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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痴情？

　　
　　我不想知道，幸福离我有多远，
　　或者，多近
　　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着，在这样一个堕落，却让人没有办法抗拒它魅力的世界里
　　我，只是很平凡很平凡的人类中的一个，却永远是自己世界里，唯一的主角！
　　我常常做这样的事：尽量减少自己情绪的起伏，尽量看淡所有
　　不是为了什么，也不是有着什么样太过了不起的伤心或者悲伤的往事，于任何人而言的痛苦,我未必经历,我只是，习惯了而已，又或者说，生而如此
　　我，出生在一个算得上富裕的家庭，父母很恩爱，却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他们太恩爱了吧！他们之间出现的唯一的一个我，已是极限
　　他们爱我，一如这世界上所有的父母，不过，我很庆幸，他们没有像太多的父母那样打着以爱为名的旗帜干涉我所有的生活，他们很开明，对我的教育也很随意。
　　只要我能够找到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他们就别无所求了。这样一个平凡，却又是对子女最美好的祝愿，被我那算不得美丽，却依旧魅力十足的母亲，给了我，而我
　　也一直很幸福
　　一直，真的
　　直到
　　遇上他们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看淡所有，却还是在嗅到他身上不属于我的味道时，微微刺痛了心，所以………
　　黑夜里，透过窗口处拉上的窗帘，室内有些浅浅的光
　　男人的眼，便在这光里，被女人看了清楚
　　□深埋
　　
　　“怎么了？”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
　　“群”
　　女人轻轻偎入男人的怀抱
　　“我们不要再□了，好不好？”
　　……………
　　“你要分手？”
　　“不，我不分手，群，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吗？女朋友的作用，不单单只是上床吧！就让我做你不上床的女朋友吧！你可以去和………，但是请你除去留下的味道，回到我身边！”
　　依靠在男人的胸口，女人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的清晰
　　“…………好！”
　　
　　于是，男人和女人，成了除了□，什么都可以做的情人
　　女人对男人很好，一如所有沉醉在爱情里，不停付出的女子
　　而男人，比起对从前的女友，对女人，算得上是深情了
　　只除了，他常常在别的女人怀抱里，寻求慰藉
　　
　　男人很帅，不是时下流行的花样美男，却，俊得邪气，一株让女人疯狂的桃花
　　男人是明星，纸醉金迷，放浪形骸，桃花不断
　　男人和女人的相遇，算得上是一场烂漫却有些诡异的邂逅
　　他们相逢在爱情的胜地，纽约
　　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那到底算不算得上是真正的爱情
　　抑或只是
　　那在纽约街头的一场小意外里
　　同时陷入生死关头，又同属中国人的两人，一时的冲动
　　
　　女人不美，不是单纯传统或者现代意义上的美人，却，很有味道
　　女人是画家，热爱生活里一切美好，面上，却总是淡淡的
　　女人和男人的相遇，是女人对自己考验的开始
　　他们相遇在女人失意的，冬天
　　却，没有人知道，女人，是在寻找自己远去的爱情
　　所以，当女人遇上男人
　　她便奋不顾身的，去爱了
　　
　　当女人许诺，做不□的情人，男人便真正得到了解脱
　　不知道是不是真爱她，但是却是喜欢她的，却更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自己，是没有办法只拥有一个女人的男人 ，而自己对她的喜欢，其实也不曾和她说起过
　　不是真的冷漠，只是不知道也不觉得有表达的必要
　　女人，是他的，不会离开，不是么？
　　
　　可是故事，只是这样么？
　　痴情而悲情的女人，多情却自大的男人？
　　




第二章 剪不断

　　从和男人在一起，已经有………三年了吧！
　　三年来，除了最开始的那几个月，他们不曾再有亲密的接触
　　现在，又是个晚上，呵呵！晚上他通常是要过了两三点，才会回来的，半躺在床上，女人一双有些落寞，但是更多的是疲倦的眼，半合着，从那双半合的眼里望去，一个模样饱满，完全没被人睡过痕迹的枕头，孤单的躺在那里
　　她已经累了！
　　真的！
　　她从来都不相信自己会就这样和男人过上一辈子，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些女人的耐性，一等，就是一生！虽然明知男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等待和不吵闹就回头，但是女人却也从不否认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期待。是人，都会这样想的，不是么？呵呵
　　不过，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她，庄绊，二十八岁，正业，大学教授，副业，画家。一生无太多波折，却也从来不是那种懂得委曲求全的女子，之所以等待，之所以退让，一则为爱，一则为己！
　　因为爱他，所以想再给他个机会
　　因为想知道自己的底线，所以她忍受男人这样的对待
　　但是啊！你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底线
　　群，为什么？
　　像是有眼泪，在女人那张富有气质的脸上，缓缓滑落，美丽，却易碎
　　可是，她是没有哭的，那一切只是幻觉，因为过渡的伤情而在人眼里产生的幻觉
　　女人，是没有表情的
　　只那双眼里，悲伤蔓延
　　不止
　　
　　隔日，一早，男人坐在桌前，静静吃着女人为自己准备的早餐，一切，一如往常
　　以至于当他听到女人说出的话时，只能愣在当下
　　女人，站在桌边，安静的褪下身上的围裙，面对男人
　　平静的声音，说
　　分手吧
　　
　　男人瞬间怔愣
　　“为什么？我待你不好吗？除了你答应的那个之外，我那里对你不好了？为什么要分手？”
　　男人的双掌狠狠拍打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对女人说的话，也像是在怒吼，邪气的容颜，散发出摄人的光芒
　　“没什么，我只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而已！再说，我主动求去，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
　　淡漠的眼神，望向男人
　　从昨夜开始，她就对自己说好，要忘了他的，既然是要忘了，自然，也是不要爱了的意思
　　既然不要再爱了，淡漠对他，有何不可？
　　“庄绊！你再说一遍！你有胆再说一遍！！！”
　　“没什么我只是……唔…………”
　　未完的话，消失在男人粗暴对待的唇间
　　男人有些粗鲁的想要证明女人只是在说笑而已，却记得用他那高超的吻计，让女人轻易陷入他的挑逗里，任她和着自己
　　女人，却也如男人所料的，被他高明的吻计惹得像是渴求更多
　　可是，除了身体的欲望，女人那双眼里，却完全没有悸动的迹象
　　一切，只是生理的欲望
　　而已
　　
　　“你还坚持？”
　　感觉到女人的配合，他放开她，有些得意，有些猖狂，俊美的眼角，微往上挑，女人躺在他和男人之间的餐桌之上，望他
　　“只是□而已，群,只是□,女人也一样是有欲望的”
　　“见鬼的女人！你明明是想要我的！为什么嘴硬！这几年我怎么玩你都没意见，为什么突然之间这样，你到是说啊！”
　　倾身压在女人身上，他有些暴躁了
　　“我没意见，是因为那在我的底线以内，况且，不是只有你有情人，我也有，在你不知道在哪个女人那里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欲望，所以群，我不是完全等你，也不是委曲求全的女子，现在我………”
　　“你说什么？！你背着我有男人？！”
　　凶狠的眼，取代了男人一向原本漫不经心的邪气，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鸷
　　“是！”
　　伸手，乘男人气愤的无法动弹的瞬间，推开压制着自己的男性身体
　　女人正面对上男人
　　“我和他，只是肉体关系，一如你和那些女人，女人也是人，有了欲望，我不认为自己发泄比较好，所以我也没有对你忠诚，这场爱情，一如你眼里，只是个笑话！”
　　却是让我痛极的笑话，想着那些被一个人留下的日子，想着那些看他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日子，她不得不苦涩，不得不啊！
　　“我没说………”
　　“不要否认，你说过， 向你寻求爱情的女子，都是笑话，那么我们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不是笑话？”
　　“我…………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你有别的男人的事，但是你以后也不许在做了！给我跟他断的干干净净！听到没有！！！”
　　觉得自己在这个方面，确实亏待她，对女人说的事，他也不想在计较，但是他不容许再有下次！
　　
　　看着男人那张脸，女人觉得好笑，她都要和他分手了，他却像是………
　　“群，我会和他分手，因为我要和过去的感情做个了断，而你，也是我的过去啊……”
　　女人不轻不重的声音，听得男人皱起的眉头越来越深
　　“你………”
　　
　　叮咚！叮咚！
　　谁这个时候来啊！
　　他妈的！
　　“你给我听好了，我………”
　　叮咚！叮咚！
　　“妈的！你……”
　　叮咚！叮咚！叮咚！
　　“我………”
　　叮咚！叮咚！
　　“该死的，我………”
　　“你先去开门好了！我们一会在谈！”
　　女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静静看着男人走到门前
　　
　　“该死的你是谁啊！一大早发疯啊！”
　　没好气的男人，看都没看清外面站的是什么人，劈头盖脸的就骂上了 
　　“你又是谁啊！和绊绊什么关系？！”
　　却没想，来人比他声音更大的回了过去
　　男人愣了下，这才看到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人，有一头长发，层层打碎，被染成深深的深墨绿色，荧荧发出美丽的光芒，披散在身后。
　　站在男人身前，和他一八五的身高比起来，略微矮上那么一两厘米的样子，脸蛋儿白净，一丝杂质都没有，反到透露出粉嫩的色彩，像那上好的温玉，晶莹剔透。
　　男人有着比起女子更加秀美的五官，细长妖娆的凤眼，媚得醉人，眉心中间，一抹泪痕似的印记，烙在那里，□秀美的鼻，淡红色的的唇，瓜子儿似的脸蛋儿，在男人看来，格外惑人，若非因为来人穿着西装，又有这么高的身材。
　　他想说不定自己便真要当他是位美不可言的佳人了，这么些年来，在娱乐圈混的自己，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强壮的，酷帅的，邪美的，温文的，俊雅的，中性化的…………可是
　　面对这样的男人，他还是小小失神了一下下
　　不过，却只一下而已，毕竟，这位美的不像男人的男人，现在正站在自己面前，大咧咧叫着自己房里那女子的名，还是以这样亲昵的方式，让他想要忽视，都不可能！
　　
　　“你是谁，和庄绊是什么关系？”
　　“你又是谁，绊绊在哪里，我要找她！”
　　把男人的话当成耳旁风，男人只一味的强调自己要找她
　　“绊绊！绊绊！”
　　嚷嚷的叫着女人的名字
　　“你是她的情人？！”
　　带着怒气，男人问
　　该死的女人！还说什么断了，都让人找到家里了！她还要怎么样！他自认自己再在外面怎么花，也从来没把人给招上门，这个该死的女人！
　　“情人？恩………也算是吧！”
　　但是…………
　　男人犹豫着回答
　　“好！很好！庄绊！！！”
　　
　　“怎么了？————音？”
　　一向淡漠的女声里，夹杂了不敢置信的惊讶
　　“绊绊！”
　　欣喜的男声，伴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很快的向女人扑来
　　“我好想你，好想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一把我推到国外就完全不理，没良心，你没良心拉！”
　　“庄绊！！！你是不是也太目中无人了？当着现任男友的面就和个野男人抱老抱去的，你当我死了啊！”
　　暴跳如雷的男人，一把扯过被那个阴柔的不像话的男人抱在怀里的女友，粗鲁的根本不在乎女人疼不疼，一心只想着把她抢回来
　　“男友？！！”
　　原本抱着她的男人，听到这称呼，瞪大了那双凤眼，气闷的表情，让女人有些无奈
　　他们………早就不是男女朋友了啊……在六年前，那个纽约，他抱着另一个女孩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会有一副自己负了他的眼神，她有些头痛的看着男人
　　“绊绊你…………”
　　男人刚想说什么，却
　　
　　“庄姐！”
　　“小曲？你怎么………”
　　女人惊讶的望着正向着自己走来的大男孩
　　“庄姐，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
　　“你………”
　　
　　“他是谁？！”
　　“他是谁？！”
　　两个男人，这会儿的默契，真到是好的不得了了
　　
　　“我是庄姐的情人！虽然庄姐要和我分手，但是我不想，我知道庄姐是………”
　　男孩顿了顿，像是想知道到底这两个男人中谁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
　　“我是她男朋友！”
　　许群，瞪着他
　　另外那个男人，也是一脸的愤慨
　　
　　“我知道庄姐有男朋友，我只是她在你让她失望的时候的一个替补，但是我喜欢她，所以即使是替补我也不在乎，况且，现在她说她要和你分手了，所以我更是不会退缩！庄姐，你昨天和我说的分手的事，我拒绝！即使是二分之一，即使是替补，我也不放手！”
　　男孩的表情，格外的认真，谁也没办法忽视其中的真心 
　　但是这翻表白看在女人眼里，却只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该来的，不该来的，新的旧的，全都一次来齐了？！一个是自己忍耐了三年马上就要说分手的男人，一个是自己青梅竹马却在六年前离开便没了音讯的初恋，一个是昨夜便说过分手自己在悲伤时找到的情人，为什么会突然全部出现啊！
　　明明是不同时段的情感，为什么会这样？
　　




第三章 有些人,有些茫然

　　刺目的阳光像有些嚣张的灰尘，四散在空气里，惹得人有些心烦，夏日的正午本就闷热，再被这阳光一晒，人是越发的烦躁和不安了
　　下了课，看学生们嬉笑打闹的三三两两迈出这间大得吓人的画室，最后只剩自己，还真有种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也没有的感觉
　　一个人，一间房，一缕阳光，一许愁肠
　　安静的呆在里面，她有些出神，一想到今天早上的混乱，她整个人，都开始虚软
　　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她只和个不在乎她的男人分手而已！为什么会……演变成那个结果？
　　她的思绪，被强迫着拉回到早晨
　　
　　话说这三个男人见了面，打是真没打起来，只是那气氛，也真是够诡异的了。
　　一个一脸怒气的瞪她，一个一脸委屈怨她，一个一脸期待等她
　　她庄绊何得何能啊！能叫人这样在乎？
　　好笑的把眼投放到自己面前的东西上面，她扯出个笑容，淡淡的有丝漠然。随手抓过身边带着调试好深蓝色的排笔，她随意的在面前的画布上挥洒起来，这举动，看似平常，却只她自己清楚，自己是唯有那心绪混乱的时刻，才会让这样深沉的蓝，铺满这纯白的画布的
　　除了许群，那两个男人，若说谁的出现给她的震撼最大，她想，除了他夏音，是不会再做第二人选的！这个男人，几乎上可以说是她过去那么些年里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了
　　她，如何忘记？又，怎能忘记？？
　　他代表的，不只是他，不只是他们的爱情，更，不只是过去和曾经而已
　　他是她远走纽约的理由，可是他代表的，却远比远走纽约，不知道要重得多少！
　　
　　她和这美得不像话的男人，说得上是青梅竹马，十多年！
　　初识，她眼里从不曾有他。而他，也骄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自然是看不上她这么个模样平凡的女子的，她以为
　　虽然,最终是被证明自己在看人的眼光上错的多离谱，不过那样得天独厚的模样，谁又能不这么想？
　　她，也只不过是个平凡女子，而已
　　不过，一则以为他不会在意自己，二则，其实应该说是自己根本就不曾去在意他
　　自己在意的，似乎上是从五六岁在小学里见到的那个女孩，他的姐姐，那个叫做夏初的少女
　　夏初，夏日的初阳，温婉而秀致，谈笑间那样的一低眉,一颔首，那,是她庄绊怎么也抵挡不了的温柔
　　至少，在最初，她真是这样的
　　…………
　　
　　夏初
　　夏音
　　她与他，虽是同胞，却有着天地的差别，那个女子，貌凡，娇小，平凡的模样，像是走入人堆里，便会消失的样子。
　　自小生活在弟弟的俊美优秀里，她有自卑的情节，却更多的是随意，宽容温和的性子，和弟弟全然的不同
　　夏初和自己从小学相识，每每她希望，或者开口，她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一路走来，两人间换帖的感情，似乎敌得过爱情，又或者，其实这般的在意，已是爱情的一种，只是当时懵懂的自己和她，都不曾了解
　　不过，现在想来，即使当时了解了，她们又能如何？同是女子，这样的感情，在这个世界上，怕是，绝对不会得到认同的吧！
　　莫说，当年十六岁的自己，早已经在爱情这游戏里翻腾过多少回，哪里配得起她的纯善！
　　又，已经被她弟弟告白，还贪图美色的答应的自己，怎堪与她相配？
　　更何况，那时的自己，甚至连这样深刻的爱恋着她，都不曾了解分毫，原是在爱情里游走的人，却，反而是那个最不懂得爱情的人
　　自己啊！
　　若不是，不是那个事，那样的突然，她又哪里会从迷乱中清醒？只是啊只是，就算是醒悟了，又能如何？错过，终究是错过啊………
　　
　　思绪里一片的混乱，让庄绊就连将那小小的排笔握牢的力气，也流失掉了，泄气的微微松开手，她看着沾染上大片混乱色彩的笔，‘吧！’的一声掉了地上，然后，纯粹的蓝色，变了浑浊
　　一如她的脑袋
　　如果，硬要说什么是她庄绊这辈子最痛苦的回忆
　　苦笑着，她望了地上被自己弄得不在纯粹的色彩，忽的整个人松了下来
　　她想，莫过于是这个女人了！这个叫做夏初的女人！
　　
　　如果，当年的自己，不是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她隐忍痛苦的话，不是那样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如果，自己有和她一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虽然这样想，可是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即使那个时候在，只怕………
　　呵呵………
　　嘲讽的笑意，达不到人的心里，可是此时的她，却真的是只能这样的笑了，不然，她还能做什么？
　　
　　“庄绊！你不要再和那些男孩子胡闹了！女孩子家不要这样随便，不然别人会看不起你的！”
　　温柔的女生，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似的，怒了起来，即使听起来还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别人要怎么说是他的事，我管他做什么，初！你别想那么多嘛！”
　　个儿高挑,不甚在意的女生，甩甩头，微笑着
　　“庄绊！你在和我弟弟交往！你………你不要这样看轻人的感情！不然，不然我………”
　　听得出，女孩子的声音里那哽咽的部份
　　
　　‘啪！’
　　“庄教授！庄教授！学校里来了个好美的男教授他，说他认识你，这是不是真的啊？！！”
　　“庄教授！你………”
　　嘈杂的人声，将她的回忆掩盖
　　就像是一张蒙尘的心爱钢琴，她刚想擦拭，却陡然被大风吹走了抹布，徒留遗憾
　　
　　望着自己面前的学生们，庄绊不得不把思绪生生拉扯过来，淡笑着，其实却不知道该回答他们什么？男教授？还是好美的？
　　不会……是音吧？
　　
　　离开学校，庄绊随手招了辆计乘车，漫无目的就这么在这座城市里胡乱的流浪了起来，不是上了一天课的她，不累，也不是她不想停止，只是，一想到回到家里自己将要面对的，她便全身无力了起来
　　故意要这车，开的缓慢，庄绊的视线，轻轻飘落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街道，冷静的理智，还有那样漠然的心态，看上去，就像这个世界上最最缺乏感情的那种人类，在所有人的世界里，扮演着路人的角色，从来不想要停留
　　她只是一个看客
　　只是一个路人
　　在所有其他人的世界里
　　那么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她，又是什么？
　　真是主角？
　　可为什么她想笑？
　　
　　漠然的眼，看向路边，十字的交叉路口，她看人拥吻；看人吵闹；看人分离，和欢笑
　　然后轻轻垂首，木然！
　　是时间回去了，回到自己的生活里，逃避，也许是个很好的办法，可是她知道，这样的办法却永远不会是自己能够忍受的，否则，她不知道哪天，又会将那过去的，浅浅的什么格外让人觉得刺痛的东西，带回到现实的世界，现实的生活中，她，没有办法逃避的
　　庄绊知道
　　
　　凌晨三点，黑色的街道口，冷冷清清，穿梭在城市里的人群，早以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哪怕那个世界，并不是自己真正所喜欢的，可是，至少那会是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冰冷的街道，黑暗的笼罩，穿行在黑色里的夜车，显然的，十分嚣张，庄绊坐在里面，还是冷静，只是，也许那只是面上的，前排的坐位里，司机先生看上去已经很是疲惫，她想，自己应该多给他些钱吧！感谢他这样陪伴了自己一天，虽然也许，他什么都不可能知道
　　
　　黑色的车影，以着一种超常的速度驶向自己那个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家的地方，可是现在的她，如果不想要去住宾馆或者旅店，那么她就是不得不的回到那里
　　那么，他们呢？是………在等着她，或者………只是一室的黑暗？
　　
　　缓缓接近回家的路，她越发的忐忑，虽只在心里，却也真是难得的，她嘲笑般想着
　　车，慢慢的驶近，然后，
　　她见到了满室的灯火
　　于是那忐忑，愈演愈剧，推门，下车
　　掏出钥匙，在门孔上摸索了会儿，咔嚓一声，便开了
　　
　　“你去哪了？！晃到现在才回，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明天还有通告要赶，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发飙的男人，显而易见的，只会是许群
　　“我从来没有让你等过，群！一向是我在等你，忘了吗？这三年来，你有多少天回来这里是在现在这个时间之前？”
　　没有咄咄逼人的模样和语气，她只是淡淡然，只是那话里，却有着不容人错认的漠然，仿佛间，她真是那感情的掌握者，随时随地，便可以轻而易举，切断所有
　　可是这个世界上
　　微笑着，她想
　　真，会有这样的人么？
　　
　　“…………”
　　听言，男人停止，单望她，似乎想从那漠然的表情里，寻找出什么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
　　好像从和她认识以来，自己就从来没有清楚的知道过她，可是，只是个女人而已，不是么？真需要自己花这样大力气去了解么？
　　恍惚着，他的眼神，落到了他处
　　
　　想从前，和她初遇
　　那时的她，便是这样现在这个样子，冷静，漠然，只是其中，好像还有什么浅浅的，丝丝破碎的什么，让她看起来，有丝隐藏的脆弱
　　然后，她偎向他，而他，花名在外的男人，又怎么会推却掉送上门的女人
　　只是，也许曾经有那么瞬间，他想她有些特别，然而，当自己和别的女人上床之后，他便知道，她的特别，也只是瞬间
　　于是，两人只是一夜的情人
　　纽约的，一夜情人
　　
　　没有人会想像到他们还会相遇，更甚而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他一直以为，十八岁以后的自己，对女人，除了做个伴儿，大家互相打发打发寂寞之外，再也不会有别的了
　　成熟男女了，不是么？
　　可是，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居然和个女人做了这样相处了这么段时间
　　不过，其实在生活中似乎还是没有那么多的变化，仅仅只是多了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之中而已，每天每天的生活，还是没有太大或者太多的区别。一直以为，世界就这么样了，不会再有更多的变化，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那么一个愚蠢的女人，傻傻期待爱情这玩意儿，自己，只需要摆着脑袋在这里，这么冷眼看着，就好了
　　那里想得到
　　原来，什么都只是个笑话！
　　自己以为的傻女人，才是最聪明的，她也不曾甘过寂寞嘛！哼！身边的男人………
　　退开，他挂上讽刺的笑，看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从隔壁的屋子里走出，喳喳忽忽的和那女人不知说起了什么
　　看那神情，这两人的关系，哼！
　　鼻孔里喷出的气，让许群察觉到自己隐约的发怒状态。闭上眼，他让自己不去看，女人！从来都是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德行，哪里有什么需要自己去特别记忆的，罢！罢！罢！
　　原本还有些愧疚和挽回打算的他，漠然更带丝嘲讽，半靠在门边，连看，都不想在看那不远处拉扯的男女
　　
　　“你到那里去了，为什么不等我？”
　　与许群截然不同的声音和调子，自己眼前这个男人，以着一种完全另外的模样，对着自己，整个身体，有些没骨头的歪了上来，扒在自己身上，半软的撒娇似的声音，让庄绊有些感伤
　　明明是个男子，却有着比女人更加漂亮的样子和那样美丽的声音，让他无论是什么样的模样，都是格外的让人无法厌恶，哪怕，是像现在这种小孩子似的撒娇和无赖，都让人没有办法苛责
　　特别，他是她弟弟
　　想着，原本的推拒，也变做了默许，只是，透过他环抱自己的身体，她的眼神，望向了那个靠在门边的男人，和男人脸上，让人无法错认的鄙夷和嘲讽
　　看着那，庄绊苦笑，知道那男人，自然会是个什么心态，什么样的鄙视，可是，既然已经决定分手了，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再则
　　望了眼抱住自己不肯放手的人，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有多少的抵抗力，他，曾经是她一个人流浪在纽约的理由，也，是她的弟弟啊………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总得进到那屋子里一次，如果要离开，怎么着都得带走自己的所有，不是担心他会睹物思人，想来，他自然是不会的，这个男人，自己在他身边三年，从未见他为任何一个女子多费过一丝的心思，哪里又会对自己特别？只是啊，那屋子里，自己的行李中，总有些重要的东西，让她不得不回去。
　　三年的时间和感情，没有人能够那么轻易的割舍，说她不留恋那个站在门边的男人……怎么可能？
　　可是，要她再不断的付出，却得不到回报……她做不到了……真的……
　　本不是痴情种，奈何做那痴情事啊……
　　
　　




第四章 回不去

　　次日
　　拉着自己手里算不得多大的行李箱，庄绊看了看独自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男人，看见他没有望向自己的眼
　　于是，连招呼，似乎也没有打的必要了，这个和自己一同生活过三年的男人，也许最开始那样的不甘心，真的仅仅只是大男人主义作祟吧！
　　从音和小曲出现，他原本想要做的挽回，似乎就像是个幻觉
　　想来，自己是太矛盾了吧！他要挽回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可笑的厉害，然而，真当他不要挽回的时候，却又像是缺少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呵呵！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会是短暂的吧！
　　三年的时间里，自己真正和这个现在坐在沙发上看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的男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站在门口，庄绊停留了片刻，单色的眼，缓缓在这个自己居住了，或者说得更准确些，是困住了自己三年的地方，环视，然后，发现
　　三年的时间，她庄绊，除了手里拿着的这些东西，居然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任何的痕迹，这里，一如自己三年前进驻时那样，完全是那个男人的味道和感觉
　　什么感觉？悲伤？
　　呵！为什么她却只有种可笑的感觉？
　　难道，她的，她所谓的爱情，真是那样的不堪？一如在他眼里？
　　
　　微笑了
　　她抬手，很努力的想要做出剪刀手爱德华故事里结束时那个潇洒挥手的动作
　　可是，却有些什么，沉重的让她只能拖动自己的行李
　　于是
　　真的离开了
　　
　　屋外，没有大雨，没有刮风，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一样的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悲伤的气氛。所以，这不是电影
　　没有感人的音乐，没有再回首的爱情
　　所以
　　真要离开了
　　
　　没有看她，不想看她
　　也不觉得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有什么可值得自己留恋的。想自己，怎么样都是挥挥手便可召唤无数女人的男人，有什么必要去挽留一个已经决定离开，甚至连后备都找好了的女人呢？
　　就算是从来不曾给过她忠诚，那又如何？从一开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没有欺骗过她，她也是自己同意的，不是么？可是，即使这样，面对她，这个自己一度以为是那样隐忍而温柔的女子，怎么样，都有过愧疚，然而，原本还有的愧疚，却在听她也一样不忠的时候，幻化成烟
　　爱情算什么？女人算什么？这些在他的生活里，这样虚幻得可笑的东西，早就已经被磨损得只剩空壳了，那里还会有什么，爱情……不早就是笑话么?
　　撇向一旁的脑袋上一抹怎么样也掩饰不了的讥讽，挂在上面，男人的神情，像笑看人间百态的出世者，那样的不真实
　　然而，即使如此。这样想，这样看，这样思讨，却每每觉得不甘！
　　但是其实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样的不甘，也许，许群想，也许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这样走出自己世界的女子吧！往往，往往都只有是自己腻了，烦了，恼了，才会驱逐她们离开，而她，却打破了这样的规则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不去看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视线，却依旧能够从那样的死角里，搜寻到她的衣角，于是
　　他看她
　　看她迈步，看她浅浅微笑，然后，似乎有些什么，就那么突然之间，让他有些明了，却依旧懵懂
　　
　　“留下………我们重新开始！”
　　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甚至没有看她，但是许群，却开了口
　　在他自己有些明了，却更多懵懂的时候
　　
　　闻言，庄绊拉着行李的手，顿了顿
　　“怎么留下？我和你，已经不同了”
　　一样没有回头，但是她也道
　　
　　“因为什么？是那个男人，还是男孩？他们当中谁才是你真正要离开的理由？”
　　回过头，他望她，目光如炬
　　
　　“没有谁……也不是谁……我只是没有办法在等待下去了，如此而已”
　　
　　“哼！”
　　嘲讽的声调，在在体现了男人的不屑和不信
　　“如果我说，我可以不在让你等待，我可以只专注与你一个人身上，你还是要走？”
　　
　　“………你做不到………如果做得到，我不会在三年后的今天，提出要离开的决定………”
　　
　　…………………
　　漫长的时间，其实只是转眼
　　“如果我做得到呢？你是不是可以留下？可以只看一个人？”
　　“留下来，我做给你看！”
　　………
　　
　　只是，他说，她就能够相信么？
　　如果，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早，即使那么一天，庄绊想，她也是会留下的。
　　可是，他却是在现在才说，在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离开的时候，才说，一切，又还有什么样的意义？
　　况且，现在的她，真的能保证，给他他想要的？
　　她都不能肯定！
　　失望的感觉，这三年来，她想，她是知道的太过清楚，她从来都不认为这样的感觉，是件快事，又何苦，让他人在去尝试？
　　从来不以为自己是善良的，可是，面对自己………算得上，付出过感情的人，她也是不想他痛苦的，她没有这么残忍。
　　于是，离开，似乎也就这么轻而一举的成为了唯一的路
　　面对许群的挽回，她还是只能笑笑
　　忽然想起一首歌，《一笑而过》
　　如果，世界上的所有，经历过了，都能像这歌名，多好!什么都笑笑，然后就过了，多棒！
　　可是，这似乎上永远，都只可能是想像
　　
　　提着自己不多的行李，庄绊没有回头的离开了那个她停留三年的地方，顺便，也离开了那个她留恋过三年的男人
　　
　　踟蹰街头，她再一次的驻足
　　只是，现在还好早，早得，差不多是不会有人出现的，像她这样，手拉着行李，漫步街头的人，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异类，该早早消失的好！
　　这样的感觉，让她空虚得，仿佛回到了失控的另一端，那时的她
　　似乎，也曾经这样，独自一人，像个落拓的流浪者，徘徊在街头………只是，那，是在纽约
　　………………
　　
　　从来不知道，他会和自己以外的女子，亲吻！
　　从夏初离开的那刻，从答应她好好爱他的那刻
　　开始
　　她就以为，一直一直这样的以为：他和她，会就这样，一路相随着，度过他们的一生，所以，她以为，以为，他是她的，而她，是他的，一直一直这样确定的感情啊
　　呵呵！
　　为什么你变化的这样的快？
　　
　　站立在本该是遥远的纽约，她以为自己，是来触摸自己的爱情，谁知道，她只是看到了爱情的难耐。
　　他们之间，即使是从她要他来这里开始就算的上的冷战，到现在，应该也是没有超过两个月的时间吧！
　　可是，为什么当她过了自己的砍儿，让双脚站立在这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的时候，他却……明明知道，他这样的容貌有多么多么的容易让人受到诱惑，可是，她却还是那样的放心啊，她以为，他们之间，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变数的……然而事实，只是又一次的证实了，自己，永远也都只是个被命运作弄的平凡人而已了
　　
　　轻轻的来，轻轻的走
　　她就像是许志摩笔下的那首诗
　　只是却连挥一挥衣袖，这样的动作，都无心了
　　她只是，没有带走任何的一片云彩，然后离开，甚至，那样强忍着忽略了身体的寒冷
　　因为，她不知道，不知道是身体比较寒冷，抑或，是心
　　
　　一月的纽约,正是天寒地冻的隆冬时节，刚下飞机便这样努力赶到他身边的她，那里有过多余的想法？她以为，他会等她，她以为，他们能在一起，可是，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现在的她，该何去何从？
　　对这段感情这样笃定的她，怎么会想得到现在这样需要流落街头的落拓？
　　她以为，他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地方，一顿丰盛的晚餐
　　可是
　　
　　面对着严寒，面对着冰冷，她甚至，要独自面对孤独和无处可去的窘迫
　　要去旅馆？可是，现在的她，身上除了足够买下一张回程机票的钱，就没有多余了，她该怎么办？
　　深夜的纽约街头，像故事里那个冰雪女王的城堡，冷得让人害怕，可是，她没有办法
　　轻轻伸出自己有些冰冻了的双手，她在角落里一个似乎还勉强算得上干净和温暖的地方，坐了下来
　　夜，很深了
　　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她该怪谁？
　　是该怪她，太过于有信心了，不是？
　　坐一下吧！等天亮了，就离开这里吧！
　　安静的靠墙，她慢慢进入梦乡，在那里，有她……
　　那个，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她……夏初………
　　
　　一觉醒来，却发现，天，根本就没有放亮的迹象，而自己，似乎却已经被这寒冷，给冻得再也无法入睡了，想想，从上飞机起，自己就没有吃过什么，一直到现在，体内那些能够转化的糖份，是不是早就已经用尽，开始燃烧着脂肪？
　　他，曾经用那样任性的语气说着，嫌弃自己太瘦了，强迫着自己吃下更多东西的话，更甚至，绝对的不允许自己饿着肚子，可是……
　　微笑了，现在，恐怕他已经不会再这样想了……吧！
　　原本起身，预备去找街头24小时营业的商店买些糖果的想法，突的定住
　　她回身坐下
　　忽然间发觉：原来自己，对他是那样的纵容啊
　　抛弃掉过去对爱情那样放纵和玩闹的想法，像她的期许那样，做个好情人，可是为什么，却纵容出了被背叛的感情？
　　夏初啊夏初
　　你看到了么？这次，不是我在伤人了啊？受伤的是我，你会怎么样呢？
　　轻轻抬头，她仰望着一片漆黑的纽约天空，似乎，想要从这一片的黑色里，寻找到那个女子那样温柔而疼惜的眸
　　……………
　　
　　虽然不想再因为他的话而去做些什么，可是，却依旧抵抗不了身体的饥饿感，无奈的屈服于它。
　　庄绊还是起身，拖着行李，慢慢走向了那个算得上还有段距离的24小时营业的商店，就算，是只买些糖果也好，至少她有权利，不需要这个夜里，让自己更加可怜吧！
　　她想
　　
　　‘哐啷’
　　一声清脆的铃声，伴随着她走到了店的里面
　　瞬间的温暖感，牢牢的包围了她，有那么一会儿，她甚至想就这么呆在这店里，直到天明
　　可是，看了看身上的手表，却发现现在距离天明那不是一段时间那么简单的，她怎么好这样一直一直呆在这里？
　　无奈，只得放弃
　　随意的买了袋算不得什么的糖果，她走向门口
　　




第五章 事实总是让人叹息

　　谁也意料不到，人倒霉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自然，庄绊也不知道
　　沉浸在自己想法之中的她，像午夜的幽灵，本想在任何人都不会察觉的时刻离开
　　却
　　倒霉的成了这家倒霉的商店里，越发倒霉的顾客！
　　
　　还没能真正走出这家店，她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抢劫犯，给逮了个正着，被逼迫着，完全不得以的退回到店里
　　“show me all your money！”
　　蒙面的歹徒，超着一口地域性的英文，庄绊没能离开，却还得万般无奈的拿出手里差不多所有的钱。
　　
　　该是应了那句中国的老话吧！屋漏偏逢连夜雨！哎！
　　顺从的将自己所有的钱，递了出去，她退到一旁，蹲下身子，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家店里，除了倒霉的她，倒霉的店主以外，居然还有个倒霉的男人！甚至这么巧，看那外形，至少会是个亚洲人！
　　该怎么说呢？
　　庄绊原以为，自己该是很无奈的，可是偏偏这会儿，她却只想笑了
　　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又偏偏让自己给遇到了？
　　她的微笑，让一旁和她一样刚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去也顺势蹲下的男人，愣了愣，投来一个惊讶的目光
　　
　　“能够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环境里，遇到个和自己同种的人，不也是个缘分？”
　　打趣的话，就那么从她有些苦中作乐的嘴里，吐了出来，而男人，似乎也感受了似的，勾起了嘴角
　　两人的窃窃私语，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歹徒的兴致，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家算得上是空荡荡的商店里，似乎还抢得颇为愉快，最后，更乐得带着店里和他们两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开跑了
　　
　　一场对庄绊来说，算得上是浩劫的抢劫，就这么落幕
　　店主报了警，可是，这时候，报警又还有什么用？至少，在国内，庄绊想，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现在的她，可真算得上是两袖清风了，什么都没有的她，该怎么办？
　　回头去找音？
　　除非她死!
　　
　　她可以不恨,因为是自己要他离开，所以发生的一切，她都会承担,可是，她却如何，也做不到这般乞怜,做不到
　　嘲讽的笑容，淡淡挂在脸上
　　
　　“你有什么打算？”
　　身边那个和她一样刚被枪过的男人，说话了
　　………………
　　他，是许群！
　　
　　那个夜里，她和他去了他家里，自然的，成男熟女之间，one night而已
　　隔夜，她向他借了钱，于是一飞机，便回了故土
　　
　　只是，庄绊总想，那夜，她和个妓女，有何分别？
　　
　　飘摇的思绪，渐渐回收，待她回首，蓦然发现，天居然已在她回忆的过程里，放明了
　　恍惚间，她看到自己眼前，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孔，逐渐放大，清晰得，就连那没有一丝瑕疵的毛孔，都可以看见
　　
　　抑制不住的讥讽,在心底吹起
　　
　　怎么？这回，换你出现了,音?
　　这两个男人，怎么了？这样轮换着？
　　她,真需要这样狼狈?呵!
　　
　　“绊绊！你拉着行李要去哪里？！”
　　漂亮的脸蛋儿，泽泽生辉，望向她的模样，自然的仿佛从前的所有，和这么些年来的分离，都是不曾有过的
　　深深吸了口气，她望他
　　“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一对男女，男的俊美，可女的却普通，只是在这普通中却总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让她即使是这般平凡模样，却没有人能够说她在他身边，是不相称的
　　但是两人间有着那样暧昧不明的关系，甚至，可以谈得上诡异
　　安静的对坐在这个时间里比较清静的咖啡馆，僵持着，似乎一开始，谁都没有想要打破这从她说出那句话以来，就奇怪的产生的沉默
　　窗外的人群，稀稀朗朗，偶尔一两个人经过，却总向这透明得似乎连人脸上那并不明显的毛细孔都可以看得清楚的玻璃窗内投来个疑惑的眼神，莫说，这店里，因着他们两诡异气氛而疑惑的员工了，只是，却还是没有人过来打搅，似乎，整个世界，都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重要得无法再重要的东西，正要开始了……….
　　
　　轻轻搅拌着手里渐渐冷得不再适合品尝的咖啡，有些心不在焉的又将一旁的方糖，随便的丢了颗进去。却在许久都没有融化的的坚硬里，突然回过神来
　　庄绊，这才停止了动作
　　而他，这个叫做夏音的男人，耐性，似乎也是到达的极限
　　
　　“你要说什么？”
　　墨绿到将近黑色的长发，在她眼前，微微晃动了下，一时间，男人美得不甚真实，看傻了所有有时间和机会见到他的人，甚至，包括她
　　
　　可是，既然话题已经打开，那么，再是美丽，又如何？摊开在阳光下的，又岂是只有光明？
　　“六年前，我去过纽约……”
　　庄绊的话，像是一颗巨大得让人无法想像的巨石，被瞬间投入水面，让她对面的男人，惊得大幅度的站起…….
　　“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找我？！！！为什么？？？”
　　惊愕和那样的伤心，像是戏剧般的，出现在男人那张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发光的脸上，格外让人心惊
　　可是女人，却好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的样子，还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然后
　　“我去找过你……呵呵……其实，应该说，我就是去找你的…….”
　　“为什么？？？那为什么最后却没有去找我？？？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有多伤心！多委屈你让我一个人去纽约？？！！！”
　　冲动的话，像是多年的隐忍的冤屈终于得以爆发的样子，男人，瞬间红了眼眶，却倔强的不愿意让那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
　　
　　见状，庄绊撇开脸，沉默
　　“为什么不回答我？庄绊！！！”
　　…………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绊绊姐……..”
　　半晌，没有得到女人回答，对面的男人，有些无力的回到原位，悄悄伸手，想要抓住女人放在桌子边的右手…….
　　发出的声音，也失去了那样的姿态，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最初，那个第一次见到姐姐带回家的同学时那样的真
　　只是这样的真里面，也有了说不出的委屈
　　
　　‘绊绊姐’
　　这样的称呼，似乎上，都是那陈年的记忆了，六年前，自从和他交往，这小子就自动自发的将姐这样的称呼方式，从他的字典里删去，如果不是最最忘情到他没有办法控制，他不会用这样的称呼，面对自己
　　六年前的他，似乎只有在动情的瞬间才会这样切切痴痴的唤着自己，而现在，这样的唤法，还有那时的真意么？
　　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庄绊想
　　
　　夏音
　　是个经由自己，变成男人的男人。虽然，其实在自己的眼里，他从来都只是个任性却往往让自己没有办法苛责的孩子。就算是六年前，在纽约见到那样的事，受到那样的屈辱，她也是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他的，他，只是个让人纵容得无法无天的孩子，哪里又舍得，去怎么样的苛责他呢？
　　面对他，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爱，或者只是因为对她的承诺，而那样一味的宠腻着，也许，也就是这样的宠着他，才让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吧！
　　可是其实她也是不知道的，她是真的爱他么？或者真的只是承诺。然，若真只是承诺，为什么六年前的自己，却又那样的茫然若失？一瞬间，她似乎连自己为什么，要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都忘了啊，六年前……
　　
　　又或者，若是只是承诺，可是她庄绊会这样深刻的记得他这么些小小的称呼上的变化？
　　她有些迷惘，可是，这些，都只是过去了吧！
　　虽然这小子，一回到这里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虽然，他的表现，像是急切的想要回到当初，可是，六年，怎么可能是短暂的？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变化？六年啊六年……其实所有，都早就物是人非了啊……他怎么会不明白？怎么会？
　　
　　轻轻挣脱被他双手紧握的右手，庄绊将自己的视线由手边的咖啡转移到他的身上，漠然一笑
　　“音，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委屈看她，从自己手中抽手，那样决绝，夏音生气，却其实更多担心
　　他以为，一直一直以为，当初的事，错在她，是她强硬的逼迫自己去纽约，逼迫自己，和她分离，最后，更是连联系，都不愿给自己
　　可是，她那样漠然而有些凄迷的笑容，却让他忽然觉得，好害怕，好害怕，错的不是她，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自己这六年，赌气不曾回国一次，会不会，会不会她真的生气了，失望了？还有那个男人，那个她刚刚与之分手的男人，难道不是她玩玩的对象？而是，这六年的时间里，她真正放手去爱了的人？
　　那自己，该怎么办？
　　忐忑着，他连像从前那样，一生气，一委屈便想要到她身边缠她腻她的举动，都不敢了，小心翼翼望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可是，对面的女人，却像是完全的没有看到
　　“十多年前，有个小女孩，她出生在一个算得上是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非常，对她的管教，也比较轻松，她应该，是很幸福的。而且实际上，她也的却很幸福。不过，当她开始懂得情爱，事情却有些变化。她总觉得，这个世界上，要能让两个不同个体，像她父母般恩爱扶持，这般幸福的度过一生，实是比登天还难的，所以她，从来不以为自己，能爱任何人，如同她父母，于是，对待爱情的态度，也便是那样的随意和放纵了。乱七八糟的爱情，从她十四五岁开始，便一直存在于她的生活当中，而她周围的人，却各自有着各自的看法。她的父母，依旧是纵容，只是，却也给了她句话。她的朋友，那个像初夏般温暖宽和的女孩，却只默默，不语，若非她实在过分，她不会多说半句。
　　而她一直以为，她的一生，大概就会这样过了，身边男人来去，可真正重要而需要好好呵护的，她不会忘记
　　然而，这老天，从来都不是会让人这样舒服过日的。十六岁时，女孩的朋友，出了件事,于是，天变了,女孩再也不可能变回从前，她只道：错是她，傻是她，该死的，也是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所有错，都让那个初夏般温柔宽和又清若微风的女孩来承担？”
　　说到这里，庄绊停了下来，望向夏音
　　“其实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对不对？”
　　微笑了下，庄绊继续
　　“其实，我不该说这些的，你想知道的故事，也不是这里，不是么？那，我就回到正题吧！那个女孩，后来和她好友的弟弟在一起，因为对好友的承诺，她发誓会好好待她弟弟。于是她宠他、腻他，从前所有对别人欠下的情债，都像是回报似的一一放到那个男孩的身上，其实……到最后，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对这男孩的感觉，是爱，还是债。可是她却是真心想为他好的。于是，在男孩遇到可以得到更好机会去受到教育的时候，她义无返顾的狠下心肠，送他上了飞机，无论男孩，怎么样的不想离开。
　　不过，其实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她便开始觉得想念，于是她想，也许自己可以到纽约去看看他，所以，她独自一人，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就上了飞机，在飞机上，她想像着男孩子看到她后该是如何的惊喜和快乐，然后自己，也开始觉得幸福。这，是在男孩姐姐的那件事之后，女孩第一次感觉到幸福。
　　
　　可是
　　下了飞机，她去到男孩的学校……呵呵……很烂熟的情节，就出现了。她在男孩的学校门口………”
　　庄绊的话，没有继续下去，可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像是虚脱了似的，用那样虚弱的声音，接了下去
　　
　　“她看到那个男孩，在和别的女生接吻，于是她离开，再也不想见到他……可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的是，男孩，一直，一直在等她，等她去找他，一直一直等………从她对他说要他去纽约开始，男孩就好伤心，好伤心，他不想离开她，他害怕他离开了，她就会忘记他，可是最后，他却还是在她的逼迫下去了纽约，但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男孩在踏上登机门的时候………”
　　女人对面的男人，这会儿，像是完全的崩溃了……
　　趴在咖啡馆的桌面上，闷闷的声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泣音，传来
　　“她不知道男孩，一路哭到了纽约，让飞机上所有的人，看了好一出笑话，可是他忍耐不住，一想到……一想到以后好长好长时间都见不到女孩，他就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直到下了飞机，直到遇到了前来接自己的人，直到，直到哭累了，哭哑了，他都没有办法停止这样的悲伤。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疯了，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想念女孩，哪怕只是这样短的时间他都没有办法忍受，他不敢想像要和她分开那么那么长的时间，他会怎样………
　　好容易，好容易他才在大概一周的时间后，慢慢能够克制住自己的眼泪，然后他开始等待，等女孩，哪怕只是一个电话，哪怕只是句你好吗？可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他好失落,好......痛苦......他做了件错事………呜………”
　　压抑的哽咽，像伦敦的雾，弥漫在整个咖啡馆内，低沉而悲伤的气压，强硬的充斥在了每个人的心中，痛得那样彻底的感觉，让漠然如她，也微微心疼了起来
　　
　　叹息了
　　女人叹了口气，明明已经开始难受了，心疼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还是不想要去给他安慰？不！也许不是不想，而是，她做不到。
　　庄绊叹息着，却还是漠然在那儿，看他
　　
　　压抑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继续着
　　“男孩……和班上的几个同学，去了酒吧，他喝多了，他以为如果醉了，就可以不要这样的痛苦，可是……混乱当中，他什么也记不得了……到第二天清醒过来，他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个女朋友，所有人都说，那女生在酒吧里向他表白，他答应了，可是他不知道，他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是他………是他不够坚持吧………他………之后……没有拒绝………他以为，以为……他好委屈……女孩连个电话都不给他，他……想气她，于是……呜……….他就和那个女生………一天晚上……那个女生……呜………”
　　埋首桌面的男人，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而那样压抑着的声音，几乎破碎了
　　
　　“她……她在学校的门口，第一次的亲吻了男孩……而他…….没有拒绝……他只是……只是想知道………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除女孩以外的人......然后他们就分手了………呜……为什么……呵……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抬起头的眼，蒙胧而凄美……眼角的泪，竟比那澄澈而晶莹的晶提，更为纯净，比那天边的星辰更为耀眼，可是女人，却连看的勇气，都失去了
　　突如其来的真实，像阿尔卑斯山巨大的山脉，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原来，致始致终，做错的，伤人的，该死的，还是她…….
　　世界的转动一如她十六岁那年……这姐弟俩……为什么都让她，都是她……伤得这样……她凭什么？就因为……因为他们………
　　闭上眼，她静止在那里，连呼吸，都开始慢慢停息，她，不知道，能够说，或着做些什么……她不知道，从来不知道，男孩的
　　这个背叛背后……其实是这样的……受伤……和委屈……
　　她以为，以为自己，才是被背叛和伤害的，可是……
　　
　　一种连面对他，都做不到的感情，惊涛骇浪般席卷了她，连海啸都无法比拟的冲动，让她就这么突然的冲了出去，茫然一如失去双眼的孩童，惊慌失措
　　




第六章 麦曲

　　
　　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再一次的徘徊在街口，庄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老天不断不断愚弄的傻子！
　　呵呵！
　　泄气的嘲笑出声，她干脆什么也不想，就这么坐了下来，在人来人往的街口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十五…….二十……..
　　
　　路人奇怪的眼神，完全没有影响到显然已经是失神得连自己在做着什么都不知道了的女人，她只是坐在哪里，却又那么衣着光鲜，和乞丐什么的完全不搭边的样子，格外的透着古怪
　　
　　从她自咖啡馆离开，夏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只是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庄绊是在街头茫然失措，那么他，就是完全的不知所措了
　　呆楞的坐在那位置上，他就那么木然的，仿佛所有都不存在了般，那样木偶般的模样，让店里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哪怕，他实在是坐得太久……
　　可是，他还是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离开？是无法原谅自己？还是…….他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无法体验的流浪而没有归处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庄绊一直就那么坐在哪里，看人来人往，看车走的方向，然后，继续木然……..
　　直到天，黑了，来往的人潮渐渐散去，她才突然之间，像是醒悟了，站立起来。可是，那样走动的样子，却又像是个步履蹒跚的老者，垂垂迟暮，一步一步……
　　
　　吱——————砰！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的响起，紧接其后的，是什么物体相撞的闷声
　　“该死的！他妈的今天到底是个什么鬼日子！！先是那个该死的女人说什么都要走现在………庄？！！！！”
　　急促的脚步声，在这样空荡荡又黑漆漆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让人感到恐惧
　　………
　　
　　“你还好吗？”
　　“…….应该不算坏……..只是，似乎我还得在这里呆上几天了……….”
　　回答的声音，带着些无奈的幽默
　　“庄，医生说你其实伤得不是很厉害……我不是想为自己解释，我只是…….”
　　男人，在一旁为病人家属准备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会儿
　　站起，走到窗边
　　
　　“我很…….不知所措，一直以来我都不以为爱情会是我生命中的什么特别重要的，女人对我来说，唾手可得……..我以为，让你一直呆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甚至…….该怎么说……我以为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个很傻的会去期待那样可笑爱情的女人。我承认我说过向我要求爱情的女人，都是笑话。一如你离开时和我说的那样，我甚至，对你很生气，对你就这样离开很生气，很想报复你，做些什么让你痛苦……可是，庄，当我发现你是真的想要离开了，或者说，是看到你真的走出我们的屋子，我……”
　　窗边的男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我察觉到什么，于是我意识到，我想我是爱你的，如果就这样任你走出我的世界，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反正在你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庄，我擅自决定我们从新开始，也不会让谁失望的，是不是？”
　　
　　惊讶的眼神，出现在病床上的女人眼里
　　“你在开玩笑，群？”
　　庄绊，倒霉的病人，车祸的受害者，还是不得不得出声，显然的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实在不亚于笑话
　　
　　“庄，你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不是？和我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除非……..你已经和那两人做了什么决定了，不过，就现在这种状况你也没打电话叫他们来看，我想你至少现在是不想和他们有任何联系的，恩？”
　　男人的话，说着似乎没什么不对，只是这样相同的声音，却那样不一样的感觉，让病床上的女人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之前那个人？她怀疑！
　　即使是在她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即使是那个时候他说了些算得上是想要挽回的话，可是，那种语气至少也算得上是正常，而现在这个说话的人，显得这样陌生，看上去似乎都没什么脾气，是不是假得有些虚伪了？
　　
　　“我承认现在我是不想和任何人有联系，可是我想我也不是非跟你走不可，第一，我可以去住宾馆，第二，我可以租房子，第三，实在是不行，了不得去美国找我妈他们，不过……算了，帮我去办出院的手续吧！”
　　庄绊，只是躺在那里，平常的像是在说着件不能在平常的问题，似乎之前发生的所有都只是……怎么形容？他的幻想？
　　许群站在那里，听着她，甚至有些不能理解，这样，就解决了？这么简单？不需要再做些什么？因为她实在是太爱自己了？或者，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离开，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手段？
　　笔直站立的身体，有些轻微的起伏，只是他发现，自己似乎上更相信后一种原因，这点……才符合他的想像，女人！哼！
　　
　　从那天早上，从见到那两个男人，从她说要分手，开始，他才真正意识到，也许，这女人会是他在女人堆里混这么久遇到的最佳挑战，于是他觉得他有必要做些什么，所以即使觉得不屑，他也尝试着挽回，不过她的不识相到是真有些伤了他那骄傲的自尊。
　　然而，如果这一切只是个计划，只是个这个女人想要在自己身边更久一些或者说是想要让自己觉得她不同于其他人，那么，这样的手段，是不是也忑的…….可笑了？
　　这样轻易的就和自己回去，甚至一点点挑战都没有，他开始觉得实在是太无聊了。看来，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
　　转身，面对庄绊，他看见的，是一张平常的脸孔，除了苍白了些，他甚至看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的，他想不出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一个一点都不显眼的女人说出这样要求挽回这所谓感情的话，事情，又开始变得无聊到了及至了
　　他想，如果能……..
　　这样想着，慢慢转身，他向着病房外走去，隐藏了些什么
　　
　　“你等一下，”
　　病床上的女人，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着实让他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想你最好清楚……..我们分手了，群！所以……..房租多少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清淡淡的语气，平静得不能在平静
　　“你说什么？！”
　　准备出门的男人，像是有急刹车的样子，回头，哑然的模样，有点傻
　　
　　不是很清楚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的时间，不过，爱上一个人最可能的速度，我想，甚至可以连一秒的时间都不要吧！
　　不过她说，这样爱上一个人，也许也会就这样离开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离开她
　　
　　和她见面，其实只是偶然。虽然年龄还没到可以去些酒吧什么的地方，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又有几个是真的没有去过这些地方的呢？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城市，更特别的，是我曾经在外国呆过
　　
　　那天我生日，班里几个一向喜欢胡闹的朋友，一窝疯瞎闹了一通，最后决定去酒吧玩玩儿
　　我不记得那天酒吧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只记得一些昏暗的灯光，一些晃动的什么东西，还有就是身边几个差不多都醉倒了的家伙们，我们摇摇晃晃的走进酒吧，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反正只要有钱付帐，谁还真的管你多大年纪啊
　　我不知道那天我看到的是真实的，或者幻影，毕竟我和那几个家伙都喝得醉醺醺的，谁叫我生日，即使是不能喝，那个时候谁还管你这些
　　我们一行人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不过，我没抢到什么好位置，虽说是寿星，不过当所有人都喝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时候你还能指望谁能给你留个好的位置？
　　于是我被挤到了最边缘的位置，靠沙发躺下，想尽可能的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睡个好觉，不过，一旁传来的声音却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或者说，是那个太过平静和漠然的女声，让我好奇，于是我悄悄竖直了耳朵，不过，想来一个喝得半嘴的耳朵，能听得清楚些什么？
　　费力的竖直耳朵，我觉得自己像个黑衣蒙面的thief
　　
　　“我说one night就是one night，走开！”
　　好半天我才真正听清楚一句话，不过，这句话可能就是重点了，实际上，我觉得自己不得不说这女人真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就像是说话的对象不是人似的
　　然后我抬头，觉得视线有些摇晃，酒吧的灯光飘摇的让人看不清，不过，就这样一个瞬间，我想我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
　　
　　一个女人，一个穿着什么颜色衣服我都记不得的女人，坐在酒吧的吧台边上，一旁有个正在离开的背影，看样子，她就是刚才说话的女人
　　其实我也没有办法形容那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就只是瞬间的反映，我想我注意上她了！
　　没有办法形容她，没有办法形容我自己，更没有办法形容那种感觉
　　似乎上我也只是看到了一个不是很清晰的身影，也许有些轮廓，不过谁知道呢？
　　但是就是这个瞬间，我想要靠近，即使我对她什么也不曾了解
　　后来的很久很久之后，我想也许我是被那样的冰冷的感觉和漠然的神态打动了吧，以至于就是这样的沉醉着，即使明明知道她有男朋友，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不甚起眼的替补
　　
　　虽然最后那天我也没有勇气走到她面前去，不过之后，我想我是几乎天天都到同一家酒吧等候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女人。不过索性的是，她似乎也只是喜欢这家酒吧，因为至那以后，我差不多几个星期就可以在这里看到她
　　这个女人很寂寞，我知道，不过，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总在酒吧里只看到她一个，也不只是因为她总是不停的喝着手里溢满的液体，也不是因为她会时不时的带个看顺眼的男人一起离开酒吧。这些也许是原因，可是却怎么样也不够，我这么想着，只是因为我总可以从那样没有什么感□彩的眼睛里，看到一种类似怅然若失的迷惘感，而这，是让我没有办法移开视线的理由！
　　
　　就这样偷偷注视她，我像个侦察兵似的，在酒吧的角落里呆了好几个月，也看她和别的什么人一起离开过好多次，我这样做，可不是因为我是个变态，喜欢看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还没变态到喜欢自虐的程度。我只是想要知道她喜欢的男人，一般都是什么样的类型，什么样的接触方法不会让她觉得讨厌，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清楚要怎么样才能不只是one night
　　我不能让她和我只是一夜，我要成为她的男人，让她注意到我，一如我对她的感觉，不过我很清楚，这样的事情想要成功的几率，也许比虎狮兽的存活率高得多少，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了好久，终于有了个能让她不会只想和我一夜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我只是看了一本《一千零一夜》
　　而已
　　
　　然后我们开始相处，然后我知道她有男朋友，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一如我想的，她什么也不会和我多说，就像我们只是炮友，虽然事实上也是，只是这样的想法其实还是很伤人
　　
　　从来没有和她说起过自己的年龄，不过多亏了老妈那边纯正的英国血统，我看起来绝对的比一般同龄人大，虽然其实还是亚洲人的模样，可是我的轮廓什么的显然就深刻得多，这样一来，单就外貌上而言，也许我会显得比她小些，可是也不会有真正年纪的上那样大的差距，她也没问过我什么，两人之间相处的模式就是，什么她想要了，我随时奉陪而已
　　直到有一天
　　
　　Hotel 
　　room 1001
　　衣着整齐的女人坐在床头，显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流露，只是很简单很正常的坐在那里，看着床上还合着双眼的男人，不过，从真实的年龄上来说的话，也许称他男孩更适合些，只是她不清楚。
　　“恩…”
　　慢慢张开眼，躺在床的人，发出些须细小的声音
　　“嗨，醒了？”
　　“……庄姐……你要走了？”
　　迷糊的思绪在见到床边女人一身整齐的着装之后立刻清醒，男孩坐了起来，神情有些了然，但是更多的是极力隐藏起的受伤
　　“恩，”
　　见状，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床边站起身
　　“结束了！”
　　




