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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月份，新生报到后的第3个星期。

高城走进大教室，今天是公安学基础理论的首堂课，虽然该理论出了名的乏味无聊，但他还是早早就来了。

做为这所刑警学院刑事犯罪侦查系的99级新生，高城一看就是那种能拿全勤奖的人。

他是将门虎子，父母亲戚全在公检法这条线担任要职。从小耳濡目染，你毫不怀疑他在警校里会成为最优秀的学生，毕业后也将成为最优秀的刑警。

你甚至觉得，他要穿起警服来肯定像量身定做般合适。

主讲老师在课前点名，“贾文杰。”

“到。”

“洪兴国。”

“到。”

“高城。”

“到。”

“袁朗。”

“……”

“袁朗？”

“……”

教室里一片寂静，主讲老师很不满意，谁啊这是？刚开学就缺课。

高城压低声音问洪兴国：“他不是已经来学校了吗？”

洪兴国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同为99级新生，袁朗，却在开学伊始就成为反面教材典型。

通常最不好的和最好的一样引人瞩目。这个报到晚了14天的新生，关于他的事迹，高城已有所耳闻。

听说他来自西北，听说他连续报考三年才被录取，听说他之所以晚了14天是因为临行前喝酒喝得胃出血……听说昨天他一到学校，班上女生就都跑去他寝室给他铺床。

女生是警校的稀缺资源，尤其在刑事犯罪侦查系，高城他们班总共才3朵金花。

有个男生酸溜溜的说：“3朵金花全往一坨牛粪上插。”

高城听了好笑，真是吃不到葡萄心理，你怎么就断定人是牛粪？没准人是名贵草本呢？

但后来证明葡萄君是对的，因为女生们很快又都回来了，唉声叹气着。

“哥，”其中一女跑到高城身边，“不对比不觉得，你简直太帅了。”

此女叫史莹，有个双胞胎哥哥在公安大学就读。史莹开学第一天就和高城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用她的话说：“你跟我哥哥特像，以后我也管叫你哥吧！”

高城爽快答应下来，高城的大男子主义冒了头。他想像着史莹哥哥的模样，宽肩长腿，必定是如同自己这般纯爷们的范儿……

等高城毕业参加了工作，与这位史莹的哥哥不期而遇在一个单位，高城才幡然觉醒，自己和她哥哥的相似度，奏是那天上的浮云啊浮云……

此乃后话，且按下不表，先转回当时——

高城笑史莹：“你们不是刚去看完帅哥吗？一窝蜂的。”

“我们以为是帅哥，谁知道长那样，那眼睛那嘴……哎，不提了不提了。”

于是这位叫袁朗的新生，还未露面就被定了型：

报考三年才被录取，证明他成绩很一般；因为喝酒耽误了报到，证明他品行很一般；女生们失望而归，证明他长相很一般。

还有现在，明明已经来了学校却不来上课，证明他无组织无纪律。

综合以上，没救了。

刑警学院，被誉为东方福尔摩斯摇篮的刑侦最高学府，怎会招收这种学生？

未来中国的刑警队伍，怎能接收这种警员？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说这个学生几年后将成长为刑侦骨干——这种话一定会遭到最强烈的质疑。


9月的天气，秋老虎肆意发威，中午高城在食堂里排队打饭，透过眼睑上弥漫着的汗意看着菜牌。

红烧茄子，糖醋肉，香菇菜心，土豆丝……没一个提得起食欲的。

他想回宿舍泡碗方便面得了，刚要离开队伍，站他前面的男生突然叫了声糟糕，扭头把饭盒往他手上一塞：“帮我保管！”

高城捧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饭盒，老半天才蹦出句：“你谁啊？”

可惜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门外一片白花花的阳光里。

饭没打成，高城端着两只空饭盒回到宿舍。

“悬赏！”他把无主饭盒摆在桌上：“谁能查到此物来处？”

“来自你手。”洪兴国说。

“同意。”另一男生说。此男有名有姓，但自打说过一句酸溜溜的话后便被称为葡萄。客气点叫葡萄君。

警校的宿舍条件不错，四人一间。高城和洪兴国还有葡萄同住，因为同屋有个男生刚开学就在附近租了套房子，所以他们这间宿舍更显宽敞。

高城泡方便面，顺便说了刚才在食堂的莫名经历。

“区区一只饭盒，何必浪费我等东方福尔摩斯的脑子？”葡萄不屑道。

“开学才第3个星期，你那脑子里都学到什么了？福尔摩斯先生。”高城把方便面包装袋拍他脸上。

“呔！你笑我脑中无物？”

洪兴国说：“最省事的办法，在小黑板上写条失物认领。”

“就为个饭盒？”

“那你丢了它。”

高城把饭盒往抽屉深处一扔，自生自灭去吧。

下午有刑事侦查学的课，葡萄嫌热想不去，被高城和洪兴国架着走。

他们系有两间教研室，刑侦和侦查对策，洪兴国站在楼道里停了一下，“是去哪间教室来着？”

高城径直走进刑侦教研室。后来才知道好多新生都有过走错教室的经历。

史莹坐在靠近风扇的位子上冲高城招手：“哥！坐这边来！”

“你倒挺快。”

“好多人都虎视眈眈呢，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

“晚上请你喝冷饮。”

趁老师还没来，史莹拉着高城聊天。高城本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主要是没有共同话题，她们经常谈论的那些服装首饰啊，明星八卦啊，一听就头晕。

但史莹是个例外，她说昨晚她去警犬技术系的训练场翻墙看狗，差点被人逮到。

高城很快跟她投机起来。

别的学生也都在聊天，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夹杂着风扇转动声，一时间好不热闹。

“嗨，同学。”突然有人坐在前面的位子上，回头跟高城打招呼：“我饭盒你没丢吧？”

高城看了这人一眼，没好气的说：“丢了。”

“啊？那我以后用什么吃饭啊？”他撇着嘴。

高城本来觉得自己无故给一陌生人保管饭盒就够冤的了，没想这家伙的表情显得比自己还冤。

只好实话实说：“下课去我宿舍拿。”

“嘿嘿，谢谢啊。”那人向高城伸出手：“认识一下，我袁朗。”

……

故事就是这样开始滴，袁朗高城，初相逢。

2.

袁朗大高城2岁，按理说，应该更沉稳一些。

但袁朗浑身除了脸上几条隐约的褶子，再看不出哪个地方跟沉稳挂钩。

高城回宿舍把饭盒还给袁朗，问他：“你中午火烧屁股的是去干嘛了？”

“兼职。”

“？”

“我给留学生当汉语辅导。”

“这就是你昨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对啊，找留学生去了。”

“谁会要大一新生当辅导！”

“你看我像大一新生吗？”

“……”

“我跟他们说我是大三的。要利用年龄优势嘛。”袁朗刮了高城的脸颊一下：“弟弟~”

然后笑着走了。

高城站在原地没反应，葡萄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发出疑问：“他刚才是在调戏你吗？”

“……我靠！！！”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高城怀疑自己是不是弄坏了他的饭盒，以至于他处处和自己过不去。

比如上刑事诉讼课，大家讨论沉默权制度。

高城说：任何人都有权决定他愿意说什么或不说什么，沉默权是对公民言论自由的保护。

袁朗反对：在当前刑事犯罪骤增的大背景下，沉默权俨然已成为嫌犯对抗刑侦审讯的避风港。

高城说：对嫌犯进行审讯前，可以明确告知他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袁朗反对：为争取审讯过程中的主动，不应使用“你有权保持沉默”之类的字样。

又比如上刑事侦查课，大家讨论诱惑侦查手段。

高城说：法律是公平正义的化身，惩罚的应是已形成的犯罪，而不是犯罪的意图。

袁朗反对：诱惑侦查手段旨在诱使潜在的罪犯现身或使其犯罪行为暴露，对于治安形势越来越复杂的现代社会有其客观必然性。

高城说：我们的工作是与犯罪作斗争，而不是诱使犯罪，诱惑侦查与刑侦人员所承担的预防犯罪的义务相悖。

袁朗反对：由于某些无特定受害人的对偶性犯罪大量存在，如果仍采用一般侦查手段，是难以取得预期效果的。

……

后来，所有主讲老师都特别喜欢上这个班的课，因为他们班的讨论每次都能在高城和袁朗的带动下进入白热化。

真金不怕火来炼，真理不怕辩。老师们如是说。

不但上理论课如此，自卫擒敌课的时候袁朗专挑高城做对练，射击课也是把高城当对手，不争出个你死我活不罢休。

几次三番下来，高城肺都快气炸了。

问史莹：“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找茬？”

“没有吧。”

史莹最近很喜欢跟人谈论袁朗，第一印象不准确，袁朗是那种越相处越陷入的人。

史莹现在已经不觉得他丑了，以前觉得他眼睛难看嘴难看，但现在，史莹陶醉的对高城说：“当他做射击瞄准的时候，他心灵的窗户直接照亮了我的心灵。当他和你辩的时候，他的嘴唇xing感的要死。”

