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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章

要说苏州近期一等一的大事，莫不是一个月前李家二公子李玉箫与何家三小姐何若兰的大婚了。何家大小姐何若月可是当今皇后，所以这场婚事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的内部事宜，当然要风风光光咯！

    婚礼当日场景甚为壮观，全城爆竹不断，擂鼓震天，喜气洋洋，一派欣荣，不过高兴的人多，伤心的人更多，整天整夜，苏州大家小户的姑娘都哭得泪水婆娑，伤心欲绝。。。。。。

    说起来，还不是李玉箫那好小子的风流帐～！

    正当姑娘们哭得正伤心，全城的公子哥儿们却举杯同庆，齐声欢呼，庆祝那个情场大敌李玉箫终于束手就擒，娶妻从良了。头号劲敌消失，以后苏州就天下太平了！不，应该说以后苏州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哈哈哈！

    。。。。。。。。。。。。。。。。。。。。。。。。。。。。。。。。。。。。

    。。。。。。。。。。。。。。。。。。。。。。。。。。。。。。。。。。。。

    夏意正浓，难得凉风爽爽，果真是出游的好天气。半个月前，李玉箫夫妇新婚出游，至今未归。

    李府府邸，不同于往日的哄乱，自从李玉箫成婚后，一直清净如隔世桃源。

    庭院里，一丽人坐亭中，左手托额，右手拂扇，双目紧闭，凤眉微皱，似乎烦事扰心。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丝毫不损她的美貌，而且自古有云东施效颦，美人皱起眉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没错，此人正是李家大小姐--‘李玉琴‘。自从弟弟李玉箫新婚出游后，这人就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而且脾气也日益暴躁，全府上下都不敢惹她。

    为何向来爽朗友善的李玉琴会变成这样？呵呵，其实。。。。。。

    耳边传来爹娘的牢骚声。

    "玉琴，连你弟弟玉箫都成婚了，你为何迟迟不愿出嫁？"

    "难道那么多来提亲的公子你都瞧不上眼？抑或。。。。。。你早觅得如意郎君了？"

    如意郎君！？算了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女儿香！说起女人。。。。。。小美，星儿，玲儿～我的心肝宝贝哪～好久没去看她们了！我好想你们哪！自从姐姐出游到现在，我已经穿了一个月女装了。。。。。。那个苦啊！

    "昨日白府来提亲了。"

    "就是那个白一名吗？去年高中状元的那个？"

    "是啊，我见过他，的确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年纪轻轻就名成立就，难得哪，玉琴，不妨考虑考虑这个吧。"

    你们的儿子我才是真正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李玉箫闷闷地想。这对没心没肝的爹娘，就那么想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吗？哼，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娶了个女人，而儿子却被迫嫁给个男人，不气死才怪！

    说起李玉箫的姐姐李玉琴，她跟何若兰。。。。。。还真是孽缘哪。

    那天，李玉琴女扮男装（有点假扮李玉箫的嫌疑）出街，恰巧救下被苏州知府郭大人的大公子郭人贵欺凌的何若兰，何若兰更是对男装的李玉琴一见钟情，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李玉琴当然断然拒绝何若兰，并告知她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实，熟知何若兰竟还不死心，三番四次纠缠，最后还弄得差点悬梁自尽，此等痴情女子可谓世间罕有。李玉琴的心也不是铁做的，经过这段可歌可泣的追逐，她终于接纳了何若兰，二人还山盟海誓，终生厮守，永生永世，绝不分离！

    可是这段爱情障碍太多，无论是何家还是李家，都绝对不允许女婚女嫁啊，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李玉琴顶替李玉箫迎娶何若兰。

    回溯完毕，还是讨论一下比较现实的问题吧--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男装！？

    日复一日，还是不见李玉琴和何若兰归来，取而代之的是信鸽。这天李玉箫收到姐姐李玉琴的信，上面写到她跟何若兰如何如何的缠绵浪漫，何如何如的乐不思蜀。。。。。。不看还好，一看就气来，岂有此理！他那么辛苦窝在家里扮淑女，而她却在外面逍遥快活，何等的天堂与地狱相对比啊！简直太太太岂有此理了！不行！他也要出去找乐子寻开心，不然真的对不起自己哪！

    可是他一身女装，能去哪里找乐子寻开心啊？唉。。。。。。

    李玉箫正头痛，忽闻奴仆告知白一名门外求见，李玉箫马上摆出一副臭脸，幸好爹娘都不在，随便打发掉他算了，回头对身旁的婢女荷儿说："荷儿，告诉白公子我不在。"

    荷儿微微点头，姗姗慢步来到大厅，李玉箫不放心，也悄悄跟了过去。

    "白公子，我家小姐叫我告诉你她不在。。。。。。"荷儿慢声细气说。

    李玉箫应声倒地，憋不住心中的愤怒暴跳如雷向荷儿大吼："笨丫头！你这么说不就摆明我在嘛！"

    "。。。。。。"

    糟糕！这回真的笨到家了！他居然自动现形！？呜呼！早知如此就挑个聪敏伶俐的婢女传话好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不慌不慌，推掉婚事便好。

    李玉箫正视来者，不禁咋舌。这白一名，居然真长得一表人材，俊朗不凡。。。。。。就像娘说的，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不同凡响哪！李玉箫顿时看呆了，没想到除了自己，他还会赏识别人。

    不过。。。。。。

    文质彬彬，客套多礼，一本正经，一身书生意气，却是李玉箫最讨厌的男人类型！

    "玉琴姑娘。。。。。。？"白一名惊愕的眼神透着几分惊艳，如此绝色佳人近在咫尺，他忽地觉得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白公子好。"李玉箫压低了声线，尽量接近女声。因为孪生姐弟的关系，他跟李玉琴的声音也很相似，但自弱冠后，李玉箫的声音便开始变得低沉沙哑，宏亮洪厚，二人的区别也越来越明显，很庆幸那对老得糊涂的爹娘没听出来，不过要是遇上熟人，还真难办啊。

    "未知白公子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请恕白某唐突，不妨直言，自从日前在桥头见过玉琴姑娘后，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牵肠挂肚。。。。。。白某的心意，希望玉琴姑娘明白，所以这次提亲。。。。。。"

    白一名眉宇间秋波流动，楚楚动情，李玉箫不觉满身爬满鸡皮疙瘩，浑身抖了起来。

    这人说话怎么那么直白啊？虽然是大帅哥，可是。。。。。。好恶心。。。。。。

    "白公子的心意玉琴心领了。"李玉箫强忍着一拳揍过去的冲动，抽搐着脸部肌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白一名闻言心中不由一颤，急问："为何？难道玉琴姑娘早已心有所属？"

    "不瞒你说，的确是。"李玉箫撒谎眼都不眨。

    "未知对方是何许人家？"

    "为何一定要知道？"

    "白某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好福气能娶到玉琴姑娘，若那人比我强，白某只当心服口服；不然，实在心有不甘。"

    白一名郑重其词，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没有求问的语调，李玉箫正想翻白眼，刚好一奴仆跑来报道，"小姐，何若君何公子来了。"

    何若君？那个。。。。。。何若兰的哥哥？死，他们曾有几面之缘，虽然话不多，但那小子好细眼尖耳，狡诈聪敏，万一被他识破怎么办！？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绝处逢生，李玉箫眼骨碌一转，妙计来了。

    还是那一句，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了！豁出去！

    "好吧，既然你如此执意，我就让你见见他吧，荷儿，叫何公子进来。"

    "是，小姐。"

    须臾，门外进来一位身着淡黄色长袍的清秀公子，高挑修长，身姿矫健飘逸，脚步平稳有力，总挂在嘴边的一抹招牌微笑显得亲切和蔼，平易近人，让人总忽略他细密精致的心思。

    李玉箫二话不说，快步挨到何若君身边，向他偷偷打了个眼色。虽事发突然，但思维敏锐过人的何若君马上就会意了，笑得更是虚浮。

    当今皇后的弟弟，这个白一名可得罪不起啊！

    "原来是何若君。。。。。。"白一名眼中闪过一丝失败的落魄，不过马上就被一份不知名的坚定湮没，"何若君，你可是真心喜欢玉琴姑娘？"

    李玉箫心一紧，望向何若君，何若君也望向他，二人对望须臾，李玉箫以眼神求救，何若君冽齿一笑，玩味地说："这个嘛，我不太肯定呢。。。。。。"

    "你。。。。。。！"李玉箫急了，低哼了一声，狠狠朝何若君瞪去，直想用眼中的怒火将他烧死。这小子分明存心戏弄他！找他帮忙真是失策！呜呜！

    "你是说。。。。。。你不喜欢她？"白一名眼光闪闪，泛动着喜悦的涟漪。

    "不喜欢。"何若君笑容可掬，顺手将李玉箫搂到怀里，如此言行不一的谈吐举动令白一名震惊，恼怒莫名，顾不上身份和地位，大声指责起何若君来。

    "既然不喜欢，为何还搂搂抱抱的！？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成何体统！？"

    李玉箫也急也怒，不过更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我喜欢的人是他。"何若君对怀里的人儿眨眨眼，露出怜惜爱慕之意。

    李玉箫顿觉一股寒意由背脊冒起--不好的预感。。。。。。

    白一名气结，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何若君，你转弯抹角到底有何用意？"

    说到底，他还是喜欢李玉琴。

    "好玩。"何若君勾起嘴角最邪魅的那丝笑容，下巴摩擦着李玉箫的额头，调情似的，连眼角都没瞧白一名，"这么说，你满意么？"

    白一名一惊，顿觉步履开始飘忽。。。。。。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可以走了。"何若君开口赶客。

    "你们真的。。。。。。真心相爱？"白一名咬咬牙，问。

    李玉箫见他气势已褪，立即乘胜追击下逐客令。

    "对不起，白公子，你的美意玉琴心领了，荷儿，送客。"

    "是，小姐，白公子，请。"

    白一名无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头也不回，走也。


第二章


 磅的一声，大门落上的声音。

    "你要抱到何年何月啊！？"李玉箫毫不客气一把推开何若君，拍拍被弄皱的衣服，"戏演完啦。"

    "你这是什么对恩人说话的态度？"何若君摸摸下巴，表情有点惋惜，却依然笑得可爱，似乎一刻不笑就会吃亏似的。

    恩人？还差点成为仇人呢！李玉箫本来对何若君就没什么好感，经过这次，印象更是糟糕。

    "你来干什么？"

    "刚好路过，来看看若兰，她人呢？"

    "外游未归。"

    "不是吧？都去了将近一个月了，还未回来？会不会出事了？"一向从容不迫悠然慵懒吊儿郎当的何若君此时却有几分急切忧心，李玉箫看得不舒服，这人难不成有恋妹情结？

    "不会，我今天刚收到她们的报平安信。"

    "是吗？这就好。。。。。。"何若君放下心头大石般的舒了一大口气。

    那个关切的样子，李玉箫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令妹有玉箫照顾，你何须如此担心？"李玉箫冷眼睨视何若君，不屑地说。

    "就是那个‘玉箫‘我才担心。。。。。。"何若君喃喃道。两个姑娘家出远门，怎叫人放心？

    "什么意思？"难道这人怀疑他李玉箫的能力！？哼！真是不识抬举！全苏州谁不知道他李玉箫剑术了得！？论武功，能胜过他的人也寥寥可数！？这等身手，难道会照顾不了一个姑娘家！？荒唐！笑话！哼哼！

    留意到李玉箫目中燃烧的怒火，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何若君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李玉箫牙痒痒的，直想一拳挥过去，比刚才听到白一名表白时更想。

    "呵呵，没什么。夜了，我告辞了。"

    "慢走。"

    快走快走！李玉箫向来表里各一套，恶狠狠的瞪着何若君出了大门，才慢慢松懈下来。

    呼，欺骗他人的感觉真的好龌龊好心虚好辛苦啊～～～～～～～～～～～尤其是遇上这么难缠的人！那个何若君，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好厉害，他看李玉箫的时候，那种眼神，好像能刺穿一切虚壳，直达事实的真相。。。。。。可怕！看来这几天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安全，万事小心，免得露出马脚。

    姐姐，你快快回来啊！不然迟早我会被这个细长眼识破的！？呜呜！

    李玉箫心底狂叫。

    这一日，又在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祷告声中结束。。。。。。

    ※※※

    苏州李家有两绝--琴绝，箫绝。长女李玉琴擅琴，琴技超然，人美其名--琴姑。次子李玉箫擅箫，箫声悠然神化，若即若离，沁人心脾，感人肺腑，人美其名--箫爷。

    自从李玉箫成婚后，便无人再能听到箫声；李玉琴深居府中，甚少外出，所以亦没人再听过琴声。

    真是苏州一大憾事。。。。。。

    遗憾归遗憾，今日还真是飞来横祸，这何若君莫名其妙又出现，说突然心血来潮想听李玉琴弹琴，这下李玉箫可咋舌了，虽然他箫吹得好，可是对琴技，他可是一窍不通啊！这下如何是好！？

    李玉箫正鸡脚乱跳，不慌不慌，既来之则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嗯嗯！咦。。。。。。船？对了！就是船！李玉箫再看看天空，忽然灵机一动。

    "难得今日阳光灿烂，蓝天白云，不躁不热，真是出游的好日子，不如我们去湖边泛舟可好？琴什么时候都能听，如此好天气错过了还真怪可惜的。"

    "玉琴妹子怎说怎好。"

    何若君今天很好说话，没有刁钻的疑问反问设问句，一口就答应了，李玉箫心里暗叫幸运，待会泛舟要踢他下水看看，呵呵！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热闹不已。

    许久没门了，李玉箫顿觉仿如隔世。一路上，由刘美人家门口到红杏楼楼下，当然不可能进去，多少昨日红颜擦身而过，却对他视若无睹，置若罔闻。。。。。。没办法，他现在是李玉琴，不是李玉箫。天啊，只能看不能吃，实在太太太吊人胃口了！

    这何若君还真是的！好端端的有轿子不坐，偏要徒步走去，何苦呢！？李玉箫抱怨，看看旁边的何若君，他正谐意地扇着扇子，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依然笑脸映人，看来他的快乐果真是建立在李玉箫的痛苦之上。

    "玉琴妹子除了弹琴，不知有否其他喜好？"何若君忽然问。

    真是无聊的问题，李玉箫翻翻白眼，应道："见义勇为锄强扶弱行侠仗义英雄救命舞刀弄剑之类。。。。。。"

    这只是李玉箫一时意气之话，话一出口，他马上就后悔了。说得那么夸张，何若君不会起疑心吧。。。。。。？这可是真话，不过漏了寻花问柳花天酒地而已。

    "哈哈，玉琴妹子果然巾帼不须眉，佩服佩服。"何若君大笑道。

    "呵呵。。。。。。"李玉箫怪笑着舒气，幸好，不过也奇怪，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相处？

    忽闻前方传来尖锐的嘈杂声，还围了一团人。上前一看，原来又是那个恶名昭著的郭人贵郭大爷在欺凌良家妇女！哼，上次李玉琴教训了他一顿，将他打得口肿脸肿面目全非的，没想到这人还真厚脸皮，竟还敢出来造次！？真是不知死活！李玉箫好事的本能完全被激发，二话不说冲入人群，一手擒住那胖子的肥手，大力一甩，远远扔了出去，磅的一声应声落地。郭人贵一蓝一绿两个小厮见主子被人打，马上冲上去跟李玉箫展开肉搏站，二人身手不错，逼得李玉箫直退步。

    这身女装真碍事！李玉箫打得很不尽意，直想将这累赘的裙摆扯掉。没过几招，他便完全处于劣势，后面无路可退，眼见那硬梆梆的拳头挥来，危机关头，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小兄弟，对女人可不能这般粗鲁喔。"何若君一手接住一个拳头，紧紧钳在掌中，笑得无害，却暗自加重手的力度，二人粗壮的拳头被修长纤细的手指一箍，霎时响起骨头被捏碎的咯咯声，一蓝一绿痛喊一声，马上挣开何若君的手连步后退。

    李玉箫大惊，何若君竟然也会武功！？他还以为这种公子哥儿只会吃喝玩乐，最多偶尔间琴棋书画，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高手！

    郭人贵痛得直嗥叫，看那样子好像是摔断腿了，一蓝一绿听到嗥叫声马上过去，抬起主子就往回家跑，临走时郭人贵一边嗥叫一边咆哮："李玉琴你给我记住！！嗷！！！！"

    周围忽然响起一片掌声，大家都因郭人贵受到应有的教训而欢呼喝彩。只有李玉箫再度翻白眼。这群人真是的，刚才打架时又不出来帮忙，现在人走了，才瞎起哄，有屁用！真是见风使舵胆小如鼠的没用鬼！

    李玉箫正郁闷，不过转念间，变成无奈--这种权贵一般黎民百姓的确开罪不起哪。

    "姑娘，你没事吗？"何若君没扶李玉箫，却一脸好好先生地向那被欺凌的姑娘示好。

    "我没事。。。。。。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不胜感激！"那姑娘娇声嘀嘀道。

    什么嘛！人明明是他李玉箫救的，为何她要谢他而不谢他？气恼之余，李玉箫还是叹气，唉，英雄救命嘛，还是比较适合男人做。。。。。。

    李玉箫细看，那姑娘长得还蛮标致的，可惜啊，大好机会就这样白白流失了，要是他恢复男装的话，他铁定她会飞扑到自己怀里！哈哈！

    不过现在。。。。。。李玉箫只能眼红红看着眼前两人卿卿我我，虽然的确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但是他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

    心中燃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李玉箫再也看不下去，掉头就走。

    ※※※

    湖上碧波荡漾，宁谧娴静，一叶小舟在湖上徐徐漂动。

    阳光柔和娇媚，微风轻盈凉爽，鸟语花香，翠鸣嘤嘤，青山依旧绿水长流，景色如此怡人，却偏有人不屑欣赏，板着脸发呆。

    何若君慢条斯理地划着船，不时看看前方不悦的人儿，不知为何，看着李玉箫郁闷的样子，何若君却喜在心头。再一次申明--他的快乐果然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见何若君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李玉箫又有种想一拳挥过去的冲动。对了，这次不用拳，用踢的！踢他下水好了！可是。。。。。。怎么踢呢？既然要踢，就要踢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免得他有复仇的理由。嗯嗯，李玉箫托着下巴，冥思苦想。

    眼前的李玉箫由郁闷状变成苦恼状，何若君眨眨眼，虽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似乎好有趣的样子，不觉嘴边又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玉箫只顾死想，压根儿没留意到何若君已经做好思想准备接招了。

    这家伙应该好色吧？不，从刚才那件事可以看出--他绝对好色！？既然好色，那就色诱好了！至于色--当然是我李玉箫咯！他这个苏州第一大帅哥可不是白当的！不过现在是大美女。。。。。。

    咳咳，李玉箫清清喉咙，压低声线，发出标准的娇柔欲滴的女声："若君大哥，我可以坐到你旁边吗？"

    "可以啊。"何若君很爽快，接过李玉箫递来的玉手，扶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小舟因人的走动轻轻晃了几下。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

    "我有点冷。。。。。。"李玉箫挨近何若君，还没靠近，对方的狼手已经搭上了他的玉肩，有意无意地抚摩着。

    "冷就靠近点。"虽然大热天叫冷很滑稽，不过何若君并不在意，自古美色当前还能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都死光了，他还装什么？

    "。。。。。。"

    第二步成功！这家伙果真是大色狼一头！李玉箫对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可谓咬牙切齿！

    第三步。。。。。。

    "我有点晕船。。。。。。"李玉箫病态怏怏地倒在何若君怀里。

    晕船你还要泛舟？何若君真想笑，不过这个借口他也不介意就是了。

    "那我们上岸吧。"何若君很自然地用双手圈住李玉箫，已经无手划桨了。

    "不，难得来泛舟，我想再呆一会儿。。。。。。"时机还未成熟，不能走啊！李玉箫急忙拒绝。

    "也好。"何若君啼笑皆非，这人怎么总爱自相矛盾？撒起谎来也没头没脑的，不过，如果他用的是美人计，这些细节都不重要了。美人计哪。。。。。。如果对象是李玉箫，何若君还真会上钩呢！


 第三章


 二人就这样挨着，一动不动。美人在怀，何若君早已没心思去思考李玉箫的诡计了，只顾抱紧这一臂温柔。

    广阔的湖面水平如镜，静得出神，除了四周树林树枝摇曳摩擦发出的飒飒声，偶尔的几下鸟儿凌空长鸣，没有任何声响。没人划桨，凉风爽爽，涟漪斑斑，船儿随波逐流，徐徐漂动。

    良久，怀里的李玉箫动了动，微微抬头，楚楚动人地看向何若君，月眉稍皱，秋水微波汩汩，朱唇微启，吐出一句气若游丝的话："若君大哥，我好不舒服。。。。。。"

    "玉琴妹子不要紧吧？"何若君故作紧张地问。

    "要紧。。。。。。"李玉箫装出晕船病态，软软地摊在何若君身上。

    "你忍着点，我们马上就上岸。"何若君伸手往船侧探去，空空如也，船浆不翼而飞，环顾四周，只见远处荷花丛中，搁着一只船浆。

    何若君恍然大悟，几乎当场爆笑出来--哈哈，这小子。。。。。。原来就是这样意思啊！？怪不得那么乖让他抱！四处无人，被困湖心，还能怎么样？看来这回，他真的要当下水英雄了。

    "若君大哥，我头好晕，胸口好闷。。。。。。快点。。。。。。"为了逼何若君下水，李玉箫加重戏份，微微娇喘，露出辛苦的神情。

    "桨丢了。"

    "桨。。。。。。？"李玉箫惊愕地颤了一下，"那怎么办？"

    "玉琴妹子放心，你身体不适，先躺着，我下水拉船到岸好了。"不用李玉箫进一步诱导，何若君就开始脱外衣，脱鞋脱袜，心里如意算盘打得砰砰响，既然要落水，就大家一起落！

    "那。。。。。。有劳若君大哥了。"李玉箫表面上有点过意不去，私底下却狂喜，没想到他还未开口要求，何若君就自动套进他的阴谋里去了，真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驽笨。

    何若君脱掉累赘的衣物，滑下水，湖水冰凉沁心，即使是炎热的夏季，他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何若君慢慢划到船头，牵着缰绳，向岸边游去。船儿缓缓动了起来。。。。。。

    李玉箫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回的落水狗他还当真做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啊！能让这般刁钻难缠的何若君屈身相助，却无怨无悔，真是不简单啊！李玉箫不禁佩服起自己来。

    "若君大哥，水凉吗？"李玉箫这话不知是奚落还是挖苦。

    "还好。"何若君笑道。

    "噢。"李玉箫闲闲地坐在船尾，心情愉悦，不禁欣赏起青山绿水来。

    真是悠闲。。。。。。

    时届正午，睡意正浓，李玉箫懒懒地半躺在船座上，昏昏入睡。忽然，船身猛地晃动起来，李玉箫差点摔倒，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只见何若君双手抓着船缘，面如土色。

    "怎么了？"

    "湖水太冷，脚抽筋。。。。。。"

    抽筋！？真的假的！？那么巧！？

    "。。。。。。快拉我上船。"

    "啊？嗯。。。。。。哦。"李玉箫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好重。。。。。。

    "用力点。"

    "你好重啊。。。。。。"李玉箫使出吃奶的力，奈何还是没能将何若君拉上船。

    奇怪，这家伙看起来没有那么重吧？李玉箫毛毛地想，难道。。。。。。

    李玉箫心里一惊，慌忙缩手，可惜为时已晚，何若君嘴边勾起那抹李玉箫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邪笑，大力一扯，李玉箫扑通一声落水。

    事发突然，李玉箫防范不及，呛了几口湖水，七手八脚窜出水面。

    "咳咳！你。。。。。。！"

    "玉琴妹子没事吧？"何若君笑嘻嘻地问。

    "你是故意的！？"李玉箫怒吼。

    "难道你又不是故意的？"

    "你。。。。。。！"李玉箫气结，真是失算，害人不到反累己。。。。。。这何若君实在太太太狡猾了！！！遇上他，李玉箫只好自认倒霉。

    "夏季游泳好消暑啊。"何若君还是笑嘻嘻，没兴趣跟他瞎磨，李玉箫兀自游开。

    这湖水还真冷，李玉箫不禁打了个哆嗦，觉得浑身都热辣辣的。李玉箫自小就体弱多病，若不是勤于习武，他也不能像现在这般活蹦乱跳，还练得一身好武功。不过由于底子弱，再加上他那懒懒散散的性格，不肯好好调养，所以身体毛病也不少，譬如，容易抽筋。。。。。。

    忽然左脚一阵抽痛，李玉箫一惊，慢慢停下脚的划动，开始只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痛，不会吧！？真的抽筋了！？天，真的倒霉到家了！！

    "何若君！"李玉箫大声疾呼，"救我。。。。。。！"

    其实李玉箫极不情愿向何若君求救，可是没办法，这里只有他跟他两人。

    看着李玉箫溺水似的挣扎，何若君眨眨眼，不知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同在水中，难道要鸳鸯戏水？呵呵，刚才因为一时色迷心窍才中计，这回他可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了。

    "又怎么了？这回是头昏还是胸口痛？"何若君笑问。

    "我抽筋啦！快来。。。。。。救。。。。。。"李玉箫话没说完就咕噜咕噜沉下水了。

    呗呗！这小子撒谎还真逊，居然套用他说过的话！？何若君摇摇头，等着他憋不住浮上来。

    沉到湖中的李玉箫剧烈地挣扎着，窒息的痛苦空前袭来，头撕裂般爆痛着，夹着抽搐的煎熬，渐渐地，意识越来越模糊。。。。。。忽地，周围骤暗，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隐约觉得身子在下沉。。。。。。不停地下沉。。。。。。