第七章 同住

　　这三个字，伴随着她三年感情的结束，可是却并不是我和她之间感情的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她却说在她要和她男朋友分手的时候，也是我们分手的时候，这很奇怪，不是？
　　如果说我是情人，而那个男人是正式的男友，那么不是应该和他分开，就和我一起的么？或者，其实在她的心里，一直以来我甚至连情人，都不是！
　　不过，我又怎么可能去真正放手让她走？如果那样的话，这一两年来的一切不都只是个笑话了，而我的坚持，就连笑话，都比不上了
　　所以，我在她和他说分手的那天去找她，只是没想到，却并不只是我和他，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出现，一个，漂亮到不像话的男人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只是想爱一个女人，真的需要这么困难？还是，只有我的爱情艰辛，因为爱上的女人是她？
　　她，二十八，对于我这个年纪的许多男孩子而言，太老了，十六七的男孩子们有多少会去喜欢个大了自己差不多十岁左右的女人，莫说是爱了，可是呢……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我只是顺应了自己的心，而已
　　现在我爱她，至于她说的将来会如何，我想还是将来在想的好
　　我，麦曲，十七岁，爱上她！
　　
　　虽然又住到了他家，不过庄绊这次可是个非女友兼病人的身份，外加死了那份蠢得不行的期待心理，她觉得自己会有个愉快的修养时期
　　不过，当事实出现，她发现愉快的形式似乎不是她想像中的样子，至少，是有些出入的
　　
　　清晨
　　地段非常的顶级住宅里落大的落地窗被人悄悄打开，阳光射了进来，而它微笑的样子比起它笑得灿烂时，格外的让人无法抗拒，浅浅而又温柔的金色爬上了还在沉睡中的女人脸庞，悄悄唤醒了她
　　“恩……”
　　打开的窗门和这样柔和的阳光，让女人像是突然之间什么也记不得了，只有温柔的感情，在她心里
　　微微笑着，庄绊心情大好，一扫接连几天里沉闷的心情，伸手向床边的小几上摸到了自己的眼镜，她轻轻把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左腿移下床，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向着房间里的盥洗室走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窗子打开的，但是她却很喜欢，只是这个开窗户的人，绝对不会是许群，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德行，三年的时间她难道还不清楚？三年来她一直扮演着她从来不曾在她生命之中扮演过的角色，苦情小白花！哈！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这样忍受三年的时间做个不是自己的自己，不过现在总算是好了，再也不需要这样了
　　面对着盥洗室里悬挂的巨大镜子，她清楚的看到了里面的女人：平凡的脸庞，垂顺的直发，消瘦的身材，甚至还有副三四百度的近视眼睛挂在带着些许雀斑的鼻梁上，这个女人，真是她？
　　有些不感置信，大概十年之前，如果有谁告诉她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会觉得那个人疯了，甚至，那时她所在的那个世界，也会觉得他疯了，可是……轻轻将手放到脸上，庄绊微笑了下，然后发现，现在镜子里的这个女人，真的是她
　　无论外形如何改变……她取下鼻梁上悬挂的物体……这双眼……总算是回到了从前……
　　微笑着的嘴角，一个小小的米窝出现
　　它，是某个在她生命中有着无比重要位置的人，最最喜欢的
　　
　　洗涮完毕，女人一拐一拐的走出房间，本以为会面对一张巨大而空旷的餐桌，毕竟这是个占有三四百坪的巨大住宅，有个六七十坪的客厅，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不是?
　　只是偶尔，从前她一个人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寂寞的
　　穿过自己房间和客厅间还有段距离的走廊，庄绊一早的好心情，开始受到挑战
　　
　　“嗨！绊绊！”
　　熟悉的好听声音，不可思议的出现在她耳里，庄绊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由于对他和那件事太过放不下而产生了幻觉，以至于她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就那样站在那里，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住墙壁，看着客厅里某个不可能出现的男人，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餐椅之上
　　而后，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庄姐！你醒了！”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问候，伴随着一个一样不可能出现的身影走到她的面前，搀扶着她，走到桌边
　　“小……小曲？”
　　听到她问题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笑容，然后给了她一个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一根看起来美味十足的培根，以及一杯乳白色营养丰富的牛奶
　　不过，他没有回答，但是有人却开始不怎么高兴了
　　“绊绊！你没有看到我？！！”
　　桌子对面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男人发出声音，而原本应该出现，也是唯一一个可能出现的人，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出现的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拿起刀叉，庄绊顿了顿，然后用正常的声音问出了绝对不会正常的问题
　　
　　‘刷拉’一声，对面的的餐椅被人大力的拉开，很大，很大的力气，可以让人很轻易的看到，和感觉到拉开它的人，肚子里很有些什么是在克制的压抑着
　　“？”
　　见状，庄绊停下进食，那模样有些像是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夏音的声音就更大的传了过来，清晰得让人不想听都听得到
　　
　　深深吸了口气，夏音没顾得上身后被自己弄倒的椅子，开口
　　“哪天你从咖啡店里跑出去之后，我就一直呆在那里，我不知道你跑出去是因为什么，是不想再见到我，还是不敢面对我，但是，在咖啡店里呆了那么一整天，冥想了一整天之后，我还是不以为我能够放得开你，六年的时间，即使一直以为是你把我抛在纽约就不管了，可我还是一直在等你，只是对你生气，所以才忍耐到无法再忍耐的时候才回来，现在，既然我都已经回了，为什么我还要为之前的事放开你？不！我绝对不！反正在你眼里我一直就任性，现在再任性些，也不就是这样了”
　　夏音的声音，像是炮弹，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不过，庄绊还是勉强的听到了他说的什么
　　
　　“所以？”
　　但是她只是问
　　
　　“所以？还有什么所以！我不会和你分开，我要和你在一起！”
　　夏音，那样漂亮的眸子，火焰似的望她，似乎里面的热度都可以灼伤人了
　　“……你怎么……我想我应该说的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许群的家”
　　可是她的样子，却没什么感□彩出现，让人琢磨不透，甚至还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明媚的阳光一点也不轻狂的从客厅里开启的窗户里悄悄射了进来，投递到她的脸上，让那样不沾染感□彩的脸庞，显得距离遥远，站在桌子对面的男人就这样看着她
　　突然有些恍惚，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分清现在到底是在十多年之前，抑或，现在
　　自从姐姐出事后，他不曾在见到这样的她，这样的……完全另人琢磨不透，仿佛只能看她，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是好
　　十多年前，他因为她这样的冷情漠然而悸动，无可自拔，而十多年后的今天……
　　看她这样冷静，夏音发现自己的热度也开始消退
　　“我不管六年前我们之间谁对谁错，反正我不会再允许同样的错误出现！我怎么可能让你就这那个男人住在一起？！！”
　　不过几乎就要消退的热度，却在自己说话的瞬间找了回来
　　
　　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庄绊觉得自己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事实已经这样明显的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不管怎么样，自己现在都是摆脱不了他的，所以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夏音这小子，还是个被灌坏了的孩子，而且，她在形成他这样性格的理由里，绝对是个非常的原因。现在，这样无赖的果，也就只能自己吞了
　　于是她转了视线，看向一旁只是乖乖一个人默默用餐，像是完全处于状况之外，但是谁都明白，他绝对不会是这场感情仗里的路人甲乙丙丁
　　
　　麦曲，身材不错，性子很好，五官深刻，总之一句话，算是个好男人，不过
　　庄绊却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形容这个男人，因为，虽然和他做了无数次爱，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把这样一个男人放到心里去过，除了一眼就能知道的五官身材什么的特征，还有那总是能够识趣的性子，她对他就是几乎上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他也会出现在自己现在这个感情的旋涡里，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夏音那家伙软磨硬泡的手段会是他能够出现或者说会住在这里的理由，那么他呢？他又有什么手段能够让许群允许他进来？
　　至少就她所认识的许群而言，他不会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不过
　　“房子很大，一直都没什么人住，所以我向许先生租了。”
　　很平常的话，很好的理由，只是……她看起来向是个傻瓜吗？
　　庄绊没有再开口，径自把他放到自己面前的食物清理完毕，然后又一瘸一拐的走回了房间，顺带一提，她拒绝了他们任何一个人想要扶她回房的要求
　　
　　女人离开，战场被男人们接手
　　霹雳扒拉的火花四溅声，从咱们那位美丽不可方物的美人眼里，恶狠狠的射出
　　“不管你是谁，你最好清楚，绊绊是我的，如果不是那场误会，你和那个什么许群都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她最爱的是我！你们……”
　　漂亮的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个不屑的笑容，向个努力想捍卫自己主权，但是却因为对手实在没有什么实力而显得无聊而不屑的王者
　　夏音觉得自己，只用从庄绊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有多大的威胁，而现在，他一点也不觉得他是个威胁
　　
　　自女人起身，一瘸一拐走回房间，麦曲就开始收拾起她吃喝完毕的食物，一径的沉默
　　他不想和他产生什么冲突，即使是爱着同一个女人，要为争夺她而战，可是他依旧不是个好战之徒，如果能够保持君子风度，那是最好的，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对手却好像没有这样的想法
　　放下手里的东西，他面对他
　　
　　“你说如果没有那个误会，我和许先生都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可是，容我提醒你，我和他，已经存在了，而你，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想，这才是你最在意的吧！”
　　语毕，端起手里收拾好的东西，他像个中世纪决斗完毕的贵族，优雅离开
　　
　　“去你的！我才不是…我才不在意你们呢！！她爱的是我！是我！………”
　　叫嚣的声线，虽然好，可是这样叫嚣本身，就已经是在显示着自己的担心了，他是不知道那个在客厅里怒吼着的男人注意到了没有，不过，他可是认识得轻清楚楚了。
　　麦曲想着
　　这个男人，恐怕也就只是比自己多吃个几年的米，却根本就没有自己这样的成熟，如果要说些什么来比较他们，那么他也不会觉得比起他们年轻许多的自己，有什么方面欠缺着
　　反而，这两个老男人的身上，还都有着无法避免的毛病
　　
　　晚上，其实也许说是深夜更为合适，因为等庄绊这个病人为着人的三急之一起身去厕所的时候，才不小心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声音，于是，伴随着笼罩着整个房间的月色，她轻轻的，尽量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动着到了门边
　　然后缓缓前进
　　于是她发现，客厅的方向，白质灯的热度，几乎都可以传递到她身边了。而她耳朵里，听到的声音，虽然不甚清晰，却也可以肯定的说绝对不只是两个男人在那里，说着什么
　　想来，许群是回来了
　　也许她的恶梦也就快醒了，她不相信许群这个男人会允许别的男人占领自己的领地，虽然，她现在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领地
　　
　　可是，第二天庄绊就发现，自己肯定是上辈子造孽太多，所以现在要受到惩罚
　　许群回来，不仅没有和其他两个人之间出现什么问题，反而还默许了另外两个男人的存在
　　怎么，世界是在一天之间，就变得颠倒了还是怎么着？
　　世界奇观大概也比不上自己现在看到的了，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出自己的房间，她看到桌边坐着三个男人，和睦相处的样子，在她看来，原本应该是神话的，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提醒自己，这是个事实
　　
　　“早！”
　　看了眼自己眼里的神话，她对着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下，丝毫不想去看他们现在的表情和反应
　　“早！”
　　可是声音，却还是透过耳朵，清晰的传了进来，三个！
　　同时的回答她，似乎让三个男人之间达成的默契有了点小小的动摇，有些诡异的气氛在饭桌间环绕了几秒的时间，然后像是他们之间又达成了什么默契似的，男人又同时安静了下来
　　庄绊没说话，她不想同时和三个男人说话，也不知道同时能和三个男人说什么，如果说是和男人玩三P，也许她还行，呵！
　　一时间想起自己十六岁之前那样荒唐的生活，她不免有些好笑
　　然后，继续沉默，显然的，男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中似乎有不在同时存在的时候争抢什么这么一条
　　
　　美味的早餐出自一个应该是最小的男人之手，庄绊笑了下，有点讽刺的想，从前就她和许群两个人的时候，这管家的活可都是她在做，这男人估计根本就是连自己家的厨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允许自己为他做了三年的管家，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选择他，做长时间的炮友的吧！
　　她向来也只是个习惯享受的女人！抬眼看了看做出这一顿美味的男人，她又底下头继续了自己的动作
　　…………
　　




第八章 柔软的时候

　　艰难的早餐时间，总算是过完了
　　庄绊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三个不同方向的男人，悄悄的瞟过一眼，然后想到，她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呆多久？难道就因为撞断了条腿她就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面对这么栋房子外加看他们大眼瞪小眼？
　　算了吧！没人说过摔断了腿就不能去教课的，不是？
　　但是不是现在！
　　又瞟了眼和自己同桌的三个男人，庄绊决定吃完自己的早餐后就回房，她想自己应该和人说说话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三个人在一起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你找哪位？”
　　彼端的电话线，牵出个微有些低沉的女音，庄绊还没开口，就知道那边的那个声音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嗨，妈，是我！”
　　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庄绊伪装自己不知道外面还有三个让她心烦的男人存在，坐在房间里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大躺椅上，一条受伤的腿高高的翘在放电话机的床头柜上，声音算得上平静
　　“sady？怎么了，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
　　彼端的庄妈妈，似乎有些须惊奇，就她所知的女儿，差不多是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的
　　
　　听到电话里的问句，庄绊不由得拉开了个微笑，不为别的，就为能够听到个不可能会让她心烦的声音
　　“没什么，就是打个电话来告诉你，你女儿现在正在和三个男人同居……..呵呵”
　　当个笑话的，她把自己现在的状况轻轻挑出
　　
　　“………你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电话的那头，接听的女士皱起了眉头，一边拉扯着电话线，一边把正准备出门的丈夫叫了回来
　　
　　“你觉得呢？他们之中还有个你也认识的呢——夏音，还记得吗？”
　　“……sady，你确定你没喝醉？夏音在纽约已经六年多了，记得吗？让他去纽约是你的意思，所以后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你的选择……”
　　庄绊清楚的从电话的这头听到了妈妈的语气，那似乎是对她现在行为的一种讽刺，她真当她喝醉了？
　　也许现在打这个电话是个错误，她想，不过，接下来电话那头的那位女士，又让她改变了想法
　　“sady，………如果现在的感情处的不好……回来吧，我和你爸在这里，我们一直都在的。”
　　年过五十的庄妈妈，向来对女儿的情事了解得不多，唯一清楚的，也只有女儿和那个叫做夏音的男孩子之间的感情，不过不幸的是，这段她唯一清楚的感情，也是她唯一知道的女儿受的伤
　　
　　“嘿，妈……谢了”
　　不管妈怎么想，也不管她的想法错得是不是有三千万里远，能够听到这样的话，她就不算是白打了这通电话，哪怕，她老妈所谓的在那里，指的是个需要一直看着他们幸福而自己像是多余的一样的地方
　　
　　“不过，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真的……真的和三个男人在同居，只是情况有点特殊而已”
　　庄绊的声音，通过细细的白色电线，像有声电影一样清楚的把声音和那里面的意义传递给了彼端的父母
　　…………
　　不过显然的，她得到了一段不算短时间的沉默
　　“妈？…妈，你还在那边？？”
　　………
　　“……我还在……你爸也在……你继续说吧”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无奈的叹息感
　　庄绊听的很清楚，然后，她想到了，也许母亲现在又开始有了女儿是不是又回到了十六岁之前的感觉，以及……想警告她……胡乱对待感情，最后总是会伤到自己的，这样的话
　　
　　“我……”
　　话匣子一打开，很多想说的话，便轻易的递了出去
　　打电话的一个好处就是，无论对方对你所说的话有什么样的看法，你都不会从她的脸上看出来
　　
　　“ sady，你打给我这个电话，是想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长时间的倾听之后，庄妈妈只提出一个问题，却也是庄绊最想知道的
　　轻笑着，她想，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几乎都不怎么联系的母亲的理由了——她总能理智的点出你的问题所在，十多年前，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
　　
　　“我不知道，妈……我只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清楚，原本我是要和群说分手的，不！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他分手，但是不是只和他分手，我想和现阶段所有男人分手，可是事情突然就……你知道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
　　不知道真正开始说起来，自己居然会慢慢变得不知所措，庄绊停顿了下来，把自己现阶段还无法好好行走的腿，从床头柜上挪了下来，甚至顺便拿过了一旁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房间里敞开的巨大落地窗前
　　轻柔的晨风，吹拂着窗边的纱帘，似乎也在瞬间吹回了她的冷静和理智，而微风，则沉淀了她思绪里无措的那部分
　　
　　“是，我想我需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正午的阳光比起一早在窗前享受的微风和触抚，显然要强烈得太多
　　庄绊一瘸一拐的走在大学的校园里，期待着不要遇到哪个认识的学生，热心的跑来帮忙，因为，现在的她最需要的，还是一个人
　　
　　今天一早的电话，显然还是没有把她从在桌子边上见到三个男人之后的郁闷感中拉离，只因为，她妈最后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有一句‘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够知道你想做什么’
　　按照这个想法想了一个早上，她也浪费了一个早上，什么都没有想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如果是十多年前，呵，说不定她的想法就是，三个男人全要了，哈！
　　可是偏偏是现在，她不确定自己能够再爱任何一个人
　　如果对象是许群，也许乱七八糟的关系和平淡如水的生活就好了，但是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另两人，却不是能够这样对待的，她很清楚这一点………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和许群提分手！
　　被自己思绪困扰的女人，一脸漠然，却在眉心的位置，纠结了起来
　　行动不变的身体，穿行在校园通向她自己画室的回廊里，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接触，她现在的目的地就是去到自己的画室，也许在那里她会觉得一切都好解决些……了不得就在那里住下，生根，发芽算了
　　
　　“庄姐？”
　　缓慢前行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
　　庄绊不想知道现在叫住自己的人是谁，更不想知道除了夏音以外，那个屋子里另一个男人也会和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想自己会考虑换了工作了
　　不过
　　“真的是你，你不是应该在家里的吗？你脚上有伤”
　　麦曲的声音由远及近
　　看他走到自己身边，一手接过自己拄的拐杖，一手环过自己腋下，然后搀扶着自己向前走，动作自然得她都有一瞬间觉得这该是他做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身边高出自己一个头左右的男人搀扶着自己，像是搀扶着8、9个月的产妇一样的小心，庄绊不禁想，她真有伤得这样厉害？
　　“来看学校啊！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暑假过后我就是这里的学生了，我报考的是艺术类，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会是你的学生”
　　一旁的男人，哦不！现在她都不知道该称他什么？老天！
　　麦曲的话，轻易的让她张大了眼
　　“你……多大？”
　　
　　“上个月刚过十八，”
　　年轻而深刻的五官组合而成的俊美，微笑着对着她，说道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成年，不过我这张脸总会让人忽略这一点，不是？”
　　一径的微笑和成稳，庄绊怎么也没有办法把他这样一张俊美而成熟的脸蛋和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联想在一起
　　
　　“那……我不就是在犯罪？”
　　麦曲的话，像不小心打破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打得她一颤
　　呵！如果真是按照现行的法律制度，那么和未成年人上床会被判刑多少年？？
　　她不知道，不过，如果这个未成年人张了长看不出年纪的脸呢？她想
　　
　　从他告诉她他的真实年纪起，庄绊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和他讲什么，一直以为这男人是个年纪虽轻却成熟稳重的人，虽然事实也是如此，只是，他是不是也忑的年轻了些？？
　　不过，从前不知道他的年纪时，她好像也没有多少的话会跟他讲，不是？对她而言，一直以来，自己身边这个男人也就只是个很不错的床伴而已，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个应该是远离自己生活中心的人物居然从不起眼的生活角落里走到了中心？谁给他权利的？她？因为她说要和群分手，所以所有从前乱七八糟的情债都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从今天早上在餐桌前见到三个男人同一时间出现起就在她心头蔓延的某种东西，现在更是呈现出越发嚣张的势头，庄绊在心头叹了口气，继续保持着在他人看来应该是很酷和漠然的沉默
　　而她的同伴，似乎也不急着再次开口说些什么
　　
　　一直到两人终于的来到了学校里专门配给她的画室，瘸腿的女人摆脱掉男人的搀扶，甚至…也摆脱掉了些许一直在心头徘徊的某种感觉，不过，可惜的是……也只是瞬间的
　　庄绊开始在画室里摆弄起自己先前涂抹着的一些色彩，漫天的蓝，层层叠叠，渐次的改变，或者深沉或者昏暗……哎！
　　看着这些颜色扑满着整版的画布，她忽然忆起，其实画室也许也不是个很好的放松的环境，看看她画了些什么……这些都是前几天自己不得不面对他们的时候弄出来的东西………
　　
　　“其实你不必担心我的，我只是想在你身边而已”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她渐渐又开始的郁闷
　　
　　“恩？你说什么？”
　　不过她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或者，其实是………不想听清楚？天知道！
　　
　　微微笑了下，麦曲看着她，不过却没有急着把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一遍，而是
　　“还记得……你允许我不只是one night的故事吗？”
　　顺手将画室里堆放得有些混乱的画具什么的清理出一个可以容纳他坐下的范围，他扫了下地面，就这样坐了下来
　　
　　“当然，不过，你到现在也还没有给我第一个故事的结尾”
　　暂时的摆脱自己对面对的这个男人表里不一的样子的不适应感，庄绊也很随意的坐了下来，因为她对面的这个人，似乎有了想要说什么，而她，又有十足的理由去听的话题
　　“怎么，现在你有兴趣说了，在告诉我我曾经和个未成年人上床时候？”
　　
　　庄绊坐在自己一张涂满了深蓝的画布面前，尽力的想要掩盖住自己下意识对才接收到的信息的讥讽之意，她不觉得自己该对被隐瞒了这么久而愤怒，因为她对他是没有感情的，她这么说服着自己，不过似乎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
　　
　　“呵呵……看来我没有在之前就告诉你我有多大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不然，你根本不会看我一眼，不是？就算是现在这样，其实你对我基本上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吧！庄姐，”
　　面对着她坐着的男人，还是在微笑着，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其实笑容有些勉强，特别是，在发现对面的女人依旧是副扑克脸的时候
　　
　　“说出来，其实很假，不过我想我还是说的好”
　　微微垂下了脑袋，他伸手在自己的流海上拨弄了起来，一直都还蛮有型的俊脸和发型突然之间融入了些许细微的……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该有的不安
　　见状，庄绊忽然发现，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不安，再怎么样的成熟，他也只有十八岁
　　然后，她听到了他继续的声音，在然后，她知道了他不安的理由
　　
　　“我喜欢你！虽然……你大了我十岁有余，可是，爱情本来就很奇怪不是？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酒吧，我喝的很醉，不记得你穿的什么，或者戴的什么，可是我却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强烈的震撼着我的感觉，让我没有办法摆脱！我很想再见你，很想！于是，我差不多每天都会去同一家酒吧，同一个可能遇见你的位置，我只想看能不能有机会在见到你，而我，也很幸运，你喜欢去同一家酒吧，同一个位置，只不过……你不喜欢同一个情人……我观察过你一段时间，我看到你在酒吧里，一个人喝酒，一个人陷入沉思……身边从来不曾有任何人驻足，不过，你却喜欢在离开的时候带一个偶尔看顺眼的男人……虽然再顺眼你也不会第二次带他走……”
　　停下拨弄头发的动作，麦曲抬起头，像是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在注意的听着他说些什么，然后当他发现她的注意是在自己身上之后，又继续了下去
　　




第九章 糜烂

　　“你带着不同的男人离开，但是不会带着同一个男人回来，我就知道你只要一夜情，可是……我想在你身边的想法，却不只是一夜，所以……我继续观察，然后我发现，你挑选的男人，其实没有什么固定的类型，但是有一点：你不会和年纪很小的人走在一起，于是我就庆幸着自己有张成熟的脸，我想要让你看上我，不会很困难，可是如果要让你留下我，不只是做一夜的情人，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于是我想方设法保证自己能在你身边一直呆着，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打破我们之间非常非常少……或者说，唯一的默契：互不干涉对方生活这一点的理由，你可以像从前一样对我，但是我不要被驱逐”
　　对面的人，再次抬眼望她，但是庄绊这次却仅仅只是将自己的视线又一次的定格在自己的画布上，变得和它一样‘blue’（英文里的blue有忧郁的意思）
　　……
　　“我们之间…有从前？”
　　面对着画布，看眼前的蓝色，像深海的漩涡，不甚刻意的嘲讽，太过自然的脱口而出，她不是故意，只是太过诚实
　　如果说，十六岁时的庄绊和现在的庄绊有什么共同点，那么，这样不和场合，不见人面的诚实和嘲讽，就是了吧！
　　
　　“……”
　　明知道，不可能从她嘴巴里听到什么柔情的话，可是，这样的冷酷和讥讽，这样的漫不经心和漠然，却也是,忑的伤人了
　　诺大的画室，忽然间因为这短短七个字，让这样风和日丽的午间吹来阵阴风
　　
　　“也许对你来说不是，可对我是”
　　语毕，他也不再说话了，就任由着这样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
　　
　　灰黑色的低气压在诺大的画室里盘旋，听得他的话，庄绊只站起了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那个不少画具都堆放在那里的地方，极度自然的选择了一只最大号的排笔，和一个染上渐变蓝的调色盘，干涸的颜料，像是厚实的山峦堆砌在那里，而她只是拿起，放到一只手里，再慢慢走回原位，拉了小板凳，开始在原本就是一堆色彩重叠在一起组成的画板面前
　　赞了水，调好颜料，又开始在画布上涂抹起来
　　
　　一个午间的时间，流失的速度算不上快，但是转眼也还是差不多到了两点的样子，而他们，居然也就这样在画室里沉默着。
　　如果说庄绊是沉浸在了作画之中，那麦曲，恐怕就只能称之为极度有耐性的等待着一个，她听到自己那样说法后的答案了
　　
　　不过显然的，庄绊根本就没有心思放到他身上，又或者，她是故意忽视他而已
　　他不知道，但是等待，向来就是他所擅长的
　　
　　两点过后，来上艺术课的学生，三三两两也都到齐了，不过在见到自己教授没什么理人打算之后却也像是习惯了似的一群人全部站立在她身边，自然而然的主动学习
　　没有开口，没有人发问，一切都像是预演过似的，学生们自觉的很
　　
　　于是，两个人的沉默，变成了一群人的安静。时间，渐渐流逝……
　　
　　与此同时，距离校园非常非常遥远的某处，某星级酒店里，庆祝电影首映完美成功的酒会，才正要开始
　　白与金的交融，将酒店的大厅点缀得优雅高贵，上流社会伪装得完美无瑕的优雅和高贵，也一并显现了出来
　　女士们，穿着着各式各样的华丽晚装，拥有着各式各样的魔鬼身材，外加顶着张绝对一样的精致得无懈可击的脸蛋儿，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优质’男人中间
　　或端一高脚水晶酒杯浅韵一口，或用那带着完美妆容的漂亮脸孔惑人一笑，总之，极力在这酒会里展现着自己无限的风情
　　酒会，才刚刚开始
　　不过谁也预料不到，突然之间会发生什么
　　
　　华丽的水晶吊灯，像维多利亚女王王冠上绚烂夺目的钻石，忽然间像是以一种没有人见识过的璀璨‘哐啷’一声，倏的凋落
　　发出的巨大响声，在这么个相对空间内造成的影响，怕是要媲美美国在二战时投向日本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了
　　前一瞬间还是那么酣畅着，闲侃着，快意得不得了，后一刻，遍地的玻璃碎片和着鲜红色的液体、争先恐后的推怂尖叫，向破堤的洪水把个原本完美的首映式，结束在了这样可怕的场景之中。
　　就连这华丽而典雅的白金，似乎也没有丝毫办法挽救受人们受惊过渡的心。酒店外，陆续高速飞驰而来的救护车、警车车声，声声不断，叫嚣着似乎想要给人以安定，可是，这样混杂在混乱中的声音，终也只能是乱上添乱罢了
　　人群里的惊恐，是在这华丽的凶器坠落的瞬间，在那倒霉站在它下面而被轻而易举的碾成肉泥的上流人士的血肉飞溅而出的瞬间，就产生了的，没有人，没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给他们以宽慰，只有继续的惊恐和颤抖，方才是他们唯一能够让自己不至于被吓到死的方式
　　不过呢，也有什么都不知道的
　　
　　穿过大厅正中央处那个长长的走道，距离这样可怕事情发生地有段距离的小小的阳台里，和这现场惊恐完全相反的角落里的糜烂，正上演着
　　“恩啊——好———好舒服——啊————”
　　“哦——哦————”
　　女子软软哝哝的声音，配合着时不时断断续续的传出的男人呻吟声隔着阳台外围那个不大的木质半镂空大门清晰的传到外间，如果现在这里有人的话，恐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吧！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搞’？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谁让，酒会一开始，两人就躲到了这里间想要好好享受享受，根本就没时间注意到外面到发生了什么
　　“啊———”
　　“啊———”
　　压抑着的尖叫声从这对不晓得算不算得上是偷情的男女口中发出，他们像是在另一个完全不被人打扰的世界，全然不知现在外面早已被喧嚣的声音和怕人的血肉所占据
　　
　　“你真不赖！”
　　女人的赞叹声，娇媚得让男人似乎又有想要扬帆起航的欲望
　　不过，接下去的话，却阻止了他
　　“不过，你现在这样做，不就违背了你的诺言？你不是为了你女朋友说再也不会这样了？”
　　被压在男人身下的女子，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半裸的身体，在黑暗里稀少光亮的照耀下，闪闪动人，黑色的长发，半搭拉在胸前背后，女子的脸，浅笑着，半是媚色，半是调笑，轻轻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在同个地点寻着个距离刚才□地有些距离的又可以坐下的地方，她坐了下去
　　“呵，我是说了，可是她又没答应，我何苦苦着自己？”
　　见状，男人也顺便拎起裤子，同女人般坐下，只不过，他是把女人又再次的抱了起来，放到自己怀里逗弄
　　“呵呵呵呵……你真坏……不过，也正和我意，我可没那么多心思和男人玩什么感情游戏，群，你是我最棒最棒的情人！”
　　看男人把自己的□含到唇里，嬉戏逗弄，女人只笑嘻嘻的赞叹起他
　　“你也不赖啊，女人，就是你什么都不要，咱们才能保持这么久的关系啊”
　　放开女人，男人，也就是许群，半勾起唇，邪笑的样子，坏得的确有型
　　“咱们多好，不谈情不谈爱，就只有性，满足了你，也满足了我，还省得麻烦，另外，咱们对外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帮，呵呵”
　　被男人放下的女人，一面将自己□的上半身装回衣服里，一面眨着眼，媚得入骨的这么和男人说着
　　“哼呵，”
　　男人嗤笑着，打开了个话题
　　“最近和那个王董怎么样？又混到他什么了？”
　　闻言，女人微笑了
　　“不想聊你女朋友，哦不，是前女友，也不要转换话题转的这么生硬嘛！群！”
　　“你知道的，我还能要他什么，不就是一两栋别墅外加几件不怎么值钱的珠宝罢了，不过，说老实话，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他了，他太腻了，再不离开，谁知道那笨蛋是不是真要和他老婆离婚，我是要钱，可还没真想要闹得人妻离子散的”
　　
　　闻言，男人没出声，只是面上勾起了个弧度，却是性感得不得了
　　“喂，你可别再这么笑了哦，再这样笑得我心里小鹿乱撞的，小心我今晚不让你回去！”
　　女人调笑着望他，缓缓走来，八爪章鱼般扒到他身上，但是却出人意料之外的，只是从他上衣口袋里，掏了烟盒出来，信手取出两支，摸着打火机，一支一支放到自己嘴里，轻嘬一口，点燃，吞吐出的浓雾，飘到男人脸上
　　“你怎么还是这么个状况”
　　许群，一手拿过女人手边的一支烟，一手推开了女人
　　“我差不多也该走了，不然……我可没那被人把自己女人抢走的喜好！”
　　语毕，站起身就往阳台那扇镂空木门而去
　　
　　“去吧！去吧！你那好胜之心，也差不多是该遇到对手的时候了！”
　　待男人离开，女人闭上眼，继续着自己的吞云吐雾……没多久，浓重的烟味，便就这样的融入了女人身边的空气之中，透过木门，如果有人看的话，怕是要觉得自己见着那颠覆中华商朝的妖狐妲己了！
　　




第十章 女人的承诺，是不给承诺

　　另一边，随着时间的推移，庄绊不得不正面面对那个已经和自己耗在画室里差不多大半天的男人
　　所有学生埃个埃个离开画室，终究这里最后还是和数小时之前一样，只剩下他们两，如果不想大眼瞪小眼，她还能有什么样的选择？
　　放掉自己手里的伪装，庄绊转过自己身下的小板凳儿，面对着麦曲
　　
　　“ok！我也不和你再打什么哑谜，小…不，麦曲，你说喜欢，说爱，我没意见。你说不会强求，那自然更好，可是你说你要在我身边，说不会打扰到我……这不是笑话么？没有人，哪怕是再怎么没有存在感的人，也不可能出现在别人的生命之中却完全不影响着他。更何况………你现在不求什么，你说，我相信，但是，人总是贪婪的，越是长久的相处在一起，人心就会变得越发的贪婪，我不想……”
　　庄绊的话，很有些急促和咄咄逼人，可是，说到这里，却突然像是有什么，一瞬间撕裂了她的咽喉，未完的话，断了
　　望着她，麦曲没有说话，只是想着：如果自己，不是太过早熟、如果不是经历过太多，他想他怕是根本就没有能够承受得住这样完全不带一丝感情的拒绝还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的吧！
　　心里，浅浅微笑了下
　　而他面前的女人，其实也没有停顿多长的时间，又把这样的无情，继续了下去
　　
　　“不想再背负更多无法偿还的东西，我很清楚，如果，只是如果”
　　两声如果，强调的重音像交易会上拍板定锤的庄严，她很认真，很认真的，对一个男人做出绝对不会对他做出任何承诺的承诺
　　“你还是坚持你的意愿，我不拦你，反正你也已经住到了群的家里，但是我要你清楚：在我身边最好的结局，也不一定比你所能想像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的最差的结局好上多少。我，不对任何事情负责。”
　　面无表情，庄绊的脸，像是笼罩在了北极的冰封里，说出的话，亦比那冰封更为凛冽
　　
　　看着她，麦曲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应该庆幸自己让她脸上的那漠然的面具破裂了的好，还是对她对他们之间所有可能的感情发生后的结果做出这样的判断而痛苦，只是，这样的话，该是个有什么样的经历的女人，才会说出的？
　　他不知道……
　　只是，她这样的表情，他依旧没有办法猜测出，她现在真正的想法，他唯一清楚的只是，她不想要他，而他
　　却只站在了那里，挣扎
　　
　　其实不管是女人，或者男人，有谁能够在真正陷入一段情感的纠缠的时候，不想拥有唯一和所有，而现在，不管她今后会如何，现在却已经对他承诺了永远不会承诺他任何东西的承诺，他忍受得了？他不知道
　　所以挣扎
　　
　　而她，语毕，站立起的身体，却像是早已知晓答案般的笃定他的迟疑，一扫一径的漠然，现在的她，突然间有种睥睨众生的姿态，像是看透人性，或者，其实只是看透了……自己？
　　庄绊怀疑
　　只是啊只是，这样的姿态，她很清楚，在如何，也及不上自己脑海里那个这样短暂的一段对话里就出现了两次的某个人的身影，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强势的不给承诺的承诺，是一种下意识的害怕责难的心理……怕，怕某一天，等到她也到了那个时刻，会有某个人，用那样鄙夷的眼神，看她！
　　
　　闭上眼，她深吸了口气，决定自己离开，不去管那个还在那里挣扎的某人
　　
　　一瘸一拐的女性身体，其实是很柔软的，挣扎的看她，麦曲知道
　　可是，为什么这样柔软的身体里，却又住着个这么样的强硬的灵魂？
　　不知道她，不明白她，可是，似乎越是这样，也就越是…….在加速着沉沦的速度。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本书，虽然晦涩难懂，但是你却能够肯定的知道，这样的信息确确实实的吸引着你，除了想尽一切办法去读懂它，你还能如何？
　　
　　当庄绊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快要消失在通往画室外间尽头的时候，他知道了，哪怕是在没有保障，自己也是想要在她身边的！
　　不过，他不需要现在就给她答案，她也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答案。时间，他有，耐性，他也有，总会有那么一天，她会知道，即使是没有任何的承诺，也是有人能够做到的
　　没有立刻的赶到她的身边，麦曲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的跟在她身后，看她一瘸一拐的走着，却一路谢绝着任何想要帮助的学生，突然有种想法，就这样进入到了他的脑海：也许，这真的是个适合着一个人生活的女子，所有她生命中的男人，是不是都只是像她画布里随手的一笔，淡了，就加点色，深了，就再用颜色掩盖掉？一如，她像是总能够用另一个男人来代替前一个男人。
　　如果此刻，阿拉丁的神灯出现，而他能有个许愿的机会，他想，恐怕自己的愿望会是：让她深深将自己，印刻在她脑海吧！
　　只有如此，似乎才能够让她，即使是离去，即使是一个人，也总会有能够回来的时候吧！
　　
　　一瘸一拐的走到校园门口，庄绊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终于的摆脱了麦曲，就发现，一个更大的，而且是没有办法摆脱的麻烦似乎就要接近了
　　不因为别的，只要见到校园门口这样疯狂的拥挤状况，她就知道了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家伙，她不知道还有谁（除了明星）能够一出现，就引起这样大的轰动状况
　　
　　“夏教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夏教授，这是我做的……”
　　“夏教授，你…”
　　“夏教授，我叫……”
　　“夏教授，我是……”
　　蜂拥而至的身影，以校园门口的一个点为圆心，围满了人，整个完全和小扯不上边的大门，被这男女老少，堵了个透，多出来的人，似乎还有需要延伸到校外的势头
　　
　　见状，庄绊突然觉得，虽然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可是……中国在抗战的时候，牺牲的人数，也许还是再多点的好
　　低下头，庄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出现了种做小偷的心态，不过，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她会希望自己能够像蜗牛那样，把自己蜷缩进壳里，毕竟，她还有准备成为全校男女公敌的打算
　　偷偷溜走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是，这个想法忑的天真了些，虽然，其实她很清楚
　　
　　“庄绊！！！！”
　　巨大的，却是怎么着也没有办法和难听扯上关系的男声，吼了出来
　　果然！她就知道！
　　抬起头，就看着一大片的人头，黑压压的向着自己涌过来，中间那个，也是最显眼的那个，满脸怒气
　　
　　“看到我为什么跑？”
　　被宠坏了的孩子，似乎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时间，夏音的样子，满是委屈和怒气，瞪她，庄绊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没有，”
　　不自觉的，撒谎的话冲口而出，自然的像是做了千万遍的样子，而事实是：曾经交往的那些年里，她是真的做过千万遍，只除了她说的，从来都是善意的谎言。其实就像是骗骗小孩子，免得他们哭闹一样，那些年里，基于某些特别的原因，和这家伙实在是长了张好脸蛋等理由，她是真的很疼他，就像小孩子，一般你总会舍不得他哭泣一样，而他，就她从前的印象，实在是很会哭的那类宝宝
　　
　　“还说谎，你明明就是……你还和他一起！！！”
　　原本小小的怒火和委屈，在见到跟在她身后的人时，变成了熊熊的火焰和巨大的委屈，恨恨的表情，配上气红了的漂亮丹凤眼，本该是可怖的，可是，像十六岁时答应他告白时一样，这么张脸蛋儿的可怖，再如何，似乎也只让她觉得漂亮
　　胸口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也在告诉着她一个事实，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自己面前这家伙这样委屈巴啦的表情，还是让她有想要疼惜的想法
　　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这样的感觉，她想她还是需要告诉这家伙，他们之间是真的有个六年的时间，而不是，从来没有间断过，于是
　　
　　“你的车呢？”
　　不去看他那样的表情，她冷着脸问
　　“在外面，你……”
　　还是带着怒气的声音，可是，却在看到她冷漠的样子时，乖乖静了音，一如从前。每次他闹她，惹她，冲她撒娇和无理取闹以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她都会包容，只除了她真正冷下脸的时候，他对她的了解，很容易让他清楚的知道她的表情和意义
　　
　　“去开车”
　　躲避着人群里看戏和嫉妒的眼神，她说
　　“………”
　　瞪她，完全的表现出自己的不情愿，夏音，不知道自己除了这样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在现在这个时候，在她这样冷淡的时候，怎么表达自己的不满
　　几秒钟的时间，两人的眼，算是对峙着，可是他也很清楚，最后自己还是会乖乖去拿车的，总是这样，表面上她是宠着自己，可是每次每次自己总还是被她吃的死死的，带着恨恨的表情，他走到校外不远处自己停车的地方
　　
　　待她和夏音从人群里进到车里，然后开车回家，庄绊估算了下，恐怕是比从前她就是搭车回家所花的时间，都还要多出半个小时
　　坐在车里，两人一路都没说什么话，庄绊是不想知道自己旁边这小子是在想什么，转向车窗的脸，平静的像是什么都不可能打扰到她
　　只是，坐在驾驶坐上的男人，就没有这么个好心情了
　　握住方向盘的手，死死的，像是有太多的不满和隐忍的委屈，时不时望向身旁的女人的视线根本就不在乎其他
　　和她一起离开学校的时候，看她回头的那幕，像是个魔咒般，不断在他脑海徘徊
　　她在上车的那个瞬间，回首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对视了那么几秒的时间，他坐在车上，清楚的看见那家伙那样自信从容的微笑，对她
　　即使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可是，如果她不愿意表现出来的情感，他是从来都不知道的……
　　猜疑和无法掌握的不安，是很轻易就能让人恐惧的，再加上她什么都不说，这样类似生气的样子和冷漠，从前的她，几乎是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她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不安的视线，无数次的偷偷瞥向她，他知道她清楚自己在看她，可是却什么也不做，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窗外，他不知道她是在逃避，或者，其实是在惩罚
　　在学校门口见面时那样的自信，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停车，扶她回到屋里
　　她还是没有对他说话……
　　
　　“回来了，”
　　温润的男音在开门的瞬间响起，庄绊看到还围着围裙的应该是比自己后从学校出来的麦曲站在那里，显然的，他比他们先到家
　　食物的香味，弥漫着整间屋子，庄绊突然发现，其实在他的身上，有很多很多家的影子，这种事，是好是坏？
　　她不清楚，不过显然的，自己身边的那位，肯定不会认为是好事
　　看夏音那对漂亮的眉毛瞬间扭曲，怒火狂燃的样子，像是想要做什么，却又在视线飘到她身上之后，褪了下去
　　
　　“你们去洗洗手，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还是那声音，她看他脸上的表情，一如在她上夏音车前一瞬间回首时看到的，那样的从容，想来，这小子还是没有死心，即使自己已经对有做了那样的承诺……
　　现在这样，他是想表示什么？说他即使没有承诺，也可以做到不要贪婪？
　　哼…呵……
　　随便了
　　
　　待二人均洗好手坐上餐桌，麦曲就开始用一旁乘饭的器皿为两人乘起饭，还没乘完，大门被开启的声音便传到了他们耳里
　　
　　从小阳台出来后，许群便直接溜出了酒店，哪怕是看到了事故的现场，不过，人都死了，他还管那么多干嘛，更何况，如果被警察见着，肯定会问他事发的时候是在哪里，如果说了，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媒体给报道出去，他和风格两人都会有麻烦
　　他现在的首要工作可不是什么狗屁吊灯事件，他现在要做的，是真正开始想，怎么样才能够得到一个曾经得到过的女人
　　走在酒店外的公路上，他思考着该怎么做，才能打动一个女人，说实在话，虽然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可是他真正追求女人的次数，估计不会超过一般动物腿的数量，谁叫他，有这个资本！女人嘛……见着有钱有貌的男人，还不都自动自发的扒过来了
　　最典型的，不就是风格那女人，换男人的速度差不多都可以和自己媲美了，可是谁见过她动情？再来，原本以为会一直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这会儿不是已经决定离开，从而变成自己的现在首要的目标了么？哼！
　　这个鬼世界里，谁会有感情？屁！
　　
　　不过，话是这么说，回家的路上，他还是买了点东西，应该会是能够取悦女人的。
　　怎么着说，他也不会在自己地盘上把自己的女人输给别的男人！！！
　　
　　站在门口，把自己回来时买给女人的东西放到地上，腾出手掏出钥匙，许群打开门
　　诧异的看到屋子里另外两个和自己争‘地盘’的男人却早就已经在那里了，他还以为今天自己会是最早回到屋子里的，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和自己从前回来的时间比较起来的话，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不过，看来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自己的时间观念，实在是和正常人差太多！
　　
　　扫去自己脸上的惊讶
　　“都在？呵，这饭吃的还真早！庄，咱们以前吃饭的时间都是八点以后吧！你总会等我，咱们总是边吃饭边一起讨论我的演技，不是？”
　　动作自然的换鞋、抱起放在门口的东西、进门，边做着这些，边还一面和里间三人说着
　　显然的，他说着从前，划明主权的意味明显得无法更明显
　　
　　听到这话，坐在桌子旁边的三人，三种不同表情，夏音从学校开始带着的怒气就没停止过，现在，只是更甚，却还是顾忌着没有爆发
　　麦曲，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像是没见着似的，继续着自己手边乘饭的动作，他实在是太过清楚，从前和现在，这两个概念在这桌子边上女人心里的地位了
　　他们三个人分别出现在这女人生命里不同的阶段，他是唯一一个从来就没有机会进到她心里的，但是，这样的他，和有机会却已经错过的两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了。同一个起跑线，要看的只有今后，没有从前
　　而至于庄绊，则是微皱了眉头
　　这三个人里，难道就只有最小的那个，才是最成熟的么？怎么总有人，不知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在提，也只能让事情更加难看罢了！
　　更何况，他和音，如果说两人之间谁更不适合说从前，是人就知道答案了，不是？
　　
　　看他走近，冲自己微笑，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自己
　　“你曾经说过喜欢混色的百日草，喏，漂亮吧！”
　　送花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黑色合身的礼服，显示出他刚参加完一个正式的宴会，不驯的发即使是被精心梳理过，却依旧是有些自然的散漫，可是，配合着男人微勾起的唇角，邪肆的眼，以及这样放浪的样子，说老实话，着实迷人，的确是很有资本在现在美人辈出的演艺圈里占有不败之地，也的确很能满足她的眼欲
　　只不过，他忘了，她和他说喜欢这百日草的时候，是在三年之前，所以，时间不对！
　　在则，他也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混色的百日草，它的物语是，思念……已经见不到了的友人的感情
　　
　　看着他手里的百日草，一向被压抑着的东西，像是突然之间有了涌动的欲望，心脏跳动的速度，变了不寻常，那样酸涩得，像是被什么人紧紧抓住又放开，抓住然后继续放开一样一阵阵的疼痛，突然间让她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时间，也像是停滞在了这样一个时刻
　　许群在她面前，百日草在她面前，另外还有两人，也在她身边，可是……谁能让这……停止？
　　低下头，任额前的发遮盖住眼，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的状况，她可不想让许群误以为，自己现在这样发热的眼，是为他……
　　




第十一章 眼泪

　　‘砰！’
　　巨大的响声，扯回了她
　　
　　抬头，睁眼，顺着响声望去
　　她看到一双让怒气和委屈憋红的凤眼，却，只是一瞬
　　再回首，便只听得怒气冲冲的脚步离开的声音
　　
　　心里突然像是揪了一下，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只是
　　“谢了！不过其实你不需要送的”
　　平常的面上忽然堆起笑容
　　
　　但是这笑，却像是嘲讽，也许更甚
　　笑得让许群，忽然有种面上挂不住的感觉
　　
　　“坐下把，虽然不是我做的饭菜，不过，小曲应该也不会介意换个人来吃，”
　　伸手接过麦曲乘好的饭的碗，庄绊微笑着，唇角微高，呈月牙状，可是，如果有人仔细去看，就会很清楚，其实她笑着的，真的只有嘴角
　　
　　听着她的话，那种面上有些挂不住的感觉，越发的浓烈，只是，许群却发现自己居然还真这样厚颜的坐了下来
　　
　　至于麦曲，对这么一小会儿里就出现的这么些状况，却十足十的当起了透明人，像是要向她证明着，自己真能把那样没有存在感的人物，扮演的惟妙惟肖
　　
　　一顿饭，也没有吃上多久，半个小时没到，三人就吃喝完毕，各干各的事儿去了
　　
　　许群的这个屋子，说来其实还真不能算是一般人能够住得起的地方，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市，富饶而拥挤，能在这样算得上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一栋楼的大半层，再加上些装潢啊什么的，价格，自然是不斐的
　　不过，最独特的，其实还是能在这样个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匠心独具而创造的幽静环境，能够坐落在这里，的确是非常好的住居点了
　　各项功能具全的大厦设施这里都有，外围小区的建设，也能让人在城市的喧嚣中得到片刻宁静，高大而安静的树木，像是合格的守卫，保护着这片净土，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也许，三年的时间和许群在一起，别的什么好处是没拿到，不过，她倒真的是很喜欢这个住处，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医院里答应他暂时在这里再住段时间的原因吧！
　　毕竟，现在面对他，她可以很理智的保证，自己的理智绝对不会在被感情所左右……至少对他
　　
　　从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得那夜，越发的深沉，而天空中的月，不知道为了什么，居然忑的纯白和完整
　　今夜，不是十五啊
　　
　　白而带着光晕的月光浅浅洒下，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大厦底下仰望，恐怕会惊讶于，那个靠近顶端的楼层上，有那么一道人类的身影，一直一直伫立，像是从来不曾离去
　　
　　没有开灯，但是房间里，却还是较为明亮，窗边的女性身体，直直站立，那女人似乎连自己受伤的脚，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立了对久的时间，只是有些出神的望着，望着自己脚下混色的百日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收到它，真的
　　当初和许群说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那么多，所以她不是想要收到，才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个时候的自己，她想
　　恐怕只是以为，可以和这个男人有些什么吧！
　　不然，依照她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会对谁说上这些？
　　
　　混色的百日草
　　美么？
　　她不知道
　　这样的小东西，换做是从前的她，恐怕是瞥上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吧！总记得，夏初那女人总喜欢摆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花啊草啊的，每次去她家见她，莫不是在她房间外那算不得大的阳台边上找着摆弄着花草的她，她也怪，总不喜欢那些世人都喜爱的种类，偏偏都是些不怎么知道名字的东西，这百日草，若不是她说，她怕是到死，也不会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含义
　　
　　她总说，它们不够美到成为大众的宠儿，可是，却总能让她打心眼里觉得喜爱，它们是这样的强韧，却也这样脆弱，也需要好好的呵护，不是只有名花才能得到最好最精心的照料，对待它们，她一向给予最好的
　　当时她不懂，总像个莽夫，总喜欢不管她照料着什么，想着她了，想要和她出去玩了，拉了她就走，而她，也总依着，一味的宠腻着，让她忘记了，变得自大而狂傲………
　　
　　如果不是这样自大，不是这样的以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自己不可以去做的，不可以去掌控的………闭上眼，发热的眼眶，她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她更清楚，自己这双眼，除了能够发热以外，是在也，在也流不出眼泪的………
　　
　　再次睁开眼，视线聚集在地面上那片有些灿烂的物体上，她开始有些迷惘
　　你为什么会出现呢？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初，是你吗？是你想要提醒我，不能够那样对待你弟弟？或者，是要提醒我，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
　　
　　咚！咚！咚……
　　十二声钟响，让她的思绪浅浅的回收
　　
　　“十二点了啊………”
　　感叹的女声，轻轻的
　　
　　‘咚咚！’
　　敲门的声音，居然在午夜过后的这个瞬间，响起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又有什么，是非得现在的？她质疑
　　
　　不想动，她只是转过身，却没有走过去开门的欲望，想来，如果现在不去开门，来人不管是谁，都会以为自己睡了而走开的吧！
　　这样想着，她没有动
　　没有去开门的欲望，庄绊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房间的大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感觉到自己仿佛能够感受到门上那敲门的手指关节的声响
　　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也拒绝再深想，基于门没有再响过，她想，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幻觉，是她今晚，想的太多了吧！
　　
　　滴答……滴答……滴答……
　　床头柜上闹钟的指针，一声一声作响，这些平常不会听到的声音，到了夜里，总是特别的刺激着人的耳膜，她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还是太过敏感
　　从敲门声响起的那刻，她耳朵里似乎就总有什么声音，像是在呜咽着
　　
　　三两步，没去在意自己不是很方便行动的脚，她走到门边，轻轻打开
　　没人？！
　　看来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这样想着，顺手关门的动作很快
　　‘叭！’
　　“呜！”
　　轻微的合门声和着什么像初生的小狗呜咽的声音，在走道里回响了会儿
　　
　　怎么回事？？？
　　站在门后，她愣了愣
　　微愣的眼，垂了下来，她看到一只除拇指以外的白皙手指
　　
　　门，被再一次的打开
　　深深的墨绿，长长的低垂着，一袭睡袍的男性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被额前垂发遮掩的眼，让人难得看见
　　“音？！”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
　　吃惊和问句，同一个时刻静止，庄绊看见男人抬起的脸
　　
　　没有开灯的房间，只有月的余辉悄悄潜入，走道里的黑暗，本该是人类，很好的遮掩，可是，哪怕只这样一点点的光，却也足够让人看到那张上帝精心创造的杰作上淌着的水光
　　湿漉漉的脸庞，像是刚把脑袋浸到水池里捞出来似的，微微红肿的凤眼，格外的显眼，不断不断从里面淌出的泪水，像是没有尽头没有限度，额前鬓角的发，也被这泪水打湿，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恍惚间给了她一个错觉
　　时间，是不是又回到了她十六岁那年？
　　那天，那个晚上，一样也是这样一个时间，一样也是这样一个男人，一样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回忆，似乎才要刚刚开始
　　却
　　
　　绊……绊绊姐……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
　　呜咽着的声音，似乎已经尽了他最大的能力，才能将这样一个问题，问出口
　　红肿的眼，看的出，他怕是在自己门口，哭了好一阵子了
　　
　　不知道一个男人用楚楚可怜来形容对不对，可是，她想，如果这个男人是他的话，恐怕全世界的生物，都不会对这看法有任何的意见
　　她也没法否认，这家伙现在这个样子，是真的惹她心疼了
　　
　　右手伸出，她轻轻托起他的脸，纤细的手掌触碰上还带着泪的脸颊，细长的手指，怜惜似的抹去那不断落下的眼泪………出手的动作，真的很温柔，温柔得，轻易让人看出了她的心疼
　　被触碰着的人，悄悄闭上眼，似乎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里，只剩下这个被她碰触着地方，有着唯一的感觉，小动物似的轻轻磨蹭她的掌心，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脆弱无助，生怕这样的接近像是一场梦，醒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合上的眼，悄悄沁出水珠，打湿了她的心
　　小小的呜咽，压抑得那样让人心疼啊！
　　
　　罢！罢！罢！
　　实在见不得这家伙现在这副模样，哎！
　　伸出的左手，环上了男人的肩头，只是这样轻轻的，却引来了他浑身的颤抖
　　
　　“呜——————————”
　　比那呜咽声更大的声音，伴随着死死抱住自己的身体，扑到了自己怀里
　　这样冲击进来的速度和力量，让她不得已往后退了几步，受伤的腿，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一阵强烈的痛感，穿过了腿，直达了她的神经，身体微微一阵发麻
　　但是，庄绊却忍住了
　　实在是因为，这个靠在自己肩头哭泣着的男人，是这样的脆弱了啊
　　她了解他，一如他姐姐了解她，上一次这家伙这样哭，应该，也是在那一年吧！像是要哭干自己所有的眼泪似的，这样，这样疼得彻底
　　
　　环抱住他，她像呵疼着那样小小的可爱的宝宝，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她很清楚，自己怀里的，是个男人，是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可是，却也更清楚，现在的他，脆弱的像个孩子
　　六年，时间没有在他脸上划下印记，而他，似乎也没有让时间在他心底留下什么。还是那个喜欢对自己撒娇、胡闹的孩子
　　
　　腾出只环抱着他的手，庄绊将门关上，抱着死也不肯放开自己的身体勉强往床边而去
　　哭泣的声音
　　不曾停止
　　
　　“呜……呜……你是不是……嘶！……是不不要我了……你讨厌我了，对不对……？”
　　亮晶晶又水灵灵的凤眼，从她肩膀处抬起，可怜兮兮望她，里面分泌的液体，不曾中断
　　
　　没有回答，她只柔柔的抹去那不断落下的泪珠，可是，她越抹，那掉落的，似乎就越多，从来她都不是爱哭的人，连那女人，也不是，她只不明白，为什么反而是这个男人，像是有流不尽的眼泪
　　
　　见她不说话，夏音就越是害怕，他不懂，从来就不懂怎么样去猜测女人的心思，六年前，他面对的女人是她，她逼他离开，他猜不到她，于是做了错事，六年后的今天，他也不懂，是不是……是不是他又做错了………越这样想，他就越害怕，之前一个人在屋子里，回想着六年前，回想着她是怎么面对自己的背叛，回想着今天在学校他对她发脾气，回想之前在餐桌上………越是想，他就越怕
　　从自己情窦初开起，这个女人就是所有，除了六年前的那个插曲，他的人生一直是围绕着她在转动，哪怕是六年赌气不肯回来，却也是每天每天都在诅咒她，盼望她，想念她………可是如果，如果她真的生气了，决定不管不顾的不要他………
　　越是想，越是害怕，越是害怕，眼泪滑落的速度，就越是……
　　他不想要这样的软弱的，可是……从以前起………就只有眼泪，才能打动她………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手段能够挽回她………
　　
　　看他眼泪越掉越多，自己擦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出的泪水，庄绊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停止他的眼泪
　　不得已，回忆从前，想要想出停止他眼泪的办法，却居然惊人的发现，这傻瓜为自己流下的眼泪，如果收集起来，怕是能够变成这世界上最大的咸水湖了吧！
　　不过，却也想出了方法，既然面对过这么多次了，不是？
　　
　　试探性的触碰上那被泪水染得湿润的唇，她想要安抚他
　　那想到，却被激烈的回应和渴求吓了好大一跳！
　　激烈的回应她吻的唇，热烈到让人窒息，可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不断跟着唾液一起进入自己口腔的那些咸咸的东西
　　………
　　哎！
　　
　　张开的眼，清晰的看得到这样激烈吻着自己的男人，合着双眼，他像是想要尽自己所有力气去感受的模样，让她，也有些动情了
　　只是，现在，可不是个和他消魂的好时机
　　
　　强制性的推开扒在自己身体上不知道是因为哭泣，或者这样动情而渐渐变得火热的男性躯体，小心翼翼的避免自己因为见到男人由于这样激烈，而敞开的浴袍。
　　□出的身体，□结实的肩，性感的锁骨，和从前一样，轻易的让她有了欲望
　　一瞬间，呼吸的空气里，仿佛都充满了性的张力，在自己做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不该做的事情之前，她快速的把他压回到自己的肩膀，不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失去了她，夏音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却听到
　　“不许再哭了！听我说！”
　　屏住呼吸，忐忑的听着她，他下意识的抱得更紧了些
　　
　　“音，六年的时间，不是过假的，我一直都以为你已经……不爱我了……别！别动！”
　　感觉到自己抱住的身体，激烈的颤动，庄绊使了使劲
　　“我没有……呜……我在等你，我一直一直……呜………”
　　“我知道！我知道！”
　　抱紧了他，安抚着他，庄绊的声音里，一瞬间，充满了感情
　　“我只是以为，所以………即使你没有改变，可是我在这六年里，却……我和六年前，不一样了”
　　“你……你……呜……你不爱……不爱我了？”
　　…………我不知道，我爱过你么………
　　她想要问，可是，这实在不是个现在这个时候，或者，该说是实在是个不适合对他说的话
　　
　　“我不知道……音，六年了，我变了………”
　　轻飘飘的话，却力道十足，伤人的力道，十足！
　　
　　没有回答，只是
　　克制不住的颤抖，开始在她肩上起伏，似乎那样多的泪，都开始繁殖了起来，肩头的湿度，渐渐蜿蜒到了她的前胸和后背
　　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又道
　　“………不哭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爱，可是，你哭的我……心疼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按住他脑袋的手，温柔的梳理起那深深墨绿的发，爱怜起来
　　轻轻的碰触，温柔的声音，怜惜的话语，终是让那趴在她肩头的男人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呜………呜……恩……恩……恩……嘶！……”
　　“乖，不哭了。”
　　…………
　　
　　望着在自己肩头哭泣着渐渐睡去的男人
　　……哎………
　　轻叹了口气，庄绊放远了视线，投注到房间里落地窗脚下那一小片的百日草
　　有些无奈却纵容的笑，挂上了嘴角
　　
　　初，
　　他还是一样啊
　　




第十二章 喜/悲

　　明明知道，也很清楚，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条平坦而宽阔的道路就摆在自己的眼前，哪怕像爱情这样难懂的东西，其实也不是没有简单而容易的
　　可是，世人却往往不这样
　　是不是人类本身就是个喜欢犯贱的物种？不然为何总是对那苦苦追求不到的，念念不舍？
　　
　　黑色，笼罩着夜深人静的这里
　　今夜不是第一个睡在这里的夜晚，睡不着，也不是第一次了
　　悄悄起身，不想打扰到任何人的休息，麦曲想着厨房里应该有些咖啡之类的东西，于是，从电脑前起身，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
　　清晨
　　刺目的阳光，透过没有拉上的大型落地窗，放肆的直直射了进来，像是要好好把那床上相互依偎着的两人看得清楚似的，它洒遍了他们全身
　　床上的两人，睡得安稳，相互依偎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显得契合
　　身体修长而结实的男性躯体，半趴在女人胸口，长长的双腿，把女人完好的那条腿卡在中间，墨绿的长发披撒在半被褪下的纯色浴袍之上，微露的肩膀，在阳光下隐隐发出些许光亮；而女人，半侧着的身子，面向着他，骨节优美的手指搭放在男人如画的发上，似乎隐隐可以猜测，昨夜入睡之前，女人这样的手指，是如何轻柔的在那发上抚慰，那样动作的背后，又是何等的柔情
　　
　　因为面向着落地窗，女人被阳光照醒，微微睁开眼，突然发现睡在自己怀中的男人，莫名了半晌，这才意识到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细碎的目光，怜惜的看着男人闭合着的漂亮丹凤眼上明显的青黑和浮肿，庄绊悄悄把自己从男人身旁抽离，小心翼翼
　　可是，似乎再怎么小心翼翼，却也还是弄醒了他
　　
　　“怎么了，绊？”
　　迷迷糊糊的好听嗓音里，带着些爱骄的意味
　　有那么一瞬间，庄绊似乎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个太长时间的梦，这六年的时间，六年的分离和错误，都是不曾存在的？
　　否则，这情景，为何像是一如从前般的自然？
　　
　　可是，这张看的凤眼下的浮肿和眼袋提醒了她，时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东西，只是自己怀中的这个男人，由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没什么，我只是醒了，乖，你继续睡”
　　轻轻的话，搭配上女人爱怜的指尖，轻触上他的眼，渐渐蔓延到整个脸蛋儿
　　修长的、轻盈的画者的手，是那样下意识的温柔，女人在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时候，流露出了什么，也是这样一些东西，很是轻易的，安抚住了男人
　　他，又缓缓闭上了眼，只是那脸，却像只小猫儿似的搁在了她的掌心
　　
　　轻笑出声，庄绊好笑的看着男人的动作，有些感动于他这么多年来的不曾改变，满心的怜惜让她有些心疼于男人眼底的青黑
　　于是，轻轻挪出自己的手，她走下床
　　出了房门，她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冰袋之类的东西，可以让她敷下他的眼
　　
　　却不想，被去厨房必须经过的客厅里的某人，吓了一跳
　　长而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抹昏暗不明的人影，出落在角落里，即使窗外的阳光都像是要把人眼刺瞎似的嚣张，这人却还是让人觉得有丝阴暗，像是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的样子，有点让人觉得难受
　　“谁？！”
　　“谁在那里？！”
　　看不清人影，她只得出声询问
　　
　　…………
　　几秒钟的的停顿，让人以为那人不准备回答了
　　却，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了似的，她看着那角落里的人影，渐渐放大，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我！”
　　听不出一丝阴冷，这样的声音里，有的似乎只会是正常，或者，也可以说，带着些温柔
　　
　　看了眼从角落里出来的男人，庄绊没做声，也没有对自己那一瞬间的阴冷感做出任何评价，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继续往厨房那里走去
　　
　　她说过，不会给他任何承诺
　　
　　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不过似乎那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庄绊转身，却发现那男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这一转身，差点就和他撞了上去
　　“你做什么？！”
　　有点不耐烦的语气，从她嘴巴里吐了出来
　　
　　不过，她却没有在被她这样说的人脸上，看到任何的不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在你身后的，我只是……想帮忙，厨房这几天都是我在张罗，你想找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平常到有点拙的话，从那人嘴里说出
　　
　　“我要冰袋，但是冰箱里面没有”
　　于是她说
　　
　　“里面有，你可能没有看到，因为我放在了最底层，你稍微让一下，我帮你拿”
　　庄绊挪开自己，麦曲便立刻走了上去，打开冰箱，他蹲了下来，没见着他到底是在那里找到的，不过，他到是真的给了她一个冰袋
　　
　　“谢了”
　　礼貌性质的谢，平淡的脱口，女人从他手上接过冰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里走去，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不用……”
　　没有说完的话，像是个根本就没人准备答理的孩子，麦曲看到的，是一个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承诺去做的女人
　　背影决绝，丝毫不给人想望
　　其实他知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被对待，是一种好事，一种让人死心的最好方式。不过，不知道对像他这样死心眼的人来说，这是凌迟或者解脱？
　　也许年龄是一种限制，一种说法，让她的不接受也成其为理由，然而，真正的理由，除了她，又有谁知道？
　　不过，计算的错误，恐怕也是自己要承受起这样的无视的一种理由吧！
　　本以为，加上自己在内，三个男人若是比较起来，是没有谁在她面前有什么优势的，特别是那长发的男子，任性又不知好歹，除了长相，根本可以算是一无是处，哪知……偏偏自己漏算了时间这么个难以计算的公式
　　夜间起来，便隐隐听到压抑着的抽噎声从她房间门口传来，悄悄走进，便看得了一切
　　看她那样怜惜，看她那样心疼
　　只是这样的她，却实实在在不是为了自己
　　…………
　　他在她房间呆了多久，自己便在这黑夜里伫足了多久
　　…………
　　
　　机场
　　喧闹的飞机起飞声，混杂着机场内广播和嘈杂的人声，一片混乱
　　一大一小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向外走来
　　
　　“你说让我见妈咪的，她在哪里？！！！”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里，有抹让人完全无法忽略的强悍，休闲的打扮，和还不及身旁男人胸口的脑袋上，一头短短的发，实在是让人看不出性别
　　
　　“honey，你别生气嘛，爹地只是说妈咪在这个地方，又没说她会来接我们，你妈咪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嘛，她哪里会来，咱们不是先就说好的，只是去看看她的……”
　　站在一旁的男人，金发碧眼，合身的休闲装扮更是显得男人格外出众，只是那样忸怩的耐着性子向自己家宝贝阐述着一件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问题的模样，实在是………和那样的外表不太相称
　　
　　“妈咪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不要欺负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哪个女人会连自己大肚子十个月生下过孩子都会不记得啊！！！！”
　　鄙视的眼，恨恨的对上自己看来看去都没什么男人样的父亲，完全的瞧不起
　　他还真当他们现在的这些孩子什么都不懂啊，去！他女儿她现在都不知道交过多少了男朋友了，这些屁事她会不知道？去去去去去！
　　
　　“恩……那个……honey……你，你知道到的嘛……爹地，爹地是gay………”
　　相对于外国人来说不算高的身材忸怩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宝贝女儿说，才说得清楚关于她出生的那些个混乱
　　
　　“我知道你是gay ，所以我才想看看妈咪了，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会和你……生出我啦，从我记得事起，来家里的都是叔叔，我想要看妈咪啦………”
　　最后一声啦，被个小鬼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惹得周围一圈的男男女女全部把实现都集中到了这里，被围在中间的男人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人是谁啊？不会是拐卖儿童的吧？你看那丫头叫得……”
　　“就是，他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却带着个咱们国家的孩子……”
　　“要不要报警啊？”
　　“不像吧，你看他穿的不像个人口贩子啊……”
　　“去，你哪知道人家是不是，坏人脸上难道还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
　　“小朋友，你别怕，阿姨会帮你，他是不是坏人？”
　　一旁鸡婆的女人，终于有个人按耐不住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小女孩却低着头，完全没有为自己父亲说话的打算，哼！谁叫他不让自己见妈咪！
　　外国男人，虽然在外国人那边可能算不得高的，不过，站在国内这些人中间，倒也算是鹤立鸡群，只是那面对众人微窘的模样，却也着实看不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hoeny，你听话……先和爹地走，爹地保证，保证带你去找妈咪，这还不行吗？”
　　无奈，也不敢对自己女儿如何，男人很没出息的妥协
　　天知道，他对这个女儿，完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根本就不敢让女儿出现在那个女人的面前
　　哎！
　　谁让，谁让她，像极了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小丫头这才抬起头
　　“阿姨，他是我爹地啦！”
　　心不甘情不愿的，小丫头这才开口，也让众人清楚的看到了那张小脸，分明是东方人的轮廓和长相，却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眸子
　　
　　这下，可真是玩笑开大了！
　　四周的人，突然全都失去了方才那样理直气壮质问或者瞪视男人的模样，心虚了
　　人家父女两吵架，他们这群人凑个什么热闹了，真是……
　　
　　“恩………哪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先前鸡婆的女人，这会倒也算是有礼貌
　　
　　“没关系，是venu太皮了”
　　男人没怎么刁难，一旁的人，便也就很快速的都散了去
　　
　　“honey，你真是越来越皮了！”
　　男人皱眉，半是责备
　　“哼！你要再不让我见妈咪，我还有更皮的呢！”
　　可惜的是，自家女儿早八百年前就知道自己老爸是个什么个性，半点都没甩他
　　“你……”
　　“你什么你，我要见妈咪！”
　　小女孩还是一样嚣张，完全是副被宠坏了的模样
　　
　　“好好好！见就见，但是，honey，我们总不能现在就去吧，至少等我们把自己先安顿好……”
　　“那你还不快点！！！”
　　“是！是！是！”
　　无奈，还是无奈……
　　