高城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女生靠不住，改问男生。

洪兴国想了想说：“我觉得他就是棋逢对手，大概你比较能激发他的好胜心。”

葡萄说：“我还是觉得他在调戏你。”

葡萄君，妙哉！

高城把葡萄摁在床头殴，“调戏你大爷的！”

葡萄被挤的五官移位，洪兴国出手相救才得以逃离虎掌，不由得对着墙壁顾影自怜状，“吾乃情圣转世……找茬不就是为了引起你注意……”

事情的真相往往换个角度才能看清楚。但高城当时又倔又轴，认定了袁朗是专门和自己过不去。

心里那个气啊。

从此全班同学就看这俩人掐，袁朗撩拨，高城炸毛……袁朗挑衅，高城炸毛……袁朗高呼来决斗吧，高城炸毛冲上去……只要有袁朗在，高城必炸无疑。

……

既然这场战争由袁朗开始，自然也要由袁朗结束。

不记得从哪次开始，袁朗单方面停战。

对于高城课堂上的观点，袁朗不发表意见了。擒敌练习时，袁朗另找人对练了。射击课时，袁朗不那么在乎成绩了。

又一个几次三番下来，高城若有所失了。

当原本处处与你做对的人突然有一天对你置之不理，那是什么感觉？

首先会疑惑吧？这家伙怎么了？高城琢磨。

“袁朗！”高城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直接找去袁朗的宿舍。

“来的好不如来的巧，我刚买了只烧鸡，一起吃一起吃！”袁朗在桌前张罗出高城的位子。

我找你不是吃烧鸡来的！不过还挺香……好吧边吃边说。

于是一起吃烧鸡。

几杯清啤下肚，酒肉穿肠过，高城满肚子的话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啦……

“我说你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怎么？”

“你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反正就那个，不一样了。”

“这不挺好吗，省得你见我就想揍我。”

“那是那是你欠揍！”

“……”

“……那啥，也不能说欠。”

“来，吃个翅膀。”

“我觉得有时候你那些观点也挺有见解的……行行别都给我……”

“呵呵。”

“你这人还是有些优点。”

“谢谢啊。”

“所以你别以为我想揍你你就躲着我。”

“哦。”

“要不下节擒拿课还跟你对练吧，换了人我不习惯。”

“行啊。”

吃完烧鸡，袁朗客客气气的把高城送出门。

高城回到宿舍打了个饱嗝，说：“袁朗这人也不是特别讨厌。”

葡萄抱住洪兴国哭：“太好骗了，太好骗了！这俩根本不在一个段数啊T T”

3.

高城在感情方面异常迟钝，大老爷们的粗线条已经被他粗到极致。

而袁朗则第一时间就收买了所有的人心。

袁朗是那种，喜欢你的话不会马上让你察觉，他擅于潜伏，等待一个成熟的时机，伺机而动。

为此葡萄没少干着急，做为被袁朗收买的第一人，葡萄具备眼线兼师爷的双重身份。

葡萄说，“袁朗，你这潜伏期也太长了，而且我觉得高城他压根就没开窍的可能。”

袁朗说，“不急。”

袁朗问了葡萄高城的去处，前往图书馆逮人。

每天晚上的自习时间，刚开始大家都去图书馆，过不多久以后就有些学生出去玩，有些学生睡大觉，坚持看书的真没几个。

图书馆里，高城正捧着刑法典在啃，十章三十七节四百五十二条，枯燥得让人想撞墙。

高城头晕眼胀，看什么都成了重影，他把刑法典立在桌子上，脑袋对着里面的白纸黑字一点一点的。

旁边的史莹早就会周公去了。

袁朗进图书馆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由好笑，走过去轻轻托住高城的下巴。

“嗯？”高城迷瞪着抬头看袁朗。

平时走路直蹦高说话大嗓门的家伙，这会儿虚无飘渺的样子着实可爱，袁朗低声道：“醒醒嘿~”

高城还是迷瞪着看着他，以下巴为支点，整个脑袋的重量全托在袁朗手掌上。（严重建议大家想像这一幕，反正我是萌的不行>.<）

袁朗抑制住笑喷的冲动，轻轻叫唤：“高城？高城？”

“犯罪客体和客观方面要件必须是行为人的行为侵犯了刑法保护的社会关系并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即已构成犯罪，行为人才应负刑事责任……”高城用一种好像录音机没电池似的节奏说。

立在桌子上的刑法典正翻到这页，犯罪和刑事责任。

袁朗把高城的脑袋位移至他自己的手臂弯里，看刑法看到走火入魔，高城怕是全年级第一人，法律专业的学生都未必有他这劲头。

后来参加工作，看着高城审讯嫌犯时所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任何人都别想拿刑法条款钻他的空子，袁朗才领会到高城夯实基础功的用意。


高城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正对上一双贼亮的眼睛。

“啊！”

“嘘~~~”

眼睛的主人示意他们还在公共场合，图书馆。高城自己捂住嘴，抚胸定神，“你盯着我干啥？吓死我了。”

“你那睡相挺好玩的。”史莹笑眯眯的说。

高城看表，9点多，他是6点多来的，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就不知道了。

眼睛又干又涩，高城伸手揉，史莹递给他一瓶眼药水。

“呦，正好。”

“刚才袁朗留这儿的。”

“他也来啦？”高城张望四周，没看见。

“来没多久就走了。”史莹说，心里补充，还把老娘给吵醒了，就为瓶眼药水。

“咱也走吧。”

“行。”

高城把书都放回去，跟史莹一起出了图书馆。

晚上的风凉丝丝又带着草木清香，高城脑子里顿时清爽了，他回忆刚才看书的内容，中途睡过一觉竟也记住了大半。

“哥，你觉得袁朗怎么样？”

“还行吧，学习和实践都没得说。”

一举粉碎了当初大家对他成绩一般的推测。而且接触后才知道他之所以报考三年的原由，第一年文化分刚过线结果名额有限，第二年生着病体能没过关。第三年，文化课和体能均以最高分被录取。（考警校也要看身高视力体能）

高城对这种人其实是比较倾佩的，认定目标就锲而不舍。

“你除了学习就不能说点别的啊？”史莹无奈。

“不是你问我的吗？”高城奇怪。

“他学习好不好我还用问你？我有眼睛，看得懂成绩单！”

“那你要问什么？”

“……”真是无法沟通。

史莹清了清喉咙，“我觉得他挺体贴的，有什么事交给他靠得住，还会玩，跟他一起就不觉得无聊……”

高城笑道：“你得了他什么好处啊这么夸他。”

“我说真的！”史莹跺脚。

“哦。”高城终于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看史莹，“哦！”

史莹无比欣慰的回看高城，终于开窍了T T

“你暗恋袁朗！”

史莹垂头。

“恋就恋呗，有啥不好意思的？别怕羞，哥给你说去。”

高城拖着史莹往男生宿舍走。

“乱点鸳鸯谱啊啊啊~~~~”史莹挣开高城的手，说：“袁朗我惹不起，我对他没念想！”

“你刚还夸他这好那好的。”

“好归好，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

史莹指自己：“我，远观。”

指高城：“你，亵玩。”

“胡咧咧啥呢！”高城乐了。

史莹垂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远兮啊远兮……


想不通啊，袁朗怎么就喜欢上高城了呢？这是个问题。

袁朗说，我报到的时候我们班同学的照片都在桌子上摆着，我一眼相中一个最帅的。

感情您是来警校谈恋爱了？

袁朗笑了笑，你觉得呢？

大学时代的袁朗已见其狐狸雏形，要从他嘴里套出真话，难。

所以关于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高城本人能问到答案。

我们都盼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4.

