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落尘（穿越NP）》作者：十九君

【简介】 穿越父子文 

穿越千年前那一世，可否扭转既定的命数？
他们是父子，却倾心相恋，这份不容于世的爱情在滚滚洪流中碾为尘烟，
他失了爱、失了情、失了心，可是这样渗透骨血的情又岂能因为忘记而消逝？
即使失去记忆，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你。
他何其幸，独有世间多份无悔痴情，他何其不幸，痴缠多份不忍辜负的痴情，
何去何从何以抉择，惟有心之所爱，心之所念。



正文 1

    我是个影人，也就是杀手、内线类似这样的，反正见不得光就是了。

    不过，我应该算是忠的那一派吧，我是香港警方的影人。我的任务是九死一生的，这也是我的使命。

    我的家族是专业的影人培育基地，结构非常庞大，男子负责传宗接代的任务，女子负责影人的传接。

    家族位于太平洋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表面看这里是与世隔绝，可是网络科技的发达遍布小岛的每一个角落。天下讯息分分秒秒逃不过大家长的手里。家族只给各国的安全机构提供高质量的影人，当然收取的报酬也是相当可观。

    懂事开始我手里就是拿着武器当玩具，家族的影人培育是相当完善而尖端的。我便是一个调教完美的杀人机器。

    至今为止我只接到一个任务，从十岁开始直到现在，这个任务进行了了十年。

    我十岁就被安置到特定场所并经过人为制造的特定巧合进入了日本黑道头目樱野家族。樱野家臣在观察与训练了我两年后才能成为大公子樱野永生的伴读。八年时间，我从伴读到樱野永生的贴身保镖，一步一步取得了樱野家族的信任。

    我是一个完美的影人，当然我也是有名字的，楚轩、化名山田久美。

    我的任务一直都很顺利，但是惟独对樱野永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产生了异样的情愫。我一直对这情感很震惊，影人，从小就被拔除了情根，也就是用高科技手段切除了可以产生男女之情荷尔蒙的多巴胺和血清胺的分泌细胞。没有失败的案例。

    我一直用理智想清除这会致我于死命的情愫，可是并不奏效。

    去年有个和尚莫名其妙的拉住我说什么前世宿命、必纠葛而死之类的鬼话。还擅自要帮我解开宿命，在我额头上贴了些什么，我想挥开他可是却无法动弹。他口里喃喃念着：“十五载而破也。”然后走开了。

    我反手摸额头却什么也没有。看来这是个神神叨叨的和尚。

    樱野永生比我大三岁，一身苍绝派秘传忍术，不轻易出手。去年接替代上人的位置，行事狠辣果断。我的任务变得更难了，何况那情愫难除。

    我的雇主多年来终于下了命令，偷取樱野家族实验室里一枚晶片。这个任务完成就意味我的身份一定曝光，顺利完成就能回到那不知道能不能称为家的小岛上。失败只有一条路可走。死亡，而且樱野家族的手段残忍无比，自裁来得比较舒适些。

    今夜，我趁樱野永生不在国内开始我筹备了半年的计划。

    这实验室建造在海中央，安全系统堪称完善。可惜，我也是个完美的影人。

    出奇顺利进入实验基地密室拿到晶片后用特制小胶囊包裹好吞入腹部。

    晶片离开存放点必定触动警报，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逃离。

    樱野死士的动作也不会慢于我，以我的身手解决他们不是太难。可是死士出现的数量和速度竟超出我的想象，心里明白这个计划必定事先走漏风声了，我的手中不可能出现纰漏，只能是我的雇主。有时候影人就是这么可悲。

    我手中的武器玲珑犀利无比。招招狠而准。旋转的钢片轻易割断对手的喉咙。可是樱野死士也不是吃素的，我身上已经多处中刀。心想绝不能被生擒，必要时只能自裁。

    樱野永生从暗处走了出来，挥手让死士退下。我不奇怪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总之我是一个圈套里必死的棋子。

    我只听到他说：“她只能死在我手里，你们全部退下。”然后对我说：“久美，我没想到会是你，能杀了我，你就离开，没有人会拦你。”

    这无疑是给了我希望，我与樱野永生身手很难分高下。

    我忽然想起那个宿命，我们其一必然死在对方手中。

    我还是快了一步，在他的手里剑刺穿我的颈部动脉时我的玲珑必会先击穿他的心脏。

    我就知道这情愫必定害死我，在玲珑还差一寸就要洞穿他的时候我的手一抖，只感觉尖锐的刀锋划破我的血管，我向身后的大海倒下的时候眼睛平静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从未出现过的好像叫笑容的东西。

    原来能这样笑竟是很幸福的感觉。

    在我陷入黑暗之前我只看到他竟然随我一起跳了下来，半空拉住我贴上我的唇，吸走了我的最后一丝气息。

正文 2

    “你说他会不会醒啊？”

    “会吧，大夫说没什么事啊。”

    “那他怎么还不醒啊？”

    “我不知道。”

    我睡得迷迷糊糊，就有两个声音在我耳边聒噪。我怒火中烧，不由得大喊了一声：“给我闭嘴！想死！”

    结果怎么张嘴都发不出声音。我吓了一跳，尽量把沉重的眼皮撑开。只见两个丫鬟打扮的人在眼前晃。

    “啊！你醒了啊！太好了，我这就禀报夫人去！”两个人就没了踪影。

    我按住自己的强烈的心跳，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古香古色的雕花窗栏，有很多一看就很精致的瓷器——应该是古董。我勉强下床，伸手将眼前的那个瓷花瓶拿过来，细细观看。我留意到了花瓶底有一些字，仔细一看，是“拓簪二十七年”。拓簪是什么年代？我仔细地想。想不出历史上有这个朝代。那么，就是赝品了。

    有哪个赝品会印上别人不知道的年代啊？于是我再次打量这个房间，原来我睡的那张床是用红木雕制的，方形枕头，丝绸被面。

    我冷笑了一声，这是哪个对手造出的迷魂阵，用来扰乱我的心绪的？倒蛮用心的。给我自己都换上了古装。

    “公子，夫人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位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她有着细长的凤眼，额上画上了梅花子，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巧笑嫣然地看着我。我毫不留情地瞪回去。他愣了一下，随即食指弯曲轻点着鼻尖笑了起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笑完。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下要等对方说，这样才不会被动。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她盈盈地开口。

    “楚轩”我哼了一声。

    他深思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是楚家的人？”

    姓楚很稀奇吗？对了，樱野永生呢？……我吃了一惊，我不是和他一起坠入大海了吗？怎么会……

    她看着我的表情变来变去，一脸的紧张。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个……我……”

    “不是。”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什么楚家族的人。”

    他似乎松了口气。

    “这是哪？”我问她。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这是轻舞阁。那天我和丫鬟去树林采花，发现你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于是我不忍便把你带回了轻舞阁。大夫说你中了毒。我们都替你惋惜，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中毒了呢。好在大夫把你的毒解了。对了，你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什么孩子？什么中毒？我瞅见红木柜上有一个镜子，便凑了过去。青铜镜面，还是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年仅八九岁的稚气模样。我倒吸了一口气，八九岁！我怔怔倒退了几步。

    那位夫人看见我这样也有些不忍：“不要多想了，毒已经解了，你……”

    “夫人！”一个丫鬟跑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她的表情变得很欣喜，然后对我说：“轩，我先走了，等下我再来看你。”匆匆和丫鬟离开了。

    我呆呆地看着前方。

    我应该是死了吧，可又怎么会活在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的身体内？这就是借尸还魂吗？借尸还魂怎么还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这就是穿越吗？

    我苦笑了一下。楚轩，你怎么了？活着是好事啊，在另一个时空活着也好啊。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慢慢走了出去，外面是花丛紧簇的园子，远处还有一个回廊，回廊下还有池塘。风一吹，水面轻轻泛起涟漪。

    我坐在回廊上，这个地方似乎是有钱人住的。我冷笑，没想到我借尸还魂在一个中毒死的孩子身体内。也好。

    我低下头看着碧绿的池水，水面波荡，我看到我自己现在的脸，巧笑倩兮，烟波流转，美得好象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八九岁就这个样子，长大了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就更好玩了。

正文 3

    我后脚刚进房间，夫人前脚就踏进来了。

    她喜笑颜开地拉了我的手：“轩，我又来看你了。”

    我不露痕迹地把手抽出来。“对了，夫人，我还不知道您姓什么。”

    “哦，我随夫姓薛。你家住哪儿，你父母应该急坏了吧。”

    我想了想：“我没有家。”

    她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不如你暂且在轻舞阁住下吧。这里是薛庄侧面的风景地，平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不过你要当心大娘和二娘。”她神色有些忿忿的，“她们没事就喜欢找我的茬，幸亏这回老爷回来了。”

    我点点头。看来这女子也蛮可怜的。她想起什么似的，对我笑了笑：“要不，你就认我作干娘好吗？以后你就有家了。刚好我也没有孩子。”

    我笑了笑：“是，干娘。”在这种地方，有人照应总比没人照应好。看来这个薛家似乎也有点道道。

    她欣慰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对我嫣然一笑：“我吩咐厨子给我可爱的干儿子轩做好吃的去，你就好好睡一觉吧。”

    我应允了一声，躺在床上不再做声。

    晚上就在我一天的睡眠中来临了。我在现代一般晚上很少睡觉，这个习惯一时还很难改掉。我偷偷溜出去，穿过了花园。白天没有好好看这个薛庄，晚上来瞧瞧也行。我走过了上午那个九曲回廊，不经意看见有两个身影在树林旁晃动。

    我轻轻走过去，看他们在搞什么。

    “薛阮语，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在爹背后你不许捣乱！我不管你的武功比不比我高，总之要安分一点！

    我不动声色，听那个说话的是一个男子，声音低浑，似乎是刻意压低的。

    叫薛阮语的那个人也开口了，声音很清爽，如风一般，却带了一种玩世不恭的味道：“薛超，你认为我会怎么做？薛破空会由着我干什么么？哼，要有可能我就放一把火把薛庄给烧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我觉得没趣，不就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有什么好听的。我转了一个身，不小心碰响了旁边的叶子。我瞟了一眼旁边，嘴角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发现了就算了，想杀我灭口还远着呢。

    一把锋利的剑搭上了我的肩。剑身在月亮的照射下泛着明晃晃的冷光。

    “你是什么人！”

    “阮语，算了，还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没事到这里来干什么！不是薛破空的眼线就是奸细！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古代人是不是蠢得可以啊，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既然认定了我不是眼线就是奸细，那还要我说干什么？我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薛阮语估计没有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我拽了过去，扳过我的肩膀。硬生生扯得我痛死了。我愤怒极了，立马就给了他一拳：“你他妈你是不是猪啊？我楚轩也是你可以碰的人？你真是有够蠢！”

    我打完以后就大步地向前走了，完全不理会后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

    回到轻舞阁我已经没有兴趣再逛下去了，于是我躺到床上，“睡觉！”我大叫了一声。不一会儿我就昏沉沉睡过去了。

    那个薛阮语和薛超到底长什么样我也没看清，算了，来日方长。

    清晨刚刚到来，屋子外面已经有人在喧哗了，似乎夹杂着“夫人”什么的。不管了，先睡我的觉。

    迷糊中，好象有一只手搭在我的额头上，我翻了一个身，好久都没有人这样对我了，除了以前的妈妈，可是他和爸爸都被杀了。我嘴角浮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轩起来了，我叫厨子给你做了好吃的粥呢。”

    “轩，轩，”

    妈妈？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是那位薛夫人。

    我不免有些失望，但没有表露在脸上。“干娘。”

    她笑了笑，看着我漱了口后，将一碗小米粥端到我面前。“快吃吧，等下我要带你去见老爷的呢。我昨天告诉他我收养了一个很乖的孩子，老爷也很喜欢呢。”

    她的眉眼都是情，语气里也都是对那位所谓“老爷”的爱。

    我不言语，低下头静静喝粥。爱情，不是我这样的人该触碰的。

正文 4

    我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衫，不繁琐，不牵般。干娘本来想让丫鬟给我梳一个清爽的发髻，但是被我换成了一个她们可以接受的马尾。

    这个身体的头发很好，很直也很长。看来我附身到他身上真是幸运。

    干娘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陪我到了正厅。

    正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棱角分明。看来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位俊美的少年。旁边各坐了一位女子。他左手边的女子大约三十多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几道痕迹，即便是擦多了粉与胭脂也掩盖不了。右手边的那位女子尖脸小嘴，一看就知道喜欢嚼舌根子的那种尖刻泼辣的人。年纪和干娘不相上下。

    我还想怎么说时，干娘已经开始在行礼了：“素青给老爷，两位姐姐行礼了。”

    尖刻女子应该是二娘，她正眼也不瞧一下，只“哼”了一句。而大娘笑了笑，可眼里无一丝笑意。“妹妹不必多礼。”

    中年男子开口了：“旁边这位就是素青说的孩子吧。倒也不错。”

    “确实是一个美人坯子啊，妹妹真是好眼光，自己生不出，结果就捡了一个宝。是不是啊。”

    尖刻女子终于说话了。

    干娘放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超儿他们怎么还不来？”中年男子出声打断了这种氛围。

    大娘笑了一下：“超儿他……”

    几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背后好象有几个人陆续地进来了。

    “超儿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昨天晚上听到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虽然没有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得出。“孩儿与阮语、轻风、玥儿在外面放风筝，所以来晚了。玥儿妹妹总是要我们陪她去放风筝，所以……”

    “好了，好了，破空，超儿他们也不是故意来晚了。”大娘赶紧站起来。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原来薛庄庄主，那个中年男子就叫破空。薛破空。

    “那这次就算了，超儿，语儿，风儿，玥儿过来，三娘昨天收养了一个孩子，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弟弟了。过来认识一下。”

    “爹，他叫什么名字啊。”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干娘正要开口，我先一步讲了出来：“楚轩！”

    我转身，毫不畏惧地看着后面一行人，迎上了一双锐利的目光。

    那是一个有着明亮眸子的男子，大约十五六岁左右。着一袭白衣，垂落的黑发轻轻摆动，长相俊美非凡。他看了一眼我，眼里有一丝惊讶闪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眼底深处闪动着桀骜不驯的神色。他看着我，优美的唇角勾勒出嘲讽的笑容。

    我回敬给了他一个同样的笑容。他愣了一下。我视而不见。他旁边的也是一个优雅的男子，也是十五六岁左右，气宇轩昂，与薛阮语一样带了一点邪气。而另一个有些尴尬，应该就是所谓的“超儿”，他的年纪梢大，十七八岁……薛家公子真不是人生的，都那么好看一个。我有些忿忿不平。

    我看了一眼那个薛玥儿，活生生一个被娇惯了的大小姐，十三岁左右。虽然相貌过得去，但是与这个身体的容貌比，是天差地别。

    “轩，以后这就是你的哥哥与姐姐了。分别是超儿、轻风、阮语与玥儿。你可以找他们玩。”

    “爹，为什么他要叫楚轩而我们都要姓薛呢？”玥儿有些不平。

    “这不是你们要讨论的问题，好了，你们玩去吧。”

    玥儿瞪了我一眼，拉着阮语走了。

    “轩，你也去玩吧。”我点点头离开了。

    刚一离开正厅，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了：“那个楚轩，你站住！”

    我反过头，就看到薛玥儿站在薛阮语旁边喊住了我。

正文 5

    我仍然瞟了一眼，继续走我的路。

    “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有！”薛玥儿恼羞成怒地跑过来拉住了我，“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给我听好了，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就跟爹说！你这个人有什么好，不就是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目中无人，你这个没爹娘的楚轩！”

    薛阮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在旁边。我看了一眼那个薛家大小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漫不经心拍不拍衣服被她抓皱的地方。

    “你……”她伸手就要来打我。

    “玥儿，你闹够了没有！”轻风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爹都说了他是弟弟，你怎么可以打他！”

    玥儿瞪着我，想要把我瞪穿似的。“你以后还是省省吧，少来招惹我。薛玥儿，你还成不了什么气候。”我冷笑了一声，丢下了这样一句话走开了。

    “你……你……楚轩你给我记住！”

    薛阮语用一种我从来没有看过的眼神盯着我走开。他只是换了一种庄重的神色。我对他笑笑：“你也一样。”

    很快，我在薛庄呆了五年了。我一般都呆在轻舞阁.薛庄里真是要多烦躁有多烦躁。庄主很少呆在庄里，经常去武林同道那边切磋武艺，也不教我习武.而大娘二娘也很少遇见。薛庄公子小姐们都在习武，我很想学，但是去了他们也不会理我，特别是那个薛玥儿，一看见我就咬牙切齿。

    我出了庄。薛庄是建立在半山腰，根本看不到什么集市。死气沉沉的样子。

    “天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谁死谁生还不知道。”

    “我要为我全家三十口人命报仇！拿命来！”

    前面居然有人在打斗。我过去看了看。

    一位黑衣人与一位蓝衣人打得不亦乐乎。看样子都是两位高手。

    “陈杰你就别逞能了，你能打过我吗？”蓝衣人讽刺地笑着，剑挥舞地更灵活了。黑衣人眼看不敌，他咬咬牙，将怀中什么东西扔了出去，一阵白灰包围了蓝衣人，黑衣人一剑刺过去，蓝衣人一躲，衣服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往下流，蓝衣人反手把剑用力一扔，剑飞向了黑衣人，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剑穿过的胸口，随着剑飞的方向，被牢牢钉在了树上。

    我因为惊诧一不小心碰响了脚下的石块.

    “谁在那里！”蓝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我自知不妙，站起身来赶快走，希望能躲开他的视线.

    我刚跑了几步，就有一片蓝色从上空飞过，然后落到我眼前。

    蓝衣人背对着我，剑拿在手上。高大的身影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我笑了一下，这家伙盗用了我现代的气质。

    “笑什么。”他转过身来笑了笑。我呆住了。一样的眉眼，一样帅气的容貌，一样温暖的笑容。

    “天天……”

    我呆呆地张了嘴巴喊出了我很久没有喊的名字。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你……”

    楚天不是在现代吗？怎么会，他不是楚天，我告诉自己，他不是。我后退了几步，看着他。

    他伸出手来挽住我，轻轻地说：“你怎么了？”

    这种语气，这种声音，我只有一种想法，就是不管他是不是楚天，我也想抓住他，牢牢地抓住他。我扑到了他的怀里大哭：“天天啊！我好想你啊！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恨我好不好啊！……”

    他不解地问：“你怎么了？我没有离开你，也没有恨你啊。”

    我很久也没有大哭过了，从我爸妈死的时候开始，从我杀了第一个人开始，从楚天离开我开始，从我死的时候开始……而现在，我只想好好地在这个好看的蓝衣人怀里大哭一顿。哭完了我还是楚轩，哭完了我还是可以没有楚天……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就这样抱着我没有动。我抬着头看着他：“你真的不恨我了吗？你真的不恨我杀了你的伯父吗？”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看着我，用指腹抹去了我脸上的泪痕。我心满意足地趴在他怀里，也不管他受了伤在流血，也不管也根本不是楚天，只要他点头了，我就可以当作是楚天原谅了我，我就很高兴。

    然后我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正文 6

    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我摸了摸脑袋，看了看四周，并不是我自己的房间啊。我心下一惊：这是哪？

    我掀开了被子走下床。衣服还是我自己的衣服，白色的，胸前还沾染了一点血迹。

    我扶住门槛，外面春色旖旎，花团锦簇，蝴蝶纷飞。我唯一可以确定这不是轻舞阁，不是薛庄。那这是哪里？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景，下午我出了庄，在半山腰那碰见两人打斗，然后看见了楚天……不，不是楚天，是另外一个人，好像他……

    “公子，你怎么了？”有一个声音突兀地闯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了看来人，是一个穿绿色长裙的女孩，顶多十五岁。带着一点羞怯和害怕，还有一丝羡慕。她梳着丫鬟髻，头上插着一支碧透的簪子。

    “请问……这里是哪里？”我问她。

    对于我的问题，他显得很兴奋：“这里是楚山庄啊！公子你不知道吗？江湖上势力最大的除了魔教就是楚山庄了！其次就是薛庄和凌云宫。”她顿了顿，“我叫春琴，公子以后就可以叫我琴儿。”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干娘口中所说的楚氏家族了。想不到我会在这里来。薛庄寻不见我，干娘他们一定着急。

    “对了琴儿，我是怎么过来的啊？”

    琴儿一脸羡慕：“公子啊，昨天是我们二公子把你抱回来的啊，还好生吩咐我们好好照顾你。”

    “那你们二公子是谁啊？”我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琴儿愕然，“你连楚二公子都不晓得啊！他可是我们全庄上下所有丫鬟公子喜欢的对象呢，不，除了楚山庄之外都知道我们二公子俊朗非凡啊。”

    “他叫什么名字啊？”

    琴儿脸有些红，低低地告诉了我：“天天……”

    天天？

    我苦笑，梦境就是梦境，再怎么样，楚天他也不会原谅我的。

    “公子，你怎么了？”琴儿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

    “那公子，琴儿就陪你逛楚山庄吧！”琴儿很高兴做向导。

    我点头，和她一起在楚山庄里面散步。楚山庄确实比薛庄的布局设计甚至华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面是庄主教公子们练剑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以免不小心受伤。”

    我笑了笑，既然是练武之地，我楚轩岂有不去之理？

    我拉着琴儿走到了那边，只透过树叶看到一些人影在那儿晃。

    “杉儿，你的剑法什么时候才能上进一点啊，你现在连贤儿五十招都接不了，更别说天儿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听声音似乎十多岁：“爹爹你偏心，你教贤哥哥和天哥哥那么深奥的剑法，却偏要杉儿学这种杉儿不想学的剑法，杉儿当然没有什么长进了！”

    “呵呵，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套武功绝学，就等你们几个谁的根骨奇佳，能够练习了。只怕杉儿是得不到了。我还是比较看好天儿，天生的练武奇材。”

    “爹你还说你不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给天哥哥！”

    “爹，”一个浑润的声音响起来了。

    “什么事，贤儿？”

    “昨天我好象听说二弟带回来一个孩子啊。”

    “是么？呵呵，”

    我的脸有一些烫，琴儿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我的衣服。

    “是怎么样的孩子能让天儿看上眼啊？”

    “爹，你就少说两句吧，杉儿还等着你教呢。”

    琴儿低着头偷偷地乐，我莫名其妙地感觉烦躁，于是拉了一下琴儿：“我们走吧。”

    “可是公子，你不是要看二公子吗？”琴儿不解。

    我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来看他了？”

    我索性甩下琴儿自己先走了。

    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我很想出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我不出去就要后悔一辈子一样。

    “公子，二公子让翠儿带话过来说要你明天去见见庄主，他明天过来找你。”琴儿告诉我。

    “琴儿，如果你看到天天，你告诉他我叫楚轩。”

    琴儿点点头。“公子你睡下吧。不过我觉得你自己跟他去说好了，反正明天你要看见他。”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文 7

    过了午夜，人都差不多睡着了。琴儿也趴在床头睡着了。看上去睡的很熟。

    我轻轻下床，走出房间，一直走着，好象我知道楚山庄的路线一样。很快，我就发现了山庄大门，我吃了一惊，堂堂的楚山庄，这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守卫。

    我发现了不对劲，我走过来时一个人也没发现，但是来不及我多想，我的手已经推开了楚山庄的大门。门推开时候发出“吱嘎”的闷响，在寂静的山庄上空回荡。

    我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楚山庄。奇怪，这些山庄什么的不是都要么建在半山腰要么建在没什么人的郊区的嘛。

    夜晚的风很凉，山庄外很黑，根本看不见路。我闭上眼睛，听着风声，我冷笑，就是这个感觉，黑暗才是自己的归宿。

    “你果然来了。”阴恻恻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

    “你是谁？”我睁开眼，眼前有一个红衣长发的人。

    “我？”他笑了起来，尖利的声音刺得我打了一个寒颤。

    “我，我不是人！哈哈！”

    “那你找我过来干什么？”我嘲讽地笑。

    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认为是我找你来的？”

    “楚山庄没有守卫，一路过来亦没有丫鬟仆人，没有上锁的大门，想来，恐怕都是你弄出来的吧！”

    他又大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能被我迦罗选上的果然都不是平常小辈！”

    他转过了头，红色的眸子闪动着嗜血的光芒，俊美如九天之神。

    “你是男是女？”我问。

    他一身红衣，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脚踝，修长而苍白的手指，连指尖也是红的。浑身散发着令人害怕的压抑感。

    “我？”他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我当然是男的，你没看出来吗？”

    我当然看出来了，但是谁叫你长那么美艳。我小声嘀咕。

    “楚轩。”他淡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露声色地说。

    “薛庄失踪的二公子，被天天带回楚山庄的楚轩，我难道会不知道吗？”他停了一下，“当然，还有已经死去的凌云宫宫主的儿子朱玄。”

    我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面已经翻江倒海。看来那个什么朱玄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我真好运，和江湖上的两大山庄和一大宫扯上了关系。

    他把头偏了偏，“我虽然很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我不会问你。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会教给你无人可及的武学，你帮我杀十个人！”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手指。

    “你自己应该也有那么好的武功，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如果我要杀人，我就会自己杀，自己看着那个人死在我自己手上！”我眼神一冷。

    迦罗古怪地看着我，既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这就是我选的人！你果然不是当年软弱的朱玄！你是楚轩，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我的肩膀，那种冰凉的温度似乎是一个死人。“谁会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儿竟然会说出那种话，而且，还是曾经那么美好柔弱的朱玄！”

    我冷冷地看着他笑完。

    他也一直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的眼睛看穿。

    “跟我走！”

    “去哪儿？”

    “我带你去修罗。”不容辩驳的口吻。

    “多久？”

    他笑笑：“以你的根骨和聪慧，少则半年，多则三年。”

    我默不作声。

    风中似乎传来一阵他的低喃；“浩劫……就会来了吧。”

正文 8

    “咣铛”我手中的剑掉在暗黑的地上。

    我怒视着迦罗：“你是不是有病啊，三番五次地偷袭我的手腕！”此时的内心却极度忐忑，怎么回事，自己是家族中几近完美的影人，竟然……难倒是因为这身子？

    他如鬼魅般笑笑：“我要的就是你抓住剑不放。如果剑丢失了，你这条命也就没了！”

    我瞪了他一眼，拾起剑继续练习。

    “记住我教给你的修罗剑法和内功心法，但是你因为没有内力，剑法再怎么好也是空的。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让你练内功。”

    他侧着头看我。我不语。

    “你先在这慢慢练习，我出去了。”他的话犹如在我耳侧，但人转瞬就不见了。

    我把剑一扔，躺在地上休息。

    来到这里已经有三个月了，我一直在偷懒。其实这样说也不对，我并不是个怕吃苦的人，只是，上辈子为了家族我舍弃了……那么现在自己是为了什么？算了，顺其自然吧。看来半年学完是不可能的了。三个月来我从来没有碰过食物，也从来没有照过阳光，每天匍匐在地下几十米深的地宫。这里布满了黑暗与血腥的感觉。但是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还在偷懒？”一股凉风吹进了我的脖颈。闭着眼睛就知道他回来了。

    “只是休息一下。”我继续翻了个身，“练啊练的烦死了。”

    “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我一个激灵翻身。

    迦罗将他身后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给扯了出来。他紧闭着双眼，头上湿哒哒地滴着血，全身鲜红的，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红人。

    我紧紧地盯着那个人看。“这是谁？”

    迦罗毫不在意地说：“江湖上新崛起的断肠堡的堡主秦断，武功不在楚令之下。”

    “楚令是谁？”在楚山庄好象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楚山庄庄主啊。”他给了我一个“你连这都不懂”的眼神。“如果你练成了修罗剑法，那么所有门派的剑法与武功你只消一眼就能记在心上练习。这种武功至阴至毒，你要学会控制。如果动了感情，将会有万毒噬身之苦。”

    他看了看秦断：“他的断肠剑法我已经全部知道了，再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你把他的内力吸了吧！”

    我呆住。“我不会吸内力啊。”

    “我托住他的手腕，我将他的内力由丹田吸入双手，与你手掌相吸。”迦罗解释给我听。

    我似懂非懂地照做与秦断的双手相碰。果真迦罗将他的内力传到了我的手掌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冲到我体内。

    “这只是初级的，等你内力深厚后，你自己就可以吸取了。”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全身都被热气流过，最后我将它们压在丹田之下，走起路来也轻飘飘的，不费劲。迦罗看着我笑：“过些天我再找一些人。你把内力练成后我就教你轻功。这种与江湖上练的不同。你现在先把修罗剑法练好，配合内力发力，练得快一些。练成之后我将各大门派的武功演示一遍，你记住便可。”

    我正要说什么，迦罗又开口了：“我不会找薛破空与楚令他们来为你练功，不过凌云宫我会找的。想他们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了，你已经不是朱玄了。”

    我点了点头。

    迦罗给了我一颗暗红色药丸：“把它吃了，对你的练功有好处，而且吃了它你可以不用吃别的食物了。”

    我拿过来一把吞到腹中，抓起剑，配合着内力练习。

    突然手腕一痛，手指微微张开，剑有下跌的趋势。我赶紧抓稳，抬头，看见迦罗的微笑：“有了内力就是好，剑终于可以不用掉下来了。”原来是因为内力吗？

    我回报给了他一个自认为国色天香的微笑，心里诅咒了他八十遍：“就不会打轻一点啊！痛死了！”

    两个月后，修罗剑法成功练完。这剑法真不是人练的，只有迦罗这鬼怪般的人才想得出。至此以后，迦罗找了许多武功高强的人来陪我练功，不是新起的门派帮主就是江湖上除了楚氏和薛家数一数二的人物。练完后他们的内功转换为我的了，于是我的内力一直不断提高。呆在修罗地宫已经快两年了，对外面的世界我一无所知。偶尔我会想想生活了5年的薛家和那个像极了楚天的天天。

    迦罗在我面前舞了一遍秦断的断肠剑法，我牢牢得记住了。“轩，你已经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与江湖上许多的武功，加上我教的轻功与修罗剑法，你已经天下无敌了。而且你的内功深厚，连我都自叹不如。

    我得意地瞟了他一眼：“那当然，那么多的人的内功全被我吸在自己身上，不天下无敌才怪！”

    迦罗一愣，大笑起来：“哈哈，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这样吧，我给一件特别的礼物，算是庆祝你十五岁生辰。”他眼里闪过一丝特别的光芒，“小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真的是绝色啊？”

    我苦笑：“我自己又看不见我自己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

    “如果你这个样子到江湖上真的会掀起美人热的。”他笑了：“朱云都要气坏了去。”

    “朱云是谁？”我问他

正文 9

    “你姐姐。”他又看了我一眼，“现在已经不能叫她是你姐姐了。朱玄已死。当初就是她嫉妒下毒把朱玄在郊外毒死的。朱玄的母亲——凌云宫宫主六个月前被魔教护法杀死之后，朱云就成了凌云宫宫主。”

    “哦，”我问他：“你送我的礼物就是朱云吗？”

    “聪明。你的生辰三个月前已经过了，所以我给你补一个。”他老奸巨滑地“嘿嘿”了两声。

    “连我都搞不清楚我的生辰，你怎么知道？”我疑惑地问。

    “因为我是迦罗，人有很多不知道的事，而鬼大概全部都知道。”

    “那你是鬼吗？”

    他露出一种很茫然的表情：“算是吧。”

    于是我们都沉默了下来。

    迦罗又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离开了。我百无聊赖地在地宫里转来转去。地宫真的很大，岩壁上插着许多的火把，似乎从来都不会熄灭。黑暗的世界没有阳光，也不知道白天黑夜和日子，真搞不懂迦罗是怎样一个人。

    “轩小子我回来了！”迦罗阴阴的声音回荡在地宫内。

    我回头一看，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朱云。”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我仔细一看，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我将头发拨开，朱云也算一个美人坯子，容貌有一点点像干娘，但是不及干娘千娇百媚，乍一看，辣生生地像一个阴险女子。

    既然朱玄死了，那我这副尊容真会吓坏她，加上地宫的情景，真是像修罗啊。我坏坏地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轮到迦罗好奇了。我把头一拧，不告诉他。

    他也笑了：“不要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正准备说话，朱云已经醒来了。她一看到我，惊恐地大叫起来：“朱玄！”

    “对，我是。”我懒懒地回答，“很意外吧，我没有死。”我打算气死她。

    “那这里……”她环顾四周，又恨恨地看着我，“朱玄我知道是你，虽然你长大了，但是我一样认得你！你居然没死？还把我抓到这种鬼地方来，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真后悔没有毒死你！”她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不就是没有武功的人吗？想杀我根本不可能！”

    “小子，我要你杀的第一个人便是她——朱云。”迦罗不带感情地说。

    朱云注意到了迦罗：“你是谁，你凭什么杀我！”

    “我不杀你，我只是要他杀你。”迦罗冷冷地说，将手上的剑丢给朱云，“和他比一场。”

    我转身去取剑。“小子，看好她的招式。学会了它后，那么现在江湖上所有的武功你都有了。”

    朱云拔出了剑快速往我这边刺过来，我剑锋一挡，挡住了她的攻势，她反手一挥被我躲过了。我并不急于攻击。对付她是易如反掌，但是她是凌云宫宫主，凌云剑法应该使得最好，马上杀了她太可惜了，先学会了再说。

    我看着她的剑法，一招一式都很讲究，御敌制敌伤敌最后杀敌。剑网密不透风。我只一味地闪躲。她很得意，但似乎又很诧异不能伤我分毫。我很快掌握到了其中的精髓，领悟到了凌云剑法的奥妙。我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你已经没用了。”我剑一挑将她的剑挑掉，然后再迅速将剑刺进了她的体内，完成这动作不过短短一瞬。朱云惊讶地望着我，再望着刺进自己腹中的剑，恨恨地说：“朱……玄，我居然……不敌……你……”

    她两眼睁得大大地倒在了地上，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我冷冷地看着朱云的尸体。迦罗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可以出师了。半个月后武林会召开武林大会，你帮我杀两个人。”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血红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发着异常的光。

    “第一个，是魔教教主林沐雨，第二个，是武林盟主缓枫！”

    “好的。”我轻声说，将剑收入剑鞘。他低下头看着我，“另外的七个人我想到了就找你。放心，我随时都可以找到你。”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走，“记住，江湖上最不可动感情，一旦动了，死亡的机会就越大。”他走过来蹲在我前面：“朱云不是我给你的礼物。这个才是。”他从怀中取出一串项链，项链上串了一颗很大的黑宝石。“这个叫做黑暗灵玉，你戴着它可以解毒也可以增强功力的。”他小心地给我系上，又拍拍我的肩，“你不知道上去的路，我带你。”

    我突然有点不舍，勉强克制住了才没有表露出来。迦罗似乎看出来了，对我笑了笑：“没事，还可以见面的。”他手合上了我的眼，我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吹过，身子腾空着。很快，我的脚就着了地。我睁开眼睛一看，是一片很大的草地。我笑嘻嘻地说：“我的轻功也可以这么快呢！”

    他笑着拍了我的脑袋：“再见了，好好生活。”我使劲点了一下头。转瞬，迦罗就不见了。

    我忍住快要流出的泪水，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都快黑了，我叹了口气离开了。

正文 10

    晚上我还没有走出草地，我就在树上睡了一觉。因为有阳光，所以我醒得比较早。我“倏”地跳下了树，准备找水源来洗脸。

    很快我就发现前面有湖水，我急忙跑了过去捧了水洗着脸。在地宫里很少有这么温暖的水，也没有这么温暖的阳光。突然，我在水中看见一位绝色的女子，是的，要不是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是个男子，连我自己都要认为这水中倒影之人分明是位女子。

    黑色的眼眸如水晶般清澈，顾盼流转间，千娇百媚，但是眉宇间的冷傲让人望而却步，乍看之下如可远观而不能近亵的女神。翩翩白衣，飘洒黑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仿佛许久不见阳光一般。

    只是我吗？这便是我？

    突然我想起了迦罗的话：“小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真的是绝色啊？”“如果你这个样子到江湖上真的会掀起美人热的。”

    我笑着摇摇头，这样的面孔太会引人注意了，不好完成任务。

    我翻了一下包袱，这是迦罗给我准备的，他给我系上黑暗灵玉之后交给我的包袱。里面居然有一些银锭和银票，看来蛮细心的，还有几套新的换洗衣服，都是白色的，柔软的布料。然后，我还看见了一块特殊的布料，稍稍透明的白色——迦罗居然连面纱都给我准备好了，真是细心。我心里堆满了喜悦。赶快把面纱给蒙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集市上。我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较热闹的酒馆吃饭。越是热闹越容易听到江湖大事。

    果不其然，我刚一落座，对面的桌子上的人便在大声地谈论。

    “听说了吗？凌云宫宫主朱云失踪了啊！”

    “早听说了，这段时间总是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有的人说，晚上看见一个穿红衣的鬼在飞啊，然后就会有人失踪。”

    有人被吊起了兴趣：“哦？那鬼长什么样？”

    “是很俊美的那种，不知道是男是女，一眨眼就没看见了！”

    这时候，角落里一位青衣佩剑的少年站了起来：“道听途说不可信！半个月后就是武林大会了！我估计是魔教的人干的好事，想扰乱我们正派人士的心智。薛家和楚山庄都没有丢人，谁都知道薛庄和楚山庄势力大，肯定是魔教不敢来打扰他们。”

    “小兄弟这话有道理。我还听说两年前楚山庄二公子救过一位少年，听那边丫鬟说那少年美艳不可方物，只可惜第二天就失踪了。会不会跟这事有关啊。魔教先派人打探楚山庄虚实。”

    “不是吧，那名少年似乎是薛庄二公子。天天去找过，发现那名少年是薛庄失踪的二公子，叫楚什么的。对，叫楚轩哪。”

    “应该也是被那鬼怪掳去的吧。真是红颜薄命啊。”（红颜？还真把我当女子了。）

    一干人摇头叹息。

    我一边喝茶一边好笑：这帮人士真是太会想了。不过我也确实是被迦罗掳走的。

    我在这家酒肆大吃了一顿，以填补我两年没有吃东西的胃。还是食物好啊，比那些药丸好多了。真搞不懂迦罗怎么生活的，下次给他带点好东西去吃。

    “客官，一共二两银子。”小二热心地上来。

    我从包袱里甩给了他二两银子，然后转身就走了。

    “哎，谢谢客官，客官慢走！”

    我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还有两个月就要召开武林大会了，这半个月去哪呢？那个时候林沐雨和缓枫应该都会去，那么我可以一举两得，不用费心费力去找他们了。我突然有一种想法，就是我很想回去看看干娘，毕竟她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打定了主意，我就朝薛庄走去。

    走到山脚下时，我看见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上山去，应该都是去薛庄的。而且都抬着大礼，上面还缀了红花。莫不是有人要结婚了？我想了想，能在薛庄成亲绝对不是薛玥儿，那就是薛超、薛阮语、薛轻风三个人了。

    我想了想，扯住一棵树枝就飞了上去。很快我就到了薛庄大门。地上撒满彩纸，装上了红灯笼，门匾上系了红花。薛破空站在大门前拱手礼拜：“欢迎大家来参加超儿的婚礼！”

    “薛庄主哪里的话，薛公子的婚礼我们哪能不参加？客气了客气了。”

    我靠着大约五六米高的围墙，想着这样贸然过来不是很好，于是我蹬了一下地，迅速翻过了围墙。

    薛庄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什么。我轻轻地往轻舞阁那边走去。心在胸腔里面“突突”地跳。我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

    “站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鬼鬼祟祟在薛庄里晃，你是什么人？”

    我转身一看，是薛阮语。我也不言语，拔剑就刺了过去。他没想到我突然袭击，于是用剑鞘一挡，迅速拔剑出来与我对打。薛家的武功我看了五年，早就记熟了，他的攻势很快被我打乱，我仍然将他的剑挑飞，将我的压上了他的肩。

    我镇定自若，而他喘着粗气，似乎不敢相信谁能这么快将他变成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阁下的武功那么厉害，阮语从未见过，愿阁下报上尊姓大名。”他很礼貌地问我。

    我冷笑了一下：“薛阮语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愣住了。没有想到我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脸变了颜色。

    “十个薛庄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微微笑着，将面纱扯下。“我是楚轩。”

正文 11

    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在我的预料之中。仿佛他看见了世界上最不可思义的事情。

    “我干娘呢？”我问他。

    半晌，他才吐出一行话：“轻舞阁……”

    我自顾自地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呆在那里。

    我轻轻地来到轻舞阁。那里有一个纤弱的、熟悉的身影。她的手中正在拿着线做女红。我走过去，看见她锈的是一对鸳鸯。她没有发觉我的到来，一心一意沉浸在她的世界里。

    我也没有打扰她，就这么站着。

    许久，她才发现后面有人，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去告诉老爷，我等下再到大堂上去，吉时还未到。”

    我呆呆地叫了一声：“干娘……”

    她手中的针线掉在了地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真的看见是我，她猛地抱住了我：“轩，是你啊！你终于回来了啊！”

    她松开我，细细地打量，眉开眼笑地说：“不错，越来越俊俏了！为娘真是替你高兴啊！”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牵着我，“你走了以后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们生怕你会碰到什么不测……两年了，赶快去见见你干爹吧，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应该也会高兴的。”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在薛庄的五年除了干娘照顾我薛破空根本就没和我说过什么话，也没有教我武功，他只在乎他的三个儿子与一个女儿，对于一个养子来说，他从不放在心上。我也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我就任由干娘牵着我到大堂去，她很高兴，我也不忍拂了她的喜悦。

    大堂里的新人还未到，薛破空与他的另外两个夫人在与宾客谈笑风生，干娘就这样拉着我突厄地闯了进去。她很高兴地看着薛破空：“老爷，轩回来了！”

    薛破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好，双喜临门哪！”他拍拍我的头，“小子越来越水灵了！”

    水灵？什么形容。薛破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奋，甚至还有遗憾。他问都不问我这两年去哪了。

    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我看过去，看到了薛玥儿妒恨的目光。我微微点了点头，对她讥讽笑了笑。果然她气得手不知道往哪放了。

