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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国嫁郭嘉》

文案：
    她——天生丽质，小有才气的女大学生。
　　哪料上了堂游泳课被水冲到了三国……
　　阴差阳错，她竟嫁给了不治行检的鬼才郭嘉，郭奉孝！且看他郭嘉究竟有几分能耐！
　　绮梦埋旧忆，执手渡今朝。赤壁烽烟，郭嘉是否会再次错过？三国历史又会导向何方？
　　
　　百世轮回，何人书汗青。千年流转，无人拨弦琴。独走月明中，孤钓寒江雪。青青子衿声犹在，尘缘断，无力回天。
　　三分虽然天数定，神机妙算亦可图，
　　倘若当年奉孝在，岂容西蜀与东吴！
　　 
作品关键字： 穿越 郭嘉 赵云 



正文 序1 郭嘉阵前走 （故事背景1～）

    东汉末年天下动荡。

    经过黄巾之乱的大汉江山风雨飘摇。

    灵帝殁，何进亡，宦官专权已平息。

    时有董卓作乱，“千里草，何青青；十里卜，不得生。”，

    董卓性残忍不仁，遂以严刑协众，睚眦之隙必扳，人不自保。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阳津，欲讨董卓，却反遭董卓先下手为强。

    上有董卓祸国殃民倒行逆施，下有其义子吕布助纣为虐，孙坚已败却有山东诸路豪杰纷纷举义旗，揭竿而起，董太师已是众矢之的。

    董、吕二人之间早有隔阂，司徒王允便借力顺水推舟，将府中歌女貂蝉做为侍婢赠与董卓而又令与其子吕布私通，名为“连环计”。后吕布果于董卓反目，杀董卓于朝堂之上。叱咤一时的董太师便于此时命丧黄泉，世人无不称快。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布虽骁猛善战，然无谋而多猜忌，又偏信妻言而不纳群下之谏。为人反复小人不说，更是唯利是图。其败走也是合乎情理之中。自此——

    汉室王朝名存实亡，群雄并起，逐鹿中原。

    长安为李傕郭汜所淫威，北有袁绍公孙氏怀抱幽冀二州，中为曹操三张相割，徐州牧陶谦北海孔融居于东，韩遂马腾位于西，扬州孙策荆州刘表宛县张秀，又有张鲁占汉中之地。

    谋臣武将纷纷择主而事，为这乱世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建安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凛冽的北风肆虐在这片即将成为旷世战场的中华大地上。

    颖川多才俊。

    颖川的一月下来场大雪，整个城镇一白雪皑皑。这个不大的庭院也被这积雪覆盖，院子里浅浅的池水结了层薄冰，草木褪去了光鲜的嫩绿而换上一身独钓江雪的蓑衣。屋檐上的鸟巢是空空如也，一阵北风吹来，微微掉了些石子草梗下来。

    郭嘉立于窗前，望着这漫天的鹅毛大雪陷入沉思。旁边的桌几上放着烫的温热的佳酿杜康，一丝白色的热气混着酒香缓缓上升。

    郭嘉就这样静静地看冬雪落无声。他已隐居多年，纵观这天下之形势，自是成一家之言。

    整日长吁短叹不是他的性格，而自己的出身地位也并不足以招贤主而至。从成年至今，他隐居于此却无时无刻不关心时局变化，他与世俗之士似无往来，却也暗中结交英隽。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身才学得到用武之地。这十年来，他错过了很多却并不后悔，因为那还不到他郭奉孝出山之时。但他毕竟也是这俗世中人，他无时无刻不渴望着时机的到来。

    三杯热酒下肚，且与这冬雪同醉。

    平素千杯不倒之人，今日竟有了些许醉意。

    内心似乎有什么在不断地膨胀，这让他觉得燥热难耐。

    微微松了衣襟，他于橱中取出这十年来所阅之兵书，书卷展开叠放已是厚厚一摞！抚摸着这些竹简，每一行馨香的墨迹都浮现在郭嘉的脑海之中……

    忽然，他趋步厅中，竟将这平生所阅兵书一并至于火盆之中！

    熊熊火光映红了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庞，一丝笑意浮现在郭嘉的薄唇间……

    而“郭嘉阵前走”，便是这之后的事了。

正文 三国志 郭嘉传

    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也。『傅子曰：嘉少有远量。汉末天下将乱。自弱冠匿名迹，密交结英隽，不与俗接，故时人多莫知，惟识达者奇之。年二十七，辟司徒府。』

    初，北见袁绍，谓绍谋臣辛评、郭图曰：“夫智者审于量主，故百举百全而功名可立也。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难矣！”於是遂去之。先是时，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彧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彧荐嘉。召见，论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真吾主也。”表为司空军祭酒。『傅子曰：太祖谓嘉曰：“本初拥冀州之众，青、并从之，地广兵强，而数为不逊。吾欲讨之，力不敌，如何？”对曰：“刘、项之不敌，公所知也。汉祖唯智胜；项羽虽强，终为所禽。嘉窃料之，绍有十败，公有十胜，虽兵强，无能为也。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一也。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二也。汉末政失於宽，绍以宽济宽，故不摄，公纠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三也。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间远近，此度胜四也。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策得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五也。绍因累世之资，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心待人，推诚而行，不为虚美，以俭率下，与有功者无所吝，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德胜六也。绍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也，所谓妇人之仁耳，公於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於大事，与四海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之所周，无不济也，此仁胜七也。绍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八也。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九也。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十也。”太祖笑曰：“如卿所言，孤何德以堪之也！”嘉又曰：“绍方北击公孙瓒，可因其远征，东取吕布。不先取布，若绍为寇，布为之援，此深害也。”太祖曰：“然。”』

    征吕布，三战破之，布退固守。时士卒疲倦，太祖欲引军还，嘉说太祖急攻之，遂禽布。语在荀攸传。『傅子曰：太祖欲引军还，嘉曰：“昔项籍七十馀战，未尝败北，一朝失势而身死国亡者，恃勇无谋故也。今布每战辄破，气衰力尽，内外失守。布之威力不及项籍，而困败过之，若乘胜攻之，此成禽也。”太祖曰：“善。”魏书曰：刘备来奔，以为豫州牧。或谓太祖曰：“备有英雄志，今不早图，后必为患。”太祖以问嘉，嘉曰：“有是。然公提剑起义兵，为百姓除暴，推诚仗信以招俊杰，犹惧其未也。今备有英雄名，以穷归己而害之，是以害贤为名，则智士将自疑，回心择主，公谁与定天下？夫除一人之患，以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太祖笑曰：“君得之矣。”傅子曰：初，刘备来降，太祖以客礼待之，使为豫州牧。嘉言于太祖曰：“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张飞、关羽者，皆万人之敌也，为之死用。嘉观之，备终不为人下，其谋未可测也。古人有言：‘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宜早为之所。”是时，太祖奉天子以号令天下，方招怀英雄以明大信，未得从嘉谋。会太祖使备要击袁术，嘉与程昱俱驾而谏太祖曰：“放备，变作矣！”时备已去，遂举兵以叛。太祖恨不用嘉之言。案魏书所云，与傅子正反也。』

    孙策转斗千里，尽有江东，闻太祖与袁绍相持於官渡，将渡江北袭许。众闻皆惧，嘉料之曰：“策新并江东，所诛皆英豪雄杰，能得人死力者也。然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於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於匹夫之手。”策临江未济，果为许贡客所杀。『傅子曰：太祖欲速征刘备，议者惧军出，袁绍击其后，进不得战而退失所据。语在武纪。太祖疑，以问嘉。嘉劝太祖曰：“绍性迟而多疑，来必不速。备新起，众心未附，急击之必败。此存亡之机，不可失也。”太祖曰：“善。”遂东征备。备败奔绍，绍果不出。臣松之案武纪，决计征备，量绍不出，皆出自太祖。此云用嘉计，则为不同。又本传称『自』嘉料孙策轻佻，必死於匹夫之手，诚为明於见事。然自非上智，无以知其死在何年也。今正以袭许年死，此盖事之偶合。』

    从破袁绍，绍死，又从讨谭、尚于黎阳，连战数克。诸将欲乘胜遂攻之，嘉曰：“袁绍爱此二子，莫适立也。有郭图、逢纪为之谋臣，必交斗其间，还相离也。急之则相持，缓之而后争心生。不如南向荆州若征刘表者，以待其变；变成而后击之，可一举定也。”太祖曰：“善。”乃南征。军至西平，谭、尚果争冀州。谭为尚军所败，走保平原，遣辛毗乞降。太祖还救之，遂从定邺。又从攻谭於南皮，冀州平。封嘉洧阳亭侯。『傅子曰：河北既平，太祖多辟召青、冀、幽、并知名之士，渐臣使之，以为省事掾属。皆嘉之谋也。』

    太祖将征袁尚及三郡乌丸，诸下多惧刘表使刘备袭许以讨太祖，嘉曰：“公虽威震天下，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且袁绍有恩于民夷，而尚兄弟生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德施未加，舍而南征，尚因乌丸之资，招其死主之臣，胡人一动，民夷俱应，以生蹋顿之心，成觊觎之计，恐青、冀非己之有也。表，坐谈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任之则备不为用，虽虚国远征，公无忧矣。”太祖遂行。至易，嘉言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趣利，且彼闻之，必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太祖乃密出卢龙塞，直指单于庭。虏卒闻太祖至，惶怖合战。大破之，斩蹋顿及名王已下。尚及兄熙走辽东。嘉深通有算略，达於事情。太祖曰：“唯奉孝为能知孤意。”年三十八，自柳城还，疾笃，太祖问疾者交错。及薨，临其丧，哀甚，谓荀攸曰：“诸君年皆孤辈也，唯奉孝最少。天下事竟，欲以后事属之，而中年夭折，命也夫！”乃表曰：“军祭酒郭嘉，自从征伐，十有一年。每有大议，临敌制变。臣策未决，嘉辄成之。平定天下，谋功为高。不幸短命，事业未终。追思嘉勋，实不可忘。可增邑八百户，并前千户。”『魏书载太祖表曰：“臣闻褒忠宠贤，未必当身，念功惟绩，恩隆后嗣。是以楚宗孙叔，显封厥子；岑彭既没，爵及支庶。故军祭酒郭嘉，忠良渊淑，体通性达。每有大议，发言盈庭，执中处理，动无遗策。自在军旅，十有馀年，行同骑乘，坐共幄席，东禽吕布，西取眭固，斩袁谭之首，平朔土之众，逾越险塞，荡定乌丸，震威辽东，以枭袁尚。虽假天威，易为指麾，至於临敌，发扬誓命，凶逆克殄，勋实由嘉。方将表显，短命早终。上为朝廷悼惜良臣，下自毒恨丧失奇佐。宜追增嘉封，并前千户，褒亡为存，厚往劝来也。”』谥曰贞侯。子奕嗣。『魏书称奕通达见理。奕字伯益，见王昶家诫。』后太祖征荆州还，於巴丘遇疾疫，烧船，叹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傅子曰：太祖又云：“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初，陈群非嘉不治行检，数廷诉嘉，嘉意自若。太祖愈益重之，然以群能持正，亦悦焉。[时陈群为酂令（酂，豫州沛国下辖县。也可能为萧、长平令），而竟入朝廷诉郭嘉（按魏书曰：自刘备叛后，东南多变。太祖以陈群为酂令，诸县皆用名士以镇抚之，其后吏民稍定。）『傅子曰：太祖与荀彧书，追伤嘉曰：“郭奉孝年不满四十，相与周旋十一年，阻险艰难，皆共罹之。又以其通达，见世事无所凝滞，欲以后事属之，何意卒尔失之，悲痛伤心。今表增其子满千户，然何益亡者，追念之感深。且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奈何奈何！”又与彧书曰：“追惜奉孝，不能去心。其人见时事兵事，过绝於人。又人多畏病，南方有疫，常言‘吾往南方，则不生还’。然与共论计，云当先定荆。此为不但见计之忠厚，必欲立功分，弃命定。事人心乃尔，何得使人忘之！”』奕为太子文学，早薨。子深嗣。深薨，子猎嗣。『世语曰：嘉孙敞，字泰中，有才识，位散骑常侍。』

正文 很强大的书评

    『撞金钟』：

    如何制服花心的男人，这可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可偏偏一个叫月映桥的，月姑娘要挑战这个难题，而且呀，还偏偏要挑战三国有名的才子“花心”大萝卜“郭嘉。

    这可难了。不过我们的月姑娘倒是勇气和创新精神十足，穿着比基尼就去三国了。你想想，三国哪有比基尼呀，肚兜兜，哪感这性感呀，这一下子就把郭嘉的魂给勾去了。

    第一回合，月姑娘出其不意，大获全胜。

    哪第二回合呢？这里我就不能说了，不然月姑娘不高兴了。还是你自己看吧。

    总的说吧，哪个就是“嫁”了。而且月姑娘想的也开，她认为：“若是有其她女人迷上相公郭嘉呀，吃亏的也不是我们相公，哪就谁他去吧”。

    真是没想到，如此放纵郭嘉，郭嘉反而用情专一了。这倒是搞不懂的大道理呀。幢金钟也搞不清楚，估计月姑娘是颇有心得的。^_^

    此中制服花心男人的办法，写的真是精彩呀。不仅如此，这些方法不仅在三国时期好用，而且就是在今天也大有其现实意义呀。哈哈（这不就是月姑娘从现在带到三国去的办法呀^_^）

    故事有意思。不过故事终归是故事，我也期待在现实生活中的月姑娘也能制服花心大萝卜，把自己心中的“心里美”大萝卜带回家过年。^_^

    精彩，期待精彩呀，推荐，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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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彆扭的蟹』：

    這的曹昂的形象,剛看到時讓我驚訝了一下...但是仔細想想,他的這種形象也不是不可能的,畢竟他自小失母(雖然卞夫人疼他若親兒)父親又時常不在,而且又是曹操的長子,因此也會有很多眼睛盯著他,加上曹家畢竟也算是大族了吧!!

    那些私底下的鬥爭肯定跑不掉,況且要說曹操的妻妾們彼此沒有互相較勁.構陷是不可能的,就卞夫人與丁夫人來說好了,卞夫人連生多子(曹丕.曹彰.曹植)每個都有其耀眼與表現突出之處,要知道嫡出跟庶出所代表的地位跟權勢是有極大的落差的,而在漢末的那個時代,就算妳是正室如果沒有兒子的加持,也是很"沒有保障"的..終有一天會被取代掉,相信最初丁夫人收養曹昂的主因就是這個了(當然也許還有一點憐憫吧!!),而有三個兒子的卞夫人,又怎麼可能不會為子謀劃.不會為了要更進一步而等待時機呢!?所以曹昂的心智早熟和城府深沉是肯定的,畢竟那可不是一個可以天真單純.心無城府與過於良善的世界啊!!

    呵呵!!會覺得呂伯奢的故事是人為編造(意圖抹黑老曹)的主要是因為..故事裡的陳宮..根據歷史的記載.."陳宮為曹操任東郡太守時出仕之，曾透過外交手段，為其收取因刺史劉岱跟青州黃巾軍作戰時戰死而處於無主狀態中的兗州。曹操征伐陶謙時留守，但與陳留太守張邈等同謀叛亂，引領呂布進入兗州為主。"...也就是說兩人的初識是曹操當東郡太守之時,而非曹操逃難時認識的...所以覺得是後人(看老曹不爽的人)故意編造的...

    不過說到陳宮這個人..雖深具謀略,但卻據說容人之心不夠(這點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最後背叛曹操,令其頓失大部分的兗州之地就是因為以邊讓(陳留名士－前九江太守)為首的貴族世家,不甚願聽號令.自成一黨甚至出言諷刺..因而曹操誅殺了不少當時被認為是貴族士大夫的兗州名士,而讓陳宮本人也擔心自己的腦袋,所以才勾結呂布進攻兗州.

    不過呢!?我是覺得關於曹操誅殺兗州名士的做法真的不能說是錯的,畢竟那些被認為是貴族士大夫的兗州名士..可以算是隱患吧!!

    他們抵觸曹操是因為覺得自己世家的利益被侵犯了,而且同意迎接曹操入主兗州..在怎樣也算有功吧!!所以才不爽!!

    但曹操也有自己的想法,因此最後才會變成如此局面...

    『梦凝』：

    吕伯奢一家被杀是真实的历史事件，但被杀的人中没有老吕本人，史书上的记载也是老吕不在家，逃过一难。演义上写的杀人后离开遇到老吕又杀之的情节却是虚构了！

    只是，我却觉得，如果老吕在家，恐怕就没这场悲剧出现了。

    史书上记载，曹操杀老吕的家人有两个版本，一是曹操听到了老吕的孩子们商量杀了他，自己拿了他的财物，把他的头给董卓送去邀功，所以杀了那些人；一个版本就是演义上的，说老曹听到了磨刀和商量杀人的说话声，先下手为强，结果发现人家是杀猪，误会了。

    不管是那个版本，反正老曹是动手杀了老吕全家，但没有杀吕伯奢本人。

    当然，这件事与陈宫没有任何关系，纯是老曹和他的手下所为。陈宫那个时候还没见到老曹，还在兖州当他的士子。

    陈宫反叛老曹的原因，我倒觉得不是楼主说的那样没有容人之心，而是出于士族阶层的观念。

    根据大量历史上的记载，陈宫反老曹的原因主要是看不管老曹杀读书人的狠劲。曹操因为出身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那些士族嘲笑的饭后话题，曹操对此很恼火，所以在当上兖州牧后，对不听话的士族（主要是那些没本事又爱胡说八道的人）采取了一杀了之的原则，很是杀了不少士族读书人，从而激怒了同为这一阶层的陈宫。

    也有史学家说，陈宫反曹操是因为曹操杀了边让。这个我倒是不很赞同，我觉得曹操杀边让是在陈宫反叛之后的事，因为边让被杀的时候是在扬州，而曹操获得对长江以北的扬州地区的控制权是在袁术死后，而袁术死的时候，陈宫已经死了。

    汗，陈寿同学没写清楚这些时间顺序，的确很让后人费脑筋呀！

    回复：[评论]屠城啊!!是挺狠的.....

    曹操前期杀人非常狠，后期要好一些，主要是被老荀狠狠骂了一通。

    曹操本人对敌人之狠（包括他自己的假象敌人），的确是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家伙，凡事对他有点不利的人都被他解决了。这点，咱就是再推崇这家伙，也是有一说一，不袒护他。哼哼……

    [置顶][精华][评论]觉得月莲迟早要与曹大产生大矛盾……

    似乎对于曹大这种重生者来说，杀人和纳妾已经是天经地义了……（怎么觉得像种马男主？）

    如果月莲还保持一种21世纪的人的心态，那迟早要有矛盾。

    如果有了矛盾，肯定是一触即发成不能调和的大矛盾，因为是原则问题。

    即使表面和解，也会成为心里的一根刺，然后会兄妹离心。

    我觉得相亲相爱的兄妹在这种“不属于”他们、只有他们“彼此”的地方离心实在是种虐心的事。

    但是如果月莲没了21世纪的心态而是被同化，感觉也不对。

    不知道这种状况会不会出现，怎样让它不出现，如果出现了又要如何顺利解决……

    不过既然曹大是穿的，还是女主哥哥，男主也不会死太早（？），那么火烧赤壁应该是不会出现了，至少要烧也不是烧老曹的船了。

    ……我的美周郎啊……发表人：曾映参商用户类型：普通2009－1－2223:15:5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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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回复：[评论]觉得月莲迟早要与曹大产生大矛盾……

    就是因為曾為同一時代的人,在說到這種殺人跟納妾的問題時,才更需要彼此退讓與理解啊!!身處漢末的時代,要說完全講人權且不殺人是不符實際的,也許專情不納妾是可行的,但是要面對的阻礙與利益問題是很大的...

    其實覺得月蓮應當盡快融入這個大時代與盡可能的調適自己的心態才是正道...當然也不是說要月蓮毫不在乎人命與欺壓或毫不體恤下人,而是只殺該殺的且盡可能不濫殺無辜,做個體恤下人但卻非放任與過於良善(也就是不要讓下人爬上自己的頭上去,該罰的別心軟)的主子.发表人：彆扭的蟹用户类型：初级VIP2009－1－233:30:35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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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回复1：[评论]觉得月莲迟早要与曹大产生大矛盾……

    回复第1楼

    我的意思是说在

    “短暂犹豫然后决断”和“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区别……

    “融入”和“同化”的区别……

    明显的就是她哥对于纳妾的态度——“漂亮”“年轻”

    在我看来她哥已经是属于后一种了，但她应该还要是前一种吧。

    她也变成后一种至少我的感觉会不对。

    她哥是作为曹大在那个时代生活了很多年，他就是曹大，就是本该在那里的人物，所以会同化。

    她这是多出来的人物，本不属于那里的人物，而且刚去不久，所以应该是融入。

    但是前一种，就很大可能会因为某些，不是指处事的手段方法，而单指态度方面，产生与后一种的，违和感……（这一句给我表达的……）

    所谓“融入”的调整心态，在不变身为21世纪人的某些生命、尊严很珍贵的这种原则心理的状态下，是不是应该是一种对于某些行为的这种态度：“我不喜欢，却可以原谅”“这是正确的，但不是正义的”“这是对的，但不是真善”“我能下手，但我明白这样我的手就脏了”（不是自我憎恶，就是种无可奈何）

    而“同化”就是一种：还无疑问就该这样！

    ……我的语言表达能力不高……大家意会一下……不能意会我再试试解释……

    所以我说这种矛盾是一触即发的，会从很小的事情上让人会不知觉地想很多很多然后觉得“他是不是已经与我不再相同了”这种问题上纠葛……

    其实让我产生这种想法的就是她哥这几句随口的话，就是从一点点的态度方面引起的乱想，如果月莲也像我这样想呢？

    所以问题就在于怎么解决这两种差异的矛盾的浮现，或者如何是这种矛盾不浮现。

    当然了现在曹大也不过就说来那么几句不能几句就给人家定终生……发表人：曾映参商用户类型：普通2009－1－234:37:39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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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回复：[评论]觉得月莲迟早要与曹大产生大矛盾……

    了解（点头），不过真不希望他俩产生矛盾，毕竟从前关系那么好，又是同穿过去的人。希望有“月莲想家的时候，哥哥能安慰一下”这样的关系，不要太僵啊。毕竟也是要在曹操手底下干的~

    不过事实非常可能相反，这就看大大怎么构思了~发表人：歌叶用户类型：普通2009－1－2313:09:05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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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回复：[评论]觉得月莲迟早要与曹大产生大矛盾……

    乱世嘛，该杀的还是要杀的。只要别滥杀就行了发表人：donkat用户类型：普通2009－1－2317:16:07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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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回复：[评论]觉得月莲迟早要与曹大产生大矛盾……

    这种暗示太明显了，几乎可以肯定兄妹俩的矛盾了，就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估计得反目成仇！闹吧，闹的的越大越好！闹大了就拉着郭嘉去投刘备（或孙策），别把现代人说的哪么伟大，最虚伪的人就是现代人！其实只要穿越的人有（至少）九成的都会反目成仇！发表人：雪舞飞语用户类型：高级VIP2009－1－2320:32:34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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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回复：[评论]觉得月莲迟早要与曹大产生大矛盾……

    希望月蓮別跟老曹不合,而且總覺得月蓮其實是很注重親人的,如果真的鬧分了,不論是月蓮還是曹操都會傷心的...接著郭嘉也不會開心(因為左右為難啊!!)

    而且總覺得不管是孫家還是劉家都沒有值得郭嘉輔佐的人,更何況兩人終究曾是表兄妹..真的成為敵人的話!!多讓人難過啊!!发表人：彆扭的蟹用户类型：初级VIP2009－1－243:43:21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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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羽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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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的，我其实对曹昂的感觉比那什么曹丕啦曹植啦都要好~只是，今天这一章……曹昂童鞋还是继续去做他的孝子好了。。。

    唉！~月莲童鞋，乃现在也要知道了，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啊~~发表人：天羽蒼蘭用户类型：普通2009－1－1917:38:4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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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回复：[评论]投票支持！！

    握手握手！虽说不能说是非常喜欢，但曹昂确实是我欣赏的人物，从他的生辰推断应该是十多岁就随曹操行军，武才不不言而喻，而且是曹操的长子必定用心培养，文学方面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最令人感动的就是他让马曹操……真的，我觉得曹操到死都没忘记他挺真实的……发表人：月映桥用户类型：普通2009－1－1919:42:59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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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曹操那时候不是说什么儿子啦死了都无所谓，只是可惜了他的大将典韦。然后丁夫人就和他翻脸啦，再然后卞氏就扶正了。。。发表人：天羽蒼蘭用户类型：普通2009－1－2013:38:15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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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回复：[评论]投票支持！！

    老曹死了长子，肯定会郁闷。不过，作为上位者，哭哭典韦，能多占点人气嘛。虽然曹昂因挂的早，让偶们不清楚他的性格。不过，宁愿相信其人品要比草丕好点儿

正文 小封推的感想～

    紫竹潮音无觅处，金戈铁马梦中寻。喜欢文字，爱红装更爱武装。呵呵，女生也喜欢三国的。

    小封推的前一秒还都很紧张，下半夜坐在屏幕前手一阵阵发冷。也许对大神不算什么，但是咱是新人一只……

    大学那点日子难熬大家都知道，我这人听随性的，高兴时候就笑笑，一般闲下来也不太喜欢说话，对出去玩更没多大兴趣。大兴趣。就安安静静在寝室宅着做自己的事情。每天的任务无非就是魔兽，当然还有别的一些游戏。我们公会RP很汗颜，伊利丹推了七八次，蛋刀都能开出来，狗杖就是开不出来，无奈一段时间也不想活动，哪知道我走的那天，这狗杖就出来了，结果被没活动过几次的替补SS拿走了，全是眼泪……呵呵题外话。

    然后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说上。最后终于因为爱读三国就写了三国，欣赏早逝的郭嘉就定男主郭嘉。每个喜欢郭嘉的人都有自己心中的郭嘉，我便想不如写出我心中的郭奉孝。

    剧情方面：先是内政发展，接下来还有战场、PK、权谋，感情线也会继续发展。其实很怕被pia，有点没自信呵呵……

    感谢签约编辑尺子大，可爱的美女编辑笑大，还有一直支持我的各位看书的亲们，初来乍到却得到大家这样的鼓励真的很感动，有你们在支持我，我一定努力写好这本书……

    最后再感谢一下早逝的郭嘉，你是我写书的全部动力。

    更新方面：没意外保证一天两更，四千到五千字。

    即开心又紧张，不知所云。

    希望大家支持身为新人的月映桥，衷心祝愿每位读者全家健康，一生平安!

    ^_^

    2009.2.7

正文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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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到此为止，下面是上架感言，那个在此断文抱歉哈（迎着砖头如雨下，我独风中灿烂一笑）

    上架了……真的上架了！

    眼泪啊哗啦啦地，心啊稀碎稀碎地！

    感谢所有TV，笑笑大大，尺子大大，还有————我的亲爱各位读者！！

    咱是有爱的人，编辑是有爱的编辑，咱写的是有爱的文章，主角是有爱的主角，咱的读者都是有爱的亲……

    所以整个文章写得很快乐！刚刚写的时候确实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思想——以前也在起点建过一本书，是在高中时候但是终究没时间写不下去了，后来再想着写又没有感觉，只好放在那了。可这本不一样！再怎么说看在郭大天才的面子上我就绝对不能TJ！没想到渐渐上了新书榜，后来还接到了尺子大的签约通知！相信我，那种感觉就像中了双色球……（事实上，我对我的人品不抱有很大希望）

    如果没有我亲爱的亲们在支持我我绝对没有今天的小收获……当然亲们继续支持我会有更大的收获……嘿嘿……

    最近刚开学课不多，上架后我先尝试着三更看看能不能坚持下去，因为存稿不多，而且写历史题材的书确实不能光凭那点可怜记忆——不然就会又犯上次“曹休字子廉”的错误……从那以后我必将认真校对，尤其是上了V，一定对大家负责！还有就是很羡慕其他的大大们有自己的群，虽然也想建个，却又怕只有几人冷得晃……但如果不建群，又不能和大家沟通下意见……纠结中……

    最后再次感谢！！！！！

    VIP章节更新时间：

    早：6：00

    中：12：00（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此更就河蟹了……）

    晚：8：00

正文 第一回 穿越千年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现在的状态。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受了什么“中等偏上”的诅咒。

    我穿着中等偏上的服饰，上着中等偏上的大学，吃着学校食堂万年不变的饭菜，就连成绩也在中上游徘徊。如果可以，我会勉强接受自己这是所谓的中庸之道。

    每天的生活在教室，食堂，宿舍之间三点一线徘徊。

    不过即使这样，我也相信自己是不同的。

    昨天玩wow打战场到了两点半，今天更是迷迷糊糊的，想着干脆睡上一整节线性代数课好了，反正期末狂补补总会过的。

    星期六那天我通宵了，同寝室的姐们都很佩服我——一个女生这么喜欢玩魔兽的还真不多。

    我说无精打采地瞥了一眼，半开玩笑地说：“我只不过把汝等用在男朋友身上那时间用在了魔兽上。”

    没想到我们寝室那信佛的姐们当时就毛了，镇定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的大才女啊，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真正点，姐早就渡你入佛门了。”

    赶上这佛门还挑上色相了。

    “我说你这丫头倒是给我找个男朋友去呀！你难道是想得个11.11终身成就奖还是怎么地！？”同学校的表哥看我不急不忙的样，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喊。

    我又不是不想找，我是没喜欢的。我总是爱理不理地说。

    事实上也确实这样——哦，对了，我还忘说了，我这人偏偏还是个书迷。什么古书啊、作协啊、网络啊、杂志啊……什么书我都看，尤其是历史类的，经常沉迷在那些个春秋战国三分天下唐宫秘史什么的。自娱自乐的劲也真够足了。

    后来大一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事实上，过了青春爆发的大一，恋爱风也过得差不多了。大二不是死了心气儿的，就是一心向学的，要么再加上我这样情窦未开的。

    春暖花开的季节，校园里那成双成对春风得意的，和那面若死灰行尸走肉的简直是鲜明的两个极端。

    不过好在现在可是快到三九寒冬了，大家都遮得严实，你再春满乾坤也别想拿出来卖。

    进了线带教室，我就以养精蓄锐为名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冬眠。老师讲的期末考试内容一个字没听进去，直到下课才有种强烈的罪恶感，有了这样的切肤之痛我暗下决心，以后绝不玩到下半夜了，至少在正常工作日不这样。

    接下日子也是按流水帐进行——

    我和朋友一同去了体育馆，去上那冤魂一般纠缠我们的游泳课。然而每次游泳课，游泳老师都会看见一个穿连体泳装的女生在池子边上披着毛巾瑟瑟发抖。

    “你怎么不下水啊？”我们的美女老师关心地问。

    看着身着白色泳衣，拥有光彩照人的完美身材的美女老师，我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我不会游泳，只会潜水。”我说。

    “潜水？”她认真涂抹过的花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因为一进去就沉底了。”我进一步解释。

    美女体育老师听后就笑了，挺温柔地说：“那可不行呀，我们最后还有考试呢，快下去吧～”说完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把我推下池子。

    我一阵眩晕，昨天玩到两点半本来就四肢无力，这下子有的惨了。没扑腾几下我这旱鸭子就沉底了。

    就在我绝望地闭着眼睛扑腾水之前的最后一眼，我看见表哥奋不顾身地向我游过来。

    不一会我就感觉有股力量抓住我的胳膊使劲往上拉，同时游泳池里的水被我喝进去好几口。

    啊——！

    脑袋终于露出了水面，我四肢软下来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我这辈子就没觉得空气这么新鲜过。

    “吓死我了……”我惊魂未定地说。

    等等！我怎么会坐在水面上！？我猛地发现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我猛地睁开眼睛——石头、假山、枯草、盆栽，还有地上薄薄的积雪……这、这分明是在室外啊！？更有意思的是这还是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

    我茫然地环顾着四周，没有体育馆，没有游泳池，没有上课的同学！天啊！我这到底是在哪！？要说什么是在做梦未免太假了，至少我刚刚那几口游泳池的消毒水可不是白喝的！

    啊湫！我打了个喷嚏，这三九寒冬的还穿着我那深蓝浅蓝相间的泳装，不冻死才怪。

    至少让我明白我现在的状况啊……我欲哭无泪，就算是所谓的什么穿越，穿一件泳衣穿越的我也太惨了吧！

    这还真就造就了网络小说第一悲情人物了，还是个女生呢。

    起码到处问问，看会不会是游泳池有个什么通道直接把我冲到这了……

    不行，总之我得赶快离开，不然赶不上点名就要算逃课了。然后就在这一瞬间，我手脚又软了下来——

    一名男子正站在我的对面，他有高高的鼻梁，深邃却十分清澈的眼神，还有那嘴角微微上扬薄薄的嘴唇，那样子似乎是在微微地笑着。这真是一个面容棱角分明的男子，用现在人的审美观来看，这样的男子不能说十分之帅，但绝对是一表人才。我简直无法移开我的目光。然而更重要是他的穿着打扮——这男人竟然穿的是汉朝服饰！就连头顶银白色的冠也完美地配合了他的这一造型！然而即使打扮上是这样，这男人却能让人感到他内心的不羁和洒脱。

    我震惊地不知所措。平时挺机灵的人就这么傻傻地坐在院中的池子里。

    而他是十分的吃惊，虽然表情仍旧是万分的镇定，我甚至能感觉到相隔在我们之间的不是二十步的距离，而是近乎两千年的岁月！

    一阵寒冷的北风吹过，发出微微的呜咽声。院中最后一片枯叶缓缓飘下，在风中打着转。所有的一切都在叫嚣着通知人们——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正文 第二回 初遇郭嘉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我顾不上自身的狼狈相，也顾不上有些刺骨的寒风在我的周身肆虐，我只想赶快回到体育馆。

    “敢问姑娘您是……”

    看着此人一副文邹邹的样子，我不由得怒上心头，说到：“什么姑娘、敢问的，我是问你这到底是哪里，没看我快冻死了嘛！”换成是谁都会生气的，穿一件泳衣站在这里不冻死也被你气死了。

    此人见我出言不逊，一开始先是目瞪口呆，随后竟然露出了笑意。

    “既然这样，那恕我失礼了。”说完只见这男子大步走到我面前，横抱起我就帮屋子里走。我显然是被这一系列惊人的举动吓傻了，愣了三秒才反映过来，这家伙难不成要耍流氓！？本想但因为喉咙里呛了一口游泳池的消毒水，实在是喊不出来。

    “……你这是去哪？”

    “屋内，能暖和点。”他笑着说，那人畜无害的俊脸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至少是个很有风度的人。

    反正我现在已经冻僵了，就暂时相信这个人吧。

    深褐色的木门，乳白色的帷帐，金色的香炉中正飘着一丝袅娜缭绕的青烟，整个房间简洁而宽敞。他把我放在卧榻上坐下，自己则是做到了桌子旁的雕花木椅上。

    “姑娘还是先披一件衣服吧。”他从自己的衣橱中拿了一件深蓝色的汉袍披在我身上。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消去的刚刚的怒意，心中升腾起有一丝熟悉而温暖的感觉。不管眼前的这名身着灰色汉袍的男子是敬业的变装名胜导游还是其他什么的，我都得先感激他。

    “谢谢。”我说，裹紧了那件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长袍，“请问这到底是哪里？”

    “颖川阳翟。”

    我一听当时就觉的眼前一黑，头晕目眩，我尽量模仿他的口气接着问道：“何年何月？”

    “建安元年，一月末。”

    我啪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建安……建安……建安元年……

    建安元年那可是三国的时代啊，这么说我面前的这人也真的就是汉朝人了！

    “姑娘你还好吧？”男子赶紧过来扶我，而就在指尖触到我裸露的胳膊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我抬头一看，发现他的脸上竟微微染了红晕。不过我可以理解他，他要真是古人的话，我这身泳装那是多么大的冲击性……

    等等，他刚刚说这里是颖川，颖川阳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某某国的那个某某好像就是颖川的。

    “我没事……请问您是？”

    “郭嘉，郭奉孝。”他答道。

    那一瞬间我又被雷的外焦里嫩。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鬼才军师郭嘉郭奉孝……我真的有些悔恨没有把照相机带来，不然这照一张回去能卖多少钱啊。更重要的是，我确实是很崇拜这位英年早逝的军事天才。

    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请问郭嘉大军师您知道赵云在哪里么？说实话，我从小受三国演义熏陶，白甲银枪的赵子龙简直就是我心中偶像。

    “听口音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他扶起我问道。

    也许我应该把我的来历告诉他，毕竟这是我唯一遇到的活人，可是他会相信我么？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古代男人应该不喜欢太“豪放”的女人，我只有选择沉默。于是我微微点了点头。

    “姑娘家住哪里？莫不是迷了路，要不我送姑娘回家？”他仍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家……我在这里没有家……”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一个汉朝女子这么说估计不太会被人当成良家妇女了吧？何况还突然穿着暴露湿漉漉地坐在男人的院子中。

    “没有家？”他先是微微有些吃惊，而转眼这种吃惊就幻化为嘴边的一丝诡异的笑，这跟他刚刚温文尔雅的样子比起来未免有些轻佻“那敢问姑娘芳名？”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口了，而自己的大名似乎又不太适合作为汉代女子的名字，干脆用玩三国志11时给自己起的字好了。“我叫月莲。”

    “真是好名字，不过姑娘莫不是失忆了？那依我看姑娘就先住在我这里，等姑娘想起来再走也不迟。”说完，郭嘉便站起来，甩袖扶剑走出了房间。

    等等！我还没答应呢！再说你怎么就把我这么撂在这了？我简直无法接受，而更然人心寒的是竟然碰上这么一个狠心的家伙，刚刚以为能得救，就被人以这种方式忽略了。本来还想和传说中的鬼才探讨探讨东汉末年的天下形势呢。

    而就在我心里五味俱全的时候，一个稍微有些发福的老太太走了进来，要说是老太太可能真的有点对她不公平了，她估计也就五十出头吧，我老妈五十出头活得那可叫一个青春焕发，这老太太怎么看起来这样没精神……

    那胖“老太太”穿着一看便是侍女的样子，她快步走到我跟前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一姑娘家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接过无数姑娘，还没一个你这样的。”她厌恶地皱皱眉，抬手就抓住我泳装胸前的地方往上拉。

    “我见过无数老太太也没见过你这样的。”见这小老太太这般讥讽，我立刻毫不留情地说，一把打开她的手。红着脸整理下衣襟，想这老太太怎么也跟着耍流氓。

    “你这小丫头，嘴皮子还挺硬。”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竟然笑了，“好了好了，老爷命我我给你拿来了衣服，赶快换上吧！”说完她把一件灰白色的汉服和鞋子忘我怀里一塞，转身便走。

    “等一下！”我喊住了那老太太，“你是谁？”

    “我？我是这府上的人。”

    “不是问这个，你和郭嘉什么关系？”

    “你这小丫头，还直呼老爷的名字，真没礼貌。老身是老爷的乳娘，从小看着他……”

    我预感这老太太一唠叨起来肯定没完，马上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你接过无数姑娘？什么意思？”

    “自然是老爷不知从哪带回来的那些，记不得你这是第几个了，这孩子也是的，给他介绍的那些个姑娘他也不看，这么大了早该有个夫人了，这么下去哪是个事儿啊……”说完这老太太倒是不耐烦地先走了。

    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绝望，我穿越到了东汉末年，进了郭奉孝的宅子，还得知这家伙没少往家带那些风尘女，这下子我是真凶多吉少了。

    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急急忙忙披上那件汉服，简单穿戴了下（还好是汉服比较容易穿着，要是宋朝明朝的我估计真是生活不能自理了）匆匆跑出了房间。

    这房子不大，顶多只有四间，至少不会迷路。我悄悄地顺着走廊出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奉孝！奉孝！”

    怎么这么巧？偏偏在这侯来人？我现在是进退不得，不如豁出去一快走，也许还能避开无关人等。于是我加快脚步跑到拐角。

    这一跑倒好，不仅没跑掉反而和那声音的主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显然也十分的吃惊。

    我抬起头，那是一张清朗儒雅的男人的脸，这男子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下巴上稀疏留着的一缕青丝，比郭嘉多了些许成熟，而眉目之间也透着一分郭嘉所没有的耿直。

正文 第三回 颖川月夜寒

    一股淡淡的馨香。

    “奉孝在么？”他问。

    我摇摇头，一脸茫然。

    “几时回来？”他又问。

    我仍然茫然地摇摇头。

    “那我先告辞了。”说完他竟然转身便走。

    “等等！”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竟然出口喊住了他。此人略带惊讶地回过头。

    “请问先生是……”没办法，好不容易来一回，不确认下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的身份实在会抱憾终生。

    “荀彧，荀文若。”他答道，儒雅的风度掩盖不住脸上的那一丝疑惑。不过这反映也正常，我这身份不明的小女子竟然追问这位素未平生的男人的名字，实在是有些唐突。

    “果然。”我脱口而出，这样的气质我想也只有荀彧配有。

    “怎么，您认识荀某？”

    “那当然是……不认识了……”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荀彧大人，请问您真的是自杀的么？这样的话要是问出来不令人家吐血才怪。见气氛有些尴尬，我立马走人。留下莫名其妙的荀彧在那里。这香气似乎还萦绕在身边。

    真的很香。

    这冬天这么冷，穿这一件衣服还真是有些单薄，我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偷偷出了郭府的大门，我立刻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之了。其实仔细想想郭嘉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东汉末年战乱不断民间疾苦，我一女子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呢？真正出了这郭府大门，看着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劳累身躯，我才明白自己切实的处境。

    然后我看到荀彧上了门前的那辆马车，而他似乎看见我在看他，他也看着我。最后的一眼是荀彧消失在马车中，马车的离去掀起漫漫沙尘，我看着留下的两道车辙仍旧感到有些虚幻。这位汉室最后的忠臣，在弥留之际到底是怎样的心境呢？我漠然地看着那掀起的黄沙，竟又想到自己的处境。

    二十一年的人生就这样断送了，不禁有些想哭——如果可以抓紧时间多看一眼电视多玩一会wow那该有多好，至少……而最最另我不敢想象的还是爸妈，不知他们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月莲姑娘？”

    我抬头一看，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郭嘉，他手里提了两坛子酒，估计是刚从街市上回来。

    “你怎么站在这儿了？外面风这么大。”他接着说。

    也不知是怎么了，两行眼泪“唰”地一下就从脸上淌了下来，这学期我第一次哭的这么夸张。我不管这什么东汉三国，也不管什么郭加郭减，我就是想哭，我这做的什么孽啊！还真让我给穿越了，而且还用的自己的身体，从今以后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祖国大地上估计是彻底没有我这个人了。

    “怎么了？”他赶紧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关心地问。

    “看见你我喜极而泣。”我一把推开他的手。

    “……”根据郭嘉后来回忆时对我说，他那时候也真拿我没了办法。

    再后来具体细节我记不住了，我只记得自己还是跟他回到了家里。总之我唯一一次的企图出逃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夜渐渐深了，如水的月光从圆形的窗子中倾洒进来。也不知道按古人的算法是个什么时辰，我从卧榻上爬了起来。我依稀记得回到这里之后就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

    月光指引着我走向窗边，看着夜空中皎洁地满月心情忽然也清澈了许多。对了，也不知郭嘉现在在做什么。我走出屋子，发现对面的房间中有隐隐的灯光。

    酒香四溢，郭嘉一个人拄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旁边摆了横七竖八的一堆空酒樽。他似乎是醉了，没精打采地看着那一丝微弱地烛光。

    “你怎么一下子喝这么多！”我实在是有些吃惊。

    我自己也是个酒漏子，赶着喝赶着排，一趟酒席上了好几趟WC，这“女中豪杰”的称呼可不是盖的。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喝酒的！这简直是往死里喝啊！

    “是月莲啊，快，快过来吧。”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便走了过去，没想到他竟一把抱过我坐到他腿上。

    啊——！我不由得惊呼——你这是做什么？什么鬼才军师，这分明就是个流氓！

    我实在是有些不高兴，这小子把我当成是酒楼的小姐还是什么的……

    我要站起来却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来喝一杯。”他淫靡地一笑，我厌恶地回过头。然而他并不在意，接着说：“月莲以为认为现在是不是我郭奉孝出山之时呢？”

    “自然是了，郭嘉大人在此隐居多年，审时度势料事如神，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该您出马的时候。”

    “那你看我郭嘉该不该投他袁绍呢？”他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袁绍！？多么刺耳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应该，袁绍此人招贤纳士，当今势力不可小觑，若是投得此人帐下，必然是时下最优选择。”我回答道，事实上我知道后来郭嘉看透了袁绍，也知道郭嘉后来必会投奔曹营，我就是想见证一下，见证着历史发生的全过程，看看他郭嘉到底是不是后人吹捧的那么神，是不是能和大名鼎鼎的诸葛孔明一较高下之辈！

    然而郭嘉只是将送到我嘴边的那杯酒一饮而尽，说道：“说的不错，我准备先去会会他，看他到底配不配做我郭奉孝的主公！”

    “你什么时候走？”我追问。

    “你还真是有趣。”他说。

    “有趣？”我不解。

    “没什么，我喜欢你这样的女子，少了那些个繁文缛节。”他又喝了一口，“明天一早。”

    “这么突然？”

    “怎么样，要和我一同前往么？”郭嘉忽然问。

    “当然！”我马上兴奋起来，“当然想去！”

    事实上我心中的算盘就是这样打的，好不容易走一回三国，哪能窝在这么个小地方庸庸碌碌，咱也要见识一回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气势！或者见风使舵，顺便等机会来临，改投了别人。身为女子又怎么样？既然来了这里，我就将错就错，还偏要在这东汉末年插一脚纷纭变换的政事！再说，本来我表哥就说“就你这除了性取向外也没什么和男人不同的了”，当时如此刺耳的一句话，现在听了却是格外的舒服。

    “对了，今天荀彧来找你。”

    “荀彧？月莲认识他？”郭嘉眯着眼睛问道。

    是啊，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说得荀彧跟我失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我马上改口说：“不，是他自己说的，说他是荀彧，他找你。”

    “哈哈哈，文若这是欲请我投他曹公来了。”郭嘉忽然大笑，“我这位老朋友关键时刻还真是想着我。”他说完拿起酒杯又要喝，我一把把他酒杯夺了过来。

    “你别喝了，再喝你明天不用去了。”

    “为何？”

    “直接死这儿了。”我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酒泼在地上。

    “好可惜……”郭嘉心疼地看着地上那一滩被浪费掉的美酒，然后有点哀怨地看着我。

    “你可别记恨我，我这是为你好，我可不能见死不救。”我推开郭嘉，帮他把桌子上横七竖八的酒樽摆放整齐。

    “我猜月莲不是一般人。”他突然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我听到这话马上警觉起来。

    然而此时背后却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看着眼前这个恣意随性，醉了酒倒头便睡的男人，我突然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他就是郭嘉，那英年早逝的鬼才军师，为什么上苍不再多给这个男人一点时间，哪怕让他助曹公平赤壁烽烟再收他回去？天妒英才……此时此刻只有这个词在我的脑海中辗转……

正文 第四回 背井离乡投袁绍

    “月莲你快收拾下东西，我们现在就该上路了。”郭嘉看着我傻傻地站在门口，忙催促道。

    “这是你家，我收拾什么东西？”我心想郭嘉你这不是戳我痛处么，我被消毒水冲来时除了泳衣一无所有，不过你倒可以放心我这唯一家当——泳衣，我肯定是带在身上了，“倒是你需要好了么？”

    “该准备的我早已准备周全。”郭嘉从容地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家伙语气间总带有那么一丝轻佻。

    “不对吧……你分明就什么都没带啊！”

    “以月莲的意思我还需要做何准备？”

    “尊夫人不随行么？”看着孑然一身两袖清风的郭嘉我好奇地问。

    “哈哈哈，原来如此！正如月莲所见，我并无妻室。”

    “怎么可能？你开玩笑吧！”这老伙计是骗我的吧？我心里琢磨着。古人的话，二十六岁孩子都该六七岁了，怎么可能没有老婆呢？还是说他想在外面包个二奶什么的。等等，他那位乳娘似乎也这么说过，估计这小子是怕娶了老婆就少了那些个风流韵事。

    “千真万确。”他说着从后院一棕一白两匹马中选白马牵出马厩，“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待我去叫辆车。”

    “我不坐车。”我看着他手中白马的缰绳，“我想我想可以骑马。”

    “你……”郭嘉吃惊地看着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样，你借我一套你的衣服，然后我可以跟在你后面骑马去。”

    “胡闹！你摔下来怎么办！”郭嘉有些生气地说，“你以前骑过马？”

    “没。”我很诚实地说，说白了就因为从小到大没骑过马才想体验一次。

    结果后来事态就发展成现在这副样子——郭嘉骑马载着我飞奔向袁绍的大帐。我斜坐在马前，看着一路的风景。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冬天的肃杀都可以这般美好。快马飞奔在一片片棘向苍穹的林间，那枯朽的枝杈就这样傲然地擎着，仿佛在抗争这冬日刺骨的寒风，又似在迎接清晨的第一缕暖阳。郭嘉自然不知道我看到这一幕幕会有多么的激动，对于一个习惯了车水马龙，流苏光影生活在繁华浮躁的世界中的人，这一切是多么的神圣而庄严。甚至沿路那些民风淳朴的汉代农舍都将伴我入梦，还有这路边浅浅的积雪，纯白而美好，绝不同于大马路边那些撒了盐的黑水，如果那也能称之为“雪”。

    郭嘉的袖袍在伴随着飞奔的白马寒风中如同旗风咧咧，他御缰的臂膀时而触到我的双肩，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一丝温暖的涌动，我第一次发现在寒冷中的人会这样的珍惜这一丝的温暖。