    李玉箫失去意识之前，脑中只有一句话：何若君你这混蛋！居然不来救我。。。。。。

    寂静。。。。。。

    已经一分钟了，怎么还不上来？何若君开始觉得不妙。。。。。。

    "该死！"他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匆匆潜了下水。

    阳光穿过湖面折射进湖内，整个湖内显得十分光亮，从下面往上看，碧波荡漾的湖面被无数波纹分隔开，映着白光，犹如一块块天蓝的翡翠。

    由于很亮，何若君很快就找到了李玉箫，他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天，他真的溺水了！何若君火速划动手脚游过去，一把抱住李玉箫窜出水面。

    哗啦哗啦。。。。。。

    顾不上自己的呼吸，何若君猛地摇晃李玉箫冰冷的身子，拍打他苍白的小脸。

    "李玉箫！你还好么？你醒醒呀！"

    奈何李玉箫还是像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可恶！"何若君低吼一声，急急往最近的湖畔游去。

    一抵岸，何若君便将李玉箫放在地上，匆匆解开他胸前的衣襟，双手一下一下地用力挤压他玉白平坦的胸膛。深吸一口气，捏住李玉箫的鼻子，嘴对嘴将空气灌入他口中。

    "李玉箫！别吓我！你醒醒啊！"

    不停重复这个动作，可是李玉箫还是毫无反应。

    何若君心急如焚，悔不当初！他懊悔当初的迟疑，就算被戏弄又如何！？只要李玉箫开心，就算再被戏弄一千次一万次，他都心甘情愿！？

    "李玉箫，是我不对，我道歉，你快快醒来！"

    何若君心一紧，加重力度，终于，李玉箫吐出一口湖水，连声咳嗽。

    "咳咳！！"

    "你醒了！？"何若君欣喜若狂，一把抱住李玉箫，将他紧紧箍在怀里。

    "咳咳！你。。。。。。干嘛？好辛苦。。。。。。"刚刚醒来的李玉箫虚弱不已，哪有力气挣扎，只觉身体被箍得酸痛，透不过气来。

    "哪里辛苦？哪里不舒服？"何若君急问。

    "被你抱得好辛苦。。。。。。"

    何若君缓缓放开李玉箫，深深舒了一口气，幸好，他没事。。。。。。

    李玉箫头昏脑胀，脑海一片混沌，不过他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叫‘李玉箫‘，霎时吓醒了。

    错觉吧？这里只有他跟何若君两人，难道是何若君？不会吧？李玉箫毛毛地搔搔头，不觉低头看去，顿时倒抽一口气--胸前的衣襟已被解开，露出了玉白的肌肤，一平如洗的胸膛。。。。。。

    血上心头，李玉箫只觉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第四章


不知走什么霉运，最近提亲的人源源不断，至今也有数十家了，李玉琴这苏州第一美女果真不是白当的！

    一个白一名就够扰心了，数十个白一名一拥而来，天！不用活了！

    "哈啾！"李玉箫不禁打了个喷嚏，对了，昨日溺水的结果--感冒了。

    昨天的事情，李玉箫不是很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李玉琴的房里，衣服也换了，是荷儿换的，幸好，全家上下只有荷儿知道这个秘密。听荷儿说，是何若君送他回来的，那时候他们都浑身湿透，她很吃了一惊呢。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玉箫歪着脑门，左想右想，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呢？什么事呢！？

    头痛。。。。。。

    心烦意乱，李玉箫顺手拿起腰间的青竹长箫，漫不经心地吹了起来。

    箫声悠扬，婉转动人，轻如风，轻扫落叶，清如水，洗涤凡尘，薄如雾，迷蒙缥缈，清澈如昨日湖水。。。。。。

    啪啪啪！

    李玉箫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何若君站在窗外不远的亭子里，笑盈盈地鼓掌。

    又是他！？李玉箫本来不好的心情现在更加恶劣。

    "没想到玉琴妹子不但琴技了得，连箫也吹得如此好啊。"

    何若君徐步踱到李玉箫窗前，二人只有咫尺之距，李玉箫顿觉有种想把窗户猛地关上的冲动。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何若君，李玉箫的言谈举止就会变得反常。

    "若君大哥见笑了，哪够玉箫好？"李玉箫收起青箫，纳入衣袖，无心再吹了。

    "不见得哪，我觉得。。。。。。"

    没等何若君说完，李玉箫就急急插嘴，因为他隐隐觉得接下来的不是好话。

    "听荷儿说昨日是你送我回府的，谢了。"

    他怎么谢他？何若君眨眨眼，难道他忘了是自己拉他下水，还累他差点溺死的么？

    "哪里，玉琴妹子身体可好？"

    "少许风寒而已，没什么大碍。"

    当真？何若君越看李玉箫越不对劲，他该不会是撞到头了吧？倘若没有，他为何还自称李玉琴？昨日湖边，他明明已经身份败露了。。。。。。

    "昨日湖边。。。。。。"李玉箫想了想，还是问问比较好。

    "嗯？"何若君的注意力被这四个字吸引住了。

    "我溺水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事发生？"李玉箫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知为何，溺水之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闻言，何若君不禁咋舌，不会吧？因为溺水而失忆吗？天下如此之大，真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发生。。。。。。

    看着眼前一脸疑惑懵懵懂懂的李玉箫，何若君脑子忽然冒起一个坏主意。

    "有，当然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忘记了？"何若君露出诧异急切的神色，看得李玉箫心头一惊，急问："是什么？"

    何若君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锁住李玉箫，含情脉脉，秋水流转，双手也情不自禁握住他的，如此举止令李玉箫背脊一凉，又是不好的预感。。。。。。

    "想当时玉琴妹子你以为自己快死了，紧紧抓住我的衣袖，说。。。。。。"

    "说什么？"

    "我喜欢你。。。。。。"

    砰的一声，窗户被严严实实摔上。李玉箫真后悔，他早该这么做的！

    哈哈哈！窗外何若君的笑声不止。。。。。。

    ※※※

    自从何若君出现后，李玉箫本来就不太安宁的生活被弄得更加乱七八糟鸡毛鸭血，霉运当头，大事小事不断，重要的没有一件是好事！

    这何若君也奇怪，有事没事隔几天就往李玉箫家里跑，当真那么闲吗？无聊的话可以去花天酒地寻花问柳啊，干嘛老来找他渣？真搞不懂！

    日子真难过，李玉箫一心只盼李玉琴尽早归来，好让他早日摆脱何若君的魔掌。

    李玉箫望望天空，叹气。

    唉，这么好的一天哪，就要这样白白虚度了，算了，反正他也已经虚度了一个月了。。。。。。

    一个月哪，一个月之间，外面的世界会有多大的改变？他的新欢旧爱们，现在都如何了呢？

    滢滢，雪儿，凤儿～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定很寂寞吧？不过寂寞归寂寞，千万不要移情别恋哪～

    咦？不对！！！现在全苏州都知道他李玉箫成亲了，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谁家的大家闺秀会为做一个小妾而痴等！？啊！不行不行！真是冤枉啊！他李玉箫明明还是单身汉王老五，却要公诸于世他已为人夫，实在太太太亏了！

    想到这里，李玉箫把心一横，意志愈发坚决，他决不能让自己一手建立的‘基业‘毁于一旦！

    解下发髻，拔掉满头的发簪发夹还有乱七八糟的饰物，重新梳好头，束好发，洗掉脸上的胭脂水粉，换上男装，顿时英姿焕发--登登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风华绝代的李玉箫终于出场了！

    吩咐荷儿应付爹娘后，李玉箫轻轻一跃，从后门飞了出去。

    郭滢滢--李玉箫脑海浮现的第一个人，众多美人中，她是最出色的一个。李玉箫真的好想去找她，可是。。。。。。有点障碍。没错，郭滢滢是郭知府郭大人的千金，而郭人贵，正是她大哥。虽不懂为何两兄妹长相性格会相差如此之大，李玉箫也没心思追究，毕竟多一个丑男就少一个敌人。

    无论李玉箫还是李玉琴，郭人贵都视其为眼中钉，前者当众奚落过自己，后者也坏过自己的好事，他对他们可谓恨之入骨，所以说，去郭府等于自投罗网。。。。。。

    可是。。。。。。

    李玉箫此时已经踏脚郭府屋顶了。

    果真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美人，李玉箫可是上刀山落油锅万死不辞的！

    轻轻掀开屋顶的一块瓦片，一阵芳香扑鼻而来，是女儿香～久违的女儿香啊～李玉箫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房内的陈设还是跟以前一样，充满温情的味道，看不到郭美人的倩影，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洗澡么？李玉箫眼骨碌一转，悄悄跃下，溜入房内。

    果然，彩凤屏风后，一熟悉的身影在撩动着。李玉箫心头一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屏风前，屏后的人儿没察觉到他，依然悠娴悉心地洗着身子。

    见美人如此专心沐浴，李玉箫不忍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窥偷！透过薄薄的屏风，李玉箫隐约可见那绝色美人的丽容，正看得痴迷，屏后人儿忽地一颤，高声尖叫："是谁！？"

    糟了！此情此景，该不会被当成色狼吧！？李玉箫一惊，马上越过屏风抢步到李滢滢跟前解释，"别怕！是我！"

    "啊--！"见那人走来，郭滢滢大恐，反射性地一盆水泼过去。

    哗啦哗啦。。。。。。

    郭滢滢转过身蹲在浴桶里护住裸露的身体，片刻，忽觉刚才那个男声有点耳熟，慢慢转过头，眼前是已经变成了落汤鸡的李玉箫。。。。。。

    "玉箫大哥！？"

    "对不起，把你全身都弄湿了。。。。。。"

    郭滢滢歉意绵绵地帮李玉箫擦着身和脸，他的上衣都湿透了，只好脱掉。

    郭滢滢身穿一件薄薄的粉红纱衣，浴后的美人儿分外妖媚，不着半点胭脂水粉的脸颊白里透红，全身的肌肤更是雪白娇嫩，李玉箫心头一动，紧紧握住郭滢滢的小手，情深款款地凝视着她，郭滢滢对上他的目光，粉脸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滢滢。。。。。。"

    "玉箫大哥。。。。。。"看着李玉箫半裸的身体，郭滢滢也心跳不已。

    李玉箫。。。。。。这个她每晚每晚都在守候的人终于出现了！他还是那么的英俊，潇洒，迷人，让她魂牵梦萦，夜夜辗转难眠。但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为人夫了。

    想到这里，郭滢滢冷哼一声，甩开李玉箫的手，嘟着小嘴转身背向他。

    "你都成亲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果然。。。。。。李玉箫就知道郭滢滢会生气，不过这点问题自然难不到他，哄生气的女人，他最拿手了！

    "虽然我已成婚，但是，我还是爱着你啊。。。。。。"李玉箫叹了口气，话里带着沉重的无奈。

    "当真？"闻言，郭滢滢倏地转过身，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李玉箫。

    "自然当真。"李玉箫笑笑，再次握住她的小手，继续睁着眼说大话，"这头婚事完全是爹娘的意思，我不得不依啊。我跟何若兰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小妮子哪及得上滢滢你百分之一的好！？"

    郭滢滢听得正开心，刚咧嘴想笑，忽地止住，套上一副更阴沉的脸。

    "骗人！人人都说你们多么多么的恩爱！若不是，你为何跟她外游？还去了足足一个月！现在才来找我。。。。。。你这没心没肝的！"

    郭滢滢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最后还哭了起来。

    "你总有你的借口。。。。。。每次迟到，推搪，爽约，甚至欺瞒，你都有千奇百怪的借口！算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都原谅你，我一次次的原谅你，相信你，而你。。。。。。这次居然成亲了！你叫我如何。。。。。。如何再相信你！？"

    看见美人落泪，李玉箫心都揪痛起来，忙说："滢滢，对不起，我知道我太过分，太自私，但我没办法，我太爱你了，爱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晓得了。。。。。。"

    "玉箫大哥。。。。。。"郭滢滢心一酸，扑到李玉箫怀里，抽噎起来。

    李玉箫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滢滢，我这么爱你，你能否为了我。。。。。。忍耐一下？"

    "嗯，滢滢愿意，滢滢会一直等玉箫大哥的！"感动于李玉箫的言语，郭滢滢真情流露，连声答应。

    "滢滢。。。。。。"这么容易就搞定了，李玉箫打从心底偷笑起来，正想进一步发展二人的关系，不料郭滢滢问了个让他差点栽倒的问题。

    "那。。。。。。你打算娶我吗？"

    李玉箫心一惊，差点跳漏一拍。拜托，他哪敢让郭大人的千金做小妾！？不被砍死才怪！

    "呃。。。。。。就算我想，你爹娘也不会答应的，他们怎么忍心让你做小妾？"

    "。。。。。。那，我们私奔吧！"郭滢滢目光坚定，说得决心十足。

    李玉箫几乎吐血，那样他会死得更难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比较重要。。。。。。"李玉箫吻上郭滢滢纤细的粉颈，细细地噬咬着，引起对方一阵酥痒难耐的悸动。

    被李玉箫如此挑逗，郭滢滢顿时心都麻了，整个人软了下来，娇声应道："唔。。。。。。"

    唇舌相缠，分开了又合上，分开了又合上。

    倒在温柔香中的李玉箫已进入忘我境界，浑然不觉危机逐渐逼近。。。。。。

    忽然，一颗极小的药丸滑入口内，李玉箫防御不及，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迷药。"

    话音刚落，李玉箫就觉得手脚开始软麻瘫痪，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为何。。。。。。"

    郭滢滢冷哼一声，黠笑着说："哼，李玉箫，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好骗吗！？天下间谁不知道你风流成性没心没肝见一个爱一个一天一个承诺？我太了解你了！如果我还信你，那我才是大笨蛋！"

    李玉箫顿时目瞪口呆。

    不会吧！看来一个月真的世界变了，那么柔弱温驯的郭滢滢居然变得如此面目狰狞！？天，她受了什么刺激！？

    "你。。。。。。你想怎么样？"李玉箫有气无力地问，他挪了挪身子，想坐起来，却不能。

    "怎么样？呵，你听着，自你成婚那天起，我就发誓，倘若让我再见到你，我一定。。。。。。"郭滢滢从锦被下拿出一个铁手铐，一边套住李玉箫的右手，一边套在床头。"绝对不会让你再逃开！"

    "你要禁锢我？"李玉箫明知故问，等于白问。

    郭滢滢没有回答，只着迷地摩擦着那坚硬无比的铁手铐，满意地笑了笑，她安心，非常安心，因为李玉箫终于落在她手上了，她决不会让他再跑掉的！

    郭滢滢将脸贴在李玉箫胸膛，摩擦着，亲吻着，喃喃自语起来。

    "你知道吗？那天，你成亲的那天，我有多伤心？我哭了几日几夜，差点把眼睛都哭瞎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般残忍，这般无情？难道我不够好吗？还是。。。。。。有更好的女子？"

    天啊，这女人好恐怖！这趟郭府真的来错了！李玉箫好后悔，他就知道这对郭氏兄妹脑筋都有问题！

    "滢滢。。。。。。"李玉箫眨眨眼，可怜巴巴地望着郭滢滢，希望用眼神打动她。

    被那对迷人的眸子注视着，郭滢滢心头一颤，意志差点就软了下来，她急忙移开视线，滑下床，整理衣服头发。

    "你不要再耍狡猾了，你的手段我都知道，我不会上当的！"

    "滢滢。。。。。。"李玉箫仍不死心，继续柔声轻唤美人香名。

    对李玉箫仁慈就等于对自己残忍！郭滢滢铁定了心，决不动摇！她回头，冷静地对上李玉箫的目光，走到他身边，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笑嘻嘻的说："总之，你就乖乖留在这里吧，不要想着逃跑，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来陪着你的。"

    李玉箫绝望了，眼巴巴地看着郭滢滢离开，门碰的关上了，还听到外面落锁的声音。

    沉寂片刻，李玉箫突爆尖叫：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第五章


 已经三天了，虽然每晚都坐拥温柔，可是李玉箫却苦不堪言，郭滢滢为了防止他逃跑，每天都在饭菜里掺迷药，几日下来，李玉箫意识越来越迷糊，浑身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逃跑了。更要命的是，他跟郭滢滢说迷药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她却不信，天啊，李玉箫自觉迟早有天会死在她手上！没想到他李玉箫一世英名，风流不羁，居然会被一个弱质女子制服！？真的风流反被风流误啊！

    真是失败。。。。。。

    看来这次真的深陷险境，难以逃脱了，除非有人来救他。不过，谁会来救他呢？屈指算算，勉强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寥寥可数。。。。。。唉，要怪就怪自己平时少交友多树敌，尤其是情敌。

    突然，李玉箫想起了何若君，眼珠骨碌转了一圈，叹了声，索然失意，更加不可能指望他。如果是李玉琴的话，他可能会来救，李玉箫嘛。。。。。。就算了吧。

    李玉箫啊李玉箫，你真的太太太逊了！事到如今，求人不如求己啊！对，今晚，一定要哄滢滢将钥匙交出来！

    刚下定决定，门就咯吱一声开了。

    咦？滢滢不是才刚出去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好说好说，让我速战速决，快快拿到钥匙松人！

    躺在床上的李玉箫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却被眼前来人吓了一跳--郭人贵！！！

    心顿时凉到骨子里去了。。。。。。

    "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啊，李玉箫！"郭人贵大笑着，脸色是得意更是愤怒，本来肥胖的身体加上拄在两手的拐杖更显笨拙，左右一蓝一绿小厮搀扶着。看着郭人贵那副尊容，李玉箫直想笑。

    "原来是郭大少爷呀，一段时间不见，你又臃肿了几分呢。"

    郭人贵不笨，不会听不出话中挖苦之意，顿时勃然大怒，吼道："你还笑！？还不是拜你们姐弟二人所赐！！"

    这人是不是姓赖的？李玉琴的债干嘛扣到他身上？虽然他的腿的确是李玉箫摔的，但那时候李玉箫穿的是女装啊！没有多余的力气跟郭人贵废话，李玉箫转过身不理他，却听见身后传来郭人贵阴险的笑声。

    "怪不得滢滢问我迷药吃多了是不是会死人，看你那德行。。。。。。还真像一副快死的样子！"

    郭滢滢。。。。。。被你害惨了！李玉箫抱怨。

    "托你的福，死不了。。。。。。"

    见李玉箫连说话都没力，郭人贵笑得更猖獗，竟然让他逮到如此机会，天助他也！深仇大恨，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既然都快死了，那么断一只手或脚。。。。。。应该都没什么关系吧？"

    李玉箫一惊，不是吧！？

    "蓝衣绿衣，给我打断他一手一脚！"

    "是，少爷。"

    李玉箫心里大喊不妙，浑身酥软，想躲都躲不了，眼看着一蓝一绿逼近，抡起手中粗壮的木棍，直打下来--

    "等等！"郭人贵忽然大叫。

    李玉箫一怔，什么？难道他舍不得打他？

    郭人贵一瘸一拐走到床前，说："你们将他架起来，我来打。"

    李玉箫为自己愚昧的想法默哀，不，现在应该为他的手脚默哀才对。。。。。。

    李玉箫软软的身子被一蓝一绿左右架起，眼前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握着木棍的郭人贵，他正大小眼地打量着李玉箫，似乎在思考打哪只手哪只脚比较好似的。。。。。。

    真是变态。。。。。。

    断手断脚的确是一件令人非常悲哀的事，不过，李玉箫个人认为，更悲哀的是--如果自己当真断了手脚，以后怎么出来风花雪月！？

    想到这，李玉箫就恼火，本来身处劣势最忌口舌招灾，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我终于发现你们兄妹的一个共通点了--像疯狗。"

    郭人贵大怒，狠狠地一棍捅向李玉箫小腹。

    "唔！"李玉箫闷哼一声，几乎昏厥。中了迷药，连内力都运不上来，活生生挨了一棍，而且打在那般毫无反抗力的地方，那种疼痛，他十九年来还是第一次尝到。

    "哼哼，还有什么想说就尽管说吧，在你手脚残疾之前让你逞逞口舌之快又如何？"

    横死竖死，李玉箫当然还想骂，只是没力。。。。。。

    "少爷，小姐回来了！"看风的奴仆急急来通报。

    郭滢滢回来了？救星啊～～～～～李玉箫狂喜，秀眉弯了起来。

    郭人贵咬牙，瞪着脸上泛起悦色的李玉箫，奸笑道："别以为她救得了你。"

    李玉箫笑容顿时僵住。

    "蓝衣绿衣，带他到地下室，快！"

    昏暗啊。。。。。。

    潮湿啊。。。。。。

    来不及看清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刑具，李玉箫就被十字型绑在墙上，一蓝一绿各执一鞭，站到他跟前，而郭人贵则坐在一旁，发号施令。

    "姐债弟偿，你们欠我的，我现在双倍奉还给你！蓝衣绿衣，给我抽！狠狠的抽！"

    不是说打断他手脚吗？怎么改成抽鞭子了？真是没头没脑的家伙。。。。。。

    "别打脸就好。。。。。。"李玉箫挤出一丝笑意，但很快被痛喊声湮没。

    "啊！！"

    "~~~~~"第二声李玉箫忍住了没叫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天，这是什么鞭子，怎么抽起来那么痛啊！？

    "呵呵，痛吗？当然，这鞭子上可是有刺的。"

    有刺？怪不得。。。。。。原来如此啊！

    李玉箫没头没脑傻笑起来。

    "你笑什么！？"

    笑什么不好？你能抽，我就不能笑吗？

    "不准笑！蓝衣绿衣，给我狠狠的抽！用力的抽！"

    鞭子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越来越痛。李玉箫仍在笑，傻傻的笑，无力的笑，困倦的笑。。。。。。

    这样的笑，令他又想起了何若君。

    何若君。。。。。。

    郭人贵手一挥，示意蓝衣绿衣停手。

    嗯？怎么停了？李玉箫正迷糊，忽觉脸被抬了起来，眼前是郭人贵的大脸。

    "李玉箫，突然发觉。。。。。。你这张脸还挺漂亮的～若换上女装，岂不就变成跟你姐姐李玉琴一样的大美人了？"郭人贵拍拍李玉箫的粉脸，笑阴阴戏谑道。

    李玉箫一惊，难得他发现了？不过转念间又觉得不对，这胖子哪有如此心思细密？以他简单好色的脑瓜，倒是很有可能往另一个方向想。。。。。。

    想到这里，李玉箫背脊升起一阵寒气。

    不是吧！？不要吧！？开玩笑吧！？

    对上郭人贵色眯眯的目光，李玉箫几乎吐血，慌忙挤出友好的笑容，巴解道："喂喂，兄台，大家一场相识，不要这么绝好么？好歹我也是你的未来妹夫啊。"

    "哈哈哈！！"郭人贵捧腹大笑，"原来你这么怕啊？"

    "。。。。。。"李玉箫结舌，自打嘴巴。。。。。。

    郭人贵露出前所未有狡黠无比面目狰狞神憎鬼厌的嘴脸，喊道："蓝衣绿衣，给我上了他！"

    哇～～～！！！！！不是真的吧～～～！！！！！！不要啊～～～～～！！！！！！

    蓝衣绿衣似乎也怔了一下，接着，丢开鞭子，互措着手，舔舔嘴，咽咽口水，一步步逼近。

    李玉箫差点眼睛没脱框，这两个小厮。。。。。。平时那么恭恭谨谨畏畏缩缩，看不出来竟然那么好色！？果然有其主子必有其下仆！！

    唰！上衣被扯开了，接着腰带被解开，接着。。。。。。

    眼巴巴看着衣服被二人一件件剥下，李玉箫心一急，不知为何竟脱口而出："何。。。。。。何若君！！！！救命啊！！！！！！"

    忽然磅的一声巨响，铁门被重重踢开，一个淡黄色的身影踱了进来。

    "既然你点名道姓找我，我怎能坐视不理？"

    "何。。。。。。何若君！？"郭人贵大吃一惊，双手一颤差点没摔倒，当他见到跟在何若君身后的人时，整张脸都青了，"爹。。。。。。！？"

    一蓝一绿立即退到郭人贵身后，请求主子庇护。

    看见李玉箫衣衫不整，胸膛露出一大片雪白，还有身上那血迹斑斑的鞭痕，何若君顿时又气恼又心痛，怒吼道："郭人贵，你好大的胆子哪，居然滥用私刑！？"快步走到李玉箫跟前，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痛惜地望着他。而李玉箫，整个呆掉了。。。。。。

    郭隐郭大人见何若君动怒了，急忙狠狠地责备儿子，"逆子！你居然这般猖狂！想气死爹吗！"完了转向何若君，恭恭敬敬地拱手躬身请罪，"郭隐教子无方，望何公子恕罪！"

    何若君冷哼一声，用眼尖淡淡地扫了郭隐一眼，道："郭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怎可轻恕？"

    "这个。。。。。。"郭隐结舌了，思量片刻，道，"请何公子降罪！"

    "我又不是君王，有何权力降罪于你？我只不过是比较爱说笑而已，而且最喜欢在皇上面前说笑。。。。。。"何若君一气之下，连皇帝老子都搬出来了，郭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郭隐教子无方以致逆子铸成大错，郭隐甘愿替劣儿接受一切惩罚！"