    干娘轻轻对我说：“你先出去走走吧。等吉时再来吧。”我点点头出去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诺大的薛庄行走，我在等着薛玥儿。因为我出来时她也出来了，一看就是要找我麻烦的。果然，“楚轩！”

    我转了一个身，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有何指教？薛大小姐？”

    她冷冷笑了：“楚轩你成不了什么气候了。爹把武功全部都教给了我，而且也有意将我指给天天，等他今天过来，爹就会宣布。“她得意地看着我：”不就是一个狐媚子吗？你再好看也是红颜祸水，知不知道红颜薄命啊？你活不了多久了！你要给我记住！”

    不就是楚二公子吗？不就是那个长得像楚天的人吗？我的心隐隐地痛了起来。

    我这个时候特别讨厌看到薛玥儿，于是我走开了。“薛玥儿，你在我眼里连尘埃都不算！”我冷哼了一声。

    “楚轩！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薛玥儿尖利的声音回荡在薛庄上空。

    “随便，我等候你所谓的杀。”

    我踏进大堂时宾客全部到齐了。薛破空一把把我拉过去，向各位介绍：“这是在下失踪两年的养子楚轩。轩，快拜见各位前辈与客人。”

    我不动声色地屈了下膝：“楚轩拜见各位，如有不当之处，请多多包涵。”

    “好说好说！久闻令郎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不出其然。”一阵粗犷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是一位长满落腮胡子的汉子。国色天香？拜托，他知不知道我是男的？

    “周镖头说笑了。”薛破空笑了笑。

    我感觉到一阵炽热的目光一直看着我，我向宾客中看了看，看到了天天。我略向他笑了笑。“新人来了！”门外走来了一对男女。我赶紧退到一边。

    薛超样子一点也没变。他穿着大红新郎服，头上戴了新郎冠，和新娘牵了红布做成的花。鲜红的衣服衬得他的脸有些苍白。

    他抬头看见了我，很是惊讶。但是很快恢复平静。

    “一拜天地！”新郎新娘转身跪在红色的喜垫上磕了头；

    “二拜高堂！”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痛。

    “夫妻交拜！”新郎新娘面对面鞠了个躬。然后喜婆将新娘领到了新房中，剩下新郎薛超面对薛破空与大娘二娘干娘。

    “超儿啊，成了亲之后要好好对待新娘子啊！”大娘握了他的手，“以后就不能随便了……”

    薛破空拍拍他的肩膀：“超儿啊，以后要尽人夫的义务，你长大了。”

    薛超点头，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那爹娘，半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了，你可以把雅玉带去。这一次是要围剿魔教而举行的大会。”

    我想了想，如果是围剿魔教，那林沐雨估计就不会来了。我问了一下薛破空：“那林沐雨和缓枫呢？他们会来吗？”

    薛破空变了脸色，不只他，堂上所有宾客都变了脸色。“轩，武林盟主与魔教头领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弹了弹指甲。干娘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不知者无罪，轩他还小……”

    薛破空“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了大家。都快死在我手下的人了，有什么叫不得？

    “下面我要宣布一件喜事，我与楚山庄庄主商量好了，小女玥儿不日将嫁给楚二公子天天！”

    “薛庄主你真是三喜临门哪！大儿子娶了媳妇，小公子回庄，大女儿要嫁给楚二公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薛破空“嘿嘿”地笑着。“吉日就定在这个月的二十八号！”

    我笑笑。如果前几天的武林大会上出了乱子，你这个亲还成得了不。楚天，天天，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薛庄主，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天天“刷”地站起来。“我爹并没有告诉我要娶薛玥儿。”

    薛破空变了脸色。薛玥儿也不可置信般看着天天。天天看着我，两年不见，他成熟了许多。我对他笑了笑。

    “如果要娶，我希望娶轩。”他郑重地宣告。

    薛破空握紧了拳头。“哼，敢问楚二公子，你可知轩可是名男子！”

    “我爱楚轩，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虽然只和他在楚山庄呆了一天就不声不响地走了，虽然只看过他一面，虽然那时还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但是，我只知道我爱他。”

    我转过了身，挑衅般看着薛玥儿，她气得全身发抖站立不稳了。

    薛破空也不好说什么，脸色极坏，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就知道他还是把我当外人，我嘴角上扬：“因为，我要回来看干娘，不然我根本不会回来！”

    薛破空已经颜面扫地了。他能做的只是对干娘怒吼：“你为什么要收养他！他把玥儿的幸福都夺走了！”

    干娘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我一把推开薛破空：“你凭什么骂她！”薛破空一个踉跄就要倒在地上，薛超赶紧扶住了他。“爹你没事吧。”

    二娘讥笑地望着干娘：“还以为捡了个宝，结果闹成家丑。”

    薛破空一听这话更来气。“超儿，把我的剑拿来！”

正文 12

    薛超犹豫着要不要拿剑，薛破空已经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掐住了干娘的脖子。

    “薛庄主……薛庄主你……”宾客开始上前劝说。无奈薛破空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

    “各位，这是薛某的家务事，不劳大家费心！”

    “要不是我一时冲动帮你赎了身，你能呆在这里吗？你什么好事不干，尽给我丢脸！宋素青！薛家的脸全给你捡的这个杂种给丢尽了！”

    “薛破空！你给我放手。”我盯着他。干娘的脸已经发白了。

    “都是你！楚轩！当初我也不该将你留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回来，是不是薛庄没有了宋素青你就不会回来了！”

    “薛破空，不要以为我忌惮你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这样对人。”我淡淡地望着他。

    “哼，我根本没有教你薛家的武功，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学薛家的武功！这两年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我薛破空会怕你区区楚轩不成！”

    我手腕一翻，已经将佩剑牢牢握在手中。

    “轩……不要管……管我……快……走……走……”干娘断断续续地说。

    “哼”我冷笑一声。

    “爹！”

    “薛庄主！”

    天天和跑进来的薛阮语同时喊道。

    “爹！不要和楚轩打！”薛阮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阮语住口！你认为我薛破空会怕他不成！”

    “爹！不要和他打！你……”

    “阮语哥哥！不要拦爹！”薛玥儿制止他，“让他打，把楚轩打死！”

    “薛庄主，这一切都是我惹下的，不要怪轩！”天天紧张地站出来。

    薛破空一把将干娘甩到墙上，干娘的头破了，血滴滴地流下来。她气若游丝地说：“轩……我不……不后悔……收养你……”她的眼就这么合上了。

    “薛破空我要你偿命！”我冰冷冷地拔出了剑向他刺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轩！”天天惊呼。

    薛破空的剑锋快速地朝我扫了过来。我转身躲过，快速地逼近他。他没料到我居然躲过了他快速的一剑，我冷笑一声用力地朝他脑袋上砍去！

    “铛！”一阵剑与剑之间的碰撞响彻薛庄上空！我剑离薛破空的脑袋只有几厘米远，薛破空尽全力拿剑挡住，他的身上全是汗水，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爹你没事吧！”薛超慌慌张张地说。我环顾了一下大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的神色。短短一瞬就能将薛破空致于下风的人还无一人。缓枫与楚令也要与薛破空过上七十招才能逐渐见分晓。而林沐雨就不同了，他最多只能在五十招内牵制薛破空。

    而我只是在一招之内将他立于败将之地。

    “我没事……”薛破空咬着牙，想发力移开我的剑。我冷笑，他的内功与我的内功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爹，认输吧，你赢不了了！”薛阮语在一旁说。

    薛破空暴怒，额上的青筋一挑一挑的，他挤出了几句话：“想让我薛破空在他面前认输，办不到！”

    我眼神一凛，“那你就只有死了！”我剑锋一转，向他的腹部刺去！薛破空大惊，忙不迭要拿剑抵挡，他大概也知道了，和我过招，攻不了，只能守了。但是已经晚了，我的剑已经插进了他的腹部。他痛苦地捂着腹部，血顺着他的手指缝缓缓地流下来。

    “爹你怎么样了！”

    “老爷你怎么了！”

    薛超大惊，要过来扶他。“薛超你敢过来！”我扫了他一眼，他立刻就不动了，只是紧张地望着薛破空。

    “放心，死不了。”我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我会让你不再有武功害人了。”我把剑猛得一抽，血溅得老高，汩汩不断从伤口流了出来。剑反射出了明亮的冷光，我手一紧，将薛破空的手筋如数挑断。薛破空痛苦地喊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楚轩！你太狠了！”薛超喊了一声。我瞟了他一眼：“你骂吧，你还不值得我动手。”我翻过薛破空的双手，将他所有的内力全部吸走。“薛破空，你好自为之，你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就饶你一命。”

    我走到墙角，将干娘的尸体抱起来，扫视了众人，看见天天看我的眼神那么不敢置信，那么痛苦。”我不去理会，大步地离开了。

    楚天，你又看到了我的这种样子，我是不是又失去你了呢。

正文 13

    我掠过了树林到了山顶，我找了一处地方，将干娘埋了进去。薛庄的人不见得会埋葬她，特别是薛破空被我羞辱了之后。虽然没有棺材，没有一个好的坟冢，但比抛尸荒野好得多。我插了一个树桩在坟头，用剑尖一笔一笔刻下“娘亲宋氏素青之墓”。我跪下磕了一个头。即使是没有血缘，那也一样是对我好的人。

    她才三十一岁，就这么走了。我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坟墓。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半山腰的薛庄，她念念不忘的薛庄。

    那些宾客陆续地从薛庄走了出来，一个个摇头叹息。薛超的新婚，就以薛破空的悲剧收尾。我站在山顶，风吹起我的白衣。

    “发若流泉，衣如蝴蝶。”一声清利的声音唤醒了我的凝思。

    我掉转过头，看见一名男子站在身后不远处。赫然就是酒馆中那名青衣佩剑的少年。他一身正气，已全然没有了酒馆中相遇的青涩。五官清秀，丰神俊朗，气度非凡。他看着我的脸，微微一愣。

    “姑娘可与山下薛庄有什么关系吗？在下看着姑娘凝视着薛庄，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姑娘？唉……我还真是哭笑不得啊。

    我冷哼了一下：“薛家大公子薛超大婚，此等大事我怎能不看呢？”

    他皱了皱眉，“姑娘是不是与薛超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在他大婚之时才如此闷闷不乐？”

    “不是。”我直截了当地堵住了他的话。“哼哼，薛庄怕是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薛破空成了废人，薛庄的顶梁柱塌了。呵呵，这场婚礼真是好看啊，宾客为什么都走了呢？”

    “姑娘何出此言？”他怔住了。

    我朝他微微一笑，不再言语，挥袖掠下了山顶，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三天后，整个江湖都在传闻，有一绝色白衣女子闯入薛庄大公子婚宴，一招制住薛破空，并吸走他的内功挑断他的手筋，之后消失在薛庄的传闻。还有传言说此女为薛家十五岁的二公子楚轩，据说天天曾为了他当众拒绝了娶薛家大公子。自从那次婚礼后，薛家便一蹶不振，在江湖上已经不再是数一数二的山庄了。

    彼时，我正坐在一家酒肆中喝茶，看着那些江湖中混杂的人在高谈阔论。谈得最多的无非是薛家婚礼与天天的拒婚，然后还谈了许多关于武林大会的。

    我笑了笑，招了一下手：“小二，结帐！”

    “好勒客官，您是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5钱。”

    我将钱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不同的酒肆吃饭喝茶，每到一个地方总有许多的陌生面孔在谈论江湖大事。晚上我就睡到魔教总坛旁的树林中的树上。也可以探听到许多关于林沐雨他们的事。由于林沐雨做事狠辣武断，招惹了许多名门正派的是非，对属下也异常狠毒，所以在魔教口碑一直很不好。内部纷争不断，小动作比比皆是。十一天后的武林大会林沐雨会出其不意去偷袭他们。一部分人马跟随他去武林大会之处，另外一部分人马分散去偷袭各门各派的老巢。另外一部分留守本教。

    我暗中注视着他们的动静，准备到时候将缓、林除而后快，也算完成了迦罗的任务。

    这时，我看见了一队人马上山了。魔教建立在山顶，平时除了本教的人很少有人上来。我好奇心上来了，偷偷地掠过去。

    来人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穿一袭紫衣，带领了一队女子。

    魔教守卫拦住了他们：“来者何人！”

    女子笑笑，双手抱剑：“凌云宫第二十一代宫主朱倩，有事禀报林沐雨教主。”

    守卫让开了一条路，“原来是朱宫主，失礼失礼。不过您可以上山，但他们……”魔教守卫为难地说。

    “没关系，他们一行人在山下等我便可。”

    守卫眉开眼笑：“如此甚好，朱宫主，请。”

    朱倩作了一个手势，她手下的人都往山下走了。她撇下守卫独自上山。我一直轻轻跟在她身后。以我的武功修为，她是听不见我跟踪她的。

    她轻车驾熟地走到了魔教议事大堂。里面有几位魔教护法与长老坐在里面与林沐雨商讨偷袭一事。

    “朱宫主，别来无恙啊。”林沐雨一看是她，迎了上来。

    “凌云宫朱倩见过林教主。”朱倩行了礼。

    我匐在门外房梁上听着。虽然我一袭白衣，易被发现，但是只要有人走近，我还是会知道的。

    “呵呵，朱宫主不必多礼。敢问朱宫主前来所为何事？”林沐雨笑呵呵的。

    “倩儿一直想来答谢教主，苦于没有时间，所以一直未前来拜谢。”她顿了顿，“倩儿在此谢过教主之恩，杀了朱云，让倩儿登上宫主之位。倩儿愿守承诺，与本教同生共死。”

    林沐雨一愣：“我是有答应帮你杀朱云，但是她不是我杀的。”

    这下轮到朱倩怔住了。

    “江湖卧虎藏龙啊。不知各位听说过最近的白衣少女吗？”一位长老上前。

    朱倩点点头，而林沐雨默不作声。

    长老将薛家婚礼之事详细地诉说了一遍。“当日我有位切磋武艺之兄刚巧到场，于是他详细地说给我听了。我注意到，白衣少女讲了一句话‘那林沐雨和缓枫呢？他们会来吗？’试问天下有几个毫不畏惧地讲出教主与堂堂武林盟主的名讳。”

    林沐雨若有所思。“那名白衣女子是何模样？叫什么名字？”

    “黑发如流水，冷漠美艳不可方物，有一种浑如天成的冰冷气质，让人望而生畏。姓楚，名轩。哦，对了，此女脖子上系了一块暗黑的宝石。是他眼尖看见的。不注意真看不出来。”

    “黑暗灵玉……”林沐雨的脸色变得惨白，踉跄了几步，嘴里叨念着，“黑暗灵玉……是他么……他终于要出现了啊……”

    “教主你怎么了？”各大长老护法纷纷上前扶住他。他摆了摆手，站稳了脚跟。苦笑道：“不必担心我。”然后换了一种严肃的表情道，“何长老。”

    “何飞在！教主有何吩咐？”

    “武林大会后你就担任代教主之位，召集各弟兄光大本教，记住了！”

    众长老不解：“教主你……”

    “不要多问，何飞听见了吗！”

    “是，属下遵命！”

    “乏了，下去吧。”他摆手，“林护法，送朱宫主下山。”

    众人都迷惑不解地散去了。林沐雨重重跌在椅子上。我在门外听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迦罗，那么多年，你还是不肯我放过我吗……”

正文 14

    清晨，我便从树上醒来了。今天是举行武林大会的日子。魔教的人都很忙碌，一些人正手忙脚乱地穿衣，带好刀剑，准备集合出发前往武林大会的地点。

    我一只脚踩在树枝上，右手握剑搭在膝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忙碌。

    “吱嘎”一声，关闭了许久的教主房间的门打开了。林沐雨从里面走了出来。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出来，教中事物也不过问一声。我还以为他今天不会出来赶往武林大会了，不过他还是出来了。

    林沐雨的神色衰弱，已经明显消瘦了，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他站在房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精神状态。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带着决然的的神情走到了何飞长老的面前，低下头与他耳语了几句。前者镇定自若，后者慌张不已，但还是点了点头。

    日上三竿的时候，魔教众人已经出发了，林沐雨走在最后，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我不禁暗自猜想他、缓枫与迦罗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天晚上他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我苦笑了一下，猜也猜不到，哪天去问问迦罗算了。打定主意以后，我便腾空向山下飞去。武林大会，我楚轩怎么可以错过呢？听说薛破空与缓枫交情还不错，经常互相切磋武艺，那他会不会出头来管薛破空与我这一档子事呢？

    这天街上比以往要冷清许多，我脚尖轻点地面飞向了一排屋顶。除了那些老百姓之外甚少看见武林人士，看到的也是匆匆赶路的那种。我自嘲地笑笑，看来这个缓枫真不是吃素的。对付应该是难对付，但是既然迦罗将任务交给我，说明我还是能够完成的。

    我不知道武林大会的地点在哪，只好在屋顶上跟着剩下的人一起赶路。

    武林大会是在缓枫的别庄举行。我继续坐在门口的树上打量着这个布局。雕着金龙的气派大门，进去之后是一览无余的开阔场地，大得应该可以装下几千人有余。别庄中的房屋是给一些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显赫人物住和议事用的，都集中分布在场地后面。

    现在场地前挤满了人，前面临时搭了一个高高的台子，台上摆着一行太师椅。下面有许多各门各派的掌门各带着自己的弟子站在下面的中央。而两边分散着不同的江湖人士。

    门口还有许多源源不断进来的人。几位缓枫的弟子在门口迎接客人。

    这时我看见了一身白衣的薛超和他身边也是一身白衣的女人，想必就是他的妻子了。超儿身后的是一身素绿的薛玥儿，而薛阮语却一身暗紫。除了薛阮语，他们脸上全是憔悴的神情。薛超朝守在门口的几个人拱了拱手，“家父刚刚逝世，如有不当之处，请大家多多包涵。”

    “哪里的话薛公子，我们师父有请，请你们到那边去商议。”一位弟子领着他们穿过场地进了议事厅。

    我纳闷，我明明没有杀薛破空，他怎么死了呢。转念一想，死了更好！省得我再动手！我又看看那一行人，没有看见薛轻风。奇怪了，上次薛家大婚我也不见薛轻风的身影，他去哪了？

    我计上心来，轻轻围着缓枫的别庄飘了过去，没有人发现我。我定了定神，停在议事厅的屋顶上，小心地搬开了一块砖瓦。

    “家父深受那妖人的屈辱，悲伤逝世，还望盟主还家父一个公道，惩治那楚轩！薛家定感盟主大恩，家父九泉之下亦会欣慰。”

    “令尊的事在下自会想办法。今日我就昭告各位武林同道，为薛兄报仇！”

    ……

    我合上了砖瓦，暗暗冷笑：“薛超你想要公道是么？那好，我今天就给你们薛家一个公道！”

    我还是坐在树枝上。因为我坐的那棵树就在武林大会旁，也比较高，树叶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但是没有挡住我的视线，我可以看得清天天。

    缓枫已经上座，他是一个硬朗的中年汗子。他左边坐着一位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应该是位高手。他身后分别站着天天与一位青年男子，应该就是楚令了。缓枫右手边的座位坐着薛超，想必曾经应是薛破空的专座。薛超旁边是朱倩，而楚令旁边是个空位。

    缓枫微微发力，使自己的声音每个人都能听见：“各位武林同道，在下很高兴大家能参加这个大会。由于我这些年听见了许多关于魔教的所作所为，整个武林都哀声载道，作为盟主的我不能躲避，所以召开了这个大会，希望和大家商量讨伐魔教的事宜。”

    “盟主英明，我等任听盟主调遣！”各门各派、江湖闲散人等异口同声地说。

    我暗暗发笑，这就是武林大会么？还不如从前我举行的密谈。

    “在下还有一事想请大家帮忙。”缓枫双手摆了摆，将大家的声音压下去。“想必大家都已耳闻过薛庄庄主的……”

    “缓枫！”突然的喊声将我们的视线拉向大门口。我瞟了一眼，魔教的人已经到了。林沐雨站在大门口，身后是一大帮魔教众人。

    所有的人都已经变了脸色。

    “缓枫你背着我在做什么！想灭我教吗？想杀我吗？你来啊！我林沐雨在此！”

    “好猖狂的人！”

    又是一声浑厚的声音。一道身影在空中划出了白色的弧度。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他是位老人，拂着垂到胸前的白胡子，穿着雪白的宽大的袍子，有着仙风道骨的味道。他是谁？

    “岳老前辈！”缓枫一行人迎了上去。老者笑了笑，“老身在此拜见盟主。”

    “岳老前辈哪里的话，晚辈还以为岳老前辈不回中原了呢。”盟主拱拱手，“老前辈不必多礼。今日只是商讨征伐魔教一事，没想到竟让这帮猢狲钻了空子！”缓枫恨恨道。

    林沐雨看见老人，神色变得仓皇了起来。我将他的反应收如眼底，不禁纳闷，这名岳老者到底是何人，林沐雨为何又会有这种神情？而缓枫对老者礼遇有加，似乎他在江湖上有一定地位。

    “老身只是算出江湖必有浩劫，所以特此赶来中原。”老者微微拢拢袖口，“老身十年前已立下重誓，残身再不踏入江湖了。”

    “浩劫？”不光缓枫不明白，许多人也是一脸茫然。“晚辈愚见，不知浩劫所为何？”

    “盟主连这都不知道？浩劫自然是那名杀了家父的白衣少年楚轩！”

    我皱眉，薛玥儿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我便将你送上西天！

    老者不说话，只是摇摇头：“盟主，我觉察到这周围有一阵强烈的杀气。”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四处张望。

    “那！在那树上！那名白衣少年！”有眼尖的人指着我。我不露声色，这时所有的人都往我这边看。我用内力震出了剑，直直逼向那名认出了我的人！我本来不想杀无关之人，谁叫你命长了！

    “啊！”一声惨叫，那人已倒在血泊之中再没了声息。

    “好快的身手！”老者抚了一下胡子，皱着眉头叹息。

    这时我已经将剑收回，插进了剑鞘。薛玥儿紧紧躲在薛超身后，薛超也是一脸惶恐地望着我。

    “岳老前辈，这事您不能不管哪！试问场中的人，除了您有谁能够击败那名少年？薛破空被他一招压制，我虽身为武林盟主，却也敌不过他呀。更何况场外还有那群魔头……”

    老者为难地望向这边：“盟主，我也不是见死不救，你也知道，老身十年前……”

    “岳老前辈，这十年您老已经遵守了誓言不踏如中原，但十年后可能已经物是人非了！你老问问在场英雄豪杰，谁也不会介意您老违背誓言的啊！”

    “是啊，岳老前辈，我们都知道薛庄一事，我们扪心自问都敌不过他，而且门外又有那么多魔教之人……”大家纷纷摇头叹息。

    老者把持不住了：“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林沐雨一把打断：“岳老前辈！当年您落败立下重誓远离中原，就算现在违誓也不行！缓枫！今日你我都逃不了！岳老前辈您请回吧！十年前的您敌不过他，今日也别想敌过那名白衣少年！”

    老者怔住了。缓枫也怔住了。

    我依然是在树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林沐雨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谁呢？不会是迦罗吧？

    缓枫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他拔出了剑：“林教主，我们比试一场吧。”他拦住了一干担忧的武林人士。“我们还从来没有真正地好好比试一场，每次都会被打断。”

    林沐雨也冷冷地拔出了刀。

    “盟主，那家父……”薛超为难地问。

    缓枫摇摇头：“薛兄之事……在下还是无能为力……”

    “薛超！今天你们一干人等也别活着出去。”我淡淡地说。虽然音量很小，但是足够让场上的人听了个大概。

    薛超脸色一变，脚似乎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薛玥儿已经完全瘫软了下去，脸色已经变灰了。而薛超旁的女人只是扶住他，轻柔地说：“相公去哪，雅玉就跟到哪。”薛阮语仍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身体明显僵硬了。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沐雨已经挥倒砍向缓枫，缓枫还未收回看着薛超的眼神，避闪不及，被刀在前胸划出了一个血口。林沐雨的刀闪着冷酷的光，又迅速劈向缓枫，缓枫丝毫不敢大意，忙用剑一抵，身影一闪，闪到林沐雨身后，向他的脖子扫去。间弯腰躲过，被削下了半簇头发。两人的比拼已经进入高潮，双方谁也不敢大意。

    我坐上树上等待蚌鹤相争，渔翁得利之时，这样能省下我不少力气。

    林沐雨的刀越来越快，像是等不及要杀了缓枫似的，而缓枫的剑网被打乱，只有守没有攻了，每一次拼进全力抵挡都变得那么艰难。终于他渐渐不敌，剑被挑飞了出去，牢牢插在石头地上。

    林沐雨手腕一翻，刀直直指着缓枫的胸口。两人都变得狼狈不堪，身上各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林沐雨声音一狠：“十年前的我胜了你，十年后我依然胜了你，缓枫，早知道你这么不堪，当初我就该杀了你！哈哈哈哈！”林沐雨仰天大笑，露出决然的表情。

    “我缓枫败给你了，心甘情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缓枫闭上了眼。

    “盟主……”大家准备劝，被老者制住了。“他既是铁了心要死，谁也拦不住。”老者又叹息了一声，拂袖走了。

    林沐雨拼进了全力举刀向缓枫的头砍去！我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应该是被我杀的。”林沐雨愣住了，古怪地看着我。我弹出了剑鞘里的剑，它飞速地飞向了林沐雨的后背，牢牢地穿透了过去回到我的手上。我小心地抹去了刀柄上的血迹，飞下了树，落到了缓枫与林沐雨的前面。林沐雨一直保持那个动作，眼神从没有离开过我脖子上的黑暗灵玉，就这样举刀倒了下去。

    “教主！”

    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林沐雨，视线回到缓枫脸上，他愣愣地看了下林沐雨又看着我。我盯着缓枫的眼睛：“下面要死的，就是你。”话音未落，我的剑已经插如他的腹部，向对待薛破空一样。这种伤其实很快包扎照顾地话很快就会好了，但是如果一直没有包扎，那伤者就会很痛苦地死去。

    缓枫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双手紧握住腹部，痛苦地看着我。他的脸扭薛着，眼睛瞟到了我脖子上的玉时瞳孔霍然变大：“迦……迦……迦……”他话还没有说完，眼睛里已没有了光彩，倒在地上死去了。

    整个场地静悄悄的，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是不可思义地看着我，虽然他们都不知道盟主死时说了什么，但是我无疑让他们感到恐惧。

    我斜了一眼薛玥儿，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地指着我：“楚……楚……轩……你……你……”

    “我不是说过吗？薛玥儿，你在我眼里连尘埃都不算！”我冷冷地拔剑向她刺去！她慌忙一躲。“薛玥儿，你躲什么？你不是说薛破空将所有的武功传给你了吗？来啊，和我打一场！”

    “够了楚轩！你毕竟也曾在薛庄生活，毕竟我们三娘收养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薛超挡在了他妹妹面前。

    我眯了眯眼：“现在跟我谈这些已经晚了！”

    起风了，风吹起了我的头发，吹着我的面纱。我一把扯下了它随手往风中一扔，“当时薛家有人站出来吗？薛家有人来劝薛破空吗？”我用沾满血迹的剑笔直地指着薛超，“你站出了吗？没有哦，那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我眼神凛然射向薛玥儿：“把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你们薛庄上下所有人难逃一死！”

    “超哥哥不要听他的话！”薛玥儿歇斯底里地喊。薛超犹豫了。

    “薛超，你真以为凭你的武功可以拦住我？我数三下！三！”

    薛超沉默着将薛玥儿牢牢抓住他的手辦开。

    “二！”我毫不留情。

    “玥儿，是哥哥对不起你，为了薛庄……”薛超沉默地扶住了她肩膀，而薛玥儿挣扎地要去抓他。

    “一！”我已经不再犹豫刺穿了薛玥儿的身体。我讥讽地笑：“薛超你是真的软弱啊！那么久了都不放手，还犹豫么？”我将剑抽了出来，滚烫的鲜血溅上了旁边所有人的身体。我从前杀人时从不犹豫，施惩罚时也从不心软。我反握住剑，直直地插进薛超的身体！

    “因为你慢了，所以我很不‘小心’地刺到你了。不过保你薛家你还是要受点苦头。”

    我不再去管所有的人，收剑消失在了缓枫的别庄。

正文 15

    江湖上最快能让人知道的就是传闻，那场武林大会的所有事都已经传遍整个江湖。薛庄已经隐退江湖了，楚山庄庄主从大会离开后就下令三个月之内禁止所有人进入楚山庄。而凌云宫众人也鲜少活动。一时间名门正派人人自危，只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底层江湖流派才会兴致勃勃地谈论。但是不管是谁，都知道一名传奇般白衣少年，杀魔教教主林沐雨，武林盟主缓枫，杀薛庄薛破空、薛玥儿，伤薛超，连到场的十年前名声赫赫的岳顶天也拂袖叹去。他手段狠辣令人发指，死在他剑下的人惨不忍睹，在武林大会上他嗜血的眼神仿佛万年寒冰，在风中持剑的模样犹如地狱中无情修罗，无人能敌。

    至此，“白衣修罗”的名称传了出去，只要听闻这个名字，都会胆颤心惊，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场浩劫。

    武林浩劫伴随着“白衣修罗”的名号席卷而来。

    武林盟主的逝世，让许多人自发地组织起来，游说各门各派想要再推举武林盟主度过这一场浩劫，共同对抗“白衣修罗”。可是谁也不敢去争武林盟主的位子，以前许多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位子现在门可落雀。因为谁当上了武林盟主，就等于是宣告与“白衣修罗”为敌。

    “现在你弄得整个武林岌岌可危了。”迦罗笑了笑，扭头看了看我。

    我望了他一眼，没有接上他的话。

    他眼神飘忽在远处，火光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看上去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突然想起那个问题，于是我就问出来了：“迦罗，你为什么要我去杀缓枫与林沐雨？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他微微地点点头：“对。我之所以要你去杀他们，是因为我们之前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偏偏头，认真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呢？”

    他有些茫然，许久才开口：“我不是不想自己去，只是，我已经习惯了不想动手，而且，我出现杀了他们，那我压抑的仇恨就会再度爆发，以后就会真正地……不是人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还想说什么，被他制住了，他轻笑了一下：“如果你想知道这件事，那我以后告诉你吧。”我点点头。“还有七个人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多谢你给我带来的食物和酒！轩，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种东西了。”

    他不多说，我也沉默了。

    “其实你的性格转变了，对你是件好事。”半晌他冒出了这一句。

    “什么？”我有些疑惑。

    “以前你没有这么狠的。看上去很清澈的。现在虽然初看上去像不谙世事，但是总会让人难以接近，而且特别是一发狠……‘白衣修罗’的名字很适合你。”

    “为什么我狠了才好？”我疑惑，从前我那么心狠手辣，没有一个人说过“很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告诉我：“对敌人心软，就是走向死亡。”

    我自己心里是明白的。

    停了一下，他淡漠地说：“等武林盟主的位子一有人坐，你马上去杀了他！”

    “全部吗？”

    “对，全部。我要让这个位子再也没人坐！”

    半个月后，武林盟主的宝座上坐上了一位没有人知道的张狂女孩，楚山庄世交沈庄庄主女儿沈秋华。

    “小姐啊，你为什么要当什么武林盟主啊，老爷都说不准了。”丫鬟在为沈秋华扇扇。

    “这你就不懂了，沈庄平时在江湖上没什么地位，不过问世事的，我这样岂不是给沈庄争了一个脸面？”

    “小姐啊，你不懂的，‘白衣修罗’真的会杀了你的。”丫鬟似乎很担心。

    沈秋华笑了两声，拿了一个苹果：“那他们怕，我沈秋华不怕！在沈庄除了爹根本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连哥也不是，我不怕他！”她无所谓地说，“而且啊，他们都不敢来当这么威风的盟主，我一说想当结果他们全部都让我当，那么容易。‘白衣修罗’从来没有说要杀当武林盟主的人啊。而且我怀疑他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么厉害！”

    “那他杀魔教魔头和前盟主的时候也没说啊，无缘无故就杀了他们，更何况你还是处在这种局面与他为敌！”

    沈秋华很不客气地敲了一下丫鬟的脑袋：“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我号令天下不好吗？多漂亮的屋子啊，当武林盟主多好！你不愿意跟我你就走啊！只要‘白衣修罗’敢来本小姐就杀了他！那还有谁会不服气我！那我就是坐视天下的英雄，你懂什么！”

    丫鬟诺诺，沈秋华很不客气地一脚踢了过去，“愣在这干什么！本盟主要洗脚，赶快去给我端洗脚水！小心我杀了你啊！”

    丫鬟低着头退出去了。

    沈秋华“哼”了一句，“我才不怕呢！”她站起来将苹果核望窗外一丢，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她视线里闪过。她一惊，开了窗看过去，外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人。

    她压下心底地惶恐，猛地转过身来。

    “初次见面，我是楚轩。”我向她微笑。映衬着她苍白扭曲的脸，她惊恐的神色滞在脸上，可惜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我的剑已经将她钉在了墙上，血流了一地。

    我没有取下我的剑，就由它一直钉着她。

    我拍了拍手，再也不看她一眼，转眼离开了那屋子，以致于几分钟后丫鬟的撕心裂肺的尖叫我是听不到的了。

    “你的剑呢？”迦罗问我。

    我摇头：“我把它丢在武林盟主屋子那里了。我把那人钉在墙上，懒得取下来了。”

    他看着笑了：“没事，我这还有一把剑，绝对是把好剑。”

    “说实在的，那种人一点防备也没有，根本就不是什么高手，还要我动手？”

    他头也不回地去取剑了：“留下恐惧给那些人看看吧！”

    过了一会，他回来了，递给我一把剑：“这是修罗剑，配合你的修罗剑法使用再好不过了。我本来想找个适当的时机给你，不过你既然把剑丢了，我就先给你吧。”

    “哇。”我惊诧地叫了一声。银色的剑柄上头镶嵌着一块同样银白中心带了一点冰蓝的宝石，剑身是那种锋利的不落尘埃般顺滑的玄铁制成，手指触上去似乎都被冰住了，那种冰凉，瞬间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传遍全身。连剑鞘也是那种银白色，上面雕刻着许多不同的剑鞘花纹，也在最恰当的地方镶上了浅蓝色宝石。无疑，这是一把世间罕有甚至是世间唯一的宝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不以为然地笑着，摸了一下我的头发：“从此以后，这把剑真的就是你的了。”

    我开心地将它捂在怀里，那种感觉，仿佛从来没有过那么开心。

    “你今天杀沈秋华时没有戴面纱吗？”他突然问了我一句。

    我点了点头，视线仍然落在剑上舍不得离开。

    “那以后你不要戴了吧，比较麻烦。”我奇怪地抬起头看了看他，他看着前方，仿佛对什么都默不关心一样。

    “恩”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正文 16

    沈秋华的惨死让武林本来就恐慌的气氛更加深了一层。人们很少看见有谁被惨钉在墙上，而且还是一剑刺下去牢牢地钉住，特别是沈秋华脸上变形的五官与惊惧的表情，让只看他一眼的人就可以联想到他死前入骨的恐惧与痛苦。

    最悲痛的莫过于沈庄，这是继薛庄之后的又一受害者。沈秋华才当上武林盟主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发生这等惨事，沈庄庄主倍受打击，一病不起。只因为对方为‘白衣修罗’，所以沈庄主病中只有楚氏家才偶尔去探望一下，平时根本就没有人踏入，显得更加冷清。

    至于沈秋华的尸体，因为剑是牢牢钉在墙上生了根一样根本拔不出来，所以两天后沈家才同意将沈秋华就地火化，将骨灰带回沈庄，而那把剑也熔入火焰中消失了。之后有人下令将那屋封闭，设为禁区。因为一进去看到那墙上地上因为遇高温而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已经烧黑的半个屋子加上墙上的那个恐怖的洞和地上留下的痕迹都会感到无边的恐惧。

    于是整个盟主山庄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了，荒草长了出来，地上落着一层的灰尘，没有什么人推门所以门也开始不灵活了，沉重地要费好大力气才推得开。

    武林盟主是个禁谈的话题，再也没有人敢当武林盟主。

    “爹，我们就要这样坐视不管吗？”

    “唉……该来的还是要来啊，这几年隐退江湖不闻世事，原以为可以安稳度日，结果又闹出了这等乱子……‘白衣修罗’……光听他干的那些事我就有些颤栗……”

    “爹！以前您那么威风，现在可以再入江湖啊！”

    “爹今非昔比了，爹老了，不过这事……我先想想，旭儿啊，你先退下吧。”

    “是，爹。”

    “轩，我是不得不佩服你了。”迦罗对我拱拱手，“你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让那些人看到只出一剑的恐惧，我本想你可以多费些劲，多杀两个人的，结果现在一个人也不敢去当了。”

    “杀鸡敬猴。我省得再跑来跑去了。其实迦罗，你要我杀的那七人中根本没有什么当上武林盟主的人。其实你就是让我杀沈秋华是不？”我淡淡地望着武林盟主的山庄说。

    夜晚很黑，我和迦罗分别坐在两棵树上。

    “对。那天晚上我路过沈庄，听见沈秋华在里面大吵要当武林盟主。她一向娇惯，不会听他爹的话。”他直话直说。“然后我就说让你去杀武林盟主，结果半个月后沈秋华果真当上了。”

    我若有所思：“沈庄一向避世，而你又‘碰巧路过’沈庄，又让我杀沈秋华这个沈庄庄主最爱的女儿，你应该恨沈庄的人吧。”

    他怔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要你去杀沈秋华！轩，你的聪明令我折服。”他看着我，“你知道岳顶天吧。就是上次武林大会到场的老不死。”

    我点点头。“下次如果你看到岳顶天，如果他有想插足江湖的想法，你就马上给我杀了他。他敌不过你的，世上除了我迦罗已经无人能敌过你了，更何况你手握修罗剑。”

    “我很好奇你的以前是怎么样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迦罗淡淡笑了笑，“从前有一个小孩，他想要天下无敌，所以他去拜了当时的魔教教主雷神为师，因为他确实是练武奇材，悟性奇佳，所以当时雷神就将毕生所创的修罗剑法传授于他，而后又输给了他所有的内功。雷神当时在江湖上无恶不作，掀起腥风血雨，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他所有的真传全授予了那个小孩，内功也全输给了他，自己变得不堪一击。他年事已高准备归隐山林时，现在的沈庄庄主找到了他。那时沈庄在江湖上站得住脚，与楚山庄联手抵制雷神。楚绝病死了后不久，楚令即位，全庄已经不过问江湖事了。而沈庄庄主却找到了雷神杀了他，杀了那个手无寸铁并不堪一击的老者。当时那个小孩就在旁边，血溅到了他身上，眼睛里，沈庄庄主说要斩草除根，但是被小孩逃走了。后来小孩又寻遍名师，偷了藏在魔教从没有人练过的吸功大法，用修罗剑法伤了许多人，吸尽他们的功力后将他们残忍地杀害。吸功大法只能配合修罗剑法使用。修罗剑法那时只有一位传人，就是那小孩。”

    迦罗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悲惨的故事，而是四书五经之类的。

    “那后来呢？那个小孩呢？”我追问道。

    “后来……小孩已经天下无敌了。他自认为已经长大了。他就跑到江湖上去挑战武林盟主，打赢了之后洋洋自得，甚至还心软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就遇见两个人。一个叫缓枫，一个叫林沐雨。”

    他停住不说了，我很奇怪：“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下去啊？”

    他回过头来：“今天太晚了，改天吧我只想让你记住，不管怎么样，不能够心软，不能动真情。不要真以为有人想当你的朋友什么的。”

    我点头。这个道理我懂。

    “干娘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但是她已经被薛破空杀死了。曾经恩爱的丈夫都不将她的生死放在心上，甚至可以随意践踏，这个世界上，在我看来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有的，全是虚假的表面，阴暗的内心。”

    我不等迦罗说话，又说了起来：“我要走了，今天真的很晚了。我等下想去一下薛庄那边。”

    迦罗拍拍我的头：“去吧，我回地宫去了。如果有事就来地宫找我，我已经告诉你入口了。”

    薛庄大门紧闭，里面已经没有几个佣人了，大多都被‘白衣修罗’与薛庄结下的怨吓跑了，生怕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薛超的房间还亮着灯，透过破旧的窗户可以看见他坐在床头，他的妻子雅玉坐在他身旁。

    “阮语呢？怎么几天都不见人影啊。”

    “不知道，阮语也二十二了，你这个当哥的也不会替他想想啊。”

    “唉，如今薛庄这么落败，还有谁家的姑娘肯嫁过来？以前谁不知道江湖上薛家三公子与楚二公子的名声？自从被那妖人……”

    我没有再听下去，薛超，看在你们薛庄这种惨状，我就不和你计较那句“妖人”了。

正文 17

    我轻掠过树林，向干娘的墓飞去。

    墓桩经过风吹日晒已经长出了一些青苔，坟冢上也长出了荒草。我没有动手去拔，只是站在月光里凝视着。干娘应该是喜欢自然的，她已经和泥土合为了一体，永远守护着她身下的薛庄吧。为了她，我不会再去找薛庄的麻烦。除非他们找上我。

    “你果然又来这里了。”身后有人走来。

    “你是谁？”我头也不回。

    “在下陆思远。”他很爽快地报上了名字。

    我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名青衣佩剑的少年。

    “你就是上次说‘发若流泉，衣如蝴蝶’的人。”我平淡地问。

    “对，正是在下。其实我知道你曾经和我在一家酒肆喝过茶。那时你戴了面纱，只留在外面一双清澈的眼睛。我记得你这双眼睛。”

    我不语，只是看着夜空。

    “薛庄婚礼那天我误会公子了，特此来道歉。”他彬彬有礼地说。

    “不用了。我没放在心上。”

    远处从地面蹿了一束光到天上，发出了“啾”的一声。红色的光将天空笔直照亮了。陆思远神色变了变，“在下要离开了，冒昧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淡淡笑了笑：“我叫楚轩。”

    他没有任何异样地对我笑了笑：“那我走了。”