    我们别这么沉默，说说话吧。他说。

    好，不过要说些什么呢。我问，抬头看他嘴边那一丝略带轻佻的微笑。

    就说说你吧，你是怎么闯入我的生活的。

    我？我也不知道，等我恢复记忆了，也许就会告诉你了。

    你还真是狡猾，他笑了。既然月莲不肯说那就换我来说好了。

    好，那么要说什么呢。

    你想听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我跟你一起走。

    那是因为从刚开始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很美。他毫不掩饰地说，你真的很美。

    我？很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我不否认我长得还是挺漂亮的，但我并不认为自己会美得令他一见钟情。我甚至有些感激郭嘉的审美观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决定把你留在身边了。

    听到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古人口中的喜欢并不同于如今，他们三妻四妾，对一个女子的喜欢又是多么的随性，女人只是他们眼中的玩物，而他们的口中则没有承诺。

    于是我选择保持沉默。

    下了马，已经是黄昏了，夕阳的残辉正一点点的被天边的火烧云吞噬，而那紫色的晚霞则照亮了西方的天际。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我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了马致远的这几句妙词。断肠人在天涯……

    郭嘉一路颠簸日夜赶路，偶尔投宿于沿途亲友家中，然而每到一处却无一不是与酒相伴。我真好奇这老伙计上辈子是跟酒有仇还是泡死在酒缸里了，怎么见到酒比见到亲爹还欢。哦，对了，他爹娘似乎早就去世，留下他这么个大包袱托给乳娘养活，过去那放荡劲是不言而喻了。然而更加可气的是，这位郭奉孝还十分的不注意自己的举止，好几次跟人家姑娘眉来眼去，他那个远房亲戚的小表妹被他几句夸得是面若桃花，二人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完全不把我这么大个电灯泡放在眼里！

    不过好在我才不管你郭嘉干了些什么，我压根就没想在你郭奉孝身边呆多久，关键是到了邺城再说，还愁见不到什么英雄豪杰么？于是我又幻想起我心中那个白甲银枪的赵子龙。

    我和他风雨兼程也总算赶到了袁绍的老窝。前来迎接我们未来的军事大人的是一位人到中年的谋士。此人也瞧相貌算是风雅之士，留着那大众版时髦的稀疏胡须。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东汉末年的人是不是都在一个理发店修过胡子？大约相当于如今的离子烫一样流行吧……

    不过眼前这羽扇纶巾的某谋士倒是让我无端想起了“道貌岸然”这个词。

    “久违了，公则大人。”郭嘉一见此人，马上下马相迎，拱手笑曰。

    公则……公则……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历史上有这么个人。

    “哈哈，奉孝你还是老样子啊，还以为你早忘了我郭某这个人呢。”此人微微扇动羽扇笑着说。

    郭某……郭嘉……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郭图了！我恍然大悟，郭图郭嘉同为颖川同乡，在郭嘉隐居暗中结交名士的时候，应该就是和这人也有一腿。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日夜惦念这公则大人您么！”郭嘉一改往日醉酒时的恣意放荡，马上换上一副青年才俊的风范。

    我心想，郭嘉你小子装什么装啊，一肚子坏水人家不知道是怎么的。

    “这位便是令夫人？”郭图转头望向我，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是很惊异的，不过我不明白这老家伙干嘛盯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看到我简直发毛，“令夫人真是天姿国色，秋水芙蓉啊！”

    “公则大人过奖了。”

    “我才不是他夫人。”

    当一冷一暖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時，我觉得在场的人无不感到背后一阵冷风吹过。

    郭嘉和郭图脸上的笑容同时僵硬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接着说，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然而郭嘉只是轻轻瞥了我一眼，然后趴在郭图耳根不知轻声耳语了些什么。

    之间郭图马上露出类似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我不住点头，还微微红了脸窃笑三声，那样子真不是一个猥琐能形容了得。我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摆了一道。

    “那么就请二位先安顿与此，主公那边我自会安排妥当。”

    “有劳公则大人了。”郭嘉拱手谢曰。

    “奉孝你路途劳累，先在此休息，郭某次日再来打扰。”说完请了清嗓子，扇着羽扇走了出去。

    我真想冲这家伙背影儿喊：大叔，天儿这么冷您就别扇了，再扇扇出羊角疯了。

正文 第五回 感识沮公与

    郭嘉仍然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审视着自己的新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基本上，对郭嘉这个人我是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原则。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我堵在他面前问道。

    “没什么。”他瞥了我一眼说。

    这让我有一种被无视的不爽，我拉住他的袖子问道：“不可能，看郭图的表情就知道了，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郭嘉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搂住我说道：“你就这么想知道？那你今晚到我房里来让我慢慢告诉你。”

    我急忙推开这个邪笑着的家伙，“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不想知道了。”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起来，“你明天去见袁绍？”

    “应该是。”郭嘉不知从哪个柜子里搜出了一坛好酒，顺手拿来放在桌子上的酒樽，便倒酒边说说道：“袁公礼贤下士，以周公自居，如果真如此，那我也不虚此行。”

    唉！郭嘉啊郭嘉，那你可真是要失望了，袁绍这个人做的都是表面文章，你还真就白来了一趟。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说。

    听我这么一说，郭嘉似乎马上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天机不可泄漏。”我故弄玄虚，心里却暗自笑道：就是你告诉我的啊！你看陈寿写的你的传记就知道了。

    趁郭嘉还没放下酒樽，我转身走了出去，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自己想去吧？醉死了也不管我的事。

    这袁绍的一看就是不一样，虽然颖川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乡下毕竟是乡下，看人家这房子多气派！我琢磨着那些个造型迥异铸熔精美的香炉，这美丽的纹饰巧妙的造型，要是贩回现代去那么两个就够我发一笔的了！恩……说到现在觉得肚子饿了，还是到街上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环顾了下四周，这里喧闹点的地方也就是西边了，熙熙攘攘急了一大群人。待俺这就钱去查看！我飞也似地一溜小跑到了西市，只见人头攒动好生热闹，这才有点大城市的样子嘛！卖个种小玩意儿的，客店、小吃、青菜熟肉，虽然土气是土气点，但是入乡随俗，来了人家的地盘就要以最快的速度适应。

    这小店还算不错，不过我至今还无法适应东汉末年那低矮的座席，不过或许可以防止胃下垂？

    “姑娘您要点什么？”我讨厌店小二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没见过女人似的，不过周围确实好像没有女人。

    “面。”自己出门在外说话还是谨慎为妙，而事实上我是几乎就说那么几个字。模仿者看郭嘉买东西的样子，我付了钱便望眼欲穿地等着我的那碗面。

    我一直注意到做我对面的那名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喝闷酒。在现在看来估计是失恋了，可是那时候的人就不好说了。他一直朝窗外看，我只能看清他的侧脸，不过应该是那种颇有学识的人。

    “这位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我赶忙抬头，只见是一衣着花里胡哨，浪声浪气的纨绔子弟，看那油头粉面的样我就觉得恶心。

    我不回答他。

    “那真是巧了，不如咱们一起吃？”那公子哥继续调笑道，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越来越多，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微微一笑，心想干脆当众羞辱他一番好了。

    “行……”

    啪！然而还没等我说出口，只见对座的男子拍案而起，“光天化日之下，这种无耻之言还是不说为妙！”

    我当场就愣那了，无耻？有点严重了吧？电视剧里这样情节多了去了，我还没急这兄弟倒是先急了。

    然而更令人奇怪的是，那纨绔子弟子愣了两秒后立即灰溜溜地走了。

    真的，一句话没说。我还琢磨就算是跑龙套的，既然有了台词至少也来个自我介绍吧。

    “姑娘你还好吧？”那男子走过来关心地问。

    “还好，多谢大人相救。”虽然我认为没什么但既然人家开口了还是要感谢的吧，“我叫月莲，请问恩公尊姓大名？”

    “沮授，沮公与。”他仍是一脸严肃。

    沮授？说是话我对这个人除了运气不好没别的印象。不过这是应该是我来这看到的第四个大人物了。他属于那种面容清秀的类型，然而这样的脸上却似写满了国家大事。

    “大人若不嫌弃可否同坐？”

    “不了，沮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

    我突然想到今天郭嘉似乎提到沮授这人可能会到府上拜访，我立刻追问道：“您可是要去郭嘉大人府上？

    沮授听我说到郭嘉的名字，马上面露惊异，“月莲姑娘如何知道？”

    “因为我就是郭嘉府上的人啊。”

    说完我便也顾不上那碗面，快步跟着沮授出了小店。

    这天黑的还真快，不知什么时候整条街上的小店都点起了火烛，看着这冬日里微微的火光，我不禁又开始有些伤感——这火光让我联想到了大马路上槐花的路灯。旁边这沮授也是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匆匆地赶路。

    “沮大人，刚才您喝走的那位是……”

    “一位故交的儿子，估计是认出我了。”

    “哦……沮大人，您今天为何唉声叹气的？”我抬头看着沮授那就一直没舒展的眉头再次问道。

    “嗯？你说什么？”也不知是他真的没听清楚还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您今天为何唉声叹气的？”我又重复了一遍。去他个什么礼教，什么男尊女卑，我现在可是不管那么多了。想问就问，他还能吃了我不成？顶多就是碰一鼻子灰，不过谁在乎，我本来就不是这儿的人。

    “既然姑娘是郭嘉大人府中的沮某也就不避讳了，姑娘见笑，沮某不才不得主公信任啊！”

    “您指的是奉天子之事？”建安元年初曹大还没把献帝绑回来呢，记得正是沮授反复在袁绍耳朵边上提这事。

    “姑娘如何知道！？”这位沮大人吃惊地双目圆睁，几乎是喊了出来。

    “这，这怎么说呢，听到郭大人提起一点……”有个郭嘉当挡箭牌还真是好事。

    “原来如此，不愧是郭嘉大人！”他认真地说，那样子简直把郭嘉当成了蓝颜知己。

    “我认为沮授大人的观点真的是十分正确，奉天子以令不臣，这样当今天下名士相比也会纷纷来投，袁公光复汉室也指日可待。”

    沮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这位月莲姑娘如此明白自己的心意，所言极是，完全是谋士之才！

    “姑娘所言极是！令沮某刮目相看！”

    他这番话听的我美滋滋的，不过也不愧是沮授，对一女子的言论竟然毫不掩饰地称赞，并非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气量的。

    “沮大人过奖了，这还不是全赖沮大人的指教。”我竟然也学起男子的谦恭方式，拱手拜谢。

正文 第六回 忠义之士

    没想到这一来竟与沮授一见如故，相交甚欢。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然而一刚进门，我就看见郭嘉在前庭像个游魂似的徘徊。见到我和沮授先是一愣，进而露出了那招牌式的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爱妻！”他张开双手朝我迎了过来。

    这一嗓子没吓了我一跳，我简直要喊出来：谁是你爱妻啊！

    但是……为了形象，我忍……

    不过这倒是把沮授吓得不轻，“没想到月莲姑娘，不，夫人竟然是郭嘉大人的内人，失礼了。”

    “沮授大人您误会了，郭大人是认错人了，把我错认成郭夫人了……”说完我狠狠瞪了郭嘉一眼。没想到这小子不但不觉得下不来台，反倒是神情自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郭嘉毕竟是郭嘉，这种时候他自然知道什么比较重要——

    “沮授大人，深夜来访未能远迎还请见谅。”郭嘉拱手问候道，“请！”

    “请！”

    说完二人一同进入屋内。

    我自然不会落下，紧紧地跟在郭嘉后面。

    郭嘉先进地主之谊，他一改平素的不拘小节，解下佩剑，跪坐于席。“沮授大人深夜来访，想必一定有所指教。”

    “事实上也并非什么要事，郭大人在主公广招天下贤士之时投奔袁公，沮某自当以礼相待。”

    “哈哈！”郭嘉听后爽朗一笑，“好！沮授大人这样瞧得起郭某，令郭某感激不尽，不如就让我们对月痛饮一番如何？”

    “正和我意。”沮授也笑着说。

    “月莲，上酒！今夜定同公与大人一醉方休。”

    “诺。”虽然这分明是把咱当成了侍女使唤，但有幸见两位著名谋士一同畅饮，伺候一回喝酒又何妨？正好还可以以此为名留在他们身边。

    我吩咐下人拿来那时上好的美酒，轻轻一掀，立即酒香四溢。相信我，那种醇美的芳香绝对比当今国酒茅台还要让人迷醉。如果我老爹在这，想必是挪不动腿了，如果可以回去我一定带上一坛子酒孝敬他老人家。

    “来了。”我笑着端上美酒，为二位谋士把盏。

    那排隐隐的烛光在席间晕染着淡淡的光晕，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而美好。不知为什么，唯独这点我不羡慕那昔日的日光灯，那种刺眼而惨白的光色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酒水潺潺流入杯中，我捕捉到了二人看我的眼神，也不知是醉了酒还是醉了人。三杯下肚仍旧相对无言，这第四杯在手，沮授已经微微红了脸。

    “素问颖川多贤士，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郭某不才，不误了故乡的名声便足矣。”

    “哪里，奉孝大人过谦了，唉……当初荀文若来投袁公之时……”

    “怎样？”郭嘉一听荀彧被扯进了对话中，顿时问道。

    “可惜只是过客匆匆。”他一饮而今。

    “公与大人可知文若为何舍袁公而去？”沮授醉意绵绵而郭嘉却是清醒得很，马上抓住话尾巴追问下去。

    “那日……”沮授今日本来就心情郁闷，借了酒更容易地就抒发出来了，“那日文若找到沮某，问可否与其同去，我自然不会同意。”

    “那是，公与大人乃是忠义之士，自然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郭嘉在一旁说道，不过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要套沮授的话。

    “什么‘终不能成大事’！我沮公与倒是要让你见识我是怎么辅佐袁公的！”沮授激动地“啪”一声将酒樽撂在台上，不过即使是醉酒，这位值得尊敬的谋士也没有辱没他风雅之士的行为做派。

    这话看来这沮授跟历史上一样，果真是个一条道跑到黑的家伙，看着那清秀而略带消瘦的脸，我不禁有点为他遗憾。

    郭嘉此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又开始唠些个袁公帐下家长里短的事，看似并不是很重要。然而郭嘉却一直留意观察着沮授——观察他的言行、观察他的举止、观察他的每一声叹息，那样的眼神似乎真的就能看穿人心，那双望穿秋水的明眸令人难以忘怀。

    然后他说，公与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不。不，奉孝大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也弃袁投曹？

    公与大人，您真的醉了，不如我们来看看今晚的月色。

    你看这冬日的夜晚是不是很美。

    他说。

    夜深了，郭嘉便命人备好车马，送沮授回家。我看着那空空的酒樽，思绪万千。

    看到我在发呆，郭嘉走了进来。

    “你一直在试探他。”我说，抬头看着站在我身旁的郭嘉。

    “月莲认为沮授此人如何？”

    “你指哪方面？”我问。

    “沮授忠义之士，胸怀大志，谋略过人。”郭嘉在我身旁坐下，将刚刚喝空的酒樽递给我。我明白他的意思，遂帮将酒郭嘉将酒满上。

    “所以呢？”我追问。

    “这还要看袁绍到底是怎样的人了，这种人从古至今只有两种下场。”郭嘉说完将酒全部喝干，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卧室。

    对啊！要去看袁绍了！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刚刚还有的些许困意马上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奉孝大人！”我急忙跟了进去，“您明天要一个人去袁公那里么？”

    郭嘉正解了衣襟，松松垮垮的领口裸露着胸膛。看着我就这么闯进了来，不免有些吃惊。

    “月莲姑娘当真不怕？”

    “放心，满游泳池光膀子的男人我又不是没见过，对你这见惯了的‘青春肉体’不感兴趣。”

    “游泳池？青春肉体？”郭嘉不解。

    “那个先放放……我是说郭嘉你要一个人见袁绍？”

    “怎么？月莲有什么事么？”郭嘉反问，又是这样！明明是我在问他问题，却又被他转了话锋。

    “奉孝大人……有一件事月莲实在想拜托大人您……”毕竟是求人办事，我尽量提醒自己体现古代女子柔美与娇羞。

    郭嘉见我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突然来了兴致将我拦腰搂到怀中，说道：“这还真是稀奇，怎么，月莲有何事？”

    我脸上那抹“娇羞”的笑逐渐变得僵硬，心想好你个流氓郭奉孝，还抓鼻子上脸了！我再忍……“其实……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成。”郭嘉听罢对着我愣了三秒，便一把放开了我。

    “为什么？”

    “没这个道理。”

    “什么叫没这个道理？”

    “那我问你，你为何想见袁公？”

    “袁公英雄也，月莲自然想一睹袁公的风采！”

    “区区一女子，月莲以为袁公会见么？”

    “……”是啊，这毕竟是在东汉末年，男人想混出名来都不容易，何况一女子呢？男尊女卑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我第一次觉得穿越前的社会是多么的和谐……

正文 第七回 夜有所思

    也许我不该对他隐瞒？

    看着他尽在眼前的面庞，我又感到了那近两千年的时光，直到如今我都没法适应。

    可是如果我真的说了，说我是什么我是从“遥远的21世纪穿越到东汉末年的”谁信啊！如果这建安年间有精神病院，那我看来是不需要介绍信就能进驻了。

    就算信了，会不会被当成大熊猫之类的圈起来互相赠送还是个问题。不行，这是坚决不能说的！干脆扯个慌混过关好了。

    “那是因为我不是普通的女人啊！”我张口便来，“不是我吹，天下之大朗朗乾坤，无奇不有，小女子只不过是多了几分才智并不想将其掩没而已！”

    “哦？有趣……”郭嘉听我这么一说，显得更加感兴趣了，“月莲试说之？”

    “不瞒您说，适才月莲便和沮授大人探讨了袁公目前最该做的一件事。”

    “何事？”郭嘉追问。

    “奉天子以令不臣。”我壮着胆子说，说白了就是后来曹大干的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么，不过后者似乎听起来太刺激了，况且现在还有点早。

    “哈哈哈！此事也是我心中所想！”郭嘉一听拍案而起，“看来真是与公与不谋而合。”

    “不过，此事似乎很难在袁公身上实现。”

    “不错，据郭某了解袁公似乎……”说到这里，郭嘉戛然而止。

    什么？难道说他已经怀疑袁绍的能力？那他为什么还毅然决然地先投袁绍？

    “月莲明天当真想去？”他突然将眼神定格在我身上。

    “当然了，都说了多少回了，真唠叨。”我已经对这件事不报有什么希望了，也懒得跟他绕圈圈。

    “那我们就同行吧。”

    “什么！？”我倒是被他的心血来潮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郭嘉便笑着指了指自己刚刚脱下来的外衣。

    外衣……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让我女扮男装啊！可是，可是就我这体格一定会穿帮啊！亏你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不成不成，我一定会被看出来的。”关键时刻，竟是我先打了退堂鼓。

    “月莲放心，我自有办法帮你梦混过关。”

    看着郭嘉那副泰然自若地样子，似乎是能让人一百个放心。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等等……现在应该已经是半夜了，窗外一片寂静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偶尔“咕、咕”地叫两声，我突然在这房间中察觉到了一丝危机。

    “既、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说完，我逃也似的转身欲去。

    然后我感到了一只手一下子拉住了我的袖子。

    这讨厌地袖子！我开始怀疑这袖子是不是也是为了方便被抓住设计的。

    记得以前小时候玩老鹰抓小鸡时也是尽量去抓别的小朋友的衣服，后来直接演化成“扒小朋友的衣服”，再后来干脆就叫“老鹰扒小鸡”了。没错！请不要低估我们80这些后小朋友的想像力。

    而现在扮演小鸡角色的正是我！我不想被抓，更不想被扒！

    然而我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我冰凉的手被他的整个包裹在手心，隔着宽松的汉袍，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他隐隐的心跳。

    更可怕的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那北风偏偏这个时候吹灭了烛台火光。

    世界一下子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清冷的月光照亮我身前的一隅。

    薄薄月光的笼罩下一切都会变得朦胧而美好，而这祥和却最容易冲昏人的头脑。黑暗始终是欲望的庇护所，再加上还有那萦绕不去的酒香……

    这让人迷醉的酒香……

    危险的气息在周身缭绕——发梢，面庞，脖颈，然后是……

    不！我不能被冲昏了头脑，就在我几乎束手就擒时，内心仅存理智之光突然又普照到我这可怜虫身上。

    我急忙向前一步，离开他的掌控，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匆匆跑掉了。

    有了这次的逃出生天的经历，我警示自己一定得小心，不让这个危险的家伙有任何可乘之机！咱可是良家妇女！即使穿越了也要找到咱心中白甲银枪的赵子龙！想到这心里感觉好受了些，不过再这么下去早晚被他吓出心脏病。

    赶明天我就开始写郭嘉的野史！酗酒泡妞这么多事，就用一句“不治行检”就蒙混过关未免也太便宜这家伙了！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这一系列事，不尽感概万千——

    沮授此人忠义之士，对袁绍那是死心塌地不离不弃，也不知到底哪点那么吸引他？真是可惜了这个人才。好不容易来淌了这趟浑水怎么也得干出点不一样的事来啊！

    说出来虽然难免遭人鄙视，但实在是受小时候三国演义电视剧影响太大了，即使知道了孔明大人不是那么神通广大，五虎上将少了子龙，周郎的肺不是气炸的，曹大乃是真英雄也……我也还是蜀汉派的，不过老刘今儿个还在小沛那放羊呢，也没什么大作为，还不如先跟着郭嘉混，等到了曹老爷子那慢慢计划也不迟。

    然后我又开始哀叹，怎么偏偏落到郭嘉这儿了，还不如直接罚我编草鞋呢……

    想到这我便开始YY草鞋制作的全过程，似乎还蛮有意思的……渐渐的一条条细细的草绳在眼前变得模糊，我想我是真的困了……

    话说其实郭嘉这时候并没有睡着，他重新点亮了烛台。温暖的烛火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面庞。而那面庞则写满了与一个二十六岁青年不相符的沉稳。

    他只是愣愣地拿了一本书。

    这书为东汉一位儒士撰写，主要宣扬尽忠职守，从一而终之类的从士观点的。

    他并没有在读这书。

    他只是在思索。

    他深知沮授此人智谋学识在郭图之上，郭图与自己同乡且交往密切，他有几斤几两郭嘉再明白不过了。就凭这点，郭图日后也必将与这沮授一争高下。而就算是自己投靠袁绍而被重用，这位老朋友会放过自己么？跟郭公则玩阴招还是玄了些。郭嘉断定沮公与这英才的前程可算是阴云密布了。这又能怪谁呢？

    “迂腐至极！”郭嘉荡然一笑，随即将手中書卷摔在地上，“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我郭奉孝才不管这一套！”

    他郭嘉所思所想已不是近在眼前之事。

正文 第八回 变装入袁营

    一大早我就坐在庭中央的荷池旁，天气渐渐变暖，荷池中似乎涌动着勃勃生机。

    清晨的阳光让人精神焕发。然后我看到一个仆人向我走来。

    “月莲姑娘，郭嘉大人叫您过去。”

    “知道了，多谢。”从小老师教育的讲文明懂礼貌，我受益至今，不过这却时常让这些下人们受宠若惊。

    郭嘉的卧榻就在就在旁边的屋子里，他自己来喊我不就完了？我跟随着这为侍女走进了屋子。

    “月莲快过来这边！”

    “干嘛？”

    “昨晚所说之事。”他指着睡榻上的衣服说。

    那是一件青色的儒衫，样式倒是很漂亮。我忽然觉得我可以做一个cosplayer，cos三国演义里某个龙套角色。

    “时间紧迫！”郭嘉催促道。

    “哦，好。”我拿着衣服正准备穿，却突然觉得似乎是多了什么。于是我停下动作看着郭嘉。

    “快！”他神情焦急地说。

    “快什么？”

    “更衣啊！”他坦然地直视着我的目光。

    然后下一秒换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推着他往门口走。

    “月莲误会了，我并非此意啊！”郭嘉赖着不走辩解道，“我是担心你不会穿。”

    “用不着你担心，我又不是白痴。”

    “何为白痴？”

    “白痴就是吃白饭的，时间紧迫！”说着我使劲一推，把他推到门口。

    其实实际打扮起来……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

    不过也实在是好的有限。

    看看铜镜中的自己，样子还算是过得去，不过怎么看都是个女人啊，完全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尤其是那个发型，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发型和女生流行过的“道士头”有什么区别，虽然我觉得那很傻。

    “带上冠也许就好些了……”我自言自语道，到旁边去拿那银白色的冠。

    是好了些，不过还是有限……

    所以经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我得出一个结论：电视剧里那些女扮男装混进XX门派的完全是假的。

    唉……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郭嘉看了想笑就笑吧。

    于是我走到大门前。

    然后，三秒钟的无聊对视。

    哗！郭嘉一下子就把我抱了起来，大笑说：“月莲真是天姿国色，女扮男装也是如此精妙！”

    不会吧？难道三国那时的男人就喜欢角色扮演！？这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而且还是男装……我彻底无语……还有，他怎么那么快就会用“女扮男装”这个词了。

    “郭图大人快来了，你先把我放下！”

    “奉孝！奉孝！”话音未落这位郭图大人就从天而降——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嘀咕一句。

    “曹操？”二人异口同声。

    “没，听错了，听错了。”我慌忙掩饰，现在曹大还活的好好的呢，这话不好说。

    “咳、咳。”郭图咳嗽两声，我这才发现自己还被某人悬在半空中，马上推开了他。

    “奉孝真是好兴致啊……”郭图捋了下下巴上的那撮胡须。

    “知我者，公则兄也。”

    说完二人相视而笑。

    我这听着心里又不是滋味了，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在胡说八道，但你就似乎没办法。尤其是郭图，又是微微红了脸，一副焕发第二春的样子。

    这二人的关系怎么看也不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那年龄差距就不可能，估计是一起嫖过娼了。

    之间二人互相寒暄一阵便一同走出了房子，我自然是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尊夫人这是……？”这郭图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看来此人脑子好但观察力有点迟钝。

    “和我们同去。”郭嘉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说奉孝，你这不是在说笑吧。”郭图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马上喊住走在前面的郭嘉。

    “自然不是了。”

    “可，可这……”

    “公则兄您可是奉孝在颖川旧识中最为敬重之人，况且袁公一向重用的公则大人，这点小事还是办到的吧……”郭嘉友爱地拍拍郭图的肩膀，语气确实十分严肃正经的。

    “这是自然……不对！你等等！”

    不管怎样，这桩事情就这么赖在郭图身上了，郭嘉这番话往这一搁，这郭图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多谢郭图大人。”我连忙学着拱手行礼。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郭图苦笑着说。

    随后郭嘉和我就随郭图上了马车。这郭图在马车上是侃侃而谈，什么当今天天下大乱，东汉政权岌岌可危，又把自己主公袁绍好一顿吹捧。也无非就是那礼贤下士，四世三公之类的话，郭嘉听得连连打哈欠。

    然而郭图大人完全不介意，整个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公则认为沮授此人怎样？”郭嘉突然来了一句。

    郭图听了这话立即停止了口若悬河地演讲。

    “奉孝这是何意？”

    “不瞒您说，昨日沮授大人前来我府上拜访。”郭嘉淡淡地说。

    “有这回事？他怎么说？”郭图马上追问，神情稍显焦虑。

    “无非也就是些客套话，并无长谈。”

    “哦……”郭图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

    说实话这车坐着真难受，我天生晕车打的坐上二十分钟就快要了我的命，却没想到这东汉的马车比的哥们飙的还略长几分风骚。

    到终点了我几乎要散架了，要不是郭嘉拉我一把，我肯定是下不来了。

    “等会进去切莫开口，一切交由我来处理。”郭嘉小声提醒我说。

    “放心吧，我一句话不说。”我认真地点点头，知道就我这声音，一开口肯定穿帮。袁绍帐下武将如云，谋臣如雨，多个龙套角色他是肯定不会发现的。但就算是这样，郭图还是谨慎地帮我弄来一套侍女的衣服，确保万无一失。

    老弟为了你一个任性的请求哥们儿费了这么大劲，这顿饭你肯定是请定了。郭图后来如是说道。

    唉，放心吧就凭咱俩这关系，一顿饭怎么就能打发了呢？那天哥们儿请你去嫖……郭嘉的回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总是我眼中的这二人就是在文雅的文言文的伪装下，说着肮脏的事情。

    这古人不愧是古人，这种事都说的文绉绉的。

正文 第九回 接风洗尘

    我在内心告诫自己，我从现在开始就等于是个哑巴了。郭图这人果然还是安排得很周到，但问题是我这离得也太远了！和其它的侍女一起站在帷帐后的柱子旁，座席间具体说了些什么，肯定是听不清楚了，这跟没来有什么两样啊！

    袁绍也是，这人马上就要到了，现在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难道那时候人也讲究耍大牌？

    仔细一听，门外似乎有脚步声渐行渐近，估计是郭嘉他们来了。我立刻紧张起来。

    果然，之间前郭图，后郭嘉，一前一后步入厅中。等等左边那个黄色衣服的老兄是谁？怎么没见到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连串笑声笑得我魂都要下出来了，这赶上来了个神经病！？

    我嘲笑声方向一看，只见一衣着华丽，冠饰高贵的中年男子疾步迎了上去。

    “主公！”郭图见男子走出，马上拱起手来。

    看来这家伙就是袁绍了，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此君果真名不虚传，长得确实是传说中的英气威武，用现在的话说，那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哈哈哈哈哈！”这笑笑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心想这袁公是不是让狗狸子咬了笑穴了，跟wow里德莱尼女哭时那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有得一拼。

    事实上，这样的笑假得要死。

    郭嘉是面向我坐下的，我听不清他们席间究竟谈了些什么，那些模糊的字句如同耳边轻轻吹过的风，摸不到也捉不着。

    席间的郭嘉才思敏捷意气风发，简直和宿醉时判若两人，而所提之事似乎也很令袁绍满意，从刚开始袁绍就不住地点着头。坐在他身边的不知名男子，虽说也是谋士装扮且和郭嘉年龄相差不多，但却显得有些木讷，不知是本身就不善言辞还是深藏不露。

    正当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木讷的神秘人物身上时，厅外又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啊！公与！你来的正好！”

    “主公。”沮授快步走到袁绍面前。

    “主公，沮授有一事需与主公相议！”

    “下次再说不迟，今天我先为奉孝接风洗尘！公与请座！”说完袁绍摆摆手令下人为沮授看座，沮授坐在了郭嘉的右边，正对我这方向。

    沮授似乎确实有事憋在心里，坐下时也是一脸地焦急。

    借来来就是开宴了。这东汉末年的酒菜看起来也不错嘛，尤其是那烤鸡！看上去焦嫩嫩的，一看就全是精肉，肯定不是激素催生出来了。唉……我们万恶的饮食文化啊……

    人家坐着我站着，人家吃着我看着……

    我偷偷瞄了一眼站我旁边的侍婢，这小腰板挺的那叫一个直，目视前方，对这一桌子酒菜完全视若无睹。加上那飘忽的眼神仿佛已不是尘世中人。

    再说那席间的诸位大人，一个挨一个的跪坐在垫子上，要是我早就落个高位截瘫了。佛祖释迦摩尼那是“天盘”（盘腿坐并把足底朝天），用来“修身养性”的，这跪坐却不知道是为何，这一个个从小修炼到大也真苦了这些“古香古色”的孩子们了。

    然而就在这时，突发事件又让我陷入了更加深刻的纠结状态——不经意地，一股暖流涌上丹田——看来今天早上水是喝多了。

    现在说什么懊悔也没用了，我开始焦虑起来。

    当坐在对面的郭嘉正向我这里看时，我连小心谨慎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出门的方向。

    郭嘉看到后，马上放下酒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袁绍。

    我当时就晕了，我要上厕所跟你和袁绍有什么关系！是你能替我解决还是袁绍能替我解决！

    事态紧急，已经刻不容缓……

    趁袁绍低头倒酒的一刹那，我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回转到柱子后面。这柱子后面就是个屏风，简直是天助我也！于是我又移动到了屏风后面。

    心里紧张地砰砰直跳，生怕后面大喝一声，然后我的大好前途就全断送了。

    话说回来，现实生活果真和小说电视剧不一样——这汉服袖子宽，下摆长，上个厕所也太不方便了！况且这年头还都是旱厕……

    我是第一次如此为抽水马桶的流传而感动。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声明，即使已经身在这个厕筹（注释）文化辉煌灿烂地时代，唯独这点本姑娘是不会入乡随俗的。

    令人作呕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回去未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还不如等着散场了再去找郭嘉，现在就到处逛逛，参观参观这袁府。

    咦？站在青色纱帘后叹息的女子是谁？衣着竟如此华丽！

    仔细一看，此人生的也是气质不凡，虽称不上是花容月貌但是却别有一番特色。这勾起了我莫大的好奇心——初来这三国，除了郭嘉那个我不想再提的小表妹，见到的就都是男人，这还是第一次跟美女有初次近距离的接触。

    女子立即警觉到向自己投来的“饥渴”目光。不过，这位夫人一看只是位普通的侍女，便也不当回事了。

    而从这位夫人佩戴的首饰来看，她在袁府也一定是颇有地位。

    “大人还在宴客？”夫人朱唇轻启，也不知在对谁说话。

    “那边的那个，对，就是你。”夫人有些急躁地说。

    “是。”我连忙答复。

    “真是……还要多长时间？”她又问，来回踱着步子。

    “这……奴婢不知。”我心里很不情愿自称奴婢，人人平等的观念已经扎根在我心里了。

    “大人还不回来，今天尚儿状态尤佳，必须让大人第一眼见到我的尚儿。”女子便焦虑地边踱步边碎碎念道。

    这下子我大概是明白了。

    如果没说错的话，这女子应该就是袁绍最宠爱的刘氏，而她口中的尚儿应该就是袁绍最宠爱三儿子的袁尚。看来从这个时候起这一家子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母亲！”伴随着略带稚嫩的一声呼唤，袁尚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就难怪袁绍想立小儿子袁尚了，这袁尚生的确实是一美少年，长得白白净净，简直就是一个无须版的袁绍。

    注释：厕筹又称厕简,简单的说,就是如厕后用来拭秽的木条或竹条。

正文 第十回 前途无亮

    “让你在屋内读书，为何又跑了出来？”刘氏问道

    “母亲，孩儿实在是不好读书……”袁尚皱着眉头说。

    “这怎么行！多读读书长点脑子，也好博得你父亲的喜爱啊！”刘氏微微有些生气。

    “可是……”袁尚还想解释，但是刘氏完全不给他机会。

    “要知道，你可是母亲我的全部心血，难道你想前功尽弃么！”刘氏严厉地说。

    听了刘氏的话我不由得联想到了我的高中时代，父母似乎也常说什么前功尽弃，什么高考是唯一出路这一说，这让我有些感叹哦感同身受，于是我竟不自觉地开了口。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这样，少爷他也许是武将风范……”

    “你说什么？”我的话刘氏马上吸引了刘氏的注意，她美眸圆睁，愣愣地看着我。

    完了！看来是说错话了。我连忙谢罪，“夫人恕罪奴婢不经意间竟然……”

    刘氏看看我，又回过头看看袁尚——她那个长相可爱的儿子正睁大眼睛无邪地看着她。

    “尚儿，你喜欢当将军么？”刘氏抓住袁尚的双肩问道。

    “当然喜欢！堂堂男儿就该披坚执锐，驰骋沙场！”别看这袁尚生的细皮嫩肉，倒是有一肚子侠肝义胆，他这大义凛然地样子倒是让我肃然起敬。

    “不愧是我的尚儿，从今日起，我的尚儿就习武为主。”刘氏看到袁尚有如此决心，自是十分喜悦，笑着抱紧了他亲爱的小儿子。

    “对了，以前似乎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刘氏忽然转过脸看着我。

    “是。”

    “看来你还有几分才智，自此你就侍奉我左右。”刘氏笑着说。

    什么！我一听觉得脑袋简直要炸开了，侍候在她身边？虽然我不介意跟美女做个伴，但我好不容易来着一趟可不想制作个侍女啊！况且就算是做侍女也不要在这啊……

    “那就这么定了。”刘氏刚刚一脸的怒气马上烟消云散，粉面神采飞扬别有一番成熟韵味，也难怪袁绍会宠爱她这位小妾。不过她怎么就这么帮我决定了啊！我还没答应呢！

    “这样我心中也算舒坦些了。”说完，这位美人便款款挪进了房内。

    “这位姐姐，真要恭喜你了。”袁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歪着脑袋对我咧嘴一笑。

    这小屁孩竟然还恭喜我！要不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我们几千万高中生同胞的血泪我才会这么惨！

    “多谢少爷。”我忍住怒火故作镇定。

    “不谢不谢，姐姐真是生的美丽。”他又说，如果说郭嘉这样那是轻浮，那袁尚这孩子就绝对是厚颜无耻了。

    “姐姐下次见。”说完袁尚便悠然自得地走出了大门。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后悔了。

    自己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么！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就完了，干嘛非要插这个嘴！这世界上唯一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现在我倒好，肠子都悔青了。最惨的是让郭图知道，本以为帮了兄弟一个小忙可以换顿花酒，没想到竟然惹出了这么多麻烦事！

    现在走也许来的急吧……我在心里琢磨着快步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绕了一大圈后又回到了这大厅外，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酒宴竟然已经散场了，而且还不是散场一时半会。

    情急之下，我拉住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下人便问：“酒席何时散的？”

    不料那人上下打量我一番，不太客气地扯着小细嗓门嚷嚷道：“你想什么呢，这都半个时辰了，快点收拾吧。”说完拿起三个酒樽就往我怀里一塞。

    “郭嘉大人你看到了么！”我把酒杯又塞给那下人。

    “郭大人？哪个郭大人？你说郭图大人我看见他和一个没见过的一起走了。”

    一起走了？就这么走了！我真是有些欲哭无泪了，不会我从今往后就彻底沦为婢女了吧！我一把拿过给自己塞给那人的酒杯，直冲冲地往外走。

    “唉，你去哪儿啊，这还没收拾完呢！”那人在后面大喊。

    “我去把这几个洗了！”

    “你方向错了！！！”那人还真是执着，抻着小细脖子在后边喊道。谢谢你兄弟，要是哪天姐当权了，一定给你个太监总管做做。

    “主公，昨日向您提及的畜兵马之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听这个声音，应该是沮授吧！我环视下四周，找了个枯草丛把怀里那三个酒樽扔了进去，还用雪盖了盖免得一下子就被发现。

    “啊，畜兵马之事，我且与你意见相同～”袁绍似乎是有点醉了，说话的语气还带了颤音。

    “那沮授就去兵营安排此事。”

    “好，此时就全权交由公与你负责～”

    “是！在下领命。”从沮授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其实完全可以理解，身为谋士既然不能冲阵沙场，自己的谏言能被采纳，自己的才华可以得到赏识，那就等于沙场上一骑当千之功。

    见袁绍走远，我便立马快步追上还未走远的沮授。到了这建安年间，我发现自己的体能有很大程度的提高。似乎玩电脑的时间和身体素质的提高总是成反比例的。

    “沮授大人，请留步！”

    “何事……是你？”沮授看到我竟成了袁府中的侍女，不禁吃了一惊。

    “沮授大人您这可是要去营中？”

    “正是，你又如何知道？”

    “刚才意外听到，真是惭愧。”

    “不要紧，无需介意。”

    “沮授大人，月莲有一事相求。”说完话我就唰地一声往地下跪。

    “月莲姑娘你这是为何啊！”膝盖还没着地，沮授就连忙将我扶起。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似乎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抢在前面，或者应该说是“防患于未然”？

    “沮授大人，请您携我同去！”

    “什么！？你这是胡闹！”沮授那是相当震惊，不过这样的反应也算是在我预料之中了。

    “大人认为怎样的人才有资格做谋士？”

    “长于谋略，敏于世事。”沮授张口便来。

    “那大人认为月莲哪里有所欠缺？”

    “月莲姑娘，沮某确实认可你的才智，可你终究还是女人。”

    “大人错了，月莲不是女人。”

正文 第十一回 黑白双煞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服了沮授。

    我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什么现在如今天下大乱，只有袁公可以平定叛乱匡扶汉室，为了报沮大人您知遇之恩，不图虚名，只求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也算是问心无愧，死而无憾……

    最后沮授一声叹息将我扶起：月莲你一女子尚有此般觉悟，沮某佩服，若天下人皆有此心，那何愁不能平乱呢！

    然后我又如愿以偿地穿上那身男装，和沮授一起前往军营探查军情。这绝对是我目前为止感的最大一票，即摆脱了沦为侍女的危险又可以探查军情，可谓一箭双雕。哈！哈！哈！不愧是生于二十一世纪和谐社会的有为青年！

    然而当我还沉浸在自恋的喜悦中时，马车已经到站了。

    北风呼啸。

    刺骨的寒风无情地鞭笞着面颊，掺杂着似是来自遥远大漠的黄沙，我本能地以袖掩面。这兵营中的一切都在尽忠职守地衬托寒冬的肃杀，肃杀而不寂寥。

    军中浑浊地炊烟，蓄资的吵杂，骏马的嘶鸣……

    然而最让我为之震惊地则是练兵时那震天的喊声，整齐而威武。在呐喊由胸腔喷发的一瞬间，所有的长矛，所有的枪头，所有的戟尖无不刺向那地平线上那喷薄如火的红日。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这才是风云变幻群雄并起的东汉末年！这才是金戈铁马战火连天的三国时代！这才是我所需要的。颖川和邺城对我来说都似乎过于安定了，我所了解的三国不正是四处征战，一骑当千的豪爽么！

    沮授并没有直接拜访驻守大将，而是唤来了一个曲长。

    那曲长似乎已经和沮授混得很熟，见到沮授很是热情。

    “现在你手下共有士卒多少人？”沮授问道。

    “五百人。”那曲长张口便答。

    “依我看，你这里的士卒距五百人的标准远远不够吧。”

    “这……”那曲长面露胆怯。

    “你就实话实说，主公不会怪罪下来，这次就是命沮某来过问军队编制之事的。”

    “唉，实话实说吧沮大人，尚不足三百人……”曲长为难地摇摇头，“这年头兵不好征啊……”

    “三百人？那岂不是只兼辖了三屯？”我接话道。

    曲长先是一愣（估计是被我的声音雷到了，不过看是沮授带来的人，也便不在猜忌），接着说道，“真是惭愧，不过其他的队伍并不都是如此……”

    “我了解了。”沮授辞别曲长后完面向我说道：“你了解队伍编制？”

    “略知一二。”

    “那好，在此之前，你我需先拜访颜良、文丑二位将军。”

    颜良、文丑！？我心头不由得一紧——历史上颜良文丑虽记载不多，但却是不可多得的虎将。勇冠三军毕竟不是盖的。

    有了刚刚与曲长对话的经历，我越发变得“豪放”开来——站在比我170的身高还高出一个头的沮授身旁本来就气势不足，再加上相貌也实在不似男子，还不如就干脆放开点，大大方方走路说话，毕竟这年头女人穿着男装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很难想象的。

    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着军队中有股刺鼻的气味。

    趋步进了大帐，之间二人端坐于帐内——

    一人身披战甲，似刚刚训练归来。此人黑面黑须，粗旷不而修边幅，双目圆睁实为凶神恶煞之相。沮授说，此人便是文丑。

    而那另一人却穿着武将的汉服，袖口用腕带扎紧，浓眉细目，虽面白如书生却也是威武虎躯猛将风范。沮授说，此人便是颜良。

    这就似乎闯说中的颜良文丑！我恍然大悟，这分明就是黑白双煞啊！怪不得此二人要拜把子结为兄弟。

    白颜良黑文丑，白颜良黑文丑，白颜良黑文丑……我尽量用相貌特征将二人记在心上。说实话，虽然看演义里关羽连斩颜良文丑好生痛快，但知道这事儿完全是老罗杜撰的之后，关老爷子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直线下降，而颜良文丑这二员大将却被我铭记心中。

    “沮大人，请！”看来颜良是大哥，他首先站起迎接我们，而文丑则站在他斜后方。

    没有寒暄也不用叙旧，三人一坐下来便直切主题，即扩充军备，招募士兵畜殖军马的问题，而颜良文丑似乎已得到沮授此次前来的意图。

    “俺就想不明白了，带军打仗操练士兵这是俺们这些武人应该做的事情，你一个文化人参与这些个做什么！”黑文丑说道，那声音底气很足，语调却显得十分憨厚。

    “贤弟，莫要无理！”颜良瞪了文丑一眼，看来这白颜良还算是个讲究人。

    “文丑将军说的确有道理，沮某并不是越权前来职责二位将军，而是辅助二位将军的。”沮授在此二将面显得实在是有些弱不禁风。

    “俺大哥有俺辅助，不需要你们文化人。”文丑转了转眼珠搔了搔头说。

    “贤弟！你莫要打断沮大人，这里没你的事儿了。”颜良皱了皱眉头，细长的眼睛白了文丑一眼，“沮大人，主公有何吩咐，还请您与颜某细细道来。”

    于是沮授这才将自己计划全盘交代给颜良。

    首先，沮授这计划的第一步便军队的重新编制，将精壮兵士与年老体衰者分开编制。精锐部队由大将亲自操练。

    其次，提拔那些行伍中出色的人才，培养选拔一批优秀的将领，作为后备力量。

    再次，就是重视兵粮的储备，而军马的培养筛选则也按层次划分。

    最后一步则由沮授来负责，即使确认准确世兵制的实行。

    这我倒明白一点，东汉因为流民增多，兵量不足，募兵制已经实行不下去，只有实行世兵制，即确立兵户，兵户从一般户籍中分出并世世代代为兵。

    “好了，我明白了！”还没等沮授把用意说明，颜良就火烧火燎地打断了沮授。

    “将军何不听沮某将原因说……”

    “不用了，俺们一介武夫，不弄那些个道理。”文丑又没等沮授说完，直接抢了先。

    后来回去时沮授对我说看来颜将军是个性急的人。

正文 第十二回 世兵制的淫威

    我认真而虚心地听沮授介绍完过程后，发现我力所能及的事也只有编制兵户了，这么简单的事不至于劳烦沮授亲自去做，而看黑白双煞……怎么说呢，说是不屑去做好呢，还是大字不识要好……白颜良还好，黑文丑实在是让人怀疑他的文化底蕴。

    于是我乐颠掂地从沮授哪儿领了命，随便使唤俩个人，摆了张桌子四平八稳地坐到帐内。

    公告：凡是世兵士服役的兵户全部到我这里来登记，如果是追随主公一路征战至此，并有赫赫战功者，赏。

    这告示一帖便在军中引起一阵骚动。大家先是纷纷议论，而后便来此踊跃登记，为的还是那个“赏”字，不然我可不信这世世代代为兵的世兵制竟然会受欢迎。从某种角度上说，我一直认为这是比征兵还要残忍的手段。

    不过这毛笔字写起来也太困难了吧！还得写这么小！要是写大字我还是有点把握的，这么细的笔写到这竹简上未免也太痛苦了！

    然而站在我前面的那个小伙子还在催我，“大人，您快点儿，这都开饭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拜托，要不是你叫什么“濮臧龗（lin）”我能写得这么慢么！你老爹没病吧给你起这么个名！”

    “俺爹性濮，俺娘臧，他们要俺像龙一样，所以就叫濮臧龗了嘿嘿。”他憨厚一笑又说道，“大人你这个龗字写错了，下面是三个口你少写了一个。”

    “好了好了你吃饭去吧！”我心想你赶快给我走得远远的，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大爷，看你这年龄有70了吧？”我指的是一走道颤颤微微的老头子，还是旁边人给搀扶过来的。

    “没……咳、咳，老夫不过60啊……咳、咳硬朗得很……”看他十分艰难地吐出俩词儿，我赶紧说：“行了，大爷，您回家养病吧哈。”心想我这是为您好啊，回家能养就养病不能养该准备棺材了。

    “小弟弟……你是童工吧？”我看着趴在桌子边缘露出个脑袋的小孩，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今年十六岁啦～”

    “你十六岁？那我就六十岁了！听话，找妈妈回家玩去吧，乖。”

    这兵都什么素质啊！当初招的时候也太过马虎了吧！还好只分到编一个曲的名册，不然不累死也要气死了。

    完成之后，我便抱着沉重的竹简往黑白双煞的帐子边敢，这所有的名册都会放在那旁边的一个箱子中。

    沮授还在忙碌，他兢兢业业地问询着每支队伍的粮饷、兵装、马匹，还有流民和募兵而来的杂兵数量。仔细看来，他似乎比初次相见时憔悴了，不论是谋略还是实际发展，他都鞠躬尽瘁地为袁绍规划。

    忠臣。这个词第一次被附上了如此实际的意义，不再是一句空话。

    沮授的结局在我记忆中并不好，不但没有得到袁绍的信任，最后反倒因为忠于其致死不变被曹操所杀。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改变他结局，如果可以……

    “嗨！”正在我发愣的时候，一声怒喊将我惊醒。

    我连忙回头看这声音发出的方向。

    那是一名年轻的将领——手提三尺宝剑，怒喝一声，将迎面杀来的士兵一剑弹开，那士兵最终因为这力量过于强大而跌倒在地。

    这年轻将领见后豪爽地哈哈一笑，几步上前，一把拉住那士兵，“不行啊，你这还得勤练练。”

    “那是那是，跟校尉大人您这样的英雄比，小的还真是差远了。”那士兵笑着说。

    那校尉拍拍士兵的肩膀，拿起那剑仔细地擦拭着。

    “他是谁？怎么没看到他的部下去注册？”我问正在身旁刷着国的一个炊事兵。

    “哦，那是张郃将军。他的兵是他自己带来的，不需要注册。”那炊事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郃说道。

    “张郃！？”

    “是啊，很有名气吧，还不知和颜良文丑两位将军一战的话，是谁更加勇猛。”

    张郃……

    不管是看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时我都没对他产生特殊的印象，只觉得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何况他偏偏大名“张郃”又字“隽乂”，看书也一个字不会读。