自卫擒敌是未来刑警们的必修科目。

高城和袁朗这对固定对练，配合那是相当之默契。

ACTION。

袁朗双手抓在高城胸前，高城快速握其右腕，上右脚，右后转身，进肩，拉臂，拱身将袁朗背起向上悬空，袁朗摔到。脚尖一带想勾住高城的腿，高城赶紧扑在他身上，死死压住，“还想摔我？没门儿！”

“……”请问我摔你让你扑在我身上，和你主动扑在我身上有什么区别？

再来。

袁朗从后方抱住高城腰部，高城放低重心顺势一蹲，两手从自己裆内搬起袁朗右腿向前向上提拉，迫使袁朗后倒。同时下坐，以体重压制不让袁朗有起身的机会。

3秒5秒10秒……

“我肚子上坐着舒服吗？”袁朗躺在下面问。

“还行。”高城得意的扭了扭屁股。

“你练过瘾了，该我了。”

刚才一直是袁朗扮演敌方，现在换过来，换高城偷袭。

袁朗的擒拿术很得要领，撇臂，挎拦，携腕，小缠，大缠，牵羊，盘腿……

然而——

有同学在旁边评头论足，葡萄说：“何、谓、擒、拿？！近距离攻其要害；粘贴头身防其逃脱；牵张四肢使之旋折；以反侧关节，分筋碎骨为目标……”

史莹说：“反谁的关节？分谁的筋骨？袁朗练的那是高城，不是逃犯！”

葡萄说：“所以袁朗才会像只八爪鱼似的只顾着防其逃脱……他根本就是利用一切机会光明正大的吃豆腐。”

史莹说：“其实他用不着防，看我哥这争强好胜迎身而上的积极劲。”

葡萄闭眼：“我系最具杀气的擒拿课，竟被袁朗搞得像十八摸技巧示范。”

史莹鄙视：“你太不纯洁了。”

葡萄喊冤：“当事人思想不纯在先，做为旁观者我没法纯洁！”

作者乱入：我也没法纯洁！擒拿术力道用对了那是一招制敌，力道用不对那奏是搂搂抱抱……好吧，对待敌人我们要狠毒，对待自己人我们要搂抱。


下了课，同学们或者去澡堂洗澡，或者就着满身臭汗去球场继续发泄体力。

袁朗属于前者，他拿着盆和毛巾选了个隔间，不忙洗，先靠墙收拾手肘和膝盖上被摔出来的青紫。

高城比袁朗晚几分钟进来，经过他隔间时正好看见，停下来表示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

“要不我拿红花油帮你揉揉。”

“真没事儿。”

高城是这样的，你越跟他客气，他越过意不去，典型吃软的主。

所以当袁朗边说“没事儿”边露出满身青紫的时候，高城激发了他最大的内疚和同情。

怎么说，那也是被自己弄的不是？

“出来出来，我帮你揉揉！”高城放下盆，伸手去拽袁朗。

这时候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袁朗就范。

高城拿了红花油，坐袁朗旁边，“你这你这背上怎么还青了一块？”

“可能是摔的时候硌着哪儿了。”

高城给他揉关节处，问：“今天是不是练的有点狠？”

“你今天特别勇猛啊。”

“那啥，刚跟大三的师兄学了几招。”高城不好意思的笑。

“我说呢，你使的那动作我们都还没教过……嘶。”袁朗呲牙咧嘴了一下。

“我轻点儿我轻点儿！”高城拿着劲，问：“我摔你是狠摔，你摔我怎么跟挠痒痒似的？尤其是这段时间。”

本以为袁朗让着自己，可想起刚开学时两人的对抗，赶紧又给否定了。

“我在练习使巧劲。”

“什么巧劲？”

“书上介绍的，‘以粘、连、绵、随，缠于敌手，以柔制刚，如使四两拨千斤之力’。”

“这个有意思，回头教教我。”

“好啊。”

任何时间地点都不忘交流经验，共同进步，的确难能可贵。但其实，现在的袁朗，坐在澡堂外间的长椅上，仅着一条裤衩。

当高城那双手在他身上揉来揉去，不知袁同学如何按捺得住内心涌动……

高城很快注意到一点：“袁朗，你这肌肉怎么练的？”

说着还按了按他手臂上隆起的曲线，紧绷的皮肤，颇有些份量的手感。

“哎哟！你有腹肌？”

然后戳腹肌。

“……”袁朗深呼吸。

“你在家就这样吗？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高城，”袁朗笑道：“你再摸，硬的就不只是肌肉了。”

高城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我靠你个动物！大老爷们摸你你都有反应！”

“……”

“我理解我理解！”见袁朗不说话，高城以为他在尴尬，赶紧又凑过去低声说：“热血方刚是好事，葡萄那儿有你喜欢的，回头我让他借你~”

袁朗五味杂陈的笑了一下。


晚上葡萄找到袁朗，给他几本封面包着报纸的杂志，眼神怪怪的：“高城说你想看。”

“别提了，他的自我理解扭曲的厉害。”

“谁让你老不让他知道你喜欢他。”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

“什么把握？”

“我是不是已经到了可以承担这份感情的程度。还是一时冲动只适合放在心里。”

“袁朗，你不能因为对方的迟钝就丧失了战斗力！”

“再等等吧，对他对我都负责一点。”

“你真能忍。”

“总比将来后悔强。”

袁朗叹气，弹弹手里的杂志问葡萄：“高城也看这个？”

“当我欣赏其中人体美学的时候他过来瞄了两眼然后大叫我是动物——这算不算看？”

袁朗拍着葡萄的肩：“他今天也这么叫我的，就为我一个不合时宜的生理冲动。”

葡萄握住袁朗的手用力摇两下：“共勉！”

“滚！”

“粗鲁，我又不是圆的，怎么滚！”

“没见过葡萄是方的。”

“……”

葡萄走后，袁朗翻开杂志内页，这杂志的名字只有三个字，龙虎豹。（不懂龙虎豹为何物的好孩子，请继续保持你们滴纯洁；了解龙虎豹为何物的同志，请回忆下其中的人体美学，然后想像袁朗当时滴表情——）

袁朗发出今天最沉重的一声叹息。


5.

1月份，进入警校后的首个寒假。

学生们忙着定机票火车票，收拾行李买些当地特产，寒假里有春节，归乡格外心切。

高城家就在本市，省了不少麻烦，所以倒不急。

洪兴国是他们宿舍最早离校的，葡萄要等大二的一个同乡，左拖右拖搞得比高城还晚。高城走前跟他道别：“那我先走了。下学期见。”

“拜拜。”葡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抬了抬脚。

高城下楼，正撞见袁朗打了开水上来。

“回家啦？”袁朗看着他手里的几样东西。

“嗯，你呢？啥时候走？”

“我今年不回去。”

“啊？”高城站住。

“家里太远。而且那个留学生也没回去，让我寒假继续给他辅导汉语。”

“你春节在学校过？”

“就在这儿过了，我看留校的人不少，到时候找几个认识的一起出去聚餐。”

“哦。那开学见。”

“再见。”

高城没说什么，下楼走了。

袁朗回头看，一直目送到他出宿舍。

有人站在楼梯口吟诗：“远有思乡愁，近有离别情。春草明年绿，城儿归不归？”

袁朗抖着鸡皮疙瘩，“酸死我了！”

葡萄贱兮兮的说：“我要对得起我这个外号。”

“绝对名至实归。”

“袁朗，我家离这儿不远，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人多热闹。”

“心领心领，还是不麻烦了。”

“你就放心跟我走，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干你不愿意的事情。”

“……转身！让我踹一脚饶你不死！”

“呜~~你这么暴力，城儿会讨厌你的！”

袁朗终于爆发了。

稍晚些时候葡萄的同乡把险些变成葡萄干的葡萄接走。（葡萄：葡萄干？！强烈抗议这种过度夸张的形容！作者：为了不让某君把你变成SM工具，我必须最大限度缩小你滴体积……）


袁朗年三十晚上和留校的一帮熟人聚餐聚到十点多，保留节目是看春节晚会，看完了女生出去放烟花，男生打扑克喝酒。

折腾到凌晨四五点才摸回宿舍，脱了衣服倒在不知是谁的床上，很快不省人事过去。

初一上午，天气晴好，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袁朗烦躁的哼哼着，被子一掀罩住脑袋。

接着他就听到有人敲门。袁朗窝在被子里冲外面嚷道：“饶了我吧哥几个！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喝了！”

可是敲门声锲而不舍，伴随着一个绝不应该在这时候响起的声音：“是我，高城。”

袁朗静止了几秒，嗖的坐起来，窜出被子把门打开。

门外高城看着他笑：“那啥，新年快乐呗！”

袁朗发呆。

这是当袁朗和高城独处时，绝无仅有的，袁朗在发呆。通常这个人应该是高城。

“我寻思着，A市好歹是我地盘，你留在这儿过年，我应该陪你逛逛。”

“你……不用去拜年吗？”

“今天拜什么年啊，大家伙都在睡懒觉。”高城说着，这才注意到袁朗的样子，上上下下一看，四角裤衩迷彩背心。“哦，你也要睡懒觉？”

“没有没有，我就是，反正没事干，那个……呵呵。”袁朗把揉成团的被子叠叠好，飞速穿衣服。

“外面挺冷的，你可多穿点。”

A市的冬天不容小觑，袁朗很快就和高城一样装扮，毛衣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

其实大年初一，除了百货商场很多地方都关门停业，不知道有什么好逛的。

高城坐在公交车上跟袁朗介绍：“你喜不喜欢吃红烧鱼？沿江路往西走有个专做红烧鱼的饭店，还在街对面就能闻到他家的香味，点了菜要等个把小时才能吃到。不过要是你喜欢吃肉的话就去芙蓉路口的野味馆，那里的野猪肉和黑麂子肉很有名的。还有喇叭街的一个小店，蒸饺特好吃，经常到晚上一两点多都有人。嗯……宝丰街老乡村的干锅毛肚，麻辣鲜香也不错。对了，你肯定最想吃新疆菜吧？三桥旁边有个我们这儿生意最火的新疆菜馆，老板喜欢听王杰的歌……”

