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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叶飘零

　　作者：mmiracle

　　破灭

　　睁开眼睛，宁笑凡盯着屋顶的水渍发呆。昨夜本来是他这辈子最意气风发的一天，却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己多年来得寒窗苦读，悬梁刺股，换来的却是个莫大的笑话。

　　昨日的此刻自己还在镜前比划着崭新的官服，笑着和爹娘说即刻就要得见天颜了，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啊！皇上的设宴招待他们这些新来的进士们。大家酒酣饭饱后离开皇宫唯有他留了下来，进士们还笑着恭喜他深的皇上垂青呢！

　　哪知却是这样的垂青，早该在太监们暧昧不明的眼神里察觉些什么，只是他这样的贫民得见帝王，早已被欣喜冲昏了头。可笑盲目的崇拜着连自己都不知为何看成神一样的男人，也不至于在被压上龙床的那刻，世界顷刻见瓦解。只是看出了有能如何，他能骂句无耻昏君拂袖而去吗？屈辱的全身颤抖却只能趴在龙床上呻吟。只应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爹爹说王者之尊不容侵犯，那自己的尊严就可以肆意蹂躏了吗？皇上要自己怎样就怎样，即使是死曾经他也一定想也不想的照办，但承欢于一个男人身下，这……说什么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想坐起身却牵扯到身后的伤，“好痛……”呻吟刚想出口，他便自虐的坐直了身子。本以为会看到笑容满面归来的儿子，两老在等了一夜，看到一脸憔悴被抬回来的儿子后，心中明了大半，痛心疾首的神色又浮现在眼前。

　　本来刘允是要他留在宫里养好伤在回来的，他偏不称他的心，执意要回。刘允不准，偏偏他说的有句句精确，不得不放他回来，勾起嘴角：“想要我顺服，我偏不。”漠然念着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涌，就算趴在刘允身下也没流泪的他却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哭了。“为什么他们天生为所欲为，为什么他们都不曾考虑别人是否愿意呢？”

　　待伤口痊愈已过了好几日，由于不愿承认自己经历了那段不堪的回忆，笑凡拒绝就医，伤也就一直拖着。再皇上基本想要发一纸圣旨质问这当科状元死去哪里时，才见他慢慢悠悠的上了早朝。刻意装出的镇定却在众多老臣的暧昧神色里消失殆净，不过还是个雏儿。刘允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想着。

　　“那么这月底就开始动工朕的避暑山庄吧！”威严的声音在朝堂上回旋，不容拒绝，“众爱卿有何异议？”

　　一片寂静的朝堂上，连衣服布料磨檫的声音都异常清晰。

　　“臣以为不妥，”宁笑凡不卑不吭的站出身，“今年江南大旱，皇上该以百姓为重才是。”

　　本来安静的朝堂瞬间哗然，年轻的有一腔热血的新进官员想，有魄力有胆识，不愧为今科状元。老臣却在想何苦和皇上较劲呢，到头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皇上倒是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了半天：“那宁爱卿有河见解，不妨私下来谈谈吧！”

　　果然一下朝笑凡就给太监截了去御书房，在看到正闭目养神的刘允时，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不要掐死他的冲动。

　　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宁笑凡的到来，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便睁眼挑衅的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爱卿你倒是你不让我建避暑的殿，那我这一身火该怎么办呢？”

　　宁笑凡不可置信的看者眼前的帝王，见他第二面他既然又要这样。本以为那次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以后就不会了的。不禁担忧起以后，莫不会以后永远都要把他禁固在这永巷里吧？

　　“陛下若要臣去战场杀敌、南下赈灾，臣定当尽忠职守、刻不容迟，”带着些乞求的音调，“只求陛下不要再让臣做这难堪之事？”

　　“难堪？”还是那慵懒的口气只是变得有些冷，“与朕鱼水之欢，在爱卿眼里如此见不得人吗？”

　　“不是……殿下……我……”抬头看者皇帝的眼睛，“我是个男人，是您的臣子啊！”

　　“臣子？”刘允不耐的道，“臣子也有为君主提供享乐的义务吧！你只要照我想的做就行了。”说着走下软塌，拉了宁笑凡的手就往内殿扯。

　　宁笑凡却僵直着身子不肯动，任这天底下最高的男人拉着，眼中仍是乞求，刘允烦燥的弯腰打横抱起微微发抖的身体，走入内殿。

　　床幔上的帘子不停颤动，就如同宁笑凡此时的心。看着上方不断进出自己的天子，心上的冰不禁又加厚了一层。十年的寒窗苦读换来这样的苟延残喘，不值不值。应该……就这样接受来换取更多功名吗？

　　许是他不满的分神，刘允恶意的加快了动作。疼痛抽回了意识，伸手想推开那强加于自己的重量，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反倒被刘允更加用力的搂住。

　　逃，一定要逃，否则此生定要万劫不复。闭上眼睛，脑中却无比清晰的重复着。

　　宁笑凡早已全身脱力的不能动弹，但看着刘允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还是挣扎着披了件外衫起身下跪，开口的嘶哑嗓音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臣有一事齐奏陛下，望陛下能够准臣之奏。”

　　刘允挑起秀眉，戏谑的看着地上气喘吁吁的人：“但说无妨。”

　　“江南大旱，皇上还未指派任何官员前去赈灾，请陛下准许微臣前往，臣必不辱圣命。”艰难的保持着跪姿，冷汗已流了一身，却并未在语气里掺杂一丝疲惫。

　　“比你有资质的大臣多的是，为何朕要派你去呢？”刘允邪气的的勾起霸道的嘴角，“再说，留在长安你有更重要的事呢？”

　　听明刘允的意思，笑凡气的不可抑制的颤抖，拽紧拳头：“臣并不认为留在长安有何重要之事，正如皇上所言，比臣有资质的大有人在。”

　　“可朕现在就只想要你一个呢？”看着地上的人竖起满身的刺，不觉几分好笑，这样的人第一次遇到呢？被他上了的个个都认为皇恩浩荡，就算有几个心有不甘的，却也都是低眉顺从，敢和他如此叫板的他宁笑凡倒是古今第一了。

　　“陛下想要什么样的佳丽没有……何苦为难臣一介书生呢！微臣考取功名本是为建功立业、效忠陛下的，若陛下看得起微臣就答应微臣之请吧！”绝对十二分心酸的语气，摆在那张眉眼分明，唇红齿白的绝颜上煞是好看。 刘允不禁忆起第一次在大殿上看到宁笑凡，对他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镇定自若，耀眼的锋芒围绕着他，让人移不开眼。那时的刘允也是一阵出神，不自觉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等他回过神时已见他磕头谢恩了。刚吃到的肥肉既然要离开几个月，不觉几分懊恼。抬头瞥见宁笑凡艰难稳住身子的样子，不免又是一身躁热，抱起笑凡又直接扔到龙塌之上。

　　从迷离转醒时，外面的天色已暗了下来。御书房里早已没了人影，想离开却苦于身体乏力，苦笑着拣起扔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件套上，边自嘲着想又有几天上不了朝了边一步步向前迈着步子，缓慢而坚定的向宫门走去。

　　“宁大人，留步。”身后传来太监乌鸦般的嗓音，宁笑凡充耳不闻反倒加快了步子。直到那太监蹿到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停住脚步冷眼看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皇上说，宁大人身上有伤，他请了太医在宫里侯着呢！”看着那一脸明了的表情，笑凡冷漠的脸上带上了几丝忧郁。现在只怕这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爬上龙床这事了，这深宫里的传言也不知传的多难听了。没有人敢去说皇上的不好，却只会往他身上抹黑。他何德何能，受到皇上这样的垂青……谁会替他辩白呢？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回去休养几天便好。请公公带为传达，下官还是回去的好。”

　　“奴才只是带陛下传话，宁大人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跟皇上说吧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宁大人还是请吧！”太监的话说的极其绝对。笑凡突然想到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主子大了，狗说话都硬了。惊觉自己竟然开始捧腹骂人了，有失风雅啊！晦气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原路返回，却又被太监叫住：“宁大人，陛下在未央宫，走这边才是。”

　　猛然站定，未央宫……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啊！这……侮辱也就不提了，非要把他推倒这风口浪尖进退不得吗？

　　太监似乎看出了他的踌躇，略带嘲讽的开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呢！”

　　现实

　　再一次顿住，第一次时自己的哭喊、求饶、呻吟，这些人说说不定就站在一纸之隔的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世界顿时天旋地转，直击的他站都站不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握拳的双手捏紧又松开，反正马上就要离开了，管他这些人怎么想。反正他……问心无愧。

　　走进未央宫便看到刘允斜靠在软塌上看奏章，远远瞥见奏章上落着叶子寒的款，和他一起入仕的同窗。他都已经开始递奏章了，自己这状元入朝以来倒是只上过那么一次朝，白白做了个正三品的位置。正想的出神，刘允已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的抱起他瘦弱的身子放到软塌上，就要脱他的裤子。看着满屋子的人，笑凡忙一手紧张的拉着裤子一手抓着不老实的手，满脸通红的问：“你想干吗？”

　　“脱裤子啊！”刘允答的一脸坦然，“不然怎么看病。”

　　顺着刘允的手指才看到正襟危坐的老太医，对于刘允如此活色天香的嬉春图倒是眼都没砸一下，想必看的多了，早习以为常了。想着大打双腿的躺着让人在那地方摸来摸去，周围再加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宫女太监，忍不住直冒冷汗。

　　“不用了，这种伤涂涂药就好了，不用看的。”语气里不禁带上了乞求。刘允顿时觉得笑凡的脸上娇态众生，好看的不得鸟，忍不住戏谑到：“那也该由太医上，还是要脱裤子的。”说着又往下扯了几分。

　　笑凡立马坐起身子，用力拽紧：“不用不用，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哦！可是上次爱卿的的伤拖了十天半月才好，想必是上药不得要领。”

　　刘允故意停了停，看着眼前的人出了一层细汗，才妥协道，“若爱卿不愿别的男人看，我帮你叫个太监也行。”

　　笑凡没有答话，只是直直的坐在那拽着衣服。

　　“那爱卿是想要朕亲自帮你上罗！”宠溺的口气，让笑凡几乎产生错觉，自己不是他的臣子，而是他的妃子。想必这是最后的底线了吧，笑凡想在坚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闭上眼无力的瘫倒在软塌上，任刘允抱起他走去内殿。听着一屋子人悄无声息的离去，旋着的心才落地。想起刚才的自己似乎太矫情了些，那种软软的语调在旁人看来倒象是在撒娇。可是他能怎么办？他也有他的底线啊。就当自己撒娇好了，总好过在众人面前丢失尊严。

　　刘允亲历亲为的一件件剥去笑凡的衣服，拖起□的他放到膝上。第一次静下来好好看他的身体，光洁的背部、优美的臀线、修长的双腿，果然比女人还要好看。想着他穿着衣服的样子很诱人，又想起他那才高八斗的学识，觉得实在是拣到个宝贝，不禁笑出声：“凡儿、凡儿，朕私下这样叫你，你说好不好！”

　　凡儿？怎么听怎么象女人，当然不好了，可是你会考虑我的意见吗？

　　当刘允炙热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时，不可抑制的发抖变的越发厉害，刘允毫不在意的分开他的长腿，就把涂药的手指探了进去，很色情的上着药。怕他吗？也是，象他这样的读书人多少有些气节，可是哪个不是给他上着上着就百态媚生、千依百顺了，只是看着那温顺的样子，他就有些烦了、厌了。不知哪天他要是也听话了自己是不是也就不想要了呢？毕竟媚态还是生在女子身上才合适，娇柔的男人总让人觉得做作。只是象他这样足以忽略性别的美人，也许会是个例外也说不定。

　　刘允本来撑着双腿的手，突然移到他的颈窝，来回抚摩着那细致的肌肤。不料笑凡身体一僵，在他体内的手指被包裹的不能动坦，意识到这点笑凡又强迫着自己放松，可越紧张就越不能控制，倒是把那手指越吸越紧。察觉到抵着自己小腹的某物越来越硬，扯出一丝苦笑不在做任何徒劳的努力。

　　刘允少见的小心翼翼退出手指：“看你把我撩的，本来今天想让你好好休息的。”脱得□的坐在笑凡面前。

　　笑凡第一次正视那个连着几日进出自己身体的玩意，看着那东西红肿青紫的模样直想吐，干呕了几下才想起今天除了早饭什么都没吃，早上的粥估计早就消化光了，胃里哪还有东西给他吐呢？恍然间对上天子冒火的眼，对着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干呕，无异于自找苦吃，他既然又在不自觉中做错了……

　　“为了爱卿后面的□好,还是让你前面的小口代代劳好了。”果然听到刘允平静却略带怒气的声音。

　　对于这样一个无理、过分的要求，笑凡气的不颤而栗，再也不想委曲求全：“你还是不用顾及臣的好，该干哪干哪？”

　　刘允有些惊讶的看着笑凡，既然敢以这种态度的对待他堂堂大汉天子，心中所剩无几的温度也全部消失怠尽了：“我今天就想让你给我吹萧。”