    他的轻功也不错，一下就消失在了山顶。我暗暗思忖。

    陆思远？

    我持着剑走在街上准备寻一家酒馆吃饭。因为‘白衣修罗’许多人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见到，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所以我不必太担心。天下穿白衣的人多得是。

    我刚一坐下，就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知道吗？楚二公子要成亲了啊！”

    “是吗？是谁啊？”

    “听说是凌云宫宫主朱倩啊！好象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怎么楚山庄和凌云宫联在一起？”

    “这我不清楚。反正楚庄主准备在二公子大婚后将庄主之位传给他。”

    “天天是不是和‘白衣修罗’有一腿啊？”

    “这我不清楚，不过我猜想‘白衣修罗’说不定会去闹楚山庄呢。所以楚庄主才下令婚礼秘密举行啊。当初薛庄大婚后楚庄主将二公子骂了好久呢。”

    “呵呵，那是当然啊。哦，我听南梁那边的朋友说，那边十年前显赫一时后来又消失的南梁罗煞门好象又要复出一样。许多当年名震一时的罗煞门人现在还可以看见呢。”

    “如果复出那是再好不过了，如今‘白衣修罗’那么恐怖，除了罗煞门还有谁能够暂时压制住啊！许多前辈还怀疑‘白衣修罗’是与十年前南罗之役那一场的迦罗有关呢！”

    “马六！你就不会小声点哪！迦……他的名字也是你可以提的啊？小心你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我忘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之间在谈什么，我沉思着，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十年前的迦罗十六岁，十六岁的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南罗之役又是什么？

    我冷笑了一下，先不去管这些事，我先把朱倩与天天的婚礼破坏了再说！

正文 18

    这一回我不打算跑到楚山庄那边去了，不想再给自己惹上天天。

    于是这天晚上，我趁着夜色翻过了凌云宫的围墙。

    “宫主，明天就是您的大婚了，早点睡吧。”

    “我睡不着。楚令那老贼，根本不想他儿子将我娶进门，只是碍于情势所迫。其实我听说楚山庄有一本秘籍，楚令那老贼藏得严严实实的。我此次就要将那本秘籍偷出来，光大凌云宫。”朱倩顿了顿，“敏儿，武林大会你也在场啊，你有没有发现那个‘白衣修罗’摘下面纱的时候那张脸似曾相识啊？”

    “对啊，宫主，我也觉得，好象曾经见过……哦，我想起来了！他与以前的三公子有几分相似呢！”

    “是有一点啊，但是朱玄已经被大姐毒死了，我们还摸过他的脉搏呢，已经没有了，确实死了。其实我从小就妒忌朱玄，娘凭什么只疼爱他一个，就应该他漂亮吗？这下死了，终于如了我的愿了！想不到朱云也失踪了，凌云宫宫主之位终于被我坐上了。”

    朱倩的声音越发地狠毒，我在窗外叹了口气，想不到朱玄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死了也好，就不用再承受那些狠毒的目光与接踵而来的阴谋了。既然我生活在他的身体内，我当然要帮他报仇了。

    “朱玄就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命，就算再有人疼也还是一样！整个凌云宫除了娘都没有人喜欢他！”

    “对啊，宫主，记得敏儿曾帮你打过朱玄几个耳光，他都不敢还手呢！”

    我抽出了一根银针，对准窗子里面依稀可见的人影射去。银针刺破了窗户，里面的人倒下了。

    “宫主，宫主你怎么了？”

    我推开了门，只看到一个丫鬟背对着我在摇晃着朱倩的身体，朱倩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有了光彩。

    丫鬟直起背来，转过身张开嘴准备喊人，惊讶地看着我站在她的身后。她的惊讶还没有转变成恐惧时，我已经倒握剑柄将剑插入了她的天灵盖。血像泉水一样喷出。

    “你的主子死得比你幸福。”我面无表情地对着她说了一句，甩掉了修罗剑上的血。看了一眼朱倩，我的银针穿过了他的两边太阳穴，钉在旁边的墙上，针身滴滴地流着血。

    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很大，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我不再去管，跨出了朱倩的房间。

    朱玄，既然这个凌云宫没有你可以留恋的地方，那我就帮你清除掉吧。

    我握紧了剑，踢开了一扇扇门，平静地杀死了一个又一个面带惧色的凌云宫人。他们死的时候没有一个叫喊，因为我根本没有给他们恐惧的时间。

    我冷冷地笑着，地上流着一长串的血河。风吹来，整个凌云宫布满着血腥与屠杀的味道。我腾空看着这个凌云宫，血液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暗黑粘稠的颜色。从今天起，江湖上再也没有了一个叫凌云宫的地方。有的，只是经过了虐杀的阿鼻地狱。

    我就在旁边的树上看着这个安谧诡异的地方，等候明日的好戏。我摸着衣边的暗包，里面有五百根银针。我回想起迦罗对我说过话，“轩，有的时候你不想用修罗剑时你可以用这个。这就算你的暗器吧。我相信你会好好用的。我需要的是，比十年前更浩大的浩劫。”

    我已经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了，我相信的，只有死亡。

正文 19

    我就这样睁着眼睛迎来了清晨。

    楚家迎亲的人还未来，我眼睛扫了扫凌云宫，大门紧闭，看样子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可谁知道里面血流成河，尸骸遍野。血迹经过了一个晚上已经凝固了，颜色也变得暗淡。风中传来的血腥味也比晚上淡了，但还是有股难受的味道。

    远处似乎有些骚动。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原来是楚家迎亲的到来了。没有吹吹打打，显然他们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动静。怕谁？怕我么，怕‘白衣修罗’么。我扯了一下嘴角嘲讽地望着那队人员。我要动手我早动手了，想迎亲是吗？你们只能迎来一宫的尸体了！

    天天骑着一匹黑马缓缓地过来，后面跟着一顶大红花轿。几个身穿红衣的轿手抬着它。天天并没有穿新郎服，而是着一袭淡灰色的便服。

    不多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凌云宫前。天天望了望紧闭的没有任何装饰和喜庆的大门，皱了皱眉。

    “二公子，凌云宫怎么还是闭着的啊，甚至大门上连一些红布都没有，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们楚山庄啊！”一位随行的人说，“朱倩那人怎么搞的啊！还要我们干等不成？”

    天天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变了变。他偏头对那人说：“你闻到了什么气味没有？”

    那人闻了闻：“好象是有那么一点味道……”

    天天马上吩咐：“你快赶去楚山庄让爹他们过来！”他看看紧闭的大门，“那是……血腥的味道……”

    那人好象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策马向楚山庄的方向奔去。

    天天坐在马上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用轻功飞到屋顶上去查看凌云宫里面是什么样子。也许他不用看就知道了，也许是不敢去看了。

    几位轿手茫然地放下了轿子，坐在地上。

    我靠在树干上坐着，看着天天的侧面。他还是那么好看，一点都没有变过。甚至连皱眉叹息都是那么牵动人心。但是我已经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哪怕他真的是楚天。

    我的存在，用迦罗的话讲就是颠覆武林。

    “小子你知道吗？我和你的存在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为了颠覆武林而生的。就像十年前的我，十年后的你。我不得不说，你比我要好，你似乎一直都是这种冰冷的个性，不曾改过，而我是经历了许多，心软了很多。我现在才知道，我们是不能心软的。”

    我凝望着阳光，虽然刺眼，但是却温暖。它温暖这个世界，但世界不会温暖着人。

    “笃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我转头看到楚令策马扬鞭在最前头。后面的是上次武林大会时看到的那个站在他身后的陌生男子和另一个看上去虽然年幼些但是脸上却有着不同于他年纪的成熟。跟在那三人后面就是楚山庄的随从与一些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了。

    “爹！”天天看到楚令叫了一声。楚令点点头：“天儿，怎么回事？”

    “爹，凌云宫到现在还是大门紧闭，而且风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爹……”

    楚令摆摆手下了马，天天和其余的人也跟着下马。楚令看了看大门：“这是从里面锁上的，应该是凌云宫的人锁上的。杉儿！”

    “爹！”那名年幼的男孩应道。“杉儿，用你的剑插进门缝将门闩弄开！”

    楚衫点点头，拔出了随身佩着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剑。我瞄了一下那把剑，确实是好剑，但是与修罗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他将剑插进了门缝，用尽全力将门后的门闩切开了。一个随从上面一把将门推开，许多人都控制不住地呕吐了出来。

    整个凌云宫变成了杀戮地狱，半凝固的血液肆虐整个宫中。树木杂乱倒塌，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许多睁大眼睛的尸体。门被打开了，充斥着浓郁血腥的凌云宫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空气中充满了血的气息。就连楚令的脸色也变了。

    “去……去看看朱倩……”楚令运了一口气，向陪伴他的楚衫说道。

    楚衫点点头，他运用内力将吸入的尸体与血腥味逼出来，走进了尸横遍布的凌云宫。不多时，他拖着两具僵硬的尸体出来了。一具是朱倩，一具是敏儿。众人哗然。

    “爹，这个丫鬟是在朱宫主身旁发现的，而朱宫主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大家纷纷凑上前去。都看见了敏儿脑袋上的血洞摇头叹息。

    “奇怪了，朱宫主身上怎么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呢？”

    楚令抬起了朱倩的头，仔细地看了看。“杉儿，你去看看朱宫主旁的墙上有没有什么针之类的东西。”

    楚衫很快回来了。“爹，在墙上扎了一根这个。”楚衫将手中的沾满血迹的针递给了他。银针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气。

    “是用这银针穿透了朱倩的太阳穴啊……”楚令叹息。给大家看他脑袋上的两个血点。

    一位老者叹息伸手去合朱倩与敏儿睁大的双眼，却怎么也合不上。他们死前睁得太用力，肌肉都僵化了。

    一干人都叹息起来。“朱宫主真是死不瞑目啊，这江湖上怎么就出了这档子骇人听闻的事啊。凌云宫宫人一夜之间惨遭杀害……”

    “爹！肯定是‘白衣修罗’干的！”

正文 20

    大家纷纷把视线转移到那名陌生男子身上。“贤儿，何出此言？”

    楚贤盯着敏儿看。“你看他脑袋上的血洞，这是用剑齐柄插进去的，这么残忍的手法，除了他还有谁用得出来？就如同对沈秋华一样的！”

    大家齐打了一个寒蝉：“大公子说得有道理……‘白衣修罗’的手段真是令人发指啊。”

    楚令瞪了天天一眼，仿佛是在怪他惹下了这等惨祸。

    好戏差不多演完了。我拍拍手站了起来俯视整个凌云宫。从此世上谁也不知道朱玄这个人，他随着凌云宫众人一起消失不见。

    “轩，其实老是要你和我一起住在修罗地宫确实是委屈你了。”迦罗笑笑。“最近魔教内部纷争不断，林沐雨死了，很多魔教的人都很高兴。”

    “你是想说什么？”我单刀直入。

    “你……认为魔教怎么样？”

    “不好。江湖上人人都说魔教是邪恶派的，但是我觉得根本都不恶。所以……”我若有所思地看着迦罗，“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的。”

    他平静地说：“那么，我将会看到一个浩劫的源头，它邪恶至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顿了顿又说，“林沐雨和你比起来一无是处，甚至太懦弱了。我相信你会有更大的作为。”

    我暗自思忖着。“你知道楚山庄里藏有一本秘籍吧。我要你去把它搞到手，不管用什么方法。你得到它后记在心里，再将它焚毁。你就真的天下无敌了。你没有得到手之前最好不要与楚家起冲突，楚令是只老狐狸，奸诈无比。还有，最近南梁那边是不是有迹象？”

    “对。”我点头，“罗煞门要准备复出了。”

    迦罗脸上露出了一种决然的表情，“对，他们是要复出了。”他冷哼了一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欧阳似锦还不出现那真是太没有风度了。他们不是一直担着天下重任么？”他嘲讽地笑了。

    “我要你付出更大的代价，欧阳似锦，包括你的罗煞门！”他的眼睛变得鲜红，射出凌厉的光。

正文 21

    “何长老！你只是代教主！不要忘了！何代教主！”

    “教主之位迟早会有人坐上，你何苦如此咄咄相逼呢？”

    “哼！林教主死后本教内部纷争不断，是时候要来选一位得力的教主了，不过一个护法，何必去争什么教主之位呢。”

    “白石，你也只是区区护法！”

    “何飞你说，是不是要选教主了？莫不成你自己想占着这位子不放吧！”

    “好了好了！这……”

    一阵风吹开了议事厅的门。

    “这门怎么没关紧啊？风一吹就开了。”何飞正要去关门，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剑已经搭上了他的肩。

    “大胆何人，敢闯本教之地！”白石拔剑冲了上来，在场的人看清何人了之后都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不动了。

    那个如鬼魅般的人开口了。

    “要当教主，自然只能是我当。”

    魔教之间的内部纷争戛然而息，一切都恢复了以往般平静正常。正当江湖中纷纷猜测教主为何人时，魔教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诛了峨嵋、崆峒两派，又将沈庄上下三百多口灭门，无一人逃脱。接下来，江南望门也惨遭屠杀，只逃出了出远门的少门主与嫁入薛庄的大少奶奶水雅玉。

    魔教一改往日的风格，做事起来干净利落，毫不含糊，甚至也狠辣至极起来了。颇有‘白衣修罗’的风格。外人很难知道到底是谁当上了魔教教主，将江湖掀起杀戮巨浪。魔教里也从来闭口不提，除了当前长老与护法和一些魔教内部丫鬟仆人，其余散人只是听从命令，只知道教主是一位心狠手辣又聪明冷傲的武林高手。

    本来有许多人不服气，但是看到以前威风凛凛的白护法与德高望重的何长老都那么害怕他，心里也有些颤。他们那种害怕是表露出来的，似乎怕到骨子里去了。那位神秘的教主也就成了整个魔教的谜。

    武林正为‘白衣修罗’与魔教头疼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

    罗煞门终于复出了！它要打击的第一个就是魔教！

    “爹，你真的要去对付魔教？”

    “对。以前林沐雨的手段我也领略过一些，雷神也与我交过手。魔教其实就是一盘散沙，教主虽然武功高强，但也不是特别高强。那魔教神秘教主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可是爹，你看看崆峒，看看沈庄，看看江南望门，这哪像虚张声势啊！”

    “我不否认这位教主是有些手段，但是现在还有哪些武功特别高强的？除了十年前的他，我只败在过他的手下，真是可悲啊，我居然战不过一个少年。”

    “爹，可……你不能第一个就去和魔教交手啊，那太冒险了！”

    “好了，魔教和罗煞门是没法比的。你下去吧。我虽然老，但是武功还是不弱的。必要时你也要来帮帮忙。而且旭儿已经到魔教那边有那么长时间了，他知道怎么做的。”

    “是，爹。”

正文 22

    “教主，罗煞门已经向我教宣战了！”白石战战兢兢地对我说。

    我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桌上的茶杯，看也不看众人一眼。

    “教主，罗煞门的厉害十年前我们就领教过了啊，虽然魔教人多，但许多武功还未练到火候……”

    我抬起了头，扫了说话的陈非一眼，他立刻噤了声。

    “白大护法，我记得一个星期前曾听说过你藏有一本什么秘籍之类的书，能否拿给本教主看看哪。”我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说。

    “这……”白石瞪了他一眼，何飞也看着他。他只好从怀中摸出一本发黄的旧书。递给了我。我拿过来细细地翻了一下，是一本提升内力和提高出招速度的秘籍，也许对他很有用，可是我对我而言什么都算不上。

    我将它朝陈非一丢，陈非连忙接住。

    “你将这本书里的内容全部教给本教弟子，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效果。”

    “一个星期！那么少的时间！”白石瞪大了眼睛。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非。

    陈非很害怕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忙不迭地点头，虽然眼睛里还闪过心疼与不舍。

    “罗煞门那边怎么说？”

    何飞急忙上前，“罗煞门门主欧阳似锦说半个月后要和教主比试，如果赢了教主就让教主解散本教，如果输了，任凭教主处置……”

    “很好，他很有胆量来和我提这种要求。”我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欧阳似锦……“到时候带上三千人随我去，以防万一，一定要在本教留守足够多的人。何飞你就留守本教，万一发生了什么状况随时来禀报我！”

    “教主，属下……想问，您有多少把握能……赢……”陈非小心翼翼地问。

    “那还用问，当然一定会赢！”

    “罗煞门的实力和欧阳似锦的威力我们又不是没有领教过，你……”

    “好了。”我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哼，想赢我楚轩，这世上还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迦罗也亲口对我说过他做不到一定能赢我。

    “何飞，我上次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回教主，属下已经在楚山庄安插了足够多的眼线。对了教主，上次武林大会的那位岳顶天岳老前辈最近频繁地与罗煞门联系。看来罗煞门准备联合岳顶天来对付我教了。”

    岳顶天？那位不问世事仙风道骨的老者？哼，那他既然要来多管闲事，那我只好按照迦罗的说法杀了他，不然后患无穷。

    “那一向以正派自居的楚山庄呢？”

    “楚令已经退位，由天天即庄主之位，楚贤与楚衫任副庄主。对罗煞门与我教交战持观望态度，并没有与罗煞门联系。”白石叹了口气，

    “天天不好对付。他比楚令更为果断。武功虽在楚家三兄弟中是最高的，但是比楚令要差。楚令这几天都不出庄，只是在一间小阁楼里闭门不出。”何飞急忙说。

    小阁楼？我笑了笑，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楚令，那我今晚就要去你所谓的小阁楼看看。

正文 23

    夜幕降临。我倚着楚山庄的围墙。我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我一翻就翻过了围墙。幸亏出发前找了何飞问清楚小阁楼的位置，不然楚山庄那么大很难找了。

    我躲避着一个又一个丫鬟和仆人。转眼就到了那个小阁楼。小阁楼破败不堪，阁楼顶透出了光。我一跃，跃上了屋顶。我小心搬开砖瓦，看见了楚令借着蜡烛光在那里读一本旧书。他小心翼翼地翻过书页，生怕弄坏了。还时不时运一下气。

    我推断这应该就是那本武功秘籍了。但是他为什么以前不练，而现在却在练呢？也不让他的儿子练。我记得以前听过他对儿子说过，却又不给他们练。

    他发出了一声微小的叹息，合上了那本书。凝视着微弱的烛光。

    我已经推开窗户进来了，而楚令还在沉思，丝毫没有感觉到我无声的脚步。

    “把它给我。”我出声打破了这一片死寂的画面。

    楚令快速地抽出了放在桌旁的剑转身就朝我刺来。我只是无所谓地用剑鞘一挡。他的视线被吸引在了我的剑上。“修罗剑！”他抬头看着我，“你从哪得到的！楚轩！”

    “在我杀了沈秋华后得到的。”我耸耸肩。

    “我以前见过这把剑，在十年前迦罗与欧阳似锦和罗煞门的南罗之役上。他一个人靠着这把剑杀了将近一千罗煞门人。岳顶天也曾败在这把剑下，立誓从此不再踏入江湖。”楚令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和迦罗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消瘦憔悴的脸庞。武林大会上曾见到的俊朗已经不见了，好象两个月间就瘦了很多。他突然顿住了，仰天长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和迦罗有关系！所以你才去杀的缓枫与林沐雨！怪不得怪不得，‘白衣修罗’，还有你没有出现时江湖上盛传的红衣鬼魅，还有那些失踪的高手。”

    “把它给我。”我冷声说。“我不想再说一遍，楚令，放聪明一点。”

    “你以为我会把它给你吗？你已经弄得整个武林岌岌可危了！你不能再颠覆下去！”楚令大喊：“楚轩！要是我知道你会成这个样子，我当初应该在你被天儿带回来时就杀了你！我悔不该没有尽快练成这里面的武功，不然你就会败在我手下！”

    “不会的。”我平静地说，“就算你练成了也不会的。”

    “那我可以去铲除魔教！虽然敌不过你，但是可以铲除现在的魔教！”

    “也不会。因为教主就是我。”我抽出了剑。

    他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秒，不可思议地盯着我。“我说过，我不想再说一遍。”话音未落，我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露出了一个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倒了下去，头歪在一边，不动了。

    我蹲下拾起那本所谓的秘籍，放在衣服里，从窗口跳了出去。

    外面有许多脚步声传来，很显然楚令的歇斯底里对我叫喊的声音传到了他们耳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显眼的白衣，他们已经赶到了。我握紧了剑，冷冷地看着他们。

    “‘白衣修罗’！”有人惊呼了起来。我只是扬起了嘴角，看着他们，掩饰不住眼里腾腾的杀气。楚贤和楚衫也赶到了。一行人包围住了我。我看得出他们内心的紧张与害怕。

    天天也来了。他看着我，眼里藏着不可思议与痛苦。“我爹呢。”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瞟了一眼他，“阁楼上。不过你们再上去也没用了。”

    楚衫首先按捺不住，拔出剑就向我冲过来，我也抽出了剑，看着他越来越近。他的剑笔直地指着我，我只快速地闪到了他的身后，举起了剑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直直插了下去！

    “住手！”我停住了。剑尖离楚衫的后背只有几毫米远。

    我收起了剑，嘲讽地看着说话的天天。他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心一横，闭上眼颤声说道：“你走吧。”

    “二哥！”

    “二弟！”

    惊魂未定的楚衫与楚贤同时叫了起来。天天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上了阁楼。“你走吧。”最后再次抛下这一句话。

    我讥讽地笑笑：“你认为你们楚山庄能拦住我吗？楚庄主，你似乎对待杀父仇人太大量了。”

    天天的脚步滞了滞，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对在场的每个人笑了笑，“很不小心打扰到各位休息，楚轩先走了，不用送了。”我瞟了一眼气得满脸通红的楚衫，并没有用轻功，而是大步地走出了楚山庄的大门。

    “二哥，你看看他！那么看不起我们楚山庄，你居然就这样放他走了！他将爹杀了！”

    “够了，我们上去看看爹吧。”楚贤出声打断了楚衫的话。

    而天天只是沉默着。

正文 24

    回到魔教以后，我就对何飞下令闭关，任何人都不准打扰。

    我翻了一下那本秘籍，发现是一套诡异的剑法，没有名字。我试着练了一遍，才知道这种剑法可以克制所有的剑法，包括无往不胜的修罗剑法也可以牵制到。

    我练了那么多门派的剑法，都没有任何一个能比得上修罗剑法，而如果练这一本，就真的是天下无敌了。我再翻了翻后面，看见了几行内功心决，我将它记了下来，开始练习这本诡异的剑法。

    半个月快到了，我已经全部练成，可以得心应手地使用。我终于明白了楚令为什么不让他的儿子练了，而是自己最后才准备练。因为这剑法确实异常，如果把握不住便会使人在练习过程中走火入魔，被自己的剑所操控。这等可怕的剑法，楚令怎会轻易来练。

    “教主，明天就是与罗煞门门主比试的日子了。欧阳似锦将地点定在了上次武林大会召开的地点，缓枫的别庄。”何飞一看我出来了，急忙迎上来说。

    “陈非那边怎么样了。”我淡淡地问。

    “本教所有手下武功已经大有改进。”何飞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

    我点点头。走出了魔教后山闭关的地方。

    “教主……”何飞紧跟其后，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事。”

    “教主，别人都不知道……您的身份，如果您一去就会被大家知道……”

    我摸了一下冰冷的修罗剑，“我要的就是轩然大波和惊涛骇浪。”我眼神一紧，盯着身后的何飞，“帮我打理明天要留下的人。分派好守住哪些地方。如果有谁偷偷地在我背后搞小动作，那就给我杀！”

    何飞讪讪地笑了笑，应允了一声。

    第二天陈非、白石两大护法打头阵，后面紧跟着三千魔教众人浩浩荡荡向宣战地点赶去。而此时许多武林人士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激动万分地赶了过去，一是因为罗煞门，二是因那位神秘的魔教教主。

    一场恶战似乎难以避免。

    许多人猜测最近销声匿迹的‘白衣修罗’会不会到场观看，百年难遇的正邪交锋吊起了武林人士的胃口。虽然知道会有危险，但还是有足够的人到达那里围观。

    自从武林大会后那里的位子就不曾有人动过，还是维持着原样。欧阳似锦就坐在那个楚令曾坐过的旁边那张空着的位子上。

    欧阳似锦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一把黑白相间的胡子垂到脖颈。他眼神凌厉地看着正由远而近的魔教众人。他身后站着的一位少年不安地动了动。“爹，对方人好象很多。”

    欧阳似锦看了一眼少年。“不碍事，如果魔教想要趁人多势众来撑脸面，那将会被武林同道耻笑。”

    欧阳似锦扫视了一遍来人，看见领头的陈非和白石。“你们教主呢？”声音不怒自威。

    “就是啊，你们那位传言神神秘秘的教主呢？他不会不来了吧！”罗煞门里有一个嬉笑的声音说。

    因为有罗煞门和欧阳似锦在撑腰，大家都不怎么害怕了，都笑了起来。

    “就是，他不会不敢来了吧。”

    一根银针以破竹之势射入了那名罗煞门人的喉咙。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地死了。

    欧阳似锦猛地站了起来。“谁！”他看了一眼死亡的弟子，脸上还带着一点惊愕。

    大家都不笑了，只是感到无边的恐惧，空气中一阵又一阵的强烈杀气传来。

正文 25

    “谁！”欧阳似锦又叫了一声。

    又一根银针飞向了欧阳似锦的喉咙。他早有准备，身影一闪，闪过了那根夺命快速的银针。

    “阁下好身手。”一声清利的声音传来。

    魔教众人自动地分开了一条道，一位浑身散发着压抑气息的绝色白衣少年缓缓走到了台上。

    “楚轩！”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中。我循着望向欧阳似锦身后，看到了那位青衣佩剑的少年陆思远。他眼里满是惊讶。

    我望了望四周，有许多曾经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的面孔。

    “‘白衣修罗’！他是‘白衣修罗’！”许多人惊恐地在叫喊。

    罗煞门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欧阳似锦。

    “对，我是。”我欠了欠身。带着讥讽地表情看着他们。

    “你就是江湖上盛传的‘白衣修罗’？”欧阳似锦打量着我。我微微笑了笑。他的目光顺着我的手看到了修罗剑，他的瞳孔骤然变大，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几步，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是不可思议的暗波。

    “爹！”陆思远冲上来扶住了他。

    欧阳似锦只是摆摆手。夺过了陆思远手中的剑，站稳了身子。他低沉地对我说：“看来这场战，我是注定要输了。我从来就不会小看修罗剑和修罗剑法。”

    “你错了，我今天不会用修罗剑法。”我平静地笑笑，“罗煞门注定会败。”

    欧阳似锦微微用力，他握着的剑鞘发出了一点碎裂的声音。他拔出了剑：“不管怎样，我都要全力以赴，哪怕注定会输。”

    “很好。”我轻轻地说，也抽出了修罗剑。“让大家再看看十年后的罗煞门的惨败吧。”

    欧阳似锦握剑的手有了一丝细微的颤抖。“从今天起，欧阳思远为罗煞门新任门主。”他沉稳地宣布道，不再管所有人的惊愕，“来吧！‘白衣修罗’！”

    我嘴角浮出一丝冷笑，陆思远，没想到，你是这个人的儿子。欧阳似锦，就拿你来试练我新练的剑法吧。

    我持剑望着欧阳似锦。他看我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探究的味道。“既然你不用修罗剑法，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说完他就握剑向我刺来，我闪过来势汹汹的那一剑，反手向他左边袭去，他用剑抵挡住了，我剑锋一转，挥向他的腹部，他躲闪不及，被我划开了一道血痕。欧阳似锦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他蹲下用脚快速扫了一圈，想把我弄倒，我腾空向下刺去，他又用剑抵挡住了，几个回合下来，欧阳似锦明显渐渐体力不支，只能艰难应对。

    这等诡异的剑法将他的招式全部打乱。我瞄准他的心脏刺去，他急忙躲过了，剑一刺空，剑势马上随之改变，横削而来，极快速而且狠毒，欧阳似锦心里一惊，在险之毫厘的情况下避开，但是背部还是被划开了一道血槽，血汩汩流了出来，染红了他整个后背。

    “爹！”路思远，哦不，是欧阳思远焦急的声音响起来。欧阳似锦已经无暇顾及，又慌忙躲过了我更狠毒的一剑。

    他举剑想还击，却被我瞅准了这个时机，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腹。他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我冷冷把剑抽了出来。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爹！”

    “门主！”

    罗煞门人和欧阳思远赶忙奔了上来。欧阳似锦艰难地看着我说道：“‘白衣修罗’……果然……名不虚传……用这么阴狠的……的……剑法……”

    我看了他一眼。“你高估了你破败的罗煞门，低估了我的实力、魔教的实力。”我轻蔑地撇下了这句话转身走了。

    罗煞门的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欧阳似锦，准备把他送去医治。魔教众人惊异地望着我，眼里全是敬畏。

    这个时候，一只鸽子飞了过来，白石一把抓住它，取下它脚上绑着的纸条，看完了以后严肃地告诉我：“教主，有人偷袭我教！”

正文 26

    当我和魔教众人匆匆赶回山脚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狼籍了，尘土飞扬，树木折断，鲜血四溅。地上倒着许多本教弟子的尸体。

    “是谁！”我冷声道，透射出一股股杀气。

    何飞捂着正在流血的伤口走到我面前低下头：“不清楚，好象……是江南望门逃脱的少门主召集反对本教的人马……我一放出消息就来山下等教主了……”

    “他们呢？”我望了望山上。那里一阵阵撕杀喊叫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没有人回答，心里都已经知道了。

    “剩下与我回来的那三千人把守山脚，不准让任何一个人离开！”我吩咐道。“白石留下来一起守，陈非与我上去！”我看了看何飞：“找人来包扎下何飞的伤口。”

    “是！”白石回答。

    陈非与我匆匆赶了上去，那里正在混战撕杀中。

    “魔教你们今天气数已尽！”一名身穿黄衣的男子张狂地一边大叫，一边挥舞着剑，“今天你们在劫难逃！我一定要报当日你们血洗江南望门之仇！”

    我眯了眯眼睛，尘土飞扬中看不清那人的模样。我冷笑一声，摸出了我的银针，朝他握剑那只手的虎口袭去！只听见一声吃痛的呼喊，他手中的剑“铛”地一声掉了下来。

    “大护法来了！”本教弟子看见了陈非大声呼喊，又望见了站在陈非前面的我，慌忙猜想道：“是教主吗？教主来了！”

    那名男子四处张望，其余的人也停了下来。

    我瞬间就移到了他的跟前，快速将剑搭上了他的肩。

    “陈非，将剩余的残渣给我清理掉！”

    “属下领命！”陈非拱了拱手。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那名男子，他已没有了武器，只能任我摆布。他用力拔出了那根银针，望地上一丢。毫不畏惧地望着我。俊朗的脸庞上有一丝不情愿的神色。他看着我愣了愣，随即又嘲讽地笑了起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认命般的说。

    “是吗？”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他的眼神有一些涣散。“那要看我愿不愿意了！”我眼神一凛，狠毒地看着他。他只是满不在乎地低下了头。

    “二弟！”远处似乎有人在呼喊。

    “大哥不要管我！”他抬头望那边喊道。

    “怎么，你还有大哥？”我嘲讽地说，“陈非！”

    “教主，属下在！”陈非听到了我的喊声赶了过来。

    “帮我看着这人。”

    “是，教主！”

    我走远了一些，看见了有一名身穿墨绿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在那边打杀着。他使用的不是剑，是日本武士刀？

    “都给我住手。”我淡淡地喊道。

    所有人都停住了，视线笔直地看着我，还有我身后陈非拿剑指着的那个人。

    “二弟！”那人神色一紧。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带来的人先走。那些人看了我们一眼，就往山下退去了。

    他并不知道下面有白石带来的三千人在等着这将近一百人。

    那名男子走近了。他也非常俊朗，甚至还带了一点邪气的美。

    “你想干什么？”他冷冷地说，“放了我二弟。”

    “理由。”我斜了他一眼。他突然变得有些语塞。

    “既然说不出要放他的理由，那就说要灭我教的理由。”

    他深吸了口气，“因为你们魔教伤天害理，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你有什么权利来进行这种你们眼里正气凛然的行为？”我语调不高，却给了他压力，“你们杀我手下这近千余人，还来说什么为民除害？他们只是听从我的命令，你们要为民除害直接来杀我不就行了吗？”我讥讽地说。

    “因为……你去和罗煞门交战了……你不是欧阳似锦的对手……所以我们不用杀你了，只需要……”

    我挑了挑眉，“那么你就认定欧阳似锦会杀了我？”

    他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谁都知道魔教变得如此狠辣的原因就是那名狠毒的神秘教主，欧阳似锦一向以正派和拯救武林自居，所以一定不会放过你。而欧阳似锦的武功江湖上都知道是何等出神入化。你不必还没开始就回来，现在欧阳似锦还在等你回去交战呐。”

    那名黄衣男子也轻蔑地笑了笑。陈非有点抑制不住了，“放屁！欧阳似锦哪敌得过我们教主啊！整个到场的武林人士都亲眼看见欧阳似锦是怎么败在我们教主手下的，才交手了不到二十招就已经结束了！”

    两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带着说不清的神色看着我。

    “先将他们给我关起来。”我命令道。

    “你关不住我的。那些离开的人都会救我们的。”

    “是吗？山下有本教护法与三千人围攻，你说他们还能活着来救你们吗？”

    我不去理会了，作了个手势，陈非将他们带了下去。

正文 27

    “去查查这两个人是谁。”我吩咐白石。总觉得那名墨绿色衣服的男子有点眼熟。

    “是，属下遵命。”

    我漠然地看着他们在清理死亡的人，大步地跨了过去。

    自从我与欧阳似锦战了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白衣修罗’居然是魔教的那位神秘教主，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魔教越发地狠辣，怪不得‘白衣修罗’销声匿迹了两个月。

    “教主。”白石匆匆走过来。

    我正在园子里观赏樱花，这是魔教中一处美丽的地方。樱花虽美丽，但在江湖人士的普遍认为中是一种阴性的植物，用血和尸骸来灌养会越发地鲜艳美丽。

    我摘下了一根枝条，“什么事？”

    “教主，您让属下查那两人的来历，属下有消息了。”白石低声说，“黄衣的是江南望门逃出的少门主水雅凝，现在已经改名叫傅宇析。而那名墨绿色衣服的人是从东瀛那边回来的武士……是薛庄薛破空送过去的儿子，名叫薛轻风。”

    “哦？原来都和薛家沾染上了关系啊。那就更有趣了。”我停了一下，“一位是薛庄庄主妻子的哥哥，一位是他的亲弟弟。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属下已经将消息‘不小心’泄露给了薛超了。”白石笑了笑，“薛轻风似乎还不知道薛庄的事呢。”

    我笑笑，不再说话，将枝条扔在了地上离开了。

    我没有留意到身后白石捡起了那根樱花枝条，眼里闪过的痛苦。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报薛庄庄主来了。我就料到薛超会来。

    我坐在教主之位上喝着茶，听见了缓慢的脚步声跨了进来。

    薛超更为憔悴了，水雅玉站在他的旁边扶住了他。他很不情愿般勉强鞠了个躬。“在下请求教主大人大量放了我弟弟和雅玉的哥哥。”

    “你就那么笃定我抓了他们？一开口就要放人？”

    薛超明显愣了一下，既而恨恨地说道，“教主不是已经派人告诉我了吗？难道是他误报？”

    “没有。”我站起身，走了下去看了一眼薛超，“但是我没有那么大人大量放了杀了我教那么多手下的人。”

    “你……请问教主要怎样才能放了他们。”薛超不得不以礼相待。

    “好办。薛庄上面有一座坟墓，是我干娘宋素青的，你只需将它重修一下，再办个葬礼，一定要风风光光超过薛破空的，坟也要修得气派，忌日和清明要去上香，不能移动那位子。墓碑落款之类你写楚轩就行了。”

    “就这些？”薛超似乎不敢相信。

    “对，就这些。你不会办不成吧。”我讽刺地望着他。

    “好，楚……教主，你是否可以放了他们二人？”

    “等你什么时候完成我就什么时候放人。”

    薛超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们退下吧。”

    “是，教主。”水雅玉应了一声，和薛超走了。

    “相公啊，我们哪有钱啊……”水雅玉的声音依稀可闻。

    而薛超只是重重叹气。

    “白石。”我说。

    白石走了过来，“教主，什么事？”

    “你去拿三千两黄金给薛庄。”

    “三千两！那么多！教主，够他们办很多次葬礼了！”白石不解。

    “要薛超把薛庄修一下，再找几个仆人和丫鬟。特别是轻舞阁。”我说，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不希望干娘看见的是这样一个落败的薛庄。也许这就是我欠他们薛庄的吧。

    “再吩咐他们，如果修了薛破空和薛玥儿的墓，那薛庄就只能像凌云宫那样了。”我冷冷地说。

    白石抽了一口气。

正文 28

    薛轻风和傅宇析已经被放出来了，他们可以在魔教随处走动。但是如果一旦发现他们逃走，整个薛家都会被灭门。

    他们只知道我是魔教教主，并没有想到过我就是‘白衣修罗’，更没有想到我就是楚轩。

    “教主，楚山庄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他们只是办了楚令的葬礼，对外宣称他是病死的。但是罗煞门送过一封信给天天，信的内容大概是要他们一起对抗我教之类的。罗煞门门主现在是欧阳思远。”何飞恭敬地说。

    “你派个人去罗煞门那边。欧阳似锦不是曾说过吗，如果赢了我，就让我解散本教，如果输了，做什么都可以。你去让他们兑现诺言，让他的罗煞门归顺到我教之下。”

    “怎么可能啊，教主，欧阳似锦绝对不会同意的。”何飞急急地说。

    “他代表的是他的罗煞门，他输了，意味着罗煞门输了，所以，我保全他的罗煞门，让他归到我这边来，别费力想要和我作对了。”

    “这……”何飞还想说什么。

    “你只需派人把我的话说明了，他答不答应那就是他的事了。他还要再捣鼓什么小动作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远儿，你去派人告诉旭儿让他做好内应。”

    “是，爹。爹，你准备怎么做？”

    “一个月后，我要杀魔教个措手不及！远儿，你是门主，你一定要去杀了那名白衣少年，知道吗？”

    “爹，我……”

    “不要多说了。我只在乎是否能杀了他，不会去管用什么手段！”

    “为什么，爹，你的确是败给了他啊！而且他也没有要杀你啊，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呢。”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和那个人有关系！”

    “我不明白，爹，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告诉旭儿，让他做好内应，还有这个，这是‘追魂散’，你让旭儿隔几天放到他喝的茶里，那么半个月后他将使不出任何劲，我们再一举拿下魔教，杀了楚轩！”

    已经过了几天了，罗煞门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据说已经和楚山庄勾搭上了，是楚贤做出的回应，而天天并没有任何表示。

    “教主，”陈非走了进来。“教主，楚山庄庄主来了，他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我有些疑惑，他来干什么。

    天天已经踏了进来，站在我眼前。他一袭蓝衣，如同第一次见他那般。俊美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消瘦和憔悴。仿佛如薛超一样。

    “楚庄主有事吗？”我客套地说。

    “轩。”他开口叫了我的名字，“罗煞门想杀了你。”

    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楚庄主，你知道你在向你的杀父仇人做什么？”

    他脸上很平静，“是，我知道。虽然我知道，但是还是想告诉你。”

    “楚山庄不是和罗煞门勾搭在一起了么？你这个庄主怎么能叛变，把消息透露给我。”我不以为然地笑着。

    “我已经不是庄主了。庄主之位我已经让给了大哥。他和三弟都很想为父报仇杀了你，你一定要小心。”

    “那你就不想替楚令报仇吗？”

    “是，我想。”他顿了顿，闭上了眼，“但是杀他的人是你，轩。如果要我选择，我宁愿不要伤害你。”

    我怔住了。我杀了天天的父亲，他却可以放过我，还可以来替我通风报信。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轩，和我走吧。你不要再当什么‘白衣修罗’和魔教教主，和我走好吗？”

    我回过神来，“不行。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狠心地说出了这番话。

    “轩，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爱我吗？你心里就一直都忘了不你口中的那个人吗？”他绝望地说，“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都看不见吗？”

    “是，我知道。”我平静地说，“拒绝薛庄的婚姻，不报杀父之仇，不当楚山庄庄主，诸如此类，我都知道。我已经忘了那个人了，和他没有关系。如果说爱你，以前是有过。但是现在的楚轩，爱情并不是他重要的东西，可有可无。”

    “是啊，可有可无……”天天嘴角浮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轩，你自己多保重，我走了……”

    “你要到哪里去？”我问他。

    “你还关心我么？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轩，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回到你身边。”他缓缓地走了，我没有再阻止。他的背影透着孤寂的味道，那么苍凉。我握紧了手，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了。

    我还没有摧毁罗煞门，还没有杀了欧阳似锦，他是迦罗要我杀的第五个人。想起迦罗，我心里涌过一股淡淡的失落，我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过他了。

正文 29

    “何飞，罗煞门那边怎么说？”我喝着茶问。

    “教主，那边说休想要我教控制他们。”何飞回答。

    “那就是说欧阳似锦不守信用了。”

    “是，他们说门主已经不是欧阳似锦了，而是欧阳思远，所以不用再去管欧阳似锦曾说过的话。”白石上来说。

    “罗煞门拉了几个门派过去了？”

    “有楚山庄、少林、昆仑和最近的沉玄宫，还有那位岳顶天。本来还想拉薛庄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薛超拒绝了。”

    “他们一定是看在教主曾这样对待薛庄所以才想拉他们一起壮大声势，不料到薛超居然拒绝了。”陈非笑道。

    “哦。”我轻声说。“那岳顶天在哪？”

    “岳顶天是说客，应该刚离开薛庄。他应该没那么快赶回南梁那边。”何飞说。

    “那好，白石你和陈非过去杀了他。不管用什么办法，提他的头来见我！”

    “是！属下遵命！”陈非和白石下去了。

    “何长老，他们两个人呢？”我偏偏头问何飞。

    “回教主，薛轻风和傅宇析经常在后山那边练刀练剑。”何飞恭敬地回答。

    “那好，我去看看。”