袁朗舔舔嘴唇打断他：“你确定这些地方今天都营业？”

“不确定。”

“……”

“能整你一回太不容易了！”高城拍着椅子扶手大笑。

为了看到袁朗被整的表情，他从去学校的路上就在策划在期待了。

他甚至想过一个方案，端盆温水等袁朗开门的时候兜头浇下……算了，大冷天的可别浇出病来。

最后他决定报菜名，听得到吃不到，馋死他！此方案果然安全又奏效，看袁朗那脸倒霉相。

可惜高城幸灾乐祸过早，袁朗很快重整旗鼓道：“对待同学要像兄弟姐妹般相处，应该以关怀有爱为主，别动不动就整啊整。高城，你是不是刚递了入党申请书？”

高城立马想起袁朗是团支部的……

半个小时后，高城和袁朗坐在新疆菜馆里，高城给袁朗斟了杯茶，低头作揖：“请勿公报私仇。”

这次换袁朗大笑。

“笑屁笑！”高城折了支筷子丢他的脸。

袁朗歪头躲过。

“不笑了不笑了……哎，你怎么知道这家店今天营业？”

“我年前有次路过，就进来问了老板。没想到嘿，老板跟你一样懒，嫌路远不准备回家过年。”

“没事你问老板这个干嘛？”

“嗯……”

“你看我留校，怕我想家，所以特地为了我问的？”

“谁谁特地为你！”

“高城，关心同学是应该的，没啥不好意思。”

“谁不好意思！！”

“呦，这家的东西真地道，你想吃什么？”

“……”

自从袁朗千里迢迢来A市上警校，就再没吃过家乡菜。

大盘鸡，手抓饭，馕，烤包子，那仁，酥油，熏马肉熏马肠…… 

他翻着菜单，看着这些熟悉亲切的菜名，对面是憋着一股气的高城。

我怎么就这么喜欢逗你呢？

袁朗想，心里突然甜丝丝的，像化不开的糖水。

6.

新学期开始后，史莹跟一个警犬训练系的男生确立了恋爱关系，晚自习再也不找高城做伴了，每天跟那男生同进同出。

高城莫名的有点郁闷，可他又摸不清这种莫名感出自何处。

逮着机会高城问史莹：“你怎么跟他谈了？”

“他不行？”

“行是行，可你可你不是喜欢袁朗吗？”

史莹望天，“袁朗跟我不可能扯上关系啊！”

“你表白过了？”

“……哥，实话告诉你吧，袁朗名草有主。”

“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史莹十二分认真的说。（如果有人问我谁是袁朗的“名草有主”就证明……恭喜嫩，嫩和高城一样粗线条- -）

高城收拾好课本，“我走了！白操心一场。”

史莹叫住他，问：“我交了男朋友，你操什么心？”

“关心你呗。”高城脱口而出。

“可是你操心的对象到底是谁啊？你觉得我喜欢袁朗又跟别的男生恋爱，你是为我高兴还是为袁朗不平？”

“呃？”

好了，知道莫名感出自何处了——我给袁朗鸣的哪门子不平？

史莹撑着下巴笑：“袁朗总算还是有希望的。”

“啥希望？”

“没啥。你走吧，我亲爱的一会儿该来了。”

“靠，我要你这妹妹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史莹往外甩手赶人：“快走快走~~~”

高城哭笑不得的回宿舍，女生真善变！他忍不住想像自己交上女友的情景，刚开了个头就赶紧摇头把那副画面终止掉。

在高城粗线条的情感世界里，恋爱结婚是从来没有涉及过的概念。家里长辈有时候拿他小时候喜欢漂亮女老师的事打趣，他从不承认，他想自己怎么可能那样呢？？

男人嘛，就该跟哥们在一起才痛快，什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怪肉麻的。

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经过田径场，高城往里看了一下，袁朗又在那儿绕圈。

高城很佩服袁朗的毅力，每天4公里跑，雷打不动。

他站在田径场入口朝里喊道：“喂！跑完没有啊？”

袁朗扬扬手，很快从另一端过来，“今天怎么这么早？”袁朗原地蹦跳着问。

“史莹那丫头嫌我电灯泡，被赶出来了。”

袁朗笑：“你非跟她坐一块儿干嘛？图书馆那么多位子。”

“去的时候晚了，人家都扎堆坐，我冷不丁坐一堆不认识的人中间去多别扭啊。”

“那以后我和你一起吧。”

“别了，你还是跑你的步。”

“早上跑也行。”

说着袁朗慢慢的停下来，又活动了一会儿关节。

高城在旁边看，他的运动衫被汗湿透了，服帖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高城咕嘟咽了下口水，这身材真让人羡慕。

经过一个寒假，袁朗和高城的关系有了量的飞跃。寒假那些天他俩没事就大街小巷的转悠，寻觅到很多连高城以前都没发现的好地方。

吃正宗新疆烤肉的小摊啦，吃地道朝鲜泡菜的小推车啦，吃煎饼果子的小铺子啦——据高城形容，这是整个A市摊得最香的煎饼果子！

高城有过短暂的发愁：“我以前没觉得自己是个馋嘴啊……”

袁朗安慰他：“这不叫馋嘴，这叫生活情趣，而且是老百姓的生活情趣。以后我们开展刑侦工作，很多线索都从街头巷尾里找，我们要借助群众的力量……融入百姓生活将为警民合作打下良好基础。”

高城便释怀了。

袁朗这种从任何一件小事里挖掘出其深刻价值的能力，实在值得大家学习。

另，从量到质仍需努力，袁朗加油！


葡萄趴在宿舍的窗户框上，看外面。

袁朗和高城从田径场方向一起走过来，高城说什么说得正开心，袁朗边走边听，不时转头看着他笑。

“兴兴，我觉得袁朗就快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

“你发现没有？”

“……”

“你好冷淡。”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那样叫我！”洪兴国随手拿起一本书砸向葡萄。

“兴兴叫起来很亲切。”

“很恶心！”

“你这个缺乏母爱的小孩……嗷~~~~~~”

……

袁朗走到宿舍楼门口时抬头，不确定的问：“刚才那是葡萄在叫吗？”

“靠，他没事又去招惹洪兴国。”

袁朗想像了一下洪兴国收拾葡萄的场景，说：“是时候给他换个外号了，叫核桃。”

“因为他的抗击打能力吗？”

“聪明。”

高城满面笑容的跑进宿舍，“葡萄！葡——”迅速收声。

洪兴国坐在床沿看书，葡萄被床单捆在椅子上，嘴巴一圈粘着密密麻麻的胶布。

“真惨。”高城给他松绑。

“城儿——”葡萄扑倒在高城怀里。

“我一点也不同情你，肯定不是洪兴国先招你的。”

“身为未来警务人员，竟知法犯法！对手无寸铁的国之栋梁施以私刑！惨无人道！”葡萄怒指洪兴国。

洪兴国头也没抬。

“同寝兄弟受难，不但未及时救于水深火热之中，事后连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冰冷麻木！”葡萄怒指高城。

高城与他对视片刻，“袁朗说以后叫你核桃。”

“世态炎凉！！！”葡萄暴走。

洪兴国继续看书，高城准备睡觉，大家都很习以为常。

不多久葡萄没事人似的回来了，高城从上铺探下头，“问你个事儿。”

葡萄很酷的伸手：“咨询费！”

高城一巴掌给打回去，“袁朗有女朋友了？”

葡萄眼睛瞪得溜圆：“这孩子！造的这是什么谣啊！”

“史莹说的。”

“妇人之见不可信。”

“说袁朗名草有主。”

“……呃，可信可不信。看你怎么理解。”

“你怎么说话跟袁朗一样绕来绕去的？”

“这事儿你有必要问我吗？最近你跟袁朗处的这么近，他有没有女朋友你还不知道啊！”

高城噎住了。

葡萄站在下铺床上把脑袋忽的凑到高城脸前：“你咋关心起袁朗的私生活了？”

“不知道！被你被你传染的呗，成天八卦别人！”

“那你要坚持，八卦有利身心健康。”

葡萄缩回下铺，快乐的哼着：“我爱八卦心情好好，幺幺幺幺……”

是范晓萱《我爱洗澡》的调子。洪兴国又一本书砸过来：“闭嘴！”

啊呀呀，如此平凡热闹的大学生活。


PS：有人问葡萄君的原形是谁，其实葡萄君在这篇文里就是一同人女附身……不过现在看来，大家可以把葡萄君想像成是吴哲的亲戚- -
再PS：某君，坚决不能让你说的那个很虐的地方发生，那样的话我要多写多少章才能把他俩撮合在一起啊T T

7.