    终于有一天当我玩了一款名叫真三国无双的游戏后，我突然发觉原来这人的存在感竟然变得如此之强……还有那因华丽的表而被人称作“张姐姐”的大名……不知道该不该为他打抱不平，不过就算这样也比老罗笔下的草包将军好吧……

    眼前这为将领既没有蝴蝶一般艳丽的外表、轻巧地身姿、销魂的声音，也没拿着那对招牌式的钩爪。他只是一位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青年将领。唯一和传说中的张姐姐像的地方就是那出众的身高。

    话说回来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后来外国游戏杜撰的形象，不知会是什么反应。而且更加悲哀的是好多人喜欢他这人物恰恰就是源自这个人妖张姐姐。

    于是我忍不住在心里大叫：光荣你这YY的能力也太TMD强悍了！

    不过这将领毕竟不同谋士，看起来总有些不太好说话，我还是不要冒上前的好。而且武将是要用实力说话的，攀关系对我来说也很困难。

    他不是没注意到我的视线，他抬头看了看我，估计是认出我就是刚刚在营帐统计兵种的人。

    “大人尽管放心，我一向队执法严明，兵士精锐。”他看着我说到。

    “那是自然，那可是张郃大人的队。”

    “这么说你知道我？”

    “当然，某以为张大人实力在文，颜二人之上。”

    “为何！？”张郃有些吃惊——这人看似单薄，女里女气没想到还真敢说话。

    “张大人智勇双全，而文、颜二人自是匹夫之勇，相比之下大人更胜一筹。”

    “……”

    这位张郃大人那个没有自满地哈哈大笑，也没大声斥责我的诳语，只是不动声色地思索。看来张郃此人性格沉稳内敛。

    “多谢赏识，敢问尊姓大名？”

    “越联，越……廉联……”我随口胡编了一个。

    张郃显然觉得这名字不是一般的怪。我心想应该没问题吧，连人家眭固大叔还字白兔呢！

    “张郃，张隽乂，后会有期。”说毕，张郃就匆匆地回到自己营中。

正文 第十三回 雪落无声

    天已经黑了，军营中生气了熊熊篝火，士兵们劳累了一天，纷纷靠在篝火旁取暖，闲谈。那脸上祥和与操练时的杀气形成了鲜明对比。是怎样的心境才会露出这或陶醉、或迟疑，或默默不语的神情呢？能造成这种情景的，我猜也只有故乡的那一轮明月。

    于是我抬头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想着是不是也该回去了，虽然比起那暂时的安逸，我更喜欢呆在在这里。

    沮授忙完了，看我对我静思，边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郭大人也应该回来了，毕竟你还是……”

    “不行，我说过要助沮授大人一臂之力，报主公之恩，哪有回去之理？”

    “毕竟你还是郭大人府上的人，怎么也得打个招呼吧……”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沮授说的有理，我无言反驳。确实啊，不管我现在在做什么，我是始终还是郭嘉府上的人，而且初来乍到没有郭嘉我确实到不了这一步，郭嘉也算是我的“恩公”了，但是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劳烦沮授的。

    “这样，我命人送你回府，剩下的事等明日再说不迟。”

    我无奈只得辞别沮授。

    我想我已经可以习惯这马车的颠簸了，我掀开马车上的围帘向外张望，四周一片漆黑，偶尔会传来不知名的鸟儿的叫声。在这样的夜色中，任何生命的声音都是这样让人胆战心惊，我承认我是有些害怕了。急忙放下围帘，我想到那些可怜的流民，在这样的夜晚，他们是不是也只能露宿在这样的黑暗中？

    隔着帘子我看到了大街上隐隐的灯光，猜想现在应该是到了城中吧……着灯光照亮了红色的围帘，照亮了刚刚还在胆怯的心……

    有光的地方人就觉得就安心了。

    马车到达终点。

    我向护送我的士兵倒了谢，他们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大人您真是的，这不就是我们分内的事么。

    我不再回答，其实没有什么事是应该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我趋步进入大门，发现厅内有亮光。

    灯火阑珊。

    郭嘉坐在席上左手揽着一云鬓细腰的粉衣女子。那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朱唇贝齿，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摄人心魄。右手边则拿着一只酒樽。巧笑耳语间，更饮一杯还。

    郭图就坐在他的对面，为他的空杯中斟酒的则是一位绿带佳人。不过依我看，这名姿容清丽，颦颦一笑的美人倒是比郭嘉怀里的那位有气质不少。

    虽说打扰人家不太好，可我总得解释一下自己的行踪吧。郭图首先看见我这“不速之客”进了厅内，飞快地看了郭嘉一眼大声说道：“贤弟，尊夫人回来了！”

    一听郭图这么说，那二位美人立刻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不上是什么样的眼神。吃惊也好，同情也罢，心虚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这眼神看得我直发毛。

    “郭图大人，我真的不是郭嘉大人的妻子。”我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尽量神态自若，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实话说，闯进如此春意盎然的场景，是个人都会有点尴尬的。

    郭嘉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往怀中美人的口中灌着酒。肌肤有意无意的触碰下，佳人已是娇喘嘤嘤。情到浓时自缱绻。

    而我，只是漠然。

    郭图见此般景，似乎也就姑且相信了我说的话，不过就算我是郭嘉的妻子，我都不哭不闹了，还要忌惮些什么呢？

    “哎呀，月莲姑娘，你刚刚去哪了啊？”郭图说道，

    “被人叫出去一趟，后来回去时二位大人都不在了。”

    “都是这郭奉孝！非拉着老夫回家一叙！”郭图笑着说，我知道这话不是照顾我的面子说的，而是在和郭嘉开玩笑。

    “公则兄，奉孝还算照顾得周到？”说完二人相视一笑，举杯相敬。

    我心想你们两老色棍个快活去吧，我睡个觉明天接着去军营。

    “那我们走后，月莲又去了哪里呢？”郭嘉终于看了我一眼说道。

    “去了军中。”

    “为何？”郭图吃惊地放下酒樽，

    “……”毕竟此事是沮授大人负责，郭图在场总是有些不方便，于是我沉默不语。

    “公则兄，我们难得一叙，何不放下这些琐事与奉孝同饮此杯！”

    我回过头看着郭嘉，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么？难道他猜到我是同沮授同去的？再在这里站着可不是办法，我简单说了几句感谢郭图的话，退到了门外。

    忽然发觉这夜是这么寒冷。

    寒冷的让人完全没有睡意。

    我披了一件衣服坐在回廊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婆娑的树影。冷风吹来，那干枯的枝杈微微晃动，便有积雪簌簌地抖落。

    我只是坐在那里，和夜空中那轮玉盘一样的皎月相对无言。我曾经也是这样坐在校园的草地上看着你的，我在心中对月亮说。

    你还是那个你，而我，已经不知道是谁了。

    对面的厅里的二人正依依惜别，那一声清晰的嘶鸣惊醒寒夜。

    该走的已经走了，该留下的也不会走。

    不知什么时候，那对面卧室中的灯火悄悄地熄灭了——

    黑夜中的人们进入彼此的世界，用体温寻找着安抚寒冷慰藉。在这夜色散去之前，人们极尽缠绵的相拥，在月光的庇护下享受每一寸肌肤的欢愉。

    而在这样的夜中保持清醒的，只有廊上的这个孤单的灵魂，还有那不是奇托向何方的思念。

    那孤独的被时间抛弃的人。

    我忽然想到在无数个夜晚之前，在无数个阴晴圆缺之前，曾经有那么一群鲜活的笑脸。

    我们一起走过黑夜。

    我们一起面对人生。

    我们是朋友……

    而现在那些我挚爱的亲人，我的朋友们，你们又在哪里？我渐渐觉得有什么模糊了双眼。

    这东汉末年的鹅毛大雪静静地飘落在空无一人的庭院里。

    雪落无声。

正文 第十四回 插翅难飞

    我感冒了。

    来了这东汉末年我第一次生病了。我不怨天不怨地不怨爹不怨娘，只怨我自己怎么会睡在了走廊上！要是老哥看到我这样子一定会讥讽我说说：“小样儿你还哼着歌睡的，咋样啊，挺浪漫啊～”

    没错即使来到里这我也要保持一颗现代人的心。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啊湫！

    这点小感冒算不了什么，关键还是去沮授那里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这不是过得好好的么。一开始我还怀疑就我这身打扮，人家一看就看穿是女扮男装，不过现在我算明白了，怪不得郭嘉敢让我冒这个险——

    打扮得像不像不是问题，关键是你站在谁的身边。

    沮授大人手下的谋士且“满腹经纶”谁又敢当众提出异议呢？于是我便学起一副青年才俊的样子，像模像样地一天忙活下来，一句话概括，那是相当的爽！

    走到大门口时，看见郭嘉正在那和昨晚的女子依依惜别。

    那女子红着脸，微微颔首，手中拿着一方丝帕，上面则写着几句看不清楚的诗词（应该是诗词吧。）

    我且站在这观摩观摩这古代男女是怎么个惜别法，虽说拥吻是不太可能的了。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找到了当年论坛、贴吧上围观楼主的感觉！

    只见那女子轻轻扯了郭嘉的衣袖，将那方丝帕轻柔地塞到了郭嘉的手中。她微微张了张红润的小嘴，然后再次抬起头来时，那脸上竟有了些许晶莹的泪水！

    难道说……她不会爱上郭嘉了吧！那这妓女也太不专业了。这年头做什么都讲究一个专业，当年我在wow里也算是个职业跳BUG的了。

    再看郭嘉这边，他只是站在女子对面，握了那方丝帕，说不出他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将她抱上马车。那女子就这样消失在落雪的早晨，郭嘉目送着女子，直到渐行渐远的马车融入那白茫茫的世界……

    然后他回过头来面对同样是站在雪地里的我。

    “你醒了。”

    “怎么样啊，郭嘉大人，春宵一刻还满意吧？”我邪笑着说。

    “满意。”他微微一笑，“自然满意。”

    “唉！”你还真是厚脸皮。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郭嘉你要是不好这口也许就能多活几年了。

    “怎么，你妒嫉了？”他拉起我的手贴上自己的面庞笑着说。我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与昨日袁绍坐上那位青年才俊联系在一起。

    “妒嫉才怪，我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我把手抽回去，虽然确实有点舍不得他这暖和的脸。

    “意见？”

    “我昨日一直在袁绍军中帮忙。”我坦率地说。

    “……”郭嘉沉默不语，等着我接着说下去。

    “主要是世兵的编制，所以今日也……”

    “沮授带你去的？”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是……”

    “果然，也只有他带你前去你的身份才不会引起怀疑。”郭嘉解释说道。

    “是，这全倚仗多亏郭嘉大人的帮助。”偶尔奉承一下也好吧。

    “今日起你就不要出行了。”完全不吃这套，郭嘉敛容说道。

    “为什么！？”他这强硬的语气自然让我十分吃惊。

    他看了我一眼说：“因为我会在近日离开袁绍。”

    离开袁绍！我知道郭嘉在袁营中是肯定带不了多些日子，但是这一切未免也来得太快了

    “你什么时候走？”

    郭嘉并未回答，快步走向屋内。一阵北风夹杂着鹅毛般的落雪呼啸着吹过，那方丝帕飘然落地。雪一样白的丝帕仿佛与这真正的雪地和为一体，上面的墨迹却犹如这纯白上的污点，为这白雪染了一丝浑浊。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这一丝的浑浊衬托了这雪的洁白？不知那女子见自己寄情信物随风而逝时，会不会觉得因悲伤而哭泣。

    郭嘉。

    我连忙跟了上去，进门追问道：“你真的准备立即就走？”

    “不，再等些日子。”他斜卧在睡榻上说。

    “那……”

    “你不可再去军营，也不可再见沮授。”郭嘉注视着我，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望穿了我的灵魂，这让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还是说月莲你不想再随我一同离去？”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能听出这句话的语气，这并不是征求我的意见，而是间接地向我下了命令，因为他知道我不能离开他。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便是我赖以生存的全部基础。这我不可否认，因为目前为止没有哪位“大人”比郭嘉更适应我—一个现代女子的思维方式。这是一种变通，更是一种才能。所以我一直相信郭嘉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他的视线已经放眼进入下一个辽源的年代。这是他的不羁，更是他的神奇。

    “我明白了。”我冷冷地说，只为了割舍内心那隐忍地痛。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命运是不能作弊的，虽然我不相信宿命。

    “过来。”他向我招手。

    我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任他散下我束于冠内的长发。他抚摸着那冰凉如水的发丝，那一抹轻佻地笑又浮现唇边。

    “过于参与袁绍的政务，只会被新的主公怀疑。不如斡旋当中，静观其变，在适当的时候我自会离开。”郭嘉的语气缓和下来，从他的星眸中，我似乎读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用意。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算袁绍不值得自己投靠，他未来的主公也不定会与如今实力强大的袁绍一争高下。现在他姑且在这里，摸清袁绍手下英才的秉性，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郭嘉越是看透袁绍一分，那未来主公便越是胜袁绍一筹。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

    “知我心者月莲也……”

    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浑身燥热难耐，难道这感冒加重了？

    我不知道郭嘉这是什么表情，我低下头，用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看来真的是发烧了。

    不过比起发烧，我更害怕的还是眼前这名男子。

    郭嘉。

    他正在一点点地占据着主导地位。他瓦解了我仕途第一步上全部的热情与心血来潮。

    我发现自己已是插翅难飞。

正文 第十五回 未雨绸缪

    郭嘉没钱。

    住的是公家的，俸禄几乎用来花天酒地了。在颖川至少有爹妈留下的一处房子，估计是娶媳妇用的。结果这下倒好，来了这邺城，花销不少，俸禄也就那些。这小子目前为止没有为袁绍出过一计，奖金自然也与他无缘了。养老保险？这年都肯定不会有。

    再怎么说郭嘉你也算是个公务员吧。

    唉！没想到这年头基层公务员过得如此潦倒，我们那会不说工资奖金，就这年底分东西都分了好多，混个几年房、车，老婆都不成问题。

    我老妈将来打算就让俺考公务员，不过更不能考上还另当别论。

    现在可好，公务员没得考，心倒是没少操。

    我纠结的发现我现在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钟点保姆。事实上，我再那样高洁傲岸唯一的下场就是饿死在这东汉末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不下厨房谁下厨房！”

    我用这些可悲的劳动口号安慰着自己。只为了我的生活质量得到显著的提高，只为了在这东汉末年坚持“八荣八耻”“奔小康”，绝对不是为了他郭嘉的生活水平。

    在我心中，他现在就是我房东，管吃管住，只不过有时候来蹭顿饭，加强一下邻居间的和睦罢了。

    郭嘉倒是十分欢迎我到他这位“邻居”家做客，为了了解最前沿的消息，为了不违背我立下的“誓言”我也只好忍辱负重，暂时卖个乖给他。

    从那以后我就在没见过沮授，但是我相信这位英才绝对是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主公尽心尽力。可以说，从来到这为止，如果说有谁最让我敬重，那沮公与当之无愧。如果历史可以重新执笔，我想我会为他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章。

    这天那位和郭嘉同座的神秘人士前来拜访了。我一开始几乎没认出来他是谁，因为他今日是一改当初的木讷，表情微微舒缓了些。待他和郭嘉聊上以后，我才发现此人竟是传说中的辛评。当年郭嘉弱冠隐居的日子里，结交的人才中就有他二人。而处于直觉，我似乎觉得郭嘉与辛评的关系甚至比他和郭图还要好。

    郭嘉和郭图说话时，总是会对其察言观色，而对着辛评，不能说完全没有，至少少了几分提防。

    “仲治兄那日似乎是有心事，但碍于场合，不变询问，不知是何原因？”郭嘉看来也记得当日辛评的情绪低落。

    “奉孝啊，实不相瞒，我实在为大公子担忧啊……”辛评感叹道。

    “袁谭？担忧？”郭嘉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主公似乎一直宠爱三子袁尚……”

    “有这样的事？”郭嘉来了精神，马上坐直身子。

    “要不，我那天能那么焦急么！”

    “不过得宠并不意味着就有实力抗衡……”

    “你有所不知，如果真是只是为了姿容美而还好了，主要是其母刘氏现在得宠啊。”

    “哦，那是还有些筹码。”郭嘉拿起一颗葡萄仍在嘴里，“枕边话最为有效。”

    “奉孝啊，我这不是再和你说笑，你倒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

    辛评老兄，我跟你一样想法，这小子纯属欠扁。

    “奉孝，你难道就没有办法么？”不说还好，讨论到这辛评似乎又开始焦虑起来。

    我心想你有这时间还不是像沮授那样做点实事呢。

    “现在为时尚早，仲治不宜过早参与此事。”

    “为何？未雨绸缪这道理奉孝不会不懂吧……”辛评不解。

    “那仲治兄有何高见？”郭嘉反问道。

    “自然是扶长子了！”辛评张口便来，“规矩自有它的道理。”

    “如果袁尚后来居上，其实力更为有利呢？”郭嘉又问。

    “扶长子。”辛评丝毫没有动摇。

    “也罢，也罢……”郭嘉品了一口杯中美酒，眯眼睛审视着辛评，不知脑子里又有了什么主意。

    “所以呢？”

    “什么所以？”

    “奉孝，你就莫再拿我取乐了，我这就是专程来问你的意见的！”看到郭嘉继续装傻，辛评似乎有些生气了。

    “仲治兄，我只问你一件事。”郭嘉想了想说。

    “何事？”

    “敢问佐治兄有何高见？”郭嘉语气变得沉稳。

    “佐治他当然是同我一路了……”

    ……

    我没想到袁谭和袁尚之间的斗争竟来得这样快！难道说有种宿命是从一出生就注定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唯一敢肯定的便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知在郭奉孝心中，这渔翁是否已经确立下来……

    袁尚……

    我又想起那日站在刘氏身边的那少年。虽说有些厚颜无耻，但是那样的年龄便要背负这些是不是过于残忍了呢？虽说古人成年早，但毕竟孩子还是孩子……相比之下，我们现在的大学生活是不是也可以美化成一种对成熟逃避呢？逃避社会，逃避四面八方的危险，那些恶意的眼神。

    每个人都在戴着伪装做人。

    袁绍在。郭图在。辛评在。沮授在。郭嘉在。我也在。

    只是我不明白，时而流露出真性情，时而流露出那捉摸不透的笑意，时而成熟沉稳，时而恣意轻浮。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他？他内心深处又在想些什么？

    郭嘉大人素来机敏，却为何至今都深藏不露？或问。

    郭嘉沉默不答，或是一笑了之。

    郭府门前仍是日日有客，夜夜把酒。

    辛评走后，我问郭嘉刚刚提到的佐治是谁。

    “佐治？那是辛评之弟，辛毗，辛佐治。”

    辛毗……对啊！他后来似乎是投奔曹操了！

    “你为什么要他去问辛毗？”我好奇地问。

    “佐治的观点必定与仲治不同。”郭嘉如是说，“袁谭……袁尚……”郭嘉敛容陷入沉思。

    “月莲，去帮我拿衣服，我去去就回！”郭嘉忽然站起来，催促道。

    “哦，好。”

    我这人也真是的，就受不了人家跟我急，一看别人在着急时，想都不想就去帮人家的忙，不然看了闹心。

    “你要去哪？”看着郭嘉换上出行的外衣，我好奇地问。

    “自然是去袁绍那里。”郭嘉说道，好比介意地直呼袁绍的名字。

    “主公”这个词只有在正式场合下才会提及。

正文 第十六回 颜良战文丑

    郭嘉就是在这次去袁绍府上时结识的田丰。

    如果把田丰和沮授相比较的话，郭嘉一直相信田丰在智谋上更胜沮授一筹，而政务处理上则是沮授占优。袁绍要是单独看在智谋上可以重用人才的话，田丰这个人绝对是可以倚赖的人才。不过袁绍此人时而刚愎自用，又优柔寡断，田丰这样的谋臣一定是过得十分窝心的。

    郭嘉觉得自己对田丰是有些不屑的，以田丰的聪明，他应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立场究竟会为他带来什么，郭嘉一直以为“忠义”是相互的，主公对自己的信任与赏识才换回人才的粉身碎骨无以为报，而既然谈不上信任，那何苦要拿那些迂腐的理论来束缚自己呢？。

    郭嘉处于老朋友的立场，也只能帮助郭图他们出谋划策了。只为了袁谭能顺利当上袁绍的接班人。不过话说回来，郭嘉确实把结识田丰此人与帮助袁谭放得更为重要。

    事到如今也该走了……郭嘉从家中出来时便在考虑此事。

    如果说自己在袁绍那里唯一留下什么，那便是帮助袁谭说的几句话了。不过郭嘉却并不认为对袁绍而言，这些计谋可以用上。

    只是在走之前，郭嘉倒是还觉得有些遗憾。

    来了这袁绍帐下一会，还没逛过他的军营呢！月莲都去过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何况听月莲说，那“白颜良黑文丑”倒是令他十分感兴趣。而他们正是这袁绍手下的两名头号大将，这也是听说过的。

    “好，那奉孝就与我同去拜会这二卫将军！”郭图笑着说，扇了扇手中之羽扇。

    “那就拜托公则兄了！”郭嘉说毕登上了马车。

    郭嘉其实挺喜欢看郭图侃侃而谈的，他的语气配合动作都有催眠的奇妙功效，在颖川的时候，郭图就是这一付踌躇满志的样子。不过说道踌躇满志，郭嘉不禁联想到另外一人——

    荀彧。荀彧比自己年长七岁，立志要匡复汉室，对郭嘉而言，虽为人有些过于原则化，但还是很有趣的。

    在颖川的时候，郭图就曾经问过郭嘉，倘若郭嘉自己和荀彧相比，郭嘉以为如何？

    郭嘉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当时回答的也是从容淡定：某以为，文若兄姿容美于奉孝，政事长于奉孝。故有云：荀文若为王佐之才。

    那谋略呢？郭图又问。

    郭嘉笑而不答。

    那你看我呢？我跟你比怎么样？郭图又问。

    你？你比我还色。

    你这小子！郭图啪一声用羽扇拍了下郭嘉的脑袋。

    那一年郭嘉二十岁。

    这车倒也快，拉开帘子一看，这军营已经近在眼前了。

    “奉孝，我们该下车了。”

    这跟别的军营没什么不同么！哪有那女人说得那样有趣？这女人终究是女人，见识就是短。还以为她会有什么不同呢。

    “公则兄，且看那边。”郭嘉远远地便看见军中似乎有人在以较高下，便知给郭图看。

    “哦？那便是颜良和文丑二位将军啊！”郭图这眼里还真好。

    郭嘉定睛一看，果然是一黑一白两个肤色，心想那女人口中的“黑白双煞”还真是挺贴切的，遂拉着郭图快步赶上前去。

    只见颜良文丑二卫将军骑战马奔于沙场之上，军中士兵巨鼓助威。

    文丑怒目圆睁，手举白刃大刀，大喝一声冲向颜良。而那颜良则是用枪高手，一杆焦柄长枪荡然迎战，二人兵刃相接，你攻我防之间以不下四十回合！文丑以进攻为主，每一招都充满了爆发力，一开始颜良防的实在是有些辛苦。就在刚刚文丑一招下去，那刀几乎触到了颜良的面颊，却也硬生生被其档回。几十回合下来，颜良便渐渐占了优势，出招快而狠，策马扬鞭之时，文丑已稍显疲意。

    文丑掉转马头，欲取颜良之左手边，而被颜良顺势挡了个正着。二人死命拼力却是对文丑有利，文丑力气大于颜良，而战法上颜良则更具经验。白面横眉倒竖，颜良巧立弹开文丑，又与其撑了三十回合。

    郭嘉见二人几乎势均力敌，便询问旁边的士卒，道：“二位将军已战多少回合？”

    “不下八十回合。”那士卒答道。

    “二人竟有如此好身手！”郭嘉感叹，“二位将军应有多次交手，一般谁居上风？”

    “颜将军！”

    郭嘉听后再看，发觉文丑似乎已有些乏力，明显力不从心，待到这第一百二十回合之时，颜良枪尖轻轻一挑，那黑面文丑便跌于马下，不过这自然不会伤了他。

    士卒中间击鼓声闭，一阵欢呼。

    文丑已是累得半死，浑身使不上一点劲儿，艰难地坚持爬起来，却一把将手中大刀扔在地上。

    “每次与大哥对战，都是俺输！”

    “贤弟只是气力不足，待到下次战时，吸取教训便是。”颜良抚须笑曰。

    “下次下次，这都第几次了！”文丑骂骂咧咧地提起他的大刀。

    虽然郭嘉并非武将，但也约莫的出那刀至少有六十斤重，而颜良的枪恐怕不会有如此重量，所以打持久战的话，文丑从武器上便占了劣势。

    说道自己的志向，孩童时期也并非没有想过要当名武将，于战场上过关斩将。只可惜小时候生了场大病，以致完全没有向这方面发展的可能了。

    且说那场大病，自己的爹娘致死还一直忧心。那医师虽为江湖郎中，却能看得好正规医师治不好的病，天下疑难杂症他也可以一一迎刃而解，唯自己所受的“风寒”他也是无药可医，当年只能硬性止住病情加剧，却也没有一次性去根儿的办法。这让爹娘很是担心自己的未来，就怕哪日病发一命呜呼了。

    不过也正因此，才发觉了自己身为谋士的才能……

    此将为何人？郭嘉注意到围观者中的一位青年将领，从那气势上看，便非一般武将可比。此人一定骁勇！

    “张郃！你敢不敢与我一战！”文丑的恢复能力也确实惊人，这会儿他又横刀马上，指着张郃大叫道。

正文 第十七回 文丑战张合

    张合在外围看得正起劲，却没想文丑竟将刀锋举向自己，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但想到已来袁营有些时日，却从未有过酣畅一战，不禁有些兴奋。但文丑毕竟地位在自己之上，要从容迎战，毕竟显得有些不妥。不如先好言推辞。

    “文将军勇武，合自愧不如。”

    “少说那些个废话！这军营中，除了俺大哥，只有你配跟俺一战，速速上马！”文丑御缰绳边遛马边喊道。刚刚一战似乎还未杀的个尽兴！

    “那合恭敬不如从命！”张合听文丑这么一说，便不再顾虑，纵身骑上战马。

    “来人啊！将我兵器拿来！”遂见张合部下快步跑于营帐中，取出一柄长矛，此矛虽不华丽，却一看便有无比锋利之刃。

    “张合！你不是使剑的嘛！咋也拿起这长矛了！”文丑看了大吃一惊，素来见张合只是拿剑，却未想到这家伙竟也玩起矛来了。

    “上马迎战，张合一向使矛。”张合笑着将手中宝剑扔给手写兵卒，驾马向文丑奔去。

    “奉孝啊，你猜这二人相比，谁能获胜？”郭图看着郭嘉扇了扇手中羽扇。

    “你这是在和我打赌？”郭嘉转过头反问。

    “如何？敢于老夫赌么？”

    “那要看公则兄想赌什么。”

    “就赌今夜怎么样？”

    看着郭图春光满面的样子，郭嘉心里明白得很——郭图这又是要让自己介绍女人给他了。这郭图！尝了几次甜头还戒不掉了，要不是我郭奉孝这方面手头比较宽裕，一般人谁肯啊！

    “就依公则兄好了。”

    “我说……你也拿出点精神啊，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打赌哪里还有乐趣可言！若是奉孝赢了老夫，想要什么？”

    郭嘉想了想，而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显得有些兴奋的郭图，“我若是赢了，你就把那羽扇给我。”

    后来郭嘉赌了张合赢，而郭图则赌了文丑。

    刚刚几个回合，张合便觉得心中叫苦，这文丑不愧是猛将，力量大的惊人，刚刚观其与颜良一战时，还没觉得有这样威猛，看来自己的力量着实在颜良文丑之下。但是张合自己的优势自己是知道的——如果说颜良有的是百战不殆的经验，那凭借自己这身武艺则是必须是以技术取胜。张合思维缜密，出招严谨，文丑一身勇武竟无用武之地！

    这让文丑比战颜良还要痛苦。这张合！你硬拼时，他变软了下来，你跟他软吧，他又来猛攻你！这让文丑打得十分不痛快。现在想想来回也不下二十回合了，二人都是气喘吁吁，张合还好，文丑却明显疲惫不堪。

    啊！伴随着长矛割裂空气的声音，文丑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刚刚文丑体力不支，有些恍惚，张合这一矛下去，竟刺中了文丑的肩甲！当文丑整个身子差点跌下马时，张合飞快地掉转马头，将文丑拉于自己马上。

    “文将军！”张合焦急地喊道，文丑也不说话，瞪着眼睛用手捂住还汩汩向外冒血的伤口。

    “哎呀！刚刚那一矛，你是能挡过去的啊！不然合也不会不及时收手啊！”

    “不好啦！！！！文将军受伤啦！”当士卒向正往帐中走的颜良报告时，颜良马上焦急地跑了回来，“怎么了！贤弟你这是在做什么啊！”颜良马上将文丑扶下马，旁边的士兵也跑来帮忙。

    “……”文丑像和谁制气般紧闭着嘴唇，把头扭向一旁。“快、快扶将军回帐中救治！”颜良大声喝道。

    “颜将军……”张合本想上前安慰颜良，不料却遭了白眼，这让张合很是吃惊。

    “校尉大人，同为主公部将，下次出手还请慎重！”颜良拱手一拜，转身便回帐中探望兄弟去了。

    同为主公部将……张合心中暗暗叫苦，这不是在讥讽我张合易主而侍么……再说他也万万没有料到，颜将军竟会把这是怪罪到自己头上，本以为酣畅淋漓的一场单挑，不仅没有尽兴，反倒让他心中五味俱全。

    郭嘉就站在不远处，事情起因经过看得一清二楚。他于是快步向张合走去。

    “张大人。”他拱手行礼。

    “……”张合这才从自我的世界中换过神来，看见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青年才俊，便问：“这位大人是……”

    “在下郭嘉，郭奉孝。”

    “哦，久闻大名，主公数日前所招之颖川贤才便是您吧。”

    “大人过奖了。”

    “咳、咳”郭图站在郭嘉身后轻轻咳了咳。

    郭嘉连忙闪开，让郭图上前。

    “哦，这位是郭图大人，幸会幸会。”张合认得郭图，也知道郭图还是很得主公欣赏的。

    “不知二位大人此番前来……”

    “可惜，真是可惜！”不等张合说完，郭嘉便长叹一声打断了他。

    张合见郭嘉行为如此豪放，不禁吃了一惊。不仅是和郭嘉素未谋面的张合，就连他这个老朋友郭图都吓了一跳，这郭奉孝的疯病怎么又上来了。

    “大人这是何意？”张合张口问道。

    “我这是为大人可惜啊……”郭嘉带点同情的语气说，以示友好地拍了拍张合的肩，“有如此好的身手却被埋没了……”

    “……”张合大吃一惊，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郭嘉的话让他想起前几日的另一位仁兄，好像叫越什么的，具体也记不清楚了。

    “奉孝，你这是再说什么啊！”郭图听了也很是吃惊。

    “张合大人的武艺在文将军之上啊！”

    “这……文将军只是因为刚刚打过一场体力不支而已……”

    郭嘉只是微微笑着，却不再多说，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以张合的实力和应变能力，完全是可以指挥千军万马的将才，在袁绍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发挥的大空间。而以颜良文丑两兄弟的脾气，会让张合有表现的机会么？当时袁绍收了张合的时候，估计也只是表面功夫，将其编入自己军中而已，而此人究竟要怎样才能淋漓尽致发挥他的作用，袁绍根本不会去考虑。

    而此时的所思所想，也完全是郭嘉从刚刚才看出来的。

    张合迟早要走，只是还未到时候。

正文 第十八回 离去前夜

    郭嘉的话在张合的心中激起了层层巨浪，当日选择归了袁绍，不正是为了用着一身武艺在乱世闯出一番天地么？然而袁绍确实也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立下的战功也被颜、文二人的势力掩盖，一直以来并不得志。

    看着郭嘉离去的背影，张合握紧了手中宝剑。但是现在毕竟袁绍的部下，以这种理由易主也不是忠义之士所为……

    张合就这样倚剑站在随自己一路征战的战马旁，心中千愁万绪徒化为一声长叹。

    且说就在郭嘉准备离开这袁营的时候，另一人也已经从陈留出发，一路风尘仆仆奔赴这邺城——他就是荀彧。

    荀彧是去找郭嘉的。

    郭嘉的才能荀彧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郭嘉当年在颖阴居住过一段时间，机智过人，与一般的儒生便有明显分别。而就连荀彧这个在当地口碑如此好的俊才，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小弟。在颖川颖阴荀彧的家世可谓是十分显赫，所与交往的都是当地名士，哪怕娶了宦官的女儿也因为才名出众，也能免于被人讥讽议论。

    而这是却荀彧最不愿意提起的一件事。

    荀彧是汉室忠臣，一直立志要匡复大汉江山，驱除那些危害汉室的恶人。而不得不承认宦官专权是汉室走向衰败的重大原因。他不是没有感叹过若是生于治世，辅佐武帝一般的贤明君主，或是在那乱世走向终结之日，为高祖献出一定天下之计策。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娶了宦官的女儿。

    妻子唐氏是一名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容貌也算是端庄得体，但是他还是无法从心理上接受他。每当面对她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女子温柔的微笑，而是那宦官一手覆我大喊江山的奸佞！他知道这样委屈了这女子，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但他还是做不到……

    第二年，荀彧娶了一房小妾，但他也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他实在是无法逃避那心灵最深处的谴责与挣扎。

    不过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休掉自己的发妻。因为每次看到她时，他都会想到自己当年的踌躇满志，自己为自己制定的目标——那风雨飘摇的汉室江山。

    而他也深深明白，奉孝和自己不同。奉孝并没有被这心灵上的枷锁禁锢。当年郭嘉曾经问过自己的志向。

    为匡复汉室江山而鞠躬尽瘁。这个永远怀于内心的答案荀彧想都不想就可以脱口而出。

    然而没有荀彧想象的那样慷慨激昂，郭嘉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地“哦”了一声。荀彧当时便很是疑惑，这个看似意气风发的青年此时此刻的志向到底是什么呢？

    郭嘉的眼神飘忽，那辽远的目光眺望着回北的那一群归雁，不知思绪又飘向了何方。

    那一刻，荀彧有种一种预感，郭嘉其实已经和自己分道扬镳了。

    在他离开颖川的那一年，郭嘉只有十九岁。那日他送自己到城门口时，一改往日的作风，变得格外沉郁而庄重，他拱手与自己惜别。口中所说的，依稀是当时友人离别时最正式的道别词。

    那一刻，荀彧有一种预感，郭嘉他也许是再也抓不住了。

    他像一片随风即逝的落叶，又像黎明来临前最后的一丝澄澈的月光。

    那日他返乡颖阴正是为了去找郭嘉，那只此时的他早已已经回了阳翟老家，自离别后不过数日郭嘉便回乡下葬父母，而此后也便一直留在那里隐居。荀彧又一路赶往阳翟，时间已所剩不多，却偏偏没有寻到郭嘉，无奈只好无功而返。现在郭嘉在袁绍那里也有些时日了，想必早该看出袁绍不是他辅佐的对象，但是荀彧却没有完全把握说服郭嘉去投奔曹操。不过这一次，他更是冒险来到邺城寻他，还有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要带给他——

    戏志才的死。

    辞别了张合，郭嘉和郭图再次拜会了颜良文丑二位将军。

    文丑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刚刚的失误，还有就是这两战打得真不够痛快。而以文丑的性格，也只有和他硬碰硬铁锤敲榔头似的的攻击才能让他找到快感。

    到底是匹夫之勇。

    话说其实颜良早就看这个张合不顺眼。比文丑多了份心计，颜良他毕竟算是张合的顶头上司，却一直拿他带来的兵没办法，虽说表面上都是袁绍手下共事，但远近之分已是十分明显。看到郭嘉郭图前来辞别，颜良也就是做了做表面功夫把他们送走就算了。

    “奉孝老弟啊，你刚刚那话说的也……”郭图也不知道自己这话应该怎么说。

    “给我。”郭嘉看也没看站在旁边的郭图，直接伸出了手。

    “什么？”郭图被他弄糊涂了。

    “扇子啊。”

    “……”郭图是个讲究人,愿赌服输这谁都抵赖不了，只好乖乖地将扇子交道郭嘉手上。

    “唉，老夫竟然失策了……”郭图无奈地叹了口气。

    “公则兄何必如此沮丧呢，毕竟帮了奉孝一个‘大’忙，自然少不了还礼了……”

    郭图一听来了精神，略显阴霾地目眼神一下子又充满了希望之光，“此话怎讲？”

    就算没有这个赌郭嘉也想和郭图一叙，来到这里，自己这个老朋友也算帮了自己不少忙了，而今天，也许就是自己在这邺城呆得最后一个晚上。

    “公则兄，你已经醉了。”郭嘉扇着郭图的羽扇说道。

    郭图一向不胜酒力。郭嘉这三杯五杯地就把他灌傻了。一开始倒还好，能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可这也不能每天都说一样的啊！郭图关心的似乎无非都是那些袁绍内部的党派斗争，这让郭嘉十分的不屑。依稀记得以前的郭图根本不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环境可以这样造就一个人的秉性，或者说公则你的适应能力太好了？不过对于袁绍至少可以称道的是，袁绍他早晚还是要打公孙瓒的，只是这一场硬仗还必须隔个几年。

    临走时，郭嘉把醉醺醺的郭图扶上车，郭图拉着他的手大笑道：

    “奉孝老弟啊，我们改天再叙！哈哈哈！”

    郭嘉看着郭图的车渐渐远去消失在灯火阑珊，心想：这哪还有什么改日啊。

    伴着夜色往家中漫步，郭嘉一把将从郭图手中赌来的羽扇扔进河里。

正文 第十九回 荀彧来访

    “郭嘉，郭嘉你醒醒！”

    我是不得已来找郭嘉的，反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脆进屋来叫他好了。荀彧在厅里已经等了几分钟了，没想到这郭嘉还没起床！见光是在一旁喊没有用，只得把他推醒了。深呼吸加闭目养神三秒后，我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推了推还穿着昨夜回来时的衣服的郭嘉。

    没有动静。

    我又推了推他。

    “快起来，荀彧大人来找你了！”

    这句话还真是好用，郭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月莲你怎么不早说。”说着慢慢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

    已经习惯了这人把别人的话当耳边风那我行我素的一套，已经不觉得生气了。刚开始的时候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了，不够后来一想反正你也拿这家伙没办法，还不如退一步修身养性了。

    郭嘉整了整自己的仪容，挺从容的出门迎接自己的老朋友。

    “文若兄！真是稀客，恕奉孝未能远迎！”

    你小子也没想迎人家吧，看你睡得那个欢啊。我估计荀彧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并没有回答郭嘉，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席上，喝了口刚刚我给他沏的茶。

    郭嘉估计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人，笑得有些尴尬。

    “文若啊，奉孝昨日因事，归家实在是有些晚……”见荀彧不买账，郭嘉的语气软了下来，从他脸上我还是第一次稍稍看出了点歉意。

    “奉孝！听我一言，还是身体重要，切莫在贪图那些个……”荀彧点到为止，不再接郭嘉老底。

    不过郭嘉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文若兄说的是，奉孝一定注意，不过文若兄此番前来可不是为了和奉孝叙旧的吧……”郭嘉在荀彧对面的席上跪坐下。

    郭嘉这人平日随性，经常就支着一条腿半倒着坐。在现在这种坐法叫酷，在那时叫“坐没坐像”。见辛评和郭图之类的人他都是那样坐的，而唯独荀彧这里，就是私下见面，他也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地跪坐下。

    “以郭奉孝的聪颖，会不知道我此番前来是何意么?”

    郭嘉笑了笑说：“就算你不来，我也已经计划前去叨扰。”

    “曹公广召天下英才……”荀彧忽然欲言又止，清秀的眉宇间，写满了隐隐的哀伤。

    “文若，怎么了？”郭嘉忙问道。

    “奉孝，你有所不知，戏志才他……”

    “你这是何意？他怎么了？”郭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神情紧张地问道。

    “……”荀彧不再说下去。其实就算他不说，郭嘉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郭嘉已经从席上站了起来。

    “十天前……”荀彧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他尽量调节着自己的语气，让自己显得仍是镇定自若。

    “病故？”初听到这话的郭嘉却比荀彧镇定的多，虽然这也是他昔日的挚友。

    “是。”

    “这样年轻有为便撒手西归！真是天妒英才……”郭嘉虽没有流下眼泪，但却是神情凝重。将手中樽一把摔在地上。皱着眉头仿佛在怨这上苍不开眼，竟带走了如此一位有为之才！

    郭嘉虽然有一般人无法相比的才智，但他毕竟也是性情中人。

    然而，看着这样的郭嘉，我倒是觉得心中一阵难以平复的酸楚。郭嘉今日叹戏志才早逝，不知我来日是不是也该将此话用在郭嘉你的身上……

    “曹公现在求贤若渴，不知奉孝有何打算？不会继续留在袁绍这里吧……”

    “我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不瞒你说，我今日本来就打算离开这里。”郭嘉那暴风雨般地冲动平复后，又像模像样地坐了下来。

    “曹公现在急缺谋士，而作为谋士，我想奉孝你便是最佳人选。”

    “……”听了这话，郭嘉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握杯陷入了沉思。不知是真的有事待他思考还是做做姿态。其实当时看三国志的时候，就觉得郭嘉是个很积极入世的人。不然也不会说出那句“真吾主也！”。

    “还是说，奉孝你已经另有……”

    “不！”郭嘉马上打断了荀彧的话，看来他是无需多想了，“还请文若兄您向曹公推荐！”郭嘉拱手说道，语气坚定目光诚恳。

    “哈哈哈，那太好了，主公也一定会因得奉孝你而倍感欣喜啊！”

    “奉孝才是倍感荣幸。”

    “既然如此，何不随我同去？”荀彧见此时已经定了下来，便站起来，请郭嘉同自己一同启程回营。

    “这当然好，只是奉孝还有些为了心事，必须在今日办妥。”

    “那好吧，不过奉孝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们来日再见！”郭嘉起身送客。

    “告辞了。”

    当荀彧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发现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不过他应该是记不得那个当初在颖川遇见的奇怪女子了，或者他只当我是郭嘉带回来的无数风尘女子中的一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就算这样也比误认成人妻要好，最重要的是还是个脑袋上绿光频频的人妻。

    郭嘉辞别荀彧后回到了屋子里，却完全不像上几次那样“原形毕露”，他只是跪坐在席上，冷冷地发着呆，完全当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生命都是空气。

    而我这几天来已经习惯被当成空气了。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才华啊！我感叹，好不容易这东汉末年来了我这么个“先知”，竟然因为性别问题而完全无用武之地。我开始埋怨老天爷哪怕是给我一副男人的皮囊也行啊！至少抢枪这个郭嘉的风头，或者干脆就穿越成嘉算了。不行，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月莲，你去收拾东西吧，今晚就走。”郭嘉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还真以为是死人诈尸了。

    “晚上走？趁天亮的时候多好，晚上走黄花菜都凉了。”虽然我也算半个夜猫子，但也知道赶路可是万万不能趁夜色的。劫财劫色的又不是没有，而现在可是古代，不被劫也被狼叼去了。

    “嗯。”

    看来此人是完全把我的话当了耳边风。

正文 第二十回 不辞而别

    我这才知道郭嘉为什么要等到晚上再走。

    现在郭图，辛评二人已经来到了郭嘉府上。

    没有公则他们的举荐，奉孝着实无法站在这里不过即便不是这样，他们也是我的同乡好友，总要告别下的。郭嘉就是这样说的。

    不过郭图他们似乎并不知道郭嘉如此急着见他们二人所为何事。郭图见到郭嘉找他们二人来，还以为是要开个什么“老乡会”，竟特地拿来了袁绍赏给自己的珍藏佳酿。

    “郭嘉，你不出去见他们么？”我问道。

    “去。”郭嘉只是淡淡地回答，我发现他的微微蹙了眉，那一刻他似乎是犹豫了。他终究是有些不忍吧，割舍相识多年的好友。再次相见之时会不会就是在战场上了呢？

    “公则兄，仲治兄。”郭嘉趋步走入厅中，与以往一样地向二位老友问候。

    然而二人面面相觑竟一时无语。

    “奉孝有心事？”郭图问道。

    “哎呀，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郭奉孝啊！”辛评也是很少见郭嘉如此表情，不免有些吃惊。

    “难不成是情场失意？”郭图调笑着扇了扇手中的羽扇。我很惊异地发现郭图手中的扇子竟然换了一把！记得他以前的那把是万年不变的金柄，而这只则是灰色的。

    “哈哈哈，原来一向风流的奉孝老弟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啊！”辛评也跟着调节气氛，然后偷偷地瞟了我一眼。

    我立马心头一惊！本来只求不引起注意就好……不过郭嘉这家伙到底跟着帮“狐朋狗友”说了什么啊！

    接着二人便感叹：原来你郭奉孝也有搞不定的妞啊。

    而郭嘉只是微笑着注视着二人，不时地颔首，推脱一番。这着实不似他平时的状态。

    一向纹丝不乱的郭嘉到哪里去了？连我都不禁疑惑。

    “奉孝快来！今日难得咱们三人同聚，何不一同畅饮几杯？也算是借酒浇愁！”郭图笑呵呵地拿出带来的好酒。酒坛盖轻启，已有酒香袅袅沁入心肺。

    我想喝酒。这是我的第一的念头。说实话我也不知是怎么的，自从沾过一点这汉末的清醇佳酿后，便一直戒不了想尝尝鲜。

    古代的酒和现代的酒是不一样的。古代的酒不似如今的酒那般辛辣，而是淡淡的清香，入喉还带有那么一丝的甘甜。下肚后虽然避免不了微微的灼热，却让人好生舒爽。这是我对古代佳酿的理解。

    当然，现代的酒我也不讨厌。

    我太爷爷和我爷爷就十分能喝，我老爸自然免不了受这酒的诱惑，而我——

    我妈就经常说：你太爷爷那是酒神，你爷爷是酒仙，你老爸是酒圣。

    那我呢？我忙问。

    你？我妈妈先是一惊，而后轻松一笑便答道：你就酒鬼吧。

    不会吧！？这称号怎么会这么逊，这也差太多了。

    好了，不能再沉浸在这酒的世界中了。不管是借酒浇愁还是借愁浇酒，这酒郭嘉都没理由喝下去。要知道，即使在古代，酒后驾驶也是很危险的。

    然而郭嘉还是接过了郭图递来的酒樽，举杯回敬二客后豪爽地一饮而尽！不愧是郭图他们平日“膜拜”酒豪。

    “公则兄，仲治兄，不满二位，今日嘉请二位前来一叙不为别的，只是有一件要事相告。”郭嘉将酒樽“啪”地一声放于桌上，坦然地直视二人说道。

    这倒却是将二人吓得不轻，二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阵沉默——这郭奉孝今日是怎么了？

    “夫智者审于量主，故百举百全而功名可立也。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难矣！”郭嘉敛容说道，语气沉稳字字珠玑。

    我当时就愣住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不就是三国志那里郭嘉的出道言论么！我立刻提起了精神！这不但说明郭嘉是一定要走了，而且这历史正在按正史的轨道进行着，这不免给我这初来乍到的穿越者吃了颗定心丸。

    不过这郭嘉也太敢说话了，当着袁绍帐下两位大谋臣，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被袁绍听了去千刀万剐？没错，一袁绍的性格他是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来的。

    郭嘉说完后，厅内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可以感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郭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的两位老友，一向谨慎的他却在这一刻选择向自己的同乡好友道别！除了“情义”我想不出还有更好的解释。

    终于，辛评的一声叹息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奉孝，你这是……”

    然而郭嘉直接无视了辛评的话，接着说道：“想必二位也是知晓，为人主公却不知用人之道，善于计划而没有作为这实在是不明智。“吾将更举以求主，子盍去乎！”

    “袁氏有恩德于天下，人多归之，且今最强，去将何之？”郭图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办事责问地说。郭嘉自然看得出郭图这并不是真的在问自己，而是明显的反问。

    “奉孝啊，此事你还是再做考虑的好……”辛评见气氛渐渐紧张起来，马上和颜悦色地拍了拍郭嘉的肩膀。郭图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二位所言极是，容奉孝再做考虑。”

    踩着午后院落中皓白的积雪，郭图和辛评消失在了“郭府”的门口。那微微融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沙般的色彩，为这凛冽寒冬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温馨。

    而郭嘉清朗的面容上也如这积雪融化般现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这样便可以了。”郭嘉看着这雪景自言自语地说。

    “可以？”

    “这样我便可以从容离去了。”

    “可是你还没有告别……”

    “无需多言，公则、仲达自会知我心意。”郭嘉看着我说道。那晕染了冬雪融化般温暖的笑意竟令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立刻避开了他的目光。

    “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嗯，月莲说的有道理。”郭嘉看着这盖满积雪的小院子点了点头。

    “你到是去行动啊！光点头算什么……”

    “月莲。”

    “什么？”

    “将此刻这院中景色铭记于心，日后忆起定会格外珍重。”

    这个院子……

    这邺城雪后的院落，曾经被冠以“郭府”之名的庭院。就算郭嘉不说，我也会将其映在心中——

    这里的每一寸枯草孕育新生的呼吸，每一盏烛火的深夜悸动，每一棵树上晶莹的冰凌还有那些把盏的熙攘以及我第一次“出仕”的喜悦……

    我不知这些是否还会入我的梦，只是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怀念他们。

    连同怀念我们一同走过的时光。

正文 第一回 借宿山脚

    夜凉如水，玉兔东升。

    这东汉末年的星空真的是令人陶醉，那繁星缀满天际的辉煌，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小时候曾经见过一次，在奶奶家的院子里。那时候奶奶还住在乡下，到了晚上，漫天的繁星与芳草间点点的虫鸣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虽然现在只可以算上是早春，既没有虫鸣也没有芳草，却仍能让我联想起那样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银河——我看着夜空当中那道钻石星辰凝集成的光带，不仅这样感概。如果这银河真的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话，一定是最美的风景。