第十三章 骷髅骨的怀念

　　“绊，今天不去上课好不好？”
　　闭着眼，夏音躺在她腿上，享受着她那样的温柔
　　轻而怜惜的动作，在他眼上，很显然的，庄绊是在为他的眼睛消肿做努力，不过，这小子却只想着怎么能够多和她相处
　　“你看嘛，我眼睛都肿成这样了，怎么去学校，反正你也有腿伤，一天不去学校没有问题的，你陪我嘛！”
　　伸出手，抓住在自己眼睛上方掌握冰袋的手，悄悄移开，他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盼着她看在自己为了她哭成这个鬼样子的份上对他好些
　　他其实也不想这样没骨气又卑鄙，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能有什么方法，留住她
　　昨天，看到那个叫做麦曲的少年，他就隐隐有了威胁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哪里有些和姐姐相似。
　　姐姐，姐姐，她总说，姐姐是个清如微风的女子，温柔宽容，是她怎么样也及不上的，可是，他没有感觉，自己出色的外表，总是让人轻易的忽视了姐姐，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如果没有十多年前，他不会知道原来姐姐，是个能让人那样难忘的女子
　　她总忘不了姐姐
　　虽说她们同是女子，姐姐也不可能做什么，可是，他总觉得如果是姐姐，她是会为她死的，这样生性淡漠的女人，他却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这种想法………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不是有那么一些些的庆幸着十多年前的……事情
　　
　　“你想要做什么？”
　　有点无可奈何，庄绊出声
　　画者的手指，轻轻在那微肿的眼眶边划着
　　
　　“没什么啊，就想和你多在一起嘛！”
　　虽是被好好对过，却依旧还是微微泛肿的凤眼，笑了起来
　　一对漂亮的月牙，对上了她，有些任性，又有些撒娇的甜蜜，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很纯粹
　　于是，她觉得自己好像少了些抵抗力
　　
　　“就这么呆着？”
　　轻轻的声音，很是好听
　　
　　“对啊！就呆在一起……像从前一样，你忘了？”
　　本是躺在她腿上的漂亮男人，忽的坐了起来，面对上她
　　“从前……就是你还没有赶我去纽约的那几年，我们不是一起在外面租房子，那个时候，我们总是会等对方上完课，然后一起去市场买菜，回家做饭，然后，然后其余的时间……”
　　漂亮的月牙，弯得那样深刻，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怎么样幸福的脸庞啊！
　　庄绊有些恍惚，那几年的时间，如果由她说起，也会是这样一张幸福的模样吗？
　　看着自己面前的脸，那样的幸福，于是，似乎她也只能微笑了
　　
　　“当然记得，我们总是会在吃完东西之后依偎着一起看电视什么的，你这家伙还总喜欢躺我腿上，不是？”
　　“呵呵！就知道你不会忘记的！”
　　漂亮的凤眼，笑了个弯，夏音看着自己对面的女人，整个人扒了上去，靠在女人肩头，笑得微微振动
　　可是半晌，却又忽然的停止了声音，变得闷闷的
　　
　　“音？”
　　抚上他的长发，庄绊有些迟疑
　　不知道才是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又变得奇怪了
　　左边的肩头，有开始有些濡湿，她知道他又哭了
　　
　　“音？”
　　
　　“………我讨厌纽约………我们，以后我们结婚绝对不要去那里，好不好？”
　　
　　“……绊绊………”
　　
　　“恩？”
　　
　　“………纽约好冷………你又不理我………我一直一直等，一直一直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我……我讨厌她……我不喜欢她亲我……只有，只有那一次……你忘掉好不好？………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以外的人亲我……好不好？你忘掉？”
　　
　　“恩！”
　　安抚着自己怀中人的情绪，她轻轻的回答
　　可是，却不知道他到底要她忘掉的，是什么？
　　
　　真只是亲吻？
　　你要我忘掉的，真的只是亲吻？
　　只是忘掉亲吻，就够了吗？如果是的，那么我真可以如同现在的回答，忘掉
　　可是，
　　我的失望，真的只是一个亲吻的问题吗？音？
　　我的纽约，也好冷的啊！
　　可是，我说了重新开始，不是？所以我们，真的重新开始不就好了，过去的，都不重要了
　　
　　昨夜留了他，自然也就是已经决定了要和他从新开始，只是却不知道，重新这个词，有没有说过的那样容易，庄绊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宽容的人，不像那个女人，但是她说过的话，却也是会兑现的。
　　关于承诺这么个东西，答应了就要做到，算是她不怎么样的人生当中最拿得出手的一项美德了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还真的是很像是从前那些年
　　时间，也就这样过去，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开始，可不可以拥有个好的结局
　　想着，不巧对上自己肩头已经微微退开的脑袋
　　略红的眼，看得很真，很深
　　有些感动，她主动亲了亲他的唇，换来他的欣喜
　　可是不知怎么的，却突然间有些晕眩，视线，有些模糊，却，也只一瞬
　　
　　窗外，九、十点的太阳，暖暖的，不若清晨的阳光那样微弱，亦没有正午阳光那样的强烈
　　
　　另一边，带着女儿住进酒店的男人，却开始继续自己的烦恼了
　　其实这次带了venu来这里，虽然多是因为她吵闹着要见母亲，可是，他却也不能否认，其实他还有别的目的
　　躺在床上，莫勒.雷顿有些木然着眼，瞪视着天顶上那盏散发出微热光芒的灯，一边的浴室里，女儿冲水的声音不断的传来，有点让他恍然
　　Venu已经十一岁了，自己的gay龄，似乎也有了十一年，呵呵！
　　微微笑了笑，他忽然坐了起来，从一旁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烟盒，取出一支烟，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那是一款Zippo骷髅蛊，银白的底色，开盖的地方，有个白色的骷髅头，以下是一片的血色，很是漂亮
　　纯白的过滤嘴贴上唇，他‘啪’的一声，打开它，看了经典的火焰色在自己指间跳动，有点怀念
　　点燃烟，轻纳入口，细细品味
　　不知道算不算白色的烟雾，没过多久，就慢慢充斥在了他的身边
　　此刻的男人，褪去了面对女儿时的柔情，一瞬间，原本应该是纯正味道的男人，变了妖魔，半躺在身后堆起的被褥，抬起一条腿，搁在另一条上面，一手环在腹间，一手拿烟，男人缓慢的吞吐，一圈又一圈
　　男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在那些同性恋的男人眼里看起来有什么样的媚惑，他喜欢看他们为他迷醉……同性恋又如何……只要………
　　合上眼，他还是微笑
　　那个女人的话，他是听全了啊
　　情人---朋友---陌生人……呵呵……
　　她真的，是个好朋友……只是死得……太早了……
　　
　　“爹地----”
　　小小的身体，像颗炮弹，忽的从浴室跑出，唰的一下跳上床
　　“带我去见妈咪！！！！”
　　唯一继承男人的眼，固执而明亮，没有对自己父亲现在这副不一样的面貌有丝毫的不解，想来，是太过熟悉了吧
　　“venu，我要和你先说一件事！”
　　没有正面回答女儿的话，男人只是自然的熄灭了手中本还闪耀的火星，伸手抱了女儿小小的身体，置放在自己膝上，温柔得不似方才
　　
　　“？”
　　大大的水蓝色眼，不解的望他
　　“爹地没有骗你，你母亲，是真的不知道你。”
　　“怎么可能？！”
　　才在男人膝盖上坐好的小丫头，立马晃动起来，不安分的反驳
　　“honey！听我说完！”
　　用手压下她，男人很严肃
　　“哼！”
　　从鼻子里发出声音，venu坐是坐下了，却是满脸不爽
　　
　　“你虽然是爹地和妈咪的女儿，但是，却是在别的女人肚子里长大的。你……你妈咪是爹地最后的一任女友，爹地后来发现自己是gay，可是爹地却想要个孩子，是你布雷恩叔叔帮的忙，你知道布雷恩叔叔的医术可说是登峰造极的，你妈咪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件事情，其实是爹地的错，所以爹地一直不愿你去见她，因为爹地不知道她会如何面对你。”
　　不敢置信的眼，死死对上自己老爸，venu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事，却又听到自己老爸接着道
　　“在她之后，爹地就发现自己其实是gay的事实，于是，就像你看到的，爹地喜欢男人……”
　　小丫头皱起眉头
　　“你骗了妈咪？”
　　“恩……有一部分吧，但是那个时候爹地是真喜欢她的……分手也是她提的……那大概是十一二年前，她朋友的弟弟对她告白，然后我们就分手了，你知道爹地，怎么可能去挽回什么人，所以也就散了，不过，爹地和她倒也没反目，两人反而做了朋友，她……”
　　“妈咪不会就是你经常在网上和她聊天的那个sady阿姨吧？”
　　看了眼女儿不屑的眼神，男人有点无奈，生了这么个聪明的女儿，有时候真的不是个什么好事
　　“恩”
　　只有硬着头皮回答
　　“什么嘛！！！她就是妈咪你都不告诉我！！！！！”
　　气鼓鼓的小脸实在是很不好看，男人有点理屈
　　小小的拳头，豪不客气的一拳挥过来，朝着自己的脸，男人闪了闪
　　
　　“honey！”
　　加重的语气
　　“哼！”
　　
　　“哼！哼！哼………呜………妈咪……她就是妈咪……sady阿姨就是……呜………”
　　抱着女儿，莫勒轻轻抚着女儿，他就知道这事说出来丫头肯定难过，可是，他真的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不只是她，他也不知道怎么和sady说她有个女儿，哎！
　　
　　其实不是不知道自己看似很坚强又鸭霸的丫头其实很想有个妈，但是他是gay，这能怎么办？他总不能又在现在把自己的性向给改回来吧，再说，这玩意儿是说改就能改的吗？
　　
　　“呜………爹……爹地……你什么时候和sady阿姨联系？”
　　哭够了，小丫头抬起头，水亮亮的眼望着他，里面的期待让他说不出话来
　　伸手向床头，他摸出自己的手机
　　
　　我的心忽然又活了，总在见到你的那一刻
　　原来我也有过这样的悸动，是在习惯自我保护后
　　忘了….
　　范玮琪的《我们的纪念日》忽然之间在安静的时间里的响起
　　庄绊一愣，谁会给她打电话？她的号，除了她………
　　“怎么了？绊？”
　　察觉自己怀中的女子变得僵硬，夏音问
　　可是她没有理会
　　




第十四章 生活

　　“喂？”
　　轻轻的，轻轻的声音，像是怕重了，会惊了它
　　“sady？是我！”
　　略带些涩感的男声，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庄绊愣了愣，苦笑
　　她，蠢！
　　
　　“莫勒？”
　　“是我……我……回来了，我想有件事你应该知道，有时间出来么？”
　　“现在？”
　　“………随你的时间吧……”
　　看了眼身畔的男人，庄绊顿了顿
　　“明天吧！”
　　“……好！地点呢？”
　　“你才回来，现在是住在酒店吧！我去酒店找你就好，告诉我地址就行！”
　　“好，地址是####”
　　
　　放下电话，庄绊看到自己身边男人气鼓鼓的脸
　　“怎么了？”
　　“你还和他有联系？”
　　他记得那男人，他是在自己之前她的男友，为什么她可以一抛就把自己抛个六年不理不睬却和那个男人联系？
　　酸涩的泡泡，很自然的发酵
　　他心情不好
　　他们才要刚刚重新开始，那个男人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气——————气———————气死了——————
　　
　　庄绊看了看他，很容易就在那张什么都摆在上面的脸上看出了他不爽什么
　　“莫勒不是你的威胁，他是gay！”
　　有点无奈
　　
　　“啊？”
　　瞪大的凤眼，圆圆的，好不可爱
　　“他回国后不久就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喜欢男人些，所以罗，他觉得和男人在一起更舒服”
　　“………不管！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什么gay呢！”
　　“……随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弄，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
　　女人从床上起来，说着便往门外走去，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其实却也没有真的问的意思，脚下的步子没有停的意思，笔直的往厨房去
　　
　　跟在她身后，夏音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居然也开始会煮饭做菜了，他的记忆还是停留在六年之前，那个时候的他们………
　　看她那样像是自然的在厨房里穿梭，即使因为这两天这里的东西因为被人移动过而略微有些寻找的麻烦，可是，她却还是那样的，那样的熟悉，熟悉这厨房里的一切东西……这样的她，让他忽然之间有了领悟，她，不再，真真正正的不在是六年前的那个女人了，即使是他还是可以耍些无伤痛痒的小手段让她在乎，可是，却还是有许多许多的东西，改变了
　　就像是他完全无法抹去她生命里另两个男人的存在一样
　　有点悲伤
　　夏音愣愣的站在她背后
　　
　　庄绊，在自己身上围了个围裙，右手拿着锅铲，面对着锅子里不知道在炒着的什么，所以也就没有看见自己身后的男人伫立发呆的样子
　　
　　“绊，”
　　轻轻的，好听的，全然不带一丝一毫娇气或者任性的平和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恩？”
　　注意力在面前的锅子里，庄绊没有回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还是一样声音，还是一样的调子
　　
　　“三年前，怎么了？”
　　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正好手里做的东西也差不多好了，于是，她就着左边空置的手一下拧熄了煤气炉的火，瞬间，原本还在锅子底下跳耀的蓝紫色火焰，就那么消失了。
　　刚准备回头，却被突然之间环到自己面前的手臂和那贴上背部的温热胸膛，遏止了
　　
　　她没出声，因为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
　　
　　“你学做饭，是因为，觉得我不会回来了么？”
　　她，听到他这样问，却不知道他会这么问，她学做饭，其实只是……只是……忽然觉得可笑，真的可笑……没有人问，她自然也从来不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学着做饭，从前的她，是决然不会这么做的，不是？
　　她和这厨房，像是有仇！从前每每一进到里面，总免不得受些小伤，自然也就厌恶进入。可是，三年前，她却硬着头皮学了，为什么？
　　她不记得，她只记得，三年前，她看着许群说，他喜欢会煮饭做菜的女子，然后，她居然也就这样自然而然的会了，难道这不可笑？
　　
　　“和你没关系的”
　　被他抱着，庄绊不想说那些不适合告诉他的话
　　
　　“怎么会没有关系？！”
　　可是显然的，抱着她的男人却不这么想
　　“如果，如果不是我走了，我怎么会让你………我知你讨厌做饭，所以我学，为你而学。所以，哪怕再是一开始，我做的难吃，因为是为你做的，逼着，我也会让你吃完，不是？我只为你一个人学，只做给你一个人吃，你知道的，不是？所以，所以即使真的很难以忍受，你也会等我学会，不是？可是……现在你自己学了，是以为我不会回来了，没有人为你做了，不是？我知道我任性我小心眼我坏我不好我逼你吃难吃的东西………可是……”
　　轻轻握起她拿锅铲的手，他拿掉锅铲，只隔着她，细细看她的手
　　她的手，其实比起很多的女人，算不上是非常的白皙和柔嫩，反而有些浅浅的蜜色，长年的执着画笔，她的手上总有些茧，而这些茧，长在一般人不会长的地方。浅蜜色的肌肤，带着茧子的手，细细长长的结实
　　其实很美
　　可是，现在这手上，却在虎口的地方有了些薄薄的如果不是很在意，根本就察觉不出的茧子，他知道,那是因为她那双拿笔的手，也开始拿锅铲了
　　他不喜欢这样，真的！
　　
　　是……因为这样？
　　庄绊诧异，她不知道，难道她自己居然还存有这样的心？学着做这些事，居然还有这样的理由？
　　可是，她却觉得没有办法否认，她，似乎……没有否认的能力
　　也许，也许这也真的是理由吧！
　　可是，她还还是没有出声
　　
　　“即使是真的很难吃，来不起以后我更努力的学就是了，反正我回来了，我不要你来这里！”
　　说着，半抱半拉的拉了她出来
　　
　　庄绊是个很清醒的女人，从来都是，哪怕是在从前那些怎么看怎么混乱的年轻时候，她也是清醒的，她的，唯一的，糊涂，是在一个人的身上，也只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她知道，夏音现在在想什么，在恼什么
　　他们才要重新开始，她不想有些什么多余的东西阻挡了他们
　　于是，她不说话，便也像从前那样，还是宠着他了
　　
　　庄绊的宠，他接受的理所当然
　　压抑下对改变的无措和浅浅的惊惶，夏音还是一日从前般对她，拉了她出来，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自己走了进去，拿了碗筷，给自己和她剩了她做的东西，其实，那也只不过是锅蛋炒饭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就是在意，她的手，是不该拿它的！
　　恨恨的瞪着刚才被自己从她手里抽出来的东西，他还是郁闷
　　骄傲的人都是敏感的，所以他知道，不为什么就是知道，她没有对自己说实话，她做饭，也许有自己说的理由，可是，为什么不是六年前，不是五年前，四年前，偏偏是三年之前？
　　他不傻的，他知道，就是下意识的知道她不说，就是肯定和男人有关
　　所以他不要她再进来，不要她为别的男人做任何事，他是她的男人，所以……他不准！
　　他不管什么六年不六年，改变不改变，错不错的，他就是不要她为别人做什么
　　错又如何？改变又如何？时间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总会有办法让她只看他一人的，绝对！
　　
　　剩了饭，他往厨房外走，经过走廊想要去客厅，她在那里
　　却不经意，看见了一个他不想要看见的人——麦曲
　　原来他一直在，他在厨房另一边一扇半掩着的门后面，那里是饭厅
　　看他望这自己这边，显然是已经望了很久，他对上他
　　刚才的所有，他都看到了？
　　那就好！
　　人，总该是要有自知之明的，他该知道，在她的心里，他是怎么也比不过自己的！
　　
　　挑衅的目光，从他那双还泛着红肿的凤眼里飘了过去，得意的神色，骄傲的样子，漂亮的男人像是战场上的胜利者
　　虽然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
　　
　　麦曲看他
　　他一直都在，从早上看到她来为他拿冰袋，他就一直在
　　他看到她对他的好，也羡慕
　　可是，却隐隐的知道，有些什么东西，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但是那个女人却想要的，他清楚看到女人宠他，对他温柔，可是，却就是觉得哪里似乎还是有些可以插入他们之间的缝隙。现在他的感觉不像昨夜，昨夜看他们，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能够真正进入她心里，真正留在她身边，那么，就是这个有着一双凤眼却又为她哭的红红肿肿依旧不悔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的是震撼，是打击，所以他这样迷茫，而现在却冷静得多，所以感觉不一样
　　但是，原本在心里觉得开始动摇的，总有一天她会把自己放入眼中的感觉
　　又坚定了
　　
　　居然，是因为另一个男人的挑衅，让他原本隐隐产生动摇的心，又转了回去，如果这男人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呵！
　　因为他挑衅，所以他知道他的不确定
　　因为知道他的不确定，所以他知道自己有机可寻
　　因为知道自己有机可寻，所以他还是不会放手
　　因为不会放手，所以他又再一次的向自己证明了，他爱她
　　
　　或者，其实不管看不看到他们这样，他都还是不会放手，一时的动摇，只是些须的悲伤而已。他不是打不倒的人，他承认自己的脆弱，但是更知道自己的执着，那种像是与生俱来的情感，是他即使在她承诺过永不承诺后依旧还是准备要去承担的，所以，小小的，想微尘一样的动摇，能算什么？
　　
　　想着自己央求哥哥利用他的压力让许群租给他房子时的决心，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动摇？
　　
　　他其实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老婆生的不怎么起眼的小儿子，而已。
　　风光无限的麦家，多的是明月光旖的儿女，他什么也不是
　　听说小老婆生的子女，往往渴望安全感，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因为，那个叫做庄绊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给人安全感的人，不是？
　　可是，如果要把心交给一个人，谁都想要交给自己喜欢的，不是？
　　
　　所以他其实只是选择自己想要的，而已
　　其他的，该如何就如何吧
　　
　　看了眼那个对着自己骄傲和得意的男人，他慢慢走了出来
　　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他开始有了些防备的眼神，麦曲微笑了下
　　“待会儿，是你去做饭，还是我？”
　　礼貌的疑问句，面上是一片的平和
　　
　　夏音，又开始有些忐忑，恍恍惚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自己心底那个最最令人害怕的情敌
　　可是骄傲，却让他
　　“我做！哼！”
　　不想在理会他，他转身便走
　　
　　麦曲看他离开，知道他是去找她，便也走路出去，遇见她的时候，微微笑了笑，却还是保持着不去打扰她的样子
　　他确保着自己的安静，和那样无声无息的存在感
　　
　　穿过走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随又走了出来，对着在客厅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开了门，走了出去
　　虽然觉得他们之间能够有让人插足的余地，但是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对别的男人好，却还是让人难受的，所以他不想留。在则，昨天午间的时候他接到了哥哥的电话，今天本就是要出门的，只是其实不需要这么早而已
　　
　　一个人在大街上来回的，漫无目的走，他不想去想太多，权当是在散步……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他的心静静的，并没有过多的悲伤，似乎一个人的走，会慢慢走掉了那些难受
　　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家只有一个妈妈，他却有好多个，他的家，像是中国古代的王宫，众多的女人围绕着一个男人，拼了命的想要得到他的注意，可是他却也不知道，他那个应该称做父亲的男人，究竟对哪个女人，有过真心
　　父亲是株会走动的桃花
　　这是自己那个唯一算得上是在众多的兄弟姐妹里和得来的哥哥，不屑的说过的
　　他竟也觉得适合
　　哥哥，这样不屑父亲，可是，就他看来，其实和父亲最像的，就是自己这个大哥，当然，这个相似是在除了‘桃花’之外的相似
　　哥哥的情人，是个骄傲的女子，容不得他人存在于他们之间，若然，她是宁可玉碎，也不会乞求这瓦全的
　　怕也只有这样刚烈的女子，才克得住哥哥那颗和父亲一样的心吧！
　　父亲的女人，包括自己的母亲
　　都不是那样的女子，她们都温柔，都隐忍，都那样的爱着父亲，哪怕是不甚完整的爱情，她们都可以接受，哪怕痛苦，哪怕寂寞
　　所以，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有些母亲的影子呢？对那个女子？
　　哪怕痛苦，哪怕寂寞啊~~
　　
　　其实，一开始注意到庄姐
　　他说不知道理由，可是现在想想，恐怕有不少的原因，是因为在那间酒吧里的她，太过的寂寞和痛苦吧！她寂寞，偏她不像母亲，甘守着寂寞；她痛苦，偏她又痛苦得那样的自然而干净，淡淡的让人沉醉
　　自己一开始，也许只是追逐着一个神似母亲，却隐隐不同的影子，可是，渐渐的，心却开始脱离了轨道
　　自己和她之间，从来都只有性的关系，她什么都不会去说的
　　可是，他却偷偷去调查了她，知道了她
　　她有男友，有过去，浑身上下都有着浅浅的，被掩饰得极好的倦意
　　她□的技巧和感觉，忒的熟练，想来，是经历过许多的女子。她本该了解男人，知道如何在这之后让男人无法忘怀的爱她，可偏偏，每每过后，她总独自起身，走入浴室，一个人浸泡在浴缸里，点燃一只他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烟，放在身旁，就那样静静的，静静的，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似乎所有的男人，在她看来都是什么都不算的
　　他不知道她这样是只针对自己，或者所有人
　　可是他不敢走进去，不敢踏入浴室半步
　　仿佛那浴室，是划了版图归属的属地，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他擅自走入就是死罪的样子
　　他总在门边看她，因为她从来不关门
　　他看着她，静静的，从来不发出声音
　　很多时候，他可以这样看个好几个小时，而她，哪怕是把皮肤给泡得皱了，却也总还是这样
　　
　　知道她有男友，知道她男友是如何的一个人，知道她在等待，却看她如何对待，他反而越来越觉得她和母亲不像。如果是母亲，她不会做出任何会让父亲觉得不爽的事情，莫说是这样的放纵自己，并且，最重要的是，母亲没有她那样一双好似什么都清楚，也早早划出底线和退路的眼！
　　她默默然看她的男人，默默然等着她的男人，也默默然过着自己的生活，一时间他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等他，或者其实只是在等待着她自己的底线和厌倦
　　可是，自己的感情却也就是在这样的探索和关注中，陷落到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方
　　
　　其实麦家的子嗣，一般而言是不会有感情自由的权利的
　　一个大的家族，怎么可能不会去采用那些什么联姻的手段去巩固权利？
　　就算是父亲，也是爷爷给他安排的亲事
　　只不过，哥哥和他，却是因为一个太受重视，受重视到没有办法动摇他，所以只得承认他选择的女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哥哥的情人，却也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而他，则是因为太不受重视，所以才能够这般自由的过着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的感情
　　不过哥哥今天要自己去见他，是为了什么？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哥哥是不会和自己联系的，难道那样风光无限的麦家，居然也有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出场的需要？
　　微微的不屑，从少年平静的脸庞上显露
　　
　　




第十五章 也许，她有个女儿

　　次日
　　夏音虽然是个任性又不够成熟的男人，可是，他却有个好处，那是别的什么人，总也做不到的
　　世界上的人，总免不得跟着世界，跟着时间，跟着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变化，妥协，深沉。哪怕是她庄绊，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只是个俗人
　　可是，他却总不
　　不知道是因为那样一张漂亮的不像人的脸蛋儿，让人舍不得拿些俗事儿去烦他，从而没让他被污染，或者，是些别的什么理由，总之，时间和那些多余的事儿，总没法在他身上见着端倪
　　所以他很纯
　　小孩子心性，总是任性的
　　
　　想着这点，庄绊也就总没法不顺着他
　　于是乎，第二天，他也就真的跟着她去了莫勒.雷顿下榻的酒店
　　
　　开着车，夏音按照庄绊的说法，很快在城市的中心阶段找到了他们要去的那间酒店，下车，庄绊给莫勒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见着了一个一身休闲装扮的外国男子半笑着向他们走来
　　
　　“sady！”
　　男人原本看起来还挺高兴，不过，当视线触及到她身边的男人，眼里瞬时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讶然和略微的讽刺
　　他没想到她会带人来
　　特别
　　是他！
　　
　　“你居然还在？”
　　玩笑似的口吻，带些讽刺
　　目光对上夏音，男人原本是纯正的什么颜色，忽然之间变化得妖魔，神态里有了那点烟时才出现的诡异，不像面对女儿时的憨拙
　　
　　“关你屁事啊！死gay！你都是个gay了，还找绊绊做什么！”
　　下意思的把自己身边的女人抓得紧了紧，夏音张嘴就是
　　显然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
　　
　　“哼!”
　　带着不屑和完全漠视的好笑哼了声，莫勒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庄绊的身上
　　“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身边居然还是这个小子？从前你甩人不是甩得挺好的吗，怎么最该甩的反而还留着了？”
　　没把夏音当个什么，莫勒微笑得干净的面对庄绊
　　
　　微笑了下，庄绊拉住自己身边有些情绪失控的男人，没回答莫勒，单微仰头，看着那双漂亮的带上风烟的凤眼，轻轻在他唇吻了下
　　“别闹！”
　　语气很柔
　　
　　“哼！”
　　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夏音只伸手更紧的环住女人，虽不愿，却也将原本准备出手的动作变成了瞪视
　　
　　“电话里说有事找我，怎么了？”
　　
　　女人问的有些公式化，不过却让被问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得十分坏心肠的脸
　　这张笑脸，实在是看得人很不爽，特别，是当他把那过分坏心肠的脸对向自己的时候
　　夏音想
　　心里突然‘咯噔’一声，直觉的，他觉得一会儿要面对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好事，拉着庄绊就想走
　　凭借着直觉生活的单纯物种，往往都这样
　　
　　但是，真能这么容易就让他走成？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爹地！爹地！妈咪在哪里？”
　　嚣张的、稚嫩的童音，伴着一道由‘咚’的声响而从电梯里跑出的小孩子的身影，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爹……爹地？
　　这个死gay居然有个女儿？
　　夏音有点无法接受
　　
　　“她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干净的男声，说出的话虽然是对着庄绊，可是视线却是停留在女人身边的男人脸上
　　“她叫venu，是我们的女儿！”
　　
　　满意的看到夏音的脸上突然之间暴出的震惊和愤怒……乃至晕眩……
　　他这才将视线转移到自己本该面对的女人身上
　　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夏音脸上那种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嚣张得那样自然的表情。男人，长了那样一张脸，本来就让人郁闷了，偏还那样什么都不懂的欠扁，他活该
　　兴许，他是嫉妒他的模样，毕竟，他是gay嘛！呵呵！
　　所以，
　　他很满意现在他的样子
　　甚至，半忘了原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女人的尴尬和愧疚
　　毕竟，
　　不是每个女人都会遇见这么离谱和难以接受的事实的
　　
　　电梯里跑出的女孩子，一身休闲装扮，十来岁的样子
　　听莫勒说完，庄绊下意识把视线投向她
　　仔细看，便不难发现，女孩发线生得有些上，额头亮亮的，看来有些特别，一双浅眉，淡淡的，颜色不深，不过那鼻子倒是还算直挺，上面隐隐有那么一两粒小雀斑，挺可爱，顺视线而下，是一张微张的小口，唇色偏淡
　　这样组合着的五官，放置在一张小小的，却略微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居然也不会很丑，反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漂亮，却熟悉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心，不受控制的狂跳
　　理智，叫嚣着暴走
　　她，庄绊，活了二十八岁，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自己的孩子，甚至，她不以为自己这辈子会有孩子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女孩子，除了那眼，一切都恍若童年照片里那个女孩
　　她不以为自己父母任何一方会做出背叛的行为，所以她不会是她妹妹，那……她是谁？
　　她女儿？
　　不可能！
　　她再混，不可能连自己十月怀胎生出的女儿都忘掉！
　　
　　“妈咪！”
　　欢喜的叫声，搭配上一张欢喜的小脸，忽然之间出现在她面前，距离很进
　　
　　“呃？！”
　　惊吓般下意识往后，庄绊一向漠然和冷静的脸上，满是惊惶
　　
　　“你给我说清楚，她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我不信！”
　　“呵，事实………”
　　耳边，两个男人相互间争执的声音，她想那应该是夏音和莫勒，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去分辨，眼睛里，只剩下这个在自己退后动作里有些受伤的孩子
　　
　　“妈……咪……”
　　
　　“我不是……嗯……”
　　她想说，自己不是她妈咪，可是喉咙却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制，颤巍巍说不出话
　　
　　“妈咪！”
　　一瞬间受伤，小女孩也自然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却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反而更多上前了几步，一把拉起庄绊的手
　　“妈咪不知道vemu，很正常。因为爹地是笨蛋！可是妈咪不可以不认我哦！”
　　小小的脸，努力的向上仰起，唯一和庄绊印象里女孩不像的那双水蓝色的眼，露出坚定的神色
　　
　　“我不是……”
　　直觉的否认，庄绊克制的极力控制自己的颤抖，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抖动的这样厉害，但是，她有些害怕，这样的感觉，是她一生中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只是面对一个，女孩
　　但是，她却颤抖得几乎控制不了
　　
　　“是！你是妈咪！”
　　“我………”
　　对上小女孩的坚定，庄绊恍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居然是相信的，相信她真有这么大个女儿………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她不是男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个十多岁的女儿！
　　
　　轻轻从女孩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小妹妹，我不是你妈咪！”
　　克制住颤抖，庄绊希望自己冷静
　　她是被女孩和自己幼时过与想像的脸吓到，可是，只要这个世界一天是女人生孩子，她便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个这样大的女儿
　　她想
　　于是冷静
　　
　　“你是！”
　　女孩却是那样肯定
　　
　　庄绊皱眉，她不知道莫勒这样做到底为什么，可是，这种游戏，实在是很无聊，不想和个孩子再争执什么，她想叫夏音一起离开
　　
　　“爹地说我是用你的卵子和他的精子在别的女人的肚子生长的，所以，虽然你没有生过我，但是你是我妈咪！”
　　被自己推开的小手，又抓了过来
　　
　　“你是妈咪！”
　　“什………么？！”
　　“你是妈咪！爹地说的！”
　　望进小女孩那样执拗的眼里，再听着她说过的话，庄绊眉头皱得死紧
　　转头望向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的酒店房间的另一边还在争吵的两个男人
　　她忽然弯下腰，一把抱起女孩
　　
　　“你叫venu？”
　　“恩！”
　　“你确定我是你妈咪？”
　　“恩！”
　　“那你应该不介意我带你去趟医院检查检查吧？”
　　恢复冷静的女人，理智得不像常人
　　不管她或者他怎么说，她只相信事实
　　
　　“好！”
　　没理会另一边的男人们，庄绊半拐着腿，带着小女孩一路去了医院
　　
　　另一边
　　麦曲还沉浸在昨天后的惊吓当中
　　
　　华美的欧式风却又结合着中国式的神秘，按照哥哥在电话里说的地址走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有些奇异的蒙胧少女般感觉的地方，一见，便知道挑选中这个地点的，绝对不会是自己哥哥，十之八九是他的情人
　　有点好笑又有点羡慕的走进这么家奇怪的店子，却居然发现这里是家牛排店，麦曲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一桌桌相互间区别开的装潢和半明半暗的色调，却是着实的显示出了些这里的与众不同，也让他不得不佩服他那个未来的嫂子的确会找地方
　　和情人一起到这里，谁会不喜欢？
　　即使不是女子，见了这样的隐秘和蒙胧美，想来也是容易迷醉的吧！
　　哥哥，真的是好福气，有个这样懂情趣的情人
　　只不过，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很恰当？
　　有点不明白哥哥怎么会要自己来这样一个应该是专署于情人间的地方，但是麦曲还是依照约定走了进去，顺着自己被告知要去的地方，他找到了自己该去的位置
　　可是，他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想像之中应该出现的人
　　
　　走在自己面前的侍者，已经到达了自己应该要到的那桌，可是，自己却站在他后面，不知该进该退
　　“先生？”
　　侍者出声，礼貌的疑问，估计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位置却又踌躇不前
　　
　　“呃？哦！”
　　不想侍者难堪，更不想自己出糗，他对上那位置
　　
　　那里，坐着个少女：长发，柳眉，细目，明眸，肌肤胜雪，秋水似佳人，翩翩
　　只是，却真的是不识
　　然而，却不知怎的，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像是，能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人的影子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原本该在这个地方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女人？
　　有种不详的预感
　　
　　“对不起，请问……”
　　他很客气，想问问是不是哥哥先走了或者………
　　
　　佳人冲他微微一笑，没露齿，一瞬间，却像是真遇到了秋日山涧里流淌的清澈溪流
　　刹那的舒适
　　
　　“我是流秋，流夏是我姐姐。”
　　少女微笑，轻轻为他划去疑惑
　　“姐姐你应该不陌生吧？是我求姐姐让姐夫把你约在这里的……恩……你先坐下，可以吗？”
　　少女还是微笑着，像清泉，有种沁人心脾的舒适，让人自觉不自觉的便随着她的话做了
　　
　　麦曲坐下，但一旦真落座了，却又皱起眉头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哥哥又为什么……？
　　“你……？”
　　
　　“我喜欢你！我们一直在一个学校，也算得上是有亲戚的关系，可是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从高二开始，我便一直注视着你，在学校你很受欢迎，喜欢你的女生很多，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原本我也只是想就这样看着就好，不曾想过让姐姐为我安排什么，可是……”
　　少女的声音，也像清泉，干干净净的，听得人舒适
　　
　　但是麦曲，皱起的眉头却越来越紧
　　自己面前的女孩子一点也不像从前有些烦人的人，她让人觉得安心，可是，却也颇具威胁感，而这，是他现在一点也不需要的。再多出个什么人来打乱自己，一点也不好玩，要面对好几个情敌已经够让人烦恼了
　　
　　“我想认识你了，我报考了和你一起的学校和专业……你可以，试着接受我吗？”
　　自己对面的女孩子，轻轻的，就连表白，除了微笑和干净，他居然也看不出她太多的感情，但若是说她不是认真的，却也找不出什么证据
　　她看来就是副……轻柔的样子，像是连爱情，也要谈的这般的样子
　　
　　但是他不怀疑她说的任何话
　　他信她喜欢上了自己，真的
　　但是
　　很遗憾，他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很久了
　　
　　“抱歉，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女孩有种沉静的美，应该有不少人，将来会沉浸在那里面，无法自拔
　　只是，除了他
　　
　　“恩……我知道，从姐姐那里，我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你现在的……状况，不过，我不气馁，我想在你身边就好，今天约你出来也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样喜欢你”
　　女孩淡笑，温柔的望他
　　
　　可惜他却只觉得笑不出来
　　想自己，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说希望留下，说不求回报。也是在此刻，他方知晓庄绊在他说出这样话的时候，那样笑容背后的意思
　　原来，自己还真的是，虚伪！
　　
　　女孩淡笑，女孩温柔
　　可他就是看得出这其间的退让是为了什么，是要着什么，他不信她！
　　连她这样清泉似的女孩说，他这样没什么感情经验的人听，都不会相信
　　那么，经验多得像沙一样的女人，面对自己的时候，看到的又是什么？她会信，那是见鬼了！
　　难怪，难怪她说，永不承诺！
　　
　　“说完了吗？”
　　他问，有点郁闷
　　
　　“恩？”
　　没想到他如此，女孩有些哑然
　　
　　“说完了，那我先走了，我”
　　带着混血味道的男性面庞，有点嘲讽的笑了
　　“要回到那个让我说了和你一样话的女人身边了”
　　
　　转身，他敛去笑容，竟然是这样讽刺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原来自己的感情，居然是这样的……！
　　握拳，恨恨触着自己掌心
　　如果没有这个女孩，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付出了多少！
　　
　　“哲，你说秋儿有多少胜算？”
　　牛排店外，不远处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晃动
　　“按照小麦的性子……没有！那小子虽然什么都不显摆，可是骨子里却和他妈一样是个死心眼。”
　　男人的声音有些冷冷的担忧
　　“那你还让秋儿继续喜欢他？不阻止？”
　　女人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知道是喜是怒的尖锐，说不清是质疑或者赞同
　　
　　“你这女人！鼓励秋儿继续，求我搭桥的人，好像是你吧！现在又怪我？”
　　高大的男性身躯俯身面对自己怀里有点娇小的女性，说话的语气有些发酸又无奈
　　“呵呵！反正小麦那边那个女人又不好搞定，说不定那天他就放弃了，在说了，秋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嘛！这两个人，最后到底怎么样谁知道？不是？呵呵~~~”
　　女人在他怀里，笑得坏心，像只刚偷完腥的猫
　　“死的活的都你一个人说了，我还能怎么样？女人！”
　　“呵呵~~~~”
　　轻快的笑声，在看到没一会儿就走出了牛排点的男性身影时，静了音
　　
　　没察觉到庄绊居然丢下自己走了，从酒店里一个人出来，夏音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他没想过她居然有个女儿，还这么大了，虽然现在还没证实那该死的gay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那小女孩的脸，到是真的和她有点像，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不就是说这丫头是在自己和她开始之前就有了的？
　　愈想，心理愈发不得发泄，要不要这样耍他啊！
　　自己从小到大唯一喜欢的女人居然从来就不是自己的！
　　气死了！！！
　　现在怎么办？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可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什么男人那么好打发！
　　苦恼！
　　




第十六章 背离

　　独自一人回到家里，夏音没什么心情，又一直等不到庄绊回来，心理越发不安和苦闷
　　他怎么这么倒霉，像他这样的人，不是全世界不管男人女人都会争相讨好的么？为什么偏偏自己要的女人却总是出状况？
　　他不是傻瓜，他知道那女人从来都没有想过和谁有孩子，甚至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姐姐的嘱托，说不定他和她之间连那个六年都没有，但是……已经存在的时间总会有些什么样的意义的，不是？他不相信他对她而言不具有任何意义，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里面，他相信自己是她最在乎的
　　可是………一个孩子
　　
　　‘啪！’
　　握在手里的还剩下半杯的金黄色液体随着被抛出的大号冰杯，溅了满地
　　本该是柔媚的阴柔男人，却是满身暴戾
　　弧度完美勾人的凤眼里，满是溢不出又退不去的不甘和怒火
　　他和她之间，哪怕是最好的时候，她连爱他这般字眼，都不曾说出口………她却和那个该死的gay……有了个孩子………血缘的关系……会是他和她之间一辈子也断不了的……孽缘……握拳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咬紧的银牙，恨恨的错开，磨动
　　他恨
　　恨她，恨她为什么要有这样多的男人，这样多乱七八糟的感情，让他痛苦
　　恨他，该死的他已经是个gay了，八百年前就退出的男人干什么还要搀和进来
　　可是，却更恨自己
　　赌什么气啊，六年，六年的时间，又不只是六分钟，他做什么蠢的不肯回来，折磨自己，让自己现在落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如果没有这六年的时间，没有这之间的空白，说不定哪次不小心……他们之间也早就有了孩子，那他现在还不安个屁啊！
　　气死了！
　　
　　一屁股恨恨坐到床上，他强迫自己冷静，只是个孩子………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
　　喃喃的低语，喃喃的颤动
　　
　　庄绊回来的时间，很晚
　　安静的打开门，她不想吵到任何人
　　她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有像她这样的问题出现的，虽然是还需要等待DNA测试的结果出来才能证实那个丫头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可是，出现这样的问题本身就已经是个需要耗费脑力的问题了
　　她现在，实在不想还要去安慰谁的不安
　　即使她知道，那个人是夏音
　　即使，她其实也很想安慰他
　　她知道他们才决定重新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够稳定，知道他不安，知道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很需要她，可是，她却做不到
　　她现在自己，都乱得无法思考
　　怎么会又这样离谱的事情？
　　
　　一向笔直而今却有些颓丧的身影，静悄悄走进屋子。没有开灯，于是她就这样在夜间穿行，庄绊庆幸着自己三年独自在这里居住的熟悉，却不查，被个本不该出现的物体，吓了一跳！
　　
　　“是我！”
　　熟悉的声音，不似夏音那样的得天独厚，不过这时响起，倒也总比忽然之间听到些完全陌生的声音要好上许多
　　声音的主人，是麦曲
　　随着声音传来的，居然有些很浅的啤酒的味道，不刺鼻，反而还有些好闻
　　
　　“你在喝酒？”
　　她问，问的出乎自己，也出乎他意料之外
　　
　　“啊？……恩！”
　　客厅的大落地窗离两人现在站立的地方还有些距离，所以只有一些很浅很浅的月光洒了进来，麦曲，隐藏在夜色里，没有太多的流露出什么，只有声音
　　“要……要来点吗？”
　　他问，不带什么想法，因为知道她不会理会
　　
　　“好！”
　　她却爽快的应道
　　“恩？！”
　　诧异的声音，很小，所以庄绊也就伪装着自己完全没有听到
　　
　　她装做没听到，他也不会傻的点破，轻轻转个身走到离落地窗稍微比现在站立的位置近些的茶几上拿起一罐啤酒，准备走过来给她
　　却不想她也跟着走了回来
　　
　　两个人，沐浴在了月光的底下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将对方打量了个仔细
　　
　　混血儿专有的俊美，在月光下流转，本该年轻的张扬，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灰，意外的显得成熟
　　他，是那个，确实是那个和自己很有过一段时间纯粹欲望关系的少年
　　庄绊想
　　同一时间，他也在看她
　　熟悉得在睡梦中温习过不知道次数的脸，长发，高个，消瘦，带着固定的冷漠和寂然，这是她
　　只是，却更有些显见的焦虑，发生了什么吗？
　　他想
　　瞬间忘记了自己原先的烦恼
　　
　　从他手里接过啤酒，庄绊坐到了茶几边摆放好的沙发上，半身的重量，全交给了它
　　见状，麦曲也坐了下来，在她一旁的另一张上
　　
　　半明半暗的月光，暧昧的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
　　安静的夜晚，只有时不时一些些细微的风，吹过的声音，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好久
　　两人就那么径自喝着自己手中的啤酒，没什么声音
　　
　　尽管对她不该有的焦虑情绪很是疑惑，可是麦曲却没有问出口，只是安静的承担了一个陪客的角色，他知道如果她想说什么，她会说的，否则，他再如何，她也还是不会说出半个字，连承诺她都不会给了，她还会在乎他什么？
　　说出不求回报陪伴的人，本就是没有资格过问的人种，劣势的一方
　　
　　果然，坐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像是自己根本就不曾存在一样，一个人，一罐啤酒，她却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绝世的美酒，小斟一口，压在舌下，品一品，再瞟一瞟，吞下
　　缓慢的，极缓慢的，一个人寂寞
　　他只是看着
　　再看着
　　就像从前在浴室口，那样看她
　　
　　良久，一罐啤酒终于被她喝完
　　于是她说了声谢，一个人回了房里
　　留下他
　　
　　看着被她留下的啤酒罐，被月光照得闪了闪，有点晕眩
　　啤酒罐的拉环口呈现着泪滴的形状，边沿的凹槽里，还剩着些许她的唇碰触过，却又被留下的琥珀色液体，闪闪发光
　　下意识的动作，在自己醒悟过来之后，麦曲才发现，自己居然伸出了舌，细细舔去了那几滴落选者似的液体，含在唇里，不欲吞咽的品味，像个变态的追逐者
　　
　　夜，好长
　　嘴里的液体，慢慢变了苦涩
　　却还是舍不得咽下
　　酸涩
　　像被电击棒击中的刺痛着
　　
　　次日，一切如常
　　至少面上是如此
　　
　　庄绊开始回去学校，自然，夏音也跟着去了，麦曲是学生，刚高三毕业正处在放暑假的时间，没什么事，便也时不时晃荡着去自己已经收到通知书的学校
　　而许群，却因为拍戏的关系，去了日本
　　DNA测试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大家也便极力的掩饰着太平
　　只除了Venu
　　
　　这丫头，每天每天都给她电话，不断的提醒她，她有个女儿
　　无论她现在是承认，或者不
　　
　　数日，结果出来
　　是让她否认都无法的结果
　　活了二十八年，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个十一岁的女儿，她却只是觉得荒唐
　　于是，
　　庄绊告诉她，她要给她时间去适应，适应自己有个女儿的事实
　　Venu也答应
　　
　　Venu很聪明，有些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聪明的过了头
　　她看得出自己老妈身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横竖看自己老趴着妈咪的行为很是不顺眼，于是，小孩子心性的更加变本加厉了
　　
　　走在树木丛间
　　“妈咪！妈咪！你快过来嘛……”
　　叫嚣着从远处跑回来，venu一把从夏音身边拉走庄绊
　　“我在前面看到一只好可爱的猴子，快点，快点了，妈咪！”
　　
　　恨恨看那丫头完全有恃无恐的从自己身边拉人，夏音觉得自己差不多要爆炸了
　　再不做点什么排掉他的不安，他会疯的
　　
　　自从那鬼丫头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他几乎就没有再和她独处的机会，虽然说了重新开始，可是，一两个月了，自己连碰都不怎么有机会碰她，这样下去………
　　今天，原本就是说好了两人一起共度的，却又被那丫头打乱，说什么要去动物园看猴子，哼！
　　
　　死丫头，臭丫头！你怕我抢走你妈咪，我偏偏抢给你看！等着好了！
　　
　　陪着venu玩了一整天，庄绊累得要死
　　处于补偿的心态吧！虽然她也算是个受害着，可是，毕竟这丫头是无辜的，事实已经成其为事实，她所能做的，就是极力的接受，和，算是半被迫的补偿
　　她现在努力的想要做个合格的妈妈，她不清楚自己想要这样做的原因，因为其实这个女儿对她来说也还只是个陌生人，可是，心底什么地方，却告诉她，她不想以后被某人女人抱怨说自己连对亲生的孩子，都那样的无情
　　所以她努力尝试，做个算是合格的妈妈
　　虽然很难
　　
　　不过
　　尝试是尝试，事实却还是事实，除了能跟在这丫头身边，做个陪伴的角色，其余的什么陪小孩玩耍之类的事，她却是万万做不了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幸的是，venu要求的也不多
　　所以她这个妈咪，现阶段算是勉强及格了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她会忙得完全没有时间去陪伴任何人
　　
　　话说，那日陪完venu，夏音和她两人回家，洗澡，准备睡觉，一切都很正常，只除了夏音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那是关于一件他经手过的case，出了点麻烦，好像是设计图有些问题，需要他回去纽约一趟，可能要花上好些天的时间
　　而他听过后，就要求她和他一起去
　　原本，答应这个要求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毕竟大学也差不多要开始放假，可是，看他接到电话，她突然之间想到两个月前自己接到的一个电话，那是由她作品的经理人打给她的，似乎说的是要求她开个画展的事情
　　她当时好像是答应了，她记不太清楚，不过，她是会隔个几年就开一次画展的，毕竟，她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画者，而那个经理人，也是她从画作开始卖座起就一直雇佣的
　　两人关系算是不错，当然前提条件是在工作方面
　　她是经由她，才真正成为走红的画家的。那女人真名叫什么她记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业界都叫那女人miracle
　　奇迹
　　很恰当的代号
　　Miracle所经手的画作，代理的画者，差不多都是些正常意义上不同寻常甚至有些是不可能被世人所接受的，如果没有她，她手里的许多画者，莫说会不会成功，怕是估计连生活，都会成问题的吧！
　　庄绊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但是她知道，即使她最后还是能成功的做为一个画者为世人所接受，那最起码，也是在她死后
　　
　　她的画，□和糜烂的气息，浓厚得有些令人窒息
　　多数的作品，所表现和突出的，莫不是糜烂似死亡的欲望和疯狂
　　她喜欢画人，或者说的确切一些，是人的欲望
　　各色的，疯狂的，纠结而低糜的某些不那么容易让人接受的真实，所有都极力掩饰的，她偏偏，喜欢将它表现得露骨的淋漓和酣畅
　　她喜欢画人体，无遮无掩的□，常常能勾起她动笔的欲望
　　但是，那却不是她最爱的。她最爱的，是低吟欢唱的胶合，糜烂□的纠葛
　　她喜欢描绘出那样□裸的各式欲望，喜欢无遮无掩的疯狂
　　似乎从亚当和夏娃走出伊甸园的那刻起，人类就开始不断不断的遮掩着，可是，无论你怎么样的遮掩，在结合的片刻，心底的欲望，总会在身体上毫无保留的张显
　　人类的身体，总比心诚实
　　所以她喜欢
　　
　　她成名的作名，是一副少年男女赤身裸体在浴室里媾合的画作
　　□，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她所描绘的，却是颠覆常理的疯狂！
　　画面里的少年男女，完全背离常理的□方式，让人恐惧：他们在洗手台上□，激烈而疯狂
　　少年，仰坐在洗手台边，呈现出一种极其媚色而不正常的姿态。他向后倾靠，高仰着脑袋，双唇，像因极至的快感而僵硬的大开，覆额的发，因着头的高仰而向后滑去，撒乱的披在脑后，两侧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重量，双腿张开呈Ｍ型，青涩的欲望之源，吸引人眼球，面对着少女
　　而站立在他面前的少女，立于洗手台的边沿，只留给了画者一个侧面的印象。她，长发低垂，掩盖了模样，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是那身体，却又被描绘得像是在细微的颤抖。她那小巧的乳房、修长单薄的身体、勾勒出弧度的臀，全都像是在颤抖，在叫嚣着，疯狂！
　　然而，极至的背离常理，疯狂而□的禁忌，却是在他们之间连接着的物体之上，那，不是人类生理上该出现的任何物体！
　　背离常理的□
　　它深埋在少年的菊花里，却又充斥着少女；它联系着他们，却又完全的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
　　它是常理之外
　　但是却偏偏给他们带来了极至的疯狂的和快感
　　极至的禁忌
　　这个禁忌，是她的成名之作
　　
　　禁忌的□，禁忌的恋情，禁忌的疯狂和堕落，让画者发狂
　　这样的题材本就是禁忌，莫说那样的大胆用笔和豪不遮掩的描绘，直白的表现、激烈的欲望、纠结的缠绵、扣人的震撼，是她作品里格外可怕的东西
　　这幅画在当时画坛里可谓是轰动
　　不过，因为这画，她也差点被当做变态给抓起来，当年如果不是mircale，那样的事情估计也成事实了
　　所以，她一直只和她一个人交易，也只雇佣她一个人，只让她一个人打理她的作品
　　
　　按照惯例，每隔两到三年mircale就会让她棋下独立的画家开个画展，算时间，也该是自己了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去询问，结果便是，她的画展已经在筹备当中，而她，也早就选择好了她之前交给她的好些画作为展出的作品，只是还没有挑选好到底哪一幅才该成为主展的作品
　　Mircale说，她的那些画，一幅一幅的看，都是上品，可是，如果硬要从中选择，那么，她找不到能够成为主展作品的，所以，她需要她再拿出一幅，最好的
　　原本她也正准备为这事而向她发出要求，不过，既然她先打来了，那就更好，省得麻烦
　　
　　所以，她没有办法走开，她需要一幅新的画，更具震撼和感受的画，作为主展的作品
　　而这样的结果，则是让夏音开始变本加厉的不安
　　
　　一如
　　“绊，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我和纽约那边说了，叫他们过来，我不去了！”
　　“快放假了，你总该有时间了吧！”
　　“今天……”
　　
　　她开始有些接受不了他越来越黏腻的举动，而另一边，venu似乎也变得和他一样，一大一小，两个人，忽然之间因为她越来越少的时间而越发的冲突，她几乎要开始用逃的，才能逃避开他们
　　这让她有些窒息
　　她需要空间，喘口气的空间
　　他们的紧逼，让她格外的想念某个能让她觉得自在的人
　　但是她不在了，永远的
　　不在了
　　




第十七章 心,微乱

　　学校 画室
　　难得的，过去几天当中，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出现的那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庄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她很庆幸
　　午休的时间不长，不过也不短
　　她离开画室，开始慢慢在校园里度着步子，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能调动她动笔的欲望
　　虽然觉得希望渺茫
　　
　　她那些出格的成名作，一向是低糜的调子
　　校园里这些东西，即使有，怕也是被压制了的，她不喜欢，特别不喜欢
　　不过，她还是慢慢走着
　　左边腿上的伤，近一段时间的调养，已经好的差不多，她现在几乎等于一个正常人，出现在校园里也不会有那么高的回头率
　　漫无目的的走，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学校北面那个向来少人出没的湖畔
　　看着相对于校园别处的热闹而略显萧条却格外适合自己的这里，庄绊突然之间反而有些想要作画的心情了，只是，她身边没有什么工具，如果说现在又走回画室拿东西，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她又不能确定自己还有现在这样的冲动
　　到底是回头拿呢，还是算了？
　　她思考着
　　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和哈姆雷特那个有名的‘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很有些相似---一样无聊！
　　
　　“……庄姐……？”
　　却听到声音
　　
　　回头，她在湖边离自己大约300米左右的地方看到麦曲，顺便也看到了他身旁早就架好的画架和堆放的颜料等物品
　　看来这里不是她一个人觉得适合作画的地方
　　
　　走过去
　　“在画什么？”
　　她问，漫不经心
　　因为这问句本身就没有意义，她不在乎他到底画什么，她只是想向他借东西
　　
　　“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看这里的风景挺好的就……你想画吗？”
　　原本还因为她走过来并且发问而觉得似乎得到了一丝注意而兴奋的想为她解释的话，在看到她只望着画具发呆后选择发问
　　
　　“？……你能借我点吗？”
　　站在他身边，她还是看着画具，没做回答，问了声
　　
　　“呵呵，”
　　伸手把自己架在画架上已经完成一半的作品取下，然后铺上另一张画布，麦曲弯下腰，从一旁的工具盒里拿出一只笔，递给她
　　“你画吧！我在旁边看就好了，能够抢先看到自己教授的水平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机会，呵呵！”
　　
　　接过笔，庄绊这才把自己的视线从画具上转移到少年的身上
　　今天阳光明媚，此刻又是正午，正是太阳的光亮最是繁盛的时候，少年站立在湖畔，浅浅微笑，带点欣喜，深刻的五官，恍惚间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蒙胧得让人看不清，穿在身上的白色T-short，略微发亮，明晃晃的照得她眼盲
　　似乎
　　记忆里，也有个人，喜欢穿着白衣，喜欢明亮的光芒，喜欢浅浅微笑，喜欢对着她
　　
　　“………”
　　庄绊看他，眼神开始迷离
　　她不知道是因为阳光，或者别的什么，可是这一瞬间，他笑的一瞬间，她却像是能够透过他，寻到什么
　　情不自禁的，她伸手向他
　　“………”
　　冲口而出的某个人的名字却在自己仰头的时候咽下，阳光太强，刺痛了她的眼，也让她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
　　
　　看他一脸渴望又有些像是受宠若惊的表情，她吓了一跳
　　一瞬间像被泼了桶冷水
　　“………对不起………”
　　庄绊说，向后退了一步
　　
　　她说过不会给他任何承诺，那么，自己现在这样的举动，是不适合的
　　这太像是诱惑了，她的错！
　　
　　看眼前的少年，因为自己伸出的右手而显得迷醉的脸，忽的停顿
　　她忽然觉得愧疚
　　
　　“还是你画吧！”
　　手中的画笔，被她递出
　　
　　“不用，我，刚才已经画的差不多了，你……”
　　少年一惊，脱口而出，然后沉默
　　
　　看着他低下头，庄绊也沉默
　　她不该招惹他的
　　之前就不该
　　
　　即使是当时不知道他多大，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只和自己one nighe，她也不该一时迷惑而留下他。
　　他不是那些寻求短暂慰藉的人
　　自己应该知道的
　　庄绊说不清楚当时自己为什么会留下他做sf（sex friend），可是现在她的确认为这是个错误，而且还是自己犯的错误
　　
　　“小曲，”
　　沉默过后，她发出声音
　　
　　“……”
　　他微微抬头
　　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不起，我………”
　　
　　“恩……你，你这次画展会展出什么样的作品？主展的作品呢？是什么？和从前的那些相似吗？画展的具体时间确定下来了没有？”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连番的问句给打断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要开画展了？”
　　转移话题的方式虽然拙劣，可是她却的确被吸引了，不是因为他问，而是因为他不该知道
　　
　　“恩……我，我喜欢你的画，你每一场画展我都会去，所以我知道在mircale手下的画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作品推出，算算时间，你也该有新的画展了，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见她被转移了话题，他似乎又镇定了下来
　　
　　“没有，你喜欢我的画？”
　　话题被叉开了，她也不想再转回去
　　
　　“……恩……”
　　一时冲动，把这话说了出去，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画……那都是………
　　
　　看少年面上微微泛红，庄绊知道他是真见过自己的作品，不觉有些好奇
　　她的作品，现在虽然的确有不少追随者，可是，似乎更多的是诋毁者
　　他真的喜欢？
　　
　　“你喜欢哪一幅？”
　　自然而然的问了出口，在她还没有意识到之前
　　仿佛问的天经地义
　　
　　“啊？！”
　　没想到她这样问，麦曲的脸刷的一下红的更厉害
　　“〈〈背……背离……〉〉”
　　结结巴巴的声音，很小
　　
　　“？”
　　她愣，然后
　　“呵呵呵呵…………”
　　居然，居然是这幅，呵呵………
　　她忍不住，实实在在的笑了出来
　　真的笑容，不搀杂任何虚假
　　
　　笑的太开心，女人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少年那样诧异而惊喜的眼神
　　
　　少年看她
　　心狂跳，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在自己眼前笑得这样开心，这样真实并且没有凉凉的寂寞
　　他不敢打扰她，只是望着
　　像从前，在浴室外看她，在月光下看她
　　只是，这次却多了些什么
　　
　　喜欢她的〈〈背离〉〉，真能让她这样开心，那他有什么好遮掩的？
　　
　　〈〈背离〉〉
　　便是她的成名之作
　　第一次看它，他吓了好大一跳，即使那时是在美国，这样大胆的作品，他也是首次在画展中见到。当时他十五岁，对能做出这样画作的画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却羡慕她的勇气，疯狂的羡慕，近乎崇拜
　　那一次的画展，持续了一个月，而他，从见到那幅画之后，便每天都去，直到画展结束
　　然后，他在自己人生里第一次的，自己做出了决定
　　一个可以算是有些背离麦家的权威的决定
　　他的勇气，来自〈〈背离〉〉
　　从那以后，他便喜欢上了这个画家的画
　　只是他不知道，两年后的他，还会爱上她
　　准确说来，他是先爱上她的画，后爱上她的人。但是，爱上她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她，就像爱上她的画的时候不知道她的人一样，相对于他而言，这是两个阶段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有一天居然会发现，他们合二为一了
　　
　　静静看她笑，他忽然觉得幸福
　　
　　“〈〈背离〉〉是件很棒的作品，也许□的感觉浓了些，可是我却喜欢作者那样非常直接的勾绘，豪不保留的展现着她的想法和勇气，鲜少有作者能作出这样的作品，大多数的画者，都喜欢隐讳的东西，可是……你的作品，却偏偏都是直白而具震撼力的……恩……我………我……”
　　脱口而出的话，停止在女人算得上是惊讶的目光当中
　　
　　她深深的看他
　　像是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两个窟窿，又像是第一次看他
　　他深深被看
　　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却想把所有都给她
　　忽然一句话，浮现在他脑海
　　只要她要，只要我有
　　
　　然后他听到
　　“我最近的画展上缺少能做主展的画”
　　不知怎的，心里的问题，庄绊居然对他说了出来
　　
　　“啊？怎么了？”
　　下意识的回答
　　
　　“我找不到灵感”
　　庄绊坐了下来，顺便把手里的画笔放到了一旁他放东西的盒子里
　　
　　见状，麦曲心狂跳不止
　　她，开始愿意和自己说些什么了………吗？
　　却压抑着，命令自己冷静，也顺便坐下，在她一旁
　　
　　“我从前的作品，都是有真实背景的，每一幅，都是我经历过或者看人经历过的，不说〈〈背离〉〉，我第二次画展主展的〈〈挑战〉〉，便是我在买通了gay吧的老板之后在毛玻璃后面观赏了一个月后的作品，”
　　庄绊说着，却没有注意他，仿佛她说出的话，一点也不惊人
　　“但是我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mircale说我最近的作品虽然单看每一幅，都算是上品，但是相对起来却没有特别出众的，如果要开画展，就必须现在给她件新的能做主展的作品……”
　　她说，有些闷闷的情绪，她也只是想说说，根本没指望他能回答什么
　　“没有感觉……那，你有想法吗？关于画什么？”
　　却没想到他居然问
　　“想法？恩………我不知道，没有什么让我特别有感觉，不过……”
　　庄绊暂停了下，而他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
　　
　　“我很喜欢音的身体……他很美，并且不容置疑。但是最特别的却不是身体本身，而是，他是男性，但他的美却又不属于男性，这样矛盾的感觉，让我有画的欲望，可是，他让我画却不会让我把画公之于众，我画了也还是等于白画，一样不能做主展的作品”
　　她说，没看到，或者是故意不去理睬当她说完后自己身边人的细微变化
　　
　　麦曲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安静的听她说完，然后又安静的看她安静
　　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什么东西涩涩的，像劣质咖啡，居然还放冷了
　　
　　“我………我呢？你，你说过我的身体………很漂亮……我，我的身体，能引起你作画的欲望吗？”
　　沉默良久，他坐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说，然后，安安静静望她，像是一点也不忐忑，一点也不不安，除了之前的声音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庄绊愣住了
　　画………他？
　　她没想过，男人的身体，她画过多少她自己恐怕都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她最想画的，真的是夏音，他的身体矛盾的让人迷恋，但是画………麦曲？
　　她承认她之前和他上床的时候曾经有过一瞬间这个想法，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不像想画夏音的想法那样的剧烈，他的身体，能让自己产生作画的欲望……么？
　　她考虑
　　很认真的考虑
　　
　　学校的北面，其实是这学校最开始发展起来的地方
　　如果要说的话，真正的校园，应该是这里，只不过后来因为和其他学校合并，便将周围一圈范围内的地皮都买了下来，许多地方新修了教学楼、实验室和学生宿舍什么的，渐渐的，这里便被荒废了
　　自己最开始在这学校任教的时候，这北面曾经也有过给艺术生的教室，她当时因为是刚做老师，只被分配了一间很小很小的拐角处角落里的画室，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似乎现在也还保留着那里的钥匙
　　午间，和麦曲说过话，庄绊晚上回家的时候忽然想 
　　于是回去，她找了找钥匙，拿到手
　　于是她想，也许可以试试
　　说不定他，真能给自己灵感
　　
　　次日清晨
　　‘砰！’的一声，门被一股外力撞击打开
　　“绊绊，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欢喜的语气伴着闯进她房间的男人
　　
　　“怎么了，这么兴奋？”
　　把手里刚找到的东西不着痕迹的放回抽屉，庄绊转身面对来人
　　
　　“当然兴奋了，你要知道我拿到什么，肯定比我还兴奋，你瞧！”
　　不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但是却看着他挥舞着手里拿着的东西一面说一面向自己很快的走来，一反之前几天那种惴惴不安，和紧迫逼人的样子
　　庄绊觉得不管他到底拿来的是什么，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能让她觉得很好了
　　轻笑出声，她道
　　“你到底寻着了什么宝贝？”
　　
　　“你看！”
　　走近她，夏音由背后搂抱住她，低下头在她颈旁，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她面前
　　“是‘弧度’画展的票，昨天我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他这次在韩国开画展，我就想了，我们离的又不算远，而且，你最喜欢他的画了，所以我就硬拗到了两张，怎么样，去嘛！去嘛！我不要奖励的，你只要亲我一下就好！”
　　长发的脑袋，像小狗一样在自己脑袋边上磨蹭
　　庄绊好笑，这家伙像个孩子，刚拿到能得表扬的东西，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赞赏
　　
　　伸出手按住不断在自己颈边蹭来蹭去的脑袋，侧过脸，她轻轻吻了他的颊
　　“什么时候？”
　　没有出说自己现在对‘弧度’的画，已经没有了从前那样高昂的兴趣
　　“马上！走啦走啦！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定好了饭店，你只要把护照带上就好！”
　　
　　从他怀里转过身，庄绊好笑的看着他
　　“你都计划好了的，恩？”
　　
　　被人看穿的感觉，说不出的尴尬
　　“是……是了，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去？”
　　不回答，不过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又把她往怀里压了压，听声音，像是要不要去随你，不过，如果她敢说个‘不’字，她估计就别想自个儿耳根子能够清静的时候
　　被他囚在怀里，被迫贴进着他的脖子，让她不得不看到他略带上了粉红色泽的颈
　　呵呵，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啊，一说慌就脸红！
　　这家伙！
　　还能怎么着？ 难道还真能拒绝？
　　从他怀里伸出手，庄绊顺从着也抱紧他
　　说了重新开始的啊~ ~
　　窗外阳光灿烂
　　
　　今天，是周六。现在又是上午，两人到了机场赶上班机到达韩国也不过几个小时，再赶上去画展，一连数个小时，待到两人走出画展展厅，时间已经7、8点了
　　在看了看身边没打算闲下来的男人后，庄绊估计了下，他应该是不准备立刻回去的了，想来也是，饭店都准备好了呢！
　　
　　两人走进饭店，因为行李很少，被接待员拿过后手里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绊绊，要不要先去吃点什么？之前我定房间的时候听说这里顶楼的餐厅里有不少还不错的东西，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吃，干脆就选这里怎么样？”
　　夏音说，漂亮的脸上是不自然的表情，不过即使是这样，这张脸却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打从两人走进饭店那一刻起，随便遇见的什么人投注给他们的关怀目光就多得让人受不了
　　也因为这个，所以庄绊不是很想答应
　　和他分手六年，前三年她都是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没问题，后来即使是和许群一起，可是她的角色也是地下情人，见不得光的那种，所以现在的她，养成了低调的性子
　　“………”
　　所以她沉默
　　
　　“你不喜欢？”
　　牵着她的手，夏音停下脚步，很是委屈的望她
　　
　　“人很多”
　　无奈的看着他，又看他那表情，庄绊知道他完全没有自觉，或者说，其实他太习惯受人注视，毕竟这小子可能是从刚出生起就注定了被人看的，幸好他没像中国古时候那个叫卫什么的美男子，那家伙可真的是活生生被人给看死的
　　“那又怎么样？”
　　果然！
　　
　　“你讨厌和我一起？”
　　生气的松开一直牵在一起的手，夏音往前走了一步超到她前面，没注意到自己漂亮的长发跟着他的动作，轻轻在这空气里打了个转儿，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他瞪她，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四周人惊艳的目光几乎都快在他身上烧出个窟窿，顺带着灼到了她，可是他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只张眼望她，或者说的更准确些，是瞪她
　　这家伙像是从来就只活在自己是世界里，除了他和他在乎的人，眼里谁都没有
　　
　　庄绊的眼，停留在四周人的惊艳里，有些想要叹息
　　就这样慢了数秒，这才注意到他在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往前一步，想拉他的手
　　
　　“和那个鬼丫头去哪里你都好，我只要你和我一起吃饭，你……”
　　接下来的话，他还没有说出口，那双凤眼，却更快的气了通红，顺便把她伸出的手，甩了开来
　　
　　四周原本还只是偷瞟惊艳的人，这下可都光明正大的看了过来
　　这下可好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去上面吃饭，这总行了？”
　　再次伸出手
　　她陪笑
　　
　　“哼！”
　　一把抓住她的手，紧了紧
　　
　　顶楼餐厅
　　“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一起？！”
　　等待上菜的时间其实很短，可是小气的男人还在斤斤计较
　　
　　“音！”
　　女人无奈的只有低喃一声，转移话题
　　“一定要我上来吃，你这家伙是准备了什么吧？”
　　
　　“哼！”
　　扁了扁嘴，夏音从鼻子里发出个声音，不甘不愿的结束刚才的话题
　　“等着！”
　　
　　啪！
　　一声小小的声响，整个餐厅里瞬间陷入黑暗
　　
　　这家伙搞什么鬼？
　　不会是要求婚吧？
　　庄绊皱眉，忽然之间觉得厌恶，她知道他有点不安，但是………结婚？……
　　