　　“臣的嘴是用来谈诗论画的，不是给陛下取乐用的，臣即不会，也不想学。”笑凡把腰挺的笔直，没有显出一丝退让。

　　“朕就要你吹，今个你是不吹也得吹。”刘允用他那双不带温度的眼警视着宁笑得吹，就算我真含住你那玩意，你也别想完好的出来。”

　　“你信不信我叫侍卫卸了你的下巴，再压着给我做。”

　　“……只要你愿意让人看……我……也不介意……”

　　“来人……”刘允恼羞成怒的声音响撤整个未央宫。

　　笑凡还来不及在说什么，就见门已被人推开，笑凡只来得急拉起明黄色的绸被遮住自己裸陋的身躯。冷眼看着在刘允示意下向他走来的侍卫，毫不犹豫的在他们靠近我的时候出手。只是几招下来他那只能自保的功夫，便被那些侍卫压了下来，看着他们真的要卸了自己的下巴，只得咬牙开口：“叫他们出去，我做就是……”

　　“哼……”刘允得意的开口，“我可不敢，我还怕你咬我呢！”

　　“……我保证不咬，……求你……先叫他们出去。”特地放低的音调，几次屡试不爽之后，发现刘允对他这样软软的口气基本有求必应。尽管不齿这样近乎谄媚的手段，可还是把它用在了以免让他沦落于更不堪的境地上。”

　　果然，刘允叫他们离开了。笑凡呼出一口浊气，却在看到玩味的斜靠着床檐盯着他的刘允时，心瞬间又压上一块大石头。

　　刘允看着那双明眸逐渐沉寂，连同以往的惊愕、不甘、屈辱、愤怒一同消失。时间随之变慢， 刘允看着他的手缓缓松开绸被，任雪白的躯体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身上青紫的印记没一个都是自己给他的，慢慢的弓身爬过来在他的双腿间俯下，却在还没有被他那潮湿的口腔包裹前，先触到了几滴温热的东西。明明刚才那眼睛虽然红红的却没有雾气啊，不会是哭了吧！下一秒他的理智湮没在了销魂的快感中，什么也来不及多想。

　　逃离

　　接着几天，笑凡就伴着高烧躺在未央宫的龙床之上。太医虽未明说，但是几乎人人都看的出来是纵欲过度的体虚。他就这么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却总在有人要旋开被子想为他上药时，瞬间转醒，接过药吓退众人，躲在被子里自己上药，也不知是真晕还是假晕。不过，烧一退便向皇帝请辞离宫，用的又是软言软语，刘允也就答应了。

　　刚回家的那天，爹就过来看了他。笑凡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得几日不见，爹似乎苍老了几岁，想必长安城里的风言风语，折磨的不只是自己一个吧！盯着爹眉间的皱纹：“爹，这长安的官孩儿不做了。”

　　爹眉间的皱纹，疏了疏立马又凝聚了起来：“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心中不觉升起宽慰，本以为爹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整日盼望着我成龙的一日。如今好不容易真的得偿所愿了，又不做，难免会受到他的责备。没想到爹心里最关心的还是我的幸福啊！不禁咧开嘴笑：“能逃得几日是几日，省的旁人还当我稀罕。反正皇上指不定对我有几分心，说不定躲几日，他也就忘记我了。”

　　“恩……”爹也扯了扯嘴角却笑的十分难看，“你在宫中几日，我与你母亲整理了下家产，还好你高中那时便卖了主屋，刚好都兑成了银票，要走也不麻烦。”

　　“爹爹……你……”看着老奸巨滑的父亲，造就准备好了只等我开口吗？

　　“做了这么多年父子，我还不知你的品性吗？”

　　禁不住整个扑进他的怀里，撒娇：“恩，还是爹娘最疼我。”

　　不料被老爹一把推开，脸色凝重的说：“大了，以后不准老撒娇。”末了加重语气强调道，“更不准对着别人撒娇。”凡，象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笑凡蔑视的仰起头大笑三声：“我倒要看看，你今天你怎么让我不吹也

　　爹叹着气推门离开，我的儿啊，为父的又能为你操心到几时呢？

　　第二天，笑凡难得神清气爽的醒来，接连几日一直都没怎么睡好，直到昨夜得到父亲的答复，才总算放下心来。很快这担心受怕的日子也就结束了。想到这不禁笑的一脸灿烂，却被踏进房门的叶子寒撞个正着。正伸着懒腰的笑凡看到突然不告而来的同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的杵在那一脸委屈。

　　半响不见叶子寒又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是来骂我的话就免了，我……我……看在同窗的份上，我不想从你口里听到折辱我的话。”

　　“笑凡，虽然外面有些关于你的传闻。但是于我对你的了解，我还不知道你只是被强迫的吗？何苦说这些见外的话呢！”叶子寒温紊的笑着慢步渡到窗边。

　　“是吗？也没枉费这同窗的几年情谊了。”笑凡扯出一丝牵强的微笑，“倒劳烦子寒挂心了。”

　　“最近你家似乎一直忙着跑钱庄呢？想必是准备走人的吧！”叶子寒依窗而立，眼神不经意停留在窗外的杨树上。

　　“你……你……”笑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冷静下来，“你要去告诉皇上吗？”

　　“当然不会，”叶子寒转过头温柔的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来提醒你，既然要违抗圣意，你此行就一定要计划周密了。”

　　宁笑凡一时百感交集，近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他都无暇好好静下来想想，都几乎忘了君心难测的古训了。还好叶子寒专程跑来提醒了他。

　　“谢谢……”

　　“……恩，一路走好，”叶子寒抬起头，沉默了半响，“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与笑凡兄把酒论诗。”

　　“恩。”点点头，象是一个承诺。

　　送走子寒，笑凡一个人在卧室里来回渡着，这……是和皇上对着干，可是顶着杀头的危险啊！一切都应有十二分的谨慎才是。

　　窗外，是落叶飘零的秋色。

　　上朝的时候，宁笑凡便上奏说要前去江南，刘允本想另派他人，但笑凡又一脸严肃的说是他亲口答应了的，一点面子都不留他。

　　敲定日期后，笑凡便专注于研究逃跑的事宜。早朝他也都每日必到，只是许多看着他的眼神并不是那么友好。还好叶子寒给了他不少安慰，让他在众多如利剑一般的视线中，不至于落慌而逃。流言蜚语在朝堂上也是不能避免的，每每他一出现，许多有意无意的眼神瞥见他便停止了窃窃私语。每次他也只能是移开视线，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最可怕的非议即使那就是铮铮事实，他无可反驳。

　　终于熬到了出发的那日，秋风瑟瑟，打的飘散的枯叶落的满院子满街都是。送行的只有爹娘，以及偶遇的叶子寒，父母会意的回去了，独留下叶子寒送他出城。

　　“子寒啊子寒，”临近城门我才开口破坏那难得的温馨气氛，“你若是女子，我定要娶你。”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叶子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路小心吧！”

　　“恩，”低头抚额，冰凉的唇碰了碰我同样被秋风吹的冰凉的额头。

　　抬头盯着他秋水一样澄净的眸子：“你是女人，我才要娶你。”

　　“恩恩……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一向总是淡淡的叶子寒，脸上竟浮上嫣然的微笑，两颊也被朝阳染得嫣红。

　　“何苦呢？我……”笑凡还未说完，便被叶子寒拥住。

　　“不要拒绝，就算只是错觉也好。反正以后……在也不能了。”

　　人来人往的的城门口，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也不是很奇怪，但是抱着就不松手了，实在是引人侧目。慌忙的把头埋在叶子寒的颈窝里。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出了这城也不知还有没有想见的一天，以后我还是要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喜欢就让他一个人幻想幻想吧，伸手也环上他的腰。

　　出了城看到刘允为他备的马车，笑凡的脸不住抽搐，从管家京玄那接来把剑便一刀砍断车辕 “宁大人，好剑法。”星未不拦反倒应和着。看着这个刘允最信任的侍卫长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宁笑凡的脸越发抽的厉害。刚刚他既然就在城门外，冷眼看着自己和叶子寒又亲又搂了半响。非等着叶子寒走了才肯现身，还不知回去又要怎么跟刘允说……

　　“……”正想跨上马，却又被星未拦了下来。

　　只见星未手上多出了快上好的白玉凤佩：“陛下要我务必把这个交给宁大人。”

　　“这又是什么？”冷眼看着那玉佩，伸手接了过来。

　　“陛下说了，这是定情信物。”

　　厌恶的表情力马浮于面上，连掩饰都懒的装，随手扔给京玄便上马离开。

　　玄华

　　“你听说今年科考状元之事吗？”闲坐在茶楼休息的笑凡一行，只听到了临坐书生打扮人的闲谈。

　　“那哪能不知啊！一入仕就爬上了龙床，连早朝都没去上过几次，可谓是千古第一的状元啊……还指不定这状元之位是如何得来的呢？”

　　“听说长的比女人还祸害呢？”

　　“那是当然了，能把皇上迷的团团转的人，那启不比长安城里的名妓还祸害。”

　　按住京玄握剑的手，笑凡苦笑：“你堵的鸟他们的嘴，天下悠悠众口你堵的上吗？何苦在多添上一事呢……”

　　“可是，公子……”京玄不甘道，“他们……太过分了。”

　　“算了，算了……”笑凡摇着头，不知是安慰他还是自己。

　　“这么喜欢伺候人怎么不去妓院呢？”两人猖狂的笑，硬是贯穿了整家茶楼。

　　笑凡的手依旧按在京玄的手上，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雅间本来一直弹奏的琴声突然断绝，两人也止了笑盯着雅见的门。从里面出来的人背着琴，冷冷的看了两个书生一眼就要离开。

　　京玄倒是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公子留步，我们公子想请您喝茶呢！”

　　笑凡蹙眉盯着京玄，这小子又自作主张了，疏于管教啊……

　　不及开口，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竟长在一个男人身上。笑凡几乎绝倒，谁说没有比他长的好看的人，眼前不就是一个吗？不自觉友好的对着那双眼睛微笑。（这，美人就得优待啊！）

　　那人直视着他跟着笑了，径直走了过来。

　　“公子生的好生漂亮，不亚与我家这位啊！这，敢情你是看人家好看才往这带的是吧？回去，一定好好家法伺候，叫你还敢越权。

　　“哪里哪里，你家公子那气度……我还是略逊一筹的。”

　　“敢问公子大名？”

　　“慕容玄华，”说着挑起眉角，瞅了笑凡一眼，“若是你们家公子，叫我玄华就好。”

　　“公子客气了，我家公子姓宁名笑凡，你也可以直呼其名的。”

　　笑凡手捧着清茶，看着两人一唱一喝，都不问他意见便擅自决定。

　　“既然今夜要在这投宿，不如去我那好了。反正我家空房间多。”游离在外的思绪片刻转回，怎么一下说到这了？刚要蜿蜒拒绝，京玄便抢先答到好，硬是把我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公子。”这才回过来询问我的意见……

　　无奈只得开口道：“那麻烦公子了。”

　　“叫我玄华就好。”暖暖的微笑，温柔、舒服，让人实在讨厌不起来，“笑凡。”

　　“恩……”沉吟半响，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在慕容玄华引他们走进玄华镖局时，笑凡一行人无一例外的全部一个劲的冒冷汗。

　　“你家是开镖局的，玄华？”

　　“恩，长安那家慕容镖局是我们家的，不过……”说着强调道，“这家是我的。”

　　听到慕容镖局时，众人又倒吸了口气，连笑凡这样的读书人都知道慕容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不容小窥，就连朝廷都要忌惮几分。没想到堂堂慕容山庄的公子既然长的这个样。

　　月色明朗，没有一丝瑕疵，抬头望去距离似乎近得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笑凡披衣矗立在窗前，仰望着沉默的天窘。又做噩梦了，自从出了长安，闭上眼睛总会看到刘允暴怒的脸。何时，我的旭日才能击破黑暗，波浪而出呢？

　　“笑凡也睡不着吗？”玄华穿着件蓝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还未等到回答便挽起笑凡颤抖的双手，走出房间。

　　“你说去哪喝酒好呢？”一手拉着笑凡的手一手提着酒壶，玄华环顾着四周。

　　“恩……要不去屋顶吧！一直想试试在那喝酒的感觉呢！”笑凡仰视着屋顶，一脸向往。

　　“允许你想到这个好主意。”霸道的口气。

　　“那我去找找梯子吧！”话音未了就被玄华楼着腰一跃跳到屋顶上。

　　回视玄华一脸得意：“和我在一起，哪还用的着梯子。”

　　“玄华兄弹的一手好琴，武艺又高超，在下实在佩服，”笑凡一脸黑线的拉开距离，“不过下次在做这种高危险的动作时，记得提醒我一声。”说完席地而坐。

　　“知道吗，”玄华神秘的眯起眼睛，笑凡不自觉便好奇的盯着他，听他的下文，“这可是你今天说的最长一句话了，值得纪念……”说着仰头就是一口酒。

　　一向口不饶人的笑凡，卯足劲想着反击的话，正待开口。看到了玄华的侧影，完美的轮廓，象牙的皮肤，连微露出来的颈项都象经过最精心雕琢的白玉。临风喝酒的样子都叫人移不开眼睛。在他身后月色如芒，翻星闪烁。好一句美人如诗、风景如画。

