我感到了生命的再次绝望。
若颜看出了我的这种绝望。她说：“苏伦，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旁。”
她说：“在爱情面前，疾病算得了什么？相信我，有爱就会战胜一切，拥有一切的。”若颜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虔诚。
若颜的这句话，就像一跟救命的稻草，让我心里觉得特别的踏实。在医院的时候我没有掉眼泪，可是此刻，我的泪水却掉了下来，为若颜的这番话。
我说：“颜，我知道，我只是怕委屈了你，给你带来负担，不能给你带来幸福，不能陪你到天荒地老，不能……”
若颜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她说：“傻瓜，怎么会呢，爱一个人是不在乎他的所有的，是不会去计较付出得失的，爱一个人就是不管他是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都要与他携手前进、风雨共存的，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谢谢你，颜。”
“爱人是不需要说谢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希望我们以后共同走下去，不要轻言放弃。”若颜说。
虽然我知道若颜口头这么说，但是她的内心一定很痛苦很矛盾，不知所措。我知道之所以她如此对我说的原因，也只是为了安慰鼓动我，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要我坚强的活着。我何尝不知道若颜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要与一个疾病不健康传染的人在一起生活，需要的是莫大的勇气，付出的是残酷的代价，或者生命。我想，既然爱一个人，就没必要要她拿生命来下这个赌注。我们，都只希望自己爱的人安康、幸福。
于是在若颜第二天去抽血检查结果出来，在确定没有被传染后，我就对若颜说：“颜，我们分手吧？”
若颜睁大眼睛看着我：“为什么？”
我说：“我爱你，就只希望你幸福。”
“你爱我，希望我幸福，那我爱你，希望你什么？我也只是希望我们在一起幸福。”停顿一下，若颜继续说：“难道你就那么的在乎自己的破病？有病算什么？了不起吗？哦，有病就可一对我说分手？有病就可以把我抛弃？苏伦，我非常非常的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却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么的懦弱？竟然对我说出那种话来，简直就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才得了那么点破病，哦，就真以为自己死了，世界上有那么多和你一样的人，为什么别人就没像你这样消沉和绝望，人家还不是活的好好的，真是作怪！” 若颜气吁呼呼的，一副极度委屈的神情。
沉默一阵，我说：“我为你好，你没必要跟着我遭罪，再说，你没有义务和责任，我不想连累你。”
“废话，不想连累都已经连累了，你还想怎么样？不管你说什么，一句话，我不同意。”说完这话，我就看见若颜进了厨房，做饭起来。
我知道若颜不忍心丢下我。经历情感人生那么多的坎坷曲折，两颗心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也怎能轻易说放就放。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颜，谢谢你的爱，今后我将小心珍藏，直到永远。”
                  040
终于还是决定离去。离开这个在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给予我莫大帮助、鼓励和爱的颜。我知道，人生的际遇是由很多缘份牵引，而离散的爱情，却是缘尽。
简单收拾起行李，我准备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流浪。或许，这流浪的征程，是开始，也将是结束。
“不知道明天会在那里，可是，不是所有的故事都需要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若颜该有属于她自己的爱，自己的幸福。我该给予她这种幸福，及追逐幸福的权利。”强忍泪水，我对自己说。
拉开门，最后环顾这个家。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心却是那么的留念与牵挂。曾经这套小屋里，留下了我和若颜太多的欢颜和泪水，太多的付出与收获，而今，却依然不能把自己留下。我想，带走的是人，而带不走的，依然是那颗心。
依如我留给若颜的信：
亲爱的颜：
见信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南下的列车了。为了圆儿时那个美丽的梦，开始了新的征程。
看到这，颜，我知道你一定心急如焚，可是，我还是请你耐心的看下去，把它看完，好吗？
亲爱的颜，我知道，此刻你很愤怒，于我的不辞而别，可是你要知道，我必须得这么离去。我知道我不能给你幸福，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埋葬掉你的幸福，还有你追逐幸福的权利。而你，该是幸福的，知道吗？
相处的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都感觉到了你的关怀，你爱的存在，为了我，你倾尽所有，不计回报，默默奉献。可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该去苦苦追求。每个人都不能把自己一生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只能靠自己完成自己的人生旅程。虽然我知道，颜，我愧欠了的你所有，今生也无法偿还。
你知道，生命于我而言，已经显得非常的昂贵和短暂。我们珍惜生命的理由有几百条几千条，最基本的原则就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那就是生命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有一次。我的生命有限，而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颜，我们谁也无法说清明天会是怎样，那一切都只是一个未知数，不是吗？
可是，你要明白，我选择离去，不能证明我是不爱你。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才选择离去。我知道爱一个人，在自己没有能力给予爱的时候，就要学会放弃。我们希望的，就只是爱的那个人，能幸福，足矣！
许多的事情，总是在经历过以后才会懂得。一如感情，痛过了，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爱过了，才懂得适时的坚持与放弃，在得到与失去中我们慢慢地认识自己。其实颜，你要知道，生活中并不需要这么些无谓的执著，没有什么就真的不能割舍，也没有什么就真的能割舍，但我知道，有时候学会放弃，活着便会更容易些。你也一样。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需要分离，需要放弃，有时候执著是一种负荷或一种伤害，放弃却是一种美丽！
颜，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也请为我而祝福，我们毕竟相爱过。
爱你的苏伦
2004年11月11日
我把这封信压在客厅的茶几上。我希望若颜一回到家就看到这封信。
走在这城市繁华的街道上，才突然感叹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就只是一个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041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颠簸，夜幕降临的时候，我终于回到了大山里的老家。一切都还没有改变，依旧是那扇破旧腐朽的柴门，杂草丛生近乎荒芜的院子，显得有些特别的荒凉与空旷。
母亲下地干活还没有回来。隔壁的二婶热情的拉我到她家里去坐。我没有去，只是坐到自家的堂屋里，等待母亲回来。
在我们山里，凡是从城市打工回家乡的人，所碰到的熟人都有发糖的习惯，以表示在外大吉大利，财源茂盛。别人在外打工，每年回来，个个都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而我，毕业两年，首次回家，却是一穷二白，狼狈不堪。我还哪有脸去别人家里坐，不管是远亲或是近邻。
邻居们闻讯，都跑来揍热闹。四年来的首次回家，以往记忆中的小孩如今已成了大人，好多都已不认得了；而记忆中的大人们看起来就明显的比以往老了，手上全是老茧，脸上全是皱纹。可是，笑容依旧未变，还是和蔼的满脸堆笑。
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天真和满足。仿佛一辈子的辛勤劳作，只要能解决温饱就是人生最大的奢望。因为我知道，在我的这个家乡，还有百分之七十的人，连温饱都不能解决。
我满脸笑容的应答他们每一句问好，与他们每一个人打招呼，抽烟的就每人发一支不是很昂贵的烟。我尴笑：“这次回来有些突然，什么也没带。”
“要带什么？这已经是很贵重的东西了，人老了，难得抽上几回。”坐在我对面近七十高龄的二叔他爹，得意的扬起我发给他的烟，猛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很是享受的吐出烟圈儿。
我问他，我说：“二爷近来身体可好？”
“嘿嘿，好得不得了，别看我七十多了，每天还要赶三十里路去放鸭，每个月卖鸭蛋的钱，还能买好几斤酒咧！”我看到他满脸幸福。
看着二爷满脸的长长的粗糙的胡腮，虽然已是冬季，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还穿那着破烂的单薄的衣服，不禁悲从心来。
我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没发相比的，可是人和人之间，却存在着那么大的不管是物质的或是精神的差别。一个七十对岁的山里老人，一个月的辛勤劳作，只是要换取几斤白酒就已经满足，就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被莫大的幸福包围着，好像是在品尝人间的玉液佳肴，人生的奢望，竟然是这样的简单。
我把我的那包发剩下的烟，丢给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我只能敬到我这一点微薄的心意。我说：“二爷，这次回来什么也没带，您就收下吧。”
我就看见这个老人，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半包烟，脸声是遮掩不住的惊喜。他说：“好，好，伦娃有孝心，我收下了，收下了。”
这时候，我就听有人说我的母亲回来了。
站起身来，在朦胧的灯光下，我就看见一个妇女，背上用背篓背着一捆木柴，步履蹒跚的由远而近。
这时候，一个小孩奔向母亲，大声说：“大婶，伦子哥回来了，您看，在那！”
我就看见母亲停了下来，弯着背，仰头艰难的朝我这边望来。
我鼻子一酸，赶紧向母亲奔去。放下她肩上木柴，我说：“妈，我回来了。”
母亲胡乱弄了几下遮在她眼角的头发，捧着我的脸，仔细的端详起来。
我看见母亲眼角的泪，悄然而下。母亲拍拍身上的尘土，说：“回来了，回来就好，这几年，可把我们给想坏了。”
母亲拉着我的手向堂屋走去，突的想起了什么，说：“伦子，去接你爸，他还在后头点，扛犁又扛耙的，重。”
我就应着母亲的吩咐，拿支手电筒，去接父亲。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仰望远出的灯光点点，微风拂过，感觉山村的夜是那么的安静而平和。