    “前面就是山路了。”郭嘉策马说道。

    “山路……”我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刚刚的浪漫情怀全部消失无踪。

    这东汉末年人饿死的饿死，穷疯的穷疯。对平民老百姓来说，唯一可以值得一试的职业便是“山贼”了。虽然没有旱涝保收，不过凭侥幸大发一笔倒不是不可能的。以这年头，凡是有那么点武艺的一半去当了兵，另一半全去当了山贼。

    当然，所谓的山贼那也不是职业的，一般都是白天种田，晚上抢钱。

    “这一带会有山贼么？”我马上问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虽说是临山，你我却也只不过是从山脚借道经过，狼是肯定不会有。”郭嘉笑呵呵地说。

    “就算没有，那我们住在哪啊？”郭嘉你可别告诉我你要通宵赶路，疲劳驾驶那是要出人命的。

    “到时后再说也不迟。”

    我提早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到现在已经过了七个时辰，中途休息也都是在尚有人烟的村落。自从走着山路后，便没有的人的踪影。预计今夜是到不了前面的村落了，而这路上根本不可能会有客店。

    果不其然，我所担心的事实发生了——所谓的露宿街头。

    夜里气温骤降，北风也在这时候凑了一回热闹，悄悄地肆虐开来。如果不赶快找出地方落脚一定会冻死在路上。我开始期待电影中无数次初现的“无人山洞”，不管里面有没有怪兽和骸骨，我只求能避避这北风便好。

    “两地间相聚如此之远，不会没有落脚之地。”相比在寒风中绝望地瑟瑟发抖的我，郭嘉倒是十分从容镇定。

    “可是现在来看就是这样啊！不如先下马去找找。”我虽然有点绝望，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郭嘉！你看那是什么！？”我指的是那道口旁若隐若现的火光。

    “应该是所木屋……”郭嘉定睛一看，似乎确实是有火光从那屋子的木门之中透出。

    “要过去看看么？”我试探着问。我这人一向谨慎，对来历不明的事物总是莫名其妙地就持了否定态度，不过现在这是非常时刻，就算不相信也值得一试。

    “月莲，你在这里等我。”郭嘉下马后说道。

    “不，我跟你一起去。”我说着也下了马。

    郭嘉本要扶我，却发现我这套下马的动作做起来很是轻松，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我心中窃喜——不要小瞧本姑娘了！

    那屋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破旧，或者应该说，简直是像劫后重生的一般！被烧的焦黑四壁，摸上去还会有黑色的灰烬沾上手指，屋顶木板之间透着宽窄不均的缝隙，北风吹过时会发出丝丝的呜咽声。屋内的一角有些茅草覆盖，我装着胆子过去挑了挑那茅草，竟有一只瘦骨嶙峋地死老鼠“吱”地一声传了出来，着实吓我一跳。最可气地是郭嘉这家伙不但不给予同情，反倒笑出声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令人吃惊的。

    从进到这屋子的那一刻开始，最让人吃惊并且值得怀疑的就是——这屋子中竟然有生火！

    “难道说有人住在这里？”我问郭嘉。

    “不会，”望着那跳动的火苗郭嘉说道，“应是有人在此歇过脚。”

    “就是说刚走不久了？”我将几根屋子中的茅草扔进这火中。

    “不好说，要因人而异。”

    我这才明白郭嘉的意思——如果说这屋子的“主人”尚且未走，那么往好了说是途经的旅者，往坏了说就是山贼的圈套。

    “不会有这么计划周全的山贼吧……”我自我安慰着说道。

    “月莲放心，有我郭嘉在”。郭嘉笑笑说。

    你在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武将，山贼来了你自己都小命难保。如果站在我旁边的是常山赵子龙该有多好！真有山贼来了，不但不是坏事，还可以顺便观赏下赵云的精湛枪法。

    “谢谢。”实际上，我只出口了这一句。不管是真是假，不管究竟能不能做到，在这温暖的火光面前，这样淡淡的一句已经足以让人感到驱散寒冷的温暖。

    你过来坐吧，靠近点可以取暖。他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玩笑般将我拉入怀中，只是坐在那里。只是微笑。

    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一次我竟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厌恶地反抗。

    这天真冷。我走到他身旁坐下，和他并肩烤火。郭嘉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庞被火光晕染成淡淡的红，他的袖口沾了融化的雪水微微有些潮湿。

    屋中弥漫着一丝熏干的茅草香，我喜欢这气息，会让人有种温馨的感觉。

    还冷么。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的还有些微微发抖我问道。

    好多了，你呢。我抬头回应他的目光，这一刻我忽然发现身边的这男子竟也有温柔的一面。那蕴藏在眼底的温柔是那样不易被人察觉，或者说是我一直没有想要去察觉。我眼中的他一直只有不羁与放浪形骸，却从不知晓他眼底的这一丝温柔。

    那一丝略带轻佻地笑又悄悄爬上了他的唇边，他将手轻轻地抚上我的面颊。

    还是有点冷，他说。你总是爱逞强……

    篝火发出“噼噼、啪啪”的清脆燃烧声。在这温暖的火光前，疲惫的身心自然地放松下来，我缓缓闭上眼睛。郭嘉的话语与那丝丝北风的低吟一同萦绕耳际，犹在梦中又恍若隔世。

    我渐渐听不清他的声音。

正文 第二回 戏逢痴虎将

    “哈哈哈！客气个啥！俺能遇见你们也算是缘分！”

    “莫要多礼！明日俺请你们去家中坐坐！”

    这是……郭嘉？不、不会，郭嘉的声音不似这样的浑厚憨直。这是……

    我微微睁开眼睛。

    木屋，火光，还有眼前的黑乎乎的彪形大汉——

    山贼！我第一个反应便是这果然是山贼设下的圈套!我立马精神抖擞，郭嘉这小子还等什么快跑啊！打不过不要紧，关键是要跑得快！要是我穿越到天龙八部，第一招就要学那凌波微步！

    “月莲莫怕，许壮士不是歹人。”郭嘉拉我坐下，“这火便是许壮士生的。”

    听郭嘉这么一说，我才有点放下心来。其实这确实怪不得我，只叫眼前这位壮士实在是太过膀大腰圆。如果文丑那是单纯的“壮”，那眼前的这位许壮士便是有些“胖”了。这许壮士也是位黑面黑须的彪形大汉，手里还拎着一柄锄头，一看便是耕农出身。那黝亮的黑面透着一股坚毅之气，想必也是耕作时风吹日晒的结果。等等，许壮士……姓许……

    “哈哈，夫人受惊了！在下许褚！许仲康！”

    “许褚？”我大惊！这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痴虎将许褚！武功想必了得！

    “怎么？夫人认得俺？”许褚追问。

    直到他说了这句我才意识到其中的岔子，自己竟又被莫名其妙地被贯上了“夫人”这个称呼！我忙看坐在旁边用树杈扒着篝火的郭嘉。

    “我们二人因下葬家母返乡，必须趁早赶回家，只好在这山下歇脚。”郭嘉一本正经地说，最后还略带哀伤地叹了口气，完全进入了返乡葬母角色。我这到他这是为了让我配合演戏再说一遍的。虽然很在意再次扮演这小子的老婆，不过毕竟不能暴露真实目的，我便也似忧伤地点了点头。

    郭嘉一边拨着篝火，另一手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肩膀。

    郭嘉你不要太过分。我用另一只手在郭嘉腰间捣了一拳。

    “郭兄弟，你怎么了？”许褚见郭嘉满脸苦笑，不知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郭嘉忙说。

    “唉！兄弟啥都别说了！”许褚的心情似乎也很低落，“不瞒你们，俺娘也是近日病死的！那日俺去镇上卖柴赚点钱给娘买药，没想到回来时已经……”许褚说道这便止不住地流泪，他胡乱用手一抹，竟有些泣不成声了。

    不知郭嘉怎么想的，我心里倒是一阵酸楚的内疚。这许褚完全对我们没有戒备，还把家中事都说了出来，哪料我们所说的没一句是真的……

    “唉，许壮士你也莫要悲伤，生死自由天命啊……”郭嘉安慰许褚说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这俺知道！”许褚憨厚一笑，虽说也是黑面黑须却完全没有文丑那种凶神恶煞的气势，“这天还黑着，你们先睡吧，有俺在这守着。”说完，许褚抱着锄头靠在了门边上，似乎还在回忆家母辞世的悲伤。

    郭嘉轻轻地咳了咳。

    “郭嘉，你身体不好？”

    “被烟呛了下，不碍事。”

    “不是，我是说你的病情。”

    “月莲如何知道？”听到这，郭嘉有些吃惊地回过头。

    说到也是，郭嘉似乎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病情。照历史上看，郭嘉这时候应该已经患有内疾。不过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他有发病的迹象，身体也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样瘦弱。在邺城准备见袁绍的那夜，我便发现他的身体素质和一般男人没什么不同。难道史书上记载的体弱多病，就连水土不服都可能一命呜呼的郭嘉难道是杜撰的？

    “你莫不是也精通医术吧，”郭嘉轻松地说道，“从小染了风寒，总也无法医治彻底。据说是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怎、怎么会这样！”我简直无法相信，无法相信郭嘉竟然得的是有这种慢性的顽疾，更无法相信这人竟然可以神态自若地说出预言自己死亡的话！

    事实如此。郭嘉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阴霾。

    你怎么会若无其事地说自己要死了的话！你难道不害怕！？

    “若天命真是如此，恐惧也没有任何意义。”郭嘉低下头，只是注视着这熊熊燃烧的火焰。“多谢月莲挂心。”

    那你还酗酒泡妞整天东奔西走的，老老实实呆着家里养病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或者——没事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看到现在不是也并没有发作过么？

    可是斥责也好，安慰也罢，二选一无论那一句我却都无法说出口。

    你听。郭嘉轻声说。

    我这才从纠结地头脑风暴中挣脱出来。

    那是很大的鼾声，我甚至怀疑这本应该是某种动物发出的声音——说是要为我们守夜的许褚早就靠着锄头进入了梦乡。

    你也快睡吧，现在天色还早。郭嘉轻声说，怕惊醒了靠在一旁的许褚。

    事实上，我怀疑就算是现在大喊“狼来了”，许褚也不会被惊醒。

    还是你睡吧，你身体不好，我醒着。

    不要任性。郭嘉微微皱了皱眉，我不喜欢任性的女人。

    这叫哪门子任性。我小声嘟囔着。

    心想本姑娘这够传统够贤良淑德的了！你要是穿越到现代，活该你找个野蛮女友！唉，寄人篱下的日子就是这么窝囊，等咱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了，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还有那个袁府的小兄弟，你的太监总管我会给你留着的，我暗下决心。

    然而这时，刚刚睡得还如同死猪一般的许褚竟然自然醒了。他“哗”的一声的站起来，拿着锄头靠在门侧。我和郭嘉可是真被他吓个够呛！

    “郭嘉，他不会梦游了吧！”要是一般人梦游还好，号称痴虎将的许褚若是梦游，我和郭嘉是肯定是小命难保了。

    “嘘！”许褚警惕地透过门上的缝隙向外张望，“有动静！”

    郭嘉听后也立马起身伏地，将耳朵贴上地面——“没有马蹄声。”

    “是步行来的，看样子有个二十几。”许褚的语气隐隐带了一丝兴奋，“嘿嘿！一会待他们靠近了，俺去会他们玩玩！”

    说着,许褚将粘在锄头上的一块大泥巴抠掉，一把扔在地上。

正文 第三回 剿山贼收宗氏

    透过门缝看去，那由远及近的篝火越来越清晰地印入眼帘。而许褚便这样不动声色地靠在门侧。我紧张地注视着门外的动静，许褚虽然勇猛，但毕竟他们人多势众，万一失手……

    而现在，这些穷凶极恶的山贼已经来到了门前……

    我屏息凝视着那跳跃的火把，视其如同是死神手中的镰刀。

    “啊——！”就在山贼手指触到门栏的一刹那，许褚一脚将门踢开，那山贼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接下来，我便见识到了有生以来最痛快的一场群架。

    那些山贼手中无不备有寒光凛凛的白刃，却无一能档许褚手中这生锈的锄头！许褚抡动锄头简直比我转笔还要轻松，那锄头在他的手上似乎幻化为攻防一体的绝世兵器。一人砍来，许褚以锄头弹开；二人砍上前，许褚将锄头反轮半圈山贼仰面而倒。其中一人脑袋磕在了石头上，喷涌而出的血花飞贱了一脸。

    短短的几分钟，这二十几名山贼便被打得哭爹喊娘。只见那磕到脑袋的山贼似乎缓过神来，撒腿边跑！

    “嗨！”许褚大喝一声,将锄头往地上一插,那山贼马上吓的屁滚尿流，直接两脚发软跪在地上。

    “壮士饶命啊！！！”几名山贼一并求饶。

    “给我绑起来！”

    “是！”

    只听许褚话毕，竟有数十壮汉从半山腰冲下，将那伙山贼一个个五花大绑了起来。

    “带回去搜！”许褚对这数十壮汉下令，接着他又转身面向我和郭嘉，说道：“二位受惊了！”

    我确实受惊了，甚至比遇见山贼还要害怕！先是看了一场勇者斗山贼的好戏，后来却又不知从哪跑出几个壮汉，还都听命于许褚，这是哪跟哪啊！

    郭嘉沉默不作声，估计心里也一样跟我打着鼓，只是在故作镇定吧？

    “如此观之，许大人您恐怕不是农户出身吧吧。”郭嘉这一开口便直切主旨。

    “这……”只见许褚稍做犹豫，而后便道：“此地不宜久留，若二位不嫌弃，请到我庄上一坐！”

    郭嘉听后二话不说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是我有些隐隐的不安。

    “郭嘉，去他哪里没问题么？”趁许褚和众人走在前面，我拽了拽郭嘉的衣襟小声问道。

    “月莲放心，许壮士不会有恶意。”郭嘉又说了初遇许褚时的话，他还真是认准了自己对许褚此人的判断。

    许褚命手下点燃火把，便带我们顺着这崎岖的山路拐着奇怪的弯。

    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村庄虽说不大，却正似世外桃源一般清静祥和民风质朴，老老少少也都各得其所。我不禁感叹，这东汉末年竟还有如此远离战乱的桃源，虽说不上山清水秀倒，也还真是令人流连忘返。这村中乡亲见许褚归来也无不恭敬而亲切地向其问候。

    许褚将山贼所劫财物分还给乡邻后，便将这些歹人放归山林。毕竟他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尚放还一条生路。临走时许褚不忘喝令众贼人：且记住我许褚、许仲康之名！若再为非作歹，决不轻饶！

    入了许褚的家门，许褚立马温水泡茶，对我们以礼相待。

    要说这其中之事，且听许褚慢慢道来。

    只见许褚一笑，拱手说道：“二位莫要见怪。褚虽不才，却也是一方宗族之长，本是豫州谯郡人，今来此却是为觅来此避难的宗亲，请他们重归故土，也算是完成族内老少一桩未了的心愿。适逢这山贼作乱，心想莫不如平定土寇再迁离不迟，便乔装农户施这计引贼人上钩。”

    听了这话我才明白过来，本来还因为自己和郭嘉欺瞒这“老实的庄稼人”而心有不安，没想到就连自己也是给人骗了。这人哪里是什么农夫，却是一地方豪强！仔细看来这样的气魄也只有地方豪强的族长才配拥有。而这么说来，这“许壮士”的莫名出现，以及他在山贼出来时的恰到好处的“梦游”都可以解释得一清二楚了……

    没想到许褚看似就一虎头虎脑的勇将，却也有如此心机！不过这么说也许未免有些少见多怪了。生于这乱世之中，要想平平安安生存下去又怎能不对陌生人多加提防？况且我和郭嘉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对许褚这人了解不深，但此番见过后，也不得不感叹——许褚此人勇猛非凡，却不是徒有一身蛮力的匹夫，真不愧是曹大日后重用的人才。

    “彼此彼此，嘉也不是回乡葬母的孝子啊。”郭嘉拱手回敬许褚。

    你们俩也别争了，这不都半斤八两么，一个比一个演技还好。赶上回到千年后都可以成电影演员了。由于先天因素，许褚那铁定是演技派了，而郭嘉的话倒可以考虑往偶像派的定位上冲冲。“我也不是他夫人。”我连忙补上一句。

    许褚马上恍然大悟，才知道其实大家都是留了一手！只见他抬手一拍桌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哈哈哈！这样褚倒是也安心不少！”

    “不知许壮士日后有何打算？”郭嘉追问道。

    被郭嘉这么一问，许褚倒是愣了一下。

    就我这心里也纳闷，这才初识，你就问人家日后的打算？难道郭嘉打算劝他归曹？这小子不会现在就看出此人日后必定是自己的工友了吧……

    许褚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这同性宗氏的世外桃源，“自然是率众人返乡。”

    率他们返乡？人家住在这里好好的，没有人来征兵，又可以差不多自给自足，何苦跟你回乡趟这乱世的浑水呢？

    也许是实在有太多疑问，我也不再矜持——“可是这村里的乡亲愿意同许大人同去么？”

    许褚喝了口茶说道：“宗族所在，理应归还，这无需问询。”

    “可是身处如今这乱世，就算是回乡，您又如何保证让这些人适得其所呢？”

    这一问，许褚倒是有些窘迫，不知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还是不愿意向外人提及这话题，也不再做答复。直至后来和郭嘉二人上路时，提及到我当时提的问题，郭嘉说他认为许褚这也是希望通过增加人口来增强自己宗族对抗外寇的势力，所以不好直说。

    “既然郭大人不是回乡葬母，又为何如此匆忙赶路？”交代完了自己的背景，许褚便开始弄清楚我们的用意了。

    “不瞒许大人，嘉这正是为投奔曹公而来。”郭嘉笑着说。

    郭嘉这么一说，用意就再明白不过了——这小子现在就想拉许褚入伙了。

正文 第四回 点到为止

    这郭嘉还真是够敬业的，人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还没上任呢火倒是烧起来了。

    第二天一睁开眼睛便跑过去忽悠许褚投奔曹操。在他口中那曹操不但是正义之师，对他们谯郡居民来说，形同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生于这东汉末年，如许褚这样的义士理应出山建功立业，而不是死守那一方水土。

    郭嘉引经据典，说得那叫一个有凭有据。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马上就会跟着他走了，郭嘉这种人要是活在现代保险公司肯定是争着抢着要，当然就算是保险公司的CEO也有些屈他的才了。

    “这容我再想想。”许褚答道。

    看来许褚已经被郭嘉忽悠了。当然，许褚好歹也统领千户宗族，这一旦归曹那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更何况他本人就有一骑当千的勇武。

    “既然如此，望许大人慎重。郭某就先告辞了，我们改日再叙。”只要许褚动了这个念头，郭嘉便可以功成身退了，毕竟还要赶路。

    “哈哈哈！好，那先生我们就来日方长。而且明日褚也该启程了。”许褚笑着答道。

    “告辞了。”

    “告辞。”

    许褚是个很仗义的人，临走时不忘遣人带我们出这村落。看那人的衣着应该是这村里的乡亲，年纪也就十六七岁，于是我便试着问他，“你是这村里人？”

    “是。”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略带羞涩地低下头。见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还很是羞涩，我不禁喜上心头——看人家古人少年！长得俊俏却低调不张扬。我不禁联想到我上高中时班里那些活蹦乱跳跟活猴子似男生，这简直是倒退啊倒退！还有就是我发现，这古人的平均海拔（当然我指的是汉朝人）怎么比我们现代人要高！就看着身边比我高一个头的郭嘉，也可以想象传说中的吕布，关羽是何等的伟岸。

    “你知道许大人为何而来么？”我接着问。

    “知道，要把我们迁回谯郡。”那少年腼腆的一笑，低着头小声说。

    “那你愿意回去么？”我又问。

    “不愿意，”他答道，“我家里人也都不愿意，可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什么？”我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没有办法的，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留下呗！他还能把你们拖走不成！

    “这是规矩。”他很认真地说，那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但是我从这眼神中看到的更多是迷茫与无助。这些古人平民总是愿意把自己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规矩束缚住，他们根本不去想，也不愿去想这规矩是否合理，只要跟着做就可以了。

    “规矩？规矩是因人而异的啊！”

    “因人而异？”少年不明白。

    “比如说你真正的理想，选择一条适合你自己的路线，而不是人云亦云。”

    少年睁大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把头低下去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听能明白，但我想他至少在认真思考我的话。

    郭嘉也不插嘴，悠闲地看着四周的风景，还不知从哪折了一只草叶子，在手中玩弄起来。若不是看他一把年纪奔三十的人了，我还真是想母爱泛滥一回带他去游乐场过个终身难忘的六一儿童节。

    那少年只是低着头想心事，并没有对我的话作出判断。见气氛有点尴尬，我也不再开口，索性和郭嘉一起沿途观光了。

    清晨的朝露沾湿了我蓝色的裙脚，我这才发现这里已经不像邺城时那样肃杀了，完全一副早春的欣欣向荣。阳光已经变得柔和温暖，山腰上枯草和新生的芳草交错相生，在沉甸甸的露水的呵护下闪着晶莹的光彩，其实这春冬之交的景色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连夜摸黑赶路一定是错过了不少此番美景。

    “真美。”我心情大好，不禁称赞起来，如果我是诗人一定会立马作首充满陶渊明那归隐心境的诗——对，就是什么“朝露沾我衣”、“悠然见南山”之类的。

    “是啊。”

    听郭嘉这么一附和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可是郭大才子啊，难道看到这情景就不想作首诗么？“你做首诗吧。难得这么美的景色。”这不是试探或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为难，说实话看曹操这么重用的这位天才，想必一定是才高八斗。

    “作诗？不会。”郭嘉回答的很轻松。

    我当时就愣住了。

    “不会？”

    “不擅长这方面，”郭嘉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或是惭愧，想了想说：“不然我给月莲说说用兵之道吧，我所阅兵书比较多。”

    “……”

    “不然我们谈经史？”

    我当时就毛了——郭嘉啊，你难道只研究权术兵法去了？真不明白你小子是怎么泡妞的，古人泡妞不都讲究个以文会友么？难道你一直都是用权术兵法泡妞的吗？

    就算是现代也逃不过写情书这关呢！人家一打开情书发现第一句就是“我的对你的爱如同被撞击的五角大楼一般惨烈，或是在三个代表八荣八耻的和谐领导下你来到了我的身边”那这男人一定第一个被和谐掉。不过，说不定有的女孩会感动……也说不定……

    这时一直沉默的那俊俏小乡亲开口了。

    “已经到了，顺这里走去陈留最近。”

    “多谢。”郭嘉说完从少年手中接过马缰绳起身上马。

    虽然又不是第一次，并且该怎么说也是从开放的现代穿越回去的，我还是有点在意拉着郭嘉的手上马。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大概还是因为怕出错被这家伙看了笑话吧。

    那少年却也不离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后抬起头问道：“这位姐姐……不知……”

    “什么？”看着孩子说话吞吞吐吐，我便笑着问他。

    “她叫月莲。”郭嘉答道。

    “为什么是你替我回答啊，再说你怎么知道他要问什么。”

    “月、月莲姐姐后会有期！”那孩子微微红了脸，笑靥如同如这初春般明朗。

    “你是——”在我话音刚起的一刻，郭嘉已经挥动了手中的缰绳。马蹄哒哒，溅得路面土雾纷飞，而在这烟尘四起的一刹那，我隐约听见那孩子奔跑时的气喘吁吁及那一声清冽地呼喊——

    “许澈——！后会有期——！”

正文 第五回 乌巢城外

    “那孩子原来叫许澈，真是好名字。”

    这来到东汉末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前途的美少年。如同只有古墓中能走出小龙女一般，许澈这孩子给人的清澈感也只有在这山林之间才能寻得出。

    “月莲舍不得？”郭嘉这话说地略带点讽刺的意味，至少我觉得是这样。

    “没有。”我坚决地否认了。

    你可不要小瞧了我，往小了说，这孩子我根本没在意，往大了说像我这种怀大志的人，怎么会被区区“红颜”乱了建功立业的雄心呢！我欣赏归欣赏，我可不像你郭大天才到处留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日赶路，郭嘉倒是收敛了不少。更准确地应该说，完全没有让他放纵的机会。将来要是哪个女子嫁给他，一定得把他圈在家里，反正不要让他身边有女人就对了。连侍女也不能有，这小子实在是太不老实了。

    “这一路走来还真是无趣……佳人无觅处啊！”郭嘉小小发了下牢骚。和他一同住在邺城的日子我是真正见识过了，照他那时候的生活习性，这几天确实快把他憋坏了。不过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吧！我再怎么假小子，再怎么不可爱我也算是个异性吧——再怎么粗心的女孩，这么直接被无视了也会伤自尊的。

    “我。”我小声嘟囔了句。

    “你？”郭嘉听到后睁大眼睛盯着我，干嘛！有什么那么吃惊的么！

    “如果月莲同意的话，那奉孝自然是……”说着他放慢速度，用提鞭的手轻轻摸索着环上我的腰，垂下头将嘴唇凑到我耳边。

    “等等！”一刹那我感到浑身血液上涌，脑浆直奔沸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你原来是这个意思，月莲理解错了还望郭大人见谅。”

    刚刚因为受到惊吓举止过于豪放，后脑勺猛地撞到了郭嘉的脸上。郭嘉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鼻子笑笑说：“说笑而已，月莲何必认真……”

    “……”

    你小子别跟我装傻，要不是我不小心撞你一下你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禽兽举动来。不过考虑到现在寄人篱下的生活，这我也忍了！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每当我这么抒发我的豪情壮志时，老哥都会插一句：

    拜托，你是女人好不好。

    我当然知道，用不着你提醒，你不提醒我还能忘了怎么的。

    “月莲啊，你这年龄也该找户人家了。”

    “你说什么呢！”我不知是着急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差点没一骨碌摔下马去！郭嘉你这也太狠了吧？见我不顺着你你就要把我嫁出去？赶上你不会把我嫁给什么春饼武大郎之类的吧！但是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素质的当代人才，我决不能因区区一句话就失态，说不定他这是在试我的气度呢？

    “这万万不敢劳郭大人费心，看您成家立业了，月莲也好放心离去呵呵、呵呵……”我笑得僵硬。

    “既然如此，为了不误了月莲的终身大事，那郭某也的早做打算了。”

    “谢、谢谢……”

    听了这话，我反倒更紧张了。如果郭嘉成了家，那我该去哪呢？郭嘉哪里是肯定呆不下了，不管是从女人的天性还是从我刚刚的分析看，他老婆不把我赶出门才怪。这年头的妻子把小妾打死的都有，何况是婢女呢？而作为侍女死皮赖脸留下来还不是让我死了算了。关键是曹大能不能赏识我的才能，或者说干脆不会见我这个不是天高地厚的卑微女子？

    可是既然来到这我曾经向往的乱世，我是必定要有一番作为的！这点我无时无刻不在鞭策自己，就差卧薪尝胆了。如果真的能弄来柴火和胆汁说不定我也真会去做的。

    这年头，要想自己创业，那必须得有私兵。打个比方，对我们这些学经济的人来说，自己单干的实力那是有的，问题是创业的基础——资金你搞不到手，所以充其量也只有给别人当CEO。或者自己攒到一定的资产后再自立门户。而对现在是一贫如洗两袖清风的我，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综上所述——在我找到可以投奔的贤主之前，郭嘉你千万不要结婚啊！

    快马飞奔过荒凉的山野，飞奔过怪石嶙峋的平原，这一路上已经鲜有人烟了。直到这乌巢城外，才路过农田与村庄。又行数十里，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户人家。这房子确实可以称作是草庐了，一看便是樵民住所。

    炊烟袅袅。

    门口坐着一中年男子，看样子约么五十出头，面色铁青，表情痛苦。不一会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似乎要呕吐般，使劲抓着自己的喉咙。我甚至怀疑再晚一秒他的喉咙就会自己抓破。

    我急忙拉了拉郭嘉的衣襟，而郭嘉此时也有下马一探究竟之意。

    “这位大叔！您没事吧！”我连忙跑了过去。郭嘉将马在树干上套好后，也走了过来。只见那大叔痛苦地扭了扭头，张着嘴巴半天才比划出一句话。

    “这喉咙好堵，吃也吃不下，是咽也咽不下，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啊……”

    “你是噎到了么？用不用给你取些水来？”

    看着大叔的样子，估计有连天没吃饭了，形容枯槁憔悴，面下两侧深深地凹了进去。就连眼窝也是深陷眼眶,倒是真有点吓人。说着又听他轻轻呻吟：唉，好饿啊。

    “姑娘，可否请你去帮我取些吃的来……”看这大叔如此痛苦，再不吃点东西绝对会一命呜呼，又怎能忍心见死不救？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冲进他家中。他家应该有些时日没有打扫了，锅台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揭开大锅锅盖，发现却没有一汤半菜。我又打开柜子，倒是发现了三块馒头。郭嘉在门外看着那大叔，他用手轻拍那人的后背，并阻止那人抓挠自己的脖子。

    “大叔。”我连忙将那馒头交至中年男子手上。

    那男人看到馒头便一把抓过，大咬一口了就往肚子里咽。

正文 第六回 寻医

    那大叔简单三下五下嚼过后就往肚子里吞，可还没吞到一半就皱紧了眉头，面颊涨得通红。那额角还有隐隐的青筋暴跳。他满头大汗，抗争了一会后终于“哇”的一声把咀嚼过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好恶心……

    这还是在东汉第一次看到呕吐物……

    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我连忙去问他大叔感觉怎样。

    “你咽不下去么？”郭嘉也焦急地问道。

    那大叔似乎再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丝干哑的声音，无力地地点着头。

    “是因为太干了咽不下去么？我去给你拿水！”我说着快步跑进屋内，在锅灶旁拿了水舀。水舀内也有薄薄一层浮灰，轻轻吹了吹便从水缸中舀了一瓢水。端到那大叔嘴边时，那大叔动了动有些发紫的干裂嘴唇，看样子已经不能自己喝了。我只好轻轻找着适当位置，保证那水准确流入他的口中。然而奇怪的现象发生了，无论那大叔怎么使劲吞咽，那水就是硬生生地流出来洒了一地。

    “怎么办？”我没了主意，焦急地看着郭嘉。郭嘉起身像前路看去，这离乌巢还有些距离，赶到城中时不知病人还能不能挺住。他弯下腰对那大叔说：“乌巢还有些距离，我看前方似乎有村落前，那不远处的村落上有大夫么？”

    “有……”那大叔几乎是用气吐了一声后，便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闭上了眼睛。

    “喂！你没事吧！大叔！大叔！”我跪在地上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回摇晃，希望他能苏醒过来。那大叔还真是饿得皮包骨头了，在几乎没多少分量。

    郭嘉似乎是被我这野蛮的举动稍稍吓到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月莲，再摇下去会出人命的……”

    听到郭嘉这么提醒我才放手，将手指放到他鼻尖前。没断气，还能感到有微微呼吸的气流。“看来是昏过去了，还有气。”

    “我们送他去村里。”郭嘉说着示意我往边上靠靠，从地上架起那大叔往拴马的树旁走。

    “你骑马带他？”我问道，“那我怎么办？”我心想你不会这么狠心把我留在这里吧，且不说我也是这见义勇为的当事人，孤零零留在这荒凉的地方多不安全。

    郭嘉大約估量了一下距离后说道：“看距离，走过去应该也没多久。”郭嘉将那大叔扶到马上，自己牵着马缰绳在前引路，我便跟在马旁边看住那大叔不要滑到地上。

    这一路走得是相当纠结，那大叔都快死人一个了，在这马上横卧着还那么不老实。随着马的走动老是往下滑。郭嘉只好控制好马，放慢速度。

    我忽然觉得非常搞笑。因为我不知怎么思维穿越到了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那里，要我是那大叔，我是不是该缓缓地说句：悟空，你慢点……

    看似这村庄近在眼前，可实际上是远在天边吧！这走了真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到？同我们现在的平整柏油马路可不一样，这山道全是土不说，还异常地不平整，坑坑洼洼。这相隔千年的差距我是切身感受到了。我早已经磨练的不怕马蹄溅起的尘土，也不怕踩到路面上的泥巴了。这都是活活逼出来的啊……

    一阵大风吹来，吹起漫天黄土。这要是换了在现代，我肯定就以为是沙尘暴来袭啦。不过这汉服的袖子还是真有用处，挡风沙还得全靠它。我用袖子遮住口鼻，眯着眼睛往前走。

    那村庄渐渐出现在了眼前。和一路看过的那些村庄没有一点不同。

    这村落不大，我们走进的时候，来人都不住地向这边张望。看我们的打扮一演便知道是外来这。看他们盯着看我们的眼神，估计这一定是被人当作不速之客了。

    见左边房子门口坐了一劈柴的樵夫，郭嘉马上准备上前询问，然而我却及时拉住了他。

    “郭嘉，不要问那个人。”

    “为何？”他问道，停下脚步回过头好奇地看着我。

    “你看那人长得心宽体胖，额头上还有一道刀疤，这么恐怖的人还是不要问他的好。”我说。

    “你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下定论，说不定此人是个憨厚老实的好人。”

    “这么多人，你干嘛非要问他呢？你看着来来往往全是人，随便那边哪个都比他面善。”

    郭嘉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那边村口却有两个年方二八的花季少女，虽不似那般惊艳却带有一种淳朴的美感。如同那日看见的名叫许……许什么的那个少年一样，这样的美也只有在这乡间才寻的到。不过两个姑娘虽说漂亮跟那个叫许什么少年还是是没法比的。

    这二位姑娘倒也有趣，见郭嘉往那边看，竟然羞涩地笑了起来。真不是到是姑娘们魅力大，还是郭嘉魅力大。

    “那就听月莲的去问问她们好了。”郭嘉说着便向那二位姑娘走去。而这一来又被我拉住了。

    “怎……”

    “郭大人，这还是两个孩子呢，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咱们还是问一个年老慈祥有经验的人好。”

    说着我立马跑到前面那提着篮子的老妪面前，躬身问道：“老奶奶，请问这村上有大夫么？”

    “啊……你说什嘛……”那老太太扭了扭干瘪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请问这村上有大夫吗？”我又问。

    “哦……呵呵呵这位小兄弟，我们家姑娘也正好在找婆家，不如……”

    我听后马上要昏死过去，首先这跟你们家姑娘找婆家的事是八竿子打不着吧！？再说了，这老奶奶是怎么把我看成“小兄弟”的啊！

    要不是此时马上的那大叔发出一丝微弱的呻吟，我估计郭嘉肯定是要上去询问那老太太了。

    郭嘉看了看那大叔后正色说道，月莲我们就去问那劈柴的吧，这位大叔的病情刻不容缓了。

正文 第七回 神医华佗

    果然郭嘉是对的，那刀疤男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但确实是个厚道人。见我们马上伏着病人，立马放下手中的斧头问询情况。待郭嘉对他详细解释了一遍后，他指向了村子的东边。

    “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华大夫一共就呆半个月，几天就要去乌巢城里了。”

    “东边那么多房子，到底是哪家？”我问。

    “有炊烟升起的，”那刀疤男说道，“这时候就只有华大夫在家。”

    郭嘉听后立马道谢，我们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华大夫的住处。这华大夫过几天就要走了？这都没有个稳定的住所，那岂不是所谓的江湖郎中？或者什么赤脚大夫之类的……连个们正都没有，就算给人医死了，也找不到凶手啊？那这东汉末年流窜作案也太方便了。

    这村东头冒着炊烟的草庐也就这么一所。没错，这绝对要用草庐来形容。我忽然有点感谢上苍没安排我穿越到这样的茅房中，郭嘉虽然没多少钱，但该怎么说还是有房子的。表姐相亲的时候就介绍经验说，这年头不怕找不着有钱的，就怕找不着有房的。我们那边这基本上都成了定论了——男方买房，女方买车。当然这里的水分是相当大的，房子还有一室一厅和三室两厅之分，跑车也是从奇瑞QQ到大奔小奔。然而，茅屋里却没有人，只有这炊烟袅袅。茅屋的后方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的绳子上还挂有刚刚洗干净的白袍长衫。

    “这华大夫难道是出门了？”我问郭嘉。

    郭嘉这人从来不讲究那些个所谓的礼节，直奔人家屋内。反正是这家伙先进去的，我跟着就是了。其实在这东汉末年也没什么不好，这种冒失的是，但凡身边有个男人，人家就不会想到责怪女人。毕竟嘛～女人是没有主见的。

    这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暖床，一些供应一日三餐的日用品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那炉灶上正煮着饭菜，一阵饭香扑鼻而来。

    我忽然觉得饿了。这一路根本没有客栈酒楼，吃的都是冷食，睡的是农家草榻。有的时候根本连个草榻都没有，直接风餐露宿。郭嘉倒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动不动就问我能不能坚持，或者需不需要休息。

    你毕竟一个姑娘家，真是委屈你跟我受苦了。郭嘉总是说。

    是我自己要跟来的，再说这哪叫受苦，就当是自助生态游了。我笑笑说。当然，郭嘉可不知道什么是自助生态游。

    我真的很想掀开那锅盖，看看这华大夫家到底煮了什么好吃的，竟然这么香。饿了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郭嘉见屋内没人，又绕到后院。后院那晾衣杆下面摆放着一个木桶，木桶里还泡着一件衣服。

    “那是什么？”后院的墙上也不知悬挂了什么东西，肉红色的，像是猪大肠一样，粗粗长长的好几根。我看着都有点恶心了。

    郭嘉朝我指的方向望去，也很是好奇。“大约六根。”他走近那些“肠子”竟伸出了手。

    “别碰，恶心死了。”我厌恶地提醒郭嘉，这东西我连走近都不想，这郭嘉竟然想去摸？这也太勇敢了吧……

    仔细看过之后郭嘉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东西的恶心，遂走了回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刚刚触摸这“肠子”的右手。

    “什么感觉……”我试探着问，跟郭嘉的右手保持半米的距离。

    郭嘉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手，似乎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不为难他了，总之从他的表情来看，那必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而这会，屋前已经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

    看来这华大夫似乎是回来了！我和郭嘉赶紧快步走到前门。

    我立马惊呆了。

    怎么说呢？面前这为年轻人真的可以用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来形容！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此人竟然留有一头飘逸的白发！就连郭嘉都有些看呆了。此男子将白发简单地梳理一下披在脑后，一袭白袍竟然毫不沾染路中尘埃。乍看下去惊如仙人！

    男子的身边放着一个竹篮，那篮中装满了枯黄色的草棍树枝一样的东西。那男人看到我们从后院走出，也是微微有些吃惊，

    郭嘉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拱手问询不知眼前这位可否正式华大夫本人。

    那男子虽貌若仙人，但却并不失于礼节，一看便不是这山野中粗俗之人。回礼说道：“正是华佗本人。”

    华佗！？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么重要的人物自己怎么给忘了！我就差点狠狠敲自己的脑袋一下。这健忘的臭脑子！整天提到三国就是那三家英雄逐鹿中原，却忘了这么一位伟大的神医！提到华大夫的时候是个傻子都能反应过来……唉……

    不过依稀记得华佗那时候也该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了吧？为什么却长了一副和郭嘉年龄不差上下的青年面孔？而且瞧这一头宛若皓雪的白发，应该也到那年龄了，莫非此子真从这医书中探得了驻颜术？

    华佗做完自我介绍后，连问询来意都不用，看了马背上那奄奄一息的大叔张口说道，“快将此人扶至我家中！”

    这华佗还真是精明，看到这人的脸色估计就知道是患者上门来了。这华佗还真是负责，亲自上手扶助患者，和郭嘉一左一右将那人架到自己家中。我闲着也是闲着，赶紧将那白马牵到院中绑在一棵枯树上后也跟进了屋中。

    真东汉末年还真是方便，不用排队、不用挂号、不用挑专家门诊，直接开始看病。想想现在医院那一层层手续，等见上医生估计这人都玩完了。

    华佗看了看那病人的脸色，让其配合着将嘴唇掰开，仔细观察病人口腔。一缕白发垂直面前他也不去拨开，只是专心地为病人看着病。待摸过病人的喉头之后，这宛若仙人的华神医便下了结论。

    “果真如此，此疾竟又添一例。”

正文 第八回 妙手回春

    只见华神医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红润的嘴唇边浮上一丝笑意——“医治此病只需三两萍齑，加半碗酸醋。”

    不会吧？吃萍齑喝醋就能好？且看这病人如此难受，这样的医治方法未免也太草率了吧！我还以为他会从家中的某个秘密橱柜里拿出什么灵芝仙草呢。不光是我，就连郭嘉都面露疑色——没想到这看似世外仙人一般的医师竟然会开出这种处方。

    华佗起身，白色的长发自然地顺肩膀滑下。见我们似乎不太相信，便从破旧不堪的橱柜中取了两只小坛子。打开其中一坛盖，有微微的酸味冒出，看来这里装的是白醋；另一只则应该就是萍齑了。说实话，这萍齑为何物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只知道是一种佐料。当然这种白痴问题我也不会去问郭嘉的，免得被这家伙察觉到什么。

    “这位姑娘，可否帮我拿着这坛子？”华佗对我笑了笑说。他的目光温和而灵秀，那乌瞳中竟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我看人最先看的便是眼神。仔细观察，其实每个人的眼神都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讯息。人老了，眼神是最先老的，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伸手接过那小坛子，一股醋酸味扑鼻而来。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醋味的。当华佗将坛子递给我时，我注意到那纯白色衣袖下手腕上，似乎是缠绕了红色的细绳。不过由于只是一瞬间，并没有看清楚那到底做是什么用的。

    华佗将那大叔慢慢扶着坐起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药瓶，上面塞着红色的绸布。看到那药瓶的一刹那，我第一个反应便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鹤顶红、五毒散！？当然，我绝对是小说看多了……

    华佗这将调好的“药材”放置于那大叔鼻下轻轻来回划过。不出就秒的功夫，那大叔就慢慢睁开的眼。他的样子似乎更憔悴了，可以豪不夸张地说，现在那大叔甚至比郭嘉和我救他起来时还要老上十岁。这病也太折磨人了。

    “这是……”那大叔抖了抖干裂发紫的嘴唇缓缓说到。似乎真的是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喉咙，那声音含糊不清。

    “把这个喝下。”华佗温和地笑着说道，我认为医生就应该有华佗这样温暖的笑意，这笑让人安心，而有时正是这样的一丝温暖将病人从鬼门关外拉了回来。

    “华大夫，他喝不下东西。”郭嘉说道。事实上，郭嘉是个稍微有点急性子的人。

    “不碍事。”华佗端起那碗慢慢帮助那病人将“药”送到口中。说来也怪，这要那大叔竟然缓缓地全部咽到了肚子里。难道是这醋的开胃功效？

    那大叔喝了那醋后面色没有丝毫的好转，他就这样愣愣地坐在床上，瞪着眼睛向前方看，好似丢了魂一般。

    “这是……”看着这大叔的表情，我总有种注视暴风雨来临前兆的紧张感。不会是忽然活蹦乱跳或者瞬间猝死吧？总之，有什么要发生了。

    果然，那大叔开始揉着自己的肚子。“华大夫，感觉似乎……”

    “请您暂时先到后院去。”华佗说完，便拉起那大叔往门外走，那大叔还没完全缓和过来仍旧有些虚脱无力，走的这几步几每步都几欲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我和郭嘉也立马跟了过去。

    “呕……”

    只见那大叔跪在院中，接着便开始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阵呕吐……

    然后，我就见证了我这一生见过的最恶心的场面——那大叔居然从嘴里吐出了一条活生生的大蟒一般的肉色物体。

    我差点跟着呕出来，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要不是郭嘉及时拉住我，我这会一定也是跪在地上口若悬河……我的老妈啊！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啊！

    那肉色物体似乎还没有完全死去，在地上纠结地扭动挣扎着。在我的眼里，那就是一条大蚯蚓或是该说是扭动的肠子？不过再怎么夸张也不会像蛇一样吧！我开始佩服那大叔无敌的千年老胃了。

    “月莲没事吧？”

    “还好……”事实上我非常的不好，我怀疑自己在他呕吐的那一瞬间竟然没有昏过去。我这不是娇气，我一向对什么蟑螂啦，蛇啦之类的东西全部免疫。而唯独这种流线形的虫子我看到一眼就全身麻痹，更不用说看到有人活生生往外吐了。

    “果然又是这虫。”华佗像是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面不改色地拿了一个钩子往那虫子身上戳了几下后，那虫子便不再扭动了。

    他将钩子上的虫子拖到墙角，跳起来悬挂在墙上，和那几条变色的肠子一起。

    很显然，郭嘉已经知道自己刚刚触摸的是什么生物了。

    “节哀。”我安慰他说。

    “……”郭嘉的皱了眉头，一副痛苦的表情。显然他已经不想再联想那个令人作呕的瞬间了。

    “真是太感谢了……华神医啊……”那大叔这才擦了擦嘴站起来，“啊……舒畅多了……”

    拜托，你是舒畅了，我们两个却都不舒畅了。

    “多谢二位恩人！”

    不过好歹看那大叔完全康复，也算是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华大夫，药费我立刻回家……”

    “不必了，”华佗笑了笑说道，“只不过是用了点醋，不需酬劳，你先回家休养吃些东西吧，如果还觉得不舒服，再来找我。”

    华佗不愧为济世的神医。

    送走了那大叔，我和郭嘉也该赶往乌巢了。原计划就是天黑之前必须赶到，现在走正好来得及。

    郭嘉本想简单寒暄了几句，却被华佗一把拉住了手腕。

    铃铃、铃铃……

    又是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我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清脆的铃声正是从华佗的白袖间传出，而两只精巧的铜铃就绑在缠绕华佗手腕的红绳上。

    郭嘉疑惑看着华佗，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神医突然拉住了自己。

正文 第九回 结伴同行

    “先生请留步。”华佗拉着郭嘉的手，那目光执着而犀利。

    “有事么？”郭嘉回头问道。

    “老夫观先生面色，似乎有內疾已久……”华佗顺势拉开郭嘉的衣袖，把住他的脉搏，几乎丝毫没有迟疑便下了结论，“先生脉象紊乱，这病似乎……”

    “没什么，儿时落下的病。”

    我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那晚烤火时郭嘉的神色，而这时的他仍然是那样的坦然，谈笑自若。

    “可否让老夫查看一番？”看华佗那急切的样子，哪里像是给郭嘉看病，反倒像是求郭嘉给自己治病。不过这皓发童颜的华神医自称“老夫”还真是让人难以适应。

    看郭嘉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我连忙接下话头，“那还多谢华神医相助，郭嘉感激不尽。”说着马上把郭嘉推进了华佗的草庐。我承认自己没有那种城府，做不到郭嘉那样沉得住气并谈笑自若。

    具体的检查方法虽然也很想了解，但考虑到毕竟男女有别，可能会有不方便之处，我还是决定留在外面。虽然不知道郭嘉具体得的是什么病，但是华佗这位当世顶尖的神医若是医治不好，恐怕也不会有希望了。

    郭嘉曾无意中说起自家祖上皆是短命，然而就算他不提，我对着这方面也还是略知一二的。且不说他祖上，就连他儿子郭奕不也是短命么？对了，说到这郭奕，还没见他出现过呢，这会这孩子应该已经生了啊！瞅郭嘉的样子，他儿子应该是个挺可爱的小孩吧……

    不一会，这华佗同郭嘉一并出了屋子。

    郭嘉的面不改色，而华佗的神态也不似初始时那样焦急。难道说这病……

    “老夫行医多年，未见如此奇症，说是内虚风寒却也不会有如此顽固，不好轻易下定论。”

    “那华大夫此病就无药可医了吗？”听他这么一说，我自然是万分焦急赶忙追问下去。

    “不，并不能这么说，以老夫的观察，此病虽怪却仍应以自身调理休养为主，而不应服烈药医治，还怪华佗才疏学浅。”

    我恍然大悟，就是说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听他这么说我还真不知是该喜该悲。不过——

    我说吧！这终究还是生活作风的问题！我也不是说你，明知道自己身体天生就不太好，还沉迷于那些污七八槽的东西，能活得久才怪。

    我瞥了瞥郭嘉，那副不满的样子他一下子就能看穿。

    “这也是人之常情。”郭嘉笑眯眯地说，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放心吧，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也笑眯眯地回敬郭嘉，郭嘉当然知道这所谓的“照顾”是怎么个意思，连忙说：“这怎么好意思让月莲姑娘费心呢……”

    “不费心不费心，郭大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就是月莲最大的心愿。”

    “人生如梦，生死自由天命，终其一生只求适得其所也并非一定要长命百岁……”

    这时的华佗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淡定闲适，只顾自己在马厩旁饮马。话说回来，这华佗难道就打算在这山野中过一辈子？刚刚可是听说他要到乌巢去，这不正是同路么。不如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不如我们和华神医同去吧。”趁华佗走远，我把郭嘉拉到一旁悄悄向他提议道。

    “什么？不成。”郭嘉一口回绝。

    “为什么啊……”这家伙干嘛拒绝的这么彻底，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万一你以后发病了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办？这也是和我命运息息相关的事。

    “我只想和你一起。”郭嘉认真地说，秋水明眸轻声肃语，那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你……”我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但是放心，我不会吃他这一套的。这小子说话十有八九是开玩笑的，要是当真我就真的被他耍了。我心想好你个郭奉孝，这种骗小女孩的招数可别想用到这时刻闪耀着理性光辉的我的身上，不过这话倒是还得换个方式说。

    “别胡闹了，华佗这样的人才，举荐给曹公也是你的一笔功劳啊！”