第十八章 夏初

　　咻！咻！咻！
　　透明的玻璃窗外，金色的火花一声声平地生起，灿烂的烟花，瞬间在天空中开了遍地
　　绚烂的花儿，一朵朵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可是，坐在黑暗里的女人，却背靠上了椅子，完全不想理会，面上带冷
　　漠然的表情像是这一切都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该死的她一点也不喜欢！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竟也偏过脸，没有看她
　　这两人这样的表情，让之前帮忙做好准备的服务员们，满头雾水
　　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不是想讨女人的欢欣的吗？怎么现在却瞥过脸去，像是根本不想见的模样？
　　还有那女人，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会开心吧？她怎么反而……恩……之前她对男人还算纵容，两人看上去还像情人……现在………
　　
　　夏音不想看她，哼！自己这样用心讨她喜欢，她却……哼！
　　他还在生之前的气！
　　才不要理她！
　　
　　‘啪！’
　　巨大的焰火燃烧了整个天空，强烈的声音冲击人的耳朵，不自觉的，庄绊把视线向外瞟过
　　然后，她却再也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
　　
　　顶楼的视线良好，餐厅的四周都是采用的强力玻璃，她身在其中，就像是在高山的顶端，睥睨着一切
　　灿烂的焰火，染红了天空，很美！
　　可是，让她移动不开视线的却不是焰火的美，而是-------‘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
　　这样九个大字，明晃晃漂浮与空中，忒的突兀，却也忒的让人无法忽视
　　金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幕帘上跳动，微风的抚慰，火焰的燃起，像一颗热烈跳动的心脏……原来……轻轻勾起嘴角……这家伙……
　　呵呵……
　　
　　悄悄瞥过眼，她看到费心做了这样一切的人还一脸恨恨的瞪着窗外，垮着的漂亮脸蛋上尽是愤愤的不平，鲜艳的唇，也不自觉的微突，看来是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这家伙！
　　没见过一脸屎相来讨人欢心的，真是！
　　
　　站起身，庄绊冲一旁的服务生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瞥开脸不看她
　　和他一起真就这样有束缚感？他这样费心，这样爱她，为什么她却总是要让自己伤心？
　　说不出的委屈，在肚子里面翻腾，他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
　　
　　冰凉的触感，灼烧了他的肌肤，缓缓环过自己肩头的手臂，细长而美丽
　　是她
　　耳边听到的声音，温柔而亲昵
　　她说对不起
　　
　　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夏音觉得自己好不像个男人，总被她弄得泪汪汪的，像个娘们，真不甘心！
　　………可是……
　　
　　一把拉住她的手，站起身，他很快的转身抱住她，低下头，使劲儿的在她脖子上咬上一口，待到她呼疼了，方才细细舔吻了呵护起来
　　
　　虽然的确有点疼，不过庄绊知道，抱着自己的人，应该是不生气了
　　六年前，如果自己做了什么真让他伤心了，这一咬，就算是两人和好的证明，现在应该也不会例外
　　他，还真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的人啊！
　　
　　之后，酒足饭饱，两人手牵手的往房间而去
　　只不过，庄绊总觉得像是那里有些不对，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只觉得头很晕，乘上电梯的时候，这样晕眩的感觉，似乎更甚了
　　被他抱着，她努力回想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这晚餐是依照他的要求办的，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的啊
　　最后，她只记得他抱着自己开门
　　然后，居然便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房间里诺大的玻璃窗被厚实的窗帘大半遮掩住，只有一小部分阳光透过未被遮住的玻璃透了进来，提醒着她，已经天亮了的事实
　　张开眼，庄绊想看清楚自己是在哪里，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花白的亮点，想着也许是睡久了的关系，她晃了晃脑袋，又努力眨了眨眼，这才微微看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浅蜜色的□手臂撑在身下，她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掌心下柔滑的触感，吓了一跳！
　　
　　看着睡在自己身下的人，她本不该惊讶的，他安排了这么多，不就是想两人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可是……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庄绊有些不知道等他醒了要如何和他解释的感觉
　　昨天夜里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
　　视线回到男人身上，顺着他的身体往上，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双被男人自己的领带束缚起来的他自己的双手，既而往下，滑到自己身处的男人的双腿之间，奇怪的发现，那里居然有些些微的血迹，微微刺目
　　有些犯傻，她早八百年前就不是处女了，这血……
　　陡然视线瞟到自己的手指，庄绊发现那上面居然有血迹，蓦的一惊！
　　
　　不会吧！
　　她已经很多年……
　　伸手就要拉看他的腿，她想证实自己的猜测，不想却惊醒了原本还在睡的男人
　　
　　本是微开的凤眼，陡然看到女人的动作，忽的身体一僵，下一瞬却慌忙想要的使力合上双腿往回收
　　“不要！绊绊，不要！不要再来了！！！”
　　
　　夏音的表情很有看头，又惊又惧又委屈，像是她要是再动一下，泪都要飙出来的样子，再加上不知道何时哭得略微红肿的凤眼，实在是……
　　庄绊一愣，忽然想到，那次他也是这表情……看来，自己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
　　
　　没理会他的挣扎，她庆幸现在他的手被束在床头，强硬的分开把自己的身体夹在中间的他的双腿
　　果然！
　　那些血迹是来自这里，小小的，不是用来接受的器官上，出现了不自然的红肿和微微裂开的痕迹，一些干涸的血迹四散在那周围………她果然又对他做了这种事……明明答应过他不会再……
　　不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正常的状况是不会这样的，再说，她回房间之前好像就已经有些晕了，问题应该是出在之前吃的东西上面……
　　
　　冷眼对上一双又惊又慌的眼
　　“你是不是在昨天吃的东西上面做了手脚？”
　　
　　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失控了的可怕女人，夏音的惊慌缓了缓
　　“没有！你……你快放开我啦……这样，这样好丢人………”
　　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双腿从她手上合起来，在她面前他已经表现的够不像个男人了，现在居然又……
　　夏音觉得自己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他是想和她□没错，哪个禁欲了六年的正常男人会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可是他不是想要她这样……他们之间第一次的时候是这样也就算了，那是因为她喝醉了，后来她也承诺过自己不会再这样了，可是……等等！喝醉？！
　　夏音觉得自己似乎，好像找到了结症
　　他，他怕她拒绝，所以，觉得如果她半醉的时候，应该会比较容易被自己……引诱到，所以昨天上的那些菜里面，都特意的叫厨师加了酒，再加上他们喝了不少……天！她……她………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庄绊看他表情一下委屈一下愤怒的，有些奇怪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做，做什么啦！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喝得烂醉，还欺负我，还不快放开我，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扭动的身体在她身下挣扎，庄绊愣了愣，这才觉得现在实在不是和说话的好时机
　　放开强制着分开他双腿的手，她俯下身去解开他手上的领带
　　
　　一得到自由，夏音倏的坐起身拉过被子遮掩自己的身体，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凄凄唉唉的叫了出来
　　“哎哟！嘶！”
　　一张漂亮的脸蛋，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庄绊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笑你个头啦！都是你，都是你欺负我，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是女人呐，怎么，怎么可以对我做这种事……你……我讨厌你啦！”
　　说完，强忍着□的不适，他飞快的跑向浴室，不想看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果然，自己一进到浴室就听到门外传来不知道多快活的大笑声……哼！臭绊绊！
　　气得恨恨往浴室里面走了两步，没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嘶！疼……疼死了！”
　　夏音在浴室里哇哇叫了起来，一转头，居然在洗手台边的大镜子里见到了自己现在这副狼狈像，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他吗？
　　深绿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披了满头，本是最媚人的凤眼也肿肿的，唇也是，身体上，锁骨，□四周，腹部……都有被人好好爱过的痕迹……还有血迹……他，他是男人……被人，被人这样对待……应该是耻辱吧………可是，可是为什么，听到浴室外她那样幸灾乐祸的笑声，他却觉得……身体上的疼痛，都像是不那么重要了似的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一次………她不是醒过来了之后，就对着自己哭?
　　无法控制的,思绪流转
　　夏音慢慢蹲下了自己的身体，坐到了马桶盖上面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姐姐的身边
　　他和姐姐，虽然名为双胞胎，可是两人身上却是连一点的相似之处都没有的，他们两个人，像是光与影----他漂亮，她普通；他骄傲任性，她谦和宽容；他被众人喜爱，她则是被忽视……
　　从小到大，他们见到的任何一个人，莫不都是被自己所吸引，他早早就习惯了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习惯了大家的奉承和呵护，哪怕其实这些当中有很多，都不该是男孩子该有的
　　他和姐姐的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两个人没什么大的交集，可是即使是这样，庄绊这个名字却也还是时常听到，因为姐姐的名字，时常和这个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不过，他从来都没有对这个名字有任何的兴趣
　　直到他们都上了初中
　　这个名字开始和学校里面很多出类拔萃的男生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在校园里的知名度，一度超过了自己，这样的威胁，在他的世界里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他怎么能够不在意？
　　
　　于是，某次姐姐带她到家里玩的时候，他留了下来，他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女生，到底有哪里不平凡了
　　可是，他失望了，这女生长了张不怎么样的脸，一头清汤挂面的发，发线又生得有些上，额头光光的，唯一看得过眼的鼻子上面，居然还有些不大不小的雀斑，很丑！
　　至少在自己面前，她真的是很丑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学校里那些男生都会和她有关系，他们又不是没人要的，更莫说他们当中有些人和自己的关系都还是不错的，像他这样的人，没个看得过眼的长相，出色的才华，他哪里会和人做朋友的
　　他就不懂那些人眼睛长哪里去了，真是！
　　
　　见了她的面，他就对她再也感兴趣不起来，这样没有什么资格的对手，他也没了什么兴趣，事情就渐渐被自己淡忘了，直到第二年，自己身边最好的两个朋友居然为她大打了一架还闹得要绝交，她才又回到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以内，只是这一次，他决定正眼看她了
　　因为她同时甩了为她打架的两个人
　　
　　他看她，暗暗的观察，因为姐姐，他也时常和她打交道
　　于是他发现，她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更甚者，姐姐和他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会自动把他隐形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会在他和姐姐之间选择姐姐而不是他！
　　他有多骄傲，那么这个事实对他的打击就有多大，于是他开始在她周围出现，他等着她爱上他，高高在上的亲点她，允许她爱自己
　　可是她还是像完全没有看到他这个人
　　总和姐姐一起
　　那个总是像隐形人一样的，总是被忽视的姐姐
　　
　　然后他见到，姐姐一通电话，她可以丢下正在约会的男友，或者任何人
　　他讨厌这样的状况！非常讨厌！
　　
　　于是他忍不住了，这样被漠视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他不喜欢，非常非常的不喜欢，他觉得也许是自己的架子，端的太高了，也许，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不敢
　　毕竟，自己从小到大，拒绝了太多太多的人，也许她听说过了，所以却步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她身边不断不断变化着的人和事面前，总是显得那样的苍白和无力
　　
　　时间也在流逝，总是很快
　　一转眼的时间，他们就都上了高中
　　上了高中的她，似乎更加的变本加厉的玩得厉害，每每他总可以见到姐姐对她那样的生活表现出担忧的样子，可是姐姐从来都不说的
　　他觉得气愤，对姐姐这样的表现
　　总觉得，她为什么不去阻止她，如果她阻止她，自己就不会这样烦心了
　　
　　那年，他们十六岁，高二
　　他终于受不了再这样一味白痴的等待她看到自己
　　他向她表白，她答应了，理所当然，像他这样的人，谁能够拒绝得了
　　不过，与他交往的同时，她顺便也甩了个到这边的交换生，也就是莫勒
　　只是，似乎即使是他这样的人，却还是一样牵拌不了她，没过多久的时间，他便从别人那里听到她和一个高一的学弟之间有些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
　　可想而知，他气疯了！
　　但是他没有去和她当面对峙，而是把让她爱上自己，只看着自己，然后甩了她，当做终极的目标，他想让她尝到自己所受的痛苦，却从来不知道其实自己根本是无聊
　　
　　事情传到了姐姐的耳朵里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自己故意让姐姐知道的，故意在姐姐面前表现出失意的样子，故意不告诉姐姐，让她自己去查清楚
　　虽然自己对姐姐总是漠视，可是她是宽容的，不是？能够忍受许多人被错待，但是她能够在自己亲弟弟也被人这样对待的时候还不站出来说话？不，不可能的！
　　他那个宽宏大量，又善良到底的姐姐，是怎么样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见到了姐姐和她的争执
　　
　　他看到姐姐对她发火，他看到她丢下姐姐，第一次一个人往前走
　　说老实话，他居然觉得高兴，但是他不知道他是高兴姐姐对她发火，还是她居然丢下了姐姐
　　总之，她们闹番了
　　
　　看她们一前一后离开学校
　　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很自得的回家了
　　虽然后来过了放学时间后又几个小时，姐姐还没到家，他也没觉得如何，只和父母说，姐姐也许又和她出去玩了，是故父母也没有多心
　　
　　当晚，当尖锐的电话铃声像催人命似的响起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其实命运发生了多么多么巨大的改变，不管是他的，或者她们的
　　他只是烦着谁在这深更半夜的打电话来扰人清梦
　　那时，夜很深，月也很凉
　　他穿着睡衣站在楼梯边，都觉得有些冷了
　　忽然想起，姐姐似乎还没有回来
　　然后，他看到母亲站在电话旁边，泪流满面的恍惚着就要晕倒的样子，看到父亲拿着电话的手，不停的颤抖………他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听到了姐姐的名字，那个他一向觉得蠢毕了的名字，还有……医院的名字
　　然后他看到父母，有史以来第一次连他站在他们面前，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的样子
　　急冲冲出门，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怎么了，但是确定知道事情一定和姐姐有关，看着风一样冲出门的父母，他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就也跟着他们上了车
　　
　　然后他们到了医院
　　然后他知道姐姐死了
　　然后他被人告知，姐姐一个人在公园里被人□后，放在那里等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看到父母在那里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心里第一个感觉不是姐姐死了，而是，她在哪里？
　　有姐姐在的地方，她就会在的，不是吗？那她呢？她在哪里？
　　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慌乱的在医院里穿梭，迷茫着寻找……
　　最后，他在停尸间找到了她
　　
　　麻木的，没有表情，没有生气的她
　　他想拉她出来，但是她不理他，只是站立在姐姐的尸体旁边，默默的，脉脉的看，不哭，也不闹
　　
　　然后他看到了姐姐，没有盖上白布的姐姐
　　忽然间眼泪就出来了，他的姐姐……死了，他却是像在这一刻，看到她站在这里的这一刻，才体会到这个事实一样
　　他哭，拼命拼命的对姐姐说不对起，说他……
　　他蹲下身，坐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拼命的流泪，拼命的说对不起，可是姐姐还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看也不看他……
　　稀里哗啦的泪，陪着她和姐姐，诺大的停尸间里，只他的哭声，来回游荡
　　生命和死亡，似乎完全不能影响到她们，她们都没有眼泪，只有他有
　　
　　第二天一早，她自动的走出停尸间，乖乖去上学，乖乖回家………然后，便失踪了
　　他不知道她能去哪里，可是他知道她一定会去看姐姐最后一次
　　他看她出现，然后跟着她，看她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小破宾馆，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姐姐的事，姐姐的死，都和自己有关，他……
　　站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他只想的到里面的女生有多伤心，却没有泪眼
　　于是眼泪，就不断不断的落下，像是没有止尽
　　后来他怎么进到里面的，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后来他们□，她像是疯了样的和自己□，他是第一次，可她不是，她在他身上发泄，他只记得疼，然后是麻木，然后是筋疲力尽……
　　等到他醒来，觉得□有撕裂似的疼痛
　　然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
　　
　　他看到了她的眼泪
　　那----是怎么样的眼泪呢？
　　他不知道
　　如果说眼泪是悲伤的表示，那么，什么样的悲伤能够和她的眼泪相比？
　　他不知道
　　如果说一个人能够笔直站立，那为什么，她灵魂的背影却是佝偻？
　　他不知道
　　如果明明眼泪是在一个人的眼睛里，那么为什么他却只能看见那人的肉体，无法感知她的存在？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灵魂飞离了，而肉体却还在泪泣？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原来看着她流泪，居然比姐姐死去，还要疼！也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这样痛的领悟啊！
　　
　　不知道看她的泪落下了多少，听到她说：“对不起！”
　　然后便没了眼泪
　　
　　然后在然后，她改变，变得收敛，她开始只和自己交往，不在疯狂和浪荡，慢慢变得沉静，既而漠然
　　但是他却变不了
　　爱上了，他就变不了了
　　
　　他们的第一次，她伤了他，却哭得那样木然，可悲的是，不是为他，他却明白了自己的爱情
　　他们十二年后的第一次，她还是伤了他，却笑得坏心眼，但是幸运的是，这次是为他，他………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听着浴室外女人坏心眼的说要来帮他上药的声音……肿肿的凤眼……笑眯成了线
　　
　　最后他到底让没让她帮他上药，这里暂且不提，只是后来两人走出酒店时，男人迈步的样子还是略略有些奇怪就是了，随带一提的，是他还带了眼镜----遮丑
　　回国，夏音看在自己身边的庄绊，看她眉眼带笑，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况似乎和几句成语非常符合：偷鸡不成蚀把米和无心插柳柳成荫
　　呵呵
　　却欢喜
　　




第十九章 美国

　　钥匙在门孔里转动的声音，很轻，不过还是提醒了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混时间的人
　　“你确定不需要帮忙，恩？”
　　含笑的女声，隐隐让人觉得熟悉
　　“笑笑笑，笑你个头啦！你再笑，再笑我就不帮你拿东西了！”
　　回话的人，声音像头竖起刺的刺猬
　　却引得那女声笑的更灿烂了
　　“庄绊！！！你……你去死啦，东西自己拎，哼！！”
　　说着，一把火从心头烧上来，一旺，啪的一声使劲了力气推开了门，夏音气呼呼的身影有些别扭的冲了进去，没理会身后站着的女人和还放在地上而之前在他手上的两人的小行李箱
　　他才不要理她呢！哼！
　　什么女人嘛！对自己做那种事，做完还笑这么久……低着头，夏音摇晃了下自己的发，让他们自然的垂下，替自己遮掩着自己怎么也无法掩饰的红透了的耳根，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没看到屋子里有任何别的人
　　
　　看他气冲冲走进去，庄绊好笑的很
　　这个笨蛋，什么她的东西，他们的东西不都是放在一起的，要不拿她的，不也是自己的也不要了，真是！
　　弯下腰，她准备自己拎了行李进去。不过，她还没把东西拿到手，就见到一旁伸出了一只手臂，很轻松的便拎起了它
　　然后，看手的主人拎着行李走到自己房间，很自然的放下，准备退出去
　　庄绊收了笑意，跟着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拒绝来人的帮忙，不过，却也没有吱声，等到帮忙拿东西的人几乎已经退到了门外，她才隐约说了声谢
　　因为，来人不是夏音而是麦曲，那个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房间里混时间的人
　　
　　麦曲，一个在自己眼里一直以来都只是被物化了的只和性挂上关系的男人
　　原本不会有什么，可是，他却脱轨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甚至在一个午后，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这些，都让庄绊有些尴尬
　　原本坚持的立场如果现在在改变实在是很……她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是如果改变立场，她也一样做不到
　　如果他不要说爱，不要说喜欢，她想她会很高兴有个人懂得自己的画。一个懂她画的人，基于尊重，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对他视若无睹，所以，她说谢
　　可是，也只能说谢
　　
　　差不多已经退出了她的门，麦曲才隐约听到她说的谢
　　于是站定
　　他忽然想问，那天他的提议，她要不要答应？
　　不过，他却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说了声不用
　　因为知道如果她想回答，她会的
　　………
　　
　　“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对着厨房门正在挥舞锅铲的麦曲，被一声很有些不友好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不小心手抖了抖，水溅到油锅里，------嘶------ 
　　“啊！”
　　轻呼了声，他很快的甩了甩手，拧开一旁的水龙头把自己被烫到的地方放到水下冲洗
　　“看不出来吗？我在在煮饭！”
　　一转身看到站在门口那个男人，挑衅的话，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在煮饭，但是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来人，也就是夏音立刻不甘示弱的驳回去
　　刚才她到自己房间，两人早就和好，他想做点什么给她尝尝，要让她知道，他的手艺六年的时间有多么大的改变，谁知道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居然早早霸占了厨房，哼
　　
　　“本来就不是做给一个人吃的，当然这么多！”
　　争风相对本不是麦曲的性子，但是，现在他却反常的一字一句的顶了上去，他觉得这得归功于这个太容易让他觉得恼火的男人
　　一个男人，张成这般的桃花样，还那样嚣张……被人种上草莓都不知遮掩的忍人打量……视线不受控制的定格在夏音脖子和锁骨处……
　　麦曲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反常，却控制不了
　　大片的草莓印子，显然是和人好好欢爱过的痕迹，他这样不加遮掩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就是……
　　紧了紧握锅铲的手，他强迫自己转身不去看他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做出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脖子处看，夏音刚准备说什么，却忽然间领会过来，一张脸‘刷’的变得通红，准备说的话也忘了，突然之间窘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像是自己被她做了什么都被看到了似的，羞得只想逃，完全没有想到，并不是只有被00ｘｘ的一方才会被留下痕迹
　　
　　原本还等着人回击的麦曲，半晌没听到回击，这才转过头，却发现本该是在那里的男人早就不见了踪迹
　　奇怪了，这男人一向不都只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吗？怎么会不战而退？
　　没多想，他又把心思转回到手边的菜上
　　就算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他也是没资格说什么的，不是？
　　只是啊只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酸酸的，是……醋，放多了？
　　
　　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半晌，他端着菜盘走出去，觉得可以叫开饭了，谁知道，却正巧看到了大门口一对男女谈笑着准备出门的样子
　　“………”
　　怔愣着站立在客厅的中央，他看他们走出去，麦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者，其实那一刻也许，也许他真的没有感觉了也说不定，他不知道，他知道直到自己手里的菜盘，哐啷一声，狠狠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他才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原来，影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的……
　　原来，一个午后的快乐，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拥有的……
　　更原来，决定要当影子，是需要一颗……好坚强好坚强的心……的……
　　
　　陪夏音出门找外食，庄绊实在是很无奈的选择。
　　夏音这家伙发神经的突然说要让她尝尝他修炼了六年的厨艺，她本来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反正他煮的猪食她都曾经吃过，哪知道后来他又突然的满脸通红的跑来说他不做了，问他为什么也不说，只是闷在那睁着双漂亮的眼睛瞪她，实在是被瞪得很无力了，她就说干脆两人出去吃算了，他这才说好
　　她本是不知道为什么的，可是，临出门前那个从厨房端东西出来的人影，让她了然
　　原来，那人煮好了饭菜，只等着他们……
　　在门口穿鞋，庄绊的视线只在夏音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打转，不曾瞟上一眼别的地方
　　开门，关门，他和她一起出去，牵着手，像情人那样
　　夏音的手，瘦长，骨节完美，很是漂亮，牵起来，也暖暖的，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却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堵在了胸口，闷得慌
　　
　　一整个晚上，她和他吃饭，看电影，玩笑，一切似乎都很自然，他也没有任何的察觉，可是，庄绊自己知道，她……是心不在焉的
　　临出门时那个人的眼，像横在胸口的硬刺，让人不舒服
　　
　　“音，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明天早上还有课。”
　　于是她说，忍不住的
　　
　　回家，已经是深夜，庄绊在夏音之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见状，庄绊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或者觉得……
　　
　　“绊绊？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去了，”
　　半是站立在屋子的入口处，庄绊不知道自己居然停住了脚步，直到夏音的声音不耐烦的从门口传来，她才像是忽然忆起自己堵住了进门的唯一入口
　　于是，快速走到屋子里，然后变得正常
　　“音，时间不早了，我们各自回房休息吧！明天早上一起去学校。”
　　微笑着，回身望向他，走过去，在那样漂亮的唇瓣上烙上一个吻
　　却不查，被吻的对象顺从的张开唇，诱惑的勾引着，像是等待着入侵
　　于是，纠缠着的肢体，倾靠上了半合的门板，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声响……
　　
　　性欲，是人类极力忽视却总也无法成功的本能，漂亮的，诱惑人的肉体，也一向是大多数人出轨的理由，如果这样的对象，还有着合理的身份，例如男女朋友之类，便是更加的自然而然了
　　这，一向是庄绊理解的，合理的性行为
　　所以，她和夏音做的，很正常
　　
　　没有开灯的夜，只有月光
　　她和夏音抱在一起，她靠在门板上，他压在她身上，她的腿在他的身上，他们的唇粘在一起，肢体纠缠……
　　这很正常……理所当然……
　　很……正常……
　　可是……
　　
　　黑色幽闭的空间里，像是有一双眼，微泛着雾气，极力掩饰着无法遮掩的伤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忍不住的………隐隐刺痛，却不知道理由
　　闭上眼，她深吸了口气，一个使劲把自己和夏音换了个位置，像个饥渴的旅人，胡乱的在他唇上吮吸开来……刺痛的感觉，随着动作缓慢的消失……
　　她以为，那只是幻觉，消失了，便是消失了
　　却不知道，真的有那么双眼，真的有那么多雾气，真的有那么多的伤痕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麦曲蜷缩在那里，不出声，甚至连呼吸，也变得微弱到无
　　
　　他在的，一直，一直都在的
　　无论他们做什么，他都在，只是她，不论是知道或者不，都从不在意
　　
　　从他们离开，他机械的拾起被自己摔落的餐盘，收拾干净地板上的混乱他便一直一直的坐在沙发边上的角落里，就像从前那些在麦家的日子
　　藏起来，就不会有人知道，藏起来，就不会那样痛苦，他以为
　　可是为什么，即使是在黑暗里，他却还是拥有一双那样能够适应黑暗的眼睛？
　　看他们拥吻，看他们激情
　　…………
　　为什么，爱情的味道………是血腥的？
　　他想
　　
　　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能够看得见的话，那么，他会发现，角落里蜷缩着的那人，看不清的唇边，有些什么样不清不楚的液体，用着极其缓慢的速度滑落
　　涩涩的
　　却不是眼泪
　　
　　次日，太阳依旧升起，一如它从不会让人失望的样子
　　
　　学校，画室
　　午间的时间本是让人休息的时刻，只是，庄绊似乎没有这么好运，能够得到这片刻的休闲
　　一般这个时候夏音总会出现和她一起共享午餐好容易今天他说有事不能过来，她却被电话缠住，无法脱身
　　“庄，你主展的作品有进展了没？”
　　电话那天，miracle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像是质问
　　“………”
　　电话这头，庄绊却连回答的想法，都被问得没了，她的时间，最近都和夏音在一起了，根本就没有腾得出分毫给自己动笔的灵感，况且，就目前的状况而言，除了夏音，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得她灵感，她能回答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想来miracle是知道她现在的状况了
　　于是，电话的那边，也开始沉默
　　不过不久，便听到那边开始有些人说话的声音，庄绊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她也没有挂掉电话，就那么让它连着线，但是自己却不开口，也不想小心翼翼的听那边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她知道miracle肯定是在想着什么，一如过去那些年里，一旦她开始遇到瓶颈，她就会做的一样
　　而她需要的，只是耐心的等待，那个被叫做奇迹的女子，总会给你更多的奇迹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的时间，电话的那边，又开始有了声音
　　“庄，你那边还有多久的时间才能放假？”
　　“没几天，怎么？”
　　“美国这边有场性展示会，会持续一个星期，你课程一结束就过来吧，看过之后能有什么灵感也说不定。对了，如果你身边的男人还是那个的话，你最好一个人过来，你的男人就不用也跟着来了……那样的男人一出现，再动人的躯体，恐怕也不可能给你任何灵感了”
　　最后一句话，miracle说的有些讥讽
　　听着这话，庄绊有些尴尬，没想到都已经过了六年的时间，mircale居然还记得夏音那家伙曾经做了什么
　　“我知道了”
　　庄绊回答的很是无奈
　　但是一想从前带夏音去看那些脱轨的展出时遇到的状况，她也是完全的接受了mircale的论断，一则，夏音那家伙吃醋的能力一流，二来，有个太过漂亮的男人，也是种罪过，看过了他，再如何的人，恐怕都会失色
　　
　　三日后
　　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只有庄绊一个人
　　虽然这样的结果让夏音非常的不满意，不过，和让她画自己，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展现给全世界的人看相比，他也只得接受让她一个人去寻找灵感的事实
　　
　　一下飞机，庄绊便见到了亲自到机场来接她的mircale
　　Mircale是个混血儿，算得上漂亮，但是很可惜
　　不是可惜别的，而是可惜她生错了性别，她的美，太过于阳刚，不适合女子，就这点上来看，她和夏音，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应该换换
　　对mircale来说，生长在美国这样一个开放的国度，被人搭讪这样的事情，是时不时发生的，但是糗的却是，她总被女人，或者男同性恋追求
　　更可惜的是，这样阳刚的美女，却还不是个les
　　想到这里，庄绊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阳刚美人，漠然的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意
　　
　　“嗨，庄！”
　　算不上热情，mircale是美国人，但是却不地道，她没有美国人所谓的那种热心肠，骨子里也是个不怎么暖的人，她只是喜欢那些有才的人而已，这才是她帮助她们这些画家的理由，她不在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只在乎你能画出什么样的东西，她也不会太过干涉你的生活，她只要你给她她要的作品
　　这就mircale
　　“嗨！”
　　而她，也不是热情的人，所以，面对别的客套，反而是种合适的处境
　　庄绊礼貌性的，也回了句
　　“车在外面，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这几天住的地方，跟我走吧！”
　　没废话，mircale转身带路
　　庄绊走到她身边，也没再开口，两人并行走出机场
　　
　　Mircale带她去的地方，其实就是她的家，不过，说那地方是家，到也并不竟然，那是一处私人建筑，占地面积颇大，各式的休闲娱乐设施都有，房间也不少，她旗下不少画家都住在这里，所以，画室也多
　　Mircale给她在这里留了间房间，配有画室的那种，虽然她一向不在这里，不过却也总还是有专人打扫的，所以她住进去没有多少不便
　　




第二十章 街头偶遇

　　美国的西雅图是个热闹的城市，虽然这里不是威尼斯，但一样处处可见蓝湖汪洋：虽然这里不是赌城，却一样可以做着淘金梦：虽然这里不是巴黎的香榭大道，但那咖啡飘香的浪漫气息，却丝毫不减，走在这样的街头，实在是很难不去觉得整个人的松懈的
　　如果说之前庄绊还在想，到底来到这里有没什么意义，现在的她，却是绝对的觉得值了。这样的一个和自己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让她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像是有些什么一直一直压抑着的东西，慢慢的，慢慢的，用着那样极度缓慢的速度，开始蠢动
　　走在街头，看着各式欧化的建筑和风情万种的美人，也许真能找到她所期盼的灵感，也说不定
　　
　　一个人慢慢走了好久，但是过于舒适的感觉，居然让她连这样长时间的行走，都没怎么觉得累，庄绊有些好笑，她现在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像是寻梦的青春少女，徘徊于异国的街头？
　　这些，都让她想起西雅图夜未眠的浪漫
　　虽然不觉得累，不过，这样长时间的走，她人到也觉得有些渴了
　　于是，在西雅图这样一个街头巷尾都能见到咖啡店的城市，随意点了杯咖啡，她坐下来，就着路边的风景，就着头顶的阳光和大张起的遮阳伞，随性的扮演起一日西雅图人来，不去想那许多
　　
　　只是，庄绊闭上眼，深深的呼吸起这一刻西雅图的空气，回想起从前，记忆里似乎有某个片断，某个女人满脸惬意的憧憬着……那样谈笑间对未来的渴望和对生命的珍惜……一如她现在的样子，然而，如今，记忆里应该这样去做的人，变成了自己
　　她，怎么会，也这样温暖的消耗起生命了？
　　她问自己
　　但是眼里，却充满了那人的影子
　　也许，只是也许
　　她其实，真的只是一个人的影子，为她活下去，的影子
　　
　　浅酌了一小口咖啡，庄绊略略感觉到一丝混杂着丝滑的苦涩
　　事实的无常往往是人类无法掌控的悲凉，而那西雅图夜未眠的浪漫，也似乎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
　　………
　　
　　“许？许？where are you？？”
　　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飞扬的金色长发和高调的声音，把静坐品茗的她，从那个不知名的世界里拉了回来，庄绊的视线里闯进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
　　很亮眼，漂亮！这是她对她的评价，似乎，在她的世界周围，转动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美丽，只是，她好像，从来都不属于他们中间
　　庄绊微笑，没直视那女子，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把那女子的美姿容，看了仔细：开高叉的长裙，伴着主人的步子旋转，合理的线条展现着女子的美好，一瞬间的芳华吸引了这间小店里为数不多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excuse me？请……请问……”
　　美丽的金发女郎一见到坐在遮阳伞下的庄绊，立刻露出幸喜的眼神，抄着一口生涩的汉语便走了过来
　　“你，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恩……中国……和你一样……个子高……”
　　
　　金发女郎的汉语，说得难受，庄绊也听得难受，但是却也没好心提醒她她懂英语
　　说老实话，对于自己的时间被这么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打扰，即使再是美人，她也不会觉得舒服，况且，真是看多了夏音，这世上的美人，也真都及不上了，虽然，她的美丽，也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她态度冷淡，实在是懒得理她
　　
　　“小……姐？”
　　但是显然的，那女人全然没有察觉出被问之人的冷淡，还当是自己的中文太烂说得不够明白
　　“男人……一个……长得……你们中国说的那个……什么……桃子眼？……桃花眼？叫……叫许群……”
　　金发女郎的话，本是没引起她任何反应的，不过，那生硬的‘许群’两个字，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同一个人么？
　　不过他之前只说过是去日本拍戏的，怎么会出现在西雅图？不过，拍戏这回事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换地方，说不定他还真的是又来到了这里
　　
　　流利的英语，从庄绊嘴里吐出
　　“你要找的男人叫许群？”
　　
　　“啊！你，你懂英语！太好了！对！对！他叫许群，中国人，一八几的高度，长得很帅，你，你有没有见过？”
　　兴奋的女人不住的点头
　　
　　“他是不是个演员？”
　　
　　“呀？你，你怎么知道？”
　　金发的女人，惊讶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刺耳，于是，她不自觉的把身体向后靠了靠，贴上了椅背
　　
　　正在这个时候
　　“Angel！”
　　远处传来的男声，吸引了金发女郎的注意
　　“啊，许！”
　　高调的欢喜声让女人显得神采飞扬，转过身的动作，像是只欢快的鸟儿，轻盈灵动
　　
　　“许，你跑哪里去了嘛！人家在喷泉边等了你好久……”
　　撒娇的女声，甜腻腻的在不远的地方响起，庄绊觉得自己甚至都可以感觉得到那甜腻声音里欢快的味道，于是，她转头，想看看让这位美人这样欢喜的，是不是个值得的人
　　
　　她转头，见到的是站在咖啡店遮阳伞外围一点地方的一对男女，相互依偎着，男俊女美，美得像幅画
　　可是，她却不得不皱起眉头
　　因为见到的那个男人，果然是那个人
　　
　　站起身，庄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去，但事实是她走了过去
　　微笑着说了声‘嗨’
　　然后看到男人脸上露出的一瞬间的狼狈和女人欢喜的惊讶
　　
　　“呀！你们真的认识哦！”
　　金发女郎美国式的热情让庄绊觉得讽刺
　　“许，她是你朋友？”
　　
　　出现在许群脸上的狼狈，只有一瞬间，真的
　　接下来的那一个瞬间，他却很自然的松开了怀中原本抱着的女人走到庄绊身边，伸手搂过她
　　“她是我女朋友！”
　　一字一句，清晰
　　听得那女人一阵眩晕
　　
　　“你，许，你，你说什么啊？”
　　金发女郎愣了愣，脱口而出
　　同一时间，庄绊在他伸手的同时向一边移开了一步
　　微笑着强调道
　　“前任”
　　
　　“庄，你又在闹别扭了，真是……我和她没什么的，大家都是成熟男女了”
　　这一刻，许群的面上，一丝的狼狈都像是不曾存在过，自然得让人觉得天经地义
　　他甚至转身对着那金发的女子
　　“angel，你先回剧组吧，我和我女朋友有事聊。”
　　然后转身面对庄绊
　　
　　望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庄绊觉得好笑，特别是那金发女郎不敢置信的表情，反到是取悦了她。如果让她说句实话，她会说许群，实在是不辱他演员的职业
　　不过，她倒真也没气
　　其实有些时候一个人可以生活得这样的自我，是真的挺让人羡慕的
　　于是她看他把那女子打发走，然后和自己一起坐下，叫了杯咖啡
　　………
　　
　　说起许群这个人，庄绊倒没觉得他如何不好，其实如果要真说起来，这三年的时间里，除了身体上的、经她允许的出轨，他对她，也算是不错的。
　　除了感情和身体，他倒是什么也不欠她，她想
　　只不过，一段恋情，除了感情和身体，还需要什么？
　　这样想着，然后她忽然觉得想笑
　　
　　和许群一起一个下午时间，她到真的是的一点什么也没有，说起来，她反而觉得这样一个男人，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不是唯一的
　　她这样想，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从见了她，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都陪着她到处逛，既没嫌累也没叫苦，看到什么还可以聊上两句，相对于现在不少女人的男朋友一走出门还没开始逛起什么就呼天抢地的叫累，他真的，是挺好的
　　想起临分手前他说还想陪她多逛逛，她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就和他说了后天一起去看那展示会的事
　　许群和夏音不同，不像音那家伙，这个男人如果他愿意的话，是真的挺识情知趣的，这样的场合和他一起出现，他不但不会给你添乱，反而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两句话还能给你灵感
　　这些，其实是那个三年的时间之前，和他开始之前庄绊所了解到的
　　不过，一旦真开始了什么，这男人十之八九就不会还是这个样子的。她知道
　　和许群开始之前，她就想到过这些，所以虽然这三年很压抑，让她觉得倦然，但是其实她觉得也怪不了谁，毕竟，大家真的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话都说的很清楚了，对错不由人的
　　入睡前，庄绊想着
　　
　　展示会当天
　　许群早早的就来到了mircale的宅子，开了辆拉风的火红的法拉利F360 Spider等在外面
　　因为不知道他居然会这样早的过来，庄绊很花了些时间打理好自己才出门，这期间，因着已经不是情人，亦不是执友，所以她既没邀请他进来，他也很识趣的不曾要求进入，很有耐性的等了她好久
　　“终于出来了，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为我装扮自己，难得啊！”
　　小小的打趣，从在屋子外等了许久的男人嘴巴里吐出来，一面像是试探，一面也像是对自己这样长时间里都不被邀请进入的调侃
　　“走吧！”
　　没对那话做任何评价，庄绊只对着许群微笑，然后很纯然的在男人拉开车门，请她进入，为她扣上安全带的时候说了走的话
　　自然而然的略过了男人打趣的话题
　　她在屋子里花费这样长的时间，是因着在那样的场合，那样的人群里，如果稍微有些不搭，也是会被排斥的。自然，这样的装扮绝对不是为谁，不过她也没蠢得说出口，也知道像许群这样识情懂趣的男人，面对女人这样的举动，会是聪明的不把话说死了的
　　这个，是她很欣赏这男人的一点，很多点里面的一点
　　
　　沿路的风景依旧如画，这个自己世界外的世界，因着自己对它的不明白，反而越发的美丽
　　看着窗外的风景，庄绊想
　　
　　两人坐在车里，许群没说什么话，只是在她上车前说，他比她早来些天，对西雅图最美的景色知晓得较她多，反正时间还早，干脆让他带她在这个城市兜兜风
　　她微笑着说好
　　然后安静的品味着这个城市的美好
　　
　　红色的微风缓缓领略了大半个西雅图的风景，最后两人才来到西雅图中心，这里是西雅图许多重要的民间和艺术大事的场地
　　跟着许群下车，两人在开放式的展示会场里瞎晃荡。其实说是瞎晃荡，也不竟然，应该说是庄绊在那边晃荡，时不时走走这里，再晃晃那里，许群只是跟着，偶尔搭上几句
　　不过，从来没有抱怨，至于看到的那些觉得受不了的、太过开放的东西，他也只是当做没看见
　　一直沉浸在对会展的欣赏当中，庄绊没有多想什么，直到了半晚时间，会展中心里只剩了稀稀拉拉零碎的些人，这才注意到许群居然一直都还在
　　
　　“啊！不好意思，居然让你和我走了这么久”
　　庄绊说，不过面上还是浅浅的，没有声音里表现的那样的……抱歉
　　“没关系的，你一直是这样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从许群嘴巴里说出来还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不过，这么几个字，是不是可以说，这个男人其实在那三年的时间里，也是有过付出的？想起那三年里，虽然两人及少一同出门，但是每次出门，他都还是能让她满意的，如果不是她真觉得自己到了底线，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庄绊有些释然
　　
　　“你一向很独立，有我没我都没关系，庄，你不觉得，其实从前那种生活很适合你我？你那个美人……很粘吧！是不是时不时会想着，觉得要窒息？我对你从来不是不在乎，而是，庄绊，你需要我吗？我承认自己花心又浪荡，不过，如果我把所有时间和经历都花在你身上，你估计，连三年都不会待在我身边吧！”
　　许群的脸，带上浅浅的笑，桃花红极的面庞眼角，都是那样的配着戏谑
　　一瞬间，庄绊忽然恍惚起来，事实……是这样的吗？
　　
　　‘啪！’
　　响亮而突兀的巴掌声，忽然之间在这样空荡荡的会展中心响起
　　“你个贱人，不要脸的死狐狸精勾引我丈夫！！！你……我打死你个臭狐狸！！！”
　　空旷的会展中心，因为没几个人在，所以一些些细微的声响都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更何况是这样劈里啪啦的女人尖叫和重物敲击着肉体的声音
　　让正对话着的两人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转移了过去
　　
　　“啊！”
　　“去死！！！抢人家丈夫，你个不要脸的死女人！！去死！去死！去死！”
　　“啊~~~”
　　“啊————”
　　
　　顺着视线过去，庄绊看到两个拉扯着纠缠不清的女人，一个二十五左右装扮得很是……很有品位的妖娆的出墙红杏模样的女子，正被个一身华丽却略微显得艳俗的中年女子拿着中型的，应该是名牌的但是却还是看来很有些重量的皮包追打着
　　那年轻女子，本该是年轻气盛的，遇见这样的状况料着应该不会是只挨打的对象，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路被那中年女子追着跑，只顾着招架，全然没有还手的余地
　　正因着如此，那年轻女人没跑多远便又被那女人拉到，扯了头发压住头，往死里打了起来
　　那年轻女人跪坐在地，没有还手余地的护住脑袋，就那么任那女人捶打着，只时不时发出声惨叫……
　　
　　“风格？！！！！”
　　身边的男人在回头看到那披头散发被人追打的女子的瞬间，忽然惊暴出声，三两步飞奔起来，向那个方向跑过去
　　速度快得，庄绊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个眼
　　




第二十一章 情

　　他们关系匪浅！
　　这是庄绊第一个想法，依着许群的性子，虽然是极喜欢女人的，但是却也绝对的讨厌麻烦，如果不是极其特别到没有办法的人他是不会有这样快速的觉悟的----像这样的不加思考的为个人奔走？笑话！
　　这点他们很像
　　庄绊慢慢向那个方向走过去，很慢，几乎算不上有怎么动，她只是边走边又再次的顺便看着展示品，她不想被纠缠到这样麻烦的状况里
　　她只是认识许群而已，那女人是谁，她完全不知道，所以，没必要
　　
　　等到那边的状况被许群处理完，她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一边打量着女人
　　
　　受伤的女人披散着的头发下面，果不其然的，有张非常适合她装扮的脸，妖娆而艳丽，却又不俗气，完美的妆容因为刚才那一番混乱弄的有些伤痕累累的狼狈，些许细小的伤口出现在那样一张脸上，显得突兀，因着追逐时拉扯开来的看得出是名家之作的衣物，半是披挂的搭在身上，让女人的身体，有些□。于是，顺着视线再往上，她见到了许群的休闲西装，想来，是为了避免女人太过走光吧！
　　
　　“庄，你来的正好，这位是我朋友，风格，我现在必须先和警察去做笔录，你帮我送她去医院……”
　　望着她走过来，许群没有提起为什么她站在一旁看戏的事实，只是马上的对她说，然后把视线又转回那女人身上
　　“风格，她是庄绊，我女朋友，待会她陪你去医院，你……”
　　听着许群介绍自己，庄绊这次倒是没有出声纠正，说那女朋友的名号前面应该加上个‘前’字
　　而这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
　　庄绊微笑，伸出手从许群手边接过这个叫做风格的女人
　　没一会儿，许群跟着警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你不用扶着我了，我没事儿”
　　风格，也就是那个和许群在酒店发生水晶灯坠落事件时享乐的女人，轻轻从庄绊手边挣脱开来，一手向上来到颊畔，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面上的灰尘，一手拉了拉身上披着的男性外套
　　“嘶——呵！还真疼！就说那男人麻烦了，真是！”
　　在面上轻抚的手指，像是不小心弄疼了伤口，女人下意识的叫出声，不过，虽然声音里有些疼痛的意味，但是那语气倒是很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对才发生的事情，她似乎有种很是不屑但又习以为常的坦然，甚至那整理的动作和姿态，在庄绊看来，都有种漫不经心的妖媚
　　
　　“呵呵”
　　见状，庄绊轻笑了出来
　　“看来你似乎真的没受什么伤！”
　　
　　“啊！抱歉！我忘了还有人在旁边”
　　女人侧首看了眼庄绊，说出这话，但是却让人不知道她是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者刚才说的话觉得抱歉，更甚者，这样的表情在女人脸上，只停留了片刻
　　“看刚才那状况，你大概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好女人，刚才那个女人打我打的也不是没道理，”
　　女人说的坦然，似乎一点也不为这样的对自己的评价觉得困扰，接着，女人弯下腰，拾起之前那片混乱时跑掉的细跟鞋，正准备穿上，却发现左脚的鞋跟断成了两段，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蹲下身
　　“哎呀，真难弄！”
　　抬起头
　　“帮个忙？”
　　女人问，仿佛天经地义
　　
　　“全弄断？”
　　看清楚女人在做什么，庄绊忽然间对这样一个女人产生了些好奇
　　什么样的女人，能在这样的事情之后这般坦然？
　　
　　也学她蹲下，庄绊伸手接过女人递过来的右脚鞋，看了看鞋跟，使了吃奶劲儿的用力想要掰断那细跟
　　不曾想那玩意儿不经意的时候好断，但是要刻意去弄它反到是难搞的很，怎么都断不了
　　
　　“弄不断？那算了，我就打赤脚吧！哎！”
　　女人认命的从地上站起，叹了口气
　　庄绊也站了起来
　　“你是许女朋友？三年来一直的那个？”
　　女人不高，大概才到一六零的样子，所以要和庄绊说话的话，得抬起头，于是她抬首，看了看庄绊，然后说
　　“恩，”
　　庄绊回答了她，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她
　　“你还要不要去医院？”
　　
　　“当然不要！又没什么大伤，反正许会把接下来的问题处理好……干脆你陪我去逛逛吧！我这一身的涂遢简直见不得人，万一这样子被哪个我以后要找的男人见了那还了得……走了，走了，陪我！”
　　边说边做，女人一点也不含糊，拉起庄绊便往旁边走，反正这个时候人不多，也不会有谁看着，待会儿如果救护车来了没接到人顶多也就是走人
　　
　　没多久，庄绊便发现自己跟着女人到了一家看来挺有风格的小店子，那叫做风格的女人，没两下就选定了衣服走进了更衣间，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间等着
　　
　　“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不好看呐~ ~ ~那我再去换一件！”
　　“怎么样？”
　　“等一下，我觉得那件也不错”
　　“啊！那个………”
　　走马灯似的，女人不断的在更衣间进进出出，不停问庄绊好看不好，但是却完全没打算听她回答，试了一件又一件………
　　
　　庄绊一个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就这么看着女人在里面进进出出，几乎要打起瞌睡来
　　
　　“抱歉，之前让你等我那么久”
　　买完衣服鞋子，女人拉了庄绊到路边一家小咖啡馆，刚把自己手边买来的一堆东西放好，女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你买东西我打瞌睡，”
　　说着，庄绊笑了下
　　“不过，你总这样买东西？”
　　
　　“呵呵，我喜欢买，不过其实平时也不会这样疯狂了，今天特殊”
　　女人也笑，但是却笑得意味深长，然后接着
　　“平时可不会天天被人追着打！对了，作为许的女朋友，你不好奇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女人深深看了看庄绊，伸手在一边理了理长长的黑发
　　听到这个，庄绊刚想说话
　　一旁的服务生刚巧送上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于是很自然的便让两人的对话稍微的停顿了下
　　
　　待到服务生走开，庄绊想要继续的时候，却发现那女人突然望着自己微笑起来
　　“你和许之前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如果换了别的什么女人，我现在估计只有被打的更惨的份儿，呵呵！”
　　“我和许是朋友……恩……也许关系更复杂些……我嘛……属于那种典型的拜金女……所以了，我和他之间有什么，想来你也看得出来”
　　女人一个人说
　　“你想说什么？”
　　庄绊问，忽然觉得这女人有点奇怪，她是想说她和他关系不一般？
　　“不过，不管你想说什么，有一点，我想我应该先告诉你，我现在只能算是他的前任女友”
　　
　　“恩？原来他还没有哄回你啊！也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容易被哄的女人，其实我蛮喜欢你的，虽然你长的不漂亮，但是看来自信又内敛。自信内敛又长相平凡的女人不常见，自信内敛长相平凡然后又能够不排斥我的女人，那就是少之又少了，我觉得我们能做朋友！”
　　女人妖媚的眉眼带笑，浓浓的
　　“错过你这样的女人，是许的遗憾！”
　　
　　女人说话很有些直白，有些话也不是很好听，甚至有些臭屁的很，不过很奇怪，庄绊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种很自然的舒适
　　“你想说什么？”
　　她问
　　“我想说什么？恩……是个问题……”
　　庄绊发现，这女人说话喜欢自问自答，不过，她忽然想得有些打趣：像这女人这样的人，估计一辈子也很难找到个可以倾诉的朋友，自问自答这样的事情，估计也是难免的吧！
　　然后她接着听到女人说
　　
　　“我原本是想骗骗你，说我和许没什么，我一向都这么和他偶尔和我遇到的女友们说的，虽然她们都不怎么相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这样和你说……我想原因可能是，我希望你能和许在一起吧！我真觉得如果错过你，会是他的一个很大的遗憾……许是个好男人，真的！”
　　女人说着，声音慢慢慢慢变得轻柔而带着某种程度的追忆的味道
　　
　　女人，也就是风格，很多年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样在第一次见面就和庄绊说那些许多的话，也许是因为，她是第一个不会因为同性相斥这样的理由排斥她的比她丑而且还知道她和她男人有瓜葛的女人，也或许是因为，她是个和自己一样，在高跟鞋断根的时候想着怎么把它掰断而不是坐着一筹莫展的女人，总之，她是，而且的确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和她说了太多的她完全不可能和谁说的东西
　　不过有时候事情就事这样，谁都料不倒这样许多
　　
　　“许和我，认识很久了，我们两都是孤儿，而且长相漂亮，不过我和他不同，许是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则是十三岁的时候家里出事才被送到孤儿院的，小时候我家里很有钱，生活的很好，不像在院里，刚到那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过来的，”
　　说着，女人还露出个厌恶的表情
　　“所以了，十八岁一过，凭借着长相漂亮，能够离开那个鬼地方我当然就走了，从来也没有回过头……恩……有时候我想，其实我是不是应该回头……”
　　风格说着，渐渐沉默
　　似乎是这样的话题，从来没有被开启过，这样的说出口，竟然是种负担
　　“许………我和许，曾经是情人”
　　
　　不讶意听到自己对面那人这样说，庄绊动也没动，口也没开，只是静静看着她，直觉自己眼前这人和自己曾经一同生活过三年的时间的那个男人之间，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缠，女人的话，也只是证实了她的猜测而已
　　“那时候我刚到那里，根本就不适应那样的环境，虽然许比我还小一岁，但是是他帮了我，后来我们便也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我先他一年出了孤儿院，我们本来是约定好等他一出来我们就一起生活的……但是，你知道，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吸引人，我是个没什么自制又喜欢虚荣享受的女人，如果一直都是生活在孤儿院那样的环境里也就罢了，但是我一出社会就进入了演艺圈，那里是个什么光景想来我也不需要太多的描述，总之，我没做到自己的承诺……”
　　女人在这个时候，忽然顿了顿，仿佛想要表现出更加自然似的，用了无所谓的语气
　　“后来许出来，见了我，虽然知道这一年的时间里我做过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他愿意原谅我，我们后来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他很努力，对我也很好，只是他总还是达不到我要的……恩……”
　　女人抿了抿嘴角，微微向一边提了提
　　“所以我提出了分手，我喜欢钱嘛，呵呵”
　　庄绊看着女人微笑，觉得那笑容下面像是有不少的苦涩，但是却不欲予人知的样子，也没出声，只是端起桌子上放温了的咖啡，喝了口
　　
　　“许知道我说分手的理由，他说是不是只要他能够有足够的钱给我，我们就能够在一起，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我知道这不是理由，他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后来，许跟着我进了演艺圈，凭着不俗的长相红透了半边天，然后他来，说他能给我我要的-----可是我给不了他要的，再后来，事情慢慢淡了，他也变了……”
　　对面的女人，像是陷入了某种自厌的愧疚情绪里，沉默了声音，庄绊这才开口
　　
　　“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你和他之间，是你们的事”
　　庄绊的话，说得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见状，风格抬了抬头
　　“呵！也是，不过，你应该不难看出来，我说这些，是想要你知道许真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也许你能够改变主意再给他个机会也说不定”
　　妖气的眼，褶褶生辉
　　“虽然许没怎么说，但是，让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三年？呵，对他，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不是件平常的事儿，许喜欢你，我可以为你保证这一点，他现在也许不知道，可是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你，不是为了现在他心里想的那个理由想要留下你，我没有办法给他什么，帮他留住他喜欢的人，算是我想要弥补的一种方式吧！我，我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最后那句话，风格说得很轻，很有种云淡风轻的味道
　　而庄绊看她，只觉得风格这女人，真的很有自己风格
　　听她说，看她讲，这是她唯一的结论
　　
　　“我身边，有人了！”
　　很轻的声音，但是却是很坚定的语气
　　“我身边的人，”
　　庄绊看着风格，目光笔直
　　“和你与许群的关系比，还要复杂，爱不爱他我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他比许群在我心底重，这样说，你明白了？”
　　‘你直视人时的样子，总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这是夏初的原话，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个时候，庄绊告诉风格
　　而风格却觉得，说出这样话的女人，真的，真的是，太过的了解她，这样形象的诠释了她此刻的想法，风格觉得，自己已经是没有办法再开口为许群说些什么
　　有些怔愣的望着她
　　
　　然后听到她说
　　“知道吗？看到你之前许群还在和我说起我和他之间，他说如果他把全部的心思都给我，我反而不可能和他一起三年。这样的话，我是第一次听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觉得他是对的，也许我心里在想着的，是一种自我惩罚，想要有个人，那样的对我，让我伤心、让我失望，也许这样，我便可以体会到她的感觉。”
　　看着她，风格忽然觉得，自己看着的这个女人，这个和许在一起三年时间最后居然是自己要求离去的女人，好悲伤，倦然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心
　　虽然不知道她的悲伤是什么，但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知道这必定与感情有关，但是那感情线的另一端，系的绝对不会是许
　　愿来，这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第二十二章 原来爱情