在手电的照射下，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人肩上扛着犁和耙，手上撑着拐杖，艰难前行。
“是父亲！”心里这么想着，不由加快了脚步。
这个是确实是我的父亲。只是，在我赶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前行，而是放下肩上的犁和耙，蹲在地上歇息，喘着粗气，抽烟。
泪水就那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说：“爸，我来接您来了。”
父亲满脸凝惑，望着我，说：“你……你是伦子？你娃，啥时候回来的？”
我看见了父亲脸上的笑容。我说：“刚到没会儿。”
我就要帮父亲扛犁。父亲不让，他说：“你娃皮嫩，会磨坡的，我来，没事。”
我坚决要帮父亲扛一样。我说：“为了我们姐弟三个，您老已经扛了三十年了，爸，就让我来，尽一点孝心吧。”
父亲搓搓手，很不情愿似的，“呵呵”笑了起来，说：“好咧，走，娃，我们回家！”
                  042
我没有告诉父母亲我这次回家的原因。作为一个常年在外漂泊的人，回家在他们眼中是不需要理由的。可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我知道，每一次回家都有自己的理由。
同村的人们在外漂泊，每年一次的春节团聚是回家的唯一理由，也把在外用汗水换来的报酬，在别人的羡慕眼神中如数上缴给父母，以表自己的孝心和对这个家的责任。可是四年来，我却是第一次回家，两手空空的，还是在这个隔春节还有些许日子的季节。
我告诉父母我说三天后我就会再出去，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目的地。其实三天后要去哪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父母没有问我原因。我想，或许他们是知道的，知道我这些年在外的不容易，要不，他们就不会选择沉默。
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愧对我的父母。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那么大，言语中从不奢望要我为他们作一份报答，而我这四年来，却是第一次回家看望他们。想来心就隐隐作痛。
我就只想在我这次出去漂泊之前，再看他们一眼，以了却心头的愿望。这次出去，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我没想过，我就只想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那里没有人能够认识我，我也没有必要再去多加小心的防备别人，也没必要别人来防备我，用那样的带有歧视的眼神。
我只想给若颜一生的幸福。也不想她老来孤独。
我知道，如果我继续呆在她的身边，如果我们永远在一起，那么她就永远没有幸福可言。我的病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我不想她辛勤工作得来的报酬，像丢水里一样被冲走，永远没个没完。一辈子往那里面填补，也不可能有永远，我终究还是要离他而去。我想，既然不能永远，倒不如趁早离去。因为，痛苦是暂时的，永恒却是长久的，或许一辈子。
我知道患了这种病，到生命终结，一般是二十来年的时间。二十年后，我离去，若颜该怎么办？难道我真忍心看着她，终日影子形单，以泪洗面？所以我知道，我必须离开若颜。虽然我爱她。
我坐在灶堂前给母亲劈柴，升火，母亲在坐饭，父亲则坐在一旁“咕哒咕哒”的抽烟。
母亲问我，她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父亲接过母亲的话：“我们希望你以后多回来，看看家。”
我说：“爸妈，您老放心，以后我一定经常回来看您们。”
“下次来的时候，可得给我带个媳妇回来，你看你家二婶，都抱孙子了。”母亲和着鸡蛋，笑着对我说，一脸羡慕的表情。
父亲则又在一边附和。
我笑。我说：“没问题。”其实心里面却感到万分的愧疚。
我想我这一生是不会要孩子的。遗传基因不会让他获得幸福，只会像我一样对这个社会充满绝望和受尽世人的歧视。既然生他就要对他负责。既然负不起这样的责任，我就不会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对父母说，甚至不敢告诉他们我患了这样的病。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受怕，茶饭不思。父母的那种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的意识还没有被扭转过来，他们只是希望我找个女孩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好老来有个依靠、牵挂和寄托，就像他们此时对我的期望一样。
我知道在这一点上我无法说服我的父母，我得尊重他们信仰和精神状态。我想，婚姻对我现在来说，或许是太遥远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运气好，五十岁还没死的话，等将来老了，动不了的时候，我不会麻烦任何人，选择安静的死去。那时候，面对一个本就是无依无挂的老人，死有何惧？
没一会，母亲把饭已做好。吃过饭，给父母说了些这些年在外的见闻趣事，直到感觉疲倦的时候，才临时搭了个简易的床，上床开始睡觉。可是，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在想千山万水之外的若颜，今夜是否也和我一样，孤枕难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是中午，父母已经出去干了一早上的活回来，正在烧火做饭。母亲见我醒来，问我是不是把我吵醒了，没睡好让我继续睡。
我就赶快起了床。可是，正在洗脸的时候，我却听到了院子外有汽车进村的声音，由远而近，不一会便在我家院子外熄了火。
我的心里“嘭嘭”乱跳。我知道，是可可带着颜来了。
父母好奇的跑出去看。随即，我就看见可可和若颜，在母亲的眉开眼笑中，推开了院子的那扇破旧的柴门。
若颜看见我的刹那，就愣愣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眼里含满了泪花。可可却跟在母亲的身后，歉意的对我笑笑，用手指指若颜。
这一刻是我永远都没有想到的结果。我原以为，在信中我对若颜说我已经南下，就只是单纯的希望她不要来找我，好让我安心的离去，好让我一辈子都铭记她对我的好，好让她不要让我再产生回头的想法，因为我知道我不能牵累她，要还她一生的幸福。可是结果却没想过会是这样。若颜还是猜到了我要先来看望父母，再南下漂泊的打算。
若颜一步步向我走近，咬着嘴唇，泪水婆娑。
看着若颜委屈伤心的容颜，我正准备要说什么，却不想被她一耳光狠狠的抽在脸上，并撕心裂肺的问我，她说：“你这混蛋，什么时候学会了逃？”
摸着滚烫的脸，看着若颜那双愤怒的眼神，我苦笑，什么也没有说。我想，若颜是懂我的，就像我懂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一巴掌一样。
若颜突的把我紧紧抱住，哭出声来。她说：“不知要多少个轮回，我们才可以修得圆满，可是你却是要那么的轻言放弃。知道吗伦，当我们十指相握，握住的是彼此想要相互依靠的心，而不是一瞬间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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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万语千言也表达不了若颜对我的这份情意。我知道，我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和逃避下去。一个柔弱的女子，为了爱情或者爱人，竟然能从千里之外不屑一顾的追随而至，感动之余，除了在心里默许今后不再轻言放弃以外，还能够再说什么？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若颜却把我的病对我的父母全盘托出。
可以想象当两个老人知道那一切后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母亲泣不成声，而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拼命的吸着烟袋。
为了打破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我说：“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们国家像我这样的人有两亿，人家还不是一样的要生活，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可可也附和：“就是就是。”
若颜就在这个时候说：“伯父伯母，请您们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的待苏伦，一定不会让二老失望。”
母亲唉声叹气，始终没说一句话。直到我们走的时候，她才牵着若颜的手，说了好一通话。我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些什么，我想大概也就是叫她以后我们要好好生活之类的话吧。
坐在车里，可可取笑我，她说她以前来我们家的时候，可没有受到过母亲的如此礼遇。看她说这话时的眼神，嘴角似有一丝苦涩。
我没有说话，却在心里想：如果当初不是你的背叛，那么现在在接受如此礼遇的人，就该是你而不是若颜。
我知道若颜和可可自来时到离去，父母都没有说几句话的原因，是因为多年前我带可可回家的时候她是主角，而如今却转换成了若颜。这在他们纯朴的心中，就是一种败坏祖德的作风，是不可被饶恕的，也会更看不起这样的女子。
我则怪可可。我说：“你不该把若颜带到家里来，即使来，也不该两个同时来，你知道，这会给别人多少闲话？会给爸妈造成多大的心里负担？”
可可摇摇头，盯着我，那眼神像要把我看穿。她说：“苏伦，要不是为了颜，我才懒得理你，要死要活随你去。像你这样的男人，一无是处，拿来干什么？”
这个时候，若颜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我摇下玻璃窗，跟父母挥手，心想，这次离别，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
车子缓缓启动，若颜小鸟依人般的挽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则伸出窗外，拼命的摇。可可嗯了几声喇叭，终于快速的驶了出去。那瞬间，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了母亲的哭泣。
若颜说：“别难过了，以后我们经常回来，好吗？”
我点点头。
“我们回去以后，忘却过去，一切从新开始，好吗？”若颜问我。
我依然点了点头。
“以后凡做什么事，都要像个男人，三思而后行，不要再像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跑啊逃的，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可可侧过头问若颜：“颜，你说是不是？”
若颜就呵呵的笑。她说：“其实也没什么啊，我倒蛮理解苏伦的，换作是我，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我就把若颜的手握得紧紧的。我说：“颜，谢谢你。可是，我却不值得你这样为之而付出。”
随即，我接着说：“我算什么？在别人的眼里，就纯粹是一个懦夫，而懦夫是不值得别人同情和被爱的，都不值得。”
可可恩了一声喇叭，说：“小气！”
若颜就笑。她说：“不管你是什么，都是我的男人，都是那个曾经对我说要好好爱我疼我，一辈子对我好，不对我发脾气，不骂我，我不高兴的时候要哄我高兴，我开心的时候要陪我开心，永远爱我的男人。”
我把眼睛伸出车窗外，心里不由默道：
我看见远天，正用一种透明的眼