    “区区一医师，我并不认为会引起胸怀天下的曹公的关注。”郭嘉继续说道，确实，这曹操也没怎么把华佗放在眼里。如果按正史走的话，这华佗还是曹操杀的……等等，那我这么做不但不一定能救了郭嘉，反倒是在把华佗往火坑里推！

    我看了一眼这在一旁的华佗。他也在喂着着一路载我和郭嘉至此的那匹白马，那白马在他轻柔地抚摸下服服帖帖地啃食着甘草。一阵清风吹过的，华佗的一袭白袍随风飘起，伴随着那律动的白发宛若传说中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铃铃、铃铃，这声音宛若梦境般清脆悦耳。那是华佗手腕间的铜铃轻响。

    我忽然犹豫了，也许不应该劝华佗入世出山……

    “月莲？”郭嘉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我笑笑。我现在真是没了主意，我想保住郭嘉，也不想让如此救世济民的神医死于非命。

    “月莲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一同前往吧。”最后竟然是郭嘉先妥协了，这倒让我有些吃惊。

    “不，我是说……”这时候，郭嘉已经走向了华佗，我也不再阻挠。虽然穿越至此，但是历史毕竟不是我一个人掌握的，我宽心想到，至此且是顺其自然为好。

    “神医您这是要前往乌巢？”

    “正是，据说这乌巢城内近日流行有顽疾，前往医治老夫义不容辞。”

    拜托华神医你就不要再自称老夫了，你这一说这让我和郭嘉这老脸往哪搁。

    “那真是巧了，郭某也恰好要去这乌巢城内落脚，不如咱们同去？”

    “这……”华佗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我，神情有些犹豫。

    “这一路甚是荒芜泥泞，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也好。”华佗先是爽快的的答应下来接又着说道：“不过可否请二位稍等片刻，老夫去去就来。”

    我骑上那白马，目送华佗步履匆忙地走进茅屋。赶来他这是要带上珍贵药材？不对，华佗那马上已经背有一个大小适宜的的竹筐，上面蒙了一层灰色的帘布，那里面想必就是各种药草了。那华佗这又是去做什么？

正文 第十回 不胜酒力

    半晌，那草庐中走出一位白发老者。

    此老者白发白须神情安详，身体硬朗容光焕发，仔细一看，却正是走入茅庐中的华佗的面相。

    这让我和郭嘉又一阵惊叹，“你是华佗？”我试着问。

    “正是老夫。”那老者慈祥地一笑，眯着眼睛捋了捋胡须说。

    這的確是华佗的声音，听到这句肯定的一刻我还真是有些犯晕——

    刚刚的白发青年，如今的白须老者。这一老一少那个才是他华佗的真正面孔？

    “你这是……”

    “二位有所不知，”华佗边说边灵活地骑上马，看这身手也绝不是老年人可比的，“每逢去这城中，行人无不因老夫的容貌而惊奇，乔装打扮一番方可避免这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就华佗这样的相貌，那不引起社会不满是不可能的。要是换在是现今，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违反了什么伦理道德了，这年轻还真是罪过啊。不过如果只说成是面孔年轻，恐怕还不能准确勾勒出华佗此人的轮廓。如果相貌可以乔装打扮，他的身体素质却骗不了别人——哪有老者年近耳顺却仍有这样的挺拔英姿？。当然，如果一副青年脸孔配上一副衰老的身躯，那就真的和如花有差不多的至呕功效……

    不过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这华佗的寿命恐怕非常人能及。

    如果可以我倒想拜这华佗为师，如果能习得他这修身养性的驻颜术……

    那可就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三人赶到乌巢之时已是黄昏。这乌巢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城中不见一处繁华，显得破旧而芜杂。

    “唉……六年不曾来此，今故地重游竟是此等的荒凉……”华佗的叹息中也带着一丝悲凉。

    听华佗这么说，似乎这乌巢也曾经有过一番好风景。不过我和郭嘉这一路才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华老先生”。像同辈那样说话吧，他毕竟已经自称老夫了；尊称为长辈吧，他有看似不必我们大几岁。华佗自己倒是很无所谓。

    不过华佗化妆之后这窘境倒是改善了不少。

    “这一路还真是辛苦，还是快些找个落脚之处为妙。”

    “华某与乌巢一位店家已是多年挚友，不如二位暂且到他那里休息。”华佗笑着说，“就在不远处。”说完华佗便在前面带路。

    “我说吧，和华佗同行还是很方便的。”

    “……”郭嘉竟然沉默了？这还真不想他的作风。

    咳、咳。郭嘉轻轻咳了咳。

    “郭嘉？”

    “没事，这夜似乎有些凉，月莲小心不要着凉。”郭嘉笑笑说。

    “我不要紧，倒是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我急忙走到他身边。

    郭嘉的脸色有些发白，一路劳累没休息好吧，得些去店中休息。

    “没事，大概是一路有些乏了，睡一觉应该就会好。”

    “我们快走吧。”

    说华佗是这老板的好友，倒不是说是他的恩人。具体说来好像是二十年前这店主得了重病，无药可医，也没有医生诊断出是什么病症。幸好华佗路过这乌巢城，顺便就帮店主治好了病，到现在都在没有发作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刚一踏进这店中，店主就立刻对华佗行礼。

    这店主年龄和华佗相仿，身子想必本来就不大好，面色蜡黄体格瘦弱与华佗的精神焕发完全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多年不见，你也老了不少啊……”那店主边敬华佗边说道。

    “岁月不饶人。”华佗并没有喝那酒，只是笑着品了一口菜。

    老……要是这店主看见华佗的真容，还不得吓死……

    话说这光听华佗店主叙旧了，一直忽略了身边的某人。

    “郭嘉你不能喝酒了。”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樽。

    “一杯而已。”郭嘉还是不以为然。

    “不行，你这是拿生命开玩笑。”厌恶与无奈那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的我心中是三分生气七分焦急。

    “酒即是可养生也能伤身，郭大人万万不可贪杯了。”华佗见郭嘉不听劝，语重心长地说。

    “来，华神医何不同饮此杯！”郭嘉顺势靠过去，拿起华佗的酒樽，自己一看，里面的酒丝毫没有动过。

    “老夫不擅饮酒……”华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哎呀，华佗老弟啊，你也不能一点都不碰吧，你也说过这酒还有养生的功效不是？”那店主也跟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您就不要推辞了。”说着郭嘉这小子抓起华佗的酒樽就给人家“敬酒”。

    “……”

    咕咚咕咚几杯下肚，华佗便是红光满面。

    这应该没问题吧？没想到这华大夫劝酒不成反被劝。

    而郭嘉和那店主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投缘起来，显然这也是全靠美酒做媒。我懒的理这帮无聊发酒疯的活化石，只顾一个人在一旁吃我的美味佳肴，虽说和现在的大厨那还是没法比的，不过风餐露宿了这么些天，看到这样一桌子菜不吃个够才怪！

    过了一会，这些家伙依稀消停了些。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华佗的“挣扎”声已经听不到了。

    “华佗你还好吧？”这些家伙也是，人家说了不能喝了还灌！这让我想起了现在那些所谓的“应酬”，谈生意光谈成了还不能走，非得来一桌把周围的人都灌趴下才罢休，也不知道这人都是按的什么心。现在看来这种习惯从古代开始就有？

    “没事没事，老夫只是……咦？月莲姑娘怎么会有两个？”

    “……看来你是醉了，郭嘉你们别喝了，快扶华大夫休息，他怕是不行了！”

    “果真是两个人，你们不要一起说话，我分不清……”华佗晃晃悠悠地说了一通胡话后，“啪唧”一声倒地了。

    天啊！这不会出人命了吧？

    郭嘉这才意识到失态有些严重了，连忙唤醒那店家伙同几个伙计将华佗扶回房中。

    “恩公他只是醉了，看样子是没事。”那店主回来后笑着说道：“二位贵客的房间我已备好，请随我来。”

    …………

    等等！什么叫二位的房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可的解释清楚。

    等真的到了门前时，我便真的是仿若被五雷轰顶——

    店家！为什么只有一间房啊！

正文 第十一回 香迷情醉

    “店家，这为什么只有一间客房啊？”我试着问道。

    “这，这真是不好意思，本店就剩这一间客了。”

    “咦？今天傍晚不是还说有空房么？”我绝对没有记错，今天刚来时那老板还说空房好几间。

    “这，这也是没办法，想必姑娘听错了……”那老板边搓手边讪讪地笑，那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猥琐。

    “……”

    一直保持沉默的郭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进那屋内便悠闲地倒了杯茶。

    “照顾不周实在是抱歉，现在兵荒马乱的，这乌巢城中像样的店也就我这一家了”——

    你这哪是抱歉，這不明摆着是威逼么。估计是你私下把房间都给了别的客人吧，好再多赚一个房间的钱。不过反正看在华佗的面子上，这店家已经说好了不收钱了，还不如将就一晚，毕竟这年头生意不景气，人家也得养家糊口不是。何况跟着郭嘉一路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应该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那店家看我默许了，便将房门关上走了出去。

    不过这店的环境还真是不错，那精美的印花帷帐与雕花桌子都摆明了这是一间上房。能白白在这住一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待遇等同于现在三星宾馆的VIP吧……没错，还够不上五星的VIP。

    房间中的香炉还袅袅地冒着青烟。

    “这香气还真是浓郁。”

    “闻起来应属上品香。”郭嘉闲着没事，开始一个个地熄灭那烛台上的火光。

    “你对着很了解？”

    “恩，荀彧告诉我的，他精通此事。”

    说道荀彧，以前确实看过资料说他十分喜欢配香，所到之处余香三日。对了，初到这东汉末年的那日还有在邺城，每次荀彧来似乎都能闻到那淡雅的清香。话说回来，荀彧身上的香气比这所谓的上等香不是要好闻上几倍。这香似乎带有一种让人萎靡的毒，浓郁醇厚，闻得人心烦意乱。

    “郭嘉，你灭灯干什么。”我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东汉没有日光灯，不是你想开就开想灭就灭的，吹灭了烛火还不一片昏黑？

    “睡觉啊，你点灯睡觉？”

    “……当然不是，你还是留几个不要全灭吧。”

    “为何？”

    “因……因为全灭了没有安全感。”

    “放心，有我在怕什么？”

    “就是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好不好！”

    “……”郭嘉这次当真停下了灭灯的动作，走到床边坐下。

    不行！决不能让这小子先入为主，我立马矫健地奔到床边，抱了床被褥在怀中，走到地中间一放。

    “好了，你睡地下吧。”我严肃地说，要知道我可不是和你郭奉孝开玩笑，是男人哪有不睡地板之理？

    郭嘉先是愣了三秒钟。

    “咳、咳。”郭嘉忽然郭嘉面露难色，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握拳于嘴边。轻轻地咳了咳，“月莲我似乎身体有些不适……”

    “……”

    “最近天冷，好像小时候的风寒还没有好彻底，真怕旧疾复发啊。”郭嘉虚弱地笑了笑说，那样子似乎百般为难。

    “你这也病得太是时候了吧！”

    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小子八成是在装。不过谁让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呢，就算是装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麻烦才大了。那么多“苦难”我都人过来了，也不差这点了。我一咬牙一狠心，干脆坐到地上那褥子上——

    “既然奉孝大人身体不好，那还是小女子睡地板吧！”我故意带了“小女子”三个字，虽然我既不小也不娇，也不在乎替你郭大天才睡次地板，但是这话还是必须要说的——是你郭奉孝逼我这“弱女子”睡地板的，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别再找我茬了。我这可是发扬小龙女的让床杨过的风范，只不过我不是睡在绳子上而是直接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你可不算是小女子。”郭嘉一针见血地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啊，我不是小女子，不像你似的弱不禁风。”反正地板我睡定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干脆也不留情面地反讽他。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我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郭嘉不但不生气，反倒哈哈地笑了起来。你这家伙不是受虐狂吧？被人骂了笑得这么开心！早知道这样我再多骂你几句好了！

    “我看你还是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郭嘉大步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横抱起来。这样的待遇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绝对还是一万个紧张加不适应——

    “你又要干嘛！”我气呼呼地挣扎说。不过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热，难道是怒火攻心？我拭了拭额前的汗。

    “地上这么凉，让我怎么舍得。”他笑着说。

    “……”看不出郭嘉这还挺有人情味的嘛，不过比起让他这个重点保护动物睡地板，还不如让我来。

    “没，没关系，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

    “我可没说我要替你睡地上。”郭嘉眯起眼睛，唇边浮现出了一抹轻佻地微笑。

    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呼——

    郭嘉轻轻一吹，床边烛台上的烛火霎时间全部熄灭了。

    整个屋子陷入一团漆黑。

    黑暗永远是沉默而诡秘的，一下子陷入了这深深的夜色中，人会自然变得紧张和不安。我茫然地环顾着周遭的黑暗，所感受到的全部就只有自己的隐隐的心跳，和另外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体温。在茫然中前倾，然后——

    床的结实被面的温暖，然而本应随之而来的安心却被等待另一刻到来的紧张而取代。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则漆黑，似乎可以稍微看清了……我在朦朦胧胧中将双手伸向前方，却触到了衣物的柔软，那柔软来自另一个灵魂的温度。

    这让人迷醉的香久久萦绕在脑海中，内心有一种隐隐的渴望，似乎总想抓住什么飘忽不定的东西，让他变为自己所有。

    我试着抱住那温暖，感到心跳在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郭嘉……”我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他的衣衫上虽没有荀彧那般的淡淡清香，却有种干爽的味道，真实而温馨。我能听到到那衣服中隐隐的心跳，而那心跳正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月莲，你醒醒。”

    “……”

    我顺着那声音的位置摸上他的额头，却是那般潮湿，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忽然，我被郭嘉使劲推到一边，脑袋“啪”的一声磕到了床沿上。

    “啊！”我惨叫一声，搞什么！好痛啊！！！！

正文 第十二回 汶水前程

    这剧烈的疼痛却让我感到了一丝似乎久违了的真实感，如果我是在梦中，那我一定会被惊醒了。话说回来，我是多么想从这春秋大梦中惊醒，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柔软的席梦思床垫带来的长梦。然后和同学一起上课泡图书馆，晚上回寝室在抱着我心爱的本本去会恶魔猎手。

    “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大哥你脑袋撞下就知道疼不疼了！”我边揉着脑袋边说道，“你想谋杀我吧？”

    “现在清醒了？”

    “清醒？”

    对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似乎只记得郭嘉将我抱到了床上，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或者……黑暗中的一丝温暖……

    我刚刚好像是抱了郭嘉。

    郭嘉走到烛台边，将烛火点燃，光明又重新降临到屋内。我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刚刚确实是抱住了眼前的这个人，可这怎么可能呢？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投怀送抱这种事情可不是我的风格！

    “别自责了，并非月莲的原因，都是这香惹得祸。”郭嘉下床走到香炉边将那熏香熄灭。

    “香？”

    “月莲不知，此香为会激发人的情欲。”

    “什么！？世界上还有这种玩意？等等，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自然是想看看你会有怎样的反应。”郭嘉从容不迫地笑。

    看反应？我说大哥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最过分的是拿别人开涮还可以承认得这么镇定？我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人是什么心理素质啊！

    不过……

    说来也怪，以他平时那作风，他完全可以趁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得手的，却为什么又要叫醒我？这怎么想都不像是郭嘉的作风。难道是他故意羞辱我以报上次在邺城时的“仇”？这未免更说不通了，郭嘉一项不拘小节，更谈不上是个小气的人……

    “月莲借我借丝帕用下。”郭嘉伸出手说道。

    “哦。”

    我不情愿地应和一声，将袖中丝帕递给他。郭嘉拿着丝帕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他的额头也出汗了……

    不对呀，如果这香真的想郭嘉说的那样有催情的功效，那郭嘉应该也和我一样受到了影响，这细密的汗珠就是最好的证据。可为什么郭嘉没有乱性而我却被迷晕了呢？

    “郭嘉，为什么只有我乱了而你却没事？”我想到了就脱口而出。

    “这还用说，你定力不够。”郭嘉往床上一靠，略带几分轻蔑地说。至少在我看来那绝对是轻蔑。别人这么说我我任，就你郭嘉不行！你平日那是怎么不治行检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还我丝帕。”我皱着眉头用同样的动作伸出手要回丝帕。

    “生气了？”郭嘉的表情哪像是在对一个战友，不，退一万步说哪怕是对一个随从时的样子，完全像是在逗什么猫啊狗啊之类的宠物。

    “生气？我是早就被你气的心如死灰了。当然是拿去洗！沾了你的臭汗让我以后怎么用……”

    说完我便转身走出了门。然而出了门我就后悔了，这廊中一片漆黑，又不是以前住宿舍时出了门去找水房，我这要到哪洗啊……

    沙沙。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有人醒着？我好奇地回过头。

    白发。白衣。还有那苍白的面色——

    “鬼啊！！！！！”就在我几乎要喊出来的一刹那，一只大手迅速地堵住了我的嘴。

    “月莲姑娘莫怕，我是华佗。”

    “华佗……？”

    我这才仔细打量了这夜半游魂，果然是华佗没错！唉，这仙人和幽灵还真是一线之差，不过看华佗的脸色不是生病了吧？怎么这样憔悴！

    “这么晚你在这游荡什么？”

    “说来惭愧，老夫自知不胜酒力，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话还没说完，华佗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看样子刚刚一定是呕得不轻，现在还带点后劲。不过客观地说，即使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像郭嘉这种喝法也离阎王不远了。

    现在回廊里只有华佗和我两个人，少了郭嘉的妨碍倒是可以深入地谈谈。说真的，我还真没放弃过拉华佗“入伙”的想法，就算他没从了曹操也得把这家伙绑在身边，得了大病小病的也算是还是有备无患。于是——

    “华大夫，月莲冒昧，敢问您今后的打算。”

    “……今后？身为医师，自然是要医病救人。”华佗见我一脸严肃地表情，再加上这突兀地问题，想必也是感到我是有事相商，便也跟着进入了状态。

    “可是您就得了这一方乡邻医得了一方水土，却医不了当今天下苍生啊。”我尽量站在华佗的立场上，做出一副惋惜地样子。

    “此话怎讲？”

    “疾疫因流民而起，流民因这战乱而生，试问这天下最应医治的根本为何物？”

    “如月莲姑娘所说，正是这战乱。”

    好！华佗他已经开始顺着我的思路了，只要坚持不断忽悠下去就可以了。

    “华大夫从医多年，自然是比月莲更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既然如此，您何不去医治这疾疫的根源呢？”

    话说到这一步华佗不会不明白吧？以他的能力，谋得一官半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凭借他高超的医术就足以在曹营之中一枝独秀。

    “这……老夫未曾仔细想过……还请姑娘指点。”

    我心中狂喜，话说到了这一步，事实上已经算是这论述的成功了。

    首先曹大目前广召天下英才，此为天时；陈留与这乌巢隔济水相望，遥相呼应此为地利；而最后这曹大的势力就摆在那里，就人才济济的袁绍比较，对华佗还是最现实的依附归宿，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接完备，华佗你还考虑什么啊？

    “姑娘此番分析还真是让华某无从辩解，所以……姑娘你和郭大人此行也是前往陈留？”

    “正是。”

    “……”

    “……”

    华佗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暗下决心割舍什么阻碍仕途的东西。而最后，那丝困扰中变成了他以往淡泊的笑意——

    “此事对华某来说确实有些仓促，请姑娘明早等老夫回复。”

    “好的，等着你的好消息。”我摆摆手目送华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我重新回到屋内时，郭嘉已经完全进入梦乡了。我走到床边，发现这家伙竟然有半夜踢被子的习惯。青色的长衫褪下一半，双手抱着被子的一角，嘴里似乎还在碎碎念着什么。撇去略带轻浮的外在和一肚子坏水的内在，还真是像个孩子。

    不过外在和内在都无视了他还剩什么啊？我自己都不禁为自己的荒唐想法哑然失笑——郭嘉要是一直都睡着也挺好，总算让人省心了一回。

正文 第十三回 快马加鞭

    总之有些事就是越想越复杂，不去想倒什么事都没有。反正这郭嘉是个怪人，有这时间琢磨他还不如去看看那传说中可以刺激人的情欲的香。

    我慢步到那香炉前，用手指沾了一下里面的粉末。

    纯郁浓厚，就是刚刚的气味。这店家也真怪，这好好的房间干嘛点这种香。仔细一摸，里面却还残留有还几根。這香还真是神奇，我这也算做过临床试验了，用亲身经历告诉大家，此乃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必备之良药！我索性掏出丝帕，将这几根用丝帕仔细包裹好——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当然，我可没有兴趣将这“宝贝”浪费在郭嘉这种闲人身上。

    早上华佗确实来找过我，我的预料也完全正确，华佗也认为我所说的才是当今有识之士的正道，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这乌巢城内盛行的“流感”。日后一定前去拜访。

    我忙说不着急不着急，等我现在那边混熟了，再引见华大夫不迟。对这我也是颇有自信，这里是不是明摆着的么历史上的郭嘉后来虽只是个军师祭酒，却深得曹操的信任，日后引见华佗易如反掌。当然，这关键还是能不能抓紧郭嘉这根救命稻草。

    说来这一大早郭嘉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昨天给他盖好的被子今天一早醒来却发现盖在了我的身上。忘了说了，我昨日趴桌子上的睡的，就算不舒服我也不会和这个拿良家妇女做色情实验家伙同床共枕的！不过就冲这小子也知道关心下别人，给别人盖床被子的情面上，我原谅他了。

    “你醒了？”郭嘉在我还在小心翼翼包香的时候走了进来。

    “刚起，你去哪了？”我连忙将包好的手帕放进衣中，面带微笑回过头来以免郭嘉怀疑，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是不知道这香在古代是不是如同大麻冰片一样的性质。

    “去附近逛逛，还从没来过这乌巢呢，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立刻启程，我去通知华佗，你先收拾东西。”

    “不必了！只有我们两人去便好了。”我马上喊住正往门口去的郭嘉。

    “为何？”郭嘉肯定是惊奇的，因为带上华佗的“包袱”是我的主张，现在却又说不必了，自然是有些矛盾。

    “不会是昨夜那香还在起效？”郭嘉脸上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表情，即使是习惯被“调戏”的我也还是会感到恼怒。

    “什么啊！我是在说正经的……”

    “说笑说笑，月莲请讲。”

    “他今早走的，说是乌巢的疾疫不可不过问，时间仓促来不及等你回来，在此只向我道别了。”

    “哦，那……我在外面等你。”说完郭嘉还是走出了房间。本以为听我这么说郭嘉会说出诸如和“电灯泡总算滚开了啊～”、“你们俩关系处的不错啊～”之类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话。

    途中的郭嘉也显得有些沉闷，直到这济水边都未曾和我有过深入的谈话，也无非都是些你问我答之类的简单逢迎。这倒让我真有些不自在，难道是我哪里做错惹他生气了？我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郭嘉？”

    “恩。”

    “你不高兴了？”

    “没有。”

    ——就是这样惜字如金的对话，我看着茫茫的江面，心中倒是有几分被冷落的失落感。以前还巴不得这郭嘉离我远点，现在却想着主动和他说话，不会真的是那香还有作用在吧……

    一叶扁舟飘荡在苍茫水天之间，江面波光潋滟，清楚地映照出客乡人的容颜。小船行驶过的江面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这样一直漂泊，一直流浪……

    我忽然发觉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人生在世始终是天地间的过客，来这一遭或是叱诧风云，死后是非功过后人评说；或是隐形匿迹，死后轻如鸿毛落叶归根般祥和。这两种人生究竟哪一种更具意义呢？看着那相伴嬉水的白鹭，我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郭嘉就那样沉默着极目远眺，这么久了，我却还无法猜透他确切的想法，而此时此刻我也是不知道他抱有怎样的心境。不过也无非是则贤主伴君转战南北建功立业之类的吧。

    你说对么？

    看着那深邃的明眸，我真想这样问。

    “陈留很快就到了。”郭嘉伸手拉我下船时说道，并没有笑意挂于唇边。

    汶水畔，再回首，愁送烟波别故友。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和郭嘉郑重与华佗道一声别离。虽空口无凭，岁月渺茫，但是我相信不久便可以和华佗重逢。郭嘉也曾说过，华佗绝对是有诺必守之人。

    “郭嘉！”我趁郭嘉备马时喊住了他。

    “怎么……”

    “……”我也不顾及什么面子不面子自尊不自尊了，伸出爪子就挠郭嘉痒痒。

    “哈哈……哈哈哈……”郭嘉这“活化石”看来是也是怕痒痒的～急忙就算下一秒被骂也无所谓，我现在就只是想看他笑的样子！

    “哈哈你这是做什么……哈哈……”郭嘉慌忙抓住我的手，躲开到一边，看来他痒痒肉还是蛮多的～

    “让你笑一笑！老是阴沉一张脸可不像你的作风。”

    “是么……”

    “你莫不是舍不得华佗吧？”我坏笑着问道。

    “怎么可能……”郭嘉那副表情倒像是再说——真亏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好吧，我承认我刚刚是腐了一下。

    “我是在考虑到陈留之后的事……”郭嘉这才舒展面容笑着说道，“只是在想最好是不虚此行。”

    “放心吧，曹操是会让你满意的。”说完后，我灵机一动，何不同郭嘉小赌一下，然后在他身上榨取点福利？“我们打赌怎么样？就赌你会不会留在曹营？”

    “不赌。”郭嘉笑着一口拒绝。

    “为、为什么啊……”这拒绝也来得太快了吧，我还真是被小小打击了一下。

    “我从不赌没把握的东西。”说完郭嘉朝马下的我伸出了手。

    ……

    不管怎么说，这郭嘉总算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也不枉我这次放下面子冒个险。

    我拉住那只温暖而骨节分明的大手，跨上了马。

正文 第十四回 路遇贵人

    刚到陈留城门口，就看到一灰袍的儒生带了几个随从站在大门口。那样的举手投足，那样的气质一看便不会猜错人——

    荀彧来的可真是时候。

    还在汶水江边时，郭嘉便差人通知了荀彧。荀彧眉清目秀，拂袖间便有高雅淡香萦绕，那下巴上青烟般的一缕胡须并不衰老，反而彰显名士风采。总的来说，一看就和郭嘉这样吊儿郎当的狂放形象截然相反，荀彧总是一丝不苟的注意着自己的言谈举止。我倒是奇怪这两个看似截然相反的人是怎么交上朋友进而惺惺相惜的。

    “文若兄！”久别荀彧，郭嘉的喜悦溢于言表。

    “奉孝……”荀彧本也是笑脸相迎，但转眼那微笑便被一丝愠怒代替。他皱了皱眉说道：“奉孝你这未免也有些太迟了吧！”

    “文若兄此话怎讲？奉孝一路快马加鞭未曾耽搁，不知……”

    我心想好你个郭嘉，撒谎不带眨眼睛的，虽然大方向没有犯什么错误，但那天把华佗灌醉又拿我做临床试验的是谁啊……

    “这于我自然无妨，但曹公那边我怕会不好交代。”

    “文若何出此言？嘉料曹公不会是此等心胸狭隘之人，会此般计较。”郭嘉就差说明白，如果曹操真的是这种小气的人，我郭嘉还不惜的投奔他了呢！这我也是相当赞成的，传说（注意是传说）刘备三顾茅庐请出隆中诸葛孔明，而曹操就因为郭嘉稍稍迟到而动怒的话，那也确实是不值得辅佐的主公。

    “奉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好了好了，文若你还是速速引我与曹公相见。”

    “这倒不急，今日还是先为奉孝准备住处的好。”

    这二人重逢已是同一阵营，相见不易自是聊得十分欢畅。随从从我手中接过马缰绳，远远地跟随着二人。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存在多么的不协调，生硬地走在荀彧郭嘉之后，随从们之前，这地位还真是尴尬。

    郭嘉见了荀彧便把我抛在脑后，我只好一路东张西望自寻乐趣。

    路边摊的老板在热情洋溢地叫卖，那热气腾腾的蒸笼引起了我的注意。凑近一看，竟然是白皮大陷的包子！这就不禁使我对史实产生怀疑了，东汉末年竟然会有包子？这似乎和我知道的常识有些不一样，看来这民间轶事还是缺少记载了。

    “我要一个。”终于禁不住这热气腾腾的诱惑，我想那纯洁无瑕的包子伸出了魔爪……

    “姑娘拿好。”

    一拿到包子我就迫不及待地盖上一排牙印。这包子皮薄馅大，里面一丝丝的香甜。嚼起来肉质劲道，还有可以吮吸的汤汁，肉的味道上来说，这是牛肉吧……我顿时觉得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这东汉末年还是第一次给我这么真实的感觉！

    等等！郭嘉他们哪里去了？我环顾四周，没有那熟悉的青色儒衫，周遭都是这东汉最平凡的流民。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茫然无助。

    在往来的人群中盲目地搜索，我焦急的皱紧眉头——

    “郭嘉——！郭嘉——！”我干脆大喊起来，只不过是买个包子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又不是在地铁站，这人为什么会冒出来这么多啊！

    “郭——啊！！”

    猛地回过头，却正巧和跟某个迎面而来的不明物体撞了个满怀，我立马抬头仰视——

    那是一张沉稳严肃的面孔，而看他的年龄却应该和我仿佛，怎么说呢？似乎有点不好相处的样子……少年老成？也对。

    “姑娘没事吧？”他的声音确也略显冷漠。

    “没事……”

    这样的相遇场景让我想到了初见荀彧的时候，这一幕简直就是那一幕的翻版，我不禁感叹自己这穿越经历还真是没有创意，可有时候往往越无趣的东西越现实。高考临近的时候我也这么抱怨过，全被老哥一句——这就是生活，给生生堵了回去。

    话说此个人给我的第一感觉便是——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也许是和郭嘉相处久了的原因，我似乎也沾了那么点“仙气儿”，尤其是在审人夺事方面。不过令人好奇的是，这人也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我。

    不行，我还得找郭嘉，怎么会跟这个路人甲在这浪费其时间来了！我移开目光，继续搜索着那无比熟悉的青色儒衫。

    “郭嘉——！”

    正当我对这条街几近绝望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胳膊。

    “郭嘉？”我连忙回过头。

    本以为回过头便能看到那熟悉的轻佻笑容和青色儒衫，却没想到迎上的是刚刚那张早熟的冷峻面孔。“你……？”

    “姑娘是在找郭嘉，郭奉孝大人？”那人恭敬地问。

    “是，怎么您认识他？”

    “听家父提起过，姑娘是郭大人之妻？”

    “不是！”

    “那姑娘是……”

    “算、算是个朋友吧。”

    “原来如此。”那人虽说没有微笑，却是让人感到万分的真诚，“家父这几日便会與郭大人見面，这里人声吵杂，寻人更是难上加难，不如姑娘先去我府上坐坐，通知郭大人来接姑娘。”

    什么？这算是路边搭讪么？我一脸怀疑地看着那貌似真诚的面孔，可是听他说的，竟然把郭嘉的字——奉孝都说对了，应该是个熟人吧，况且他口中的家父又是指谁呢？

    “哦，在下曹昂，曹子修，姑娘请莫起疑。”

    曹昂？我的嘴巴几乎要张成了一个O型。曹昂可是曹操的长子，也是目前为止最得意的儿子，接班人最有力的竞争者，至于后日的夺嫡之争，如果曹昂还在哪轮得到什么曹丕曹植呢？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曹昂竟会如此早熟。

    “如果姑娘信不过在下……”

    “不，当然相信，大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歹人，月莲受宠若惊。”

    “月莲？你叫月莲？”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

    感觉上这位子修“准太子”还是挺传统个人，理智告诉我对待这样大有来头的理智的人应该小心收敛为好。还有他为什么要帮助我？单纯就是助人为乐未免也有些太活雷锋了吧……不过这可是接近曹操的好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么走了的话，郭嘉会担心么？不知为什么，本应该狂喜的时候脑海中偏偏又浮现出郭嘉的样子……

    “他才不会管我呢……”

    “？”曹昂听到我小声嘟囔，以为是在和他说话。

    “没什么。”我笑笑，有了曹昂这个引荐人，还要郭嘉做什么啊！郭嘉一直都是我的“战友”，现在这战友失去利用价值便可以一脚踢开了！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不是么！？

    话虽这么说，这心里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似乎越是这样想，脑海中那个一袭青衫的轮廓就越是挥之不去，竟还渐渐勾勒出他那俊朗的面庞和深邃的眸子……

    ——心里痒痒的，带来一种很讨厌的空虚感。

    ——也许是那“销魂香”至今都还没失效吧……

正文 第十五回 拐为人妾？

    要说完全不紧张那绝对是在撒谎。我跟着一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曹昂上了车，坐在那个过于沉稳乃至冷酷的青年身边，还真是有一种随时都会深入陷阱的感觉，不过他的口气一直都算温和这多少能让压力减轻一些。最好他老爹也是这副样子，如果我真的有幸能见到他老爹的话。

    “到了。”曹昂一撩衣角，灵活地下了马车。很随在曹昂身后，我有幸见到了这曹府的威严雅致。

    这交错的回廊，这雕花的石柱，还有美好的梦境般的荷池——这简直是我梦中的标准五星级庭院！当然这所说的威严雅致却并不代表奢华，而是一种蕴藏于无形之中的气质。

    “真漂亮……”我自己都觉得这时的表情一定极其遭人鄙视，活像个山沟沟里的孩子第一次进城。不过好在曹昂并不在意这点。

    “多谢姑娘夸奖，姑娘这边请。”曹昂面容仍然冷峻，语气间总是带有一丝丝的傲气，虽然我知道他本人应该没有炫耀或骄傲的意识。我想这应该是和他的身份还有成长环境相关，即使这样，我却并没有在那一直不曾放松的眉头间感到一丝的轻蔑，这和袁尚那养尊处优的孩子就明显不一样。他们的老爹经常被人放在一起比较，所以有为老爹的孩子们也免不了相提并论。

    曹昂也不回头跟我说话，就只是沉默着在前面带路。

    照理说三岁一代沟，我跟郭嘉这是存在两个代沟了，有时候也许会有点摩擦。和这曹昂应该是没代沟，怎么沟通起来反倒比和郭嘉还困难。等等，这哪里算得上沟通！莫名其妙被这东汉版雷锋认领回家，却连句话也没有，这未免有些太郁闷了吧……

    曹昂最终在一处通往后花院的回廊钱停下了脚步。在这里稍等片刻。他说。

    这家伙搞些什么？不是说让我先去休息么？干嘛又让我在这花园中站起岗来？真是摸不清头脑，敢情这曹子修做起事来比郭嘉还没有章法？

    “月莲姑娘请这边走。”不见曹昂其人，但闻其声从不远处的院中传来。我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慢慢将自己从遮挡住的廊外移动到这早春园景中。

    只见曹昂和一位妇人正悠闲地坐于河池中央的凉亭中，茶香袅袅。曹昂就不必说了，还是一副跟谁都苦大仇深的严肃表情，而那妇人却完全不如此般，慈眉善目，那额头中央还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再配上这秀美的发髻，风韵犹存间自显一点慈悲心肠。两个字——面善。

    “母亲，就是她。”说完曹昂走到我跟前朝我伸出了手。

    “这是何意？”我小声说道，不解地看着他。

    “把手交给我。”

    “啊？”

    曹昂也不多解释，干脆一把抓过我的手，我被他这么一握握的生疼——这人要干嘛啊！

    曹昂接着拉着我慢慢走到那妇人面前。与此同时，我分明听到这家伙小声对我说了一句，到时候别忘了问候夫人。

    “这便是那位姑娘？”这妇人温和地一笑，看着曹昂缓缓说道。

    不管她是谁，至少理解方面疏忽不得，我轻轻合手给这位貌似慈悲的夫人做了个万福。

    说道万福，这还是郭嘉教给我的——

    “你不懂万福礼？”郭嘉惊讶地看着我。

    “这辈子没听说过。”

    “……就是普通女子那样，微微躬身，并且……”郭嘉简单地描述了下。

    “是这样么？”我不等郭嘉说完就慌忙从衣襟中掏出手帕，往身后一甩，接着半蹲一下……

    ……

    郭嘉当时的表情也不知是惊讶还是无奈，总之后来都转化成了一阵灿烂的“嘲笑”了。我马上觉得似乎是领悟错了，这甩手绢的姿势好像是满清女子的礼节……不过这礼节在你眼里就那么好笑么……似乎……也许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好笑也说不定……

    “你这样做。”说着郭嘉竟竟然真的亲自出马——双手交叠，薄唇轻启，微微下躬来了个万福姿势。我这才恍然大悟！还怪自己当时看的三国演义就看着男人了忽略了女子礼节，不过这郭嘉的男版万福未免也太搞笑了点！

    这回轮到我哈哈大笑了。

    郭嘉一个大男人自我牺牲做起女人的礼节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他见我此般嘲笑也不生气，笑着说道：“你先别笑，你倒是学做个也不枉费我此番牺牲。”

    “这有什么难的～“我懒懒散散地做了个样子。

    “不对、不对。”

    我真的无奈了，这好好地在做万福怎么又不对了？你对我要求别太高了，毕竟我可不是生在封建社会受你们压迫的可怜女人。

    郭嘉快步走到我身后，双手从后面抓住我的两手，接着双手环于我腰间，将手摆正位置。然后我感到一股轻柔的向下的压力——

    “双手如此摆放，然后……”

    我这还哪顾得上领悟动作，光是他的这番举动就够让我面红耳赤了，我立即挣脱开，急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就这样，我学会了这身为女子最初等的礼节。

    ………………

    这好好地讲究回礼节怎么还想起郭嘉啦？我越发觉得自己变得不可理喻了。

    那眼前的妇人可能是见我沉默不语面颊微红，心中断定我是此等娇羞女子，竟拉过我的手柔声说道：“你名叫月莲？”

    “是。”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这是在干嘛啊……我总觉得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姑娘真是好姿容啊……”

    这难不成又是被人骗到府里来当丫鬟来了！这想法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我雷得是外交里嫩。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托沮授和那有太监总管前途的小兄弟的福，从那袁府中逃了出来，赶上又要去这曹操府里当丫鬟？要知道，在这三国女人当了丫鬟就真的是一点前途都没有了！一切追求幸福的权利，哪怕只是人生自由都要被剥夺殆尽。

    “真不愧是吾儿。”那妇人笑眯眯地看了曹昂一眼说道。

    完了，这真的是被曹昂给拐卖了啊！照理推断这妇人既然是曹昂的母亲，就肯定是把曹昂当自己亲生儿子对待的正妻丁夫人了！

    这个曹昂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怎么能干出拐卖妇女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那丁夫人微微一笑，朱唇轻启接着说道：“能得此美妾，为娘也替吾儿欣喜。”

正文 第十六回 一招不慎

    什么？妾？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这两个人究竟在干什么！什么妾？我？我的思维完全处于一片混乱。

    “……那孩儿先行告退……”中间曹昂和丁夫人的对话我都没有听清，只听到这最后的道别。说实话我早就巴望着他们的无聊的家长里短早些结束，我要当面问清楚这到底似乎怎么回事！

    直到曹昂带我离开后花园时我还没从刚刚的惊恐中缓过神来，这一进回廊我立刻从曹昂身边跃出三米距离——“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妾！”我顾不得什么礼节仪态，我只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会被眼前这个冷酷而严肃的男人说成是自己的妾！

    …………

    面前这男子沉默了五秒钟，仍旧满脸冷峻严肃地说道：

    “你不认为这很荣幸么？你可是做我曹子修的妾。”

    “我什么时候要做你妾了？你不说帮我找到郭嘉么！？”我简直要崩溃了，不仅是因为被骗，更是因为被雷。

    “还有……在我正式纳你之前，最好忘记无关人等。”曹昂根本无视我的愤怒，面带冷笑与我擦肩而过。

    我似乎被施法定在原地一般，那冰冷面容上所谓的一丝微笑没有丝毫温暖人心的作用，竟使人感到冷彻心扉的寒意。

    那笑容霸气而残忍、那语言深沉而冷漠、那眸子宛若冰封的寒冬。

    如果我敢在这男子面前说出一个“不”子，就一定会死。那一刻，我感到额角渗出了丝丝冷汗。

    “快跟上。”曹昂没有回头，却每一字都如同最后通缉令般实行着它的效用。

    我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似乎真的是太相信别人了。这曹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只凭着一句“认识郭嘉”就跟着他回到了曹府……

    提到郭嘉，如果迷路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被他知道了，他又会怎样看我呢？如果他误会我怎么办？

    早知道现在被莫名其妙的逼良做妾，还不如和郭嘉……

    等等！我那时只是告诉曹昂自己不是郭嘉的妻，如果我说我是他的妾什么的……反正总之我是他的人了的话，曹昂应该就会将我放回去了不是？

    待曹昂将我送至屋内，我便迫不及待地想向他说明自己的“身世”由来。当然，这话必须要慎之又慎——

    “曹昂大人，月莲其实……”

    “叫我子修便好。”那曹昂没等我说完便一口打断，虽然语气仍旧冰冷，但这分明是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了——更不可思议的事，这家伙竟然让我叫他的字？在这东汉女性的地位本来就低，这字可不是说叫就能叫的，就算是妻子也不用字来称呼丈夫吧？这都不在乎，难道曹昂也是穿越人不成？

    看到我一脸错愕，曹昂满脸不屑开口便说：“让你叫你便叫。”

    “子……子修……我其实是郭大人的……”

    “……”曹昂抬起头来，那宛若冰封的幽澈双眸中没有一丝的波澜，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确实是在等待我的解释，或者说是答案。

    这话到嘴边还真是说不出口！我连自己是郭嘉的妻子都不愿承认怎么可能说成是小妾，这可是一个人的底线！有话说的好——士刻杀，不可辱！（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就算可以以这种理由全身而退，但那无疑是向郭嘉认了输投了降。曹昂不催不回，只是在等。

    “我是郭嘉的侍婢，身份卑微怎敢奢求？”

    我承认自己还是说不出那个“妾”字，光是想想脑浆就达到沸点了，说是丫鬟的话还好些吧……反正在邺城那些日子我也想不出后来做的跟他保姆有什么不同，还是个无薪保姆，被郭嘉无情剥夺着剩余劳动时间。况且依郭嘉这人的性格再加上那辩术，他日后说不定会让我假戏真做的……

    曹昂听到这里，将手从下巴上放了下来，不慌不忙走到我身旁抬起我的下巴。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冷刃般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将头扭到一旁回避他的眼神。

    “哼！我曹子修的人，谁也抢不走。”

    ……这是表白么？与其说是表白还不如说是掠夺。本以为语气软下来他就能放我一马，没想到这曹昂是软硬不吃。

    “可是郭大人对我有恩……”

    “我自会去拜访郭大人，毕竟你是他府上的人。”曹昂也没有动怒，只是用冷漠的眼神凝视着我的双眸。完全卸掉初遇时那诚恳的伪装，曹昂的一切都带有一丝不可违抗的霸道。

    可是准备找郭嘉要人？这未免太荒唐了吧。虽说他以的身份听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算什么不可能的事，如果是一般人也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但这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被说的简直像一件物品一样，还真是悲哀……

    曹昂走后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人在场的时候便会将周遭气温凝结到零度以下，这孩子虽说母亲去世的早，自小随父征战，但也不至于受到过什么大刺激，怎么会有如此阴狠沉郁的性格？

    天啊……这是什么人啊，哪有在市场刚见一面就领回家成亲的，虽说只是个妾，但也不至于发展的这么快吧！难道这曹昂是闪电婚的鼻祖？

    看来现在只有将希望寄托在郭嘉身上了……

    虽说一路和他走到现在磕磕绊绊也有，被捉弄被讽刺也好，有趣的记忆倒是也不少。郭嘉虽然生活作风不检点，有时候又喜欢“恶作剧”，但确实也对我不错……

    我无端想起遇见华佗之前，郭嘉说我也该找户人家嫁了。我很清楚，古代女子到这岁数再不嫁人便误了终身，郭嘉这么说也是为了我好。郭嘉，这是你当时说的话，而现在，也许真的要变为现实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也许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相信郭嘉，相信他不会将我“送”给曹昂。

    我像丢了魂一样瘫倒在床上，看着那半卷的珠帘，竟有几滴泪水流星般从面颊滑落——

    死郭嘉，你到底在哪！

正文 第十七回 叔侄切磋

    头一天过去了，曹昂都没有来找我，更别提郭嘉到来的消息。我心中一直不安，食不下咽夜不思寝。曹昂自己没来，却派来一个侍婢照顾我的生活，我不习惯身边有人，一直躲她躲得远远的。这侍婢模样还算大方，年龄大概十四五岁，貌似用不着提防，但实质这孩子并不是省油的灯。我装睡时经常会看到她在门外或者内帐中偷偷地看我，当然不是因为这娃是偷窥狂，我猜这一定是曹昂让她来监视我不准逃走。

    我自认为不能从曹昂的原因有二：一是我并非安分女子，既然秉承了穿越者的身份，就不愿意在这时光的洪流中甘当河底沙；第二，我想大家应该也都知道，这曹昂年纪轻轻就在张绣起叛后葬身沙场。嫁给了她岂不是要守寡一辈子？虽说这时男子不介意那些个改嫁的，但怎么想都觉得够悲哀。郭嘉……当然也排除在外，不说他早逝，就算他长生那性格也得把我活活气死。

    曹昂是要纳妾，那岂不是说明他已有正妻？若是个吃醋妻子，莫不是要狠狠整我一顿？这第三者我可当不好……

    “那个谁，你来一下。”

    “在，主子有何吩咐？”这侍婢果然从帐外踩着小碎步跑了进来。

    “曹昂已有正妻？”

    侍婢惊讶地飞快看了我一眼，接着又低下头使劲摇头。

    “还好没有……”我送了口气说道。

    不管怎么说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我真祈祷上苍开眼，就算不把我从这时代捞出去，也帮忙开个金手指啊！？现实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没娶妻他纳妾？这什么人啊……”

    那小丫鬟一直低头沉默着，也不反驳也不赞成，活像个做错事的受气包。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大我还刚从小学上初中，可这孩子已经在这里当上丫鬟了。这丫鬟不是什么好差事。好一点的主子还能看脸色享享福，普通的可是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什么事都要干的。我看着小丫鬟的双手一直红红肿肿，似在经常冷水中浸泡，关节上还长了浅紫色的冻疮，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

    “你叫什么名字？”我有好地笑笑，低头问她。

    “奴婢没、没有名字……”听声音略带一丝胆怯。

    “你竟没有名字……那你爹娘早逝？”

    那孩子又摇了摇头，“无爹无娘，自打记事起就在这边了。”

    “……”

    这孩子……我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目光，那杏核般的眼睛中全然不知自己的不幸，也不知什么在前方等待。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乌黑的瞳仁，我竟感到一丝难以名状的悲凉。这样孩子想必也是没受过别人关心的吧……

    “那一般别人怎么唤你呢？”

    “……”

    “识字么？”我问道。

    那女孩又摇摇头。

    “那我给你去个名字吧。”我走到笔砚旁，撸起袖子开始磨砚。记得第一次在这东汉玩文房三宝（祝：虽然东汉蔡伦已经发明纸了，不过还是不常用，三国时期是个布、纸、竹简交替使用的时代）的时候，着实让郭嘉吃了一惊——且不说这磨砚时的稳、准、狠，就是这撸起袖子的“野性”想必郭嘉也是从未见过的。

    “月莲好身手……”郭嘉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在嘲笑我，我知道你们都怎么做，只是那样提着袖子好麻烦。”我用笔尖指着郭嘉插着腰说道。

    说完在那白娟上大大地写出了一个“嘉”字，说来这字写得还真是惭愧，大概都对不起郭嘉的爹娘给他的起的名。记得汉朝实行的是隶书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弄得我像文盲似的……”

    ………………

    此后我就伤了自尊，坚决不再提笔，没想到今日竟然重新磨起这砚……

    “你喜欢什么名字？”我回过神来问那小姑娘。

    “主子做主便是。”

    “那叫爱丽丝好了，保证这天下只有你叫这个名。”

    “爱……爱丽丝……”那小丫头动动嘴唇，重复了一遍山寨版英文名。

    “开玩笑开玩笑。”

    看这孩子长得两弧弯弯清秀柳眉，一琢磨，就叫柳儿好了。我还是挺头疼取名字的，给自己起也就算了，这可是帮别人起啊，应该算是中规中矩的侍女名字吧。

    “是。”那孩子似乎挺满意这个结果，睁大了圆圆的杏眼，扬起粉扑扑的笑脸看我。

    “就是这个字。”我尽量仔细地写了个隶属“柳”字，然后将那素娟放进柳儿冻得通红的小手中。

    柳儿虽沉默不语，但能看出来内心一定高兴得不得了，一直盯着这字看，杏仁般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可怜的孩子。我心想。

    “不早了，我有点饿了。”我开口说，从昨天中午我就没吃饭，被曹昂拐骗这事一直压在我心口，喘气都喘不过来，哪有心思吃饭呢？

    “是！柳儿这就去准备。”说完柳儿将那娟布匆匆放进衣内，轻快地跑出了房间。

    孩子毕竟是孩子，高兴的功夫把要监视我的事都忘了，这门也不插上。

    我趁机溜出了房间。

    内廷、外庭、花园、后院……我逛博物馆一般溜达在这些个古香古色的建筑中。知道自己跑是跑不出去了，但好在这府院侍卫并不多，观观光还是可以的吧。

    “吾儿随为父转战多年，武艺想必有所见长，今为父亲特请你子廉叔叔与汝切磋技艺，不知儿意下如何？”

    “紧尊父命！”

    这是曹昂的声音！？我不会听错，曹昂那磁性的低沉嗓音很难与其他人用混。照这样说来那那个为父是指……我将身体藏于廊柱后，小心翼翼地露出脑袋——

    心脏因为紧张而跳动地厉害，这可是曹大啊，活生生的曹大啊！这曹操站的也真是地方，偏偏把后脑勺留给了我。我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一番，这庭院还是蛮僻静的，应该不会有人来。估计曹操也就是看这边僻静才将切磋安排在这边的。

