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きだ。佐鸣。08鸣人庆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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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是个大晴天。

才八、九点的样子，阳光却宛如正午时分，即使透过玻璃窗和白纱的窗帘，你还是被这强烈的光线刺得忍不住往被窝里钻。

头埋得更深了。

 

你感觉到腰上的双手将你整个人往更后的方向拉去，贴上硬朗的身体。颈间传来刺痒的感觉，你知道某个家伙的黑发脑袋这时又抵在了你的肩头上。你不满的动了动身子，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越来越匀称的呼吸声。

好啦好啦。你认输……

 

才怪类！

 

你将被子猛地掀开坐起身来，然后满意的听到某人的头部撞到床上的闷吭声。

你得意洋洋的想着身后的人现在会是怎样的表情，暗爽自己这一举动的同时还不忘裂开嘴嘿嘿的笑。

 

「哟，早上好，混蛋佐助！」

 

是的，早上好。

 

 

××

你将眼睛睁开，满室的阳光随即堆积入你的视线，你揉了揉泛着泪光的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的累，昨晚你明明是那么早睡。

 

「早上好。」

 

早上好。是说给自己听。

 

 

 

二

不就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何必一整个早上都这样对自己爱理不理的。

你想要发表自己的强烈不满，于是你追上在你前面走着的一脸不爽的黑发混蛋，然而在对上那双子夜般颜色的黑瞳和冷峻帅气的正脸时，先前如虹的气势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呐呐，佐助我错了，下次会好好跟你说早安的啦。」

你扯着他的袖口来回的摇晃，然后你看见你面前的人，额上突出的十字路口。

哦哦，对了，好像关键并不是在道早安的问题上。

 

「我真的知道错了啦，我下次不会再让你宝贵的头部受伤的啦。」

是了是了，你觉得现在你是说到点子上了。可惜摆在自己眼前的还是那张讨厌的臭脸。

 

「诶呀！你到底在为什么生气嘛！！」

失去耐心的你此刻在大街上大肆挥舞着你的爪牙。却不想你的行为居然惹来了眼前他并不多见的笑。

 

你听见他欠扁的声音和欠扁的语句。

「我们扯平了。」

 

恩？

啥？

啊！

 

混蛋宇智波佐助！不就是早上一不留神（？）一时性起（？）地耍了你一小下下，现在你就还给我？！

 

看！那里有只小狐狸就要暴走！

什么？没看见小狐狸旁边的大黑猫？他会让他暴走成功吗吗吗吗？

 

「呐，鸣人……」

你下意识的停下舞动的双手，警备的望着离你越来越近的黑发少年。下一刻你的手便被他的大掌包住。

他覆着你的手将它贴上他的胸膛，然后紧紧的抓牢。你还来不及低下头来害羞，唇瓣上已多了一份温热。

 

「这是起床的时候欠你的早安吻。」

 

你知道的，他总是这样让你生不起他的气来。

你知道的，他已经多年没有让你生过他的气。

 

 

××

你站在曾经你们一起站过的番茄摊前，伸出手来碰触自己冰凉的双唇。

你想是有多少年，再没有过那样舒适的温度。

 

 

 

三

你带着在番茄摊上买的一袋番茄和他一起回到家。将袋子放到桌上的时候滚出一只来，你顺手拿起它，问着身边的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番茄。

他想也没想就反问你，又是为什么那么喜欢吃一乐的拉面。

 

你笑了笑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很蠢。

 

与他相处了那么久，有时也会不惧那样的酸味。或者又是头脑一时的发热。也可能你当时只是在想：这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大大咧咧的你将手上的番茄往身上擦了擦，便准备塞进嘴里。却被他一把夺过。

理由很简单。还没洗过不能吃。

 

 

××

你将它们带去厨房，拿出一只来，拧开水龙头冲洗。你认真的用纸巾擦干有水珠的红色表面，一口咬下，顿时酸涩的味道布满口腔。你皱了皱眉，硬是咽了下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吃。

然而，还是一如既往的继续下咽。

你真的是在想：这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四

你听见敲门的声音，于是便咬着剩下的半只番茄匆匆跑去开门。樱站在门外，你看见她的梨花带雨。她说，鸣人，我突然好想他。好想去看看他。

 

你多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拿下嘴里咬着的半只番茄。

哦，那就去吧。

 

 

 

五

你和自己多年的好友来到一片乱葬岗，熟练的穿梭在一座座相似的坟堆间。最终，你们在一块绑着叛忍护额的墓碑前停下。

 

叛忍死后是没有资格被安葬在忍者墓陵里的，甚至连名字都不能被刻上。

 

樱缓缓蹲下身子，抱住双膝。你听不见樱的哭声，却能看见她的肩膀轻微的抽动。

你想走过去安慰她。也许只需要拍拍她的后背。

然而终是不忍。

 

抬起头，你将视线定格在那枚护额上，那里有你亲手刻上的痕迹。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它不再光洁如新，经历了多年，已是斑斑的锈迹。

 

你想起当年的终焉之谷，你想起当年千鸟与螺旋丸的共鸣嘶叫，你想起当年你倒在雨水中，他对你说的最后两句话。

 

用你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的无比温柔，那样轻柔的声音让你错觉它们可以被那时的磅礴大雨轻易地掩盖与洗刷。

 

可你却清晰的听见，牢牢的记住。用这一辈子的时间也遗忘不掉。

 

他说：

我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你。

 

Fin。

08/10/03


陪你入眠。佐鸣。

 

一

纲手很纠结地看完了一份很纠结的任务报告，然后她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面前正双手抱胸的十七岁男子，明明在外表上已褪去了所有的稚嫩，明明就已经是暗部的队长级别，明明在这么多年内已成长了那么许多，可是为什么每次交上来的任务报告还是那么的让人火冒三丈，至少同届内再懒的奈良鹿丸也懂得将其简略的概述出来好不好？

 

好吧要压住火气，奈良鹿丸是智商200的天才，而自己面前的那个是曾经的万年吊车尾。

 

于是纲手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问道：“鸣人，在你出任务之前，你还记得你承诺过我什么吗？”

 

“什么？”——这是不加思考就脱口而出的疑问。

 

好吧再压住火气她纲手就不是木叶的五代目！（她纲手就不是传说中的大肥羊！）

 

“记得把任务的经过详详细细的给我写出来啊你这个混蛋！你到底要交这样的报告多少次？！什么叫‘我碰到了暗杀对象于是我把他杀了’这是S级的任务啊你就给了我几个字？你好歹尊重一下被你杀掉的那个暗杀对象好不好啊混蛋！拿回去给我重写！”

 

纲手咆哮结束之后，已是乌黑的天空突然惊响一记闷雷。然后豆大的雨珠就滚落了下来，“刷刷刷”地砸在地面上。

 

一旁的静音抱着浑身发抖的豚豚不住的留着冷汗，现在的气氛还真是诡异的相当。

 

呐，纲手发脾气了，木叶下大雨了。

 

“啊，不好意思啊，我又忘记了……”鸣人一手挠着后脑勺，一手接过任务报告。“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啦！”做出第N次承诺之后，他转身走向火影办公室的门。

 

“你这家伙不要每次都对我保证之后又忘掉啊！！”

 

然而回应纲手的是鸣人波澜不惊的道别语。

“那么纲手婆婆，我走了。”

就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与他无关一样。

 

响亮的关门声后又是纲手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但骂着骂着语势也就软了下来。

比预期还早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肯定又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伤。

 

纲手转过头看窗外的大雨滂沱，又忍不住担心道：“静音，外面下雨了呢，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带伞。”

 

 

鸣人当然是不会带伞的。他一直都是一个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的孩子。幸好，他现在已不再是一个人。

 

他在火影塔的门口遇见了那个料想之中会遇到的人。

 

他又傻咧咧的笑了起来。

“佐助。”

他喊他的名字。用欢快的，兴奋的，思念的语调。

 

佐助牵起鸣人的手，将他带到伞下，无奈的开口：“你这家伙，总是不懂得带伞。”

 

“你会来接我的嘛！”

鸣人总是相信，无论何时何地，佐助总会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像他从不曾离开过，就好像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鸣人知道这并不是所谓的默契。

这是佐助那绝无仅有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温柔。

 

鸣人不禁笑的更加愉快，他回握住佐助的手，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眸。

“呐，佐助，我回来了。”

 

佐助轻轻的笑了笑，他想这是他好久都没有看到的金发笨蛋，他想这是他好久都没有听到的聒噪声音。他拨开鸣人额前的金色碎发，亲吻他的额头。

“恩。欢迎回来。”

 

是万年不变的平仄的语气，可是鸣人却觉得，在这大雨的黑夜，这样的温暖可以一直一直延伸到心底里去。

 

 

 

 

他们一起回到家。鸣人一进入到卧室就猛地扑到了那张软到可以整个人都陷下去的双人床上。却又被佐助无情的拉起来。

 

“先去洗澡。”

 

“不要啦，我累的只想睡觉……”说完鸣人便又倒下了床。在佐助的面前，他总是肆无忌惮。

 

“那你至少换上干净的睡衣吧。”佐助说着便走到床边的衣橱拿出整洁的白色睡袍，他转身看见鸣人已闭上的眼睛时又无力的摇了摇头。

 

佐助坐到了床边，他伸手抚上鸣人的睡脸，喃喃道：“大白痴，干嘛每次都那么急忙的完成任务。”

他这样说的同时却忘记自己亦是如此。

 

其实都只是为了尽早可以再看见对方而已。其实都只是因为彼此都有着太深的思念。

 

 

鸣人在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身上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衣服，有淡淡的佐助的味道。

 

他被佐助抱在怀里，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佐助的睡颜。

他想起那么多年以来，佐助从来都不会背对着自己睡。

 

鸣人想他到底是怎样的男子，甘愿为自己摈弃他所有的冷漠与戾气。

 

鸣人伸手勾上佐助的脖颈，又露出很傻很傻的笑容，看着佐助的时候总觉得哪里都是满满的。

 

接下来佐助就睁开了眼睛，带着一点困意以及微微的不爽嗔道：“白痴，你又吵醒我了。”

 

“我睡不着了，你要陪我说话。”

鸣人总是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然而不管怎样，佐助总是欣然的接受。

有时候，鸣人会更甚，却也从没有听到佐助的一句怨言。也不是没有问过佐助为什么要对他如此的好，可是得到的回答总是一句“大白痴”，然后在自己要发作脾气的时候又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鸣人却在想，佐助是在补偿十二岁的终焉之谷起的那么多年。

是自己从未放弃，而他却每次每次将自己逼入绝境的那么多年。

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而他却始终没有回来的那么多年

是自己一直在挽留，而他却越走越远的那么那么多年。

 

可是，他却是真的从来没有怨过他的。

 

“佐助，其实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你不用这样。”鸣人感觉到佐助微微一震，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鸣人知道他是那样骄傲的人，所以才一直不在他的面前提起这样的事。

 

“你在说什么啊白痴……”

鸣人听得出佐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事实上佐助一向深沉无底的眼眸中也已泛起了丝丝波澜。

 

鸣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有很多很多不好的记忆一下涌到了心头。即使知道那些只是过去，即使知道现在的他是真真切切地拥有着佐助。

 

鸣人有点惊慌，他僵硬的收回勾着佐助脖颈的手臂。然而在下一个刹那便被佐助拥的更深。直到骨骼泛起微微的疼痛，这样窒息的怀抱让人想要哭泣。

 

“鸣人，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你了。”

鸣人看不见佐助的表情，他不知道佐助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能感觉抱紧他的佐助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不知道是不是佐助现在正在恐慌？

 

“你知道刚才我看见你身上那么多触目惊心的伤痕，我会有多少心痛。”

 

“对不起，鸣人，那里也有我曾经留下的伤痕。”

 

鸣人却是没有想到佐助会将他的软弱展现在他面前的。

这样的佐助让鸣人感到陌生。

然后他想起了十二岁那年的终焉之谷，而那哗哗的瀑布湍急的声音似乎就在自己的耳边。

 

其实那些曾经谁都一直记得。

曾经是谁在谁的身上留下了伤痛，曾经是谁在谁的心中刻下永远也磨灭不掉的记忆。

不经意的回想起来，其实那些已过去了好久，但总觉得就像是发生在昨天，那么清晰那么凝重。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佐助心中一直以来害怕与不安的根源。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承诺不了，除了倾尽自己的一切去安慰。

 

“没事了呢。佐助，很早以前就已经没事了。”

鸣人稍稍推开佐助，然后他能看见佐助的脸。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吻上佐助的唇。

 

“佐助，抱我。”

他在他的耳边说道，得到佐助激烈的回应。

 

他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他隐约看见了他有泪光的双眼。

 

 

『你现在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吗？』

 

『我还在你身边存在着。』

 

 

 

二

佐助在第二天的清晨醒来，他被鸣人枕住的左臂已经半瘫痪。尽管如此，他看见鸣人脖颈以及胸前尚未全褪去的红印仍然心情愉悦。

 

他似乎醒的有点太早了。

窗玻璃上有满满的晨雾，遮住了视线，外面好像全是白茫茫的。

佐助听见窗外雏鸟的叫声，还有鸣人安稳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他也不知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是由于这几年的压抑集中在一起了，在看见鸣人布满伤痕的身体时就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

 

从音忍到晓，再回来木叶后的这几年，他想他实在是恨透他的家族，但同时他也因为宇智波这三个字而能留在木叶，留在鸣人身边。

虽然他现在拥有的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身份。

但他不在乎。

并且也因为自傲，他并不想去在乎。

除了每次在鸣人独自出任务的时候会担惊受怕；除了鸣人每次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后自己会心痛后悔。

 

他在昨天晚上为鸣人换下衣服的时候，在触及那些伤痛的时候，突然就被所有的情绪模糊了双眼，他开始责问自己，如果因为自己的那些骄傲和自负而再次失去鸣人的话，自己还愿意是现在这样不去争取的状况吗？

 

佐助叹了口气，伸手覆上鸣人胸前已经不再会裂开的伤痕，他对着熟睡的鸣人轻语道：“鸣人，你让我怎么才能放心得下你……”

 

他想很多东西，还是必须要去面对。

他想他也可以为了他而改变。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漩涡鸣人，请迅速带上你的任务报告在半个小时内交到火影办公室，否则宇智波佐助就死定了！再播放一遍……”

 

鸣人是被广播声吵醒的。

没错，木叶各街道的广播声此时正同时响起。

 

当事人在半梦半醒之际听完这则报道之后便从床上猛地跳起，并且不断惨叫，看样子鸣人是完全被惊醒了。

 

“任务报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惨了惨了！！纲手婆婆肯定饶不了我！！”

 

“……鸣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才广播里的最后一句话是‘否则宇智波佐助就死定了’，是这样的吧？”

佐助看着身边的人惊慌无比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恩？”

鸣人停了下来回想着刚才广播里静音的声音，然后重重吐了一口气，拍着胸脯喃道：“还好还好……”

半秒之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忿忿道：“那就更不对了呀！啊纲手婆婆怎么可以这样用你威胁我！”

 

他有点恼怒的样子穿上衣裤走去盥洗室，三两下刷好牙洗好脸，拿起昨天被丢在一边的任务报告坐在写字台前咬着笔冥思苦想。

 

佐助无奈的走去厨房准备早点。纲手催促鸣人任务报告的手段还真是一次比一次有效。

他记得上次纲手威胁鸣人用的是一乐拉面，那时候的鸣人虽然也是焦急万分，但真正立刻乖乖地坐到椅子上写报告这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佐助忍不住笑了起来，尽管这次自己成为了纲手威胁鸣人的手段。

他想他对于鸣人来说，已经比一乐拉面都要重要了。

 

宇智波佐助居然也会有跟一碗拉面斤斤计较的这一天。

 

 

“鸣人，待会我跟你一起去火影办公室吧！”

 

佐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鸣人停下笔，疑惑问道：“你去受死吗？”

 

佐助感觉自己的青筋在凸起，为什么这个白痴每次都能问出如此没有营养的问题。

“……不…我只是有事要找纲手而已。”

 

“咦？你也会有事要找纲手婆婆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再踏进火影塔了类！”说完了鸣人又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说这种挑战佐助忍耐程度的话，他的脑袋是出了一次S级任务回来就秀逗了吗？

 

 

 

三

当佐助和鸣人踏进火影办公室的时候，坐在办公椅上的纲手明显被吓了一跳。

“佐助不是来找我寻仇的吧，我只不过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啊……”这是纲手第一时间想到的。