冷冷看这世界，我想我需要温暖 
我看着天空 ，那颗明亮的星
想企求一种永恒，如千古不变的尘
细软、轻巧、湿润
如我此时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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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进这个熟悉的城市，心里忽喜忽悲，心头涌动万种滋味。
下了可可的车，若颜挽着我的手，在城市中穿梭。
阳光和蔼的照射在我们的身上。经过广场的时候，若颜说：“我们坐一会吧，难得有这样的阳光和心情。”
我就和若颜相拥着坐到广场的休息椅上。看着不远处放风筝的人群和熙熙攘攘的人流，若颜对我说：“苏伦，要是我们一辈子都这样相互依靠，多好！”随即，我看见若颜的手指向不远处一对放风筝的老人，“苏伦，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过。”
我笑。我说：“放心吧颜，我既然决定跟你回来，就不会再有离开的打算，我会陪伴你，一天是一天，一年是一年。”
“你的谎言太多，姑且就再相信你这一回吧！”若颜叹气。
我知道，在若颜的心中，我已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这种不完整，我想该是我对若颜的每一个承诺，都没有真正兑现过。
我摇头苦笑，开始为自己感到悲哀起来。为了爱情的空白承诺。
或许若颜看出了这一点，她补充说：“苏伦，我不是说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是，而是觉得你不敢去担负相应的责任。你知道，做任何事情，都要承担责任，不管是对爱情或者是爱人。我们既然许诺了，不能说就一定要做到，但最起码的也要尽力去做，绝对不能逃避或者颓废，因为那是一种责任。人的一生，没有完美，但却也尽量不要有遗憾。”
我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还有苏伦，这世界没什么比生命更为重要，不管什么时候，首先你都不能自抱自弃，要爱自己，也只有爱护好了自己，才能去爱别人，我不希望你在以后的生活中有什么思想负担。我查过很多资料，你的病，心情是第一因素，所以以后我要你开开心心的生活，知道吗？”
我没有说话。嘴上虽然没有应答，但心里却已是默许了若颜的话。我心里想：是的，即便是人生的再不如意，生活都还要继续，还有你在为我一直默默支撑着。想到这，我就感到莫名的难过。
仔细想想也是。一个跨越生命二十三年的大男人，却还要一个弱女子来指引着鼓舞着，你说这算是怎么个事儿？这简直就是男人的一大笑炳。是啊，有病算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有这样那样的病，人家还不是要生活，还不是在奋斗拼搏着，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这瞬间，我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跟自己开了一个如此天大的玩笑。
“人生再不如意，生命都要延续，你要知道，苏伦，除了你，在你背后，还有我。”
我看着若颜，她的眼睛盯盯的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无限柔情，让人心疼。
我说：“我知道。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自抱自弃，一定要做回从前那个完整的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若颜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摸我的脸，笑。她说：“恩，这才乖嘛！”
我问若颜：“颜，你真的不怕么？我的病，带有传染性。”
若颜回答说：“那怎么办，既然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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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颜换了工作，进了一家合资企业，做了部门负责人。只是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每晚回到家的时候都是筋疲力尽，憔悴不堪。而我，也在电脑城觅到了一份技术员的活，虽然上班和下班都比颜要早半小时，工资却是少得可怜，中午除了吃饭的时间，还没休息的空闲。
当时老板通知我去上班的时候，我本不太想去的，我觉得我的付出要远远的超过所得来的报酬，再者觉得这多少也有点大材小用了，根本不适合我。可是若颜却安慰我说：“苏伦，慢慢来吧，先讲究一些，以后再慢慢找，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
我就笑。我说：“好吧，先去混着。”
看到我笑，若颜急忙补充道：“苏伦我不是逼着你去工作，我想你不工作我养你都不成问题，我只是希望你出去接触人，钱多钱少是小事，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可做心里空虚，整天又胡思乱想的，我不希望你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我们是社会中的人，知道吗？”
我何尝不知道若颜的良苦用心，她是怕我一个人在家，长久以往把自己和社会隔绝起来，终有一天会憋出病来。她知道，我是一个喜欢整日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只畅游自己世界的人。
“把自己关在家里是编撰不出好东西来的。”若颜常对我说这句话。其实我也知道这种习性不好，也知道于文字而言，没有深沉没有痛苦没有阅历就没有深邃，可是却是那样的难以改变。即便是在以往的工作中，我也从不关心自己身外的人和事，总是一副漠不关己的状态。不过看来，以后我还真的得改变一些了，用若颜的话说：我也只是对自己的将来负责。
于是，我就高高兴兴的去上了班。心想，现在是经济社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混些日子，不管怎么样也能给这个家补充一点营养，给若颜多少分担一点吧。比起若颜为我为我们的这个家作的贡献来，我知道我很羞涩。
于是，也我主动承担起了煮早餐和晚餐的义务，好让若颜没有后顾之忧，也让那个曾经为我付出所有的颜，馈赠一份报答，以至于今后不再那么的愧疚。
若颜显然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表现的，你这么做我反而感觉不安，我要你知道，你不是欠我的，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心甘情愿，因为我爱你，爱你就会为你做我所能做的一切。”
我说：“谢谢颜。”
若颜拉我坐下，把头靠在我的腿上，眨了眨眼睛，仰头看我，笑。说：“不过苏伦，这些日子以来，还真是难为你了。”
我抚摸着若颜的脸，梳理着她的头发，我说：“颜，我记得你说过，爱人不需要言谢，在两个人的生活中，有爱存在，贫瘠的生活也可以是天堂的享受，没有爱，富裕的物质也就是地狱的折磨。虽然我们现在是很贫穷，可是却享有着天堂般美丽的爱情，这比什么都重要。”
“是的苏伦，贫穷不是我们的错，继续贫穷下去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要相信，我们有能力也正在努力的去改变这种现状，我们并不攀比什么，我们只是希望能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所以今后，我们都要努力。”若颜说。
我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吐出烟圈。我说：“我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有多长，一年、两年，或者是十年、八年？”
“有爱存在，十年也可以是一年，没爱存在，一天，也可以是十年。你希望是多少年？”若颜问我。
我回答她说：“爱情能走多远，心就有多远，心有多远，永远就有多远，可以是一年，也可以是十年，还可以是永远。”
“所谓永远都该是骗人的谎言，就像男人对女人说要爱她一生一世一样，永远没有永远。在这现实的社会，我不奢望那个爱我的男人能爱我永远，但是我却相信自己的永远，也唯有自己的永远才能算是真正的永远。说真的苏伦，我并不奢望你能或者会陪伴我一生一世，但是我真的想与你携手到老，不管贫穷或者富裕。”
我说：“爱情是生命赐予人类最伟大的礼物，而爱又有很多种。爱情、亲情，都是可以让我们感到幸福的，无所谓物质唯论。我为那些放弃爱情的人感到惋惜，是他们自己放弃了爱及被爱的权利。”
若颜点点头，说：“我懂，苏伦，也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珍惜你的爱情。”
我把若颜的手放在我的胸前，聆听我的心跳，若颜则侧起身来把耳朵放在了我的胸前。她说：“知道吗苏伦，你和可可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去你们那里，见你为可可忙这忙那的，还有可可那幸福的表情，我心里都很嫉妒。我并不比她差，可是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都让她占尽，我就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那个时候，你们是我见过的身边的最完美的一对，可是后来却没想到可可竟然离你而去。是她不知道珍惜。”
若颜停顿一下，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一个疼自己爱的人的好男人，作为女人，能找到一个爱自己疼自己的，而自己又爱的男人就已别无它求，也从没想过我会爱上你，或者要去爱你。说实话，那个时候你真的不为我所动，因为我感觉自己是那么骄傲而要强，我也看着你一天天颓废和低沉下去。我就只是把你当作帆沉昔日的哥们一样的对待，因为你是帆沉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若颜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我拿纸巾擦她眼角的泪，她却从我手里拿过纸巾，握紧我的手，接着说：“我没想到，你为了我，竟然不惜动手打了你的老板，遭了报复，差点变成了残废。要不是蕾姐慷慨帮我们，还真不敢想象你今天会是个什么样子。也就是在那些照顾你的日子中，我发觉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那种味道，是我在其它男人身上看不见也找不到的。那次你去送可馨母子时，我发现自己嫉妒得厉害，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你，爱上了那个我最好朋友昔日的情人，我过去男朋友的哥们……”
若颜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她说：“苏伦，我知道过去我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我不该逼你结婚，我知道对于婚姻和爱情，男人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可是苏伦，你知道，我真的想结婚，因为结婚并不是一纸婚姻的证明，还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我就只是想拥有爱我及我爱的人，你明白吗？”
我把若颜的头挽在怀里，就那样长久的抚摸着她脸是泪水的容颜。我知道，此时此刻，面对若颜，我不能够拒绝。
我说：“颜，我知道，我答应你，我们结婚，我们的婚期依旧，好吗？”
我就感觉到若颜在我怀里使劲的点了点头。她说：“苏伦，我爱你！”