    我曾在后山那边闭关修炼那本诡异剑法，所以对那边地势还是比较清楚。后山那还有一个断崖，站在上面可以望见下面深深的丛林。断崖确实很高，掉下去的人必死无疑，而且丛林下是沟沟壑壑的土地，还有许多大片裸露的岩石。

    薛轻风双手握刀，向傅宇析砍去，傅宇析只是轻松一躲，拿剑抵住。

    “大哥啊，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啊。”傅宇析笑着道，坐在了地上。

    “我只是在想薛庄啊。”薛轻风也坐下叹息着。

    我走了过去，何飞跟在我身后。他们看见我来了赶快站了起来。傅宇析嘴唇抿得很紧，一脸的不屑，薛轻风倒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可以看出他稍微有些紧张。

    我笑了笑，对薛轻风说，“刀给我看看。”

    薛轻风没有理会傅宇析的提醒，把刀递给了我。

    这的确是一把很好的武士刀，刀尖微微翘起，与刀身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刀鞘是暗红色硬木，上面有雕刻精美的图腾。“属于武士刀里的半太刀对吗？”我看着薛轻风说。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自顾自地说下去，“这种刀即便是单手使用也极为利落，双手则更有威力。”

    我单手握住这把刀，快速横切了一遍，又反手从后背绕过，双手握住朝前方挥下。雪白的刀刃反射淡淡寒光，极为锋利。

    我将刀收回刀鞘，递给了目瞪口呆的薛轻风。“你也会东瀛的武术？你也懂刀？”他追问道。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对他笑了笑。

    “过些天你们就可以走了。”我看了看两人，转身准备走。

    “等等，”薛轻风叫住了我，“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调笑般地看着他的眼睛里的迷惑。“你认识我。”

    “认识？”他更迷惑不解了。傅宇析也呆呆地看着。

    “我，是楚轩。”我笑道，可眼里却无一分笑意，“也是，‘白衣修罗’。”

正文 30

    “我想出去走走。不想再呆在魔教了。”我突厄地冒出了一句话。

    “也好，你出去散散心。”迦罗看了看我，“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恩，”我点点头，“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会赶回来的。不过你要帮我找几个护法打理一下，别的就交给何飞做。”

    “要不要人陪你去？”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我站起身。对迦罗微笑了一下，“我走了，再见。”

    “你要小心。”

    “恩，知道。”

    回到魔教后，我将大概的内容向何飞讲了一下，要他对外宣布教主闭关修炼，一年之内可能不会出现。然后打点了一下该带的东西准备出发了。

    我并不知道这一次出去，会遇到一个令我一生心动的人。

    我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这么在大街上走了。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我就要十六岁了。曾经十六岁的我，那时的我……

    现在的江湖还是那么热闹，罗煞门的覆灭、魔教的掌权并没有对那些普通人造成什么很大影响。

    我上了一家看上去很华贵的酒肆，点了几个他们这里特有的招牌菜来开开胃。

    在我前面坐着一位气宇不凡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茶仔细地在品尝着。他一身淡绿的长袍，桌上放着一把上好的宝剑。他的样子波澜不惊，很容易将旁人摒弃在外。他的侧面很美，是那种无法触及的俊美。他似乎觉察到了我的目光，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眸是墨绿色的，如水一般。他看着我愣了一下，既而对我礼貌地笑了笑。

    我低下头吃饭，没有再去看他。因为我察觉到了我不安跳动的心。

    因为这并不是粗糙的酒肆，所以没有那种江湖武林人士的喧嚷。我的心慢慢在安静中沉默了下来。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来到那名男子身旁，对他耳语了一番，他便站了起来拿剑匆匆离开了，而那个侍卫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后也随着他离开了。

    我不免有些失落。

    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武林中人，而身边又有侍卫随行，应该是个朝官的儿子。我暗暗叹息。

    我第一天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记得是拓簪二十七年，现在过了八年了，那现在就是拓簪三十五年了。我已经在武林中呆了整整八年，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见世面了。

    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可我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那个墨绿色眼眸的俊美的年轻男子，就这样闯进了我楚轩的心。他是那么美好，而我却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地狱修罗。

正文 31

    晚上的时候，我被一家茶馆吸引住了。那里面聚集了许多人，还有断断续续的叫好声传来。我寻声走了进去，看见一个说书人坐在台上讲述一些故事。我也走了进去。

    我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僻静一隅的他。他也全神贯注地在听说书人讲一些书里有趣的故事。他旁边没有人坐，只是身后站着那个侍卫。那种淡然的气质让所有人望而生畏，不敢接近。

    我随便挑了一个偏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次的故事已经讲完了。下面我就给大家讲一个‘白衣修罗’的故事吧。”说书人喝了一口茶，站了起来。

    我讥讽地笑笑。扯来扯去扯我身上干什么。

    那个地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了。

    “大家都知道最近武林上盛传的‘白衣修罗’吧，此人为一年青少年，常着一袭白衣，曾经是被薛庄三少奶奶带回薛庄的养子。五年后，他被天天带回了楚山庄，可是第二天就失踪了。我猜想啊，可能是偷了什么楚山庄的秘籍逃走的，所以武功才会那么高超。两年后他回到了薛庄，当时薛庄大公子与江南望门水雅玉成亲。我有一位朋友也在场，他告诉了我，薛庄庄主杀了三少奶奶，婚礼上薛庄庄主与他大打出手，结果一招还没出完就被杀了，‘白衣修罗’一剑就将薛庄庄主的脑袋整个地割了下来。”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说书人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润嗓子，继续说道，“后来‘白衣修罗’就凭空消失在了薛庄，结果又出现在了武林大会上，他杀了薛庄大小姐，伤了薛庄大公子，又一剑穿透了当时魔教教主林沐雨与武林盟主缓枫的胸口，两人当时毙命。”说书人摇摇头，接着道，“后来武林盟主之位坐上了沈庄庄主千金，因为大家都不敢去当，为什么呀，怕啊，怕‘白衣修罗’杀了他们。后来沈庄千金当上武林盟主的当天晚上，就被一柄剑牢牢刺在了墙上，那个可怕哟，拔都拔不下来！血光四溅哪。所以大家都看到了，从那以后还有谁去当什么武林盟主啊！太可怕了！”

    “我听说当时凌云宫那事是不是真的啊？”人群中有一人问道。

    “凌云宫？当然了！凌云宫当时乃天下第一大宫，结果一夜之间就被‘白衣修罗’变成了杀戮地狱！那个惨状啊，看了一辈子都不会忘！接着‘白衣修罗’当上了魔教教主，血洗了许多门派，包括楚山庄、沈庄、大家都知道的罗煞门、还有沉玄宫、少林、峨嵋、崆峒、昆仑等等许多门派，唉呀，一时间武林人人自危啊，多可怕啊。‘白衣修罗’还有一个名号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人群中没有一个人回答。

正文 32

    “是‘绝色修罗’啊！听说他美艳无比，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啊。只有从前凌云宫的三公子才能与他比，但就算比了还是逊色。不过他在八岁的时候就死了，那个时候，八岁就能够让人心猿意马，你看有多美？而‘绝色修罗’比他更美。要是我有幸能够看他一眼，我也死而无憾了……”

    我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这分明就夸大其辞。我哪有一剑将薛破空整个头给削下来。如果不是怕惹上麻烦，我立马就一剑将说书人的头给削下来！

    幸亏这次出来的时候我带了面纱，不然又会沾染上许多麻烦。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杀气。我握紧了剑，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这杀气不是针对我的，但是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杀人。我摸出了暗包里的银针。

    那名男子也感到了杀气。他身后的侍卫拔出了剑，绪势待发。他只是静静喝茶，并不做其他的。也许杀气就是针对他们的。

    “北堂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持剑冲进来大喊，对着角落的那名男子刺去。他身后的侍卫与他撕打了起来。说书人赶快躲了起来，而人群也惊叫着散开了。

    这时，源源不断的黑衣人拔剑冲进来了。五个围攻侍卫，另外三个向他砍去！他不紧不慢地抽出了剑，气定神淡地挥剑攻击了起来。

    看上去也像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我倚在墙边看着。他的剑法并不像出自于武林任何一个门派。而那三个攻击他的人也并不能小看，剑网挥得密不透风，将他牢牢地困在了剑网中！渐渐的侍卫的攻击远不如刚开始有力了，他不留神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北堂耀！今天你死定了！”三人的攻击越来越猛。一时间被劈烂的桌子的木屑到处乱飞，地上的尘土四扬。我摸出了三根针，向那三人飞去！

    他们打得正欢，没有留神后面而来的攻击。“啊！”三声惨叫过后，三人齐齐倒下！

    围攻侍卫的那五人气急败坏，分了两人去填补那三人的空子，我冷笑，又是两根银针，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又有两人惨叫着倒下！

    那三人怔了一下，四处张望，看见了倚在墙上的我。其中一人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举剑向我这边挥来，我迅速抽出了修罗剑，笔直着刺进了一个人的身体，剑锋一转，又快速向猝不及防的另一人的脖颈横削而过！那人倒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是脖子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血线！

    剩余的那人眼见不妙，挣脱了侍卫和男子两人的围攻，正欲逃跑，我一根银针迅速向他飞去，他一闪，闪过了那致命一针，我反手将修罗剑快速向他掷了过去！一声惨叫，修罗剑穿过了他的后背，鲜血四溅！他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样子，脸上还残留着死亡突然降临的惊愕。

    我走到他身体旁拾起了沾满鲜血的修罗剑，从包袱里翻出了一块干净的布，细心地将修罗剑擦了个干净。

正文 33

    我能感觉到后面打量的目光。我收起剑转身，对上了他含笑的眸子。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他有礼貌地问。

    我微思忖了一下，笑了笑，“就叫我昊月吧。”楚轩，朱玄，随便一去武林上查一查就查得到。特别是楚轩这个名字。

    “昊月？”他皱了一下眉，念了一遍，而后又拱拱手，“在下北堂耀。”

    我看了一下他一身的装扮，“你不是武林人士，倒像个官场之人。”

    他笑着，不作回答，倒是他身后的侍卫回答说，“昊公子好眼光，我家公子就是做官的。只是最近武林动荡，所以我家公子想出来看一看。”

    “前些日子确实很动荡，但是现在却好多了。”北堂耀说，“‘白衣修罗’真是个传奇人物。我听说他现在在闭关，不然真会将公子认做是他。”

    我笑笑，不动声色，“那自然是了，都是一袭白衣，不过他英俊非凡，是我怎么也比不上的。”

    “公子虽戴了面纱，但是不难想象出也是绝色倾国的样子，但凭这一双眼眸，便是世上无人能及的了，更别提面纱下的容颜。”侍卫笑笑，很真诚地说。

    我也笑着，尽量隐藏着平常眼底的冰冷。古人都喜欢用绝色倾城来形容男子俊俏的吗？

    “昊公子，在下要走了。”北堂耀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子夜了，“公子可以随时来找在下，在下就住在城东的府邸内。”

    我点了点头，他便和侍卫匆匆地上马走了。我冷笑一下，做官的，不只住在城东的总督府那么简单吧。

    “王爷，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我怕他对我疏远。他毕竟是武林中人，而我却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可能会不适应。”北堂耀叹息，“我们这次出来是秘密的，却被刘璃知晓，恐怕不是一个好兆头。他派出来的个个是高手，多了我们也颇难应对。”

    “昊公子武功高强，这次多亏了他。”

    “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却有一种压抑的气质。虽然能扰人心智，但是总有不知名的气息。”

    “王爷要不要去查一下他是什么来头？”

    “不用了，他知道了应该会生气吧。毕竟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刘璃那里要不要他帮忙应对？”侍卫好生提醒。

    “算了，我们不要麻烦他了，自己想办法吧。”

    夜色中，两人策马的背影在慢慢消失。我靠在树干上坐着，原来是个王爷啊。

正文 34

    总督府里灯火明亮，门前守卫来回度步。见到北堂耀来了，连忙恭敬地行礼。两个守卫连忙打开大门让他们骑马进去。

    “哎呀，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刘大人很早就来了，一直在等你啊。”一个油光满面的人迎了过来。

    “张总督客气了。我这就过去。”北堂耀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下。

    大门“簌”的一声紧紧关上了。

    我不打算进去。那个姓刘的明显是来看他死了没有，明目张胆也不会搞什么小动作。我转身离开了总督府。

    晚上我就在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薛庄复出了，庄主是薛阮语，副庄主为薛轻风。而薛超死了，被杀死的。

    “谁杀的？”这是街头的武林中人对这一重大消息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许多人只知道薛超被杀了，水雅玉也死了。但是究竟是何人所为，谁都一脸迷茫。

    “也许是‘白衣修罗’，但是他在闭关哪。”

    “听说薛超死得很惨，除了‘白衣修罗’还有谁做得出？”

    “是啊……”

    能杀薛超的绝对是高手。而且是有仇的人。想覆灭早已退出江湖的薛庄不太可能，薛阮语和薛轻风都没有死，单单死了薛超和他的夫人，事有怪异。

    薛庄冷清极了。许多前来的武林人士都被委婉地打发走了。我抬头，山上有一座很肃穆的房子。我上去看了一下，推开了紧闭的门，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华贵的坟墓。江南运来的理石墓碑，上面小心又宏伟地刻着“薛庄宋素青宋夫人之墓”，落款是“爱子楚轩”。

    薛超是用了心的。不管从前我们的关系怎样，但就凭这座墓，他的仇我是报定了。

    薛庄门前没有人再来了。门前落寞地挂着白色的灯笼。薛庄装修地很干净整洁了。我推门进去。花草修剪地很整齐，地面扫得干净极了。

    “这位公子，庄主不见客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

    “我是薛庄的故友，听说了这个消息，过来看看。”我不置可否地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告诉薛阮语他们，说曾经轻舞阁那边的人来了。”

    管家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离开了。“好吧，我这就去告诉庄主。”

    我向轻舞阁走去。还未到达，就看见一名面生的丫鬟拿着扫帚走了出来。

    “你进去干什么？”我问。

    那丫鬟见我，有些疑惑，“庄主早前就吩咐过了，轻舞阁一天打扫一次，不得有误。”

    “哪位庄主？”

    “两位庄主都曾吩咐过了。”丫鬟说完行了礼离开了。

    我走了进去，轻舞阁还是没变过。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动。看上去好象住着一位勤快的贵妇人一样。但是里面几年都没有住过人了。

    “轩，是你吗？”背后有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来。

    我转身，看见了一脸不敢置信的薛阮语，“我只听得福伯说有一名白衣少年自称是曾经轻舞阁的人，我就猜想到是你了！你怎么会来？”

    “因为薛超。”

    薛阮语惊喜的脸一下暗了下去。“他死了，被杀死的。很惨。”

    “惨？”我挑眉，“你有没有怀疑过是我杀的。”

    “没有。楚轩要杀人，不会偷偷地杀。”他坚定地说，又疑惑道，“而且你不是闭关吗？整个武林都知道了。”

    “对，不过我听何长老讲，我便过来了。”

    “轻风出去了，还未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有，我要查清楚是谁杀了薛超。杜绝江湖上对我的怀疑，以儆效尤。”我冷冷地说，“敢照着我的手法做事，我会让他永远记住什么是痛苦！”

    “这些天都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人进来。”薛轻风首先开口了。刚才他和傅宇析回来时看见了我吓了一跳。

    “除了今天有一位特别令人怀疑的人！”傅宇析冷哼道，“此人狠辣至极，杀了我全家！”

    “不该逃出了少门主和水雅玉。”我也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宇析，当时魔教与罗煞门之战你不是帮魔教杀罗煞门人的吗？”薛轻风打圆场。

    “那是我眼瞎了。”傅宇析扭了过头，不再言语。

    薛阮语一直都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望向他后，他才开了口，“三个月前，罗煞门来过人劝他联手对抗魔教。但是大哥拒绝了。那个时候，虽然他不说，我也能知道他对你的印象渐渐变好了。你给了薛庄的三千两黄金，大哥用最好的排场举行了葬礼，修了坟墓，再拿出了五百两修建薛庄，还剩下两千两都没有动。大哥觉得你虽然狠，但还是通人情的，所以他拒绝了罗煞门的要求。”

    “那个时候来当说客的是岳顶天，后来又来了一个劝说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子。”薛阮语又说。“大哥又拒绝了。后来那个男的拿出了从前薛破空的事来说，说怒了大哥，于是大哥很生气，叫他滚，说罗煞门是注定要覆灭的，还有对抗魔教的门派也是注定要覆灭的。那男子不高兴了，说魔教作恶多端，还说总有一天他会血债血还。他好象很痛恨魔教。”

    血债血还？我反复地嚼着这几个字。

    “还会有人死的。”我讥讽地笑了笑。

    傅宇析转过头来，“你就那么肯定。”

    “对。他的目的的整垮魔教，整跨‘白衣修罗’，他会把所有的人的死都推到我头上。”我冷笑。“可惜你们薛庄还有江南望门少门主和他不是一个样。”

    “什么意思？”傅宇析很生气。

    “很显然他家被我灭了，所以他要报仇，要我血债血还。江南望门也被我灭了，怎么就没有人想要报仇呢？薛破空被我杀了，也没有人找我啊。”

    薛阮语笑笑，“那是我当他根本不是我父亲，他生死与我无关。”薛轻风低下了头，“那是他错在先，先杀了三娘，所以我觉得……”

    傅宇析只是喏喏地说，“我打不过你，所以我要找个好的机会……”

    “要找机会？那你干吗告诉我？要我不给你机会吗？要我多加防范吗？”我嘲笑他。

    “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我会要他生不如死！”我眼神一凛，握紧了修罗剑。一干人再也没有说过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天亮后，又有一个消息传遍武林，武当的掌门以及座下十二名优秀弟子全部被杀，惨不忍睹。魔教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可是从薛庄却散发出一个消息，凶手另有其人，是楚山庄逃出的楚衫。相传还有丫鬟目睹了他样子，认出了曾经来做过罗煞门说客的他。

    罗煞门当时的说客谁都知道，除了岳顶天，便是投奔罗煞门的楚山庄的楚衫了。于是对这个消息许多人深信不疑。

    关于对魔教的声势渐渐地小了。

    这个时候，薛庄又爆出了一个破空消息：薛庄为了给薛超报仇，已经抓住了楚衫！

    整个武林都为此震惊！

正文 35

    楚衫已经被抓住了。放出凶手是楚衫的话的那天晚上，楚衫就准备将薛庄灭门。我想到如果灭门了，这样就可以证明凶手是他，但是薛庄全庄都要死。于是我让薛阮语，薛轻风和傅宇析来个守株待兔，将他抓住了。我不想让人看见，于是看到他们抓住楚衫之后就离开了薛庄。

    楚衫的死活，就让武林人士去决定吧。

    半个月后，我在一家小茶楼听见了楚衫的死讯。他死前一直高呼着我的名字。最终他是死在众人点起的火焰之中。

    被烧死似乎很是痛苦。楚衫，真是便宜你了。要是我不宜出面的话，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刮，五马分尸！

    “你在想什么？”北堂耀问我。我们正在那个小茶楼饮茶。

    “没什么。”我低头抬起面纱饮茶。

    “我不是很喜欢这里。这里很喧哗。”北堂耀望了望四周，“月，你约我喝茶为什么喜欢在这里？”

    “你这还不清楚吗？想探听武林大事，就要来这种武林人士多，又嘈杂的地方。安静的地方只适合单纯地饮茶。我这是有目的的。”

    “你想听见什么？”北堂耀温柔地笑了一下，“楚衫的死讯吗？”

    我不正面作回答，只是侧着头看着他，“你说呢？楚衫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是想听听最近有什么大事罢了。”

    “大事差不多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武林和朝廷都一样。”他淡淡地说，没有表情。

    “客官，要不要尝尝小店特有的酥糕？”小二媚笑着上来问。

    我刚想拒绝，北堂耀就开口了，“那要一盘吧。”小二下楼去了，他转头看看我，“我一直都很喜欢吃点小吃，这是一种习惯了。你呢？”

    “不喜欢。”我直截了当地说，“因为会很牵绊，吃这个会浪费我很多时间。你不同，你有很多时间可以用。”

    “那为什么我看你也比较闲散呢？”

    “外表闲散，让人感觉我没有防备，而我其实又处处防备，让人猝不及防。”我笑道。

    酥糕很快就上来了，小二拘谨地站在一旁，两手交错地看着我和他。侍卫今天没有跟来。

    他信手拈了一块递给我，“尝尝吧，可能你会喜欢上。”

    我不好拒绝，拿过来看着他笑了笑，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见瞄到小二眼里的一丝异常的光，那是期待和猎物上钩的眼神。

    我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想杀我们，还没那么容易。我装做什么也没发生用牙齿轻咬了一下，黑暗灵玉发出的是最热的一次。我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将糕点扔进碟子，说，“不好吃。”

    北堂耀正准备送进嘴里的糕点停了下来。“不好吃吗？”我点点头，“真的好难吃啊，你也不要吃算了。”

    “是吗？”他有些疑惑，将糕点正准备放到碟子里。“那就不吃了吧。”

    小二急忙说，“客官，我们小店的糕点是真的很好吃。你就看在我们也不容易的份上吃一口吧！您身旁这位公子也吃了一小口啊。”

    哼，用起苦肉计来了？

    北堂耀心肠真的很好，被他这么一说就说动了。

    “这样吧，钱还是照付，但这么难吃的东西实在吃不下去，你自己尝尝吧，好难吃啊。”我故意作起生气的样子。

    小二喏喏，“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不敢吃……”

    “算了，月，你就别为难他了。”

正文 36

    “那是，我是不会难为他。”我笑道，已经摸出了一根银针。小二似乎松了口气，“那客官快吃吧。真的很好……”

    我那根银针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穿了他的喉咙！鲜血从微小的血洞喷射出来。小二僵硬地倒下了，他脸上还有死前残留的阴险的媚笑。

    “月！你在干什么？”北堂耀站了起来，望着地上的尸体和源源不断流着的血。

    我也站了起来。望着四处窜逃的众人和满目狼籍。“毒。”我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说话。“糕点有毒。”我重复了一遍，既而冷笑，“你不会想被毒死吧。只要你吃一小口，哪怕吃一点点，你都必死无疑。”

    北堂耀大惊，“月，那你呢？你吃了一小口啊？你会不会……”

    我微笑了一下，“我没事，这毒还奈何不了我。”北堂耀看上去放心了。他找了一小块布，将那碟糕点包了起来。

    他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愤怒。“我北堂耀一天不死，你刘璃一天就不会心安是吗？”

    “既然有人要致你于死地，你为什么不还击？”我问道。

    他苦笑了一下，“我没有理由。每次来杀我的人都是训练好的死士，找不到一点破绽。而且，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为什么？”我很疑惑。

    “因为……他的府邸内有许多高手环绕，暗器重重。我派出去的人从没有活着出来过一个。”

    “你的武功也很好，为什么你不去杀？”

    “如果我去了，肯定会被认出来。那我就是企图杀害朝廷命官，我哥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巴不得我早点死掉。”他仇恨眼神里更多的是无奈。

    “我帮你去杀吧。”我突然感受到了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心痛。

    “不用了。”他对我温柔地笑了笑，“你去也是送死。”

    我冷哼，“这个世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杀得了我……”我差点就把“楚轩”给说了出来。“……昊月。”

    “月，我不会让你去的。”他坚定地说。眼眸如星辰般闪亮。

    “但是我会去的，就在现在。刘璃是吧？我会找到他的府邸的。”我笑笑，不等北堂耀说话，就消失在了茶楼。

正文 37

    我花了几个时辰才找到刘璃的府邸，天已经暗了下来。我飞过了围墙，落在一片砖瓦上。我脚尖刚刚落地，就有几支利箭以破竹之势射了出来。我转身闪躲，飞到了最近一棵树上。

    防范真严。我不禁叹息。刚才的声响已经让许多守卫的人听见了。他们一个个不露声色，一看就是高手的样子。

    “什么人！”几个黑影已经飞了上来，拔出了剑。我闪到树下，下面也已经聚集了许多拿剑的守卫。

    “杀狗贼的人。”我轻笑，抽出修罗剑挥舞起来。

    黑影中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几声利器相碰的声响之后，已经有一半的人倒下了。随后赶来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

    人越来越多了。我一边更快速地挥剑，一边摸出了一大把的银针对着赶来的人射了出去。又有一大半的人倒下了，还剩下十个人跟我在打。这十个人确实是高手。如果单打独斗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但是十个人联合在一起，剑网挥得密不透风，看来是训练过很多次了，短时间内是不能够杀死的。

    “阁下好身手，我等自叹不如。”一个人说话了。

    “那是。”我笑了一下。

    “大哥，有点像江湖上传言的‘白衣修罗’呐。”又有一个人开口了。

    我剑锋一转，开始用修罗剑法，因为练得久，又配有修罗剑，所以更得心应手。

    “怎么换招式了？”一人不解。

    我不语，找准一个空子，将剑刺进了一个防范较弱的人身上。

    “死了一个，还有九个。”我冷声道。

    我反手将剑翻扣在手上，转身闪过一人凌厉的攻击，剑锋快速划过三人的脖颈，鲜血四溅。

    “还有六个。”

    我将剑穿过一个人的身体，又抽出来刺进另一个人的胸。

    “还有四个。”

    剩下的四个有些惊慌，剑挥得越来越快，露出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我并不急于进攻，只是抵挡着。

    突然我感到头上似乎一阵风压下，我就地一滚，躲避了一人杀气腾腾的剑锋，也躲过了头上的袭击。起码有两米高的大铁网牢牢坠了下来，罩住了剩余的四人。

    “结束了。”我四根银针射了过去，里面的人无声息倒下了。

    月光照在地上，照出了一片狰狞的死尸，血迹遍布。我离开了这片地方，向刘璃的房间飞去。

    那里的守卫更为严密，我杀了一个又一个人，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暗器和陷阱直逼那漆黑的房间。里面的人似乎知道了外面有人，躲在里面不出来，灯也熄了。

    我持剑插入了门缝，将里面的门闩一下子砍断后，抬脚踢开了房门。房里漆黑一片。我小心地走了进去。房间很大很黑，窗户都被封死了，光都透不进来。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出来。”我低声说。

    没有声音，一切悄然无息。

    我退到门口，借着门口的月光看着里面。一个黑影伫立在房间里面，看不真切。我提剑走了过去。那个黑影似乎动了动。我握紧了剑，正准备一剑砍过去时，背后突然一阵冰凉！我急忙一闪，一个持剑的人赫然出现！不用看，我已经知道了我背后肯定划了一道口子。牵动一下，都觉得万分地痛。

正文 38

    “哈哈哈！”张狂的笑声从屋里出来。那个黑影走近了，是一个肥头大耳身穿一品官服的中年男人。

    我转头看了一下那个伤我的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剑目眉星，说不出的诡异。

    黑暗灵玉一直在发热。“剑上有什么毒？”我问道。

    “五毒粉。”那人面无表情地说。

    “五毒粉无色无味，确是天下剧毒之首。”刘璃怪笑，“本来是要给北堂耀吃的，没想到被你拆穿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哪里，做了什么，包括，要来杀我。”他眯了一下眼睛，“昊月是吧？是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你应该知道五毒粉对我起不了作用。”我轻笑。

    “对，我是知道，不然你中剑的时候就已经毙命了。”他阴险地看了看我，“探子一直说北堂耀身边有一名白衣少年，身份不详，我就一直好奇是什么样子。武功确实无人能及，不过，我这里也不会没有奇人异士来对付。”

    他盯着我看，又说，“好象没有人看见过你的脸吧。”他对身后的人作了一个手势，那人立刻挥剑向我划来！我拿剑快速一挡转身闪过，但是面纱还是被一下挑飞。

    我闪的时候牵动了后背，现在疼得我抽气。

    他的肥脸凑了过来，眼里盛满了惊艳和欲望。我心下一惊。

    “很美啊，要不，我不杀你了，做我的男宠吧。”他眯缝的眼睛快贴到了我脸上。脏手也贴了上来。

    我冷笑着甩开，“你倒是很会想的。”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望了那名男子一眼，冰冷的剑立刻砍了下来！

    想杀我楚轩？都去死吧！我不顾背后钻心的痛，转身闪过，又立刻攻击他的后背！他转身一挡，很是惊讶我能够狠利地攻击。我冷笑着挥着修罗剑与他对打了起来。要不是我受伤，他根本不是我对手！

    我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冰冷的光，终于刺进了他的腹部。他的剑“铛”的一声掉了下来，额上是因为疼痛而冒出来豆大的汗珠。他双手牢牢抓着我的剑，我毫不犹豫地转着手中的剑，他的伤口涌出的血越来越多，终于他撑不住极度的疼痛倒在了地上。月光照着他扭薛的五官。

    我转身，持剑对着惊慌的丑陋的面颊。他不敢置信般后退着，“来人哪！来人哪！”

    我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射！最后一句话定格在他的喉咙，他倒在了地上。两人血流成河。

    疼痛让我差点就倒下了，我撑着剑，缓缓走到了门口，修罗剑一直在滴血，我想此时我的身上恐怕也是沾染了许多鲜血吧。

    门外是渐渐奔来的守卫，来势汹汹。我无奈地笑，楚轩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我脚一软，几乎跌倒在地上，一只有力的手环上了我的腰，将我牢牢抱住。冰冷的气息围绕在我身边，这时，我眼前完全地黑掉了。

正文 39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透进了一丝光线。我睁开了眼睛。火把照耀着凹凸的岩石。也照耀着我的眼睛。

    我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背上钻心地痛。突然，我又觉得左手也很痛。我疑惑地动了一下左手，发现它紧紧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握着。我转头，看见了趴在床边睡觉的迦罗。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左手，仿佛怕它消失一样。

    我忍痛坐了起来。摸了摸后背，后面已经被包扎起来了。不再流血。我凝视着迦罗睡着的侧面，长长的睫毛不时地颤动，好象睡得很不安稳一样。俊美的脸上有着没有掩去的苍白。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早就死了吧。我暗自想。我又想到了刘璃那张恶心丑陋的脸，想将他碎尸万段！居然让人划了我那么长一道血口子！我冰冷地握紧了拳头。

    也许是觉察到动静，迦罗醒了过来。

    “你醒了？”波澜不惊的语气，但却没有掩饰住眼底的喜悦与担忧。

    “恩。”我轻轻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是扯痛了伤口，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很痛是不是？五毒粉还在你的伤口上，还要过一段日子黑暗灵玉才能将毒全部解掉，这比吃进去要难受多了。”

    “哦。”我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个字。后背突突地痛着。

    “你为什么要去杀刘璃？朝廷的事和我们扯不到一块。”

    “你为什么要去救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我反问道。

    他默不作声，半晌，才开口：“你在哪，我都知道。至于救你，只要你有困难了，我都会救你，不管在哪里，不管对手是谁。”

    “我杀他，是因为他要致北堂耀于死地。”

    “你明知道很危险！”

    “对，我明知道很危险。”我有气无力地说。

    “就因为那个北堂耀？”迦罗的眼里闪着我不知道的光芒。

    “对，就因为他。”

    迦罗没有说话了。他松开了紧握我的手。站了起来。

    气氛就这么僵着。

    “你爱他？”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到底爱不爱。

    “你没有回应我说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动心了。”迦罗的话又响了起来。

    我只是望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他的眼底流动着痛苦的暗涌。他克制自己的声音，使它尽量平静，“还有几天就是你十六岁生辰了，这段日子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我知道你吃不惯那药，所以我会帮你带食物回来，我知道你喜欢去有一家酒馆吃饭，而且喜欢里面的三样菜色，我会帮你带来。平时不要乱动，这样不利于背上伤口的愈合。如果你闷了，我会带几本剑法给你看。伤你的那人不简单，他走路可以没有一点声音，这是你所防不到的，你伤好了以后就可以离开……找北堂耀了。”

    他说完那么多的话以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我一个人面对冰冷的岩石和闪动的火把光。

    我闭上了眼睛。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痛，甚至可以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正文 40

    迦罗再也没有出现过。每天醒来的时候，只看得到桌上放着我喜欢吃的食物。他好像消失了一样。

    这天，我醒来之后，看见了桌上除了食物还摆了三本剑法，一本提高内力辨认各种声音的心诀。还留了一张纸条：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没有什么东西送你，就送你几本秘籍。好好养伤。迦罗。

    两个月过去了，背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武功也大有长进。我拿起修罗剑，整理好了衣服准备走了。迦罗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我眼前。

    “总算出现了？”我挖苦地说。

    “对。”他很平静，“你要走了？”

    “我背上的伤都愈合了，要走了。”我冷冷地说，“我这次要把他的府邸烧成灰，一个都不放过！”

    “不用了，在带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已经把里面的人全杀了，房子也烧了。”他淡淡地笑笑，“你这么快走，你要去找北堂耀吗？”

    我不语。

    “你想怎么做你就去做吧，只要你觉得开心。”

    “好。”我回答了一个字。

    “但是这一年过去了你要回魔教继续当你的教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叹息，“看看吧。魔教少了我又不会解散的。”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出来。”他压抑着声音。

    “也许。迦罗，我要走了。再见。”我轻声说。

    “不会再见了。”他声音里压着一丝痛苦，“我会离开你。以后再也不会再见了……你好好保重，魔教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我惊诧地望着他俊美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我低头离开了。

    “……好……”

正文 41

    再次见到北堂耀时是在总督府内。

    我翻过了那堵高大的墙，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终于在总督府的一个树林环绕的屋里找到了他。这里很寂静，是他所喜欢的寂静。房里亮着烛光，从窗口可以看见他看书的侧影。

    我敲了敲窗子上雕刻的红木，发出了“笃笃”的声响。

    他抬起了头看过来，眼里浮现出惊喜与不可思议。他站起身奔过来，打开了窗户。我一下翻了过去。

    “月，你没事吧？这两个月都没有看到你，我以为……”北堂耀突然抱住了我，抱得那么紧，好象我随时会离开一样。

    “北堂耀，你……”我不自然地推开了他。

    他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从容淡定。

    “月……我听说了，他们全府的人都死了，府邸被烧成了灰，是你……做的吗？”他深深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刘璃是我杀的，但是其余的不是我做的。”

    他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芒，似感动，似温柔，盈盈地耀动，暗波流转。

    “我以为你是说说而已，结果……”

    “我说到做到。”

    沉默了一会，他问我，“这两个月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我还是摇头。

    他没有再问我。“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我的心起了一阵涟漪，是一种说不清的落寞。因为回来，所以离开了他。

    “月，和我去京城好吗？”北堂耀小心翼翼地问我。

    “为什么去京城？”

    北堂耀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月……我骗了你，其实我是……”

    “是一位王爷。”我平静地帮他把话说完。

    “你知道？”他惊异地说。

    我笑笑，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是那里的人，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

    “理由，我要一个理由。”

    “我爱你。”他拉住我的手，坚定地说。

    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甩开了他的手。

    北堂耀站了起来。“在酒肆我遇见了一个白衣少年，我知道他在偷偷地看着我，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从他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看着他了。虽然他戴着面纱，但是掩盖不了那种脱俗清冷的气质，让我有些动心。第二次他在说书馆帮我杀人，出手凌厉，速度之快不是我可想象的。他像是一朵纯白透澈的百合，又像是地狱修罗之子。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形容他。看着他的眼睛，清澈，没有一丝欲望，却有时又令人心惊。从那一刹那，我就爱上了他，只是我还不知道。”

    “他为了我去冒险，他为了我说一不二，他为了我失踪，我发疯似的找了他两个月，却没有他的一丝消息。那个时候，我好怕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消失在我身边。我尝到了那种痛苦。我知道，我是爱上他了。我没有奢求过什么，这一次，我只希望他能够陪在我身边。”

    “月……”他低低地唤我，带着疼惜的语气。

    “不要叫我月，我不是昊月，”我闭上了眼，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是楚轩。”

    他怔了一下，我苦涩地笑，“你不知道楚轩是谁吗？我告诉你吧，‘白衣修罗’，魔教教主。”

    北堂耀也许是爱我的，不比天天的少。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我危难的时候出现，没有对我说过“你在哪，我都知道。至于救你，只要你有困难了，我都会救你，不管在哪里，不管对手是谁”的话。

    但是不能否认，我的确对他动了心。但不是爱。楚轩不需要爱。因为能给他爱的人还没有出现。

    “我不在乎。”他声音变得绝望了。“我不在乎你是谁。”

    “我不在乎，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的曾经，甚至……可以不要你的爱。只要我爱你。”

    我握紧了修罗剑，冰冷的温度，仿佛某人的体温。可是他已经走了，我逼他走的吗？

    “好，我和你去京城。

正文 42

    赫赫有名的亭南王，俊美非凡，温文尔雅，武艺超群，知识渊博。这是京城的人对北堂耀普遍的认知。

    “我有两个哥哥，大哥是当今圣上，二哥是韵东王，其实也是一个将军。从小他们就不喜欢我，特别是大哥，把我视为眼中钉，认为普天之下，只有我会威胁到他的皇位。所以才会暗地联系他的宠臣刘璃，想把我致于死地。”

    北堂耀眼神飘渺，里面有淡淡的愁苦与无奈。他转过头来看我笑了，“这次我活着回宫，刘璃又在别庄内死于非命，他肯定会愤怒极了。”

    “别庄？”我问道，心里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对。刘璃的府邸是在京城里，奢侈致极，烧的只是他为了杀我而住下的一处别庄。”

    我握紧拳头，恨恨地望着马车外面的景色。

    胆敢伤我楚轩的人，就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

    北堂耀只是看着我，眉眼间有那么多的担忧。

    亭南王府很大，很有气派，但是不过分奢华，甚至透出一点朴素的味道。

    “轩，我可以看看你吗？”北堂耀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我从来没有看过面纱下的你。”

    我只是笑了笑，左手摘下了面纱。

    那一刻世界都静止了一般。北堂耀眼里露出的是太多的惊艳和诧异。

    “我原以为……原以为‘绝色修罗’的名号是武林的充满传奇色彩的传闻，耳闻不如目见……当时我看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定为绝色，没想到却超乎了我的想象。轩……”

    我轻扯嘴角，“是吗？”

    他笑了，伸出手来抚过我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有着轻微的颤动。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戴面纱……”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今天杀沈秋华没有戴面纱吗？”

    “那以后不要戴吧，比较麻烦。”

    我竟有了一霎那的失神。

    “可不可以……”

    “好。”我低低地答应着。

正文 43

    北堂耀很早就睡下了。脸上还带着孩子气般的满足。眉眼之间是舒心的样子。

    我冷笑着握着修罗剑离开了亭南王府，那座京城里最豪华的府邸，今夜我便叫它变成地狱！

    因为刘璃已死的缘故，府邸看上去有些灰败。丫鬟仆人也没有很多了。门前挂着白纸灯笼，牌匾上挽着白绫。火烛微弱地闪在灯笼里。

    刘璃过得还真不赖啊，光小妾就有二三十之多。他们扯着手绢浓妆艳抹地在池边赏着月，一个个漫不经心地聊着天。谈起过世的“老爷“，还假惺惺抹了一点泪。

    尖脸凤眼，翘着兰花指，粉抹得过多，胭脂擦得太浓，一脸尖刻。我想起了薛庄的二娘。往事悠悠窜上心来。我不免有些怒火。

    我将大门从外面锁上。门外没有守卫，所以不需操很大的心。后门也锁好，确保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走得出去。

    我拿了火褶子，吹燃，点着了府内易燃的干草。因为到秋天了，干草特别多。风一吹，火势就呼啦啦见长。我贴着地面游移，确保所有的干草全部燃了起来之后，我离开了那座充满尖叫与求救呼喊的火焰地狱。

    我坐在一棵高大的树上，看着火焰腾升，一点一点吞噬了雕花的红木柱子，接着是纸窗，然后所有屋内的物品，发出了“噼啪“的响声。叫喊声在火焰中不断地出现，灰黑的烟窜上了天空，与夜色混为一体。风吹过带高的火舌，还有卷起的细屑都让我感到一阵快感。也许我真的是修罗，见惯了地狱，杀惯了人。

    后来的传闻，那场百年不遇的大火，是整个京城里最惨痛的历史。它烧了九天八夜，火势大得延续到了周围一大片的地方。方圆五百里之外都可以看见腾高的火焰与浓盛的黑烟。

    回到亭南王府的路上，全部都是人，仰望着象征毁灭的火焰，照亮了暗黑的天空。

    北堂耀也醒来了，看到我从门口走进来，略微皱眉。

    “轩，你去哪了？”

    我冷冷地笑了笑，毫不在乎，“我去放火了。”

    他视线落在远处那片沸腾的火海上，“那是刘璃家？”

    “对。”

    他没有说话，没有责怪我，但是眼里的痛苦还是逃脱不了我的视线。

    “你知道么，明天我要上朝了。”

    “知道。然后在你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家着火了。”我嘲讽地笑笑，“然后你大哥会做什么猜疑，我就不知道了。你大可以说火是我放的，十个朝廷我都不放在心上。”

    “你有这个能力。”

    “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我会帮你。”我笑道。

    他只是摸摸我的头发，“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轩，我希望我可以帮你。”

正文 44

    第二天他就要上朝了。他的贴身侍卫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楚公子，我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和王爷上朝去。”

    “理由，为什么要我去。”我把玩着修罗剑。

    侍卫犹豫了一下，“王爷这次去，肯定凶多吉少。刘府失火，圣上绝对会怪在王爷头上。如果有可能……”

    我笑，“如果有可能，我会再放一次火。这一回，我要烧寝宫。如果没有可能，我就老老实实呆在北堂耀身后。”

    侍卫大喜，“那公子就委屈点穿我的衣服吧！”

    我摆摆手，“不用，我从不穿别人的衣服。而且，我只穿白衣。”

    “我要去。”我对正在整理朝服的北堂耀说。

    他摇头，“轩，不能冒这个险。管家打探了消息了，这次朝廷对我上朝加严了守卫，个个都是高手。你有把握逃脱，但是我还是不想让你去冒险。”

    此时的我，一袭白衣飘飘。“是不是我太惹眼了？那好，我戴上面纱。”我语气坚定，不容反驳，“我反正是要去的。不管你怎么拒绝。”