“好歹我也是三忍之一，好歹我也是木叶的火影，他要是敢来寻仇我就发动机密部队围剿他！”这是纲手第二时间想到的。

“不……佐助好像也是机密部队的一员……”这是纲手第三时间想到的。

 

面对望着佐助正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纲手，鸣人将手上的任务报告扔到她的办公桌上，正色道：“火影大人，任务报告我已经交给你了！下次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有处罚也应该处罚我！”

 

这小子现在算是在为了宇智波佐助和自己叫板？

纲手不爽的回应道：“混账小子，那下次早一点将任务报告送到我的手上！否则我就真的要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啊纲手婆婆你不讲道理……”鸣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佐助拉住了手腕。他不解的看向佐助，只见佐助向前踏出一步。

 

“我想申请加入暗部。”

 

那双黑眸里透露出无比的坚定，纲手不知佐助为何突然如此认真。

鸣人此时也担忧的看向佐助，他的拳头微微握紧。他突然了解到佐助是为了什么而要申请加入暗部。

 

“佐助，你别忘记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纲手皱起眉，加重了语气严厉地说道。

 

“我没忘记。”

佐助当然没有忘记，他记得清晰。

他是木叶曾经的S级叛忍，曾加入“晓”的组织并参与过摧毁木叶的计划。而他现在只是一个被木叶暗部队长漩涡鸣人监视着一切行动的待罪者。

严格来说，他还并不算木叶的忍者。他虽加入木叶的机密部队，也只是因为他是血轮眼的最后血脉。

 

机密部队，顾名思义，所要完成的任务都是每个忍者村的绝对机密。而这些机密任务绝大多数都是每个忍者村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暗中做的非法的不义勾当，不亚于暗部的任务难度，但却是村中唯一一支被人嗤之以鼻的部队。

机密部队所编排的人员也是忍者村内曾叛逃过或犯过大过的忍者。

 

佐助对此是不在乎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鸣人的生命安全。世人的眼光怎样他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当鸣人不知为何原因而私自加入了暗部之后，佐助不得不在乎起自己的身份以及地位来。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自从鸣人加入暗部以来。”

再次开口，仍然是那样坚定不移的目光，纲手看着那样的双眸突然有点不忍，但作为火影，她必须要如此决绝。

“你以为这件事情是你动动嘴皮子，木叶的长老们就可以同意的吗？你应该知道暗部这个组织是什么性质，它对村子来说是多么重要，它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你这种人存在的！”

 

纲手将话说的苛刻，她原以为佐助会因这番羞辱而罢休，但她却不知佐助此次前来也是下定了决心。

 

佐助在下一刻做出让纲手以及鸣人难以置信的举动，他将头一低就这样径直鞠了90度的躬。

“我想和他们当面交涉，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鸣人突然鼻子一酸，看着为自己至此地步的那个一向骄傲着的佐助，他同样也弯下了自己的腰。

 

 

 

四

他们从火影塔出来后一路沉默无言，鸣人虽然很想开口，但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好几次想停下来喊住佐助，拥抱他也好，亲吻他也好，可是每次停下来后看见佐助一直向前走的背影，就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纲手说她会将佐助的心意转告给长老们的。

但鸣人觉得这不会有用，他甚至怕一段时间后的佐助会做出偏激的行为。他知道佐助已经忍了那么多年。而今天这一开口，就正式宣告他不会再这样屈就下去。

佐助开始想要争取属于他们两的幸福了。

 

他们回到家后佐助仍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拿起草稚剑然后进入庭院疯狂的横扫一切。

刹时，院内所有的花叶树木随着佐助挥舞的长剑一起摇曳、旋转、下落，本有着浓郁花香的庭院顷刻间便充满了佐助沸腾的杀气。

鸣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握紧拳头捶上落地窗的木质边框。

他想他一点都帮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发泄他心中所有的不甘与仇恨。

 

 

鸣人在傍晚的时候接到暗部的紧急任务，他虽然很放心不下佐助但是无奈只能尽快收拾好一切准时出发。

 

从火影塔出来后一直无言的佐助终于按捺不住，他张开赤红的双瞳冲着整备刃具的鸣人叫嚣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进那该死的暗部？！你的梦想不是一直都是火影的吗？！”

 

面对佐助突如其来的责问，在擦拭苦无的鸣人突然一滞，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感觉到危险的男子，将手中的苦无不禁握紧。鸣人的手上顿时染满了鲜血，他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滚烫。

 

鸣人觉得可笑，是啊，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进入暗部！他不能说出来，也不想让佐助知道。他想他也总要为佐助承担些什么。

鸣人不禁将手中的苦无握的更紧，那个伤口更深，似乎要延伸到心底里去。

但明明已经麻木不堪了啊……

 

佐助对鸣人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非常不满，他眯起了双眼，一把扣住鸣人受伤的右手手腕，加重了力道，于是被鸣人握住的苦无随即落在了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地面的声音，尾随而来的是佐助冰冷的言语。

 

“告诉我你的任务内容！”

 

 “你要做什么？”

鸣人觉得现在的佐助已经完全失控，这简直是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该死的，我要替你完成这个任务，你的伤明明还没痊愈！”

 

“你疯了！你知道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吗！”

鸣人开始挣扎，他想甩开佐助禁锢他的手，然而佐助根本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鸣人的手腕及受伤的手掌开始疼痛，鲜血不断的涌出。

 

“没错我是疯了！从你加入暗部开始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不管鸣人的反抗，佐助伸出另一只手将鸣人强行按在了墙上。他的写轮眼开始起了变化，转变成了六芒星状。

而鸣人已来不及闭上双眼，他的双瞳逐渐失去了焦距。

 

“鸣人，把任务委托书给我！”

话语刚落，鸣人便傀儡般地将藏于忍服内的文件交了出来。

佐助解开瞳术后，在鸣人清醒之际，又是一记手刀劈在了鸣人的侧颈，那句模糊的“佐助”的发音还没有说出口，鸣人便虚脱地靠着墙壁倒了下去。

 

佐助看着鸣人慢慢倒下，他蹲下身，伸手抚上鸣人的脸颊摩挲着，此时他的双瞳已褪去了血红，他的黑眸里盛满了温柔。

 “对不起。”

他对着昏睡的鸣人轻语，接着起身融入这杀机四伏的黑夜。

 

 

 

五

鸣人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佐助满身是伤的倒在一大片血泊中。他在梦里拼命的叫喊，奔跑，但无论怎样他都靠近不了那个就倒在自己十丈以外的佐助身边，无论怎样他都叫不醒那个已闭上双眼好似再也不会醒来的黑发男子。

 

 

鸣人终于从梦魇中醒来，粗重的喘气，贴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浸的湿透。

他想起昏倒前发生的一切，咬着牙站起身来，晃了晃仍然昏沉的脑袋。

鸣人看向墙上的挂钟，已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暗骂了声“可恶”，他飞奔着跑了出去。

 

 

 

离任务地点越来越近，他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他甚至能闻到浓稠的血腥味，能听到灭绝人寰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想起那个梦境，然后脚下一滑差点从交亘的树杆上摔下去。

 

『你要相信他！你要相信他！』

鸣人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从来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恐慌，他想佐助那样的人是不是在每次自己出任务的时候，都如现在的自己这般。

这种疯狂的恐惧，让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哭泣。

他不敢去想，佐助是不是真的这样，一个人坚持了那么多年。

 

 

 

鸣人终于到达了指定的任务地点，四周被破坏的残破不堪，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遍地堆满了死尸与身体的残骸，他们全部扭曲着身体，面目狰狞。在惨淡的月光下这里显得如此恐怖与诡异。

 

鸣人看见那个如修罗般浑身浴血的黑发男子正背对着他站立在废墟的中央，他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

鸣人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他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他只想好好拥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怕多怕。但却在自己触及他的那一瞬间，那个握着剑站立着的黑发男子忽的就倒了下去。让人猝不及防。

 

“佐助！！！！！！！！！！！！！！！！！！！！！！”

鸣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随着那倒下去的身影停止了一样，他跪倒在地，将倒在血泊中的佐助揽在自己的怀中。

 

“佐助…佐助……”

鸣人一遍遍的呐喊，他不知道他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佐助的身上好像到处都有伤口，它们全部都在汩汩的流淌着鲜血，就像自己的眼泪一般，停不下来。

 

“还好…来的人…是我……否则…你这个白痴……肯定要中了他们的计……”

佐助断断续续的将话说完，然后便阖上了双眼陷入了昏迷。

鸣人只觉得，他是真的，再也叫不醒佐助了。

 

 

 

六

“我要退出暗部。”

“你真的不需要再考虑考虑了吗？”

“您给我考虑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纲手又郑重的看了看眼前的男子，然后叹了口气，双手扶在了额头上。

果然还是想挽留……

“那这样鸣人……”

“你的位置我会帮你保留，你想通了再回来吧！”

 

“不需要了，本来加入暗部只是因为佐助才受长老们的威胁而已，现在佐助已经……”

鸣人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鞠了一个躬，然后颈上的结晶石项链就随身体的幅度从领口掉了出来。

“多谢您多年以来对我的照顾，纲手奶奶……”

 

纲手看着那枚晶状体的结晶石折射出来的光晕，突然就觉得有点晕眩。

她看到鸣人的眼眶圈红，却咬着唇不作声，她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想鸣人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他的忍者身份，告别他身边众多众多的亲人与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梦想。

她想十二岁那年的他终究是再也无法回来，它们被时间的洪流全数冲走，却依然留在了谁的旧时光中。

 

她垂下双目，看着桌上鸣人交来的最后一份任务报告，她有点颤抖地打开扉页。

那上面的字被写的端端正正，虽然它们仍然不怎么好看。

 

——10月9日，机密部队十三分队副队长宇智波佐助越权干涉暗部队长漩涡鸣人由五代火影直接任命下达的紧急任务。于当晚18点27分用瞳术控制漩涡鸣人交出任务内容，只身前往任务地点。当晚21点53分，暗部队长漩涡鸣人赶赴现场之时，宇智波佐助已将暗杀对象共59名岩忍村、草忍村、雾忍村S级逃忍全体杀害。

因机密部队十三分队副队长宇智波佐助重伤昏迷至今未醒，故具体情况尚不明确。

 

 

 

七

鸣人曾经想过很多很多属于他们的未来。

虽然他们的现境真的并不怎样好。

 

『晓』攻打木叶之战结束之后，鸣人在废墟之中，等待到佐助的归来。

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佐助便被带去审讯部门进行严厉的拷问。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两位长老也于第二天来到鸣人的住所，以佐助的生命安全威胁他加入暗部，直接为火影以及木叶卖命，并要求他放弃火影之位。

 

鸣人在审问部看到被倒吊的佐助之时，差点连封印的九尾力量都爆发出来。

然而最终只是将被放下的佐助紧紧抱在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并不只因为佐助，也因在昨日之战牺牲的所有的亲人们。

他们的尸骨还未寒，然而只因叛忍宇智波佐助的回归，全村所有的机关似乎都将矛头指向了他一个人。

 

这是并不光明的现实。

他开始迷茫与疑惑，这样的木叶，真的值得他要么？

 

他记得自己曾经问过那个顽固到不可一世的混蛋，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被打都不还手？

然而佐助只是抿着嘴看着危怒的自己，但笑不语。

他在自己的耐心快被耗尽之时，抬起被绷带裹得一点细缝都不留的右手，揉了揉自己原本就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金发。

他说:“因为我想留下来。”

 

 

因为我想留下来。

所以，即使这是并不光明的现实。

所以，即使与你我心中理想的现实相差甚远。

 

 

 

 

“因为，我也想你留下来……”

 

鸣人低下头来微微的笑，看着至今躺在床上没有一点苏醒迹象的黑发男子。

“呐，佐助，我就当你是睡着了啊，等你睡够了，就要给我醒来，知不知道？”

 

然后，他在心里默数三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喔！”

 

他握住他温热的手，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

他将头枕在他的左胸膛上，听见他的心脏微弱缓慢的跳动声，他闭起眼睛，他在心里面说。

 

晚安，佐助。

 

Fin。

08/10/25


我们含笑说分离。佐鸣/鸣樱。 

你从他的身侧走过，和式宽大的衣袖和他的擦过。你望向布满焰火的夜空，它们盛开的那一刹那便将原本的子夜照得如此明艳。你在心里感叹：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烟花祭了。 
真的，你想你都快落下了泪。 
可是你明明在笑着。 








这是又一度的烟花祭，熙熙攘攘。战胜后的木叶到处洋溢着喜悦和兴奋，和这样的节日应景再为不过。你逆行在人流之中，想起刚才对樱说的那个可笑的借口。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那只黑猫还没吃晚饭，我要回家喂它喝牛奶！” 
现在，你低下头只觉得好笑，耳侧是樱火爆的口吻：“漩涡鸣人你个死小子又拿这种蠢理由来懵谁啊！！” 
也须托得这人潮的福，等樱怒极完之后自己也早已混迹于黑乎乎的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可是现在你又犯了难，看着这满街的阵势，怕是一时半会可走不去那个地方了。 

在那之后的多少年你都是这样过的？ 
果然十二岁还是太年轻了罢，那种又没画押又没盖印，完全没有法律效应的“约定”当然只可能是他随便说说的啦。 
你觉得你早已领悟了这一点，可惜大脑还是发出相反的电波致使你的双脚又迈出步伐朝着那个地点进发。 

十二岁十二岁，十二岁你和他的故事被多少个人津津乐道？Y来Y去是正的也早已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更何况貌似还是不正的（？）。 

十二岁你对着那别扭的刺猬头小孩说：“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在这个地方决斗，赢的人就可以约小樱一起看焰火！” 
当然你完全没有考虑到你是不可能赢的，况且就算是赢了小樱也绝对不会和你一起去看焰火的。唔，按那时来看的话。 

别扭的刺猬头小孩连“你是白痴吗？”这样的表情也懒得做了，直接说出自己内心和外心的想法：“大白痴！” 
一语中的。正中靶心。 
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好吧接下来应该就是你的暴跳如雷了。 
待你发挥完毕又胡搅蛮缠蛮缠胡搅以后，别扭的刺猬头小孩淡定地拍了拍了身上的土灰，冷冷的开口：“一言为定，以后每年在这个地方决斗。” 
十二岁的佐助是不是别有用心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我们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十二岁还没结束，某人早已轰轰烈烈地扬长而去，也别管这个约定又是哪个无良的甚至已经放弃了这对CP的作者给Y出来的了。 
咳咳，我是说情节需要情节需要。 

光良唱的是：“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一辈子幸福的约定。” 
可惜这个约定既不是他们的，也不是什么幸福的，另一个当事人是否还记得也是个problem。 


这是条清浅的小河，《火影忍者》这部漫画或是这部动画曾经有给过这个场景几个不大不小又深入千千万万个腐女心中的镜头。 
年幼的男主角一号和男主角二号（？）互看不爽，一个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一个刚被灭门；一个抱膝坐在桥墩上，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先是两人互瞪，然后你低头跑开他回头微笑。 
请相信他们，这是他们纯真的友谊，并且夹杂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这种悲伤凄凉又心心相印，咳咳，是英雄惜英雄的正当感情。 

于是过了多少年，这仍旧是条清浅的小河。 
你站在河边，朝河里踢了块石子，你可以听到清脆的“扑通”声。这里和相隔不远的街道完全是两种模样。 
你感觉清冷冷的，一直冷到心里。 

你想你是等了多长的时间？喔，应该不长，天空这才刚刚开始上演焰火的精彩演出。 
现在是时候回去找小樱跟她说“那只黑猫已经被自己喂的饱饱的了”。你用三根手指头竖起来朝天发誓，冰箱里是真的早就没有过期的牛奶了。 


你往回走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不仅仅是凛冽的风声和人们愉悦的欢闹声，此时，焰火在空中炸裂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你想如果你现在不是在路面上走而是快速的穿梭在屋顶上的话，要么被炸开的焰火发出的炸裂声吓死，要么就脚下一滑直接摔死。忍者要是真这么死法的话那也太难看了，更何况是扬言要做火影的忍者。 

当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去上方的时候，只有你没有抬头，每年每年你总是抱着这最后的希望，希望人群之中或许有个他喘着大气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对你说“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可是并没有那个他，但也却已经晚了那么多年。 