我说：“我也是！”
她问：“那你会爱我永远吗？”
我说：“会永远！”
我就看到了若颜嘴角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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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房东协商后，我们把房子里面以前的家具退还了他，把房子重新粉刷了一次，买了简单的家具和电器，感觉还真像一个新家似的。根据若颜的要求，再换上了粉色落地窗帘，蓝幽的壁灯，再拉上几条漂亮的手剪纸，屋里顿时显得温馨而柔和，让人遐想万千。
若颜搬了两把椅子摆在阳台，让我坐下，回屋倒满两杯红色的液体，坐在我旁边，翘着腿，然后把身体往后重重地靠去。那模样，像电视镜头时髦的都市白领，在享受着人生每一刻的美好年华，显得是那么的惬意、安详，无忧无虑。
若颜把酒杯移到我面前，抬一抬手，示意碰一下杯。其实一直以来我是反对喝酒碰杯的，因为是实在是讨厌那种酒桌上碰杯还要挖空心思去想然后再美其名曰的碰杯词，显得无聊而又低俗。一直以来，喝酒我都只喝属于自己的心情。
我把酒杯与若颜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若颜姿势优美的呷了一口酒，没有说话。曾经在碰杯的一刹那，我以为若颜会为此而说些什么，因为职业习惯，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平时的笑容此刻已化作一种少有的深沉挂在脸上。
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若颜突然问我，她说：“苏伦，我们要何时才会有属于自己的家？”
我没想到若颜会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因为这样的问题以前她从来没有问我过，而且语气表情是那么的严肃。以前大多时候我都只听若颜说，她说只要有爱只要努力就会有家，可是现在的听她的语气，关于家的概念好像已经遥远而迷惘。
我说：“我不知道，反正凭着我们现在的收入，想要买房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房价在涨，银行贷款利率在涨，生活消费也在涨，我们的工资涨幅远远赶不上这些涨幅，所以买房对我们目前来说，只能是一种奢望。”
若颜说：“那你为我们的将来打算过吗？”若颜偏着头，问我。
我说：“你了解我，不太爱去想那些遥远的事情，将来如何打算，还得靠我们现在如何去做。如果真到那一天连自己也无法养活的时候，我就回老家耕田去，反正家里有几亩薄田，也不至于饿死。”我笑。
若颜也看着我笑，只是，笑容有那么一点牵强。
她喝了一口酒，盯着我的眼睛，说：“如果天山真掉陷饼有人送你房子，你要吗？”
我说：“这天下哪真有这样的好事？要真有，也轮不到我苏伦来，想到我前世坏事做尽，今世是来受苦受难的。”我摇头苦笑。
若颜也笑。继续问：“我跟你说真的苏伦？”
其实我是知道若颜为何要这样问我的，就是前几天可可来看我，见我在粉刷房子问我用来做什么我说用来结婚时，她就说要送我一套房子，作为对我的补偿。当时我就婉言谢绝了她。因为我知道，爱情不是交换，即便我再贫穷。
我猜想若颜为何紧问的原因，可能是可可把这话告诉了若颜。
我把椅子往若颜边靠近，拉着她的手，我说：“颜，我不会要，这世界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财富永远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但是你要知道，在这样的城市，有了房子就等于有了保障，就没了生活的压力和负担，漂泊的心也就有了停泊的港湾。知道吗，有了房子就等于拥有了财富，金钱才是这个世界上万能不变最可靠的的东西，难道你没想过？”若颜说。
我问若颜：“我想过，可是，凭借你的条件，财富可以随之练来，要有尽有，而你为何不要？而要选择我这个一穷二白的人呢？”
“因为我爱你！”
“那我爱你，拒绝那种施舍的那种没有尊严的财富，行不？”
我就看见若颜的泪顺颊而下。她说：“女人是自私的，只希望自己爱的那个爱自己是唯一，而不是在爱自己的同时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即使他对心里装着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再有爱，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唯一，我也是你的唯一，我们的眼里，都不许参杂一粒沙子，我们的爱情，要像一面明镜。虽然人们都说现在的爱情是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可是只要我们彼此相信爱，拥有爱，我们就一定会幸福。”
“但愿如此。”若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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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具好结婚需要的一切证明，请好假，我和若颜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路上，若颜很激动，紧握着我的手，轻微颤抖。
我笑她，我说：“看你，都激动成啥了，不就是去结婚么？”
“你说得倒轻巧，二十六年了，我终于把自己毫无保留的托付给了一个男人，你说我能不激动？” 若颜一脸幸福。
可是，在最深处，我却没感觉到有任何的幸福可言。我想，当自己对自己都还是一片茫然一片未知的时候，婚姻于我，就只能算是一种责任。
我始终认为，一个男人，在没有强有力的事业经济基础作坚强后盾的时候，任何幸福都可能只能是暂时的，因为我们的生活，要渗透到现实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中去。在两个人的生活中，‘只要爱情在，哪怕吃酸菜’的时代已经过去，已经成为时代终结。没有钱，没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我们每天就会为柴米油盐而心力交瘁，再美丽的爱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攻自破。
可是女人，却偏偏是这世界上最感性的动物，她们相信爱情就如相信自己的生命，譬如若颜。可是她们却没有想过，生命也是物质之源，没有物质基础，生命也会枯竭。爱情亦如此。
我只是怕承担不起若颜的爱。
当然，我没有把心里的这种想法告诉若颜，之所以不告诉她，是因为我知道她需要我的这份爱和对婚姻的固守虔诚。我知道在我的爱中，她是幸福的，而能让一个女人在自己的爱中幸福，或许人生也就算是欣慰算是圆满了吧！
于是我对若颜说：“我还不是一样，也把自己毫无保留的许诺给了你。”我们就相似而笑。
“不可苏伦，以后你可不准欺负我，什么事都要让着我。”若颜一脸孩子似的眼神，托着我的肩，看着我。
我笑，我说：“我有过欺负你么？你不欺负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我还哪敢再欺负你。”
我就看到若颜睁大了眼睛，把头转来转去，想啊想的，随即“呵呵”一笑：“也是哦，记忆中好像你是没欺负过我，但我是女孩子嘛，男人本就应该谦让女孩子的，对不对？”
“缪论！男人谦让女人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说了，如果女人是那种胡搅蛮缠的，没完没了，怎么个让法？”我似笑非笑。
“我又不是那样的女人，那么认真干嘛，真是。”若颜甩开我的胳膊。
我就赶紧把若颜的手逮了回来，重新挽在我的胳膊上。我说：“今天，我们只许开心，不许生气。”
若颜就小鸟依人般的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顿时招来了路人的频频回头。
和若颜去超市买了一大包带有“喜”字的糖果，来到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办理大厅，若颜见人就发。办证人员笑容满面，祝福的话也层出不穷，还有陌生人的祝福和谢意。
可是，整个办证大厅，除了我和若颜还有办证人员的笑容，就没再看见多余的一张笑脸，全都阴沉着脸，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本结婚证明。
我和若颜相拥坐在大厅的一角，等候结婚证办理出来。我们就这样相拥着看着那一对又一对的曾经爱人，进来又离去。
曾经的他们，也像我和此时的若颜一样，幸福的来办理也向世界证明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多少年后，他们却又走进同一个地方，宣布解散这种已不复存在幸福。来的时候他们是幸福的，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是幸福的，唯一的不同，就是责任与自由。
人们都说婚姻像一个围城，没进去的人们想方设法的进去，可进去的人们却又想方设法在出来。多少年后，我可若颜的爱情，也会重蹈覆辙他们的路吗？
看着这一切，我想若颜也在想和我同样的问题，因为我分明的感觉到她的手已把我的胳膊挽得更紧。只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我问若颜，我说：“颜，在想什么？”
若颜依靠在我肩上的头动也没动，说：“我在想，多少年后，我们会像他们一样吗？”
其实我很想对若颜说出我心里的真实想法，也因为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谁也不知道，是开始或许也是结束，是起点也是终点，包括爱情，或者生命。在人们的心里，曾经爱情是神圣的，可是现在爱情却是脆弱的，就像不管是曾经或者现在，一直脆弱的生命一样。要不然，在是否相信爱情的提问中，一百个人怎会有九十九个回答不相信。
可是我还是没有那么说，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一个高兴的日子，一生中的开始，除了高兴就不能再有其它。于是我对若颜说：“不会，你看我们的爱，会那么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吗？”
“苏伦，你别骗我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也不能说我们的爱，能够天长地久。”若颜的声音有些哽咽，让人满生怜爱。
我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再说什么也是多余，虽然我很希望我的回答能让若颜开心不失望。因为基本的生存法则，我相信若颜比我懂，看得也更明朗一些。
我抚摸着若颜的秀发，我说：“不管怎么样，颜，我都不会弃你而去，如果以后你要离开，我也不阻挠，因为人的一生，要找到一个知趣相投、相知相爱的人是那么的不容易。再说，每个人都有追逐自己幸福的权利和自由。”
若颜点点头，没有说话。好久，她问我，说：“苏伦，你说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只要生活伴侣而不要爱情婚姻的？”
我说：“我不知道。”
若颜就没再说什么。
不一会，结婚证书已经办理好，若颜递了一本在我手上，看着“结婚证”那几个烫金大字，我突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鼻子酸酸的。寻寻觅觅二十几年，人生也终于有了归属。
若颜也跟我一样，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突然一下子把我紧紧抱住，哭出声来。她说：“苏伦，我们终于结婚。”
我说：“是的，我们终于结婚。”