    何若君一怔，叹了声，道："郭大人，你是个明官，可是，却不是个好父亲。。。。。。过于宠溺，只会害了子女啊。"

    "郭隐定当谨记何公子教诲。"

    何若君看看郭隐，又看看那边缩在一团的郭人贵一行人，摇摇头，道："罢了罢了，看在郭大人的份上，此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

    未等何若君把话说完，郭隐就急急接上，恐怕他说出什么怪罪的话。"何公子放心，郭隐一定好好管教劣儿，不让他再行差踏错的！"

    "最好如此。"

    郭隐是个非常识时务懂世故的人，何若君量他也不敢再纵子滋事。若经过此事能治住这个闹事精，当真是苏州人民之福啊！

    何若君摆摆手，显意他们退下了，郭隐马上带着郭人贵一蓝一绿急急离开。室内只剩下何若君与李玉箫二人。在闲人撤走之时，何若君已换上那副一如往日的笑脸，而李玉箫，还是呆呆的。。。。。。

    没想到何若君真的来救他了，李玉箫自问跟他并没什么交情，他为何会来？又如何找到来？

    "你、你、你。。。。。。我、我、我。。。。。。"李玉箫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如何开口，只有满脑子的惊措。

    "你想说什么？玉琴妹子？"

    何若君的话让李玉箫差点一头栽倒。

    何若君笑着解开束住李玉箫手脚的绳子，支撑的力量一撤去，李玉箫脚一软，跌在何若君怀里。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耍我！？"

    "我怎舍得耍你？"何若君用外衣裹好李玉箫，温柔地将他抱起，离开地下室。

    由于迷药的关系，加上被抽了一身伤痕，李玉箫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软软地窝在何若君怀里，双手不由自主绕住他的脖子，换个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个人。。。。。。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啦。。。。。。


第六章



 在床上躺了几天，李玉箫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听荷儿说最近外面很平静，没什么特别事发生，因为郭人贵被禁足在家，没能出来滋事，真是好消息。而郭滢滢，原来郭隐发现她跟李玉箫的关系后，为免她再招惹李玉箫，马上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跟她成亲，起初郭滢滢一哭二闹三上吊死都不依，不过最后还是乖乖出嫁了。

    那样的美人，可惜啊，不过也可怕，娶到她的人不知是福是祸。。。。。。

    话说回来，这何若君，原来李玉琴何若兰早就将一切都告知了他，何若君很通情达理，一下子就接受了她们之间这段惊世骇俗的恋情，而李玉琴担心李玉箫一人应付不来，拜托何若君照应他。

    照应。。。。。。！？这是哪门子的照应！？这几日来李玉箫真的被他耍得头昏脑胀！而何若君却笑得一脸无害，李玉箫看了就来火，他真的生气了，被人如此愚弄，谁会不气！？所以这几天，何若君一来，李玉箫不是不理他，就是给他脸色看，不然就开口没好话。察觉到李玉箫的不悦，何若君笑盈盈，从腰间掏出一支精致的白玉长箫，放到李玉箫手中。

    "喜欢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玉箫嘴上虽这么说，但目光早已被白玉长箫所吸引，箫身光滑细腻，图案精雕细琢，线条柔和圆润，触感真好，而且，握在手中，一股冰凉沁心的寒意从掌心慢慢扩散至全身，真是灵物！

    "什么奸什么盗，这可是皇上御赐的碧玉白寒箫，百年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呀。"

    "噢？既然如此为何还送我？这么贵重的物品我李玉箫可消受不起。。。。。。"

    "定情信物。"

    "。。。。。。"

    哪来的情！？哪来的信物！？

    李玉箫本来直想翻白眼，却被何若君的下一句话吓着了。

    "过几天我要回京了，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回京做甚么？"李玉箫惊问。

    "其实，我从十四岁开始，就是皇上的伴读。。。。。。"何若君说着说着，梗住了，目光变得迷离，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

    何若君不笑了，为什么？他平时做什么都是笑嘻嘻的呀？

    "怎么了？"察觉到何若君的异状，李玉箫压低了声音，小心问。

    "没什么，就是跟皇上关系特别好而已。"何若君不愿详说，淡淡一句带过。

    "何时回来？"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那么久呀。。。。。。？

    李玉箫垂下眼帘，望着手中的白玉长箫，玩弄着，玩弄着。看出李玉箫有一点儿不开心，何若君笑道："怎么？不舍得若君大哥么？"

    本来还真有点点不舍，好歹都相处了一段世间嘛，可是现在被何若君如此嬉皮笑脸戏谑，李玉箫顿时连那点点不舍都消失了。

    "你要走就走罗嗦那么多干嘛？与我何干？"

    李玉箫撇撇嘴，径步离去。

    何若君望着他的背影，片刻，转向那片苍茫的青空，眼神若有所思。。。。。。

    这夜，李玉箫辗转反侧没睡着。。。。。。

    何若君走那天，李玉箫去何府送行了。看见何若君笑得跟平常一样，他舒了口气，可是心情还是七上八下，不知怎的。

    何若君送他的箫，他一直挂在腰间，何若君见了笑得更开心。

    李玉箫左望望，右望望，东瞧瞧，西瞧瞧，踌踌躇躇，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掏出那块一直握在手中的玉佩。

    "喏，这个，给你。"

    何若君怔了怔，又惊又喜，接过李玉箫递来的碧绿玉佩，上面用隶书刻着一个大大的‘箫‘字，看来是贴身物品。

    "定情信物？"何若君笑问。

    "才不是！礼。。。。。。礼尚往来嘛。"李玉箫眼睛瞪得老大，摇头，否认。

    "谢了，我定好好保存。"何若君将玉佩也系在腰间。

    看着何若君系上自己的玉佩，李玉箫嘴角翘了起来，暗暗自喜。

    不知为何，今日的李玉箫特别可爱，何若君一时心血来潮，情不自禁吻上了他樱红的小嘴。

    李玉箫自然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直瞧着何若君，然后逃也似的跑走了。

    这回何若君也呆了，这小子不是风流成性么？怎么连一个吻都会将他吓成那样？

    何若君不禁爆笑，笑声被风渐渐吹散，最后剩下叹气声。。。。。。

    明月当空，李玉箫兀自站在窗前，无意间，他又叹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的玉箫，拿起，凑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何若君。。。。。。

    ※※※

    御书房

    "皇上，何公子求见。"

    "当真！？快传！"陈天明大喜，立即起身上前亲自迎接。

    片刻，门外走来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袍的清秀青年。

    "何若君参见皇上。"何若君正想下跪行礼，却被陈天明阻止。

    "朕说过，只有你我二人时无须多礼。"

    "谢皇上。"何若君微微点头，谢恩，不着痕迹地躲开陈天明伸来搀扶的手，退一步，站正。

    察觉到何若君有意无意的避讳，陈天明默默叹了声，定定地看着何若君，许久不见了，他的眼神满是思念，满是怜爱，满是痛惜。

    "一路辛苦了，来，坐下。"陈天明还是极力想维持二人曾经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友好关系，抚上何若君的背，带着他在一旁雅座坐下，何若君却轻轻一推，拒绝。"君始终是君，民始终是民，怎能平起平坐？"

    "若君。。。。。。"陈天明终于叹了出声，三年不见，他竟变得如此冷漠。"你。。。。。。还怪朕么？"

    "何若君怎敢？"何若君眉一挑，嘴一抿，淡淡一笑，道。

    "朕娶何若月，实在情非得已，朕也很为难啊。。。。。。"陈天明一脸无可奈何，力不从心，顿失帝皇应有的风姿。

    "普天之下，竟有令皇上为难之事？真是难得啊。"何若君话带讥讽，笑得更是虚浮。

    一见面就受到何若君接二连三的冷言冷语，陈天明心都淡了，摇摇头，罢了罢了，此事不提罢了，再提，又要惹何若君不悦了。

    "算了。。。。。。连夜赶路，你也累了吧？朕叫人打扫过墨颜轩了，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住在那里。。。。。。"

    "若君已在宫外客栈投宿了，不必皇上费心。"何若君推搪道。

    何若君又拒绝他了，从刚才到现在，屈指算来，已经是第三次了，身为帝皇的陈天明向来都一呼百应，有谁敢拒绝他！？有谁拒绝过他！？只有何若君。也只有何若君，陈天明不容得他拒绝！

    "不，朕要你住在墨颜轩。"陈天明这次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容得何若君说不。

    "皇上何必强人所难？"

    "若君！"陈天明低吼一声，直想动怒，又不忍责备何若君，心软了下来，无力地坐下，深深地叹了声，道，"。。。。。。你为何一直拒朕于千里之外？"

    "若君哪有？"何若君丝毫不为陈天明的动容而胆怯，仍然淡淡地拣言措辞。

    "朕的心意。。。。。。难道你一点都。。。。。。"陈天明望向何若君，目光凄楚，透着说不尽的情伤。

    何若君最厌恶他来这一套，心一冷，拱手作揖请辞："若君累了，先行告退。"

    "不准走！"陈天明见何若君未得他允许就擅自离开，心一紧，立即将他一把抱住，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皇上请自重。"背着陈天明，何若君冷冷地说。

    "不，朕不放手。"陈天明加重臂力，低头向何若君的细颈吻去。

    何若君一怔，忙推开陈天明，奈何这家伙力气惊人，他自然摆脱不了，只好慌乱地挣扎起来。一番纠缠推扯，忽地啪的一声--脆硬的物品掉在地上的声音。

    二人同时低头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块碧落玉佩，佩身赫赫明显地刻着一个‘箫‘字，何若君急忙推开陈天明躬身欲将玉佩捡起，奈何陈天明一个快手抢先夺了过来。

    "这是。。。。。。？"陈天明将玉佩置于半空细细打量起来，眼神闪过一丝吃味。

    "还我。"何若君语气冰冷，却掩饰不了话中的一丝急切。

    "它很重要？"何若君是不易慌乱的人，由此可见这玉佩。。。。。。并非常物！

    "。。。。。。"

    "‘箫‘。。。。。。是谁？"陈天明的语气已经开始僵硬了。

    "。。。。。。"

    "不能说？不说的话，这玉佩朕就先行扣下了。"

    "陈天明！？"何若君急了，吼道。

    陈天明一怔，惊讶地看着何若君。

    许久了，有多久了？何若君多久没直呼过他的名讳了？大概，有三年吧，上一次，是他迎娶何若月的时候。

    陈天明嘴角一动，目光变得锐利。

    生气了？这玉佩真的这么重要？

    "朕再问一次，‘箫‘是谁！？"这次，陈天明的语调强硬得令何若君不禁心里一寒。

    何若君还不想玉佩粉身碎骨，眉一紧，微微侧过脸，冷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萍水相逢的人而已。。。。。。"

    陈天明剑眉一扬，哈哈大笑起来，笑何若君的无稽，笑何若君的荒谬，完了怒目瞪着他，大吼道："萍水相逢会赠与贴身玉佩吗！？萍水相逢你会如此紧张这块玉佩吗！？何若君，看来你离京这三年，过得蛮逍遥快活的嘛！"

    "我逍不逍遥与你何干？"被戳穿就算了，还要被无故指责，何若君就算再沉着冷静都忍不住了，也怒道，"想当初是谁将我一脚踢开的！？如今你又召我回来，到底有何用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天明心一颤，顿时退倒几步。的确，的确是他不对在先，的确是他亏欠了他。。。。。。但是，真的没有补救的余地吗？

    "你一直都怪着朕么。。。。。。？朕错了，朕的确错了！朕。。。。。。还能补偿你么？"陈天明十分伤怀，十分抱歉，十分懊悔。

    补偿？呵，不用了，他心已死，死掉的心，是如何也救不活的。

    何若君冷笑起来。片刻，几乎是用瞪的，对陈天明，道："将玉佩还我。"

    陈天明一怔，神色惨淡。若君，你当真这般决绝？

    陈天明咬咬牙，思绪轮转了良久良久，方才慢慢伸出手。。。。。。

    何若君二话不说，立即伸手去取，指尖尚未触及玉佩，不料陈天明一个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朕已经够后悔了，所以这次，朕决不会再放开你的！"

    "陈天。。。。。。唔。。。。。。"何若君一惊，正想抗议，但话未说完，陈天明就堵住了他的嘴。

    激烈的吻，炽热的吻，贪婪的吻，似乎要将多年来的思念全盘倾泻出来。

    "朕等得太久了！朕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你！"

    陈天明将何若君压在书桌上，开始撕扯他的衣襟。

    忽然门外响起一声：

    "皇后娘娘到--"


第七章


 "混帐！放开！"

    "若君，你姐姐来了，要不要让她看看我们亲热的样子？"

    "你疯了！你若敢伤她的心，我。。。。。。唔！"陈天明不容分说，再次摄住他的唇舌，疯狂地掠夺他口腔内的津液。

    何若君忍无可忍，毋须再忍，手一紧，一拳向陈天明小腹打去，压在身上的人闷哼一声，松开了双臂，何若君一个翻身逃离他的掌握，退开几步，怒吼："陈天明，你莫要太过分！"

    "咳咳！何若君。。。。。。你。。。。。。"陈天明双手捂住小腹，痛得直瞪何若君，何若君也瞪着他，毫不示弱。

    此时，何若月来了。

    "皇上。。。。。。咦？若君？你何时回京的？"何若月见到疼爱的弟弟，马上上前亲切地握住他的手。

    "今日刚回来。。。。。。"幸好何若君动作快，及时理好衣服，退到房中央。

    "好久没见你了，又长高了呢。家中还好么？爹娘，还有若兰和玉箫，都好么？"

    "姐姐莫费心，他们都很好。"看看腹大便便的何若月，何若君眼神流过一丝痛惜，"倒是你，身怀六甲，切记好好休息，莫要操劳。。。。。。"

    "嗯。"

    陈天明看着眼前这对姐弟你一句我一句嘘寒问暖，完全忽略自己的存在，不知为何，没有动怒，反而心头一热。愣愣地望着目光洋溢着温情的何若君，他更是心酸。

    是他让那个温柔的何若君在自己眼里消失的，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错。。。。。。

    "‘箫‘。。。。。。难道就是皇后口中的玉箫么？"

    何若君身体不禁一颤。

    "看来猜对了。"

    "怎么？皇上也认识李玉箫？"

    "李玉箫么？"

    何若君真想一头栽倒，姐姐太多嘴了，连不该说的也说了。。。。。。

    "嗯，我妹妹若兰的夫君，上个月才成婚的。。。。。。"

    何若君直觉要截住何若月的话，不然她越说越多，看那势头恐怕连家底都会被她报出来！

    "姐姐。。。。。。！"

    "嗯？"

    "你带来了什么？好香喲。"何若君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小婢女手上的那盅炖品上。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皇上日夜操劳，所以我特地叫人炖了人参鸡汤。。。。。。"何若月玉指芊芊一展，亲手端到陈天明面前，"皇上，你趁热喝了。"

    女人果然除了炖补品生孩子之外，就什么都不会。陈天明苦笑一声，端起盅皿喝酒般一饮而尽。

    "皇后你身怀六甲，不宜劳顿，还是快快回宫休息吧，我跟若君还有事谈。"

    "嗯，那臣妾告退了。"见陈天明一滴不剩把鸡汤喝完，何若月满意地走了。

    看着何若月一脸幸福的样子，何若君心里不知是喜是悲。或许，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往往活得比较快乐吧？

    何若君正想请辞，却对上陈天明的情深款款的目光，曾几何时，这种目光让他神往，可是如今，他只会觉得厌恶。

    "若君。。。。。。"陈天明轻轻唤了一声。

    "你我之间无话可说，告辞了！"

    何若君转身，后面传来陈天明急切的声音："你当真喜欢李玉箫？"

    何若君顿了顿，须臾，冷冷离去，只抛下淡淡的两个字：

    "当真。"

    若君。。。。。。你哭了？

    我不会哭的，现在的我，只会笑。。。。。。

    ※※※

    李府亭中

    已经半个月了，何若君说最快一个月会回来，而如今，已经半个月了。。。。。。

    几日前，李玉琴已经归来，二人立即回复了身份。李玉琴即日就快刀斩乱麻，将亲事统统推掉，干净利落，杜绝后患，真是厉害的女人，不过更厉害的是，出游这么久似乎还满足不了她贪得无厌的天性，天天拉着何若兰逛街看戏，姑娘家本就喜欢拉拉扯扯，二人如此亲密当然也不会招人异眼。。。。。。

    真是羡慕。。。。。。

    奈何李玉箫日日对天发呆，没去找美人，也没出去打闹，只是发呆--

    摸摸腰间的玉箫，玉箫玉箫，本来就是他的名字，不用镌刻，不用说明，这玉箫本来就是他。。。。。。

    唇边，隐约还弥留着那暖暖的触感，李玉箫不意抚上自己的唇，细长的睫毛因眼珠滚动而轻轻抖了抖。

    真的吓了一跳，何若君居然吻他了，而自己更是落荒而逃，真是狼狈。。。。。。

    不过。。。。。。

    李玉箫嘴边泛起一丝笑意。

    窃喜。。。。。。

    "想他就去找他啊！"

    身后突然传来李玉琴的声音，李玉箫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他意外的不是她的突然出现，而是她说的话。

    "什。。。。。。什么他啊？"

    "何若君啊。"

    李玉箫几乎栽倒。"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跟在李玉琴身后的何若兰笑眯眯地指指李玉箫腰间挂着的碧玉白寒箫，"那个是大哥的心肝宝贝喲，现在却在你身上，那就说明--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啦～"

    李玉箫脸一红，别过头，李玉琴急忙追过去。

    "哟哟～我家宝贝终于堕入爱河咯～"

    "姐姐。。。。。。！"李玉箫脸更红，忽地，他想起一个问题，顿了顿，支支吾吾问："我。。。。。。去哪里找他？"

    "京城啊！"

    "京城那么大，大海捞针啦！"

    "大哥每次去京城，都会固定在一家客栈投宿，你可以去找他啊～"

    "当真？什么客栈？"

    "悦来客栈。"

    李玉箫见君心切，草草收拾了行装，次日清晨早早就出发了。

    临走前。。。。。。

    "姐姐，我这么一去，家里就拜托你了。。。。。。"

    "安啦！我李玉琴办事你可以放十万个心！爹娘有我照顾，生意有我打理，不用挂心！你尽情去玩吧！要跟何若君一起回来哦！"

    姐姐。。。。。。

    李玉箫打从心底佩服李玉琴，她太能干了，简直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李玉箫策马疾行，争分夺秒。他不知自己是否喜欢何若君，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见他！

    一路上，脑海不断浮现出往日种种：佯做情人撵走白一名，市集上英雄救美，碧波湖上泛舟，郭府中挺身相救，互赠信物，启程前轻轻一吻。。。。。。

    一切一切，如昨日流水，清澈明白，却流不去，涡旋直下，深深印在心田。。。。。。

    ※※※

    京城真是大，找个客栈都花了李玉箫半天时间，待他来到悦来客栈时，天都差不多黑齐了。

    "掌柜，请问，这里是否有位叫何若君的公子投宿？"李玉箫径步走到柜台就问。

    掌柜是一位中年男子，听见如此清澈动人的声音，忙抬起头，惊视着眼前这位俊俏的年轻公子，一身淡绿色的素服，连夜兼程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发丝也有些许凌乱，满面风尘，但丝毫不掩其高雅脱俗的气质，以多年来丰富的行商经验，掌柜一下认定李玉箫是非富则贵的人了，不敢怠慢，慌忙应道："有、有。"

    李玉箫大喜，笑得咧开了白齿，急问："那他住哪个客房？"

    "天字第一号房。。。。。。"李玉箫的笑容让掌柜不由心头一动，差点失神。

    "喔，谢了。"

    李玉箫迫不及待转身就往楼上跑，全店客人的视线都被那惊美的竣容所吸引，目光也随着李玉箫移动，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尽头。

    "何若君何若君！"李玉箫一推开门就兴奋大叫，可是房内却空无一人，李玉箫的情绪顿时由天堂跌到地狱。。。。。。

    出去了吗？

    李玉箫走进房，关好门，静静环视房内的一切。

    这是。。。。。。何若君的衣服！李玉箫惊喜地爬到床上，拿起那件淡黄色的长袍，嗅啊嗅，有何若君的气味，他真的住在这里！那么，这张是他睡的床？李玉箫扑通倒在床上，滚来滚去，翻来覆去，似乎想将上面的气味沾满一身似的。

    何若君。。。。。。

    半个月不见，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想着想着，李玉箫渐觉眼皮越来越重。连夜兼程，一路上，他都没好好休息过，如今躺在如此舒适的大床上，很自然就睡着了。

    夜了，客栈都快打佯了，何若君才回来。

    刚刚与皇帝老子大战了几个回，何若君疲倦不已，直想往床上躺，当他走到床边，睡意阑珊的视线捕捉到一只晾在床边的小脚，有点眼熟，他一怔，目光沿着小脚往上爬，落在李玉箫脸上。

    "李玉箫！？"


第八章


  何若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俯下身子摸摸李玉箫的小脸，这回信了。。。。。。

    "玉箫！"何若君大喜，紧紧抱起那纤细清修的身体，李玉箫睡得再死都醒了。

    "何若君！"

    "玉箫，没想到你会来京城找我，我太惊喜～太高兴了～"

    "。。。。。。"被抱在怀里的李玉箫也很激动，只是他没表露出来。

    "我等了你很久啦。"嘟起嘴抱怨。

    "抱歉，今日有点事所以进了宫。。。。。。"

    何若君放开李玉箫，面对面认真地审视他的容貌，他很憔悴，眼睛布满血丝，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全身也风尘扑扑，这么说，他是连夜赶来的！？

    想到这里，何若君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直线--看来李玉箫终于将自己放在心上了！

    "你干嘛啦。"李玉箫被瞧得浑身不自然，嘟嘟道。

    "看你啊，半个月不见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咦？你的脸怎么了？"

    "嗯？这个嘛。。。。。。"何若君摸摸右边脸颊眼角下的一条浅浅的划痕，笑嘻嘻说，"今日，我跟皇上说我要回苏州，他不让，我就跟他吵，差点没打了起来呢！"

    李玉箫闻言大惊："你疯了！跟皇帝打架！？你不怕砍头啊！？"

    "呵呵，别慌，我们从小打架打到大，如果他有心砍我，我就不会活到今天了！"何若君摸摸李玉箫的脑袋，解释道。

    "而且，他也舍不得砍我啊。。。。。。"何若君眼眉一松，压低声音淡淡的说。

    "被你吓死了。。。。。。"李玉箫松了口气，但转念间，他又紧张地说，"伴君如伴虎，还是小心为上，说不定哪天皇上不高兴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你在担心我？"何若君捏捏李玉箫的粉脸，俏皮地笑问。

    "那是。。。。。。当然的。。。。。。"李玉箫五个字却说了几秒钟，而且越说越小声，脸也微微泛着红晕，窘相赧颜，只好别过脸避开何若君的视线。

    何若君轻轻用手托起李玉箫的下巴，将他的脸扳过来，贴着，问："喜欢我吗？"

    李玉箫一怔，呆然，不摇头，也不点头。

    看着李玉箫的羞态，何若君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吻上他的小嘴，李玉箫一惊，慌忙躲开，却被何若君的手按住。

    "玉箫，别逃，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千里迢迢来找我。"

    李玉箫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害羞，自己明明是风花雪月惯了的情场老手，毫不费力就能虏获千万少女心，为何面对何若君，他却像个初涉情场的孩童呢？

    答案只有一个--他爱上了他。

    不知何时开始，这种微妙的感情渐渐萌芽，破土，成长，如今已深扎心田，难以磨灭。。。。。。

    唇碰上唇，一方颤了一下，另一方逼近，贴近，贴紧，舌尖滑了进去，追逐，纠缠。

    "你呢。。。。。。你。。。。。。喜欢我吗？"好不容易分开了，李玉箫微微喘着气问。

    "小笨蛋，你说呢？"何若君啄着李玉箫的小嘴，声音有点粘稠含糊，"倘若我不喜欢你，我就不会抱你，吻你了。"

    "唔。。。。。。"李玉箫应着，主动吻上何若君。

    二人颈项交缠着，徐徐倒在床上。

    何若君开始剥李玉箫的衣服，李玉箫也扒着何若君的衣服，有点互不相让的意思，很快，二人的上衣都脱掉了。本来两具白皙的身躯交缠着的确很迷人，可是其中一方却美中不足--

    看着何若君雪白的胸膛上那刺眼的点点淤青，李玉箫简直呆掉了。

    李玉箫不是笨蛋，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吻痕！？

    留意到李玉箫的目光，何若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禁一怔，糟糕，他忘记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快活！？"

    "不是啦～"

    还能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差点被皇帝强暴吧？这次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李玉箫气上心头，倏地起身，不意触及何若君腰间，空空如也。

    "我的玉佩呢。。。。。。？"

    何若君又一怔，更糟糕，玉佩还在皇帝老子手上，真是该死，陈天明～这次真的被你害惨了～！何若君心里哀嚎。

    一看何若君的表情，李玉箫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忽觉心头一阵裂痛。

    "你说过会好好保存的。。。。。。"

    "我。。。。。。"

    "如今居然弄丢了。。。。。。"

    "不。。。。。。"

    "过分！？"

    "。。。。。。"