    北堂耀叹息，“轩，拿你没办法。那好，你戴上面纱和我走吧。”

    马车早已准备好了，我和北堂耀坐了上去。“轩，去了宫里，不能大意，不能惹事，知道吗？”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到了宫门口，我和他下了马车。宫门口聚集着很多的大臣，一个个地进去。

    “圣上有令，罪臣亭南王北堂耀在宫门口候令。”一个威风凛凛的侍卫站在宫门口宣读旨意。我扫了一眼那个侍卫，看样子还是个侍卫长样的。一丝冷笑擒上了我的嘴角。宫门口只剩我和他与身后的四个侍卫了。

    我握紧了修罗剑，抽剑搭上了他的肩膀。剑散发着冰冷危险的寒光。

    “我是该叫你白石，还是该叫你欧阳旭？”

    旁边的四个侍卫惊呼，拔剑正准备冲上来，被欧阳旭一个手势制止住了。

    “轩，你在干什么？”北堂耀疑惑。

    欧阳旭露出了苦笑，“我早该知道了，亭南王身边的那个白衣男子。普天之下，有谁能将白衣穿得这么傲视群雄，又有谁能够有那种气质，还有一双虽然杀过了许多人却又异常透澈的眼眸。楚轩。”

    “你背叛我，有没有想过下场。”

    “想过。所以我离开了。”

    “来到京城，当一个侍卫？昔日罗煞门少门主也不过如此。可惜现在门主是欧阳思远。”

    “罗煞门！”北堂耀很诧异，“他是罗煞门少门主？”

    “败在我手上的罗煞门，魔教叛徒，欧阳旭，你想好要死了吗？”

    “是。”他闭上了眼。“要动手就来吧。”

    我收起了剑，“不，我现在并不急于动手。”

    他笑笑，“楚轩，你是一个迷。你可以让所有人爱上，却又能毁灭所有人。”

    “我不是迷，你们不是说，我是修罗么？”我眼神一凛，“等我想让你死的时候，你就再也笑不出了！”

    “悉听尊便。”欧阳旭微微说。

正文 45

    一个侍卫快步跑了过来，“圣上宣亭南王进去。”他又看看蒙着面纱的我，疑惑道，“这位……”

    “不要管他。”欧阳旭说，“前圣上给过亭南王特令，准许他带贴身侍卫进宫。”

    “哦，那好吧。”他没有再高声宣读圣令，而是直接领我们去了大殿。

    镏金扶苏，雕龙金柱，殿内被名贵的丝绸装饰。上下透出高贵的王者之气。圣上坐在象征权利与高贵的黄金龙椅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几本奏折。

    两边各是官职从大到小排列的朝官。

    我跟在北堂耀后面，看着他进了殿，而我站在殿门口看着。圣上与北堂耀有三分相似。但北堂耀脸上更多的是温和和淡定，而圣上俊朗的脸上充斥着霸气和傲然。

    “臣亭南王北堂耀参见圣上。”北堂耀行了礼。

    “为什么不加个罪字？”圣上北堂烨眯了眯眼，“罪臣亭南王？”

    “臣不知何罪之有。”北堂耀从容地回答。

    “不知何罪？火烧刘府，里面被围五六百条人命，这是你的不知罪？！”

    “圣上明鉴，微臣昨夜曾看见亭南王在刘府旁出现过，还带着一大帮鬼祟之人。”一个满脸奸诈的人站出来说。

    “陈大人，昨夜你不是在和李大人喝酒吗？”一个身穿三品朝官服的人不满地站出来说。

    那个陈大人语塞了，只好心虚地退回了队伍。我瞟到北堂烨狠狠瞪了他一眼。

    “圣上明鉴，昨夜微臣并未与陈大人饮酒，昨夜陈大人说想去刘府看看，就从微臣家离开了。”

    “刘大人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官员又不满地哼了一句。

    “几位爱卿不必争论了，北堂耀，这三个月，朕好心放你出去散心，你不仅将刘大人杀害，还将他两处府邸烧坏，你到底知不知罪？

    我摸出了两根银针，瞄准殿内的两人立刻射了出去！

    那个陈大人倒下了，李大人倒下了。剩下的人全部不可思议地看着。

    北堂耀皱眉，转过头看了一眼笑得如浴春风的我。北堂烨愤怒地看着北堂耀，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站在殿外的我。

    “把外面那个少年给我带进来！”他暴跳如雷地怒吼。

    守着殿口的几个侍卫拔出了剑。欧阳旭没有拔剑，只是吩咐旁人退下。

    “他自己会走过去的。我们不用操心。”

    北堂耀只是担忧地望着我，不知不觉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我只是轻轻一笑。走了进去，走到北堂耀身边。

    “北堂耀你还有什么话说！谋杀朝廷命官，烧毁刘府，这些罪名足以让你死了！”

    “刘府是我烧的，刘璃人是我杀的，那两个人也是我杀的，很快，你也会是我杀的。”我只是轻笑。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包括龙椅上的北堂烨。他慌忙站起身来。

    “护驾！护驾！”他大声惊呼。

    欧阳旭没有动，所有人也不敢动。

    “想不想当圣上。”我轻声问他。

    “不想。”他也轻轻回答，“轩，我们走吧，事情闹大了。”

    “我不会走的。如果他要杀你，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他。”我抽出了修罗剑。看着北堂烨的表情变得惶恐。

    “而且，他是迦罗要我杀的第六个人。”

正文 46

    “我想出去走走。不想再呆在魔教了。”我突厄地冒出了一句话。

    “也好，你出去散散心。”迦罗看了看我，“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恩，”我点点头，“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会赶回来的。不过你要帮我找几个护法打理一下，别的就交给何飞做。”

    “要不要人陪你去？”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我站了起身。对迦罗微笑了一下，“我走了，再见。”

    “你要小心。”

    “恩，知道。”

    “你这次出去，如果能够去京城，你就帮我把当今圣上北堂烨杀掉。这是我要你杀的第六个人。”

    “好。”

    “这是我答应他的。不能反悔。这也是为什么我听说你叫北堂耀就怀疑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朝官那么简单。”

    “迦罗是谁。”他问我。

    “就是那个烧了刘璃别庄的人。我和你说了不是我烧的。”

    北堂耀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他很在乎你。”

    “也许吧。”我叹息。“可惜他离开了。”

    北堂耀想了想，“你杀了他吧。我不会阻拦你的。既然有人要你杀的，而且你不会反抗他的命令，你就杀吧。不过整个京城乃至天下都会陷入大乱。”

    我也古怪地笑了笑：“我楚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然后一个个收服。”

    “就像你当魔教教主？”

    “就像我当魔教教主。”我不否认。

    北堂耀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那好，你杀吧。轩，我永远都不会反对你。”

    我笑笑，持剑对着龙椅上缩成一团的那个人影冲去。周围护驾的人一看这架势纷纷逃走了。

    “不要杀他。”一声清风般的声音拂过我的耳畔。我停下了剑，转头一看。

    “欧阳思远，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讥讽地说。

    “是，我是在这里。”他依然平静，“我在这里和大哥不同。他是侍卫，而我不是。”

    我扫了一眼他平静的脸。“罗煞门都覆灭了，你这个门主不想想怎么重新再来吗？”

    “不用了。它覆灭是注定的。我也不是门主。我来这里……”他顿了一下，以便能更好让我听到。

正文 47
有一个人曾来找过我，他说你会和亭南王来京城。于是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杀北堂烨的话就让我阻止你。”

    “他说因为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杀十个人的约定也不存在了。”

    “他会忘了你，让你好好生活。”

    欧阳思远的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脸色苍白，只是隔着面纱没有人能够看见。

    “他去哪了。”我维持着声调的平稳。

    欧阳思远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以后他再也不会去找一个叫楚轩的人了。”

    “没有告诉？”我哑然失笑，扯下了面纱，我不会再要这个牵绊了！我猛的转过了身，拿剑对准了北堂烨，“你滚！你要是敢再来对付北堂耀，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轩！”北堂耀跑了上来，“轩你没事吧！”他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没事！”我邪恶地笑，看着北堂耀墨绿色的眼眸，映出了我自己绝美的容颜。我手一抖，修罗剑已经被我反手握住。就在那一刹那之后，我所看见的，是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鲜艳的血色，那么美。

    “不要逼我杀了你……”我还是一样地笑，看见欧阳思远和北堂耀同时变了脸色，

    “轩……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盛满了血？是不是血一样的颜色？”我笑，仿佛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你走！”我剑一个急转划破了北堂耀的脖颈，丝丝血珠渗了出来，我竟没有感到一丝的心疼，反而全部都是快感，全身都被一种欲望充斥，那是杀人的欲望，嗜血的欲望！

    “北堂耀快走！”欧阳旭最先反应过来，“快走！欧阳思远！他已经不是人了！

    “不是人！欧阳旭你给我说清楚！”我挥剑冲了过去！我想杀了他，这个叛徒！此时我唯一的信念就是杀了他！

    欧阳旭慌忙逃窜，北堂耀也愣在了一边，半晌，“轩！”他撕心裂肺般的叫了我一声。

    我怔了一下，欧阳旭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还愣在那干吗！北堂耀你帮不了他的！”欧阳思远急忙拖走了他。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殿外，冷冷地笑了。黄金流苏映着我的脸，我从上面看到了一双绝美的眼眸，那是嗜血的眼眸，流淌着血一般的颜色，更衬映着无人能及的美貌。

    “这就是我楚轩？”我邪邪地说。

    身体似乎更加有力了，仿佛功力一瞬间就翻了几倍的强。

    “我，楚轩，”我有种莫名的快感，“从前无人能敌，今后也一样无人能敌！”

    整个大殿回荡着我肆虐邪恶的笑声。
  正文 48  
    “是那本秘籍。”天天闭上了眼，想着武林中传闻的‘白衣修罗’成魔的事。“是爹的秘籍。”

    “那本诡异的剑法？”欧阳旭问。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消失在楚山庄的前庄主楚天。“他曾经从楚山庄回来后就闭关，一直到与欧阳似锦决战的时候。我当时和他一起去的，看见他使出的剑法，说不出的诡异，招招致人死地，绝不留情，而且狠辣之毒我从未见过。”

    “当时我爹为了打败‘白衣修罗’，下定决心要去练习，可是一直不能成功。因为爹从没有练过邪恶的武功，也没有那种杀人的心。”

    “可是他成功了。”欧阳思远说，“他练成了，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我看过他要我给薛庄送三千两的样子，他是一个迷。”欧阳旭叹了口气。

    “他杀了圣上吗？”北堂耀轻声问。

    “没有，除了他，他在宫里见一个杀一个，最后杀了近两千人。很多躲起来了，才幸免于难。他后来看见没人能杀，就离开了。”欧阳旭说，“许多大臣都不敢进宫了，那里真是太恐怖了。北堂烨暂时躲在他二弟家。”

    “江湖上呢？”天天问。

    “江湖上也是一片大乱，他回到了魔教，下令说所有门派都要臣服于魔教，违令者，杀无赦。”

    “我担心他。”北堂耀叹息。天天苦涩地笑了，“起码你还和他呆过一段时间，他还肯帮你杀人。而对于我，他甚至是一个笑容也吝啬给我。虽然他杀了我爹，我还是可以不去计较。”

    “迦罗呢？他去哪了？”欧阳旭问欧阳思远。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走了，真的走了。他很生气，很愤怒，也很痛苦。”

    “那本秘籍……听爹说没有解救的办法……除非练的人死……”

    四个人都沉默了
    正文 49 
    “如果我去呢。”

    一袭红衣突兀地出现在了四个人的视线里。

    “迦罗！”天天大惊。几个人纷纷看着他。

    如同鬼魅一般，嗜血鲜艳的红衣，俊美的仿佛九天之神下凡。浑身上下带着邪魅的气息，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苍白。

    天天摇头。“不清楚。”他缓缓地说。

    北堂耀一直看着他，从他出现开始。“你的眼睛……”

    迦罗毫不在乎，“也是红色的么？已经十一年了。”

    北堂耀皱着眉，“为什么轩不和你一样。”

    “轩？”迦罗淡淡地打量他，“你这个亭南王爷当得真是窝囊。你不是爱他？”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对。”北堂耀没有否认，“但总比某些人如小人一般离开他害他成魔好。”

    迦罗没有辩驳，“是我要他去偷那本秘籍，是我要他不管怎么样都要得到它，哪怕杀了楚令。”

    天天的身子僵硬了起来。

    迦罗的声音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痛苦，“当时我想利用他。那本剑法名为单单一个魔字，练习的人稍不慎便会成魔。我是练不成的，所以我就希望他来练，杀了欧阳似锦，杀了楚令。没想到最后欧阳似锦是被我杀的。”

    北堂耀握紧了拳头，“你害了他！”

    “是！我是！”迦罗没有再看任何一个人，“是我害了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对我离开会那么痛苦！我一直以为他心里有的是你，北堂耀，你是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可是只有我知道，那不是爱。”北堂耀的声音低了下来。

    迦罗竟有一霎那的狂喜。

    “可是你比我好。”天天开了口，“他把我当幻影，从他遇见我的第一眼，他就在我身上看见了别人的影子。我很像他吗？可是我突然宁愿自己就是那个人，可以让他哭，可以让他笑，可以让他那么没防备。”

    “如果料到今日，当初我就不会让他去学那本秘籍。”迦罗喃喃，“如果知道会爱上他，我就不会让他让鲜血沾染，不会让他去做‘白衣修罗’。”

    “发如流泉，衣如蝴蝶。”欧阳思远苦笑了一下。心里微微地痛。那个曾立于山顶俯瞰大地的白衣少年已经不见了。他再也不会有那种冷静的气质，再也不会有那种清澈的眼眸。

    自己仿佛就是第二个天天。明明知道欧阳似锦败在他手下，被迦罗所杀，但是他不恨他。他也不恨迦罗。

    只因为，他在乎他。在乎到可以为他的离开发狂。

    “他就要这样下去吗？”北堂耀担忧地说。

    天天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除非他死了。”

    迦罗突然间有着轻微的颤抖。他闭上了鲜红眼眸，一滴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正文 50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次！”

    何飞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教……教主……是真的……薛庄庄主薛阮语不肯……”

    我冷哼一记，“小小的薛庄也敢同我作对？给我杀个干净！”

    “教主……是不是太过分了？薛庄只是不肯归到我教门下，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何飞斗胆说了一句。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了，冷汗直流。

    从前的教主不是这个样子的，至少不会对薛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啊……何飞恨恨地想，现在搞得武林中人人自危，自己可能随时性命都难保……那双血红的眼眸，让人看一眼就胆颤心惊……

    “那好，”我漫不经心地笑笑，手指轻敲木桌，“把薛阮语给我抓过来关起来，直到他低头为止。不行的话……”我顿了顿，“哼，我会让整个薛庄永远消失！”

    何飞呐呐地点头，“是……教主……属下这就去办……”

    何飞如释重负般站起身来正要走。

    “等下，何长老。”我懒洋洋地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教主？”

    “你帮我算算，还有几个门派不肯归入我教名下的？”

    “恩……教主，还有……还有三个，包括薛庄。”

    “是么？”我皱眉，“哪些？”

    “武当，还有星海教。”何飞老实地回答。

    “星海教？是什么？”

    “回教主，是一个月前创建起来的新教，为首的是一名女子，武功高强。她做事有些仿效教主的狠辣，处处与我教作对。”

    “那这一个月我怎么不知道！何飞，你想死吗？”我冷声道。

    何飞一下子跪倒在眼前，“属下不敢，只是怕惹教主不高兴……”

    “不敢？是怕惹我不高兴，大开杀戒吧？”我微笑道，“不过现在我很想去会会那名女子。我回本教两月有余了，还一直没有见过那所谓的星海教呢。”

    何飞忙不迭点头。

    “不过，何长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薛庄那件事，一定要办好……不然本教主一不高兴，也许你的头就不再长在你脖子上了，那多可惜啊……”

    “是是是，教主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办……”

    星海教在离魔教三百里之外的山脚下。教主是一名长相清丽的女子，名蛛姬。

    我只带了三百名手下到达那边。

    “来者何人。”一名女子在大门口拦住了我。她看见了我的眼眸吃惊不小。

    我只是报以微笑，“让鬼去告诉你吧。”

    修罗剑出，鲜血四溅。

    “把守住出口，不要放任何一人出去！”我下命令道。

    “是，教主！”

    “那么现在，我要来好好会会这位星海教教主蛛姬了。”我讥讽地笑道，声音很轻。 
正文 51 
    “我要见你们教主。”我拦住一名青衣女子，尽量和气地说。

    “你是……”她有些妒恨地打量了一下我的容貌，然后盯着我血红的眼睛，疑惑地问，“这位公子，我们教主不会客的。”

    “可是，我现在要见她。”

    “不行。”她摆出居高临下的架势，“我们教不收新徒的，这是教主的规定。”随即她又淡淡地嘲笑道，“公子这么俊俏，为什么不去魔教？那边教主好象到处找门派充人数呢。”

    “可是，我就是那边那位教主啊……”我眼里笑意蓦然褪去，“我不想再重复一遍！带我去！”

    修罗剑搭上了她的脖子，我一发力，一条血丝瞬间出现！

    那名青衣女子吓得哆嗦起来了，“你……你就是楚轩……”

    “没错。”我冷笑道。

    “我……我带……你去……”

    蛛姬赶到大堂的时候，我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位上喝着茶，脚下倒着几十名星海教徒，鲜血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大堂，情景惨不忍睹。

    蛛姬长相清丽，和传言中一样。不过，也仅仅是清丽而已。

    很显然她强忍住怒火和惊慌，尽量平稳地问：“在下星海教主蛛姬，请问公子是何方神圣来星海教找茬？”

    我只是低头品茶，从她来后就没有看她一眼。此刻头也不抬，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

    “请问……”蛛姬忍住再次问了一遍。

    我仍然没有理会她。

    在我估算到时间差不多她要发作的时候，我倒了一杯茶，自言自语般地说：“星海教的茶就是粗呢，你说是不是？”我抬头看着她,微笑，一只手却以破竹之势将茶杯连同里面滚烫的茶迅速扔向她去！

    她没有料到我出手那么猝不及防，但还是快速伸手一挡，将茶杯拂开了。但是茶水还是洒了出来，洒到了她的手上，烫出了一连串的水泡，触目惊心。

    她吸了口气，忍无可忍，迅速拔出了剑：“阁下三番五次刁难星海教，到底为何！蛛姬本与你无怨无愁，实在太过分了！”

    “过分？你家的丫鬟怠慢了我，所以我不高兴杀了几个，你家的茶太粗了，难以下咽，所以我将它扔了，有什么过分？星海教主如此无能，居然也会被茶水烫到，传出去必定贻笑大方吧。”我嘲讽地说。

    “还有，不要用剑指着我，我会更不高兴。”我斜了一眼她手握的剑，精致是有的，但是绝对及不上修罗的万分之一。

    她愣了，恨恨地将剑插入鞘中，啐了几口，“只要你不开口，谁会知道！我蛛姬还从未怕过任何人，从来都是别人怕我！”

    她看着我血红色的眼睛，毫无惧色，甚至还有一些自得。

    我冷冷地拔出了剑，“今天我就让你学会害怕！”

    我持剑迅速向她刺去！

    她转身闪过我凌厉的剑锋，也抽出了剑与我对打了起来。

    在第二招的时候，我顿时疑惑丛生！她使的是什么？是修罗剑法！

    难怪会武功高强。修罗剑法只要学了点皮毛就可以称霸武林了。不过在我眼前，她仍是那样脆弱，只需一下，就死无葬身之地。

    她面露惧色，很惊讶居然短短几招之内就占了下风，而且连抵挡都那么艰难！

    “当！”的一声响，蛛姬手中的剑没握紧掉在了地上。

    “手麻了吗？还是软了？”我和和气气地问。可是在她听进耳中的话却带有一丝丝讽刺 
正文 52 
    “没有！”她恨恨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笑意盈盈地握剑指着她的身体左侧，“应该是我问你啊，你到底是谁？又怎么知道修罗剑法？”

    她将头扭过一边，重重“哼”了一记。

    一声利器刺进皮肉里的闷响。我冷冷地看着面孔痛苦扭薛的蛛姬，“说啊！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让你生不如死！”

    粘稠的血从她左腹流了下来。她咬紧牙关，硬是不说一个字。

    “很好，有骨气。不过——”我挑眉，“对我是没用的！”

    鲜血又溅了出来，我剑尖一挑，一声惨叫过后，她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说！”我看着她摇晃的身体，毫不留情。

    “是……一名男子……教我的……他说……他说……只要学了一点点武功就会很好……他……”

    我心奇异般空了一块，“是什么样的男子？”

    “是红衣……黑发……脸看不清……”她痛苦地喘息着。

    “那么，为什么不归到魔教名下！”我厉声问道。

    “我以为我天下无敌……魔教教主其实可能敌不过我……”她眼睛蓦然睁大，“莫非……你……”

    我没等她说完，“来人！”

    一名魔教手下立刻出现。

    “传我令下去，所有星海教人，格杀勿论！”

    “是，教主！”

    “教主……”蛛姬苦笑，“原来你真的是……”

    “这一个，”我嫌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蛛姬，“把她给我带回去，关到地牢里，永远不要放出来！”

    “是！”

    迦罗，你要她做什么呢？你一个徒弟走了，找她来充数吗？还是名女子……还是……你为了暴露出你自己？

    一股淡淡的惆怅蔓延。 
正文 53 
    回到魔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黄昏蔓延着，太阳的余光血红地照耀着这个世界。

    “教主……”何飞迎了上来，“怎么样？”

    我冷笑，“还能怎么样？难道他们有这个能力逃走吗？”

    何飞讪讪地笑了笑，尴尬无比地说道，“那是那是……教主，那个薛阮语已经被我等抓来了……该怎么处置？”

    “带上来吧。”我看了看窗外。

    我抽出了修罗剑，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像一朵盛开到糜烂的鲜艳的死亡之花。

    黄昏的色彩那么深沉，深沉到已经钻进了我血红的瞳孔，钻进了我的心脏深处。我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未有过的迷茫。剑上的血突然变得那么刺眼起来。

    “教主……”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我转过了头，看见了薛阮语走了近来，后面跟着几名魔教守卫与何飞。

    “参见教主。”几名魔教守卫行了礼。

    “下去吧。”我不耐烦挥了挥手。

    薛阮语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时光好象退回了七年前，那一年，我刚来到这里，，踏进了薛庄的大门，在里面呆了平淡的五年。五年的时光，转瞬即过。遇见了迦罗，他一袭红衣飘舞，教会了我修罗剑法，我答应帮他杀十个人，但是现在还没有完成，他却离开了我。也许在十三岁的时候遇见他开始，便如同已经种下了蛊，只是一直不知道罢了吧。

    “薛阮语，告诉我你的理由。”我收了神，淡淡道，“不归顺我教的理由。”

    他轻笑，“有理由吗？没有。楚教主，我只是纯粹地不想而已。”

    “是吗？”

    “我不在乎死。你可以杀了我，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这条命，随时你都可以拿走。”

    “可是，我不光要你的命，我还要你们薛庄上下所有人的命，你可以不管，但是我会让你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的举动而死的。”我笑道，仿佛毫不上心般。

    他神色一紧，既而苦笑道，“他们都做好这个准备了。也许，这个世界，现在你呼风唤雨，指鹿为马，可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臣服于你，即便是迫于你的威胁和残忍。”

    “这个道理，我楚轩一直都懂。”我嘲讽地说道，“用不着你来提点我。”

    “是，我也知道。所以我今天被你们带过来，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他那种无所谓惧的神色深深地刺痛了我，我怒从中来，一把抓紧了他的衣服，“你不怕死对不对！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对不对！薛阮语，现在是我楚轩的天下！我要什么就有什么，整个江湖以我为首，我爱干什么干什么！别说一个薛庄，就是一百个薛庄，一千个薛庄，我要它消失，它就不能再出现！”

    他低垂着眼看着我，我血红的瞳孔里映照出了他一对复杂的眼眸，有悲伤，有忧愁，有痛苦，有难过……

    “轩，放弃吧，放弃你的教主，放弃你的剑，放弃你的杀戮，再也不要有‘白衣修罗’了……”

    我冷笑，“你懂什么，薛阮语，不要同我谈这些，今天，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拿起了修罗剑指着他的胸口。“你求饶啊，求饶我可以饶你不死。包括薛庄。”我淡淡地道。

    他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不会求饶，轩。”

    我手握剑一绕，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求饶。”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嘴唇泛白，额头上因疼痛而滴下了汗水，他勉强地抬起了头，看着我，“轩，我不会求饶。”

    我脸色特青，手中的修罗剑又刺进去了一点。血从他的胸口流了下来，原本就沾了许多血迹的修罗剑此刻更加狰狞。

    “我十五岁那年，遇见了一个小男孩。他那么纯净清澈，像是从未沾染过血腥。可是，六年后，他化身为‘白衣修罗’，在武林掀起腥风血雨，可是，我却知道，我还是那么爱他。从遇见他的那一晚，那一天，那一刻他迎向我毫不畏惧的眼眸开始，我就知道了。”

    他闭上了眼，有泪流了下来，透着不为人知的绝望。

    “闭嘴。”我说。

    “我死了……请放过薛庄。这是你应该做的，不是吗？曾经的薛庄毕竟也是你的家啊……”

    我没有再说话。

    “薛阮语……”

    “永远爱他……”

    “七年前的他，是最美的。”

    他轻笑道，带着回忆，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他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世界归为平静，只剩血流的声音。

    “你到死也不求饶是吗？”我轻声说，看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

    有液体流过我的脸颊，带着血红的色彩。

    记忆里，那是一个有着明亮眸子的男子，十五岁。着一袭白衣，垂落的黑发轻轻摆动，长相俊美非凡。他看了一眼我，眼里有一丝惊讶闪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眼底深处闪动着桀骜不驯的神色。他看着我，优美的唇角勾勒出嘲讽的笑容。

    现在的他，倒在地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却也掩盖不了他原本俊秀的面容。

    血给他蒙上了一层鲜艳的颜色，他就这样，仿佛睡着了一般，又仿佛做着一个不轻松的梦，但是又却带了舒心的笑。

    “教主……”何飞跨了进来，看见了地上的薛阮语，大吃一惊。

    我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见脸上那清澈的液体。“去，把他的尸体送至薛庄。”

    “那薛庄一事……”何飞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死了……请放过薛庄。这是你应该做的，不是吗？曾经的薛庄毕竟也是你的家啊……”

    我摇头，“搁在一边吧。”

    “武当呢……”

    “也先搁一边吧，我需要一个人想想。”

    “是，教主……”何飞招呼了几名守卫过来将薛阮语抬走后，将门轻轻关上。

    窗外，月色如水。 
正文 54 
    微风轻拂过树木，发出“簌簌”的声音。

    远处走来一名男子，他风度翩翩，手里捧着白色的鲜花向这边走来。

    他的面容那么熟悉，又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一样。

    他站住了，凝视着眼前的那块墓碑。墓碑上镶嵌着一张照片，是一名年轻女子的照片，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人很难察觉她的笑容，以为不过是高傲的不屑。只有他知道,这是属于那个人的笑容,也许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吧.清澈的眼睛，顽皮又自然，明明那么干连的一个人，却有时候那般孩子气，这是自己唯一该庆幸的吗？因为她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那可爱的一面，只因为是死党？是哥门儿？改变不了的关系，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她，永远离开了自己，就像多年前，自己的双亲离自己而去。而这一次，自己依然无能为力。精致的脸上不易察觉的一丝烦忧,她,永远离开了,自己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

    “轩。”

    他喃喃地说，蹲下了身体，将花放到墓碑下面。

    这一片的墓园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风中。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着眼睛。

    “你寂寞吗？”

    夜幕低垂，没有月光的照耀，那么空旷。

    “你睡在这里，没有人打扰你……一定很寂寞。”

    他抬头看了看深蓝的天空，硬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

    “我还记得，六岁的你，站在岛边的一处礁石上，玩转着你的玲珑，那是你给你的武器起的名字，很适合你。站在风中，你那样开心，那样盛开的笑脸像百合一样清澈自然。我彻底震撼在那白合般的笑颜中。我早就听说过，有个叫楚轩的孩子，她是个天才，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我不信，有谁可以继我之后被称为天才？不就是因为你是女的嘛，我很不甘心。七岁的你，牵着天天的手，倔强而坚强地站在我面前，说要保护他！之后，我们三人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我知道，你的眼里有他也有我，可我更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只是你的兄弟，你未曾将自己当成过女孩，因为你是那么优秀，可是，你毕竟是女孩啊。天天的离开是谁都未曾想到的，那个时候，我多希望我没有给你那把枪，九岁的你，收起了你所有的笑容和脆弱，伪装着坚硬而麻木的心。”

    他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泪水，他笑了笑，“你看，我这样就哭了。要是被你看见了……你一定会吃一惊吧……”他顿了顿，“轩……我在海边找到你的时候，看见你静静躺在那里，我以为，你又回到了你六岁的时光。可是，你很冷，没有温度……有血流着……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已经解决了暗，正准备告诉你……”

    他眼眸黯了下去，“我知道……是雇主那边的人……所以……”他眼里闪过阴沉的光，“我将他杀了！他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他。他死了……可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即使他死了，你也回不来了，是吗？”

    “你永远沉睡在这里，没有世俗来烦扰你，你安静极了……轩，你不高兴吗？也许你已经看懂了一切吧，不再挣扎在这种旋涡里，是吗？”

    “轩，我知道，我和你是两种不同的人，像分隔在两个世界里一样。可是，我却爱你，不能自拔。你不知道，你永远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的生存……”

    “轩，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天天来找过我……”

    “他瘦了。你知道吗？如果你知道了，又会心疼了吧……”他低低地说道，“他来问我，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已经死了……他很震惊，你知道吗？他哭了……是真的，不是虚伪的……他很痛苦……他说他不该离开你，不该恨你，他说这几年他一直忘不了你……你会笑吧，你不会相信的……”

    “还有，樱野永生居然失踪了，你应该知道吧？许多报纸都报道了，樱野家族的新任上人樱野永生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我应该早告诉你的……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爱你的啊……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风还在吹着。

    他显得很痛苦，“轩……不要寂寞……也不要悲伤……我希望看见你……六岁的你，对我笑的你，那么美好的你……”

    漆黑的夜晚，笼罩着他的身影。

    绝涛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正文 55 
    我猛地睁开眼，鼻腔里似乎还残存着墓园的气息。

    怎么会，怎么会看见绝涛？怎么会又听到天天的名字？

    我闭上眼，六岁的笑脸还在脑海里回放。那份纯真灼伤了我的眼。世界突然淡了下去了，不复从前的鲜红。

    是我又回去了吗？还是我自己作孽太多，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坟墓？

    迦罗，北堂耀，很久没有看见你们了。

    我淡淡地想着，有惆怅蔓延过心底。

    好象曾发出一声不可闻的叹息。

    天亮的时候，何飞已经在大堂里候着我了。

    “教主……星海教的覆灭如同曾经的罗煞门一般，江湖中人又多有猜疑……”

    “一个小小的新教，也敢这样兴风作浪，是不是不把我楚轩放在眼里！”我冷哼了一记。

    我察觉到何飞疑惑的目光，不禁怒道，“何长老，你在看什么！”

    何飞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属下只是看见……看见教主的眼睛好象恢复了一点点光彩……没有以前那么红艳了……只是突然好奇，不小心多瞧了几眼，请教主恕罪……”

    我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眶，是吗？我突然又觉得茫然，这个楚轩，还是当年的楚轩吗？

    “下去吧。”我挥手，声音不似以前那般有力。

    “是……对了教主，那武当一事……”

    “杀了那里的掌门，给点颜色给他们瞧瞧先。如果还是这样固执，那就给我一个别剩！”

    “是。”何飞低着头退下了。

    很快，武当就派人来表示愿意归顺到魔教的门下，成为邪恶的一派。

    “教主英明啊……”何飞笑笑，很快正了色，“教主……你每天在教内是不是很无聊呢？”

    “什么？”我看着他。

    “没什么……”何飞在我的目光注视下打了一个寒蝉，“只是……只是……”

    他吞吐地说，又不明确表示出来。

    “行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明天我要出去一下。”

    何飞宽释地吐了口气。

    他的意思，我很明白。江湖上，怕是又有大事发生了吧。

    江湖，没有太平的时候。

    我戴了白色的纱巾斗笠，这样也可以遮盖我血红的眼睛。

    我走在大街上，耳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不是“白衣修罗”，没有这双血红的眼睛，那么我是否可以很平常地走在这条路上，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那么，我的爱是谁？

    是教给我修罗剑法，每次救我于危难之中的迦罗？

    还是我一见钟情过，心动过的北堂耀？

    我走到一个地方站住了。抬头看了一下，是一个酒馆。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

    “客官要什么？”

    “帮我上一壶西湖龙井便行了。”我淡淡道。

    “好勒！一壶西湖龙井！”

    我找了角落里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久没有这样坐在喧闹的酒馆里面喝茶了。我暗想。

    何飞暗示我出来，绝对不是无中生有，一定是有什么事。

    那，又是什么事呢？

    “你们知道不？”一个茶客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个人的耳朵，“江湖上又要发生大事拉！”

    我的注意力也被引起来了。

    “是什么啊？快说啊？”

    有人不耐烦地催促着。

    “还有什么啊！”另一个人插话道，“现在最让人害怕的是谁啊？”

    “当然是现在的魔教教主，‘白衣修罗’楚轩啊！”

    “那么十多年前呢？

    “十多年前？十一年前吗？”

    “就是当年魔教教主雷神的徒弟迦罗啊！”

    “对了！当年的南罗之役啊！就是那场，震惊江湖！罗煞门就是因为那一战所以隐退江湖了！”

    “罗煞门还是覆灭了啊！在‘白衣修罗’手中！欧阳似锦不是被他杀了吗？”

    “没有啊，是被迦罗杀的啊！”

    说着打了一个寒蝉，“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他的名字我就害怕！”

    “那现在又有什么了啊？”

    “就是那个迦罗啊！就这样消失了十一年，害我还以为他可能已经死了，结果，听说他又回来了！又组了一个什么门！你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啊？我可没听说。只是别人说里面有许多很有名的人呢，是真的吗？”

    “当然拉！知道京城的亭南王吗？还有欧阳似锦的儿子，罗煞门的少门主欧阳思远，还有他的哥哥欧阳旭，呵！还有许多的人，听说武功都极其怪异，谁都打不赢！”

    “那岂不是又有对抗了？”

    “也许吧，曾经武林的传言也许是真的。”

    “传言？就是那个‘白衣修罗’和迦罗的关系啊！”

    “真的吗？‘白衣修罗’真的成魔了？”

    “那还有假？听说是练武走火入魔了！”

    “他的武功天下无敌，还要练什么！本来就如同魔鬼一般，这下不知又成什么样了！”

    “就要看看迦罗那边又要干什么了……”

    “对啊对啊……”

    人群的议论又渐渐小声了下去。我的心正在一点点变沉。

    是要来对付我吗？是为了替天行道吗？

    又或者是你放不下我吗？ 
正文 56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回魔教的。

    我刚刚到山脚，就看到何飞在那里等着。我冷笑一声。

    “何长老啊何长老，你要我出去，就是为了迦罗那事吗？”

    何飞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我勉强忍住想杀人的怒气，手不自觉撺紧了修罗剑。

    我感觉到世界仿佛被血水溅过一般，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蹭”的被点燃了。

    我咬牙切齿道：“何飞！今天把武当给我全诛了！一个也别剩下！”

    何飞大惊地抬头，“教主！他们不是已经归顺了吗？怎么又要灭门？”

    “何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我说了给我杀！不需要理由！你再问，你再问一句，你就给我死！”

    我拔出了修罗剑狠狠地指着他。我目及的一切，又变得深沉与血红。

    何飞不敢再多说，连忙上山去组织了魔教弟子，匆匆忙忙地赶往武当去了。我疲惫地拖着剑走上山，修罗剑尖在地上擦出了火花，发出刺耳的摩擦响声。

    “教主……”新进的护法看到我，恭敬地喊了我一声。

    “过来。”我指着他，“你去帮我查查十一年前的迦罗，现在在干什么，包括，”我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现在组的那个什么门。”

    “是，教主，属下这就去查。”他正转身准备走，我又喊住了他。

    “还要帮我查查里面有什么人。”

    “是，教主。”

    傍晚的时候，何飞还没有回来，护法回来了。

    “结果。”我简单地吐出了两个字。

    “教主，属下查到迦罗现在在曾经的楚府邸的附近组了一个修罗教，里面有曾经楚氏家的二公子天天，还有欧阳似锦的儿子欧阳思远，欧阳旭。听说，京城的亭南王也与之有密切的联系。里面的很多人的武功都出神入化，迦罗曾宣布修罗教里的武功是江湖上没有流传过的修罗剑法。修罗剑法最好的修行是要配着上好的剑，武林上猜测，曾经有过一把修罗银剑，但是现在不知所踪了。”

    “那，对于修罗剑，修罗教有没有说法？”我问道。

    “说法？”护法摇了摇头，“没有听起里面的人说过。”

    “下去吧。”我说道，“如果何长老来了，要他来找我。”

    “是，教主。”

    护法走了。

    我握紧了修罗剑，感觉眼睛一片更深的血红。迦罗，我告诉你，你的修罗银剑我根本不稀罕！

    我将剑狠狠地扔在地上，发出很厉害的一声响。

    我冷冷地笑了。

    你的修罗剑和你的黑暗灵玉，我过几天就会还给你，你，满意吗？ 
正文 57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修罗教的崛起是我想不到的迅速。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逐渐扩大，将五分之一已经归顺到魔教手下的帮派拉了过去。

    武林都在等待这一次，这一次史无前例的对立！

    十一年前掀起腥风血雨发生南罗之役的魔头迦罗。

    现在颠覆黑白杀人无数造成武林浩劫的‘白衣修罗’魔教教主楚轩。

    同样的邪恶，同样高强的武功。同样曾经或现在成魔的经历。同样血红的眼眸。

    会有怎样的收场？

    我突然感觉好笑，手却握成了一个拳头。

    我满怀恨意地扫视了一遍跪在下面的魔教中有威望的人。他们簌簌发抖，根本不肯抬头来看我。

    “何飞！”我怒喝道，“你来说！”

    “教主……我也不知道……那些帮派说……说……”他结巴着不敢往下说。

    “说下去！否则，你就先给我死！”

    “他们说教主太残忍了！还不如跟了迦罗……”何飞终于豁出去了。

    “是吗？”我大笑了几声，笑声阴悚狠辣，让人毛骨悚然，“那好！”我狠狠地瞪住下面一干人等，“我要让他们见视一下什么叫残忍！”

    “背叛的有几个？”我冷声问道。

    “有……只有九个……”有人小声地回答。

    “剑拿来了吗？你说今天铸好。”我点到何飞。

    何飞点头，急忙将一个细长的红木盒子捧到我眼前。我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把被金色的绸缎包住的剑。

    “因为……教主以前都是用银剑，所以这次属下吩咐了最好是铸成银剑……教主放心，这柄剑坚硬地很……”

    剑身还是银白色的，不过，看上去，没有修罗剑那么华贵。没有了那么多晶莹的宝石的镶嵌，只是有精致的雕刻在上面。只是在剑柄镶了一颗银白的宝石。

    是一把好剑。

    “今天晚上，给我带好一百人马，我要血洗那九个帮派！”我吩咐道。

    “一百！”护法不禁失声叫了出来，“教主……只一百人够吗？”

    我瞥了他一眼：“从前诺大的凌云宫我一个人才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灭门了，你怕这区区九个帮派难得倒我？”

    护法噤声了，恐惧使汗水流了下来。凌云宫，任何人见过那个场面都是一场忘不掉的噩梦。

    我冷笑，“何长老，你就好好留守本教，过些时日，我还要带人去会会迦罗！”

    我不再给他们恐惧的时间。“下去，给我准备好人马！”

    “是！教主！” 
正文 58 
    那天晚上，我就用那把新剑，沾上了数不胜数的人的鲜血。

    鲜血溅在我白色的衣服上，像开出繁盛而妖娆的花朵，映在我血红的眼中，我竟然获得了许多满足。

    仿佛杀人，才可以泄去我所有的愤怒。那把新剑，我叫它玲珑。是的，玲珑，多么熟悉而遥远的名字，从今以后，它将是我的兵器。

    朱玄。

    楚轩。

    原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现在却奇妙地融合了在一起。

    他从前太过软弱吧，所以我替他灭了凌云宫，现在，我要他像我一样，沾染上那么多人的血，冷漠而无情地看着那些人在自己手中死去。一个又一个。

    只当，自己是无情修罗。

    “教主！我们搜过了，这里没有存活下来的人！”护法跑了过来，看了一眼我眼前一大堆死不瞑目的沾满鲜血的死尸。

    “很好。我们的任务全完成了。”我笑了笑，“等到明天，江湖上又会发现，九个支持修罗教的帮派全没有了，又是一场轰动啊……”

    “我们走。”我褪去了笑意，吩咐道。

    “是。教主。”

    我们离开了这天晚上的第九个地狱。

    修罗曾经来过的地狱。

    “教主，原本有几个动摇的，今天早上消息传遍武林之后，就没有一个敢动的了！”何飞笑笑。

    “这叫杀鸡敬猴。”我冷哼一声，“有了这前车之鉴，谁还敢背叛我，我就不只是灭了他那么简单！”

    “是是……”何飞喏喏。

    “对了，上次那个被我带回来那个什么星海教的教主蛛姬呢？”我问道。

    “还在地牢里，不过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我冷哼一声：“我是随便刺的剑吗？我是找准了地方刺进去的。敢和我作对，我定要让她不得好死！”我扫了一眼何飞，“去，把她给我带上来。”