接着，我就听到整个大厅内掌声祝福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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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若颜色的结婚喜洋宴举行得很简单，没有奢华的排场，没有涌现的人群，就那么几个人，刚好一桌子人，除了可可和她的爱人、帆沉的父母，还有就是不请自来的小宋和曾经有过一夜情的红尘如梦。
在看见他们俩的时候，我和若颜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们只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灿烂的笑容便再无其它。
红尘如梦笑容可掬的对我们笑笑，甩了甩头发，说：“怎么，不欢迎我们么？”
我和若颜就赶紧说：“哪里，请都请不来呢？里面请。”
红尘如梦打量着若颜，直到把若颜的脸看得通红。最后，她说：“新娘很漂亮，恭喜你们。”说完就向我和若颜伸出了手。
小宋也在这个时候跨前一步，握着我的手说：“追求颜的时候，我以为我和她真正才是天生绝配，可是现在梦想彻底破灭了。小子，以后好好待她，否则我不轻饶你。”说这话的时候，小宋笑呵呵的一拳打在了我的肩上。
“你永远改不了一副狂妄自大的姿态，怪不得没有女孩嫁你。”若颜挽着我的手，对小宋笑，随即问：“找到另一半了吗？什么时候也请我们去揍揍热闹？”
小宋就连连摆手：“快了快了，等到这世界再出身第二个若颜的时候，我就结婚。”
小宋的话把我们全都逗得哈哈大笑。曾经一直感觉，小宋是那种我直接不喜欢的男人，轻视、忽略别人的存在，像若颜说的，做什么都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可是此刻我才觉得，小宋另一面的可爱。原来要了解一个人，是那么的艰难。
这个时候，若颜问红尘如梦，她说：“蕾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你啊，真是的。”
“还有你小宋，这么久也没叫我去喝酒，小气。”若颜看着小宋，笑。
小宋就一副委屈的样子，大叫：“我哪敢啊小姐，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你不怕，我还怕呢？”
“切！我们家苏伦可是最开明的了，哪像你这么小气，是不是啊苏伦？”若颜偏头问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一个侍应生从门外走来，递给红尘如梦一捆卷着的厚厚的纸，约一米长，像一副画。红尘如梦接过，然后递给我们，说：“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不值钱，望收下。”
若颜就看了看我，然后就小心翼翼的接过，说：“蕾姐的礼物一定是最贵重的礼物，我们岂敢不收。上次苏伦药费的事，我们还没好好谢过你，要不是蕾姐你相助，还真不知道后果会是怎样？不过，蕾姐，以后我们会把钱还给你。谢谢！”
红尘如梦就笑：“就当我这个做姐姐的，陪送妹妹的嫁妆得了。”
这时，小宋也把一个印有喜字的红包放在若颜的手上，说：“我这人很俗，满身铜臭，不知道该送你们什么，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才是最实际的，请不要嫌弃。”
“这……”若颜看着我，不知所措。
其实在心里面，我是不希望这样的，虽然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就仅仅只是一点心意与祝福，但我总觉得，这就好比是一场居高临下的施舍，我却不心安理得。
我一直认为，作为人，即便穷也要穷的有尊严。就像若颜曾经跟我说的一样，贫穷不是我们的错，而不思进取继续贫穷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我也相信，暂时的贫穷并不能代表永远的贫困，只要我们努力。虽然现在，我们确实需要钱，可是却坚决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施舍或者馈赠，要是那样，我们活着，就和乞讨没什么分别。
可是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场合，还确实是难为了我，还有若颜。我想，为了不至于双方不欢而散，暂时收下吧，过后再退还回去。我想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我对若颜说：“人家小宋的一片心意，我们怎能辜负，要不就显得我们小气了，是不？”我呵呵一笑。
“就是就是。爱情不再友情在嘛！”小宋显得很高兴，附和着。
“其实我很想通知你们的，只是不知道你们的联系方式。哦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结婚的？”若颜好奇的问。
红尘如梦就笑：“其实我一直没走，只是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疗伤。”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看见，红尘如梦的眼睛，瞟了可可和她的男人一眼。
这时候，红尘如梦就要我介绍我和若颜的父母给她认识。我指了帆沉的父母，对她说我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的父母亲，我说我和若颜的父母都没时间来，所以没来。
红尘如梦就热情的向帆沉的父母问好。当然，她并不知道，在我和若颜的生命里，这对父母的儿子曾经和我们有过是怎样的一个美丽的故事。
我想可可和她的男人，已经不用我们再介绍，因为他们是故人，只是现在各人的生活有所不同，已经分离开来。
因为不能喝酒，我和若颜就以茶代酒，表示我们最忠心的感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可可和她的男人，抬酒祝福我们，并拿出了一串亮晶晶的门钥匙，说是送我和若颜的结婚礼物。
她说：“在这世界上，除了父母，你们就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只希望你们将来过得好。”
若颜死活不要。她说：“人世间情谊有千万种，可是生命之轻，我们已无法承受，可可，请原谅我们不能接受你的馈赠。”
可可的男人说：“若颜，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真的。作为朋友，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也能做到的事情。”
“作为姐妹，我的立场，你应该能理解。”若颜对可可说。
可可就不再说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红尘如梦借故离去。
那餐饭，大家吃得不欢而散。只是在最后我去结帐时，服侍生才告诉我，帐已经被一个先前离去的女人结算，并留给若颜一张字条：“妹子，不要介意我的自作主张，因为生活是那么的残酷。你是那种让我嫉妒，也让我羡慕，更是让我钦佩的女人。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我只希望，在这个爱情世界已经不复存在的今天，下一个白头谐老的爱情神话，会创造在你们的身上。”
若颜拿给我看，我说：“是红尘如梦！”
                  049
我一直没有打开红尘如梦送我和若颜的那副画，我把它放在一个静静的角落里，直到我们的婚假度完再次上班。若颜没有问我也没有再提。
我一直搞不懂曾经和红尘如梦的那段经历能算作什么？姐弟恋？不像，因为我们共同的日子是屈指可数的，谈不上的时间概念，因为我觉得，恋爱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时间过程。是一夜情么？我看也不像，因为一夜情是那种在那瞬间激情过后，彼此完全陌生的生活……虽然我不知道曾经这算什么，可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在我的生命中，永远不会遗忘这个女人。这种不遗忘，不是我缅怀过去，而是我对她的感激，曾经对我的无私帮助。我知道，曾经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是她用钱换得了我今天行走及活着的自由，挽救了我的生命。
我想，或许若颜也想到了这一点，要不，在婚宴那天晚上回家后，她就不会气愤可可和小宋当众对我们的居高临下的馈赠而没有对红尘如梦有半句的诽谤。虽如此，可是我知道，若颜还是在意的，要不，她就不会把红尘如梦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当作根本不存在或没发生过一样，无动于衷。
可是，就在若颜去把小宋送的那个丰厚的礼包还回来以后，却抱怨说红尘如梦不该替我们支付那笔混宴费用，她说：“我知道蕾姐真的是为我们着想，可是那样，我们俩人的人生，却因此而留下了永远的遗憾。苏伦你知道，人的一生，婚姻可以有很多次，可第一次结婚，就像一个女人穿婚纱，却永远只有第一次。”
我说：“是的我知道，可事也至此，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若颜就笑，说：“我在想，这是否也是在预示着我们的婚姻，不能够有天长地久？”
冷不丁若颜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我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反驳的词。良久，我才说：“你傻啊你？尽说瞎话。”
我以为若颜只是随便说说，权当玩笑的话，可是看若颜的脸，却是一副忧伤的神情，继续说：“知道吗苏伦，如果真是那样，我宁可早点结束，也不愿再深陷其中。”
我走过去，抱若颜，我说：“颜，怎么了？”
若颜回答：“没什么，我只是突然间就想到了这些。”
我知道女人都很细腻、脆弱，所要的承诺很简单，也容易满足，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会让她很感动，可是此刻我却不清楚，为何若颜会在突然间如此忧伤起来，说的话是那么的让人心碎。
我说：“颜，你想多了，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感情才是两个人最重要的，我觉得任何事只要你保持积极的态度，换个角度去看待问题，那么一切将会是另一个样子。”
若颜点点头。
我继续说：“以前的时候，我觉得我一无所有一事无成，我想等我事业有了起色爱情有了保障以后再结婚，我只想给自己爱的那个人一个舒适的环境，所以我很努力，虽然有些颓废。可是后来，我发觉女人和男人注重的不同，男人要的是事业财富，而女人要的却是爱情。后来我就在想，当你拼命努力追求的时候，当你有了事业财富的时候，可那个爱你的你爱的女人已经离你远去，有了房子车子没了分享的人，拥有那一切又有什么用呢？后来我就得出一个道理，那就是现在爱慕虚荣的人很多，但不代表一定要有多少钱才会得到真爱……”
“所以后来你答应跟我结婚？”
我说：“是的，我觉得人活在这世界上，穷点没关系，苦点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彼此有爱，因为爱情，始终是唱响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是的苏伦，你说的没错，没有爱情，就没有我们这个美丽的世界。我相信你，会给我每一个灿烂的明天。”若颜说着，却径直走向那个安静的角落，拿出红尘如梦送给我们的那副画。
她说：“给你看看是什么？”
我说：“你看过了么？”
若颜点头，她说：“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允许就私自打开。”
我说：“傻丫头，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看了就看了吧，再说又不是送给我一个人的。”
我就看见若颜打开了那副画。可是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我的心里还是禁不住一颤。