    "既然你弄丢了玉佩，那这玉箫，我也不要了！"李玉箫一把抓起腰间的碧玉白寒箫就往外扔。

    "不要啊！"幸好何若君眼明手快及时阻止，不然这稀世珍宝真的会摔成碎玉。

    何若君刚舒一口气，却看见李玉箫眼泪汩汩而下，天，他哭了！？

    "玉箫。。。。。。"何若君心痛死了，紧紧拥李玉箫入怀，"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凭什么要我信你！"李玉箫哭喊着。

    "凭这！"何若君伸出左手，白皙的手臂上赫赫分明地刺了一个字--‘箫‘。

    "你。。。。。。"李玉箫一怔，眼定定的望着那刺青，心头翻动着许多情绪。

    "你放心，你的玉佩我一定会找回来的，期间，就用这刺青代替着吧。"

    不知是感动还是心痛，李玉箫的泪又爬了下来，何若君心一紧，急急拥住他。

    "别哭，哭得我心都碎了！"

    "那你身上的吻痕怎么解释。。。。。。"

    何若君双臂一紧，显然愣了愣，须臾，他缓缓松开李玉箫，细细抚弄着他的发丝，若有所思地说："玉箫，想不想听故事？"

    "嗯？"

    "一个帝皇，跟他的少时伴读的故事。。。。。。"

    李玉箫一怔，是何若君跟皇上的故事？

    "嗯。。。。。。"李玉箫微微点点头。

    何若君淡淡地笑了笑，目光凝重，闪烁不定，似乎隐藏着一段辛酸的往事。。。。。。


第九章


何若君十四岁那年，在皇上的安排下做了四皇子陈天明的伴读，那时，陈天明十六岁。

    十六岁的少年，正值血气方刚，任性好胜，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同时，也是沥沥春雨后，梨花初绽，恋爱萌芽的时候。。。。。。

    陈天明自小天资聪敏，机智过人，在众多皇子中是最出色的一个。皇上早有意传位于他，不过要做君王，陈天明尚差些许。他太高傲，太自负，凡事只求自我，不懂体恤他人，若他日登基，也恐怕难以造福黎民百姓。如今，引何若君作他伴读，希望他能受到熏染，改变一下自己。

    何若君，年十三时，便被称为苏州第一才子，他才智过人，学识渊博，更重要的是，他天性温文驯良，非常惹人喜欢。显然，他跟陈天明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两种人，如此二人相处，若不能中和，多少也会有些许反馈吧？

    不过日后，可就要苦了何若君了。

    "明儿，这是何若君，苏州第一才子，以后就是你的伴读了。君儿学识比你渊博，见闻也比你广阔，日后你可要向君儿看齐，勤加磨炼，好好学习为人处事治国治民之道，将来做个明君啊。"

    "孩儿知道。"

    "君儿，朕希望你能好好教导明儿。"

    "若君知道。"

    父皇的第一句话，就令陈天明对何若君产生莫名的厌恶。。。。。。

    他陈天明可是天子，将来还是皇帝，为何要向这个文弱小子看齐！？先不说他比自己小，还长得眉目清秀，纤细单薄，弱不禁风，这种像娈童一般的人，怎有资格教导自己！？

    荒谬荒谬！真是荒谬！

    陈天明眼角抽动，轻蔑地斜视着何若君。

    皇上的第一句话，就令何若君产生莫名的不安感。。。。。。

    他何若君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只是腹中比常人多几点墨汁而已，哪敢教导四皇子！？早闻四皇子陈天明高傲自负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气焰烈盛之人，怎甘心屈居其下，被自己教导！？

    不妙不妙！真是不妙！

    何若君嘴角抽动着，微微低下头，避开那两道锐利的目光。

    从此，何若君就开始了他苦难的宫廷生活。

    第一日，陈天明就示意教书先生有意无意地向何若君问一些刁钻冷僻的问题，何若君答得上还好，若答不上，不仅丢脸，还要被陈天明嘲笑奚落。何若君自然只能忍气吞声，忍，百忍成金。

    第二日，围墙狩猎，何若君差点没被那乱箭射死，幸好只是擦破了点皮。不用问，陈天明肯定是故意的！从小习箭的他不可能技术这么差！更恶劣的是，陈天明居然在叫何若君拣被射中的野兔后在他身后放箭！？说是又看到了一只大白兔，很显然，那只大白兔就是何若君。。。。。。

    第三日，何若君跟着陈天明在荷花池畔散步，陈天明借故离开片刻，此后就一直没回来，害何若君在西北风中白白等了一天，冷的浑身发抖。后来才得知他偷偷溜了出宫。。。。。。

    第四日，陈天明干脆玩失踪，凭空消失，害何若君整天都找不到人，宫中上下乱作一团，最后皇上怪责下来，自自然然也是何若君的份了。。。。。。

    短短十天，何若君本来单薄的身子更显削瘦，走在风中，长发随风飘扬，衣襟徐徐摇摆，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怀疑是否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

    再次看到何若君的时候，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憔悴不已，皇上顿时心都软了，摇摇头，叹气道："君儿，难为你了，明儿实在太任性妄为了，待会朕可要好好责备他才行。"

    本来皇上来看他他很高兴，但一听到他要责备陈天明，何若君就冷汗直冒。不是吧！？你骂他他还不是会将气全都出在自己身上！？皇帝老子你别害我啊！何若君暗自哀叫。

    "皇上，四殿下年纪尚轻，正值血气方刚之时，偶尔犯错，在所难免，一次两次，不足为过啊。"

    何若君被欺负成这样还替陈天明求情，可见其胸襟是多么的广阔坦荡，气度是多么的宽宏大量，心地是多么的美丽善良啊～皇上直点头，心想自己真没挑错人，何若君太出色了！

    "君儿，你太出色了，倘若明儿及得上你一半，就好了。。。。。。"

    赞美的话何若君自然乐而接受，但后半句是损陈天明的，就免了。。。。。。

    此话千万不要让陈天明听到啊～不然何若君会死得很难看的～

    事与愿违，马上，身后就传来陈天明的声音："父皇，您找儿臣吗？"

    何若君心一惊，他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明儿，怎么现在才来？"

    "方才给太后请安去了。。。。。。对了，你们在谈论什么呢？什么一半两半的？"陈天明目光飘啊飘，落在何若君身上。

    "呵，这个啊。。。。。。"皇上抚抚下巴，眯着眼，笑而不答。

    对上陈天明那杀气腾腾的目光，何若君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拍陈天明马屁。

    "皇上言重了！四殿下天资聪敏，的确是旷世奇才，若能好好雕琢，他日必成大器，届时，就是天下万民之福了。"

    "若君也言重了，论学识论才智，我哪及得上你？"陈天明笑道。

    死。。。。。。

    何若君直想吐血之际，皇上却又惊又喜，陈天明居然会谦虚？哈，真是好现象啊。看来一冰一火相遇，就算互不相让，还是会互相影响的。

    皇上摸摸下巴，笑得眼都弯了，本来还想责备陈天明几句的，如此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明儿君儿，你们日后可要好好相处啊！没事了，你们下去罢。"

    ※※※

    自从御书房出来后，何若君一直忐忑不安，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陈天明，总害怕他会突然发威。

    陈天明很平静，不过，何若君毫不怀疑那是暴风雨前夕的可怕宁静。。。。。。

    "何若君，跟我比武。"

    何若君一怔，果然，开始了。。。。。。

    "四殿下别说笑了，若君不懂。。。。。。"何若君话没说完，陈天明就拳脚挥来，何若君一惊，下意识地脚步一移，身子轻轻一侧，躲开了。

    见何若君躲得如此轻松敏捷，陈天明顿时傻了眼，原来这小子懂武功！？陈天明好胜心强，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冷哼一声，继续向何若君攻去，何若君没辙，不能还手，只好躲得一招是一招。

    何若君一步一步的退，陈天明一步一步的进。

    "四殿下您莫为难若君了。"何若君话不急，气不喘，天寒地冻，陈天明却早已大汗淋漓，脸色发青，越来越气恼，终于，他大吼起来："何若君！你给我站住！"

    闻言，何若君一惊，急急停住。

    陈天明贼笑，重重一拳打在他腹中，对方痛苦地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谁让你躲的！？"

    不是说比武吗？有攻必有防，多此一问，莫名其妙！何若君闷闷的想。

    "若君知罪。。。。。。"

    "哼！"陈天明擦擦汗，热死了。

    寒风掠过，何若君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不禁打了个寒战。

    看看何若君，再看看那片荷花池，陈天明忽地冒出一个好点子，阴阴地笑了起来。

    "既然知罪，那么，你就受罚吧。"

    "下去。"陈天明指着荷花池，面冷如霜，命令道。

    明白到他的用意，何若君怔住了。若他不依，就是以下犯上；若依，就是作贱自己的身体。

    何若君向来身子不好，怎可能经受得起如此冰寒！？

    但。。。。。。进难，退更难啊！何若君咬咬牙，走到池边，沿着冰硬的池壁慢慢滑下水，这荷花池挺深的，脚尖抵着池底，水刚好漫到胸前。

    好冷！！椎骨的寒意像银针一般一根根扎在身上，刺痛着每一寸肌肤，入骨三尺。

    何若君紧紧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带着点点殷红的血渍，脸色铁青得可怕，眉头拧做一团，眼睛紧闭着--不用亲自探温，光看何若君的神情陈天明就能猜到池水有多冷！

    满意地看着冻得直发抖的何若君，陈天明笑笑，蹲下身子，玩味地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

    约摸半刻钟，他觉得有点儿冷了，看着水中的冻得僵直的何若君，顿时连心也寒了起来，陈天明搓搓手，不愿陪何若君一起受罪，抛下一句话就走了。

    "给我泡两个时辰才上来。"

    陈天明走了，当真走了？何若君正奇怪他为何如此轻率，马上就发觉不远处有个小太监在悄悄监视着自己。呵，怪不得走得那么放心。

    何若君苦笑，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如此屈辱！？为何？为何要是他？为何偏偏要是他！？

    自进宫那天起，他就知道，灾难的日子降临了。在这里，人的生命变得脆弱，暂短，不堪一击，而苟且偷生的人则是没灵魂，没良知，没人性。。。。。。

    时届十月，天寒地冻，居然这般折磨人，这陈天明真真真歹毒！！

    何若君咒骂着，同时哆嗦着，颤抖着，瑟缩着，好冷好冷，冷得痛，冷得麻，冷得眼前一片昏暗。。。。。。


第十章



  翌日清晨，陈天明在书房等了许久，何若君还是未来。

    陈天明等得不耐烦，脸色得可怕。一旁的教书先生见了直冒冷汗，退到一边，不敢多言。

    这个何若君，居然要他等！？难道昨日荷花池一事他怀恨在心，所以今日特意迟到不成？岂有此理！？陈天明怒上心头，拍案而起，忽闻门外一婢女匆匆求见，道："回四殿下，何公子身体不适，不能来了。。。。。。"

    原本火气正盛的陈天明一听见说何若君病了，顿时容光焕发眉飞色舞，开心得不得了，笑道："是么？他病得重不重啊？"

    "回四殿下，何公子病得很重，连床都起不了。。。。。。"

    哦？看来昨日那两个时辰的荷花浴的确厉害啊，连他那么强悍倔强的人都病得卧床不起奄奄一息？陈天明笑弯了眉，忽然好想看看何若君那副病怏怏的德行。

    意随心动，陈天明快步来到了墨颜轩，迎面吹来阵阵寒风，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奇怪，这墨颜轩怎么特别冷？搓搓手，陈天明踱进轩内。

    "奴婢叩见四殿下。"轩内只有两个婢女，都是芳龄十一二的小姑娘，一名唤楚楚，一名唤小小，见陈天明来了急忙下跪行礼。

    "何若君呢？"

    "回四殿下，何公子。。。。。。何公子卧病在床。。。。。。"楚楚声音哽咽着，欲哭不哭，小小比较年幼，干脆哭了起来，顿时泪水婆娑，呜呜噎噎，"公子。。。。。。病得很严重。。。。。。"

    "哭什么？病而已，又不是死人！"陈天明不耐烦地一挥衣袖，径步入房。

    "何若君！"陈天明一推开门就大叫，可惜没人回应。陈天明走到床边，冷冷地瞧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提高了语调，道："何若君，为何今日不来书房伴读？"

    没有反应。

    "何若君？"陈天明不耐烦地又唤了一声，奈何何若君还是死死的。

    "喂喂，你睡够没有？起来！"陈天明推推何若君，没有动静。

    这小子睡得那么死啊？陈天明拍拍何若君的脸，顿时愣住了--好烫！？

    陈天明一惊，马上将他的脸扳过来，吓一跳。何若君双唇发紫，脸如土色，又青又白又红，天，他病得那么重！？

    "喂喂，你醒醒！何若君，你别给我装睡，快起来！"陈天明猛地摇晃何若君软软的身躯，见他还不醒来，急了，慌忙叫道："人来啊！快传太医！"

    "是！"楚楚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这样？"陈天明对小小吼道。

    见陈天明发怒，小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哭哭顿顿的回话："奴婢不知。。。。。。昨日。。。。。。昨日公子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奴婢都吓了一惊。。。。。。可是他说不要紧，沐浴过后就上床休息了，半夜还发了高烧。。。。。。奴婢本想叫太医，可是公子不让。。。。。。呜呜。。。。。。然后他睡了，至今一直没醒来。。。。。。"

    陈天明哑然，说到底原来是他害的。不过他总不能骂自己吧？只好骂下人。

    "你们怎么照顾主子的！居然让他病成这样！？"

    "奴婢知罪！奴婢该死！奴婢。。。。。。"

    "够了够了！滚出去！若他有个什么不测，你们两个就等着砍头吧！"

    "是。。。。。。"小小哭着退下去了。

    陈天明看着奄奄一息的何若君，眉目紧锁，心慌意乱。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病得那么严重为何不看太医？陈天明真搞不懂他！昨日听到小林子禀报的时候也是，他没想到何若君竟会那么老实当真在荷花池泡了两个时辰那么久，真的吓了一跳，那种顽强的程度，陈天明打从心底惊叹。

    或许，何若君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

    很快，老态龙钟的胡太医就上气不接下气地急急赶到，还没来得及喘上半口气便被陈天明拉着去给何若君看病。

    "胡太医，他情况如何？"

    胡太医一手给何若君把脉，一手拂着须，忽地眉头一皱，直摇头。"回四殿下，何公子病得不轻哪，他底子本来就薄，如今高烧迟迟不退，脉象虚弱不已，恐怕。。。。。。"

    "恐怕什么？他会死？"

    "这个。。。。。。臣也很难说啊。"

    陈天明一个虚步，踉跄，差点没站稳。不会吧！？他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而已，没想到居然把他给害死了！？天，开玩笑吧！？他的身体不好吗？陈天明一直以为他很强悍很倔强呢！虽然单薄了点，但他会武功啊，通常练武之人不是会比较能熬吗？

    陈天明看着躺在床上面如土色毫无生气的何若君，心中阵阵冰凉。

    如果他死了，就是陈天明害死的。。。。。。

    "胡太医，你想想办法啊！他是我的伴读！他死了以后谁给我耍、给我整、给我玩啊？你快救救他！"

    胡太医眼睛差点没脱框，不由同情起何若君来。

    "四殿下莫慌，老臣开点药方让何公子服下，有助他退烧。。。。。。"

    "当真！？那你还不快去开药！？快啊！！"

    "臣这就去，臣开的只是退烧药，剩下的，就要看何公子的命数了。。。。。。"

    胡太医摇摇头，去也。

    陈天明心里七上八下，烦躁地在房内踱来踱去，不时看向床上的何若君，见他还是一动不动，重重叹一声，又来回踱着。

    "药煎好了么？怎么那么慢？"陈天明忽地止住脚步，不耐烦地问。

    楚楚闻声急急赶来，跪下回话。"回四殿下，已经在煎了，半个时辰就好。。。。。。"

    "半个时辰？要那么久？"

    "回四殿下，已经最快了。。。。。。"

    "该死！"陈天明骂了声，在何若君床边坐下，摸摸他的小脸，还是很烫，像个小火炉似的。

    何若君，你不能死啊！不能死啊！陈天明心底狂叫着。至于为什么不能死，陈天明却没想过这个问题。倘若真要思考起来，也很有可能只是‘他是我的伴读！他死了以后谁给我耍、给我整、给我玩啊？‘这个理由。。。。。。

    "殿下殿下，药煎好了！"楚楚端着药快步跑到床边，连礼都忘了行，陈天明也没空留意，忙扶起何若君软软的身子，啊，好轻，轻得像一个少女般。。。。。。

    "快，喂他喝。"陈天明急说。

    药刚煎好，很烫，楚楚盛了一勺，吹了吹，凉了点，送到何若君嘴边，陈天明微微仰起何若君的脸，并用手轻轻捏开他的嘴，楚楚很配合地将药倒了进去。原以为何若君吞了下去，谁知道他脸一侧，药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楚楚急了，陈天明更急。

    "笨死了！我来！"陈天明让何若君靠在自己胸前一侧，夺过药，一手端药一手拿着勺子，盛了一勺，学着楚楚的方法吹了吹，送到何若君嘴边，刚入口，却又流了出来。

    "殿下，公子不肯喝。。。。。。怎么办。。。。。。！？"楚楚几乎要哭出来。

    "别吵！我怎么知道！"陈天明直跺脚，从小到大，他都未曾如此狼狈过，瞪了何若君一眼，又盛了一勺，塞到他嘴边，怒道，"何若君，你给我喝下去！喝啊，你不喝药想病死么！？"

    陈天明这次真的笨手笨脚到家了，药未到嘴就泼掉了一半，气得他差点将碗都摔了！

    没办法！唯有这样了！

    "殿。。。。。。殿下！？"见到陈天明的异举，楚楚眼都圆了，"这药是给公子喝的，您不能。。。。。。"话到此处，楚楚梗住了，因为她看到陈天明含着药，嘴对嘴灌到何若君口中，顿时傻了眼。

    陈天明用舌尖撬开何若君的贝齿，很顺利地灌了下去，何若君的喉咙动了动，喝下去了，陈天明大喜，又灌了他一口，一口一口，直到全部喂完。

    "还有么？"陈天明回头问楚楚，听到陈天明的声音，楚楚顿时回过神来，"没。。。。。。没了。。。。。。"

    陈天明用衣袖擦擦何若君嘴边溢出的苦药，放他躺下，盖好被子，拍了拍，松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没事吧？

    真是的，居然被这个何若君搞得团团转！他还是头一次如此慌乱呢，就连母后病重仙逝那时，都没这么慌乱过。

    为何？

    不知道。。。。。。


第十一章


   下午时分，陈天明又喂了何若君一次药，这次，楚楚红着脸退下了。留意到她的异色，陈天明斜着脑门，不知所以然。半天，他才顿悟，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愚蠢事情--他居然。。。。。。居然吻了何若君！？天啊，那是他的初吻啊！就这样没了。。。。。。没了没了。。。。。。

    陈天明正沮丧，不过见何若君脸色好转，心里也欣慰些，人是他弄成这样的，没有理由不管吧？

    摸摸何若君的小脸，仍然很烫，唉，都服过两次药了，怎么还没退烧？

    "娘。。。。。。"忽然，何若君唇际逸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陈天明又惊又喜，马上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何若君？你醒了？"

    何若君没醒，只是说梦话而已。

    "娘亲。。。。。。"何若君喃喃咕哝着，眼角闪动着一点光亮，是泪水！

    陈天明怔了怔，他第一次见到何若君如此脆弱的一面。

    "娘亲。。。。。。冷。。。。。。好冷。。。。。。冷。。。。。。"睡梦中的何若君不断呻吟，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着。

    冷吗？陈天明扭头对门外的人急唤："快给你们主子添张棉被！快！"

    很快，楚楚小小就合抱着一张大棉被跑来，陈天明急急夺过给何若君盖上，无奈何若君还是抖得厉害，于是陈天明又叫她们拿来一张，也盖上。

    都盖了三张厚厚的棉被了，沉沉甸甸裹得严严实实，奈何何若君还是抖个不停。

    看见主子病得如此严重，楚楚小小互依着抽噎起来。陈天明本来就烦，如今看到两个女人抱作一团齐哭，就更烦了，吆喝道："哭什么哭！吵死了！退下！"

    "是。。。。。。"楚楚小小应了声，退了下去。

    陈天明心中有一个想法在打转，可是，他矛盾着，踌躇着，犹豫着。。。。。。

    终于，他叹了声。

    算了，亲都亲了，还计较什么？

    人都醒了，总不能眼巴巴看着他冷死吧？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陈天明主意一拿定，就开始动手脱何若君的衣服。。。。。。

    解开何若君胸前的衣襟，白皙绯红的肌肤映入眼帘，陈天明不由心头一阵恸动--好美的肌肤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又滑又嫩，柔软中带着几分刚韧，不像男子的结实，亦不像女子的慵懒，亦柔亦刚，亦阳亦阴。。。。。。

    忽觉思维游移了，陈天明甩甩头。

    我在干什么？现在是救人，不是鉴赏！

    陈天明快快脱掉何若君的上衣，也脱下自己的，钻进被窝里，将何若君揽入怀中。

    好烫！人的身体居然会这般滚烫？大概真的病得很重吧？念此，陈天明将何若君往怀里带了带。似乎是感觉到陈天明的热度，何若君也向他挪了挪，贴得更近，他很冷，他需要温暖。

    于是，二人紧紧相拥，容不下一丝空隙。

    起初何若君睡得很不安稳，不停地扭动着，还踢了陈天明一脚，正中下胯，睡梦中的人力气别特大，陈天明痛得直想叫娘，不知者不罪，他咬咬牙，忍下。为免何若君乱动，陈天明将他搂得更紧些。

    感觉到何若君吐在自己颈间的热气，陈天明痒痒的，直想用手去搔，却不忍打搅何若君安详的熟睡，只好忍下。

    被何若君压着的手好麻，陈天明想抽出来，可是一动，何若君就发出不满的声音，陈天明一惊，只好作罢。

    。。。。。。。。。。。。

    。。。。。。。。。。。。

    为何他堂堂一个皇子要如此纡尊降贵侍侯一个下人！？陈天明越想越不对，越想越郁闷，不过，见怀中人睡得如此安稳，也就算了。。。。。。

    就姑且伺候他一次吧，谁叫是自己将他害成这样的呢？

    而且，这小子抱在怀里的感觉还蛮不错的啦。

    陈天明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陈天明的贴身小太监小林子来请主子回宫，陈天明看看怀中的何若君，见他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再青白，也安心离开了。

    翌日清晨，陈天明叫小林子去墨颜轩瞧瞧何若君的状况，回人禀报道："回四殿下，何公子清晨时分已经醒来，用过餐，喝过药，现在已经休息了。"

    他醒了？那就好。陈天明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舒心。

    "那，你给我传个话，叫他后天开始，照常来书房伴读。"

    "是。"

    经过两天的休养，何若君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高烧虽退，但还有点余感，稍受风寒，就会不时咳嗽。胡太医见状，又给他下了几服药，吩咐楚楚每日定时定候让他服下。喝了几日的苦药，何若君变得食不甘味，吃什么都觉得是苦的，干脆不吃。见主子不肯进食，两个小婢女急得直掉泪，左劝右劝还是没用，只好偷偷禀报四皇子。不但亲口喂药，还以身取暖，楚楚从此看出，四殿下对她家主子还是有情有义的，于是决定向他求助。

    不出所料，陈天明听到何若君不肯进食后，脸一沉，就说要去墨颜轩。

    "四殿下到。"

    什么？陈天明来了？何若君一惊，马上从床上爬下来，出门接见。

    "若君叩见四殿下。"

    "何若君，听说你不肯进食？是么？"

    奇怪，怎么这等小事陈天明也知道？

    "若君。。。。。。没什么胃口，所以。。。。。。"

    没等何若君说完话，陈天明把袖一挥，在房内的小圆桌边坐下，对一旁的楚楚小小道："你们，将饭菜端上来。"

    "奴婢遵命。"楚楚小小相视一笑，快快退了下去。

    陈天明又看了正站着发呆的何若君一眼，指指前座，道："何若君，坐下。"

    "四殿下。。。。。。？"何若君迟疑了一下，见陈天明眼神凝注着不可抗拒的目光，乖乖在他对面坐下。

    片刻，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放满一桌，聪敏的楚楚准备了两副碗筷，分别放在四殿下与主子桌前。

    陈天明起筷，却见何若君还是呆呆的一动不动，皱眉，不悦道："怎么？难道我陪你用餐，你也不肯吃？"

    明白到陈天明的用意，何若君不禁一怔。

    "不。。。。。。"何若君急忙起筷，但一看到那满桌的油腻菜肴，顿时一股厌恶的悸动由咙间直往上涌。

    不行，他还是吃不下，而且一见到那些饭菜就想呕。不过，陈天明叫道，他总不能不吃吧？只好挑清淡一点的青菜。

    "你怎么只吃青菜？吃点肉。"

    陈天明夹了一块鸡块到何若君碗中，何若君一怔，愣愣地看着陈天明，惊讶之余竟忘了谢恩。

    自从做了陈天明的伴读，日日饱受他的愚弄折磨，他何时如此亲切过？简直就像在做梦。

    说起来，他昏迷期间也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他跟陈天明相拥而眠，别说那个可怕了，简直是噩梦。何若君想起就心寒。

    这个人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他害得自己病重卧床的，如今有跑来劝自己进食，不是很矛盾吗？