　　玄华放下酒壶，看着盯着自己发呆的笑凡也不打扰，只是很认真的看回来。

　　当终于回过神，笑凡发现自己既然盯着个男人看了半天，不禁大骇。玄华递过酒壶打趣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会在意的。”

　　说的倒是轻松，独留下笑凡在那越发的郁闷。憋了半天才冒出句：“我困了送我下去。”说着起身就要下去。

　　玄华为难着道：“酒还没喝完，就走不太好吧！”

　　“那我喝完了就下去……”说着接过酒就往口里灌，不料却把自己呛了个半死，玄华一边拍着他的被一边笑语着：

　　“这酒烈的很，可不是这个喝法。”

　　咳了半天才回过气，笑凡郁闷的想着他本来一直很少吃亏的，以前不是大家让着他就是斗不过他。自从当上这状元之后，这亏就没停过了。皇上也就算了，他斗不赢躲总可以了吧？现在既然连一个镖局头头都可以欺负他了，真是……

　　抬头发现玄华正搂着他的肩，顺着他的领口往里看，不禁又羞又恼，推开他便向后面退了几步。却忘记了现在是在屋顶，一个没站稳便失去了平衡。笑凡绝望的闭上眼睛，不愿开口求救。

　　只听耳边一声叹息，玄华把他的袖子一拉，顺势又落进了温暖的怀里。

　　今天简直是丢脸到家了，做什么错什么。气的水气已经往上涌了，邹着额头，死劲要把眼泪灌回去。

　　“虽然笑凡你这种羞色可餐的样子我很喜欢，但着风大，”不知为何，玄华的语气不在谈定，似乎有点不高兴，“不裹紧点，会感冒的。”

　　不可置信的张开眼，里衣的领口有些乱，露出了小半胸膛，洁白的胸膛上有许多谈谈的红印。怎么还在？用力折过衣服却怎么也弄不好，玄华俯下身扯开笑凡冰冷的双手，帮他理好衣服，又把披在身上的外衣给他穿好系上。

　　“看……日出了。”久久的沉默，笑凡迷离的眼睛停在微微泛白的天际。

　　“恩……”玄华忍不住伸手揽住他的肩，“累了就靠在我肩上吧！”

　　“不要，”一手拔开肩上的温度，笑凡把头埋进膝间，手紧紧环着蜷缩在一起的双腿，“我又不是女人，我可以靠我自己。”

　　“你就不能别这么在意这个吗？”玄华强势的把笑凡的头压在自己肩上，“我想给你依靠，不管你是男是女。”

　　“别，我在意。”被蛮力压着的笑凡不甘的回答。

　　“别逞强了，想哭就哭吧……”

　　笑凡没在挣扎，咬着下巴不发出任何，却打湿了玄华的衣服，凉凉的触感。半响玄华直接把他按进了怀里，笑凡瞬间全身僵硬，却马上意识到不是那个人，不自觉的呜咽：“为什么？明明是他逼我的，天下人却都要怪我呢？我不要做孪童啊……”直到旭日从东方破浪，笑凡才沉沉睡去，玄华被他折腾了半天，躺在他身侧也睡了过去。柔和的骄阳下，两人紧紧相依。

　　玄华送笑凡出城一送就是几里终于有点想回去的打算笑凡依旧尴尬的不愿与他对视。今早，京玄在他的房里找不到他，既然发动了整个园子了的人来找，在一推下人面前被发现在屋顶相拥而眠，这……难道自己真的逃不鸟这断袖的命运吗？最气的事下人门还都没觉得哪里不好，倒是听到几句什么天造地设的一队，真般配的对话。玄华更是不会不好意思，走了一路对他语气暧昧、态度暧昧、动作暧昧，不是笑凡阻挡他都要跟着他去镇州了。

　　笑凡只得在心里不停默念，反正我马上要逃难去了，你们谁谁也别想找到我。想到在也见不到了，却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玄华，待在他身边真的很安心，如果可以真的希望这份温暖能够陪着自己久一点。感受到笑凡异常灼热的目光，玄华抬起头想视一笑，很安心的笑，似乎想说‘不用担心’。笑凡立刻移开目光，摇着头想要甩开那些让人却步的想法。

　　“临行前不留给我点纪念品吗？”玄华死皮赖脸的缠着笑凡。

　　不等笑凡回答，京玄便打开包袱找东西，一块凤佩却掉了出来。

　　“好，我就要它了。”玄华迅速的拾起凤佩。

　　“这个……”京玄在一旁犹豫不决。

　　看到凤佩，笑凡的脸色又是一暗，从玄华手中拿过转身就扔进旁边的湖水里。看着水波渐熄才故作轻松的道：“这次出门没带什么东西，下次有机会见时在给你吧！”说着就上马离开不容拒绝。

　　独留下玄华一人默默呢喃：“为何不让我早日遇到你呢？”

　　“公子，忘记告诉你了，”京玄故作神秘的把手伸过来展开，手中有快金制的项链，葵形吊坠上刻着小小的两个字——玄华，“这是你走只后，玄华公子从项上取下来给你的。”

　　“你怎么现在才说……”笑凡蹙眉，语气却毫无怪罪之意。

　　“呵呵……忘了……”京玄谄笑着解释，突然又猛的收回手，作势要扔，“公子不喜欢，大可以也扔了。”

　　“等等，”笑凡猛的抢过项链，摩挲着放进衣内的荷包里。突然觉悟到上了那丑小子的当，果然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在一旁讪笑，立刻补充到，“这是人家的随身之物，下次我定要还他的。”说着一夹马肚，独自跑了。

　　谁也不知道，当夜他们家公子犹豫了半响，项上自此便多了条链子。

　　回宫

　　来到镇州的时候，土地干裂的厉害，确实不能种庄稼了。由于缺水，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丑味。当地的官员似乎也没怎么上心管理，任由这满城的人横尸遍野、任由着这满晨的生灵涂炭。刘允不是已经运来了救灾物资吗？看着眼前的残样，离开的日期似乎得推迟了。来不及休息就上奏刘允又要了批粮草，然后便忙着查处贪污的官员了。

　　看着长长的名单，笑凡只觉得头都要炸了，都是刘允的不禁心，才使得长年拔下来的款与救命的粮草都进了这些人手里。查处的粮立刻就发给了饥民，看着贵在眼前的饥民口口声声念着皇恩浩荡，不觉又是一阵心烦。冷冷的想着，救你们的明明就是我。

　　马不停蹄的处理好了大事后，便打发京玄去长安了。按计划父母先假借拜祖坟的名义回建州，在去襄阳会合，运气好的话逃过官府的追捕后就可以找块僻静的小地方生活了。

　　接到京玄的信时，已过了大半个月了。他们已经回了老家，第二天便可以启程去襄阳了。看过信就把它放在烛火上，直到确定他烧成灰烬才力马吩咐家仆们，收拾收拾准备跑路。那夜也不知是开心还是担心，反正整夜都睡不着，披衣走出房间，不觉有些失落，深秋的夜风只吹的人瑟瑟发抖。

　　第二天，笑凡一行人大大咧咧的出了城门，却是再也没有回来。入夜，察觉不对的下人门查看房间，发现果然随身的物品都不见了，堂堂钦差大臣既然落跑了……

　　其实宁笑凡对这种逃亡的生活一点也不能适应，毕竟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在镇州又劳神费力的一段时日。没过两天便显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却也能强撑着，并未影响计划。赶到襄阳时，已过了六日，笑凡怏怏的躺在床上，只派了家仆去打听情况。却不知为何，似乎他们还没有到。只是照计划他们早该到了啊！下人门安慰着说不定路上有事耽搁了，喂了他一些粥就让他睡了。

　　“陛下，不要……求你……我不要永远禁锢在永巷……不要逼我……”张开眼睛，泪已流了一片，最近的噩梦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害怕夜晚，因为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所有他不想看到的……信念在一分一秒的崩塌，将近粉碎边缘。京玄在的时候总会来过来安慰他呢！而现在拌着那个不颤而栗自己的，却只有从窗间洒落的冰冷月光……

　　日子一天天流逝，下人门只看到笑凡一日日消瘦，从未有过的衰败。老爷夫人的消息确是一点也没有，心中皆是一片清明，却谁也不愿意点破。

　　待到第十日的清晨，笑凡把一行五人叫进了房间，一人分了一个包裹，就打发着他们离开。

　　“公子，就算回去是死，我们也要陪着你。”看着笑凡决绝的神色，众人心中皆是一寒，都跪下了身。

　　“回去……我不会有事，死的只是你们而已……”无力的闭上眼倒回床上，“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世上的事有时很奇怪，事情还未发生的时候天天害怕，可一旦发生了却变的也不是那么恐怖了。这一觉倒是接连几月睡的最安稳的了。

　　醒来便骑着马离开，不愧是御赐的汗血宝马，一日几千里的路程累得笑凡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倒是跑得轻松。等到了城门时，笑凡早已累得连下马的劲都没有了。看到城门口站着的星未，他觉得自己真象只猴子，被他们耍着玩了半天，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就连自己输在哪里也还得等着他们开心了才回告诉他。挣扎着落下马就不想在白费劲了，闭上眼任自己淹没在困意里。

　　来到镇州的时候，土地干裂的厉害，确实不能种庄稼了。由于缺水，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丑味。当地的官员似乎也没怎么上心管理，任由这满城的人横尸遍野、任由着这满城的生灵涂炭。刘允不是已经运来了救灾物资吗？看着眼前的残样，离开的日期似乎得推迟了。来不及休息就上奏刘允要了批粮草，然后便忙着查处贪污的官员了。

　　看着长长的名单，笑凡只觉得头都要炸了，都是刘允的不禁心，才使得长年拔下来的款与救命的粮草都进了这些人手里。查处的粮立刻就发给了饥民，看着贵在眼前的饥民口口声声念着皇恩浩荡，不觉又是一阵心烦。冷冷的想着，救你们的明明就是我。

　　马不停蹄的处理好了大事后，便打发京玄去长安了。按计划父母先假借拜祖坟的名义回建州，在去襄阳会合，运气好的话逃过官府的追捕后就可以找块僻静的小地方生活了。

　　接到京玄的信时，已过了大半个月了。他们已经回了老家，第二天便可以启程去襄阳了。看过信就把它放在烛火上，直到确定他烧成灰烬才力马吩咐家仆们，收拾收拾准备跑路。那夜也不知是开心还是担心，反正整夜都睡不着，披衣走出房间，不觉有些失落，深秋的夜风只吹的人瑟瑟发抖。

　　第二天，笑凡一行人大大咧咧的出了城门，却是再也没有回来。入夜，察觉不对的下人门查看房间，发现果然随身的物品都不见了，堂堂钦差大臣既然落跑了……

　　其实宁笑凡对这种逃亡的生活一点也不能适应，毕竟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在镇州又劳神费力的一段时日。没过两天便显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却也能强撑着，并未影响计划。赶到襄阳时，已过了六日，笑凡怏怏的躺在床上，只派了家仆去打听情况。却不知为何，似乎他们还没有到。只是照计划他们早该到了啊！下人门安慰着说不定路上有事耽搁了，喂了他一些粥就让他睡了。

　　“陛下，不要……求你……我不要永远禁锢在永巷……不要逼我……”张开眼睛，泪已流了一片，最近的噩梦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害怕夜晚，因为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所有他不想看到的……信念在一分一秒的崩塌，将近粉碎边缘。京玄在的时候总会来过来安慰他呢！而现在拌着那个不颤而栗自己的，却只有从窗间洒落的冰冷月光……

　　日子一天天流逝，下人门只看到笑凡一日日消瘦，从未有过的衰败。老爷夫人的消息确是一点也没有，心中皆是一片清明，却谁也不愿意点破。

　　待到第十日的清晨，笑凡把一行五人叫进了房间，一人分了一个包裹，就打发着他们离开。

　　“公子，就算回去是死，我们也要陪着你。”看着笑凡决绝的神色，众人心中皆是一寒，都跪下了身。

　　“回去……我不会有事，死的只是你们而已……”无力的闭上眼倒回床上，“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世上的事有时很奇怪，事情还未发生的时候天天害怕，可一旦发生了却变的也不是那么恐怖了。这一觉倒是接连几月睡的最安稳的了。

　　醒来便骑着马离开，不愧是御赐的汗血宝马，一日几千里的路程累得笑凡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倒是跑得轻松。等到了城门时，笑凡早已累得连下马的劲都没有了。看到城门口站着的星未，他觉得自己真象只猴子，被他们耍着玩了半天，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就连自己输在哪里也还得等着他们开心了才回告诉他。挣扎着落下马就不想在白费劲了，闭上眼任自己淹没在困意里。