　　“许群很聪明，毕竟和我在一起了三年的时间，即使没有一直都在一起，但是相处的时间也是不短的，所以他知道我，知道像这样的话会让我迷惑，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的忽然出现，也许我也真的那样迷惑了，觉得真像他说的，我和他那样的生活，真的是很适合彼此。可是，这不是事实！”
　　庄绊的话，像是一种领悟后的觉悟
　　“风格对吧？”
　　庄绊说完那话，忽然间转变话题
　　“恩？恩！”
　　
　　“你做过模特吗？”
　　“恩？做过封面模特，怎么？”
　　“我是个画者，这次来西雅图为的也是寻找作画的灵感给自己画展创作主展的作品，如果我说想请你做我的模特，你觉得如何？啊，对了，报酬的价格，你可以随便提”
　　放下手边的茶杯，庄绊靠上自己身后的椅背，闲闲的望着对桌的女人，用她最不能抵抗的物质做诱饵
　　刻意的忽视自己在这样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心底隐约浮现的某个人的身影
　　她觉得像风格这样的女人，是种她没有尝试过的主题，也许，能够创作出什么别样的作品也不一定
　　
　　“什么样的画？”
　　“恩……和今天的展示会主题相似的东西，如果有必要的话，可能我会让你做些很……违背常理的举动什么的，你会看今天这样的展示会，想来也应该是个够放得开的人，如何？”
　　没有刻意去提起自己在画坛是做为什么样的人而存在的，庄绊只是忽然想画她，于是便开了口
　　
　　夜晚，在mircale的宅子里，总虽然寂静，却大家心知肚明的了解有多少人在这个时候是在画室的，毕竟，夜色总是种格外诱人的惑因
　　此刻，浴室里哗啦啦流水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样的寂静
　　庄绊躺在浴缸里，想着今天一整天，想着那个叫作风格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在把自己看得那样清楚以后，又那样的理智得承受？
　　她今天不回手的让那个女人的打，不是因为不能回手，而是不想。因为她知道自己理亏，但是即使是如此，她却还是一样那样做了，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这样的做法，绝对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任何的意外之举
　　“算了，不想了！”
　　浅蜜色的手臂从浴缸里爬出，庄绊摸索着寻到两个物体，拿到手边，却原来是烟和打火机
　　‘啪！’
　　清脆的开机声音，打的人精神一振
　　流火的颜色橙中带蓝，是作为经典的颜色，她手里的，是一款忒的眼熟的打火机
　　如果有人仔细看过的话，便会知道，它是一款骷髅的造型，银色的底壳，上半部开盖的地方是一个只露出半片的骷髅头造型，下半部，则是颜色偏红的一片虫状物
　　其实她之前有过一款和这个类似的，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打开的火焰，在她手头跳跃，庄绊顺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点上了放入唇里，深深的呼吸一口
　　她想到那个叫做风格的女人明天会过来，她应该怎么画她才好呢？
　　慢慢在浴室吞吐，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她想着
　　
　　另一边
　　庄绊走了这些天，那屋子里剩下的两个男人，也就那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了这几天
　　但是却没人做些什么，连最基本的打个招呼之类的，都不曾有过
　　
　　面对她的离开，麦曲知道自己不该有什么想法，可是，却还是无法对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开觉得释然，却依旧只有忍耐，因为自己选择的，是做个影子，没有存在感
　　他知道她去那边是为了画展的事，那么，那是不是就表示，他和她说过的想要做她模特的事，不会有了？
　　他不知道
　　躺在床上，麦曲觉得自己无法成眠
　　他也是学画的人，知道灵感之于一个画者来说是个怎么样的存在，而作为画者，往往只有对自己最亲最重要的那些个人事物，才会存有无法克制的动笔渴望
　　她渴望画夏音，却在他拒绝后拒绝向她要求的自己
　　是不是，是不是证明了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在她心里有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是连身体，都愿意为她献给世界去注视的啊！
　　可是为什么？
　　
　　悄悄在夜里坐起，伸手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拿了画本和笔，他甚至连灯也没开，便着手在那本上挥霍起来
　　如果，如果不做些什么……拿笔的手，微微的颤抖，麦曲不知道自己如果压抑的太久，最后会成为什么？
　　沙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那是那寂寞的画者，在夜里哭泣的声音
　　
　　次日，麦曲醒来，望着满床的画纸，痴痴的发呆
　　他不记得昨夜具体到底画了些什么，可是……
　　满床满地的线条稿，却比人心诚实
　　画纸上的身体，线条和轮廓
　　都是她！
　　
　　数日
　　庄绊离开西雅图，却没有回去
　　原因是，虽然她是到的是西雅图不是波士顿，不过，至少也是在美国了，不去看看早年就搬到波士顿的父母，实在是不孝不是？
　　所以，庄绊觉得这次自己在美国待的时间，恐怕会不像和夏音保证的那样短暂了
　　临上飞机，她接到许群的电话
　　
　　“你要去波士顿？”
　　“对啊！我父母在那边，不去看看不是不孝”
　　“那我陪你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的像是他们还是男女朋友
　　“许群！”
　　庄绊的声音，在这数天里第一次的变了调的吼起来
　　“那天的话，我也许得承认你是对的，但是……其中的理由，”和你无关……
　　这四个字，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以不觉得，自己和他还有这般纠缠的必要，她的心事，她的感情，都不需要提起
　　“许群，我们分手了，分手你懂不懂？就是两个人不再有感情上的瓜葛，不需要再向对方倾诉什么，你想要回我，也只是不服输吧！”
　　说到这里，她到是想起风格的话，她说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是全然不会再在乎了，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况且……那个女人，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就算是把许群对全天下的女人的感情都加起来，也不一定敌得过他对她的？
　　“你不习惯女人比你先说离开，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从你第一段感情中离开！”
　　庄绊的话，冷冰冰的不带一丝的情感，她只为这一对男女觉得悲哀
　　电话那头，许群沉默，再沉默
　　
　　“飞往波士顿的旅客请注意，飞往波士顿的旅客请注意，飞机即将………”
　　大厅里播音员温润的声音，一遍遍响起
　　庄绊不想在等电话那头的人再想说些什么，刚准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
　　却听到，和那人平常绝对不一样的语气
　　颓然的，悲伤的，甚至于绝望的喃喃自语
　　“有那么明显吗？为什么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你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却不懂？庄绊啊庄绊，你是太过理智或者……你也和她一样从来没有爱过我！！！！！”
　　最后的声音被她拿离开耳边
　　庄绊不知道要和他再说什么，她真爱过他？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堪堪方领悟到，这三年的悲伤，其实，应该是她给予自己的。
　　她借由他，这个面上和自己这样相似的男人，体会了一次夏初面对自己时候的百般心情，是赎罪？或者是惩罚？
　　站在登机仓门的队伍里，晕晕的跟着往前走，甚至连电话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又想起那个夜晚
　　那个她唯一一次丢下夏初的夜晚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晚，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其实在救护车赶到前，她还清醒过，她还和她说过………
　　那夜
　　生气的丢下她，她一个人往前走，像往常一样想要穿过公园回家，她以为自己走在前面，她自然会跟在后面，居然也从没过头，就这么让她消失了
　　她，是第一个到达公园那处地方的人，原因，是夏初打了电话给她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的，可是电话却是真的响过，她听到电话那头她的叫喊，听到……她所承受的每一次伤害，每一次痛
　　这样的事，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不是？
　　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乃至最放不开的人，在自己耳边挣扎，呼喊，一遍，又一遍
　　你却没有办法救她
　　她从来没有那样恨过自己，从来没有
　　迷迷糊糊的登上仓门，她笑得讽刺，周围的旅客诧异的注意，却不在意
　　
　　她记得那个时候的她打了电话找警察，打了电话给医院，她抓着电话疯了似的找她……什么都忘了，可是最后找到的，却是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她不敢相信那是她，那个总是浅笑着像微风一样的女子
　　她跪在她身边，没有眼泪，只是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她躺在阴暗的树丛里，听到她说
　　“不……不要哭……庄……庄绊你……不哭……”
　　虚弱到她以为会就那样断掉的声音，颤巍巍的对她说别哭，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跪在那里，不说话，也听话的不哭
　　然后她看她像做梦般，呐呐的低语，她听不清说了什么，于是低首
　　“不……不要……看轻人的感情……庄……不要……不要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庄，庄，你，你知道我有……我有多喜欢你……多喜欢……可你总有别……别人……现在……呵呵……我，我快死了……是不是……庄，庄……你喜欢音吗？……喜欢吗？……喜欢，喜欢的话……就好好爱他……好好爱他……不要让他……不要让他像我……一样痛苦……他喜欢你，喜欢你的……庄，庄……我喜欢你……喜欢你……可是我……是女孩子……下，下辈子……我变了男……男孩子……再来爱你，好不好？这，这辈子……你好好对音……好不好？好……不好……”
　　这是夏初最后的话
　　她一个字也没有忘记过，她不知道她这样痛苦，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她是不是一辈子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庄绊不知道，可是，她这一辈子，却从来没有那样痛过
　　她不知道夏初居然是以这样的心情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痛过
　　………
　　时间的辗转可以改变一个人，而心的骤痛，却比之更甚
　　于是她改变，她按照她的话做，她不再看轻感情，她只对一个人好，只专注在一个人的身上，可是，她已经回不来了，再也，再也，回不来了
　　是不是？
　　
　　一直按照着她的遗愿和音一起，直到六年之前
　　她以为世界又一次离开，于是放任自己在纽约颓丧
　　然后遇到许群，也许是别的什么，也或许只是因为他和自己从前是那样相似，她把自己以某中形式交给他，让他去冷落，去忽视，去品尝寂寞和嫉妒……
　　
　　庄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上的飞机，也不知道怎么下的，但是她却看到了自己母亲
　　她站在机场的一角，依偎在她父亲的身边
　　两人的幸福，忽然之间像是邪恶的毒蛇般刺激到她，她想要躲避
　　
　　“sady！！”
　　却被看到
　　
　　“妈，爸！”
　　伪装的平静，像泉涧边的流水，看似清澈，实则非然
　　
　　“你这丫头真是，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我们一次，走走走，跟老爸回家！”
　　庄爸伸手接过她手边的行李箱，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多说说，却被她母亲拉过小小声在耳边说了什么
　　“哎！sady，你妈有话和你说，我这当老爸她看着碍眼，就先回家了，你们慢慢聊！”
　　说着，拉了行李摆摆手就走，来去如风的样子
　　她爸爸，从她小时候开始，便是这个样子的了，全世界的人在他眼里，都不算个什么，即使没有张俊美帅气的脸，却因着这样如风潇洒的性子，也有过不少的感情纠葛，只是，这个世界还是有个女人，终是让他，再也潇洒不起来
　　老妈不是美人，但却有味道，父母间的感情，没有人插得进去，她羡慕他们
　　却从来不希望自己会变成他们
　　望着父亲离去，庄绊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望着母亲
　　
　　留下的两人，安静的站立
　　庄绊知道，自己总骗不过她，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能和夏初一样了解她，那就绝对是她妈了
　　她不开口，因为不知道要如何说起
　　
　　看着好多年没见的女儿，庄妈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明所以的感伤的
　　自己这女儿，不能说和自己不亲，但是却也不像别人家的女儿那样的贴心，但这也怪不得她，她爸和自己两人都不是什么热情的人，而仅有的热情，也尽数的投注到了对方的身上，面对这个女儿，其实她能活得这样好，修养出这样的性子，已经是难得的了
　　昨天电话里，女儿的声音分明还是挺自然的，怎的就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居然有了这样的改变？
　　庄妈想
　　
　　问
　　“怎么了？昨天电话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走过去，消灭掉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轻轻抱住明显比起自己要高得多的女儿
　　
　　“……妈……”
　　只一声，一个字，既没眼泪，亦没哭腔
　　“我没事儿，只是看你和爸，难得的感伤了会儿”
　　抛掉脑海还残存的回忆，庄绊微笑起来
　　关于夏初的事，她不愿让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知晓，那---是她和她之间的，秘密
　　
　　“……那就好，怎么样？觉没觉得累？没觉得的话，我带你去逛逛怎么样？第一次来波士顿你又不会停留好久，不乘机会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来这一趟？反正你爸也被我打发走了”
　　也没再继续追问，即使心里确定她有些不对劲儿，庄妈反而提出带她去走走的意见
　　“好啊！”
　　
　　在波士顿待了两三天之后，实在因为如果再不回去夏音那家伙非抓狂不可，庄绊赶上了回去的班机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她的离开，有人送行
　　临上飞机，她看见自己母亲的眼睛里，似乎有话想要说的样子，却也没问，就那样离开了
　　
　　轰隆隆飞机离开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机场，庄妈庄爸两人慢慢走出飞机场
　　“凛凛，你到底想和sady说什么？”
　　庄爸虽然没有察觉到女儿有什么问题，但是却非常清楚自己老婆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你个笨蛋，没看出女儿有心事？”
　　庄妈横了丈夫一眼
　　“这几天女儿和我什么都聊到了，关于她和音那小子又在一起的事儿、咱们有了个孙女的事……拉拉杂杂一大堆，sady什么都说了，可就没提那在机场那事儿……我怕是，她又想起夏初那丫头了……”
　　庄爸听到这话，望外走的步子顿了顿
　　
　　“那丫头的事儿………咱们帮不到女儿的，你就顺她自然好了，”
　　说着，回头一张手把自己老婆揽到怀里
　　“咱们还是找个时候去看看咱们孙女这事儿比较实在……”
　　




第二十三章 开画

　　望着飞机窗外越来越显得渺小和虚无的景物，庄绊知道自己离父母越来越远
　　她想，也许这是好事
　　因为如果她母亲再露出像那样想问又不想问的表情面对她，她觉得自己会发疯的
　　
　　太长的时间都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如果不是这次mircale让她来美国，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样的时候才能再见到自己的父母
　　这事儿无关乎孝顺或者感情，他们一家人，只是都格外的尊重彼此的想法而已
　　不过
　　庄绊摸了摸自己手边放置的大型画板盒，想着里面放着的作品，完全没有信心
　　这是她第一次以纯女性的形象来表现，风格是个不错的模特，可是，她却似乎总也把握不到那样的一个度，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纯粹的表现她
　　她一向讨厌多余的、冗长的东西，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作品里带有那样的因素，可是……
　　她真的没有把握
　　
　　风格在她看她的时候，似乎只是有那种纯粹的面对摄影师的面貌，而这，明显不是她要的！
　　勉强画好的几副作品，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拿给mircale
　　
　　白色的巨鸟，安全平稳的降落
　　庄绊拖了个简单的行李箱，把画盒夹在腋下，缓缓往外走
　　她没和夏音说过什么时候回，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来给她接机
　　不知道这样回去给他个惊喜能不能让那家伙对她一去就这么长时间的事儿，稍微不那么折腾
　　
　　站在门口，庄绊掏出钥匙，插进孔里，扭转，然后推门而入
　　从自己离开到回来，差不多有个大半个月了，不过看来这家里到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拉着行李往屋子里面走，她边走边看，然后又觉得好笑，她只是出去了半个月，又不是十年八年，这里会有什么变化？
　　
　　“音？”
　　没有先回房间，庄绊拉着行李走到夏音门口，一推房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但是里面却没有人
　　奇怪了，那家伙这个时候能去哪？
　　现在也没有课需要上，他才回国不久也没太多认识的人，晚上六七点的时间他能去哪？
　　
　　拉着行李，庄绊往后退了几步，想着先把东西放了在打电话给他，结果一转身却见到了这屋子里住着的另一个人
　　“他出去了”
　　
　　一开始听到开门的声响，麦曲并不以为异，觉得应该是夏音回来了，于是在画架前的身影动也没动，这大半个月以来，他和夏音两个人一直都很有默契的绝对不和对方正面接触，所以一般到了吃饭的时间，两人中总有一个会出去，而今天，出去的夏音
　　听到门响，他只是以为他吃好了回来，但是没过多久他便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脚步自然不自然的就这么走了过来
　　他很想她
　　而他也不想掩饰
　　
　　“出去了？这个点他能去哪里？”
　　避开自己面前人的眼，庄绊拉着行李箱往自己房间走，知道麦曲跟在身后，便问着
　　
　　“恩……他……他出去吃饭了”
　　有些苦恼要不要说，麦曲的声音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让女人知道他和夏音之间的关系紧张，但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恩？”
　　庄绊听住脚步，这才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然后看到对方眼睛里有些非常少的犹豫，之后了然。理解他和夏音两个人之间必定有矛盾的问题，夏音那性子……不提也罢
　　“……音的性子是被人宠坏了……”
　　没对那话说什么，庄绊有些突兀的说了句
　　
　　听着她说起那个男人，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宠溺的味道，麦曲觉得涩涩的
　　看着她走进自己房间，然后开始清理箱子里的物品，没有再理会自己，麦曲知道她是在下逐客令，也知道如果自己真要做到承诺的那样就应该离开不惹她讨厌，可是
　　他不想！
　　就只是，不想！
　　
　　三两步上前，他在面前蹲下，直直望着她从箱子里拿东西的手，就那样不出声，也不离开
　　沉默在两人之间进行，没有预兆
　　庄绊看他这样停下来，不像从前那般的识趣离开，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
　　他这样的行为，不是和自己曾经以为的一样？安静的等待，从来都只是想要的更多罢了。这般的心机，这般的卑鄙，她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不是？
　　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站起身，冷漠的叫他离开？
　　她开始困惑，于是抬眼，却对上一双干净却苦涩并且小心翼翼的眸
　　
　　“你，你……去美国这么多天，主展的画……应该准备好了吧！”
　　麦曲问
　　
　　“……恩……”
　　她是画了，但是却不知道那真的好？
　　她没有把握
　　可是又不想和他说，之前和他说的话，以及他曾经提出的想要当她模特的事情，不经意间又出现在的她的脑海
　　于是话有些敷衍的说了出来
　　
　　“是吗……那……恭喜你了……我，呵呵，那我现在先不打扰你了……”
　　伴着话音，麦曲站起身，很有些狼狈的笑着望她
　　
　　她从来都不想，让任何人为自己伤心
　　十六岁之前的生活，只是因为她不以为会有人能爱她像父母之间那样，而大家，也都一一证实了她的想法，从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她离开后依旧爱她，只除了那个女人
　　从来不对她说爱，却由始至终爱她，这样的感情，是不是其实比起父母的那种，更难得？
　　她不以为有谁离开，依旧会被记得，她也不以为，如果一径的冷淡以对，还有人能够站在那原地等待，没有人会喜欢当影子，这是为什么大家总是忍不住想要表现的理由，每个人都希望优秀，被人赞赏，被人所爱，可是，那谁来平庸？谁来赞赏人？谁来爱？
　　她想不通，但是也做不到，她承认自己是个庸人，做不到伟大
　　可是，如果有个人，像夏初那样出现，带着即使被忽略，即使被冷漠以对也有的坚持在她身边……她真的，能够做到永远也不去看他？
　　麦曲，麦曲，麦曲
　　他知道她有男朋友；他知道她不爱他；他知道她对夏音无奈；他知道她说永不承诺；他知道……
　　为什么他还在？
　　为什么？
　　
　　耳边的笑声，是压抑后的坦然
　　不同于那个夜晚
　　庄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夜晚，也许，只是因为最近她想她，想得太多了
　　也许，极其矛盾的事物，也一样能让人产生克制不住的联想
　　麦曲的压抑，和夏初因为死亡而来的坦白，像是一个事物的两面，对立着的伫立在人的面前，让人无法忽视
　　于是，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待到大脑能够再次掌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把那个之前藏到床头柜的钥匙，握在手里，而她的声音在说
　　“明天中午去学校北面那栋教学楼的四楼角落里的画室打扫打扫，然后等我，我会带画具过去，你自己准备准备，我要用你当模特”
　　
　　走到门边的人，忽然僵硬，木木然回头，走过来
　　“你，你不是说……已经画好了吗？”
　　
　　“……这次我的画不是从前那样的，万一mircale不赞成，总得有些备用的，不是？”
　　回过神，庄绊尴尬的发现自己已经伸出了手，把钥匙递到了他手边，不得以开口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一时冲动，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她能在收回？特别，是面对一个那样望着自己的人时
　　待到这样一刻，庄绊才发现，原来从前自己，之所以能够留他在身边，而不是以一个夜晚打发，是因为他身上那种隐约带着的，某种和她相似的味道
　　而她，显然无法拒绝，这样的味道
　　而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出轨？
　　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夏音知道她要画他，肯定会发疯！
　　
　　轻飘飘的离开那间房，麦曲不知道自己刚才听的，是错觉抑或真实，而手里的钥匙提醒他，刚才的那些，都是真的
　　紧了紧手心里的钥匙，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一次，即使没有办法把她从那个叫做夏音的男人身边带离开，却说不定能在她心里占据一个角落的机会
　　他没有什么一对一的观念，否则也不会做她的情人那么久，或许，他骨子里也和她母亲一样，只要能够让那人看上一眼，在心里留下个小小的角落，他便愿意一辈子去等待和，委屈
　　也或者，其实他真的如她曾经所说的，在用退让的手段，一步步去蚕食着爱情
　　可是，有什么错？
　　
　　屋子里，庄绊慢慢清理好了自己手边的行李
　　对于刚才发生的，她非常，非常的想伪装成什么都不曾发生
　　至于说要麦曲当模特的事儿，她……非常卑鄙的觉得，一来，她不一定画得好他，因为他不是她最期待的人选；二来，即使画得好了，也不一定能被mircale选中；三来，退一万步，即使被选中了展出，夏音那家伙也不是个喜欢看她作品的人，所以-----她不想杞人忧天的担心如果他知道，会如何
　　在则，这只是她的工作，被知道了，她也有理由
　　于是，她拿起电话拨给了夏音
　　“音？……”
　　………
　　
　　次日，正午
　　庄绊一个人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夏音那家伙眼前逃走的
　　一想昨天晚上那家伙……她就满脑子都是豆腐。
　　从看到他起，他就没给过她一个好眼色，一个劲儿的怪她骗她，好容易一把吻上去堵了他的嘴，安抚了闹脾气的小鬼，结果却是折腾了一整个晚上
　　闹得她现在身上还有些酸疼，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
　　庄绊笑了下，一想到那家伙身上一碰就是青紫的特性，她看他这几天都不敢出门了，虽然其实她也没做什么，至少和他相比，她真的是没做什么的那个
　　她现在能一个人出门，实在是因为那家伙睡着了
　　
　　拿了车，庄绊把车开到学校
　　哪知道一到校门口，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午后，忽然之间阴雨密布起来
　　特别是，当她走到北院那栋教学楼的时候，天上的雨，忽然之间像是要把天都给下破了似的劈里啪啦的掉下来
　　三两步快跑进教学楼，收了伞，她小跑着往楼上而去
　　
　　吱啦————
　　经年未曾被开启的木门，即使是轻轻的推动，却还是发出了难听而略微有些刺耳的声音，很自然的，便惊动了里面一直待着的人
　　
　　“啊！你……你……我……”
　　说话的人，声音尴尬
　　推开门的人，也同样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好
　　“你……”
　　
　　“我……咳，咳咳……我，我没做过人体模特，所以我……想在你来之前试一试感觉……”
　　赤身裸体的面对来人，麦曲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着火了似的难受得不知如何面对
　　不是没有和她裸呈相对过，可是，那个，那个时候大家都…都是□的，不像现在……他觉得自己很拙……蠢毕了
　　从前画画时人家模特哪个不都是专业级别的，管他谁在看，都一样表现得自然又得体，哪会像自己现在这样
　　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他勉强站得笔直，眼神却看也不敢去看女人，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拣起地上自己脱掉的衣物
　　
　　精瘦的身体，修长而健美，没有过多的一丝赘肉，笔直的站在那里，深紫色的窗帘配以昏黄的灯，把带着黑暗色泽的光亮投射到他的身后，在身体的四周萦绕出不甚明亮的光晕，让那人，就像是深深黑夜里一点零星飞舞的小虫，忽明忽暗的出现，让人有种错觉，似乎，它会带你去到什么地方……
　　庄绊站在门口，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只是有一瞬间，被迷惑了
　　身后，是劈里啪啦下得来劲儿的雨点，她本该进去的
　　却没有
　　似乎，如果踏入一步
　　便会有什么改变的样子
　　她不敢
　　
　　“啊啾——”
　　音量十足的喷嚏声，让庄绊回了神，无法避免的走进，然后关门
　　她对自己说，只是走进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见过那么多模特，没关系。如果让人生病了，就不好了
　　但是，却似乎有点忘了，如果想要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那么，放任他病得要死都不管，才是正理儿吧！
　　
　　“要现在开始吗？我，我把你作画需要的东西都放在那边的画架旁了，你……要我摆出什么姿势……？”
　　强自镇定的声音，传到庄绊的耳边
　　
　　要他摆什么姿势？
　　她没想过，因为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有要去画他的一天
　　慢慢走到他所指的摆放画具的地方，站定
　　之前那一瞬间的迷惑也散了去，她只觉好笑，什么带人去什么地方，她是疯了还是傻了，这样的身体，她见过多少，怎么还会迷惑，真是
　　收起笑，她状似漫不经心的抬眼，却无法避免的回归到一个挑剔的画者。目光凌厉的射向对面那人，犀利的眼神看来像是在评价，评价他是不是有让她作画的资格
　　
　　让人有丝忐忑
　　
　　“摆个性感点的样子，近似于我画风的！”
　　以眼神示意他，庄绊在画布前坐下，拾起画笔，伸出手指向画布正对面铺放着一快纯白棉布的位置
　　
　　看了眼庄绊，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自然的转过身走到她所指的地方，然后站在那里，像个傻瓜！
　　
　　同一时间，庄绊低下头检查了一遍颜料，方觉得刚刚好准备动笔，但是一抬起头，却见到他一副拙样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的poss？”
　　“你知道我的画风，如果这是你唯一能够做到的样子，我想我没有动笔的必要了！”
　　丢下笔，她不耐烦的站起身，觉得自己很蠢
　　接连两三次都找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利用自己身体的模特作画，简直是对画者的侮辱！
　　
　　“我……”
　　看她站起身，不耐烦的像要离去的样子，麦曲慌了
　　“等一下！！！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做到你要的效果！！！”
　　吼了出声
　　
　　站起身的她，定定望了望他，然后坐下
　　
　　像是评估的目光，让他的紧张，越发的紧张。
　　慌乱的大脑，一面极力的回想见过的她的画，一面极力的用身体去寻找那种感觉
　　可是，他越是想要触碰那感觉，摆出来的姿势就越是僵硬，几次三翻下来，他看到她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心跳的速度成倍的递加
　　
　　“算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郁闷的怒气
　　看到他越来越僵硬和难看的动作，庄绊觉得自己受够了，之前在美国的时候风格那些动作姿态虽然不是一流，但是至少她还能够画下去，可是，面对这样僵硬和呆滞的体态，她完全没有动笔的欲望
　　她要的是性感和极具张力的震撼
　　如果做不到，她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感觉，画不出来，你把衣服穿上吧！”
　　庄绊一面说，一面望门的方向走去
　　整个人和声音，都是冷的
　　




第二十四章 依偎

　　丢下东西，庄绊慢慢走出画室
　　这一次，望着她走出去，麦曲似乎也没有了再次出声的勇气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似乎也没有停的打算
　　但是她还是走了出去，冒着雨水，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
　　
　　听着雨水打湿房顶的声音，麦曲弯下腰，一件件拾起地上自己之前乱丢的衣物
　　既然她都走了，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不是？
　　
　　夜深，庄绊躺在自己房间里，不过，虽然是她的房间，不过却不只是只有一个人
　　自从那天在宾馆起，夏音和她基本上是住在一起，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晚上他们通常都睡在她房里，就像今晚
　　庄绊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她不知道，最近几天晚上差不多都是这样，她想，应该是时差的问题，所以她有些失眠，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都把夏音的呼吸声当作催眠曲，因为这家伙总喜欢靠着她睡，她能够听得清楚他每一个呼吸的声音，每一个节奏，像是个催眠的曲调
　　不过，今晚似乎一旁指针的声音大过他的
　　墙壁上挂钟的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放大一样穿过夏音，压过他的声音，一声声穿到她的耳朵里，完全无法成眠
　　滴答、滴答、滴答………
　　
　　室内的光线，尽数的消失，只有些许自然的光晕透过厚厚的窗帘，让早已适应黑暗的眼，在黑色的世界里游走
　　夏音的呼吸声，浅浅的，有节奏的，一声一声
　　而她的眼，却在黑夜里大大的张开，不明所以的寻找什么
　　
　　今晚的失眠，似乎和时差没有什么关系
　　滴答、滴答、滴答………指针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
　　睡不着
　　
　　轻轻望床的一边挪动少许，庄绊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走下床，悄悄打开房门，门外很黑，但是她还是走了出去
　　不想吵醒夏音，于是她关上门，小心翼翼沿着门板慢慢滑下坐到地上
　　她的房间离客厅还有段距离，所以客厅里透过玻璃窗撒下的光还到不了这里，但是如果你把目光望远一点的地方看的话，还是有些亮光的
　　………
　　
　　有时候，在黑暗里呆的时间如果够久，你兴许就能够知道自己失常的理由
　　庄绊想
　　
　　她睡不着，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为什么？
　　如果是时差，之前能够听着他的声音入眠，为什么现在不行？今晚不行？
　　
　　其实……在画室的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发火的，不是？
　　模特嘛……不好就换掉，理所当然，她原本也没对他做什么指望……但是她发火了……
　　似乎这个男孩子……开始变得特殊了
　　这让她……心惊
　　如果只是玩玩，如果没有夏音，她当然无所谓，可是……
　　
　　她不想，也不需要再有谁在她的世界里变得特殊了，夏家的姐弟俩，对她来说都已经是太重的感情负担，她实在是不需要再有谁了
　　站起身，庄绊穿过黑暗
　　她只是想去厨房拿点水，但是脚步却停止在了光影投注背后的黑色里
　　有人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边
　　安静的，悲伤的，落寞的
　　
　　她知道那是谁，于是她没有办法走出阴影，于是她只得站在转角的位置
　　其实她应该走开的
　　但是却站定了
　　
　　站了好久，却从来没有走出去的打算
　　她不知道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能有像他一样的神情
　　有时候她真会觉得，麦曲比夏音大的多
　　
　　安静的注视着窗边的人，忽然觉得全世界，都跟着他一起悲伤和落寞了起来
　　强烈的感觉，让人颤抖，庄绊忽然很想，非常想做些什么
　　
　　悄悄的往后，她回到房间里，小心翼翼的从一边的画架旁取出绘图本和碳笔，再回到那里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选择这样一个主题去描绘，但是，手边的笔却像是停滞不了般的飞速运动着，一张一张，一副一副
　　…………
　　
　　“你在画我吗？”
　　干净的男声，让她的抬起头，诧异
　　她太专注，以至于画中人到了眼前，居然未曾察觉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没想到你还会画我，我以为……自己永远都达不到你的要求……”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落寞而悲伤，却像是想要不带一丝感情的去面对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去掩饰，似乎只有这个时候，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才会像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干净的声音，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爆炸
　　
　　他是画者，她知道好的画者是看得出画者感情的
　　她不想把手边的画簿交给他
　　
　　“不可以吗……果然……也许我还是应该做个傀儡比较好……”
　　阴影与光的交界，一点点苦涩的笑，像是那一回首的寂寥
　　
　　“在麦家，所有人都是上位者的傀儡”
　　第一次的，他在她转身之前转身
　　
　　“你只能听他的，做他要求的，不能反抗，而我是傻瓜……呵……居然想逃离……也许你不要我，就是对我逃离的惩罚。”
　　…………
　　
　　看他转身，庄绊没有跟上去，她只是站在原地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离开……
　　
　　看他望前走，看他走到窗前，看他弯身坐下，看他把自己缩起来………不被悲伤打动……太难
　　
　　她知道是错的
　　却丧失理智的看着错误发生
　　
　　她看着自己走向前，看着自己跪下来，看着自己从背后环上他………
　　
　　感觉到细而冰冷的手臂，轻轻的环过自己，麦曲忽然像是流失了所有的力气，像个孩子
　　
　　“我想我是注定要爱上你……”
　　“恩？”
　　庄绊听着，冷静的知道自己每走一步每说一个字，都是错
　　却还是
　　
　　回答的声音，虽然只有一个，而且听起来也不怎么热情，但是，那双没有离开的双手却让他继续了下去
　　“麦家是个由所有功利组成的小社会，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每一任的大家长都不只有一个老婆，在麦家，有许多妻子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我妈是我爸第五个妻子，不怎么受宠……我不喜欢麦家，但是，却也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十五岁之前，我完全没有想过会离开麦家生活，我有点自闭，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你的画展……我不知道有人可以有这样的胆量，即使是在全世界最开放的城市，我还是在画展上听到了人们褒贬不一的讨论，我不知道那个画展算不算是成功，但是我羡慕那个画者，她让我动容，于是我第一次自己做出了决定，第一次没有听从那个社会里任何人的劝告的命令，我自己到了这里，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画家出生的地方……然后就遇上了你……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是注定的……可是你不要我……”
　　
　　“………我要不起……”
　　
　　背后女人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我没有资格要谁，我的资格早在十六岁的时候就交给音了，而且……他很重要，很重要，我不可能离开他……”
　　
　　用风的速度转身，麦曲安静的看她，突然激烈的伸过手，握住她的颈，像是不顾一切的，没有明天那样的吻了上去
　　展转的吻，湿嗒嗒的在她唇上、脸上、颈上
　　她只安静的闭上了眼
　　
　　“我……我妈是小老婆……所以……所以我不会傻的以为谁的世界里只有唯一……再说……再说反正……反正之前我也做过你的情人……我，我不在乎的，我不会和夏音说，也不会让他知道……我……我妈是小老婆，所以我不会傻的以为谁的世界里只有唯一……再说反正之前我也做过你的情人……我不在乎的，我不会和夏音说，也不会让他知道……”
　　粗重的呼吸声，颤巍巍的，一步一声的忐忑在她耳边一便又一便的重复
　　一便又一便，一便又一便，一便……又一便
　　
　　细长的手臂，终只没能抵抗的慢慢爬上那人的肩，感受那终于被接纳的狂喜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明明是错的，明明是错的 
　　
　　他抱着自己，一便又一便的在她身上点火，一便又一便的满足她，却不敢进入
　　湿润的唇一便便在她唇齿间游走，慢慢向下，她可以感受到自己身前这人的激动，也可以轻易的感受他有多么多么的想要取悦自己………
　　
　　“够了，够了！”
　　压住声音低吼，她伸手拉开跪在她双腿间而唇齿却在她腹间游走的男人
　　“够了，真的，进来吧！”
　　……………
　　
　　时间，似乎总是不断不断的游走在人类痛苦的边缘，有时候你觉得它过的太快，快得让你无法接受那瞬间的快感，有的时候你又会觉得它又太慢，慢得让你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挣扎
　　于是，你只能选择放手
　　终于的
　　
　　“妈咪，快看，快看，那里就是我们家……”
　　稚嫩的童音本是带着兴奋的，却，在侧过头看她的时候像是记起了什么，渐渐失去了活力
　　“妈咪……对不起……”
　　小女孩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而她面对的人，却全然一副入梦的模样
　　一瞬间，宽敞的机舱内静得有些诡异
　　…………
　　
　　“爹地……”
　　女孩得不到回应委屈的转过身
　　“妈咪……妈咪是不是生我气了，”
　　“venu……”
　　坐在一旁的男人伸手抱过女儿，声音很轻
　　“妈咪没有生气，她只是,没有听到，她……现在……什么都听不到的………”
　　男人，也就是莫勒，视线透过女儿，投到飞机靠窗边的位置，看着哪个惹自己女儿伤心的女人
　　她，只是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听，只是那样安静的坐着，仿佛坐在那里就是她生存的全部
　　………
　　
　　莫勒.雷顿望向那个她的同时，没有察觉到一旁隔着走道的座位上，一样有人在看着他
　　一个，一身的黑色，用墨镜遮掩住眼神的冷漠男人
　　他，叫阿尔萨斯，是他的随从，或者，也可以说是-----情人之一
　　
　　这是一架私人飞机，飞往的地点是意大利
　　阿尔萨斯的视线，投住在莫勒的身上，隔着黑暗的颜色看他，冷漠的面容像是凝固的，但是，如果能够看透那黑色，你会知道这样的黑色冰冷背后，其实是充满着感情
　　他跟随他，也爱他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敢想过自己能够作为他的情人而存在
　　
　　这个男人,从他开始记事起，他就叫他少爷，不过，旁人都叫他莫勒.雷顿,只是这个名字却不是全部,少爷姓伯纳诺，这个姓氏代表着最古老的西西里黑手党家族，无论现在世界的发展是如何，这个家族在黑道中的地位，都是无法动摇的
　　而少爷，则是这个家族最年轻一代的继承人，虽然因为他的性向问题在族内产生了一定的阻力，但是，他还是被认为是继任者，只不过，他必须有血统纯正的继任者，也就是说，要么，他娶妻生子，要么，就得由venu小姐做下一任的继承者
　　
　　少爷这次出国,本来应该只是带venu小姐来看看她的母亲,但是-----阿尔萨斯的目光改变了方向,看到那个从见面起就从来没有把视线投注到自己身上片刻的女人身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少爷会大她给一起带上
　　
　　那个女人,还是没有移动过分毫,只是那样坐在那里,象是在专注在看着什么的样子,目光笔直但却毫无焦点的望着玻璃窗外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什么?
　　喝!她也想知道!
　　茫茫然,她不知道她怎么会把自己陷入道这样做一个境地
　　
　　那日,在夏音睡下后客厅里发生的,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的选,但是那样的事却已经成了事实.事实是那之后,她已经没得选的
　　成为背叛者
　　却无法离开被背叛者
　　
　　她不是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现在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已渐渐飞离了无法让她掌控的理由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分不清楚这是因为没了光明,或者,其实只是因为,她失去了能够区分的理智和能力?
　　也,或许失去了能够看见的能力
　　是一种惩罚
　　
　　和麦曲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没有多久,嗯……准确点的说,是和他在一起而没有被夏音察觉的时间没有多久-----大概,也就一两个月,然后就----一片混乱
　　
　　那天
　　“嗯……”
　　“……庄姐……”
　　大床上纠缠的肢体是尽数的□和狂放开的欲望
　　明明知道是错误,两人却还是无法克制的沉沦
　　
　　‘砰!’
　　并未被合紧的门被外力砰的一声推开,怒气冲冲的男人在见到房间离发生的什么时,完全的傻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
　　“庄绊!!!!”
　　反应过后紧随地吼声和冲天的怒气让来人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孔扭曲了起来
　　而那和着声音冲过来的身影更是让人没有办法忽略
　　
　　原本冲回来的理由,现在已经不成为理由
　　夏音在见到本该是自己和她房间的床上看到的,是他一直以来害怕的
　　可是,那一瞬间却根本没有时间去害怕,他只有疯狂膨胀的怒火和极度的暴力欲望
　　
　　怒火高涨的身影冲到床边,象头负伤的猛兽,一把推开那个本该是自己爱人的女子,流星样的拳头就开始在那个该死的奸夫身上挥去
　　他基本上是没有打过架的
　　却丧失了理智,下手的拳头恐怕比那打架老手还重
　　
　　“庄姐!”
　　来不及遮掩身体,麦曲看着庄绊被他从自己身边拉开推了出去,再接下来便只能看着那挥舞的拳头对着自己过来,而他,连回手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不能,而是,他没有还手,而已
　　
　　“你去死!!去死!去死----啊-----”
　　“啊……唔………”
　　交替的拳头,心裂肺的声音和压抑过后的呼痛声交相而起,在午间的涨满□的房间里穿行
　　
　　“够了,够了!”
　　“音,别打了!”
　　被夏音那么一推,庄绊从床边摔落地面,在跌倒的过程中撞到了一旁的床头柜
　　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庄绊扯开了嗓门想要制止那在床上被打和打人的两人,只是,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但是勉励张开的双眼越来越迷糊,浅蓝色的大床上那因为打斗而渐染出的血迹,象是自己慢慢渲染开,在她的眼睛里渐渐扩大,蔓延………然后一片漆黑
　　
　　“不要打了!不要……”
　　……………
　　




第二十五章 ?

　　“莫勒,可不可以给我一杯水?”
　　从上千英尺的空中收回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的视线,庄绊侧过头对着之前听到声音的来源处说
　　“…嗯…阿尔,倒杯水来,”
　　看了眼庄绊,莫勒抱着女儿侧首和阿尔萨斯说
　　
　　“是,少爷!”
　　阿尔萨斯听话的站起身,向机舱另一边走去
　　
　　“sady,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
　　莫勒的话没有问完便停止,因为那个被提问的人,根本没有想要回答的样子,问他要过水之后,她又象之前那样,把头朝向了窗外的方向
　　
　　他其实什么都不清楚,他只是在昨天接到了她的电话,问他能不能带她离开这里,她在电话里什么都没有说清楚,现在也什么都不愿意提,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看不见了
　　
　　“少爷,水!”
　　阿尔萨斯回来,把手里的水递给莫勒,没有得到更多的指示,便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sady,水!”
　　他说,一边把水递上
　　
　　她侧过头,冲着他声音的方向,所有动作都对,只是那双伸出的手,却总也找不到他递出的方向
　　
　　“爹地……”
　　带上哭腔的童音小小声的响起,venu对上了自己父亲
　　冲女儿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莫勒把水递到了她的手上,却见她拿过水杯,又转过头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探究的目光在庄绊的身上逗留,莫勒抱了女儿起身
　　
　　发生了什么?
　　呵!
　　在心里小小讥笑下,庄绊的思绪又回到了之前
　　
　　只是在床头柜上撞了一下,结果却-----待到她去到医院,大概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那两人在专注于打人和被打,根本没有察觉本来应该焦急阻止他们的女人最后根本没有了声音
　　忽然之间陷入了黑暗,她吓得无法发出声音,她是画者,如果看不见了……
　　一开始的害怕过后,她还是恢复了理智,而然一个人看不见,即使能够理智的知道该怎么做又有什么用处?慢慢摸索着找到自己的衣物,在两个男人的混战中离开,她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在外间的电话旁摸索着打了急救电话
　　独自一个人在客厅面对黑暗,庄绊不明白她是怎么把自己陷入这样以个境地的
　　一个人大概在地上坐了上十分钟,听着房间里还是不断传来的怒吼和打斗声,她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停止!”
　　发疯似的站起,她摸索着走到房间门口,用力的把刚才在电话旁找到的水杯啪的一声砸向地面
　　
　　终于的
　　房间里只剩下浓重的呼吸声和窒息般的压抑
　　
　　“呜…呜…呜…呜……你,你………嘶!”
　　叫哑了的声音压抑着抽咽起来,痛苦又委屈,想要说,却不知道能够说什么
　　
　　“……音……”
　　停到哭声,庄绊不由自主的低唤了他的名
　　
　　听到她的声音,那抽咽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哭得象个终于有人理的孩子
　　
　　“音,”
　　摸索着,庄绊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行,在靠近床头柜的地方摸到了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为,为什么?呜……是我,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呜……是我哪里不好……为什么?为什么………庄……”
　　哽咽的声音,象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哭得人心疼
　　庄绊跪下身体,摸索着把这哭得让她心疼的人搂进怀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明明就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他的……可她却还是做了
　　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口,那样委屈的哭泣,那样委屈的问她为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她知道他会受伤害但是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还是说她不知道他会受伤害?或者,说她其实只是和他玩玩儿,没什么?再或者,告诉他她对他有感觉?
　　呵!
　　她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啊----------
　　
　　“庄姐……”
　　本是充斥着哭声的房间里,压抑过疼痛后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庄绊感觉到自己怀中人忽的一颤,整个身体僵硬起来,显示出备战的姿态
　　而耳边,靠近的脚步声让她知道有人在接近
　　
　　“庄姐,你的眼睛……”
　　感觉到自己身边微微蹲下的身体的温度,庄绊感觉到一双小心翼翼的手触上了自己的眼
　　
　　“什么眼睛,你……绊绊?!”
　　刚准备给那靠近的天敌一个拳头,却被那双完全没有反应的眼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看不到了?绊绊?”
　　埋在自己身前的身体挺直了起来,另一双手焦急的在她眼前摇晃,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
　　“绊绊,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庄姐……你是不是,看不见……”
　　极力想要克制住声音的颤抖,麦曲伸手探向一边的电话
　　“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滚开!绊绊……你……”
　　一把打开麦曲放在她脸上的手,夏音打断他的话然后又问
　　
　　“嗯”
　　她回答
　　“刚才,刚才你是不是撞到什么地方了?”
　　颤抖的声音又起,只是这次,却没有被人打断,反而是那之前打断他话的人惊吓般的颤抖了起来
　　“是,是我……我刚才,刚才推了你,我……”
　　察觉到他的颤抖,庄绊伸出手放到他身上
　　
　　“不是,不是,不是你,音,不是你,和你没关系!”
　　摸索着,庄绊把手伸到夏音脸上
　　“我之前眼睛就有些不舒服了,也许,也许是用眼过度了……”
　　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也不相信,但是,她又怎么忍心真的说出口,是在刚才那个撞击之后就看不见了?她已经,已经让他这样伤心了啊!
　　
　　所幸的是,救护车这个时候恰好赶到,她不用再说些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话
　　到了医院经过检查,最后被证实是视网膜剥落
　　医生告诉她说,她的眼睛因为才做了激光手术的关系本来就比别人脆弱,再加上她最近一段时间用眼过度,再被那一撞,结果就……
　　原本视网膜剥离如果能够及时开刀把视网膜贴回原来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为一般来说,因为视网膜剥落而造成的失明只有百分之五到十的几率,可偏偏……
　　
　　看,看不见了
　　她居然,真的看不见了
　　
　　知道自己是真的失明了,庄绊便无言的要求离开,她宁愿回到自己的地方也不愿意呆在冰冷的病房,虽然其实对看不见的她来说,其实现在在哪里都已经一样了
　　从她被确诊开始,整个世界似乎也变得诡异的安静,原本一开始还时不时有些声音的两个男人,现在却已经不知道该能和她再说些什么
　　她在门的里面,听不见外面的他们
　　而他们在门的外面,更不知道能够对她说些什么
　　
　　夏音和麦曲,两人还没有从之前那样的混乱中挣脱出来,却又陷入了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的复杂
　　一整天的折腾下来,两人已经筋疲力尽,但是此刻,即便是筋疲力竭,两人却还是像是两匹在草原争夺的野狼,伫立在客厅的两面对视而立
　　原本只是一味的挨打也可以忍受的人现在却也无法在忍受;而,那由疯狂又陷入惊惶的男人,如果不把这样的错误找个人承担………
　　如果说从前两人间只是一般的憎恶,现在就已经变成了同处一室都觉得残酷的状况
　　
　　他望着他,满是怒火
　　他望着他,亦尽是疯狂
　　即使知道,现在的状况,不全是他们的错-----在感情力游移不定的女子,才是这罪祸的根源
　　
　　哐啷一声,夏音一把将两人对峙了多久就在自己手边放了多久的酒杯重重的放下,恶狠狠瞪了眼麦曲,却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过身从他面前走过
　　差肩而过的瞬间,站定,冷静而不象夏音的声音
　　“不要以为让我撞见了她就会是你的,我绝对不会自动离开,而她,也不可能选择我以外的男人”
　　不看他,夏音只是说,绝美的脸庞象是被凝固了冷漠,却在那样的眼底,无法遮掩的流露出忐忑和近乎绝望的神色
　　他不担心她离开,真的!
　　可是
　　他无法承受成为那个夺去她双眼的人
　　颤抖,从知道她无法看见的那刻起,就无法遏制的从身体最末梢的地方传来,没有止息
　　
　　在那扇阻隔了他的门前抱膝坐下
　　夏音痴痴的环住自己的身体,他不敢走进去,只能这样懦弱的隔着房间想她
　　如果,如果不是自己气急,如果,如果没有推她……是不是他……他不知道,如果他不生气,如果他不嫉妒,那么,难道要眼睁睁看他从自己身边把她带走?
　　不!
　　决不!
　　他……他宁可她瞎了,瘸了,丑了,残了也不要让她离开!决不!
　　他……他会守在这里,他会守着她,他……连呼吸似乎也已经在颤抖,但是却依旧克制不住这样疯狂的想法……如果,如果她那样了就可以只看他,那,那………
　　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得越来越紧……可是为什么?即使是这样向,即使是这样却……还是无法克制住颤抖?
　　她,她会不会怪他?会不会?会不会?
　　……不,不会的……
　　她,她不会怪他的……不会的……她……不……会
　　她说不关他的事,她说了的,她……可………她是画者………用,用眼睛描绘的……
　　……………唔………呜………
　　绊绊……绊绊……不要恨我……不要……不要………
　　黑漆漆的走道里,细小压抑的泣音,象是终于无法承受太多那样的爆发,却还是压抑着,小小声的,颤抖的,静静的响起
　　
　　走道的尽头,拐角的位置,有抹被月光拉得好长的影子,定定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站在那里,背着月光,冰冷的样子,默然的看着那之前还在对自己放话的男人,看着黑暗里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慢慢滑下泪水,看着那人紧紧的环保住自己却依旧无法挺直颤抖………他以为自己会愧疚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哭泣,然后----开始怨恨
　　
　　其实,他没说错,他是故意让他撞见那一幕,他是要让他知道,从前说的那些什么可以不在乎,可以委屈,可以退让,都是些屁话!
　　他,他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
　　他不愿意永远无法在人前和她亲昵,他不愿意象母亲那样只能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爱的那人,他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可是,他,他知道她不会和他分手,所以,所以他也不会奢望……他只是想,只是想……想让他知道,然后,他不会在和他争什么,他会乖乖的,他只是,只是想,如果,如果他知道了,时间一长,也许,也许什么时候他也可以象父亲的那些女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自己,能让他,能让他多和她亲近些
　　然后,然后如果,他们结婚了的话,她,她不会用结婚的借口和他分手
　　最近几天,不,从开始起,她就,她就好愧疚,好愧疚,他,他只是害怕,万一哪一天她忽然说她要分手……他知道对她来说那个男人有多重要
　　所以,即使是被打,即使是被打……他也可以不还手的让他打
　　他会的,无论他要怎么样讨厌自己都可以……他只是,只是想待在她身边而已………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换个样子?
　　
　　她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满脑子她睁开眼茫茫然望着自己的样子,他知道她有多么骄傲于自己的才华,多么骄傲于她的画,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无法忍受一丝一毫模特的不够优秀,所以她会对自己无法达到她的要求而气恼,他无法想象,如果看不见----她能画什么?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个女子,身上已经有了好重好重的倦意,好重,他不知道她以前经历过什么,他只知道,现在的她能够这样坦然,是因为画着的理由……可是现在……
　　如果要看着她痛苦,他为什么?他如何能不恨?
　　
　　僵立在明与暗的交界,他无法走上前
　　
　　次日
　　向来安静的楼栋外黑压压一片人群,多的是尖叫的,咒骂的,哭的喊的,不过,多数还是那默默小声抽咽的,更有甚者,一堆一堆的人群当中,居然还有那不少扛摄像机,拿话筒争先恐后往这楼栋里死命钻的
　　一大清早的平静,象是成心不给人好过似的,被颠覆了个干净!
　　发生什么了???
　　
　　明明是住在中段以上的地位,可偏偏这声音实在是大得太过,居然连这样的位置,也还是轻易的被外面默哀似的哭声,闹声吵了起来
　　把自己蜷缩在庄绊门前的男人,听到这声音呼啦一声站起来,原本悲悲戚戚的眼,忽的凌厉起来,而那样愁的面容,也变了铁青!
　　该死的!他居然忘了!
　　
　　三两步从自己站立的位置往走道出口方向走去,没在意拐角处和那冷眼看了自己一夜的男人差肩而过,他穿过他便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冷冷的在那力站立,麦曲听到了声音,更看到了夏音被那声音扰的烦了,但他懒得去管,只庆幸着他终于离开,于是提步走到那门口
　　轻轻把手放到门把手上,他想要把它扭开,却不知道真的把门打开了,他又能说什么
　　就是了,这门,她根本就没关过,只是他们两个却无法让自己走进,无法面对她那样茫然的神色
　　
　　门内
　　庄绊本是呆呆的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毕竟,你无法叫个看不见的人去告诉你太阳到底出来了没有,不是?
　　她没有关门,但是却知道他们都不会进来
　　其实她没有怪谁,这样看不见,应该是惩罚的吧!是在天国那人再看不了她这样伤人,这样背弃承诺,才给她的惩罚吧!
　　她只是,只是一时间难以适应而已,没什么的
　　
　　恍惚间听见楼下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她这才想着,该起来了
　　她是不可能一辈子就都这么待在这里的
　　正巧着,被打开着的落地窗户被一阵冷风吹过,那飞扬着的窗帘布被拂到她脸上,微微让人觉得了些凉气,她想站起身,却没想到盘腿坐了久了,身子有些麻,只得想着借力站起,于是,她把双手从包裹着自己的棉毯里伸出,微微接触到地板, 细长的指尖被冰冷的触觉震撼,这才真正让她寒了起来
　　打了个哆嗦,庄绊摸索着一边的窗门框慢慢站直身体
　　却未想,站直了身体过后,那窗外原先她坐在地上的时候只是小小声的哭泣声,变了巨大
　　发生什么了?
　　
　　默然的面庞,挑出一丝异色,她摸索着慢慢跨过窗门框沿着一边阳台的扶手走到了阳台的正前
　　
　　“呜……”
　　“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敢和我们争群……”
　　“什么嘛……到底是什么样的鬼女人………”
　　“现在,我们正在当红影视歌三星许群家楼下,请观众朋友们耐点心,马上…………”
　　“啊---啊---啊---那个,摄影师,摄影师,快!快!快!那层楼有人探出头了,好像是个女人……”
　　
　　庄绊只是站在阳台的边沿,连头都没低,便听得快门的声音不住的响起,外加着地下的叫骂声,哭泣声……一时间显得有些茫茫然
　　“绊,你在这里作什么,快进去!!!”
　　这层楼的阳台是个环形设置,绕一圈以后夏音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看到楼下的状况,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实即使不看,他差不多也可以猜得到的了
　　但是却被站在另一侧阳台的庄绊吓了一跳
　　她在那里做什么!!!
　　
　　他知道她原本就是个不怎么有情绪的人,可是
　　看她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似乎眼盲和楼下的人声都不在她世界里的样子,却是真的吓着他了
　　“绊,你……你到屋子里面去好不好……”
　　他不能走过去,因为两人之间虽然看得见,但是这阳台的造型里却是每个被切出去的与房间相连的小阳台之间都隔着一面透明的墙,,所以他根本没有靠近的可能,只能在一边的玻璃后面说,可是即使是说,他也不敢大声,但是不大声的话,他又怕自己的声音会被楼下的音量盖过去
　　
　　听出他的声音,庄绊往声音的来出望了望,虽然看不到,可是他声音里面的颤抖却骗不了人
　　“嗯!”
　　于是回答
　　慢慢摸索着沿着阳台的边缘走回到房间里面,走到入口的时候,她停了停
　　“音,我没有那个跳下去的勇气的……”
　　
　　隔着玻璃,虽然全方面的隔着,但是也算是了,再加上外面吵闹的声音和她看不见,所以庄绊不知道夏音听见了没有,但是她还是说了,然后慢慢走进去,顺手带上了落地窗,拉上窗帘
　　
　　听到外面的声音和那些不断的快门声,咒骂和哭声,庄绊想她应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那天之前,她收到过一张演唱会的门票,是许群寄过来的,他说要让她去看一场他的演唱会,再来做决定是不是真的要和他完全分手只做朋友,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去看,但是当天真正没去的理由却是因为小麦
　　
　　那日夏音因为接了个工程所以出了门,于是她便和小麦两人在家作画,他提议说如果他做不好模特,那做画布也行,他想让她在他身体上动笔………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发生了
　　楼下的那些………许群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些人那样兴奋和愤怒?
　　她不知道
　　但是夏音知道
　　




第二十六章 决定

　　惊魂未定又怒气冲冲的,夏音回到客厅
　　他那天赶回来,其实是因为走在路上的时候看见了电视里里的新闻:当红明星演唱会现场求婚,女主角不知所踪!
　　许群居然向她求婚?
　　她不是说他爱的女人是那个叫什么风格的?
　　于是他怒气冲冲的跑回来,却见到了那一幕,还害她……
　　
　　夏音回到走廊的声音不大,陷入自己思绪的麦曲根本就没有察觉,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自己之前一直在的地方,手放在门的把手上面,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不过这个时候夏音可没有心情去管他到底要不要打开门,他三两步走上前,伸手推开麦曲
　　他担心……
　　
　　吱啦~~~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庄绊走了出来
　　…………
　　
　　那日之后,一切似乎完全的回复了平静
　　就像是,她眼没瞎,那楼下的问题,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至于夏音和麦曲两人,像是也做了约定绝口不提任何的事情,无论是他们三人之间,或者是不是需要牵扯到另一个人
　　总之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月
　　转眼之间过去,似乎其实时间也没有陷入痛苦中的人们说的那么难熬
　　只是看不见了,没有什么的
　　
　　论时间,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她该是要去学校上课了的吧!
　　但是因为现在她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去学校做什么,莫说是上课,就是连教室在哪里她估计都是找不到的吧!
　　
　　钥匙哗啦啦响
　　庄绊听着门口发出的声音,知道是有人回了
　　最近学校开学,夏音和麦曲一个是做客的教授一个是刚要入学的学生,哪个能够不去学校的?
　　她自然是一个人了
　　虽然夏音那家伙一开始是准备耍赖的不去的,也实在的赖了几天在家里,但是最后还是去了
　　他们原本说是要找人回来照顾她的,可是,多亏了许群那个乱七八糟的插曲,现在人人争着望这楼里钻,就指望着能找出那女人,他们哪还敢放个什么人上来?
　　再说,她也不可能让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所以
　　开门的声音过后,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过来
　　“庄姐,我带饭回来了,你是出来出还是就在房间里?”
　　
　　她听到钥匙在茶几上被放下来的时候发出的清脆声音,知道是小麦把东西一把放下,然后准备过来把自己扶出去
　　天天如此
　　天天是他
　　夏音那家伙,自从她说要他去学校,她不需要他那样亦步亦趋的照顾之后就差不多不会在晚上之前回来了
　　唉~ ~
　　
　　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慢慢摸索到门边
　　“我就出来!”
　　
　　“庄姐!你怎么……你小心点!”
　　看见她不像之前那样等自己进她房里扶她出来,反而是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往外走,麦曲直觉的惊吓倒,但是,看她听到自己声音慢慢摸索着往自己的方向过来,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摸索
　　就连那一抬首望他的那双看不见的眼,都像是淡淡的在说她要一个人走
　　于是脱口而出的担心变了味,这女人从来都是独立而自主的
　　所以她说要他们去上课的上课上学的上学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现在,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唯一能做的,除了看着她自己走,看着她自己难,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有等,等待
　　就像他一直一直在做的
　　
　　“音……他在学校里……没什么吧?”
　　刚坐下,他便听到她的声音,问的,居然还是那个任性的男人!
　　
　　“………”
　　他没回话,不是不想回,而是他不知道能够回答她什么
　　于是,她也连带着一阵的沉默
　　
　　“他不在学校!”
　　最终,还是他先说了话,还是回答了
　　
　　“不在?!”
　　听到回答的声音很是意外,像是件根本就没有被考虑过的问题忽然之间被端上了台面
　　他不在!不在学校!也不在她身边!
　　他去了哪里?又能去哪里?!!
　　
　　听着着些,庄绊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她自己不知道,可是麦曲坐在那里,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是一个月过去了,但是楼下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歌迷记者的,总是不肯离开,现下他们还是能够隐隐的听到些楼底下的动静声,一阵一阵的
　　平时听,麦曲也没觉着什么,可是现在听来,却觉得像是有什么人拿了小小的锤,一锤一锤的在他心坎儿上不轻不缓的敲上了
　　默默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往嘴力塞东西,一小口一小口吞咽,机械得像是只在完成任务,整个心弦都被自己刚才那话给勾了跑了
　　…………
　　
　　晚上
　　“喂?”
　　庄绊在电话的这头,有些浅浅的惴惴不安
　　因为看不见,所以只能凭借着记忆来拨通这拨电话,所以她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真能播对
　　“嗯……你是……庄小姐?!你,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是…和许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那头的声音很显然是清楚她是谁的,自然,她是薄对了号码
　　不过还是有些奇怪
　　电话那头的那个声音显然是没有想过会被她电话打扰的打算的
　　
　　“不是,和许群没有关系,我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庄绊说着,慢慢把站立的姿势转变成坐,继而仰卧,从一旁的床上摸了个枕头,她把它发到自己身后,软软的躺上去
　　电话那头有些沉默,庄绊也没再继续出声,只是安静的等待那边穿过声音
　　
　　过了半晌,电话那头终于有声音传过来
　　“什么事?”
　　……………
　　
　　打完电话,她没把话筒放下,反而是又半坐了起身,转了转身体面向床头柜的方向,开始在电话的键盘上摸索着一个自己很熟悉的号码
　　
　　“miracle”
　　“庄绊?!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惊讶
　　“为了主展的作品?呵呵,你就别担心了,后来你寄给我的那几张素描的人物画像,我觉得就很好了,还真没想过你居然能够作出这样味道的画,和你之前的作品都不一样了,但是绝对是极品啊!你不知道我那几个助手看了那画都………”
　　“miracle!”
　　听着她不断不断说,庄绊本来是不想说什么的,但是她却似乎没有停止的打算,于是她不得不打断她的话,不过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只单单叫了她一声,电话那头的人却自然的安静的了下来,似乎只是这一个声音,她便知道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
　　“没,画展的事情,你暂时停下来吧!我不想开了,还有,我想,以后我也不会再开画展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尖叫声穿过细细的线,像是有立体环绕样的,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画展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一个电话就说不开了,你叫我怎么向买了票的人交代!还有,为什么不会在开画展?你是我手下知名的画家,你敢给我跳槽你试试!庄绊你………”
　　噼里啪啦的声音像雨后的春笋,一句接一句的冒出来,但是电话这头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一径的沉默,不作任何回答
　　“………庄绊?”
　　一个唱独角戏唱了半晌,miracle终于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如果你票都卖出去了,像把这次的画展开了也未尝不可,但是,那几幅素描我要拿回来,我不想展出那几幅画,还有,我说不会再开画展不是只针对你这里,我以后……都不会再开画展了………”
　　庄绊的声音很轻,很淡,就像她平常该是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miracle在电话那头听了,总还是有些心惊!
　　
　　“你那边……是不是发上了什么?”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私人友情,但是和这女人合作了这么久,miracle觉得自己或多或少总还是有些了解她的
　　
　　“没什么,以后不想开画展了而已……不过,虽然我走了,你那边不是还有不少好的画者,”
　　说着,庄绊像是带了些许笑意,然后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
　　
　　“如果你实在是不甘心我不画了,我倒是可以给你再推荐一个画者,他现在还年轻,不过很有才气,要不要试试培养培养?”
　　
　　在电话那头听着,miracle沉默
　　好半晌
　　“虽然是你推荐的,应该不错,不过,如果可能的话你还是先传一两幅画过来给我看看比较好.如果没有你从前的水平,你知道我不会看得上眼的!”
　　知道她还有话没说,但是她不说她也不会勉强,只是既然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合作,miracle不免还是有些感伤,总归是一起合作了那么久的人了
　　
　　“嗯.过几天给你传真.就这样了,拜!”
　　“拜!”
　　
　　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
　　这日
　　“小麦,外面那些人都走了没?”
　　默默吃着他夹给自己的饭菜庄绊问
　　“差不多都走了,你一直没出现,现在人差不多都以为你已经搬离了这里”
　　“嗯,帮我个忙,带我出去,”
　　庄绊停下吃饭的动作,看不见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他,说出来的,却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味道
　　“我想去见一个人”
　　…………
　　
　　现代人讲求安逸,只要是有些闲钱的,那个不都是玩得不亦乐乎,甚至事关死后,也是越来越精细的活了.就拿这墓地来说吧,稍微有钱点的都会争取给自己或者老头老娘弄个好位置
　　夏家也算是一小康家族,没有在公共墓地里选择位置,反而是花钱在私人墓地买了块独立的地皮做死后之用,夏初,就葬在那里
　　只是,庄绊从来都不去而已
　　
　　这墓地位置不错,也有专人打扫,所以即使你不是常来,到了地方也不会觉得脏乱,麦曲陪着她,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到墓地去,却也还是陪着了
　　两人一行进入墓地,庄绊便开口说了让他帮着找找看夏初的名字在那个位置
　　夏初死了以后,她从没来过这里,所以她不知道位置
　　
　　“她是音的姐姐,”
　　听了她的话,麦曲埋头在墓地里寻着人的名字,却不想站在那里的女人忽然之间开口说话
　　原本到了这里之后,一听她说那女子的名字,他也差不多猜出了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自己说出口
　　“虽然我没告诉过你我的事,不过你应该也做过调查吧!虽然你不喜欢当个麦家人,不过你们家那些做法,其实你或多或少还是学着了些的,至少你不会大没把握的仗”
　　
　　听着这话,麦曲愣了下,停住了寻找的动作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虽然你知道不该做那样的事情,但是最后你还是会做了,拉都拉不住”
　　跟着麦曲在墓地里行走,庄绊没有要他的搀扶,只是听着前方衣料晃动的声音跟着,这个时候却停了下来
　　正巧一边的方向里被她随手摸到了块差不多半人高的碑,想也没想,她轻轻坐了上去
　　
　　“庄姐,你……你是不是怨我……”
　　傻愣愣的站在那里,麦曲不知道她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直觉的就是……
　　“如果不是我……”
　　接下来,他没有再说出口,却是被她打断了
　　
　　“过来!”
　　她声音很轻,也少了平日里那些自觉不自觉就带上了的冰冷气,让麦曲不由自主的走向她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谁的错也不是,要真说出个错的人来,我看那人绝对是我,不是我脚踩两条船,音那家伙也不会那样,你也不需要这样委屈……说到底是我没那个水平之看着一个人……我刚才说那话,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
　　说着,她把手递给他,借力使力的让他拉了自己起来
　　“帮我去找找夏初吧!看她葬在哪里?我有好些年都没有来看过她了”
　　
　　拉了她起来,麦曲觉得有点不安
　　她平时不会这样絮絮叨叨的说话,也不会这样白白的话都说这么清楚
　　
　　抬头看了看天
　　午后的阳光正是热烈的时候,这私人墓地的样子,被这阳光一照,反而是有些像那神神秘秘的欧洲式花园,很有些美感
　　又侧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人,他忽然间像是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像是她马上就会消逝的样子
　　
　　“庄姐!”
　　他不安
　　“嗯?你找到了?!”
　　庄绊有些说不出是欣喜还是讶然
　　
　　“还没有,我只是………”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嗯.继续找吧!”
　　说着,她继续往前走,像是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安
　　
　　“庄姐,那个……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随便找了个话题,麦曲不想保持安静,这里本身就是墓地了,要在这样安静下去,他怕自己都要变得有些想找死了
　　
　　“她……”
　　
　　阳光灿烂的午后时光
　　清晰安静的女子在阳光下站立,倦意满怀
　　他不知道这会是自己另一段长时间等待的开始
　　他只记得,那女子,清清淡淡的语调,修长的身影,细细飞扬的发上点点的阳光
　　和,那些话语中对另一个人,真真切切的感情
　　
　　原来,
　　原来!
　　