葡萄第二天在教学楼的宣传栏前碰到袁朗时，非常有骨气的申明：“我不接受新外号！”

“？”

“你昨晚给他起的那个外号。”一旁的高城提醒：“核桃那个。”

“哦。”袁朗点点头：“放心，我们尊重当事人意愿。”

葡萄目的达到的走了。

袁朗感叹：“真容易满足啊。”

高城说：“下星期有人来我们学校讲座。”

“谁？”

“你不知道？”高城惊讶的看袁朗。

“不知道。”

“孤陋寡闻。”

高城不屑的丢下这四个字，跑去追葡萄。

袁朗发现自己开始被高城埋汰了，这是个好现象，人跟你不熟不会埋汰你。

他摸摸鼻子转过身……身后宣传栏里挂着最新张贴的海报：零距离接触公安部特聘首席刑侦专家！X月XX日X点至X点，XX礼堂，乌国庆讲座。

袁朗哭笑不得。

中国刑侦技术在很长时期内，作为一门绝密学科一直处于半尘封的状态，96年拍的录像资料《刑侦访谈录》直到11年后才对外播出。所以能面对面接触到公安部刑侦专家，这对警校普通学生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 

等乌国庆来校那天，学校礼堂一早被挤的水泄不通。袁朗利用职务便利，把高城拖到最靠近讲台的位置上。

高城看看四周，全是学生会和团委的人，抬腿要走，“不行，我不是……”

袁朗一把拽过一张工作证挂在高城脖子上，“有优先提问权，你在这儿举手他一眼就能看见。”

“……”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高城默认了平生的首次走后门。

学生会的一个男生把袁朗拉到角落，咬着牙说：“那张工作证是我的！”

“这次欠你人情，下次还，下次还。”

“你——”

“是不是哥们？”

为哥们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你还计较区区一张工作证？

可怜的男生没话说了。

袁朗心安理得的站回高城身边，等着讲座开始。

乌国庆是刑侦界传奇人物，最近几起由他领导破获的大案要案刑侦系学生都知道，但那些仅限于媒体简单的介绍。

像陕苏皖豫四省入室抢劫案，涉及23个县市，受伤受害者数十人。乌国庆说：“刚开始我们没有把案子相互联系起来，各省管各省的，河南查这个，陕西查那个，结果案子没破，接着又连续发生新的。”

有学生举手：“地区的跨越这么大，上千平方公里，动辄就要调用几千警力。要是过早把案子联系起来，到最后又发现其实不是同一个案犯所为怎么办？”

“这个问题提的好。并案还是不并？困扰了我们很长时间。最后我们发现作案人的一个特征：有的墙不高，1米5多，一爬就能过去，他却钻了个洞过去。当这个特征在不同的地方重复出现过两次以上，说明他个矮，说明这是习惯性的。这样我们就决定并案。” 

四省入室抢劫案的嫌疑犯落网后媒体有过报道：彭淼计，身高1米59。

运用逻辑推理刻画案犯的形象，锁定嫌疑对象，并案后发挥多个现场痕迹物证的作用，以获得整体优势。

2个多小时的讲座，乌国庆讲解了4个案例，回答了十几个问题。

在讲某袭警爆炸案时，高城问到关于实施犯罪时要引起一系列痕迹物证的变化。这些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全凭多年刑侦生涯积累的经验，是非常宝贵的。

“太神了，太神了。”讲座结束后从礼堂出来，高城还意犹未尽。

“袁朗，你为什么选择学刑侦？”他突然问。

“喜欢看侦探小说，一度疯狂崇拜福尔摩斯。”袁朗回答的毫不犹豫。“你呢？”

“和你一样，不过我喜欢白罗。还有玛波小姐。”

“安乐椅神探。”

“你知道？”

“当然，刚说了我喜欢看侦探小说。”

“那还有那个谁！雷恩，你知道吗？”

“双耳失聪，靠读唇语破案，酷爱莎士比亚。”

“史卡德？”

“永远活动在纽约，一边参加戒酒俱乐部一边喝波本威士忌。”袁朗笑，“你再问下去就该问到杜邦了。”

高城也笑，杜邦是小说世界里第一位侦探，侦探小说迷都知道。

“不过从今天起，我开始崇拜乌国庆！”

“哦，那我就崇拜李昌钰吧。”

他们对视一眼，会心一哂。

虽然，他们选择刑侦专业的原因如此简单甚至稍嫌幼稚，只是一种神秘感驱使，一份好奇心。但当他们一头栽进来，就发现真的不让他们失望。

这个领域是那么新鲜，有那么多挑战。用袁朗的话说：“每一天都过的不一样。”

等以后他们参加了工作，亲临犯罪现场，才开始感受到所背负的责任和使命。这份专业才被赋予了沉甸甸的意义。

但当时，两个年轻人更多的是热衷于讨论侦探小说和侦探名家——多么值得珍藏的学生时代。纯真，美好。


袁朗和高城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史莹看见了，嘴巴张老大。

“天啊。”史莹叹。

“天啊。”有人跟进。

“……”史莹转头，看着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葡萄：“活腻了你？吃老娘豆腐！”

“我一路尾随这二人，竟然，竟然！”葡萄把脑袋挪开，握拳，跺脚。

“竟然什么？”

“我跟着他们出了宿舍楼，绕过田径场，穿过图书馆，走出校门，一路往东……我以为他们的目的地是香樟路上那家爱的小屋！”（注：旅馆名称）

史莹无语。

“结果在隔壁喇叭街吃了两笼蒸饺就回来了！”葡萄恨铁不成钢状：“这年头这些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难为你啊。”

“高城就算了，袁朗居然也学别人玩柏拉图？他是那清心寡欲的人吗？装腔作势！”

“……”

“虚伪！！”

“你可以把他俩劫持到体育器材室那间小黑屋子里，然后大门一关一锁。”

葡萄淫笑，翘着兰花指戳史莹额头：“你好坏~”

“不过不知道你跟踪技巧学的怎样，我哥的反跟踪能力可是很强的。”

葡萄愣了一下，抬头看高城，高城马上就发现了，回看过来。

葡萄问史莹：“要是他们知道我尾随他们会怎样？”

“死的很惨。”

“他们好像不知道。”

“装的。公共场合人都要注意形象，等回宿舍了你看吧。”

“呜~~~~~”葡萄悲鸣。

“肯定会把你关到体育器材室那个小黑屋子里……”

……

后来果真如此。

不过介于葡萄嗷的实在太过惨烈，引得警犬训练系那边养的狗不断发出回应，没关几分钟就给放了。

8.

高城刚入学那会儿，网吧还不是特别多，学校机房可以上网，但速度慢的要命。

到了大二上学期，网吧却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似的，遍地都是。学生们有空就上网，聊天玩游戏，这种新型的娱乐方式让人上瘾。

但高城和袁朗更喜欢去看在线小说，那时他们开始着迷日本推理系，喜欢江户川乱步和岛田莊司。

网络带来了大量信息，以及资源共享。

只是高城做梦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也被共享了。


主题：有没有人发现，我们学校的男生和男生站在一起很养眼啊？        点击：735 / 回复：110 / 最后回复：10月10日03点05分

作者：发现美的眼睛  发表时间：10月7日01点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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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复：早就发现了！！！！！尤其是刑侦系的男生！严重抗议！他们系女生太少了！！！！

作者：豹纹小猫      发表时间：10月7日01点1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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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复：LS抗议什么？？？你想破坏这种纯雄性的美感吗？？？

作者：我爱春光乍泄  发表时间：10月7日01点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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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复：严重支持LS！！！！！

作者：披个马甲      发表时间：10月7日01点35分

……

以下省略回复107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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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接着上次说的，我们来评选最佳男男之爱吧！（评选结果在333楼）  点击：6016 / 回复：777 / 最后回复：10月30日13点20分

作者：发现美的眼睛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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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复：刑科系的杨尧宫和韩华，你们有没有看过他俩打球的时候抱在一起碰脑门？哈帅哈帅哈帅~~~~~~~

作者：排球女将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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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复：法医系的梁小明和段林胤，实在爱死了这两人合作解剖的默契样子，星星眼中*^*

作者：哥特风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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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复：警犬系的吴华和小华，小华每次坐在吴华腿上的时候我都要尖叫！！小华太可爱了！！！！

作者：我爱狗狗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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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复：我支持梁小明和段林胤！还有谁比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更默契呢！！！

作者：手术刀1号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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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复：4楼，貌似小华是吴华养的那只拉布拉多吧……人兽也算？？？

作者：有没有搞错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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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复：如果小华真有4楼形容的那么可爱的话，我可以接受……另，没人觉得刑侦系袁朗和高城是天生一对吗？

作者：我爱春光乍泄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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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回复：终于有人提名袁朗和高城了啊啊啊啊！！！！我还寻思着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关注他俩？

作者：喜欢喜欢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1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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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回复：力顶7楼，其实他俩根本就是一对吧？？？！！！没见过那么形影不离的！！！

作者：小宝贝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2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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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复：经常看到袁朗去图书馆帮高城占座，我听说去年过年高城特地来学校陪袁朗过的！55555好贴心好感动T T