　　再次醒来已经在未央宫里了，一切都没变，变的只有自己。两个月前即使躺在这里却仍踌躇满志，而现在自己却输得什么都没有了。任眼神涣散的看着前方，输了输了……输的这么残，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也想不出。

　　刘允看着笑凡颤抖着眼睛醒来，盯着不知什么看的出神。只是毫无气势，以前的他……就算在最难堪的时候也总会散发着尖锐的气息呢？刘允不自觉的想着。

　　走过去，挡住他的视线，却发现他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只是睁着而已。这样毫无任何锋芒的宁笑凡，瞬间让他若有所失。

　　不忍在去看那丧失光彩的眸子，刘允移开视线，一道金色的影子躲在散开的领口，他记得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的。伸手把玩起来，搅乱了发呆的笑凡。

　　意识到刘允在看什么的笑凡，慌张的伸手想要拽回那坠子。只是为时以晚……

　　刘允一把扯下了项链，毫不在意笑凡的颈项上又多了条血痕。

　　“你倒是好，朕派你出趟城，你就给我到处勾三搭四，先是叶子寒，现在又跑出个玄华。你不是一直强调你是个男人吗？”刘允强压下怒气，却无法掩饰其中的醋意，“你要是女人，这样可是要浸猪笼的。”

　　眼睛不舍的盯着项链，却也知那是定要不回的了。想到现在连个链子都不能保管的日子，不禁有几丝嘲讽了，“臣又不是陛下的嫔妃，陛下似乎不能干涩我的私生活吧？”

　　“爱卿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朕还么有过男妃呢，该封什么呢” 刘允说着认真的考虑了半天，“封你美人，好不好？”

　　笑凡终于觉得多说无益，任自己死鱼一样的躺着。

　　“嫌美人品级不够高吗？还是想当皇后，这可不行呢？”等了半响，任不见笑凡有接话的意思。突然想起本来妄想逃离就是他不对，自己都没和他计较了，他还这么一副死样子。刹那无比烦躁，“那要不要我把玄华也弄来，让你们在长安城里继续朝夕相处。我倒也来看看能迷倒你的到底长的有多祸害。”说着把手中的项链丢到地上死劲踩了几脚。

　　笑凡发怒的跳下床，推开刘允对着他咆哮：“给我滚。”

　　下一秒，却被刘允一巴掌打得倒在地上，拽着他的衣服扔到床上。暴怒的刘允……果然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的呢？

　　刘允一面□着他一边不忘讽刺几句，笑凡也好要么不理，要么一开口就来句不气死人死不羞的，随后换来几个拳头或几个巴掌，待唤过口气便又开始寻打，存心不想活命或是想把刘允直接气死了事。可是无耐自己一条贱命，耐打的很，硬是操到大半夜的才把自己搞的吐血不止，终于如愿的陷入了他最近开始喜欢的状态——昏迷。

　　人彘

　　其间却依然被太医、奴才、刘允折腾来折腾去，弄醒了好几次，好在立马又昏了过去。待完全清醒时，床单、绸被、包括自己都给从里到外的清理了干净。太医看着自己转醒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回身去向皇上禀报去了，笑凡听着无非就是些近日颠沛流离、体力透支、需多加休息云云。

　　还死不鸟吗，笑凡却在心里一个劲的冷笑。不喜欢给人插，现在开始估计就得天天这样过；不喜欢吃亏，却没有一点办法扳回一成；不喜欢被人强迫，遇上给人简直就有强迫症，不越说不要他越来劲，偏偏这人又是金口玉言，大家都盲目的只听他的，他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现在倒好，就连自己的最底线，他也一路剥了去，天天在他昏迷时让人给他洗澡、上药。最难看的样子算是分毫不差的公之于众了。

　　太医走后，刘允坐到塌前盯着笑凡，无比怜惜。先前因为生气都没怎么注意，真的瘦了好多。眼睛都凹下去了，抚上那张消瘦的脸颊，立马偏开头；又去捉那露在被子外的手，立马缩进了被子。刘允一肚子的火瞬间点燃，却在看到那惨白的脸色时又强压了下去。（病人事大，等病好了在休息也不迟，要用长远的利益看问题吗！）于是伸进被子，紧紧抓住笑凡的手又拉了出来。

　　“为何要逃呢？朕宠你不好吗？”强制的把笑凡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如此温柔的刘允，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了。

　　“殿下的宠爱似乎从未考虑过我的心情呢？我不乐意你喜欢我，当然得逃？”此时的宁笑凡象条毒蛇，笑的很美却句句都很伤人，只是对于一个总喜欢用强制手段的人，他并不觉得有一点过分。

　　“有多少人求着我爱，谁不把我的雨露当莫大的恩典，你怎么就如此不时务呢？”

　　握着笑凡的手却骤然收紧，捏得笑凡都觉得自己的手快断了，却仍旧不改一脸厌恶的说：“陛下的雨露对于我再多都是浪费，我可不能给你生出孩子。与其在我这白费劲，我倒是希望陛下在子嗣上多下点工夫……”手痛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不想多为你爹娘考虑一下吗？我倒是真不想因为你而做出什么伤害老人家的事情呢？”

　　“……”瞬间忆起了自己败之将的位置，良久都不知如何咽下心中的恶气，换上个好点的态度。

　　“他们还好吧？”

　　“吃得好，睡得好，状态自是比你好多了。”

　　“那……京玄呢？”

　　“京玄……那个管家吗？”刘允露出了异常残忍的笑，“他胆子倒是不小，既然敢当面骂朕。”

　　“你把他怎么了？”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象哥哥一样的人，是自己害了他啊！

　　“干吗急成这样，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允，”第一次直呼帝王的名讳，“你真卑鄙。”说着惨然一笑，勾起刘允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生涩却带着勾引的吻，果然是天生的妖精。吻了半天不见刘允的反应，干脆直接扑到，全身一个劲的摩擦。却依然搞不懂，为何每次这样刘允都是副爽到不行的样子，男人的身体有那么好吗？却已经手脚并用的开始帮他脱衣服。倒是已经可以完全不在意满殿的下人了。

　　刘允被笑凡的献吻搞呆了半天，回过神来自己的衣服已开了大半，贴着笑凡光洁的皮肤，的确很让人销魂。不舍的推开身上卯足劲勾引的妖精，有些骄惯的责怪道：“你不要命了，太医刚说了近日不可以在纵欲了。”

　　笑凡低下头惨淡一笑，又缠了上去：“没事没事……早死早鸟。”

　　刘允厌恶的推开事实上依旧要死不活态度的笑凡，便要下床离开。本来还很高兴以为他终于妥协了，结果还不是一样。笑凡又扑了上去，抱着他的肩膀，用舌头舔着他的耳根，含糊不清的说：“今天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

　　拉扯了半响，只搞的刘允的欲望越涨越大，只得点头同意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笑凡独坐在空茫的未央宫里直至天明。

　　第二天，刘允派来了太监总管高恭带他去见父母，的确和刘允说的一样有吃有睡，就是没有自由。看着自己的爹娘责怪他们拖累了自己，额间的皱纹一下多了无数条。笑凡露出了最开心的表情宽慰着，刘允戴他很好，这次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他也没为难他。想想其实刘允对他也挺好的，等着他气消了，就把他们接出去住。说着就差自己都相信，他已经喜欢上刘允了。

　　出了房笑凡只感觉到无力，曾经的自己从未考虑过，这世间上许多事都是不能由自己决定的……

　　转头看着高恭：“我想去看看我的管家，麻烦公公带路了。”

　　高恭脸上略显难色，劝道：“我看宁大人还是不看为好。”

　　笑凡满脸苦涩：“不论如何，不看看他我都不安心。”

　　高恭却也不在说话，领着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笑凡推开门，明晃晃的房间里确是没有一点活人的迹象。

　　“京玄……”久久的沉默，安静的房里，笑凡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良久才传来一声无比沉重的叹息。

　　笑凡又向里屋走了几步，却被浮现于眼前的东西震惊的不能动坦。这还是曾经高大威武的京玄吗？没有了四肢，身体被泡在满是血水的坛子里，只有头露在外面。满脸满头的全是冷汗，痛苦清清楚楚写在那张如此熟悉的脸上，那张曾经带给自己欢笑、鼓励的脸上知道笑凡正看着他，努力张开充血的双眼，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用那张干哑的嗓音开口：“公子，京玄办事不利，没能保护好老爷夫人，连累公子了。”

　　“别说了，别说了……”缓慢的移动着僵硬的身子，跪在坛边，“明明是我害的你啊，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逃不掉的，还连累了你们。”

　　“公子……这都是我们自愿的，你无须自责……”

　　“……大家呢？”

　　“……男的都留在宫里了，女的送去妓院了，就连来长安才请的下人也……”

　　“我……该早点回来的，是我连累了你们。”口中只是喃喃的念着，似乎魂已丢了一半。

　　“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笑凡抬起头，眼中染上了一丝光亮，“不管什么，我一定帮你做到。”

　　“求您……杀了我吧……”看着那线亮光逐渐湮灭，京玄焦急的解释着，“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只是……”

　　笑凡淹上京玄的嘴：“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说完转身离去，京玄却分明看到了那消瘦的身子不住发抖，手也冷的象冰一样。

　　“刀，给我刀。”笑凡不能抑制的对着高恭咆哮。

　　“可……可是……”

　　“你不要废话，你那伟大的殿下要有什么发落的话叫他直接找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高恭望着几近癫癞的笑凡，只得无耐的闪身，任他抽去侍卫身上的剑。

　　“公子……恕我以后不能陪着您了。”京玄看着提剑回来的笑凡，不由解脱的笑了，看着笑凡挥刀落下。

　　奇怪，为何公子哭了，记得从小开始公子一向不喜欢在人前示弱更不允许自己哭，这是为了他吗？耳边是公子决然的声音：“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你……放心。”京玄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为你千千万万……

　　站在门外的一行人，根本没想故意偷听，却也是都听的清清楚楚。高恭回头看了一眼，被笑凡大逆不道的言语吓得满是惊恶的侍卫门，苦笑：宁大人，这又是何必……与王者为敌，只会自取灭亡啊！

　　纹身

　　宁笑凡就这样沾满鲜血的回到未央宫，上前想要帮他换衣擦拭的宫女都被他推倒在地。宫女们只得混混恶恶的退下，都不觉奇怪，平时宁大人不管怎么和皇上闹，对待他们也都是很温和的……

　　刘允回到未央宫，便看到满屋子惶恐不安的奴才们，进了内殿才看到笑凡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满身污秽之物，盯着他看的眼里满是杀气。微微蹙了蹙的眉头片刻就舒缓开来，刘允从怀里掏出个盒子，献宝一样的打开放在笑凡前面晃了晃。

　　“你不是喜欢项链吗？朕也叫人打了个……”看着笑凡没什么反应便自顾自的拿了出来，给他戴在了项上。

　　笑凡一把拽掉链子甩的老远，转身死死掐住当朝天子的脖子：“去死吧！”声音大的足以让未央宫的每个人变了脸色。

　　就在刘允差点断气之前，侍卫及时的把笑凡拉了下来。刘允咳了半天才喘过气来，看着已绑得像粽子一样的宁笑凡，一双眼还是那样恨不得他死的神情，一时哭笑不得：“爱卿，功夫了得啊！”

　　“不敢当，自保而已。”语气倒是毫无愧色，似乎那个差点杀了当朝太子的人不是自己。

　　“小高，”刘允抬头看着自己的太监总管，眼里尽是阴霾之色，“宫里有吃了费武功的药吗？”

　　“有的……有的……不知陛下……想要个什么样的效果？”高恭说的断断续续，显然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以后能走路就行了……”

　　宁笑凡一直都没有开口，可刘允还是在他那越发惨白的脸上察觉出了惧意。

　　直到一大碗煮的黑绸绸的药端在眼前时，笑凡才抬起头：“你要么就直接把我给杀了，不然我一定跟你闹个鱼死网破。”

　　刘允捏起他的下巴，恶狠狠的一字一句说道：“我倒要看看你个半残的人怎么和我闹。”说完挥了挥手让人把药灌了下去。

　　笑凡挣扎着吐出不少，只是大半却仍旧吞进了肚子。绝望的倒在地上，头抵着地面：不愧是天子，总能在他觉得没有什么好在意时，残忍的提醒着他那些自视重要的东西。

　　翻肠的疼痛折腾了整夜，五脏六腑似乎都要错位了，身体却由于束缚的绳索，不能动坦。笑凡只是死咬着嘴唇，不想在伤他如此的人面前示弱，就算刘允离开之后，宁愿自己痛的在地板上打滚，也不愿发出一声哼哼，冷汗打湿了几层衣服。待到疼痛终于缓解时，天已经亮了，宁笑凡撑着犹如千斤般的眼皮，仰望着窗外泛白的天际，动了动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暗了，刘允正坐在桌前批改奏章。最近这物事人非的感觉尤为强烈，接连几日每次醒来，似乎都要少点什么，手臂软软的，连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口渴得厉害，但不想□的暴露在空气里走来走去，万一腿也没劲，还得麻烦皇帝他老人家来抱他上床。苦笑着自嘲着：这几天躺在龙床上的时间，加起来比这里正统的主人还多，没想到自己还有病西施的一天，真是……