    “子廉叔叔，请！”曹昂拱手说道，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看不出一丝波澜。

    “请。”

    二人都是用剑的，不过观曹昂手中那宝剑却不是寻常之物，寒光闪烁剑锋锐利，在阳光的照射下尤其不俗。对比那“子廉”手中之剑，确实非寻常人防身所用之剑。

    曹昂不必说，仍然是那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老样子。而对面的那“子廉叔叔”却也大不了曹昂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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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回嘉哥先路人甲化了……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正文 第十八回 梦诉衷肠

    不得不承认，曹昂的剑法还真是了得，几招下来那"子廉叔叔"也不禁惊叹佩服。本以为这所谓的切磋也不过就是砍砍杀杀，比真正在战场上不过多了几分手下留情，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武侠片里出出神入化夫人打斗场景那纯属扯淡，不过现实中这剑术虽没有那样夸张，也并不是没有套路。曹昂手中虽为长剑却运转自如，路数灵活多变。那"子廉叔叔"见气势上已被压制，大喝一声，挡开曹昂流行骤雨般攻势挽剑直指曹昂！我不禁心头一惊,这岂不是太容易伤到曹昂！？出手这么很，他莫不是真的想杀死曹昂吧？我连忙转而注视曹操的背影，随看不见此时脸上表情，但见曹操只是一直背手身后，没有一丝紧张的模样。真不知他是没看出这比剑的危险，还是对自己的儿子太有信心。

    不过曹昂挡下那剑确实不费吹灰之力，轻轻一闪那剑便于耳侧擦过，不曾伤及自身。如此看来，这曹昂随曹操一路征战确实也积累了不少经验，不然刚刚那一剑是正常人不吓的发抖才怪。曹昂面不改色，微蹙的眉头却没有一刻放松过。事实上，从我初见曹昂时，此人便是微蹙眉头的严肃样。

    曹昂反客为主，顺势使剑身与子廉之剑相切，两个八字剑花挽下，直接将其手中剑甩飞五米开外！那子廉在愣在原地，似乎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巧妙攻势中缓和过来。确实，这结束的也太快了。

    "好！"曹操在一旁忍不住大声喝彩，"哈哈哈，精彩精彩！"曹操笑得好爽，从背影看去应该还伴随有抬手捋自己胡须的动作。接着曹操走到子廉所持宝剑前方，躬身捡起落地之剑，双手托交于子廉手中。那子廉微微颔首以示尊敬，肃穆接过那剑。曹操边笑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众人皆知曹操一向赏罚分明，不论这输赢均给予合理赏赐。即使败下阵来，那子廉也很是欣喜，更别提打败自己的是自己的侄儿，即便这侄儿并不比自己小个几岁。

    "子修好剑法，休自愧不如啊……"

    "承蒙子廉叔叔用心栽培，昂感激不尽。"曹昂的回答也合乎礼节，实事求是。不过听口气，这家伙似乎和谁都是那副冷酷严肃的状，谨慎地将人拒于千里。

    这一直没露姓名的"子廉叔叔"似乎还有急事有待处理，与侄儿切磋完便一副思归心切的样子。"洪先行告退。"他恭敬地对曹操拱手说道。

    洪？曹洪？来到这三国时代我已经被古人这一个字、一个大名搞得晕头转向。

    慢着！说"曹洪""曹洪"到－－这曹洪怎么朝我这方向走过来了？看来这曹字姓的还都有一个优点……

    飞快环顾四周，这庭院可是一头堵的，此回廊是回到府门的必经之路，又恰恰没有电视剧里应该立马出现的门槛石墩，都怪我一心看好戏，只顾眼前却断了自己的后路！

    "何人在此！"那曹洪见我鬼鬼祟祟躲在柱子后，立马大喝一声。

    早知这样倒不如坦然地走出去，半躲不躲的不被人怀疑才怪。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暴露出来，一副低头认罪状－－当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最好就是选择沉默，不然语无伦次会招惹更大的麻烦。这也是小时候挨老师骂总结的经验。

    但这一次，我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月莲？"曹昂闻声赶来，一见是我不禁也面露惊异之色。

    "月莲乃何许人也？"

    那是不同于曹昂曹洪的沉稳声音，听到这问话我条件反射般抬起头，碰巧与那睿智而狐疑的双眸目光相对。

    睿智而狐疑……这是我此刻能想到的最恰当的形容词。他虽说垂须缕缕却容光焕发，发丝间偶尔几根花白双眸却炯炯有神，那尚未衰老的乌瞳着实折射着与众不同的神采，轻易便可捕捉投向自己的目光。他虽不高大却挺拔如松；他虽不气宇轩昂却精明强干。

    只有一眼我便可感知，这个男人在这东汉末年是独一无二的。

    他就是曹操。他也只能够是曹操。

    然而就在我沉沦在这跨越千年的对视时，眼前这位枭雄却露出了与他自身十分不相称的惊异神色－－

    "你！！！！！真的是你！！！"他狂喜着拉住我的手大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那同紧握的双手，感到毛骨悚然。曹操莫名其妙的狂喜、曹洪的惊异，曹昂的不知所措交织在我的视网膜间。我再次感到身处人生的险崖，时刻有有粉身碎骨的危机。这两天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多得让我目不暇接，我这是怎么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眩晕感席卷了脑海……

    何人在此……不可掉以轻心……

    父亲听孩儿一言……

    果然是你，真是没想到……

    子修你先下去吧……

    父亲……

    我感到头部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最后的画面是近在眼前的地面，然后……

    昏黑一片。

    …………………………

    渐渐地，天似乎变量起来了，周围笼罩地淡淡光晕温暖舒适。

    我睁眼环顾四周－－

    这似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阳光从大门口直接照耀于屋内，那强烈无比的光芒模糊了视线。我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门口似乎有人，我指缝间我看到那略显清瘦的轮廓、青色的长衫、腰间的饰剑，还有身上那干爽地气息……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怀念。

    郭嘉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模糊地如同梦境一般，直到那水青色的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肆虐的辉煌中。

    渐行渐远。

    你等等我！我不顾一些地融入那灿烂，不顾一些追寻那如梦残影。

    邺城把酒、山脚露宿、扁舟渡江……离开之后才发现这一切的回忆对我都是那样难忘，穿越后的紧张与孤寂一点点被平日的嬉笑怒骂冲淡……

    我甚至开始感谢命运让你我相遇，在这东汉饿殍遍野战火连天前最后的黎明……

    有些人永远是拾取后才懂得珍惜。

    本以为这样的人愚不可及，但如今我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么－－

    当我发觉自己爱上你时，你已不在。

正文 第十九回 重生曹操

    郭嘉……

    我缓缓睁开眼睛。这是在哪？青烟似的绡帐，深棕色的床……

    我依稀记得自己在后院昏倒了，摸摸自己的头发现并没有发烧，看来真的是饿昏的，毕竟那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又碰上那样棘手的场面。

    “你醒了！”脚步声响起，我忙朝那声音的声源看去。

    曹操！？即使昏倒我也绝对不会忘记那张脸。脸上带着和蔼地笑意，曹操稳步走到我的床前——

    “果然是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曹操的语气充满着惊喜。

    “操……操……”

    “我靠！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上来就骂我！”

    这不能怪我，要怪怪你自己老爹好了，干嘛给你起了个这么有操行的名字……等等，这就是传说中的曹大？他竟然连“我靠”都会说？还有那个这么长时间不见又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我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呆若木鸡。

    “你瞧瞧你，张着嘴巴跟个‘囧’似的，跟我眼前卖活字印刷啊！你老哥我可和这帮活化石不一样。”

    于是我的表情绝对是变的更囧了，“老哥？你是我老哥？”

    “是啊，就是陪你一起得11－11终身成就奖的。”那曹操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不会错，这口气，这由内而外的呆样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难道他穿越到曹操身上？这未免也太侮辱曹大了吧……

    “唉，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前就是三国迷，小时候就说最喜欢曹操，我还笑你颠倒黑白善恶不分，没想到啊……悔不该当初啊悔不该当初……”

    “得了，别装成一副老人家的样子，我可是蜀汉派的，唯独喜欢曹操这是附加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

    “崇拜你个头，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曹操竟然是我老哥？我真的有些无法接受，即使那重逢的喜悦无时无刻不是溢于言表。

    “我跟你应该不一样，我拥有曹操的全部记忆……”那曹操说道，他微微皱了皱眉，倒真有几分神似那枭雄地神气，“我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身处这东汉的宅院中，接着我见到了我爹曹嵩，还有我娘亲，不过我爷爷竟然是个宦官！这让我实在是有些……”

    “不错。曹操的爷爷确实是大宦官，你父亲就是过继给他的，穿越来的你应该很难接受这个细声细气的爷爷吧。”我还是很理解自己的这个哥哥的。

    “应该说是无法忍受，尤其是得知自己是曹操的时候，接着还有袁术袁绍那两兄弟，还有……”

    “跟他们玩应该蛮开心的吧！”太了解他的性格了，这孩子一肚子坏水，从小就皮的要命，这到了东汉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开心开心，袁绍我可是没少欺负。”这曹操奸笑几声，一副春风得意样，看样子这袁绍确实没少挨他整。

    “你还打过黄巾军？”

    “我靠！你那是没看见，就凭你老哥我杀他个屁滚尿流……”

    “打住！你……你杀人了……？”

    “当然啊，这可是乱世我的好妹妹，哪个穿越来的不想过过这杀人的瘾？以前玩真三国无双你不是也挺……”

    “变态变态！这可是真的人命啊！跟无双有个鸟关系！”我简直忍无可忍，虽说这是乱世，虽说这到了东汉但你也不能……

    “哼！你这未免太孩子气，男子汉大丈夫过关斩将，怎能妇人之仁！”

    “……”这番话可不像我那个单细胞老哥说的。也许我也应该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世道，收敛下了。

    “正如你所说，你这的确跟我不一样，你这是重生啊。”

    “重生为曹操。”这曹操与我异口同声，没错无论从神态还是语气，我发现他都变了，变得越来越像这汉人，而我倒是有点格格不入。虽说一个是穿越一个是重生，可是为什么这时间差会这么大呢？我想此时此刻我面前的这位曹公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不过我还真想象不出这曹操的皮囊内竟然套了个我哥……”

    “我说！你说的怎么像我怀孕了似的，还有比起我以前，这皮囊还是逊了点。”他不满地皱皱眉。

    确实如此，虽然我以前的老哥嘴又损有白痴，在怎么说也是个帅哥，在篮球场上英姿可是迷倒了不少可爱的美眉。所以他至今的诞生生涯还真是让人及其费解。等等，此“至今”非彼“至今”，他现在连儿子都有了。

    “你结婚了？你有儿子？”这事关重大我得赶快问好。

    “是啊，”他理所应当地答道，“俺老婆你看过了吧，漂亮不？”

    “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老了……”

    “唉，还有年轻的，下次带你看看。”

    “你……”我忽然感都一阵心酸，这么长时间不见，这家伙非但变了一副样子竟然连孩子都有了，我还真想看看我亲爱的侄儿………………

    不会吧！？曹昂是我侄儿？

    “你见过子修吧，我儿子帅吧？”他自豪地说，“我觉得比我当年都帅，怎么说呢？这气质……对了，我的曹丕曹植也很可爱曹丕曹植的爹，哈哈！”

    “……你到底有没有身为曹大的自觉啊……”我这是口下留情了，让你这个三国盲当曹操，还不如把这身体给我！

    “不过，我至今倒只有一事惋惜……”眼前这曹操拍了拍腿说道。

    “惋惜？”

    “虽然也不是一点不知道，但要是当时我在认真看看三国演义……”

    “看演义有什么用……那还得看三国志……”我再次表示强烈的鄙视。

    “可我连演义都看不下去呢……”

    “唉，真不知道你到现在都是怎么一路杀过来的！”

    “跟着感觉走呗，必要时收敛下就行了。”他答地轻松，拿一块盘中糕点塞进口中。

    “快给我！我要饿死了！”既然是老哥我也就不那么收敛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将那盘中糕点一扫光。

    “呵呵……这千年不见，你的胃口还是这么狂野……”

    “应该说你的嘴还是这么损，还有别说什么千年不见好不？说得咱俩像老妖怪似的。”

    “对了，你和我儿的婚事怎么打算的啊？”他搔搔头说到，“这扎着长发里面好痒，像长虱子似的。”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我惊得差点咬断了舌头。

    “我说……虱子……”

    “不是，是上一句！”

    “哦，自然是你和我家子修的婚事。”

正文 第二十回 曹郭相会

    “你开玩笑吗？我可是他姑姑，你这么安排是乱伦啊！”我简直要气吐血了，且不说别的，就凭这点就应该否决掉。

    “唉，老妹你这观点得改改了，咱们现在这可是在古代。”

    “在古代也没有侄子娶姑姑的啊，再说你怎么说的像古代比现代先进似的。”

    “错！首先你还是你，而我已经不是我了，既然我不是我我儿子也就不是你侄子……”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眼前这曹操笑着捋了捋胡须说道：“总而言之，你们已经不共享DNA了。”

    “……”还真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不过即使是没有所谓的血缘关系，但人是将心的动物，你这么乱点鸳鸯谱你妹就变成你儿媳了啊！再说我和你还不共享DNA呢！

    这曹操可不管你沉不沉默，接着自顾自说道：“这就叫亲上加亲，再说了，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

    “帮你？”我不解，不过比起他那个亲上加亲，我倒更希望知道什么叫留下来帮他。

    “你对这段历史大致还算了解吧，”他收敛笑容，不再那幅嬉皮笑脸地样子，“我希望你为我出谋划策。”他淡淡一笑，那笑中带有一种令人甘愿臣服的威慑力，“既然我重生为曹操便要一天下为己任不是么……”

    “一定万死以报主公知遇之恩……”虽说好歹兄妹一场，又同为千年后之人不必说这种套话，我还是笑笑做出个拱手的姿势，如签订盟约的证明一样，我和曹操相视而笑。

    “好！所以你就连我儿子一同辅佐好了。”

    “啊？喂，我可没说包括你儿子吧！再说辅佐也不一定就要嫁给他吧！”

    “你这得感激我，我还不是为了让你摆脱光棍的诱惑。”曹操得意地说道。

    “晕了，这光棍还成诱惑了，总之这件事我死都不会同意！”

    “……你等下。”曹操向门口看去，似乎下人正有要事禀报。

    “何事？直说便好。”

    看那下人焦急的神情，应该不是家长礼短的琐事。曹操既然不避讳我，说明是真的相信我吧。

    “荀彧大人同郭嘉大人求见。”

    “郭嘉？”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坐直身子，郭嘉来见曹操了！

    “我很快就到，命他们在厅中等候。”

    曹操说完便遣那人回去准备。

    “对了，你现在叫月莲吧，我去去就回，你现在此休息。”说完转身便欲离去。

    “等一下！”我连忙拉住曹操，“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曹操很是吃惊地转身说道，“老妹啊，你现在这样子怎么能去呢？这可是谈正事，又不是出去玩……”

    “你可知道郭嘉？”

    “自然知道，是他带你来这陈留的吧。”

    “是……所以我想见他一面……”

    “可毕竟是前来投奔之事，不好相提并论，想必你也知道要识大体这个道理。”曹操表情严肃地说。

    “这我自然明白，只是，只是……”我就奇怪了，这一项巧言善变的人怎么竟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哪像平时的我。至少在老哥面前我可从没败过。

    老哥似乎是看出我的心思，“也罢，我帮你安排就是。”他说着指了指一直站在门口等候的柳儿。

    不会吧？又要做小丫鬟？

    “你可别吃惊，现在我可不是你表哥，这曹操也得做的有模有样不是？”

    看到他那得意样，我忍不住捂嘴笑道：“是，还多亏主公给月莲个当侍女的机会。”

    “好了，你先去准备，不能让文若他们久等了。”

    “遵命。”

    说着我便随柳儿走入帐后。柳儿虽说表面上一直笑呵呵的，但我对她心中着实有愧，甚至有点羞于面对她。那日我偷偷跑去后院看曹昂曹休比剑，若是曹昂日后真的怪罪下来，柳儿受罚是必定的了。不过这事好在是发生曹昂手下，以曹昂的为人是不会因这点小事牵罪下人的。不过听说以前在军中他手下的兵可过的非常不好，当然，这所谓的不好就等价于严格。

    “好了么？”老哥在外催促道。

    “知道了，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婆婆妈妈的。”

    “什么叫婆婆妈妈？我这是心细好吧？”接着他又想了想说道，“也许我这么说你能怪我，不过我还是想嘱咐一句，既然咱们现在被赋予的不同身份，就要把剩下的戏演好。可不能露出马脚。”

    “唉，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我这个乡下妹妹拿不出手了。”

    “就怕你这么说……不过随你怎么想，装还是要装的。”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于是我和柳儿一左一右远远地跟在了曹操身后。穿过庭院三道间廊便是主厅的方向。在屋子里锁了两天不知这室外环境，没想到这么快就已到早春，石阶边是稀疏几颗破岩而出的嫩草，拼命地吮吸着斜阳朝露的精华。庭外早已不见积雪，薄薄的晨冰也早就融化成淡淡的氺渍残留在石板上。

    主厅四敞大开欢迎八方来客，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然而这素雅的布置，这高雅的环境在我眼中却全部只是那一袭青衫的陪衬——郭嘉他果然来了。

    郭嘉旁边坐着荀彧，与那天不同，今天的他身着深蓝色汉服。这衣服在他身上仍是一丝不苟地整洁，总的说来，这样的深色很适合他，显得格外的沉稳高雅。

    “哈哈哈，文若久等了……哦？这就是郭嘉，郭奉孝吧。”曹操爽朗一笑，见郭嘉与荀彧同起，便主动问候道。

    “正是在下。”郭嘉也回礼浅笑。

    “请！”曹操说完上坐，我和柳儿站在客席间的柱子旁。

    “来人啊！上酒，我欲与奉孝文若同饮此杯！”

    话音刚落，这门外边有吓人将美酒端上坐间。也真是巧了，柳儿一上厅里就往右走，我便只好站到左边的柱子旁，而郭嘉正好被赐座于左。我拿来酒瓶将郭嘉席上酒樽酒满上。

    郭嘉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应该还没发现这为他斟酒的人就是我，我只得遗憾地再次退回柱旁。

正文 第二十一回 愤怒

    下面请听前方记者月莲在东汉末年为您带来的特别报道：

    现在是非正式会议进行期间，有望成为未来三国鼎立时最强势力的魏国领导人——曹操亲切地会见了自己的下属——姿容俊美举止优雅的荀彧、荀文若大人，以及从袁帐特来投奔曹操——貌似年少轻狂实则{哔——}的郭嘉、郭奉孝大人。

    曹公对目前全中国的局势表示忧心。

    他指出：在当今这个乱世战争年代，群雄割据，你争我夺，要恢复汉室江山实则不易。

    对此，荀大人也深表忧心，他强调各方面人才与我方阵营的壮大是密不可分的，只有招揽各方面人才才可以完善自我。

    于是，有关郭嘉大人的来投便显得尤其重要。郭嘉大人……郭嘉大人竟然{哔——}因突发事件再次采取消音措施。

    郭嘉大人详细地为曹公说明了天下局势，成一家之言，并且将曹大眼下最关键的敌人吕某、袁某还有最应该拉拢的某男子（此为军事机密，不得泄露）一一作了说明。听后曹操表示热切地赞赏，以及对郭大人日后的表现给予了厚望。

    “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此时此刻，曹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

    好了！这话说的还真够长的……要不是急着向郭嘉解释我也不会在这站这么久。这老哥也真是的，不就是招揽个人才么，用说那么长时间么？何况郭嘉以后是铁定会在你帐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凭我老哥这脸帅无脑的小白，说不定还真不知道。

    曹操不是没有看到我心急如焚，既然谈完了正事，这点小忙还是举手之劳。

    “文若，还有事待你处理，少留片刻。”曹操将荀彧留在身边，郭嘉是个识时务的人，立马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嘉先在外等候。”随即理了理青衫走出门外。

    老哥立即向我这边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机会难得，我捕捉到眼神便立马趋步入庭。

    “郭嘉。”我抑制住激动尽量放低嗓音喊道。

    “……”郭嘉就站在这花圃旁，也不回头，

    “郭嘉，是我！”看来他是没听见，我于是稍稍提高音量再唤一声。当他发现我正在这曹府的时候，想必一定非常吃惊。下他一跳不是正好？就当重逢的见面礼好了。

    如果刚刚那一嗓子可以说成是没听清楚，那现在这一声如果没反应就一定是无视了。不过还好，那青衫背影总算有了反应。

    他转过身来，目若朗星眸蕴秋水，还有那略带轻佻的笑意，一切都没有变。不过却少了那一丝预料中的惊讶，难道他不想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么？

    “郭嘉，我在这是因为……”

    “姑娘。”他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我们可曾见过？”

    什么……郭嘉他……这骗人的吧？郭嘉不记得我了？

    “是我啊！我是月莲啊，你不记得我了？”

    “你就这么希望我记得？”

    “……”

    “……”

    “好啊！你骗我！”我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常的我可不是这个样子。今天这是……不知不觉感到脸上阵阵发热。

    “月莲莫闹，这可是在曹府中……”郭嘉连忙挥手劝我冷静，“其实我早知你在这府中。”

    “你……你听谁说的？”听到这话我不由生疑，我这几天足不出户，即是这曹府中下人也没有几个知晓我的存在，又怎么会……难道是曹昂？想到这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马上追问：“是谁说的？曹昂？”

    郭嘉点点头，脸上并无笑意。

    “他……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我小心翼翼地地注视着郭嘉问道，心中忐忑不安。

    郭嘉似乎早等我说这句，马上换上那副轻佻表情，拱手说道：“恭喜月莲姑娘，此乃天赐良缘，还望珍重。”

    “你……”我不敢相信曹昂已经把此事告知郭嘉，更别提郭嘉现在口口声声说的话！

    “等等，你是说，你是说你同意了？”

    “此事事关月莲终身大事，我自会妥善安排。”

    “妥善安排？这就是你所谓的妥善安排！”我皱紧眉头愤怒地看着郭嘉，五脏六腑间怒火中烧般灼热。

    “月莲你年岁以到，也该找户人家，何况那可是……”

    “别说了！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答案……”

    “月莲，莫要再刷小孩子脾气，你不是不知我心。”郭嘉那副轻佻的伪装似乎已经扮不下去了，他也皱了眉语气严肃。

    “是，这就是你心中所想？你却从未考虑我的想法！”

    “这……”郭嘉神情略显焦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一低贱女字是没自由……我、我本以为你与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不过也是这世俗之人！”

    郭嘉沉默不语。

    不知有多少次于那深邃的星眸对视，却是每一次都无法猜透他的所思所想。而今天，我仍然不知面前男子的心意。也许，我以后也不会了解。

    不过……

    郭嘉，你曾经期待过有人会了解你的心么？

    至少，那个人应该不是我。

    “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凄然一笑，转身走向那四敞大开的前厅。

    “并不是无话可说！”

    郭嘉。

    我心中一惊，回首时却见他神情凝重，紧蹙的眉头似乎是因为耐不住那心中愤怒。郭嘉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那消瘦的手背上有隐隐青筋跳起，我的胳膊被抓的生疼。

    “你还不是一样，莫名其妙与我和文若走散，你可知那日我寻你何等辛苦！现在又在主公府中！若真得良缘也罢，我郭嘉自会放手！现在偏偏又怪罪起我的不是！”

    我被郭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窘迫地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郭嘉发火，还是这么大的火气。且不说他生起气来如何可怕，光是这样愤怒的神情就让我无地自容。而且似乎真的是我有错在先……

    “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立刻与我回府？”

正文 第二十二回 选择

    就算郭嘉句句属实，可是事已至此，这怎么挽回还得从长计议。

    郭嘉见我一直沉默，竟也低下头沉默不语，不知道这家伙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但愿他这股气快消的好，毕竟气大伤身。

    “可是……可是那你也不该答应曹昂……”我不知该说什么，还是把问题扯回原点最好，毕竟这才是问题关键的地方。

    “……那月莲可否即刻同我回府？”郭嘉拉住我的手质问道，一弧秋水般深邃却澄澈地瞳中映出了我的身影。

    “当然……”

    我想！我当然想和你回去！可是曹操既然是我哥，在他这里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而且我也答应过留下来住他一臂之力。这次和郭嘉回去岂不和下岗当了家庭主妇有什么区别？不管你曾经是谁，你现在只是被冠以月莲之名的东汉女子，你的初衷不就是要在这历史舞台上谋一席之地么！想到这里我不禁犹豫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然而郭嘉还再等。他是要亲口听我说出这句话。

    “只是主公已知我在此，如此贸然消失只怕……”我低下头，不敢回应他炙热地目光。

    “……不必多言，我明白……”

    似乎顿了半天，郭嘉才缓缓说道，那语气中竟充满了一丝悲凉。我立即抬头，发现他的唇边仍旧挂着那抹轻佻地笑，只不过这种时侯这样的笑显得格外意味深长。握住我胳膊的那力量渐渐减轻了，郭嘉放开我，彬彬有礼地做个了告别的动作，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本应被等的荀彧反倒成了等人的对象，但他还是谦逊有礼地说：“奉孝，久等了……刚刚那姑娘是……”

    “没什么，文若兄看错了罢。”

    “可总觉得这身影很是熟悉……”荀彧往厅门这边看来，我一直低着头，想必他也看不清我相貌。

    “……”郭嘉不语，拉过荀彧便往府门边走去。

    我一直站在这门口，看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你说你明白，可你到底明白什么呢？你即使通晓这天下事，你即便料事如神，可你最终没有料到我们终究这样离别。你即使看人入木三分，可你却最终看不透眼前人的心意……

    只叹命运弄人……

    那隐隐的青衫在逐渐模糊的泪眼前便得越来越模糊，“谁知就连这最后一眼都是这样朦胧，就像我终究看不透你的心……”

    “啧、啧、啧……”

    我慌忙回过头，发现此时最不受欢迎地某人正靠在门柱上看着我咂嘴。这一回头倒好，本来可以抑制住的泪水偏偏就簌簌滚落下来。在人前流泪还真是没面子，我立马用衣袖将泪珠拭干。

    “还你的心呢！肉不肉麻死了……”

    听到这调笑的话，我不禁恼羞成怒骂道：“对，我就是恶心了怎么着！不像某人一大堆老婆没心没肺额……”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住——这毕竟还是在东汉末年的曹府，我一贫贱女子竟敢这样辱骂曹操，这不是明摆着找死么！我四下张望，却发现周围除了我俩并无他人。

    “放心吧，我把他们都遣走了。”曹操微微一笑，走到我身边，“你喜欢郭嘉吧？”

    “……”这平时只管吃睡玩的家伙怎么也开始关心感情问题了？我在就纳闷了，原来的单身男现在变身成感情顾问了？莫非结了婚的男人就是变了？而且貌似还结了不止一次……

    “要你管。”我气呼呼地回答，在老哥面前死不认帐还是太过勉强。

    “唉……果然……”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怪不得莲儿不肯嫁我们家子修。”

    “还说我，你才肉麻呢，什么莲儿……恶心死了。”

    “不过客观地说莲儿～郭嘉这人怎么样？”曹操完全不在乎我的讽刺，紧接着问。

    “怎么样？酗酒、花心、不检点……”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才能。”

    “你刚才不是也见识到了，郭嘉这人不得不收。”虽然对郭嘉的缺点深恶痛绝，但是我也得说句公道话。

    “和文若他们比呢？”曹操接着问道。

    “荀彧的才能是在政治上，而郭嘉则是军事人才。”

    “我也这么想，”曹操若有所思地说道，“日后平定天下为孤出谋划策者，非郭奉孝莫属。”

    “想不到我老哥这几十年锻炼的果然大有进步。”我这绝对是夸奖，不带一点讽刺意味。

    “那是自然，这天下孤志在必得……”曹操正色说道。他极目远眺，看着天边浮云，眼中确有那吞并宇内之志闪烁如星河灿烂。这样大气的自白又何同于我那吊儿郎当的老哥？他真的变了。

    “不过现在可要小心，毕竟这拥汉的人可不少，至少现在还不到时候……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万事开头难，不如我们先有个好的开始打下坚实基础。”我笑着说，尽量抛开将刚刚的烦恼，既然选择了辅佐曹操就要贯彻到底。

    “哦？那你说何为好的开始？”这老哥也不知是怎么了，说话动不动就和活化石同化了。不过也难怪，他在这生活的时间可是在那一世的两倍——没说，想到这我还真觉得有点恐怖……

    “就是先给我一个名分啊！”

    “名分？这么说你想通了，那我们明天就办你和子修的婚事好了，既然是你，那就明媒正娶做妻好了！”曹操咧嘴一笑，这娃虽说上了年纪成了中年大叔，却也是“风韵犹存”，笑起来也挺有味道的。估计以他平时那自恋的性格也对自己还算满意吧……

    “娶你个头！我指的是升我的官，这样我说话才有力度不是？”

    曹操听到先是一愣，过后慢条斯理说道：“唉——我说莲儿啊，你毕竟是女人，和咱们那时候的世道不同了……”

    “是啊，所以主公您就不用民女帮忙了是吧？”我这老哥，求人办事还要在我眼前炫耀，我可不吃你那套。

    “玩笑玩笑，这样，不如你就像在袁绍那里时那样，男扮女装。”

    “甚好，此事我最有心得！”

    我们两个说的好听那是英雄所见略同，说的不好听就是臭味相投。

正文 第二十三回 认输

    升官的事固然好，但现在还不是时机，对曹操来说只有招揽各方面人才才是当务之急。于是我自然把自己的事往后拖了。不过这女扮男装还是要扮的，有曹操这挡风墙，也没人敢妄加议论。今日我便与曹操同去议事，以越廉自居，托辞说身体不好，以便与他人没有过多的接触。

    在座各位确实因我容貌身形似女子而惊异，但曹操这家伙反映之快不得不佩服，只用简简单单几句——越廉为我故交之子，年且尚幼体弱多病却是个不世之才，所以孤便将越廉留于帐下，与在座诸位同谋天下大事。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我频频注视郭嘉脸色，他不会不知道这“越廉”就是我女扮男装，而他神情自是淡定，此间也没有刻意留意我这不协调的存在，只是认真倾听这天下之变，以为曹操屡献奇谋。

    这倒也好，纵然以前有情丝万缕，斩断之后也是一场虚空，乱世儿女以天下为重……可他真的就……

    不行，这可是在议事，我怎能想这些肤浅的事！

    荀彧叔侄举荐程昱，程昱于山中读书多年，出仕实则不易。这下曹操帐下五大谋士：荀彧、荀攸、程昱、郭嘉、贾诩中已经到了四人。只是这贾诩现在还在张秀那里，想要收了他还有些困难。不过这贾诩我倒是确实欣赏……

    “主公！”当我还在琢磨着收复贾诩的事时，郭嘉突然拱手对曹操说道。

    “哈哈，奉孝请讲。”曹操见郭嘉发话，忙笑着说道。他对这郭嘉的印象本来就不错，再加上我对他说郭嘉是对你十分重要的人才，他的发言曹操自然想听。

    “嘉闻淮南成德人刘晔，字子阳，是光武帝嫡派子孙，此人少有贤才，乡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主公何不遣人聘之？”

    郭嘉说这话的时候自然不是平时那般轻佻，这倒让我有点不习惯。不过这刘晔还真是没听说过，估计是以前看书出现了盲点。人物走马灯似的出场，一个个连名带字的谁一一记得住？

    曹操听后便立即遣下人去聘这传说中的刘晔。

    我同老哥早已商量好，因为这容貌和嗓音都是个问题，在这样的议事场合要尽量低调，若不是要事，人散后再说也不迟。当我站起来准备离席时，却被几位谋臣挡住了去路。

    “越廉大人，果然名师风采，想必也是满腹经纶，不如今日同去我府中常饮一番如何？”一身着白色汉袍胡须长长的老古董说道。

    “甚好甚好，我也想结识大人这样的英才。”说这话的也是个长须大叔，脸上写满了沧桑，那微微下垂地三角眼让我尤其不爽。

    “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加上这一位那可真称得上是黑胡子三人组了，这三人不仅面部表情都相似的谄媚，还有不少共同特点——他们都长着上下俩眼袋。

    这还真跟小时候历史课本上的人物画像挺符合，仔细看其实不难发现一个共同点，即那些什么曹操啦～刘备啦～的头像都无一例外地长了上下眼袋。不过还好这只是画像的表现手法，不然老哥就要哭出来了。

    “我……”我虚弱地张了嘴，用气顶着飘出了我字，“咳、咳、咳、咳……”接着便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咳嗽。

    “……”这三人见我病得如此严重，不仅同时后退一步，不知是怕我忽然咳出血来喷他们一身，还是怕空气中的病原体会沾染了那衣袍。

    “既然如此，越大人还是好生养病，我们日后再叙……”

    “对、对、对，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说完三人掩面离去。

    这还差不多，就瞅着我在这那么用力地演戏你们也该识相了，不过也用不着捂着脸吧？还真把我当病原体了……

    话说回来，老哥干嘛用这三人？他们刚刚来跟我套近乎无非就为了曹操那句——故交的儿子，这种整天就想着依附权贵，结党营私的人不如早做安排。

    “奉孝，这刘晔你可认识？”

    听到这话，我连忙将目光锁定在那一青一白两高挑挺拔的身影上。一青一白……怎么感觉像西湖边那蛇精姐妹……

    问话的是身着白衣的白娘子，不对，是荀彧大人。

    小青，不，郭嘉听后摇了摇头，“不认识，如果是贤能之人，认识与否又何妨？那日程昱向你提及我时，也不是与嘉只有一面之缘？”

    “这倒也是，哈哈不愧是奉孝你啊。”

    这二人是有说有笑，在一旁看得我还真不是滋味，郭嘉从一进门到离开都没正眼看过我。看来他是真的把我这个人当空气了……想到这我还真是伤自尊，想当年……

    “别看了！这人都走了～”

    这一切果然又被老哥看在眼里，这家伙总是一有机会就拿我取乐，虽说他现在是我主公，但也不用这样在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落井下石吧！

    “别生气哈，我只是来提个建议的。”曹操背手笑着说。

    “提建议？”

    “既然你喜欢他，干嘛不跟了他呢？如果真是这样，那由孤来做这个主好了……”

    “你……”这还真让我有些吃惊，昨天他还在跟我提曹昂，今天怎么就回心转意了？

    “别看我以前一直光棍，这到了东汉才真正参透了人间真情，情到浓时自缱绻……”

    “所以你就一连缱绻了这么多老婆是吧……”

    “果然还是莲儿了解我～”曹操笑着说，像从前那样摸了摸我的头。不过现在你可没有身高优势了，别再想居高临下看我。

    “我已经答应过你，要助你一臂之力。”我知道这么说显得很假，但这确实是我所思所想。

    “比起这个，我更不希望看到你成了半老徐娘……再说你嫁他还是可以帮我不是？”

    “你才是半老徐娘……”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那不安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曾经已形同死灰的冲动又被他的一席话点燃，既然老哥都同意的话……

    “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不知道郭嘉他是怎么想……”

    我承认，这局我认输了。

正文 第二十四回 去与留

    掀起车帷向外望去，这不正是自己来时的那条路么……也就是在这条路上我遇见对面的人。曹昂和来时一样沉默。自从老哥穿越到这三国时代，我发现他的性情有了很大变化，情绪变得异常敏感，做事也毫无头绪。这不，听到我说不知郭嘉的想法，就立刻唤来曹昂让他将我送还郭府。

    其实曹昂是知道我女扮男装的事的，不过他并没有多问。看着对面那张严肃的年轻面孔，我竟沉不住气先开了口：“子修你一直知道我就是那日的越廉吧。”

    “……知道”他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就连不经意的那目光也是那样锐利逼人，这样的目光让我觉得有些窘迫。

    “那你对此怎么看……？”毫无疑问，我侄儿受的是古代教育，不过我还真想知道他对我这事到底怎么看。

    “无所谓如何看待，既然是父亲的安排，就自有他的道理。”曹昂冷冷地说，嗓音一如既往低沉。

    “……”我有些自讨没趣，这孩子高度紧密团结在以他老爸为核心的“党”的光辉领导下，对他的命令似乎在无条件服从。

    “不过……”他忽然再次开口，薄唇稍微停顿一下，似乎有什么需要犹豫，但接下来他又说道：“我观你与父亲相交甚欢，似久别多年故交，但你却与我年龄相仿……”

    这曹昂果然观察敏锐，这倒是有继承成曹操多疑的特点。不过这也不能完全算是他多疑，我确实太令人怀疑了。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好回答。我是他姑姑这事不能从我口中说出，不然不知曹昂会有什么想法。

    “不过也无关紧要……那日与你相遇就是在这街上吧，你……”曹昂今天的话可真多，我觉得这一天说的话可以顶上之前好几天了，“我知你对我心存怨念，只因我出尔反尔准备将你留在府中……”

    “没有！”我连忙解释，“一开始是有点……不过后来没有了……”

    “此话当真？”听我这样否认，曹昂也有些吃惊。

    “是，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还不一定能和主公再会。”这还真是怪，本来挺轻松的一段路，只要曹昂在就会注定便得紧张兮兮的，曹昂这人莫不是练了类似“凝冰诀”的心法，能将这气氛一直维持在零度之下。

    曹昂的表情缓和下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没有紧皱眉额。

    “那日我并不是受色心趋使，只是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也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趋使我拉住你……”

    这曹昂灵异了！哈哈，看来还是姑姑和侄子啊，见面就是亲切～

    哗——

    突如其来地拥抱吓得我不知所措，我脑袋被他一下子按在自己怀中，只觉眼前昏黑一片，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我的侄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曹昂那半文半武的服饰上有股淡淡的薰香味，仔细闻着却发现与那日丁夫人所用为同一种香草。我慌忙用手抵住他胸膛想把脑袋抽出来，我知道自己的动作肯定是让人鄙视的二傻，但为了保我性命还是尽早抽身的好。和郭嘉的微微清瘦相比，曹昂身体较为结实，这一定与他从小就练习骑马射箭、文武双全有关。

    大家都知曹植偏文，曹丕是文武双全，却不知这曹昂也是文武双全！曹丕我在曹府见过一面，这娃虽说不满十周岁，性情却别扭的很。从小就不是一般的痞，还偏偏长了张毒辣的嘴巴。

    曹昂这才微微松开我，将脸贴在我额前缓缓说道：“自从母亲辞世后，我便发誓再也不让人夺我所爱，你却是第一个例外。”

    我看到曹昂此时是怎样的表情，但在他的声音中感到了一丝隐忍的痛。虽说他贵为曹大的长子，但从小便没了娘。这无权之前是子凭母贵，而得权之后便是母凭子贵，想必当初他与丁夫人认为母子也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其中吧……

    说真的我并不认为曹昂对我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像他说的那样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而且终究也只是把我当成了东西看待。事实上，我想大声对他说“我不是东西！”

    车碾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前停住了，曹昂这才放开我，他一向严肃地面孔渐渐缓和，竟绽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少以后还能再见。”

    这毫无疑问是个晴天霹雳！曹昂竟然笑了！这无疑比郭嘉从良还不可思议……

    曹昂摆摆手道：“我陪你一同进去还是……”

    “不必了，还多谢您一路送我。”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往那院中走去。

    初春的院落里长满了细密的嫩绿色青草，这院子显然没有经过刻意修剪，未免有些杂乱，院落一脚的石桌旁栽了一颗桃树，那铮铮地枝干上有点点淡粉色桃花。清风轻轻一吹，这早开的桃花就有零星飘落.早开永远意味着早逝。不过依这主人的性情，这桃树未必是出自他手。

    庭门四敞大开，门内传来有些放肆地调笑——

    郭嘉左拥右抱，而美人也皆是名媛风采，厚的凝脂淡的水粉，这名媛还真是华而不俗。郭嘉的眼光一向很好很有品位。一佳丽凤眼柳眉，口若含朱丹，另一则是杏眼竹腰，发若玄霄之云。

    郭嘉瞥了我一眼，一语不发，只顾着眼前美酒佳人。

    看到这“满园春色”我直觉“嗡”的一声，怒气直冲头顶，脑经似乎都要达到沸点了。我想此刻我的脸色一定是要吃人一般可怕，那两妓女吓得忙抱紧郭嘉的胳膊。

    话说回来还真是讽刺，那日在邺城辞别沮授会府时，也是这幅旖旎场景。虽说那时郭嘉身边只有一女环绕，不过好歹不关我的事，心中只有略微寂寞而已。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不再识趣的走开，在满腹怒气的驱使下我大步走到郭嘉面前，没好气地将二女拉开，一拍桌案大吼道：“郭奉孝你这是何意！”

正文 第二十五回 曲终人散

    “何意？”郭嘉不慌不忙，直接拿起那酒壶仰头往口中倒酒，“我倒要问姑娘平白闯入我府，究竟有何用意……”

    看到郭嘉醉成这副样子，我除了愤怒更多的还是于心不忍。“那日全怪我不对……我只是想挽回而已……”我紧咬着嘴唇，尽量逼自己平静地将这段等价于认错的话一字一句说出。

    “挽回？原来越廉大人你心中也曾有一丝愧意啊～”郭嘉调笑着凑过来，玩弄着我垂下的一缕青丝。

    “你正经点！挽回……还来得及……”我再次重复刚刚的话，是郭嘉的话，他不应该不知我说出此话有多不容易。这东汉的女子可以随口以“贱妾”自称，但任何一个有公民权的现代女性都不会放弃这根本的自尊。

    “有趣。”郭嘉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像是看戏的旁观者一样，仿佛自己根本不是这剧中人。

    “不要喝了！你想死么！”

    ……反正也是穿越了，放下所谓的自尊也罢！不管他理不理我，起码不能看他这样作践自己！我开始抢他手中酒壶。

    “死？”郭嘉将酒壶往岸上一扔，那几滴飞溅地酒液沾湿了我的裙脚。郭嘉懒散地扶坐在岸边，抬眼说道：“生死自由天命，岂是人能左右的了的？若真能如此般醉死，我倒还要感谢这天命……”

    是，天命是不能由人来左右，但是这人命还是握在你自己手中的……郭嘉寿命本身就不长，如果可以，即便是能陪他共度这短暂的今生我也认了。但你竟然这样看待自己的性命！

    看来我真的是看错你了……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到此为止我也不想再多管闲事了，你好自为之。我在心里对眼前的男子说。

    那一左一右两位娇媚名媛倒是被我们这一系列举动吓得够呛，抱在一起缩成了一团。我轻蔑地瞅了她们一眼，我倒是不会牵怪她们，她们毕竟只是靠身体吃饭的可怜孩子。

    “抱歉，打扰二位雅兴。”我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微笑着面对那二人说道。

    我已经尽力了，虽然曾经难免会犯错，但我毕竟试着去挽回过，现在这种局面简直是对我人格的羞辱。我甚至不愿意相信眼前这烂醉地男子就是郭嘉！他不是这样的，虽然他会宿醉，他会捉弄人甚至滥情！但他绝不是一个会向自我屈服的人！我不能说对你失望，我只能对我自己失望，只怪我太高估了你么……

    “告辞！”虽然此时身着女装，但我还是做了个男子的辞别手势。这样一来，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明明是女人，却做男子礼节，姑娘若是当真不会我倒可以教你……”

    忽然感觉左袖一股后拽力，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仰面后倒。本以为会摔个脑震荡，却整个瘫倒在另一幅略显消瘦的身躯之上。原来是郭嘉在后面拽我衣袖，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我立即狠命挣脱，却感觉被人整个揽在胸前。

    “你放开我！”我感到浑身血液上涌，脸涨地通红，使劲扭打那青衫身影。我抬头怒目而视，却迎上另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庞——

    酒气。

    那浓郁的酒香在唇边弥漫，我反抗地将头扭向一边紧闭双唇，却甩不掉那热情似火。牙齿磕地生疼。忽然腰间被轻轻一点，因为酥痒难耐我条件反射似地开口，这一下倒好，那萎靡的浓烈酒香立刻侵入口中。

    缠绵悱恻绕指柔，爱意绵绵本应千般依恋，然而此时此刻彼此之间感受到的却只有入侵与反抗。品味着这令人厌恶地吮吸感，苦涩地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溢出。

    够了——

    我终于用全部的力气将身边的人推开，够了……

    放开手后，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显然也是疲惫不堪。这段情与其两人痛苦不如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都争取过了，我们曾经试着补救，然而一切还是无可挽回的痛。

    初次见面之时，我便感觉到我们之间那相隔千载的距离。我在梦中将手伸向你远去的背影，最终捞到的只是镜花水月，往事也如一场虚空大梦。

    往日的欢笑历历在目，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子并不是没有快乐。我印象中的他总是带着一丝处变不惊地笑意，总是在尴尬的时候轻松地圆场，甚至我这穿越而来的人都没有看穿的世事你也一语中的……

    我们之间到底错过了什么？难道只是陈留街头的一次迷失？和以前多次羞赧地逃开你的好意一样，那次你也逃开了我的好感。而唯独这最为公平地一次，我们终究还是逃开了彼此……

    “我们之间到底错过了什么……”泪水止不住地下落，我喃喃自语，看着眼前那一抹青色渐渐模糊在视线间。

    郭嘉沉默不语，也许他也自己此刻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早已惊地花容失色、蜷缩着躲在角落中的那二位名媛此时倒是送了一口气。接着，那惊恐的面容竟被一丝不屑取代，那无非是对我最有力的还击。拍拍华丽的萝衣裙脚，飞扬地柔美柳眉轻轻上挑，眸子中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鄙夷——

    也好。至少你们可以博奉孝一笑，而我最终也只是个感情上失败者，更可笑的是我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失败者终究只能品味自己的苦涩，我落荒而逃。

    院中那早开的桃花竟已全部飘零，不余红一点……我从正庭穿过，因这裙摆拖沓，细碎地脚步不免将脚下桃花碾做尘土，唯独不见飘香如故……也罢，似乎这春风中独开的它们也从未飘香过……

    “月莲？”

    听到喊声我惊讶地抬起头，发现站在那路的尽头等我的不是别人，正是送我来的曹昂。

    “你还没走……？”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那泪水依然止不住地下落。

    遭了。

    不能让我大侄子看了笑话。这是在东汉，当姑姑要有姑姑的样子，即使他并不知道。

    我窘迫地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们回去吧。”还是那样冷冷地声音、微蹙的眉宇。

    但是清楚他的为人之后我却从中品出了一丝久违的亲切。

    曹昂说着转过身去，向一直等候在外的马车走去。

    “郭嘉大人～”二位名媛娇媚的声音从屋中传来，显然这二人又重做依偎狀回到她们的主顾身边。

    郭嘉看着那空余下的酒杯凝眸不语。

    “贱妾再为大人斟酒如何～”那凤眼女子纤纤素手托起杯盏，再抬手时酒香肆意。

    咳、咳。

    郭嘉大人？

    咳、咳、咳……

    郭嘉感到浑身一震酸痛，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般剧烈地撕扯感。阵咳不止，浓重地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他随手接过名媛递来素娟捂住薄唇。

    啊——！

    二名媛不禁一阵惊呼，郭嘉咳后那素娟上分明有斑斑血迹如雪中绽放的红梅。

    “月莲你看，此为我之天命……”郭嘉喃喃自语。

    门外。

    骏马嘶鸣、车轮辘辘。

正文 第一回 知人知面要知心

    虽然这曹操是表哥穿越来的，但他毕竟也在这东汉末年生活了四十年。人都是容易适应环境的动物，想必有一定的性情变化。关于这点我已經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一些，无论是相遇那日，还是在几次议事中，他说话的口吻、思考方式以及举手投足都已经融入了整个古代社会。

    天真无邪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要想在这年头混下去就得留个心眼，把事情打探清楚才行。既然连穿越这么荒唐的事都有，这历史说不定也早有变化。

    屋外的阳光固然好，但为了恶补这穿越后的历史，我只得在屋内挑个光线稍好的角落翻阅资料。手中的书简是对某年某月发生过什么事的简要记载，是真正的VIP原稿典藏版外加仅此一份的真品，是我拜托议事时结识的“眼袋三人组”搞来的，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点用处，关键就是你要怎么去利用他们。

    “柳儿！主公当年攻打徐州时果真屠城了！？”

    “是啊～大人您当真不知这回事？”柳儿正跪在地上擦桌子，听到我这么问有些好奇地反问，“柳儿当时虽小但也听说一些，那时候看到将军大人还真有些害怕……”柳儿转了转水灵地杏眼做个鬼脸，接着似乎又为突出“可怕”打了个寒颤。由于要经常在性别方面转换，柳儿都不知到底叫我什么好，后来听我的吩咐干脆就一直叫我“大人”，免得关键时候出错。

    “屠城……”看着那简上清清楚楚的墨迹，我只觉脊背一阵阵发凉。彭城屠城围杀百姓数日，血雨腥风竟一个月不散！那声声凄厉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那哒哒的马蹄下亡魂又有多少……历史上曹操屠城确有此事，但、但这山寨版曹操毕竟我我哥啊！他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据说那是因为将军大人要报仇雪恨……”柳儿甜美的嗓音将我拉回现实中。

    “报仇雪恨？这曹嵩一家老小也并非陶谦所杀，全是那姓蒋的混蛋谋财害命！要报也要报到他头上去！”

    “柳、柳儿不知……”柳儿下意识地弯下腰胆怯地看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柳儿毕竟是个小丫鬟，能插嘴几句军略政事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这火气可不能往她头上延伸。

    “没事了，你忙你忙。”我连忙笑着说。

    这屠城无非是我知道的最雷事件了，照这么说，这吕伯奢一家的死也一定与我这老哥有关，那句“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就更不用说了，有点常识的人都了解这是曹操的名言。