你在人群的那端终于看见了樱，她已成长为真正美丽的女子了。她穿着一身和她的名字一样好看的和服，打着伞仰望着上空，她的脸上挂满了幸福。 
这样的焰火也能叫她如此吗？你莞尔，其实每个人只要那么点小小的温暖是真的就可以足够了的。 
所以，你觉得现在的你也非常幸福，因为你可以在她的不远处看着那么幸福的她。 
那么多人离开，可她还是在。 
她还是在的。 
所以你也便足够了。 
十二岁，连年轻都算不上。你和他算什么？那些算什么？ 


你定了定心，迈开脚步，心下里却有着这样的念头“这次一定要表白成功”，然后每年每年，即使不要和那个谁谁谁决斗也能约到樱了。 
你美美地想着，便与那个墨色的男子擦肩而过。那个瞬间一点也不慢长，不过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你义无反顾，没有停留。 
这次不是他不辞而别，而是你下定了决心。 

焰火又开出一片，你抬头看向天空，你想着不远处的女子可是和你在望同一朵花朵？ 




“Sakura，Sakura，你说我们以后都一起看焰火好不好？” 

好不好呢？ 
这样的结局好不好？ 


Fin。 
09.01.13 


>> 
这是送给包子的，是送给阿律的，是送给明媚的，是送给老狗的，是送给那么多那么多的你们的。 
是送给他们的，他和他的，他和她的。 
我想在这里说再见，或是还能再见，或是再也不见。



浅光。佐鸣。

 

那是经历了战殇的你的家乡。素面的少年睡在香樟树的庇护下，静美而安好。暖阳穿过叶与叶的缝隙，照射在他的身上和安详的睡脸上。微风吹拂，带动斑驳的树影。他似乎在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梦，唇角勾勒出温柔的笑。他在遍布的绿里，他是否不愿再醒来？

 

 

 

 

 

你跑出房门，在玄关处看见正换上忍鞋的兄长。你撒娇的跑上前去抓牢他的衣摆，你叫哥，带著一脸虔诚。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你的额头。你满足於这样小小的温暖。

你背上斜挎包，移开格子木门，不忘回头对身後的母亲说再见。

你穿过熟悉的街道，乖巧地和花白胡子的老爷爷道早安，慈祥的老奶奶会摸摸你的头。你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赞赏。

 

那是大好的蓝空，万里无云，空气中有清淡的木棉花香。你的记忆里家乡总是这样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经过田野，看见一片金灿灿的黄，那是向日葵开成的海。你在田野的拐角弯处，遇见一头金发的男孩。遍野的向日葵比孩子还要高，所以孩子站在那里，只能抬著头痴迷地望。你放慢脚步，好奇地张望。孩子忽的张开双臂，像是迎接著太阳，又像扑打著翅膀飞翔在青空的鸟。你看见他露出温暖的笑，如沐三月春风。孩子的眼瞳是清澈却不见底的蓝。

你从他的身边走过，却不知接下来要去往的是看不见光的未来。

 

你在一夜之间失去曾经拥有的一切。家族的荣耀、亲人的呵护、可以停泊的家。你喊了多年的哥，在你面前赤裸裸地背叛。你哭泣与恐惧，你抑制不住地颤抖，你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憎恨他，同时憎恨弱小的自己只能倒在地上呜咽到喘不过气。

你的世界不再是明朗的晴天，它开始阴霾、压抑、下连绵的雨，将心底复仇的种子浇灌得根深蒂固。

你将这当做毕生的耻辱，你发誓你会用他的血来洗刷。

 

 

 

那是沿河的绿茵丛，河边架桥，不远处有低隘的山坡。你之後总是静默在那里，那是座腐朽的木桥墩，踩在上面会吱呀的响。你弯腰坐下，将双腿浸在透凉的水里，你感觉到河水潺潺的流涟，它们生生不息，它们绵延不绝。

你将眼光放远，将四周仓皇的景象尽收眼底。你知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以卸去所有的伪装。

 

宇智波家素来有敏锐的感官能力。你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见有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凝视著你。然而在你回头望向他的时候，他又别扭的偏过脸去。那一刻，你以为你唯一可以藏匿的地方都要失了去。你开始恼怒，转而又陷入孩子独自走远的场景落寞。

你低下头，水中的孩子同样有著孤单的背影，他的眼神凄哀清凉。

 

之後你总是能够见到他，你也总是与他互不相让。你再次低头的时候，水中的孩子扯著嘴角，他背後的天逐渐变得晴朗。

 

 

那些日子就像湍急的流水，一刻不停歇地，哗哗地过。

 

 

 

十二岁开始的时候，你加入了七班。

十二岁结束的时候，你叛逃去音忍。

 

你仍然记得终焉之谷的瀑布，蓝色的千鸟在空中悲伤的嘶鸣，像一首唱破喉的歌。

你想起卡卡西说「佐助，我教你的是千鸟。」

它不叫雷切。

它叫千鸟。

 

你闭上双眼，在混沌的黑暗里听你的世界又下起了大雨滂沱。

 

 

 

你用一千零七十五个流离失所的夜晚想念你与他在一起未满的三百六十五天。

你想起在你决心要去音忍的前夕，和他端坐幼时的山坡，他仰著脸眯起双眸认真地凝望，他的声音悠远辽广。

「佐助，你看，好多的云。」

你顺著他的目光望向上方，大朵大朵的暮云像是雾霭一般遮盖了苍茫的天壁，它们顺著同样的方向在暗红的苍穹之上迁徙去往同一个地方。你却刺痛了双眼迷茫起你未知的方向。

「鸣人……」

你听见你狼狈的声音回响在稀薄的空气中。身边的人转过脸，他的眼睛干净又清亮。你注视他的眼眸，诀别的话语说不出口。

少年低低地微笑，你的手心传来浅浅的温热。

你在心里默默地念。

鸣人。

鸣人。

我要离开。

去往没有你的地方。

 

你握紧了拳，复又摊开。你将手掌举在眼前，已经是多久再没有过那人熟悉的体温。

 

 

 

三年之後你再遇他，你的身後有碧蓝的清空，光线明朗。它们交替著上演你记忆中一幕幕的恩怨与情仇。

仇恨与爱。

宇智波鼬和吊车尾。

他们即难舍，又难分。

而你，长剑在手。

 

 

然後你报了可笑的仇。

你叫了多年的哥，你恨了多年的人，他将蘸著血的手指轻点你的额头，他残破的身躯倒在你的面前。你又回到失去一切的那一夜。你的世界，开始下更加猛烈的雨。

 

你是否与他越来越远？

 

 

你听战火前线的眼线传来消息，木叶与晓之战，此时正是决胜的关键之时。

你站在火之国最高的山崖之上，眺望故壤。

 

那里硝烟四起，那里血雨纵横。

而他站在一堆堆尸骨骸间，微阖的双眼里是清澈却不见底的蓝，它们是否，盛满忧伤？

 

你脱下晓袍，扬手一挥。抽出的草稚剑尖凝聚锋芒，直指前方。

「鹰组全员听令，协助木叶忍者灭“晓”，不惜一切代价！」

 

那是破晓的时分，悠长的号角划破静籁的天际。

你的手上汇聚银蓝色的光芒。

你想起卡卡西说「佐助，我教你的是千鸟。」

它不叫雷切。

它叫千鸟。

 

你闭上双眼，听见千万只燕鸟震耳欲聋的鸣叫，你仿佛看见了天边微熹的浅光。

 

 

 

 

 

 

 

那是经历了战殇的你的家乡。素面的少年睡在香樟树的庇护下，静美而安好。暖阳穿过叶与叶的缝隙，照射在他的身上和安详的睡脸上。微风吹拂，带动斑驳的树影。他似乎在做一个很好很好的梦，唇角勾勒出温柔的笑。他在遍布的绿里，他是否不愿再醒来？

 

你跪在他的身旁，颤抖著双手想要触碰你的太阳。

你的双手抚上他的面颊，看到他的眼角缓缓溢出泪花。它们洇开了衣上的血渍，蕴进了谁伤痛的心房。

 

他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仿佛惊豔了荏苒的时光，银屑的金光照得世界一片光芒。

 

那是怎样好看的眉眼好看的瞳。

那是少年眼底最缱绻的光。

 

Fin。

08/10/31


Hear Voice？佐鸣/隐宁鸣。 

漩涡鸣人推开教室的门。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凌厉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当皎洁的月光铺满他的视线，一个恍惚他居然看到了那个冷峻的黑发男子。 
他交握着双手支着颔，偏转头部的角度看窗外漆黑如墨的景色，他抿紧的双唇薄得如同利刃般。这是他贯有的姿势。 
那一瞬间，漩涡鸣人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日向宁次找到漩涡鸣人的时候，他匍匐在靠窗的课桌上似乎已经睡着。习以为常的暗部总队长无奈地走上前去，捡起被粗心的主人丢在地上的火影帽。 
「火影大人，您还有一叠文件没有批改完，请随我回去。」 
然而金发的人只是不满地动了动，便再没有声响。 
「火影大人！」宁次皱眉，冰冷的声音再次回响在静谧的空间里，白眼清晰地洞察到他并不是真的睡着。 
漩涡鸣人突然一跃而起，耍赖着嚷道「我要死了啦，你再让我批这些那些的我就真的精神衰竭死掉了啦！！」 
无视上司的叫嚣，宁次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接着是中指，然后当无名指还弯曲角度的时候，六代目已经“噌”地一阵风也似的逃回了火影办公室。 
数到三还不完了！他还不想在一个月之间连尝两次“八门崩裂”！ 


距离与“晓”一战之后已过了整整三个月。战后伤痕累累的木叶在英明神武（？）的新任火影漩涡鸣人的带领下慢慢恢复了元气。这时已是十二月的尾端，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 
因为在战斗中忍者学校遭到大面积的破坏，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年里第一项大工程便是推翻重建木叶的校舍。 

漩涡鸣人此时又来到忍者学校的大门口，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站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不远处本该有着的那个秋千架已经寻不见踪影，只剩下在大爆炸中被烧焦的早已长不出新芽的参天树木。他扶住粗壮的树杆，看眼前被拉满黄色警卫线的区域一片苍凉。 
这是曾经他和那么多的伙伴一起学习过的地方，这是曾经他和鹿丸一起被老师罚站过的地方，这是曾经温柔的伊鲁卡老师关心过他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粉发女孩的地方…… 
可是这个地方等待明年春暖花开之际便要被新的校舍所取代，那么他的记忆是不是也能如此？ 
诶？ 
他摘下火影帽用自己的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笨蛋笨蛋你怎么能这样想？ 


漩涡鸣人缓步踏入面目全非的教学楼区，他发誓他这次可没有翘班，只是纯粹想来看望。 
东区的楼道已经损坏，石柱横亘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他只能绕回去从讨厌的西侧进入。他在踏上两楼之间的拐角处还是停住了脚步，这层楼真的是个讨厌的地方。 
记忆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意识，他慢慢蹲下身子抱着双膝，埋头躲在阴暗的角落。一如多年前那个死寂的晚上。 

少年因为三代火影的逝去而悲伤。白天阴郁的雨滴打落到他的心上沿着血脉流变了全身上下。孤单的小兽失去的不仅是木叶的领袖同样也是自己敬爱的师长。 
他在同伴面前不想宣泄的情感，当四下无人之时彻底地爆发。西侧的阶梯隐隐传来渐续的啜泣声。刚强的少年无可厚非的也有脆弱的一面，只是从来没有人发现。 
所以当同组的黑发少年兼死对头站在那刻的他的面前，他像是发了疯一般扑上去想与他厮打在一起。 
「你这个混蛋不许看不许看！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 
「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少年撕扯着嗓子不住地叫喊，他握紧双拳不断敲打在对方的身上。然而对方却是一声不吭，当是理所当然全部收下——包括他的脆弱他的心伤他流着眼泪哭泣的模样。 
捶打的力气渐渐消弱，少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红肿的眼睛，他软弱的模样一点都不想让站在自己面前的混蛋看见。然而下一秒却被对方一把拉起按在了墙上，他还来不及吃痛呻吟，就已被紧随而来的深吻封住了急促的呼吸。 
他的心脏蓦地收紧，是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 
他被困在乱情的雨里。 



脚步声由远至近。漩涡鸣人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暗部总队长，他揉了揉有点充血的眼睛抱怨道「今天的文件不是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嘛？」

 

日向宁次先是一愣，然后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他从忍服内拿出一份折叠规整的信笺，鸣人一脸疑惑地接过，摊开纸张的同时听见宁次发紧干涩的声音。 
「这是“晓”的再战书。」 
湛蓝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不由地攥紧手中的纸张。 




元日，木叶同期的精英们终于有空能聚首在一起。这是与晓再战之前最后的假日。之前紧锣密鼓地安排好了战术、后勤、支援等多方面的工作，在场的众位稍微放下了心中沉甸甸的大石。 
不，也许并不只是稍微。 
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日向宁次看着已经乱成一片的众人不禁扶额，“晓”要是在明天来个突袭这一群人还不全军覆没？！ 
正苦恼着，一只手掌就往他的左肩拍来。 
「日向…总队长……怎么……嗝……一个人坐在这里？…嗝……」 
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漩涡鸣人突然滑到了他的身上，将全身的重量倚在了他的肩头。宁次蹙起双眉，等待鸣人接下来的胡言乱语。 

「宁次……」微醉的少年迷糊地喊着，日向宁次倏地一震，已是多久没有听见少年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 
「那么多的日子，真的是谢谢你了啊……」 

那么多那么多的日子。 
三个月？三年？还是接下来的一辈子？ 


傻瓜。 
他叹息了一声，又清浅地扬起唇角的弧度。他凝望少年仍显稚气的脸，抬起右手想要拭去少年嘴角沾染的面屑。他触碰到少年的面颊，原来那是那么暖的温度。 



「火影哥哥，有个人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一声稚嫩的童声响在了他的耳侧，男孩的手上拿着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睁着蓝色的迷蒙的眼，漩涡鸣人伸手接过之后又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孩子洋溢着笑脸乖巧地跑开。 
鸣人坐起了身子好奇地拆开了信封口，他从里面抽出两张泛黄了的单薄信纸。 
他打开它们，映入眼眸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清秀字体。 
他的双手无法避免地轻微颤抖。 

『你那热不热闹？』 

他在心中拼命地点头，然后咽了口唾液翻开下面的一页。 

『你寂不寂寞？』 


他执着手中的信纸久久未语，宁次全部看在忧郁的眼中。 
一旁醉醺醺的牙跑过来勾住鸣人的脖子调侃着说道「自从你小子当了火影之后收到情书的几率直线攀升啊！」 
话语刚落，漩涡鸣人却“哇”地一下哭得天翻地覆。 
所有的人全都停止了动作。喧闹的包房一刹那间变得静寂无比，只剩少年停不住的嚎啕。 


你那热不热闹？ 
你寂不寂寞？ 



你寂不寂寞？ 
寂不寂寞？ 
你是不是真的寂寞？ 

漩涡鸣人有史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窒息般的疼痛，他掉着眼泪反反复复地想：“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他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而日向宁次从那天起，再也没有触碰过那样暖的温度。 





漩涡鸣人推开教室的门。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凌厉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当皎洁的月光铺满他的视线，一个恍惚他居然看到了那个冷峻的黑发男子。 
他交握着双手支着颔，偏转头部的角度看窗外漆黑如墨的景色，他抿紧的双唇薄得如同利刃般。这是他贯有的姿势。 
那一瞬间，漩涡鸣人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鸣人踱步走到那个男子坐着的地方，他知道那只是个幻影。 
他坐下身来，伸手抚上前方的课桌，在课桌的右上角处是用苦无刻下的一行清秀字迹。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凹陷的划痕，他轻轻扬起了嘴角。 
『Uzumaki Naruto』 
他笑。那是他的名字。 

他匍匐在课桌上闭起双眼，将头埋于臂膀之间，这里早已没有他的味道。漩涡鸣人虽清楚地知道，却仍然微启双唇默默地念道「Uchiha…Sasuke……」 
少年的声音像划破暗影的一道光芒，他口里的音节清晰明朗。 






Uchiha Sasuke，你能不能听得到？ 


Fin。 
2008/11/06

永不永不说再见。佐鸣。

 

鸣人再见到佐助的时候，是他从妙木山修行回来的那个午后。

那天的风很暖，他的身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知了叫声，阳光有点刺眼。

记忆中那是非常慵懒的一个夏日。

 

他在木叶正门的外边，佐助在木叶正门的里边。

他就这样停住脚步，看着与自己相隔一扇门的佐助——那个黑发男子，没有表情没有语言，同样也看着自己。

 