　　刘允被笑凡肚子传来的巨大咕噜声吵到，才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何时，他的存在感变的如此弱了，刘允从来就无法忽略掉他的气息的啊。放下朱笔，回头吩咐了高恭几句便面带笑容的走了过来：“饿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笑凡斜眼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没有饿的感觉，”想起昨夜折腾了一夜，白天又晕了一天，是该饿了，“不麻烦的话，就给我杯水。”抿抿嘴，唇干的快要裂开了。

　　刘允慢慢渡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来。笑凡抬手接住，却在刘允松开的时候，杯子啪一声砸到地上摔得粉碎。

　　笑凡低下头看着一地的白瓷默不作声，刘允接过宫女递来的另一个茶杯，依旧笑的云淡风清，楼着笑凡一杯水通通喂了下去。

　　待宫女收拾完一地的碎片，刘允手中已多了条项链，看着他作势又要给自己戴上，笑凡只当没看到的翻身躺下。

　　刘允不依，硬把他抱起来背抵着床檐坐着。

　　看着刘允伸过来的手，笑凡一脸嫌恶：“你别，我不想把刻着你名字的东西带在身上，光想着我就要吐了。”手上没劲嘴确是越发的恶毒了。

　　“那刻子寒好不好，”戴好后，刘允又认真的给它摆正。

　　“好，好，当然好。”

　　刘允冷笑一声：“你可知捉拿你爹娘，他可是立了大功的。”转身从刚进来的取高恭那接过粥，任着笑凡抵在床檐上发怔。

　　回过神，笑凡两手并用的扯着项上的东西，顾不得勒得脖子难受，扯了半天才扯短，看也不看就扔在铁青着一张脸的刘允身上。

　　刘允把手里的碗重重的砸到地上，吓的一屋子里奴才扑通一声统统跪倒在地。只有当事人却好笑的看着满屋子吓得魂不守摄的人。

　　上方传来刘允怒不可遏的声音：“你非要把你自己折腾的要死不活才甘心吗？”

　　“皇上说错了，”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在皇上第一次强上了臣之后，我就开始要死不活了，以后哪天皇上看腻了我，把我放了，估计我也脱离不鸟这种状态了。”

　　“你……”强忍着命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的想法，甩手离去，走到门口突然冒出句话：“朕给你的玉呢？”

　　“被偷了。”毫不忧郁的犯着足以砍头的欺君之罪。

　　听着窗外寒风挂过树梢的声音，怎么一下就到冬天了。殿里生着全天下最旺的暖炉，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为什么还是这么冷，蜷缩起身体，这样的生活到底何时才回结束。

　　最近倒是对这如同废人一般的生活习惯的很，这日硬是睡到日上三竿还不愿转醒，直至温暖的被子离开，才浑身直冒鸡皮疙瘩的张开眼，两个小太监硬是蹿到床上，拿着绳子一个绑手一个绑脚。笑凡就这样沉默的冷冷看着两人把自己绑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连挣扎都不带一下。只到被子重盖回自己身上，才又闭起眼，身边的主谋者更是连正眼都懒的瞧。

　　“你就不想关心关心绑你干吗嘛？”刘允难得又换上好心情，眯起眼直视前方，刚好看到明黄龙袍上的白玉龙佩，烦腻的关上眼皮，反正说什么都错，不如不说。又闭上眼直挺挺的继续躺尸。

　　“今天我可是特意从宫外请来了个人呢？”听着刘允又被他搞得语气阴霾，笑凡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盯了半天，笑凡都不带理的，转身吩咐：“给我扎在左胸上，心跳的方向，深深的扎，一辈子都休想弄掉。”

　　被子被打开退到胸下，笑凡打着寒战不耐的张开一条缝。只见一位老爹爹模样的人，好心的递来一块绸布：“咬着，待会好受些。”

　　笑凡却只是勾起唇角：“痛的好，咬碎一嘴的牙，倒是不用吃饭了。”

　　刘允听着，气得差点把手上端的茶盏抖到了地上：“小高，给我把他的嘴堵上。”

　　老爹爹刚要施针，就听到被堵着嘴的一个劲的哼哼，似乎有话要说，好心的帮他拿出口里的绸子。只听笑凡不要命的道：“你千万给我轻点的扎，不然真把我扎熄火了，那狗皇帝一定拉你给我陪葬。”老爹爹听到狗皇帝三字手便开始直抖抖。一口把绸布塞了回去，眼里的同情瞬间化为乌有。下手也不自觉重了几分。

　　本来还笑一脸淡然的笑凡，没扎几针就开始翻白眼了，身体不住抽搐，在绳子的牵扯下却仅仅只能扭动。待到一个字扎完，已只剩半条命在那呻吟了。

　　刘允走过去，轻轻帮他解开了绳子，拿出绸布。

　　笑凡忍了半天，看他终于料理好一切后才开口：“还好允字没几划，不然我可没命了。”如此虚弱的笑凡，刘允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嘴还那么欠抽。

　　“不会没命的，有人全身纹满了，好了，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十分难得的看着笑凡，这次既然被他堵的无话可说，不觉笑笑，温柔的说：“别睡着了，喝了粥在睡吧。”

　　刘允一口口喂，笑凡便一口口吃，满屋子下人看着难得一见的温馨场景，不觉有些恐怖。

　　就连刘允也被笑凡少见的合作，弄得顿生怜爱：（都想多了，折腾那么久，小凡终于总结，吃饱了才有劲闹……）“爱卿最近身子消瘦的厉害，”说着抓过他只剩层皮的手腕在手中细细抚摩，“可要好好养好了。”

　　“哼”半天才冒出下文，“养饱了再让你上，你倒是左右不吃亏。”

　　“吃亏？”刘允上一刻的柔情语调一下被堵得阴沉沉的，“朕何时吃过亏？告诉你，我上你管你是胖是瘦，养好你也不过是不想少了个禁脔而已。不想给我上，这……由不得你高兴不高兴。”

　　“呵呵……”笑凡笑得抖起身子，“你何止是不管我高兴不高兴，倒像是显我过得太快活了，每天都要给我来点刺激。”

　　说着，一股热流，从鼻腔内涌出。抬头用手拭了拭，确满是刺眼的红。捂住鼻子，血却依旧留个不停。看了眼刘允手中的粥不觉心慌：“你又给我吃什么？”

　　事实证明，这次笑凡倒是多心了，刘允这次倒是什么也没做，就是吩咐人在给他熬的粥里加的全是大补之物，一下补过头了。太医一面解释着，一面写下适合调理的药膳。笑凡看着眼前忙成一片的人影，想着自己真快变成项羽了，都已经草木皆兵了。

　　妥协

　　难得的太阳既然出来了，虽然空气还是刺骨的寒冷。笑凡也依旧大打着未央宫的窗户，坐在窗柩上。从小他就喜欢坐在这里赏花、赏月、赏雨赏水，似乎什么都赏得起来，不象现在只是坐着发呆。

　　“宁大人，皇上请您去看个案子。”听出是高恭的声音却懒得回头。

　　“什么案子，非去不可吗？

　　“奴才不知，皇上只说去了便知道了。”

　　走在皇宫的花园里，才几天没出太阳，笑凡却恍惚觉得似乎很长时间都没呼吸到这般新鲜的空气了。

　　“微臣叩见陛下。”见到刘允，笑凡迅速的行了整套拜见的礼。

　　“此处又没有外臣，爱卿无须多理，过来……”待笑凡走过去。

　　刘允又拍了拍大腿示意他坐，笑凡力马推了三步，蹙眉道：“臣不累，站着就好。”

　　刘允偏不依，起身一把楼过他就压在自己腿上坐好：“爱卿大病初愈，不宜过于劳碌。”

　　笑凡压低脑袋，不想看任何人的表情，尽管他知道那些侍卫早已看的见怪不怪了。自己更难看的样子不是早见过多次了吗？只是这次自己既没昏迷也没发怒，他完全无法做到对于自己等同禁脔展示人前的样子，无动于衷。

　　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眼前晃动，半天笑凡才凝神看清刘允手上的东西。那个早已被他扔进湖里的玉佩，怎么可能找得到？

　　“把人带上来吧！”刘允满意的看着怀里的人全身僵硬，才转头对站在一边的侍卫吩咐道。

　　门口传来的是个小男孩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进门便开始不停哀求：“皇上……我没有偷东西……我真的是在湖里摸到的……娘生病了……我只想换些钱去买药……”不到十岁的孩子，除了重复这几句就只剩下哭泣了。

　　“爱卿来认认，是不是着小子偷了朕赏给你的御赐之物。”

　　“不是的……”笑凡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

　　“爱卿可不能纵容小偷啊，朕知你一向善良，不忍看着小孩受苦，但当着朕的面说谎可是要诸九族的。”

　　笑凡错愕的回身看着刘允不乏笑意的脸，是在提醒他吗？若那天说的是假的就要诸他九族……

　　无力的垂下头，直直的盯着地板：“不是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微臣……说不定是臣一时疏忽弄丢了也不一定……”笑凡惨白着一张脸解释。

　　“既然爱卿如此袒护着孩子，那么朕就不砍他双手了。”恶意的停下，看着笑凡放心的舒了口气才接着道，“拖下去大80大板就送回去吧！”

　　笑凡满心愤怒的抬起头直视着刘允，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他还是个孩子，80板会要了他的命的……”

　　“爱卿不用在说了，以后好好保管着朕的御赐之物即是，在有下次可不会再这么简单了。”刘允说完拂袖离去。

　　笑凡独自坐在御书房内，听着门外的哀号逐渐淹没，无力的跌坐在桌脚。因为自己的任性，连累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连他不认识的人都因为他死了。本来他的生命可以绚烂的开放的，却就这样永远消逝了。自己和帝王的战斗，为何不让他一人来承担呢？

　　直到天际湮没，笑凡才被高恭提醒着该回去了。一路死死的拽着玉佩，走进内殿只把它远远的扔在床角，倒头趴在床上，用力的把自己埋的更深。

　　看着碎了一地的玉佩，笑凡茫然失措，来不及藏起来就看到明黄色的身影已蹿到身前。不敢抬头，只听到刘允毫无情绪的声音。

　　“给我把玄华找出来，不计任何代价。”

　　从噩梦中惊醒，心却比任何时候都痛，起身在床间翻找着玉佩，死死的护在胸前。

　　清早，刘允边穿衣服边想，昨天的笑凡既然在房事上破天荒的很是配合。近日来，天天被他闹腾的头都大了。这下怎么又突然听话了，不过似乎每次在他的难得配合之后，都会马上蹦出个请求似的。

　　果然，在刘允下床离开的时候，他支起半个身子道：“皇上，我想带我爹娘回家。”

　　“回家？你以为你还有家可会吗？”刘允嘲讽着，“早在上次你离开的时候，你家下人就把房子卖了，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察觉你跑了的？”

　　原来如此，百密一疏吗？

　　“而且朕已经封了你为侍臣了，你的宫小高已开始布置了，以后乖乖待在永巷里少给我惹事。”

　　侍臣……？永巷……？用了半响，才把那支离的语言拼凑出句，笑凡整个石化。终于还是沦落至此了……来不及用大脑下达命令，笑凡□的走下床，朝着背对着他的刘允扑去，狠狠地砸下拳头。刘允不痛不痒的扯开他，一脸烦腻：“你再这么给我闹下去，迟早把你送去冷宫。”

　　听着冷宫这个词，想着就连自己唯一的出路都没有了，绝望的捂着耳朵，瘫坐在地上，盯着刘允毫不在意的离去。只觉得自己快死了，熬不下去了……

　　下了朝刘允就听到侍卫的禀报，说是笑凡在内殿里砸了一早的东西，只怕要把他所有宝贝的瓷器都给砸干净了。

　　刘允咬咬牙道：“恩……让他砸个高兴，再去挑几件最好的让他砸。”

　　下午又来一报，说是吃过饭就安静了，只是把自己反锁在内殿里。

　　晚上刘允特地把积压的政务统统处理了，直到深夜才回到未央宫。内殿的瓷器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高恭倒真是又挑了不少好东西把空缺也补起了。倒是一切如常，连笑凡也依旧坐在椅子里发呆，只是脸色惨白的难看。

　　刘允吩咐着人准备热水洗澡，就抱起笑凡准备一起洗个鸳鸯浴室。当除去他的衣服时，才看到中衣上染得点点血迹，拉开里衣更是触目惊心的一片鲜红。左胸上原来刺青的地方不知被什么华得血肉模糊。展开握得死紧的手，手上也有伤只是伤口已经结枷，胸口上却还淌着血。

　　太医扎好伤口，环视了一周拾起一块锋利的瓷片，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涩变得暗哑，一点一点的异常刺目。

　　刘允心痛的把他抱在怀里：“我送你爹娘出去好不好，只有你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开的。”良久，才听见笑凡轻轻的‘恩’了一声。