作者：甜蜜蜜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2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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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回复：LS说的算什么，我还见过高城给袁朗擦汗呢！就是校运会的时候，有照片为证，我贴在新发表主题里大家去看！

作者：群众的眼睛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2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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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回复：啊啊啊啊啊看到照片了特来尖叫一嗓子！！！！！太美好了这俩人T T

作者：鼻血纷飞      发表时间：10月11日21点2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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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9  回复：我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个主题，其实袁朗他就是喜欢高城的啊！

作者：刑侦系金花    发表时间：10月12日10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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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回复：我被LS拖来一起看评选了，我能证实LS所说不假。

作者：高城他妹      发表时间：10月12日10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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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回复：LS两位莫非是刑侦系的JM？快快多爆点内幕！

作者：我爱春光乍泄  发表时间：10月12日10点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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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回复：在我看来好像袁朗比高城更主动一些~~~~~159楼，他表白过吗？

作者：爱你在心口难开  发表时间：10月12日11点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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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回复：惊！袁朗喜欢的是高城？？难怪我情人节送他的巧克力被他退回来了T T

作者：伤心欲绝     发表时间：10月12日11点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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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回复：摸摸LS，表伤心，至少你不是被女人打败的- - 另，我投票给袁朗高城，为男男之爱的崇高事业添砖加瓦！！

作者：感天动地     发表时间：10月12日11点3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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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回复：我也投给袁朗高城，跟他俩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让我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作者：众人拾柴火焰高  发表时间：10月12日12点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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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3  回复：看了众JM的回帖，结果很明显嘛，袁朗高城占绝对优势啊！大家都看好他俩。

作者：发现美的眼睛   发表时间：10月18日00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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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回复：昨天高城有点小感冒，袁朗去医务室给他拿药，还给他去喇叭街买了蒸饺，真体贴啊啊啊啊~~~~

作者：披个马甲     发表时间：10月18日00点1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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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回复：小小声问一句高城的感冒有可能通过某种途径传染给袁朗吗……

作者：纯洁         发表时间：10月18日00点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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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回复：袁朗在高城不舒服的时候是不会做出某种举动滴！！！

作者：披个马甲     发表时间：10月18日00点2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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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回复：LS，这么严肃的评选帖里泥居然明目张胆披马甲？！发指啊发指！

作者：黄瓜菊花     发表时间：10月18日00点2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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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回复：马甲怎么了？万一我的回复被袁朗高城知道了把我关黑屋子怎么办！

作者：马甲也是有人权的   发表时间：10月18日00点2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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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回复：莫非马甲兄披露的都是内幕消息？？他俩的关系已经既成事实了？？？

作者：喜欢喜欢      发表时间：10月18日00点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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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省略回复438条。


高城发现这段时间走在路上开始有回头率了。

问袁朗：“她们是看我还是看你啊？”

“都看吧。”

“看得人怪别扭的。”

“^0^”

就像史莹说的，高城的反跟踪能力不错，对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总是比较敏感。

葡萄每天沉迷于校园BBS，他说他终于找到了同一战线的姐妹。

高城对此不置可否。

直到某天，高城在等待小说更新的无聊时间里点开校园BBS，发现一条标题奇怪且设为置顶的话题。

彼时高城没看过春光乍泄，蓝宇也还未上映，他怀着好奇心点进去了。

关于“评选最佳男男之爱”主题的回复已经增加到800多条。

高城惊讶的发现自己和袁朗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各回复中，偶尔夹杂着不知是什么时候拍的，背景包括图书馆食堂田径场等等等等的，他和袁朗的，合照。

就算高城再粗线条，在这图文并茂的80多页回复中，也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刹那间，如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山崩地裂，风云为之变色日月为之遮辉……高城，炸毛了。

虽说做为猫科类动物高城经常炸毛，但这次显然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袁朗，挺住啊。

9.

90年5月17日, 世界卫生组织将Homo从精神病名册中除名，遂发起每年5月17日为国际不再恐同日，以抵制对同性相恋的歧视。

可见同性相恋不是病理学，更不是精神障碍。一个人在性爱，心理，及社交上必定会对自己以外的人产生感情，这种感情不会因为对方是同性或异性而有所不同，都是同样正常和深刻的。

只不过受传统和世俗观念影响，有些人很难接受同性相恋所带来的冲击。

比如高城。

当知道自己和袁朗俨然成为别人眼中的“一对”时，高城内心之震惊，之慌乱，三言两语无法予以描述。

高城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爱情观从来都是建立在约定俗成的基础上，而现在，这个基础轰然崩塌了一角。

高城乱了，彻底乱了。

因为他发现，并不是别人无事生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和袁朗的如影相随，那是确确实实的。

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概是应了“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话，直到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那些回复那些照片，他才意识到这个，这个情况不对劲！

高城头脑一片空白的走出网吧，袁朗在后面叫他，他置若罔闻。

“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袁朗追上来问，轻轻拉着高城的胳膊。

他们俩比这更亲密的动作都做过，但以前高城以为那是纯哥们的，可经历了刚才的顿悟，高城猛的和袁朗拉开距离。

袁朗不解的看着高城。

高城心里更乱了。“我和袁朗是一对……我和袁朗是一对……我和袁朗是一对……”这样的声音在他耳边缭绕不散。

“那个，袁朗，”他干巴巴的问：“你知不知道学校同学是怎么说我俩的？”

袁朗恍然大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挑明的总归要挑明。

“高城，你听我说……”

……


高城是炸毛了，可那又怎样呢？难道要对袁朗进行武力威慑命令他从此不准喜欢自己？

高城将这种情绪发泄到了别处，他对着路边的树，树下的草，草上的泥巴……拳打脚踢了一番。

最后他炮弹似的冲进宿舍，把葡萄从床上揪起来，“你TM叛徒！”

“皇上饶命！”葡萄搞不清状态的笑嘻嘻。

“你跟袁朗合着伙的瞒我！”

“啊？”

“你早就知道袁朗那个，那个……”高城气极了，可就是说不出口“袁朗喜欢我”。

Homo对高城而言的确是非比寻常的概念。

葡萄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笑了，看看站在门口的袁朗，袁朗无奈的点头。

“高城，你听我说……”

……


实际上，经过一年多相处，袁朗已经很清楚自己和高城的关系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小狐狸迟迟不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正是因为这个让他最为顾忌的环节，如何让大猫承认并接受同性相恋？

葡萄凑到袁朗耳边嘀咕：要解放他的思想，先解放他的身体……

被袁朗一脚踹出了宿舍。

而高城坐在床上发呆，袁朗想了又想，最后小心翼翼的坐到高城对面。

对于袁朗，漫长而艰巨的思想工作开始了。

对于高城，漫长而艰巨的思想斗争开始了。

袁朗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正常的？因为大部分男人爱女人，所以男人就应该爱女人，所以男人爱男人是不正常的？”

袁朗说：“其实按古希腊的观念，男人和男人的爱情比男人和女人的爱情要高尚得多。这方面有很多名人代表啊，苏格拉底，达芬奇，米开朗基罗……”

袁朗说：“可能你不喜欢听外国故事哈？中国也有不少的，汉哀帝和董贤最有名了，魏王和龙阳君——这个你也知道吧？还有陈文帝和韩子高……”

袁朗说：“可能你不喜欢听古代故事哈？那现代的就更多了，好多国家的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我们国家虽然没有合法化，但至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里没把同性相恋定为犯罪，至少是非罪化的……”

袁朗最后说：“我喜欢你，高城，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贪图新鲜。我给过自己时间确认这份感情，所以我一直没跟你挑明。现在我已经确认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不止上学的时候在一起，以后也想和你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我想和你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

袁朗最后的最后说：“别管别人怎么看，高城，你只要问问你自己，喜欢和我在一起吗？或者这么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朋友那样的感情吗？”

从世俗方面，国际方面，历史方面，法律方面，以及情感方面，袁朗做了360度全景扫描般的思想工作。

高城始终没搭腔。沉默，是对抗袁朗口才的最有效方法。

高城完全进入了鸵鸟状态。（乱入：个人以为适当的鸵鸟精神非常可爱。鸵鸟很厉害，一步能跨8米，一双大眼睛能看到5公里以内的物体。但即便如此，它也有被劲敌追赶无法脱身的时候。据说此时鸵鸟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袁朗说要在一起，高城才把脑袋从沙子里伸出来，“等等，我有点晕。”

此话一出，袁朗就知道，麻烦了。


怎样才能让高城明白，其实同性相恋就象地球围绕太阳运转一样自然而然，其实喜欢对象的性取向本身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不是说我想爱男人就爱男人，想爱女人就爱女人，而是感情一但来了，我管你男人还是女人？

那日分开后袁朗就没见到高城，眨眼已经三天，高城史无前例的缺课了。

问葡萄，葡萄也皱着脸：“他现在都不理我，苦大仇深的。”

袁朗无奈摇头：“真是个别扭孩子。”

葡萄问：“你就这么有把握他也喜欢你？”