他非常努力地想从佐助那子夜色的眼瞳中看出些什么，然而只是徒劳。

 

他不知道为什么佐助会在木叶，他不知道佐助的额头上为什么绑着木叶的忍者护额，他不知道佐助站在这里是不是在等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他有太多太多的不知道。

 

他想也许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像是被体罚的学生。但其实那只是很短很短的时间，远不及一个“三年”来的漫长。

 

然后他就迈动了步伐，与那个黑发男子擦身而过。他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是曾经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才拥有的味道。

 

他和佐助的再次见面，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

 

鸣人从纲手那里得知，在他修行去的第四日，佐助带着八尾来木叶请罪。中间虽然有很多波折，然而长老们介于佐助是宇智波一族的最后血脉，最后还是顺利归乡。

 

从前的鸣人认为，如果佐助回木叶来的话，他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他想他会请佐助去一乐吃面，他想他会聚集木叶的精英们为佐助开一个隆重的“欢迎会”，他想他还会缠住佐助说这三年来佐助不曾参与的一切……然而真正当自己得知佐助回来木叶的时候，他莫名的心酸，他莫名的想哭。他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想搞清楚，他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自欺欺人的白痴，一直都是。

 

他将这样的情绪压抑在心中，直到那天才彻底的爆发。

 

××

 

鸣人知道自己总是要和佐助好好清算一下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的。只是他没料到是那样的夜晚，以那样的方式。

 

“欢迎会”虽说是迟了一点，但大家仍然非常的热情。宇智波大宅里，丁次狼吞虎咽的吃着锅里的肉，小李因为这样的气氛看上去激动又澎湃，井野追着佐助满屋子跑，顺便和小樱进行着“肢体交流”……

鸣人将眉头打了好几个结，看宁次和鹿丸对弈将棋。他承认他是怎么也看不懂啦，但是总比让自己看起来无所事事的要好。

 

小樱提议每人对佐助说一句“欢迎回来”的祝福词，所以鸣人就听到了一大堆叽里咕噜的话语，然而轮到他的时候却冷了场。小樱一直在他的耳边催促，而他最终只是瞪了佐助一眼，拿起酒盅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喝起了酒。

 

“欢迎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鸣人还是没和佐助说上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能闻到自己周围的一大股酒气。

 

卡卡西无奈的叹了一句：“小鬼，明明不会喝酒还逞强。”

鸣人咧了咧嘴，朝着卡卡西暧昧不明的笑：“那老师你背我回家吧。”

 

他是真的以为卡卡西会带自己回家的，哪里知道佐助对卡卡西说了一句什么话，卡卡西就扔下他，拍拍屁股走人啦。

 

“佐助，你这个混蛋……”

这是鸣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对佐助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鸣人猛地扑向佐助，紧紧抓住佐助的衣服，他不住的骂着“混蛋、混蛋、混蛋……”，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滑落，划过脸颊，滚烫滚烫。他想停下来，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他的手开始颤抖，他哭得喘不过气，他想他要死掉了，难过得要死掉了。他想“宇智波佐助你这个混蛋，你连个拥抱都不吝给我么。”

 

鸣人在心底里嘲笑自己，其实一直一直，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渐渐松开了手，他告诉自己要放弃了的时候，却感觉到有很温暖的东西贴住了自己的唇瓣，很轻很柔，一下一下的摩挲。

 

鸣人惊讶的瞪大蓝眸，他想看清楚佐助，但眼前却又是一片模糊。然后他被佐助抱在怀中，那是让人窒息一般的拥抱。他听到佐助很好听的声音：“鸣人，我回来了。”

 

××

 

佐助回归的第十天，『晓』组织正式向木叶发出“战帖”。开战日定为夏日祭的后一天。所以那个夏日祭，街道上冷清到什么都没有。鸣人知道村民们在害怕。因为他自己也在害怕，他怕佐助或是他身边的任何一人会战死，即使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战争总会有死亡。

 

他拉着佐助来到空旷的许愿树前，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长条诗笺绑在嫩细的树枝上。双手合十贴在自己的鼻上，闭眼许愿。

 

佐助好笑的看着鸣人调侃道：“吊车尾的也会相信这个？”

“这个可是很灵的。”鸣人眨了眨眼睛，然后伸手挽住佐助的左臂，往他的身上倾。“我以前跟师傅修行的时候每年都会许愿的。”

佐助想了想然后问道：“实现了？”

鸣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吐了吐舌头，低低地笑。

 

『当然实现咯，因为你已经回来了。』

 

××

 

破晓时分，木叶的战警声响彻云霄，鸣人与佐助牵起手向着集合地点飞奔。

 

风吹来的时候，树上挂着的那条唯一的长条诗笺掀起一个角度，上面写着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永不永不说再见。

 

Fin。
2008/8/9

行走在消逝中。佐鸣。

 

月光。凉风。蛙叫。

鸣人是非常喜欢木叶初夏的夜晚的。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他经常会爬到木叶山的顶上乘风凉，那时候他是喜欢躺在上面看星星看月亮的。渐渐长大之后，成了下忍，有了伙伴，整天整天的做任务，那个好纳凉的地方慢慢被他遗忘，这一忘就是十年。

 

现在，二十二岁的鸣人盘坐在木叶山的山顶上，他似乎找回了一点儿童时的感觉，只是那时向上看的习惯已变为向下看。

 

他看路上疾走的行人，三五结帮的少年，闲话家常的妇人，光着脚丫唱歌谣的孩童。

他会看到银发忍者一如既往的揣着《亲热天堂》眯着眼看，一不小心撞到路旁的电线杆会捂着额头然后四下张望有没有被人看见他的丑态。

尽管如此，他知道卡卡西老师仍然魅力不减当年，三天两头会收到一大叠的情书信封。

他会看到那个爱嫌麻烦的天才上忍如今已为人夫，被同盟国的前暗部队长妻子揪住耳朵大声呵斥他的无所事事，懒惰成性。

尽管如此，他知道手鞠是真的很爱很爱奈良鹿丸，甘愿为他跑来木叶生儿育女，从此过着“柴米油烟”的平淡生活。

他会看到鼻子上有着刀疤的温柔中忍领着十一二岁的新生去吃一乐拉面，然后被吭得一文不剩欲哭无泪。

尽管如此，他知道伊鲁卡老师还是会对他的学生们爱护有嘉，及时将他的关爱送给同样爱戴他的那群可爱小鬼们。

他会看到和自己同班的樱发少女带着犬冢牙的赤丸一路搜寻那个老是爱逃避公文的年轻火影，他知道的，这是三天两头都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作为那个“老是爱逃避公文的年轻火影”，鸣人决定现在就用忍术逃脱小樱的搜罗圈——当然这是没有用的。

 

鸣人在被小樱拎着领子拖回火影塔的的最后一刻突然想起，他和谁有个火影山顶赏月之约来着？

哎呀不管了！他现在是自身难保谁还会去想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啊？

 

××

 

「小樱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打人不要打脸啊，我这个火影的形象都要被你败光了啊！！」

通常这样的牢骚会换来一顿暴打。所以这次也不会例外。漩涡鸣人一直都知道的却又乐此不疲。这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

 

「鸣人，明天日初之前如果你不能把桌子上的六叠文案批改掉的话……」

小樱慢慢举起紧握的拳头，在鸣人的面前停留三秒之后以惊人的爆破力一拳砸碎了整张公文桌，六叠文案顷刻散落了满地。

 

「啊小樱你不要每次都给我增加工作负担啊！！还有桌子坏了我去哪里批啊！！」

然而回应鸣人的仅仅只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鸣人撇撇嘴一屁股坐下地，随便捡了一张文件纸双手端在面前。

“关于拆除宇智波街道及相关设施的申请”？

靠，这东西不是已经实施了嘛！连通告都发下去了，现在又是怎么样啊？！

 

××

 

很多记忆其实早已经斑驳。

鸣人记不起到底是几岁的时候认识了宇智波佐助，他只是会隐隐约约想起那个不起眼的小溪边上的那抹孤单的背影，他原本以为那是他才会有的东西。除此之外他记不起儿童时和佐助的任何一场相遇。

然后时间如梭，地点一下子就变幻到忍者学校。鸣人想起十二岁时，全班第一的天才佐助和倒数第一的吊车尾笨蛋。这样的他们居然会在后来结下那么深的羁绊，从波之国到终焉之谷，从终焉之谷到下一个三年，下下个三年，入骨入髓，至死不休。

不过现在想想，天才第一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倒数第一的吊车尾成为了木叶的六代目，而那个天才第一，你现在又在哪儿呢？

 

托那“申请书”的福，鸣人凭借着它勾起的自己对佐助的残缺回忆，在连续奋战十二个小时后，终于将那六叠堆积起来可以和十二岁的他比身高的文案，全数审批完毕。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火影塔走出，那么早的时候街上不会多人。偶尔碰到几个村民向他打招呼道早，他知道这些都是曾经的他所无法拥有的，所以他每次都用最灿烂的笑容回应那些人。

 

「火影大人那么早啊？今天也要去那边吗？」

「对啊，例行公事嘛哈哈。」

 

××

 

火影塔离开木叶的忍者墓陵并不远，鸣人虽然用着极其缓慢的步伐但是在一刻钟之后仍然到达了那个大理石的墓碑前。

 

他解开他的火影袍捧在怀内，然后蹲下身坐在那块墓碑旁。像是拍着老友的肩膀一样伸出手拍了拍那冰凉的石碑。

 

「喂喂，我想起来了啊，你还欠我一个木叶山顶赏月之约啊……」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答应我的事情从来不放在心上。」

「你知道吗？我昨天又被小樱狠狠修理了一顿啊，都不知道到底她是火影还是我是火影！」

 

他就这样自言自语抱怨了半天，在闭起眼睛睡去的最后一刻，迷迷糊糊将那个埋藏在心中多年，下意识要去忘记的名字喊出了口。

「佐助……好像好多事情，我都已经遗忘了呢。」

 

Fin。

2008/8/10

延续。佐鸣。

 

【一】

「鸣人，我还能听到你心跳的声音。」

佐助的右耳贴着鸣人的左胸膛，那里传来生命的声音，这让佐助觉得安心。

 

鸣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发出闷哼。佐助抬起头看他，鸣人皱着眉，额前满是细汗。

佐助伸手抚平鸣人紧蹙的眉头，然后手指沿着鸣人的眉心，划过他挺拔的鼻梁，再到他的唇畔，停留下来。

 

「求求你活下去。」

 

##

佐助打开门，又回头端详了鸣人一会儿。

他还在昏睡，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佐助定了定心离开。

 

【二】

樱在木叶医院看到佐助的时候把手上的报告立刻藏起来，她以为她能躲过佐助的眼睛，但其实那已经无所谓了。

 

「告诉我，他还有几天？」

 

樱没料到佐助会这样直接，她慌慌张张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佐助面前。

「你听我说，鸣人的身体承受不了九尾全开的状态。虽然皮肤灼伤已经通过医疗术治愈，但是对内脏各器官的伤害……」

 

未解释完便被佐助厉声打断。

「我只要你告诉我，他还有几天。」

 

樱看到佐助问这句话的时候，黑瞳里承载着满满的绝望。

 

「十天……最多十天。」

樱想她不忍去看佐助的表情。

 

「谢谢。」

 

她听到佐助平淡的声音。

 

佐助转身离开的时候，樱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她噙着泪问佐助「你准备做什么？」

 

佐助想了半天，之后只是无力地摇头。

「我还能做什么？」

 

樱垂下眼看不到佐助一个人慢慢走远的落寞身影。

 

「我会陪他走完的，哪怕只有十分钟。」

 

佐助的声音传过来，樱抬眼看去的时候他已融入一片光和影。

 

【三】

佐助在鸣人家的楼下看到鸣人倚在墙边。他跑去鸣人面前。

佐助想大声地责备他，当然只是想而已。实际上他只是看着鸣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

鸣人扬着脸，扯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佐助你别那么担心，我没事的。」

 

佐助最终只是无奈。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在你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七班的合影，我想也许是上次收拾的时候忘记带去你家了，所以我想回来找找。」

 

佐助叹气，牵起鸣人的手往楼上走。

「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找啊，干嘛自己跑过来。万一……」

话语突然打住。

说什么万一，真是的。佐助在心里暗骂自己。

鸣人看着佐助脸上不多见的表情又忍不住好笑。

「佐助你怎么变得那么敏感了？」

 

##

鸣人推开房门的时候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

唔，说起来好像已经记不清自己家里的是什么味道了。

 

合影就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蒙上了薄薄的灰。

鸣人走上去将相框捧在手上轻轻擦拭。

「佐助，我怎么想不起我们是什么时候拍的这照？」

他转过脸问站在自己身旁的佐助。

「你记得吗？」

 

佐助只是沉默。鸣人嘿嘿地笑，自己怎么那么傻，他才不会记得这种事情咧！

 

「反正已经找到了，佐助我们回去吧？」

 

「再坐一会儿吧，你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省得三番两次跑。」

佐助是这样说的。因他看见鸣人愈发苍白的脸。

 

##

从鸣人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通明的黑夜。佐助这才想起原来刚才看到鸣人的时候已是黄昏。

十月末的天有些凉，街边有不知名的树。它们的叶子开始枯黄，风吹来的时候就簌簌落了一地。

 

佐助搂紧鸣人发抖的身躯，借以传递自己的体温。

鸣人因为佐助的举动，躲在他的臂膀里低低的笑，却仍然抽动了肩头。于是佐助低下头来，看到鸣人一脸的温润，笑得乖巧。

 

佐助觉得哽咽，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是自己从未有过的。

他停下脚步，揽着鸣人的手臂一紧。鸣人顺着佐助的力道就被他圈在怀中。

 

佐助将头埋于鸣人的颈内，汲取他熟悉的味道，也汲取面对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日子的勇气。

「鸣人……」

佐助喃着鸣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我想你留下来……”。

这样的话语一直盘旋在心里却从未当着鸣人的面说出来过。更何况，从始至终，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所以，要用怎样的身份和资格才能对鸣人说出这样具有压力而又绝望的话语，佐助不知道。他也不想说，说出来，岂不等于认命？

 

鸣人听着佐助一遍遍喊着自己的名字，却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他只是伸出手抚上佐助的发，像是安慰着无助的孩子一样。

 

绕是再迟钝的人也不可能听不出那一声声的轻唤中是有着怎样的悲伤和痛楚。鸣人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似要超出了负荷。

 

##

他们都知道的，将会有一场怎样的离别。

 

【四】

鸣人开始变得嗜睡，但很少安眠。一向健气的孩子受到病痛的折磨无疑是让人心疼的。

佐助在临睡前会握住鸣人的手，当鸣人疼痛时会下意识握紧拳头，这样佐助能在浅眠中醒来，陪鸣人一起熬过一次次阵痛。

 

鸣人总是咬着牙对佐助说，“抱歉，又把你吵醒了。”

而佐助也总是抱紧鸣人告诉他，“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承担。”

 

##

那一夜鸣人醒来之后就往盥洗室冲。佐助跟着他过去，看见鸣人呕出一大片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就弥漫了整个盥洗室。

 

佐助抑制不住的害怕，樱对他说的“最多十天”此刻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即使是陪着鸣人熬过那些苦痛，然而真正疼痛的还是鸣人，于身；自己在心底疼到极点的同时，鸣人也同样承受着，于心。

这样于身于心，最痛的那个人仍然是鸣人。

 

佐助瘫靠在盥洗室的墙壁上，隔着薄衫的皮肤触到墙壁上贴的冰冷瓷砖又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振作。

 

佐助走到鸣人旁边，一手打开洗漱池的水笼头用牙刷杯接了一杯水，另一只手由上而下抚着鸣人的背。

 

鸣人停止呕血的症状后便一下软倒在佐助身上喘息。佐助将杯子送到鸣人嘴边示意他漱口，然后他扶着鸣人坐到卧室的沙发上。

 

佐助跪在鸣人身前，借着淡淡的月光望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

鸣人想他应该对这个心疼自己的男子说些什么。踌躇半天，最终气若游丝的话语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

「佐助你别那么担心，我没事的。」

仍然是这一句话，也仅仅是这一句话，却叫佐助一下淌出了泪水。

 

佐助伸手抱住鸣人，埋头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泣，再也无法压抑。这几日的担忧、害怕、心痛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