第二十七章 遇险

　　欧洲中世纪的建筑,高大,宏伟,相较于中式建筑,格外的给人以坚毅的感觉
　　就像现在,只是单单一扇窗而已,却是和那站立在窗前的女子呈现了鲜明的对比,窗的坚毅感,让那个女子显得渺小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可是阿尔萨斯还是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会带了这样一个女人回来
　　莫说少爷现在的性向,在他记忆里,即使是年少的少爷,也不曾喜欢过这样单薄的而默然的女子
　　冷冷的眼,在没有人的大厅里穿过,定定的看着那女子,阿尔萨斯有些不满少爷要他保护着女子的命令
　　是小姐的母亲又如何?
　　听说是个画者,可是,瞎了眼.
　　但是,瞎了眼又如何,用得着一天到晚不出声,呆愣愣的站在根本无法看见的景色面前装忧郁?
　　哼!
　　
　　“妈咪妈咪!你看爹地啦!他又让人家和他一起去什么狗屁大会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人影都还没见着,声音便大老远的传了过来
　　没过一会儿,一颗炮弹似的人影冲了进来,一见着站在窗边的人影,猴养儿的趴了过去,裘在人身上死不下来
　　
　　“venu,”
　　站得好好的,忽然一个撞击过来,庄绊有些没站稳,刚来得及转身,一个热热的东西便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多亏这么久了!庄绊想,要是刚到这儿的时候,她算是没少被这丫头给撞得满身疼
　　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稳稳的抱住了扒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的家伙
　　
　　“这是什么?”
　　抱着她,庄绊觉得自己抓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手上,因为看不见而特别敏感的鼻子还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你跑泥巴地里打滚了的?”
　　
　　“妈咪……”
　　“又怎么了?”
　　很有些无奈,庄绊问
　　似乎除了那天在飞机上这丫头因为知道她看不见了乖乖安静过,后来基本上是没有停过闹腾她,像是根本没发现她看不见了似的
　　
　　“又是爹地啦!爹地那个笨蛋,他又要我和他一起去什么狗屁大会啦!就说了人家不喜欢!”
　　心满意足的扒在自己老娘身上,venu愤愤的抱怨
　　
　　“你不是很喜欢玩枪和教训人么?”
　　和他们父女俩一起到了意大利,庄绊这才知道莫勒的身份
　　然后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幸运,当时和他分手,居然没有被人给宰了
　　不过,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样教导女儿的,venu这丫头从小就喜欢些枪啊刀的,而且,是到了这里她才知道,原来这丫头这么喜欢教训人,老听到她吆喝着使唤人这那的
　　
　　“venu!你别跑啊~ ~你这丫头!!”
　　刚问完,一样是未见其人,一声响亮的男人吼声大老远的传过来
　　
　　感觉到怀里抱着的丫头微微缩了缩身子,往自己怀里钻得更紧了些,庄绊实在是很无奈
　　这一大一小两人整天都这么追来躲去,哪里去不好,偏偏老往自己这儿晃荡,完全是叫她即使想一个人玩点忧郁什么的也搞不出来
　　
　　“那不一样呐,去开那什么会我就得乖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这那些一脸橫像的叔叔伯伯爷爷什么的在那里叫唤,无聊死了!”
　　Venu在她怀里刚说完,房间大门口便出现了一个显然是跑得气喘吁吁的男人
　　
　　“venu!从你妈咪身上下来!会议就快开始了,你这丫头怎么总是乱来!”
　　莫勒,大步往庄绊的方向走过去,完全无视了一旁那个本该是他情人的男人
　　
　　“一个月前是你自己说你要做我的接班人的,现在不好好学,你以后怎么做?”
　　走到她身边,莫勒伸出手要从她怀里拉出那个死赖着不走的小鬼
　　
　　“不要啦……,我,我是说着玩的啦……,当你接班人一点都不好玩,我不要做了啊……妈咪!妈咪救我……”
　　还没被完全拉开,这丫头就已经叫得人耳朵生疼,没辙,莫勒只得先停下来再说
　　
　　“现在又不想做了?那你一个月前在爷爷面前说什么愿意当下一任接班人的事你说怎么办?”
　　停下动作,莫勒双手抱胸望着自己顽劣的女儿
　　他就知道这丫头没这耐心,所以从来都没指望她接自己的班,哪知道上次家族会议上这丫头甜死人不偿命的拍她爷爷马屁,突然冒出来说她愿意做下一任的接班人的事,闹得老爷子喜笑颜开的说要好好培养他嫡系孙女儿
　　这丫头不知道事情闹得有多大,内部不少人都开始有些行动
　　自己完全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这次要不好好教训教训,她那天真的玩出问题那可就晚了
　　
　　看来这次自己真的是捅到马蜂窝,爹地的样子……恶……
　　乖乖从庄绊身上滑下来,venu偷偷瞄了眼自己爹地,知道大事不妙,小身子往庄绊的方向挪了挪,小小声的
　　“妈咪……”
　　
　　听着这个份上,庄绊实在是想笑
　　之前看着,总觉得莫勒被这丫头欺负得够呛,还不知道原来她也会怕
　　这父女俩的关系……呵呵……
　　她笑了出来
　　
　　望着那一家三口的样子,阿尔萨斯本就冷冷的眸变了冰雪,眼不见为净的侧过头
　　少爷的样子……
　　小姐的样子……
　　还有那个女人………任何人见了,都不会觉得他们不是一家人的吧!
　　况且,自从这女人出现之后,少爷身边基本上就没在存在过任何人,包括他,虽然大多数情况是因为小姐总缠着她,可是……
　　阿尔萨斯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女人是祸水,即使真的长相一般,甚至比不上自己的俊美
　　
　　阿尔萨斯慢慢往门外走去,他实在是不想呆在这里,只是没走到几步,便看见走廊上有人远远的跑过来
　　“什么事?”
　　看到来人的急切,觉得不妙,阿尔萨斯赶忙加快了速度大步往外走
　　“阿尔,少爷是不是在里面?”
　　来人是莫勒另一名手下,叫卡舒尔
　　“发生什么了?”
　　“美国那边出了问题!老爷子叫少爷赶快过去!”
　　“什么?!”
　　
　　莫勒还没来得及怎么着自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就跟着手下走了,似乎美国那边出了什么重大问题,不过,管他的,反正venu是很开心的
　　至少没被真的怎么着
　　
　　莫勒前脚刚走,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这门又有人闯了进来
　　庄绊不知道来人谁,但是却忽然之间察觉到一阵的寒气,于是她仔细的听
　　走进门的脚步声她听出来两种,一种是一个人的,另一种却是一排人的
　　就像是领队带着自己的班底整整齐齐的要去做什么的样子,只是,脚步的声音,却是太过的狠戾,有种硬生生的武力感
　　像是训练有素的铁血战士,一排排的走了进来,看不见的好处就是,她不知道这些人的长相,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拿着什么在手里,所以她不用担心马上会出什么问题,可是,另一方面,因为看不见而特别敏感的听力和感受力,让她觉得来者非善类
　　
　　“卡舒尔?你不是跟着少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美国那边像是出了什么重大的问题导致莫勒来不及教训自己顽劣的女儿,但是他还是把阿尔萨斯留了下来,这会儿出声的,便是他了
　　声音里的紧张感,让庄绊知道自己听出来的走在前面的那人便是之前来向莫勒报告事情的人,不过,看来这人的出现也不会是什么好的兆头就是了
　　
　　“二少爷要见小姐!”
　　干净利索,卡舒尔理也没理阿尔萨斯,只是简单的把自己要说的话带到,然后是各个眼色,那两排庄绊听到的脚步声里便有了动静,一部分直接往她的方向走来,一部分很快的开始了动作
　　没有混乱,没有迟疑,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怎么发出
　　庄绊便知道阿尔萨斯已经被他们解决了
　　并不一定是死,只是反正是不会在有阻碍就是了
　　
　　“妈咪……”
　　Venu的声音很轻,动作却很紧的往她身侧挤了挤,虽然很早接触许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的东西,但是她毕竟还是只是个孩子
　　害怕这样的正常行为还是有的
　　
　　弯下腰,庄绊蹲下身体准备抱起venu,只是还没等她把人给抱好,就有声音传了过来
　　
　　“庄小姐,你不会蠢得以为一个看不见的瞎子能够和我身边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战士相比吧!只要你把venu小姐交给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身边围绕的部分呼吸声退去,一个比之前更加接近的呼吸慢慢靠了过来
　　“卡舒尔?”
　　她问
　　虽然其实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她算是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是的,把小姐交给我吧!”
　　来人和自己的距离不过一米,她还蹲在地上,venu在她怀里,莫说她是个瞎子,就算她不是,她也从来没有能力能够打赢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但是
　　
　　“venu是我的女儿,你说我怎么能够直接把她交给你呢?”
　　没有逞强的语气,也没有示弱的打算,庄绊的话,还是和之前一样,很是平静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她明显的听到了那人呼吸上的变化
　　那是人发怒的前兆
　　
　　“不过,就像你说的,我是个瞎子,一个瞎子又能做什么呢?就算我陪着我女儿一起去见见她叔叔,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如果算起来,我因该是他大嫂不是?我来这里也有一年多了,不见见他也说不过去”
　　还是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态度,庄绊只是慢慢抱了venu起身
　　面对他
　　
　　看着这个女人,卡舒尔皱了皱眉头,他一直跟着大少爷,也就是莫勒,自从venu小姐出生后他就没有在他身边见到过女人,这个所谓的venu小姐的生母也是最近一年的时间才出现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底细,只道是个画家,但是瞎了眼
　　他从来没有在意
　　但是,一个普通画家能够面对现在这样的场面?
　　他怀疑
　　
　　没有意想到他会出手
　　庄绊没有,venu没有,就连被制住的阿尔萨斯也没有
　　但是他动手了
　　
　　狠狠的一个拳头,甚至带着呼啸的风声
　　庄绊听到了风的声音,但是很可惜她也只是在眼睛瞎了之后耳力才这样好,所以耳力和能力完全没有挂钩
　　结结实实一个拳头打在了她的脸上,让她瞬间飞离了一两米的距离
　　Venu也脱了手
　　
　　大厅离的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虽然原本就是安静的,只是现在更加的安静而已
　　紧接着
　　
　　“妈咪!!!!!”
　　“妈咪……妈咪你有没有事?……呜……妈咪?妈咪?”
　　Venu的哭声慌慌张张的响了起来
　　
　　耳边的声音有些恍惚,庄绊觉得自己嘴巴里有什么硬硬的东西顺着湿润的液体流了出来,又很长一瞬间的找不着北,直到听到venu的哭声
　　
　　倒在地上的身体这才慢慢的摸索着坐起来,一手拉了拉venu,她一手伸到自己脸上,摸到嘴边,慢慢的从嘴巴吐出东西来
　　嗯!真疼!
　　
　　虽然看不见,但是摸也知道自己嘴巴力吐出来的是什么,再加上venu哭的这么大声,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是非常非常狼狈的了
　　不过奇怪,照理说象这样在他们这些地方混得人,一拳头应该能够要了自己的命吧?她怎么可能还坐得起来?
　　“我没事,没事的,venu,别哭了!”
　　开口说话,但是没想到会疼得让她想自杀
　　
　　“庄小姐,卡舒尔得罪了”
　　硬邦邦的声音说完,便改变了方向
　　
　　没一会儿,庄绊便听几个人的脚步声靠了过来
　　有些下意识的紧张,她拉紧了venu
　　
　　“妈咪别怕!我保护你!等爹地回来……嘶……venu叫爹地帮你报仇!”
　　以为她害怕,带着哭腔的小丫头挡在了她的身前
　　
　　不过根本没用
　　自己和她被人七手八脚的拉起来,带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爱情是种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应该会比较多......o(∩_∩)o...
　　有人说,爱情是一种病,得了以后就再也跑不掉
　　罗萨觉得,这样的爱情,总有种至死方休的华丽悲凄,可惜的是,如果你是当局者,你永远也不可能会知道这种悲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华丽,于是,至死方休的华丽便成为了你眼里的所有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端坐在上好红木制成的书桌前,罗萨埋头处理着什么,四周一片的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那笔,每每划下的瞬间,产生出一种幽闭的感觉
　　书房里,很静
　　埋首了半晌,似是累了,他抬起头,放下笔,整个人忽然之间像是松懈了,歪歪的靠上了自己身后的椅背
　　一个深呼吸
　　呼~ ~ ~ ~ ~
　　
　　不知道卡舒尔那边做得怎么样了?
　　正想着
　　
　　“二少爷!人带到了!”
　　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便是卡舒尔的声音
　　
　　“嗯!按计划处理了吧!”
　　罗萨道,却没有想到外面的人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
　　罗萨没有出声,反而是以眼神示意
　　“除了venu小姐,属下还带了个人回来.”
　　卡舒尔说得有些忐忑,因为知道这和自己的任务不一样
　　“谁?”
　　“小姐的母亲”
　　说完,卡舒尔便安静的等待着
　　
　　听到这话,罗萨顿了顿,没有马上回答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卡舒尔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多带了个人回来就被惩罚
　　所幸的是罗萨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便冲他点了点头
　　于是,卡舒尔舒了口气,立刻退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便带了庄绊和venu一起进来
　　
　　被人带领着,庄绊和venu两个进到屋子里
　　
　　空气凝重,气氛像是被凝结后的水雾
　　坐在上位的男人没有出声,庄绊抱着自己的女儿,站立在与他隔着一张桌子的位置,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些紧张
　　
　　“你就是venu的母亲?”
　　终于的,罗萨开了口
　　
　　听着声音的方向,庄绊态度略带戒备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哼!莫勒看男人的水平倒是不错,不过女人嘛………差远了!”
　　不屑的语气和明显的不以为然让人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你胡说什么!妈咪比那些……妈咪好的很!”
　　还是年龄太小,venu听不过别人对自己在意的人分毫的诋毁,话没经大脑的就直接说了出来,结果迎来了一阵沉默和一道锐利打量的目光
　　
　　“小鬼,你知不知道现在你自己的处境?”
　　没有正面面对venu的话,罗萨只是象不经意的问了句,视线却又在庄绊和卡舒尔的身上来回
　　有点针对卡舒尔的不快情绪升了起来,他不觉得有必要和这两个人见上面
　　卡舒尔轻轻颤了颤,很快的低下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把庄绊和venu一起带过来,这样做明明是违背二少爷的命令的
　　他,虽然一向是跟在大少爷的身边,但是他是……二少爷这边的人
　　一直以来他没有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直到今天早上接到二少爷那边的命令,要他……行动
　　但是,venu小姐还这么小……虽然是有些被宠坏了,可是……他还是不想看到她就这样被处理掉
　　也许,这是他把庄小姐一起带来的理由吧!
　　就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罗萨?伯纳诺----莫勒?雷顿?伯纳诺的弟弟
　　母亲是伯纳诺老爷的情人,一辈子生活在伯纳诺家族的角落里,安静的没有自己的声音,而他也一向怎么受见待,直到最近几年间他慢慢在道上混出了些成就才终于被老爷子注意到
　　原本老爷子是打算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伯纳诺家族的长男,也就是莫勒,但是因为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位置,所有有可能不会接手太长的时间,也许就象个过渡,然后这位置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手里,谁知道偏偏冒出个venu,惹得老爷子开心了居然说出那样的话
　　所以,他不得不有所行动,虽然是他的侄女,但是如果她要坐下一任的老大的位置,那么他一点也不介意现在就把她除去,再解决了莫勒立刻就取而代之
　　反正他一向也看这丫头不顺眼
　　太过幸福的东西,他一向都看不怎么顺眼的!
　　
　　阴鸷的目光穿过空气投射到venu的身上,也连带着让庄绊感受到了压力
　　“不需要和个孩子这般见识吧!”
　　把怀里的venu抱得紧了些,庄绊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凝重
　　“可以让我先坐下吗?我看不见,再加上刚才受的那一拳,单是抱着venu就已经很吃力了,别说站的久了……”
　　
　　话一出,卡舒尔面上有些愧色,其实他也不知道会这样,他以为一个能够那样冷静的人至少有些能力,完全没有想到她……什么也不会
　　
　　客气的要求,平静的语气
　　终于让罗萨抬起眼来看了看她
　　
　　“………卡舒尔!”
　　“是!小姐请坐!”
　　
　　庄绊抱着venu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你坚持要和venu一起过来,总不会是就为了坐的吧!”
　　猎豹样阴鸷的双眼投射出的目光让人发寒,即使是看不见
　　庄绊还是觉得这个男人和莫勒有着天壤之别
　　同样是姓伯纳诺,但是如果当年她甩的人是他,估计现在她的坟头上的草都能够有一人来高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先让卡舒尔带venu出去?我有些话想私下说!”
　　语毕,venu便在她怀里挣了挣,还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咪……”
　　
　　“好!”
　　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罗萨直接答应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庄绊,罗萨
　　
　　“我知道现在如果你想要我或者venu的命,完全是轻而易举,但是,何必呢?venu还小,根本就没有什么定性,之前说的话也只是一时想要讨她爷爷欢欣罢了,现在根本就已经忘到了脑后,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做些无用功?”
　　坐在沙发上,她说,语调里带上了些之前没有的冰冷,看不见的面容上冰凉凉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看过了,也许你会改变看法也不一定”
　　
　　“哦?是什么?”
　　“如果你边上有电脑,打开,搜索画家庄,看看她的画,《背离》”
　　
　　有意思!
　　阴鸷的眼里带上了些玩味儿
　　罗萨依照她的说法打开了电脑,看到了那幅画
　　
　　震惊!
　　神色复杂的望了望坐在沙发上半合着眼的女人.罗萨忽然笑了笑,心里有了些新的想法
　　
　　邪恶的笑容出现在男人的脸上,他站起身,踩着优雅的步子迈到沙发前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可比莫勒那些男人好玩多了!”
　　长长的手指捏起那张红肿的脸,罗萨坐到了她的一边
　　
　　“如果你求我,说不定我会放了那丫头!怎么样?”
　　冰冷的唇,微微碰触到那受了伤的嘴角,他在诱惑,还有威胁
　　冷峻的邪魅,刀削般的容颜,坏得有味道的脾性,实在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男人味十足,前提条件是:如果你看得见的话!
　　然而,他诱惑的是个瞎子
　　
　　“放了venu?”
　　伸出还带着血的舌头,庄绊轻轻舔了舔就在边上的唇,问
　　
　　“可以,不过……”
　　语气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男人在等,觉得这样的提议实在是……太过瘾了
　　“可以就好!”
　　但是女人却比他爽快
　　
　　被血腥味道的唇舌探入口中,罗萨有一瞬间的讶异,然后很快的反扑
　　粗鲁的在那唇中肆虐,双手也不甘于人后的探入那衣服的底层,恣意的抚摸,揉捏……
　　
　　没有反抗,反而是伸出了手探到男人身上,她的行为象是和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只是在最后的关头,她说了一句话
　　一句笑话
　　别爱上我!
　　
　　次日
　　清晨的微风,吹遍连整个各城市,来往的人群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意识到美国那边的事情只是个幌子,莫勒带着人焦急的回到了家
　　只是接到的却是庄绊和venu都在罗萨那边的消息
　　
　　飓风过境似的脚步声夹杂着狠戾的吼声,一大早的吵醒了所有居住在罗萨那边的人
　　但是却根本拦不住莫勒带火的愤怒
　　叫人直接的闯了进来
　　
　　‘砰!’
　　一声巨响
　　“罗萨我警告你,如果她们……”
　　狠话还没说完,莫勒便愣在了那里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屋子的里面,是男女交缠的画面,虽然不是在做什么,只是交缠着睡在一起,可是………
　　
　　“大哥啊,怎么,一大早不睡跑到小弟这里是?”
　　吊儿郎当的话,从自己耳边响起,庄绊这才有些清醒
　　
　　“莫勒?”
　　于是拉扯了被单遮掩着自己,她问
　　
　　“………嗯……venu……在哪里?”
　　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定住,他问,把注意放在女儿的身上,既然她和他变了现在这样的状况,自然她是没有什么事的了,可是venu却还不知道是在哪里
　　
　　“罗萨?”
　　听到问句,庄绊侧过头向着她认为他在的方向
　　
　　没有回答,罗萨径自从床上起身,□着精瘦结实的身体走向一边的衣橱,背对着屋子里另外的两个人,拿出衣服慢慢的穿上
　　但是视线,却在另两人见不到的地方,小心的瞟着后方莫勒的方向
　　屋子没有人说话,似乎还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然后,嘴角微笑了
　　“那丫头现在估计还在隔壁的房间里睡的不省人事, 亲爱的大哥,你要着急的话,自己过去抱她回去就是了!”
　　漫不经心的转过身,罗萨把目光投向莫勒,似笑非笑的神情很是有些得意
　　
　　“不过呢……我和庄,相处的不错,多留她几天在这里,你应该没有意见吧?反正你也只是venu的母亲,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对吧?”
　　走上前,罗萨逼在他的面前,神情带笑,却笑得很有些卑劣的味道
　　
　　“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被他凑上前的动作吓了一跳,莫勒直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吼出声,很显然的恼怒,但是却还是
　　“如果sady不在意,我当然也没有意见!”
　　
　　“哦?不在意啊……也对,女人算什么,亲爱的大哥你喜欢的,可是男人,哦?”
　　调笑样的语气,从他身上散发出,连庄绊这样看不见的人都可以轻易的察觉到
　　“那你说呢?庄?”
　　最后那个庄字,调得老高,奇怪产生起一种暧昧的味道,听得人耳边一阵的麻木
　　
　　但是庄绊觉得从昨天到今天她已经经历的够多了
　　“我?我当然是跟他走了,这里虽然也不错,可是我女儿可不在这里”
　　凉凉的话,从她薄薄的唇里吐出来,格外有种冰冷的味道
　　
　　“你……!”
　　罗萨没有想到她居然翻脸不认人
　　脸色终于开始有些难看,但是,在道上混的,什么样的事没有经历过
　　速度很快的回身面对庄绊
　　“哼!也对,这样才好玩!你不想留下来,我干脆就陪你一起,大哥,”
　　又转回身,面对莫勒
　　“不会不欢迎小弟有空的时候去你那边住上几天吧?”
　　
　　脸色有点难看,但是莫勒还是点了点头,现在这个关头,他实在是不好和他起什么冲突,他还要带venu……和她回去
　　虽然
　　视线放到床上的女人身上
　　莫勒眉头皱起
　　带头走了出去
　　“她看不见,你把衣服递给她穿上吧!”
　　留下这句话,他去了隔壁的房间
　　
　　罗萨和庄绊
　　流水和落花
　　只是这流水,是长江里奔腾的,只会打击的水
　　而落花,却是那峭壁上的凌霄
　　相看两不搭
　　
　　没理会莫勒的话,也没理会庄绊,罗萨穿戴好自个儿走了出去
　　
　　半晌
　　庄绊在下人的带领下走到了楼下,venu和莫勒正在那里等着她
　　于是上了车,三人一起回了原来的地方
　　
　　回到家,莫勒指使着下人带venu去洗洗澡,昨天被带走的时候身上玩得一身的泥巴都没有洗干净就走了,后来又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虽然是没有被虐待什么的,但是也没有人把她整理干净
　　送走了venu,庄绊和莫勒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往书房的位置走去
　　
　　“你……你有没有怎么样?”
　　坐在书房里了半天,他也没见着她又先开口的打算,所以他只得
　　
　　“……还好……掉了一颗牙,”
　　不甚在意,庄绊歪倒在沙发上,放松了四肢
　　“不过体验的出你弟弟身经百战!”
　　
　　“你……呵呵……sady你真是……瞎了眼都还是这样子……这世界上你到底能在乎什么?”
　　看到她完全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样子,下意识的,话就出了口,不意察觉到她转瞬间的一丝倦色,这才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sady,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希望我还是象以前那样乱七八糟,呵,莫勒,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怎么反而变得越来越婆妈?我记得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挺酷的嘛!甩都不甩我的!”
　　没个正经样的歪在沙发上,庄绊微笑
　　
　　“你……你真是……”
　　面对这女人,就跟面对她女儿一样,莫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和她这么多年朋友做下来,就只证明了一件事,他对她完全没辙!
　　“唉!你小心点罗萨,他对我……”
　　话没说完,便被庄绊接了过去
　　“有意嘛……”
　　调笑的意味浓厚
　　
　　“你瞎说什么!他是……”
　　“知道,他对你有敌意,不过还是有意啊……呵呵……”
　　轻笑,淡淡的打趣
　　
　　“你……唉!你和venu那丫头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上还疼不疼?”
　　看她没个正经,脸上也没有涂药,莫勒走向一边的书架,在上面的隔层那块摸到了一个医药箱
　　提着医药箱在她身边坐下,然后轻轻拉了拉她,让她在自己腿上躺下
　　打开医药箱,他拿出药水,轻轻在她脸上涂抹
　　有些象妈妈
　　庄绊想,觉得温暖
　　
　　“喝!莫勒,看来你这变性还真是变得彻底!连妈妈的感觉都出来了,我妈都没这么待过我!”
　　乖乖在他腿上躺下,庄绊接受着他的服务,嘴边还调侃着,和之前在外面的默然还有冰冷完全不同
　　
　　“得了便宜还卖乖!”
　　伸手在她脸上刻意的敲了吓,惹得她微微抱怨,莫勒有些想微笑了
　　虽然她和罗萨……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男人之于她……总有下台一鞠躬的时候,不是?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见着罗萨还是小心点,venu那边最好也别再惹什么麻烦,昨天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顺便和爸说了venu 的事,以后这方面应该再不会有问题,但是你已经引起了罗萨的注意,所以还是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躺在他腿上,庄绊慢慢闭上眼,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sady,那两个人那边……”
　　莫勒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只一开口便感觉到躺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身体紧绷了起来
　　
　　“怎么了?”
　　她问,状似漫不经心,可是紧绷着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
　　她的在意,象注满水的密封口袋,明明遮得严严实实,却还是露得彻彻底底
　　
　　“麦曲一直住在那栋房子里没有离开,每天除了上学,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作画,听说miracle做了他的经纪人,似乎还满欣赏他,说不定没过多久就能看到他自己的画展.”
　　说着,然后停了下来,他望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女人
　　“他周围呢?”
　　不意却听到她问
　　
　　“周围?你指……哦,他身边有个叫流秋的女生,总是跟着他出入,但是具体怎么样……”
　　莫勒没有在继续,因为腿上的女子已然安静了下来,一瞬间仿佛开口都是错的
　　
　　“音呢?”
　　“夏音……和一年前一样,背着行囊满世界的找你”
　　那个男人,一向是自己最看不惯的男人,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否认,也许她这样多的感情里,那个男人是付出的最完整的
　　十多年前,从两人分手起,他便做了她的朋友,世界上除了夏初以外,她唯一的朋友,所以她的所有,他几乎没有不知道的,即使是不知道的,他也通过手段查得到,他一向对她也都是诚实的
　　只除了一件事情
　　他没有对她说过,也不想对她说
　　那个叫夏音的家伙,由始至终都完完整整的属于她
　　那个让她痛苦的纽约事件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背叛,他顶多做了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没有拒绝那个被她看见的吻
　　只有一个吻
　　由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吻是属于她以外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她以为他说的那个喝醉酒的夜里有过什么,但是他查到的事实却是那个傻瓜喝醉了以后一直哭着念着她的名
　　………
　　实在是不喜欢有人能够爱得这样……干净
　　
　　“傻瓜……”
　　温柔的,低低的女音喃喃道
　　有些心疼,却又似乎有些隐隐的甜蜜
　　莫勒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总觉得仿佛夏家那姐弟俩,天生出来就是来跟她纠缠不清似的,她总是对他们格外的不一样
　　
　　悄悄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象是被血染过的白色骷髅头的打火机和烟,静静的点燃,莫勒也闭上了眼,轻轻的吞吐了起来
　　没一会儿,朦朦胧胧的白雾,便轻易的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记得他们的故事
　　牢牢的
　　可是他不是她的那个谁
　　永远不是
　　于是
　　听取那个,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懂得她的女子
　　做朋友
　　才能够永远的
　　出现在她的世界
　　所以
　　做朋友
　　做永远的朋友
　　永远的
　　不阻拦,不羁绊
　　




第二十九章 原罪

　　与其说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爱上一个人
　　不如说,一个人一辈子,只有能够那样纯粹的爱一个人的能力
　　过了最初的美,再如何的激情,也都再也无法媲美那样的纯质
　　所以有的人,便放弃了寻找
　　也只能放弃
　　因为不是他,要的不是他
　　
　　黝黑的夜色,象上好的丝绸,柔软顺滑,美不胜收
　　可是在夜遮掩下的,却不总是美好
　　
　　“啊……呃嗯……”
　　“少爷……少爷……我……我……”
　　“啊………”
　　交缠的身体,在夜的这眼下肆无忌惮的荒唐,哪怕是背离了自然界的生存原则
　　湿润的□,纠结着说不出口的爱恋,两具同样结构的身体,相互依偎却隔着整个太平洋的距离
　　哪怕是火热的激情,依旧是冰冷的欲色
　　他们知道,都知道
　　却无能为力
　　
　　午间,阳光灿烂
　　庄绊在屋子陪着venu,这丫头今天没有什么事,于是便咋呼着糊弄了一堆人给她弄来了一堆泥巴
　　这丫头最近迷上了泥巴,说是要做个泥塑家
　　一整个下午过去,庄绊坐在她身边,以开始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说话,但是却渐渐有些出神……
　　舍不得的,其实她舍不得的,舍不得让他等,舍不得让他这样满世界的追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她便了柔软,舍不得让那个两个人陷入她给的痛苦
　　可是……
　　
　　“妈咪?妈咪?”
　　Venu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来
　　“嗯?怎么了?”
　　
　　“没有,妈咪,你为什么不陪我玩?”
　　粘着泥巴的小手,三两下的扒到自己身上
　　让庄绊不得不感谢自己瞎了眼睛,不用看到这身衣服染色过后的样子
　　“嗯……我不会……”
　　
　　“来嘛……”
　　被迫的,因为整年没有见过什么阳光,原本蜜色而今白皙的手指,触上了大地的原色
　　温暖的土地的气息,和那样黏腻的触感,让她有些着迷
　　于是,陪着女儿,庄绊也开始在泥土里打转
　　
　　“妈咪?!........妈咪你做的比我好太多了,不公平!”
　　好笑的听着这丫头的话语,有些无奈
　　
　　“妈咪………妈咪做个venu好不好?”
　　看着自己和庄绊两个人的成品,venu放弃自己要做雕塑家的想法,因为实在太烂了,她做的东西
　　“妈咪做的这么好,干脆妈咪代替venu做泥塑家好不好?”
　　童稚的声音,撒娇的语气,小孩子似的体贴
　　真正让庄绊微笑了起来
　　
　　有时候,她真的很高兴莫勒当初做的这件事,venu是个……很好的孩子,也许有些被宠坏了,可是,她知道这丫头对自己在乎的人,总是不遗余力的
　　象她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总缠着她,一个瞎眼的又不喜欢讲话的母亲,哪里比得上那些年少时的游戏和朋友,可是,她却愿意陪着她
　　甚至完全不在意她的看不见,也不会刻意的去避免这件事
　　贴心的孩子
　　
　　于是,
　　因为venu,因为体贴,庄绊开始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另一项职业
　　雕塑
　　即使她看不见,可是她还有双手,还有记忆
　　于是,她开始摸索着用双手和记忆创造契机
　　
　　莫勒为她准备了一个完整的工作室,所有一切具备,她只需要待在里面
　　她开始用黏土制作塑像,慢慢慢慢的摸索着自己从未接触的世界,眼明的时候不曾在意的,不曾注意到的,所有物的存在,她慢慢用手去感受,摸索
　　她认真的工作,非常非常认真,认真到了往往忘记了时间
　　她是盲人,本就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再加上这样的投入,venu开始抱怨妈咪太忙都不理她
　　可是她却停不下来
　　无论是身体或着精神,她都无法停止她那种终于又能够获得什么的喜悦
　　似乎自从十多年前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获得过的喜悦
　　
　　她用手指作工具,仔细的作每一件事,没有多久的时间,长长的白皙十指都带上了薄薄的一层茧,可是,这怎么会阻止她?
　　于是她开始沉迷,同一时间,是人都可以察觉到的进步,在她手下越来越纯熟的技艺里表现了出来
　　每一件的作品,由开始的略显粗糙变得精细,日臻完美
　　
　　“妈咪……”
　　“honey,乖,妈咪在做事,我们先出去……”
　　“可是……”
　　望了望对自己进入没有一丝反应的女子,venu耷拉了脑袋,跟着父亲离开
　　她开始后悔让妈咪接触泥巴
　　
　　“venu,现在这段时间不去打扰妈咪好不好?”
　　工作是外面,莫勒蹲下身,面对女儿
　　“可是……”
　　小丫头扁这嘴,满脸的不乐意
　　可是,向工作室里面的方向望了望,莫勒看出了那毛坯的雏形,那是………那个人,这个时候,她因该是连饭都不会想吃了的,更莫说理会任何人
　　“honey,乖,妈咪作完了这个自己会出来,别去打扰她,好不好?”
　　“……哼………我讨厌泥巴!”
　　一扭头,小丫头蛮有怒气的转身就走
　　留下莫勒蹲在哪里
　　
　　一旦,她又开始能够从事什么
　　她,应该就会回到夏音那里吧!
　　
　　莫勒站起身,眼神有些留恋,却还是准备离开
　　结果一回头却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来看我亲爱的罗!”
　　邪肆的眼,嚣张的微微勾起,露出个致命的笑容
　　来人是罗萨
　　因为庄绊开始创作,莫勒便想方设法的阻止了他的到来,结果今天却
　　
　　看到来人,莫勒有点头疼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喜欢自己,连带着也不会喜欢任何自己喜欢的东西或人
　　他对庄绊的兴趣………
　　
　　语毕,罗萨转身便往工作室走,莫勒连拦都来不及
　　
　　半晌
　　罗萨一脸颓丧的走了出来,本是从容的邪肆,变了恼火
　　一到门口,却见着莫勒还没有走,正一脸早知道的微笑表情
　　
　　“笑什么笑!哼!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到那笑容,罗萨的怒火瞬间烧得燎了原
　　“不过是个被女人抛弃而不得不找男人的骚货!”
　　
　　轰隆!
　　无声的雷响,炸的莫勒脸色苍白
　　
　　“你以为你那些小心眼没人知道?里面那女人成名的画就是你张着腿让人操的样子,满脸的饥渴………”
　　‘啪!’
　　狠狠的一个拳头,打上了罗萨的脸,让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倒墙壁
　　
　　“你敢打我?!”
　　怒吼的声音,像是要把天都给震穿了
　　野兽的本能,总是残暴的,猎豹似的男人,又怎能幸免
　　被激怒的男人,动物样的向莫勒扑了过去
　　…………
　　
　　奇怪的是,两人这一架干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所有宅子里的活人,甚至外面得到消息赶来阻止的人,完完整整的把这工作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严严实实
　　直到拉开两人,混乱的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还不包括最后人员疏散的
　　可是地处包围圈正中心的女人,却象是完全没有被打扰到
　　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迟疑半秒的继续着手边的动作
　　她不知道
　　也不在乎
　　
　　三个月的时间
　　Venu终于看到了把自己关在工作室的母亲,但是却完全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让自己这么长时间都见不到母亲的作品
　　不仅是她,没有人看过
　　也没有人知道,最后这个扰乱了大家一段时间生活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从那天之后,工作室的内墙上的那扇门便被人锁了起来
　　然后一切回复正常
　　
　　庄绊的生活又恢复到了没有开始接触泥巴之前的样子
　　冷静默然的面对黑暗,一个人站定在屋子角落里那个诺大的窗户边上,偶尔陪陪venu
　　不过有件事倒是人可以想象得到的,那就是罗萨也慢慢掺和进了原本只有三个人的生活,自从那天和莫勒干了一架之后,两人都没有说理由,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两大势力的主角斗上一场之后肯定是免不了一场大战的,哪知道结果不晓得是被老爷子安抚了下来还是怎么着,反正似乎那一场架连一丁点的后遗症都没有的样子
　　莫勒还是和以前一样,反而是罗萨开始老往他这边跑
　　
　　屋子外的阳光,像是计算好了数量,正好让人隔着个屋檐的距离被烘烤的暖洋洋的
　　庄绊穿了睡衣,外面披上了件还有些厚度的外套,赤着脚站在窗户的里面,用那双看不见的眼和让人看不明白的神情,望着窗外
　　阿尔萨斯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女人
　　之前他觉得这个女人纯粹是个不怎么样的花瓶,一天到晚只知道哀哀凄凄的吊念她看不见的眼,什么用处也没有
　　可是那天宅子里出了事,自己这个被称之为保镖的人,一点用处也没有,反而是这个被自己觉得是一无是处的瞎眼女人平平安安的让小姐在罗萨少爷那边待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少爷回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罗萨少爷闹了那么大动静带走小姐是为了什么,但是奇怪的是从那天之后他反而似乎完全打消了那样的念头
　　她只是个女人,还是个瞎眼的,没有什么姿色又干扁扁的女人……要说她是用美色勾引了罗萨少爷………说出去只怕十个人倒是有十一个是不相信的吧!
　　但是……罗萨少爷后来表现出的样子却是……
　　再加上,后来两位少爷还在她工作室外大大了一架,姑且不论这和她有没有关系
　　总之
　　
　　现在再看她,哪怕是和从前那样一样站在窗前的样子,在阿尔萨斯的眼里,似乎也完全变了味
　　总有些不明所以的神秘
　　
　　是不是东方的女子,无论是如何的长相,如何的性情,西方人眼里有的,都会是神秘?
　　
　　“honey,”
　　阴阳怪气的声音,跟着完全不搭的纯男性身影,出现在门边
　　
　　见状,阿尔萨斯识相的退到门外
　　来人是个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已经开始不具备任何的威胁性,即使他是罗萨
　　
　　听到声音,庄绊便开始头有点大了
　　这个男人完全是阴魂不散的代名词
　　
　　“honey,你想不想我?”
　　原本听着声音还是在门边的,不知道怎么着,待到他再接着这话说后面那些让人觉得恶心扒拉的话的时候,他整个人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我,可是一直都在想你哦,想你那晚上有多……热情…多……”
　　低低的好听男声,不象音,有种纯男性的味道,随着音调,每一个颤音都在自己耳边结束.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引得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即使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将尽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她还是完全没有一点点适应的迹象
　　
　　看到庄绊脖子上冒出的疙瘩,来人象是看得满意了,这才正常的开始说话
　　“怎么?你一点都不想我?还是……你还是比较喜欢被人操过的男人?”
　　下流的话,从男人的嘴巴里抖出,带着纯粹的诋毁,但是说不清为什么,庄绊只觉得这男人实在是幼稚的可以
　　
　　伸出手,她一把推开男人在自己耳边喷气的唇舌,转过脸的面对他
　　
　　“你就,这么喜欢诋毁他?”
　　冷淡的,似乎还带上了些许隐藏的很好的邪气,她说
　　“心疼了?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心疼的?他现在可说不定是在那个男人身下……张着腿好好的享受呢……”
　　说不尽的蔑视
　　
　　听到这话,庄绊没说话,只是在抿紧的唇边上扯出个低低的弧度,带着嘲讽地味道
　　“你笑什么?!”
　　被她毫不掩藏的讥笑刺激到,罗萨的声音带上了恼怒
　　
　　可是被喉的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浅浅的笑得可恶
　　“你笑什么笑?!”
　　那样抿紧的唇,微笑的样子,象是嘲笑着自己不自量力,一再的刺激到了罗萨
　　他本是个冷静自持的男子,一向只有他让人动怒,少人能让他动怒
　　但是这个女人,已经两次让他怒得不知所以然了
　　一次是那次在她工作是外,一次是……现在!
　　火气一上来,他干脆什么也不想了,直接拉了她吻上去,反正那薄薄的唇抿嘴笑的样子肯定比不过被吻的味道!
　　
　　“……唔……”
　　不经意被吻个死死的,抿紧唇反而被拉扯了头发,于是她干脆张开嘴让他进来,反正比吻技,她吻过的人不见得少过他的!
　　“唔!”
　　“………你这女人……”
　　三两句话,都还说上正题,两人便开始想野兽一样纠缠
　　她不想的,莫说她现在没那个心思,就算是有,她也还有别的人选
　　可是,压在身上的野兽,似乎完全没有给人说no的机会
　　
　　压在人身上的人,其实也不想的
　　自从看过那画,他本来一直想的是让她爱上自己……不是爱上和自己□
　　他妈的!
　　Shit!
　　
　　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他一边拉扯起她的
　　慌慌张张,混混乱乱的……一塌糊涂!
　　
　　完事
　　“其实你的技术也不怎么样……莫勒以前……比你好!”
　　不冷不热的,女人的声音比较轻的响起
　　让正在和自己衣服拉扯的男人瞬间象被摸了逆鳞的龙,暴怒了起来
　　“女人你找死是吧………”
　　充火的男人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不过
　　却在下一句话的落下时停了下来
　　
　　“得到我也不会让他痛苦的!”
　　穿戴好衣物,她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不知道理由的恢复成他来之前那个站立在窗口的样子
　　变得冰冷
　　一点也不象之前那个有些带着自然不自然邪气样子的女子
　　象开始沉淀什么情感,然后她开口,很平静的声音
　　
　　“莫勒和我之间的关系,从十多年前起就只是朋友,那天给你看的那副画,虽然画的是我和他,但是时代已经久远得我都记不清了,之所以给你看,只是因为不管是什么理由,你很显然的讨厌他,讨厌到了可以费尽心思去毁掉他所喜爱的任何东西的地步……但是venu是我女儿……显然的,我不能让你伤害她,而能让你不伤害她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个比起她更被他喜爱的东西,所以我给你看那副画,以一个能够在向莫勒他们家这样大的家族里占有一席之地的男人的智商而言,你很容易就会被我误导成我是那个他成为gay的理由,一个是他女儿母亲,又第一次让他……那样了的人……肯定很重要……但是事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转过身,面对他
　　“我是个没什么节操的人……所以带给了很多人痛苦……”
　　说着话,庄绊那双已经看不见了的眼,却恍惚着产生了些不明所以的悲伤
　　
　　罗萨看着她,不知道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皱眉
　　
　　“莫勒和我有过的不过是一段年少轻狂,那副画也不过是年轻的时候的一个……尝试,好玩而已,如果被我画过的那个不是太过惊世骇俗,原本也不会被记得这样久……简单来说吧,如果莫勒真爱一个人,他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上位者就是想得太多,所以才会被我那几句话迷惑……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特别是不想再和你有什么……关系,话应该很清楚了.”
　　
　　庄绊说,然后根本就没有等待回答,然后转身往房间里屋的方向走去
　　本来如果罗萨想要阻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因为她那句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打乱了思绪,转眼的功夫那女人居然已经消失了踪迹
　　
　　事实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他不觉得?
　　
　　瞟了眼那女人消失的方向,罗萨想起那日打架前他说完那句话后莫勒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有这女人完全不在乎的和自己上床的神色……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吗……
　　哼……
　　

作者有话要说：to:christina198776
虐---我想应该不会太多,毕竟庄的性子并不象莫亚,顶多是伤人于无形罢了.....
to:最后的微笑
莫勒的问题以后会慢慢交代
to:等啊
估计小姐你是这文最忠实的读者了,一直都有看着你的评论,实在是很感谢,其实如果不是你和另外几个朋友,我估计这文最后肯定成坑,o(∩_∩)o...亲真好....
to:ss
画中人是莫勒,年少时的他和庄还是有些纠缠的...呵呵....
最后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真的,谢谢!!!




第三十章 等待着,等待者……

　　有人没有人是天生的等待者?
　　麦曲不知道
　　但是,如果有的话,可以不可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告诉他,一个不知道结局的等待,还需不需要去等?
　　如果一直存在
　　也许他可以一辈子的等待
　　因为还在
　　然而,若是已然离开
　　不是已经证明了她的不在乎
　　那么还多情的等待,是不是只是会是一种负担?
　　
　　离开的人离开,没有丝毫征兆
　　那个叫做许群的男人,似乎因为那场闹剧完全消失了踪迹,他只是偶尔不经意的能够在电视上见到他,不过,一年的时间,他仿佛……变得幸福
　　求婚的时候女主角不在……却能够得到幸福吗?
　　现在这间屋子,已经没有了一年多以前那样高度的关注度,甚至,冷得有些……
　　屋子的主人不在,女主人也消失,连带着而来的男人们,也没有了居住下来的必要
　　上百坪的面积,却只剩下一个不是主人的人,住在这里
　　
　　悲伤的传诵者,唯美的天才,感动心灵的画者
　　巨幅的横幅在街头热闹的广场上飞扬,许愿池的泉水清澈,天空里湛蓝色的,不知道是云朵或者其实只是伪装成他们淘气天使,环绕着许愿池里飞溅的泉水,两三米高的玻璃墙壁象纠结的迷宫,一层层环绕……今天天气很好
　　他,应该快乐的
　　作为一个还在校的学生,能够成为miracle旗下的画者,能够在像现在这样的场地里,展示自己的作品……自己拥有的,应该是所有画者最最羡慕的
　　而这一切,他所拥有的一切
　　比他曾经以为能够得到的成就,多得多,甚至现在,那个原本对于他的逃离深恶痛绝的所谓家族,都承诺如果他愿意回家,他们可以既往不咎
　　一切……她给的
　　他应该高兴的
　　不是?
　　
　　甚至……他还可以拥有能够站在阳光下的爱情……
　　
　　玻璃迷宫入口处
　　“他人呢?”
　　蓝色的身影,轻柔的女声,带着些浅浅的骄傲,身后跟着另两个女孩子,颜色灿烂
　　“谁?”
　　一边一个明黄色衣衫的女孩子问
　　“还有谁啊,当然是咱们的大画家兼流秋小姐的亲爱的了,怎么?这么难分难舍啊,才一会儿没见就想他了?”
　　穿着鲜艳红色的少女,一头短短的发,调皮的眨着眼,冲着最开始说话的那个浅蓝色长裙的女生道
　　“哦哦……”
　　怪声怪调的,明黄色的少女笑嘻嘻的望着流秋
　　“哦哦什么,你们两个真是……”
　　浅笑着,蓝衣的少女有点无奈
　　“算了,不和你们聊了,他应该在里面”
　　“哦哦,重色轻友……”
　　“哈哈哈……”
　　走了老远都还听得到她们两嚣张的笑声,流秋实在是好笑,她这两个好朋友真是!
　　
　　一年多之前那个自己还没有见过面的女人忽然之间的消失,麦曲面上没有什么,不过她知道这是机会,所以她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两人是同学,自然相处的机会很多,反正现在这个年代女生喜欢一个男生去追求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的幸福,一定要自己把握才好
　　先散布出留言说两人在一起免去其他人的觊觎,再陪伴在他的身边,久而久之,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的
　　流秋在玻璃与玻璃之间寻找,她知道他就在这里,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在许愿池的那边
　　顺着玻璃墙壁的走向,她看到了很多见过的他的作品……细腻,温柔,唯美……说画能反映画者的灵魂……她爱上的这个少年,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一路走,一路听到参观者赞不绝口的评价,她有种格外骄傲的感觉
　　
　　半人高的喷泉,伫立在许愿池的中间
　　华丽的池水,象太阳花的花瓣,四散展开然后漱漱的落下
　　四周石质的围栏内侧,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射线,集中的往喷泉的方向射去,集中在水花的周围,形成一圈圈瑰丽的色彩
　　喷泉的中心处,一个架好的圆形水晶质托盘样的东西上面,由同样材质的支架支撑起一幅真人大小的画作
　　画里
　　是一个女人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
　　而他
　　呆呆的坐在围栏的上面,目光涣散的望着那个女人
　　
　　她到来,看到他
　　然后怔愣
　　流秋不知道什么给她的打击比较大,是她终于还是没有赢过一个比自己大上十多岁而且消失的一无踪迹的女人?还是知道了自己注定要失败的爱情?
　　
　　即使他从来没有主动去握起过自己的手,即使这段感情一直是一个人在支撑,她也从来没有失望过,她以为她可以成为那个女人,代替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因为到后来他默认了所有人都已经承认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以为一切都可以被取代……直到现在
　　
　　原来,一年多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什么也不曾改变
　　
　　亦舒说:当一个男人不在爱一个女人时,她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那……如果从来不爱呢?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流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是为什么……却有咸咸的东西滑进了嘴角?
　　
　　隔着玻璃的墙壁,她在墙壁的这头看他
　　他抬头望着那副遥不可及的画,
　　而,看画的人在墙壁的外面看她
　　
　　卞之琳的《断章》说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的别人的梦
　　那,她是窗子?还是梦?
　　或者
　　什么也不是
　　…………
　　
　　哭泣的微笑少女,隔着透明的玻璃,傻傻站立的样子
　　痴痴的俊美少年,坐在围栏的里边,仰头注视的样子
　　隔着玻璃的样子
　　被好事的摄影师记录在了黑白的菲林里
　　成为记忆
　　
　　结果,一切没有改变
　　
　　美国的西雅图
　　电影里的不眠夜
　　毛毛的细雨,滋润着幽深的夜色,背着行囊的旅人,墨绿到几近黑的长法,随着走动的步伐,在寒冷的夜里颤抖,来往的行人,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个异国的美丽游者
　　他是谁?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夏音不擅长等待
　　六年的时间,已经用尽了他一辈子所有的等待,他不会在傻傻的以为她会回来
　　所以他去寻找
　　如果得用一辈子的时间
　　那么他就用一辈子的时间
　　直到找到,或者……死亡
　　
　　他不相信她不再爱他
　　他不相信她不会等他
　　他不相信……
　　
　　站在Space Needle的底下
　　他遥望着顶端那个圆形的巨盘,忽然之间觉得渺小……人类的渺小
　　
　　一年多时间
　　他走过了好多好多的地方,他以为她会去的每一个,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他都去找,可是……眼泪从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眼里滑出,和这雨水,慢慢顺着姣好的面庞划下
　　还不在意的在雨水里坐下,他蜷缩起自己,受不了的开始哭泣
　　他没哭的,一直,一直都没有哭的
　　可是
　　如果,我错过了你
　　如果错过……怎么办?
　　………绊……
　　
　　“en……hello?why are you crying?is there anything bothering you?”
　　黑色的雨伞,阻止了雨水的降落,高大壮实的美国汉子,实在对这个看起来还像个孩子样的东方人没法放心
　　
　　抬起头
　　被泪水打湿的凤眼对上那人
　　
　　“我………呜……我把她弄丢了……呜………”
　　
　　画展还没有结束,在开始了一两天之后,一幅以画者和一个少女为主体的照片,被登上了报纸的头版,一时间所有看过,没看过画展的人,都开始对这画者和他的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有人说这只是炒作的手法,有人说那画里的女人似乎有些眼熟,有人说……
　　总之,他是红了,红的透了
　　Miracle说,他能够这样红,实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也对他没有太多的期望值,只是因为那个她说他有潜质她才在试试看他的能力的,结果却
　　
　　还是浑浑噩噩的,麦曲从画展中心离开
　　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最近托那张照片的福,他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只能在夜色里出没
　　哼……
　　
　　她说他有潜质
　　呵呵
　　心头的肉,微微的刺痛
　　
　　回头望了望画展中心
　　那样透明的玻璃围绕而成的地方,被月亮的光芒照射得格外的亮眼
　　他一个人走在夜色里
　　原本,他有可以站在阳光下的爱情
　　呵呵
　　原本,有个笑着对自己说了和自己同样话的女孩子
　　呵呵
　　可是,在照片登出来之后,她也象她一样消失得没了踪迹
　　然而,他不在乎
　　呵呵
　　
　　他和夏音不一样
　　他不擅长寻找
　　她离开,他做不到像他那样,背起行囊便可以满世界的去寻找
　　其实他,总是懦弱的,所以,他才会讨厌夏音吧!
　　为什么会有人能够那样纯粹的生活呢?
　　他不知道
　　
　　不喜欢说什么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不好好活一次便会对不起自己的话
　　谁的生命不是只有一次?但是有些人就是生就在了阴暗的角落里,注定了等待
　　
　　流秋离开的时候,其实他应该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有能够让她留下来的能力,曾经,他以为他或许,或许能够伪装着遗忘,腾出一些些的位置给那个象自己一样的女孩子……他实在是无法看到一个那么相像的自己,承受和自己一样的命运……于是他默认了她和自己……结果……
　　伪装终究只是伪装
　　只是一张薄薄的照片,便可以撕裂那伪装的所有
　　一年多的时间
　　他以为自己开始了往前的脚步,结果他还是在等待
　　
　　走出画展中心没多远,他搭上了辆巴士,回到那个如今只剩下他自己的屋子
　　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他打开门,却不知道他到底该不该进去……
　　可是,如果不进去
　　他又能去哪里?
　　
　　今天是他二十岁的生日
　　功成名就,万众瞩目!
　　
　　深深呼吸了,终于抬步走进,回身,关门
　　径自走路的身影向着厨房的方向
　　推开厨房日式的门,他走进去,站上料理台,动作麻利的从一边的冰箱里取出鸡蛋,然后又抬起手打开上面的柜子,拿出一个大碗,取出面粉
　　然后把鸡蛋一个一个打破,看着那样黏稠的液体像是不甘似的以极缓的速度落到碗里
　　………
　　他准备做个蛋糕
　　如果是她的话,没有庆祝,她会自己庆祝,是不是?
　　或者,其实她根本都不会去在意
　　她什么都不在意
　　
　　时间在微波炉旋转的火光里流逝
　　他呆呆的望着
　　很平静
　　
　　门外,钥匙晃动的声音,却---
　　
　　刷的抬起头,他转身,怔怔的站在那里
　　
　　‘叮!’
　　
　　蛋糕做好了
　　
　　“咦?这些是……”
　　女人的声音,带着惊讶
　　“这……”
　　进到屋子里的人,显然是被屋子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
　　
　　“啊……什么味道,好香哦!”
　　轻轻松松的女声,带着些都会女性特有的媚色,忘掉了方才的惊讶,道
　　不是她!
　　
　　“你哦,就知道吃!”
　　接下来听到的声音,是这间屋子原本主人的,但是,似乎一年的时间,改变了他太多,太……幸福的宠溺味道,让男人的声音显得温柔
　　“吃怎么了?你就不喜欢吃?”
　　“应该是麦曲,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他很会做吃的.”
　　“真的?呵呵,那我不是有口福了?你做的东西难吃死了!”
　　“你还有脸说!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做饭的啊!害我得下厨喂饱你你还敢给我嫌弃!”
　　“好嘛……金主大人,小的错了还不行吗!”
　　笑嘻嘻的女声,和一样快活的男声
　　从厨房外的地方一声声传过来
　　麦曲站在里面,忽然没有勇气走出去
　　
　　“麦曲?”
　　疑问句,轻媚的声音
　　站在麦曲面前的女人,一头墨黑的长发,亮晶晶的眼,勾笑的嘴角,简单的t-shirt加牛仔裤的装扮却还是带上了些掩不住的媚色
　　
　　“……你好!”
　　愣愣的,他道
　　在他怔愣的当口,同样是一身t-shirt加牛仔裤的男人出现在了女人的身后
　　看着他的样子,男人,也就是许群,脸上露出一种了然,侧首望了望自己身边的女子,然后笑了笑,开口
　　
　　“这位是我的妻子,风格!”
　　不轻不重的声音,但是却带着无法错认的幸福,一字一句打得人无法动弹
　　
　　“妻……子?你不是…?”向她求婚了吗?
　　麦曲话还没有问完,便被那个笑脸盈盈的女子接过了话去
　　
　　“哼!他啊,完全是胡来……”
　　“我哪有胡来,如果不是我那样,你哪有可能认识到我的重要!”
　　“你这人怎么……”
　　“说错了?”
　　“你……算你狠!”
　　一男一女自顾自的调笑打闹,似乎完全忘记了一边的麦曲
　　
　　他觉得好笑
　　似乎不管是什么人在身旁,他总是被忽视的对象
　　呵呵
　　轻轻的笑声,从嘴角泻出
　　
　　惊动了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男女
　　嗯……
　　互看一眼
　　两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这一两年来关于他们的事情
　　
　　“你在做什么,好香呢!”
　　望了眼许群,风格走到麦曲的面前问,带着笑色
　　“没什么……蛋糕……刚做好的,要不要尝尝?”
　　抬起眼,微笑的看着这个女子,麦曲觉得自怨自艾的感情,太沉重,一个人便已经是太多了
　　
　　“蛋糕啊……有谁生日吗?”
　　“我啊!本来以为要一个人过的,你们来了正好,帮我尝尝!”
　　微笑着转身,他带上了手套,打开微波炉取出热腾腾的蛋糕
　　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边吃蛋糕边聊天,麦曲知道了两人是在那件事之后没多久的时间在一起的,然后便结了婚一起旅行,最近回到了这里,两个人之间的感觉,还象是新婚
　　吃蛋糕花不了多少的时间,麦曲觉得自己杵在人家夫妻之间实在是……不合适
　　于是托词离开,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但是却没有办法睡着
　　其实天色已经很晚了
　　
　　‘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请进!”
　　从床上坐起,麦曲望着推门进来的人
　　“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站在门口的人,是许群,穿了身睡衣
　　
　　看了看他,麦曲示意他坐下
　　
　　“我也不拐弯抹角,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奇怪,我对庄求婚为什么最后却和风格在一起,老实说的话,我从来没有爱过庄,喜欢也许是有,但是算不上爱,那次庄去美国其实遇见了我,也见到了风格,纯粹的偶然,但是,庄那女人,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可是偏偏却敏锐的狠,一眼便知道我和风格之间有什么,在机场的时候我打过电话给她,有些自大的觉得虽然我不爱她,但是她也还是应该和我一起,哪知道被她三两句话说得狼狈的可以……不过也被她点醒,所以才会有后来的那场求婚.”
　　顿了顿,许群表情有点无奈
　　“原本以为即使她不答应我的求婚,至少她人应该会到场,哪知道……”
　　他说,却让麦曲想到了那日她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和自己……
　　他继续,没有看见麦曲脸上那可疑的红色
　　
　　“哪知道她居然连面都没露,其实这场求婚只是我的一场豪赌……我和风格之间,问题可能和你们一样复杂,如果我真爱过谁,唯一的人选,只能是她,也只会是她,向庄求婚,赌的就是她的在乎,而后的……她成了我的妻子,对于那场求婚引起的一切问题,我只能说抱歉……但是我是自私的,如果重来一次,为了能够得到她,我还是会这样做!”
　　语罢,望了望麦曲,面上倒是真是那样反正是做了的厚颜神色
　　
　　听到这里,麦曲这才清楚那场求婚背后的故事,只是,似乎即使知道了,也一样对现在的状况没有任何助意
　　“恭喜了!”
　　于是说,有个人幸福,总比所有人都不幸福的好,不是?
　　
　　“嗯……”
　　他的这句恭喜,倒是让许群脸上那些厚颜的神色退了下去,继而升上来的是汗颜
　　这个少年一直一来都比自己和那个男人要成熟得许多
　　或许,庄身边的男人……应该是他也说不定
　　“屋子里那些画……”
　　语未毕,却已经觉得这话实在是不该被提起
　　今天和风格两个一进到屋里,便被一屋子的堆满的画架惊了个醒,那画中人……唉!
　　
　　“那些画么……对不起,我不该把屋子弄得这么乱,明天一早我便会打扫干净”
　　听到他的话,那少年居然还是镇静的这样回答,不过却也不愿多提那话题
　　于是
　　“那好吧!就这样了,我要说的话也说了,晚安!”
　　
　　关门的声音,很轻
　　但是隔着门板,他似乎还是听到了外面有人在说话的样子
　　他们,在说他吧!
　　不知道是说他傻呢,或者别的什么……无所谓了
　　
　　好半晌,门外的声音消失,他从床上起来
　　开门,推门,关门,走到客厅
　　………
　　
　　

作者有话要说：汗.....昨天看动画片看忘了更新.....汗....




第三十一章 回?