　　从这天开始，笑凡才真正的开始变乖了，只是话说得少了，笑容也基本没有了，一股紧锁的眉头似乎总也散不去。但是寻死逆活的事也没有在做了，但真听了刘允的话乖乖待在永巷里，但刘允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只是整日对着个听话的漂亮木偶，一时也还是欢喜的很。

　　快过年时天下起了大雪，刘允到笑凡的寒笑宫时，正瞧见他站在一片雪花之中仰望。

　　“春天赏竹、夏天赏莲、秋天赏菊、冬天赏雪，不管哪个事物，样样都美不过你呢？我的……凡儿……”此情此景，让刘允沉迷的开口低吟着。笑凡回身看着刘允，任他抚上自己冰冷的面颊，毫无表情。

　　瞬间刘允忆起了第一次见到笑凡时，他的儒智、从容、能言善变，就像最闪亮的光芒一样围绕这他，那时的他足以让任何人看得目不转睛，比此时更是美过不下千百倍。是自己亲手一片片撕下了他最骄傲的羽翼，直到如今完全丧失光芒。不过就算这样也好，只要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怎样都无所谓了。紧紧的拥他入怀：“就算你死了，也还是我的。”笑凡张了张口，却又无力的垂下了头靠在刘允肩上。盯着满地的积雪，算了，自己都成这样了，还争个什么啊……

　　在宫中的一次无意散步，却遇到了叶子寒，两人见面都分外尴尬。这次倒是叶子寒先开了口：“微臣拜见宁侍臣。”

　　笑凡虽然听着这样的称呼已经麻木了，可这次是从现在意气风发的夕日同窗嘴里说出来的，却仍是压的难受：“你也要这样羞辱吗？”

　　“臣只是怕……”

　　“我……刚才……失言了……你先起来吧！”

　　叶子寒起身，压低了嗓子：“那次，领命去抓你父母，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笑凡无奈的笑笑：“我没怪你，你做的很好。否则，在多担上你一条命，我只怕早就压死了。”抬首看着叶子寒尽是同情的眼神，笑凡一刻也不想多待，“以后，珍重了。”

　　刘允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心也会痛成这样，由于自己的疏忽，既然让笑凡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早知道，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后宫妃子都对他整日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十分不满，却没想既然已经胆大到敢当着他的面除他了。不到一天他便结束了为期一星期的狩猎节，开始追查射杀宁笑凡的凶手。派去崖底的侍卫长回来禀报什么都没有找到，崖底有条小河，只怕是让水冲走了。

　　刘允暴怒的下令，没找到人就不用回来了。

　　查处的凶手在严刑逼供下承认是皇后连同几个贵妃一同策划的，皇后在朝堂上既然还不停为自己辩护着，她只是除去了陛下身边的佞臣，除去迷惑皇帝心志的人本就是她的义务。

　　刘允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赐了所有参与者死罪，不论轻重。一时得罪了不少朝中重臣，搅得一向平静的永巷里宣起了新一轮的上位之争。

　　待一切的事端平息之后，刘允突然想起为何笑凡要站在断崖边呢？莫非他本就起了寻死之心？

　　再见

　　山峦连绵，满天满山的全是红枫，一条长长的小瀑布穿流而下，湖面上有几条人为搭建的栈道。而栈道的尽头，在瀑布之上的一间竹屋。

　　几天来，里面一直传来一个男人底底的声音，不停唤着：“笑凡、笑凡……”

　　躺在竹床之上的几天没有生息的人，似乎终于受不鸟一样。颤抖着睫毛却仍是半天没有张开，只好挣扎用那虚弱的嗓音开口：“吵死了，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会吗？”

　　“你……”全身痛的都没什么知觉，却依然感受到了一滴滴温暖的东西砸在脸上，耳边是玄华嘶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醒了……”

　　笑凡扯出一丝苦笑，他没想过死，即使是最不济的时候。当他知道能重拾自由后，他当然更不希望死，就算知道跳崖确实是步险棋，也还是相信玄华与自己的。只是万万没有料到从背后射来的冷箭，若不是他最后挣扎着跳下崖，只怕死都要困死在皇宫了。能醒来，他自己都很惊讶，重伤加跳崖，死十次都够了。

　　不过真的已经很好了，本来连自己都以为一定会烂死在那永巷里。那天再看到玄华时，不知为何，心脏如复苏般一直跳个不停。久久看着坐在他床上的玄华，一时百感交集，良久才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到现实中来：“你不要命了，未央宫也是你能私闯的吗？”

　　玄华却丝毫不为所动，起身渡到笑凡身边，牵起他的几缕长发：“既然我能毫发无伤的进来，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你只要告诉我要不要和我私奔就好。”另一只手绕到笑凡腰上，缓慢而不容拒绝的收紧，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我怎么走？刘允手里拽着我爹娘，我怎么能走？”挣脱掉玄华脱着下颚的手，笑凡只是苦笑，“而且我也不想和你私奔，你不要误会了，我与你顶多算得上君子之交而已。”

　　玄华脸上却是没有一点动容，依旧笑得得意“噢？是吗？我可听说你一直都戴着我送你的项链呢？”

　　“我……只是……就算是，我也没有考虑过要和你一个男人一起啊！”一丝隐忍闪现在眼中，“而且我现在已经很脏了……”

　　“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啊！”看着玄华心疼的眼睛，笑凡越发无奈。

　　“难倒你想一直呆在这永巷里吗？”玄华的声音呢喃在耳边，像一句诱惑，笑凡瞬间慌乱了脚步，自由对于现在的他实在太可望而不可及了。

　　“ 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坚持……只会害更多的人。你们慕容山庄若是公然和他对抗，只怕也……何必呢！为了我，不值得……”只剩最后的一丝理智在挣扎，他不能在连累别人了……

　　“所有的我都知道，若是我没有万全之策，我怎么会来呢？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为何玄华总是这样，像自己的避难所，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以后再也不能逃开了吧！

　　“……那你还是先说说计划吧？”笑凡终于无奈的半妥协道。

　　“后天就是狩猎节了，皇家猎场南面有一处悬崖，你只要从那跳下照成假死之装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玄华终于又露出了笑脸，充满了信心与阳光。

　　“刘允那么精明的人，若你都知道跳下去没事，他没见着我的尸体怎么会猜不到。”

　　“不会的，从那段崖跳下的人没人会没事，只是我会尽量减少损伤，而且我已请了神医，就算你死了也给你医活。这法子其实还是很冒险，但是这是唯一能全身而退的方法了。”

　　“恩……”笑凡低头沉思了半天，眼中渐渐燃起了簌火焰，“若是能离开，死了也值得。”玄华力马用手捂上他的嘴。

　　“呸、呸、呸刚才说的不算，笑凡一定会活下去的，和我从此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说着勾起笑凡完美的唇线就要吻上去。

　　笑凡却偏开头；“你的项链我弄丢了。”

　　“我只要你，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玄华眯起眼，很迷人的样子，直勾的笑凡全身都软了。

　　笑凡看着恍惚靠近的脸狭，终于闭上了双眼。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拖得很长。

　　“连个吻都不让我吻完，真是……”玄华边说边拉着笑凡走到窗口，“下次我一定一次讨回。”说完还不忘偷吻了一下笑凡的脸才翻身离去，留下笑凡一人在那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清理紊乱的思绪。

　　那之后两天，笑凡的表现一直很好，偶尔会笑笑，也会配合他了，只为了能让刘允准许他去狩猎场。一向如此，只要他肯妥协，刘允就什么都依他。后一夜躺在刘允怀里时，他有些恍惚的想，也许就这样待在宫里才是明智的。

　　“你这么吵，死人都会被你闹醒的。”张开眼就看到玄华哭的梨花带雨的脸与消瘦的身子，不由放软了声音，“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你说的轻巧，你知道这两天你一点声响都没有，我怎么过的吗？好不容易终于才把你救出来，我还以为你真要死掉了。”玄华的头轻轻抵在笑凡的胸前，不住的抽噎，“到底是谁，下那么重的手。”

　　笑凡幽幽的看着窗口外的一片红：“永巷的怨可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呢？又……不是第一次了。”伸手轻抚着玄华的头发，笑凡平淡的陈诉着。

　　“啊？那你还有哪里有伤？”边说边坐起身扯着笑凡身上的衣服。

　　“没了，没了。”笑凡死扣着衣服赶忙解释，“其他的都及时发现了。”

　　玄华执起笑凡的手腕，纤弱而无力，想起薛老爹说的弱冠之年确是不惑之脉，不觉心一紧反手搂住笑凡，如同宣誓一般的呓道：“以后我不会在让你受伤了。”

　　“饿了吗？”

　　“恩”

　　“我去帮你做。”

　　玄华推开门就看见薛老爹正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外。

　　老人叹了口气示意他跟着进去，边号完脉就交代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末了咬咬牙道；“最房事也不要在做了，估计还能多活几年。”玄华本来一直在一边点头称是的，听了这句不禁左右为难起来，坐在床上的人看着玄华变郁结的样子，也跟着一脸担忧起来，“最后的那句当我没说。我要换药了，你出去吧！”

　　笑凡看着薛老爹一脸的不高兴，乖乖的闭嘴，哼哼都不出一声，只是盯着老爹的脸眼神越来越迷惑。

　　玄华端着粥回来的时候，薛老爹已换好了药正要离开。在门口看到紧皱眉头的老爹，心知肯定给笑凡了不少臭脸，叫住薛老爹就说：“我就是爱上个男人了，今后也只要他一个，追他是我主动的，薛老爹要是有什么火都冲着我来，你别给我家笑凡摆脸色你刚刚在门外听到了吧，我已经跟他保证了的不会在让他受伤了的，就算看臭脸也不行。”

　　“老爹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担忧……”停了片刻，又自嘲道，“人老了，总有担不完的心，你快进去吧！”

　　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回房间，薛老爹只是摇头，与天子斗，最后只怕是一败涂地啊！

　　“你……”盯着玄华破门而入，笑凡红着张脸你了半天也不见下文。

　　“都听到了？怎么。感动的说不出话了？”玄华只顾着在一边打趣。

　　“才不是……我……只是想问你，薛老爹为何看起来这么眼熟？”

　　“当然要熟，你身上那个文身可是他给你扎的。”说着舀了一大口粥就塞进笑凡正要说话的嘴里，“你别看他那样，他可是神医呢。”

　　“这……”刚要开口接话，笑凡的脸却一下满是黑线。

　　“怎么了？”弄了半天才搞清罪魁祸首，“很难吃吗？”

　　笑凡不语，只投来个你试试的眼神。

　　不死心的尝了口，力马冷汗直流：“那我去薛老爹那要点吃的。”

　　“不用了，我饿了……”玄华汗颜的看着笑凡一口口的把粥咽了下去，突然想起宫中的锦衣御食来。

　　“明天，我把薛老爹的药童借来，向他学学好了。”

　　“不用了，要学还是我来吧！”笑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以后我们要一起生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做啊！”

　　“傻瓜……等你学还不把我们饿死了，等你伤好之后再说吧！”握着笑凡的双手按在自己左胸上，“你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大不鸟我养你一辈子。”

　　“……恩”

　　竹、雪

　　看着笑凡一天天红润起来的双狭，玄华高兴的不是带他去赏枫就是去去山顶看日出，倒是时时都不让他显着。笑凡在一边惊讶玄华的眼光，这小屋和小屋外的一切他都喜欢的很，怎么玄华就偏偏挑了这么块地和他隐居呢？和玄华呆在一起的时间过的特别快，还没在床上腻够呢？就基本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只是走得还不稳，一脚被不平的道路扳着也会失去平衡，只是每次玄华都会轻巧的接住。

　　看着拦在怀中的笑凡郁闷的咬着嘴角，玄华不自觉的开口：“凡，你真像国色天香的牡丹，每个看到你的人都移不开眼。”

　　笑凡只用极其郁闷的眼盯着玄华：“我不喜欢牡丹，你自己留着吧！”

　　“那你喜欢什么？”玄华力马好奇的不耻下问。

　　“恩……竹吧！宁折不弯的我喜欢。”

　　“宁折不弯吗？那是竹吗？你等等我马上回来。”说着让笑凡靠在树上，自己一个闪身进了林子。过了半响回来，手中拿了半截竹子，在笑凡面前轻轻折了折，“你看，弯了可不是没断吗？”

　　“一折就断岂不是太矫情了吗？就是有一定韧性的倔强才是最坚强的啊！”看着如此较真的玄华，笑凡笑的不接气的解释着。

　　“你不是在说你吗？”

　　“我？我倒希望是我。”

　　“那我像什么？”玄华扳回笑凡偏开的头，挑起好看的杏眉。

　　“恩……雪吧！”

　　“那是花吗？”玄华不满的抢着说，在笑凡的爱听不听眼神示意下，乖乖又闭上嘴，“不管多冷的天，只要看到雪花我就会觉得幸福，而你就是我的雪。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