鸣人看不见佐助的脸，却能感觉到他在自己的怀内抽泣，却能听见他近似哀求的声音。

 

「鸣人，我想你留下来。」

 

佐助终究还是将自己的崩溃，完完全全展露在了鸣人面前。

 

【五】

鸣人其实很懂佐助。他知道佐助怎样来爱自己，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去爱他。

也许正是因为太懂太懂，所以当佐助将前所未有的脆弱情感就这样赤裸裸地爆发在自己面前时，才会扯地自己撕心裂肺的痛。

鸣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能陷佐助于这番境地的人。

——佐助是在彻彻底底的绝望。

 

【六】

鸣人捧起埋在自己怀里的佐助的脸，他看到佐助脸上淡淡的泪痕以及红肿的眼眶。鸣人低下头吻去佐助眼角凝聚的泪滴，然后这个吻顺着泪痕一直往下，抵达他潮湿温暖的双唇。

鸣人的动作十分青涩，他的舌进入佐助的口腔与其纠缠在一起。

混着唾液，佐助尝到鸣人口内残留着的血腥味。

 

鸣人的双手探向自己的衣内，他冰冷的双手使得佐助打了一个激灵。佐助抽离那个吻，然后抓住鸣人乱动的双手，他疑惑鸣人这样的撩拨，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听见鸣人略带哭腔的声音。

 

「佐助，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面对佐助的沉默，鸣人再次吻上他的唇，却被佐助干脆地推开。

 

「你的身体状况太差，我不想弄痛你。」

 

事实上佐助并不是没有被感动。

只是他们都是同一类人而已，一直以来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表现自己对于对方的爱，却从不肯轻易说出口。一定要将这份感情逼到绝境才肯稍微放松，正视对方所想付出的一切。

 

「佐助，你知道的，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鸣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很淡定的笑容，刺得佐助一下又跌落到了万丈深渊。

 

褪去身上有着星星点点血污的衣物，双手环上佐助的脖颈，唇瓣在佐助的耳畔轻轻摩挲，鸣人知道自己在玩火，他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自焚的结局。

 

「我仅仅只是想让你把我记得更清楚而已。」

「所以，你可以原谅我的自私吗？」

 

##

他们听到他们互相的喘息声，肉体摩擦出的淫靡声。

还有眼泪滴进心里的声音。

有鸣人的，有佐助的。

 

全部都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七】

鸣人出现在樱的办公室时，樱吓了一大跳。他脸色惨白，看上去没有一点精神。樱没想到鸣人会虚弱地那么快。她心下涌出无比的难过，然而脸上仍然挂出一个笑容。她知道鸣人是不希望看见他们都为自己伤心的样子的。

 

「鸣人，你找我有事吗？」

 

樱看见鸣人把敞开着的门轻轻关掉，然后又跑到自己面前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

 

「小樱，你先答应我。」

 

鸣人如此的郑重其事让樱不禁愕然。她猜测半天也不知道鸣人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还非常慎重的样子。仔细想想，以鸣人的脑袋，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好好，你说是什么事？」

 

樱答应之后鸣人半天没有启口，她耐着心等待鸣人的回应。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让一向心直口快的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希望你嫁给……佐助……」

 

鸣人支支吾吾的说完这句话，偷偷瞄了眼樱。

 

樱瞪大了双眼，简直是不可思议。然后以超级大的分贝成功震痛了鸣人的耳膜。

「你在发什么神经？」

 

鸣人捂了捂耳朵，然后“嘿嘿”笑得尴尬。

「我没有发神经啦，我只是想为佐助做点什么而已……」

低下头顿了顿声，将视线压低。

「我怕佐助以后就会是一个人了……」

 

鸣人想，其实佐助早就已经成为比“当上火影、吃一乐拉面、和小樱约会”等等更重要的人了。所以他不怕当不上火影，也不怕从此吃不了一乐拉面或是看不见小樱。他只是怕，在自己离开以后，佐助会固执到封闭自己的心，就此一个人。

 

他们都了解一个人的苦。他们都有着很深刻的体会。

所以他们才更会是用这种方法来惩罚自己的人。

 

樱将鸣人黯然的模样尽收眼底，她怔了一怔然后放低了声音柔声说道。

「鸣人，我不会答应的。」

 

鸣人猛地抬起头，面对一脸温柔的小樱却激动地口不遮拦。

「可是你刚才明明就已经答应过我了！」

「再说小樱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佐助的吗？」

「小樱，就当我求求你好了！你帮我照顾佐助好不好？」

「还是小樱你怕佐助会不答应？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答应的！」

 

樱听着鸣人语无伦次的话，她举起手想一巴掌打醒这个笨蛋，然而掌心贴上鸣人脸颊时的一刹那又收缓了力道。最终樱只是抚上鸣人的脸，低声骂道。

「笨蛋，你不知道吗？你这样做，佐助是不会开心的。」

 

「小樱，我……」

鸣人还想说下去的时候却听到很大的踹门声。樱把抚在鸣人脸上的手放下，同时跟着鸣人一同转过头去。他们看见此刻就站在门口的佐助。

 

樱以为佐助是要发火的，但佐助只是一脸平静地走进来。

「对不起，我听不下去了。」

「鸣人如你所愿，我会娶小樱为妻。」

 

他宣告完毕之后就把鸣人猛地拉向自己，紧紧拽住鸣人的手臂，贴着他的身子，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只要你，不要给我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消失。」

 

鸣人一脸的吃痛却不敢做声。而小樱更是震惊到说不出话。

 

【八】

——我只要你，不要给我一个人一声不吭地消失。

 

佐助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应该在身边的鸣人，他试着叫鸣人的名字但是房内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在每一个房间内寻找鸣人的身影。他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突然间就开始惊慌失措。

 

佐助去了一切鸣人可能去的地方：“一乐拉面”店、木叶学堂、鸣人家、甚至小时候的河畔与秋千架……然而根本没有鸣人的踪迹。最终他停在偌大的木叶街道上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周围是急急忙忙穿梭的行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停留在纷扰的街道上不知所措。所有的声音和画面让佐助觉得自己的脑袋似要炸开一般。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了鸣人的金色身影，想追上去的时候鸣人却又突然消失。

消失？

佐助想起“木叶医院”这个地方。

 

佐助想他是在害怕，害怕鸣人真的就这样消失掉，所以他踏进“木叶医院”的时候粗粗地喘着气，心脏跳地激烈。

他在咨询处得知鸣人来过医院并去找了樱，他突然像是整个人被抽干了一样的累。

 

——但是至少他没事。

佐助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他来到小樱办公室的门口正好听见鸣人的声音。

——我怕佐助以后就会是一个人了……

隔着门板，鸣人的声音有点含糊。但是佐助还是听地很真切——他将鸣人的落寞听得真真切切，同时心如刀绞。他苦笑一下，不知现在该不该推门进去。

 

然后里面渐渐传来了争吵声。争吵的内容不禁让佐助咋舌。

 

佐助是很聪明的人。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鸣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从他离开木叶投靠音忍的那天起，鸣人就一直在为自己付出。

包括昨天的事，包括今天的事。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无法接受的。

他无法接受昨日还在自己怀中含娇带喘的鸣人今天会背着自己向樱提出这样的请求。

即使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鸣人只是单纯地想为自己做点什么。

 

这不仅伤害了他的自尊也伤害了鸣人自己的。

 

佐助也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不禁觉得他是鸣人作贱自己的根源，于是又闷闷地生了自己的气。

 

他将门猛地踹开，他想即便是如此不如合了这家伙的意。

 

【九】

佐助与樱的婚事很快就在木叶村传了开来。其实也不能说是传，宇智波大宅已经紧锣密鼓地张罗了起来，任凭谁都是能看得见的。

他们既定的婚礼时间就是明天。一切相关事宜或多或少都有鸣人的参与。

 

佐助一直跟着在大宅内忙活的鸣人。他很担心鸣人的身体。

 

「鸣人你休息一下吧，顾的人手够多了不少你一个。」

「反正我也是闲着嘛！不做点事情好像很对不起你和小樱一样。」

 

佐助皱眉，什么叫“不做点事情好像很对不起自己和小樱”？这白痴的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地位？

事实上，鸣人的脑袋里想着的东西很简单，他只是不想看着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却与自己无关，更何况，一个人静下来的话说不定他会后悔自己所作出的决定。

 

看着佐助一脸冷峻的表情，鸣人觉得自己随便应口的话似乎让佐助生气了，气氛一时间非常的尴尬。

 

「你万一累坏了才叫真的对不起我和佐助呢！」

「小樱？」

 

樱的到来无疑是缓解了这个气氛。鸣人冲着向他们走来樱挥手，大声嚷道。

「小樱，你看布置的还不错吧？」

樱走近他们然后环顾了四周，她笑着对鸣人说谢谢。然后她转身对向佐助说道。

「佐助，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有些话，想跟你说。」

 

##

佐助强行把鸣人带去卧室休息，然后他带着樱来到了后院。

他看着这个明天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不由的感慨，事情还真的是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樱的绿瞳闪烁不定，她在挣扎到底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沉默了很久最终她开口道。

「佐助，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我喜欢的是鸣人。」

 

佐助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挑了挑眉问。

「所以呢？」

 

樱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佐助的黑瞳。

「这个是我单方面想对你说清楚的的。」

「而我这次来的目的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你会答应这件事情？」

樱怎么也想不通的是佐助居然会答应下鸣人这件事情。

 

佐助哼了一声觉得好笑。他反问她。

「那你既然喜欢鸣人，为什么又不反对和我结婚？」

 

樱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佐助想其实他们都是一个目的。

——他和小樱不过都是在做鸣人希望他们做的事情罢了。

 

「没错，我承认当时我是一时气愤。但是我冷静下来想了想，或许这样也好，至少能让那个白痴安心一点。」

 

佐助伸出手搭在樱的肩上稍加施力，樱抬眼望向他。

「樱，谢谢你。」

 

【十】

「佐助，送我到门口就好了。帮我向鸣人说下我走了。」

 

樱转身离开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脸怒火的佐井，她还没来得及喊出佐井的名字，佐井就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她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到佐井一把扣住正要走进宇智波大宅内的佐助的手臂，佐助下意识的回过头来，佐井提起拳头就打在了佐助脸上。

 

「佐井你做什么？！」

樱立刻跑过去拉开二人的距离。生气地质问道。

 

佐助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眼看着一脸愤怒的佐井。

 

佐井被这样的佐助彻底激怒，他推开抓住他手臂的樱，走上前去揪住佐助的衣领。

「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鸣人？！」

 

「若不是你成了晓的成员来攻打木叶，鸣人为了守护木叶村和你，他会爆出九尾的力量？他明明说过不会再轻易使用九尾的力量的，但是他就是为了你，亲手摘去了九尾的封印！」

「你应该知道鸣人没有几天了！你现在居然还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宇智波佐助你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佐井这回是在揭大家共同的伤疤。

 

樱想这次她不能插手这件事情。她看着佐井一次次把佐助打倒在地，但佐助既不抵抗也不还手，只是一次次的撑起身子站起来。

 

渐渐的佐助开始喘息，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被人紧紧的抱住，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

 

「就你这样还是木叶的天才？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还手的吗？」

 

鸣人闷闷的声音从自己的耳侧传来，佐助握上他的手把他带到自己跟前，他看见鸣人红红的眼眶。

 

佐井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又让鸣人难过了。

 

佐助伸手抚上鸣人的脸，鸣人将手附在佐助的手上，他听见佐助极温柔的声音。

——对不起。

 

「傻瓜你无缘无故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呀。」

鸣人想他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滑稽，又哭又笑的。

 

鸣人抓住佐助的手把它放下来，然后他扶着佐助转身就往宅内走。不管佐井在他们的背后怎么样地叫嚣。

 

等到鸣人和佐助的身影消失了以后，樱走上前去拍了拍佐井的背。

 

「佐井，他们的事情是我们谁都管不了的。」

 

佐井回过身看着樱的笑靥，他想这句话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猜透。

 

【十一】

鸣人是以证婚人的身份前去参加的佐助和樱的婚礼。

当他以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出现在前来参加婚礼的众人面前时，大家说他的风头都可以盖过佐助了。这让鸣人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但他还是含蓄地抓了抓头说“今天的新郎可不是我呀！”

 

他在木叶的教堂内看见了很多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纲手奶奶、卡卡西老师、伊鲁卡老师、鹿丸、宁次、井野……甚至还有木叶丸。

 

他和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话，多到他觉得以前说过的话加起来还没有今天的多。他想这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时间没有和大家见过的原因。

 

他不自觉的眼眶就开始湿润起来。

 

——喂喂鸣人你不会是因为自己心爱的小樱被佐助抢走了所以伤心了要哭泣了吧？

——去你的，要哭也是李洛克哭！

——鸣人君你怎么知道的？我昨天晚上可是哭了一夜啊……

 

……

 

然后就到了仪式开始的时间。鸣人坐在第一排，能够清晰的看见佐助牵着樱的手缓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想他们其实是很有夫妻相的。他们都是自己很爱很爱的人。

 

鸣人很早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这场婚礼上哭出来，他想这点他应该能做的到。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似乎太不可能。

 

佐助一直在往自己的方向看，甚至连司仪问他“愿不愿意娶春野樱为妻”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锁定在自己身上。

气氛变得微妙。

众人顺着佐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鸣人简直急得快要帮佐助回答出来了。

 

「我愿意。」

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佐助迟迟开口道。

鸣人终于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么宇智波先生，现在可以吻春野小姐了。」

 

司仪说完这句话后佐助却是没有反应的，他只是看着小樱，一脸苦恼的样子。

 

鸣人咽了口口水瞪大着眼睛注视着佐助的一举一动，他希望佐助早点吻下去早点结束这个仪式好让他早点逃离这个地方，但他又希望佐助不要吻下去。总之他觉得他现在矛盾的要死掉，心里难过的要死掉。

 

然后他就看到佐助真的低头作势要吻下去，而樱闭起了眼睛。

佐助的唇快要碰到樱的唇时，鸣人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停止了。然而佐助却停下了动作最后移到了樱的额头，印上浅浅的一吻。

 

人为了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有时会作出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鸣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典范。

他看见佐助的这个动作以后就跳起来叫嚷。

「不行啊佐助，是吻嘴不是吻额头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又聚集到他身上。鸣人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佐助一脸被人陷害的表情死死望着鸣人，而小樱此刻握紧的拳头已经咯咯作响。

 

「吻你个大头鬼啊，要吻你自己去吻！」

「漩涡鸣人，我不嫁佐助了！」

 

樱的最后一句话非常的巧妙，她说的不是“佐助我不嫁给你了”而是“漩涡鸣人，我不嫁佐助了”。

 

樱从台上走下来，来到完全呆住的鸣人面前。她一改刚才的语气握住鸣人的手轻柔地说道。

 

「鸣人，我昨天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但是就在刚才佐助吻上我额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和佐助要的是让你幸福，而不是明知道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们却因为是你的愿望便想着要去帮你完成。」

 

樱看了看台上的佐助，又回过头看着鸣人。

 

「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这个幸福只有佐助才能带给你。」

 

【十二】

鸣人在踏出教堂的一刹那昏倒在地，佐助就这样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滑落，如同慢镜头一样。他听到“咚”的一声，很重很重。佐助不知道这是鸣人倒在地上的声音，还是自己心脏的声音。

 

所有的人开始乱作一团，鹿丸他们冲过来围在鸣人身边，雏田低声的惊呼，纲手抱起鸣人往木叶医院的方向奔去……他听到很多很多的声音叫着鸣人，然而自己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脑袋里面白茫茫的一片。

 

樱摇晃着佐助大声叫着“你还愣在这里干嘛”的时候，佐助才反应过来。

 

##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着。纲手在里面抢救鸣人。静音按照程序将“病危通知单”交到佐助手上然后又一头冲进手术室。

 

佐助木木的看着手上的白纸问樱，“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樱的回答佐助却什么都听不见。

 

这一切发生地毫无征兆，令人始料未及。

 

##

纲手满脸疲倦地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是深夜。走廊上的人一个不少。

当她宣布鸣人病情稳定下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就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

 

鸣人被转移去重症监护病房。

佐助走进去的时候觉得那个房间里一点点生机都没，他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病房内满满的回音声。

鸣人的病床边连接着心电监护仪，液晶屏上的电磁波和仪器的信号声在向佐助证明漩涡鸣人还在努力地活着。

 