“你觉得朝夕相处了一年多，我连他是不是喜欢我都分辨不出来？”

“也对。”

“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说到这个，袁朗，你是怎么过去的？”葡萄兴致勃勃道：“还是你天生就没那道坎？”

“哦，刚开始发现自己喜欢高城的时候，我也纠结了挺长时间，也以为不正常。到处看书查资料，慢慢就接受了——我不想高城和我一样的绕弯路，已经有了感情，绕也绕不掉。”

“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高城的？”

“想知道？”

葡萄狂点头。

袁朗勾勾食指，葡萄迅速把耳朵贴过去。

袁朗说：“不告诉你。”

葡萄万分委屈的看着袁朗，袁朗笑。

葡萄发呆。

然后——

“你真不是个东西！可是……”葡萄抓住被子甩来甩去，用牙咬，用手撕，“我怎么觉得你刚才那样好帅好帅！！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 =”

“要是高城不接受你，你看你……考虑一下我？”

“……”

袁朗起身离开，葡萄华丽倒地。胸口俩鞋印。


一个星期后，隐身多日的高城终于被袁朗堵在宿舍门口。

“那啥，我查了些资料……”高城说。

袁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是喜欢你，不是朋友那样的感情。不过也可能这是这是那啥，境遇性。”

很好，他连境遇性这么专业的词都会了。

“所以呢？”袁朗问。

“所以我要交个女朋友。”

光是想到和女生卿卿我我的画面都会肉麻的高城，竟然企图进行一场恋爱试验，以证明他“喜欢袁朗是因为境遇性”的想法。

袁朗抿嘴。这次，换小狐狸炸毛了。


一人炸一次，扯平。写得我这个累啊，吐舌头喘气

10.

葡萄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八卦生涯里的某一天，能亲眼目睹一场八卦主角的吻戏。他圆满鸟。

袁朗吻了高城，强吻。

高城先惊呆，失去反应（或者说尝到了甜蜜？如电流贯穿全身？），而后抗拒，一拳把袁朗揍出2米远。

“激烈。”葡萄瞠目结舌之余不忘点评，“激烈的情感碰撞。”

袁朗看了葡萄一眼，葡萄如纸片般闪出宿舍。

“交女朋友？你怎么不先设想一下，如果刚才吻你的是女生，那感觉如何？”袁朗擦着嘴角问。舌尖尝到一丝甜腥，破皮了，真狠。

“至少我不会对她挥拳头。”高城也在擦嘴角，好像他有多嫌恶刚才的亲密接触。

“挺有风度，哈？”

“少TM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高城扑上去又是一拳。

“少TM自欺欺人了！”袁朗回击。

“你那自以为是的德性能不能改改？”又一拳。

“承认你喜欢我就这么难？”回击。

“放屁！”又一拳。

“你当我是瞎的？”回击。

“我当你是哥们！”又一拳。

“没有处成咱俩这样的哥们！”回击。

“处你大爷！”又一拳。

……

擒拿课上不是这么教的孩子们，就算是拳击也讲究个移动避闪。可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承受着对方的一下又一下。

体力很快消耗殆尽，高城跌倒前，仍坚强的向袁朗挥出他的拳头。于是袁朗也倒下了。

宿舍地板上横卧着两具挂了彩的肉TI。

莫非男人和男人的感情要用见血的方式表达才能征服对方？所以这就是纯雄性的魅力吗？

“你等……等老子缓过劲儿来……”高城气喘吁吁。

“原来你喜欢……喜欢暴力的……早说……”袁朗同喘。

“闭……闭嘴……”

“喜欢你还得……还得受这罪……”

“你TM就是……欠的……”

“我乐意……我人……人身自由……”

“我靠……”

实在没力气了，高城瞪袁朗，袁朗回瞪。

用眼神互殴。

袁朗在高城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右边眼睛肿了，只能保持半睁状态，被史莹形容过“xing感的要命”的嘴唇挂着血迹。这下好，更厚更“xing感”了。

同样，高城在袁朗眼里也周正到不哪儿去。下巴蹭破了，腮帮子明显青紫了，滑稽的是，眼睛越肿他越要努力睁开，顽固的发射着杀人的眼神。

两人对瞪片刻，终于忍不住笑场。

“你这模样真难看！”高城说。

“先去照照镜子再来嫌我。”袁朗说。

然后归于平静，宿舍里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良久，袁朗打破平静：“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是我先动手的。哎，我可不准备道歉啊。”

“对不起。我喜欢你的事，还要让你从论坛上知道。”

袁朗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说这话。高城在他头顶的方向，半晌没出声。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就是没把握你会接受我……”

“少掰了，你还没把握？从你那会儿招惹我开始，你就是就是计划好的！”

“你知道？”

“当时不知道，这几天想明白了。”

“……”

袁朗还是看着天花板，“在一起好吗？”他慢慢的说，每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决心。

“我接受不了这个。”

“那你也不能交女朋友去，你脑子里压根就没和异性亲热的想法，你不能连累人无辜少女。”

“你TM特擅长把自己说的特正直。”

“对你以外的人我向来正直。”

“靠。”

“我知道这要个过程，我不急，咱慢慢来。”

“谁跟你慢慢来？”

“我可以陪你看小说，练擒拿，吃蒸饺。陪你打架——绝不放水，就像刚才那样，保证让你痛快。陪你聊天，我跟你说说这个大老爷们和大老爷们之间的事，一但了解你就不觉得别扭了，这没什么不正常的……”

“袁朗，好像我没答应你什么。别在那自个儿设计未来行不行？”

“最重要的，我还可以陪你练习吻技，你刚才表现的实在有失水准……”

“滚出去！！”

袁朗被一双拖鞋砸出宿舍。

“那啥，”他拍拍膝盖，豪不意外的看到葡萄和洪兴国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

“没办法，别扭孩子啊。”狐狸笑了笑。

葡萄和洪兴国对袁朗竖起大拇指。这连迫击炮都穿不透的脸皮，佩服，十万分佩服！

“你，进去呆着。别让他想不开跳窗啥的。”袁朗把葡萄推进宿舍。

把洪兴国揽到一边，“哥们，商量个事。”

……

当晚，袁朗搬进高城宿舍，高城跳起来要出去，被葡萄一个横腿拦住。

高城怒目，葡萄同怒：“平时就知道欺负老子，忘了老子擒拿成绩比袁朗还高五分是吧！”

“这小子下什么迷魂汤了你们都帮着他？！”

“皇上息怒。”葡萄迅速变脸，谄媚的把高城拉到床边坐下：“母后也是为你好。”

洪兴国一口水喷出来。

“看把你父皇急的。”

“……”

洪兴国僵直。

袁朗僵直。

高城僵直。

葡萄蹭到洪兴国身边，用胳膊肘捅捅他：“说句话啊你倒是！”

“高城，”洪兴国百感交集的开口：“为了本宿舍的安宁，先试试吧，你要真接受不了他，过段时间我陪你一起撵。”用力把葡萄推开：“连着这家伙一起撵！”

“嫌哀家年老色衰了对不对？”

葡萄捂脸哭，袁朗愣是排除干扰趁热打铁：“你是怕住着住着就离不开我了？”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高城啐他。

“反正我就住这儿了，要不你住我那屋去。”

死皮赖脸法总管用。

“算你狠。”高城忿忿的爬上自己床。

“对你这死鸭子嘴硬的不能太迂回温柔。我早该发现。”袁朗爬上高城隔壁床。

“我揍你啊！”

“来呀来呀……”

皇上，您保重龙体。

 
11.

第二天去上课，袁朗和高城引起了最大范围的关注。

史莹问葡萄：“怎么了这是？这一脸姹紫嫣红的。”

“没事，磨合期。”

然后挑重点的跟史莹说了昨晚的事情经过。

但女人们显然更关注细节，史莹看着高城若有所思：“皇上，这个称呼很有气势。”

葡萄得意的昂了昂头。

“那袁朗是什么？”

“他……”糟了。

“皇后？”

“……”糟了糟了！

葡萄一个没拉住，史莹已经窜到袁朗身边，俯身耳语。

袁朗面无表情的看过来，葡萄假模假样朗读课文，洪兴国帮他把拿倒的书翻正。

“出息！”高城哼哼，学着葡萄昨晚的腔调：“你擒拿成绩比袁朗还高五分呢。”

“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高城，不许挑动战争！坐这边来！”袁朗隔着几排课桌喊。

高城置若罔闻。

猛的低头：“别推我！”

“您就从了吧……”

高城把葡萄押到袁朗面前：“咱俩保持距离，这个送你。”

说完回到原来的座位，和袁朗离的老远。

“真麻烦。”袁朗抓住正准备贴地滑走的葡萄：“你说怎么是好？高城的母后大人？”