　　“喜欢，当然喜欢，凡，真的好喜欢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缓缓的朝着笑凡的唇靠近，生涩的吻，笑凡无奈只得主动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引导着他。

　　为了不让事情失去控制，玄华不舍的离开那诱人的红唇准备离开，笑凡确是红着脸扯住了他的衣脚。

　　“你还有伤……”

　　“不碍事……总不能让你天天冲暴泉吧！”

　　“可是……”

　　“温柔点就好……”

　　玄华在不废话迅速的压倒，就要脱笑凡的衣服。

　　却又被死死拉住手：“我会感冒的，在这里……”

　　“噢，我太激动了……”说完一吧打横抱起笑凡，就往竹屋走去。

　　“玄华 ？”

　　“恩？”

　　“玄华？”

　　“恩……”

　　“玄华？”

　　“睡了睡了啦！”

　　“可是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一闭上眼睛你就会不见……”

　　“我在这……我在这……慕容玄华要永远在这里陪着宁笑凡。”

　　没过几天，玄华就神秘兮兮凑到笑凡身边，“我有东西给你。”

　　笑凡收回看着窗外的眼盯着玄华，用眼神示意什么大不鸟的，搞得这么隆重。

　　“看，”一个小巧的玉制雪花串在一条红绳上，“以后你可要一直放在心上，一刻也不准想别人。”不由分说的就戴在笑凡的项上，塞进衣服里，“还有这个，”说着指了指身上的萧，“我也会一直带着的。”

　　笑凡瞪大了眼睛：“你背着我削了几天的竹子就是为这个。”

　　“恩，我还以为挺容易的，没想到一做就是这么多天。不过，还是给我做好了，你看漂不漂亮？”说着取下箫，拿在手里比画了半天。

　　“你真卑鄙……”

　　“……”

　　“对我这么好，哪天要是分开了，我还不要哭死了。”说着眼里已升起了丝丝雾气。

　　“那就不要离开我啊！”玄华得意的抱着难得示弱的笑凡。

　　“……恩……”头枕着玄华的肩，笑凡努力的仰着头。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笑凡的伤养好后，玄华有时便要出去几日，毕竟身上抗着个大帮派，想要真正隐居也没那么容易。

　　一天玄华回来正看着笑凡坐在窗边看书，听到他回来只是瞟了眼便又低头看书，遭到如此冷遇的玄华顿时心生郁闷。

　　“今早我爹说了要来看看我金屋藏娇所为何人呢？”

　　啪的一声，书应声落地，只见笑凡一脸慌张的起声：“你没告诉你爹我是个男人吧！要不我装成女人好了，可是？我们还没成亲就住一起了，你爹会不会觉得我肤浅……”

　　“哈哈……”听到玄华恶意的嘲笑。

　　笑凡一时还未会过意，半天才满脸通红的回过意：“你敢骗我……”

　　“谁叫相公回来，你不理不睬的。”玄华小心靠过去伸手就要搂他，被他冷着脸躲开。

　　“凭什么你是相公？那我是什么？”

　　“好好好，你是相公好不好？”

　　“你……我不和你了说。”

　　“别气了吗嘛……凡……”哄了半天，才见笑凡的脸色有所缓解，“你在着无不无聊，我教你学琴好不好。”

　　“琴？”不自觉勾起嘴角，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源于他的琴声吗，“薛老爹现在都夸我没几天就把他的毕生所学都学的差不多了，箫现在也是我比你吹的好，你还显我不够打击你吗？”

　　“你再好也统统是我的，我不嫉妒，以后琴弹好了，还不是只弹给我一个人听。”玄华说着脸已不老实的贴上了笑凡的颈项，轻吻着。

　　“凡？”

　　“恩？”

　　“你有没有后悔考取功名？”

　　“……能遇到你……也值了。”

　　“呵呵……我就喜欢听你说话，非要绕一大圈才明白你想说爱我。”俯身吻上那张只无力呻吟的双唇，“我也爱你。”

　　第二天，玄华又拖着浑身无力的笑凡去弹琴。一向不愿示弱的笑凡，还没给玄华激两句，就挣扎着跳下床来，大步流星的走出竹房。看着放得高高的琴台，差点没气的断气。最后只瞅得玄华没跟着断气，只好妥协着把他背上山顶。

　　笑凡不愧是拥有能考上状元的头脑，基本上学什么都是天才型的。学医没几天薛老爹就正式收他为关门弟子，只后悔没早点遇上。要不是玄华宝贝的不让他见人，他只怕都要带他下山行医了。看着这么好的苗子每天只能窝在着小山沟沟里帮他采采草药，医治一两个找上山治病的人，真是大叹可惜了。倒是笑凡看得开，反倒是把着绝世才能用在了别的用途上；学箫是玄华嚷着要学的，倒是他这个自学的现在吹起来，鸟兽都要停下来倾听；这学琴也没几天就反超了玄华这个当师傅的，倒是把玄华听得呆了。其实玄华的琴艺倒是和他的武功一样是绝对的一流，只是和一个天才在一起不免就有些失色。就象平时的相处，玄华也是少见的聪明，但和笑凡在一起就总像个孩子一样只剩下受欺负的份了。难免平时就越发卯足劲整回来，只是还是胜的少败的多。最终只得妥协了，反正笑凡在好，也都是他一个人享用，琴也好箫也好只有他听、医术在高也都是为他疗伤、人在美也只有他一人欣赏。

　　“笑什么呢？”正在一边专心抚琴的笑凡，看着玄华笑得越来越不让人安心，忍不住停下来问。

　　“我在笑我这么就这么好运，白捡了这么大个宝贝，难怪当今天子都被你迷得快疯了。”玄华慢慢凑过去，又要上下其手。正待两人的吻缠绵的快要断气时，笑凡回过神硬是给玄华扎了一针。

　　“你干吗呢？”玄华揉着背不满道。

　　“哼哼……”笑凡在那哼了半天，硬等到玄华一个不支倒在他身上，才翻身道，“本来我还心痛你，有点犹豫，你今竟然敢我的痛，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这个得你情我愿才好，你这样叫霸王硬上。”玄华当然不依，我不过说个事实，你至于吗。

　　“哼，我又不是没说过，凭什么都是男人，我老是在底下，不这样我又打不过你。”笑凡嘴巴说着，手可一点没闲着，迅速给玄华脱了个干净。

　　“你……”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你第一次我药都准备好了。”说着指了指桌上小药罐，俯下身去。

　　地狱，不过如此

　　山上的红枫谢了又开，转眼又到秋天了，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养伤呢！遇到玄华也是在秋天呢！笑凡坐在窗柩上，看着满山的红枫，脸上洋溢着明媚，连感觉似乎都迟钝了。

　　就在神都要开始嫉妒他的时候，笑凡才察觉到林里到处都步满了人的气息。无法演示的惊慌失措，跌倒在窗柩旁，却始终想不通，一年来他从来踏出过这座山一步，怎么可能找到他呢？待他强自镇定下来才起身走出竹屋，推开门就看到那许久未见的脸，满脸阴沉得空气都要结冰了，笑凡清楚的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发火了。

　　“为什么这么快……”笑凡喃喃的问，像是自问又像是责问。

　　“快吗？整整一年零三个月，朕找得你好辛苦呢？”听到笑凡的问话，刘允越发的生气，只是他越生气，声音倒是越平静。

　　从一开始的震惊打击里回过神来，才想起玄华说今天要回来一起赏枫的。离开，快点离开，不然玄华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什么都不做的。

　　“皇上，臣……我错了，我马上和你回宫。”宁笑凡刷的一声跪倒在地。

　　“爱妃不要心急吗？我可听说这里有两个神仙呢，我倒要看看那个玄华长成什么个样。”刘允毫无表情的走进竹屋，坐在木床上。

　　“陛下搞错了，臣……妾都是一个人在这的，那个说的一定是别人。“

　　“是吗？可是那人说其中一个一定是宁状元化的呢？”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绝不踏出永巷半步，求您放了他，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宁笑凡保持着跪姿一点点移到刘允脚边。

　　“爱妃既然知错了，就该知道私奔的下场。这次我暂且饶了你，他我是绝不会放过的。”刘允捏着笑凡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离开了朕，你倒是过的高兴的很哪！”

　　听到刘允要伤玄华的话，止不住的恨意涌上眼：“你要是敢伤了他，我定要跟你玉石巨焚。”

　　“我现在就告诉你，今天我不但要伤了他，我还要杀了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玉石巨焚。”刘允用他那毫无温度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杀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你总要逼我？你说离开你我过得开心，待在你身边你从来都不顾虑我的心情。你只是一味的用你的强权，逼我就范，我怎么能过得开心。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做的每件事却都像把利刃一样直刺得我体无完肤。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笑凡茫然的眼眸里渐渐涌上雾气，凝聚成珠，一滴滴砸了出来。

　　“朕说了你死了都是我的，你早该认这命。”看着笑凡留下的眼泪，刘允想着似乎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这么脆弱的样子，却是为了别人。

　　良久，万物都恢复成了寂静，只有眼泪滴落以及一两只飞鸟飞过扑扇翅膀的声音。直到门外传来的打斗声响起，笑凡一眼也不愿多瞧他起身就跑出了屋外。

　　“玄华……快走，他是真的要杀你。”声嘶力竭的叫喊，希望玄华真的听他的话，只要他躲过这劫，以后要自己做什么都再不会不乐意了。想要冲过去，却被随他出来的人扼住肩膀。

　　“你放心……”含糊不清的回答，放什么心，现在怎么放得下心？

　　笑凡的眼睛只追随着玄华，虽然他武功极好，在几个大内侍卫的围攻之下，并未处于绝对的不利。

　　“果然是个可人呢？可惜朕的心里装了你也就再容不下其他人了。”多么甜蜜的告白，只可惜在笑凡听起来却只想作呕。想从他的钳制中抽出手臂，却反被猛得拉入怀里，紧紧圈住。无力的挣扎，开始后悔，若是自己当初不那么冲动被废了武功，现在至少还可以站到他身边去，就算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看见专署于自己的人无力的任别人欺负，玄华微蹙了眉头，一时分神，身上便又多了几道刀痕。

　　“玄华……”笑凡轻声低喃引至身后人的不满。刘允抬起手臂就要唤弓箭手准备，笑凡哪里不知道他的意图，压住他欲抬的手，“不要、不要，以后我都听你的，求你……求你……”

　　几乎就只是一个停留，刘允便高举起手臂，残忍的大笑：“杀了他，你还不是得听我的。”

　　笑凡用劲全身的力气的挣脱：“快走，在不走就真的走不鸟了。”

　　玄华怔怔站定，捂住胸口的伤：“这次你走了，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了你了。”说完凄凉的向着笑凡勾起嘴角。下一秒，万箭穿心，玄华终于不支倒地。

　　“不要、不要。”刚刚还在和侍卫纠缠的人，也跟着失力的跌坐于地，只是紧紧盯着玄华的身影。

　　刘允缓缓渡着步子走到笑凡身边，示意侍卫把尸体收拾收拾。一干众人就开始挖坑。笑凡恐惧的看着，又起身要过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的玄华，不能……不可以……”

　　走过去的身体被刘允打横抱起，朝着竹屋的房间走去。笑凡只是挣扎，一刻不停的想要挣拖这个凶手的牵制，却又一次无力的被摔到床上。

　　看着刘允压上自己的身体。

　　“不要……你滚……放手……至少不要在这里……”一个个无奈只打得他措手不及，心力憔悴。

　　半个时辰过去，刘允才穿戴整齐的走出竹屋：“收拾干净，给我丢上车，这里的东西一个也不许带走。”

　　恍惚转醒，笑凡的眼睛似湖水一般的死寂。刘允一直望着他，看着他转醒，便开口威胁道：“你别想寻死，今后我会让你再没有这机会。”

　　“……宁笑凡刚刚就已经跟着慕容玄华一起死掉了。”从明黄色绸缎里坐起身子，毫不在意任自己□的上身暴露在初秋的冷空气里。

　　“那你倒是说说那坐在我面前的大活人是谁呢？”

　　“呵呵……”笑凡终于把凝视车窗的眼睛移到刘允身上，“自然是皇上希望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小童来告诉薛金山官兵已经撤退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接近暮色。他望着天际烧的像火一样的浮云走出门。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试着说服过玄华希望他放弃。可他却是像只飞蛾一样，着了魔似的往那火坑里冲。为了这个他几乎都和他父亲闹得断绝了关系。

　　他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他，江湖上叱咤风云的慕容家的三公子这般倾心。玄华告诉他，那夜玄华的笑容依然可以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他告诉他，这是他的秘密，连笑凡都不知道。

　　那天是他八岁生日，一群大人们围绕着他接品酒令，听得他几乎都要睡着。在人群的低笑声中他才恢复的注意，原来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正学着大人们附着手来回渡步正想着接下句。正待他也要笑出声时，那人走上了前，脱口吟出一句诗来。玄华哪里知道好不好，不过满场的大人们鸦雀无声，没一个人接出下句，应该是一句极好的绝句。在看那孩子却是一副极其得意的样子看着自己，似乎想说别以为我的智商和你一样。玄华被盯得越来越迷惑，不知为何他单单就这样看着他。