    我将那书简收好，走出房间。

    屋外已经是暖春，风和日丽。这东汉末年不说别的，空气真是纯天然无污染，动不动我就来个深呼吸。现在春暖花开，空气中夹杂了淡淡的花香，尤其好闻。曹府虽典雅气派，院落中不乏高贵的大朵红芍，但对我来说我最欣赏的还是郭嘉府中那墙角的桃花。这样的时节，那桃枝想必已经被淡粉色的娇嫩花朵缀满，香飘满园了。

    郭嘉最近还是能经常见到，这家伙的意件一向有建设性，和曹操聊得也十分投机。照这样看来，曹操对郭嘉似乎只会越来越倚重。

    “哈哈哈哈！莲儿，你今日好兴致竟在这园中赏花啊～”说曹操曹操到。

    这想曹操他也真就跑来了，还真不愧被人玩笑说成是跑得最快的人……

    曹操一袭便衣，毫不奢华却显得十分雅致，倒是很配合他的气质。腰间带一个深色地小包囊，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生活用品，只求实用。这点他对自己也非常有信心，“那种花里胡哨的衣服袁绍才喜欢”他以前开玩笑时说过。不过最让我受不了的还是他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虽说这家伙从小到大就没心没肺的不知愁，也不用笑得这么欢吧？弄得像天天当新郎似的……等等，说不定他还真的天天当新郎……

    “赏花？我还真没觉得你这院子里的花漂亮。”

    “那是你没眼光哈！我今天来拜访妹妹只为三件事，第一件事，这历史上徐州我什么时候才能攻下来？”他嬉皮笑脸地问，也不知道是故意把这么严肃的事儿戏话，还是当真是想开玩笑地试探我。自从看过他的一系列“简历”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多了这么个防范心。

    “徐州……哎呀！你看看我怎么把这么重要个事儿都给忘了！”我一拍脑袋，万分惋惜地答道。

    “你……忘了？”曹操有些吃惊地问。

    “是啊！你可别怪我，我对这段历史也是半吊子，哪能什么都记那么清楚啊……”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后可别嘲笑我了。”曹操先是一愣，随后爽朗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哪敢嘲笑你啊，你是我哥但也是我老板啊！我要是嘲笑你，你还不炒我鱿鱼。”

    “都是自己家人，干嘛这么见外～”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要那徐州是在拥立之后的事，中间还有一段路要走。刚刚那一瞬间，我本想将以后的路线全盘告诉他，以便老哥少走些弯路。但是后来转念一想，眼前这爽朗笑着的表哥可是说过“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杀吕伯奢一家，于彭城大肆屠城之人！虽说是自家哥哥，但试想，如果身边有个人知晓日后天下大变、主公心中所想的人在，那岂不是潜在的最大威胁！不管他到底是谁，但他现在用的就是曹操的身体，以曹操的聪明才智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来扫除这样的后患……

    我不想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只有随机应变，恰当地掩饰自己不但可以发挥才干，还能保自身安全……

    “明早我会召集帐下文武，有要事商议。”这是曹操今天来看我的第二件事。

    “要事？要打仗了？”他刚刚问我徐州，这下不会是真准备去打了吧？“不是不是，是咱们军的经济发展问题。”

    “经济发展……你还改革开放呢……”

    “你这就外行了，经济实力在这古代也是打胜仗的必要条件，所谓……总之你明天来就知道了～”曹操神秘一笑，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没我的好事，最好别是谁都不愿干的苦差事……

    接下来是这第三件事——

    “妹妹啊，你和我们家奉孝这事儿怎么定的啊？”

    我没听错吧？先是曹昂后是郭嘉，哪壶不开提哪壶！自从你那天乱点鸳鸯开始我看你快成妇联主席了……

    ——再说，这郭嘉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正文 第二回 种田……

    “我的主公大人，这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吧？”

    “怎么不是我该操心的！”曹操微微皱了皱眉，“三国志11这武将之间的婚事还是主公做中介呢！”

    “那是游戏这是现实！再说你这干的是妇联主席的活吧？”我简直要气吐血了，对郭嘉这事我都心如止水了，你跟着瞎搅和个什么劲啊。

    “妇联主席？我还希望自己是妇联主席呢，搞个潜规则多方便～”曹操摸了摸头，那笑容介于奸笑和淫笑之间。

    这回我彻底无语，摊手投了降——“也罢，就评你做年度三八红旗手好了。”

    “说笑归说笑，你明天可不许迟到了，不然要受罚的！”

    不正经的开始不正经的结束，不过这内容可不能真当成不正经事忽略了。昨晚我拜托柳儿千万不要忘记今日早些叫我，自己也早早便睡下了。今日一早来饭都顾不上吃，穿上男装就往议事的正庭跑。

    “大人！大人！”没出几步就听见柳儿的呼声，我回头一看，发现这小姑娘正一路小跑追上来。

    “怎么了？”

    “大人您的腰带还没系呢。”

    我低头一看，这腰身之间果真是松松垮垮。脸上立即感觉一阵升温，窘迫地将柳儿递来的蓝色腰带系好。柳儿不知不知道我这人有时候冒失，捂着小嘴笑呵呵地看着我。这让我想到小时候上某老师的课，不知班里哪位同学先发现老师的裤拉链没划上，你一言我一语笑了半节课，我相信我这忘系腰带跟他比还是要好一点的。

    嗖！

    一阵清楚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我不禁吓了一跳！这感觉怎么想脑袋被当成箭靶子！回头一看后边确实没有人啊。

    嗖！又是一声似利箭棘空般刺响。

    这身边既然没人，声音一定是从拐个弯的偏院传出来的。趁时间还早，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转个弯走向了偏院。

    箭牌、箭靶，还有正中靶心的利箭。只见曹昂一人站在院中间，右手握紧弓身，左手用力将那弓弦拉开，张成一个及附力感与美感的弧度，箭在弦上时一触即发。嗖的一声过后，再见此箭时已正中靶心。

    “你来了。”曹昂微微转过头，接着又从身后的箭篓中拿出一只箭夹于指尖。

    曹昂一身武装，后背汗湿了一大片，可见他是很早就在这练习射箭了。

    “早。”既然偷窥人家被发现了，不打招呼太失礼了。不过不出所料，这曹昂又恢复了往日阴郁的性格，也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跟这种人说话，或是你一个人在那对牛弹一样喋喋不休，或是识趣的打完招呼就拜拜。前一种方法搞不好会招他厌烦，后一种方法倒是保险，但你以后就根本别想再和他有人际关系上的突破。

    “你用左手射箭？”

    “……危机之时，哪顾分主手次手，都应多加练习。”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是多么的小白。好了，大侄子你先练吧，姑姑先闪一步。说真的，这曹植还真是刻苦，如果我是曹操我一定会发自肺腑地说——不愧是我的儿子。

    虽说在路上耽误一段时间，座下文武也着实来了一大半，但这曹操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恨郭嘉，那日在他府上的行为无疑是对我人格的羞辱。

    回来后我简单谢过曹昂就一个人躲在屋里，只想尽快把自己藏地好好的谁也不要见。我甚至想发誓和这小子势不两立！然而睡醒一觉后，我还是劝自己冷静——郭嘉对曹操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既然感情上是没戏了，不如就兢兢业业地把工作干好，说不定这情场失意官场就得意了呢？

    这家伙又和荀彧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如果是荀彧的话，说不定老哥这次找大家前来的目的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

    “哈哈——诸位皆比孤早到啊！”

    随着那招牌式的不和谐笑声传入鼓膜，座下所有人都同时起身，夹道欢迎这姗姗来迟的主公。仔细一看，这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话说回来，来了这么些日子还真没看他换过几套衣服。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当老哥春风得意地从我身边走过时，我小声嘀咕说。

    “咳、咳！”曹操轻咳两声。

    待众人做好后，曹操先是说了一番寒暄地套话，当然我认为这对于老哥这种务实的人，这样的寒暄已经是为适应时代做出的最大牺牲。接着他便直奔主题——

    “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孤以为这蓄军资，修耕植乃是目前一桩大事，黄巾军缴获物资闲置库中，青州兵已重做编制，因此现今就是发展最恰当的时机！”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要种田呗……

    这毛玠早说过的吧？亏你还神经兮兮地好像我不知道似的……

    本以为只有现代时兴“种田风”，没想到连这三国也在种田。我开始在心中祈祷最好没我什么事，千万别让我下地视察。我宁可披挂上阵（绝对的炮灰）体验下金戈铁马也好，也不愿去当这个下乡知青……

    座下众谋士纷纷赞成。

    曹操见反响不错，接着说道：“对于此事详细步骤，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就是说要把战乱后荒芜土地收归国有？”我立马问道。

    与此同时我发现公有制思想在我脑海中是多么的根深蒂固。

    不愧是咱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老哥笑着点头，那表情分明是想这么说。

    “不如就屯田许下，募流民耕作。”荀彧提议，这一看就是根据人口密度和实际地形决定的，荀彧估计是对此特别做了考察。

    如果说荀彧思维敏捷思如泉涌，程昱做事就是沉稳自己考虑周详，这是性格使然。程昱听后一琢磨便发话了：“连年征战，募集流民说得容易，实行起来只怕绝非易事……”

    “这耕民就征用青州军如何？”郭嘉拱手提议。

    “青州军？奉孝你这是何意？”不只是曹操，就是荀彧听着也颇为好奇。

    郭嘉不慌不忙微微一笑,张口便来:“正如月莲大人所说，将土地收为国有，再分成军屯和民屯两种。军屯交由青州军士兵及其家眷耕作；这民屯就像荀彧大人所说，募集流民耕种，如此一来，程昱大人所担心的耕民不足便也可以解决。”

    “嗯……”曹操听后捋须不住点头，“如此看来，奉孝这提議确实可行。”

    “耕具用黄巾军缴获的便好。”程昱看来也没什么意见。

    不得不承认，郭嘉提到我名字的时候心里确实还有一丝紧张。

    现在大致方法可行是定下来了，具体这买卖怎么该做呢？

正文 第三回 暴利

    估计老哥这一核计，自己既没投什么本钱，又利用手下的士兵干活——打仗的时候当士兵，闲暇下来还能种地，这不是一举两得？

    “好！传我口令，命青州军士兵许下屯田！这招募流民之事，就交于文若来安排人手！”

    荀彧欣然接受，说道：“不知主公征收地租一事是否……”

    “十成地租，怎样？”曹操想了想，答复说。十成地租已经算是高利，不过介于这是乱世，农户应该也是可以欣然接受的。

    “主公且慢！”这边刚发话，郭嘉就在座下接过话。

    “奉孝认为不妥？”曹操皱皱眉问道。

    “不，我以为这地租可以收到五成。”

    “五成？”这话一出座下谋士立马议论纷纷。我也大吃一惊，对这“曹操种田史”我确实不了解，但五成地租这不是暴利么?汉代定下来的地租是是十五分之一，收五成地租那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这话头我不接不行了。

    “郭嘉大人，如今战乱不断，饿殍遍野，五成地租农户实在无法承受，只怕起到相反作用激起民愤。”我面对郭嘉笑着说。这小子家虽然不穷，但也不是声名显赫或是家财万贯的出身，这流民的可怜处境不会不知道，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老哥本来就是无本生意，干嘛还谋那么高的利！

    “月莲大人以为应收几成地租？”郭嘉见我冷嘲热讽，不慌不忙地笑着反问。

    “如果要谋高利，至多收三成便好。”我想了想说，三成也算高利了，肯定不会赔。

    郭嘉似乎不以为然，又问道：“月莲大人以为为何要屯田？”

    “自然是蓄军资，充军粮用以备战。”

    “四季交替春种秋收，且不算天灾，这一年下来所得收益只怕远远不足。”郭嘉转向曹操，语气谦恭地说。老哥貌似也认为郭嘉说得颇有道理，频频点头。

    也对，一年四季只有秋天能有收成，而且现在天灾人祸频起，实收多少根本无法计算，不提高地租就不能保证稳赚不赔。对那些饿殍来说能吃上饭总比没饭要好，有地种总比闲着好，自然会接受。郭嘉说的不是一点没道理，不过不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把百姓的生活搞好了难道不也是一条出路吗？当然，我承认这里还有一点私人恩怨，让我憋这一股劲要跟这小子斗到底。

    “那就先收三成，依具体情况再加收。”我皱着眉对郭嘉说。

    “只怕那样才真会激起民愤。”郭嘉见我动了怒，笑得更欢了。我怎么就觉得这家伙也是憋着一股劲，看我笑话呢？

    “可是……”

    “月莲莫要再言，我意见和郭奉孝相同，就依具体情况定为五到六成。”曹操起身笑着说，点了点郭嘉坐的方向，看样子他越来越看好这个弃袁投自己的青年俊才。

    再无过多交谈，事订好了直接散会。

    “一帮强盗！！！！！”回屋以后我越想越来气，第一次发表点意见，还被人这么当众反驳了。要反驳我的是别人还好，偏偏是这个死郭嘉！最可气的是老哥，一点面子都不给！就知道收钱、收钱的，分明就是强盗！你干脆别种田了去抢劫多好！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易碎品，也就枕头能摔，我拿起枕头狠狠地摔在地上泄愤。

    “大人，您被打劫？”柳儿闻声马上跑过来，估计是被那个“强盗”吓了个够呛。

    “没……不过也差不多.我面子都被人抢光了……”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却忘了这不是席梦思垫子，被硌得生疼。

    “与……郭嘉大人有关？”

    听到郭嘉的名字我马上一愣，柳儿什么时候知道郭嘉这个人的？不会这大色魔把魔爪伸到我们家柳儿这了吧？奉孝大叔，你要是这样就真是禽兽了！无疑，对于实际年龄只又十四多岁的柳儿来说，郭嘉就是大叔。在现代那就是犯罪啊，要进去的……

    “你认识……郭嘉？”

    “不、当然不认识，”柳儿马上摇头解释说，“大人、见您脸色惨白……莫是生病了？”

    “没有，我是吓的……”我舒了口气，“还好还好……”

    “郭大人的大名柳儿自然听说过，传闻中郭嘉大人一表人才、俊雅飘逸，如同……”柳儿脸上泛着淡淡红晕，边说边笑得羞涩，一副怀春少女的样子真是可爱。不过——

    他说的是郭嘉！？我没听错吧！真的要晕倒了！哪个家伙在这教唆小女孩！

    “大人，您还好吧？”柳儿见我整个脸变成了一个石化的“囧”字，不紧有些焦急地问道。

    一瞬间，石化的雕像月莲轰然崩塌——我从五雷轰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郭嘉大人……不是此般模样？”柳儿好奇地眨眨杏眼。

    “差、远、了……”我虚弱答道，从嘴里冒烟似的飘出几个字。

    “郭大人他不是一表人才？”

    我点点头，接着又狠狠摇头。

    “他不俊雅飘逸？”

    “他的确俊雅飘逸……”这的确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那您是为何……？”柳儿更疑惑了。

    “孩子你还小，要走的路还很长。这人心和外貌往往是相反的，你可要多加提防那些表面上号称俊杰的家伙，实际上心里歹毒得很。”我拉过柳儿的小手说道，想了想觉得不完善，又补充几点，“尤其是那些莫名奇妙跟你搭讪的大叔，千万不能跟着他回家，也不要告诉他你的名字……还有，要是他强行抱你你就大喊‘耍流氓啦’记住没？”

    “大叔？耍流氓？”柳儿似乎完全不明白我说了什么，但还是很明白似的点点头。

    “反正你记住就好了……”

    “大人，您还没回答柳儿的问题呢。”柳儿显然对我和郭嘉之间的事很好奇。柳儿现在也算是我至近的人，我一直把她当作我的小妹妹，所以这孩子现在对我也是直来直去。

    “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以后有时间一定告诉你。”我笑笑说，把话题转移开了。

    “大人您现在不说一定有难言之隐，柳儿以后不问了。”柳儿这么小就如此善解人意，真是挺难得的。

    “越廉大人在否？”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陌生的男子声音。

    “谁？”柳儿闻声退到帐后，我则出门迎客。

    此人身着仆从衣饰，我依稀记得是老哥身边的人，便问有何事吩咐。

    那人只是递我一素娟，我打开一看，这分明就出自老哥的手笔。

正文 第四回 夜戏花灯

    这家伙还要打徐州！？开玩笑！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要稳定内政，打什么徐州呢？看到这白布黑字写得清楚，我知道又该靠自己这点可怜的历史底子解决问题了。

    曹操府后院的荷池可是老哥最得意的地方，不但景色宜人，离自己的住处还不远。

    在府里我觉得还是换上女装的好，碰上面熟的人匆匆低头走路就行，也不会节外生枝。

    “大人穿这件。”柳儿眼疾手快，马上从橱里拿出一件水青色宽松女装递给我。其实趁夜色行走，最好穿暗色调衣服，看起来不显眼。但是柳儿早上先帮我韵好的，不穿有点对不住她的劳动成果。

    “晚上天冷，大人小心照凉。”柳儿不忘嘱咐一句。

    “知道了，我早去早回，你就放心吧。”

    夜色下的曹府经烛光晕染后，竟沾染了不同寻常的妩媚色彩。月下柳荫轻曳，灯下花影绰绰，这真的是清晨看来无比质朴的园景竟么？连我自己也是恍若梦中……

    老哥让我在这荷池旁边等候，自己仍然不见踪影。这家伙崇拜卡卡西也不用学他的迟到癖吧！？早上开会迟到，私下见面也迟到，就是巨星也没这么耍大牌的……我闲着无趣，蹲在荷池边上看池子里的荷叶。

    说来老哥还真是用心，这荷池旁也命人摆上火烛，看着那简单的三分头烛架，在这微寒的春夜里，那之上的点点火光更使心中多添一份暖意。荷花是夏花，现在的荷池中只有稀疏的连片的荷叶。微风拂动，那荷叶漂浮在水面上，点点浮萍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一池春水。

    如果有荷花就更美了，我不禁感叹。

    唉？等等！对面池中凉亭旁那抹娇艳的粉色不就是荷花么！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注意力被突兀出现在眼前的一丝粉嫩吸引过去。那丝粉色中还包裹了淡淡的微光，荷花映出灯影绰绰，渐飘渐远，顺着水波的起伏竟渐渐飘到我跟前——

    这是荷花灯吧……我看着那梦幻般的粉色花灯，不禁赞叹这做灯人的妙手。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共三只。

    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也许那池中小亭之上的黑影就是老哥？他可是知道我喜欢荷花这东西……当然，一般女子都喜欢这花灯，说不定是他为了泡妞准备的？不过这也太假了吧，老哥这家伙虽说还是很有浪漫情怀的，但这么费功夫的活他可懒得做。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没时间去管那些。

    这话等近在咫尺，我便伸手将它钩来。如果是陌生人，拿着这灯去跟人家搭讪也算是有个前因后果。

    这荷花灯是用好质地的粉色素纱做瓣，精细竹竿的做骨柄，里面是轻盈的一盏流烛。制作简单，看起来却如此美好，我对这这制灯人还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随着步伐渐增，我依稀看得出亭中人的轮廓——略显清瘦而身材高挑。这无疑是一男子的轮廓。光凭这第二点我便可以断定他绝不会是曹操，老哥估计至今还在为他自己重生后的身高发愁。

    这样的身影，倒是让我凭空感到一种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人见我走来，似乎也将视线从池中转移过来，站直了身子望着我前来的方向。

    提了那盏幽幽的荷灯，我照亮了眼前人的轮廓。

    秋水凝眸，相视无语。

    我终于确定了这丝陌生的熟悉到底从何而来。说来也真是有趣，我这还偏偏遇上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估计郭嘉他此时此刻也是这样想吧。

    “你怎么会在……”本是我先开了口，后来又忽然觉得像是无意中输掉了什么，赶忙闭上嘴。

    “主公吩咐我在此等候。”依然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什么？他明明也邀我前来。”我不假思索地接道，这家伙既然约了我干嘛还约郭嘉！再说了，明明知道我们现在尴尬的很，这又是按的什么心！

    我将灯一把推到郭嘉怀里，一时忘了是点火的，好在没把这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给焚了。

    不过郭嘉这么晚了在这放灯做什么……这不是正月十五吧？

    郭嘉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灯，便开口解释——似乎是老哥那日问人家会不会做荷花灯，郭嘉想了想答这种东西要做也很简单。曹操这下听了哈哈一笑，马上让郭嘉做三个荷花灯，等哪日得到自己通知时拿给他，有重要用途。郭嘉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毕竟主公有命，也许此中大有玄机，只好乖乖就范。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月下送荷灯。

    听了我不住点头——难怪，这还真像那个性情多变的家伙做的事。

    不过郭嘉一脸无辜的样子还真是有趣，看得我恨都恨不起来。

    现在我们两个都被你给忽悠了，你也好给我现出原形了吧？我四处张望，就是没有曹操的影儿。晚风吹拂额发，我轻轻捋了捋吹乱的发丝。我和郭嘉之间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倚栏望着这月下荷池。

    似乎很久都没见你着女子服饰了。郭嘉将我捞上来的荷灯重新用木杆挑进池中。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郭嘉似乎变得有些拘谨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淡笑。其实借着这依稀火烛，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表情变化。话说毕竟发生过上次的事,两个人独处还真不是一般的尴尬.

    “郭嘉，你以为何时再征徐州好？”我想到老哥送我绢布上的内容，便想试探下郭嘉的想法。

    “不是现在，依我看即使我军如今不攻徐州，也自会有人先于主公进兵徐州。”郭嘉不假思索地回答，看来私下里他绝对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也这么想。”当然，这我本来就知道。

    “而且刘备必定无法久驻徐州。”

    “为什么？当年陶谦……”

    “你看，如今刘备帐下不乏陶谦旧部，亲信成度自有远近，久而久之必将节外生枝。”郭嘉见我没反应过来便直接把话挑明了。

    不得不承认，郭嘉确实有一套。虽说不知如今那边情况到底如何，但其中道理想想便知。对刘备手下的人来说，领养的毕竟不如亲生的，偏见肯定有；而陶谦旧部那边，后妈再好也抵不上亲娘。刘备几乎不费一兵一卒接管了徐州，帐下人手分配不均。陶谦旧部的势力不占少数，摩擦肯定跑不了。

正文 第五回 得意忘形

    “哈哈哈，怎么不等我来，二位已经先聊上了？”一阵未免有些放肆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夜的静谧，仔细一看，便看出夜色中凭空多出一个人形生物。

    “你怎么才来！等你等你等黄花菜都凉了！”迟到不说，还有脸给我笑！？发现老哥这脸皮的厚度倒是和年龄成正比，并且在逐年增长。

    “…………”

    “怎么，你还不让人说啊.”我用以前在家里和他吵嘴的语气皱着眉、插着腰说。

    曹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郭嘉，表情十分茫然——

    坏了，我怎么把郭嘉这家伙忽略了！回头一看，郭嘉愣在原地，神色惊异。

    “……原、原来是主公！月莲眼神不太好没看清楚，真是罪该万死。”慌慌张张解释完又觉得不太妥当，立马补充一句，“我还以为是送信的那人。”

    “咳、咳。”老哥像模像样咳嗽一句，“就算是当真如此我也不会责怪，何况是认错。”曹操也跟着打圆场。

    “哈哈，一场误会。”郭嘉笑眯眯地说。我心里有数，这点小伎俩是骗不过郭嘉的，曹操同意我女扮男装进驻他谋士的圈子，这关系一看就不简单。只是这两句说得也太没水准了，都怪老哥，不是他惹我我才不会这么不小心。

    “今日约你二人前来不为别的，这徐州一事发生时你二人均不在我身边，但这具体经过想必你们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老哥一屁股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奉孝，来这边坐。”他刚坐下便伸手招呼郭嘉坐他身旁。

    我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你个曹操！现在有了郭嘉就把我这和你同甘共苦、连穿越都在一起捆绑销售的亲表妹给忘了！看郭嘉走过去坐下，我不是滋味地站一旁，玩弄手中的荷灯。

    “月莲快过来坐，干嘛拿个灯傻站在那，以为自己是何仙姑啊。”

    现在才想到我……不过看在有郭嘉这个外人在的份上，还是给你这个面子。

    “都不是外人，莫要见外。”曹操跟上一句。这家伙干嘛跟我配合这么默契，我这刚把郭嘉定义成外人，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句。

    “多谢主公。”郭嘉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今天在这夜中小聚到底是为看灯、还是商讨要事、还是茶话会你倒是说清楚，现在可好，我怎么觉得这气氛越来越冷呢?

    “奉孝，你以为我当不当出兵讨徐州？”

    就等你说这句呢。

    我立马准备否决，却被老哥示意先不要出口。看来他只想知道郭嘉的意见。说来我这毛病也得改改，现在谋臣都是各抒己见，如此急着抢话或是中途打断确实不太讲究。

    “现在恐怕还不到到时机。”

    “孤最近听闻袁术有意要征讨徐州，只怕错过如此大好时机，致使徐州成为他人囊中之物。”

    “现今要拿下徐州实在不易，只怕两败俱伤。”我从旁提醒，当年曹操对徐州是志在必得、大仇不报非君子，可结果又怎样？我倒是怀疑老哥当时是一意为父报仇，还是只想以此为借口攻打徐州。

    “主公可曾记得一人？”郭嘉问道。

    “谁？”

    “吕布。”郭嘉一语中的，“吕布此人反复无常，怎可甘居人下？只怕刘备到时迎战恰恰败在后院失火。”

    “吕布虽说匹夫之勇，但现有陈宫为他出谋划策……这一来还当真难讲。”曹操自己讲到陈宫还憋了一肚子气——“这个陈宫！我早晚取他项上人头！”

    “所以说，整个徐州的形式很难判断，我们还是隔岸观火的好……对了！主公你已讨下汝南？”徐州这事已经没什么的讨论的价值了，倒是这汝南的事我还真关心，说道汝南就不得不提那人。

    “这你不知道？月莲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外行了吧。”曹操轻蔑一笑，我觉得他这一定是在报复我说他迟到。

    “汝南？月莲想说许褚？”郭嘉马上反应过来，当初从邺城一路赶到曹营时，在山中奇遇寻访宗亲的许褚，曹操拿下汝南时，不知他有没有回来。我还真挺想念那挺有心眼儿的演技派大块头。当时还靠他打退山贼，不然我和郭嘉还不知在哪呢。话说回来，那时候在山中烤火，还是第一次发现郭嘉有时候也挺温柔的……

    想到这我不禁偷瞄郭嘉，他此时也是若有所思。

    “许褚！？”老哥听到这两个字，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倒是把我和郭嘉吓了一跳。

    “月莲奉孝你们怎么不早说！？”他高兴地大喊道。许褚是你失散多年的老同学还是怎么的，干嘛真么激动。

    “冲动是魔鬼……”我悄悄嘟囔，拉了拉他的衣角。

    “唉～我这是惜才啊！”他咯咯一笑，难耐语气中的兴奋：“许褚此时在哪？”

    “我和月莲一路赶往陈留时，在乌巢城附近的山野中巧遇许壮士，算来他也理应到达汝南了。”

    “你们有所不知，就问许褚大名，我那钦佩可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曹操的性格立刻从沉稳过渡到活泼，不用说郭嘉，就连我都有点不太适应。若是老哥以前那张脸还差不多，曹操这张时而威严、时而调笑的脸有如此表情举止，简直是行为艺术的崩溃。

    “我感觉脑门上的汗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我再次小声嘟囔。

    老哥小时候似乎就对我提过许褚，小时候看三国演义，当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在关羽张飞身上时，他就老跟我提许褚的名字。估计现在问他许褚是哪里人，都有过那些功绩他一点都记不得了，就只记得许褚是个勇将、没有战死沙场，最后寿终正寝了。

    “不如我们过几日便同去汝南寻许褚～？”

    “不成。”郭嘉再次否定。

    “为何啊……奉孝……”曹操的声音中有一丝可怜巴巴的感觉。

    “主公难不成忘记文若昨日提议了？”郭嘉不慌不忙地笑着说道。

    “这……唉，这我自然记得……”曹操拍拍衣袖，直起身来说道：“我明日便命曹洪等人前往洛阳迎驾。”

正文 第六回 奉命迎架

    今夜郭嘉只能在曹操府中留宿。

    曹操走后，我和郭嘉并没有马上回去休息，我还在琢磨老哥刚才说到的迎天子是不是有些早了？

    “郭嘉，陛下已经回到洛阳？”迎天子自然应当等到天子回到朝中再议，但是荀彧极力建议曹操去迎天子，又是这样的秘密进行，想必一定有蹊跷。

    郭嘉摇摇头答道：“尚未到达洛阳，主公以为应当先下手，以免节外生枝。”

    原来是这样，我消息还真是不够灵通。据说天子到达洛阳时着实落魄的很，说不定比乞丐还要困难。洛阳现今被毁得不像样子，整座都城几乎没几人存活下来，毫无生气。

    从陈留到洛阳快马加鞭，应不需多少时日，还真是想一睹这天子的风采。那日见曹洪与曹昂比剑，虽说曹昂最后以一招取胜，但曹洪的实力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及，不如我且向老哥请求与曹洪同去？

    “明日我便向主公请命与曹洪大人同去。”

    “迎驾之事并非儿戏。”郭嘉貌似对我的话不以为然。

    “我这可不是儿戏，你想想，曹洪是不是有勇有谋先不讨论，陛下身边一定不乏忠臣勇将，怎能眼睁睁地看曹洪带着人走？必须有人趁这时从旁调停斡旋。”

    “那也不是你过问之事。”郭嘉看了我如此自信的样子微微皱了眉，貌似有些无奈。

    “是不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心中明白，虽说这事我去是有点荒唐，但如果我苦苦哀求老哥，口头签个生死状什么的，奏不奏效还真就不一定。

    郭嘉长舒一口气，看来这次他是对我的心血来潮放任自由了。

    晚风轻起月色撩人，郭嘉拉起我的手置于唇边，轻声道：“那日在府中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这不太像你说的话吧？”我笑着反问。

    “适才你忆起巧遇许褚的那日，难道就不曾心存一丝留恋？”背对着月光，郭嘉的表情我看不大清楚，亦不知郭嘉心中所想。

    “那你又为何……”

    如此绝情。我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对于眼前这风流不羁的男子，我注定无法将话挑明。若不羁是天性使然，风流是本性难移，但这总是忽冷忽热的玩人也太过分了吧？虽然我自认为自己的脑神经比较强大，也不至于被这么折磨……对郭嘉既然恨不起来，还是从心理上敬而远之的好。

    郭嘉轻握我手，薄唇中微微吐纳的气息弄得我手上痒痒的。不过这人怎么占起便宜还不撒手了！在古代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别以为我不知道！郭嘉的嘴唇很薄，我似乎记得听学校哪个学姐说过“薄唇的男人多薄情”……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但那日在他家中倒确实是被这小子夺唇占了便宜……

    郭嘉见我迟迟不语，便在我手上轻吻一下后遂放开——“不提也罢。如今你我同在主公军中从事，自当万死以报知遇之恩。”郭嘉果然变得有些拘谨，这语气转换略微不太自然。

    这算是教诲吗？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友好声明？不过他这样说的话，就是说我们算是朋友关系了？我这人就是这样，人和人之间必须有点明显的界限，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爱人谁是仇人必须划分的一清二楚。最头大那些亦敌亦友的家伙，不知道该如何人看待。总之现在我决定正式的把郭嘉定义为朋友了，当然心虚地说句，应该是超过一般朋友的朋友。

    “这我自然知道。尤其是我，主公唯才是举，且不嫌弃我身为女子，要说来我的衷心可是比你还经得起推敲呢！”我不甘示弱。

    “……”郭嘉眯眼看着我沉默不语，除了曹操家眷以及柳儿，这熟人中只有郭嘉知道我身为女子，估计他对曹操为何会用我这点不是一般的怀疑。但是我知道以郭嘉这人的聪明是绝对不会对外声张的，而且自从我来到他身边后他就从未问起我的来历，看来不该问的不问是他处事的原则之一。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牵连自身。

    “日后若遇难题，找我便是，力所能及之事我自会助你。”郭嘉说着拿起我捞起的那盏花灯，灯内火光仍未熄灭。郭嘉撑起竹竿挑起花灯，轻拿轻放，让这灯稳稳浮于水面。

    “时候不早了，月莲回去休息吧……”

    这晚我竟久违地做了好梦——梦中是夏日的荷塘、闪烁的繁星，芳草间有隐约的虫鸣，清新闲适。塘上缓缓飘来数不清的莲花灯盏，整个荷塘又忽似一条光河潺潺流向天际。灯火阑珊中，我再次看到那无比熟悉的温暖笑意……

    由于做了好梦神清气爽，第二天一早，不用柳儿叫我就自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起床我便匆匆梳洗，第一时间去老哥那里报到。

    “什么！？你也要去？”老哥这夜和卞夫人度过，听说我不请自来在庭中等候，连几句贴心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匆匆赶来。那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其实我还不满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还想一睹那位美貌名媛卞氏的芳容。你倒好，整天藏着掖着哪都见不到。

    “主公。”我先是作揖，再不紧不慢地讲道理。内容嘛，自然就是昨天对郭嘉讲的那套。这实战比我想得好简单，曹操一听觉得确实有理，遂哈哈一笑——准了！

    “不过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你现在女扮男装，我不能把你托付给曹洪。一个大男人还要别人照顾显得太不自然，不如我再派个人去看着你如何？”

    看着我……我心中有不祥预感——“谁？”

    “这你去了便知～”曹操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在我看那样的笑一定是不怀好意的。但问题是现在这身份相差悬殊，人家画个圈圈你就得往里跳——唉！做臣难啊……

    一路走到马厩，我一直在想这派去看着我的人到底会是谁？排除了众多嫌疑犯，我认为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曹昂。曹昂是老哥培养的接班人，虽然还没带过兵但武艺了得。这次逢曹洪带队，曹昂又知道我的真身，自然会是随军的最佳人选。

    我遵从老哥的命令，立马赶往去城外军营处去寻曹洪。不得不感谢郭嘉，从邺城一路骑马来到陈留，我便也渐渐掌握了骑术的起本技巧，至少不会摔下马。说道骑马这也算沾点女将的边吧？有没有点女将风范？其实做武将貌似比做谋臣要爽很多，这方面的女流之辈还得属孙尚香。传说中的孙尚香虽说不一定是天姿国色，但绝对是巾帼红颜，我还真正想见见这位气质型的三国奇女子。

    到了军营曹洪已经整兵准备进发。那日还在曹昂手里时，躲在廊柱后被曹洪发现，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上次的议事曹洪也在，好在真身没有被他看穿。

    “这不是越廉大人么？大人为何在此？”曹洪见我孤身到来，从帐中出迎。

    “在下奉主公之命特来此与大人会合同去洛阳。”我合手作揖说道。

    “也好……哈哈哈！！”曹洪忽然哈哈大笑，随即大声朝帐中呼喊，“郭嘉大人！越廉大人果真与我们同去，你真是神了啊！”

    什么！？郭嘉？我、我还以为会是曹昂！这家伙怎么也跟来了！？

    待郭嘉真正从营中走出，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无可争议的事实。

正文 第七回 不许任性（我两更了～）

    “郭大人怎么来了？”我吸取昨夜的教训不再口无遮拦了。

    “今早接到主公之命便匆匆赶来，本有要事在身不料此时又被予以重任……”郭嘉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老哥也真是抽了，为什么会派郭嘉来？虽说这也许会用到口才，但郭嘉毕竟不是武将不能转而迎战……

    “不过奉孝你还真是神了！你怎么就料到来得是越廉大人呢？”没等我开口，曹昂先把话头接了过去。

    他当然知道，他本来就知道，我昨夜亲口告诉他的！没想到不假思索一句话倒给郭嘉充了面子。郭嘉见我神情纠结，在一旁偷笑。

    “是……郭大人料事如神哈……”我只得陪笑。

    从邺城回来后第一次接触这军营，还真就有些怀念。曹操的军士明显比袁绍帐下精锐许多。自从前日青州军正式编制完毕，训练与调动都走向正轨，实力不可小觑。我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身在曹营，当然心在不在汉就另当别论了。曹洪言归正传，开始调动士兵。听曹洪说曹操当时拨给他了两千人马，让他依情况临阵应变，一定要不分昼夜的以最快速度赶到洛阳。

    “两千骑兵未免太多，依我看只率一千精锐足以。”郭嘉审视这眼前列阵的骑兵队，若有所思地说。

    “奉孝所说有理，但只怕万一有变这一千轻骑兵只怕不够啊。”曹洪说道。

    有变？曹洪所说的是指周围臣子的抵抗？不过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目前曹操是天下英雄豪杰，不过献帝那边却未必信得过曹操。有了董卓的例子在前，防范之心绝不会少。现在献帝离洛阳已经不远，若随同大臣阻挡，说不定便会冰刃相接。

    “君所言差矣，现在陛下将归洛阳之事，想必诸强多数并未有所耳闻，应以避人耳目为重。”毕竟是曹洪领兵，兵权在他手中，郭嘉只有再劝曹洪。也正因为这点，我羡慕武将大于谋臣，在这个年代谋略虽说是临敌制胜的法宝，但军队确是实实在在在的权利。郭嘉说的有理，我既然来了就应该站在自认为正确的一方。

    “不如就尽选一千精锐，我军平日训练有素又是以速度见长的骑兵，应该不会有差错。”我也向曹洪提议。好了，现在二比一，且看曹洪自己定夺。

    “既然二位大人都如此说，洪听从便是。”

    既然是连夜赶路，一路必定辛苦，这就必须要骑上好马配上好鞍。我从军中挑出一匹黝亮黑马，不过马厩那老兵很是热情，执意要我选其中的另一匹栗色马。

    “大人您有所不知，此马为大宛名马，也就是汗血宝马啊……”

    “汗血宝马！？”这大名我我如雷贯耳，连问都不想多问连忙往马背上摸。这马毛柔顺黝亮，可并没有血沾到手上。难道是我手的吸附力不够？我赶紧又摸了一把，结果还是什么没有，可能是因为没出汗吧。

    “这马在西域时确实汗血，到了这中原便不知为何不再有如此奇特现象了。”那老兵看我这样子就不懂马匹的鉴赏，却没想到我连着最基本的都不知道。事实上我知道汗血马是张骞从西域带回进献汉武帝的。据说好象是因为身上长有一种对马匹无害的西域寄生虫，在全力奔行时会导致马毛细血管轻微出血。没想到果然是因地制宜，在这中原就不再有如此神奇的现象。

    “不过你说的这马想必也是后代杂交的结果，马种不是也变了么？”趁曹洪还在准备，我紧接着问道。

    “大人明智。”那喂马老兵恭敬地低下头。

    “这马可有名字？”

    “并未取过。”

    谢过那老兵后，我便喜洋洋地将马牵走了。“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给你取了好不好？”我在马耳朵边说，那马一动不动只是来回扫尾巴赶苍蝇，我便接着说：“既然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想想……你就叫法拉利，非常有时代气息的名字。”说白了，法拉利的车实在太帅了。

    “月莲你快些。”郭嘉见我不慌不忙地牵马出厩，便过来催促。我答应一声笑呵呵地走到曹洪身边，郭嘉看来估计也得纳闷，我今天这心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

    行军不是旅游，以奔跑为目的比一路观光要苦多了。与曹洪这人所交不多，今日一路他也并不吭声只是兢兢业业做好份内之事。也许这人最大的个性就是没个性？至少到现在我看不出曹洪这人有什么破绽。过了好久，才听曹洪开口：

    “前方便是虎牢关外，洛阳近在咫尺，不如我们先稍作休息。”曹洪派人探明情报后，下令说道。

    这大概是第二次休息吧，前一次休息时光顾着填饱肚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次休息我得好好睡一觉。

    “越廉大人，给。”曹洪见我和郭嘉并排坐在营火边，走过来将水袋递给我。

    “多谢。”我接过水袋只喝了一小口。不是说我口不渴，只是我观察这附近是荒野地带，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荒田。因为是女扮男装考虑问题就必须全面，万一水喝多了想解手怎么办？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带实在是太醒目了。

    “越廉大人还真是难得。”曹洪看着我说道。

    “什么？”曹洪忽然来这么一句，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洪多说一句，大人莫要在意，越廉大人面白无须又听闻是体弱多病，却能坚持到此般地步，令洪佩服。”曹洪微微一笑，看上去不是怀疑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不过面白无须……体弱多病……我怎么怎么听都高兴不起来。

    一旁郭嘉听了一幅忍俊不禁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憋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好吧，不知者无罪。不过这曹洪怎么总是在无意中找了我的别扭呢……趁还有休息的时间，我得抓紧睡一小觉。想到这我的眼睛就是非配合地闭了起来。

    咳、咳。

    听到两声清脆的咳嗽我的甚至立马清醒过来。“郭嘉你没事吧？”身旁的郭嘉将半握的手从唇边放下，“没事。”

    “你披件衣服。”

    “不用，一会就好。咳、咳。”

    “怎么会没事！那时你说我任性，现在你不也一样！快披上！”我不管他要不要，直接把自己的披风搭在他身上。这披风是柳儿做的，出来前她提醒我夜凉怕我感冒便将这个给我。

正文 第八回 嫌疑人出现

    “针法细密，做工精妙，想必不是出自月莲的手笔吧？”

    “你这人，好心关心你你还挖苦我。不过算你猜对啦，这是柳儿做的。”

    “这位柳儿姑娘是何许人也？”‘柳儿’一听就是个姑娘名字，郭嘉好奇地问。

    “要说的话算是曹昂送我的侍女吧……你在想什么呢……”看着郭嘉期待地样子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哈哈，说笑而已，何必认真。”

    看到郭嘉没变，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现在确实不是说笑的时候，洛阳近在咫尺，还不知道到城中后等待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耳边那骏马的吐纳低鸣、军士的窃窃私语都渐渐模糊起来。本来就是黎明，睡一小会儿醒来也许就已经天亮了吧。

    这一觉睡的暖暖的，醒来时发现柳儿送我的披风又回到了自己身上，郭嘉也并不在身旁。揉揉眼睛伸个懒腰，我绕过那堆只剩余烟袅袅的篝火堆。郭嘉和曹洪面对洛阳城的方向，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我慢慢走近二人。

    “现在这洛阳已经不是人呆的地方了，”曹洪最后感叹一声，“想当年初到这洛阳时一片繁华，现在故地重游竟不想入城……”

    他是怕触景生情吧……物是人非就够让人感叹的了，何况是一副衰败的样子。

    “我们快些入城吧，只怕误了时辰。”郭嘉对曹洪说道，“趁陛下还未到洛阳时迎驾最妙，不然必惹是非。”

    献帝从长安一路来到洛阳，而曹洪率轻骑由兖州赶来则必须穿过洛阳。进入洛阳城时，心中确实有些紧张，害怕民不聊生的情景灼伤我的眼。但事实上，一路并未遇见几个人。洛阳应是被大火烧过，墙壁上、街道中随处可见焦黑的斑痕，地面也是杂草丛生穿石而出。途经这样不平整的道路，我们只有放慢速度架马徐行。民居大多被焚毁，少许存留下来的也似劫难后新盖的临时棚屋。路边偶尔遇见饥民在扒树皮充饥，见到我们一行人马立即躲到树根下瑟瑟发抖。据说这时洛阳又赶上饥荒几乎是颗粒无收，人死的死病的病，现在存货下来的也几乎算是奇迹了。

    随行过往士兵见此般情景都不免连连侧目，他们家中也有妻儿老小，都曾遭受过这样的惨剧，对城民的惨景感同身受。就连家境富裕的曹洪也不免有些被感染。

    郭嘉只是起码随行，一眼不看身边人民的惨状，这倒让我有些好奇。趁曹洪与我们遥遥领先时，我来到郭嘉身边。“你这人还真是铁石心肠。”

    “此话怎讲？”郭嘉侧目问道。

    “看着洛阳城民的惨状，你难道就觉得可怜？”

    “可怜有如何？驰骋乱世平定天下，永远都是百姓遭殃。要开拓一方之霸业，此情此景必须习惯。”郭嘉话语虽说冷酷，但说的却是事实。古往今来，乱世枭雄都必须具备这样的觉悟和魄力，爱民与狠心都不是主观臆断，该出手时就出手，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结果。

    过了这乱石路口，便一路驰骋出城。城外大约几十里处，但见一行车队。远远看去，这车是汉末典型的辎重车，而前面又有几人骑高头大马引路。

    “是陛下否？”待自己派出的人从前方探路回来后，迫不及待便追问。

    “上前问询，并非是陛下车辇。”那人回报道。

    “就算是也会说不是吧……”我只在汗颜，现在汉帝刘协不知道都怕成什么样呢，今天被这个打劫、明天被那个掳掠，再蠢的人也长了个心眼吧？

    “……”郭嘉骑马上前观望后说道：“应该不是，此为辎重车，陛下从长安一路奔波，不会仍携带如此多之辎重。”

    那群人来历不明，途径我旁时对我们也是有所戒备。

    这时属下有人提议应趁机掳掠他们的辎重，以充军备。看那马车上所携，应该是粮食之类的物资，看样子说不定是为解决洛阳的饥荒而来。好在曹洪最终没让我失望，手下留情。不过有点大脑的人都会手下留情的，毕竟有要事在身负重只会影响速度，而且也会失了民心。还有人说应仔细检查会不会是漏网之鱼，这就更不可理喻了，献帝再怎么落魄也是皇帝啊，怎么能屈尊藏在米袋子里？再说米袋子才多大点……

    这就体现出人类一千多年智力的进化了！当然，也有例外……

    “前面又有一行人向洛阳赶来！”第二个报告的人又策马飞奔回从洪面前，“不过……”

    “不过怎样？”曹洪见那人支吾不语，立马追问。

    “我看那些人衣着污秽，步履维艰，只怕不是陛下……”那人迅速抬了下头，又立刻低下，估计是怕曹洪斥责他提供了没用的情报！

    “那一行人均是步行？”郭嘉迫不及待地抢了曹洪的话。

    “是。”那士兵看了郭嘉一眼，不解他为何如此兴奋。

    “其中老少不一，男女皆有疲惫不堪？”

    “是。”

    这就是陛下了。郭嘉的表情仿佛是在如是说，就算不是可能性也十分之大。不管怎么说，这辛苦没白费就好。等等，这是要面见皇上了！？嘿嘿，还真有点期待……想象中的小皇帝应该是很可爱的小家伙吧，问过郭嘉今年这娃十五岁，正好和我们家柳儿差不多大小。

    正在这想着，那传说中的一行人就走过来了。

    他们走的可真像乌龟在爬！而且这哪是衣衫褴褛！我怎么看其中有人都快衣不蔽体了！小皇帝会是哪一个？和想象中白嫩的小家伙不同，这些人怎么脸上都黑黢黢的……不知是晒得还是脏的，其中倒有个少年衣着略微讲究一些，只是离得还是有点远，看不清楚相貌。

    “……”曹洪心中也在忐忑打着鼓。他看了看身旁的郭嘉，又看了看不远处龟速前行的难民。按正理他还是相信郭嘉的眼力的，大概还是觉得有些雷人。

    “不如我再遣人询问？”

    “不必了，直接自报家门迎驾吧！”郭嘉笑着说。

正文 第九回 密信

    郭嘉这样推断确实是非常有可能的。虽说这几人此时已经衣衫褴褛，但从气质上看必定不是泛泛之辈，人虽困窘些但有气度还是在的。随着距离逐渐拉近，这汉献帝的真容总算要浮出水面……

    然而正当我拭目以待时，那群“难民”却停下了脚步。

    “为何停下来了？”曹洪也很是疑惑。正当此时，只见一单骑突然由半路杀出！挡在那行进的难民前方。这怎么回事？不会是被人抢了先！？

    “不好！此处恐有伏兵！”郭嘉看了周围的地势后立马提醒曹洪。

    “伏兵？”

    还没等曹洪观察完，哒哒的马蹄声便由不远处的岔口传出。走出了旷野地带后，此处虽不是什么山峡险地却也是障碍重重，要在这里设伏兵确实有大可能！

    “不能再前进一步了。”着前方是一条细长窄道，若是在那里伏击，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曹洪便下令全队待命。现在还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不过是友的可能性真的是微乎其微。本以为迎个献帝也就是嘴上功夫加行军速度，没想到还真遇到要动真格的时候！如此说来，郭嘉提议的一千精锐的布置岂不是失策了？看规模推断对方人数应该不多，但加上地利结果就大不相同。

    “前方来者何人！”对面的军士先开的口。

    “曹操帐下曹洪便是！”曹洪引马出列。

    听到曹操的名号，对方军中一阵骚乱。大概也是在想为何曹操会在此时派兵赶来？

    “为何而来？”

    “你又是何人？”

    老是让我们说明目的你自己却不报姓名，哪有这样的道理？看来不知是我，曹洪此时也是这样想。待那人报上姓名，我才发现原来这带队的竟是袁术旧部苌奴与董承。那袁术旧部我虽未曾忆起，但董承我是绝不会忘记——衣带诏中受牵连的貌似忠臣的家伙。现在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关。

    “虽说他们人数占优势，但我军皆为精锐，训练有素也许可以一搏。”曹洪看讲道理半天不起作用，便对我们悄悄说道。

    “不可，”郭嘉急忙否决，“正因不明底细，董承等人在此阻拦，如果贸然进攻只怕会损主公英明。”

    “就是说……一开始你就因为这点提议要少带兵？”我转头问郭嘉。

    “正是。”

    如果我们带的不是一千，是两千或者三千，那曹洪这场仗是肯定要打。能不能迎成天子不说，即折了兵又损了威名。

    “那这就无功而返？”曹洪听后皱了皱眉不满地说。

    董承一行此去也是迎接天子，理由更是比我们名正言顺，不管怎么好言相劝都不可能让给我们，这无疑等于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听他这么说道，郭嘉表情也很凝重，看起来情绪也是十分低落。