　　一个月后 意大利
　　自从那日和罗萨说过话之后,庄绊很快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会是听人话的人,和他说那么多只会引起他的反弹
　　这一切由他后来来她这里越发频繁的事实证明了
　　
　　“怎么回事?这门怎么是关着的?”
　　象往常一样,罗萨出现在庄绊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口,但是却奇怪的发现门是关着的
　　于是顺手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仆从模样的女子
　　“嗯……回二少爷,庄小姐出门去了.”
　　战战兢兢的望着一向以阴鸷著称的二少爷,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一声回答错了自己就不知道会怎么样
　　“出门?!去哪儿了?”
　　庄绊来到这里也有个一年多两年的样子.但是基本上除了上次因为venu的事被自己带出去过,根本是没有离开这间屋子的,基本上和坐牢差不多,怎么现在忽然……
　　罗萨本就不是和善的脸因为说出的话,语气有些恶劣,让那回话之人吓得很是不轻
　　“这……这……奴才只是个下人……二少……”
　　“滚!”
　　看着那女人一幅老鼠样,罗萨心情更是不爽了,开口便是一声吼
　　吓得那人三两下跑了个无影无踪
　　
　　搞什么啊,那女人
　　出去出去,出去个屁啊!
　　怒气冲冲的,罗萨恼火的转身就走
　　可是没想到一转身,便和个人撞了个正着
　　
　　“搞什么啊!”
　　不管来人是谁,总之先吼了再说,罗萨的声音很男人
　　
　　“怎么是你?”
　　看清楚了来人,他皱起眉头
　　“你在这里,她呢?”
　　来人是阿尔萨斯
　　他不是应该像保镖一样跟在庄绊的身边的吗?
　　
　　“外面.”
　　硬邦邦的声音,和人一样无趣
　　听得罗萨很不爽,但是也知道这个男人从来只对一个人恭顺
　　
　　“哼!”
　　阴鸷的眼狠狠瞪了他,只从鼻子里发出了个声音,他理也不想理他绕过他便往回走
　　被哼的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自己的方向,打开门,进去,关门
　　
　　话说他之所以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实在是因为这位少爷逼得太紧,那女人终于没办法的决定离开这屋子一会儿,能够躲避他
　　央着自己开车载她到Basilica di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天使的圣玛丽亚教堂）,那女人说她还是不想出现在人太多的,太吵杂的地方……但是,一个看不见的瞎子去个安静没声音的地方,和现在呆在屋子里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还是载着她去了,不为别的,这是这女人这一年多一来唯一一次说要出门,他能说不?少爷那他肯定过不了关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有风,天也阴阴的,虽然没有雨,但是总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驱车来到Basilica di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游客也没有平日里那样的多,不过其实准确的说起来,这教堂应该说是在罗马而不是意大利,毕竟虽然罗马只是个国中国,但是也应该算是国了
　　她让他带她到这里来,具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关于国际法上的问题,她没问,反正对于黑手党来说,这样的问题应该也不能算是什么问题吧!再说,她也只是来‘观光’而已,虽然不能用眼睛,不过还是构不成什么威胁
　　
　　天气不好,她又看不见,推开车门下车,她顺着路面跟着阿尔萨斯往前走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沉默的,但是说老实话,她喜欢他这样,如果换个啰里啰嗦的,她估计自己没几天就受不了了
　　原本说出门,只是因为知道罗萨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她实在是被他烦得受不了
　　其实她也没觉得他对自己有多大的兴趣,如果单就她这个人来说
　　但是她身上带了不少和莫勒有关的事,总也纠缠不清,毕竟有个venu在,即使张个一百张嘴,估计也还是说不通
　　所以干脆能避就避,免得又生出些无味的东西
　　
　　其实, Basilica di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她从前……看得见的时候来过
　　去到那里,需要从半圆形广场经过,这个广场,是戴克里先大浴场遗址的一部分，中央有个仙女喷泉，四尊裸体的女神铜像在1910年揭幕的时候曾经引起争议，具体是些,不说也罢,唯一让她还是影响深刻的,是每尊女神依附在不同的水族动物上，象征着不同水的形态，海马象征海洋，蛇象征河流，天鹅象征湖泊，蜥蜴象征地下水，最中间的雕塑象征海神格劳克斯，代表着男性征服自然的力量
　　当时看着,只一个感觉,似乎无论是什么时代,人类的男性总是免不了对力量的崇拜
　　其实有些时候,如果不那么多的去在意那些,说不定人类的社会里便不需要那样多的力量
　　扯远了
　　
　　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有些嘲讽着自己想得太多,庄绊听着阿尔萨斯的声音,硬邦邦的对她介绍着风景
　　上次来的时候,她是一个人,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身上还背着许群的名字,算不得单身,却还是在这个地方胡乱的和人厮混了一场……真不知道他和她之间,到底是谁更无情些
　　就连从前那些她曾经觉得的悲伤,也象是仅仅只是因为自我放逐在一段不可能有结局的感情里的痛苦
　　
　　微笑有些涩然
　　她好像注定了是感情里的失败者
　　没有爱人的能力,没有被人爱的能力,甚至,连提起,都不应该
　　她应该就和从前自己想的那样,混乱的生活,浑浑噩噩的过,为什么偏偏这个世界上要有那样一个女人……给她拯救的力量,却在没有完成的时候撤离……把任务交给别人,却忘记别人总不是她……
　　
　　空空的眼,望向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失明其实没有人们想象中可怕,只是看不见了而已
　　可怕的是,她根本不在乎看不看得见
　　
　　但是,总有人在乎
　　所以她离开
　　
　　夏音是个傻瓜
　　她说过她不在乎,他却总是那样任性
　　她离开前打给风格的那个电话,其实是让她帮忙在医院里找找是不是有人决定要捐献眼给她……那个傻瓜……
　　她知道他在是任性,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比照顾看不见的她更重要的原因,他不会离开她一步,不会放任她给另一个男人
　　所以她知道他是傻瓜
　　如果给了她,他便会瞎了啊……傻瓜!
　　她不离开,他便一定会做
　　所以只得离开
　　哪怕知道他会痛
　　也总比面对看不见的他,要好
　　
　　心疼一个人,却还是让他疼
　　她还不够失败么?
　　
　　另一个他……太年轻,所以一定可以再活过,她不担心……只是觉得认识她,是他的不幸
　　所以没有犹豫的走开
　　莫勒也说了,他很好……功成名就,外加一份阳光下的爱情……
　　祝福,她给不给,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
　　
　　她应该还是适合一个人走
　　一个人,去到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逗留,和某个人交汇,然后离开
　　象那首诗一样
　　忘掉最好
　　
　　“庄………庄绊?!”
　　惊讶的女声,打乱了奔腾着陷入黑暗的思绪,拉扯着她离开那个她一直一来都不愿意去回想的东西,她想她应该对她说声谢谢
　　只是抱歉,她想不起是谁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她
　　
　　一道亮丽的风景,夹着魅丽的色泽,象轻柔的风
　　来到她身边
　　
　　“不记得我了?风格啊!”
　　女人的声音,终于的耳熟起来,她记得这个女子,原本应该也是带着莫能名状的伤的,怎么……象是忽然的明丽了起来?
　　有种她似乎永远也得不到的味道---幸福
　　
　　“怎么会忘记,我还得谢谢你那个时候帮我忙,要知道,看不见的话出门,实在是很麻烦的事”
　　微笑着,浅浅示意了一下身边阿尔萨斯的出现的理由,庄绊道
　　
　　“呵呵!也是,看不见的话,的确比较麻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知道有人找你都找疯了吗?”
　　觉得眼睛的问题似乎并没有成为她的负担,风格很自然的开起玩笑,她喜欢这样的女子,很自然的就喜欢了,并且也很自信的知道她也是喜欢自己的
　　这样的感情很难的.她几本从小到大没什么女性朋友,庄绊……算一个,即使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不够,一旁那个有些可怕的黑衣男人,似乎并不太欣赏她的幽默,眼神真够冷的
　　但是
　　不理他!
　　她走到她身边,一手挽上她,她也没有挣扎,很温顺的让她挽了
　　
　　“你呢?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没有回答她,庄绊反而问
　　
　　“我啊……一个人出来旅行憋!我那位金主大人现在正忙着,没空理会我啊……”
　　有些笑意的和她说起自己的闺怨,顺道把自己的手指放到她手里
　　
　　“金主……你结婚了?”
　　语气有些讶异,然后又有些了然,她这样的语调……很耳熟啊……象她母亲!
　　“那个金主一定很和你意.”
　　轻笑着,她说
　　
　　“嗯……勉勉强强了,不过那人你也认识,许群.”
　　风格说,似乎带上了些小女儿家的羞涩,和那样的她,不很搭
　　
　　“……难怪!”
　　两个字,解释了所有
　　
　　“什么难怪!我那是……呵呵,好嘛好嘛……我和他,两个都一样烂,凑合了!”
　　听着这话,庄绊还是微笑,只是这次似乎真的有了些笑意,没有那样冷冷的默然,然后,她转身
　　“阿尔萨斯,你待会儿来接我好了,我想和朋友单独待会儿”
　　支开了阿尔萨斯,她便跟着风格进入了教堂的里面
　　
　　“庄,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穿过那扇有着折翼天使的大门的时候,风格忽然问
　　“回去?回到哪里?”
　　有折翼的天使,能够回到天堂的么?她又开始有些漠漠然的笑了
　　
　　“嗯……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只是,如果不说的话,有时候又觉得那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看着她,风格面上开始有些复杂
　　
　　庄绊没有回答,于是两人安安静静的往前走了走,然后风格开始为她讲述自己看到的景物,她没吱声,也没有说出自己知道这里应该是什么样子
　　
　　“地板上有罗马的子午线，不过被栏竿隔着,咱们不能过去。它从教堂东侧Transept斜着切入教堂正堂Apse，子午线的旁便,刻着十二星座,尽头有一匾额，刻着Felix Temporvm Reparatio(感谢时间的革新!新历法的产生) ……”
　　“教堂的天顶呈圆形,如果是天气好的话我向应该会很漂亮……”
　　“这里有个铁栏杆，里面有一个园柱子上蒙着双眼的人头，不过我不知道这应该是出自哪一出圣经典故。不过看起来到是很有些现代艺术的味道……”
　　…………
　　“神坛有一块石板下面有字,上面写着：这里躺着的现在只是灰尘、泥土，一无所有”
　　
　　听到这里,庄绊忽然开口了
　　“这是教皇乌尔班八世的兄弟,安东尼 巴贝里尼死后的所在,他既是红衣主教，也是托钵僧会的修道士，1626年他逝世后，没有盛葬，只是入殓在这里……灰尘,泥土,一无所有……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嗯?……呵呵,大概一个月之前,我和许两个人回到了你们之前住的地方,不过那里现在之剩下那个孩子,他一直在等你……”
　　话未完,却被庄绊打断
　　
　　“等我?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啊?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一个月前我和许回去的时候,有满屋子你的画像……即使不是一个画者,我也看得出如果没有那样多的感情,是不会有人能够做出那样的画的,如果说他不是在等你……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清自己看到的东西”
　　“……”
　　庄绊没有回答,于是她继续下去
　　“我们回去的那天,刚好是他二十岁的生日,如果有女朋友的话,他应该不至于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自己给自己做蛋糕,样子还有些失魂落魄的……”
　　
　　“是…吗……”
　　迟疑着的话,有些让人听着难受,风格看着她,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女人象是从来就没有快活过
　　一直以来她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飘离在人情事理边沿的角色,如果没有什么外力,她甚至随时都能够就这样飘离了……但是没看过她笑得灿烂的样子,其实莫说是灿烂,就连一般正常人的笑,似乎也是很少到无的样子
　　也许自己不该和她说着些的
　　但是
　　
　　“其实……有时候如果看得开些的话,人会活得快乐得多”
　　拉这庄绊往外面走,两人在外面摩西喷泉的位置找了个地坐下
　　风格开始说
　　“我一直以为,象我这样的女人,死后应该是是会下地狱的,傍大款,做狐狸精破坏人家家庭,虽然我从来没有真的想去破坏,但是结果都还是一样的,我只是自私而已,所以我一直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无法告诉那个人我爱他,我以为这是惩罚,我惩罚自己,可是,连带着我却也让那个原本纯的那人和那份感情变了质……现在我选择面对,可是我和他都已经不是从前那人了,外面之间还能不能回到过去,未来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是,至少现在的他很快乐,我的话,也很快乐,即使明明知道是背负着什么……带着枷锁跳舞……”
　　风格抬头,望了望这个被称之为全罗马最丑的喷泉上的男人,那个先知,这喷泉之所以出名,完全是因为这个比例不协调的摩西,有的时候,事情如果换个方向去看,也许也没有那么坏.
　　“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些什么故事,但是,如果回去便能够让那一两个人得到快乐……因该也不会太困难的事,不是?”
　　“不过也许你也不一定要听我的,就当我无聊自己对自己说话吧……”
　　风格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她一直没有回话,沉默得象是无言的鄙视
　　
　　“不,你说的……我会考虑,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能够回去的能力……”
　　空空荡荡的眼,没有情绪的望向她,庄绊说
　　“时间应该不早了,我差不多该走了.”
　　
　　听着这话,风格也没多说,帮着她打了电话给阿尔萨斯,没过多长的时间,车来了,然后她离开,甚至没有留给她一个联系的方法,似乎,这个女人还是不打算给任何人知道她在那里的一些些信息
　　也罢
　　她的事,她自己解决吧!
　　她已经管得超过界了
　　但是其实,她也只是有些心疼那个一个人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守着一张张画作的那个少年
　　他让她,想起从前的许
　　………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了,哈哈~~~偶现在很努力吧!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比较无聊
如果,我是说如果,文章不np,必须在小麦和音之间选择一个的话(汗......)
大家会选择谁??
(目前还没有想好到底是怎么样,np还是唯一,不知道怎么选择的好,或者,如果最后的结局是庄只是一个人......?)




第三十二章 决定

　　美国 西雅图
　　流着眼泪的东方男子,美得像幅画
　　高大壮实的美国汉子,叫汤姆,五十多岁,身板还挺硬朗的,原本只是从外面买东西准备回家,却在路上看到了夏音.
　　汤姆,因为娶了个中国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也都偏着东方的色彩,看着他哭,忽然觉得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小子象自己前些年为情自杀的小女儿,语言又不怎么通,想着干脆领回去给老婆看看,看能不能问出些名堂,免得这小子和自己那傻丫头似的,做些傻事,哪知道还没等他问他意见,这小子忽然就昏了,便没怎么多想的直接领了回家
　　而夏音,在雨里哭得像个孩子,在西雅图的这些天里,他已经被这一年多时间的寻而不得压得透不过气来,哭着哭着便失去了知觉
　　待到醒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在个非常美式化的屋子里
　　后来才知道自己是被这家的主人收留的,屋子里就一对夫妻,带他回来的那人叫汤姆,妻子叫王蕾,中国人,他们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但是小女儿前些年死了,另外两个孩子也不在身边
　　那天看他一个人昏倒在雨里,便把他带了回来,还向对待自个孩子似的待他
　　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感激
　　
　　没有想到居然会在罗马遇到庄绊，风格不知道最近应不应该告诉小麦她的消息，明显的，她是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在哪里的，可是，一想到那几日在许的屋子里……
　　
　　“嘟嘟……”
　　电话的铃声，不经意间响起，在孤零零的屋子里格外的显得突兀
　　
　　“喂？”
　　没有让这铃声响的太久，麦曲很快的从画室里出来
　　………
　　流秋没有正式的和他说分手，虽然其实他知道她…应该是不会再回来的了，有时候女人能够比男人更果断的解决很多的事情……例如，感情！
　　即使是看不到未来，他……
　　晃了晃神，他想，无论如何，如果是她的电话，他至少不能再让她等待
　　所以他很快
　　也因为其实除了她，他根本想不起还有谁，会给他电话
　　
　　“小麦？我是风格……”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人，却……
　　
　　得到一个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消息
　　好？或者不好？
　　
　　放下电话,麦曲觉得自己有些恍惚,更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居然没有立刻冲出去买了机票直奔罗马
　　取而代之的,是很很很很恍惚
　　环绕着自己的四周看了看,他可以看到自己所有根据记忆而来的画，她的画
　　快两年的时间里，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画过多少幅
　　最近他甚至开始觉得记忆里那个人的模样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害怕是不是如果时间久了，最近便会忘记了
　　……罗马……
　　是真的吗？
　　
　　美国 西雅图
　　夏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将自己的消息提供给情敌
　　但是他的那个(情敌),却给了他那个他们争夺对象的消息
　　
　　沉默,再沉默
　　“为什么告诉我?”
　　问句,连着着另一端的另一段沉默
　　
　　“……我不知道……请,请你……她……她说过你很重要,她不可能离开你,所以,请你把她带回来,好吗?”
　　强自镇定的声音,让夏音不知道因该要说什么的好,可是,他觉得他在骗人,如果她说过不可能离开自己,那么为什么留下他?留下他满世界的寻找?
　　他骗人!
　　
　　喀嚓!
　　挂掉电话的声音,干净利索,似乎还连带着不少的愤怒
　　麦曲不知道自己是说什么激怒了他
　　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居然没有选择夺门而出却是把找到她的机会,给了另一个,可能会让他再也再也看不见她的人
　　他是傻了啊!
　　不敢置信的望着被挂断的电话,一瞬间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做了这样的蠢事!
　　
　　可是……
　　轻轻挂上电话
　　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明明是因为他的错让她看不见,明明是他的错让她一个人在纽约流浪,明明是他错让她疼,她却总是可以原谅和宽恕……她说过她不能离开他,她说过她要不起自己……拿着笔的双手,忽然之间无法控制的颤抖……那么,那么即使是他去了,是他找到了,她,也不会和他回来的,是不是???
　　他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的……
　　大家……大家眼睛里看的,从来都不是他,反正,反正到最后被遗弃的那个,肯定是他,那么他又何必,何必去?
　　为什么?为什么手颤抖的这样厉害?
　　笔,笔都快拿出住了?
　　妈妈,妈妈的眼睛里总是……总是只有爸爸,即使,即使是只能存在在角落里她都,她都总是只看他………
　　爷爷,爸爸……所有人……他们,他们也都,也都只是看着哥哥……
　　没有人在乎他的
　　反正,反正他什么,怎么样都……无所谓
　　而她,她说过永不承诺
　　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
　　反正
　　反正从来看的也都……
　　他知道她有时候会透过他看着什么人
　　那个人不是夏音,虽然他曾经以为是
　　更不会是他,他不知道会是谁
　　直到那日在墓地
　　所以
　　所以
　　他不敢去寻找,因为没有资格
　　也许,如果等待的话,只是等待的话,他,他可以有奇迹
　　
　　呼吸
　　一口一口
　　深深的呼吸
　　慢慢的平息他极度疯狂的脉搏
　　他知道自己决定了等待
　　反正,总会有人是适合等待的
　　不是?
　　
　　美国 西雅图 机场
　　巨型的大鸟飞翔在城市的上空,告别了善良的汤姆夫妇,收起了不该有的眼泪,有人出发
　　
　　意大利
　　从教堂回来,庄绊不自觉的跟着阿尔萨斯,默默往前,连去到哪里,都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想过,世界上还会有另一个人会和夏家那姐弟两一样傻
　　小的时候,她总能够看到父母那样恩爱的画面,所以她一直以为如果相爱的话,应该就是那样样子的-----她做不到,所以以为自己不会有爱情
　　可是,夏初不是,夏音不是,现在,就连小麦……也不是
　　他们和她之间的感情纠葛,如何也不会和父母之间的那样的相似吧
　　可是为什么?即使离开了这样久,相隔着整个太平洋的距离,甚至是相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她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些个以为的位置?
　　她和初……她不知道要如何定义她们之间的位置,和音之间,复杂的她更是不知道要如何的去表述,唯一清楚的只有她一向舍不得他疼,和小麦,她是无法给与承诺的情人,给他的只是一些无法免去的痛苦和只能躲藏在角落里的悲凉
　　这些
　　都不是父母间的爱情
　　可是为什么?
　　一直以来,似乎,没有人放弃?
　　
　　“妈咪?!妈咪?!”
　　处于变声期孩子的声音,不屈不挠的一声声穿过层层的思绪困墙,让她看清眼前的一切
　　“嗯?”
　　虽然看不见,但是也知道这小丫头现在脸上的表情必然是不爽的,庄绊蹲下身,露出个温柔的表情,期望着这丫头别拽着她刚才的那瞬失神不放
　　“没有,妈咪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可惜,一点没用
　　
　　“没什么……”
　　虽然现在还是没有理清思绪,但是不可否认的,风格的话扰乱了她的平静
　　“venu,如果妈咪有一天离开了…”
　　话还没有说完,激烈的反对声便开始一声大于一声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妈咪不准走!”
　　小丫头反应剧烈,死劲儿的抱住她,咋咋乎乎的叫声让人发晕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妈咪只是说说,没有说要走”
　　回抱着她
　　“说说也不可以!”
　　鸭霸的小丫头
　　即使是看不见,猜也知道这丫头现在的表情必然是凶恶的
　　“你噢!”
　　有些宠溺,庄绊抱着venu起身
　　其实这丫头其实也不算小了吧!按照莫勒的说法,venu应该是他和她十六岁那年有的,如今自己已经快三十多了,这丫头,算算差不多也快十三了……怎么还象个小娃娃的喜欢腻在自己怀里,也幸好她不重,不然她也实在是抱不动,不过,十三岁左右的孩子…一般应该不会只有一米三几吧…这孩子是不是矮了点?
　　
　　进屋,venu陪着她吃饭,不过似乎刚才说的话被这丫头听到了心里,她总觉得自己吃饭的时候,一道谨慎的视线总来回在自己身上打转,像是想要知道她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唉!
　　庄绊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己身边的人总会担心她是不是会随时离开……而她,却也好像总是把他们的担心一步步实现.
　　她喜欢离开?
　　或者,其实只是不喜欢看人离开?
　　嘴角有点涩涩的味道
　　
　　“妈咪,我吃完了,我和肯约好了吃完饭以后去打靶室比试,先走了!”
　　语毕,便感觉到脸颊变被这丫头轻轻吻了下,随后便是一阵风划过
　　丫头出去了
　　
　　原本这丫头总会在自己身边再呆会儿,不过今天却反常的没过多久便自动离开,说是有人在等她,其实她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这丫头的事,这个肯,虽然是个男孩子,不过,听莫勒的语气是这小子小时候似乎和venu身形很像,原本是预备训练给这丫头做替身的,毕竟是混黑道的,对自家的孩子总会有些特殊的保护方式,虽然她并不是很赞成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venu察觉到了,耍赖的把那孩子拉到了人前
　　替身,如果变作大家都知道了的,便失去了意义,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反而是留在了venu的身边作伴
　　那孩子和venu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但是,走这么早,对venu那丫头来说也还是太奇怪了点,只怕还是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关的吧!
　　
　　放下刀叉,庄绊站起身退席,让用人们撤掉还没有吃完的食物,自己则是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果不其然
　　没过一刻钟的时间莫勒的脚步声便出现在了门外
　　
　　“venu说了什么?”
　　轻笑着问出声,庄绊坐在沙发的一边,闲闲的样子
　　
　　脚步声走近,庄绊听到那声音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好像还顺手挥退了身边的人
　　“呵呵,看来你知道我要来.”
　　莫勒笑了笑,没在意
　　“你想离开?”
　　问的声音,轻轻柔柔,就象他一向对待venu的态度
　　
　　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莫勒,我问你,小麦真的过得的很好?”
　　说完这话,庄绊听到了一丝浅浅加强的呼吸,面对着自己的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然后释然
　　
　　“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听到了一些消息,和你告诉我的…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
　　她的语气
　　她说话的态度
　　都象是在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可是,莫勒就是能够知道,其实自己面前这个女人有些恼了
　　叹了口气
　　清明的不似黑道中人的眼,有些无奈
　　
　　“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准备告诉你这个,麦曲前几日开过画展之后便和那个女孩子分手了,原因不详,但是好像和一副在他画展中心展出的画有关……画上有个女子……”像你
　　最后那两个字,莫勒没有说,也没有提起那张占据了报纸头版的照片,只是安静的望着她,寄望着从那张总是冷冷淡淡的脸上看出些情绪的变化
　　
　　“……是吗……”
　　但是,她却只说了这样两个字,便微微低下了头,没有再给他能够作为考虑因素的面部表情
　　似乎不想流露出过多的感情
　　他想
　　
　　“其实不只是这件事……夏音,那边也出了些问题.”
　　温厚的声音,听得她抬起头来,眉头皱了起来
　　
　　不想再隐藏感情了吗?还是,听到是他,隐藏不了?
　　望着她,莫勒揣度着
　　
　　其实原本这些话,他是不会骗她或者不告诉她,他不喜欢骗她,顶多,顶多就只是过段时间再和她说而已,哪知道这一两年她都没有出过门,如今一出门却遇到熟人,他不得不说
　　现在这些话一说出去……莫勒想到venu叫自己来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她,似乎已经起了想要离开的心,现在这些,是不是会让她更决定要离开?
　　望着她紧皱的眉头
　　有些想要伸出手去抹掉那眉间的皱褶的冲动
　　莫勒看着自己伸出,却停留在空中的手……涩涩的收回……说了做朋友……
　　而她,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和暂停的姿势和挣扎
　　
　　房间里忽然之间沉默,安静得有些不够自然
　　庄绊站起身,下意识的想着窗口的方向走过去
　　
　　莫勒看在眼里,微微有些好笑
　　他不知道她注意到了没有,如果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总喜欢望着远方……十六岁的时候是,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也是
　　她,是不能牵绊的人吧!
　　总是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有双淡的像会飞翔的眼睛,即使是抱在怀里的时候也不知道能够让她停留多久……
　　十六岁的时候
　　就知道是无可取代的人
　　得不到的人
　　如果你要离开,我可以给你翅膀,助你飞翔
　　做朋友
　　
　　“莫,帮我联系miracle好不好?”
　　巨大的窗户,开启的完整,窗外的风,静静的吹过,时间仿佛静止,只有这样淡淡的声音,一字一句穿过那样飞扬的发,传到他的耳边
　　
　　“好!”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更新,希望能够在这个寒假写完这篇文章~~~呵呵,因为有新故事的构想,哈哈~~




第三十三章 遇见

　　一年
　　虽然知道庄就在意大利,可是任凭他如何去寻找,这女人却就像是在这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如何都寻不到
　　时隔一年多的时间,他却还是一直在意大利徘徊,麦曲说的那间教堂他去过不下上百次,但是却总是无功而返
　　哼!
　　就不信都找到这里了还寻不到她!
　　性子一上来,夏音干脆在教堂边的租了间屋子,住了下来
　　不过他决定住下的时间却是在接到那样的消息以后的三个月之后,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住居然在意大利这边住了一年多的时间
　　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那次遇到她只是一个巧合,或者之后她又离开了这里,他会不会白白浪费了这样长的时间
　　
　　从来就不是喜欢等待的人
　　夏音觉得自己最近的耐性是越来越薄弱,如果那个该死的女人还不出现,他……便再也不会等了!
　　
　　其实现在的日子,他每天每天的除了去那间教堂,一日复一日的寻找,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反正,他又不是那种如果不工作就会饿死的人
　　只是想念,有时候真的能够逼得人发狂
　　他其实是不明白的,为什么要离开?
　　怨
　　
　　不过现在回头想想三年前,还有现在
　　似乎对那个讨人厌的第三者渐渐也没有了那么多的怨恨,反而是对那该死的,不守信用的抛下自己的女人,怨得更深了
　　只是如何怨,如果人不在,她也还是不知道的,而她不知道,自己的怨,似乎也就恶性循环的怨到了自己的身上
　　所以,时常想
　　如果那个时候他的反应不要那样激烈……那种状况谁能不激烈!!!
　　每每想到这里,夏音总忍不住的暴走起来
　　总之,是她不好!
　　但是,如果让他寻到她……他可以勉勉强强原谅她!
　　哼!
　　
　　一年多的时间,渐渐便在等待的时间里极度缓慢的流逝
　　虽然耐性是越变越少,但是每一个夜里只有一个人的孤寂,却越来越浓烈
　　从前那六年的时间,逃避和任性的人是自己,他可以每晚每晚的诅咒她,想着也许某天她会突然出现,告诉自己她有多么多么的想念自己……带有希望的寄托着思念,他可以承受
　　但是现在,每一个夜都像让人落寞的迫不及待要离开
　　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比没有她的纽约,更让人讨厌!
　　他讨厌纽约,讨厌意大利,讨厌罗马,讨厌西雅图……讨厌,讨厌没有她的地方……
　　………呜……
　　
　　眼泪,最后还是顺着那样美丽的脸庞落下
　　却,湮没了声音
　　热闹的人群在身边来回
　　天使的教堂里阳光明媚
　　开阔的天顶像是有天使会马上降临
　　暖洋洋
　　
　　可
　　一日日在这样的风景里游荡
　　再美的色彩,也总也只是悲凉
　　
　　有人说,鲛人的泪是珍珠的样子
　　又有人说,情人的泪,是能够让人心碎的武器
　　你也说过
　　舍不得我哭
　　不会离开我
　　不会因为眼睛而讨厌我
　　那
　　为什么?
　　离开我?
　　让我哭?
　　不管我?
　　放任我一个人?
　　
　　天使的圣马利亚教堂
　　………
　　
　　最后一日在意大利停留
　　夏音没有办法再这样的等待
　　宁可满世界的寻找,也胜过停止在一个她曾经出现的位置,想着那日她是怎样的在这里逗留,玩赏………一步步的追寻是一回事,完完全全在她曾经出现的地方停留,却又是另一回事
　　追寻,是有目的的寻找,而停留,却像是绝望了以后的那丝悲悲戚戚的希望,满身苍凉
　　如果须要选择,一辈子的流浪也比停滞不前的驻足
　　要好
　　
　　背起行囊,夏音站在天使的圣马利亚教堂下
　　阳光依旧的灿烂,和一年多以前他来的时候一样
　　而他,也依旧是一个人
　　那个她,也依旧不知道是在世界的哪个地方
　　她好不好?
　　看不见的她,好不好?
　　他一直不敢去想象
　　即使是怨,却也依旧是免不了的忐忑,看不见的她,可好?
　　
　　离开教堂,他最后望了一眼
　　不知道理由,也许,还是期望着说不定这最后一眼能够看到想要看到的人
　　却,枉然
　　
　　离开的飞机,像是白色的大鸟,它飞向的,是姐姐沉睡的地方
　　在再次开始自己一个人的流浪之前,也许他去到那里说不定能够碰碰什么运气
　　他没有目的地,不知道还能够到哪里去寻找,在意大利居住的这一年之前,他基本上已经寻过了所有她可能去到的地方,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里
　　于是只能到那里,看看姐姐,或许,能够从这个最了解她的人那里,得到些什么样的提示……呵呵,虽然是妄想,可是他已经没有能够去寻找的地方了,不是?
　　没有什么行李,夏音只背着个背包,拖了个行李箱便离开了机场
　　招了辆计程车,做进去,说了地方便安静的在车厢里坐下,开车的司机是个热性子的人,一开始还三两句的想和他聊聊,可是,面对他一径的敷衍和沉默便也只得安安静静的开了车
　　
　　到达墓地的时候,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
　　天空算不得晴朗,隐隐有乌云在浮动的
　　一排排的墓碑虽然有些并不是一个模样,但是却都还是整齐的排列着,似乎很安静
　　不过,这些个东西,好像也只有安静了,不是?
　　人都死了,一个鬼墓碑能够代表什么?
　　迈着步子往前走,夏音有些嘲笑自己
　　他这算不算是病急乱投医?
　　
　　姐姐过世之后,那个女人也根本没有来过这里,这点他是知道的
　　关于她走之前央着麦曲带她来这里的事,夏音一点也不知道,只是在她离开之后便跟着也离开了,没有和麦曲两人有什么接触
　　面对自己感情里的第三者,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好脸色和气度?
　　
　　心里胡思乱想着,夏音拖着行李在墓地里穿行
　　他其实也没有怎么常来这里,姐姐的死,他总觉得自己脱不了干系,自然也不敢常来,再加上她从不踏足这里,他当然也来得少了,这里面还加上了他在国外的六年
　　
　　其实这墓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因为是私人的,所以没有像一般的墓地那么的荒芜,被人打理的和个花园差不多
　　但是因为不常来,夏音还是好半晌都没有找对位置
　　
　　天,渐渐的阴沉
　　天空里原本漂浮的乌云,越积越密
　　慢慢变了黑压压一片
　　
　　夏音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更不好
　　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像是火上加油
　　
　　又晃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一个似乎像是姐姐的位置
　　刚准备拉着行李往那走,却忽然之间止住了脚步
　　
　　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人
　　出现了
　　
　　其实自从自己的画展开过之后
　　麦曲基本上就又回到了一般平静的生活
　　就连了原本在他生活里偶尔来去的人,也消失了
　　似乎完全开始了只能等待的日子
　　于是,画画和上课之余,他渐渐不知道自己的方向
　　
　　自从庄绊离开以后,他是偶尔会来这里晃晃
　　她离开之前说过她和这女人之间的种种,其实说的非常简单,可是,再是简单,在那样一向是漠然和冷着色的脸上看到起伏
　　即使是依旧用着冰冷的语气
　　他也还是认识到了这个已经被埋葬在这里的女子,之于她的非比寻常
　　
　　于是不知道理由的,在画画和上课之余,他的脚步居然会自然不自然的开始在这片其实并不适合人驻足的土地上流连
　　长久下来,来这里,居然还养成了习惯
　　门口的那个守卫大叔,还以为自己是那女子的情人
　　常常在他进来的时候叹着气的望着他让他别这样伤心
　　
　　他伤心吗?
　　怎么可能不?
　　可是,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今日,他又搭车到了这里
　　也没有带什么,只是简单的抱了一束百日草
　　这是她说的,她说这个墓碑的主人喜欢这种花
　　他记得那个时候,她还和他,夏音还有许群住在一起的时候,许群送过她一束,也是这个花,也说是她喜欢的,但是,庄绊这样的女人,其实和花是不怎么搭配的,那日她见了这百日草,也没有特别欣喜的样子,于是他想,她之所以喜欢,怕只是因为这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喜欢罢了
　　
　　抱着百日草,麦曲慢慢走向夏初的墓碑
　　经常的来,让他很清楚她的位置
　　
　　到了墓碑,他弯下腰,轻轻用手拂开碑座基石上的灰尘,又抚了抚碑上那个女子的照片,把花放下
　　然后坐了下来
　　
　　墓碑上的女人,看起来其实很清清淡淡的,带着微风的感觉,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个女人会和夏音那样妖美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几年下来,渐渐的他似乎也能从那样清淡的眉目里看出些极其细微的夏家人的容貌了
　　不过,这些其实没有什么
　　他来这里,只是因为
　　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而已
　　
　　坐在墓碑旁
　　他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
　　他其实想找个人陪的
　　小的时候开始,他便害怕寂寞,总看着身边的人热闹,但是这热闹却总也到不了他的身上
　　现在,却变成了即使他是热闹的源泉,却还是寂寞
　　
　　曾经以为长大了离开那个家,便可以离开寂寞的感觉
　　结果偏偏却还是一头埋进了另一个可能是更大的更寂寞的坑
　　还弱得连爬起来的勇气,也没有
　　
　　他想自己喜欢到这里,可能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见也没有见过的女人,是她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又或者,是因为他在这里可以感觉到有人陪在身边
　　很可笑不是,明明是没有人的
　　可是他却这么觉得
　　
　　安静的坐,偶尔说上一两句
　　明明知道照片上的人不会回答,他却觉得比那些身处热闹的中心却通身寒得彻骨,要好上太多
　　
　　不过今天,却像是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总觉得像是被什么人,在窥视着
　　于是回首
　　
　　看到了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的人
　　




第三十四章 能释怀?

　　
　　夏音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但是这次他倒是没有就这么冲上去,反而只是站在那里
　　直到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的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举动,但就那么站在原来的地方动也不动只是望着
　　两人居然也没觉着尴尬
　　
　　麦曲望他
　　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像是倦极的旅人,失掉了那般鲜艳的色彩
　　
　　夏音望他
　　少年姿容,功成名就,该是英姿勃发的,却愈渐消瘦,灰暗的色彩牵带出老者颓然的心态
　　
　　只那一眼,便都了然
　　各自的悲喜,各自的思绪,本是天地间毫无瓜葛之人,却到头来总也一样
　　怪得了谁?
　　
　　你怨他霸占那人,不分给你分毫体贴
　　他怨你第三者插足,夺了他人幸福
　　可终究是,竹篮打水,空争一场,鹬蚌相争,还伤了渔翁
　　叹一声,唉!
　　
　　好半晌,麦曲开口
　　似乎无论是和什么人对峙,他总是先败下阵来的那一方
　　
　　“找到……她了么?”
　　明知故问,却还是不得不问
　　不然,他们俩人之间,能问什么?
　　
　　看着他,夏音一开始没有回答
　　他总不喜欢这人,明明是就比自己小上那么多,却总偏偏摆出一付什么都比自己知道得透彻的样子,明明是个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在他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勾引她…
　　总之是不喜欢
　　但是,若是说道讨厌…他也其实没有那样讨厌他,当然,勾引她是重罪一条,在这点上他是恨死他的……
　　
　　见他没有回话,麦曲眼色暗了暗,但是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第三者该是什么样子,会得到什么样的对待,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再说,她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天涯海角的何处,他又争给谁看?
　　况且,她的心里,真个有他?
　　心头有些微讽,明明就是自己死皮赖脸的扒上去的,她也说过不给承诺的……他不追,不找,不是不愿追,不愿找,而是,他能拿什么理由去追,去找?
　　于是只能等
　　但是现在等到的,居然不是她
　　
　　“那天你在电话里问我,为什么告诉你,我曾经以为我不知道理由,”
　　他又开口,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现在我告诉你,因为我只想能够再看见她,别的什么要求都不重要了,而你,是我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人里惟一一个能够让她回来的人……这个答案,你还满意?”
　　没有起伏的声音,却带着些许凌厉
　　少年的眼,本不该有这样多的灰色,意气风发的年代,也本不该是般的颓丧
　　可是已经变了的,无法再更改,变了色的眼,还有那变了色的心,一切的一切,都回复不到曾经
　　有句话说‘如果’,可是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如果’,不是?
　　
　　听着他的话,夏音楞了楞
　　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墓碑的边上
　　此时的天空,乌云已经密集得遮盖了所有,阴暗的色彩将一切围绕
　　
　　他又看了眼麦曲
　　那样凌厉的眼,灰色的气息,一丁点儿和姐姐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为什么会觉得像?
　　侧过脸,把视线集中在那个他好久都没有来看过的女子身上
　　墓碑的上头,那个浅浅微笑的女子,还是和轻轻的微风一样,温柔的看他
　　
　　“你会把所有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让我带她回来,是不是?”
　　严肃的语气,和那样妖美的模样没有很搭
　　
　　天空里的雨,像是在乌云里集结够了,漫天的撒了下来
　　一滴,两滴……啪啦啦……
　　绿到黑的发,被雨水打湿得彻底
　　白色的t-shirt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
　　消瘦而单薄的身形在大雨里直直站立
　　极度妖美的面庞撒发出和那模样截然相反的郑重
　　
　　“…是…!”
　　
　　“只要她回来,她要不要你都没有关系,是不是?”
　　“…是…”
　　“只要她回来,你在不在她身边都没有关系,是不是?”
　　“…是…”
　　“只要………”
　　“…是…”
　　
　　没有底线的‘是’
　　一声比一声听得悲凉
　　
　　夏音在那里问着
　　却无法克制的觉得自己是古时候逼良为娼的老鸨
　　胃里面变得不舒服起来,像是被千万根针密密麻麻的扎着……脑袋里空了起来…一阵阵的眩晕…
　　
　　待到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位置
　　从床上爬起来,夏音看着四周
　　其实屋子里的物品没有太多的变化,和自己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但是
　　
　　房间里摆满的画布,纸张,张张都是那人的模样………
　　只有门口的位置像是有人仓促间急着收拾给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眼眶忽然之间觉得刺痛
　　不是想要哭,而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两人之间有着桃花之貌的是他,但总被情债追逐的人是她?
　　他,他这样的人,都可以为她做到一心一意,为什么她不可以?!
　　为什么那些人总喜欢和他抢?
　　为什么?
　　
　　愤怒的随手拿起一张
　　‘撕拉’
　　纸张破裂的声音和门开的声音和在了一起
　　推开门的麦曲,尴尬的站在了那里,没有选择出声
　　
　　他原本也不打算让他看见这些的
　　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再回到这个屋子,他一个人,几乎在屋子里画满了她的画像,实在太多了,便在每一个房间里都堆放了一些
　　夏音在墓地里晕倒,他带着他去看了医生,说是因为太过疲惫和过渡饥饿,医生给他打了点滴便让他带人走,没有办法,他只能带他回来
　　本以为他还会多睡一会,所以他着急的在屋子里清理,可是没有想到,他才把屋子里的画清出去一些,他却醒了
　　
　　撕破的画纸还停留在他手边,麦曲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一时间空气里充斥着让人焦虑的安静气息
　　
　　“……嘶……为,为什么你要爱她……”
　　
　　压抑着哭泣的委屈语调,让麦曲抬眼望他
　　漂亮的丹凤眼,眼泪直往外淌
　　因为生病而格外苍白的脸,没有半丝血色
　　夏音瞪着他……
　　可是,原本该是怨恨的表情,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显得格外的可怜的样子
　　
　　“……对不起…”
　　一直都觉得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像个男人,一直觉得他总是只让她伤心和疼,一直都以为他只是仗着她的喜爱对她予取予求……
　　他以为做第三者苦的只是自己……
　　他只看过妈妈的眼泪,他不知道…原来父亲的那个妻子,也会流泪
　　可是,可是他……簌的锁紧的心脏让他疼得说不出话
　　无法言语,只有对不起三个字从嘴边吐出
　　
　　说完,像是无法在他面前站立,麦曲默默的退出门外
　　原来
　　第三者的疼
　　是活该
　　
　　背靠着门板,麦曲笑得讽刺
　　
　　这日之后
　　夏音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反而是住了下来
　　麦曲很快的清理了整间屋子里所有的画
　　夏音不知道他最后是把那些画放到了哪里,总之屋子里是变得干净了不少
　　
　　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人能够和平相处,但是相敬如冰的状态两人倒是经历过
　　这间承载了太多情感的屋子,又多了一个人的思念
　　
　　夏音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走
　　他其实应该早就在不知道去到什么地方的路上了,不是?
　　可是,他却留下了
　　
　　每天夜里,一个人寂寞醒来的时候,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另一个人也一样的寂寞的时候,他反而觉得没有那么的绝望
　　是不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没有离开?
　　
　　客厅外的巨大落地窗被打得开开的,窗帘被拉向两侧,圆圆的月,明亮的光,轻而易举的从没有遮掩的窗口投到屋里
　　麦曲一个人坐在地上,身边摆放着几罐不知道是喝过或者没有的啤酒罐,年轻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
　　推门而出的夏音,像是习惯了
　　直直的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随手模了罐没有开启的,喝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冷眼看他喝到坐下和他一起喝,其实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那日在和他说过话之后,夏音本想离开的,可是夜里寂寞的感觉让他看到了一个人喝酒的他
　　于是两个人
　　还是一样的相敬如冰,却慢慢开始在夜晚的时候不吭声的一起喝酒
　　其实没有人喝醉过,大家都很清醒
　　可是两个人的寂寞,总比一个人好,不是?
　　于是
　　大半个月的夜晚,就在两个沉默着喝着的人身边流过
　　
　　今夜
　　还是一样的气氛
　　冷冷清清
　　
　　“喂,你把那些画都放到什么地方了?”
　　乘着酒兴,夏音居然开了口
　　
　　“……我房间…还有画室和书房……”
　　干净的声音没有起伏,麦曲歪在一边的窗棱上,望着他,说
　　
　　“难怪我找不到……呵呵,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庄绊那个女人…说不定我什么时候会去偷你的画,哈!”
　　声音里,不知道是因为酒,或者只是因为醉了,带上了些胡乱的味道
　　
　　“你有点醉了”
　　听着,麦曲说
　　
　　“醉?呵呵,我才没有醉,按照现在的状况,很有肯能我一辈子也找不到她的不是?最后我老了,走不动了,不能再满世界的找,我又不像你是画家,想念的时候怎么办?自然我便会去偷你的画了,哈哈!到时候我肯定偷光你的画,让你哭死!”
　　望着麦曲,夏音笑得有些诡异
　　本就是妖气重的面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呵呵,是啊,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等我老了,再也记不得她的样子,然后你把所有的画都带走…嗯!好主意,这样就可以算是报复我做第三者了,呵呵!”
　　听了他的话,麦曲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总不自觉的带着悲的调子
　　“啤酒好喝吗?”
　　笑着,他问
　　
　　“还不错,怎么?”
　　夏音答
　　
　　“我喝过比这酒好喝百倍却又涩过百倍的,知道是什么吗?”
　　有些摇晃着,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或者其实只是因为想到了那个时候,麦曲慢慢的站立起来
　　
　　月光,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样摇晃的幅度也因为是影子的关系,比人摇晃的幅度要大得多
　　夏音对那晃动的影子有些晕,但是却还是抬起视线跟着他
　　
　　“你要做什么?”
　　
　　但是麦曲却像是没有听见般
　　“有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你还是别人,总之她好像很烦,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喝酒被她撞见了,我以为她不会理我,但是她却和我一起喝了起来,虽然她没有说话…自己喝完就走了,被她的唇沾过的漏掉的酒,漂浮在啤酒罐的凹槽里……我像个变态…我舔光了那些酒……我是变态对不对?”
　　摇晃着,又走回来,麦曲问他,语无伦次
　　年轻的脸上带着和年龄不相称的苦涩
　　
　　望着他,夏音的酒像是醒过来不少
　　“你喝醉了”
　　
　　“醉了?是么?原来是因为醉了啊……难怪我觉得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原来是醉了……”
　　一屁股又在那原来的位置坐下,麦曲一个人喃喃自语
　　
　　妖美的脸,在窗的另一边望着他
　　
　　“…庄姐…庄姐…我……我妈是小老婆……所以我不会傻的以为谁的世界里只有唯一……再说……再说反正……反正之前我也做过你的情人……我不在乎的，我不会和夏音说，也不会让他知道……我……我再也不会故意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再也不会,庄姐,庄姐……”
　　喃喃的低语,一字一句的传到夏音耳边,他基本上可以肯定了,那小子已经醉了
　　他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话
　　
　　其实,他也是第三者的,不是?
　　当年他,也是从别的男人那里把她抢过来的,不是?
　　只是,他才不会像他这样委曲求全
　　他才不会让她和那原来的男人再有什么,
　　他才不会让自己只能是情人
　　他才……低垂了眼,夏音觉得自己可笑
　　他凭什么问别人为什么要爱她?
　　
　　收敛了眉目,随手从身边的酒罐里开启另一罐,他像是发怒了似的
　　……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睡着了……
　　




第三十五章 会展

　　意大利
　　初春的天气,有点微微的寒意,但是却征兆着即将到来的温暖
　　生平的相思,满心的凉意,兜兜转转的倦然
　　和着土地的颜色在人的有生之年渐渐开启
　　
　　一年前
　　莫勒的那声‘好’
　　正正经经的为庄绊请来想要见到的人
　　
　　Miracle的到来让庄绊有一阵子不易显露的焦虑
　　遇见风格,原本只是个意外,可是听到的那些,却终于还是波动了默默然的心弦
　　莫勒的话,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其实想想
　　无论是怎样,她本就是不该一走了之
　　这样的行为,无论有何种理由,最后都只能归于两个字---懦弱!
　　
　　那日
　　miracle到来,庄绊带着她进了那间制作泥塑的工作室
　　然后一个人站立在一旁,任由miracle一个人在里面随便看
　　看过好久,庄绊觉得有些不妥了
　　这样长时间都不发表任何的评论,看来自己做的这些个东西是入不了她的眼了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
　　庄绊微微察觉了一些凉意
　　如果不能……她不会,也不能回去的
　　
　　“就只有这些了吗?”
　　Miracle的语气有些遗憾,像是最后勉强看在是她的面子上问了一句
　　
　　没有直接回答
　　“都看不上眼?”
　　平静的声音,庄绊的失落被埋藏的很深,让人完全听不出来
　　
　　“如果以一个初学者来说,我肯定不会说这些作品不好,可是,”
　　顿了顿,miracle然后才继续
　　
　　这几秒钟的空挡里庄绊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很深的遗憾,像是非常的惋惜
　　
　　“可是如果是和你的画放到一个地方去比较……我只能说这些是垃圾!”
　　刻薄的话,完全不给人一点颜面的语言
　　Miracle便是这样的人,如果入不了眼的,全是垃圾
　　庄绊是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她一向也只信任她的眼光,但是垃圾这两个字,倒也实在是忑的伤人了些
　　
　　“垃圾啊…看来看不见了倒还真是比我想象中要麻烦的多…我还有最后一个泥塑,如果这个你看了还是…我便再不会存这个心了,这边请.”
　　说,调子里有些不明所以的味道
　　不知道是悲的,或者坦然
　　庄绊从门边往内里走,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却没有碰到屋子里任何一件物品,走到里面一间紧合着的木门边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伸手在门板上摸索,很准确的找到了钥匙孔的位置
　　咔嚓,清脆的声响代表着门的开启
　　
　　“请进”
　　声音很平
　　但是庄绊却显得有些紧张,她没有进到门里,只是让开了遮挡住门的身体,让miracle经过
　　
　　Miracle进到里面,很久,才慢慢发出声音
　　“这人……”
　　惊讶,疑惑,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调子
　　Miracle转过头朝向门口,未完的话便渐渐小了下去
　　
　　“我可以给你一年的时间让你磨炼技艺,一年以后,就凭着这座人像我便可以为你再开一场展览.”
　　见过那泥塑,miracle走了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话便这样容易的说了出来
　　“原来天才的感知能力,是可以再生的.”
　　
　　听到这样的话,庄绊有些紧绷的情绪缓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朵笑花
　　“谢了!”
　　
　　感觉她从自己身边经过,出了门,庄绊便也跟着往外走了几步
　　可是没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回身,随手关门
　　
　　Miracle走的时候,庄绊去送了她
　　
　　机场,飞机起飞时轰隆隆的声音在人们的头顶上空
　　如果你站在机场的跑道或者外面些的地方,耳膜就得接受些考验了
　　但是,如果是在室内,却似乎没有那么多的影响
　　世界,仿佛永远都是两面
　　
　　“那座人像……幸福得很悲伤……可以很轻易便看得出雕塑者的感情…不像你的画那样张扬反而有种沉浸过后看透世情的感觉……”
　　从见过那座人像,miracle这才察觉到原来庄绊这个女人,并不是真的什么事都不在乎
　　这些话她一直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miracle在上机前最后一刻,把话说了出来
　　可是,再如何的话,也比不上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最后的最后说的那几个字
　　“你爱她!”
　　
　　庄绊不知道miracle为什么要点破这最后一点,她本不该是那样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是?
　　但是,不能否认的,那三个字却让她思绪达到了近乎错乱的地步
　　
　　她不让任何人接近那座人像
　　因为她知道那里代表了她过多的,无法面对的感情
　　她以为自己不是父母,便不会有那样多的情感
　　她甚至连喜欢的感情都没有办法持久
　　她基本上不在乎任何事物
　　她真的
　　曾经这样以为
　　
　　如果这座雕像不浮出水面,她真的可以一世就这样
　　结果却
　　
　　把自己关在工作间
　　明明是因为她,她才开始对人一心一意,可是那让她一心一意的人,却又成为了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对她感情的理由
　　是不是世界上的所有,都只是一个无穷尽,无理由的巨大循环?
　　她无法思考
　　只能不断不断的摸索着,塑着
　　
　　她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
　　是的,给自己一点时间
　　
　　静悄悄的日子,流逝在工作间,庄绊没有出来,但是并不代表没有人进去
　　对于庄绊在miracle走后忽然间变得更加沉默的状况,Venu很不满意,但是不满意也没办法,她总不可能把自己老妈从那屋子拽出来
　　于是整日里没事便缠上了莫勒,让他去把庄绊从那里面带出来,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其实那日在机场,莫勒也在
　　最后那些话,他听得实在,却也有些发颤
　　从前大伙都年轻的时候,他曾经考虑过那两人之间的关系
　　再怎么好,哪有一个电话便可以随时随地抛下任何人离去的道理
　　后来那人死去
　　一切也就都变了,虽然那个时候他的问题好像早已经和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所以一提及那人,莫勒便根本就没有想过能够由外力让庄绊想通任何事
　　那个女人是她心里的结,解不开也断不了
　　最后总也是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话说
　　一年以后
　　Miracle按照约定,准备好了一场绝对能够震撼艺术界的盛会
　　
　　许群的屋子
　　大醉一场之后,一切都还是要继续
　　只是在那日之后麦曲和夏音两人打了照面时总会莫名的带上些尴尬的成分
　　毕竟这两人都没想过自己会在对方面前那样□裸的呈现
　　如何能够不尴尬
　　
　　庄绊要开一场作品展示会,同是miracle旗下的麦曲,自然也不可能不收到请柬,只是,这请柬上的名字却并不是庄绊曾经作为一个画者而著名的名字
　　Miracle大张旗鼓的宣传里,宣传的是业界的星秀,半点没提从前那名字,甚至,她根本没有提及任何名字,只说了是个新人
　　自然,也不可能会有人联想得到她
　　其实,一年前miracle便打算把庄绊和她的约定告诉麦曲,但是,莫勒带她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让她知道自己是被带到了哪里的痕迹,最后就连去机场,都是被滴水不漏的掩饰过后带去的
　　除了知道她是在意大利,她还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而意大利是他已经知道了的
　　最后,那人像塑的人,也是她没有说话的理由
　　那人像塑出的人,恐怕不是任何出现在那女人生命里的人能够比拟的
　　
　　其实她和麦曲也并不怎么熟悉,他只是庄绊临走前推荐给她的人罢了,但是,这少年的画中人,却着实打动了她,那场玻璃迷宫里的最重展示作品,怕是很难没有人不被打动的吧!
　　可惜了,庄绊那女人是看不见了
　　
　　收到请柬,其实麦曲并不想去
　　他对泥塑之类的什么东西,全都不感兴趣,其实或者可以这样说,他现在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
　　但是,这张请柬却是由miracle亲自写好寄给他的,和平时那些别的什么展示的时候寄来的请柬完全不一样,上面还说了一定要去看看
　　这般的郑重,迫得他不得不去
　　
　　会展的地址,和曾经他开画展的位置相距不远,只是却是那广场上一片巨大的空地那块
　　原本平日是人们散步休闲的地方,但是现在在miracle的手下变了样
　　空旷的水泥地上被搭起了个巨大的舞台样的东西,但是却又和舞台并不一致,像是以着什么样的纹路和规律排列着摆出了个什么样的形状
　　但是具体是什么样子,知道完工之前,没有人知道
　　这会展台长约200米,宽的话便不清楚具体该如何去表述,因为它并不是一个长方体的样子,反而是像长着不少触角,像四周展开,由起点的地方开始都是沿着一绺的长廊样路线展开,渐渐延伸和扩展
　　会展台的底座部分还被设计出了可以滑动的滚轴,这样长的场子,居然还是可以活动的
　　会场的基座是由厚实的木板搭配着大理石材质的基石组成,面上被铺上了一层绘制出肌理的油彩,除了这地板,两旁隔着几米的位置还配有支柱,支柱是由原木制成,上连着天顶
　　其实远远望去的话基本上就是一条条迂回婉转的回廊
　　
　　所有的作品都在回廊的中间那由木头制成的半人高的长桌之上,具体根据每一个作品表述的意义和意境的区别又分别配以了各样的色彩和摆着方式,这里就不一一叙述了
　　只是奇怪的是,开展的第一天,这样的奇特的展览台却是只有一般是开着的
　　由中间部分开始,后面的回廊被完全遮掩住,来回的参观者走到那中间部分的时候便会被告知后面的部分是该雕塑者另一种风格的作品,如果有期待的,可以在三天之后再拿着之前的门票回来看,但是如果三日之后不喜欢或者不想这么麻烦,那么现在便可以到门票受理处退回一半的钱
　　
　　麦曲走到会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奇怪的状况
　　他是知道miracle每次般会展都会有新奇的点子,但是他总也能够猜到些,可是这次的,却着实弄得人摸不着头脑了,哪有这样麻烦的展示会的!
　　
　　到了会场的他,见到的便是不少参观者满是疑惑的表情,更有甚者,退票的也不在少数,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miracle是个天生的会场经营者
　　虽然退票和疑惑的人多,可是,期待这三日之后的,却更多
　　这女人算准了人类的好奇心,天生的求知欲
　　
　　跟随着人群,麦曲拿着手边的门票上了展示台,跟随这人群往回廊的里面走,但是每走到一个路口,人群便会分散开一次,不知道怎么的,走到最后居然他变成了一个人一路
　　从门口开始,麦曲一开始是有些诧异的
　　不是因为觉得这雕塑者好,而是觉得这样平常的手艺,miracle怎么会看得上眼
　　最开始的一些作品,居然之是些塑得很好的水果之类,实在是……他不明白miracle怎么会决定为这样一个很平凡的雕塑者办花这么多心思去办展示
　　可是慢慢的,后面的作品却渐渐的成熟起来
　　麦曲看着,慢慢觉得这这雕塑者却是有潜质的了
　　只是还是有些无聊,因为他毕竟是对这样的作品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只是喜欢绘画而已
　　喜欢绘画,喜欢那个人那样张狂的风格
　　基本上除了她,他再没有见过任何能够那样直白的,□裸揭露性质的作品,即使是自己的
　　
　　然后,渐渐往前,他开始走得有些快
　　很多作品也都只是很快速的掠过,没有细看的欲望
　　也因为这样,他最后居然惊讶的发现自己是最早到达那个中间部分的人!
　　
　　会展的中间位置被做成了一个比较有些规模的大厅的样子,当然,这样说只是和之前的长廊的宽度相比
　　这个所谓的小型大厅的正中心摆放着今天能够看到的最后一间作品,看完之后所有参观者便会从这中间位置的一个小门出去,出门之后会有人向他讲述关于退票的问题
　　
　　刚进入大厅,麦曲便有些愣住了
　　目光像是有强迫症的样子,被牢牢的固定在了那正中间拜访的人像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
　　
　　随后赶到大厅的和麦曲同一批进入会展的参观者陆陆续续的进入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引起了一些小小的抱怨
　　最后还是会场的管理者把他拉了到一边,这才没有引起更多的埋怨之声
　　
　　只是,麦曲的怔愣却没有那么轻易便可以消失
　　同一批的人走了,另一批进来
　　他不是很清楚自己最后是跟在哪一批人之后走了出来
　　这个人浑浑噩噩
　　
　　那座人像---名为‘夏初’
　　