　　会中，他便趁着笑凡上厕所时，跟着也去了。半路强势的拦住了小小年纪就已经漂亮的分不清性别的笑凡““刚才你干嘛那样看我，我又没惹你。”

　　“你是没惹我，可刚刚大人们都嘲笑我，你也摆出副要笑的样子。那里就咱们两个小孩，我看你无聊，才想快点结束无聊的接诗，你本来应该支持我的。”笑凡理所当然的反驳。

　　玄华郁结，敢情你是把我当同盟了，我又没答应：“哼，不就是会几首诗吗？有什么了不起。”

　　“那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点武功，一副自大到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以后是要做武林盟主的，自然与你们不一样。”

　　“我还以为你要做将军呢？武林盟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以后可是要做状元的。”

　　“哼，还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至于这么得瑟吗？”

　　“我就说你这种人怎么能懂，只有做大官才能拯救天下人。不过如你这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不懂也是自然。”

　　“你说什么？”玄华怒气冲冲的冲过去，却只听一声惨叫，哗啦一声掉进水里。

　　笑凡走到池边，笑着道：“我就说你头脑简单，还想推我下去……啊！”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手拽着脚腕，跌进水里。

　　玄华看着同样成为落汤鸡的笑凡，开心的大笑，而笑凡却是默不作声的从水里爬出来，一刻都不愿停留的便走了。

　　晚上回到家，笑凡一完换衣服便出来跟他爹说，要学功夫，问他为什么，便见他咬牙切齿的答，防小人。

　　“你知道吗？薛老爹，我之所以读书学琴，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再遇到他，能够成为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这个梦我做了十年，现在他甚至已经认可了我，你觉得我还会放弃吗？”

　　薛金山走在林间，回忆却不断涌了大脑，他仿佛回到了那天的草坪上，地上的绿草柔得发亮。抬头入眼的却是一片打斗留下的狼藉，一边的土地很明显才被人挖动过，连土都没有压实。他指了指那个小土包吩咐着把玄华先带回去，他晚点在回去处理。

　　一个人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上河上的栈道，一切都还散发着前年涂上的木料的味道，可是他的主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走进屋，破碎的衣服丢得满地都是。薛金山一件件拾起放在那张残留着血迹的木床上。垂下头，拾起床下的绸布包，小心展开，一块玉制的雪坠用绸布整整齐齐的包在绸布里。薛金山欣慰的勾起嘴角，至少他们是相爱着的。

　　之后，薛金山见过笑凡，当他拿出坠子想要还给他。笑凡却只是摆了摆手说，以后他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只怕再遇不到了。

　　只是，薛金山分明看到那本暗淡无光的眸子，一时却布满温柔，眼睛追随着坠子一直到他包好收入怀中。

　　佞臣

　　回了宫的宁笑凡似乎真变了一个人，刘允在床上看着他百态媚生的模样也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害怕。可是他是谁，他是天子，何尝会害怕任何事情。

　　宁笑凡总是能找到最好的时机，就像他要回自己的官位和放过慕容山庄和薛神医一样，不容刘允拒绝。官位要会了，府邸也置办好了，又向他要他的爹娘，刘允这才依稀记起，带着笑凡回宫后，似乎有人来禀报说那两人自杀了。告诉笑凡时，他倒是眼也没见眨一下，手抚上他的身子又勾引起他。

　　只是后来越来越过分了，先是不分清红皂白的动私刑打了几个朝廷命官，笑凡在床上伺候得他欲仙欲死的时侯，在他耳边解释着那些人既然当着他的面说他以色侍君，不收拾收拾以后一定更猖狂。这就算了，反正也没出人命。可后来既然还顺带弄死了几个，虽然后来他送来了那些官僚贪污的罪证，可是把人弄成人彘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既然还笑着说：‘不是他杀的，不是还留着口气送回去的吗？’最过分的是后既然连一向在民间声誉很好的几位官员他也动了，一时民间怨声连起，虽然送来的罪证足以定下他们的死罪。可民怨、朝愤那不是刘允安慰两声就可以压制下去的了。最后他既然毫无愧色的说，反正陛下离不开我，一定会帮我压下去的，全一副吃定他的样子。刘允第一次觉得笑凡原来那么可恶，为他伤了、痛了、劳神费力了，他全当是该的，一句感谢也不会说。一脚把他揣下床去，他倒好就那样在地上瘫着，不离开也不求他。

　　第二天依旧会赶那些让他恨得咬牙的事，却又不得不顶着昏君的骂名给他压下去。刘允开始不想见到他笑得得意一张脸，在房事上也不知从哪弄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每个都要在笑凡身上用上一便。让他特别痛苦的就留下以后常用。要不就是雨天里淋上几个时辰的雨，这样一来他就要回去瘫上几天，不到处为非作歹了。

　　“玄华、玄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凡，明知道不可以跑还这样真是。

　　玄华在一边无奈的叹着气问：“怎么了，这么急……”不等玄华说完接牵起他的手，又跑了出去。

　　“猫……”指着高高的大树，“下不来了。”

　　“是要我上去救下来？”玄华没好气的看着笑凡，他可是大侠，这阿猫阿狗的都要救……

　　笑凡却一个劲的认真点头。

　　“那还是……一起吧！”

　　坐在树上，玄华搂着笑凡，笑凡抱着猫，庸懒的活象个猫家庭似的。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刘允走过去，才看见原来他是对着手上的鸟发呆。

　　“鸟，”看了看刘允，又看了看鸟，“回不去了。”

　　刘允看着一脸认真的笑凡……回身叫过侍卫，让他把鸟放回树上。”

　　“你还是这么善良，连鸟都要救，怎么就恨的下心把人做成人彘呢？”

　　笑凡本来仰望天际的头缓缓低下：“没有谁会永远不变的。”

　　刘允宠腻的抚摩着他的发：“你还是就象现在这样好不好，这样的你我才感觉到有点人气。”

　　一直听话的笑凡，听到这句之后，不可以致的大笑出声，挥开刘允的手：“陛下不是一直就希望我听话吗？现在我听话了你又不满了，我又不是泥做的，随你想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刘允不觉呆住，这样总喜欢和他顶嘴的笑凡，不是正是他想要的吗？这样的他不会把苦闷憋在心里，也不会到处害人。还不等他换成喜悦的表情，笑凡就一声扑通的跪下，任他怎么说也不起来，只会干巴巴的回答一句‘臣该死，请皇上降罪。’

　　“好，你喜欢跪，你就跪到明天早上吧！”气得甩了摔袖子就走了。还听见笑凡在他身后磕了个响响的头说臣尊旨。

　　天早就在飘起了雪花，夜里只怕更凉了。刘允硬是苦撑到笑凡不支的晕倒，才派人把他抱进自己的内殿。看着笑凡又是一身的伤一身病，心中苦笑，他分明在折磨自己，为何他的心却会如此痛。

　　直到笑凡终于祸害到当朝宰相的身上，刘允明白他们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关系总算走道尽头了。一向得高望重的宰相，当朝皇后的父亲，即使他有万般不是，也不是个他可以随便动的。一时间到处都可以听到要除掉他的声音。只是他做事一向谨慎，一时既然毫无把柄可抓。

　　只到从他家搜出一张私通敌国的书信，才终于把他压到刘允前面。他倒是也不否认，只是睁着一双毫无笑意的眼笑着。

　　待侍卫离去，听到屋内传来的打斗声大骇，冲回房间，只看见匕首已架到了笑凡脖上，但是刘允已经中了一剑。

　　高恭说宁笑凡快要断气了时，刘允还是止不住的抽搐，也不知是那胸上的伤还是心上的伤。

　　在看到笑凡时，他已经被打得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刘允怔了怔还是俯身抱起了笑凡。

　　“皇上，您痛吗？”笑凡抬起手，温柔的抚摩着那道伤口。

　　刘允却只是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

　　“我就是要你也尝尝这痛，让你明白你在伤了别人时，每个人的心都是会和你现在一样痛的。”笑凡扯出一丝惨白到极点的笑，虽然全身满是狼狈却像是个胜利者一样看着刘允。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喜欢？你觉得呢？”

　　“朕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会半分也看不到吧？”

　　“为我做？我只看到你害我爹娘，杀了玄华，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也不觉得你哪里值得我爱。”

　　“可是你毕竟没有杀我，你明明可以置我于死地的。”

　　“哈哈……”放肆的笑在整个地牢了肆虐，“皇上误会了，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缘故，再搅得天下大乱了。”

　　“好、好……是朕……错了……错了……” 刘允说着扔下笑凡，起身就要离去。

　　“皇上，”笑凡翻身抓着刘允的脚踝，“只是这叛国之罪，臣不想担。”

　　“是吗？你以色侍君、豁国殃民、动运私用，佞臣该有的你差不多都齐全了，再多一项少一项谁都不会关心。”

　　“呵呵……皇上所言及是。”

　　如果还有来生

　　“陛下，宁大人已经死了，就算查出是谁的诬陷也没用了。”

　　“朕叫你去查就给我去。”

　　“臣尊旨。”刑部尚书依旧不情不愿的声音。

　　刘允的声音瞬间高了好几个分贝：“证明不鸟他的清白，就提头来见我。”

　　刑部尚书郁结的走出御书房，早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只怕追查不到陷害宁笑凡的凶手，自己就是那个无辜的陪葬品了。真不懂为何皇上就一直那么在意个男人，而那宁笑凡倒也是个顽石。本来以为他回早早认命，陪着皇上玩几次，换个升官发财不就完了，偏偏弄了一出又一出。先是赈灾赈得好好的跑了，好在皇上有准备，没怎么费劲就给抓了回来。接着又跳崖装死，硬是叫满朝文武看了几个月的臭脸，给宁笑凡射了一箭的人，更是给皇上顶上了顶昏君的帽子，一意孤行的一个不差的全结果了。结果塄是把悬崖低下的那条河翻了好几次，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皇上猜到着估计是他的金蝉脱壳之计才开心起来。有阴雨不定了好几月，总算盼回了宁笑凡，哪知这次回来的哪还是那个翩翩的状元郎，也不是哪里受了刺激，完全变成了个妖精，到处拿着皇上御赐的凤佩压人，还当是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处炫耀。还动不动就动用私刑，虽然也算是情有可原，只是最后实在太过分了，搞得满堂朝臣人人自危，联合弹劾起他来。连最先开始还觉得同情他的人也都恨得牙氧氧，只能说一切都是自找的。只是不明白这皇上为什么就不能对这祸害死心，死了还惦记着他。想起第一次在朝堂上看到宁笑凡，刑部尚书依旧叹了口气，本来那么个白玉雕琢的人，也算是给皇上毁了。

　　“禀告皇上，叶大人求见。”高恭看着皇上没什么反应，便又大声的重复了一便。

　　“宣……”刘允仍低着头。

　　“禀告皇上，关于玄华的事臣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倒是好，一查就给我查了一年，非等着他死了你也查清了。”

　　“若是陛下觉得完了，没用了，那臣就告辞了。”

　　“……你说吧！”

　　“玄华本姓慕容，是慕容山庄的三公子，这些想必陛下找就调查清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这次宁大人回来与慕容山庄的人私交甚密，剧臣调查，宁大人处治的官员，都是些遭受百姓而却又权大官高的人，人也都是慕容山庄的人用的刑，证据也是慕容山庄常年收集的，宁大人只是担着个罪而已。”

　　“那为何每次都把人制成人彘呢？着不会也是慕容山庄的特殊嗜好吧？“

　　“这点是宁大人提出来的，只说这样皇上就一定不会怀疑了。”

　　“为何你不早点告诉朕？”

　　“恕臣无能，这些都是近日才查出的。”

　　“一定是他不让你说的对不对？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报复朕而已。”

　　“陛下多心了。”

　　“叶子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朕的错。”

　　“臣以为，皇上并没有错，正如满朝文武所认为的，是宁大人自己不识好歹，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好意，既然大家都认为是宁大人的错那一定就是他错了。怎么会是皇上的错呢？”

　　刘允再也没有说话，挥了挥手让叶子寒退下了。

　　良久才问站在一边的高恭：“小高，你说朕是昏君吗？笑凡他一直都想做个好官吧？”

　　“陛下不是昏君，是宁大人糊涂，自古多少年，人人都道君宠是最高的荣誉，宁大人却不要，逼他走进绝境的是他自己。”

　　“凡？”

　　“恩？”

　　“你相信有轮回吗？”

　　“不知道，也许把！”

　　“那……下辈子我们做鸳鸯，好不好？”

　　“恩……”一脸认真的摇头，“我不要做禽兽。”

　　“那，就做蝴蝶？”

　　依旧摇头：“蝴蝶的命太短了，只怕我还没有找到你就要死掉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做我老婆。”

　　“……”

　　“你不要觉得吃亏啦！反正我就只娶你一个。”

　　“……好吧！那只准你看着我一个。”

　　“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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