    何若君满腹狐疑地夹起陈天明送来的鸡块，咽了咽口水，极度不想吃，不想吃不想吃。。。。。。

    抬头对上陈天明命令般的眼神，心一惊，咬咬牙，塞进口中。

    好难吃。。。。。。

    陈天明眉头一松，额间的纹理也消失了。

    "你看，他这不就吃了么？"陈天明咧嘴一笑，开心地对一旁的两个小婢女道。

    "四殿下英明。"楚楚马上擦鞋道。

    "。。。。。。"何若君顿悟，原来是楚楚叫陈天明来的！

    没想到自己的奴婢居然找外人压主子，反了反了！何若君咀嚼着，难以下咽，可是也不能吐出来，只好咕噜一声吞下。

    "怎么？很难咽么？"陈天明见何若君脸有难色，问。

    何若君说不出话，摇摇头。

    "盛汤。"陈天明唤人给何若君盛了一碗鸡汤，叫他喝下。

    天啊，又是鸡？何若君刚强咽下一块鸡肉，对那种味道厌恶到了极点，如今又来鸡汤，他真的喝不下了！

    何若君望望陈天明，提起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四。。。。。。四殿下，若君。。。。。。可不可以不喝？"

    "你说呢？"陈天明立即板着脸，反问。

    "我喝。。。。。。"何若君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呜呜。。。。。。好恶心。。。。。。

    见何若君把汤喝了，陈天明笑得更开心，没想到这两个小婢女哭闹了两天的问题他陈天明一出马就迎刃而解了，得意得意。

    陈天明笑笑，自己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何若君怎么回事，都这么大了，一顿饭都吃不好，只顾扒饭，陈天明见状，不得不给他送菜，何若君僵笑着谢恩，完了还要痛苦地处理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肴，欲哭无泪啊！

    这顿饭，何若君称之为魔鬼午宴，悼念他十四岁那年因伤寒而带来的惨痛经历。。。。。。


 第十二章


三年了，何若君十七岁了，而陈天明，十九岁。

    三年了，过得真快。

    三年内，一切也转变得太快了。

    一花一草，一木一树，无不在变，人也在变，或多或少，都在变。

    而有些人。。。。。。竟像毛毛虫变蝴蝶那般，蜕变得令人咋舌。

    譬如。。。。。。

    "若君～"

    又是那声甜甜的男声，何若君无须回头就猜到来人是谁了。

    "甚么？"何若君回话同时，身子轻轻一侧，来人扑了个空。

    "你躲我？"陈天明笑眯眯地望着何若君，话里丝毫没有责备之意。

    "不躲你躲谁？"何若君闷闷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颀长，俊朗不凡的成熟男子，思维开始涣散。。。。。。

    三年间，这陈天明竟然从以前那个不怎么点的任性高傲自负爱捉弄人的坏小子变成如今这般英姿焕发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俊朗青年！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越长越帅，比何若君还要帅！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不过，还有一件事令何若君困扰不已，那就是。。。。。。

    "嘿嘿！我捉到你了！"趁何若君思维涣散之际，陈天明一个快手擒住了他，将他困于自己怀里。

    何若君一怔，被死死箍住。抬头看向陈天明眉开眼笑的大脸，嘟嘟道："真奇怪，我们明明每日都吃同样的东西，为何你长得这么高，而我却都没高多少？"

    闻言，陈天明贼贼地笑道："我高点不好吗？而且，你矮点对我有利啊！"

    "利你个头！"何若君稍稍一用力，挣开陈天明的怀抱，身子一晃，溜到了门口，得意地回头一笑，样子像极了一只调皮的小猫。

    怀中忽然的空虚感令陈天明皱了皱眉，但一见到何若君那副俏皮灵精的样子，顿时双眼一亮。

    "你又逃？好，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便笑嘻嘻地向何若君扑了去，何若君轻巧一躲，闪到一边，陈天明又扑了个空。

    "嘿嘿！"何若君笑得更得意，陈天明也笑得更贼更淫，"别逃！"

    二人追追躲躲，躲躲追追，从墨颜轩的小室闹到长廊，小亭，绕了个圈子，又绕了几个圈子，像两个调皮的孩童一般，不知疲倦。轩内的婢女早已见怪不怪，两年间，这般风情她们不知看过多少遍。主子跟四殿下经常在宫内打打闹闹，追追赶赶，主子不像个主子，殿下更不像个殿下，一点规矩都没有，宫女太监都看得直瞪眼，不过，没人会干涉他们，在下人眼中，主子跟四殿下的关系，与其说像亲兄弟，倒不如说是情人会更贴切一点。

    每每想到此处，楚楚和小小就会不约而同地偷偷一笑。

    "今天公子跟四殿下还是一样的精神啊。"

    "我们去准备一点凉点吧，好让殿下与公子运动后享用。"

    "好啊！"

    三年间，这两位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如今也长得亭亭玉立，袅袅婀娜了。

    窄窄的长廊迂回曲折，纵横交错，走不完，走不尽，何若君逃得累了，陈天明还在身后龙精虎猛地追着，是否往往逃的人比较费力？每次陈天明都会趁他累垮之际将他捉住。下回是否该倒过来--何若君追，陈天明逃？

    当然，何若君不会去追陈天明，陈天明也更不会躲何若君，这个设想完全落空。

    知道何若君累了，陈天明一个飞扑将他圈在怀中，捉到了！

    "哈哈，我捉到你了！看你哪里逃？"

    "不逃了。。。。。。"何若君本来就喘不过气来，还要被陈天明箍住，顿时双颊染得绯红。

    "呵呵，你居然敢逃？我要怎么惩罚你呢？"陈天明贼贼地笑着。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敢怎么罚我。。。。。。"何若君话音刚落，陈天明便摄住他樱桃般的小嘴，美美地品尝起来。

    片刻，何若君别开脸，主动结束这个吻。陈天明还没满足，唇追了过来，啄着他的脸颊。

    "若君，那件事，你考虑得何如？"

    "。。。。。。"一听到陈天明提及此事，何若君就纳闷。

    一年前的夏天，陈天明问何若君是否愿意做他的情人，当时何若君没有回答，他就一直追问到现在。。。。。。真是的，他不是说自己很有耐性吗？怎么隔几天就问一次？烦不烦啊？

    "一年了，我足足等了一年了，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答应我？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啊，我也想尽快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何若君越听危机感越重，马上打断他的话。"你还说自己是正人君子，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若我不是正人君子，我早就将你吃掉了！你还能这般生蹦活跳天天在我面前逃吗？"

    "。。。。。。"

    见何若君拉长了脸，陈天明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一支精致的白玉长箫。

    "什么？"

    "送你，今年西域的贡品，碧玉白寒萧。"

    "为什么突然送我箫？"

    "想听你吹箫。"陈天明神情言语都十分暧昧。

    "我不懂吹箫。"没有察觉到陈天明的隐意，何若君正正经经地照实回答。

    "不懂么？那你可以不吹这个箫，吹我的‘箫‘。。。。。。"

    "。。。。。。"何若君开始觉得不妙。。。。。。

    "要不，我帮你吹也行。。。。。。"

    "你。。。。。。神经！？"何若君终于明白了陈天明的意思，顿时面红耳赤，毫不客气骂道。

    "哈哈！"

    陈天明大笑着，将碧玉白寒箫塞到何若君手中，道："说笑而已，你不是说怕热么？夏日炎炎，这碧玉白寒箫可以助你驱暑。"

    驱暑？怎么驱？何若君奇怪地打量着手中之物，忽然，掌心传来阵阵冰凉。

    "碧玉白寒箫乃用至阴至寒冰玉所制，自然像冰一样。"

    "噢。"何若君噢了声，没了下文。因为刚才那个玩笑，他不想继续谈论跟‘箫‘有关的话题。

    见怀中人忽然静了下来，陈天明眨眨眼，不知怎么回事。也罢，接下来，他要跟他分享一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陈天明将何若君搂得紧些，让他能更清晰地感觉自己的情绪。

    "若君，父皇已经决定立我为太子了。"

    "意料中事。"

    "嗯？"

    "皇上三年前就有意立你为太子了。"

    "我知道，只是当时我未定性，如今，若君将我管教得如此出色，父皇当然安心立我为太子了！"

    "我哪有管教你？都是你在愚弄我。。。。。。"何若君埋怨。

    "若君。。。。。。你还生气么？"陈天明指的是三年前荷花池一事，那次，何若君在地府转了一圈，差点一命呜呼。

    "呵呵，当然生气，我很生气呢！"

    "别生气嘛～我都道歉了～"

    "不生气也得，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陈天明眨眨眼，目光闪闪，别说是一件事，十件一百件他都答应！

    何若君微微垂下眼帘，想在思索着什么，须臾，对上陈天明的眸子，简洁精短，清楚明了吐出一句话："做个好皇帝。"

    陈天明一怔，当真如此简单？

    "我答应你！"

    陈天明答得很爽快，可能在他眼中，比起治天下，哄何若君开心更困难。

    何若君笑了，轻松的笑，会心的笑。

    没错，他会是个好皇帝。

    经过三年的磨炼，如今的他，已经很出色，完完全全可以胜任帝位。

    以他身上绽放的光彩，若不做皇帝，真是浪费了他。

    何若君之所以迟迟不肯答复陈天明，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他，而是。。。。。。他不安。他不知这段感情可以维持多久，尤其是对于将来要做君王的陈天明，他很多情，亦很绝情，何若君很了解他，一旦看上，就一定要得到；而。。。。。。一旦厌倦，亦不会有丝毫留恋。

    面对此人，何若君认为最好的对策就是--时间--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倘若一年后，或是两年后，又或是三年后，陈天明依然爱着自己，届时，他就会答应他。

    为免自己受伤，为免陈天明也受伤，他只能这样。

    "若君，我答应你，我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嗯，我相信你会是。"

    何若君真想问，皇位和他，哪个比较重要？

    可是，他问不出口，因为他害怕知道答案。

    或许，皇位会比较重要，即使是如此深爱着自己的陈天明，何若君也不禁怀疑他的答案。毕竟，帝位的吸引力太大了！谁能抵抗得了！？

    不要比较，不要让陈天明选择，倘若一定要他选择，何若君宁愿撤消这个提问。

    没错，不要问，他不要知道答案。他希望这个问题也。。。。。。永远不要出现在陈天明面前。

    但，事与愿违。。。。。。



 第十三章


  "父皇，你找儿臣么？"

    皇上龙眉紧锁，神色凝重，陈天明见状不由心头一颤，近来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不祥预感愈来愈强烈。

    皇上看了陈天明许久，方才重重叹了声，问道："明儿，你知道朕为何安排君儿做你伴读么？"

    此情此景，少言为妙。陈天明想了想，道："儿臣愿听其详。"

    "朕这么做，是因为君儿生性善良，与你恰恰相反，希望他能熏陶感染你，让你学会仁慈，学会体恤，民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不懂如何体恤民心，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明君的。"

    "儿臣知道。"

    "朕将君儿带入宫，做对了，亦做错了。。。。。。对的是，他很成功将你改造为一个出色的帝皇候选人；错的是。。。。。。你们。。。。。。"皇上顿了顿，不愿将心中那个琢磨已久却难以启齿的字眼说出，又换了一个提问："明儿，你知道做君王最忌讳是什么吗？"

    "儿臣愿听其详。"

    "是男色。"

    陈天明一震，瞪大着眼怔怔地看着皇上，心中阵阵凉意。

    他对何若君的感情，虽说没在别人面前避忌过，的确不少宫女太监见过他们亲亲昵昵，卿卿我我的情景，但。。。。。。若要他避忌，他亦不愿，既然要爱，就要爱得坦荡荡，爱得痛快，爱得让人知道！

    不过他这种天真的想法至此结束，真笨，为何他没考虑到更长远的问题呢？身在宫中，他与何若君都身不由己力不从心啊！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这段恋情道路上的荆棘也就越多啊！早知道他将何若君收起来，来个金屋藏娇好了！

    看出陈天明脸上的难色，皇上摇摇头。

    "你和君儿。。。。。。若在一起，于你于他，都百害而无一益哪！"

    "父皇。。。。。。！"陈天明想争辩，却竟不知从何说起，不觉顿住了。

    皇上就知道陈天明不会轻易心死的，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而且很固执，要他突然放手何若君，的确不容易。可是下有对策上有政策，陈天明更强硬，皇上还是有办法的，这一着，实在是逼不得已的啊！

    "君儿不是有个姐姐么？叫何若月，下个月，你们成婚吧。"

    "父皇！？"

    "你不必多言，朕这么做，只为让你们的关系更彻底而已。"

    "父皇，儿臣是绝对不会娶何若月的！"

    "明儿，倘若你想做君王，就跟何若月成婚！与君儿划清界限，断绝关系！"

    "父皇！？"没想到父皇会用皇位来威胁他，陈天明顿时呆住了。

    "朕意已决，你毋须多言，朕明日便颁下圣旨，封你为太子，并赐予你与何若月成婚。"

    天啊。。。。。。这。。。。。。这。。。。。。如何了得！？

    皇上金口既开，决不收回，陈天明彻底绝望了！

    自从御书房出来，陈天明就像没掉魂一般，一路行尸走肉，像一具实实在在地尸体，走过的宫女太监向他行礼他都不应，一直的走，一直的走，不知不觉间，眼前便是墨颜轩了。

    墨颜轩，墨如岱，颜如玉，墨颜轩。。。。。。

    他的心，他的情，他的爱，都在这里。。。。。。

    只是。。。。。。还有一样东西，却在外面，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上！

    亭中，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此的清秀，单薄，怜人。。。。。。

    穿过迂回曲折的长廊，陈天明静静来到何若君身后。

    何若君坐在亭中石凳上，一手托着鹅额，一手撩弄着落在肩上的屡屡发丝，微微侧着头，双目半闭，睫毛不时轻抖，像在休憩，又像在冥思。

    若君，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你又否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你心中所想，与我心中所想，是否一样呢？

    "皇位和我，哪个比较重要？"

    何若君心中不断辗转反复着这句话，问，还是不问？

    不，他不要问，但，他不甘心。

    真是矛盾。。。。。。

    忽地，一个重量从背后压过来，何若君自然吓一跳。

    "天明？"没有回头，何若君唤了声，没有回答。

    "天明？"何若君又唤了声，终于回过头，却又被陈天明忧郁的神情吓着了。

    "你怎么了？"

    陈天明没有说话，只不断加重臂力，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

    "天明？"察觉到陈天明极端异常，何若君更是迷惑。

    "若君。。。。。。"

    "嗯？"

    陈天明深深吸吮着何若君身上的气味，熟悉的，怀念的，醉人的气味。良久，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

    "。。。。。。我知道啊。。。。。。"陈天明为何突然提这个？难道又企图诱导自己回答那个问题？何若君闷闷地想。

    "我真的很爱你。"生怕何若君没听进去，陈天明强调道，似乎要把自己的话深深刻在对方心里。

    "。。。。。。"

    "你爱我么？"陈天明突然问。

    "。。。。。。"果然。。。。。。

    "为何不回答？"

    "我。。。。。。"

    要回答么？何若君心中早已默默决定多年后才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为何心中会掠过一丝动摇？他忽然很想回答他，很想。。。。。。

    不能，他不能，破坏了规定，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天明，我。。。。。。"

    "回答我，回答我--你不爱我。"

    何若君一怔，对上陈天明决绝的目光，许深许深，亦哀亦无奈，亦坚定。

    "那样。。。。。。我便能死心。"

    "你。。。。。。？"

    陈天明放开何若君，一离开那个温暖的身躯，心忽地变得冰凉，连眼神也冻结起来。他徐徐背过身，走到亭边的栏杆处，看着池中的绿荷游鱼，掠水蜻蜓，惊鸿而过的鸟儿，目光不断地漂移，似乎想找某样物件来寄托自己浮沉不定的决心。

    最后，他转过来看着何若君，何若君，他最爱的人，如今，他要对着他说出最残忍的话。

    "我。。。。。。下个月便要成婚了，跟何若月，你姐姐。"

    "什么！？"何若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那句话却清清楚楚，清楚得，就像落在伤口上的沙子。

    "这是父皇的意思，我不得不从。。。。。。"

    何若君怔怔地看着陈天明，半天，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陈天明！？"

    "对不起。。。。。。"

    对不起？他居然对他说对不起！？

    真是可笑，是谁，到底是谁天天在自己耳边谈情说爱，情话连篇，肉麻骨痹的？是陈天明！如今，这个人居然。。。。。。跟他说对不起！？

    呵呵。。。。。。

    何若君冷笑起来，淡淡的，却足以表达他心中的绝望。

    "皇位与我，哪个比较重要？"

    "若君。。。。。。"

    "回答我！"

    "。。。。。。你知道答案的。"

    "不，我要你说，我要你亲口说！那样。。。。。。我也能死心。"

    陈天明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已是明澈的眸子，不带一丝迷茫。

    "是的，皇位比较重要。"

    何若君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心中所想的，跟实实在在听到的，完全是两码事，那种预期中撕裂般的心痛，唯有现在，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

    看着一脸受伤的何若君，陈天明心一紧，秋水浑浊起来。

    "可是，我爱你，若君，我真的爱你啊！"陈天明紧紧抓住何若君的肩膀，激动地说。

    "够了，我不想听。"何若君很冷静，冷静得出乎自己意料，为何？为何他会如此冷静？静得像一潭死水。。。。。。

    轻轻拨开肩上的双手，转身，走去。

    不明白自己强力的双手为何被那轻轻一碰，就悄然落下。

    看着何若君离去，陈天明想追他，捉住他，拥住他，奈何，手脚却不能动，一丝一屡都动不了，为何？为何！？

    忽地，他明白了，他不能追，不能再看他，不然，心难死，情难断，爱难。。。。。。泯！

    "若君！"

    陈天明喊了一声，远处的人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僵直地，慢慢地，决然地，离去。

    "其实。。。。。。我也爱你。。。。。。"

    不过，到此为止。

    你不选择我，而我，也不要选择你。


第十四章


 不知不觉中，何若君已经睡着了，他太累了，比日夜赶路而来的李玉箫还要累，不过，更累的是他的心，四处漂泊，真的好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归属，他决不轻易放手！

    看着何若君的酣容，李玉箫轻轻俯下身，靠在他胸膛上，耳边传来微微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跟自己的慢慢重叠。

    拉上锦被，覆在二人身上，李玉箫拥着何若君，慢慢合上眼帘。。。。。。

    客栈二楼，李玉箫倚在栏边，望着楼下络绎不绝的人流发呆。

    昨晚，他听到了一段凄美的故事，从中，他领悟到一件事，何若君和陈天明，曾经深爱着对方，虽然那只是曾经。

    曾经，这个词多么的刺眼？

    心中刺痛着，像是被活生生掏掉了一块肉。

    何若君跟陈天明毕竟有六年的交情，而自己，只不过是个月前才冒出来的人，何若君跟谁的感情比较深，显而易见。

    而且，对方是天子，他怎能跟他斗！？

    怎能？

    不能。

    不能。。。。。。

    "在看甚么？"背后突然而来的一双手将李玉箫抱了个满怀，李玉箫吓了一跳，不过更令他惊讶的不是何若君的突然出现，而是。。。。。。

    "放。。。。。。放开啦，有人在啦！"李玉箫脸一热，用手肘抵住何若君的下腹，重又不是轻又不是地推了推，急急扫了周围一眼，虽说是清晨，而且在二楼，但店内还是有不少客人，李玉箫光用眼角就数到五六个，大庭广众，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果然，很快地，四周的人便投来异样的目光，些许惊奇，些许狐疑，原本清静的小楼阁此刻充满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声。

    "他们要看就由得他们看，我不介意。"何若君抱紧怀中乱动的人，贴得更近些。

    李玉箫急了，挣了一下，还是不得，他不动还好，一动，就显得拉拉扯扯，扭扭捏捏，既狼狈又尴尬！

    "我介意啊！"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丢脸么？"何若君嘟起嘴，不满道。

    李玉箫直想吐血，然后翻白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李玉箫脸红红，火烫的温度直烧到耳根，露骨的话说不出，只好转弯抹角闪烁其辞，"你明明知道的，你。。。。。。故意捉弄我。。。。。。"

    何若君笑笑，轻轻扳过李玉箫的身子，深深的看住他。

    "不是捉弄。。。。。。我是给你信心，你听着。"

    "嗯？"

    对上何若君闪动着温情却有点狡黠的目光，李玉箫不由睁大了眼睛，只见他退半步，双手依然搭在自己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然后--

    用那宏亮的嗓子大声说：

    "我--何若君--喜欢李玉箫！！！"

    声音雷轰般掠过整个客栈二楼后，顿时四下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都瞪得像牛一样大，李玉箫也傻了眼，呆若木鸡。

    似乎不太满意大家的反应，何若君眉一挑，又吸一口气，更加大声道：

    "我何若君--喜欢--"

    李玉箫一惊，直觉满脑子的热气就要从七孔喷出来，火速捂住何若君的嘴。

    "笨。。。。。。笨蛋！你傻了！？"

    五指缝间可以清楚看见何若君那副得意的笑脸，他按住李玉箫的手，半眯着眼，细细吮吻着。

    被何若君更大胆的行为吓一跳，再被四周极度暧昧的目光注视着，李玉箫羞到极点，直想立地挖个洞钻进去！

    "够了够了！我信心都回来了。。。。。。"李玉箫红着脸低声道，下意识抽回手。

    何若君秋波一闪，笑笑。

    "当真？"

    "当真当真。"

    李玉箫撅起嘴，闷闷地看着笑吟吟的何若君，又气又气不得。

    卑鄙。。。。。。

    这个人一直都将自己吃得死死的，如今自己还爱上了他，那岂不是更难以反抗！？

    呜！好亏啊。。。。。。

    李玉箫正想哭，忽然四周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二人都怔了怔，惊愕地看向人群。

    "恭喜公子与姑娘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恭喜啊！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哪！"

    "姑娘，这位公子对你可谓情深义重哪，你可要好好把握他啊，毕竟现在这么重情重义的年轻人实在不多了。。。。。。"

    姑娘？哪来的姑娘！？李玉箫直瞪眼，何若君却是笑个不停。

    原来他们以为李玉箫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跟何若君闹别扭，方才二人刚刚冰释矛盾，重归于好。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来个将错就错好了！

    念此，何若君毫不客气地将李玉箫揽入怀中，满面春光地对大家道：

    "多谢各位，今日何某有幸于各位面前觅回最爱，他朝倘若我们成婚，还请各位务必赏面光临何府喝杯水酒，做我们婚礼的见证人！"

    "哈哈哈，一定一定！"

    "呵呵！"

    什么成婚，什么见证人！？李玉箫差点没摔倒！但见大家如此愉悦，他不好坏了气氛。

    李玉箫瞪着何若君，何若君看住李玉箫，二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看大眼，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笑得僵直。

    "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牵手搂抱了。"

    "。。。。。。"


第十五章


  "玉箫，你初来京城，我带你周围看看。"

    "嗯。。。。。。"李玉箫应着，却暗地里捏一把冷汗。

    李玉箫才不是初来京城，曾经，他在这里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原因？当然是--

    唉，风流往事，不提也罢，一提，李玉箫心里就七上八下。虽对京城不太熟悉，不过一个地方，他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秦府。

    不要去那里，千万不要去那里！坐在轿内的李玉箫心底狂喊。

    "玉箫，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神不守舍的。"

    "没事，我。。。。。。有点累而已。"

    对了，何若君才想起，李玉箫赶了好几日的路，只休息一个晚上也太勉强了。

    "累的话要不要回客栈休息？游玩明日也可以。。。。。。"

    "不，没关系，都出来了。。。。。。"李玉箫笑笑，靠在何若君肩上。

    其实，倘若撇开一些不利因素，他很想跟何若君游玩的！虽然从前也一起外出许多次，但这次不同，这次，他们是恋人。

    恋人啊～李玉箫窃喜，无论如何，他都要在京城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何若君单手拥住李玉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憩。

    "每年的今晚这里都有庆典，届时很热闹，算得上京城奇观之一。"

    "嗯。。。。。。"

    李玉箫当然知道，秦大小姐就是他在庆典上认识的美女之一，说之一，意思就是还有，只不过秦怜香比较难缠罢了，她太痴情太死心眼，后来李玉箫嫌麻烦不再找她，不辞而别，一晃就大半年了，这位京城大美人不知何去何从了呢？李玉箫虽想知道，只是点点好奇而已，但他不想遇见她，不然肯定没完没了。

    撩开帘子，天色渐暗，庆典快要开始了么？

    走了大半天，轿子终于停下了，何若君欲扶李玉箫下轿，李玉箫却缩了缩手。

    "不。。。。。。不用了。"

    倘若他是李玉琴的装扮，他毫不介意何若君搂他抱他还是亲他，但如今他是李玉箫，堂堂男子，大丈夫，怎能大庭广众让另一男子像姑娘般搀扶！？不成不成！就算今早，他也只是被当成姑娘家而已。

    男人与女人，自然理所当然；但同为男人，就于情不符，于理不合了！就算两情相悦，恐怕也难以令人释怀啊。。。。。。

    对于李玉箫的闪躲，何若君只好付之无奈的一笑。不能肌肤相碰，只好尽量靠近。二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意趣盎然。

    天色尚未齐，街上行人却已拥挤，沸沸扬扬，好不热闹。华灯初上，整条街道豁然明亮，红红绿绿，蓝蓝紫紫，色彩斑斓，午夜时分烟火更是璀璨夺目，袅袅升起，徐徐落下，点点烁亮弥留夜空，与星宿齐辉，转瞬即逝，净下美丽的遐想。