那是一副当时我送给可可结婚时的那一组拼凑起来的画，只不过，红尘如梦稍微作了一丝修改，把顺序边了，第一幅没变，是两只海鸥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自由翱翔；第二副换成了送给可可时的第三幅，是在暴风骤雨、波涛汹涌中携手前进；第三副换成了送给可可时的第四副，是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分道飞翔；第四副换成了送给可可时的第二副，是结伴同翔，并在上方题透明的字：永结同心……
                  050
近一段日子以来，经常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给我发送信息。刚开始收到信息的时候，我回信息过去问他是谁，可她没有说，打电话过去也不接，便没有再理他。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把自己存储在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全弄丢了，我想或许是我的朋友吧，更或者是一个陌生人，只是在无聊中打发时间，再说信息内容也是没让我去多想的那种，我就没有在意。
以后收到那个陌生号码的信息，我就只是看看，一笑了之，我懒的去想也懒得去知道。我想，如果一个人要客意的隐藏自己，即便自己问的再多也是多余。这其中几次，在收到这个陌生号码信息的时候还被若颜看到，于是她就开始取笑我，问我发信息的那个人是谁？我说我不知道，确实是我也不知道。
若颜不信，她说：“如果不认识，一个陌生的人会不会给你发如此关切的问候与祝福？我怎么从没收到这样陌生的祝福？”
我知道若颜很生气，也不得不承认，这对于一个即将成为自己的丈夫在收到任何外界不管是陌生或者熟悉者的哪怕一点关切和祝福来说，于心都是一种打击，或者是伤害。可是我是真不知道那个陌生的号码是谁，所以也无从回答若颜的问题。
我说：“颜，我真不知道那号码是谁，信不信随你。”
若颜没有再说什么，可是，我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痛，或者是失望什么的。
可就是在婚后去看望若颜父母回来的车上，若颜却接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当时出门时，我把我的手机号码转移到了若颜的手机上。那时候，我正在睡觉，若颜把电话递给我说：“你的电话，脸色很是阴暗。”
我拿过手机，一看号码，是那个给我发信息的人，一说话，才发现原来竟然是可可。可可问我为什么不回她信息？我说：“我在省外，要好几天才会回来。”
挂了电话，若颜问我：“她是谁？”
我说：“可馨。”
“你以前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的？”
我说：“我现在才知道。”
若颜就不再说话，也是一路再无话，不管我怎么说怎么的表现。
回到家，因为长时期乘车，大家都很累了，洗漱完毕就想休息，可就是在我对若颜说休息了的时候，她竟然对我说我们分床而睡。
我知道若颜还在为可可电话的事耿耿于怀，或许是冰凉如心，我也知道我没有话说，既然她已经认定是我的欺骗。
我说：“不。”
若颜说：“苏伦，我曾经跟你说过，如果不能完美的时候，我宁可空着。”
我说：“我知道，可是，我没有骗你什么。”
若颜显得很愤怒，她说：“我曾经问过你的，你说你不知道她是谁，或许是你没勇气告诉我。苏伦，你知道，我是个完美的人，也是个只看明天的人，而你，却是那种喜欢活在回忆、喜欢藕断丝连的人。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可是我在乎你的现在或将来，而今天，你是怎么做的你知道，还要我继续说吗？”
我说：“我没有骗你颜，在她没打这个电话之前，我确实是不知道是谁的，因为我曾经给她回信息她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我就没去在意了，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就算是像你说的，如果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来骚扰你，你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不会告诉她别再骚扰你？再说了，可可电话中怎么说，她说你几天没回信息了，难道你还想告诉我你没给她回过信息？如果你真没给她回信息，她回打电话埋怨你几天没一点音讯？苏伦，难道你到现在还想告诉我你没吗？”
若颜的话把我问的哑口无言，我知道我再也没有语言来回击她，因为在接可可电话的时候，她也同样问我为什么几天没一点音讯？是不是要把她遗忘？可事实却是，除了刚开始回个信息问她是谁后就再没回过她的信息，可现在，让我如何向若颜解释？又如何让若颜相信我？就想若颜说的，如果我没回一信息，为什么可可在电话一接通就问我为什么几天没一点音讯一样。
此时此刻，我知道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洗不清背负肩上莫须有的罪名。
一直以来，对于情感我都是执着的，一但认定也是唯一。于是我对若颜说：“我知道此时我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可是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对你我是无愧于心，对别人也一样，我很安心不愧对任何人。”
我的眼泪顺颊而下。我只是觉得，若颜不应该这么不相信我，毕竟，我们共患难过，在这世上，除了彼此，就再没人能够如此贴近彼此的心。
若颜没能够理解从而相信我，我很是感到悲哀，为自己，也为若颜。
一直以来，若颜就认定我是那种活在回忆里的人，喜欢游逐于过往多元化情感里面，无休止的牵扯然后无休止的疼痛，可是我不是。我告诉若颜：“我喜欢活在回忆里，是因为我想珍藏一些值得留恋或者保留的东西，比如我写字，写我的故事，就只是纯粹的想尘封过往，而不是游逐于情感的过往。这只是我的生活放式，而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有不同。你既然爱我，就要尊重我的生活方式，尊重我过往的情感。我想，只要我的人不活在过往里，只要在现实中我没做过对不起你让你愤怒的事情，只要我于你是唯一。”
若颜看着我，用那种能看穿一个人灵魂的眼神，问我说：“这世界，爱一个人是那么的彻底，忘一个人也是那么的彻底，可要忆一个人还是那么的彻底，你说，我该相信你的哪个彻底？”
我回答她说：“相信一个人，就该相信他的所有彻底，不相信一个人，也有不相信他所有彻底的理由。信与不信，那是你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我无愧于心。”
“那你这话，就全是我的不对了？是我无理取闹了吗？是我冤枉你了吗？如果是我冤枉了你，那你给我个说服我的理由？给我个不相信或者是不介意的理由？”
我说：“你还要什么理由？难道我的解释还不够明朗、清晰、准确么？”
“你……”若颜指着我，没有再往下说，只是转身，摔门而去。
面对着镜中的自己，我突然可怜起自己来。也就是在感觉到自己可怜的同时，我收到了若颜发来的一条信息：
你点点头，作出温柔无数 却摇摆出一些不确定的音符 我数数手指，想点出一些确定 却发现确定只是一种 不可触摸的模糊
…… 
                  051
我以为若颜摔门而出，就纯粹只是一时的冲动，原本一件不该也不值得她去深究刨根问底的事情，我想待她心静下来回想的时候，或许就回来了吧，因为我始终相信若颜是了解我的，从帆尘那里开始我们认识到帆尘的离去，从我们的相知到结婚，我以为若颜了解我正如了解她自己。可是当若颜一夜未归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一直以为，两个人的爱情也就是两个人的天堂，能否享受到天堂般的乐趣，最重要的就是相信彼此相信自己。可是我却没想到，若颜于我于我们的爱情，却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她宁愿相信空穴来风也不愿相信我相信自己，这多少也让我为我们以后的婚姻生活，感到了一丝担忧与不安。
记得若颜摔门的时候，回头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苏伦，我怎么感觉到你什么时候都不完整？”然后扭头而去。
那瞬间我就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至少是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理由来回击。我问自己，我不完整了么？不！我想每个人都有不完整的时候，一但完整起来就该是命里的归属，就像我的现在。
于是我给若颜发送信息说：或许以前我是没有完整过，可是此刻却是完整的，没有完整，我就不会跟你结婚，就不会那么完整的去爱你！
若颜没有回复消息，打过去，依然关机，打电话到她的公司，没去上班，问过她所有熟悉的人，均不知道她的去向。她就向从这个城市瞬间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当夜幕再次降临，若颜还是没有回来。我开始穿梭于大街小巷，每一个我们曾经熟悉的地方，可还是没有她的踪迹。
最后，我给若颜发信息，我说：如果真的是我错了，我愿意为你而改变，愿意为你该变你不喜欢我的一切，只是，请你不要这么折磨我，赶快回来，好吗？
发完这条信息，我就回家，等候若颜的归来。
                  052
我是在零晨两点的时候接到西区派出所的电话的，他们叫我带好证件去领人。我知道，是若颜出了事，但问出了什么事，他们不说，只说我去了就知道。
我赶到西区派出所，看见若颜用那种以往看我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同样瞪着若颜。
若颜的样子看起来很强硬，但是我知道，此刻她很脆弱，稍有碰触，便会向蔓延的潮水，瞬间决堤。
我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拉起若颜，也不顾公众场合，便紧紧的把她抱住。我说：“颜，对不起，是我不好。”
若颜垂着双手，没有表情，没有抱我也没有说话，但我已感觉到，她的泪水已经侵湿了我的肩头。
这时候，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站起身向我走来，恶狠的说：“你是这婊子什么人？她用酒瓶砸了我，你说该怎么办？”
我愤怒之极，放开若颜，我说：“你刚才骂她什么？”并一拳向他的鼻梁打去，我说：“要她是你老妈是你老姐，那你老妈你老姐也是婊子么？”
看着那个男人蹲下身去，用手去挡瞬间从鼻孔里面流下来的血，若颜一点也没有惊慌，嘴角却表现出一副近乎麻木的冷笑。
值班的大盖帽跑过来，则问我：“怎么动手打人？你们眼里还有没王法？把这当哪儿了，当成夜总会了吗？”
我说：“对不起，控制不住。”
这时我就听到旁边一个女大盖帽嘟嘟嘴，小声说：“这样的人，死了也没人可怜。”
那个男的大盖帽就冲着那个女的说道：“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对我说：“你就是她爱人苏先生吧？请跟我来。”
我就跟着男的大盖帽，来到一间办公室，并在一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也从他的话中，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若颜是在夜总会喝酒醉了，遭到了那个男人的骚扰，于是若颜就用酒瓶砸伤了他的头。可是被带到派出所来以后，若颜一句话也不说，既不配合作笔录，也不说自己姓啥名谁，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就那样一句话不说的坐着。后来还是在那个女大盖帽的再三劝说下，才说了出来，笔录一做好他们就通知我来接她回家。
我万分歉意，要不是我，若颜也不会遭遇如此事情。我说：“真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说：“考虑到你爱人是自当防卫，所以我们也不追究责任，但是以后得注意，两口子吵架，千万别去那种纷繁复杂的场合，给自己找麻烦。”