樱拍拍佐助的肩膀走出去。她把门带上的一刹那，佐助抓住发蹲在了地。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被灭族的那个雨夜，但现在却是更加的无助与无力。

 

【十三】

他仍然像那天从樱口中得知鸣人还有十天时的害怕和难过，他仍然像那天看着鸣人不停的呕血时的心痛和疼惜，他仍然像那天听见鸣人要樱嫁给自己时的生气和无奈。

 

他每每听见鸣人在半梦半醒之际喊出的“佐助”二字时，刚建立好的“一个人活下去”的勇气顷刻间就变得支离破碎，他想要是以后再也听不见鸣人这样叫着自己，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十四】

佐助想他并不要人们所谓的天荒地老，他只是希望天地能够为他和鸣人不老不荒。

 

【十五】

「佐助……」

鸣人的声音响在自己的耳边。佐助从浅眠中醒来。他看见鸣人迷蒙的蓝眸透着雾气，他握住鸣人因打了几天的点滴而变得冰冷的手。

他想说的有很多很多，但最终话到嘴边他只是说了两个字。

 

「我在。」

 

然后佐助看见鸣人露出的明媚笑靥。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在。」

 

这是鸣人自那天昏倒之后醒来的第一次。

 

【十六】

佐助去了“一乐拉面”店。几天没有进食的鸣人唯一想吃的东西仅仅只是“一乐”的叉烧拉面。虽然这是非常没有营养的东西但是佐助还是抵不住鸣人的撒娇耍赖。

 

他在回去的路途上看到一个小摊，似乎是新开的以前没有见过。

那个小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精致的戒指。

佐助突然想起鸣人曾经向他抱怨过，“项链被纲手婆婆没收回去了，现在脖子上空荡荡的感觉好不习惯。”

他笑着然后选中了一对银戒指，戒指上没有任何花纹。非常平淡无奇的，但是佐助一眼就看中了它们。

 

他付了钱然后向摊主要了两条黑色的棉绳。

 

「是买来送给恋人的吧？」

 

佐助向摊主点了点头，他离开的时候对摊主说了一声“谢谢”。

 

【十七】

佐助回去的时候看见好多人进进出出鸣人的病房，纲手，小樱还有很多医务人员。

他知道鸣人肯定是出事了。

 

佐助将手上打包的“一乐拉面”轻轻放在走廊的椅子上，他告诉自己，鸣人等会还会要吃的。他透过那扇大玻璃看着鸣人。他觉得他现在根本什么感情都没有了。

他将手中的两枚戒指紧紧的握住，以致于手上出现了深深的红印。

 

【十八】

小樱跑出来咬着嘴唇对佐助说“佐助你去看看他吧”。然后就一头扑进了纲手的怀里哭得昏天暗地。

医务人员渐渐散去。

 

佐助走进去然后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就跟往常一样。

他看见鸣人半睁着眼睛看着他，氧气罩上一下一下的露出雾气。

他将手上的一枚戒指穿过棉绳为鸣人系在脖子里，然后拿起另一枚戒指穿上棉绳举在鸣人的面前。

 

他看见鸣人对着戒指羸弱地笑，半睁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眼角挤出的泪珠就落了下来。然后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十九】

佐助说他想成为鸣人的延续，他想帮鸣人做完鸣人没有完成的事情以及鸣人想让他完成的事情。

所以佐助在鸣人死后成为了第六代火影，并且娶了春野樱为妻。

 

樱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佐助说因为我和你都爱着鸣人。然后樱想了想之后就答应了他。

 

【二十】

六年其实很快就可以过去。

一眨眼佐助和樱的孩子也已经到了上“忍者学校”的年龄。

 

「爸爸，为什么伊鲁卡老师每次都会把我的名字叫错啊？」

 

佐助看着自己的儿子——宇智波鸣人，很认真的回答。

「因为伊鲁卡老师曾经教过一个学生叫“漩涡鸣人”而且和你长得很像啊。」

 

他每次看到鸣人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那个金发大笨蛋。

佐助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樱的孩子生出来会是一头的金发和碧蓝的眼眸，和那家伙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脸上的胡须胎记。

 

「诶？那那个人厉害不厉害？」

「一点都不厉害，他是公认的吊车尾。」

 

佐助想起从前，恍然发现虽然时间过得很快但是记忆却覆辙的很慢。他伸手摸了摸缠着他问了好多好多问题的鸣人的头，想要回答的时候却听到樱有些恼怒的声音。

 

「好了，鸣人过来妈妈这里不要去烦爸爸，爸爸还有好多工作的。」

 

然后鸣人就“嘁”了一声嘟着嘴跑了过去。

 

佐助看着站在门边的樱抱起了不大的鸣人。他露出了温柔的笑。他重新埋头于文件时瞥到了工作桌上放着的鸣人留下来的七班合影。佐助抬起手抚了抚照片中一脸不爽抱着胸的鸣人。

 

「超级大白痴，其实你一直都在的吧。」

 

Fin。

2008/7/17

佐鸣。五月夏至。

 

【一】

才五月的天，木叶却莫名地燥热起来。七、八点钟的时候，鸣人终是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靠，这是什么鬼天气啊，热得人睡都睡不了。用手扯扯被汗水浸湿而耷拉下来的金色发丝，鸣人不满的低声咒骂。

盘坐在床上脱去身上粘乎乎的白色汗衫，换上干净的黑色T恤，然后就没有了动作。

这突兀的静止让房间里的那台破旧的台式风扇发出越来越响的“嘎吱嘎吱”的机械声，单调而又有节奏。

许是有那么一瞬风吹了，云动了，于是本藏匿于云后的太阳便展露了头角，房间内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明亮的夸张。鸣人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又不自觉地想起那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见他的脸，以及在他身后的那一大片明亮干净的阳光，刺得他一下就把头闷进了被子里，然后他听到了他“咯咯”的轻笑声。

——呦，吊车尾的睡醒了啊。 

 

回忆戛然而止。

「去你的吊车尾！混蛋佐助！」鸣人抽起一旁的枕头就往那台台式风扇扔去。

翻身跃下床，大步跨过地板上的“残骸”，打开窗户大口呼吸着木叶的新鲜空气，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木叶的太阳还是那么的耀眼，不是吗？今天木叶的空气仍旧是那么的好闻，不是吗？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不是吗？

是的是的是的，全部都是的。

所以，让“吊车尾”这三个字见鬼去吧！

 

【二】

樱说鸣人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啊，今天不仅没迟到反而是早到了。

鸣人不知廉耻的笑起来，那是那是。所以小樱为了表扬我任务结束之后我们去“一乐拉面”约会吧。

所以鸣人的脑袋上烧起了一个大包还冒着滚滚的热气。

所以在一边看戏的大和老师无奈的笑笑，而佐井又那样笑弯了眼睛。

所以今天的卡卡西班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热闹。

 

【三】

今天是不是真的见了鬼。做个D级任务都能遇上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人，而且还是在这种空无一人的环境下。

鸣人张开口又闭上。算了还是当没看见吧，早点和小樱他们汇合的好。

擦身而过的瞬间似乎一切都停滞了，风停滞了，声音停滞了，时间停滞了，就连心脏和呼吸也停滞了。短短几步路却走得异常艰难与漫长。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能闻到鲜血的气味，混着熟悉的淡淡的青草香。切，混蛋也会受伤吗？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然而心绪仍被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血腥味而打乱。正迟疑要不要停下脚步询问，手腕却意外的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鸣人感觉那只手上湿湿的全是汗。

 

「呦，吊车尾的好久不见。」

去你的吊车尾！混蛋佐助！鸣人想他应该像今天一早一样咆哮出来的。然而面对着真实的佐助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鸣人不知道该不该转身看向他，但鸣人知道他不想甩开他的手。

这真是太窝囊了。

 

然后彼此沉默着。但手腕仍然被那只手牢牢地抓着。距离还是一个手臂的距离，没有缩短，没有增长。

透过抓着鸣人手腕的手可以听到他的脉搏跳得有些急促，然而“扑通扑通”的十分有力。佐助想，这样就好像鸣人的心脏在他的手上跳动一样，那么真实那么震撼，那么的让人抓住了就不想再放掉。

 

【四】

这样过了多久？这种事情谁知道。

鸣人只知道佐助突然对他说他要去杀鼬。他虽然看不见佐助的脸，但他想佐助的神情一定和这冰冷的语气是一样的。

 

「哦，那但愿你能活着回来。」

说完鸣人的心紧抽了一下，“活着回来”？回哪里来？回木叶吗？真是笑话，到现在还在对这个家伙奢望些什么呢？他是木叶的判忍，现任的音影，作为敌对的身份，不要说回来了，即便是让他活着也是不对的。

所以刚才应该这样对他说呀，『但愿你能和他同归于尽，一尸两命。』哦错了，是两尸两命。

 

鸣人感觉抓着他手腕的手渐渐地松开了。呵，这样就结束了吧。本就不该再抱有什么希望的。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宇智波佐助回不来了，那个宇智波佐助已经不见了；什么友情什么羁绊，也早就已经一刀两断了。

 

他和他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自嘲地笑笑。鸣人挪动脚步准备离开。

 

「我会的。」

 

下定的决心在顷刻间全部瓦解，他说什么来着？他那句淡若清风的话说的是什么呀？他会的？会什么？会活着？还是会回来？会活着回来？回哪里来呀？回木叶吗？

 

还是他没听懂我的意思？大脑快速的运转着，然而下一刻便被人拥进了怀抱。佐助的手臂将自己锢得很紧，锢得他觉得生疼。鸣人的后背紧紧贴着佐助的胸膛，他听到佐助沉闷的心跳，“嘭嘭嘭”地撞击着自己。鸣人突然就难受的喘不过气来，突然就痛的撕心裂肺。

 

佐助用脸颊摩挲着自己的耳廓，他的呼吸划过自己的耳畔，酥酥痒痒的。

 

「我会的。」佐助在鸣人的耳畔再一次低语。

 

鸣人听到佐助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膜，他想原来佐助轻柔的声音也是那么的好听呀。

他清澈的蓝眸瞬间涌上蒙蒙的雾气。鸣人努力地睁大眼睛不让泪滴掉落，然而这样做只能让泪水聚得更大，掉落得更快。

 

鸣人知道，这句话是佐助对他许下的承诺，这个拥抱是佐助带给他的地老天荒。

 

【五】

鸣人想，他那天还没来得及问佐助“伤得重不重疼不疼”，他怎么就可以这么走了呢。

鸣人想，他那天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给佐助听的，但还没说出口他怎么就可以这么走了呢。

鸣人还想，为什么这天就一天比一天热了呢。

 

——诶，小樱，你说为什么木叶越来越热了呀？

——鸣人你这白痴，都已经立夏了呀。

 

哦，原来夏天是来的那么早的呀。五月，忍者学校的那群小孩子都还没放暑假呢。

 

鸣人继续想，早知道那天就跟佐助定好个时间了，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呀，再过几天说不定都要中暑了。

 

距离听说宇智波鼬被佐助杀死已有了一段时间。然而那个答应过自己的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鸣人躺在木叶边境的草原上，竟也学起了奈良鹿丸悠闲地看云。鸣人想他其实是非常佩服鹿丸的，这家伙居然能维持着一个姿势看一整天的云，而现在的自己，在风的暖意中，已经打起了瞌睡，阖上了迷蒙的眼。

 

【六】

这到底是梦是醒？

 

鸣人看着远方的一个白点逐渐扩大，直至出现一个清晰的白色轮廓。白色的人影在离自己不远又远的距离处停下。

然后，蓝眸与黑瞳相对的一刹那，风起云涌。

 

缓缓睁开眼，金发少年看见黑发少年就这样站立在自己的身前，居高临下地，带着宠溺的冲着自己温润地笑，映入自己清澈湛蓝的眼眸里。

 

然后画面就被定格在这样一个慵懒冗长的夏季，被定格在那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被定格在两个少年记忆里的最深处。

 

 

##

佐助。欢迎回来。

 

Fin。

2008/5/29

佐鸣。死结。

 

【零】

——你要记得呦，你由我来守护。

你仿佛又看见那个十二岁的笨蛋大言不惭地对自己说着要“守护”的话，然后十二岁的你笑了起来，不知是因为那笨蛋的的话还是因为那笨蛋咧着嘴傻笑的蠢样。

十二岁的你说，「吊车尾的，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十六岁的你说，「对不起。」

 

【一】

你想，你其实是不应该相信时间这种东西的。

 

终焉之谷一别以后，再见就是三年。

你以为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你忘了他。

你以为就算忘却不了，也能在暗无天日的训练中将那份感情稀释变淡。

你以为不闻不问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你的世界就不会再有漩涡鸣人。

只是当你再一次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你才终于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你以为”。

                                                        

那么又是谁说的呢？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你站在废墟上低头看着那抹金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你想这家伙总算不再是那样矮小瘦弱了，但你却忽略了其实已然过去了三年。

你看着他慌慌张张跑出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你的心却抽痛了好久，你在他的眼眸里读出了什么呢？激动？喜悦？这些全然是没有的。

悲伤。仅此而已。

于是你牢牢地记住了，漩涡鸣人再见你的时候，明亮的蓝眸里仅仅只有悲伤。

 

你说你要斩断羁绊的时候，你的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蓝天白云，交织着你跟宇智波鼬的仇恨与恩怨。你再次低头凝望他，能看见他满腔的愤怒与不解。

「为什么，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以为那样就能斩断一切了吗，佐助？！」

 

你用着十分蹩脚的理由来回答他。这之后你紧了紧眉，你想，为了报仇，你和他之间总要有个真正的了断。你跃到他的身旁，左手揽过他的右肩。你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听他的声音，感受他的气息。

 

「说起来你不是梦想要当火影吗？有时间来对我穷追不舍，还不如去修行呢，是吧，鸣人。」

你想十五岁时的你仍然还是个孩子，不然你不会因为想要掩饰住自己紧张的心，而用这种话激他。

 

「所以这次，我的一时心血来潮，就会要了你的命。」

你说着要杀了他的话，握着剑的手稳得相当，然而心下却慌的不得了；你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然而心里却大起波澜。

 

「连一个同伴都救不了的家伙，怎么当得了火影，是吧，佐助。」

他的回答另你吃惊，你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剑。这可不像你认识的鸣人会说出来的话。你突然就觉得三年后的鸣人陌生得让你难过，坚强得让你心疼。

你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被自己逼出来的。

 

然而你下定的决心启是轻易就会改变的，何况是在这种气氛之下。

长剑在手，竟真的要挥了下去。

 

你想，你那时到底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想要刺下那一剑；你想，若不是你的后补佐井替他挡下了攻击，你是不是真的又要再一次亲手伤了他；你想，那笨蛋怎么就这样傻站着，任凭自己对他施加伤害呢。

你想了很多很多，却什么都想不通，想不透。

 

【二】

那之后你终于报了仇，然而换来的结果却是，你和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你和他殊途再也不能同归。

 

你重新踏上故土，怀着想要毁灭的心。而他，已然成为了木叶的六代目。

 

你在斑驳的绿荫丛里又回忆起很多过往，宇智波一族的，鼬的，七班的，还有漩涡鸣人的。你突然就觉得那些温暖的、悲伤的、喜悦的、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忘记的，人、物、事，一个个，一件件，全部都……恍若隔世。

 

阳光突然就不知从哪里的缝隙直射下来，你被刺痛双眼只看得见白茫茫的一片，然后在纯白的世界里面，你看见了和着阳光笑得一脸灿烂的他。

 

你怔怔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你似乎听到他对你说着欢迎回来，然而当他走到你面前时，你却选择了与他擦肩而过，留下他一个人在剩下的空白光景里面停下脚步，神色黯然。

 

【三】

当天晚上，你所谓百密而无一疏的计划就在木叶难得一见的朦胧月光中进展开来。

你数不清究竟杀死了多少忍者，跨过了多少尸体，你只是抱着“挡我者死”的念头一路斩杀，惨叫声不绝于耳，一路上除了暗红再无其他颜色。你觉得你已成为了真正的修罗。

 

然而当你在火影塔前看到他悲痛绝望的神情时，你却突然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

 

『你想连他也斩杀掉么……宇智波佐助……』

你恍然而生这个念头的刹那却被身后的奈良鹿丸抓到了空隙。影子模仿术你并不陌生，卡卡西和纲手的忍术你也并不陌生。

当下你竟突然这样想着，与其要再一次下定决心杀了这个笨蛋，还不如被千鸟轰死，被重拳打死。可是你却没有想到，那个笨蛋也果真是笨到了一种程度，居然就这么直冲过来挡在自己的背后，正面中了卡卡西和纲手下了全力的攻击。