    "好漂亮。。。。。。"李玉箫着迷地望着夜空的烟火，惊叹道。

    "没有你漂亮。"何若君也看着夜空，不意一句。

    "当真？"

    "当真。"

    李玉箫窃喜，心情好，挑起何若君的毛病来。

    "那你光看我就好了，干嘛还要看烟火？"

    "对喔，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何若君拳头掌心一合，一副顿悟的样子，然后笑吟吟地看住李玉箫，"那我不看了，以后我什么都不看，只看着你就好。"

    "。。。。。。"中计的感觉。。。。。。

    "跟你说笑而已，莫认真。"为免徒增烦恼，李玉箫澄清道。

    "我可是很认真的。"

    "。。。。。。"讨厌鬼。。。。。。

    整人不到反被整，对着何若君，李玉箫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衰人何若君，你就让我一次会死吗？哼！

    其实不是何若君不愿让他，而是--生气的李玉箫比较可爱嘛～！

    看着嘴巴翘得老高的李玉箫，何若君甭说那个兴奋了，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急拉住他转移阵地。

    "玉箫，我们去人少点的地方罢。"

    "啊？为甚么？"

    "我想跟你独处呀，难得的佳节良宵，当然要与心爱之人月下对饮，把酒谈心。。。。。。"何若君边说边想象那幅美美的春光图，眼睛闪闪发亮，比天上的烟火还要亮。

    "。。。。。。"何若君，说不定是头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呢，别看他平时笑容可掬，其实。。。。。。李玉箫觉得‘老奸巨猾‘是他最好的代名词！

    何若君执住李玉箫的手在人潮中快步穿梭。

    夜，真好，没人看见他们两手相牵，没人察觉他们肌肤紧贴，没人在意他们是任何关系，只因夜太美，美得令人遗忘一切不愉快的。。。。。。

    "小姐，您当心点着凉，您身体才刚好，不宜出来吹风啊。"

    一个小奴婢跟在一个美丽少女身后，边走边劝着。少女轻轻回头，若有若无的淡淡一笑，眸子凝着难言的忧伤。

    "不行，惟有今日，我一定要出来。。。。。。"

    "小姐，是不是。。。。。。为了李公子？"

    秦怜香朱唇一抿，垂下眼帘，那谭幽深的秋水楚楚动人地荡了起来。

    "是啊！我跟他。。。。。。就是在上一年的今天在这里认识的。那时候，月儿也是这般的圆，这般的亮。。。。。。"

    "小姐。。。。。。"

    "笑笑，让我一个人好么？"

    "小姐。。。。。。"笑笑为难了，身为秦怜香的贴身丫鬟，她怎能将主子一个人丢在外头？

    "让我一个人。。。。。。"

    秦怜香声线低沉凄伤，又道了一遍。

    听出她话中无尽的忧愁，和那淡淡的恳求，笑笑心一酸，转身跑去。

    为何？为何你还不来找我？你已经忘记了我么？

    李玉箫。。。。。。


第十六章


 "何若君，你不要走得那么快嘛。。。。。。"

    "不快不快。"

    "什么不快明明就。。。。。。"快得像飞天一样，这家伙那么赶干嘛啊？真是的。。。。。。

    纯粹赶还好，但街上如此拥挤，走起来真的很费劲的嘛！

    迎面，走来一个美丽少女，肤如雪，面如画，鬓如岱，眉如柳，眼如琉，唇如朱；对面，走来一个英俊少年，清秀灵气，超凡脱俗。二人擦身而过，若都不回头，便会永成陌路人。

    但。。。。。。世事就是这么奇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啊！"一个娇小柔软的身躯被撞跌在地。

    "你看你看，撞到人啦！"李玉箫埋怨着，因为不仅撞跌了一名少女，自己的肩膀也隐隐作痛。

    "对不起！姑娘，你还好么？"

    李玉箫扶起坐跌在地的少女，对方闻言震了一下，倏地抬起头。"李玉箫？"

    秦怜香！！？？这回李玉箫也傻了，不会吧！？这是哪门子的巧遇！？天～～～～～

    "李玉箫？你真的是李玉箫么？"秦怜香星眸圆睁，芊芊玉手一把握住李玉箫的，虽是提问，但她几乎可以十二分确定此人就是李玉箫！

    这种时候还能怎样？总不能说‘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李玉箫。‘吧？只好。。。。。。

    "怜香。。。。。。"李玉箫也轻轻唤出对方闺名。

    "玉箫大哥！"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秦怜香扑倒在李玉箫怀里，啜泣起来。

    美人在抱，李玉箫却身子一僵，忙推开她，岔开话题："怜香，许久不见了，你还好么？"

    "。。。。。。我怎会好？你不在，我怎会好？"秦怜香垂下眼帘，秋波荡漾，闪闪动人，看得李玉箫心头一酸，正想相劝，却觉不妥。对了，自遇见秦怜香那刻始，他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人--始终站在李玉箫身边，原本满面春风如今却脸如焦土--黑得可怕的何若君。

    李玉箫心头一惊，狂喊不妙。

    刚想到何若君会作出如何反应，李玉箫便被秦怜香拉着走，她似乎没察觉到何若君的存在，这个比较容易理解，自见到李玉箫那刻起，秦怜香眼中整条街道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了。

    "玉箫大哥，快来。"

    "啊？去哪里？"

    "我家，我爹娘要见你。"

    "啊？你爹娘要见我！？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成亲！"

    "成亲！？"

    何若君！救命啊！李玉箫回头向何若君无声求救，何若君却只是站着，一动不动，目光透着说不尽的惆怅。

    何若君？李玉箫不解他眼中的意思，也眼巴巴地看着他，逐渐被人潮掩埋。。。。。。

    何若君？？？？？？？

    来到秦府，李玉箫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只牵挂着何若君。

    好好的一个约会就被这秦怜香破坏了！唉，其实都是自己的错。。。。。。呜。。。。。。

    "成亲？"

    "对，小女钟情李公子已久，倘若李公子也有意，不妨。。。。。。"

    "抱歉，我。。。。。。已经成婚了。"

    "什么！？你已经成婚了！？"

    "正是。"

    "玉箫大哥！？"

    "既然你已成婚为何还招惹小女！？难不成想怜香做妾士！？荒唐！！太不象话了！老夫绝对不答应！！"

    "爹！"

    "怜香！你也真是。。。。。。怎么千选万选选个有妇之夫呢！？"

    "人家就是喜欢他嘛！！"

    "不成！娘也不答应！女人最忌就是屈居女人之下！娘怎么可以让你去当妾士！？"

    "娘！"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她一句，没完没了，李玉箫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非常幸运，二老终于压制住激动的秦怜香，将李玉箫撵走，关门前还大吼道‘姓李的你以后别再来找怜香！‘，求之不得啊！哈哈！就这样，李玉箫就既潇洒又狼狈地从秦府溜了出来。

    街上人潮依然汹涌，人海茫茫，到何处找何若君呢？李玉箫正纳闷，忽被一个臂力握住直拉着走，李玉箫的手痛得要紧，正想破口大骂，才察觉此人正是何若君。

    "何若君？你。。。。。。你干嘛啦？你抓得我好痛啦！何。。。。。。"

    啪的一声，李玉箫背撞在一堵坚硬的墙壁上，被困于何若君与墙壁之间，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胡同，很黑，很静，借着月光，李玉箫可以看见何若君脸上那深沉的表情。

    "怎么。。。。。。"

    忽地，何若君吻住了他。

    "唔。。。。。。"

    惊讶很快被意欲淹没，李玉箫闭上眼，不顾一切地与何若君唇舌交缠。

    "何若君。。。。。。你。。。。。。唔！"

    双唇才分开，很快又合上，激烈的肆吻，贪婪霸道，顿失往昔的温柔，简直像泄欲般，疯狂而歇斯底里。

    何若君到底怎么了？他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

    吻罢，二人都喘着气，脸贴得很近，李玉箫看不清何若君的神情，却隐约觉得他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你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京城，为何骗我？"何若君的声音很冷很沉，听得李玉箫不由身子一僵。

    "我。。。。。。我没有。。。。。。我。。。。。。"

    何若君覆上他的唇，一番肆咬，轻轻放开他。

    "我想得很清楚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像今日这般在我身边将你夺走的！"

    原来他在意刚才那件事啊？刚才。。。。。。的确是自己不对，李玉箫垂下头，接受责备。

    何若君低头吻住他，轻轻蹭起他的脸，细细地啄着。

    "李玉箫，你是一头难驯的烈马，我要怎样才能将你治住？"

    倘若李玉箫是烈马，那何若君岂不是驯兽师了？因为他自问已经被他治得贴贴服服了。

    "即使是一阵风，也需要歇脚处啊。。。。。。"李玉箫指尖抵住何若君的胸膛，"这里，便是我的归属。"

    何若君一怔，意外地看住李玉箫，何时开始，他已经是当他是自己的归属了么？

    凝视着眼前人儿，何若君笑叹一声：

    "我才发觉，原来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

    "还很霸道。"李玉箫补充道。

    "你才知道？"何若君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真是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李玉箫嘟起嘴，"讨厌。"

    "玉箫。。。。。。"

    "什么？"

    "我。。。。。。想抱你。。。。。。"

    对上何若君满怀情欲的眸子，李玉箫脸一热，"你。。。。。。大街大巷的，发什么情啊？"

    "我们回客栈罢。"

    "。。。。。。"

    枉李玉箫一世英名，还是难逃此劫。。。。。。

    劫，来了。。。。。。


第十七章


    回到客栈，时候尚早，却静得出奇。

    悦来客栈是京城名店，每日都生意火红，除了深夜打烊休息时，从没这般静过，而且是这种僵寂的沉静，好诡异。

    何若君正奇怪，但当他踏离二楼楼梯最后一阶时，什么都明白了。

    二楼中央，坐着一位锦衣青年，虽是背着面，何若君却一眼认出是谁。

    还会是谁？还能是谁？那般霸气，不正是当朝天子--陈天明么！？

    何若君下意识将李玉箫挡在身后，察觉到何若君的异动，李玉箫一下子警惕起来，目光落在大堂正中央那个锦衣男子身上，似乎也猜到了来者何人。

    "回来了么？"陈天明站起，慢慢转过身，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李玉箫，以及他腰间系着的碧玉白寒箫时，脸色骤变。

    冷冷的眸子扫过何若君，移开，望向他处，背着手，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本来，朕是来还你玉佩的。可是如今。。。。。。看来不必了。"

    "什么意思？"何若君亦冷冷道。

    陈天明笑了笑，拎出玉佩，举在半空，那是李玉箫的玉佩！

    李玉箫怔了怔，顿时恍然大悟--原来玉佩不是丢了，而是被陈天明抢了！

    李玉箫拳头一紧，直想冲上去抢回来，却被何若君止住，他咬咬牙，只好作罢。

    其实何若君比李玉箫更想上去将玉佩夺回来，但不行，以陈天明的个性，除非他有意归还，否则别指望可以取回。

    "怎么？不想拿回去么？李玉箫？"陈天明眉尖挑动着，虐笑道。

    见二人没有动静，陈天明理所当然地合起玉佩，握在掌心，指骨一紧，咯嚓--

    玉佩碎了！碎成几片，碎成粉末，嘀嘀哒哒散落一地。

    何若君瞪大着眼，怒吼道："陈天明！？你--"

    "这是惩罚--惩罚你将朕送你的碧玉白寒箫转手他人。"陈天明也瞪着何若君，面如冷霜，阴沉得骇人，眼中净是嫉恨，简直像个妒夫。"朕可以将玉佩捏得粉碎，亦可以。。。。。。将你二人捏得粉碎！！"

    "陈天明！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天明冷哼一声，"朕要怎么样？呵，你听着，何若君，朕要你--离开他，回到朕身边！"

    "荒唐！"

    "君无戏言！你到底依还是不依！？"

    "恕难从命。"

    陈天明牙一紧，吼道："人来哪，给朕抓住他们！"

    陈天明御令一下，整个客栈顿时轰轰作响，脚步惊天，四方八面涌来一堆带刀侍卫，将二人重重围住。

    没想到陈天明会如斯劳师动众，何若君不禁一怔，就算他与李玉箫武功再好，寡不敌众，别说取胜，逃跑也难啊！

    "陈天明！倘若你当真要将我们唯一的一点情意也斩断的话，我无话可说！"何若君拨出长剑，锋利的剑刃晃着刺眼的白光，映着何若君冰冷的眼神，寒意阵阵。

    陈天明怔了怔，面对如此决绝的何若君，他心也颤了起来，"束手就范罢，朕并不想伤了你。。。。。。"

    "陈天明，别怪我，是你逼我的。"

    "若君。。。。。。"陈天明顿觉头痛欲炸，为何他们会弄到如斯局面！？到底为何！？何若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本来就是，一直都是！为何。。。。。。会变成这样！！？？

    陈天明目光震动着，十分凌乱，透着难以取舍的犹豫，忽地，他瞪住李玉箫--

    李玉箫。。。。。。好一个李玉箫！？何若君，你当真为了他，跟我翻脸！？

    "为什么？为什么李玉箫娶了何若兰你还这般爱他？而我。。。。。。我也只是娶了何若月而已啊，为什么？为什么！？"陈天明心乱如麻，连君臣称谓都忘了，只顾疯狂的咆哮。

    "他跟你不同。"何若君淡淡的说，神情漠然，像是对着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陌生。

    "你狡辩！你根本没爱过我！？"

    "我有。。。。。。"

    陈天明一怔，龙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何若君，像是听到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

    "但那只是曾经。。。。。。"何若君单手搂住李玉箫，深深地看住他，"如今，我的心都在他身上。"

    "你。。。。。。"

    "所以今日，你若不放我们，我们也要杀出去！"话音刚落，何若君李玉箫不约而同地持剑向四周的侍卫杀去。

    霎时刀光剑影，整个客栈充斥着兵戎相交的刺耳声响。

    侍卫们都不敢伤了何若君，处处留手，招式避讳，二人很快就冲出重围，眼见何若君就要逃脱，陈天明气急败坏，亲自拔剑追上。

    "何若君！你若要走，也得踩过朕的尸体！"

    陈天明急追直上，跟何若君打了起来，二人旗鼓相当，难分难解，李玉箫一剑介入，打破了二人周旋的局面，占尽上风。

    二人旋身即逃，却听见后背一声怒吼："何若君，朕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决不会得到！"

    既然得不到，也不要别人得到，那就毁了他罢！！

    一股凌人的剑气迅速逼近，何若君防备不及，才转身，却溅了一身鲜红。。。。。。


 第十八章

  血溅了一身，却没有预期中的痛楚，为何。。。。。。？

    "玉箫----------！！！"

    随着何若君的狂吼，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李玉箫口中吐出，红色不断扩散，染红了二人的身躯。

    何若君僵硬地抱住李玉箫滑落的身子，瞪大着眼难以置信地看住那抹刺在他胸口左侧的长剑，视线随着剑身直上，落在握剑的陈天明身上。

    "陈天明！！！！！！"

    充满愤恨的怒吼让陈天明一震，松开剑柄，踉跄地后退一步，心里阵阵冰凉。

    为何？为何会这样！？

    "唔。。。。。。"李玉箫痛苦地闷哼一声，果真，比抽鞭子痛多了。

    "玉箫！你别吓我！你不要有事！玉箫！"何若君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心惊肉跳，这一剑，就像活生生捅在自己心窝一般！

    熟悉的言语，令李玉箫心中燃起一种熟悉的感觉，曾几何时，他在哪里也听过这番话？李玉箫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急切失措的何若君，渐渐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叠。。。。。。

    "我记起了。。。。。。"

    何若君怔了怔。

    "那天。。。。。。在湖边的事。。。。。。记起了，而且，很清楚。。。。。。"那次，何若君也是如此急切慌张地拥着自己疾呼，狼狈得要死。忽然间，李玉箫想笑，嘴角勾了起来。

    "嘻。。。。。。终于看见你乱了阵脚的样子了。。。。。。真好。。。。。。"

    总算，自己赢了一次了，记你一帐。。。。。。

    "玉箫，你别说话！别动！你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何若君说罢便要将李玉箫抱走。

    "不。。。。。。等等。。。。。。"李玉箫按住何若君的手，紧紧握住，胸口的剧痛让他憋足眉头，闷作一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玉箫？"

    李玉箫轻轻侧过脸，望向一旁呆呆站着的陈天明。

    "你。。。。。。真傻。。。。。。"

    陈天明一怔，既迷惑又心寒地看向李玉箫。

    "如果是我。。。。。。我一定舍不得让他死。。。。。。也不会让他死。。。。。。这一剑，我挡得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因为我喜欢他。。。。。。我。。。。。。不要他死。。。。。。"

    李玉箫断断续续，艰难吃力地说着，听得何若君心头阵阵揪痛。

    "玉箫，你别说话了！求求你，别说了。。。。。。"

    李玉箫闷咳一声，除了痛以外，他感觉到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窒息般难以呼吸，他大口大口喘气，却吸不入半点氧，反而流失得更多。

    快要死了么？

    不行，他还有话未对何若君说，他不要这么快死！

    李玉箫咬着唇，留恋地看住何若君，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握住他的手，无奈却只能化作轻轻一捏。

    "何若君。。。。。。我。。。。。。如果爱我令你如此痛苦。。。。。。我。。。。。。宁愿不要你爱我。。。。。。"

    "我不痛苦啊！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而且爱上了你，跟你厮守！你不要丢下我！玉箫。。。。。。"倾吐之际，何若君已满脸泪痕，泪水一点点打在李玉箫净是血渍的小脸上，冰冰的，凉凉的，就像它主人此时此刻的心。

    李玉箫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何若君的脸，想拭去泪痕，却沾上了自己的血渍。何若君按住他的手，紧紧地，他比李玉箫有力气得多了。

    听到如此情深的话，李玉箫顿时心都宽了下来，眉目一松，弯弯的像一抹青柳。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也爱他。。。。。。我知道的。。。。。。"

    "不。。。。。。"何若君哽咽着，拼命摇头。

    "何若君。。。。。。我。。。。。。喜欢你。。。。。。"

    手，骤然滑落。

    李玉箫慢慢合上眼睑，一脸雪白，静静地躺着，像一尊庄严的雕像，冰冷，沉寂。

    "不。。。。。。不要。。。。。。"

    何若君呆呆地看住李玉箫，摇着头，喃喃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不要！！！！！！

    为什么？为什么！？

    顿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悲烈的哀嚎：

    "李玉箫--------！！！！！！！！"

    被何若君的狂吼惊醒，陈天明一个箭步上前，探指李玉箫鼻下，一息尚存，太好了！

    "莫慌，他只是昏了而已！"陈天明喜形于色，道。

    何若君一怔，从疯狂的凄绝中清醒过来，也探了探，的确，还有微微的气。

    "皇上皇上！"追了半条街的侍卫们终于找到了陈天明，见他没事，扑通一声全员跪下，"臣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快传太医！快！！"陈天明急急叫道。

    "微臣尊旨！"一个身手不凡的侍卫火速凌空踏气而去，转眼间消失在眼前。

    何若君怔了怔，皇宫内竟有如此高手，为何竟抓不住他们二人？

    答案只有一个--

    何若君看着陈天明，心头翻动着许多情绪。

    "我们先回客栈罢，好让太医为他诊治。"陈天明想帮何若君，却被他躲开，何若君兀自抱起李玉箫，狠狠地瞪着陈天明，双目通红圆睁，咬牙切齿，像是对着杀父仇人。

    "陈天明！倘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偿命！！"

    陈天明怔住了，对上何若君的眼神，他突然明白到--

    何若君变了，已经不是从前的何若君了。

    至少，他的心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悦来客栈天字第一号房

    李玉箫重伤昏迷，何若君心急如焚，分秒守候在旁，却迟迟不见他醒来。

    拳，紧握着。心，在淌血。

    为何？你我咫尺之间，我竟让你出如此事端！？何若君直叹自己的无能。

    "玉箫。。。。。。原谅我，我太没用了！都是我的错。。。。。。你快醒来！醒来！只要你肯醒来，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不会再惹你生气，虽然你生气时的样子比较可爱。。。。。。只要你醒来，我发誓一定会好好疼你，疼你一辈子！"

    "玉箫。。。。。。你醒醒啊。。。。。。"

    "玉箫。。。。。。"

    床上躺着的人面无血色，苍白铁青，冰冷得可怕，何若君紧握住李玉箫的手，贴着他的脸，不停的细吻着，希望能令这副身躯暖和起来。

    "玉箫。。。。。。"

    "玉箫。。。。。。"

    陈天明本来想进去，却不忍打搅这对刚从生死离别的厄运中逃脱出来的恋人，只好停住脚步，拂袖而去。

    明月当空，独立窗前，那边不远，也有个身影。借着微微的月光辨清那人身份后，陈天明走了过去。

    "你说你爱过我。。。。。。此话当真？"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都已经过去了。"何若君没有看陈天明，淡淡地说。

    "是呀，都已经过去了。。。。。。"陈天明深深叹了声，轻轻扳过何若君的身子，让他正视自己。"我们重头开始，好么？"

    何若君的眼神很冷，表情亦很冷，身体。。。。。。更冷！看得陈天明心中隐隐作痛。

    "若君。。。。。。我真的很爱你！如果让我重新选择，当初，我一定会舍弃皇位而选择你！"

    何若君似乎并未为他所动，双目依然透着刺骨的寒意。

    "不要那样看我。。。。。。"

    陈天明贴近，印上何若君的双唇，即将碰触之际，耳边却传来何若君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

    陈天明顿住了。

    "若君。。。。。。你要如何。。。。。。如何才能原谅我？"

    "你死后。"

    何若君冷冷得吐出三个字，转身，回房。

    是自己的错，而且，一错再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毁掉的！！！

    生前得不到他，死后更加不可能得到。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了他罢。。。。。。

    昏睡了整整一天，翌日傍晚，李玉箫醒了。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好痛，胸膛的剑伤好痛，随着呼吸的起伏，每一下都牵动着伤口裂开。

    "何。。。。。。何若君。。。。。。好痛。。。。。。啊。。。。。。"李玉箫痛得脸色苍白，额上渗出一层冷汗，不断地呻吟着。

    "太医！怎么办！他很痛！"何若君急了，抓住老太医直问。

    "老臣。。。。。。老臣。。。。。。也无能为力啊。。。。。。"

    看着如此乱了方寸的何若君，陈天明叹一声，上前一步坐到床边，向李玉箫探手而去。

    "你要干什么！？"何若君心一惊，正想推开接近李玉箫的陈天明，对方却抢先一步，迅速地点了李玉箫的昏穴，李玉箫一下睡过去了。

    "这就好。。。。。。"陈天明淡笑着，舒了口气。

    何若君怔怔地看着陈天明，十分意外，忽觉自己真笨，真的很笨，他为何没想到呢！？他太急，太乱，什么头绪都没了。。。。。。

    "莫慌，既然他醒了，自然不会死。"陈天明安慰道。

    何若君何时如此慌张过？

    这个情景似曾相似，何时，陈天明也如此慌张过，那时候。。。。。。

    "你们可以出去了。"见李玉箫睡得安稳，何若君开始赶人。

    "你也休息罢。"陈天明劝道，自李玉箫昏迷后，他一直没合过眼。

    "不用你管。"

    "。。。。。。"陈天明默默叹了声，拂袖而去。

    "跟何若君说，朕。。。。。。准他回苏州了。"

    "臣尊旨。"

    月，淡淡的，酷似某人的脸。

    何若君。。。。。。

    陈天明登基那年，将年号改为君明。

    君明，君，明，君在先，明在后--何若君永远比自己重要。

    陈天明这份情意，何若君大概永远不会察觉到。


第十九章


   "玉箫，你觉得好了点么？"

    "嗯。。。。。。已经不痛了。"

    修养了几日，伤口早已愈合，但内脏的损伤尚未恢复，时常会隐隐作痛，这等小事，李玉箫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因为。。。。。。受伤的人倒还好，看护的人却憔悴得糟糕。何若君双目深陷，本来削瘦的脸庞如今轮廓更显鲜明，尤其是凹陷的两颊，凸出的颧骨，看得李玉箫阵阵心酸。

    "不要起来，躺着，你要什么？我替你拿。"见李玉箫想起床，何若君马上按住他。

    "我。。。。。。有点口渴。"

    "你等等，我给你倒杯水。"

    "嗯。"

    何若君快步在旁边的桌上倒了杯水，回头轻巧地扶起李玉箫，递到他唇边。清凉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非常清爽舒畅，这是活着的感觉，因为活着，所以才能感觉到生命的美好。

    "活着真好，我以为我死定了。。。。。。"

    "别乱说话！你瞧，你不是好端端的么？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知道么？"何若君语带责备，稍稍动容，却恰恰流露出极度的宠爱与怜惜。

    李玉箫垂下眼帘，没有回答，轻轻靠在何若君身上。

    何若君的话李玉箫并未听进去，因为这一剑，他是必挡的，而且，无论日后还有多少剑，他也会毫不犹豫去挡！

    何若君拥住李玉箫，万分的痛惜与怜爱。何若君不信鬼神，但自李玉箫受伤的那日起，他每天都在祈求苍天的庇佑，希望他的爱人能趋吉避凶化险为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如今李玉箫果真完整无缺地回来了，何若君不禁惊觉鬼神之说。

    "他呢。。。。。。？"李玉箫突然问。

    "谁？"

    "就是那个。。。。。。陈天明啊。。。。。。"

    "走了罢。"