第三十六章 归来

　　流水逝去而春回
　　天涯可达却总遥远
　　咫尺的距离
　　却是跨不过的烈焰长河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够把夏初的样子,描绘得那样传神而自信却又幸福悲凉
　　麦曲丝毫不会怀疑那人是庄绊
　　即使她已经看不见
　　
　　离开会场,他拨通了miracle的电话
　　“喂?”
　　电话的那头,她的声音响起
　　他却在这头不知道要如何去回答
　　“喂?……麦曲是吧?你不说话也行,是看过展示了吧,想知道答案的话,三日之后再到会场一趟就好了,就这样吧!”
　　听着话筒里一直没有回答的声音,miracle径自的说,径自的结束
　　
　　得到这样的消息,其实已经是变相的告诉了他,这个展示会的确是和庄绊有关系的
　　然而,种种斟酌过后,三日之后,去展示会的,却不是他
　　
　　话说那日回到家,麦曲不知道这样的消息要不要告诉夏音,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在那个大厅里沉默,他是身不由己
　　一直以来,都有她其实是有真正在乎的人的错觉,如今见到了那雕像,完完整整的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那被她爱上的,居然也果真是夏初
　　说不清得到真相后的感觉,只觉得如果从前的等待里有等待希望的可能,那么现在,如果再等待,那么他等待的必定是奇迹了
　　也许,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夏音两个人加在一起,怕也是无法比拟那个女人在她心里的位置
　　他和他,都只是那追日的夸父,追逐着永远无法触及的太阳,虽然,这个太阳其实是冷冷的
　　
　　三日之后,便能知道真相
　　可是,真像是什么?
　　看到她有多么多么的爱着那个死去的人?
　　麦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勇气去见证那一刻
　　如果一直都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这样敏感,他也许可以一辈子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也许,说不定,等待到最后,他或者忘掉,或者死亡,或者开始别的人生……为什么他一定要知道?
　　永远到不了那个‘最’字打头的位置,永远比不上某个人,永远……是不是太过的残酷了些?
　　
　　于是,做不出选择,便不选就是了
　　把门票交给夏音,麦曲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不知道他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站立在落地窗前,他看着他从楼下的出口离开
　　会有什么结果?
　　
　　三日后的会场,黑压压一片人群
　　可是,即使是在这样多的人群里,夏音那样一头的长发和那样惊人的美貌还是为他提供了足够的优势
　　别人需要等待好久的,他却能够很快得到
　　麦曲告诉他说在会场见到了姐姐的雕像……
　　
　　夏音在会场中,即使是到了便能够排上队踏上那长长迂回的回廊
　　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些地方闷闷的
　　四周的人声嬉闹的让人觉得烦躁
　　初夏的天气,已经渐渐的热了起来,被人群包围的感觉更把这样的温度提高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觉得难受
　　
　　不得不说他到这里来其实原本只是想要碰碰运气
　　麦曲见过的姐姐,其实也就只是那墓地上的照片,谁说得准他在这里见到的到底是不是姐姐的雕像,再说,即使是,也不一定……
　　没有跟着人群,夏音径自的一个人往前,冲向麦曲说的那个放置人像的大厅
　　只是才一进入,整个人便傻了
　　之前所有的想法尽数消失,唯一能够存在的想法便是
　　绝对是她!
　　
　　飞速行动的身体用极端的速度奔跑,夏音闯过昨天麦曲停下的地方,直接进入到会展的后半段
　　果然是她!
　　
　　后半段的回廊,虽然所有装潢摆设都是一样,但是在这里面的却多数是画作,是那个曾经准备开却又忽然之前取消的画展里的作品-----包括庄绊曾经给麦曲画过的那些简单的素描作品
　　看着那些画,夏音其实是有一瞬间的冲动上千把它们都撕碎了
　　但是最后却只是闷闷的快步往里走
　　他想知道,她会不会在会展的最后位置
　　哪怕……横了眼那些传神的另一个男人的模样,哪怕她还是要和他纠缠不清,他也要占住最重要的位置……活着的人当中最重要的位置!
　　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姐姐的塑像里代表的什么,但是,那又怎么样?姐姐都死了多少年了不是?再说了,姐姐也要她好好对自己的……哼!
　　赖也要赖着她,他再也,再也不要放开手,绝不!
　　
　　最后的位置
　　是和中间段一样的一间放置泥塑品的类似大厅样的建筑,也和中间段一样,在正中心的位置摆放着一件泥塑作品
　　只是,这作品却止住了夏音的脚步
　　
　　那……是他?
　　泥塑的造型只是很一般的半身像的样子,但是,长发,凤眼,略带媚色却又是男人的模样,除了他还会是谁?
　　慢慢走上前,抬起有些颤抖的手臂,他甚至跨过了将作品围绕起的围栏,轻轻触上那塑像的面庞……真的是他……她心里是有他的……
　　怔怔的泪,像断线的风筝
　　
　　Miracle带着诧异和隐忍的神色站在保安的身边
　　刚才便是她阻止了保安准备阻拦夏音的动作,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来的人为什么会是夏音,她明明告知的是麦曲,打电话给她的也应该是他
　　她一向都不怎么喜欢夏音,根本就没有打算告诉他庄绊的任何消息……再说了,退一万步,那女人也根本没有不回到这男人身边的想法
　　她知道庄绊想的是一旦自己能再在业界占有一席之地,便会回头去找他……但是对于麦曲,她却没有看到她任何的准备……
　　因为和他合作过,miracle对那少年有些了解,比较有好感,总想着如果能帮他便可以帮帮
　　似乎女人们总会对这样痴心的少年多份疼惜的感情
　　
　　抬了抬眼,miracle望了望前方
　　……要不是这座泥塑……
　　摆在正中心的这座泥塑,是这次展示的□,从夏音那个方向看过去,自然是他自己的样貌
　　但是
　　Miracle从自己的方向看过去,泥塑塑成的,却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哼!
　　
　　Miracle目光带着冷气的望着夏音的方向,看到他由最初的惊喜到讶异,在抬起头,望到了自己的方向,然后走过来
　　“她在哪里?”
　　什么开场白都省了,来人干脆的让人不爽
　　望着自己眼前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miracle眉角挑了挑,没作声
　　她就是看不惯这男人这种拽得要死的样子,懒得理他
　　
　　“她在哪里?!”
　　音量提高了一倍,夏音望着miracle,样子有些恐怖
　　“哼!”
　　不想理人的调子,miracle转身便要走
　　
　　“等一下,告诉我她在哪里不然你休想离开这里!”
　　夏音却三两下上前拉住她不放手
　　懒得和他纠缠,miracle说出反正没多久便会变成现实的话,摆脱他的纠缠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是如果这会展开得好的话……她应该会很快和你联系,你等着就是了.”
　　语毕,直接走了出去
　　留下夏音在那边愣愣的
　　
　　她会和自己联系?
　　真的假的?
　　他找了这么长时间……
　　
　　慢慢往外走
　　夏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那女人临走的时候说的‘会展开的好的话’是指什么?成功?那万一不成功的话……走出会场,被黑压压的人潮在天空中被用巨大气球拉扯起的巨幅照片吓了一跳
　　那是这会场回廊从空中鸟瞰的模样,两个字的形状----庄绊!
　　
　　此日,报纸的头版刊登出了这样的大手笔的会展制作成果
　　颠覆的画者,盲眼的泥塑家
　　庄绊这两个字在报纸里一遍遍重复,曾经的成就和如今的作品被炒得轰轰烈烈
　　于是,夏音在睡梦里,笑了
　　
　　初夏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射进了屋内
　　夏音从睡梦中醒来,桃花极红的凤眼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能够微笑着张开
　　他知道自己追逐的人,已经能够停下来,等待自己,那么还有什么是需要悲伤的?
　　
　　心情愉快的穿上衣服,他走下床
　　打开窗户
　　窗外天空湛蓝,白云漂浮,树枝上偶尔停留的鸟儿,叽叽喳喳的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温暖了屋子里每一个地方
　　
　　穿戴好衣物,盥洗完毕,夏音便准备出门
　　昨天夜里的那通电话,她说了今天早上十点会到机场,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她说她希望他能够去接她……
　　想着昨夜的电话,夏音已经高兴到忘记了该对她的不告而别而生气
　　兴高采烈的推门而出
　　
　　然而,走出门,却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夏音有些迟疑
　　和自己同住的麦曲,似乎还不知道她要回来的消息,也不知道她那些作品……说明了她心里有他……他一直以来都把知道的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告诉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是投桃报李的时机?
　　望了望麦曲房门的方向
　　好的心情渐渐变得沉重,桃花眼半合了起来,迟疑的右手握上门把,扭开,推门而出
　　关门的声音被小心翼翼的减小,夏音悄悄的离开
　　
　　其实照理说,miracle应该会告诉他她的消息,自己……不需要多事
　　开车在马路上奔驰,夏音选择了没有告知他任何事,毕竟,两人之间总是有着利益的冲突……甩甩一头长发,夏音刻意的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之专注在开车和即将来到的见面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是其实事实并不只是如此
　　今早上出门前,他在浴室的大镜子面前整理了好半天,然后才忽然想到,其实自己根本不必这么麻烦,她已经是看不见的了
　　不知道再见面,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还能不能够……
　　对着车前的小镜子,夏音突的笑了下,像是嘲笑自己想得太多
　　从前的时候,她不也没对自己这出众的外表有过过多的赞赏的不是?看不看得见……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必要去想的……
　　直到现在她出现,夏音才知道其实逼走她的人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蠢到以为只要能够还给她双眼,便能够留得住人,她根本不回离开……miracle说的如果会展成功自己便会收到她的电话,讲的就是这个意思的吧!
　　证明了无论有没有能够看得见的双眼,她庄绊都还是一样是那个人不会改变,他根本没有需要因为她的眼睛而觉得有些什么……是她要传达给自己的信息吧!
　　
　　下车,大踏步的显示着自己的急切
　　在机场的候机室里焦急的穿梭和寻找,他知道自己其实来得有些早……
　　
　　半个小时之后
　　纯白色的象牙手杖伴随着自己的主人一下一下轻轻的敲击着地面,证明着自己主人盲人的身份
　　热热闹闹的机场里因为走下了一批下机的客人而显得更加的热闹,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其实很轻,非常轻,即使是极度的专注聆听,其实也应该是会被湮没在人潮之中的
　　可是,像猎犬样敏锐的男人却在她出现在人群中的瞬间,捕捉到了
　　
　　“绊绊!”
　　高频率的声音在人声鼎沸的机场响起,其实原本也因该是不那么容易被察觉出来,可是,盲人的耳却总是会灵敏的让人无法想象
　　
　　“音?!”
　　微笑的表情在那样一张漠然的脸上出现,庄绊在拥挤的人潮里,定定的站立
　　机场上空的喇叭里播放着什么,但是她却没有心思去想,只是竖着耳,细细的听着那个声音由远而近,然后,被一个温热的身体拥抱住
　　……
　　
　　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默契的只是那样拥抱着站定
　　四周的旅人换过一批又一批
　　……
　　
　　“想我吗?”
　　好久,闷闷的男声在她肩头响起
　　
　　懒懒软软的靠在他怀抱里,庄绊很轻微的点了下头然后,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
　　拉下,亲吻
　　准确得完全不像是看不见
　　
　　被亲吻着,却不想闭上眼,桃花的眸,睁得大大的望着眼前亲吻自己的女子
　　夏音觉得恍如梦中
　　但是,其实这三年来,他却是在梦中,都不曾感受过这样的温柔和热情的
　　
　　任由她吻着,张开的凤眼,愣愣的流了泪
　　带着咸味的晶体缓缓滑落,在两人接触的唇边渗透着进入
　　
　　咸湿的味道,刺疼了庄绊的心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样的疼惜着身边这人,无论是一开始的因为夏初的嘱托还是到后来的习惯成自然……她记得他流泪的样子,很美,可是却并不愿他总是流泪,特别,是因为她
　　然而事实确实,会惹他流泪,能让他流泪的,总是自己
　　心,微疼着颤动
　　亲吻的力道变得缠绵
　　
　　“原谅我,也不要再想我的眼睛”
　　结束这个吻,略微舔了舔唇边还残留的味道,庄绊那双看不见的眼直直对上他
　　“只要你不再想我的眼睛,我便再也不会离开.”
　　
　　“嗯!”
　　轻轻的应承,渴望的唇却比主人直接
　　分开不过片刻便又自动的送上门去,湿润的两人的唇瓣,又再次的黏上
　　以比上次更加激情的姿态拥吻
　　
　　人来人往的机场,拥吻的人群不知凡几,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姿态还是开始引起人们的驻足
　　这样像是没有明天的缠绵
　　……
　　
　　相隔着数米的距离,来来往往的人群的里面
　　一道伫立的身影痴痴的,无法向前
　　偶尔经过的人,走得急了,不小心撞到了他
　　他也不在意
　　只是那样的望着
　　无法前进
　　亦
　　没有办法伪装着
　　当作没有看见
　　
　　




第三十七章 番外 解惑之----莫勒

　　
　　意大利 庄绊离开之后
　　平静的大宅子里,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罗萨也不在来这里找麻烦,莫勒和venu的生活似乎已经恢复到了从前没有庄绊存在的样子
　　只除了,venu近几日的脾气很有些暴躁
　　
　　这日
　　Venu一个人在屋子里没事做,闲得无聊,看着佣人们拿着吸尘器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的晃荡,觉得自己就像是没有办法安静下来一样,脾气一上来,随手在茶几上捡起各东西,看也没看,‘咚’的一声丢了出去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啊!吵死了!”
　　
　　“呃……对,对不起,小姐,我这就下去!”
　　打扫的女仆慌慌张张的拿着吸尘器就往外跑,片刻都不敢多呆,最近小姐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从前庄小姐还在的时候大家还都以为小姐变好了……唉!
　　
　　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一时间没注意到有人刚要进门,差点就撞上去
　　女仆給吓了一跳,因为走进门的是莫勒
　　
　　“少……少爷,我……”
　　看了眼哆哆嗦嗦的女仆,莫勒自然知道是什么状况,他大老远的就听到venu在吼,就知道肯定有人遭殃了,这才加快了脚步往屋里走
　　看了眼女仆,莫勒示意她不要紧,让她先下去待会儿再来打扫
　　女仆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
　　
　　“又怎么……你丢了我什么?!”
　　原本好声好气的语调在见到地上明显是刚才被她丢出去的东西后,莫勒的声音都变了
　　大步走过去,他捡起地上的东西,一看到那东西被摔凹了一角,火气便腾的冒了上来
　　“你又在发什么脾气!佣人是在打扫你不让就算了,还发脾气,你那发的哪门子脾气?!整天只知道玩闹发脾气,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给我滚回房去好好反省!!!”
　　拉高声调的吼声,吓傻了venu,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爹地
　　但是,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你吼什么吼啊!不就是一个破打火机,我上次把爷爷送的钻石当石头丢你都没骂过我,你……”
　　不怕死的顶了上去
　　
　　“叫你回房反省你没听到是不是?!”
　　一听到她那样顶自己,莫勒火更大了,伸手便拉起女儿,怒目相瞪的样子看得venu红了眼
　　见到女儿红了眼,莫勒这才像是清醒了,松开了对女儿的钳制
　　他明知道女儿最近是因为…懊恼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venu爹地……”
　　哪知道,
　　“爹地是笨蛋!”
　　挣脱莫勒,venu大叫着往自己房间跑
　　“venu!”
　　望着女儿抛开,莫勒只来得及叫了最后一声
　　
　　颓然的倒靠在venu刚才坐着的沙发上,莫勒闭上了眼
　　他无心的……他一向舍不得多说女儿两句……venu的眼泪让他心疼……可是…
　　张开眼,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除了venu,这是他拥有的唯一一件能够代表那段回忆的东西……她的东西
　　叹了口气,他又闭上眼,终于还是纵容了自己,放肆的回忆起了从前
　　
　　那年,他十六岁
　　作为交换生去到了庄绊的学校
　　那个时候的他,有些骄傲和自大,根本不怎么看得起学校里的那些个黄种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个中国人的母亲,他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
　　刚到学校没有几天,他便因为自己出众的长相迎来了一批的追随者,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无论是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女人都是那样大胆和放肆
　　然后他遇见她,一个长相不怎么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都是帅哥美女的女生
　　两个人在学生会有些交集,他拽,她总比他更拽
　　于是很自然的,两人之间产生了化学反应,小小的火花在两人身上燃烧,然后在一起
　　
　　一开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和她都是抱着好玩的心态,然而渐渐的,某些变化在自己的身上产生
　　那段时间,他甚至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就这样和她交往下去
　　于是忽略很多隐藏的因素,例如那个后来出现的男生---夏音
　　但是在他出现之前,他们两人还是有过一段很不错的日子
　　
　　虽然人很拽,但是她似乎并不是那种非常喜欢出风头的女生,一般来说,如果是她在学校里出了什么,十之八九便是和男生有关,但是,他一直没觉得什么,因为自己周围也总是围绕着很多的女生
　　他记得她喜欢画画,似乎这项爱好最后还变成了她的职业
　　只是自己总不是很喜欢她画的那些东西,有时候他真的会被她画的那些东西给吓到,总之,那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东西
　　记得有一次,她问自己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取材
　　虽然对她所谓的取材持保留态度,但是他还是和她去了,结果这丫头居然带他去了gay吧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让人允许她在那里观看的,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他和她两人像做小偷那样隔着毛玻璃偷看人家欢爱
　　虽然两人之间他才是那个他们所谓的外国人,更应该能够容易的接受那样开放性质的东西,但是……她才是那个完全开放的人
　　他不知道能够说什么,但是她却真的是很认真的拿着画笔和纸张隔着毛玻璃描绘着春宫
　　他们看着别人□,然后结束,两人走进屋子里,准备出去
　　但是他也没想到她居然说其实那样□的方式也不错,要不要试试?
　　
　　她那个时候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一向淡淡冷冷的眸子,像是因为兴奋灼灼的燃烧起来,让他像是着魔了样的同意
　　那个时候他并不清楚那些事情具体的样子,只是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得其实她是不是有心带自己到那里……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上百次的样子
　　他记得她细长冰凉的手指进入自己身体的感觉
　　他记得她亲吻自己□的温度
　　记得自己的颤抖和她很温柔很温柔的样子
　　……
　　他们在浴室的大玻璃镜前做过
　　……
　　她把那镜像画了下来
　　两人的模样,两人的激情和温度,她都画了出来
　　他曾经以为那是因为她不会说出口的爱情
　　结果其实……她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那些……什么都不是……
　　
　　其实那不是他的第一次□,他知道她也不是,但是那样的□方式……是他第一次,从来不知道在一个人的身下能够那样的满足和欣喜……他们后来做过很多次……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变得有些像是她圈养的宠物
　　他喜欢她触摸自己的感觉
　　喜欢她的吻,喜欢她进入自己,喜欢她把玩着自己的身体
　　喜欢那种被她拥有的感觉
　　
　　一开始的时候,他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在对方之外还和别的什么人有着暧暧昧昧的关系,但是没人在乎 
　　可是,后来他却喜欢上了被她拥有的感觉
　　或者,是爱上了这个女人,于是,接受了她对自己做的任何事
　　甚至爱上这样背离常理的方式
　　
　　直到她说分手
　　
　　他没有挽留过
　　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看着她走向别人,却也还是让人疼得彻骨
　　于是他开始在别的什么人身上寻找和她同样的感觉……好多的女人……一个个在他身边驻足停留……
　　她们期盼着他为她们停留,可是,他却再也做不到
　　也找不到能够挽回那样感觉的瞬间
　　所谓的堕落,仿佛便是这个样子的吧!
　　那个时候他常常那样想,知道后来有一次
　　其实是很偶然
　　他泡在酒吧
　　他其实很经常泡在在酒吧……钓女人…
　　他看到了一个和她很相似的身影…迷迷糊糊扒了过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不很清楚,只是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满经常发生的,他便没有在意
　　
　　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
　　看见自己身体上的痕迹,诧异的细细回想昨夜,才陡然的忆起,那人好像不是女子……
　　自己居然被个男人给上了,但是,就凭借着那样少许的记忆,他却无耻回想到了,在那个男人怀抱里的时候,他居然能够恍惚着寻找到和她在一起时那样的感觉……
　　恍惚和晕眩是他那时主宰思绪的记忆
　　可是
　　他却有些想沉溺下去
　　然而,他又想,如果
　　他习惯了被男人拥抱,如果她那一天后悔回头……
　　他在混乱里无法自拔
　　………
　　
　　然后,夏初出现,她和他说,那是个羁绊不了的人,她的生命里会有太多太多的过客,如果不希望自己成为过客,其实做朋友比情人保险
　　她微笑着
　　他记得
　　那个清清淡淡的女生微笑着
　　说
　　“她便是那样做的”
　　
　　于是,开始也像她那样,然后发现果真是如她所说
　　于是,完完全全的放纵了自己,也封死自己能够回头的任何一个退路
　　因为,再如何,她也不会为了个gay去回头的
　　不是吗?
　　
　　苦笑着张开眼,莫勒摸了摸手边那样刻画上血色的骷髅骨
　　这个打火机曾经是属于她的,那个时候的她,除了喜欢画画,便是抽烟
　　然而后来,她戒掉了还是更上瘾了他不知道,但是那个时候她是满喜欢抽烟的,很多时候他们做完之后,她比自己还像男人的半窝在床头的位置掏出这个打火机,然后点上一根烟……最后分手的时候,他偷偷带走了她的打火机,他不知道她找过没……反正对她来说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也只是想要有个纪念
　　……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郁闷啊~~~明天就要去学校没有办法持续更新了啊~~~~
....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在假期里写完这篇.....好不甘心.....555555.....




第三十八章 急救

　　第三十八章
　　麦曲知道这两人之间不是用一两句换便能够解释得清楚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一点两点的时间就成就的
　　他站在机场的大厅里，看着他们拥吻
　　仿佛是多余的
　　
　　时间，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他看着他们向自己走来，依偎着
　　他看到自己，显得有些惊讶，于是和她说了什么
　　然后她黑洞洞的眼，便望向了自己，那里面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他猜不透，也不知道
　　接着，他看到夏音的唇张张合合，可是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直到他留下她一个人和自己
　　
　　眼前的女子，还是和从前同一个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自己的心态却像是已经活过了一个世纪
　　望着她，其实眼睛有些微疼，不明白自己现在看到的是事实或者其实只是出于自己的想象
　　可是，她发出了声音
　　
　　“小麦？”
　　她的声音轻轻的，微微带着的疑问语气让她略微有些茫然的样子显得没有那么冷漠
　　可是他却还是不敢走过去，不敢像那个刚才离开的男人那样拥抱她
　　于是只能轻轻的发出一声
　　“嗯”
　　甚至连略微的哽咽的声音也极力的压抑着
　　
　　可是，浅浅的声音停在双耳灵敏的她耳朵里却是非常简单的
　　庄绊听着声音的方向走向他
　　“还好吗？”
　　她问
　　
　　还好吗？
　　多轻微的语句
　　多客套的话
　　对自己，刻意就用这样简单的几个字便打发了吗？
　　…………
　　不好，不好，他一点也不好！
　　他想这样说，可是，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嗯，还不错，miracle帮了我很多，现在我也算是个画家了，呵呵！”
　　少年模样俊美的脸庞挂着虚伪而凝重的笑容，露出着显而易见的痛苦
　　可是，他对面的女子，却因为无法看见而没有察觉
　　
　　微笑着
　　“那就好！”
　　听着他，其实庄绊并不是完全听不出什么，只是，如果他选择不说……事情其实就这样……也不错
　　他伪装着不说，她伪装着不揭破……很好
　　
　　这个世界上，一个人一辈子可以爱好多人，可是，最后选择能够相守的，总也只有一个
　　自己和夏音之间，从初见时算起便已如树藤，纠葛着缠绵，拉开任何一个，都会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无法遮掩的痕迹，况且她还有承诺
　　对一个无法对她说不的人的承诺
　　从承诺开始，她便已经失去了任何一种对其他人说可以的能力
　　小麦，小麦，对不起！
　　其实也很想留下你，但是不能
　　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心疼你，只是，卑鄙的、懦弱的以为，你还年轻，你还可以……
　　黑洞洞的眼，哪怕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她却还是浅浅的移开了视线
　　是不是，无论是如何转变，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总会有另一个活着的人，是她永远都无法对得起的？
　　
　　从决定开这场展示会起，她庄绊便发誓会懂得去学会给那个爱着自己的人幸福
　　慢慢和那个可以携手的人一起寻找可以维系一辈子感情的方式
　　可是，与此同时却也不得不的狠狠撕裂某道伤口，露出□裸血色的痕迹
　　
　　从塑了那座泥像，双面的泥像，开始
　　便懂得了其实自己在她离开之后太久太久不曾触及的感情终端，已经可以让人入住
　　只是这次，却比从前更错
　　从前错，可以是迟钝的错，可以是性别矛盾的错
　　可是现在，却完完全全的是自己的错
　　因为有两个人
　　她，以为能够一辈子都只会和人交汇，然后离开的她
　　让两个人入住到了天平的两端，如果以感情的深浅论，她可以冷眼看这天平维持，甚至是她一辈子的时间，可是，她却不能
　　除开感情，还有太多的因素是她无法当作是不存在的
　　于是将选择的权利交出
　　卑鄙的让他们自己选择
　　
　　夏音的直接和麦曲的深沉，让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前兆便朝着自己料想的方向，一个直白表示依旧存在的爱情，一个却会选择隐藏，哪怕是拙劣的
　　于是，天平只能自动向一个方向滑落
　　慢慢的，却又显然的，偏离开平衡的轨道，终于，牵起一头等待久远的手
　　也许，这样，便是一辈子的时间了
　　
　　笑容绽放在那张平凡的脸上
　　她伪装着像为人师表的样子，虚伪得和这少年寒暄，仿佛从前的所有和少年这些年的等待都是不曾存在和她不曾知晓的
　　“我们出去吧，音还在外面等着呢！”
　　
　　“……好……”
　　无异议的少年，这次却无法像从前那个，接过她的手臂搀扶，只能像颜面神经麻痹了似的微笑，因为知道自己等到的
　　不是奇迹
　　
　　两人并排着在麦曲的带领下往外走，陌生的寒暄
　　机场门口透明的大门在他们来到的时候自动的开启，三两步走下台阶
　　庄绊听到自己手杖敲击着地面的声音，一声一声
　　她听到自己的唇，像个拙劣的谎言家，对着一个明明白白清楚自己所有的听众不断不断的说着显而易见的谎言
　　冷冷的寒暄声，纠结了自己腹内的不知名器官，让它们像是开party似的一阵阵痉挛
　　口舌间吞咽的唾液像是在沙漠中濒临死亡的旅人，干涩的似乎就要裂开……
　　“…嗯…”
　　喉头一阵翻滚，让她不自觉起了反胃的症状却硬生生压下，只浅浅发出一个压抑的声音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可是，即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声音，却依旧引起了少年紧张的探寻
　　
　　“没有，刚下飞机，有点晕罢了”
　　拉扯起一点笑意，她道
　　
　　望着她笑，麦曲也扯出个笑容，没有在意她看不看得到，似乎即使是看不到，他也要做到最好的样子
　　‘叭！叭！’
　　车开过来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不约而同的的，两人将目光投向了车来的方向
　　
　　夏音在车上，挥着手冲两人打着招呼，示意他们上车
　　坐上车，三人都没有说话，一路无言的回到那个其实根本不再这三人之间任何一个人名下的屋子
　　
　　阔别这么久，再一次的回到这里
　　庄绊只是简单的放下行李，让夏音拿去他的房间，姿态明确的选择他
　　她的举动，说不让他高兴，肯定是假话，那日在会展见到那座泥塑，有自己也有他
　　夏音拿起行李往自己房间走，视线却下意识的飘过了那个少年
　　不知道是种该怎样描绘的感觉，心里头有些堵得慌
　　如果说是因为曾经她也明着选了自己却暗地里和那少年勾搭，那看那少年，他心头飘过的该是憎恶才是，不是吗？为什么堵得慌？
　　少年脸上那颜面神经抽痛似的笑容，堆砌般的模样，涩然而苍白的面容，让屋子里的气氛诡异了一个无法触及的位置
　　
　　“庄……我们，我们结婚吧！”
　　突兀的声音在颤抖，拉扯行李箱的手指在颤抖，和自己交握的手指在颤抖……他在颤抖……
　　未曾料及这样的问题，庄绊觉得自己像是在瞬间跑完马拉松，四周的空气变得稀薄，脑袋晕眩……爱情的终点，只能是婚姻吗？
　　看不见的眼，透过灵敏的耳，窥探到同一间屋子里除自己和这个离自己不过半步的男子以外的，跑马似极速的心跳
　　
　　“……好……”
　　“……不————！”
　　同一时间，迟疑的好和突然拔高音调的不，在房间的空气里流转，只是那不字，因为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激烈，让另外两人的视线不自觉的转移
　　
　　“不…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不要结婚！不要结婚！不要和任何人结婚！不是我，不是他，不是任何人！不要嫁给任何人……”
　　激烈摇晃的人影不给人任何迟疑的机会大步走到她身边，长而有力的手指像烙铁般烙上她的手臂，两相接触的位置，忽然间像是发生了某种到达极限的化学反应，烫人的火热
　　同一时间的，这摇晃过来的身影，在这一瞬间的激烈过后忽然就这么倒了下来，顺着她的身体，缓缓滑落
　　“小麦？！”
　　从见面开始便维持着的冷淡和客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碎的彻底，庄绊漠然的语调里多了太多关切和焦急
　　使尽全力接住着下滑的躯体，庄绊感受到这样高的热度，抱着他往后推过两步，靠墙坐下
　　如果不是触及，不是把他拥在怀里……
　　是不是，是不是自己把他逼得太紧？
　　是不是，是不是自己把他想得太过坚强？
　　是不是，是不是……
　　摸着怀抱里烫得吓人的少年身体，她开始发抖
　　怀抱里的这具躯体上的温度是这样高的吓人，呼吸却浅到近乎若有似无，她不自觉便忆起回忆里那截然相反的温度，想起那个在自己怀抱里渐渐冷却的生命……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有人死在她怀里，她不要！
　　哆嗦着唇，颤巍巍的开口：
　　“音？！音？音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变化不知如何面对，夏音傻愣愣的站在一边的位置，直到她开口说话，却……她不曾，她不曾害怕过
　　就是姐姐走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这样害怕过
　　他根本不知道那人为什么冲到她身边便倒了下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呜……
　　望着她抱着他，焦急的唤着自己
　　夏音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却也依着她的呼唤走到她的身边
　　
　　“…怎，怎么了？”
　　握住她胡乱在身边挥舞的手臂，他问，吞咽着喉头的哽咽
　　
　　“电话！音，电话，电话在哪里？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最后尾音，几乎上是尖叫着呼喊出，让夏音眼里的泪水不自觉落得更快
　　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他无法相信这个人是她。就算是姐姐死去也不曾这样慌乱的她！
　　被催促着，他拨响电话：
　　“喂…呜……我这里是××路……”
　　
　　几分钟后 救护车里
　　“音，音，他怎么样？”
　　坐在救护车里的女子惊慌失措的偎在自己身后那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身上，盲目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问
　　“还好，医护人员在旁边，没事的！”
　　而那男子，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回答
　　这般诡异的现象，让一边施以急救的医护人员分心的一遍又一遍望向他们
　　
　　有必要搞得这么严重？
　　两个医护人员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救护车上这人是烧得很厉害，但是已经上了救护车了，就一小发烧至于弄得这么严重？
　　那个漂亮男人和那瞎眼的女人似乎是情侣，那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慌乱也就罢了，那男人哭个什么啊？
　　搞屁啊，这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一篇莫勒的番外既然让这么多潜水的都浮了上来....先笑一个,o(∩_∩)o...
但是,其实,那个,我没有想那么多啊!不知道怎么会越是解惑越是疑惑.....
莫勒到底是真gay还是伪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必要去纠结啊!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了啊,只有结果没有理由,或者,曾经是有理由但是到了最后所有的理由也都只有一个结果不是?
还有,其实如果大家仔细看文的话,虽然我是不经意的,但是其实曾经有过解释
就是莫勒和阿尔萨斯做爱的那段(二十九章 原罪),文字的描述里算是回答过这问题的吧!
不过，如果是在还是都不清楚，看到时候还要不要写个莫勒的番外二
顺便问一声：有没人想看庄和莫的h？
o(∩_∩)o...哈哈！偶思想不够cj




第三十九章 断发

　　
　　下救护车，麦曲被拉入急救室里面
　　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带着自己在意的人，被一双着着白衣的手冷漠的推入那样合着的帘子后面，却是第一次有了冰冷以外的感觉
　　觉得害怕，还有焦急
　　也是第一次，可以听得到身边的人，流着眼泪的声音
　　庄绊靠在夏音的怀里，听着那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听着这给自己依靠的人泪水挤压眼眶的声音
　　渐渐，却平静了下来
　　生老病死，爱恨嗔痴，痛觉，害怕，苦涩，原来是人，就是生就有的
　　她从来都不例外
　　
　　平静了，便也知道，少年其实只是发烧而已，并无大碍，进了医院，应该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好像，自己又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了
　　想着，连肩膀都像是没有办法承受那样，低垂了下去，却还是
　　反过身，轻轻触上身后人的颊
　　温热湿润的水渍，打湿了手指……顺而往下，带着薄茧的手指，触上了那被挤压着的唇，还有什么不是水渍的粘腻液体……
　　没有说话，不曾开口，现在开始，就连眼泪，他也变得默默的流了……音……
　　其实你该是神采飞扬的，不是么？
　　那样天赐的容貌，那样独厚的神采，为什么总为我哭？
　　有些怨
　　怨他，怨他的泪
　　总像是绵密的网，织就一条条缠绕纠葛的线，然后会聚成圆，捆绑上自己……不能选择……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黑得无法看见的眼，犀利起来
　　可是那眼
　　却是埋首在那被怨恨的人，肩膀的位置
　　恶狠狠的张嘴
　　她用尽力气的咬下，咬在那个被怨恨却无法抛开的人挺直的颈上
　　
　　让那血的腥味，冲进自己的口腔
　　黑洞洞的眼，干涩难忍
　　于是想，有时候
　　她甚至不能清楚，到底他是为了自己哭？还是因为她没有眼泪
　　……
　　
　　“唔！”
　　鲜血，顺着自己脖颈上那人的唇，流下
　　夏音还是不再说话，只是让眼泪，落得更加激烈，唇内涩涩的味觉刺激了口腔里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办法张开嘴，释放唇里任何一丝的委屈
　　他不敢说话
　　一点，一句，一个字，都不敢说！
　　除了在来的路上一遍遍的回答她盲目的问句，他什么也不敢让自己吐出嘴巴
　　他怕自己会问，问她是不是爱那少年胜过自己？胜过姐姐？胜过这世上所有人？在她心里，他是不是连个小小的位置，都没有！
　　
　　跟着他们一起到医院的那两个救护人员，安排好一切已经准备离开，却实在是忍不住又回首望了望
　　一对怪异的男女
　　两人的视线，在望到那漂亮男人眼里流淌得越来越凶的泪的时候，对视了一会儿，上面那七个字，瞬间从脑海里闪出
　　他们见过那么多急救病人的亲属
　　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怪异的！
　　瞥了眉，两人带这重重的疑惑和怪异感，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
　　
　　“…不哭了…”
　　从自己依靠的那人颈部抬首，女人的声音很清，也很轻，却带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调子
　　夏音来不及思考的神经比脑袋更快的反应
　　半滴泪还垂在眼角，里面汹涌的却已经停止了泛滥
　　
　　摸索的手指，用指腹的温度沾染了眼泪
　　如果注定是一人一份感情，只能交给一个人，那么，其余的，也就是注定了必须要割舍
　　当一个人，特别，是那种对情之一字漠然的人，听到一个人不好的消息，看到这人流泪的样子，情绪会跟随起伏，怨恨之情四起，那么，便是注定了再也无法走得开，做的潇洒
　　而那些别的什么，也便只能是注定了的割舍
　　
　　夏音
　　两个字，穿插了她半生
　　麦曲
　　…………
　　
　　把自己埋首在他怀抱里，用敏锐的耳，聆听时间流逝，直到帘子被里面的手打开
　　“谁是麦曲的家人？”
　　职业化的，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
　　庄绊推开环抱自己的人，用平静和正常的不像是个盲人的举动来到医生的面前
　　“我是，他怎么了？”
　　
　　穿白衣的人望了她，看着她略微红的眼
　　“病人进来的时候烧得有些厉害，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今晚在医院观察一晚上，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现在去和护士站办理住院手术就好了。”
　　职业化的声音
　　“嗯，好，”
　　她应，说着好，然后又问
　　“不过医生，我看不见，可不可以告诉我护士站在哪里？”
　　简单几个字，引来白衣人的侧目
　　然后，
　　也就没有什么了
　　看不见却似乎没有太多阻碍的女人，在医生的带领下沿路往办理入院手术的地方走去
　　似乎忘记了身后那被推开，连声音都发不出的人
　　
　　被推开，然后看她问，看她走
　　夏音像具被石化过后的塑像，定定的站立
　　眼泪也没有了
　　心也空了
　　
　　满脑子恍恍惚惚，犹犹豫豫，患得患失的想法像是突然在变成现实的一瞬间变得一点点都不重要，麻木……
　　
　　他是个男人呢……
　　被女人甩……甩了……好像不可以用死来反抗……那……
　　那是不是……是不是……
　　摇摇晃晃的终于迈开步子
　　夏音嘲笑着扯开嘴角
　　
　　医院的大门，是一道大而宽的玻璃，你走到它的面前，它便会自然开启
　　当他迈开步子，走到它面前
　　‘叮！’一声
　　然后
　　站到了大门的外面
　　
　　从今天开始
　　他便再也，再也不需要爱恨纠缠、寻寻觅觅
　　终于的……回到一个人……似乎，从和她见面开始……他都不曾这样轻松过呢……
　　扯开的嘴角挂上一个弧度
　　从今天起
　　他可以把自己……给别人……可以……不为人哭…像个男人……
　　
　　漂浮的步子，颠颠簸簸的走
　　夏音在街道边游荡，麻木的，耳边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感觉
　　只是忽然间，被自己眼前的几个大字晃了眼―――发型设计
　　自己站在人家门前，像是恰好挡住了顾客的去路，发型屋门口站立的学徒模样的一对少年男女正望着自己
　　“先生，您需要剪头发吗？”
　　那少年，阳光的脸，堆起笑，看得见显然的俊美，问自己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那女孩便已经用极快的速度为自己做了回答
　　“你傻了啊！没看见别人头发那么漂亮，女人都不见得比得上，谁会舍得剪啊！笨！”
　　少女的样貌平凡，却在说话的时间，像有光芒闪现，泼辣的样子反而有种动人的感觉
　　少年被她这么一骂，微红了脸，看向少女的眼神有些委屈，却有更多显而易见的情意，但是却还是嘴硬的开了口反驳
　　“谁说头发漂亮就不能剪的啊！如果大家都这样那咱们这的发型师不就干脆辞职回家种田算了！”
　　“你说什么鬼话啊！我……”
　　少年们的争吵像是完全没有在意他，自顾自的
　　
　　而他
　　就那样愣愣的看着他们，一瞬间像是在那少年身上见到自己……当年的他和她……似乎也是……这般模样的吧……
　　只是任谁也不会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剪！”
　　
　　坐到大镜子的面前，看着镜子里发型师专业的样子……墨绿到黑的发一撮撮散落……像被抽离了周身所有的空气，剥离了灵魂……他重重靠上背后的椅……闭上眼……
　　进来的时候被那显然因为争吵中得胜而显得有些得意的少年带到这名发型师的面前，在他问起要什么样的发型时，他只说了
　　“剪短，什么样都可以！”
　　他也……他也是有骄傲的……他也……不是会死赖着不走的……
　　比爱姐姐……还爱他……他承受不起……
　　
　　“先生，你？”
　　惊诧的问句，从发型师的嘴里吐出
　　他却只是道着让他继续
　　
　　分分秒秒渐短的发
　　却时时刻刻渐多的泪
　　滑落
　　然后打碎了
　　
　　从今天开始
　　他可以……将自己……交予多人……甚至……拥有多人……
　　腐烂到底……
　　便可以
　　忘记吧
　　…………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以为可以很快便结束，哪里直到结果最后居然还是磨磨蹭蹭的写了这么多
以及.....居然有了二选一的心思......最后的希望....对结果，某山自求多福了.....若能在砖瓦中最后生存......某山还是会继续挖坑....别的坑.....o(∩_∩)o...




第四十章 错，然后过

　　清楚明白的断发
　　像流水
　　落去便再也不能回
　　即便是再有了新的
　　也再也换不回从前的那些
　　于是，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终于做好了决定，却
　　错过
　　
　　跟着带路的医生，庄绊庆幸自己在那样的混乱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钱包，否则现在可就真实糗大了
　　没有过多的表情和言语，她把卡递出，办好了入院的手续，然后又在护士的指引下到了麦曲的病房，病房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不属于重症唤着，麦曲是和另两个病人同住的一间房间
　　她走进去，护士小姐告诉她麦曲还没有醒了，然后便离开
　　于是她摸索着板凳，端到他病床前坐下
　　她很安静，一如在场的另外两家人的家属
　　只是低垂的眉角，让人看不清表情
　　
　　安静坐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忽然间忆起身边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心头想着，那家伙，又不知道到哪儿去专牛角尖了！
　　皱起了眉
　　不知道怎么搞的，忽然间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夏音那家伙……今天太安静了，安静得都不像是他了
　　心头忐忑起来，胃的里面像是有什么在翻滚
　　庄绊站起身，打算出去打个电话
　　
　　“…庄姐……”
　　轻轻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却在她站起的同时，响了起来
　　
　　“小麦，醒了？”
　　刚站起的身子，便又坐了下来
　　
　　“……庄姐………”
　　她问出话，虽然是显而易见的话，可是他却没答，像是被剥夺了感觉的生物，只凭借着脑海里那一些些一点一片的记忆在喃喃着
　　庄绊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可以从声音里听到那种迷失的孩子般的稚弱
　　于是伸出手，摸索着在他额头探了探
　　温度降了，可他怎么？
　　
　　“…庄姐…庄姐…”
　　探到他额上的手顿了顿，听着少年的声音，慢半拍的察觉到，其实他未完全清醒过来，半梦半醒的呢喃着
　　人这种时候，多半是会呼唤着自己以‘最’字打头的心中人，那，这少年，心中‘最’的某人，定是自己了
　　也许时间并不是一个好的理由，年龄也无法为情感划上等号
　　只是，多半在少年时便认定一个人的人，总是可怜的
　　夏初是，夏音是，现在，这少年，居然也是……
　　
　　从来都不怎么会泛滥的同情，一瞬间涌了上来，庄绊像是有了通感，可以感知他的痛……心头软软的，人随心动，搁在他额上的手也轻轻的拂上了他的脸颊……有些瘦……是可以想象的吧！这少年其实很傻……
　　
　　时间一步一步往前
　　流水滴答滴答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实在很适合休养
　　
　　“不爱任何人，不是很好吗？”
　　轻轻的话，低低的语调，安静坐着的女子，半是漠然色彩的脸，只存神韵却无法看见的眼，都对上那少年
　　声音虽然轻，但是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却还是很轻易的便让人四周的人，听得仔细
　　好奇的目光，便投注到了病床的这边
　　
　　庄绊看不到，也不打算看到
　　只是还是对着病床上的少年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对着的他，已经醒了过来
　　
　　“不好！”
　　却听到这声‘不好’
　　
　　‘不好’，只有两个字，也只是两个字，耳边听过，并不在脑海里停留
　　然后她说
　　“醒了？”
　　和之前一样的话，甚至连声音里的语调，都一模一样
　　
　　“嗯，”
　　他答，然后却想要继续
　　“庄姐，我……”
　　
　　“想不想喝水？烧了这么久，应该有些渴了吧！”
　　说着，摸索着病房里在每间病床前都有放置的开水瓶和一次性的茶杯，打开，倒水，一气呵成，没有半滴洒落，然后扶起他，把水递上，不像盲人
　　
　　接过水，麦曲看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痴的很，也傻的很
　　可是，现在能够看到她，能够让她陪在身边，他却开心得很，痴和怨，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现在，他觉得满足
　　
　　“小麦，做我弟弟好不好？”
　　光晕和盲色交错的眼睛望着他，黝黑的像是走不到末端的路
　　他甚至能够在那里面见到她的感情―――明明是对自己有感觉的！
　　可是，耳边的声音，却是要他……
　　
　　他看她坐到自己床边，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甚至环抱上自己还是觉得虚弱的身体，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四散，刺激着他的呼吸，被拥抱的身体在接触的位置温暖
　　心，却有些凉凉的
　　
　　“为什么？”
　　虚弱的三个字的问句，在自己环抱里闷闷的响起，庄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话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能够继续一脚踏两船，那样，对谁都不够公平
　　不过这样的话似乎有些太过虚伪，从前的她，什么时候在乎过公平？可是他们不是从前那些人，她也是再是从前的自己
　　于是
　　“做我弟弟不好么？”
　　不答，反问
　　
　　“庄姐你明明知道我……”
　　怀抱里的身体变得挣扎，少年还带着虚弱和温热的身体推拒着她
　　
　　“我喜欢音，很多很多的喜欢，他哭我会疼……即使是这样，你还想要把话说完吗？”
　　怀里的挣扎变作了僵硬的石化
　　庄绊在心头浅叹了口气，忘记那里面隐隐抽搐的痛感
　　“音是个傻瓜，他姐姐更傻，他们姐弟两个，都是傻瓜，可是我放不下他们，夏初已经走了……我知道她走的很伤心，我也很伤心”
　　抱紧怀抱里僵硬的身体，庄绊闭上眼睛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会爱上一个人……我记得她说的话，每一句，每一句，所以我对音好，一直对他好，无论他做了什么，所以我才会自己从纽约回来，不去打扰他”
　　停顿，显得悲伤的声音在停顿后响起
　　麦曲知道她在对自己，说着最后能够敞开心扉的话，话说完了，自己，便……永远都无法再开口……说那一个字……
　　可是他却阻止不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声音里，有太多太多的，说不出的眼泪？
　　
　　“对他好，我曾经因为分不清楚是为了承诺还是因为眼泪，可是……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里面，能够找到一个人，他的泪能够让我疼……小麦，”
　　“你很好，真的很好，美好的让我自惭形秽，我的感情太沧桑，配不上你……其实，我，应该是配不上你们任何人……”
　　一字一句的话，轻轻切切，冰冰凉凉的，不是她一贯说话的语调
　　“可是，他已经融入了我的骨髓，我的神经，在莫勒那里听到他不好，心头总颤颤的疼……其实，也不只是他疼，也心疼你……可是，我是为他回来的……因为泥塑的成功代表着眼睛坏了的我，也还是一样能够保有自己的骄傲……你们都太美好……如果没有这点骄傲……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人一辈子，能够找到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没有贪心过，却不小心招惹了太多，是我错，可是小麦，如果你看得远了，也许回头的时候会想当初：其实那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又或者，你还是和现在一样，那么做我弟弟……我把来生给你，”
　　低下头，漆黑的眸缓缓下降，像看得见的模样，轻轻吻上那光洁的额头
　　“下辈子，我专心等你……好不好？”
　　
　　一夜的绵长，似乎可以用人心来衡量
　　拥抱的力量太短暂，却得用一生去遗忘
　　
　　麦曲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在开口
　　
　　第二天的早晨，阳光出现的很早
　　他看着她离开，她说要去找他，她说昨夜那人哭了，却没有声音，很不平常，她担心他
　　阳光的样子，和平常一样，闪烁着光亮
　　她离开的背影在阳光里显得没有那么独特，平凡的像路上随手可见的女人，只是有点沧桑
　　
　　他站了起来，立在窗前，望着那末用白色手杖敲打地面的身影
　　一点一点的变小，再变小，然后变到再也见不到
　　………
　　
　　走出医院，庄绊便打开了手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打过多少便，手机的那头就是没有回答的声音
　　那好哭的家伙，气得连电话都不会了啊！
　　在心头叹口气，然后发现最近这几年她叹气的时间，真是加起来比她从前过的那么多年都多啊！
　　
　　伸手拦下辆计程车，庄绊说了地址，闪亮着明晃晃灯光的车，便扬长着离开了
　　站在屋外，庄绊想着进屋后该怎么和那个好哭的家伙说
　　然后觉得好笑，想着，只要说了她爱他，再也不会离开他，再也不会和什么人一起来伤他的心，那家伙，便会破涕为笑了吧！
　　似乎可以预见到他听到这些话之后傻傻笑的样子，便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她拿出钥匙，摸到门孔，插进去，没两下门便开了
　　
　　“音？”
　　一声
　　没有人应
　　还真生气了啊！
　　苦笑
　　
　　“音？”
　　两声
　　没有人
　　
　　“夏音！”
　　三声
　　还是没有人
　　
　　“夏音！”
　　“夏音！”
　　“音？！”
　　“音——”
　　
　　……………
　　没有人
　　




第四十一章 终

　　
　　世事轮回，风水轮流转
　　庄绊其实并不是一个信命的人
　　可是，到了现在却不得不开始渐渐的相信了命运
　　
　　那日从医院回来至今，算算应该已经有个三个年头了吧！
　　也是从那日起，她再没见过夏音，他不曾回过这里，也不曾在任何信息里听到他任何的消息
　　但是，其实这应该是怪自己的吧！
　　她苦笑
　　
　　因为对他太自信，自信的以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自己，所以从来都是有恃无恐的对他，说是心疼他的眼泪，但是自己却不还总是惹他伤心？
　　卑鄙！自己是卑鄙的人啊！
　　
　　一向是他在自己身后急急忙忙的追，急急忙忙的赶，等到有一天忽然变了，她却居然连任何一丝能够找到他的方式，都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生性里的冷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被这样那样的猜测和再也见不到，无法告诉他她的心的想法逼到疯狂
　　
　　这三年来，她倒也和莫勒联系过，让他帮着找找那家伙，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却像是消失了，再也没有了踪迹，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害怕的想，他会不会傻得………否则，为什么会满世界的找不到他？
　　但是，却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想，从前的那三年，自己不也是让他找不到自己的么？不会有事的！
　　
　　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诚不欺我
　　他寻她三年，她也寻了他三年
　　只是，她还没有寻到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到头的那天，再说了，伤了的心便是寻到了，愿不愿意回头，她也还是不知道……当年的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绝望的在寻找那一丝的希望？
　　
　　音离开，说她不明白理由那是骗人的，她总是这样情债乱七八糟，但是从来没有为谁惊慌失措过，只是他不知道，让她惊慌失措的，其实是她幻想中的恐惧
　　她也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知道他一直是骄傲的，那样光彩的人，怎么可能不会骄傲？只是在自己的面前，他总表现的任性，任性的想要自己每一分毫的注意，哪里来得及骄傲什么？
　　思绪漫天的飞舞，她甚至回想到他们初见的时候……却忆不起他的模样……
　　
　　“姐，天凉了，别站在窗口，风大！”
　　温和柔软的声音跟着披上肩头的外套一起出现，黑色的人影掩盖了在窗口孤独的影像，黑黑的两条人影重叠在了一起，化为一条交缠的身影……看得这幕，说话的人微微的扯开了一丝笑意，显得满足
　　说话的人，是麦曲
　　
　　三年前夏音离开，她便决定要像他那般满世界的去寻他，于是他便也决定了，要一辈子呆在她的身边，她要去寻夏音，他便退学跟着她
　　她不让，他便拿着那个她强迫自己承认的关系说：弟弟关心姐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
　　她无言，只说：何苦？
　　他便笑：苦不苦只有当事人知道
　　于是阻止不了他的跟随
　　
　　三年的时间，其实如果说要有什么，什么都可能发生，但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除开一般正常的相处，她连多余的一丝碰触都不曾给予
　　说他没有过欲望，那是笑话
　　三年陪她走过大半个世界，每夜每夜睡在与她相邻的房间……他又正值年少冲动的时候……有时时间晚了，只定得到一间房间，他会和她处在咫尺……身体的反应不受人控制……曾经是她的情人，自己每一个敏感的位置都是她找到的……甚至连呻吟的每一个调子……都是为她而发出……
　　夜里自己的动静她一定清楚，却从来没有问过……问他后不后悔……他不知道……
　　也许有天会吧！
　　也许有天会真如她说的，会觉得她也不过如是……谁知道呢？
　　世事难料不是？
　　
　　只是现在，能把外套轻轻批在她冰凉的肩膀，环她入怀，为她遮掩着窗外的风雨……至少现在是满足的……不是？
　　后悔的事…后悔的时候再说吧！
　　
　　却说夏音
　　剪短了长发，从发型屋出来却并没有心头想象中的轻松
　　与长发时一般的绝望依旧在心底，无法走开
　　
　　其实，剪过发的他，一个人在街头来回最后还是回到了医院的门口，他想，如果她见到自己消失会追出来的话……他会伪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她没有出来……
　　……甚至没有一通电话………
　　
　　摔烂了手机，他带着不知道要如何去表述的心情离开
　　每次回忆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当时离开的路，漫长而血红，记忆中离开的路是被漫天的红雾遮盖着，找不到出口……
　　后来回头想想，其实那天的天气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之所以见到那样的血雾，想来因该是心情的缘故吧！
　　那天他就那样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满大街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作的决定，待到能够开始思考的时候，他诧异的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纽约……他曾发誓再也不会回去的位置……
　　然后的事，便没有了那么多的可述性
　　情伤的旅人，在曾经居住的地方遇到大学里不同系的一个朋友，去了一个他一辈子都不会想过要去的地方——战地，巴以交界的位置
　　遇到的朋友是新闻系的学生，叫乔，现在是战地记者，此次回来是因为身边的摄影师受了重伤回来等待上头再派个人来，正巧遇到他，知道他曾经玩过一段时间的摄影，便顺便问了声，于是他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满世界的寻，却还是找不到他的理由
　　
　　战争的残酷和战场上的血腥，不是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了的，这是所有去过战场的人都能够明了的事情
　　身边的朋友，初见时都觉得，这样瘦弱漂亮的东方男子哪里能够有什么用？
　　可是，最后在那里留满三年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周边的人，一批一批的走又一批一批的来，只有他从没回头过……他想，应该是不敢回头的吧！他怕自己懦弱的回头乞求一个能够留下的位置，如果那样……他便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有件事他却还是没能做到
　　离开的时候曾经想过，要和好多人在一起，报复她的滥情，结果却还是做不到……像他这样的长相，无论是走在那个世界都是有人追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可是，只要不是她……他就没有办法去接受……中毒了吧
　　有时候会和朋友说起他是因为逃避爱情才来到这里的人，他们会嘲笑他的软弱，然后给他一个保重的表情……只有乔从来没有，他是唯一一个认识那个哭着一路到纽约的男孩的人
　　
　　“那个女人有那么好吗？”
　　好多年前的乔便问过这个问题，然后这次临走的时候他又问了
　　“我不知道……”
　　“唉！你们东方人真是让人搞不懂！看不开，真是！”
　　背着物资和资料的乔，留给自己的，便是这最后几个字，然后，便在战火纷飞的位置被炸了个粉碎，尸骨无存
　　于是，战场的位置，再也无法成为逃避的堡垒，带着乔的骨灰盒，他离开了呆过三年的地方，远离了硝烟四起的位置，回到人间
　　
　　他是个任性的人，从前围绕着她转动，时常忘记和家人联系，而这三年，却因为逃避，不曾和任何人联系
　　家，是一个人最后能够去的地方，他不记得这话是谁曾经说过的
　　他羡慕他的智慧
　　他回了家
　　不期然从家人的嘴里听到有人打听过他的消息，说是她……身边却跟着一个男人
　　他不明白了，为什么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却还要找他？
　　庄绊哪庄绊，你要多少人为你伤心，为你痛苦，你才会觉得满足？
　　他愤恨的想
　　却依旧压抑不住心头因听到她曾寻找过自己而雀跃的声音
　　她……还在找他吗？
　　像他寻找她的时候，那样用心的，绝望的找他吗？
　　是不是？会不会？
　　她，爱他？
　　克制不了的心的舞动，他认命的想
　　自己，是不要脸到
　　只要她勾勾手，便会舔着哈喇子跟过去的狗吧！
　　嘲讽的想
　　可是
　　不甘心
　　这一次，他才不要又主动去找她，绝不！如果，如果她还是找不到自己……了不得，了不得就等她一辈子……总有一天，她会寻着那些或多或少的痕迹……如果她会一直一直寻找自己的话……她会来的，是不是？
　　
　　连续一个月阴雨绵绵的天，像是要把天下破似的雨
　　今天，是改变大家一生的日子——夏初的忌日
　　所以，即便是阴雨绵绵，和家人一起，夏音开着车驶向了墓地
　　好多年都没去看过姐姐了，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没有人也这样不去看她……奔驰的车在两排伫立的树中驶过，溅起一排排水渍，银色的车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停在了墓地的门口
　　他走下车，一个人打着伞快步走在父母的前边，他说好久没有来看过姐姐，他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她
　　身后的父母，同撑着一把伞，两人的白发贴得很近，牵起的手依旧如自己儿时见到的那样紧密……让他觉得羡慕……如果她也能像母亲牵着父亲那样牵起自己的手……
　　前进的脚步，停滞了下来
　　愣愣的眼神射向前方
　　
　　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雨中飘扬，半长的发被人手压制着抚在耳后，和从前相比显得有些单薄却还是化成灰他都不会错认的那人……
　　她站立在那里，身后，那曾经的少年，撑着伞
　　
　　像是察觉到什么，那男人回首，目光对上自己，闪过诧异，一闪而过，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回首，露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一瞬间
　　天空的阴霾，世界的灰暗，周围轰隆隆的雷淅沥沥的雨，再也不见
　　只因为
　　她笑，而后道
　　“我终于等到你了！”
　　
　　霎那
　　别无所求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好要不要写番外，不过这个结局估计不会怎么讨喜，呵！




第四十二章 番外 解惑之――――莫勒二

　　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
　　是不是其实，她只是所有失去过，得不到，痛苦着的被抛弃者，虚幻而出的故事？
　　华丽而扭曲着，慢慢绽放？
　　
　　时间：临离开意大利前一晚
　　地点：庄绊居住三年的屋子
　　夜，已经很深，很深
　　只留下所有阴暗的，扭曲的，白昼里永恒不见的一些什么，在黑色的光茫里挣扎着，想要破茧而出……
　　他站在床边
　　她躺在床上，睡着，平静得什么也不曾察觉
　　
　　好……平凡的一张脸
　　呼吸吐纳的声音，在他耳边，悄悄弯下腰，将自己的面庞与她的相连
　　她不曾察觉
　　只微微动了动鼻翼，小小的，轻轻的张了张
　　呵呵……他笑……和从前一样啊……
　　
　　从她身边起来，他站起身，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截粗长的蜡烛样的物体，放到房间里专门用来香薰的碟子里
　　点燃
　　瞬间，香气四散
　　
　　床上
　　轻微的物体摩擦的声音响起
　　
　　香薰的碟子下微红的火光，一闪一闪
　　月的投影在火光下小小的晃动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的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扑仆仆……
　　
　　站立在房间里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长长的人影舒展开手臂，像纠结的藤蔓渐渐散开的样子
　　有什么东西从被照射着的身影上褪落
　　然后，人影向着床的方向走来
　　
　　□的
　　□的
　　漂亮的
　　结实而带有光泽的肉体
　　覆上那床中间已渐渐显得烦躁的着着睡袍的身体
　　
　　两相接触的肉体，像相吸的正负极磁铁，接触的瞬间，闷声的发出‘滋’的一声——火花四溅
　　着着睡袍的女体，习惯自然的伸手抱住上面送上门的□，张开眼带着迷色，却激烈的将唇递上，啃咬、吮吸……
　　不大一会儿，那女体便像是烦躁了，不耐烦的一个转身将那具覆在身上的躯体压下，习惯性的把玩起……
　　
　　潮红的面色在他的脸上
　　急促的呼吸声几乎便要压过那张嘴叫喊的声音，落在他唇上、面上、身体上的吻，激烈而缠绵……
　　细长而略带薄茧的手指在他敏感而并不轻易让人触摸的位置游荡……一下，又一下……
　　他几乎无法思考…却没有忘记将一直放在一边床头柜上的器具交到这在自己身上摸索的女子手里……
　　
　　“呵呵……不是讨厌这样的吗？嗯？”
　　接到手里的东西，那女子在他身体上的脑袋抬起，笑得有些邪恶
　　那声‘嗯？’
　　在他耳边发出，湿漉漉的舌从耳廓滑入
　　“啊————”
　　
　　“不过既然你现在喜欢……”
　　调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重重的、毫不留情的、甚至带着残忍的撞击便随同撕裂的感觉从干涩的穴口插入
　　“啊——————————”
　　
　　尖锐的叫喊划破冰冷的天际
　　窗外，月的光和任何时候一样
　　他张着眼，大大的张着眼，望着在自己身上的女子
　　咬牙忍耐着身下被入侵的痛感
　　一遍遍期待……再重一点……再重一点……重到……坏掉了最好……
　　明天……永远都不要到来……多好……sady……
　　………
　　
　　浅浅红色的光，从香薰的碟子下发出，或明或暗
　　窗外，有风吹过，击打在剥离上面，轻轻的，小小声的……
　　他闭着眼，任由她把自己拥在怀中
　　耳边的心跳声，还有着刚完成激烈运动后极速的尾声……真好……微笑，在他唇边……
　　
　　“怎么今天愿意这么玩儿？平时你不总不愿的？”
　　笑意盈满的女声在头顶上方响起
　　“你喜欢就好”
　　没有张开眼，他只说，微笑着
　　她没有继续，却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安逸的、平静的、温暖的甜蜜，四散在安静的夜里
　　他微笑
　　………
　　
　　“音，还疼不疼？”
　　女声，关切的、心疼的、甚至是带着内疚的声音
　　哗啦啦……大厦倾……
　　所有伪装的、虚幻的、华丽丽的、甚至扭曲的幻象……一片一片剥落……
　　他听得见这幻象剥落时，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得见自己□着被抛离轨道的惨白
　　
　　狼狈的推开女人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
　　他像一阵风
　　吹开了帷幕，却是谢幕时
　　
　　“音？”
　　女人的声音，疑惑
　　伴随着浴室门开启又合上
　　
　　门板，承接了他的悲伤和绝望
　　苍凉
　　
　　“我在！”
　　走出来，微笑
　　他还是要
　　还是要这偷来的片刻辉煌
　　即便是，别人的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抱了她去浴室，清理了一身的黏腻，去掉了所有的痕迹，却固执的不愿洗去自己身上还干涸着的血迹
　　换过床单，将她放下，最后在深深看过一眼
　　他换过香薰的碟子，走开
　　
　　她什么也不会察觉
　　昨夜的所有，只是一场梦
　　可惜的是，即使是在梦里，她的那个人，也不曾是自己
　　
　　轻笑着离开
　　他不曾回首
　　
　　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
　　是不是其实，她只是所有失去过，得不到，痛苦着的被抛弃者，虚幻而出的故事？
　　华丽而扭曲着，慢慢绽放？
　　
　　莫勒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会有人真正的直到
　　可是他知道，爱情是涩的，青涩的像未曾发育完全的小橙子，有着圆润的样子，一口咬下却让你酸涩得毕生难忘！
　　从前的故事，其实他已经记忆得不够多了
　　很多时候他总想，也许他之所以难以忘记那个女子，是不是只是因为她是一刻酸涩的橙子？他和人□，是不是其实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带有隐性因子的gay？
　　
　　可是，她来了
　　一别多年，再次出现
　　然后，他变得热了起来
　　身体、还有心
　　
　　但是，和别人在一起，他也会热的
　　他以为，曾经以为这两种热度是一样的……他对自己说，是一样的，是一样的，一遍又一遍，于是相信了……他微笑对她，微笑看她和罗萨，微笑看她为那人心疼……
　　直到离开
　　
　　似乎即使是已将烧完殆尽的火焰也能有片刻的辉煌
　　他在她的拥抱里证实了一些其实应该永远都不去求证的东西
　　然后，看她离开
　　他还是微笑
　　
　　在机场看她拿手杖摸索着、敲打着光可鉴人的地面，一步步远离
　　身体里那个最不可见人的位置，在隐隐发疼，似乎还有液体，因为没有去理会和祥装无事的大步行走而在叫嚣着
　　他还是微笑
　　
　　微笑着，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总能够算是把他的问题给讲清楚了吧？.......汗........




第四十三章 番外 莫道不销魂——miracle

　　清凉的雨丝，漫天飞舞
　　灰色的天空有道类似破裂的痕迹
　　‘后天’里那般无法描述的荒凉，在人心头溅起涟漪
　　一圈圈，的惨淡
　　
　　她在路上
　　看不到前方的光，望不见来时的路
　　她抬首，望向顶方
　　那是她第一次眺望，眺望着东京的铁塔
　　铁塔炫色的光，从城市的上空里向下，浅浅的，一圈圈洒在人的身上
　　在她身后，一抹独影，凄凉
　　显露着一个坚强女子不轻易显露的悲伤
　　
　　她爱过一个人
　　那人没有漂亮的面庞，却有一双比世界上最最美丽的晶石更让她喜爱的眼，那双眼，承载着不属于尘世的干净
　　她爱他
　　很爱
　　
　　可是，却傻得不直到珍藏
　　少年时的她，像飓风，一贯的喜欢横扫所有，不知道停留，不知道所谓温暖，所谓幸福，其实只需要在一个人的身边停留
　　她说她有梦想，于是飞翔
　　将那双干净的眼轻易的抛之于脑后，她说她不会彷徨
　　她不曾回首，于是看不见那样的干净的眼，渐渐失去了光芒
　　
　　她在遥远的彼方，一天一天的绽放
　　他固守着故乡，悄悄的，不间断的张望
　　她说过爱情，却又轻易的抛下他
　　他说过等待，等待到死亡
　　
　　她叫miracle
　　奇迹的意思，可是即便是奇迹，也唤不回往生者不会迟疑的脚步
　　她的爱情和所爱之人的生命一般绵长
　　他走了，爱情死亡
　　
　　他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画者，却才华横溢
　　他会微笑看她离去，说着承诺的话，带着蔓延的温柔……所以她有恃无恐，她知道他会等着她，无论什么时候
　　可是最后，他等不到她，一个人孤零零死在了画室黑色的角落旁，死于心肌梗塞……
　　如果有人在身旁，医生说
　　如果有人在身旁及时的抢救，他也许不会死亡……而她，是他的妻子……她不再他身旁……
　　再多的眼泪也阻止不了她的悲伤和断肠
　　……她错……了……
　　
　　离去的人离去，流浪的人却不再流浪，她开始喜欢画者，各式各样的，千奇百怪的，所有有才华的画者，只要能够入得眼的，她都可以全力的去助他……她只能这样…否则便连生命都会渐渐褪色得只剩下一片苍凉
　　
　　因为如此，她认识了一个叫做庄绊的画者，由她，她又认识了一个叫做麦曲的少年
　　少年有才，如未精雕琢的璞玉，像他！
　　少年情痴，似质如钢铁的磐石，像他！
　　少年悲怨，若独亡于惨室却从未对自己有过一丝怨言的他！
　　少年少年……每一寸寸，皆像他……
　　她甚至曾经质疑，是不是她的他回来了？
　　可是他不看她，于是，确定了，他不是他，因为她的他会舍不得不认她……
　　
　　可少年像他
　　于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心软了，疼了，化了
　　想要帮他，帮他得到那女人的情爱，甚至怨恨起他的情敌来
　　她把她的消息，每一点每一点的告诉他，她盼望能够成全他…似乎只要他能够有个乐上一些些的结局，于她，都能算得上是安慰的
　　
　　然而
　　她却只能一路看着那和他那般相似的少年，一步一步迈向和他那样相似的等待的道路
　　她开始害怕了起来，害怕这少年也和他一般等待到一个无法等到的悲惨终局
　　当她去到那女人的地方，看到那女人即便是漆黑了一片却依旧带着了骄傲的眼，看到了那女人塑出的物体……她更害怕了
　　她看得出那女子对那塑像做出的感情，她察觉到那女子并非是天生的薄情……如果她无情，她还可以给那少年伪装出一个能够等待的理由，可是，如果她所有的感情早已付出，早已封藏，她还能给这和他那般相似的少年什么？
　　她忐忑，踌躇
　　幸而世事终有善良
　　眼盲的画者以泥塑再次闻名，那女子重新站在了阳光下，她的泥塑里有了对那少年舍不断的情感
　　她以为一切可以圆满
　　～～唉～～～
　　
　　终了，他还是没有得到
　　一路看他成长，待到她迟暮时曾经又一次遇到
　　那时的他，也已经年近中年，却依旧孑然一身
　　她问：值得？
　　他但笑，忽而转移了视线对向他画展门口的位置……笑颜如花…亦多了丝显见的柔情……
　　她回首，望向他视线的方向，苦涩的轻叹
　　来人是她，却身边跟着另一个他
　　她看他笑着走向那对夫妇，叹息着默默退场
　　
　　只是啊只是……
　　‘值得’这两个字，她最想问的那人……她从来都不曾问到……不过想来，即便是问，那男子，那个她爱着亦深爱着她的温柔男子，也会像这少年一般的微笑着，甚至是甜蜜的回答自己的吧！
　　
　　爱情啊爱情
　　你最美的样子
　　也莫过如是吧！
　　
　　忽然想起一首歌，叫什么名字已经记不得了
　　却深深的记得那歌曲里轻悠悠的女声歌唱着缠绵却无奈逝去的爱情
　　歌曲里等待的人再也没有等待，理由么？没有说出来
　　可是她的爱情里，即便是如此，亦一样的漫天灿烂
　　只因有爱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莫勒那里我是越解释越多疑惑啊～～～～
难道我要每一句都直白的写出来么？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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