 

「鸣人！！！！！！！！！！！！」

你听到了周围所有人的喊声，然而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鹿丸结印的手也松了下来，你猛地转过身看着他慢慢的倒向自己，这场景多么像十二岁时与白交战时的样子，只不过角色调换了而已。

 

你伸手接住他倒下的身躯，同时也跪倒在了地。

你听到他虚弱的声音。

——你要记得呦，你由我来守护。

 

你恍惚又回到了十二岁的那年夏天。

阳光、大树、温暖的风。

十二岁的鸣人坐在树上笑得愉快，当你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能看见他一脸无害地冲着自己大声的喊。

——你要记得呦，你由我来守护。

 

你看着他阖上了双眼，抱住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你将他深深拥入自己的怀内，你在他的耳旁轻声低语。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四】

漩涡鸣人下葬的那天并没有像三代葬礼一样下着雨。而是艳阳高照，热得实在让人受不了。

 

你很意外，木叶并没有处置你的意思。纲手甚至撤销了你判忍的罪名，要你回来木叶。所以你现在站在他的墓前，看着他的灵柩被泥土慢慢的掩埋。

你就这样一直站着看着，没有一句语言没有一个动作。你想这就是真正的心如死灰吧。

 

「鸣人继任火影的那天晚上对我说，小樱，我的梦想实现了，而我现在只欠你一个约定了，那个一辈子的约定。」

你想小樱的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么这就是为什么木叶没有处置自己的原因吗？

 

「他只是单纯的解不开他与你之间的结。」

你听见小樱说这话时的抽泣声，于是你将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转而看向她。

 

「你明明知道的！鸣人那种脑袋能想出什么把你带回来的办法啊！你明明就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你看着小樱在你面前哭得泣不成声，你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你知道你是没有资格对她说这种话的人。

你想，也许她这一哭，以后就再也不会掉眼泪了吧。

 

你将视线重新调回到鸣人的墓碑上。反复揣测着小樱说的那句话。

——他只是单纯的解不开他与你之间的结。

 

你蹲下身抚着墓碑上的名字，你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你的脸上滑落。

 

吊车尾的，你个白痴。

是谁让你解开你和我之间的结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们之间的结，从一开始就是个死结。

 

Fin。

2008/6/6

人生若只如初见。佐鸣。

 

Vol.1

与八尾大战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肌肉的酸痛感，全身泛着的无力感，都在向你强有力地证明自己刚刚才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

你将那身带着血渍的破烂衣服脱下，换了一身长袍，依然死等在崖上，为的只是第一时间听到派遣出去的密探得手来的消息。无奈一笑，你想或许也只有那个人的事情你才会这样的执着。

 

四周很静但也很聒噪。有风吹的声音，有不知名的虫类的鸣叫，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崖上的风不是很大，但却吹得有些冷。你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晓』袍，这个动作却突然让你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刚成为下忍的你们，接下的第一个B级任务。

 

「混蛋佐助，都说了不要单独行动了，现在找不到卡卡西老师和小樱了要怎么办啊！！！」

「闭嘴，吊车尾的你很吵。」

 

你虽然清楚地知道团队合作的重要性，但是以当时的情况，你却也只能带上这个累赘对敌人展开追击。待到解决完毕之后已经入夜，却发现找不回自己的导师和同组的女孩。

 

身边的人仍然在不停地向自己抱怨与咒骂，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正当你想要破口大骂甚至拳脚相向的时候却听到那白痴的肚子传来的“咕噜”声。

 

你看见他红着脸捂住自己肚子的窘样，忍不住笑道。

「我看某个人累了吧，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好了。」

 

果不其然的，情绪如同往常一样被自己挑起。

「佐助你这个大混蛋！竟然小瞧我！」

可惜嘴上再硬，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再度响起。你看着他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掏出行囊里的干粮闷头大吃，你摇了摇头便没入丛林寻找柴火准备过夜。

 

当你抱着一堆干柴回来的时候，那个刚才还在向自己叫嚣的家伙已进入了梦乡。

你堆起篝火，然后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

 

你看见他抱着自己的背包蜷缩起身子，简直像个虾米，不知道听谁说过的，“喜欢蜷缩着睡觉的孩子缺乏爱与安全感”。你这样想着，就突然伸出手，抚上他金色的发。你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代表了什么，直到你听到他的呓语，才猛地心惊。

 

「佐助……你这个混蛋……」

 

你猛地收回手，甚至差点被吓得跌坐下去。当反应过来是那家伙的梦话时，你在心里嘲笑自己太敏感又或是“做贼心虚”？叹了一口气，你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宇智波家的宽大T恤盖在熟睡的他身上，然后自己靠上树干闭起眼睛养神——总不能指望那个已经睡死的家伙能保持警惕吧？

 

Vol.2

「佐助大人！」

来人打断了你的思绪。你知道你等待的消息终于到了。抬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说下去。

 

「漩涡鸣人在前往妙木山的路上遭到『晓』的伏击，重伤昏迷，关键时刻被类似蛤蟆的东西用忍术救走，目前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你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瞳孔下意识的收缩。你耐着性子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情报——“生死未卜”？唰地一下站起来，你转身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衣领质问道。

 

「什么叫生死未卜？！」

 

所有的气恼一股脑全部涌上心头，赤红的瞳孔张开，你感觉到被你抓住的人无法抑制的颤抖。轻笑一声，是讽刺他的懦弱还是讽刺你自己的自欺欺人？

事到如今你说你不紧张那个人是不可能的吧？只有碰到他的事你才会如此鲁莽冲动，真真失了自己的分寸。

 

最终你只是猛地将那人一推，大喝一声“滚”。你看着那人连滚带爬的模样不由得心生鄙夷。

你突然双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这个动作让你不由得想起“终焉之谷”之战结束以后的情景，只是你现在看到的是冰冷的地面，而那时看到的是少年疲惫却又安详的脸。

 

伸手捂住微微发疼的胸口，看着地面的你不禁苦笑，和八尾的战斗早已将所有的体力透支，刚才还张开自己的写轮眼无非是给残破的身躯继续增加负担。你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你仍然那样做了，你想下次你要是死了无非就是因为那个人的关系了吧。

 

「佐助君，放不下的话就去亲眼瞧瞧好了。看看那只狐狸到底有没有惨死异乡？」

欠扁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你抬起头看着慢慢向自己走来的水月。仍然那样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你撑起身子强迫着自己站起来，口气一如既往地强势。

 

「回去告诉重吾和香菱，你们在这里原地待命，我有点私事要去解决。」

 

用水月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想都能想象的出你所谓的“私事”是什么。所以你当然也知道对方的脸部现在是怎样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从他身边走过，听见他的一语道破。

 

「佐助君，其实你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吧。」

 

你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径自动身前往，一刻也不想耽误。

 

Vol.3

你走在去往妙木山的路上，黑夜里看周围遍布的绿，觉得它们过分的相似，只是身边没有那个人。突然就觉得很累，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可是思绪又一发不可收拾地回到那个时候。

 

你靠着冰冷毛糙的树干，时不时地睁开眼睛看看那个睡着了的家伙。

你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去关心他，只是出于本能的。就像那次在水之国，他问你为什么要保护他的时候，你说的“谁知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做了笨蛋”那样。

 

你看见他翻了个身，原本他紧抱着的背包被遗弃在了他的身后，为他盖上的宽大T恤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滑落在一边。

——他确实是个连睡觉也不会安分的人。

 

你无可奈何，站起身子走过去。蹲下身，原本想为他盖上衣服的，可是当你看见他的睡颜，当你听到他的呼吸，你不自觉的就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你的动作很轻很轻，火光照在你的身上，很暖很暖。

 

你觉得昏昏沉沉的就要睡去。

 

Vol.4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怪异的青蛙。任凭谁一觉醒来看见一只青蛙正盯着自己看都会被吓到的。

你猛地一下坐起身来，突然之间想到什么，继而又面无表情地看向它。

 

「是你救走的鸣人吧？」

 

你看见它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它的视线紧紧锁住你，一刻也没放松。半晌，它才缓缓开口，用着十分让人不爽的口气。

「原来你就是宇智波小佐助啊？」

 

青筋突起，被一只刻意无视自己问题的青蛙赤裸裸的轻视。你正要发作心中的怒火，却见它伸出手掌拍了一下它长着银色毛发的额头。

「对了差点忘记了，我是深作。」

「还有，想要见他的话就跟我走。」

 

Vol.5

你设想了很多再见他时的情景，你设想了很多再见他时自己应该说的话，但是等到你真正再见到他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忍者受伤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是你现在看见他浑身缠绕绷带，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你就觉得不习惯，你就觉得心疼。即使你知道他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昏迷几天。

 

你在他的床头坐下，伸手覆上他摊开的手掌。他的手臂过分的白，你可以清晰的看见他手臂上的血管，一条条，青色的，或是紫色的。

你想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的肤色应该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而不是惨白到可以透出血脉；他现在应该在妙木山上活蹦乱跳地修行而不是病恹恹的躺在这里；而你和他根本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敌对身份、你们应该是正一同同仇敌忾的同伴。

 

你想你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叹了一口气，覆着他手掌的手转而改成与他十指交握。前倾身子，将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闭上眼睛，感受他微弱的鼻息。

你在心里默默地念。

『白痴，你给我快点好起来。』

 

Vol.6

你不能在这里停留下去。你只要看见他还好，确认他还活着，那就可以了。

你知道你和他终究是回不去从前的，你知道你和他也终究不会有未来。

 

更何况，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来过。你不想再为他徒增烦恼。

因为说不定下次再见面。

就是在战场。

 

「不要告诉鸣人我来看过他。」

你在离开的时候这样对深作说，语气强硬，不带一点商量的口气。却见他重重的叹气，神色凝重地看向你。

 

「诶，你还是不懂，我以为你见到他这样可以改变心意的。」

 

它突然停顿住，你皱眉，等待它说下去。

半晌，它摇了摇头，负手背过身。

 

「他是我徒弟的徒弟，我希望他幸福。如果你给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最后你真的有勇气杀死他吗？」

 

你没有回答它，只是静静的听完，然后转身离开。

 

你承认这是你一直以来所苦恼的，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会说给任何一个人听。

或许也是你在刻意地遗忘，总有一天，你要亲自回答。

 

Vol.7

离那天之后已过去十日。根据可靠情报鸣人昨天已经回到了木叶。

 

你与『晓』的计划有些变数，“捉拿九尾”与“讨伐木叶”在组织的讨论下决定并行。

而开战日就在明天。

 

很多事情容不得你去想，也容不得你出言反对。不是你不敢，而是你不许。

 

深作那天对你说的话一直盘旋在你的脑中，挥之不去。

显然，它所谓的那个“最后”也就是在明天。你没想过，会这么快。

 

你延着山路一直走一直走，就能走到木叶的边境。

那是你和他在十二岁时，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那是你在那个雨天，和他决绝的地方。

 

终焉之谷。

 

你没有想到那里会有人。但是鸣人和鹿丸就站在那边，看着瀑布湍流。你的第一个反应是隐藏住自己的气息，找个地方藏匿。

宇智波佐助竟然也会做“偷听”这种没出息的事情。你不禁冷哼。

 

从这个方向看去，你能看见他的背影。

 

他揉了揉脑袋后的乱发，转过头冲向鹿丸，一脸的傻笑。

「鹿丸，其实我知道那天佐助来过了，虽然每当我涉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仙人老爷爷总是故意叉开我的话题，要不就是无视我。」

 

然后他微微低头，抿了抿嘴，眼眸中流露出与他不相称的温柔。

「可是我就是知道他来过了，因为……因为那天的梦很温暖很温暖。」

 

你心底里突然很触动，很多很多东西涌上心头。你们曾经在一起杀过敌，流过血，而明天却是兵刃相向，生死之战。

 

「鹿丸，我明天说不定就死在他手上了。」

 

是的，你承认，总要有一个人的死，作为结束这场羁绊的代价。只是当听到他这样说时，难免会心伤。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最后你真的有勇气杀死他吗？”

深作的话又响在你的脑海。你痛苦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赤红的三勾玉。

 

你站起身，那个爱嫌麻烦的年轻中忍是怎么回应那个大大咧咧又感情细腻的金发白痴已经不重要了。

 

你想，明天，就是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Vol.8

你们两同样作为先锋，在这样近的距离接触，你看见他湛蓝的双眸不再像从前那样澄澈，你觉得他是在看着你，却又茫然地找不到焦点。

 

你想起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样子，他那时倔强好强的表情，一脸不爽的看向你。就算儿时的他对于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的迷茫，但起码他那时的眼睛是那样的执着与坚定。

 

你跟他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该怎样开始这场最揪心的战斗。

 

似乎再也耐不下去。他造出一个螺旋丸，所以你跟着提起草稚剑。

开了头，注定就要收尾。

 

直到你们都杀红了眼……但也许那白痴是因为要哭出来才会红了眼，你看见他提着螺旋手里剑朝自己冲过来，眼眶含着的泪水散在急速飞奔而形成的风里。

 

你握着草稚剑做不出任何动作，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想他活下去。

你想他活下去。

你想他活下去。

……

 

这就是你做的决定。很早以前就做好的决定。

 

你看见他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洞穿了你的胸口，与此同时，你费力的伸出手将他拥入怀内，你摩挲着他的金发，想要安抚他的惊慌失措。

 

「你这个混蛋，你是存心的！你这样算什么，算什么？！你又把我一个人丢下来了，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宇智波佐助，你这个大混蛋！」

 

他带着哭腔而又愤怒的声音你听得一清二楚，他在你怀中的剧烈颤抖你也感受的清清楚楚。

很痛很痛。你知道你的死对于他来说可能会很痛很痛。但是你想他活下去，你要他活下去。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鸣人，活下去。」

 

你低哑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你感觉他撰着你领口的手松了一下，停顿许久，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你，泪水仍然是没有停止的。这一刻，你竟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想替他擦拭掉他的眼泪，可是你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气自己又让他落泪，不过，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想，你不会再让他为你哭泣了。

 

「鸣人，对不起……」

 

你只能向他道歉，用自己的最后一点时间。

 

「没错，你对不起我……」

「宇智波佐助，你一辈子都对不起我！！！」

 

你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听见了他悲痛欲绝的哭喊，与此同时交织着的画面，是与他七岁时的初次见面，你们互相将手伸向对方，并牢牢握住，然后露出最纯真的微笑。你想，那就结束在这里吧，结束在羁绊最开始的时候。

 

##

人生若只如初见。

也不过是“若只如”罢了。

 

Fin。

2008/7/31

夏梦。佐鸣。

 

鸣人的最后一个夏季，其实只是一个慵懒冗长却温柔至极的梦。

 

##

木叶的盛夏终究来临，传承着火的意志的忍者村似乎显得尤其炎热。

 

六月

鸣人此刻盘坐在宇智波大宅的内庭里——那大得夸张的木质地板上。他呆呆望着窗沿上的玻璃风铃。他想其实是不会频繁发出“叮叮”的声音的。真的，在这种连风都没有的天气里。

 

鸣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一个上午，他实在是懒得动，天晓得木叶今年发的什么疯，六月初的时候气温就直接飚升到三十多度。

也许他应该像犬冢牙的赤丸一样伸出舌头不断的喘气才会更加好点。恩。虽然很想这样试试但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动……

 

这样炎热的天气除了让人非常的不想动以外还让人异常的爱犯困。

所以现在鸣人的上下眼皮简直就要搭在一起了。

就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鸣人突然觉得身后贴上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紧接着有手臂圈住了自己，肩上也多了一份重量。

佐助的头抵着他的右肩，鸣人觉得肩胛骨传来微微的疼痛。

 

「佐助，你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呀。」低语的同时将身子略微朝前倾，鸣人继续说道，「还有佐助，这样很不舒服而且好热哦……」

 

佐助并没有说话，只是将圈住鸣人的手臂一紧，于是鸣人又重新回到了佐助的怀抱，而且是牢牢的。

 

「诶……」叹了口气，鸣人放弃挣扎。

 

自从和佐助同居以来，佐助总是喜欢粘在自己身边。也不是没有向他抱怨过，只是每次都得不到任何的回应。甚至好几次鸣人刻意地去激怒佐助，佐助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将他拥入怀里。最后也都只是在两人的沉默中收尾，当然，某个人羞红了脸。