我说：“谢谢！”
牵着若颜的手，一路无话的回到家。若颜坐在沙发上，像不认识似的，用那种凝惑的目光久久地望着我。 
我说：“颜，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打也行骂也行，总之只要能让你解气，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再去那种复杂的地方。”
见若颜久久地没有说话，我又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很不完整，对你很不专一，喜欢拖泥带水，可是我没有。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也知道我没理由让你相信我的话，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在情感的依赖上已经感觉到不完整的时候，我就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颜，对你至今我也是唯一，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曾经答应过你，要一辈子爱你疼你，要一辈子对你好的，可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感到抱歉，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让你委屈……”
若颜摆摆手，打断我的话，问我：“苏伦，我们结婚有多久了？”
我说：“一个月。”
“我们住在一起有多久了？”
“一年。”
“那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六年。”
“是啊，六年了，可是六年后的今天，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了解你了呢？”若颜叹气。
我说：“或许这就是生活吧！或许在生活中我们都会变，可是于感情，我觉得我自己没有变，要变也只是你觉得我变了，然后开始小题大做，但实质上我觉得我并没有变，比如对你，若颜。”
若颜冷笑：“照你的话，是我无中生有冤枉你了么？那么，那些短信，那个电话，你怎么向我解释？”
我知道若颜一定会这么问我，让我哑口无言，确实也是，面对若颜这个同样的问题，我知道我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可以诠释的理由。
我没有回答若颜的话，只是告诉她，我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相信彼此相信自己，如果连自己最亲爱的人都不相信，那么，两个人的爱情就不是天堂而将会是地狱，就没有幸福可言。经历千辛万苦，我们才走到了一起，颜，难道我们的爱情，真的就那么的不堪一击吗？”
“我知道我们今天婚姻昨天的不容易，可是苏伦，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是要让我没有感觉，还是要让我当它没发生过？你告诉我，行吗？”
我看见若颜的泪顺颊而下，用那种近乎哭泣的语言，继续说：“我曾经告诉过你，我这人很固执也很偏激，一但认定的事情，是不能够轻易说放弃或者原谅的，因为我很在乎自己的感情，甚至于把爱情就看着生命一般重要，也是绝对不允许被亵渎的，可是苏伦，你说你要让我怎么办？嗯？你知道吗？我爱你，所以我做不到那种可以当作没感觉或者是当作没发生过，我做不到……”
我没有作声。此刻，我还能够再说些什么？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能够说。
“我曾经对你说过，苏伦，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可是我在乎你现在的完整，如果不能完整，我还是那句话，宁愿空着。”
说完这句话，我就看见若颜走进卧室，从橱柜里面取出被子，推开了客房的门，然后关上，锁住。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曾经心想这世间一切均是浮华均是奢望，好好的生活，才具有生命的意义，可是现在，什么还有意义？
我关上门，打开电脑，对人如是说：
透过烟尘望回首
纷繁复杂的过往也不过是指间流过的水
终于找不到一点痕迹
那时候
心情轻盈如水，飘逸如云，
总是忘怀了凡尘，忘怀了所有
细数时间的过往，留下生命的叹息
用生命诠释的爱情
最终遗下的总是哀伤……
                  053
一连半个月，我和若颜都没有说一句话，我行我素，当作彼此不存在是的。其中有几次主动与她搭话，我都看见她用那种凝视的眼神看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日子这样下去不行，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即便是不再相亲相爱，我觉得也不可以这么陌生，可是我又没办法改变。
若颜依旧还是回来的很晚，每晚回来都酒气熏天。我没有阻拦没有责备她什么，我知道在这样的一个时期里，她需要放逐需要解脱自己。可是，不管是每天晚上无论刮风下雨我都等在小区的门口等她回来，还是回到家为她彻上一背热气腾腾的解酒茶，她都从来没有一句感激，哪怕是瞬间的一个眼神。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女人之愤怒或者是厌恶是如此之大，更何况，我没有让她不可饶恕的地方。我理解若颜，如果不是爱我，如果不是在乎我，我知道她就不会这样，也不可能像这样，可是若颜理解我了吗？相信我了吗？
虽然我知道，爱情的陀没有绝对的平衡，当不平衡的时候只要沉的一方用脚轻轻撑地，本不平衡的爱情就会瞬间恢复平衡的力量。一直以来，我是那种倔强的人，像若颜一样，一旦自己认定的事情就雷打不动，刚好，我和若颜，偏偏都是那种能不轻易平衡爱情的人。
人都不是完人，再优秀的人也总有这样的那样的缺点。我们爱一个人，就是要全身心的去爱他的所有，既要尊重他的从前，更要珍爱他的今后，因为生活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从前或者现在的生活方式，而忽略了对他的爱，而压抑了他的感受，因为两个人携手过的生活和爱情，是今天明天，而不是昨天。
爱一个人不容易。我决定再次换掉我的电话号码，我只是要向若颜证明，曾经的误解不是有心而是无心，我只是想告诉若颜，我根本没想欺骗任何人。
于是，我提前下了班，去营业厅换了号码。坐到营业厅的椅子上，我给若颜发短信，我说：“我是苏伦，刚换的号码，如果原谅了我就请给我回个电话。”
之所以向若颜恳请原谅，是因为我觉得两个人的战争没必要再这么僵持下去，时间久了，彼此都会累，时间久了，也总有一天某方要宣告战败或者投降。我想，既然是男人，我就做那个自动缴械投降的人吧，只要两个人能跨越这道鸿沟，比什么都强。
可是若颜还是那副不依不饶的口吻，她回复说：“如果是形式上的东西，你没必要去做，我要的是彻底。”
我摇头苦笑：“什么是形式？什么又是彻底？难道我还没做到彻底吗？再说，我到低有什么错？”
我继续给若颜发信息说：“颜，你觉得我还没能够彻底吗？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够满意？你说出来，我改，可是你不能这样不依不饶。你知道吗，这样下去，我们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若颜没有回复我的信息，电话打过去，竟然无法接通。
我开始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因为我不敢去想在今后的生活中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面对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我开始心有余悸。我是什么？难道我就只是他的丈夫只能是整天围着她转而不能有自己独立思想的她的男人了么？以往的时候，对于爱情于婚姻，我充满了幢憬，因为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携手共度此生的人，可是现在，我怎么越来越觉得，我的婚姻和爱情，处处充满枷锁，无法独立也无法解脱。于是我想到了那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的话，于是我就想到了我自己。
正当我起身准备回家的时候，我却看见，那个给我发许多短信和那个电话就把我和若颜害得长时间隔离的人——可馨，径直的向我走来。一副歉意的表情，她说：“你好，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因为心中有股无名之火，想要爆发。
见我没有说话，可馨继续说：“上次的事真是抱歉，我没想到是她接的电话。”
“如果是我接的电话，你会怎样呢？”我问可馨，虎视眈眈的表情。
可馨笑了一下，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想开始新的生活，就只是想在离去之前看一看你。”
我说：“有这个必要么？我已经结婚，在结婚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就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已经有了爱人。可是我没想到你还给我发信息打电话，要是我知道那是你的号码的话，我早就来换了号码，可是现在，我……”我一脸怨气，没有往下说下去。
可馨笑笑，很是勉强。她说：“我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她，所以我想去新环境开始新的生活，是来销号码的，只是没想到在这碰到了你，我以为我今后永远都看不到了你的。”
我说：“看一看我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如果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当年你走的时候没想到要来看一看我？”
“苏伦，真是对不起。”可馨说。
我说：“我拿那么多对不起来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可馨请我去咖啡厅坐坐，她说这次别离了或许今后都没法再见面了，她说不管曾经给予过我怎样的伤害，都请我不要嫉恨于她，她还说初恋是一切美好情感的起源，让我圆她这个有始有终的梦。
我终于还是应了她的这个邀请。我想，不管怎么样，在记忆中初恋都是美好的，不管这种美好在以后的人生中是残缺还是完美，我想，我也该圆自己的这个梦。
或许就像是可馨说的，这次别离以后，一辈子都无法再见面，初恋在我们的记忆中，就仅仅只能是记忆了。
坐在咖啡厅里，我不停的抽着烟，我在想眼前的这个女人，经历过如此种种变故，此刻心里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的眼睛都望着不同的方向，偶尔一碰，也只是尴尬的一笑了之。
夜色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悄悄来临。夜生活开始活跃，咖啡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电话开始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若颜。
若颜问我：“我回家了，可是你没在，你现在哪里？”
我开始惊慌起来，我说：“我…我在外面，跟一个朋友吃饭，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对可馨说：“我走了，若颜在家等着我。”
可是，还没等我站起身来，我就看见一个身影嗖的一下站在了我面前，我一看，竟然是若颜。