    蛛姬很快就被拖上来了。

    此时，我正在喝着茶，冷眼看着她被拖了上来。嫌恶地皱了皱眉。

    蛛姬是真如何飞所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一条锈迹斑驳的铁链穿过了她两边的肩胛骨，全身的衣裳破烂不堪，沾满了大片的血迹，头发纠结而凌乱，失去了往常的色彩，她原本清秀的脸上被我划过刀疤狰狞着，因为没有经过处理所以化脓溃烂了，蔓延到整个脸庞。全身骨瘦如柴，由于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皮肤发黄而且生着皱褶。

    我就冷眼看着她被一个魔教弟子拖了上来。一股难闻的臭味蔓延着。

    我瞥了一眼她的左腹，血迹斑斑，想必这么多天，我留给她的伤口也好了罢。只不过，与我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这不是曾经的星海教的教主嘛，怎么搞得这副模样了？”我故作惊讶。

    她抬起了黯淡的眼睛，仇恨地盯着我：“‘白衣修罗’！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我敛去了笑容，“蛛姬，你现在是自身难保了。不该的是，你的师父是迦罗。就是这样一条理由，你应该死一千次都不为过！”

    她苦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显得那么狰狞，“我是打不过你。我什么都比不过你。我创建星海教，也是他授意的。我原想，他的武功那么高强，即使我得罪了你，他也会保护我的，毕竟，我曾是他的徒弟啊……”

    我感觉怒火中烧：“你说什么！星海教的创建，你和我作对，都是他授意的？”

    “我骗你干什么。”她看了我一眼。

    迦罗啊迦罗，你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你只不过是他一颗棋子罢了。”我冷冷地说，努力压下火气，“现在，你这颗棋子对我来说也没用了，放在我教地牢里也算白费地方。”

    “你想干什么？……”她恐惧地看着我。

    “做一个‘白衣修罗’应该做的事。”我淡淡地答道，不去看她扭曲的面孔。

    “何飞。”我吩咐身旁的何飞，“将她的手脚给我剁下来。”

    “你不能这样做！”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地大叫，“我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楚轩！楚轩！”

    “教主……一定要这样做吗？”何飞小心地问我，有些不忍心地别过了头。

    “何飞，你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我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眸盯着他。

    “是，教主。”何飞拔出了他的剑，渐渐地走向躺在地上的蛛姬。

    “楚轩！楚轩！我要杀了你！”蛛姬挣扎从地上起来，想向我冲来！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废人了。

    “楚轩……饶了我吧……”她开始哭泣。可是我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何飞！你还磨蹭什么！”

    何飞狠下心来，将手中的剑一挑，接着，蛛姬一声惨叫之后，地面上汩汩地流着鲜红的血。

    又是一切，一切，一切。有血溅出来，溅在了何飞的衣服上面。

    “教主，剩余的四肢怎么办？”有魔教的弟子上来。

    “拿去喂了狗罢。”我淡淡地说道，仿佛说一件鸡毛蒜皮一般的事那样简单。“至于这个，”我瞟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蛛姬，“将她给我拖到修罗教那里去。”

    铁链叮当声中，蛛姬被拖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来回报。

    “如何？”我奸邪地笑道。

    “教主……我们把那个蛛姬丢到修罗教后，迦教主就过来了，他的样子真可怕，血红的眼睛好象要燃烧了起来一样，他只是看着地上的蛛姬，什么表情也没有，那个时候蛛姬已经醒过来了，在那里哭泣，说要迦教主给他报仇，结果迦教主看着地上一滩的血，当着我们的面就将蛛姬一剑给杀了，是用剑削去了她的脑袋。后来还说了一句，‘如果你的手脚没了，还要脑袋何用？’……”来报的人似乎对那惨状还心有余悸。有提到那里，还哆嗦了一下。

    “是吗？”我声音低了一些。“人呢，为什么只剩你一个？”

    他的表情突然悲伤了起来，“被杀了……”

    我“蹭”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被杀了？被谁杀了！”

    那弟子也没想到我这么严肃，跪了下去趴在地上发着抖：“教主息怒……”

    “迦罗吗？”我握紧了玲珑，瞥了一眼还挂在墙上的修罗剑。

    “是……迦教主说修罗教不是随便可以进的……所以只留了我来报信……”

    我挥手道：“你下去吧。”

    我气得全身好象都要发颤了，迦罗，这是你欺到我楚轩头上来的！

    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浑身像被火烧了一般，有一种撕裂般的痛楚。我拔出了剑，一剑削飞了身旁最近的桌子！

    “何飞！”我怒喊！“何飞！”

    “教主有什么事吩咐……”何飞慌张地赶来，看到这情形吓了一跳。

    “我等下要离开，你给我好好守着，等我回来！”

    “是，教主。”何飞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问。

    楚山庄在记忆里已经消沉了两年了。

    最后一次的记忆，便是带领魔教众人血洗的那天晚上吧，又或者，是我杀了楚令夺取那本诡异的剑法的那个晚上？

    曾经说过爱我的天天，就算我杀了他的爹楚令也可以放我走的他，居然和迦罗在一起，和我作对么？

    还有欧阳思远，和我说过“发如流泉，衣似蝴蝶”的少年，现在也已经成熟了吧。可是，他也要和我敌对起来。还有叛徒欧阳旭，还有曾经让我奋不顾身杀刘璃的北堂耀。

    当然，最让我心痛的，是教了我两年武功，送给我修罗剑，送给我黑暗灵玉，又救我于危难之中的迦罗。我一直记得那次在刘璃的府里，我因为中毒而体力不支，隐约间有迦罗冰冷的温度，有他有力的手搂住我的腰支撑我，他带我离开了那里，帮我灭了那里所有的人。

    而现在，我握着那把世间仅有的修罗剑，要去他迦大教主创建的对付我的修罗教。只因为，我有了玲珑，而我，也不需要那黑暗灵玉了。

    我要和他决裂了吗？

    从前他为我抓来那么多人陪我练功，教我吸尽他们的内力，教我可以让自己过目不忘的修罗剑法，让我去练楚令的秘籍，这些，都已经是过眼云烟，转瞬即过的记忆了。

    曾经，多么让人欢喜的回忆。

    可是现在，又化为冰冷。深深刺痛我的心。 
正文 59 
    绕过曾经的楚山庄后，远远就可以看见修罗教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有侍卫拦住了我。他看到我血色的眸子有些惊恐。

    我只是不屑地轻扯嘴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下一秒，玲珑已经出手，牢牢刺进了他的身体。

    “叫你们教主出来。”我冷冷望着那一干人等。

    不多时，我看到了天天。俊朗的脸上更显得成熟不少。他看到我时有了一丝激动和欣喜，但是又被生生压下去了。

    “轩……”

    我不耐烦地蹙眉：“迦罗！叫他给我出来！”

    天天犹豫间，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快速地掠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我面前。

    依然是熟悉到千百年都不会忘记的他。黑色垂落的长发，一袭红衣轻轻扬起，眼神冰冷，少了一丝的温和。俊美如同九天之神下凡，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视线。

    恍然若梦。

    我只是这么直直地盯着他，他鲜红的眸子和我所看到的世界的颜色无异。

    下一刻，我收回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迦罗望了我一眼。

    不是“轩，你来了，”不是“轩，好久不见，”不是“楚轩，我们又见面了。”

    而是很简单的一句，“你来干什么。”

    不是疑问，只是好似不耐烦一般说：“你来干什么。”

    是打扰了吗？

    “是啊，我来干什么？”我自嘲般笑笑，目光一凛，“我来向我教死在你手上的几位弟子讨说法！”

    “请便。”他转身就走。众人纷纷给他让了一条路，敬畏地看着他。红衣飘然，就这样勾起了我所有的怒火。

    “迦罗，你给我站住！”

    他站住了。

    “迦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他看了我一眼，眼里再无波澜。“既然你要说法，就请随我来。”

    他带我到了一座气派的大堂，“坐。”他简单地说。

    我没有坐，只是站着，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样折磨我的徒弟蛛姬，又让人不明不白闯进我的修罗教，我自然要杀几个泄愤。这就是理由。”他轻描淡写道。

    “是吗？”我冷哼道，“蛛姬是你杀的，她也是你选的徒弟，我只是好心将她送过来而已。”

    迦罗看着我，眼里终于起了复杂的神色，“轩……”

    “是不是终于想起了我的名字了？”我嘲讽地说。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来质问，可是现在，我却完全提不起兴趣了。

    “轩……”

    “不要再叫我了！”我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看着他。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黑暗灵玉。

    “我已经找人帮我打了另外一把剑，所以这么好的东西不要给我浪费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迦罗没有再说话，

    “你的东西。”我简单地说道，将修罗剑和黑暗灵玉放到他的桌子上。

    “轩……”他的声音仿佛带了一丝颤抖。

    “给我闭嘴。”我冷冷地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转过了头，“你给我记住，迦罗，如果你要和我作对，和魔教作对，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我冷哼了一声，忍住心突然蔓延出来的痛苦，正要离开了修罗教。

    “等一下，楚轩。”

    我背对着迦罗，看不清他的神色。

    “请问迦大教主喊我有什么事吗？”我轻佻地问道，转过了脸去。

    他拿着修罗剑，嘴唇抿得很紧，俊美的脸上带有痛苦的神色，“楚轩，修罗剑是我送你的，你可以不要还给我。黑暗灵玉也是……”

    我嘲讽地哼了几声：“迦大教主，你一重出江湖，就开始在我魔教名下的各大帮派里游走，导致了九个帮派一晚上被我灭门，害我少了九个得力的助手，这笔帐，我要不要记到你迦大教主头上呢？”我顿了顿，又说道，“修罗剑我还你，是因为我用不上了。你就好好用它来配合你的修罗剑法使用吧！至于黑暗灵玉，我不需要提高自身的武功，也不需要提防别人对我下毒，也没有用了，所以还你。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血色的眸子里，闪动着我不知道的光芒。

    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右手飞速拔出了修罗剑，剑尖反射着冰冷的光，犹像迦罗身体的温度。他就这么持剑，指着我的喉咙。

    “想杀我？”我冷冷地笑道，“你好象还不够格。”

    “也许是吧。”他平静的说，“要不要试一下？”

    “当然。”我微微笑道，也抽出了玲珑，同时一排银针藏在衣袖里蓄势待发。

    这一刻，我仿佛有种奇怪的错觉，杀了他！却又有个声音在头脑里炸开，楚轩，你不能杀他！

    我甩了甩头，“迦罗，曾经你是我两年的师父，教会了我可以使自己过目不忘的修罗剑法，现在的我，不会使用修罗剑法，如果你可以过目不忘我这剑法，你学了去便是，我绝不阻拦。”

    迦罗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轩，当鲜血染上你的白衣时，你的样子美得勾魂夺魄，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看到。”

    我手一低，一根银针快速地射向他的喉咙！

    他头偏了偏，躲过了。“轩，这点雕虫小技伤不了我迦罗。”

    “我从来没有想到可以伤你。”

    我挥了挥宽大的衣袖，白色渲染了我的眼眸，一排排银针都射向迦罗的全身上下！

    他不能一根一根地躲，于是转身闪过！

    趁这个机会，我拔剑冲了上去，一剑横削他的脖颈！他弯腰闪过，我削下的，只是一小截的黑发。

    “你真的要杀了我？”迦罗苦笑，也拿着修罗剑开始与我对打了起来。

    我已经无力去管那些，只能随着我剑的挥动，一点一点地占着上风。剑网被我挥得密不透风，只要迦罗稍有疏忽，今天就会命丧于此！

    迦罗举修罗剑还击，也只得挡过了几招，如果想反败为胜，简直是难于登天！冷笑擎上了我的嘴角，好象下一秒，我就可以看到迦罗的血染上我的白衣。天下，是以我为尊的！

    想到这里，我的剑使得更恶毒了，狠狠地削、刺、挥、砍！

    红衣飘扬，白衣飞舞，魅惑人心。

    迦罗的剑已经渐渐慢了下来。我看准了修罗剑的一个破绽，狠狠地刺了过去！

    迦罗没有惊讶，只是，他突然停了下来，立在那儿等着我刺了过去！

    我大惊！想停下来，可是剑势太快，已经完全收不住了！

    玲珑牢牢地刺进了他的左腹，撕裂了他的红衣！有鲜血流下来，流在他鲜红的衣服上，分不清颜色。

    修罗剑尖紧紧地撑在地上，撑着他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身体。他撑剑的手很用力，我可以看见苍白的皮肤上面有青筋突起。

    俊美的脸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他还是紧紧抿着嘴唇看着我，线条优美而锐利。看得让我心惊。

    “迦罗……”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苦涩地笑笑，声音却很平静：“轩，你知道这剑法的名字叫什么吗？叫‘魔’。我只是想败在你的手上，所以才创建的修罗教。当初，我的成魔，就是因为林沐雨偷了楚令的这本秘籍。他给我看，想让我学会了，再去教他。可是我还没有完全学会，他和缓枫已经等不及偷学了一些我的修罗剑法走了。后来，这本秘籍还是被楚令取走了。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了南罗之役……楚令看过我的修罗剑，也看过我，所以他知道你就是我的徒弟……他想除掉你才去练这个‘魔’，我怕他练成了来杀你，所以我才要你去偷的……”

    他闭上了眼，“轩……是我害的你……你要杀就杀了吧……”

    我的心却痛了起来。楚轩，你不是想杀他的吗？你不是恨他与你作对吗？

    这个时候，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杀了他！

    楚轩！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我闭上了眼，心里苦涩极了。

    “那好，那我就杀了你。”

    我手正要用力，却听闻一声喊叫：“轩！你不能杀他！”

    我睁开了眼，迦罗也睁开了眼，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气宇不凡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一身淡绿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把上好的宝剑。他的样子波澜不惊，很容易将旁人摒弃在外。有着那种无法触及的俊美。

    北堂耀。

    “你想阻止吗？”我皱眉，冷冷地看着他。

    “是。我要阻止。”他平静地说道，“轩，你不能杀他。”

    我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你不能杀他。”他只是重复着这一句，他突然又笑了笑，“轩，你爱过我吗？”

    爱？一个多遥远的字眼？

    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也许，我是曾经爱过北堂耀的吧。

    迦罗看着我，眼里多了一丝伤感。

    北堂耀苦笑了一下：“轩，我们谁都想得到你的爱。可是，你真正爱的人，或许只是你要杀的这位吧……”

    我的头脑仿佛要炸开了一般，我冷冷地看着北堂耀，心里却不可抑制地痛了起来。

    是吗？我爱的是迦罗吗？

    “不可能。”我嘲讽地笑道。

    “可是，你的成魔，是在他离开你之后，与我无关，与欧阳思远无关，与欧阳似锦无关，只和他有关。”

    北堂耀一点一点道破我所有的伪装。

    “给我闭嘴！”我怒道，“北堂耀！你再说一个字，别怪我楚轩手下不留情！”

    我反手一抽，迅速将玲珑从迦罗的身体里面抽了出来！

    鲜血四溅！溅上我的白衣，看得那么触目惊心。

    这真的是他的吗？这真的是我最爱的人的血吗？

    我再看了看迦罗，他勉强撑着站立，脸上是努力忍住的痛楚。

    曾经的迦罗，红衣飘扬，黑发垂落，在我面前狂肆地大笑，将我带到了修罗地宫，教会我所有的武功，那时候的他，俊美如同九天之神下凡，脸上找不到现在这么多的忧伤。

    他是什么时候那么悲伤的？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没有再那么狂肆地大笑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很温柔叫我“轩”的？

    我的行踪，我的想法皆在他的掌握之中，为此，我一有了危难，他就会来帮我。

    也许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吗？所以才在他离开我的时候那么痛苦，以致成魔？

    我望着血红的世界，血红的他，冷冷地笑了。心却有深深地痛苦。

    “轩……”迦罗低低地喊了我一声。

    “从明天开始，我不要再见到一个修罗教！如果办不到的话，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没命！包括欧阳氏和天天！当然，还有你北堂耀。”

    我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迦罗，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文 60 
    “教主！”何飞一看见我，连忙喊道，“教主！你去哪了？”

    我摆摆手，没有再看何飞。

    “我乏了，不要打扰我。”我淡淡地说道。何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教主……你的眼睛……好象有了一点暗黑……”他小心地说。

    “是吗？”我疲惫地笑了一下，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很快地睡着了，仿佛要睡下去，永远都不会醒来一样。黑暗里，没有鲜血，没有剑光闪耀，没有惨叫，没有恐惧。

    我这一次，睡得异常踏实。只是模糊地看到有一个红色的身影，有黑发沉沉地搭在我的眼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感觉到近乎深深的绝望。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是和睡下去时一样的白昼。

    我换了一套衣裳，将那件沾有血迹的白衣换下。推开了门，走了出来。

    “教主好。”有许多的人看到我，恭敬地喊着我。

    “何长老呢？”我问道。

    “何长老在大厅。”有丫鬟告诉我。

    我走到了大厅里，何飞和两位护法坐在座位上讨论一些事情。看到我，何飞站了起来。

    “教主，我们刚刚听到一个消息……”护法高兴地说。

    “什么？”我问。

    “就是那个修罗教啊！听说今天早上迦教主就解散了！以后，就没有人能与我们教主能比呢！”

    “教主本来就无人能敌！”何飞瞪了那护法一眼。

    “解散了？”我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真的解散了？”待看到何飞肯定的表情之后，我居然大笑了起来。

    “教主……”他们茫然地看着我。

    我收敛了笑容，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如果有复出的迹象，就要像曾经的罗煞门一样，给我赶尽杀绝！”

    “是，教主……”他们似乎都被我突然的转变吓坏了。一个个战战兢兢。

    “你们要谈什么继续。”我笑了笑道，离开了大厅。

    天下真的惟我独尊了，可是我为什么还要感到空虚呢？

    我突然想去一个地方。

    薛庄。

    我掠过了树林，握紧了玲珑。我看到半山腰的薛庄，但是我没有停下来。我想去的是山顶。因为那里有干娘的坟墓。

    远远望去，就可以看到山上那座很肃穆的建筑。我推开了紧闭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座华贵的坟墓。江南运来的理石墓碑，上面小心又宏然地刻着“薛庄宋素青宋夫人之墓”，落款是“爱子楚轩”。

    墓的周围打扫地很干净。它在里面，不会被日晒，不会被雨淋。

    我倚在墙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

    这种心情……我能想到绝涛站在我墓前的那种悲伤吧。

    我脑海中浮现了那张镶刻在墓碑上面的照片。那淡淡笑容。生生地灼伤了我的眼睛。

    现在的我，再过一个月就十七岁了。我现在干了什么？杀人无数，掀起武林腥风血雨，让所有人谈之色变。

    能否再找到当初的那份洒脱？

    这个时候，我的脑袋突然剧烈疼痛了起来！我握紧了拳头，只能听到牙齿的颤栗声，还有杂乱无章的心跳。

    这一刻，我只感觉到了冲天的怒气！说不清来源，甚至这种怒气让我想毁灭了自己，毁灭了所有的人！血色在我眼里扩散，疼痛在加剧，我拔出了玲珑支撑着自己颤抖的身子，我也能感觉到因为自己身体的痛苦的颤动，剑身也开始颤动起来。

    我是多么疯狂地想看到血，想看到血溅上我的白衣时那么凄艳的画面，那一定很美吧。

    我冷冷地笑出了声，却又因为疼痛而发了狂般地叫了出来！

    我终于支撑不住，玲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我也无力地跌在了地上。我握紧了拳头，狠命地砸在地上，又勉强想去握剑，手却在颤抖，怎么握都握不住！

    我从未如此渴望——渴望迦罗在我的身边，我又自嘲般的笑，迦罗才被我刺伤，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再说如果出现了，他可能会杀了我吧。

    全身好象有万虫噬身一般的痛！痛不欲生！我想毁灭了所有的人！我想看到遍天扬洒的鲜血！我想看到一个个人死在我的手里！我要我的剑去完成这一切，却怎么握都握不住！

    我狂肆地笑了出来，却发现有冰冷的液体蜿蜒在脸上，还有因为疼痛而流下的汗水。

    是泪吗？

    我嘲讽而狂肆地笑，却不自觉声音中却带了一丝哭泣。

    “轩！”

    恍惚中有谁在喊我吗？

    我已经无力去分辨了，全身因为剧痛蜷缩在地上。

    有冰冷的气息传来，然后我能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搂在怀中！肌肤所触及的，是一片的寒冷。

    有发丝垂落在我的脸上，有熟悉而冰冷的感觉融化在我的心里！是谁啊？是迦罗吗？

    是不是一场梦？

    “轩！轩！你没事吧？”焦急的口吻，“薛轻风！点他的穴！”

    我疼痛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握着拳头来发泄自己无边的痛楚。我感觉到有人过来，伸手点了我身上几处穴道，那痛苦一点点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我紧紧靠在那个人的怀里，听着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随着那有节奏的心跳，我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汗水使我的头发沾湿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睫毛上沾满了滚烫的液体。

    有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我，让我心安。然后有冰凉的指腹拂过我的脸颊，拂去了沾在上面的头发和泪水。

    恍惚时，我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瞬间又被点燃！

    我猛地睁开了眼，看到迦罗焦急而心痛的目光！

    我心里有欣喜，有伤感，更多的，是突然冒出来不明不白的仇恨，我自己也搞不清的仇恨！

    我倏地推开了他！冷冷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能看到他的血色的眼眸里的焦急心痛和刚才看到我睁眼的欣喜瞬间转为失望和伤痛！

    我摊开了潮湿的手掌，上面沾上了许多鲜红而且粘稠的血迹。我看了一下迦罗的左腹，那里的剑伤已经裂开，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薛轻风和傅宇析，还有天天，他们脸上都难掩担忧之色。

    我默不作声地拾起了玲珑，忍住头脑里一阵阵的微疼。

    “你怎么在这里？“我冷冷问着迦罗。

    他的眼眸黯了下去，摇头，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

    “迦教主在我们薛庄养伤。楚兄陪他来的。”傅宇析说道，有些不安地看看迦罗流血的伤口，“刚刚听到山顶的声音，迦教主说肯定是你在山上，于是撇下我们就上来了。”

    “是吗？”我笑笑，“那就谢谢迦教主的好心了。”

    迦罗俊美的脸上是说不清的心痛神色，让我突然间有了些不忍对视。

    “我差不多已经好了。多谢各位。”我淡淡地说，“那我不打扰各位了，我先告辞了。”

 
正文 61 
    一下山，脑袋里面的微疼一下子扩大，又让我忍不住发狂！

    我用尽全力握紧了玲珑，没由来的对这个世界开始仇恨！

    大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可是在我听来，却是那么刺耳，恨不得将所有人全部杀光，从此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一样！

    我看到了许多人眼中流露出来对我的恐惧，他们一个个地恐惧地看着我血红的眸子和白色的衣服，好象看到了怪物一般，而且有的还在看着我窃窃私语。

    “给我闭嘴！”我怒吼了起来！

    世界一下子静止了下来。我握着剑一步步地走着，看着他们恐惧的目光！是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我冷冷地笑了，脑袋里的疼痛正逐渐扩大！

    杀！杀！杀！杀了他们！楚轩！

    我迅速拔出了玲珑对准离得我最近的人砍了下去！

    惨叫声、尖叫声汇在一起，源源不断刺进我的耳膜！人群在惊慌地四处逃窜！

    我挥舞着剑，锋利的剑尖刺进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的身体里面！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杀！心里只有一个意念，就是杀了他们！

    杀！杀！

    “都给我去死！”我狂妄地笑着，笑声恐怖至极！此时的我，已经杀红了眼！

    有人逃得慢了，被我一下刺穿了身体，抛到了半空中！鲜血洒了下来，洒遍了整个街道！还有的，被我腾空将身子砍着了两半！有血溅上了我的全身，热烈得像是在鼓舞我的一样！

    我狠狠地挥剑，从不手下留情！仿佛鲜血就是对我的祭奠！死尸一层一层地堆着，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已经成了杀戮地狱。血流成河，残肢遍地！

    终于，最后一个惨叫的女子倒下了，身体四分五裂，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条条血河，让人不寒而栗！我站在风中，白衣飞舞，上面沾着许多鲜红的血液，发出一股血腥的味道。我的黑发随风扬起，嗜血的眼神盯着遍地恐怖的死尸，我是多么满足啊！

    我持着的玲珑尖正一点一点滴着血，滴在了地面上，像是在宣告我的成功。

    我大笑了起来！好象要将所有的开心事都要笑完一样！

    这是我楚轩创造的地狱！这是‘白衣修罗’的完美神话！

    我瞥见街道的一角有人在沉默地立着，我转过了身，看着他大笑：“北堂耀！你来晚了！你没有见到我杀人的样子啊？多么遗憾！可惜人都被我杀完了！哈哈哈！”

    风吹起了我的白衣和黑发，我想我现在一定是美得让人恐怖不已。风也吹起了他墨绿色的长袍，他沉默而俊美的脸上，是有别与迦罗邪气的严肃。

    “楚轩。”他淡淡地开了口，风将他的话吹到了我的耳边，“你变了。”

    “我变了？”我又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北堂耀！我难道没变吗？你看看我的眼睛！你看看我的眼睛！”

    他痛苦地看着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了起来：“楚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了！你以前从来不会没有理由地杀人！你是一个魔鬼！你是从地狱里面来的修罗！”

    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温文尔雅的北堂耀会这么说我，会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只是愣了那一小下，然后淡淡勾起讥诮地笑，笑里藏不住我的阵阵杀气：“北堂耀，你说这番话已经是人人都知道了，你还要说什么？”、

    “楚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楚轩，放弃你的‘魔’，放弃你的杀人，放弃你的教主之位，放弃你所有的欲望和贪婪，好好的生活，不行吗？”

    “这番话，薛阮语在被我杀死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照样讽刺地说道。

    “楚轩，你原本可以那么美好地生活！你，你有那么多人爱，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一定会给你快乐！”他顿了顿，“你看看迦罗，他也爱你！你感觉不到吗？你就算不爱我，你也可以和他在一起啊！”

    “比起那些，我更喜欢坐拥天下，惟我独尊的感觉。说实话，我更喜欢，杀戮。”我淡淡道。

    “你就一定要当修罗吗？”

    “对。”我冷冷地说道，“我更喜欢当修罗，当魔鬼。我喜欢看别人的恐惧，我喜欢看鲜血的溅出。”

    他抽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佩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轩，我们来比一场吧。我以我北堂耀的生命来作为赌注。”

    我甩去了玲珑上的血，也残忍地看着他，“那这场比试，我赢定了。”

    我先发制人，玲珑快速向他砍去！北堂耀拿剑一挡，我又从侧面绕过向他的腹部横削！他转身偏过，我再迅速将剑尖贴着他的脖颈划过，他躲闪不及，被我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他仿佛毫不在意，继续挥剑于我对打了起来。

    我一面冷笑，一面牵制他的招式，让他不能自如发挥。

    “求饶吧，现在求饶还可以保你一条命。”我冷笑。

    “我不会的！”他闪过我狠毒的一剑，坚定地说，“即使我死了，死在你楚轩的手上，我也欣慰。”

    我的心里有了一丝的波动，剑也缓和了一些，“为什么？“

    他温暖地笑了：“因为你帮我杀刘璃的时候，因为你和我去京城的时候，你帮我放了京城那场百年不遇的大火之后，你对我笑的时候，你摘下面纱的时候……“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我微微有了些许动容。

    “所以，我现在才这么义无返顾。轩。”

    “是吗？”我发了发内力，让剑锋突然改变招式，向北堂耀握剑的右手砍去！

    他反手躲过，用剑快速挡住了。剑与剑之间相碰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而且双方手腕都感觉到了剑柄的震动。我握得更紧了，剑挥得也更快了，完全打乱了他的招式。

    他只能费力地抵挡，不能做还击。我可以听见他急速的喘息声，还可以看得出他挥剑越来越缓慢的力量的多少。

    “求饶吧，再不求饶，你就要死了。”我说出这话的时候，甚至带了一些关切。

    也许我是并不想杀他的吧。

    可是为什么不想杀他呢？

    “不。不到最后，我是不会认输的。”他微微笑了起来。像是春风一般和煦。

    他的坦然让我无言以对，我的思绪混杂了起来。

    我真的要杀了他吗？

    有个尖利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杀了他！楚轩！你要杀了他！

    我看了一眼他俊朗的面容，就是这份善良和美好，曾经让我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动过。

    可是，我要杀了他吗？

    我迷茫地想着。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密密汗水。但是那份坚定和坦然还不曾动摇过。

    “亭南王北堂耀，也许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有你了。”我再次提醒他。

    “我知道。”他还是这样，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我再也容不得给他机会了！我将剑贴着他的剑一挑，挑飞了他的剑，然后，我迅速将玲珑搭上了他的肩，剑尖已经入了他脖颈的皮肤。血流了出来，染红了玲珑。

    我皱眉，看着他微笑的面目。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我勉强地忍住。

    楚轩！杀了他！你可以杀所有人，区区一个亭南王别放在心上！

    楚轩，你不可以杀他，你一定要将自己变成一个魔鬼吗？

    我握紧了剑，克制住自己痛苦。我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猛地将剑收下，推开了站立的北堂耀，“你走！北堂耀！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他深深地望着我，没有过多的表示：“轩，你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心魔的，为什么还要杀人呢？”

    我头疼欲裂！我用力地冲着他喊：“北堂耀！你快给我滚啊！”

    “我希望，看到一个纯真而美好的楚轩，而不是一个杀人狂。”他说完以后，担忧地看我最后一眼，就离开了这个街道。

    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

    一别成永远。 
正文 62 
    最繁华的街道，一个时辰被‘白衣修罗’变成了杀戮地狱。

    有近一千无辜的人的被残杀，景象惨不忍睹。

    只因为他一时的心烦。

    当何飞将这个传遍江湖的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微微地痛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如此渴望见到迦罗。

    “何长老，你知道迦罗在哪吗？”我问道。

    何飞怔了怔，说：“迦罗？他不是走了吗？”

    “走了！”我叫了起来，“去哪了？”

    何飞摇头，“教主，你也是知道他的啊，自从南罗之役后，他失踪了十一年，这下他不明不白地离开了，我们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好象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是很重要的，重要到即使死去也不会忘记他的名字。

    “何长老，我是不是对不起他……”我轻轻地说，“他将所有的武功都交给了我，他送给我那么好的修罗剑，他送给我黑暗灵玉，他还救过我……可是，我却什么也不给他，还伤了他，我真的忘恩负义……”

    何飞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教主，伤他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被你的心魔控制了。”

    “我知道。”我淡淡地说道，起身离开了大堂，下了山。

    我知道我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

    两年没有过来的草原。我还可以认出那年我出来的时候睡过一晚觉的树。

    还有那曾照过我面容的湖水。

    当年的我，从修罗地宫时出来，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杀气吧。而仅仅两年不到的工夫，武林的浩劫源头变成了我。我居然有了一些茫然。我是要做回曾经的楚轩，再也不涉足江湖，还是继续当我的魔教教主“白衣修罗”？

    其实不用说，我也可以看到魔教中人眼里看我时的恐惧。何飞也是。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地那么突出，如果以杀人为乐的邪教都对我产生了恐惧，那么我真是一个魔鬼了……

    我杀人是杀对了吗？

    当年的迦罗如果喜欢这样，那他为什么又要躲起来十年？

    我突然发现，我所看到的东西都已经褪去了鲜红，呈现了久违的色彩。

    远远的，我可以看见了修罗地宫的入口。

    两旁的岩石凹凸不平且粗糙，有火把架在岩石缝里面，明亮地照耀着这昏暗的地宫。

    迦罗一定在里面。我抑制住突然冒出的欣喜，慢慢地走着。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黑发垂落至脚踝。他背对着我，手里似乎在拿了什么东西在看，以致于的走近了他还没有发觉。

    “迦罗……”我轻轻地喊出了声来，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么冰冷。

    “轩……是你吗？”他惊喜地叫了出来，将我一把拉到了眼前。

    他俊美的脸上有掩不住的苍白。他消瘦了。是我刺伤他的那一剑造成的吗？

    他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愣住了。接着，有狂喜笼盖住了他。

    “轩！你来找我了！”他一把竟将我搂在了怀里，“轩，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的手碰了一下我的眼眶：“是吗？”

    他握住了我抬起的那只手，深深地凝视着我：“轩，你的魔性消除了吗？你的眼睛……”

    我的心突然有了一种好象沉到了底端又浮出来的感觉。

    我摇头，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

    他疑惑道：“不可能的，天天曾经说这种魔性只能死了才解除，你……”

    他停了下来，又笑道：“不管怎么样，轩，你只要肯来找我，我迦罗就是死了也会开心。”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迦罗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黑暗灵玉。

    “你拿这个看干什么？”我问道。

    他摇头，对我笑笑：“没什么。”

    我指指他腹部上的伤口，有些愧疚和心疼地问他：“还疼不疼啊？我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会那么狠伤你的……”

    “不疼，轩。就算很疼，那这点伤对我迦罗来也算不了什么。”他用毫不在乎的口吻说道，又转过了头来，眼眸里飘忽着许多的伤感，“轩，如果四年前我没有把你带到这里，没有教你武功，那么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我无语，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他嘲讽地笑笑：“我以为我迦罗什么都不怕，可是，我却怕你一直这样下去。当初的我，因为练了‘魔’而走火入魔，我沉寂了八年，后来听闻林沐雨与缓枫两人春风得意，我就想找人帮我去杀了他们。我自己不能去，因为我体内还有魔性的残留。”

    “于是你就找到了我。然后在我从楚山庄出来后，就将我带到了这里，谋划你两年后的浩劫？”我淡淡地说。

    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痛楚，“是。我不会否认。轩，我永远不会怨恨你给我的那一剑，因为那是我应得的。如果不是我，你应该会在楚山庄和天天在一起，或者回到你的薛庄，过着美好的一生……轩，你不该是这样的……”

    “不会。”我打断了他的话，“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偷楚令的那本秘籍。我是这样的人，我喜欢呼风唤雨，喜欢高高在上。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教我武功，相反，我感激你。”

    当年那么遥远。

    “事情已经过去了，迦罗。”我笑道，“我感激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面。”

    “可是我恨！”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让你去偷楚令的秘籍，让你练成了里面邪恶的剑法……不然，你虽然是”白衣修罗“，也不会变得这么残忍和极端！”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将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黑色的发丝模糊了我的眼睛：“轩，我多想这样和你一直在一起，一直到我们老去……”

    我的心奇异般柔软了起来，我多想告诉他，我也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远离江湖，我再也不要做“白衣修罗”，就让他永远成为一个传说。

    不管是在没有过来这个世界之前，还是在现在，我第一次出现了这样一种情绪，放弃高高在上的生活，和我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以前对天天也从未有过的感情，我统统给了迦罗，给了这个教了我所有武功，让我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的人。

    我正想回答他，可是，突然一阵剧痛传来，伴随着强烈的恨意！

    就像当初在薛庄上面的山顶一样！我紧紧闭上眼，希望能缓解这种恨意和痛楚！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迦罗松开了我。“轩，你怎么了？”

    我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玲珑！用力之大，我可以感觉手在猛烈地颤动！

    耳边是迦罗焦急和关切的声音：“轩？你是不是又犯了……你……”

    我猛地睁开了眼！

    血红色的世界，血红色的一切！伴随着血红色的亮光！

    迦罗吓了一跳！他焦急地要来碰我，我一把将他的手拂开！

    我的牙齿在不住地打颤，我的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仇恨涌了出来！突然，我终于忍不住仰天长笑了起来！

    “轩！”迦罗紧张的脸在我眼前，俊美的眉头蹙起，眼里流露出了太多的担忧！

    “别碰我。”我冷静了下来，用剑鞘指着他。

    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勒出一丝地冷酷的笑容：“迦罗，你不要碰我！”我看着他欲伸过来的手怒吼道！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今天我楚轩不想和你打。”我淡淡地说道。拔出了玲珑。

    迦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悲伤地叹息了一声，让开了。

    “楚轩，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我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他这一声的轻语。我的心竟然隐隐地痛了起来。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不去理会，离开了修罗地宫。

    我刚刚上山，就看到了何飞在看着远处的天空。

    突然，他转过了头，看到了我。

    “教主，你回来了？”何飞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这样子，有什么不对吗？以致于何长老那么害怕？”我冷笑了一声，藏不住话音里面的阵阵杀气。

    “不是，属下只是奇怪，教主走时身上还没有那么浓重而强烈的杀气……”何飞小心翼翼地边走边回答。

    “是吗？”我冷哼了一记，走进了大堂，“有什么事吗？何长老？”

    “没事没事……教主的威名让四海震服，该归顺的门派都归顺了，没归顺的门派还没有出现……”

    “哦？那我怎么觉得一天不杀人，心里就闷得慌啊，何长老，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何飞怎么不知道？他只得喏喏道：“属下愚钝，不明白教主的意思。”

    “是吗？”我犀利地看着他，何飞不敢和我对视，只好看着别的地方，如坐针毡。

    终于，何飞的冷汗不断地流了出来，我爆发出一阵狠辣的大笑：“哈哈哈！何长老既然你不知道，那教主我也不好多加吩咐了！呵呵，你只需做好分内事就够，别的，不要多说！”

    何飞急忙跪了下来，趴在地上发抖：“是是是……教主说得是……属下一定遵守……”

    我厌恶地挥了挥手：“你给我滚出去！以后，你别让我再看见你眼里的恐惧！否则休怪我不念你在本教的功劳，将你的双眼给挖出来！”

    何飞大惊，战战兢兢地离开了。

    我漫不经心地在座位的红木扶手上面弹着手指，手指上面因为常年握剑的缘故，手指变得有力，却生出了一些细小的茧，就像当初握着手枪一样。

    我冷冷地笑了起来，眼神阴狠而犀利。

    若是用手枪，我一枪遍可以解决别人的性命，而不是现在还需要用剑去对抗。

    “白衣修罗”是神话，无人能敌的神话。

    我楚轩借尸还魂后又创造的神话。

    我的冷笑又渐渐转为了大笑，笑声穿透了大堂，一直回荡在整个山顶上，久久不消。

    我突然却又感到了空虚与无奈。

    究竟哪个才是真的我？

    什么笑才是我最真实的笑？

    我迷惘了。 
正文 63 
    整个天下开始明显地分为了两派。

    魔教教主统治江湖，曾经皇宫屠杀中独存下来的圣上统治着京城。

    因为感受了这一巨大的威胁，圣上北堂烨准备派兵剿灭江湖中这一庞大势力——魔教。

    所有人忐忑不安又满怀兴奋地等待魔教与朝廷的正面交锋。

    等待邪教的覆灭，等待他们正派人士的解脱。

    我坐在高高的正座上，俯视着地上站着一大片的人。

    这是何飞重整魔教后的结果，人数增加了，魔教内部更气派了。

    “已经派兵了？”我问道。

    “是。教主。”何飞说道，“已经派兵了。教主要怎么对抗？”

    我沉思了一下：“如果和朝廷比起来，魔教毕竟势单力薄，硬碰是不行的。”

    “教主的意思……是智斗吗？”一位护法上来说。

    “智斗？”我冷哼了一声，“他北堂烨是什么人？还需要我用脑袋去想怎么对付他吗？”

    那位护法讪讪地笑了一下，退了回去。

    “何长老，”我点到何飞的名字，“武林上有没有表示支持的？”

    “回教主，武林上所有门派都是归顺到本教之下，纷纷都表示支持我们与朝廷开战。”何飞得意地说道。

    “是吗？”我眼神一凛，瞪着何飞道，“你怎么不说他们想看着朝廷和我教两败俱伤呢？”

    “这……”何飞着急道。

    “何长老。”我笑笑。

    “何飞在！”何飞说道。

    “你现在马上分别派人到那些门派里面去，每个门派挑选一半的高手到我教来集合。派去的人一定要亲眼验过是高手才行！”我正色道，“这下，我看他们还怎么幸灾乐祸！”

    “教主英明！”护法开始偷笑。

    “别笑了，”我皱眉道，“亭南王北堂耀和我交锋过就走了，应该不会回京城，北堂烨有点头脑，但是经过那次惊吓之后，他也不会亲自前来。”

    何飞接口道：“多半是他的二弟韵东王北堂煜带兵过来。这个韵东王算是个将军，有这个带兵的经验，但是他不曾了解过教主的武功，只是听闻过。此人刚愎自用，一定不会将教主放在心上的。就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又都经过过训练，我教没有经过正式的训练……”

    我摆摆手：“何长老无须担心，毕竟我教又不是一盘散沙，何足畏惧他？”

    “是，教主。一切听从教主吩咐。”何飞恭恭敬敬地说道。

    我靠在了座位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京城没有亭南王，就算来一百个北堂烨，一千个北堂煜我也不担心。光凭我一人，便可教他们什么是害怕！”

    “教主，如果那些门派不同意自己的门人冒这个险呢？”有护法犹疑不定地问。

    我冷笑一声：“是他们自己同意归顺，与我教生死同存的，不可能只看得本教去对抗朝廷的人马，自己当然也要出点力。如果不肯的话，那大可当他们没有归顺，回报给我，我当夜就去解决掉他们！”

    “是。教主。那属下就告退了……”何飞站出来说。

    “下去吧。早早召集人马。”

    “那教主……”剩下的人都不敢和我呆在一起。

    “你们也下去。这一次，我楚轩要打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我宣布道。

    “教主……”何飞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

    “什么事？”我不耐烦地问道。

    “教主……我记得薛阮语死了以后，教主就没有让薛庄归顺到本教名下，但是这次……”

    薛阮语？那个遗忘在记忆里面很久的名字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一起浮现出来的，还有他死前的情景和那些话。

    “薛庄也没有什么值得派出的人。他们那里就只有一个薛轻风和傅宇析武功还可以。近年来又不招人了，算得上是隐归的山庄，不用去理会。”我淡淡地吩咐。

    “是。教主，那何飞这就去办。”

    到傍晚的时候，人都召集齐了。整齐地排列在山脚下。

    “多少？”我站在山顶俯瞰着下面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回教主，四十五个门派分别派出了二十个高手。一共是九百人。”何飞回答道。

    九百人。我微微思考了一下：“那么我派出五千人，加上这九百便可。”我抚摩了一下玲珑，很快，它又会见血了，“朝廷有多少人？”