    何若君淡淡地说，他不喜欢李玉箫提起这个人。察觉到何若君的情绪，李玉箫只好抿抿嘴，将原本打算追问的话咽回腹中。

    "玉箫，待你伤好了点，我们回苏州罢。"

    "他让我们走么？"

    "是的。"何若君将李玉箫拥得紧了些，贴着他的脸，细细地摩擦着，"还有，一回到苏州，我们就成亲。"

    "成亲！？"

    "嗯。"

    "怎。。。。。。怎么可以。。。。。。？我们。。。。。。"

    "玉琴跟若兰可以，我们当然也可以。"何若君啄了啄李玉箫的小嘴，笑道。

    明白到何若君的意思，李玉箫不禁一怔。对了，李玉琴可以假扮李玉箫娶妻，李玉箫也可以假扮李玉琴出嫁啊。但。。。。。。

    还真要嫁啊。。。。。。？呜呼！没想到曾经梦想要娶惊世大美女的李玉箫如今竟要嫁世纪大帅哥！要是此事张扬出去多没面子啊～

    "怎么？不愿嫁给我么？"

    "不。。。。。。只是。。。。。。我。。。。。。呃。。。。。。"李玉箫咿咿哦哦，却不知应还是不应，那个可爱的样子看在何若君闪闪发光的眼中，简直是极度危险啊。见他说不出话，何若君干脆一下吻住他那一张一翕的朱唇，细细品尝起来。

    "玉箫，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得到你。。。。。。"何若君的声音因情欲的上涨而变得性感沙哑，听得李玉箫心中阵阵悸动，双颊绯红通透，对上何若君的眸子，竟是跟那夜一样的迷离，李玉箫直觉不妙，他动了动，想后退，对方的唇舌追了过来，又是一番纠缠，难分难舍，欲断难断，直到双方都感到了些疲累。

    真的有点色迷心窍，何若君怀抱着李玉箫翻在床上就缠绵起来，竟忘了他还是病号。

    "唔。。。。。。"牵动到胸口的伤患，李玉箫不觉发出一丝呻吟，何若君一怔，才想起自己的愚昧行为，敲了自己的脑门一下，笑道："玉箫，你真要快快好起来呀！不然我可要忍不住了。。。。。。"

    要不是兼顾李玉箫的伤，他早就按奈不住了。

    "你。。。。。。死色鬼！"李玉箫满面通红，骂了声，急急翻身蒙头就睡，却不小心压到了伤口，闷哼了声。"唔。。。。。。！"

    "怎么！？痛么？"何若君闻声心一惊，忙俯身探问。

    "哼。。。。。。还不是你害的。。。。。。痛死了！"李玉箫埋在被里阴声抱怨。

    "你不要乱动嘛。。。。。。"何若君说得倒无辜，十足的癞皮狗，都不想想是谁害的。。。。。。

    "谁叫你气我。"

    "我哪有气你？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婚姻大事，当然要郑重其事。"

    "。。。。。。"

    当真要嫁呢。。。。。。？

    李玉箫沉默，沉默，再沉默，终于--

    嫁就嫁吧！反正嫁的是李玉琴，又不是李玉箫！他的风流史还是能流芳百世永垂不朽的！呵呵！

    以为李玉箫要睡了，何若君替他掖了掖被子。"不要盖住头，对身体不好。"

    李玉箫眨眨眼，傻傻地看住何若君，瞧他那副孩童般的俏皮模样，何若君笑笑，摸摸他的额头。

    "怎么？"

    "为什么喜欢我？"

    "嗯？"

    "我。。。。。。比他好么？"

    又说到禁忌的话题了，何若君眉一挑，弯弯的月眸慢慢拉直，笑容也淡了下来。

    "。。。。。。我不想如此比较你们。"

    李玉箫眼神闪过一丝失落，暗了下来。"你还喜欢着他。。。。。。？"

    何若君隐隐叹了声，看向他处，"我和他，不能可有交集。"

    李玉箫翻了个身，背向何若君，心中疙疙瘩瘩，好不舒服。是自己拉开这个话题的，为何却承受不了？真是没用。既然要问，就要问个彻底，问个明白。

    "我和他，你比较喜欢谁？"

    何若君一怔，对着李玉箫孤零零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玉箫。。。。。。"

    感觉到何若君碰触自己肩膀的指尖，李玉箫身子一颤，往床内挪了挪，蒙头就睡！

    "我累了。。。。。。我想睡！"

    他害怕知道答案，就像当初何若君害怕知道陈天明的答案一般。

    "玉箫？"何若君想掀开被子，李玉箫却死死抓住不放，他只好作罢，叹了声，摸摸李玉箫的小脑袋，细声道："好好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了。"

    天哪，这陈天明人是走了，却留下一大堆麻烦，真是的。。。。。。


 第二十章


咯咯--

    敬敏有礼的敲门声。

    "谁？"

    "何公子，是老臣啊。"

    "胡太医？"

    何若君开门让胡太医进来。眼前此人老态龙钟，鹤发童颜，却依然老当益壮，深不可测，令何若君不由想起一句俗话：姜还是老的辣。想当年还是他救了自己一命的啊。

    胡太医拱手作揖行了个便礼，道："皇上忧心李公子伤势，特派老臣前来为李公子复诊。"

    "他已经睡了。"何若君看看床上熟睡的人，满目怜惜，不忍吵醒他。

    "这样啊。。。？"胡太医习惯性地拂拂须，眼睛一眯，叹了声，道，"李公子若不好，何公子自然不宽心；何公子不宽心，皇上自然也不高兴；皇上不高兴，那老臣。。。"

    "好了好了，看你那么啰哩啰嗦的，都把他给吵醒了。"何若君回到床边，轻轻叫醒李玉箫。"玉箫，胡太医来了，你的伤让他看看。"

    "唔。。。？"李玉箫睡眼惺忪，不停地眨啊眨，一脸懵懂，发际有些许缭乱，衣衫也有点不整，完全的毫无防备状态，这般媚态，何若君实在不愿被其他人看见。

    何若君替他理了理衣衫头发，让胡太医来到床边。

    "李公子气息不错哦，脉象也很稳。"胡太医边把脉边微笑点头。

    "李公子，让老臣看看你的胸口的伤口。"

    "哦。"李玉箫应着便动手解衣，何若君见状不觉嘴角抽动了一下，心底像打翻了味瓶，不是滋味。即使对方是年过半百的胡太医，他也忍不住要吃味。

    卸下外衣，露出雪白的胸膛上那道镌刻似的触目惊心的疤痕，剑宽那么长，与白里透红的娇嫩肌肤格格不入。

    "李公子，你的伤口还痛么？"

    "不痛。"

    "外伤虽痊，但内伤必定未痊，你有否不时觉得胸口作闷，隐隐生痛？"

    李玉箫看了何若君一眼，垂下头，微微点了一下。

    "嗯。。。有一点点。"

    闻言，何若君心中亦隐隐作痛，他早料到此伤不浅，必定伤及内脏，但李玉箫却绝口不提此事，何若君不知且罢，如今得知，真的双倍心痛啊。。。

    "不打紧，老臣开个药，李公子定时定候服用，半个月内方可痊愈。"

    "嗯。。。"

    "还有，李公子的外伤，老臣给你上些药，可防止日后留下疤痕。。。"

    这么一具美丽的身体，若留下疤痕，就真的太惋惜了！胡太医这句心声倘若被何若君听见，肯定会被当成色狼然后大御八块。。。

    "何公子，麻烦你吩咐小二哥送盆温水来，老臣要替李公子清洗一下伤口，方便上药。"

    "我去就好，你们等一下。"何若君嫌下人手脚慢，决定亲力亲为，快步向厨房跑去。

    胡太医拂须点头，舒开满面深深的皱纹，笑得像株绽开的老菊。

    "李公子，何公子待你真是好啊。"

    "呃？是么？"

    "若他待皇上有待你一分的好，那老臣就舒心了。。。"

    闻言，李玉箫忽觉心头一阵隐痛，不是伤的缘故，而是--

    何若君虽爱自己，但是，他也爱陈天明啊！这一点，李玉箫比谁都要清楚。为何？不知道，大概。。。是直觉吧！一种恋人之间，微妙的，不可言喻的直觉。

    "胡太医，其实何若君对皇上。。。"

    不知为何，头有点晕，李玉箫正奇怪，突然胡太医啪的一声倒在床边。

    "胡太医？"李玉箫一惊，正想下床扶起胡太医，忽觉眼前的事物一阵模糊，影象开始涣散，重叠。

    是迷烟！？

    念此，李玉箫也一头栽下了。

    客栈真大，恰好何若君的房间是离厨房最远的，待他捧着温水上气不接下气回到房时，已过了半刻钟，一推开门，何若君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房内空无一人，却洒了一地血水。

    盆晃啷一声掉在地上，水溅湿了何若君的衣襟，淌了一地，逐渐跟红红的粘稠液体混为一体。。。

    看着满眼的红色，何若君的心顿时空了。。。

    ※※※

    "何公子！皇上正与群臣议事，你不能进去。。。"小林子慌慌张张拦住气急败坏来势汹汹的何若君，却被他狠狠的一脚踹开。"滚开！"

    何若君以见人杀人见鬼杀鬼挡我者死的骇人气势排除万难畅通无阻直闯御书房，也不管在场的数名蓝紫红绿官服大臣，一踏入房内便高声咆哮起来："陈天明！你给我出来！！"

    陈天明被如此模样的何若君吓了一跳，正想问个究竟，转念间，挥袖遣走议事群臣。

    "众卿家先退下罢。"

    "皇上。。。这。。。"

    "下去！"

    众臣无一不被何若君放肆狂妄的行为倾倒，不过更为陈天明的宽容而吃惊。君意难违，纵使情有不愿，心有不甘，也只好乖乖退下。

    陈天明向小林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也躬腰退下，顺手将门带上。

    御书房内只剩下二人，静静的，何若君急促沉重的呼吸声特别明显，尤其是那副歪曲五官的异样怒相，很骇人，几日前陈天明亦清晰见识过，念此，他心头一阵刺痛。

    "若君，什么事？"陈天明缓步来到何若君跟前，柔声问。

    "别装傻！快将玉箫还给我！"

    与陈天明的语调恰恰相反，何若君却是怒吼，如此尖锐突然的话让陈天明先一怔，后一愣，莫名其妙起来。"玉箫？他怎会在朕这？"

    自李玉箫失踪那刻起，何若君的耐性已到了极限，他没时间跟陈天明瞎耗，救人心切，干脆一剑抵陈天明胸口，怒道："陈天明！你到底应还是不应！？"

    剑尖的寒气令陈天明不由身子一颤，他动不得，双目惊愕地直直看向何若君。从头到尾他都一头雾水，说多模糊有多模糊，如此状况，怎么应？

    陈天明不是天人，是天子，虽说天子有天子的气度，但亦有他不容侵犯的脾气，被人如此无故质问，即使对象是何若君，他也不忍要动容。

    "你得说清楚，不然朕怎么应？"陈天明压了压心中的不悦，平心静气道。

    "说清楚？哼，难道你自己还不够清楚么！？"

    "朕的确不清楚。"

    何若君咬咬下唇，狠狠地瞪着陈天明。"玉箫跟胡太医一同失踪，胡太医。。。不正是你派来的吗！？"

    闻言，陈天明瞳孔骤扩，难以置信地看住何若君，喉间搐动了一下，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你。。。怀疑朕？"

    "将玉箫还我！"何若君一脸决绝，冰冷的眸子中却燃烧着极盛的烈焰，仿佛欲将眼前人焚为灰烬。

    面对如斯何若君，陈天明苦笑，笑得无奈，笑得凄楚--任何人的猜疑，都比不上何若君的来得更令他心寒。深深叹了声，方才的不悦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愈发死寂的心。

    "他人不在朕这。"陈天明淡淡的说。

    "陈天明！？"

    陈天明挑起眉，带着几分不满，几分受伤的表情正视何若君。"你不信朕？"

    何若君冷嗤一声，当下冷笑起来，疯狂而歇斯底里，是的，他无法冷静，他快要疯了，倘若再见不到李玉箫，他就要疯了！一想起那滩触目惊心的血水，他怎能冷静！？怎能不疯！？

    "。。。你要我如何信你！？如何信你！？"

    何若君当真一口咬定人是他抓的了，陈天明苦笑一声，忽觉心好冷，好冷好冷，从来未曾如此冷过。被至爱的人怀疑，原来是这般的滋味啊！

    心灰意冷之际，陈天明连解释都懒得了，干脆玩弄起强权主义，直接否认。

    "信不信由你，君无戏言，朕说无，便是无。"

    何若君心中骤然一寒，顿时连声音也颤抖起来。

    "。。。你当真不肯将人交出来！？"

    "朕说过了，他人不在朕这。。。"

    剑啪的一声滑落地上，何若君双腿跪倒在陈天明面前。

    "若君。。。你这是。。。"陈天明万分愕然，顿时说不出话来。

    "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我不能没有他。。。只要你把他还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居高临下，陈天明看不清何若君的脸，却能从话中听出无尽的凄绝，当下心都在淌血。

    "你。。。何苦呢？"陈天明强忍住俯身搀扶的冲动，抿抿嘴，叹了声。

    "就算你要我这副身体，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将他还我。。。"

    "若君。。。"察觉到对方话中夹带的一丝啜泣，陈天明不禁心一颤。比起愤怒，伤心的何若君更令他难以拒绝，他的心在痛，在刺痛，在揪痛，很痛很痛。。。

    何若君。。。

    你是一种蛊，天下间最烈的蛊！要不然我怎会被你迷惑至此！？怎会一次又一次栽倒在你身上，却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天哪，你这妖精。。。我该拿你什么办法呢？什么办法！？

    迷乱之际，陈天明的身体早已违背他的意识，紧紧拥住了何若君。除了眼前此人，天下间恐怕再没有什么值得陈天明惧怕的了。

    "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若君。。。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是你？那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

    "玉箫。。。玉箫在哪里。。。？"

    "对不起。。。我。。。"

    "把玉箫还我。。。求求你。。。"何若君的声音很轻很虚，没魂似的，朦胧而缥缈。

    陈天明被他的声音吓倒了，猛地将他从怀中拉开，才发现他目光呆滞，面目无神，失魂落魄得像个活死人。

    真糟糕，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若君！你清醒一点！我在这里，你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不容任何伤害你的事发生！！别怕！"陈天明一把将何若君拉回怀中，包得严严实实，容不下一丝空隙。

    "还给我。。。还给我。。。"何若君仍咕哝着，挣扎起来，愈来愈强烈。

    "若君！你别吓我。。。若君。。。"何若君动得越厉害，陈天明抱得越紧，无奈失常中的人实在力气惊天，他一掌打开陈天明，拿起长剑--

    "还给我！！！！"

    何若君一剑刺向陈天明胸口，霎时鲜血四溅，溅在何若君结冰的脸上，淡黄色的袍子上，如雪的手上。。。亦染红了陈天明一身。

    "若君你。。。！"陈天明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何若君手颤抖着，却满面怨恨，雪白的肌肤映着鲜红的血渍，分外妖媚，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蛊魅。

    "陈天明，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我到底哪辈子欠了你？为何？为何你要苦苦逼迫！？为何你一条生路都不给我！？"理智完全崩溃，何若君只顾疯狂地咆哮，像个实实在在的疯子。

    胸口很痛，心。。。更痛！此情此景，陈天明看在眼中，痛在心中，想握住对方的手，才发觉使不出半点力，他累了，尽了，千头万绪只化为轻轻一唤。"若君。。。"

    "陈天明，我要杀了你！"

    "。。。你当真。。。那么恨我？"

    "没错！我恨你！恨你恨你！！"

    何若君几乎哭喊着，每说一句都狠狠地将剑插得更深，发出皮肉裂开的滋滋声，忍受着空前巨大剧痛煎熬的陈天明憋足眉头，脸色骤白，却没呻吟过一声。待何若君稍稍静下，陈天明勉强挤出一丝淡笑，声音柔得像极了是母亲对着初生婴儿，怜爱，宠溺。

    "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死了，你便原谅我。。。"没等何若君回答，陈天明便一个挺身刺向剑尖，剑身穿过结实的身躯从背后伸出，同时喷出一滩鲜血。

    "我。。。死而无憾！"

    竭尽全力吐出最后一席话，陈天明直觉身上的力气迅速流失，靠倒在何若君肩上，对方纤瘦的身子自然负荷不了如此重压，不觉轻轻一侧，陈天明像死物般滑落地上。他惨白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直至他倒下，躺在血泊中，依然是那抹淡淡的微笑。。。

    微笑。。。

    何若君捧起双手，满是鲜血，身上，地上，亦红红的，令他忆起某个情景，那时候，也是同样的红。。。好红好红。。。

    忽地，着了魔似的，何若君猛抱住陈天明，泪水唰地涌了出来。

    "天明。。。天明。。。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不要。。。"

    陈天明闷哼一声，被剧烈的摇晃唤回意识，眼前是泪水婆娑的何若君，陈天明不禁一怔，没想到他还会为他落泪，为他哭泣，为他伤心。。。

    "若君。。。你原谅我了么？"

    "原谅了原谅了！我原谅你了！你不要死。。。不要死。。。"

    "你。。。还爱我么？"

    "爱。。。我一直都爱着你啊。。。一直都。。。"

    "。。。有你这席话，我陈天明总算不枉此生了。。。"

    陈天明深深舒了一口气，紧皱的龙眉一下松了下来，像极了个安心离开尘世的人，此时此刻，何若君才知道自己给陈天明带来了多大痛苦，可惜。。。为时已晚。

    "天明。。。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蓄了点力气，陈天明握住何若君的手，用那坚定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他，虚弱却有力地，道："若君。。。今生今世，你我无缘厮守，但求来生，来世，我一定。。。一定要将你紧紧捉住。。。绝不放手。。。"

    言尽于此，再无声响。

    良久的寂静，何若君紧紧拥住怀中人，泪水像缺堤的洪流，滚滚而下，湮没了一声又一声的低唤。

    "天明。。。"



第二十一章



    从昏睡中醒来，眼前赫然站着一位锦衣玉帛的青年。

    "你是谁？"李玉箫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反射性的问道。

    "十九王爷。"此话并非眼前青年所说，而是来自于李玉箫身旁同样手足被绑的胡太医口中。

    "十九王爷！？"这个称谓令李玉箫不禁一怔，完了才察觉到说话者，"咦？胡太医你也在啊？"

    "如今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吧。。。？"胡太医虽老态龙钟，眼神却依然犀利尖锐，李玉箫当下被他提醒了，目光回到青年身上，同时用余光仔细审视四周。

    这是个四面徒壁的空荡石室，窄小阴冷，空无一物，二人都手足被绑横躺在一边的石床上，呈任人宰割的弱势姿态。迷药效力未褪，李玉箫提不起力，胡太医只是一介文人医师，状况自然比李玉箫更糟糕。此情此境，令李玉箫不由联想到上次郭府遇难一事，算而今，只不过是隔了一个月而已。为何厄运接二连三降临！？真是倒足几辈子的霉！不过，期间还是有好事发生的，譬如认识了何若君。。。

    何若君。。。

    不知他现在如何了呢？自己突然失踪，一定把他吓坏了吧？

    念此，李玉箫不觉叹了声，感慨二人自上京后便聚少离多，还差点永别呢！不知是否错觉，李玉箫总觉得。。。冥冥中，似乎有种强而无形的力量阻碍着他们感情发展。。。姑且不管是否属实，毕竟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也难怪他怨天尤人的。。。

    "十九王爷，你我无仇无怨，你为何掳我至此？"思量片刻，李玉箫终于开口了。

    陈夜黎--十九王爷，应该跟李玉箫八杆子打不到在一起罢？

    "本王与你确无恩怨，但你对本王却有利用价值。"

    陈夜黎冷漠一笑，眉宇间那股霸气居然比陈天明还重，十九王爷，究竟是何许人物！？李玉箫心中惴惴地想。

    "什么意思？"

    原本陈夜黎并不愿与将死的人多费唇舌，但对象是李玉箫，他却兴致勃然起来。

    "呵，李玉箫，你以为你跟胡太医一同失踪，何若君会去哪找你？"

    "有话直说，转弯抹角作甚？"李玉箫不是笨，而是没耐性。

    "当然是皇宫。"

    "那又如何？"

    陈夜黎一番虐笑，"哈哈，李玉箫，没想到你如此驽钝啊，看来是本王高估了你呢。"

    "。。。。。。"损人的话李玉箫最讨厌听，而且还有胡太医作听众，不觉黑了嘴脸。

    "要杀陈天明，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但只要找到他的致命点，要杀他。。。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哪。"

    "。。。。。。"李玉箫已听出事中跷蹊，下意识地看了胡太医一眼，他正封唇锁眉，一脸严峻与僵直。

    李玉箫顿悟，难道。。。！？

    忽地，铁门开启，快步跑来一个侍卫装扮的高大男子。

    "禀王爷，王爷果然料事如神，何若君已将皇上剑毙！"

    陈夜黎闻言大喜，当下狂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何若君那家伙比本王想象中还要冲动呢！如今，本王便可顺理成章接任帝位了！哈哈哈哈！！！！！"

    什么！？何若君杀了陈天明！？不可能！！！

    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李玉箫鼓睁着眼，难以置信，一切来得太快，快突然，太夸张，他无法接受，无法相信！

    天。。。告诉我这是一场梦罢。。。

    "王爷，那他们。。。"侍卫看了看李玉箫与胡太医，意有所指。

    "姓李的暂且留着罢，万一何若君逃脱，可以用来牵制他。另一个就。。。"

    侍卫很识相，马上接上应话。"属下遵命！"

    什么？他要杀胡太医？

    陈夜黎走后，侍卫马上露出凶狠无比的目光，拔刀，杀气腾腾地逼近胡太医，胡太医却一脸视死如归，毕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早死不早，迟死不迟，也没什么关系了，更何况，能与皇上同年同月同日死，他不甚光荣！

    胡太医闭上老目，等着那抡在自己头顶的巨刀落下。

    "等等！"是李玉箫的声音。男子一怔，定住。

    李玉箫眨眨眼，可怜巴巴恳求道："侍卫哥哥，胡太医都要死了，能不能让他留个遗嘱啊？"

    "小子！不要以为王爷说不杀你你就嚣张起来！"男子怒吼道。

    李玉箫不管他，转向胡太医。"胡太医，你那么多子女儿孙，难道没话跟他们交待的吗？"

    胡太医会意了，忙说："呃。。。有啊！老臣有好多话要对家眷说，恐怕说一晚都说不完啊。。。"

    "既然那么多就不要说了！"男子气上心头，不觉套了他们的话题。

    "胡太医，你不会整理一下简短交待啊？"

    "好。。。那你让老臣整理整理思维嘛。。。"

    "你们两个闭嘴！谁准你留遗嘱的！？"男子忍无可忍，大发雷霆，怒吼震天，起码有两百分贝，差点没刺破二人的耳膜。

    李玉箫撇撇嘴，他早料到这牛高马大没这么好相处的了，幸好他早有准备。

    "侍卫哥哥，我们做个交易何如？"

    "交易？哈哈！阶下囚，你凭什么跟我交易？"

    "凭我啊。"

    "你？"

    "是啊，我。。。难道够不上条件么？"

    李玉箫最后一句说得娇声爹气，楚楚动情，让人连骨头都酥软起来。胡太医倒抽一口气，顿时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听到如此销魂的声音，男子心头一动，夺步到李玉箫跟前，细细打量起他来，顿时眼前一亮，虐笑道："呵呵，看来我走漏眼了，如此美人，当然够条件咯！"

    "既然够条件，那。。。交易。。。"

    "说。"

    "条件是。。。你要让胡太医立遗嘱；至于筹码，当然就是。。。我咯。"

    "呵呵，有趣有趣。"男子笑笑，眉飞色舞，再看向胡太医，眉却皱了起来。

    李玉箫马上会意了，笑道："你嫌他煞风景的话。。。就打晕他咯！"

    男子亦邪邪地笑，"杀了比较干脆利落。"

    "谈判破裂！"

    "好说好说。"男子一掌打晕胡太医，一脚踹他下床，直向李玉箫扑去。

    "你可真是个美人儿啊！"男子解开李玉箫的发髻，如瀑的黑发披卸下来，有股邪魅放荡的妖媚，男子不禁倒吸一口气，顿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直往上涌。

    "谢谢夸奖。"李玉箫皮笑肉不笑。

    ※※※

    "手刃至爱的滋味如何？何若君？"

    窒息般的死寂中响起一个虐笑，何若君猛地回头，一个锦衣玉帛的男子已站在门内。

    陈夜黎！？

    何若君警戒地瞪着陈夜黎，震惊之余，反复琢磨着他刚才那番话，思维轮转了几圈，终于彻底顿悟！

    "难道。。。是你！？"

    "现在才发觉，太迟了！哈哈！人来啊！快将刺客抓住！"

    声响刚落，侍卫便如云涌来，严严实实围了何若君几圈。小林子看见一身鲜红气绝身亡的陈天明，大哭大喊起来。

    "呜呜呜呜！皇上啊。。。您不要丢下奴才啊。。。何公子，皇上待你情深意重，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这么做！？你恩将仇报。。。你太。。。太过分了。。。呜呜呜呜。。。"

    人的确是他杀了，何若君不可置辩，但。。。却是被人所害！？

    "陈夜黎。。。你好卑鄙！！"