我顿时双脚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我结结吧吧的说：“颜，我……我……”
可是还没等我说完，若颜就拿起桌上的咖啡，瞬间泼在了我的脸上，说：“我最讨厌撒谎的男人。”说完，便转身迅速离去。
我追了出去，拉着若颜的手，说：“颜，你听我说，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的。”
若颜停了下来，眼角的泪滚滚热下：“那你说，是怎样的？苏伦，你要知道，今天下午你才换的号码，难道你还要告诉我，是她勾引你了么？ ”
我的脑海一片混乱，在若颜这样的言语责问间，我又知道，我根本找不到语言来反驳。
若颜看着我，把目光移到我拉着她的手上，声色俱厉的说：“放开你的脏手！”然后扭头而去。
                  054
我知道我和若颜的爱情乃至婚姻，就是这样彻底的算完了，往日在她心头驻留的一切美好也在那瞬间轰然倒塌。我知道，这都不是我们的错。或许一切都只是注定都只是宿命吧。
曾经，我是个很宿命的人，宿命到相信一切都是注定的时候。年少的时候，与可馨的初恋，我就把自己整个人投入了进去，有了向往有了激情也有了动力，那时候，我觉得可馨就是我的天使，命中注定；与林可恋爱的时候，还没从被可馨的遗弃中振作起来，可我觉得林可也是上天派来激励我的天使，还是命中注定；后来长大了，成熟了，同时看待问题的角度变了，也懂得珍惜了，可是我还是没有逃脱命运对我的摆布和愚弄，还是被林可伤得头破血流支离破碎……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今后我不再爱了，至少是不再轻言爱字，可是若颜最终还是进入了我的生活，又成为了我生命里的另一半。我曾经以为，我与若颜的爱情是可以携手地老天荒的，因为我们，都是跨越过爱情的千疮百孔的人，可是现在，却依然面临分离。
其实我是理解若颜的，我想换位思维，我也会那么做。我们一手经营起来的爱情，当然希望是纯粹而完整的，可是生活，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语言的完整行为的纯粹？再加上外在的像宿命注定一样的诸如此类的东西，谁又可以做到真正的完整无缺？
我想我是做不到，能够做到的，我想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背叛自己的心。
可是若颜却是一味的索要她的所谓的完整，可是我们真正完整了吗？没有。我们曾经没有完整过，今后也不会是完整，就像一只玻璃杯，碎了，然后粘贴起来，可还是同样的不完整。因为碎了就是碎了，再完美的粘贴，曾经也都是碎裂过，那一道道裂痕可以作证。
记得《中国式离婚》里说过这样一句话：男人的背叛，其实身体的背叛情有可原，因为那不是真正的背叛，要心的背叛那才不可原，因为那才是真正的背叛。可是于我的那个小小的误解，若颜有权利说我不完整说我于爱情婚姻的背叛么？
我想，女人都该是自私的。恋爱的时候，想方设法的告诉别人谁是她的恋人，结婚后，又大张旗鼓的向别人宣告谁是他的爱人，还设置了一系列可以干预的东西，甚至人身自由。其实这我都理解她们，只不过是想尽量保护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以至于不受到伤害，可是为何有的爱人间可以携手白头，而有的却只能是婚姻的匆匆过客呢？我想，这或许就是聪明的和不聪明女人最根本的区别。
我想两个人在一起，若不能彼此渗透，是不容易天长地久的。
所以，我不随便说若颜是属于那样的女人，因为我相信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自己的思虑。或许我想，可能是我们两个人都太要强不肯顺便服输吧，要不，事情就不还演变成今天这样。可是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事情还得面对。
我就只等着若颜给我下的最后通牒。
不管结局如何，我都甘愿去承受。
                  055
在我和若颜的冷战中，我们接到了可可的男人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们可可病危的消息。
没来得及多想，我们就去了可可的医院。我想，不管怎么样，也是自己爱过的女人，即便曾经是怎样的受到过伤害，人生终结，也该去送她一程。
赶到医院，可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见我们来了，也没有笑容。看到这，若颜就哭了出来，止不住泪水的一个劲儿的问可可这是为什么？她说：“可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成这样子了？你要是丢下了我们，那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可可……”
可可艰难的挤出了一点笑容，示意我坐在她的床头，然后把我的手放在了若颜的手上，努力说：“你们要答应我，以后要……要好好的……的活。”
我看了一眼若颜，发现若颜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无奈。
见我们没有说话，可可艰难的说：“你……你们，一定要……要答应我，要不……要不我不会……暝目，你们……”
我和若颜就使劲的点点头，说：“好，我们答应你，我们一定好好的活，永不分离。”
这时候，可可的男人坐在了病床的另一头，然后紧握着可可的手。可可的脸动了一下，一副痛苦的表情，望着她的男人，用尽了人生的最后一口力气，说：“对……不……起，我……我一直没……没……告诉你我……我病……的……的事！”
可可的男人脸上的泪就大滴大滴的掉在了可可的手上。她说：“我早知道了，只是一直以来没告诉你。”
听到这儿，我和若颜都糊涂了，若颜问：“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候，我们就见到可可的笑容天真烂漫般的呈现在了脸上，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眼睛就开始一眨一眨的。
看到这，可可的男人便嗖的一声跑去喊医生，可是等到医生赶来的时候，可可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留下了的笑容，是那么的安祥。
若颜伏在可可的身上，嚎声大哭起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这么悲伤。她说：“可可，这些年我们姐妹共患难，可是今天你却离我远去了，在这城市我永远是那么孤伶的一个人，以后的路你叫我如何去走……”
我的眼角也止不住的泪下，突然感叹原来生命竟然是这般的脆弱。红尘一世，最终我们什么也没有拥有。
可可的男人拉过若颜，把可可的头轻轻的盖上，对若颜说：“坚强一点，人死不能复生，我想你们今后幸福，对可可才是最大的欣慰。”
若颜看着可可的男人，突然抓着他的手，声色俱厉的问：“可可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你们刚才说的病，什么病？可可是因病才……才死的吗？”
可可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可可的床前，揭开盖在可可头上的布，然后抓起可可的头发。顿时我们就看见可可的雪白的没有一根头发的头。原来她戴的是假发。
我和若颜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可的男人说：“白血病，在她来我这儿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她……”
“可可有白血病？跟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那么就是说可可和我恋爱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患了白血病？而且还知道已经到了晚期？然后她就离开了我？”这一切我似乎就在这刹那间就突然明白了，明白了多年来不曾明白的——爱情，还有可可的良苦用心。
挪着沉重的步子，我踱步来到可可的床前，看着可可安详的笑容，我突然间就感觉到了胸口是那么的疼痛，像有万把尖刀在同时绞割着我的心。我在心里默默为可可祈祷：今生我辜负了你的爱，可可，来生你一定会幸福！
若颜走过来，把我抱住，头埋在了我的肩头。她哽咽着说：“可可是个好女孩，也是个好姐妹。”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若颜紧紧的拥住。
可可的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盒子。她说：“这是可可生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把盒子打开，见到里面有一封信，一串钥匙，还有一份房产产权证。
我打开信，见到了可可的很不工整的笔迹：
亲爱的苏伦：
这个时候，还希望你允许我再这么亲妮的称呼你一声，因为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再人世界，而去了另一个人间天堂了。
不过在此，你还得再一次原谅我这个时候才让你得知了真相，原本我以为我离开你以后，会选择一个无人认识我的地方悄悄死亡，可是后来我发觉我不行，多年来依靠一个熟悉的手臂，我发觉我是那么的流连与牵恋，所以最终，我选择了在你身旁死亡。你知道，我希望自己安祥没有一丝遗憾的离去。
之前之所以没告诉你，之所以要离你而去，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我分担太多的忧愁，太多的苦难，活在这世界上，我们彼此都不容易。因为自己的病自己清楚，那是一个无钱可医也没药可治的病。我只希望，曾经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你能原谅我，不管我是对是错，我们毕竟相爱过。
今天我走了，原则上我要给你留下我能留下的东西，因为我依然爱你，爱你我就希望你好好的享受生活，可是最终我没有给你留下太多的东西，那是因为我觉得一个男人首先要自强，要自立。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候，时刻都梦想着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所以今天，我圆了你这个梦，虽然这个梦中缺少了主角……
……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把信读下去，因为我突然觉得，和可可比较起来，我是一个多么自私的男人，是一个心胸如此狭窄的男人。
直到死的那一刻，可可都还是如此的牵恋我，可是在她离开我们之前，却从来没有表现过。当年为了不牵累我，为了圆我的那个住房梦，她竟然以不惜牺牲自己为代价，为我换来了为我实现了那个梦，可是今天，即使拥有这个梦又有何意义？
我突然感觉到，人生是那么的悲哀！
                  尾声
我去了可可留给我的那套房子。难得她有心，房子已经装修好，家具加电一应俱全。可是我没有搬进来住，而是去了房屋中介机构，把房子买了出去。
我去了一趟可可的父母家，把卖房子的钱给了她的父母，花甲之年，我知道，他们需要这笔钱。
回来后，我决定开始流浪，天涯海角，任我行。虽然我想象过流浪的惬意，也想到过流浪的艰难。
走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带，就只带走和若颜结婚时，红尘如梦送给我们的那副画。我想，让一切开始尘封吧，包括我的爱情！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一切痛苦都挂着泪痕！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需要分离，需要放弃！有时候，执着是一种负荷或一种伤害，放弃却是一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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