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鸣人，我带你去吃冰吧。」

佐助冷不防的声音打断了鸣人的思绪。

「诶？为什么？」

然而没有为什么，就在自己问为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佐助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走出大门的时候一股暖流直冲他们而来，室外的温度比室内还要高上几度。

大街上的人不多，似乎都不耐那么热的天气。

佐助大大方方的牵着鸣人的手游走在木叶的商店街上，一点都不以为然，而鸣人则是一脸的不自然，被佐助握着手也泌出了丝丝的细汗。

 

「吊车尾的，你在紧张什么？」

「哪有在紧张，明显是因为天热，那么热的天你还牵着我的手干嘛！」

 

情绪还是那么容易就被对方挑拨。呸啦，这样说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鸣人突然甩开佐助的手，停下脚步，一脸愤愤的表情。

 

看着鸣人气竭的模样就忍不住好笑，佐助侧一侧身与鸣人贴得更近，将脸凑到鸣人耳旁呵着气轻声说道，「让我抱你到店里也未尝不可啊。」

 

不出所料，小狐狸立马红起脸蛋，全身绷紧。

 

「也没几步路了，我自己可以走！」扔下这句话就快速地向冰店跑去，鸣人想他现在非常需要降温。

 

##

「老板，我要两碗红豆冰！」鸣人对着店长大叔露出一贯爽朗的笑，店长大叔回以他一个大拇指。

 

鸣人环顾四周，找了一个最近的桌子坐了下来，佐助跟着坐到鸣人的旁边。

从佐助回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的，只是沉默着跟在鸣人旁边。虽然以前的佐助也是冷冷的不多话，但是真的不一样——那样温柔的眼神总是让鸣人错觉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不是佐助。

也许鸣人不知道，这样温柔的眼神只属于他。

 

红豆冰很快就被店员摆到了桌上，鸣人不忘说了声“谢谢”。

 

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上一勺冰就往嘴里送。红豆、雪糕、还有冰，慢慢融化在口中，丝丝滑滑的，香甜和凉意渗透开来，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鸣人。」

 

又舀起一勺冰送入嘴里的时候，听到佐助的声音。疑惑的转过头来，立刻被佐助吻住。

佐助的舌纠缠住自己，和自己抢食着将要融化的冰，口腔内的温度不断升高，在嘴里的红豆冰一下就全化开了……不对不对，现在已经不是抢冰的情况了，佐助你这是在谋杀，氧气啊氧气！

鸣人想推开佐助，无奈两只抵在佐助胸前的小手怎样也使不出劲。

「唔……」没办法只有发出声音表示抗议，而佐助也很难得的居然就这样放开了自己。

 

「呐，鸣人，还是你的比较好吃。」佐助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说完还在鸣人的唇上啄了啄。

 

暧昧不清又意义不明的话再加上这种亲密的举动让鸣人的小脸更加的红了。

真是不应该和佐助出来。

得出这个结论，鸣人猛地转过头，埋下头疯狂扫食着碗里的红豆冰。他想他比刚才还需要降温。

 

「鸣人……」

看着鸣人这副慌乱可爱的模样，佐助就愈发的想逗弄他。鸣人并不理会佐助，只管红着脸埋头吃冰。

「喂……」

越是叫他，越是吃的起劲。佐助皱了皱眉，这个白痴难道不知道这样子吃法会对身体不好的吗？

瞬间改变了主意。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慢慢吃，这样对胃不好。」

 

鸣人突然停了下来，嘟囔了句“佐助你个混蛋”便起身向店门外冲。

 

「鸣人你干嘛？！」

 

##

其实鸣人也很想知道自己要干嘛，但是每每听到佐助说着关心自己的话，他就会不知所措。所以这次他又不知所措的从佐助身边跑开了。

其实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和现在的佐助相处吧？

 

「啊啊啊啊！我可是要当火影的人啊！怎么可以纠结在这种事情上！」大吼一声，似乎吼掉所有的烦恼。

定下心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小时候和佐助相遇的那条河。

 

河那边有什么呢？

河那边有小时候的鸣人和小时候的佐助。

 

小鸣人和小佐助都是别扭到昏天暗地的孩子。

一个人的小鸣人站在山坡上望着坐在河边的一个人的小佐助。当小佐助回过头来的时候小鸣人就别扭的收回目光；当小佐助低声骂着“白痴”的时候小鸣人又会跳起来大声嚷着“混蛋佐助”。但小鸣人从来都没有注意到那时的小佐助会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虽然总是这样，但是两个别扭的小孩子还是会牵住他们的小手低着头互相微笑。

其实那时候，你们都是对方心里唯一的阳光。

 

鸣人此时坐在小时候的佐助坐过的那个位置，那么回过头去的时候，佐助又会不会站在小时候的自己曾经站过的小山坡上呢？

 

鸣人抱着小小的期待回过头去，事实证明那座小小的山坡上并没有某人的身影，因为佐助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佐助？你没生气吧？我……」惊愕地看着身后的人，想说的话又被咽下肚。刚才莫名其妙地跑掉，还无缘无故骂他混蛋，他不会生气吧？

 

默默的看着鸣人，佐助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会生气呢。倒是担心得要死。

 

「回去吧。」

佐助伸出手。然后看见鸣人一脸疑惑的表情。无奈，不得已又重复道，「回去了啊！」

 

鸣人这才意识到，「哦哦……」然后两只手就牢牢抓在了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管他什么相处方式的，佐助一直都是以前的那个佐助啊。迟钝的鸣人现在才明白过来。

 

夕阳下他们互执双手的背影越走越远……

 

其实一切还像小时候一样不是么。有你有我，还有牢牢相握的两只手。

 

七月

鸣人看看坐在沙发上研究着新忍术的佐助，又回过头对着墙上的月历若有所思。

——七月二十二日。离佐助的生日还有一天。

 

已经向樱讨教过很多，但还是不知道应该送什么作为佐助的生日礼物。

月历的后面是非常干净的白色墙壁，鸣人想他现在的脑袋里面也是这个颜色。

 

也许明天应该心一横，直接把自己包装完毕之后邮寄给他。

……

不不不，还是改成买下一大筐新鲜番茄，包装完毕之后邮寄给他。

 

「你站在那边已经很久了。」

佐助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鸣人一惊，转身看向他。

 

佐助把手上的卷轴放下，然后用手拍拍自己左边的沙发，「鸣人，过来。」

所以鸣人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鸣人有时候会很听话，听佐助的话。

 

左手揽上鸣人的腰，拉近二人的距离，佐助问道，「最近怎么一直在看月历？」

鸣人皱皱眉头，小声嘀咕「还不是你的生日要到了，我在考虑应该送什么好……」

糟了。太听话了。鸣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鸣人看见佐助的表情先是一怔，然后又邪邪地笑。

 

「那很简单，把你送给我就好了。」 

不出意料的。佐助的回答。

 

「那怎么可以？！」小狐狸慌乱的摇着爪子。刚刚不是就说了嘛，还是送番茄比较好啊。

 

「那怎么不可以？」佐助好笑地看着鸣人，伸手握住鸣人的手，身子一点点下倾。

「再说，你早就是我的了。」顺利地将鸣人压下，埋头在鸣人的香颈边，肆意地舔舐着，吸吻着。

「嗯……不要……」理智满满的鸣人将佐助推开。就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件事的时间也应该发生在24小时以后好不好。不对，怎么可以做这种打算……

 

「我是说真的啊。佐助，除了我以外你还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

 

虽然佐助这句不经思考而说出来的话会让鸣人非常开心，但是这句话同时也意味着“明天要被吃定了”。

再说，鸣人是真的非常希望能够送佐助一样东西，就算是为了以后能留个纪念也好。

 

「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要，正常人过生日不是都会希望别人送礼物给自己的吗？」

……

 

对话渐渐演变成争吵。

 

「吊车尾的你烦不烦！我说不要就不要！」

「是是是！你一个木叶的天才怎么可能会稀罕吊车尾送你的东西！」

 

猛地将佐助推开，跃下沙发，朝门外走去。鸣人用力地踩着地板，每一步都会发出很沉闷的“咚咚”声。

他并没有看到自己身后的佐助用手按着太阳穴，一副烦恼又带点小小后悔的样子。

鸣人将门重重甩上。听不见佐助连连喊着自己的名字。

 

##

鸣人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只有少数几个窗户亮着暗色的灯光。

路灯昏黄。伴着阵阵虫鸣。

夏天的晚上安静又那么烦躁。

 

这条街道鸣人已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遍。

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但是又不愿停下脚步。

只能不断地向前向前，直到尽头再折回。

 

七月的夜风吹来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到冷。然而不知怎的，被风带动的发丝和衣角却让鸣人有种萧条寂寞的感觉。

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儿时。也是这样漫无目的地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不想停留。不愿停留。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过去”已经那么久了。

 

尝过温暖，才更害怕孤单。

 

风再起的时候鸣人捂住自己的眼睛，骗自己说眼泪是因为有尘埃吹入。

 

『唉唉唉，鸣人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鸣人在心里嗔怪。

大不了回自己家里住个几天，反正也好久没有回过自己的家了。他宇智波佐助的生日与我何干？！

下定好决心。揉揉眼睛睁开来，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接着看见那个墨色的人，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

所有的委屈一下又全部涌了出来，如同刚刚收回的泪水一样。

 

佐助来到鸣人的跟前，他伸手擦去鸣人眼角的眼泪。

鸣人感觉到佐助的手在微微颤动。

 

不是不想如同孩子般扑上去狠狠哭给他看的，但是以自己的脾气，终归只是挡掉了佐助的手，侧身而过。

然而对方又岂是轻易会放自己走掉的人。

 

佐助将鸣人拦腰抱起扛在肩上，然后便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显然鸣人现在再怎样的挣扎也是徒劳无用了。

 

「佐助，你要带我去哪？！」

「你还想送我生日礼物的话就别那么多废话！」

 

##

鸣人被佐助带到的地方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海。他想他在木叶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凭借月光难以看到这片海的全貌，今天晚上确实是有点黑的过头了。

看不清楚的话，还能够听见。

 

有一波一波潮水涌动的声音，还有海浪拍打过来空气里的回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充斥着鸣人的耳膜。

 

鸣人抱膝坐在岸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无助的感觉，总觉得这些通通不过是虚幻。

就像是梦境中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想醒来。

 

「佐助，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鸣人闷闷的声音传来。

佐助站在鸣人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或许也是不忍看到的。

 

「带你来不过是想和你一起看看这片海而已，你别给我胡思乱想。」

思忖了良久，佐助只是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鸣人轻轻笑。其实都明白，到底是不会说出那种情深话的人。

 

「呐，佐助，生日快乐。」

其实礼物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如果说是纪念的话，那就是在一起的每一天。

 

八月

今年木叶的夏日祭比以往都要晚，然而祭典上的人群依然不减。

今年的佐助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对这种祭典没有太大的兴趣，然而还是被鸣人一手拉到了人群聚集的街道上。

 

街道上有很多小摊，无非也就是那几个花样。说起来夏日祭的话，鸣人只是想看那些烟火而已。

 

每年都是如此的，除了佐助叛逃到音忍的那几年，况且那几年鸣人也不在木叶。

想起来这些，鸣人觉得有点古怪，佐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木叶。

 

「佐助，你回来了吧？」讷讷地问起佐助，然后看到佐助那双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没什么。」鸣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下意识地将佐助的手抓得更紧。

 

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要问下去。

渐渐有点不安。

 

鸣人拉着佐助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他不知道该去往哪里。气氛有点太奇怪了，通常佐助不是应该已经向自己发牢骚了吗？

停下脚步看向不发一言的佐助。

 

「佐助，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然而黑发少年只是讶然的看着自己，仍然沉默。

 

越来越多的不安涌上心头。佐助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纲手奶奶，卡卡西老师，佐井他们呢？除了自己有主动找过樱以外，其他人为什么全部没有出现了？

这种静好没有纷争的日子过了多久了？“晓”和“鹰”怎么一直都没有行动了？

 

“鹰”？？

 

放开抓住佐助的手，不禁倒吸一口气，「你真的是佐助吗？你不是说要攻打木叶的吗？！」

鸣人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他看见佐助张开口，最后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第一颗烟花在他们的上空绽放开来，到处是远远近近的赞美声，倏地又那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鸣人看见有烟火在佐助的黑瞳中闪烁绽放，那么明亮那么好看，然后一瞬又暗得像无底洞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三勾玉的写轮眼以及映入佐助眼眸的熊熊烈火与硝烟。

 

##

鸣人看见遍地的尸体和残骸，而自己就倒在地上，一大片血泊中。

 

“晓”组织的人与佐助在谈论着什么，然后是他们猖狂的笑，听得鸣人阵阵发凉。

 

「这下所有的尾兽就全部抓齐了！佐助这次你是功不可没啊！」

……

 

他们还说了什么鸣人不知道，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鸣人的眼眶中滑落。

那么之前的那些又算什么？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幻境吗？原来那些温暖从始至终全都是假象吗？

梦终于还是醒来了吗？

 

佐助向倒在血泊中的鸣人走去，蹲下身擦去鸣人脸上的血渍。鸣人眯起眼睛，看不清佐助的脸，佐助长长的发遮去了他的神情。

 

「你可别死啊。」

鸣人恍恍惚惚听见佐助的那句低语，他感觉到有液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很冷很冷，凉到自己的心底里去。

佐助起身离去的那一刹那，鸣人闭上眼睛，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

 

九月

「小樱，我好像真的看见佐助了。」

 

鸣人虚弱的声音传入樱的耳膜。整整三个月，鸣人醒来的第一句话。

樱看见鸣人那双失去光泽的漂亮眼睛紧紧地锁住前方的什么，苍白的脸上勾起类似幸福的浅笑。

她觉得她像个白痴一样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顺着鸣人的目光看去，那儿什么也没有。樱突然有种猛烈的窒息感，眼泪一下就涌入了眼眶。

 

「鸣人，那里哪有……」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了口。回过头，她看到鸣人已经合上了双眼，然而那抹笑容却仍然挂在嘴角。

 

「鸣人？」

樱唤着鸣人然而却得不到一点反应。

 

一下子静极了，樱只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她颤抖着将手伸向鸣人的鼻下，然后眼眶含住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江河。

她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然而抽泣声却怎样也止不住。

 

漩涡鸣人。十六岁。死于九尾抽离后的第三个月。

 

##

这一天来的太慢，所以才能致人心伤至此种地步。

 

十月

“宇智波佐助仅凭一人之力一夜灭『晓』，杀死组织内所有成员，重伤失踪，下落不明”。

——这是樱在鸣人死后的一个月所听到的消息。

 

##

樱觉得这是自己以毕生最快的速度跑去的火影塔，甚至路上连连撞人都来不及说抱歉。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火影办公室门前却突然失去了进屋询问的勇气。

 

「你既然不想让鸣人死又为什么要联合晓抽离九尾？！你以为你灭了晓就算是替鸣人报仇了么？你以为你这样做鸣人就能回来吗？！宇智波佐助！！你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樱隔着墙听见纲手的咒骂声，本想拉开门把的手又缩了回去。

其实进不进去已经没有必要了，甚至连验证这个消息的可靠性都不必要。自己在听到那个消息的一刹那不是已经相信了吗？那么疾奔至此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吧。

——害怕连佐助也失去了，害怕七班从此便只剩她一人。

 

樱转身离去，她想总是要让纲手一个人静一静的。就好比自来也死讯传来的那天，就好比鸣人下葬的那天。

走出火影塔，望着已然十月却仍然有些毒辣的太阳，她想总要把这个消息带去让鸣人知道的。

 

##

樱穿过一大片墓陵，然后看到了那个俊美的男子浑身染血，倚在鸣人的慰灵碑旁。

天地间一下就变得极其安静。

樱痴痴地望着他们，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又或许什么都已经明了。

 

其实这是早料到的结局不是么？

那么就别再管谁对谁错，谁又欠了谁。

 

黑色的是已凝固了的血渍，暗红色的是未干透的黏稠血液，将那席白衫染得面目全非，狼狈不堪。

但樱此刻却认为，这是最干净最漂亮的佐助。

 

『这样就算是你回来木叶了吗？这样就算是你和他真的永远都会在一起了吧……』

 

樱站在原地，将头抬起，仰望木叶澄澈地让人晕眩的蓝天。她想，这样的话，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

 

##

这个夏天，其实早已经惨淡地过去了。

 

Fin。

2008/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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