    死了皇帝，众人都悲哀不已，陈夜黎倒一脸春光，愈发愈灿烂。

    "弑君之罪，罪大当诛，诛连九族，何若君，这下你完蛋了！"陈夜黎虐笑着，锦袖一挥，喝道："本王在此，侍卫听令，将何若君就地正法！"

    "铿锵"一阵拔剑声，顿时十几把刀横在陈夜黎颈间。

    陈夜黎大惊，吼道："大胆！你们这是作甚！？"

    "作甚？当然是擒拿造反罪臣了。"是陈天明的声音。

    "陈天明！？你没死！？"陈夜黎傻了眼，愣住了。

    "朕乃当朝天子，自有诸神庇佑，哪有如此容易死？"陈天明笑吟吟说着，双手不由自主爬上何若君的背继续吃豆腐。何若君眉一皱，唰地站起，原本在他怀中的陈天明扑通一声倒到一边，插在胸前的剑啪的前后断成两截。

    "哎呀，这玩艺怎么这么容易坏啊？"陈天明拿起轻飘飘的断剑，叹息道。

    陈夜黎双眼已瞪得像牛一样大，半晌才发出颤抖气愤的声音："你们。。。居然戏弄本王！？"

    "只怪我们演得太逼真，连十九王爷你也无法辨认真伪啊，呵呵。"陈天明继续笑着打哈哈，拍拍龙袍起身，瞧瞧何若君，他正一脸郁闷。

    唉，方才才哭得伤心欲绝，现在却满面冷霜，真是善变。

    陈天明叹了声，转头，对上气得脸色发青的陈夜黎，玩味一笑。

    似乎受了陈天明的刺激，陈夜黎冷嗤一声，虐笑道："哈哈，陈天明，你别忘了本王军权在手，掌握全国六成兵力，只要本王一声号令，你同样帝位不保！陈天明，你终究斗不过本王！哈哈哈！！！"

    陈天明很有耐心地听完陈夜黎的全话，完了，淡淡道："很可惜，你的军队已在数日前全体归顺于朕名下了，军师没告诉你么？"

    闻言，陈夜黎僵住了，情绪神经质起来。"军师。。。他居然出卖我！？呵呵。。。不，陈天明，一定是你胡说！军师不会出卖我的！"

    "真遗憾，事实往往令人难以接受啊。"

    一个踉跄，陈夜黎几乎跌倒。一代天王，天之骄子，一日之间，竟落得如斯田地。。。

    陈夜黎不甘心，垂死挣扎起来。"何若君，我死了，你也休想见到李玉箫！"

    "我没打算让你死呀。"陈天明笑笑，一脸无害，"你没听过生不如死么？"

    陈夜黎瞳孔骤缩，面色刷白，完全绝望。

    "人来，押他下去。"

    "是！"


第二十二章


  遣走所有闲人，包括小林子，嘈杂的御书房又剩下二人，静静地，似乎又回到故事开头。

    "你的伤。。。"何若君看陈天明那一身血红，虽尽是染料，而且伪装配合得天衣无缝，但刀剑相见，亦很难确保完全没受伤啊。

    惊觉何若君的关心，陈天明笑笑，"没事，皮肉擦伤而已。"

    何若君不着痕迹地舒心叹了声，此事已了，该办正事了。

    "我还要去救玉箫。。。先走了。"

    "若君。。。"陈天明叫住何若君，后者很听话地停下。"你方才。。。为何肯信我？"

    "我帮你并非代表我信你。"

    何时开始，这人变得口不对心了？陈天明付之一笑，迈前一步，轻轻拥住他。

    "若君，谢谢你。。。"

    突然的肌肤接触令何若君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不知为何，他不愿挣开，这个温度，这个感觉，非常熟悉，令人怀念。。。

    见何若君没反抗，陈天明大胆起来，抱得更紧，将脸埋于他颈间。

    "若君，我这辈子除了你。。。大概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了。。。"

    何若君的心猛地跳了那么一下，何时开始，尘封的感情逐渐苏醒，他极力抑制，却几欲缺堤，就连刚才做戏，他亦差点真情流露。。。

    "何苦？"何若君悠悠叹了声，无尽的苦涩。

    "不苦。"陈天明贴着那颈项嫩滑的肌肤，酥酥摩擦着，留恋于这一熟悉体味，不舍离开，不觉将双臂收得更紧。"我陈天明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莫过于错失了你！"

    默默接受着陈天明的亲近，何若君抿嘴不语，心头翻动着许多情绪。

    "若君，你方才所说。。。是真的么？"即使早已猜到答案，陈天明还是不忍要问。

    "故之然演戏，当然是假的。"不仅话假，泪也假，心更假！何若君铁下心，如此思量。

    "是么。。。"陈天明傻傻地笑了声，又道，"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天明的心意，何若君最清楚不过了，可是，他不能回头，不能。。。

    轻轻扳过何若君的身子，二人依然是紧贴着，却来得非常自然，没半点牵强。

    对上陈天明的眸子，竟是从未见过的凄绝，与孤寂。

    "若君，我爱你！今生今世，你我无缘厮守，但求来生，来世，我一定要将你紧紧捉住，绝不放手！"陈天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深深刻刻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来世再说罢。。。"何若君心底狂啸，却淡淡地应着，还是难掩心中一阵隐痛，他的眉梢出卖了他，轻轻动了一下，陈天明却看笑了，正因为这一颦，明确了他在他心中的地位。

    何若君是爱他的，如此，足矣。。。

    陈天明亦欣喜亦心痛，倏地，他握住何若君的手腕，狠狠地往那嫩白的手臂咬了下去！

    好痛！何若君却没哼半声，只愣愣地看住陈天明。

    陈天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咧齿一笑。"这是记号。"

    "你。。。？"

    "若君，我们来约定，好么？"

    "约定。。。？"

    陈天明笑笑，双手圈住何若君，宣誓般誓言旦旦道："若有来生，我--陈天明，无论多苦多难，都要寻得你--何若君，届时，我们。。。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好，一言为定。"何若君当下亦爽快地应了，爽快得出乎自己意料，为何？事后他才思考这个问题，思维却被打断--

    下一秒，陈天明深深吻住了他！这一吻，倾注了陈天明一生的情意，一生的爱恋，一生的。。。牵挂！最深的，也是最后的吻。

    何若君没有闪躲，他只是默默回忆，回忆从前种种，快乐的，痛苦的，喜悦的，苦闷的。。。直到现在，如今，此时，此刻。回神时，他已不由自主回应着陈天明。

    陈天明。。。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男人。。。他该如何回应他呢？如何？

    "若君，你是爱我的。"

    "我爱你。"

    简短的三个字，陈天明听来仿如隔世。

    就为了这三个字，他等了多少年？多少载？多少个春秋？多少个星斗？

    终于。。。他等到了！

    一下，他的心热了起来。

    "我们不要分开。。。好么？"

    "不行。。。"

    "若君。。。"

    "来生，来生。。。我一定不逃你。"

    "你说的。。。"陈天明紧紧拥住何若君，不舍放手，不愿放手，不甘放手，却。。。轻轻松开。凝重的神情忽然换了一张嬉皮笑脸，贼贼地说："若君。。。你再不走，我就要将你拽上床了。。。"

    何若君笑笑，丝毫不胆怯，明眸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你答应过我要做个好皇帝的。"

    "是的，从未忘记。"

    "如今，我要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做个好夫君。"

    怔了怔，陈天明笑叹一声。

    "若君，我答应你，我会是个好夫君！但是，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

    何若君清浅一笑，六宫粉黛，黯然失色。

    终于，他在他面前再次展露笑容了，陈天明一下看得着迷，不觉何若君已轻轻转身，悄悄消失在门外。。。

    见何若君走了，心急如焚的小林子终于冲了进来探看他的皇帝主子。

    "皇上！你的伤。。。。。。太医！太医快来啊！"

    难得清净，正值回味温柔的当儿，却被小林子聒吵的声音打乱，陈天明直想一脚踹他出去！

    "别叫了，小林子，胡太医不是也被抓了么？快叫人救他吧。"

    "是～奴才遵命！"

    摸摸胸口，淌出一片血，的确受伤了，只怪他太沉迷于何若君的甜言蜜语，一时失神，唉。。。

    身上淌着血，心亦在滴血。

    痛！

    世上最伟大的爱情，莫过于放手了。。。


 第二十三章


 "玉箫。。。哪天。。。我定会被你气死！？"看着眼前衣冠不整发髻凌乱的李玉箫，何若君直想吐血！

    "安啦安啦，没事没事。"李玉箫笑笑，瞧瞧那个被何若君一掌打昏还顺手仍得老远的男子，咽咽口水。"他没死罢。。。？"

    "呵，没死的话我现在就一剑刺死他！"何若君嘴角抽动着，愈看李玉箫的模样愈气，一想到他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一股来势汹汹的怒火熊熊烧了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我一不在，你就弄得如此狼狈！？"何若君又气又气不得，不过还是体贴地替李玉箫整好衣衫束好发髻，只是一脸恼怒，看得李玉箫蛮委屈的。"又不是我想的。。。人家中了迷烟嘛。。。"

    "你厉害！中了迷烟还色诱他！？"

    "救人要紧嘛！哪理得那么多。。。"李玉箫眨眨眼，何若君为何知道他色诱侍卫哥哥，转念间，得出结论：多半是意气之话。何若君。。。这个醋桶还真不小呢！至少不比李玉箫小！有这么一个情郎，以后的日子可谓时刻准备着在‘腥风血雨‘中度过了。。。

    吃醋的何若君有点可怕，却又有点可爱，总之，看得李玉箫心头暗喜。软绵绵轻飘飘栽在何若君怀里，李玉箫干脆撒起娇来。"别生气嘛。。。我以后不会啦！"

    "好了好了。"何若君无奈地叹了声，这小子真的很让他伤脑筋，只要他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他会闯出什么祸来。

    李玉箫正得意，眸子一转，捕捉到几点刺眼的红色，一惊，目光定定落在何若君血迹斑斑的袖口上，霎时心都凉了半截。"你受伤了！？"

    "没有啊。"

    "那你身上的血迹。。。"李玉箫顿了顿，惊叫起来，"你当真杀了陈天明！？"

    "杀了他你我两家都难逃灭门，你想我有那么笨吗？"何若君一脸‘你白痴‘的表情。

    "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离开这里再说罢。"何若君将李玉箫打横抱起，也不管昏睡一旁的胡太医，快步走人。

    回到悦来客栈。。。当然换了个房间，原来那个被浇了一滩不明来历的血水，何若君想起就浑身不舒服。

    唤人备了一大桶热水，何若君替李玉箫更衣沐浴。

    原来被人伺候是这般的舒服啊～洗完身子，李玉箫悠哉游哉地趴在浴桶边，享受着何若君体贴入微殷勤周到的服务--背部按摩，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嫩白的肌肤在热腾腾的水气熏陶下，微微泛着粉红，像一片花瓣，真是漂亮，何若君叹了声，心中阵阵恸动。这么漂亮的身体，当然少不了别人的垂涎，若被人染指。。。念此，何若君又郁闷起来。明明自己与李玉箫最为亲密，却一直未能得到他，若刚才被那男子捷足先登，岂不是太亏，太对不起自己了！？

    "玉箫，你有义务为了我而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由于热水泡得久的关系，李玉箫头脑有点发胀，一时间只想到一个形容词：色鬼。。。

    深深苦叹了声，何若君沉住气，控制住手指的律动，继续按摩。

    心乱如麻，力度失常，感觉到不妥的李玉箫腰身颤了颤，倏地睁开眼睛，接着，脸上一片火烫--何若君的双手已伸入水中，移至他腰间，慢慢下滑。。。

    "玉箫，我大概。。。等不及你的伤痊愈了。。。"一直以来，不是何若君不想碰他，而是没机会。如今，这么一个赤裸裸的美人摆在眼前，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错失今次，何若君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李玉箫摸摸胸口，僵笑道："呃，可是我的伤。。。还好痛啊。。。"

    "玉箫。。。"何若君的声音已是完全失神的缥缈，沙哑性感到极点，听得李玉箫小鹿乱撞，还有点点毛骨悚然。。。

    还未等李玉箫反应，何若君便将他自桶中抱起，湿漉漉地‘丢‘在床上。

    "何若君。。。"

    慌乱中李玉箫急急叫了一声，何若君的身体便压了下来，棉棉实实，贴贴服服，完全的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状态，只是一方一丝不挂，一方却衣冠齐整。

    "玉箫。。。放心将你交给我，将你的身心。。。都交给我。"何若君轻声细语，浓情蜜蜜，只字之间早已缠上李玉箫的唇舌，一番良久的，湿润的亲密接触后，二人都细喘着气，李玉箫双手爬上何若君的背，何若君的手亦滑向李玉箫的敏感地带。

    "唔。。。！"不忍呻吟，水气弥漫的眸子已染上一丝情欲，娇媚妖艳，引得何若君喉干舌躁。

    "玉箫。。。你真美。。。"何若君玩味地欣赏着身下人儿的冰肌肤雪，笑得好不淫秽。

    察觉到彼此不一的状况，李玉箫嘟起嘴抱怨，"不公平！你也要把衣服脱掉啦！"

    "好说好说，那。。。你替我脱！"

    李玉箫抿抿嘴，七手八脚扒着何若君的衣衫，何若君笑笑，不急不慢，狼手又摸索起来。

    "唔。。。！"被触及最柔软的地方，李玉箫不禁一震，解衣的动作顿了顿，片刻，适应后，又继续，气有点急，几乎是用拉扯的，好不容易才脱掉外衣。

    见李玉箫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何若君狡黠一笑，吻住了他，激烈的纠缠之余，李玉箫仍努力地扒着何若君的衣衫，那股势头，像是誓死也要把他脱光似的。

    "啊。。。！"最私密的秘穴被强行侵入，李玉箫惊叫起来，对上何若君阴阴的邪笑，李玉箫顿悟！他是故意的！绝绝对对是故意的！故意在自己脱他衣衫的时候刺激他！？可恶！！念此，李玉箫手脚勤快起来，但一边享受一边干活还真是不容易，几经波折艰辛，终于--

    累倒在床上！

    李玉箫气呼呼地仰视笑吟吟的何若君，欣赏着他同样赤裸的身体。

    何若君的身体亦很美，洁白无暇；摸了摸，光滑细腻，触感真好；捏了捏，好有弹性啊，比自己多几分结实和柔韧；又掐了掐。。。

    李玉箫的奇怪举止让何若君傻了眼，啼笑皆非。

    "喂喂，你干嘛。。。？"

    "在比较啊。"

    "比较什么。。。？"

    "谁的皮肤好。。。"

    "噗嗤--！"

    何若君笑翻了，抱住李玉箫滚了个圈，对调上下位置，以免压痛他胸口的伤。

    "玉箫，你不是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喜欢你的么？"

    "是啊。。。"

    "因为。。。你是我前世约定的恋人。"

    "啊？"

    何若君笑笑，吻住了他。


 第二十四章


  御书房

    "草民白一名叩见皇上，愿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衣青年必恭必敬拱手作揖下跪，参见圣上。

    "你就是白一名么？"

    "草民正是。"

    陈天明眉一宽，笑道："很好，果然一表人材，不同凡响。"

    "皇上过奖了。"

    "白一名，你去年高中状元，才气纵横，年轻有为，朕现在赐予你吏部侍郎一职。"

    "谢主隆恩！"

    "爱卿平身。"

    "谢皇上。"白一名深深又一鞠躬，站起。

    陈天明正视眼前此人，不禁叹气，正如传闻一般，这白一名的确是俊朗不凡、风华绝代，如此能人，定必要好好善用！

    "对了，白爱卿，你本籍何处？"陈天明嘬一口茶，闲搭道。

    "回皇上，臣祖籍江苏苏州。"

    "苏州么？"陈天明眸子一亮，"苏州。。。果真是地杰人灵的好地方！"

    一提起苏州，陈天明就念起何若君。。。他与李玉箫离京至今已近半月，不知现况如何了呢？

    唉，人才去那么半个月，他已经朝思暮想牵肠挂肚了，还要等来生，如何了得？如何了得！？

    再叹。。。

    "皇上为何叹气？"察觉龙颜不悦，白一名问。

    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叹了几声，陈天明又嘬了口茶，随便扯开话题："。。。对了，苏州最近，有何趣事？"

    "回皇上，趣事并无，但大事却有一宗。"

    "哦？爱卿说来听听。"

    "苏州第一才子--何若君迎娶苏州第一美女--琴姑--李玉琴。"

    闻言，陈天明将刚喝入口的茶喷了出来。

    "什么！？"

    ※※※

    "皇后！皇后！"一踏入东宫门槛陈天明便急急唤道，闻声，何若月快步迎上去，"皇上，您这么急。。。是作甚么？"

    "听说若君要成亲了，此事当真？"

    "是呀，若君跟玉琴这个月中旬成婚。这么一来何李两家就亲上加亲了，真好。。。"

    陈天明心中一震，连何若月都这么说，看来错不了了！

    可是。。。

    怎么可能！何若君不是喜欢李玉箫么？为何又跟别的女子成婚！？以他那种性格，若不喜欢，是绝对不会成亲的！为何？为何！？

    陈天明头痛欲炸，百思不得其解！

    但，一想到自己呕心沥血费尽心思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如今竟要拱手相让一个女子。。。陈天明真的好不甘！好恼火！被妒火湮没了理智，当下妄自揣测起来。

    若君。。。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你们的感情都是假的？你这么做只是为了逃开朕！？朕的心意。。。岂容你如此践踏！？

    真是最坏的想法。。。

    无论如何，这次。。。他势必要亲自走一趟！他要何若君亲口对他坦白一切！若不能。。。就。。。

    玉石俱焚！

    ※※※

    正历八月十五，今日，何府府邸张灯结彩，爆竹如雷，宾客不断，贺礼成山，喜气洋洋，好不热闹--皆因今日，正是苏州第一才子迎娶苏州第一美女的大日子！

    全城居民，上至官达下至妇孺，对二人慕名已久的男男女女都纷纷来到何府，观望这万众触目的盛事，奈何何府再大，亦容不下如此多人，后来的人只好门外守候，堵得街道水泄不通。

    锣鼓声近，新娘将至，一身喜服的何若君红光满面，大步流星出门迎接。

    新郎踢轿门，新娘跨火盆，一番风俗礼节，二人终于到了礼堂。

    美人儿媳，何氏夫妇笑得开心；乘龙快婿，李氏夫妇笑得更开心！

    笑着笑着，四人对望一下，又笑了起来，笑个不停。。。看来这四老是乐疯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新郎新娘还没交拜，忽然门外一声："皇上驾到--------------"

    热闹的大堂立即静了下来，鸦雀无声，皆因天子驾到，却没人料到！？

    何家的排场真大，竟连皇上都请来了！厉害啊！惊叹之余，众人都因有幸目睹龙颜而暗暗自喜。

    众人跪下，一锦衣男子在隆重的跪拜中稳步而来，正是当今天子陈天明！

    "免礼。"陈天明锦袖一挥，示意四老和新郎新娘平身。

    没料到皇上会来，四老都十二分受宠若惊，何若君跟李玉箫更是想吐血！！

    "承蒙皇上远驾，何府增辉不少啊！"何父奉承道。

    "皇上，皇后没随您一同来么？"瞧皇上身后没有何若月的影子，爱女心切的何母问。

    "皇后身怀六甲，不便劳顿。。。"

    跟主人家简短寒暄几句，陈天明目光落在新郎新娘身上，又瞟了几眼一旁的‘李玉箫‘，冷笑。

    呵，李玉箫啊李玉箫，何若君的喜酒你都敢来喝？你们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啊！

    "若君，你我手足情深，为何连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朕一声？"陈天明表面上笑着，却话带责备。

    "皇上日里万基，这等小事，哪敢惊动尊驾？"何若君皮笑肉不笑，客套道，大庭广众，当然要给皇帝一个面子。

    "小事。。。？呵呵。。。"陈天明虐笑，脸色骤变，"何若君，你敢说这是小事。。。？"

    听那语气，聋的都知道皇帝老子动怒了，虽然不解，众人还是惶恐起来，早闻龙颜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识到，真是命苦啊！

    "。。。。。。"何若君李玉箫心中直喊不妙，却无以为对。

    陈天明冷哼一声，背过身，沉寂片刻，语出惊人。

    "朕，不得你们成婚。"

    啊！？难道皇上是来抢婚的！？千古奇谈啊！众人倒地！

    何若君直想吐血，沉沉气，道："皇上，请给何若君一个理由。"

    "理由？朕的话便是理由。"

    "不成！"对于陈天明的强权主义，何若君真是深恶痛绝，当下直想一拳挥过去，然后狠狠地踩他几脚！但上有高堂，下有贵宾，如此场合，只好咬咬，作罢。

    众人平息静气，细心观摩事态发展，目光不由自主投到元凶新娘--‘李玉琴‘身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皇帝也是性情中人啊，争风吃醋总难免。。。

    苏州第一才子VS君临天下皇帝老子，看来有好戏上演了！

    何若君真后悔事前没告知陈天明真相，如今他一定误会他朝三暮四三心两意了，瞧他那副妒夫相就知道！天，如何了得？又不能揭破李玉箫，难道要跟皇帝撕破脸皮！？

    李玉箫早已察觉事态严重，当下一个想法在心中打转。。。不觉紧握住何若君的手，二人五指紧扣，指指情深，陈天明看在眼里，怒在心头！再看向一旁的‘李玉箫‘，他竟若无其事！？还与身旁一名女子动作亲密暧昧。

    月前才生死相许，如今却各拥温柔。。。

    你们的感情就如此纤弱么？

    那朕。。。到底是哪里输了？哪里输了！？

    "何若君！"

    龙颜大怒，大祸降至！

    大庭广众，难道要何若君成为抗旨罪人！？不行！

    不管了！豁出去了！李玉箫一把掀下头巾，用响亮的男声叫道：

    "我不是李玉琴，我是李玉箫！"

    霎时，一片死寂，个个人的眼睛瞪得像牛一样大，一副惊讶致死的样子。片刻，哄地炸了开来，一片混乱。何若君娶的不是苏州第一美女，而是苏州第一帅哥！？天！如此破天荒的事情，叫他们怎能不乱！？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陈天明傻了眼，怒气全消，只净下惊愕。虽早听闻二人是孪生姐弟，但没想过竟如此相似！？

    "玉箫你。。。"何若君叹了声，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父激动地问。

    李玉箫看向受惊的双亲，惭愧非常。"爹，娘，对不起，孩儿不肖，欺骗了你们。。。可是，我跟何若君是真心相爱的！"

    闻言，何氏夫妇亦步履不振，几欲栽倒。

    何若君一手将李玉箫揽入怀，众人都被其有违伦理的举动吓一跳，议论声更甚。

    "君儿。。。你当真。。。"何父老目圆睁，受打击后的样子像一下老了几十年。

    "是的，我跟玉箫。。。已私定终生了！"何若君眼神透着无比的坚定。

    此时，男装的李玉琴跟何若兰亦同时站出来，十指紧扣，表明二人此志不喻的感情！

    这一下，众人哄作一团，四老几欲当场昏倒！

    "你们。。。"

    "你们。。。你们。。。"

    "不行不行！爹绝对。。。绝对不答应！！"

    "不许不许！爹。。。爹。。。被你们气死了！！！"

    "不成不成！君儿啊！你要想清楚啊！莫一时冲动就。。。。。。。。。。。。"

    "不能不能！箫儿。。。。。。。。。呜呜。。。。。。。。。"

    四老激动过头，连皇帝老子在场都忘记了，只顾一味的反对抗议，气的气，哭的哭，晕的晕，抱作一团乱作一堆，仪态尽失，直至听到一声宏亮的笑声。

    "哈哈哈！好两对戏情鸳鸯哪！众人都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呢！"

    这陈天明竟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立刻静下，听候圣明，包括四老。这里皇帝老子最大，要不是刚才晕了头，他们哪敢大发言论？

    原来。。。如此！何若君并没背叛自己，而且。。。李玉箫也没对何若君不忠！念此，陈天明整颗心都踏实了下来。

    有点开心，又有点失意。。。

    不过。。。总算是一件好事啊！

    陈天明笑吟吟，玩味地看住四个年轻人，在收到何若君杀气腾腾的怨恨眼神后，不觉咳了声。

    唉，都是自己闯的祸，也只好自己给自己擦屁股了。

    陈天明又咳了声，提高语调，一本正经道："何若君李玉箫，你们二人，当真真心相爱？"

    "自然当真。"

    "何若兰李玉琴，你们呢？"

    "回皇上，当真。"

    陈天明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难得朕今日心情好，朕决定。。。赐婚于你们！"

    闻言，四老终于晕倒了！四位年轻人却笑逐颜开，纷纷下跪谢恩："谢皇上！！"

    什么？新娘不是美女，皇帝就干脆赐婚，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众人咋舌，齐倒！

    锣鼓声再起，两顶轿，两对佳人，四颗激动的心，还有。。。四个老泪横飞的老人。

    要说苏州近期一等一的大事，莫不是何李两家双喜临门的两头婚事了！即使是男婚男嫁、女婚女嫁，皇上御赐的婚事，谁敢说半句不是！？

    多了这两对诡异组合，看来苏州日后。。。将会‘永无宁日‘了！

    end



番外



--若君，如果没有来世，朕。。。。。。该怎办才好？

    --3p吧

    --啊？

    --3p。。。。。。

    --不成！朕乃天子！怎能。。。。。。怎能。。。。。。不成！！

    --那。。。。。。你孤独终老吧。。。。。。

    --若君。。。。。。你好残忍啊。。。。。。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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