    “三万。北堂烨不敢派多了兵，怕全军覆没。听说原只想派一万的，但是北堂煜后来不肯，又讨了两万。”

    “是吗？”我又瞥了一眼山脚下整装待发的人群，“朝廷是在和我们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风吹起了我的白衫，衣袂飘飘，也吹起了我乌黑的发丝。我站在山顶，像是站在高不可及的地方，当万人景仰的王者。修罗之王。

    “如果亭南王来了，你说他会帮他们吗？”我淡淡地问何飞。

    何飞愣了一下，“教主为何会这样问？”见我没有回答，他说道，“如果亭南王来了，应该会帮他的两位哥哥吧。”

    我笑笑，“和我的想法一样。即使他哥哥不看好他，毕竟他是北堂耀，身上流淌着皇家的血。更何况，曾经他为了一条街的人命和我大打出手，他是容不得屠杀的。”

    可惜他已经走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即使身为亭南王又如何？

    曾经的我，因为他的这份温柔和美好，倾心于他。也许我曾经是喜欢他的，但那毕竟是曾经。

    现在的我，怕是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心吧。

    我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就走，“何飞，传我的口令，今天让他们在山脚下歇息，等到朝廷人马一进入我统辖的范围，立刻给我杀！”

    “是。教主。”何飞的回答异常坚定。

    “我先走了。你好好看着吧。”我笑了笑。

    第二天的中午，朝廷的军队已经走过曾经的南梁罗煞门了。快的话，不出五日的时间便可以到达这里。

    “既然那边那么慢，那就休息五日吧。”我笑道，对何飞说。

    “休息？教主，我们应该要整装待发吧！不然等那边一赶到，那么……”何飞着急道。

    “怕什么！”我不慌不忙地说道，“那边是军队，和我们这边不同。既然他们要来剿灭我教，那选出来的人也必不是无为之辈。但是和我们这边的人不同，自是这边一个应抵得上那边五至十人吧。我没有去看过那些小门小派的功力，但是估计是这样。”

    何飞沉思着。我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加上了薛庄就是四十六了。如果我没有灭掉那些什么崆峒、峨嵋、武当，或者楚山庄的话，那就不知道江湖上又有多少家族帮派。”

    何飞有些伤感：“我呆在魔教已经很久了。在我年轻只是在这里担任着护法的时候，那时是雷神教主在位，后来雷教主被以前沈庄庄主杀死之后，魔教一天天衰败了下来，教主也是一个一个地换，后来是林沐雨杀了那时的教主，坐上了这个位子。现在的教主您，其实是这些教主里面最果断的一个，也是最让人害怕的一个。”

    “是吗？”我讥诮地笑笑，后正了色问道，“那你是不是见过迦罗？”

    “迦罗？总觉得很熟悉。他那时候应该是雷神最器重的一个弟子吧。年纪虽小，却有着天生习武的根骨。悟性也好。雷教主常常说以后要把教主之位传给他。可是后来，教主还是被杀了，他也不知所踪。过了几年，他在江湖上犯下了一桩桩血案，手法和教主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何飞说，“再过了不久，他又到了南梁，罗煞门的欧阳似锦要杀他，所以他造成轰动武林的南罗之役。”

    “比我还狠吗？”我淡淡地笑笑。

    何飞打了个哆嗦，“比以前那时的教主的手法狠。教主成魔后就差不多了……”

    我没有再问了。只是出神地看着远处。

    “教主，那我们……怎么迎战啊？”护法问道，唤回了我的神志。

    “你们？”我瞥了一眼身旁的何飞和身后的护法，说道，“你们几个就随我一起观战吧。”

    “是。教主。”

    五日的时间转瞬即逝。我站在山顶上眺望，可以看见浩浩荡荡的朝廷大军一点一点地移过来。

    “他们还有半日路程可以赶到。”我不以为意地说道

    远处，是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蔓延至天际一般。我俯视了一下山下的人，感觉好象是拿鸡蛋硬碰石头。

    “三万吗？何飞，我看不止三万吧。”我冷声道。

    何飞也奇怪：“记得他们说是三万啊，难不成北堂煜讨了两万后又讨了几万？”

    “至少也有五万吧。”我讥讽地笑笑，“一个小小江湖魔教，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何飞也笑了笑道，“怕是圣上从教主的剑下逃脱后，不敢大意，所以更派多了兵，胜券在握呢？”

    我轻蔑地说道：“不管来多少人，也绝对不会赢我楚轩！”

    我反手握住了玲珑，“传令下去，即刻整装待发！”

    “是！教主！”

    “教主！”护法匆匆赶到山顶，“教主……”

    “什么事？”我问道。

    护法双手递过一封信过来：“刚刚朝廷那边派人送过来的……”

    我轻扯嘴角，接过了那封明黄色的信。信封上龙飞凤舞地用上好的朱砂笔写着“魔教教主亲启。”

    “总不会是招降信吧。”我不屑地笑，递给了身旁一直立着的何飞，“把它打开，念出来。”

    “是，教主。”何飞将信封打开，抽出那份信，“楚教主：在下曾有耳闻过楚教主武功之超然，京城一事，在下并没有参与也没有目睹过，但教主的血腥与狠辣在下还是心知肚明。皇兄给了在下六万的高手，欲报当日之仇。为避免一战，如果楚教主愿意归顺我朝，则当日京城死去的千余人可以不记在教主头上。若不成，那在下是为了讨伐那两千余条人命的血债和巩固我朝统治而来。望教主考虑。韵东王北堂煜。”

    “考虑？不需要考虑。”我说。

    何飞皱眉，“可是，教主，对方有六万人马，恐怕不敌……”

    “也许是个幌子，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高手呢？只是普通的六万。”我淡淡地说道，又笑了笑，“何长老，想不想让本教发展到京城去？要不，本教主就当圣上，号令天下，看谁敢不从？”

    何飞知道我是玩笑话，也笑了笑，“教主之意甚好。”

    “过来。”我喊护法，“你，给我派一个人快马到他们那边去，告诉北堂煜，若是跟随本教主，他六万人马我一个也不会动。待我杀了北堂烨，谋得了皇位，他仍然做他的韵东王，本教主不杀自己人。”

    “是。教主。属下这就去办。”护法笑笑，离开了。

    “教主会想当圣上吗？统治着天下？”何飞问道。

    “也许是个诱人的位子，可惜我楚轩不稀罕。比起有一大帮大臣在你耳边劝戒，我更喜欢独断独行。”我擦拭了一下玲珑，头也不抬地说。

    何飞笑道，“早知道教主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了。其实，教主何不放弃魔教教主这个位子，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呢？”

    “何长老，你好歹也是本教长老，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淡淡道。

    何飞苦涩地说道：“也许看惯了撕杀和鲜血，也想过过清净的日子吧。有时候，这种日子很空虚。”

    我若有所思。 
正文 64 
    “……教主，你没看到北堂煜那个样子！鼻子都快被气歪了！还好我派去的人跑得快，不然就没命了……”护法兴致勃勃地描述着。

    “如果他在还未开战前杀了本教任何一个人，我会让他们成百倍地还！”我笑道。

    护法没有再说了。只是很紧张地看着我的笑。

    我再上了山顶看了一下那六万的队伍，他们已经停了下来，停在距离这里大约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黑压压一片，给下面待命的人造成了一点压力。

    我皱眉道：“为什么他们这么紧张？”

    “他们不似我们魔教里面的人，我们毕竟随教主灭过这么多的门派，自然不紧张了。他们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看到朝廷这架势，也许压力是会有的吧。”

    我不屑地轻笑：“就凭这？这也叫高手？看来那四十五个门派以后是注定要被灭的。”

    “一般久一点，经得风浪的正派已经扼杀在教主手下了……”何飞提醒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容里面包含了常人不易觉察的杀气。

    晚上很快来临又将近过去了，黎明就快到来。

    我一袭白衣站在山顶，傲然地看着夜空下远处那一个小黑点。

    “给我偷袭。”我冷声下了命令。接着护法赶到山下，宣布了我的命令。

    接着，山脚下的九百人快速却又不发出很大的响声地离开，准备杀朝廷军队个措手不及！

    “教主，为什么不选择在午夜的时候偷袭？现在天都快亮了……”何飞疑惑地问。

    “你认为他们不会有防备吗？正因为越晚，就越不能偷袭！如果天完全亮了，那算什么偷袭，只能算明张目胆地袭击。所以，我选择了快要黎明的这个时候。等我们开始偷袭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而且，我也好看到情况。随时派出剩下的五千人。”

    “教主英明，我等自叹不如。”何飞佩服地说道。

    “好好看着吧。”我吩咐道。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很快，远处有嘈杂的声音打破了整个世界的寂静。模糊中，好象那九百人正在和朝廷的军队撕杀着。

    “教主，那九百人撑不了多久的……”何飞伸长了脖子，有些焦急地看着。

    远处闹哄哄地挺乱，有惨叫和刀剑的碰撞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内力深厚的人还是可以听得见的。

    我扯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那九百人快不行了。北堂煜信上说得没错，他带的六万确实个个都是高手。”

    “那教主，要派人……”

    “不必。”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何必逞于一时？”

    “可是……”

    “何飞！”我带有威胁性的口吻说道，“何飞，我知道你着急，我只是想试探一下，那四十五个门派是不是真的给我派了高手！如果这九百人连两万都剿灭不了，那死了也是应该的！而且，我还会找那四十五个门派的麻烦。”

    “教主想得周到，属下钦佩。”何飞面无表情地说，“可是，现在正值朝廷与本教对抗之际，怎么还能分出一些人去找那些门派的麻烦？怕是朝廷这事还无力解决！”

    我冷哼了一声：“那些门派就是算准了，才这样想蒙混过关！哼，他们什么时候这样同心协力起来了？六万人我们的确是自顾不暇，但是这事，我楚轩也不会就此算了的！”我转过了头，看了看何飞，“何长老怕是武功也不弱，本教的护法也不是平庸之辈，虽可能有的及不上曾经的陈非护法，但是武功还是比常人要强。至于曾经的叛徒白石，何长老怕是还不知道他就是欧阳旭吧。”

    “什么！”何飞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白石是欧阳旭？那个罗煞门欧阳门主的儿子！”

    “对。不然何长老以为当初欧阳似锦带领罗煞门偷袭我教怎么会那么顺利。”

    我瞥了一眼何飞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又开了口，“不过事已经过去了，何长老可以不必愧疚，本教主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又唤护法们，“你们不能和我一起观战了。到时候，每个都给我上！能杀多少就杀多少！知道吗？”

    “教主，属下知道！”

    “还有。”我的眼睛又盯着远处的乱哄哄的军队，“北堂煜不要给我动。此人应该有些门路。牵制住他就行。你们若打不过，就交给我。”

    “是。教主！”

    天完全亮了起来。站在山顶可以看见远处的一抹残红。映在我血色的眼帘中，只是比平常的颜色要深一些。

    那边的乱战似乎被平复了下来。有一些人正在打扫着战场。

    “如何？”我问身边刚刚去查探的护法。

    “九百人全部阵亡。”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轻蔑地笑了笑，又接着问道，“他们呢？”

    护法似乎很懊恼和生气，眼眸一黯，“北堂煜朝廷的人马只损失了八千多……”

    我握紧了拳头，怒喝道：“没用！两万人也不给我杀了！”我迅速拔出了玲珑，用力地钉在了坚硬的岩石上！电光火石之间，剑尖已经牢牢地钉了进去！

    “教主……”何飞一下跪在了地上，不敢看盛怒中的我，“教主……恕属下办事不力……”

    我全身气的颤抖了起来，努力平下怒火，扫了他一眼，“算了，是那些门派自己要蒙混的，谁知道验过的‘高手’连一万都杀不了……”

    我又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何飞头皮开始发麻，护法们也开始发抖。

    “教主……”

    我兀自大笑，笑够了，才冷眼看着远处的人群，声音冰冷地命令下去：“传我的令，五千魔教中人给我整装待发！另外的一万余人留守本教！”我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何飞和护法们，“起来！你们给我带领那五千人！”

    “是！属下遵命！”

    “派一个人去告诉那四十五个门派，等我忙完了本教和朝廷的事，再找他们算帐！”我冷声下达着命令。

    “是！教主！”

    一场恶战似乎在所难免。

    有一个魔教弟子骑着快马离开了这里，去通知那四十五个门派，顺便再筹集人了。

    五千魔教中人浩浩荡荡地赶往那才经过了一次撕杀的战场。

    我轻点地面，掠过了从山顶到山脚一路下来的树林，脚尖点到的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不多时，我已经赶到了他们前面，骑在了领头的一匹白马上面。

    “教主……”何飞欲言又止。

    “不要多说！”我呵斥道，“何长老你们先带着五千人在后面，我先过去！”

    我扬起马鞭，马鞭在空中迅速划过一道弧线，打在马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白马嘶鸣了一声，抬起了前踢，我用力抓紧缰绳，“驾！”

    马开始快速地奔了出去，远远的，就将那群人抛在了身后。

    “快！快！”何飞的声音焦急了起来，“跟上教主！”

    “驾！驾！”我完全不去理会身后的众人奔跑的声音。

    两边的景物一直快速地后退，风吹起了我的白衣，也吹起了我的长发。

    耳边突然响起曾经的欧阳思远和我说过的那句话：“发若流泉，衣似蝴蝶。”

    我突然觉得好笑。一切都是那么好笑。

    很快，我就看见了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站立着一排排的整齐的军队。坐在领头那匹马上的应该就是北堂煜。

    “吁——”我喊了一声，扯紧了缰绳，马儿抬起了前蹄，停了下来。

    我打量了一下他。

    他炯炯有神的眼眸也在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我，他的样貌与北堂烨相似，有着一股的霸气。俊朗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诧。一身金黄的甲胄更衬出了他的飒爽英姿。由于我的眼睛是血红的，看到的事物也是血红色的，不过还可以分辨是金黄色的甲胄。

    “你就是魔教教主楚轩？”他饶有兴趣地问我。

    我看着他，皱眉道，“我是。想不到你认人还认得挺快。”

    他淡淡笑了一下，“‘白衣加上你一双鲜血般的眼眸，再配上这样一张绝世出尘的倾城容颜，很难将你认做另外的人。”

    “是吗？”我挑了挑眉，“那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

    他了然于心般笑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请楚教主好好看看，我北堂煜挑选出的人，不是可以那么快地被打败的，所以请楚教主以后不要再派出那样的九百人来试探虚实。”

    他在我含着讥诮的笑的目光中骑着他棕色的马转过了头，后面的军队自动分出了一条小道，供他骑马通过。

    “楚教主，在下就不陪了。”他甩下了这样一句话后，军队又自动合拢，接着，几大堆手握弓箭的弓箭手迅速站在了军队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军队，接着，统一搭箭。

    “北堂煜，这就是你的准备？”我轻蔑地笑道，也缓缓拔出了玲珑，抓紧了缰绳。

    “驾！”我猛地一夹马腹，迅速向前方奔去！“北堂煜！你也太小看我楚轩了！”

    利箭一拨接一拨地射了过来！伴随着射出时的风声！

    我反手持剑一挥，挥落了来势汹汹的利箭！密密麻麻的箭快速地射来，我毫不费力地用剑挥扫开！

    “雕虫小技。”我笑道，紧接着眼神犀利地看了过去，一排排的银针快速从袖口以破竹之势射出！

    “啊！”一声声的惨叫骤然出现在战场上空！还有人完全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前，银针已经射入他们的头部！血都不曾溅出，就轰然倒地！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疾弛过来的我，连箭都忘记了射！

    我冷笑地看着他们，手中的剑也不曾停歇，马疾弛而过的两旁的人全部被剑杀死！脸上全部带着临死前的惊愕和恐惧！

    弓箭阵被破，我杀气腾腾地冲向后面的整齐的军队，这时，纵使他们曾经受到什么训练，此时也是慌做一团，不知所措！

    “教主！”何飞的声音传到了耳边。我微微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带着五千魔教弟子赶到了，虽然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给我杀！”我高声下达着命令，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没有休息的五千魔教弟子满怀激动地扑向了慌作一团的朝廷的军队！

    “不要慌！”远远的，北堂煜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焦急和不可思议，“不要慌！众将士听令！剿灭魔教！一个不留！”

    一时间，慌乱的朝廷军队突然安静了下来，开始沉着地对付起人数不多的魔教的人。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举着玲珑斩杀了一个又一个的士兵！

    “北堂煜！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跟随了本教主，你这几万人马我便不会动！你到底是选择哪一个？”我高傲地喊着。

    “荒唐！我堂堂韵东王如何会跟随你这个魔头！”他一连杀了许多魔教的人，毫不示弱地回敬着我。

    我躲过身后的一剑，反手将剑插入了那个偷袭者的身体，血喷出了出来，没有沾上我的衣。

    我再一次夹紧了马腹，冲出了重围！

    马的奔跑撞飞了许多的士兵，我已经无心去顾自己带的人马损失了多少。

    “何长老！”我高声喊着。

    “何飞在！”何飞的声音远远传来，明显底气不足了。我抬眼望了一下他那边，何飞被几十个人围攻，他的衣服上已经沾了许多的血，映在我的眸子里。

    我挥了挥白色宽大的衣袖，从里面快速射出了一排银针！那些围攻他的人猝不及防，惨叫着倒下去一大片！

    “多谢教主！”何飞的声音里掺着兴奋。

    “不用。”我微微笑了笑，驾马迅速离开了又围上来的人群。

    五万余人对付这五千人，是有些荒唐。

    北堂煜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些了然的兴奋。

    “教主！教主！”远远又是一声焦急的呼唤。

    我寻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仅留在魔教内部的那位护法带着千余人赶来了！

    “多少？”

    “回教主！属下只在本教留了两千余人待命！赶来了八千！去通知四十五个门派的人应该还在行动中，不久就会带人赶到！”

    “很好。”我冷冷笑了笑，又迅速地杀了十余个围上来的士兵。

    人越来越多，我看了看四周，身子迅速腾空，躲过了一记凶狠的刀锋，底下有人把剑趁机插入了马腹中！马痛苦地撕鸣了一声，鲜血四溅，染红了它白色的鬃毛，它轰然倒地！灰尘扬了起来，迷蒙了下面的人的双眼，我握剑朝下快速一扫，一排排的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正文 65 
    “给我杀！”我沉着地命令道，接着，是一片魔教众人破空动地的喊声！我飞到了一棵树上站着，冷眼看下面人群间的撕杀。

    “杀！杀！”

    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那边，我也疑惑地转过了头——

    尘土飞扬，一大片的士兵倒在了地上不断地抽搐、惨叫！鲜血遍地！他们的中间站着一个男子，红衣飘然，黑发飞舞，映入眼帘的，是俊美如同天神般的容颜！

    他的眼神冰冷地看着撕杀的人群，天地似乎在这一刻黯淡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忘记了手中的剑，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俊美男子！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和死亡的气息，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一柄世间少有的好剑！剑上冰蓝的宝石反射着鲜血的光芒，充斥着整个天地之间！剑尖滴着血，滴在了地面，衬着他飘扬的红衣和血红的眼眸。

    魅惑人心的气息，让人害怕的嗜血眼神！

    这种眼神……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了看坐在树上白衣飘舞的我。

    “都给我去死！”红衣男子开口了，声音冰冷至极！伴随着声音的，是那柄银剑的快速挥动！

    直到一声声惨叫的传来，众人才醒悟过来，这里是残酷的战场！

    我眯着血红的眸子，坐在树上看着他的动作。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挥剑的弧度，浑身散发着至尊高傲的气质！

    修罗剑的一扫，就可以凭借内力迅速带起给一大堆人能造成的伤害！灰尘伴随着鲜血飞扬着，却丝毫沾不上他魅惑的红衣！这是曾经的修罗剑吗？怎么到了他的手上，就用得这么厉害！我观察着他的剑锋的挥动，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我使用的诡异的剑法“魔”！这是修罗剑法！我用了三年的修罗剑法！

    修罗剑法什么时候可以使得这么有威力，这么叫人闻风丧胆？

    我不禁愕然。

    这是曾经的迦罗吗？

    我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迦罗，这样冰冷、危险、带着邪恶的他。

    甚至连那双血红的眼眸，都变得更鲜艳了，鲜艳得好象要滴血下来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挥舞着修罗剑，强烈的内力的气流带动了一大片人飞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跌落了下来！鲜血四溅！

    仿佛一切的惨叫都与他无关！他好象置身事外一样，却不知，他就是制造这起屠杀的人！有多血腥！有多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冰冷的他！耳边突然响起了何飞曾对我说过的话！

    “迦罗？总觉得很熟悉。他那时候应该是雷神最器重的一个弟子吧。年纪虽小，却有着天生习武的根骨。悟性也好。神教主常常说以后要把教主之位传给他。可是后来，教主还是被杀了，他也不知所踪。过了几年，他在江湖上犯下了一桩桩血案，手法和教主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何飞说，“再过了不久，他又到了南梁，罗煞门的欧阳似锦要杀他，所以他造成轰动武林的南罗之役。”

    “比我还狠吗？”我淡淡地笑笑。

    何飞打了个哆嗦，“比以前那时的教主的手法狠。教主成魔后就差不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何飞是说这样的他吗？

    可是，我记得他对我的笑，曾经是那么温柔。迦罗什么时候是这样的杀人狂？如果说我楚轩是魔鬼，是修罗，是人人惧怕的邪恶之人，那迦罗绝对不在我之下！

    就凭他的这样几招下来，放眼望去，死亡的士兵已经躺倒了一大片！鲜血密密地流着，流过他持剑的脚边。他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飞扬，指甲也如我从楚山庄出来时见到他的一样，是鲜红的。

    我不难想到，十一年前的南罗之役，现在的正派人士还不敢提到的南罗之役，连何飞这样的魔教中人提到都要胆战心惊的南罗之役，发生是多么的惨绝人寰，多么的让人害怕！以致于过了这十一年，所有人都无法忘怀！

    迦罗，年少的迦罗就造了这样的一个噩梦，那现在的呢？

    我又看着他，冰冷地超然的他。

    这样的迦罗……我瞳孔紧缩，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我从未见过的迦罗，武功绝不在我楚轩之下！甚至，如果我用“魔”和他的修罗剑法对打，我已经无法确定自己的胜出了！

    魔教的人看到来了武功这么高强的帮手，斗志一下子被点燃了！顿时，惨叫声，撕杀声，刀剑的碰撞的巨大响声回荡在这血腥的战场上空！

    “先围剿魔教的人！快！快！”北堂煜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也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武功这么高强的恐怖红衣男子。

    所有人醒悟了过来，扑向了人数不多的魔教众人。北堂煜的身影在远处的人群里面若隐若现。我从树上站了起来，拍了拍一身的白衣，双脚一蹬，全身快速持剑向人群中的北堂煜刺去！

    北堂煜急忙持剑抵挡！我剑势一转，迫使他的剑也跟着转变方向！我欺近他的身前，用力用玲珑压住他的剑，让他不能够自如地挥舞！

    我不屑地看了看他额上渗出的细密汗水，声音异常冷酷，“两条路！一条是你带领你的几万人迅速从我眼皮下消失，二是你和你的几万人今天都要葬身在这里，葬在我楚轩的一万三千人上面！”

    他自嘲般笑了笑，“我原以为，只有一万多人的魔教很好对付，就是一个教主难对付，所以讨多了人来。现在想想，就算我讨来了十万人，也是输，是吗？”

    “你知道就好。”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阵气流的冲来！我迅速转身一闪，闪过了那从远处掷来的锋利的剑锋！

    “铛！”的一声，北堂煜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同时掉在地上的，还有迦罗的修罗剑！

    我惊诧地抬头看，看到了远处的迦罗冰冷的容颜！他看到了我的目光，对我温和地笑了笑，掩盖住了他所有的杀气。但是，很快，寒气骤然爆发！他手一转，凭借内力让距离我不远的修罗剑立刻飞到了他的手中，牢牢地握住！

    下一秒，远处的迦罗不见了，只能看到红色的模糊的身影如旋风般袭来！我还来不及反应，迦罗已经近在身旁，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地箍紧了北堂煜的脖子！

    “住手！”我失声喊叫了起来。

    迦罗转过头来淡淡一笑，惊尤天人的笑容让我思绪混乱了一下。

    “他……”我指指快要透不过气的北堂煜，“他该死，但是不应该死在这里。”

    迦罗的手松了下来，北堂煜痛苦地瘫倒在了地上，捂住有一圈乌青的脖子不住地喘息，俊朗的脸上是突然降临的惨白。

    “都给我住手！”我冷冷地说道，凭借内力能够让所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人都停了下来，灰尘弥漫在战场上空，鲜血和灰尘混为了一体，让人看了作呕。

    “何飞！”

    “何飞在！”何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率领所有的本教弟子回教！”

    “是！属下遵命！”

    一些人零零散散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剩下的朝廷的人马已经为数不多了。我瞟了一眼身边的迦罗，他淡漠地立在风中，黑发和红衣交织着，绝美而恐怖。

    “我帮你杀了一半的人。”他开口说道，声音如鬼魅一样。

    北堂煜已经勉强地站了起来，不甘地看着我。

    “还要继续下去吗？”我问。

    北堂煜环顾了一下四周站在尸体与鲜血间剩下的人，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我们走！”

    那些人拖着刀剑听话地和他走出了这片战场。

    “楚轩，我还会再来的！”

    “请便。”我淡淡地说道。 
正文 66 
    很快，诺大的空旷的地方就剩下我和迦罗两个人。旁边是倒了一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

    风吹起了地上的沙尘，也吹起了我的白衣，和迦罗的红衣交织在一起。

    我看着他冰冷而苍白的俊美的脸，蹙眉道：“你怎么了？”

    他嘴角勾勒出讥诮的笑容，声音冰冷无一丝温度：“我又练了一遍‘魔’。”

    “什么！”我失声叫了出来，“可是，你现在明明使的是修罗剑法啊！”

    他的头低了下去，黑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表情，“我练习了一遍‘魔’，轩，我和你一样了。”

    我的心好象突然空了一块。

    “我和你一样了，轩。”他把头抬了起来，“甚至，我的武功已经比你高了许多，你……可不可以和我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冰冷，却夹了一些期待。“我不会再练‘魔’了，我要的只是完全成魔。然后，我会一直用修罗剑法，这样，我就不会陷入太深，而且也可以帮助你。”

    “是吗？”我轻笑了一下，“你让我放弃这个教主的位子是吗？”

    迦罗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修罗剑上的血迹被风吹着，已经干涸了，凝固成了暗红诡异的颜色。他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已经掩盖了大半。

    我将玲珑插入剑鞘中，转身就走。迦罗拖住了我的手，“轩，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让我陪着你！”他的语气异常坚定，俊美的脸上可以看到坚持的线条。“一直到死。”他加了一句。

    我脸上没有表情，转过了身看着他。半晌，才笑了笑道，“迦罗，我现在要回本教去处理后面的事物。”

    “我知道。”迦罗叹息，犹豫了许久，才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走走。”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鲜血流淌在我走过的地方，像是对我所做的祭奠。

    “何飞！”

    我跨进了大堂，高声叫道。

    “教主……”何飞走了过来，他的衣服上血迹斑斑，面容憔悴。

    我瞥了他一眼，“受伤了？”

    何飞有些犹豫：“……”

    “不用这样，我不会骂你，也不会惩罚你。”我皱眉道，“我教死伤多少？”

    何飞的表情很悲伤，也很沮丧，“回教主，我教已经死了八千弟子了。”

    我握紧了玲珑，冷声道：“我教就等于损失了快一半的弟子了？”

    何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叹了一口气，“他们都对教主忠心耿耿……”

    “那么，那些门派的人死伤了多少？”

    何飞脸色有些苍白，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他们那些混蛋！我后来清点了一下，发现只剩下了三百人！死了没多少，很多都在刚开始的时候跑了！”

    我冷“哼”了一声，说不清心里的愤怒有多深：“与北堂煜之战还未结束，我教剩下的人，过几天清点一下，随我去那些门派去！”

    何飞大惊：“教主，万万不可！我教再不能损失人马了！万一朝廷的军队再来……”

    我瞪了他一眼，“何长老！我现在想要清理门户，不行吗？万一北堂煜再来，我就杀了他！看谁来带领军队！”

    何飞面无表情，“教主，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属下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不过只要有能让属下效力的地方，属下万死不辞！”

    我心里微微有了些动容，吩咐下去道，“何长老，你随几名护法下去查看受伤的本教弟子，也看看自己的伤势。我再想想对付那些门派的事。”

    “是，教主。”何飞下去了。

    我巡视了一遍整教弟子的伤势，并无什么大碍，有的休养几个月就行了，有的还可以继续对抗朝廷的人马。

    “教主……”护法站在我身后，随时听从我的差遣。

    “你——”我简短地喊了他一声。

    “什么事？教主？”他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头恭敬地问道。

    “你，去把归顺到我教名下的三十五派别的当家的都给我喊过来！本教主要亲自训话。”

    “是。教主。”护法领了命就离开了。

    等那些帮派的长老掌门到齐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大堂里不耐烦地蹙着眉头，整个大堂里弥漫着冰冷和危险的气息。

    “说啊。”我吐出两个字，嘴角擎出一丝微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还隐藏着阵阵杀气。

    底下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紧张地四处张望。

    “为什么只那么点人？”我继续说，加重了语气，“有没有哪位掌门可以告诉本教主？”

    “这……”终于有人开口了，语气犹犹豫豫。

    “说。”我第二次简单地下着命令。

    底下的人不安地动着。我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啪！”我将玲珑往身旁的桌上狠狠一拍！直起了身来，狠狠地盯着下面的一干人等，连身旁的护法也忍不住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我。

    “我叫你们说，为什么都一个个给本教主畏头缩尾！你们派的所谓的九百‘精英’连一万人都杀不了，然后让本教主亲自上阵！害本教损失了将近一般的弟子，给本教主说说，你们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我走下了台阶，站在他们的前面，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怒火中烧。

    “教主息怒……”几十人刷刷地跪了下去，死死地盯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我冷笑，“现在开始称呼本教主为‘教主’了？可是已经太迟了吧。这将近一半我教弟子的折损，你们说怎么办？”

    “教主息怒，我们……我们再派出……”

    “够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话语，“再派？派多少？我要的可是一场最后的决战！”我冷冷地说道，“你们，全部都要给我上！若有谁不尽力，就给我去死！”

    “教主……”有许多人抬起了头恐惧地看着我，“教主，这……”

    “办不到是吗？”我眯了眯我鲜血般的眼眸，眼中闪过凌厉的气息，“那就只有死了！”

    我一反手凭借内力将教主座旁边的玲珑吸来，迅速地拔去剑鞘，再以掩耳不及雷速将它插进了身后的一个人身体内，所有人只见得一道银光闪过，再伴随着一声闷响，那人就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白衣修罗”每次出手，从来不会通知别人的。他爱杀谁就杀谁。

    我扫视了一遍，然后将剑毫不费力地抽了出来。鲜血溅上了我的白衣，万分魅惑。

    “办不到吗？”我重复了一遍，眼里含着嗜血的光芒。

    “办得到！办得到！”

    我满意地笑了笑，吩咐护法道：“将这个当家的尸体给拖下去，是哪个派的就还给哪个派，让他们自己另外再选一个，听从本教主的指挥。”

    “是，教主，属下遵命。”护法拖着死去的人走了。鲜血一直蔓延在地上，一直消失在大门口。

    “至于你们……”我看了看簌簌发抖的那些掌门们，冷笑道，“你们下去吧，记得随叫随到，下次再这么慢，别怪本教主不留情面。”

    “是，教主。”他们如释重负般退下了。

    我拿着一块干净柔软的白布，细心地擦拭着玲珑上的血珠，却又心生惆怅。

    很久以前，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细心地擦拭着我至爱的修罗剑呢？

    一股冰冷的气息骤然出现，伴随着窗外的阴风吹起，细沙被吹起，树叶一直在“沙沙沙”地响动。

    我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快黄昏了。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那么阴凉的风。风吹开了大堂的红木雕花的门，“吱嘎”一声，风吹了进来，我的白衣飘舞，黑发交织着飞扬。

    玲珑上的血珠已经被柔软的白布吸附干净，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我，好象有危险了。我站起了身，握着白布的手松开，布被风吹起，鲜血的颜色蔓延在白色的布上，慢慢在风的吹动下翻卷，鲜红的颜色渐渐变暗。

    我就站在大堂的中间，一动也不动，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某一点。

    似乎有一道银光闪过，一阵不能躲避的疾风迅速吹来！

    我微微笑了笑：“修罗剑。”

    我的头偏了偏，银光擦着我的耳畔撞上了大堂正中央的墙，牢牢地钉了进去。我没有转头去看。我知道，这是要告诉我一声，他来了。

    还未完全黑透的天色，猛然间掠过一道红色的身影。

    “迦罗。”我淡淡地说道，“为什么过来？”

    熟悉的冰冷气息传来，迦罗站在了我的眼前，红衣飘举，黑发飞扬，鲜红的眼眸深邃地可以将人看透。俊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你回魔教后，我一直在想，在想四年前的你。轩，你十七岁了。”

    “是，我知道。”我转身将桌上的剑鞘拿起来，将玲珑插了进去，“你是又要来劝说我的吗？”

    迦罗笑了笑，“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并没有那个本事能劝说得动你。轩，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一天不放弃‘魔’的练习，你就一天也不能真实控制自己的内心。”

    我沉默不语，他又接着说道，“天天曾经说过，如果练习它的人要彻底摆脱它，只有死。”

    我冷淡地笑笑，道，“天天他们一家的仇恨全部背在我的身上，只有他是个另类。”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我身上也不知背了多少条人命。”迦罗轻笑道。

    我看了看墙上插着的修罗剑，问他说：“迦罗，北堂煜还会有所行动吗？”

    迦罗点头，“北堂煜和你打输了后，就飞鸽传书到京城准备要北堂烨增兵，那只鸽子，给我一剑挑掉了它脚上的纸条，它飞到京城后，怕是也没什么用。”

    “就算来了，也是于事无补。”我轻声说，“可是，我教已经没有什么弟子可以抗拒的了，只是依靠那几十的门派掌门。”

    “你还有我。”他闷声来了一句，苍白的脸上微微泛了一点红，冰冷的气息里夹杂着暧昧的感觉。

    我怔了怔，然后伸手轻抚上他冰冷而僵硬的身体，脸轻轻地贴上了他的胸口，闭上了眼：“谢谢你，迦罗。”

    虽然寒冷，却是我所爱的。

    我们可以这样过一生吗？白衣修罗与南罗之役的魔头迦罗？

    京城又增兵了。浩浩荡荡向魔教进发。

    何飞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瞥了一眼身旁站立的迦罗：“你不是说你将那只鸽子脚上的纸条挑飞了吗？”

    迦罗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带了一丝阴冷。何飞看都不敢看他，直直盯着地面。

    我转过头来看了看何飞：“何长老，还有多久？”

    何飞沉思了一下，缓缓地说：“不出一个星期左右吧。”

    “北堂煜呢？”我又问道。

    “正在和部下商讨事宜吧。”何飞回答说，“反正他们在加紧操练，等待援兵。”

    “等待援兵？援兵可没那么好等。”我冷声说道，“要派人过去，在半路上截住那些人。”

    “教主英明。”何飞赞叹道。

    迦罗望了我，笑了笑，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荡开，一直伸到我的心里面去。他鲜红的眸子不复曾经的冰冷。

    “何长老，你先下去吧。”我吩咐道，“要众弟子好好准备。”

    “是，教主。”何飞下去了。

    “如果要拦截，我去吧。”迦罗笑道，“如果有血腥的事，能不能让我来做？”

    “为什么？”我淡淡地问他。

    迦罗抬了起头，黑发飘过我的手腕，光滑地如同一匹丝绸，泛着乌黑的光泽。

    “你不像我，我已经在修罗地宫过了八年，再陪你过了两年，魔性已经压制不少，而且自己也略微可以控制。如果你的话，你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将波动，受到血腥的刺激，就如同那次在薛庄上，很痛苦。”

    我没有再做声，只是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迦罗，等剿灭了朝廷的军队，我就会和你在一起。

    我暗自告诉自己。

    夜已经深了，我吩咐下去，要开一个小的议会。很快，何飞和护法们都赶来了。

    “本教主要剿灭朝廷的人马，主要首先对付将要来的援兵。”我冷声扫视了一下下面站立的人。

    “教主，我教还不知那援兵有多少。”有人提醒道。

    “何飞，你知道吗？”我问何飞。

    何飞想了想，道，“据推测，应该不下于两万人……”

    我冷笑道：“北堂烨还是看得起我啊，剿灭我区区一个魔教那么大费周章。”

    “也许圣上知道不可掉以轻心呢？”护法说道，“我教确认很难再派出人马了，况且，还有韵东王北堂煜的军队在这里。这……”

    “我已经找好去的人了。”我轻笑道，“你不用担心了。”

    “敢问教主是何人？”何飞上前问道。

    “迦罗。”我说道。

    护法们瞬间变了脸色。何飞的身子也僵硬了起来。

    “教主……您，您您是说十二年前的南罗之役的迦罗？”一名护法忍不住问道，语气里面满是惊恐。

    “是。”我简短地说，“你怕什么！我楚轩‘白衣修罗’你都可以面对我，怎么就不能提到他的名字？”

    “教主……”护法战战兢兢地说，“教主息怒，属下罪该万死……”

    我冷笑，“现在知道罪该万死了？”我再看向何飞，“何长老，你的意见？”

    何飞点头，“既然是教主的决策，那么属下也不反对，属下觉得迦罗去拦截住那援兵，以他的功力轻而易举。所以胜利有望。”

    我笑了笑，挥了挥手，说道：“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都下去，何长老你留下来。”

    护法们走了，何飞站着，恭敬地说，“教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何长老知道这带兵的是何人吗？”我问道。

    “何飞暂时还不知，不过应该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吧。”

    我凝重着脸色，“何长老要好好去吩咐一下我教众人，如果北堂煜狗急跳墙，我们就要做好准备。”

    “属下知道。”

    “你也下去吧，记得好好休息。”我吩咐说。

    “是。教主。”何飞下去了。 
正文 67 
    第二天的清晨，迦罗就出发了。他孤身一人，持着修罗剑。红衣飘举，不一会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外。以他的速度，不消几个时辰，就可以看见援兵了吧。

    其实我不知道，这一次带兵的，是亭南王北堂耀。

    “王爷，都已经晌午了，休息一下吧。”士兵劝说道。

    北堂耀看了看天色，道：“好。传我令下去，全军稍作歇息。”

    两万人的大军停了下来，纷纷寻找荫蔽的地方休息。

    “王爷，这次剿灭魔教是圣上几年来的心愿，不知王爷有何对策没？听说那楚教主武功登峰造极，手段极其狠辣，而且教下网罗了所有江湖帮派的人，和他对抗确实难以取胜啊！而且韵东王又这么大败……”

    北堂耀只是沉思，墨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半晌，他才低低地说：“楚轩带领的魔教是邪教，邪是终不能胜正的。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了仇恨和恐惧。也许，他也应该对这种生活困倦了吧……”

    “王爷啊，听从那边来的百姓说，韵东王和魔教对抗打得不亦乐乎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如同鬼魅般的人啊！不是‘白衣修罗’，‘白衣修罗’没有出什么手，只是看着别人撕杀。本来胜券在握的韵东王的军队，就是被那个出现的人打乱了所有的阵脚……”

    北堂耀愣了愣，追问道：“那人是否一身红衣，和魔教教主一样有鲜血般的眼眸？”

    那人想了想，“恩，是的，不知王爷怎么知道的？”

    北堂耀苦笑了一下，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没什么，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那王爷觉得我们取胜的机会有多少？”

    北堂耀摇头，“还没开始，本王不敢妄下结论。王兄一直不喜欢本王，这次带兵，完全是出于他的不得已。”

    突然前方的探子来报：“王爷！前面有一个人！”

    北堂耀大惊，站起身来，问道：“谁？”

    “是一个红衣男子。”探子回答。

    北堂耀苦笑着，该来的还是要来。

    “本王前去看一看，你们留在这里，整装待发。”北堂耀冷静地下着命令。

    “什么？王爷，这……”

    “不要再说了。传我令下去，所有人即刻站好队伍，不要乱了阵行，整装待发！”

    “是。王爷。”

    北堂耀向前方走去，渐渐将军队甩在了后面。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衣飘舞黑发飞扬如同鬼魅般的人。

    “迦罗。”他笑道。

    迦罗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北堂耀，我开始还不知道带兵的是你亭南王。”

    “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我回京城后王兄就下旨要我去支援二哥。”

    “你已经支援不了了，因为你们都自身难保。”迦罗转动了一下修罗剑，冷冷地说。

    “我知道，以我北堂耀的功力根本赢不了你，甚至我带领的两万人也无法战胜你，不过，即使知道要输会死，我们也会拼死一战。”

    “如果是他，他不会杀你。所以我可以放过你一马。”迦罗说道。

    北堂耀摇头，“楚轩作恶多端，我只是替百姓和天下的安定去讨伐他。”

    “说得好听。”迦罗冷笑一声，“就算他作恶多端，我也会站在他这一边，帮他。”

    “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人，不像我，我本身的身世就意味着注定和他无缘，甚至，要与他为敌。”

    “只要与他为敌的，我都不会放过。”迦罗抽出了修罗剑，剑锋冰冷的光芒闪动，犹似迦罗身体的温度，“要不要叫你的手下全部上来，多人总比你一人要好。”

    “不必了。”北堂耀摇头，“我被他打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过。如果天意注定你要来取我的性命，你有本事便拿去了罢！”

    “我不会手下留情。”迦罗笑了笑，眼眸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北堂耀猛地发力，持剑砍向迦罗！

    迦罗眯了眯鲜血般的眼眸，危险的气息一触即发！

    他嘴角勾勒出讥讽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挥剑挡住了北堂耀的进攻！北堂耀似乎早就预料到迦罗的招式，他立刻反手横削迦罗的上半身。迦罗淡淡地一后仰，躲过了来势汹汹的一招，黑发飘舞，红衣猎猎，修罗剑冰冷的光闪动，向北堂耀刺去。北堂耀连忙收势闪过，小心提防着被修罗剑强大的力量击中。