很明显，高城对袁朗采取了疏远政策。同宿舍是吧，无所谓，老子当你是空气。

但你有政策我有对策。

袁朗在床头墙上贴了张挂历。

传统款式，画面上不是美女也不是机车，是只小老虎。

袁朗每天对着挂历说话。

“我知道中午的菜你不爱吃，那你也不能用方便面将就啊。其实糖醋肉味道还可以，就是外头那层面粉厚了点……你看你下次把面粉扒了给我怎么样？我还挺爱吃的——话说回来，方便面不也是面粉做的吗？你怎么就爱吃？你这人真奇怪……不过没关系，我不嫌你^_^”

“今天讲的现场重建那堂课你听懂没有？如果三位被害者是被同一把凶器杀死，怎么判断刺杀时间的先后顺序？我呆会儿去找法医系的师兄，你一起来吗？”

“天气不错，我去打球了，回头见。”

“馒头要夹腐乳才香啊，葡萄抽屉里有瓶，你伸手就能拿到。”

“你衣服领子没翻好……”

……

袁朗对着挂历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指名道姓，可傻子也知道他其实是对谁说的。

高城听得那个汗，葡萄一次又一次笑抽，连洪兴国都没法再保持冷静的看书。

偏偏袁朗还说的特别认真，让你觉得如果去打断他那将是很罪恶的。

终于某天，当袁朗亲昵的对挂历道了晚安，并准备献上一记晚安吻的时候，高城抗不住了。“停！袁朗，停！”

“高城，我已经很约法三章了。”袁朗倍儿委屈：“不和你说话，平时保持距离3米以上——除了咱俩是隔壁床这没办法，而且你去哪儿我也不跟着你了。”

“对，你不能斩断他最后这条意 淫的途径。”葡萄出来主持公道。

袁朗点头，坚定的吻了挂历上那只小老虎。

“你回你自己宿舍要亲多久亲多久，但你但你别当着我的面！”还有比这更诡异的吗？？

“他没往墙上贴你本人的照片已经很照顾大家的承受能力了。”葡萄安慰高城。

“靠！受不了！”高城跳下床，把门摔的震天响，出去了。

袁朗从上铺探头问葡萄：“你有高城照片？”

“哈！你真要贴墙上？！”葡萄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状。

“你怎么会有他照片？”

“……袁朗，这醋吃的有点儿远吧- -”

“我在焦虑！”袁朗一个倒挂金钟吊在床栏杆上，“百般想，千般念，万般无奈把君怨……”

葡萄把他的脸掰转方向，指着挂历说：“至少这个永远是你的。”

“哎。高城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样柔顺？”袁朗问。

小老虎毛茸茸的脑袋半耷在前肢上，任人调戏的眼神穿越挂历纸与袁朗做着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

“我还是喜欢彪悍的。”袁朗翻回上铺，把挂历扯下来，揉成团一个远投丢进垃圾篓。

葡萄说：“你可以换张猛虎下山的，那个够彪悍。”

“不换了。望梅止渴，越望越渴。”

袁朗像只打霜的茄子平躺在床上，一会儿高城回来了，站门口问：“302请客吃宵夜，谁去？”

“去！”葡萄说。

“去。”洪兴国说。

“……”霜茄子袁朗看似已经入睡。

葡萄拉上洪兴国去投奔302，高城犹豫了几秒，走到袁朗床前，看见那张小老虎的挂历已经没有了。

“喂，吃宵夜，你不去啊？”高城踢踢床。

“想去来着。”

“那还不起来？”

“要跟你保持距离。”

“有点诚意行不？让你回自己宿舍你不回，每晚上睡在我头顶30厘米的地方，P的个保持距离！”

“我压根就没想有距离，是你非坳着。”袁朗侧躺过来，撑着头看高城，问：“在一起吧？”

“这问题你老问老问不烦啊？”

“那你倒是答应嘛。”

高城转脸就走：“不去是吧？不去拉倒。”

“去去去！”袁朗瞬间完成下床穿鞋的动作，追到高城身边，搭着他肩膀。高城拍下，又搭上：“吃蒸饺？”

“就知道蒸饺蒸饺，吃烧烤。”没拍了。

“烧烤也好，我要吃鸡翅鱿鱼鸭脖子豆腐干——管够不？”

“又不是我请，爱吃多少吃多少。”

“我知道有家鸭脖子烤的特好的地儿。”

“跟302说去。”

“前几天发现的，本来早就想约你，谁让你不理我。”

“你就不招人待见。”

“现在咋又待见了？”

“总比看你亲那啥，那挂历强。”

“呵呵。”

一路说着，渐行渐远，如果有人跟在后面，没准能看到狐狸尾巴摇的可欢。

古人说，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

袁朗，罗马城就快被你建成了。

12.

高城在图书馆自习，旁边座位上摆着几本书。

史莹过来捞起一看，封面写着袁朗的名字。

“你给袁朗占座啊？”

“嗯。”

“你俩合好了？”

“什么合好不合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小姑娘似的。”

“那你俩那天还打架。”

“切磋交流武艺。”

“你还老不搭理他，我听葡萄说你要保持距离。”

“尊重私人空间。”

“袁朗在床头贴了张你的照片还被你撕了？”

“你听谁说的？”

“真有这事？”

“一，袁朗床头贴的是张挂历不是我照片。二，是他自己给撕了不是我。”

“明白了。”史莹总结：“绯闻就是这么传来传去失真的。”

高城摇摇头，继续看书，插着看了眼表。

史莹牛皮糖似的粘过来：“哥，你知道BBS上咋说你的吗？”

“不管咋说的我都不想知道。”

“说你无情无义无爱心，特冷血。”

“哦。”

“知道咋说袁朗的吗？”

“有情有义有爱心，特热血。”

“差不多吧。”

高城耸肩。

“总之现在袁朗就是那童话故事里所有女性读者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你是恶毒男巫。”

“谁是恶毒男巫？”

史莹回头，袁朗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两瓶绿茶。

高城接过一瓶，说：“我。你是白马王子。”

“你的？”袁朗笑。

“‘所有女性读者心目中的’，具体情况问史莹。”

“说着玩的！”史莹脚下抹油麻利溜。

乖乖，袁朗一来她竟然就有电灯泡的感觉？这俩人气场有变化啊。

袁朗坐到高城身边：“什么恶毒男巫什么白马王子？要排舞台剧吗？”

“不是。谁知道我们学校女生都想些啥玩意。”

袁朗说：“看完书陪我去吃点东西吧，饿了。”

高城转头看看他还有点湿的头发，“刚跑完4公里？”

“嗯。”

也就因为袁朗饿了，提前半个小时结束自习。刑警学院的3号食堂供应宵夜，米面都有，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能看到路边树林里，草地边，这儿一对那儿一双的情侣身影。

“高城……”

“又要问了？”

“每日一问嘛。”

袁朗和高城并肩走，高城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又细又长，延至顶端，好像连起来了。

“我想了很多。”高城说：“可能我真的是那啥……”

“我知道。”袁朗打断他，那个词高城终究不太习惯。

“以前我以为自己不乐意交女朋友是因为和女生没共同话题，现在才明白是咋回事。葡萄说如果学校放大假三十天，都回家了，我最想谁。”

“然后呢？”袁朗问。

高城不说话。但答案很明显。

袁朗站住，高城也跟着站住。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

袁朗说：“要是我的话我肯定最想你。”

周围很安静，太安静了。

“黑灯瞎火的搞对视，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真朦胧美。”袁朗对高城伸出手：“反正谁也看不清谁，你就豁出去了吧。”

“你的意思是反正看不清楚所以我干脆把你当成女的？”

“呃，攻受问题以后再讨论。不过那跟女的没关系。”

“什么受？”

“高城，我们能不能先把大方向给把握了，细节方面慢慢来。”

“你知道我对这个接触的比较晚……”

“没事儿，咱不都是头一回吗，边相处边摸索。”

“处的不行管退不？”

“终生保修不管退。”

“霸王条款。”

“专门针对你这种消费者。”袁朗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我说，我这儿都举酸了。”

大晚上的真没什么光线，但就着远处的路灯袁朗还是看见高城脸上露出笑容，然后掌心一沉。

这时候，全世界最幸福的事非牵手莫属。

……

“那啥，怪别扭的。”

“牵个手还别扭？以后可怎么办。”

“……我觉得就这样就挺好。”

“哎T T”

建成了一座罗马城，还有另一座呐！


葡萄在BBS上看到最新动态：夜间小道上亲密牵手，热血王子融化冷血男巫。

葡萄抱着一大块红布冲进宿舍，“兴兴！我们来布置新房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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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后来，关于攻受问题的讨论，很简单——

袁朗：“说吧，怎样才能让我当攻。”

高城：“撒泼打滚，哭鼻子。或者你一拳把我K.O.了。”

特不温柔是吧？

袁朗笑，没关系，我喜欢彪悍的。


真的END了。


再PS，高城：“你啥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袁朗：“你相信一见钟情不？”

高城：“没试过。不知道。”

袁朗：“三见钟情呢？”

高城：“你给说说呗。”

袁朗：“下回分解。”


真的真的EN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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