    “北堂耀，你打不过他，还能打过我吗？”迦罗懒洋洋地说。

    北堂耀俊美的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他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一声，专注地看着迦罗的剑锋的挥动。

    迦罗眼眸中仿佛有光芒一闪而过，随即眼神变得十分残酷，剑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毒辣，毫不手下留情！北堂耀开始还能应对自如，到后面，就渐渐变得力不从心，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迦罗，你的剑法比以前更好了。”北堂耀喘息地说道，眼眸中不服输的光一闪而过。

    迦罗抿抿了优美的嘴唇，既而又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是为他而变。”

    北堂耀弯腰躲过狠辣的剑锋，笑了笑道，“看来你是不杀了我不罢休吧。”迦罗没有说话，又是一剑直刺过来。北堂耀转身，可是锦袍还是被划来一道口子，有鲜血流了出来，伤口密密麻麻的痛楚袭来。北堂耀没有再去看他的伤口，只是自嘲般笑笑。

    “任何挡他的路，和他作对的人，都得死。我迦罗不会管你是谁，和他有什么交情，我只知道要帮他清扫障碍。”迦罗冷冷地说，“亭南王，将你的援兵全喊上来吧，这样，你还可以多活一会儿。”

    北堂耀淡淡地微笑，优雅地说道，“不用了。我身为此次带援兵剿灭魔教的王爷，就一定要站在他们前面。你迦罗武功就算再超群，再登峰造极，也只不过就杀了我们这么一些人。但是，魔教血腥的所作所为，试问天下，谁愿意看着魔教再这样猖狂下去，谁巴不得楚轩死？朝廷江湖本来相安无事，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可是这次圣上派两个王爷来剿灭魔教，也说明了魔教的造人痛恨。所有人敢怒不敢言，楚轩统治下，人人自危，天下难以太平。”

    “够了，你说得也太多了。”迦罗持剑拂去了北堂耀凌厉的一剑进攻，说道，“就算他众叛亲离，造天下人痛恨，我迦罗也绝不会弃他而去，我会一直守在他身边，如果天下人恨他，那么，就让我和他一起被痛恨！”

    北堂耀没有说话，又躲过了迦罗杀气重重的一剑横扫，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似乎被剑气所伤，挥剑起来有了一些费力。

    迦罗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我不会像有些人，曾经也那么爱他，可是到头来与他作对。”

    北堂耀眼神复杂地看着迦罗，微微叹息了一声，“你我不同，你十一年前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大魔头，你杀多少人，都不会有负罪感，而且人们害怕你，即使你帮楚轩，也是情理之中的。而我不同，我是亭南王，我的身份，就是维护京城和天下的安定，我不能与他为伍，即使我愿意，即使受人非议，可是，我是不能忍受他的屠杀的，我势必要去阻止他。”

    迦罗微微动容了一下，眼神也没有那么凌厉了。

    “这便是你和我不同之处。”

    他淡淡地说道。剑锋挥得渐渐慢了下来。

    “你还有多少反击之力？”他问道。

    北堂耀苦笑地摇头，说道，“没有了。我能在你的剑下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迦罗瞥了一下他不断流血的伤口，什么话都没说。

    “邪不能胜正，永远不能。”北堂耀很费力地说，尽量直视迦罗鲜红的眼眸，他看着眼前俊美不凡的带着邪魅之气的对手，笑了笑，“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要他每天整日立于撕杀中呢？”

    迦罗剑势一转，修罗剑法立刻变得杀气腾腾起来！他鲜红的眼眸也随之冰冷了。

    “也许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是我带他到这个撕杀的世界。我会将他带离，可是，不管什么时候，任何挡在他眼前，让他不快的人，都得死！”

    “你这个剑法，好象他使的剑法‘魔’。”北堂耀说道，“想不到迦罗你，为了他，可以再度成魔。”

    迦罗没有说话，他惊诧于北堂耀已经处于下风而且带伤，可是却还能坚持那么久。亭南王，果然名不须传。难怪他曾经倾心于他。迦罗淡淡地想，心里不知涌起了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那么多人喜欢他，可是，我今天才知道，我们自以为对他深深的爱，一点也及不上你对他的爱。”

    “是血的羁绊吧……”几不可闻的叹息。

    北堂耀安静地笑道，“？原来……可惜，我注定要与他为敌，不能像你一样。其实，迦罗，我很想和你换一个位置。”

    他突然扔掉了手中唯一可以帮他抵挡死亡的剑，笔直地迎上了迦罗突然变狠的一剑刺来！

    迦罗一惊，手中的剑不受控制地刺了进去！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修罗剑！

    北堂耀俊美的脸变得苍白：“我能坚持这么久，也算得上奇迹了。”他重复道。

    迦罗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冷地拔出了修罗剑，鲜血喷射而出，溅上了他的红衣，分辨不出哪是血。

    “对。”

    他甩掉了剑上的血珠，抬头看了看后面奔来的北堂耀的部下。

    “王爷！王爷！”

    北堂耀的胸口钻心地痛，他渐渐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好好照顾你们王爷，不要再想着来找魔教生事。否则，我迦罗见一个杀一个！”

    北堂耀模糊视线中的一袭红色的颜色消失了。他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就是这样睡过去，不与他为敌，也很好。”

    他对自己说。 
正文 68 
    “怎么样了？”我挑了挑眉，望向跪在地上的何飞和身后的魔教弟子。这时天色已经近暗了。

    “回禀教主，韵东王果然已经沉不住气了。”何飞说。

    “不必再去理会他了。”我不屑地说，“不出十几天，他便会老老实实地来向本教主求和。”我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教并不是要将他带的人全赶尽杀绝，好歹给他们留一条后路。他们要走便走，本教并不做任何挽留。”

    “教主英明。”何飞说，“只不过……狗急跳墙，这样把他逼急了……”

    我摆摆手，“不会，不会。现在天下不再是北堂烨的了。北堂耀不像北堂烨那样极端，毕竟还是要心软一些。他绝不会下令一定要北堂煜将我教斩草除根，是不是？”我偏了偏头去问立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迦罗。他冰冷地看着远方，似乎将一切都不会放心上一般。

    觉察到了我的问话，他转过了头来，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掩去了大半冰冷的气息，“是。”

    “还是教主想得周到。”何飞赞许地说，看了看我的眼眸。

    从几个星期以前，我的鲜血般红艳的眼眸就渐渐变深，持续了两个星期左右，不可思议地转化成了纯黑色。我对此很是不解，何飞只说是我的心魔不如从前那般甚了。

    而这些日子以来，魔教和北堂煜之间的冲突仍是少不了，朝廷的军队已经驻扎了许久，却仍不见有什么进展和突破，士气也大不如从前。北堂煜也不如从前那般意气风发，渐渐略显憔悴和消瘦。

    接连两个月，我对他的叫嚣和进攻不为所动，只是略略抵挡一下，北堂煜的攻击也远远不如第一次进攻时那般有力，他开始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长久的话绝对会发疯。

    迦罗对我的转变一直持着惊诧的喜悦的态度，虽然在魔教众人眼里他是一个如同魔鬼般令人恐惧的人。他总是说天天曾告诉他成魔后只有死才可以结束这种生涯，现在却发现并不如此。

    “去，派人去监视他的动静，随时来告诉我。如果他要朝廷再来援兵，那我们再去拦下。”说到这里，我的眼神黯了黯。

    “是，属下这就去办。”何飞领着大家正欲出去。

    “算了。”我喊住他们，“天已经黑了，明天再去办。”

    “是。教主。”何飞退下了。

    迦罗看着他们离开后，动了动唇角，“你怎么了？”他转过头来看我，血红的眸子里压抑不住的关切。

    “没。”我简短地说，“只是因为北堂耀。”

    “因为他成了圣上，还是因为我的那一剑让他受了伤？”迦罗冷冷地问道。

    “我是在想，那一天为什么北堂烨要让他来带援兵协助北堂煜，他不是一直看北堂耀不顺眼的吗？”我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又自嘲般地笑了起来，“也罢，像他这样的人，圣上的位子只配他来坐。”

    “如果他知道你变了，那他一定会很高兴吧。”迦罗说道，“我其实也很高兴，轩，这样的感觉好象时光倒退了几年，又回到我们初次见面的样子，不过那时候你也很强势，有时让我疑心你到底是不是朱玄。”

    “是吗？”我反问他。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避开了我的问话，“北堂煜收兵的日子近在眉睫，你打算怎么办？战乱一结束，你就去那些门派里报当日之仇吗？”

    “这倒不必了，想来他们也有情有可源，我以前是真的把事做得太绝了吧。”我淡淡地讽刺道，“‘白衣修罗’的神话只有一次便够了，再来一个魔教教主的传说，我真的是要遗臭万年了吧。”

    “只要你愿意的话，我迦罗绝对不会让别人说你一句坏话。”他生硬地说，有些冷漠和残忍的意味。

    我摇头，“何飞已经找我谈过了，他问我朝廷一收兵后魔教该怎么发展下去。他怕是也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吧。我只告诉他我还没有想好。可是你也知道，其实我是想好了的。”

    迦罗迟疑了一阵，问道，“是不是他坐上了圣上这个位子，所以你不想与他为敌了？”

    我有些好笑，但还是反驳了他的意见：“不是。当日我可以和他对决，如今也不忌惮他。就算他是圣上又如何？就算他要派兵剿灭我教又如何？我楚轩也绝对不会怕他分毫。”我抽出了玲珑，让剑尖在地上移走着，画出两个字。

    迦罗。

    “我的是好了，你的又该如何？”我轻声道。

    迦罗讥诮地笑笑，冷淡地说，“修罗地宫的八年我都可以一个人呆过来，我还惧它区区魔性不成？从来没有可以控制我迦罗的东西，只有我控制的东西。”

    我直直地盯了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掉转过了头来看自己的剑尖，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在内。”

    “对。”他毫不含糊地承认，“你不在内。”

    我没有说话，迦罗看了看天色，“很晚了，你先去睡，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好。”我答应了他一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天已经黑透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出半个月，北堂煜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我，希望可以求和。何飞将信呈给我的时候，还将那个送信的士兵带了上来。

    我浏览完信后，微微笑了笑道，“韵东王此次求和的原因是什么？”

    那名信使恭敬地回答：“回楚教主，王爷说了，这次我军粮草不足，而且朝廷那边也没有什么指示和动静，所以这次如果楚教主让让步，王爷就可以放弃攻打教主的打算。只要教主不再为难那些士兵和江湖百姓们。”

    “你们还剩下多少人？”我问道。

    “不到三万人了。”

    我淡淡地扫了旁边的护法和何飞一眼，“你们怎么说？”

    何飞略微沉思了一下，“教主，不如就答应了他吧。我教中人也所剩无几了，连月来的战乱，我教也承受不起再多的损失了。”

    “教主怎么说，属下就怎么做，绝不多言，也绝不反对。”一名护法说道。

    “是吗？”我冷冷地说，“那答应韵东王的要求也不怎么过分吧。不过，韵东王如果还要来战，本教主绝对奉陪到底。”

    “王爷说了，教主只要不再掀起江湖动荡，威胁到我朝社稷和平和，王爷可以立即起程回京城。”

    “不然？”我问，等待他的下文。

    “不然王爷说他一定会和楚教主对抗到底。”

    我轻笑起来，“不愧是位王爷啊。不过，他若是能以一人之力来对抗我，而不需要仰仗他身后的朝廷，那就更会让我佩服。”说罢，我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韵东王来求和，本教主并无意拒绝。”

    我望了望信使喜出望外的表情，接着说道，“不过，我也不会接受他的求和。因为我教已经不打算再和他耗下去了。他也不必来求和。就给他留个面子，回京城后好交差吧。”

    “教主何出此言？”何飞疑惑地问道。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我说道，吩咐弟子打发了信使走。

    何飞和护法们面面相觑，还是齐声说道，“如果教主没有什么事，那属下就告退了。”

    “好。”我说，又叫住了何飞，“何长老，你先留下。”

    何飞留了下来，问，“请问教主还有何事需要属下帮忙？”

    我摆摆手，“没有什么事要忙的了。”

    “属下不明白。”何飞回答。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交叉着手指看着前方。何飞也不好再追问，只好立在一旁，等待我开口。也在暗自猜测着。

    半晌，我才说道，“何长老，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拒绝北堂煜的求和吗？虽然很多人都不解，这明摆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显示着我教的实力，显示着朝廷的落败。”

    “属下愚钝，不明白教主所想。不过属下也觉得应该接受，毕竟我教剩余的弟子也没有多少了。各大门派也不再派出什么弟子来援助我教。”何飞又问，“关于那些门派，教主可想好了对策和惩罚的办法了吗？”

    我摇头，“我并没有想。我只是不想再去牵涉这些事了。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我教没有他们的援助也不会至于败给朝廷的军队。”

    何飞怪怪地说道，“这不像教主的作风。”

    “是。这不像我的作风。”我看看他，说，“何长老未必很想一直处在我教中担任着‘魔头’的称呼吗？”

    “何飞不明白。”他拘谨地说。

    “不必害怕，坦白说。”我皱眉道。

    何飞一听我这样说，胆子也大了起来：“其实何飞也不是很想呆在这里了。从开始和雷神教主，再到大大小小的争端，后来又成了林教主，现在又是教主您，一晃就扎根在鲜血中许多年了，也早已经厌倦了。”

    “是吗？”我淡淡地说。

    何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就是你一直想讲的话吗？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何飞该说的全说了，到底怎么样，就是教主来看了。”他波澜不惊地说，接下来就没有说一句话。 
正文 69 
    我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厉声说道，“何飞听令。”

    何飞低下头，“听教主吩咐。”

    “半个月内，给我打点好我教中的一切大小事物，该分派的人全给我分派出去，大大小小分一份赏金，伤者送到附近的医馆去打点好，告诉各门各派将自己名下的弟子领回去，我教已经不需要了。”

    “教主……”何飞呐呐。

    “韵东王都来求过和了，还要那些人做甚？”我扫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打点好一切后，一个月内诏告江湖，我教宣布解散！”

    “什么！教主……这……”何飞惊讶地说，声音颤抖了起来，说不清是欣喜，懊悔，悲伤还是遗憾。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猝不及防，暂时还不能接受。

    “你只说你做不做！”我凌厉地说道。

    何飞不再犹豫，“教主，属下听令！”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大了起来，感觉如释重负了，终于把这个命令给传达下去了。

    “你下去吧。记住，这半个月，这烂摊子就要给你收拾了。”我平静了下来。

    “是。”何飞说道，又有些不舍的感觉，“可是，教主你……”

    “这个决定也许太唐突了吧。我自己也觉得无法接受。”我微笑道，“不过……既然是我自己所想的，我还是照自己的内心去做吧。也许，魔教解散了，对整个天下都好。”

    何飞突然跪了下来，“谢谢教主！教主魔性的消退，是一大快事。”

    “是吗？你起来吧”我说，“都交给你了。韵东王那也通知一声吧。”

    何飞站了起来，“那……属下就告退了……”他万分留恋地转身走了，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问，“那我教留下的东西怎么办？”

    我略一思考，淡淡地说，“不要留下任何东西。”

    “是，教主。”何飞说道。

    “何长老，辛苦你了。”我真诚地对他说。“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请记住。”

    “何飞记住了。”他退下了。当他离开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啜泣。

    门是敞开的，何飞走的太过匆忙，也许是无意留意，所以没有关上门。有风吹来，白衣飘舞。

    “迦罗。”我低低地念道。

    熟悉的气息传来，迦罗从身后走出来。他凝视着我，鲜红的眸子里有一丝欣喜，也有着诧异。

    “轩，这是你的决定吗？”

    “是。”我说，“我想了很久，也许是从我还是那个残忍的楚轩的时候开始想起吧，我总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白衣修罗’，就让他永远成为一个传闻吧！别人都说邪不能胜正，我一直都认为在我的手上，邪是可以胜正的，而且，我也确实做到了。可是，每个人内心还是有不能战胜的正啊，即使我成了魔，还是无法终身生活在这样的日子里，冷眼看别人的死亡。”

    迦罗没有打断我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对。

    “你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了，轩。”迦罗说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教你武功，把你卷入这种撕杀中。我那个时候一心想着要向以前不如我意的人报仇，到头来，我却那么后悔。如果这样，你不再当‘白衣修罗’，不再做魔教教主，我很高兴。”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歪着头问他，脸上露出了略微兴奋的笑容。恍惚中，好象回到了我们初识时的悸动。

    我伸出了手，“我们走吧。这里已经不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了。”

    “去哪儿？”他问我，伸手牵住了我。他的手冰冷，手心却有一丝潮湿的温度。

    “去哪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迦罗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回过头来，深深地看着我，轻轻地笑了笑。俊美如同天神的容颜让我瞬间恍然若梦。

    “好。”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好象拨开重重的帷幔，又见到了十五年前的他，没有见识到江湖中的人心险恶，没有被血腥充斥过，那种生活，轻松而快乐。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正文 70 
    魔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解散了。所有魔教中人全部被谴下山，给予了一定的赏金。魔教教主在一晚上消失匿迹，连同江湖中闻风丧胆的大魔头迦罗，仿佛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白衣修罗”和魔教的传说没有减少，反而传得更加传神。这跌荡的三年，是所有人的噩梦。茶馆里总有说书的人，战战兢兢地诉说着“白衣修罗”楚轩掀起的腥风血雨，十一年前的南罗之役又重新被提起，加上的传奇般的色彩。

    “真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有许多人叹息着，同时也庆幸着楚轩和迦罗的消失。

    各大名门正派在魔教宣布解散的第二天，气势汹汹地整装待发，去讨伐魔教，赶到山下的时候，才发现魔教的老巢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旺盛，山上山下无一魔教的余孽，只好扫兴而归。

    被魔教灭掉的峨嵋、武当、昆仑、崆峒等门派，又重新召集弟子，出现在了江湖上。薛庄也渐渐壮大了起来，江南望门少门主傅宇析从薛庄又回到自己的地方，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了望门。和“白衣修罗”有关的楚山庄二公子天天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众人都猜测他为情所伤，。一直都不肯再出来，即使楚轩已经离开了，他还是宁愿过着隐居的日子。

    那场大火一直烧了几十天，蔓延过魔教那整座山，待火好不容易灭了的时候，众人再去看，满山烧焦的草木，哪里还有丝毫建筑的痕迹？空气中一直弥漫着焦臭的气味，令人掩鼻而去。

    “白衣修罗”匆匆而来，又匆匆而离开，犯下了一桩桩血案，许多想诛杀他的人却总找不到什么线索。又忌惮他身边的迦罗，所以只得郁郁而回。

    有人说，在某一个夕阳西下的山头，总有一对碧人依偎着，其中一位男子的红衣飘舞，黑发飞扬，带着超群的霸气和冰冷的气息，而另一位较年轻的少年一身白衣胜雪，黑发垂落，美得让人屏息。特别是他那一双眼睛，淡定而柔和，闪动黑色璀璨的光芒。男子眼神犀利而阴冷，给人说不出的恐惧，可是望向那少年时却万分柔惜，连笑容也是温暖的。

    有人追问说，那男子是不是迦罗，那少年是不是“白衣修罗”。那人摇摇头，说自己本是一介草莽，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也有人根据这话去猜测，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迦罗和楚轩，只是，迦罗没了修罗剑，楚轩没了玲珑而已。

    他和他曾伫立的山头，立了一块石头，上面只有一个字“歉”，是用上好的剑在石头上刻画出来的。也许，是他想表达的歉意吧。

    说书人诉说这些事的时候，角落里总是坐了一个人，他身着上好的锦袍，有着淡淡的墨绿色眼眸，全身散发着一股并不十分明显的王者之气。他听这些故事的时候，总是十分专注，又好象在想着什么。他的身后总是立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他的眼眸里也总是有一些复杂的，说不清楚的神色。

    还有一个穿淡蓝色衫袍的男子也在听着。他并不坐着，而是靠着墙站着。他眼睛微微闭上，似乎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俊朗却略显沧桑憔悴的脸庞总是会出现痛楚的表情，好象对什么割舍不下一样。

    薛庄终于在“白衣修罗”消失的两年后，又恢复了武林盟主的位子。经过一番较量，薛轻风坐上了这个位子，薛庄重新闻名江湖。薛庄山顶上常年有人过去，那里有一座十分气派的坟墓。有青衣配剑的男子经常在那里伫足，似乎在希望能等到什么人。江南望门少门主也偶尔会去看看薛轻风，一同去拜祭一下坟墓里躺着的薛庄曾经的三夫人。

    每一个夜晚，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怀着它，有的彻夜不眠，有的却倦怠地睡了过去。

    这样的生活，平静毫无波澜。

    那个宛如修罗地狱而来的少年，那个有着令人战栗的嗜血眼神的少年，那个和一个红衣飘舞如同鬼魅般相爱的人的少年，那个轻轻一笑就可以勾走许多人魂魄的少年，那个武功登峰造极、手段残忍毒辣的少年，那个背负着许多人命的白衣修罗，带走了世间的恐惧，留下了许多鲜活而传神的神话。

    曾经魔教的那座烧焦的山上，似乎有绝色白衣拂过，又生出了许多的茂盛的草木。草木掩着一块碑，上面只有八个字：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曾经有多少不堪的过往，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是世上最美的地方。 





番外 薛阮语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薛破空。这是有原因的。薛超知道，轻风和玥儿也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不是正室也不是侧室生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在寒风料峭的冬天历尽艰辛才生下了我。薛破空对她不闻不问，对我也是淡淡的。而我的亲娘没有撑得了多久，在我三岁那年就抛下我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对她来讲那么淡漠，那么狠心的世界。她没有任何留恋，只是放不下尚小的我。

    薛破空只是草草地安葬了她，没有葬礼，没有墓碑，只是一幅棺材，将她埋在了山后。我娘在薛破空眼里，无非就是那次喝醉了酒之后犯下的错误。可是，他却不明白，她一直将他当成自己的丈夫，那么深爱着。可是他的漠然摧毁了她所有的信念。

    我就一直在这种淡漠的世界长大，薛庄许多人都对我不闻不问，我此生最恨的人就是薛破空，以及他辛苦创建的薛庄。我有时多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让薛破空尝尝失去的痛苦。

    那天晚上，我向薛破空的房间里扔了一只巨大的毒蜘蛛，这是我从山后偶然抓住的，结果被薛超看见了。薛破空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大儿子，给予了他爱，给予了他关心。而薛超心里最亲的也是薛破空。薛超拔剑将那只蜘蛛斩成两半，我只是无所谓地看着。

    他把我拖到薛庄后的树林警告我：“薛阮语，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在爹背后你不许捣乱！我不管你的武功比不比我高，总之要安分一点！”

    我只是不放在心上地回敬了他一句。这个时候我们都听见了树叶被碰响的声音。我看向那边，看见了一袭白衣，他个子很矮，才到我的前胸，大约八九岁的样子。他不紧不慢地转身走了出去，我一把将剑搭上了他的肩。他也是淡漠的，却有别于这个世界的淡漠，他的心似乎从来不会慌张，从来不会害怕，但是我清楚地看到他心里隐藏的潜能。他后来恼了，转身打了我一拳。力气很大，像是经常训练的那种，却不谙武功。但是他的身形纤弱瘦小。黑暗中看不清彼此，但是我能想到他脸上一定是无谓的表情。

    我的心在那个时候似乎碰响了一根弦，发出“铮铮”的响声。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他是谁。命运似乎眷顾着我，第二天薛破空说那是三娘收养的养子。他自己清晰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毫不畏惧地迎向我看着他的视线。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一刻，仿佛世界都静止了一般。那么清澈的眼神，那么美好的面容，但是却散发着压抑的感觉，让人想起了天上的仙子，他是不容玷污的，任何污物都无法沾染上他。我是凡人，不能过多奢求他的目光。

    薛玥儿在我旁边似乎很生气。她一向以美人自居，只有薛庄中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认为她美。她那么俗气，怎么会比得上楚轩。

    我觉得很高兴，但是还是露出了嘲讽了表情。他波澜不惊地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有一个怎样的奇迹？

    当薛玥儿和我说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时我就料到他会反击。他那么精彩的人，怎么会由薛玥儿来掌握，但是他的反击出忽我的意料地漂亮。他平静地看着我说了一句：“你也一样。”我从来没有难过，甚至还觉得这句话是我的奢求一般。

    五年了，我只想远远地看着他，他一天天地长大，一天天更漂亮了，我不会去管他。他有他自己的方向，我是配不上他的，他是天生高贵的人，一颦一笑就可以操控人的心绪。他注定会创造奇迹，他的骨子里有桀骜不驯的气质。即使没有任何武功，也让人觉得打败他甚为艰难。

    后来他失踪了，相传被天天带回了楚山庄，但是又不见了。我心里是说不清的怅然。三娘发了疯似的寻找但是都找不到。轻风很担心他。轻风跟我一样，对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而超儿是中规中矩的人，看不惯他骨子里的气质，也看不惯我邪气的味道。只有我不会担心，他是那样的人，必能逢凶化吉。

    轻风被薛破空送到东瀛去学那里的武学，来将薛庄发扬光大。他走之前一直看着轻舞阁。虽然五年我们和他之间都没有说过过多的话，但是心里却都是对他的感情。

    就这样，我过了两年。薛超娶了江南望门的水雅玉。那天整个薛庄都喜气洋洋，特别是薛破空。我想着他，无聊地在薛庄里面走。我一直在想，他到底会不会来，不知不觉再往前就是轻舞阁了，我没有再走了。这个时候，我看到一袭白衣从墙外飘了进来，我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我就喊了一声。他转过身拔剑就向我刺来，我用剑鞘抵挡，迅速拔剑与他对打。他戴着面纱，看不真切。身影快速移动，一把将我的剑挑飞。

    当他扯下面纱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微笑的脸，我那一刻意乱情迷了。他那么美那么美，我屏住呼吸，怕他会消失。那是我看见他第一次笑，还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他长高了，到我的下颚那么高。

    后来他与薛破空打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去阻拦薛破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薛破空的对手。但是他的挥剑时气息立刻转变了，那种冰冷，那种沉沦的压抑，他的长发飞舞，衣袂飘飘，使用着阴狠古怪的剑法瞬间就将薛破空制伏，让所有人心惊胆颤。

    那么肃杀的气氛，那么狠辣的眼神。这就是他淡漠下的另一面吧。

    薛破空死了，从那次之后一天天消极，他那么痛苦地死去了。薛超与薛玥儿痛恨他，却无能为力。薛超想借缓枫来号召武林与他为敌。他太天真了，恐怕整个武林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就是他创造的奇迹吧。

    他就那么快地杀了缓枫和林沐雨轰动武林，薛玥儿也痛苦地死在他剑下。他没有看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他也没有向我动剑。我有个念头，希望薛超的伤由我来承受，他那一剑刺进我的身体就好了。

    ‘白衣修罗’真的很适合他呢。其实我多想告诉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任何。




番外 蛛姬


    在我的记忆中，有那么一个男子，他红衣飘舞，黑发如流泉一般垂落至脚踝。他有带着邪气的精致如画的俊美容颜，还有那种从骨子里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是冰冷的。他的身体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有的时候，我几乎可以笃定他的心连同他的人一样寒冷。可是，我知道，他的心其实一点也不寒冷，因为有他——楚轩。

    从我懵懂地离开了爹出来闯荡的时候，我就已经听闻了楚轩，他这个“白衣修罗”，到哪里都是噩梦一场。有的时候，我好希望像他一样，站在武林的最顶端，冷漠地俯视着那些归附他的武林高手。

    我以为，他是长得很有侠气的，武功超群，气度洒脱，甚至，还带有一丝的丑陋，所以才会蒙上面纱，才会那么残忍而极端地杀人。

    我知道他的年龄，十五岁。要比我小三岁。我先是在峨嵋学武，可是没有过多久，魔教就来了一大帮的人，来势汹汹地包围了整个峨嵋。我逃到了一棵大树上，惊恐地看着下面的人的撕杀。于是，我就看见了传说中的“白衣修罗”楚轩。原来他是魔教教主。

    他一袭白衣立在撕杀的人群旁，冷眼看着鲜血的流下。仿佛一切事情都扰乱不了他的心志。他将所有的人，所有痛苦都屏弃在他的身外，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有大把大把的魔教众人冲上去剿灭峨嵋。

    他并不像武林大会中传说的那样恐怖。记得武林大会时，我没有去，只是留守在本派，所以没有见过他。当时我只是看见了他的背影，那背影让我想到的不是修罗也不是魔鬼，而是让我想到了神，或者是死神。反正和神有关，与地狱无关。

    他转过了身来，让我看到了他的容貌。

    黑白分明而清澈的大眼睛，挺俏的鼻尖，皮肤白皙而细嫩。我甚至不能用言语去描绘那种美丽。不能不让我嫉妒。顾盼之间，勾魂夺魄，千娇百媚。世间上，有谁能及？

    他的身子好象很柔弱，却能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因为我亲眼看见了，他看见我的师父——武林中名声响亮的峨嵋掌门人接连杀了许多魔教的人后，他偏头对身边一个长老模样的人说了几句，那长老立刻将手中的拿的一把上好的银剑递给了他。那把剑，应该是他的。因为只有他，才能配那么好的剑吧。

    他迅速地抽出了剑，我只看得到他下一秒已经接近了师父，银光一闪，师父就已经轰然倒地，脖子上围了一条细长的血线。他的动作快得那么让人目瞪口呆，一气呵成的动作让人毛骨悚然！甚至他杀人时候的漠然和自然，都是世上少有人能比的。

    峨嵋就这样被灭了。我终于见识到了自从武林大会之后人人传说的“白衣修罗”，还有他创造的神话。令所有人恐惧的神话。所以我可以理解迦罗，理解迦罗对他深深的感情。

    我又过了一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一年里，我拜了许多的人为师，可是，他们不敢提楚轩，不敢提魔教，不敢提“白衣修罗”。他们也没有他出神入化的武功。

    后来，江湖上听闻京城皇宫中除了圣上，所有的人都被他杀了的消息。传说，是与十一年前的迦罗有关。我一直在想，十一年前的少年，创下了南罗之役的少年，现在是怎样的男子？可是当我真正见到了，第一眼，我就已经沉沦了下去。他是那么俊美，让天地黯然失色，让我心动。可是他不会爱任何人。因为他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神话，住了一个神，住了一个任何人都不能玷污的爱人。

    开始，我并不知道他就是迦罗，可是我还是选择了在遇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因为他，值得我爱。值得任何人爱。可是，我却不配爱他。因为他这样天神般的男子，只能有楚轩那样的神话来爱。

    他教我武功，却不告诉我他的初衷。他红衣飘然，让日月无光。即使我以后不记得他了，我也一定会记得他的红衣，还有他血红而冰冷的眼眸。

    他教了我三成剑法后，就不教了。他曾说，学了这剑法便可以看任何剑法都过目不忘。他不教我，因为他不希望我完全学会，也不希望我因此而可以过目不忘。因为他曾说，世上能过目不忘的只有他和他，他不允许任何人插足。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迦罗，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他，就是“白衣修罗”楚轩。

    “那我可以打败魔教教主了吗？”我学成后问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出神地看着远方。我以为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于是我很高兴。

    三天后，他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离开了我。

    我发了疯似的找他，可是他这样神秘的人，会被我找到吗？

    我泄气了，创建了星海教。如果他要找我，一定会找到我的。我要让我的名字蛛姬让所有人知道，这样，他就会高兴了吗？他的徒弟我扬名天下了。

    我自信满满地准备对付魔教，对付楚轩。我以为他教出的徒弟，一定不会输给别人的。可是我怎么知道，他爱着他啊，他怎么允许别人可以及得上他？

    魔教下了最后的消息，如果星海教还不归顺，那样等教主出马，一切都完了！我没有在乎魔教的威胁。如果我危险了，他不会放任他的徒弟不管吧。

    我甚至有些许的期待。

    那天，像往常一样，我在教教徒武功，以提防魔教的随时来犯。丫鬟匆忙来赶来报信，说是有一名白衣少年来势不善，指名要找教主。于是我去了。当时我没有想到就是他。我以为，楚轩会带上大把的魔教众人前来，像是对付峨嵋一样。我赶到大堂的时候，有血腥味在蔓延。

    地上是许多我的弟子的尸体，鲜血四溅。一名少年，坐在我的座位上云淡风轻地喝茶。

    我看见了他的眸子，血红的眸子，让我想到了迦罗，所以我才不怕。

    我问了他两次，他却不回答我，当我星海教堂堂教主是空气一样。后来居然还扔过来茶杯，里面滚烫的茶水在我手上烫出了触目惊心的水泡。他很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当时，我觉得他很熟悉，却没有想到他就上“白衣修罗”，因为我一直认为他的眼睛应该是黑色的，就像我在峨嵋初见他一样的黑白分明。可是，我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魔，以致于眼睛变得那么鲜红，那么魅惑人心。

    后来，他和我打了起来。还没有几招，我就已经被牵制住了。我知道，我的武功远远不及他的，他只需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将我置于死地。那个时候我惊讶，因为我知道，迦罗也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剑法诡异异常，仿佛要将所有人赶尽杀绝一般。

    他知道我使的是修罗剑法。他要我说出教我的人。我不说。因为我怕他会加害于他。可是，后来我还是说了。他的手段狠辣，刺进我的身体的剑异常寒冷，那种痛苦，好象要将我的身体掏空一样。

    我说了是红衣黑发的人。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就说看不清他的脸。他问完了之后就质问我为什么不归到魔教的名下，我就知道了，原来他就是楚轩！怪不得武功登峰造极，怪不得一袭白衣，怪不得杀人时那么淡定自然！

    我怎么比得过他呢？他为什么不来帮我呢？楚轩已经传令下去了，要将我辛苦建立的星海教摧毁。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他是谁。

    他是迦罗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楚轩为了他，杀害了京城里那么多人。普天之下，有谁能够像他一样？十一年前他造成的南罗之役，是所有武林人士至今还津津乐道的话题。我突然很庆幸，庆幸我爱上了迦罗，这样一个江湖传说。可是，他爱的只有楚轩啊！

    是啊，又有谁会放弃了楚轩这样一个人儿来选择蛛姬呢？更何况是迦罗这样的人啊。

    他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到了我不能企及的地步。

    我被关到了地牢里。一根厚重的铁链穿过了我的锁骨，让我痛不欲生。我脸上和腹部的伤口因为没有经过处理而化脓，几个月的不见天日的折磨已经让我人鬼不分。我居然还抱着可笑的幻想，幻想迦罗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可是我忘了，他这么冰冷，冰冷地没有一点温度，怎么会来管我？当初他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他和楚轩一样冷漠而残忍，怎么会冒着得罪他的危险来救我？就是他自己死了，他也不愿意他受到一丝的不开心吧。

    后来的我，被一个粗暴的人拖到了魔教的大堂。远远的，我就可以看到楚轩在喝茶，像是在星海教的那次。

    他成魔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像魔鬼。他更残忍了。他嗜血的眼神让我感到万分恐怖。

    我仇恨地看着他，是他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为什么我比不上他，比不上他的残忍，比不上他的武功，比不上他的美貌，比不上他的一颦一笑。比不上他在迦罗心中的地位。可是，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在迦罗的心中，一点地位也没有。

    他终于证实了，我的师父真的是迦罗。

    我违心地告诉他，说是迦罗要我和他作对的，还说迦罗会保护我的。其实我的心中，比什么时候都要痛苦。

    可是我却忘记了，楚轩已经成魔了。他已经从一个神变成了彻底的魔鬼。任何的激怒都会让他做出更加残忍和疯狂的举动。

    一声惨叫过后，我因为痛苦什么都不知道了。沉入了黑暗中。

    如果这样死了也好，我就不用面对这样的事了。

    我醒来的时候，四肢还在剧烈的疼痛。我抬起了头，看见那张让我朝思暮想的俊美的脸，就是那张脸，让我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可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我那时才知道，他的痛苦，只会来源于他爱的楚轩，不会来源于我。

    我哭泣了起来，希望能够得到他卑微的怜悯。我那时还存有着幻想，希望他能为我报仇。即使他不会杀楚轩，能够为了我和他争论一番也是好的。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他的面子也行。可是他宁愿不要他的尊严，也不愿意去和他谈论是与非。

    他创建修罗教是为了什么？为了他来找他吗？

    逼得他来找他吗？

    迦罗，你是真的对他情深至此了？

    可是他的手里已经握了剑。我知道，他是要杀我了。他就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的手脚没了，还要脑袋何用？”他的声音那么冷酷，一直冰冻了我所有见到他时的快乐。

    我悲伤地看着他，他狠心将剑挥了过来，剧痛之后，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仿佛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迦罗，你那么爱楚轩，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徒弟叫蛛姬，她也曾那么爱过你。
 




番外 北堂耀


    我的记忆总是很凌乱，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当那一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士兵在周遭安营扎寨。副将一看我醒来了，就很欣喜。他说我已经昏睡了许久了。一直都是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伤口也不见得好。又因为魔教魔头的逼迫，所以他们只好先放弃剿灭魔教的想法，只留下少数人援助韵东王，其余的人送我回京城。

    我是真的不记得有过这种事。甚至连我是亭南王也费了好久才记起来。胸口上有很深的剑伤，可是，仿佛我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痛楚。

    每天很早就可以睡下，好象这一生都睡不完一样。每天的睡眠也是疲倦的。可是，却总有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我的梦中。

    黑暗的世界，只剩他一身白衣飘舞，他手持泛着冰冷的光的剑，黑发遮住了他的脸。他冷冷地在笑，笑容里有残忍的意味，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寂寞情绪。

    我很想看清他的面容。他的气息一直残存在我醒来后的脑海中。头疼欲裂。

    亭南王府渐渐冷清了。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无处不在。我似乎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楚轩。

    即使想起了他的名字，却也不知道他是谁了。只知道，我以前一定很眷恋他吧。所以，我不想忘记他，即使记忆零乱不堪，却还是记住了关于他的一部分。不过，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京城的这个冬天，来得似乎格外地早。

    王兄烨一病不起。多日来的劳累和感染上的风寒折腾着他的身体。江湖还是没有平定，这是他的一大心病。从那边传来王兄煜的消息都不见得怎么好。都被魔教压制住了，根本没有丝毫反击之力。

    我却一直在想着，楚轩到底是谁？

    王兄一直没有给我过我好脸色看，这一次，却破天荒地将丞相的女儿许配给了我。他说我一直都未娶妻，也是时候该有个王妃了。

    丞相的女儿很美，却丝毫无法撼动我的心。我越发喜欢上了黑夜，因为这样草草睡了过去，又可以看见他。日复一日，他的剑上却开始滴着许多的血，一直滴着，好象杀了许多的人。他的神色渐渐仓惶了起来。隐约间，他的脸上有鲜红的颜色在流动。就在某一天，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他神秘的面容终于被我看清楚了。

    苍白却精致的脸，纯黑色冰冷的眼眸。美得如同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子。可是剑上的血却破坏了这样一种画面。我惊醒过来，看着身边的亭南王妃，突然感觉我和他之间隔了许远的距离。再去看他美貌的容颜时，才发现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她根本及不上梦里他的一个眼神。

    可是她却对我倾囊而出，把她所有的感情全系在了我的身上。她一直在对我说，亭南王北堂耀，一直是她觉得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可是现在能做我的妃子，她说很幸福。

    可是梦中的他呢？

    王兄在这个冬末驾崩了。大殿之上，全是素衣缟颜的人。没有遗诏，没有口谕，就这么淡淡地走了。他没有子嗣，所以大臣商讨之后诏告天下，新皇即位。亭南王接替圣上之位。

    黄金大殿，却还是有他的气息萦绕。我黯然，又很欣喜。他是不是一直都会陪在我的身边呢？

    丞相的女儿，我封了他做贵妃，又陆续纳了几个妃子。还是没有一个人无论从外貌上，还是从气质上，可以及得上他一半。皇后之位一直空着。我不打算让别人坐上这个位子。因为这，只是属于他。可是他却不在我身边。所以，我留给他。留给他在我身边的气息。

    有老臣上谏，说江湖中魔教实为我朝一大心患，要我下诏派援兵去剿灭它，平定江湖内乱。这本奏折就这样压在我的案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扣下它，只是觉得心里很烦。所以不去理会。

    一个月一个月过去了。韵东王北堂煜回京城了。他一脸疲惫之色，带的队伍也稀稀拉拉，没有什么士气了。剿灭魔教一战耗费了他们太多的精力。不过，他对于我坐上了皇位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

    魔教解散了。他们并没有打赢魔教。它解散完全是因为教主的意思。

    “教主？为什么？”我问他。

    北堂煜只是疲劳地摇头，“只听得说是教主厌倦了这种杀戮的日子，和心爱的人比翼双飞去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却难掩嘲讽之色。

    我当时只是笑笑，“这样难道不好吗？”

    北堂煜说道，“当然好了，不过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当日王兄就不应该让我去！折损了许多的精兵，又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那魔教教主的武功出神入化，恐怕这一生，都是我的噩梦，还有他的爱的那个魔头迦罗，更是残酷至极，毫不手下留情。”

    “想不到江湖上还出了如此人物。”我安慰了他几句就没有再深究了，“朕准备再给你加封一级，你看如何？”

    他只是摇头，“我以后再也不想踏进战场了。江湖上少一个‘白衣修罗’，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奖励了。”

    我只是觉得“白衣修罗”这个名字甚是耳熟，无奈记忆零乱，找不到头绪，只好作罢。“那好，你就回府休息吧，朕就不劳烦你了，这几个月朕批准你可以不用来上朝。”

    我只记得，从那天起，天下似乎就太平了。只是后来几次出宫私访，却总能听见关于“白衣修罗”的传说。他叱咤江湖的这三年，是所有人的噩梦。还有一个传闻，薛庄恢复了荒废已久的武林盟主一位，最后坐上的是薛轻风。

    又过了很久很久，当我似乎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记起了他，真正地记起了他。

    楚轩。

    这一个我一生都忘却不了的人。

    拓簪三十七年，圣上北堂耀即位。魔教解散。天下太平。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