    “算了，不如我们暂且撤退……”我想了想说，“今早歇脚的地方倒是适合暂住，我们就在那稍作整顿，遣人通知主公再做定夺好了。”既然对方不肯让步，那也只有委屈自己了。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就算董承他们率军进驻了洛阳，献帝也有了落脚处，但洛阳城内已经残破不堪加上有在闹饥荒，守也守不了多久，早晚还得靠人救助。此时再跟老哥说收买人心来个里应外合，这拥立不就是早晚的事么？关键还是看老哥那边是怎么回复的。

    既然现在们有别的办法，曹洪也就默许同意了。

    不光是领导，就是这首下的员工也都叫苦不迭、悄声议论——这倒好，白跑了一趟。

    不知那送信的跑死了几匹马，这第二天就带来了曹操的回信。老哥也真是的，回一封就完了，还带了两封！当然，这第二封是秘密书信，在这军中只有我和信使两人知道。先说那封公开信，信上先是肯定了我们没有贸然进攻是正确的做法，接着又询问我们所带粮草够不够，只要再耗上两天便妥。第二封信，我则必须背着别人偷偷拆开，连郭嘉也不可以看。

    这信还真是人性化，那布上写的全是简体字，连语气都是我所熟悉的。想来老哥还真是细心，虽然我知道他早就被时代同化了不少。大致任务就是让我扮回女装乔入城，小心谨慎与董昭接头，表达下曹操的诚意，希望他助自己一臂之力。最后也提醒我要千万慎重、少说话，还要提防色狼。这方面他大可以放心，乱世之中这点事我见得多了，警惕心早经成倍上涨。不过我个人认为最难办的莫过于避人耳目，洛阳城中的人是不要紧，但在军中要我避开耳目实在是太难了。曹洪还好，郭嘉的话……

    结果那信使手中的包囊，里面是粗布女装一套、曹操的亲笔信件以及一封住的锦盒，据说里面是能证明诚意的东西。

    我记住老哥所说，只要天色一暗，便由那信使带领赶往洛阳。为了避免别人生疑，换装绝不能在军中进行。第一次独立办事，我心中忐忑不安，直到夜幕悄悄降临……

    ——什么！？郭嘉喝醉了？这简直是天助我也！郭嘉这小子好些日子都滴酒不沾，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一酒一美女，这是我总结的郭嘉人生两大业余爱好。美女还好说，酒是不能离开的。今天这顿酒由曹洪提供，曹洪为了时刻保持警醒不敢多喝，正好全被郭嘉占了便宜。

    “老弟～”郭嘉平时就不拘礼教，醉了更是变本加厉，一巴掌拍到曹洪身上连摇带晃地说：“有你这顿酒我也不虚此行啦！”说着又灌自己一杯，“可惜星夜畅饮却无佳人相伴……唉！”

    曹洪脸上一阵苦笑，我看他绝对是心疼自己这点银子了。据说这酒可是将近百年的陈酿，在这战乱年间是曹洪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奉孝兄还是不要贪杯的好，伤身……”曹洪本来就不大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点佳酿慢慢见底，心头一定宛如割肉般痛。

    “诸位将士莫要在一旁干瞪眼，同饮同饮～”

    自己吃白食不算，还用人家的东西请客。我看曹洪简直是要爆发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虽说很想继续留下来看笑话，但现在有要事在身，我只得与那“信使”一同策马奔向洛阳。

正文 第十回 能臣董昭

    董昭是何许人也……

    我心中打鼓，忐忑不安。董昭此人以前看书时并未注意，当然，如果什么事都按照以前所闻发展下去岂不是太无聊了？在这东汉末年混的有些时日了，虽说还未驾轻就熟，但早想有个机会看看自己到底有积分能耐。现在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我梦寐以求的，曹操也许是太过了解我，才把这事交于我办？想到这里事件的前因后果似乎都联系起来，曹操当时让我随军前来并不是一念之差……

    “大人，前方就快到洛阳成了，还请打人早做打算！”那“信使”拱手说道。说是信使实则并非是泛泛之辈。他那气势一看便知是练过的人，说是信使、随从，更不如说是保镖！老哥首下人才济济，虽说这些人也许不是统帅三军的将才，武艺上却可以以一敌百。如果能在这办个擂台赛就好了，看看谁才背负得起传说中的天下无双之勇。

    我命那人在城外等候，自己下马到僻静处换了衣服。套上女装我提示自己举止言行都要改变，至少下次再见董昭时不要被他看出那时的我是女扮男装。不过应该不要紧吧？有老哥这面挡风墙，谁又敢有异议？摸黑进了城中，我扮作是外出寻亲的流民，也没引起士卒多少怀疑。事实上我觉得他们巴不得城中多户人家，我已打探清楚，这城中住民只有不到二百户了。生产、统治、加上连年征兵，这些的基础全都是人民，所以这个时期人口就是财富。

    董昭按理会在宫城偏门的柳荫下等我，宫城偏门一共都有好多，但我要找的是在东面，这样也省了绕远。

    黑夜给万物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黑纱，白天看起来最普通的石头枝杈，在黑夜中也好似妖魔版张牙舞爪。我不禁有点害怕，在这年头死人那么多，弄不好到处都是冤魂恶鬼，而且地广人稀阴气重，绝对是讲鬼故事的最好题材……

    大柳树……我快步围着着宫城一溜小跑，心想赶快找到那所谓的柳树，实在不想再在这黑夜中逗留一刻了！本来以为大树肯定好找，但问题是这宫城早就被烧的不像样子，黑焦焦的一片，就是柳树估计也快成木渣和别的伫立缘木混在一起。

    冷风呼啸着焦黑宫墙的缝隙，发出似哭泣般的呜咽声。

    这边……

    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从背后的某个地方传来，我立马心头一惊！稍等了一会，那似呻吟般的呼唤竟听不到了。难道是错觉？我就始终不敢回过头，记得以前听老人说：走夜路，不回头，九回头，九断头。夜半回首是要丢了七魂六魄的。不是我迷信，我实在是害怕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边……”

    仔细一听，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声！这样的清晰感让我赶紧大胆回头张望，之只见一身穿黑色汉服的男子站在一个焦黑的杆子下面。这半夜三更的路上就我一个人，一定说我没错了，我赶紧快步溜过去。

    那人大约四十出头，微微有几摸青须，打扮上也是时下流行的民风。布制的黑衣虽说微微有些洗旧了，但看起来却更添一份古朴大方。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所着衣饰并不破漏，不像是和献帝一路，也未见他和董承同骑，应该也是刚到洛阳的第三路人。

    那人见我是大为惊讶——

    “姑娘您是……”

    “是奉主人之命前来拜会大人。”算了，演戏么，吃亏就吃亏了……

    董昭连忙伸手扶我说道：“没想曹公竟派你一女子前来，想必你也一定有过人之处。”董昭笑着说，面目友善。还好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看到董昭斯文儒雅我也放心了不少。

    “随我来。”他笑着示意我跟随他的脚步。

    我这才知道董昭和张杨是一伙的，张杨特来供给洛阳粮草，董昭也随行至此并拜为议郎。现在献帝一行人的起居也稍有改善，刚来时都是睡在荒弃宫闱的杂草丛中。现在好歹有个还算舒适的起居场所。

    密谈自然要避人耳目，现在我所在的这间房应该就是董昭的居所。房间简陋却很整洁，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蛮不错的，

    “曹公可有书信相托？”

    “并无书信。”我答道。

    此时董昭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起疑。

    “大人可知我为何而来？”

    “我一听说曹公派曹洪大人前来迎驾，后背董承等人阻挡，想必就是此事。”看来董昭这人还是很聪明的嘛。

    “正是，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我试探着问道。

    “曹公与我有故交，我自然想帮他，但只怕我现在是自身难保。”董昭背手立于窗前，看样子似乎也是百般为难，这话董昭说道倒是很诚恳。

    “如今汉室江山风雨飘摇，若是不依附强大兵力，陛下即使身在洛阳也会为人所掳，这点小女子尚且明白，以大人的明智不会不知！”这么一说，这董昭听了面子倒有些挂不住了，转身说道：“你所说确实属实，只是这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哼。我心中冷笑，看董昭看样子并不是庸碌之人，何况在这紧要关头老哥最先想到的就是他，一定有它的独到之处。我看不是不能帮还是不想去趟这趟浑水，明哲保身吧？现在洛阳龙蛇混杂好几陆人各怀鬼胎，他估计也是想看看到底应该选择哪知潜力股再押宝。

    “我家主人蓄军资修耕制，军备优良，举义兵又不若他人那样刚愎自用，天下贤士纷纷来投，乃是拥天子的最佳人选。”这里的“他人”、“拥天子”指的什么他心里必然明白得很。这是我再次向董昭施压，这样一来大家把话挑明，谁也别装孙子。

    听到这里董昭人就保持着沉默。半晌。

    “哈哈哈……”董昭忽然笑出声来，“不愧是曹公帐下人士，就连一女子也是如此脣锋齿利！”

    “大人过奖。”我浅笑答道，这样明显的“奉承”就算是发自内心实话，此时也不能让我感到丝毫的快意——毕竟是受任在身，那种犹然心生的使命感不允许我有丝毫疏忽。

    “不过此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正文 第十一回 阴谋与阳谋

    “大人可有妙计？”我问道。

    “据姑娘所知现今洛阳有几路人马？”董昭想了想侧目说道。

    “现今算陛下、董承、还有张杨……”我能想到的就这三路。

    “那你以这想要夺权的人又有多少？”

    “夺权？有人要谋反？”董昭的话我开始有点不明白了，显得十分窘迫。

    “不然。”董昭笑笑，貌似是觉得我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聪明。当然了，我才来这多久又是第一次独立办点事，怎么可能马上就表现的那么成熟！

    “杨奉、韩暹、董承。”

    “杨奉！？杨奉何时进的洛阳？”杨奉与韩暹等人的流寇出身不同，是如今汉室唯一可以依靠的武将，这时候赶来便是有了匡扶之功。如果没说错的话，徐晃如今就在杨奉手下。

    “曹洪撤军后不久便保驾赶来。”

    “难怪这城中忽然多了一路的人马，我本以为是张杨大人济粮时所带……”

    董昭摇摇头说：“现在城中属杨奉队最为兵强马壮。”

    本来是说的与董昭互通之事，却扯到杨奉身上，董昭为什么要这么说？既然杨奉最强……难道他是想要我们串通杨奉？

    “大人这妙计可与杨奉有关？”我马上问。

    “正是。”

    “怎么讲？”我再问。

    董昭似乎还没考虑好，并没有马上表态。

    杨奉这人虽说正规军出身，但也并不是家世显赫。现在朝中对他信任归信任，却不一定就亲近。如果能拉拢他就好了，而且他手下又有徐晃，搞的好了这可是买一送一的赚钱买卖！

    “杨奉兵力最强，董承等人保驾有功，在洛阳貌似也具有一定人脉威信，杨奉虽说此时衰强兵前来，但未必就能讨到好处……”我一半是自言自语，一半是说给董昭听。

    “……”董昭点点头，也在想计。

    现在只有抓住杨奉的弱点或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他一把……

    “如果表明我家主人诚意，和他来个里应外合，就说愿意支持他在朝中的势力……”

    董昭听后似乎忽然有了灵感，随即一拍手大笑说道：“妙哉！姑娘好计，如此我当修书杨奉！”

    看到自己的想法被认可，我再也按耐不住心中喜悦，“多谢多谢～那就这么定啦？”

    “内容再全面些便是个万全之策。”董昭说道，“此行曹公可曾予你它物？”

    听董昭这么问，我立刻想到老哥给我的锦盒。

    “确有一物。”说着我把那锦盒从囊中取出。

    “哈哈……不愧是曹公……”董昭这人立即将锦盒拆封，里面竟然是一印章！

    “姑娘您且先回去禀报曹公，此事必成！”

    …………

    我并没有表态，坐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董昭。

    “……”

    “……”

    “哈哈哈……”我和董昭竟然同时咧嘴笑了起来，没想到这董昭还真是配合我，不过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阳谋随势而动，有的放矢，应变于磊落之中；而阴谋破绽百出，只有暗中计议，背后密谋，似无形中之人于死地！比如郭嘉就擅长用阳谋，而如此看来董昭此人绝对是善于用阴谋的高人！

    “我还是等大人修书完后，再携印走好了～”我笑着说，对这样的人必须要小心，刚刚若是真走了，不知董昭会写出什么样的话来，再盖上这印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郭嘉这样用阳谋的人我自是十分欣赏，但对善用阴谋的高人我甚至更为赞叹！董昭此时便不再拖延，转身取来笔砚。下笔前还需斟酌词句，为了不打扰董昭静思，我开始提袖为他磨砚。

    董昭温文尔雅，腹有良策下笔也是如行云流水，隶书写得更是漂亮。我发觉自己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位玩转无间道的人才。

    我看那信的内容，虽说文言文个别繁体字还是有点不太看得懂，但大意我是完全了解了。信中提到了杨奉在朝中孤立无援，并说曹操可以和杨奉内通，曹操现在屯田有粮、杨奉手中有兵，二人里应外合则这朝中还有谁能挡杨奉的威风？董昭写完后在我面前将信密封，然后把曹操的印交付我手上。

    “敢问姑娘芳名？”董昭手并未离印，忽然转而笑着问道。

    “只不过是主人家一侍婢而已，不配被大人所知。”我笑笑，以礼答复。

    “……”看董昭的表情，似乎像是有些惋惜。

    “他日相见大人若是忆起，再说不迟。”我将一切收拾好，准备抽身离开洛阳。

    “不如我送姑娘一程？”

    “谢大人好意，只是只怕引人耳目，势必起疑……”

    “保重。”董昭听后微微点了下头，不失文雅庄重地拱手说道。

    看来给董昭留下个不错的印象，也算是获得了一次小小的成功，要知道这可是第一次独立办事……其实我倒是希望结识几个董昭这样的人。说句心里话，到了这年代，我就真知道了什么叫男人四十一枝花，什么叫成熟的魅力。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像郭嘉那样年少轻狂也是一种资本。

    我四下张望，找到个僻静的角落换了衣着。现在还是深夜，我一路悄悄出城，在先前约定好的地方与那“信使”接了头。简单向他交代下事情的经过，让他立即快马回去禀报老哥。还有一事我也托那信使转告——就是董昭这人确实是个人才，曹操帐下不乏谋臣，但这样的人才还是可以再众多人中脱颖而出的！就算不重用，也不能让他随了其他人，必须收复！

    阴谋啊……本来以为阴谋绝对是个贬义词，但现在我对此事大有改观。

    天色已经微亮，在这旷野之上，那天边喷薄的一轮红日壮丽地让人惊叹！我朝东策马回营，仿佛追赶那彤红的朝日，一直都说残阳似血，我怎么看这朝阳也似血染一般……

    那血色朝阳又仿佛在向世人警戒，新一轮的血雨腥风又要席卷这种旷古大地……

正文 第十二回 趁机偷襄城

    回到军营时，曹洪已经整装待发了。

    我甚至怀疑自己若是再晚来一步会不会被直接丢下。和料想的不太一样，郭嘉并没有表示任何的怀疑，直接笑脸相迎，还提到昨夜就喝得痛快。曹洪虽说面不改色，但言语中似乎还有些为昨天白白损失的酒心痛。

    “你就这么急着进棺材……”看着郭嘉满足的笑脸，我毫不留情地说。

    “人生在世，不就图个痛快。”看郭嘉这时笑得自在，我心想你先笑吧！等最后有你受的了。

    不过这也太蹊跷了，曹洪和郭嘉经都没有问起我的行踪……不会是我这人太没存在感，早被人忽略了吧。我决定等二人不同时在场时找一个问清楚，现在就先保持沉默。

    沿原路返回，一路没有多少波折便顺顺利利返回了陈留。

    曹操召见曹洪并没有责怪他出师不利，反倒是赞赏他随机应变全身而退。郭嘉这方面没有赞赏，我想是因为他应该已经了解郭嘉的为人，知道这里面多少有郭嘉的功劳，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心中一直想着自己办的那点事，没有仔细听曹操与二人的对话。谢过主公后，曹洪和郭嘉便一起离开了。我留在厅内，准备接受老哥的咨询。

    目送二人走出整个院子后，老哥一把拉住我的手——

    “你还真行啊！我现在对你可是要刮目相看了！”他面带喜悦神色，看来这事是差不多办成了。

    “怎样？董昭捎来口信了？”我急忙问。

    “杨奉已经被说服，现在就差一个好时机了。”曹操捋着胡子说道，“我准备加你的官。”

    “不必了。”

    “啊？为什么？”

    “我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了。”我镇定地说。我现在衣食无忧，出名又必定会引人注目，并且还会对我的身份构成威胁。说白了，我现在就是想做点实事，

    “哈哈哈……你难道找到新的乐趣了？”不愧是老哥，对我果然了解。

    “董昭的事那信使说了吧？等你将献帝迁到许都的时候，顺便把这人给收了。”

    “你不说我也会收的。”这曹操回答得很是自信。

    ……

    此后，洛阳那边我们一直在等消息，许下屯田也是进行的风风火火。从洛阳回来后的几个月我一直都是闲得发慌，直到春天的桃花纷纷零落成泥碾做尘，夏天的柳絮纷飞在微热的东南风中。

    阳光可真是刺眼。坐在院子中乘凉，我拿羽扇挡在眼睛前遮太阳。这羽扇是我从老哥那要来的，他虽说不用这东西，但非常喜欢收藏，用他的话说——大羽毛摸上去真舒服。

    羽扇是名士们最喜爱的装饰之一，现在的风靡程度不亚于佩剑。除了郭图那样极端的冬天还不停地扇呼外，到了夏天儒雅风流的士大夫们几乎是人手一把。郭嘉这家伙例外，他只喜欢配剑不喜欢扇子。用他的话说，剑尚且能防身还有佩戴的价值，扇子显得太做作一点用处没有。这倒和老哥意见一致，比如说他几乎从不离身“倚天”。

    “倚天剑……你还做了一把屠龙刀么？”我对他给剑取得名字十分无语。

    “屠龙刀？你这不是害我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

    哦，这倒是，屠龙刀这意义太明显了，简直是明晃晃的谋反。

    于是我要求他也送我把长剑利剑，不过到现在我还一直没见到那传说中的礼物。

    即使是这段时间曹操也不会白白闲着种田养兵，在没得到通知前他派夏侯惇领兵去趁机攻了张绣领地。张济攻襄城时中流矢而死，张绣顺理成章继承遗志屯兵宛城，现在是攻襄城的好机会。我立刻向老哥提议攻占襄城，郭嘉也深以为然，因此便作为军师从征。

    “大人，您没事吧？”柳儿见我一言不发，可能怕我中暑，上前关心地问道。

    “柳儿……”我一把拉过柳儿的小手，这孩子好像长大了些，又变漂亮了。

    其实说道劝曹操攻打张绣的襄城，我还有别的用意。现在张绣和刘表联盟，攻下襄城后宛城势在必得，而接下来就与刘表的荆州对峙。同时牵制住这二人，荆州便不用着急也是势在必得。吕布和刘备这边可以静观其变，也分散下他二人的警惕性，没有共同的外敌，这“窝里斗”也就即将开始。

    “柳儿，我想吃西瓜！”我半是哀求半是诉苦地说。

    “吸瓜？吸瓜是何物？”

    中午大太阳升到正当空，屋外气温渐渐开始高于屋内，我热得懒得解释一转身跑进屋里懒着。郭嘉现在在南方，气温估计也比这里还热，不知他身体怎么样了。夏侯惇率军已经攻下两郡正在休息调整，郭嘉这小子随军时神经高度紧张、脑细胞也飞快代谢，一但有休息的机会肯定不会闲着，说不定现在就在哪在风流快活呢。

    事实上，郭嘉哪也没有去，此时他正在营中沙盘前谋划如何攻下张绣的襄城。现在逢正午，夏侯惇准备于此时迎战，郭嘉必须一刻不离营中观察形势。不过这风流快活郭嘉却也是没忘记的：

    夏侯惇的副官深知郭嘉好这口，便连夜招来郡中名花夜会。三杯五盏下肚，眼前美人一曲舞毕后立刻投入怀中。美人确实有她的特色，热情却不失几分羞涩。酒憨脑热血气上涌，有美在怀何不醉渡春宵？郭嘉一手将那美人揽过，一手轻抚美人的面庞、脖颈，一点点解开包裹着微微有些燥热的身躯的衣襟……此女子真是人间极品，肌肤细白滑腻，轻轻吻下便呈现梅红一点，甚是可爱。女子娇嫩的手臂轻轻勾住郭嘉脖颈，将丰满红润的嘴唇凑了上来。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无论自己心里怎样努力，就是无法用实际行动回应怀中美人的热情……额头上渐渐出现细密汗珠，郭嘉觉得身体里似被掏空棉絮一样，逐渐冰冷起来，这让他百般焦急。

    终于这良辰美景旖旎春光变得索然无味。郭嘉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挥手遣那女子回去……

    若是被平日损友知道，我郭奉孝岂不成了最大的笑料？

    还是说只有那女子可以……别人知道也许自当耻笑，但郭嘉自己却无法自欺：一个多月来所想的那个身影如禁锢的锁链般一阵阵收紧他的心，白天筹划军事还好，一有闲暇便浮现在脑海中，搞得他甚至夜不能寐。

    郭嘉摇了摇头，用力驱散昨夜那不愉快地回忆，将代表制胜的那一面旗帜插在了襄城之上。

    随后，对襄城攻占一触即发。夏侯惇亲率三千骑兵作为先锋队，战张绣奉命守城的部下胡车儿。夏侯惇手持一铁枪，骑而驰突，奋疾如飞。交战一开始便一路力斩十人下马！拦、拿、扎，三位一体的动作就是再有十人也不在话下。张绣军骑兵如一盘散沙，毫不费力便被一一突破。不过这弩兵手法倒是还算高明，一声令下众矢齐放我军立即倒下一片，一时间哭嚎连天嘶鸣不断。夏侯惇垂首一看，倒下军士战马无不像蜂窝煤一般千穿百孔。不过这也在郭嘉意料之中。

    胡车儿此人粗野轻敌，有勇无谋，必会立即调阵正面迎敌。夏侯惇谨记郭嘉安排过的战法，声东击西，立即掉散后队骑兵专攻胡车儿队的右翼，再亲率精兵擒将！待胡车儿彻底反应过来之时，夏侯惇已冒着淋淋箭雨行至他面前，直捣黄龙。

    “啊——！”胡车儿惊险之中闪于马侧躲过这致命一击，再与夏侯惇疾驰交枪时，腕力贯穿枪尖猛力一点，便于夏侯惇厮杀开来。崩、点、穿、劈、圈、挑、拨，这胡车儿块头大，力道也在夏侯惇之上，而武艺却似乎远未有夏侯惇一般精熟。

    “来着可是夏侯惇？”胡车儿手提大刀，刚刚那几下杀得面红耳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夏侯惇冷笑一声，拿枪冲上前去——在这匹自北而下的苍狼眼中，天下配与自己一战的也只有飞将吕布！

    “匹夫！看我取你项上人头！”夏侯惇大喝一声，看准时机待对方出圈招想化防为攻之时，直取咽喉要害！接着枪头顺势一抹，胡车儿項上人头生生被斩掉了一半！脖颈处鲜血喷涌迸射而出，骏马抬蹄嘶鸣，胡车儿那还连着半边的脖梗子的尸体便摔下马去……

    不久后，襄城之上便响彻胜利的细密鼓点。

    当报捷的消息由前线传入兖州，有兖州传入陈留进而到达我耳中时，我惊地立马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坐起来——

    什么！？胡车儿他怎么这时候就死了！！！

正文 第十三回 我这是考古

    胡车儿死了也好，多少也算增加了宛成之战的胜算，至少传说中典韦的双戟不会被人拿走了。襄城的胜利可以说是不出意料的，张绣接管了张济的军队后，自己和贾诩率精锐屯守宛城，襄城留给手下胡车儿率谋士把守。虽说兵力确实不弱，但要破襄城靠郭嘉之谋夏侯惇之勇足矣。老哥知道了也许还会褒赏我吧，我便想着便往外走，准备领赏去了！

    没想到穿过后园时，没见到曹操到见到了丁夫人和曹昂母子。远看上去丁夫人还似那样年轻，但听口气却绝对不是平和安详的语气。既然都来了又离得不远，能偷听多少就偷听多少吧。我绕到从树木间穿过在房后偷看。

    “子修，不是为娘说你！从征襄城这大好机会，你为何就不随军去呢！”丁夫人底气很足，听上去焦急中还带有一丝语重心长。

    “……”曹昂垂首不语，样子很是恭敬，却丝毫不像做错事的表情。

    “唉……真是太让为娘失望了……咳。”丁夫人说道一半，忽然捂着嘴咳嗽一声。

    曹昂见听夫人咳嗽马上抬起头来，“娘要保重身体。”

    “这不用你操心，咳、咳。现在卞夫人有曹丕曹昂二子，又深得你父亲宠爱，你再不尽量讨好你父王，谁知以他的性格会不会放弃你……”丁夫人皱眉说到，虽说语气平缓，但就连我听着都觉得心痛，何况是她的养子曹昂？

    “……”曹昂又恢复了那副冰块脸，一言不发地受母亲训话。

    “……记住，这不只是事关你一人命运。”丁夫人想了想又补充道。

    丁夫人自己无子，自然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孩儿曹昂身上。若曹昂不得曹操喜欢，将来家业的继承权绝对回落到卞夫人的几个儿子身上。先是子凭母贵，后是母凭子贵，这样一来，丁夫人的立场就很难保证。

    说完话后，丁夫人带着身边丫鬟离开，只留下曹昂还在原地不动。

    “我早知你在此偷听，出来吧。”

    “……”

    “……”

    看来真的指我啊，我还抱有侥幸心理是不是其他人呢。从屋后走出，我对上曹昂那阴冷间略带忧郁的眼神。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怪罪我。不过既然算是熟人，我是不是该劝他几句？然而，还没等我讲话掂量明白，曹昂先开了口。

    “母亲这全是为我。”

    “可……可你却也没什么错啊？”

    “我自幼丧母，若不是母亲将我养育至今，恐怕也绝不会有今日。”曹昂语气平缓，看样子不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她若是不养你，她也与其他小妾没有竞争能力啊！我心中这样想，口中却不能这么说，只得保持沉默。其实丁夫人说得也有道理，曹昂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确实不能讨自己父王欢心。我看见过小曹找老哥论剑，曹植找老哥看自己新作的诗句，却唯独没见过曹昂主动找到曹操尽力表现自己，只有上次同曹洪比剑还是曹操找他们来的。站在丁夫人的立场上讲，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们几个！拿我另一把木剑来！”曹丕小朋友就在不远处的偏庭玩耍，大热天也不嫌热，大叫着指示侍从拿新的玩具，曹昂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从小脾气就不小的异母弟弟，看不出此时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曹昂的童年是怎样的？我不禁联想到同样身为曹操儿子的曹昂，自小丧母并认其他女人做自己的母亲，虽说肯定是衣食无忧，但可曾真正有过愉快的童年？从小到大自己心中的苦又能向谁倾诉？也许正是这些造就了他今日的性格……

    正在此时，一下人忽然跑入来报——

    老哥刚刚回府让曹昂立马前去找他，后来那侍者见我也坐在一旁，马上补充道：既然大人也在此，正好一并通知，将军大人也请您一同前往。

    什么？找我们一同去？我立刻想到唯一一件能将我和曹昂联系起来的事。这倒霉老哥！除了趟门莫不是又想起乱伦那段子来？不过去是必然要去的，我暂且去了再说。

    “月莲，襄城大捷少不了你的功劳，回头我重重有赏！哈哈哈……”曹操笑着出门迎接。

    “谢主公。”我拱手答道。

    “哈哈，子修你也来啦……”曹操待摆平了我，伸手将自己的儿子揽过来，“这几日不见是如何渡过的啊……”

    “孩儿一直在家中读书，未曾出门。”曹昂恭敬地说，完全不像是儿子对父亲应有的语气。

    “嗯，多读书是好事，像我。”老哥笑呵呵地答道。

    这家伙前世爱看网络小说，这世没别的可看连文言文都能看了！想想这环境真是能造就人，这么顽固的家伙都被生生给感化了。

    “此时找你二人前来乃是商讨一件大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又开始故弄玄虚了。

    大事？大事你能单单找我和曹昂，把荀彧程昱易感人等闲在那！？我就不信了。

    “子修你立即去营中整顿待命。月莲你来。”曹操说着把我拉到一旁，这还有什么事得私下说？我越来越好奇了。

    “你知道芒砀山？”曹操奸笑着说。

    “芒砀山？不知道。”我诚实地摇头。

    “芒砀山都不知道！那可是片油水地啊……”

    “油水？那我们就去攻打好了。”

    “傻瓜。此地我征徐州时已经算是打下来了。”

    “那不就得了，现在提它干嘛？有金子啊。”我不耐烦地说。

    “嘿！你还真是说对了！就是有金子，那是梁孝王墓群的遗址……”

    曹操这句话算是真的一语道破天机——“啊！！你这家伙要去盗墓啊！”我这才恍然大悟。

    “哎呀我的莲儿，你怎么说的那么难听，你哥我这是在组织考古活动啊……”曹操一脸无辜地拉着我的手说道。

    “考古？还真有你的！你不就是想要发横财么！”我毫不留情。

    “唉……”曹操衣袖一甩，背手看着远处夕阳西下，“曾经，在我年少之时心中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成为一名光荣的考古学家！中华历史博大精深，有那样多的未知等待我们去探索。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忽然发现世界是残酷的，社会是复杂的，饭碗是现实的。”曹操一声叹息，“现在那个前世未尽的心愿一直困扰了我渡这千载春秋……终于，当我重生于现世，当我发现那儿时的梦想唾手可得！我……”

    “别扯了，你还是想盗墓。”

    曹操听了回过身来嘿嘿一笑，“上次没打下来整个徐州我哪有心情，正好此时我们率军去还能拿回不少宝贝充军资～你难道忘了乎？咱俩小时侯就一起看discovery探索频道的节目……嘿嘿……”

    这家伙还真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

正文 第十四回 盗墓

    看来郭嘉的面是见不上了。

    这次曹操亲自率军启程赶往芒砀山“考古”。此行物资真可谓是准备的面面俱到——粮草、辎重车、快马、穿凿工具还有专业人士若干。

    这些专业人士全部被编成一队，领队的官被称作“摸金校尉”……赶上现在的金属探测器啦，还摸金呢。不过校尉带来的一车职业工具倒是引起我莫大的好奇心——一柄看上去像铲子，两边却是卷曲几乎成半个管状的物品。

    “这是何物？”我问老哥。

    “这个？”老哥看看拿起一柄小铲子，走有摇晃了摇晃，“这你都不知道？这是东汉末年山寨版的镭管。只要把火石硝绒放上去，轻轻一擦！再大的坟头也就炸开了！”老哥十分专业地解释道。

    真的？我怎么看也想不到这“镭管”该怎么用，再说你这是考古？连盗墓贼都没有炸坟的吧！都炸光了你还摸个什么金啊！

    其实对这次扩充军资的行动我一直是有些心虚的，毕竟盗墓是晦气的事，以后收服天下时万一被人抓了把柄怎么办？这无疑是给曹操势力的正义性抹黑，不过放着这么大一笔财富不管，更让人心里不舒坦。曹操倒是完全不在乎，我一跟他说盗墓有晦气，他就反过来说我迷信。这梁孝王的墓谁也没见过，万一有什么机关怎么办？到时候命丧黄泉的可不只你一个人！

    “你当这是秦始皇的坟啊，哪来那么多机关。”曹操满不在乎地说，随后还不忘加了一句，“小胆儿。”

    “我这是为你好，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傻孩子，我早已向专业人士咨询，这事儿差不了～”说着曹操捋了捋引以为傲的漂亮胡子，眉飞色舞地看了眼一旁骑高头大马的小个儿，这就是曹操任命的第一个摸金校尉。

    此人身高大约一米六以下，长得贼眉鼠眼，四肢修长而干瘦，一看便是梁上君子那一号人物。乍一看，到挺象是时迁的祖先，但是，这厮干的可不仅仅是上梁那么简单。过了颖水，我们在梁郡借地歇了下脚直奔芒砀山。

    芒砀山虽说不是什么崇山峻岭连绵不断，但也有逶迤起伏的小山环绕，地势好不说，风水与陵庙的安放也是相得益彰。乍看上去，那逶迤起伏间还有淡淡薄云似雾缭绕，如果说这是一座仙山我也信，毕竟山不高竟能聚冷气成雾！但事实上，这更有可能是一座鬼山……

    “这芒砀山果然是不同凡响！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来人啊！给我挖！”

    “等等、等等！”前半段还说得像人似的，后半句来得太让人汗颜，什么叫给我挖……你当挖坟是挖土豆呢？

    “讲究点不行么？”我小声在曹操耳边嘀咕。

    “哈哈哈……说笑而已。”

    实际行动上来看，老哥不能说完全是个业余人士，大概是从小受了熏陶，指挥起来竟颇有点专业常识。

    摸金校尉们早己对此山探查清楚，所以我认为这盗墓一事肯定是预谋很久了的。那摸金校尉吩咐手下拿出那工具在关键的基础场所凿洞探究，这时我才恍然大悟——那小小铁铲莫不是如今名扬盗墓界的神器“洛阳铲”！或者是它的前身？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中国的民间灿烂文化总是那么容易失传？更不容忍的是，有些分明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却被了如今某些弹丸之地的人说成是他们的文化！就事论事，这洛阳铲的渊源应该追溯到更远的时代。

    “你不是说这是镭管么？”我瞥了老哥一眼说道，这家伙装得还真专业，差点被他唬住了。

    曹操没有半点惭愧，严肃地说道：“办正事时，不要扯那些个没用的！回你的岗位去！”

    “我哪有什么岗位……”

    这山寨版“洛阳铲”与如今的神器使用方法基本相同，分三个步骤：第一步，钻。即是把铲子往地下一钻深入土层；第二步：提。把铲子提起，带出原封不动的一柱土层；第三步则是分析，这也是整个动作中最有技术含量的一步，也是最体现摸金校尉们价值的一个步骤。他们能够根据专业知识，对提取土层的颜色、松散程度等各个方面进行分析，如果是经过后人动过的熟土，必然松散不结成块。这样地下就可能有墓葬。而之前看到的那个长相貌似时迁老祖宗，干得却不是一行的摸金领头人更是神奇，小铲子轻轻一敲边能听出地底有什么东西。

    这时，那位摸金校尉正好开口了：“将军大人，某以为此地必有墓葬，且十分可能是墓群中心主室！”他面色红润，真仿佛计谋成功战场大捷的将领一般前来报告。

    “你立即派人窃小道通进入墓室，以便里应外合。”曹操想了想说道，毕竟擅自挖凿会破坏了宝贝。

    “是！”那人拱手答道，不久领着一队摸金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入石室中。

    半晌，之间一人灰头土脑从洞口冒出来。把手道口的士兵还以为是诈尸，其中一人竟哇的一声大叫出来，随手扔了手中的戟。仔细一看，刚刚所站之处竟有一弧湿润……

    “废物！吓的屁股尿流，给我滚回去！”这人原来是典韦手下一员，膀大腰圆的典韦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走过去飞起一脚将那人踢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你莫要害怕，我摸金充军资也是为了匡复这大汉江山，王九泉之下想必也能明我一番苦心！”曹操爽朗一笑，指着摔倒那士兵拍了拍典韦的肩膀。典韦拱手低下头，还在为自己手下精锐的失态感到惭愧。

    “报告将军！前线已安排妥当，校尉大人以为此乃最佳时机！”那灰头土脸钻出来的手下报告说。

    “好！来人啊，给我挖！！！！！”

    老哥显然是等得太久了，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发号施令。现今他终于可以大幅挥袖，倒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如果不知道这是在盗墓，我一定会以为这是在率百万雄师打赤壁……

    “呵！”魏军将士听曹操一声令下，抄起家伙、撸起袖子大部队一起刨地三尺，凿山劈石。

    “你、你这哪是盗墓，分明是在修下水道！这么个盗法这历史文物不全都毁了！”

    “莲儿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现在是乱世！再说就算我曹操不盗，后世的小字辈们也早晚会盗！再说，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抱有期待。”曹操一面观察地下形势，一面小声对我说。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还是抱有期待的，这梁孝王墓室在现代都让人叹为观止，这没被盗窃的处女坟想必更是奢华壮丽。好吧，我就和曹昂一样保持沉默好了，就算要折寿也是你的事，我冷眼旁观洁身自好便是正道。

    ===============================

    “镭管”不是我故意写错的，不知怎么，原字打不出来？？

正文 第十五回 另眼相看

    如果自己将来死在这三国，我一定会要求子孙把自己薄葬，刻点字再把来时我那唯一的家当泳衣装进去就可以了。

    这个曹操盗墓完全没有一点现代人的样子，未免也太不讲究了——地道一开，大批的官兵便开始你一锤我一斧地开凿，大有扛起出头建设北大荒的架势。正是：盗墓日当午，汗滴坟下土。

    这梁孝王怎么也不多安排点机关暗道，还真以为大汉朝能千秋万代？对老手来说，这墓群唯一有点技术难度的就是凿石。半晌，只见一长方形装饰金漆玉雕的棺材从坑中抬出，难道这就是粱孝王的棺木？老哥立即差人将棺木打开，只见一身着兵服的壮汉蒙住口鼻，快步上前持大斧狠命一砍！斧落下时，那棺木已经被凿开一个硕大口子。这时三五士兵一哄而上，争相将那木板拆开——

    金子！珠宝！布匹！看着这经久岁月不失光泽的人间至宝，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呼——一阵夹杂着尘土的浊风吹过，那布匹转瞬之间成为风中尘土挥散而去，空留棺内一副森森骸骨合手枕金而睡。

    我不害怕，但我感到恶心，看这骸骨生生暴露在风中我便感到毛骨悚然。尤其是眼珠子腐烂后留下的那两个窟窿，从中透着着枕下珠玉的金光，那珠玉上挂着的薄膜莫非就是尸体腐烂后的残余？。

    在场所有人都敛容不语，盯着那财富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连老哥也是眯着眼睛站在高处，迟迟不下命令。

    那摸金校尉却是见惯了这幅光景，大步走上前，往那眼珠子的窟窿里挖了挖，举出两颗光彩奇异的宝珠，举起来给曹操过目。曹操远观之，便觉此物一定不凡。

    那摸金校尉看样子同时又是古物鉴赏专家，吹了吹那两颗珠子，仔细观后说道：将军可知，此乃战国时便名扬天下之夜明珠！夜晚光色如玉，异彩纷呈。

    “发光？是夜光的吧，我五十块钱买的手表也是夜光的哦！”我在一旁不以为然。

    “非也～此物在东汉末年绝对是无价之宝啊！”曹操摇摇头，看着那墓室中不断抬出的宝箱说道，“看来此番来真是不虚此行。”

    “将军大人！”正在曹操洋洋得意之时，那校尉由来报告。

    “这、这不是孝王遗体，乃是一女子遗体！！”

    “女子？”我也跟着吃惊，抛了这么多骨头，原来这才仅是女子的棺木！“主公，看来这芒砀山你一时半刻是回不去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道家的尊神惟妙惟肖地画于石壁之上。带墓道中已经气流通畅，曹操便被簇拥着简单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金库、车马室、浴室、卫生间……

    怎么连卫生间都有？梁孝王想得也太周到了，死后吃、喝、拉、撒，按摩小姐一条龙服务齐全了。

    但是这并不是梁孝王王墓。据那校尉讲，他小时候便听自己的师父说过，这芒砀山墓群最大的两处便是孝王和王后的两墓。既然这是女子的坟冢，想必一定是王后墓。那摸金校尉又说：“再往前走就应该是梁孝王的墓室，中间这段是二人相会的‘黄泉道’。”

    人家是鹊桥相会，这两个家伙是黄泉相会，口味还真是重。

    不过走到这里，我便不想再走下去了。我自然知道“黄泉路”的那一头就是惊世骇俗的粱孝王大墓，金银财宝数不胜数，我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一幅幅比得敦煌粉黛无颜色，龙门石窟谢朱颜的惊世巨作……但在这黄泉路上我就是不想再挪动一步，浑身上下竟有种阴冷感挥之不去。

    “主公，莫要在前行了。”我一把拉住曹操，正色说道。

    “怎么？莫非先生怕了？”在众人面前，老哥不好对我亲切称呼。

    “不是……总觉得这里阴气重。”我本能地抖了一下，皱皱眉头说道。

    曹操听了爽快一笑，也不知这里面几分嘲讽几分调笑。曹操不再多言，摆摆手示意我退下。

    既然接到明确答复，我更是一刻不想在此逗留，转身离去。老哥执意要首先一睹墓室风采，但诸将皆不同意，曹操无奈只好派那摸金校尉先去打探虚实。曹操同随从再行进入。

    不过这时我已经与几人分道扬镳，一溜小跑从原路返回。

    到了门口只见典韦手提双戟坐在地上等候，他见我出面红心悸，似乎遇险的样子，便一下子跳起来焦急问道：“为何只有越廉大人一人出来？”

    别看他块头大，跳起来还真是灵活，我马上摇首：“没事，只是我先出来透透气，墓中寒气太大，只怕受了风寒。”

    “哈哈哈——！”典韦哈哈一笑，揉了柔自己乱蓬蓬的胡子说道：“大人看你身子弱，确实还是出来晒晒太阳好。”说着一屁股又坐在地上，拿起水袋（不知里面装得是水是酒）仰后往嘴里倒，便有几溜水纹顺脖子流下。

    “也许吧，谢谢大人关心～”

    虽说刚刚那股厌恶劲没过去，还止不住面红娇喘，但看典韦一虎背熊腰的猛将竟也会关心起人来，我心中半是感激半是觉得好玩，不由得就笑出声来。

    “……”典韦见我笑，不由得神情有些呆滞。

    不对！刚刚的笑太女性化了！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闭上嘴。

    “大人您笑起来这是好看。”典韦也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多谢多谢。”我也只得拱手作揖，尴尬到底了。

    现在是在芒砀山一带，距离徐州却是不远了，照这样下去收徐州是迟早的事情。我闲来无事，在地上简单画了个徐州的地形图，现在刘备在彭城，袁术如果要攻打刘备是在淮南屯兵，但现在却迟迟没有消息。如果袁术不打刘备，那只好由我们去打刘备!在这芒砀山以东交战是我们的补给线短，占据优势，而现在又靠盗墓发了比小财……就连这地形也是我们比较熟悉……

    等等！难道曹操此时盗墓也是正有此意？

    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瞎猫撞死耗子，我都必须一改穿越前的态度，对这个曹操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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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我的计划是写长篇……不过更新我会保障的，不会太监，不会烂尾，绝不糊弄。谢谢大家支持！！！！！

正文 第十六回 久别重逢（小封推人品一更）

    从芒砀山回陈留时已经装满大小不下十三车金银，那些铜器画俑尚且还不在其中。曹操看着这满满十几车财富自然是春风得意,即开了眼界又大捞一笔。

    最后开梁孝王墓时，我亲眼看见那尸骨被从棺木中横着扔出，磕在一旁的乱世杂草之上。梁孝王本来把自己后事安排的妥妥当当，供的也是锦衣玉食，又怎会料这一切都是为人做嫁衣？最后真正的归属还是背靠苍天枕三尺黄土。若真有灵魂存在，自身确已成冢中枯骨只怕欲哭也无泪。

    回首再看一眼芒砀山，我惊异地发现那薄薄的云雾已散，盗墓后大片的嶙峋乱石突兀地现了出来！森森耸立、触目惊心。也许千百年风云变幻，那遍地的骨骸便会逐渐与这些乱石交相融合，浑然天成地世人诉说着乱世的暴虐不仁。

    “唔……”

    “怎么了？”听到身旁曹操忽然小声呻吟，我急忙问道。

    “好像头有点疼。”他摸了摸自己的脑勺痛苦地皱着浓眉。前方带队的曹昂见父亲表情痛苦便也焦急地向这边张望。

    “怎么搞的？”

    “不知道，难道是黄泉道两墓穴打通时，忽然刮起的冷风？”曹操自己也搞不明白，“难道说是感冒……？”

    “……”两墓穴打开，气压不同产生对流了？这我也解释不太清楚，只是庆幸自己没有和他们一同进入。现在回忆起来，想想那阴冷的“黄泉路”我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位最先进入的摸金校尉想必也好不到哪去。我抬眼看了此时已经行至人后的那鼠目男子，此时他倒像丢了魂儿一般，只是途做惯性运动跟着大队行进。

    总之不管什么问题，回到陈留再说吧。

    到陈留时曹操便接到通知，说杨奉得信大喜，遂表曹操为镇东将军，袭父爵费亭侯。另外还有两封书信被一同送来，其中一封是董承的信：信中先是表明了阻拦曹操接驾的不得已之处，后又希望曹操及时入朝，并列举了韩暹、张杨胡作非为之是。曹操看了信后不禁放声一笑——“他这是想联合我排挤韩暹、张杨啊！终于独木难支了么？”

    “我看很有可能是董昭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董昭此人真有如此能力？”

    有些谋臣是始终活跃在时代的正面舞台上的，比如大权独揽的诸葛亮，比如飒爽豁达的周郎，比如以死写绝唱荀彧，比如在时代的巅峰高潮却华丽谢幕的郭嘉……但是还有一种人始终是在幕后推波助澜的，在僻静处指点江山、谈笑间定权谋术数。这类人或是像贾诩那样低调行事以求自保，而另一种则是左右逢源如董昭……

    不过这董昭还真是人脉发达，用现在话说那叫黑道白道一起沾！不过我还偏要把他从这“无间道”拉到我们这白道上。

    曹操听我解释后不住点头，“依你这么说，我当立即赶往洛阳？”

    “正是，下一步就是迁都许昌。”我笑笑说。

    “大人所言极是！”荀彧见我意见与他相同，马上站出来肯定。

    “文若，这几日我不在政事无恙乎？”曹操转向荀彧。

    “主公放心，只是陈留一时有人哄抬物价，兼并隆亩。不过彧已传令恢复正常租调制度，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检括户籍……”

    “文若真不愧是吾之子房……”曹操显然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难道留荀彧整顿后方的思想老哥从这时就在盘算了？不能不说是明智的选择，一旁的程昱也是频频点头。

    “等等、怎么不见他郭奉孝啊！奉孝现在何地却不来见我？”老哥打眼一看，确实没有那最为年轻的身影，不过这点我比他更早发现。

    “这……”荀彧面露难色，似乎是不愿提及的悲事。

    “奉孝他怎么了！？”曹操马上追问，他知道郭嘉平时身体就不太好，不过却不曾想过这是性命攸关的大病。

    听他这么我，我只觉的心中一阵揪紧，不会吧……这、这还远没到郭嘉的天命之年啊！

    “奉孝去襄城时染病，现已无大碍，在府中静养。”

    唉……吓死我了……

    我和曹操同时长舒一口气。慢着，哥也和我是一样反应啊……看来郭嘉在他心目中已经占有很重的地位了，我不禁心中暗笑，看来他真正明白郭嘉对他完成霸业的价值了。

    接下来便是荀彧程昱的活了，我暂且谢退，等我再出场便是行军洛阳之时。

    我漫步穿过回廊，好久没见柳儿也不知这小家伙自己在家有没有寂寞。

    院前柳絮纷飞，家门四敞大开，少女的明朗的笑声若有若无从中传出。听那宛若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应该是柳儿没错，但总不会是她一个人在傻笑吧？而且平日门皆紧闭今天却是四敞大开……这么说是有客人来？

    想到这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屋内，郭嘉和柳儿相对坐着。柳儿面颊潮红喜笑颜开，郭嘉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似乎在对柳儿说些什么。见我呆立在门口，柳儿忙回手招呼我进屋——

    “大人您回来啦！郭大人来拜访您了。”说着笑嘻嘻地跑到门口拉我过去。

    郭嘉来拜访我？我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把拽住柳儿说道：“柳儿，你没事吧，这个大叔有没有欺负你！？”

    柳儿摇摇头，似乎并不明白我再说些什么，“郭嘉大人告诉柳儿些许有关大人您之事～”柳儿天真一笑爽快答道。

    这个郭嘉……谁知道他都跟小孩子胡乱说了些什么！我略带敌意地瞅着郭嘉，而郭嘉却直接无视我转而对柳儿说道：“我还有事要与越廉大人商谈，你暂且回避一下。”

    “是。”说完柳儿红着脸将房门紧闭。

    啪！随着大门紧闭，我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应声加速，已经好久不见郭嘉，他似乎比走前微微瘦了一点。

    “你在襄城还适应么？”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我禁不住先开口说道。

    “略微有些水土不服，并无大碍。”相隔五米距离，郭嘉笑着答道

    “可荀彧说你生病了，没想到你是装病……”

    郭嘉听此话并无辩解，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见他几步走来便离我近在咫尺。而待下一秒我反应过来时，人早已脱离地面，被人牢牢圈主抱起。别看郭嘉身体并不壮实，但男人力量到底还是大……不过最让人尴尬的是这人抱哪不好，偏偏将手臂环在腰部以下，腿部以上。从未受过这般待遇，我哪里受得了，挣扎扭动着要出来。郭嘉将我头顶的饰巾一把扯下扔掉，随即把头部埋在我衣襟之间。

    “你、你在干嘛……”本以为像前几次那样，顶多是他不懷好意的逗我，却没想到郭嘉的动作竟越来越过分，我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前来与越廉大人商议军中大事……”

    “大事……？你这什么鬼话，你就是这样商量……大事的？”我回避着他的嘴唇，闪躲中那丝丝冰凉游移过下颌、耳际。

    “去洛阳迎驾……”郭嘉口中的军事却仿佛梦呓一般飘渺，“我早知你奉命内通董昭，却未曾料主公对你如此信任，托付重任于你……也不知你越廉大人您却是如何说服董昭……”他手指冰凉而略显粗糙……随着手指游移、微微颤栗间，我的思维却也不知被那指尖引向何方。但好在我意识还很是清醒，趁未丧失理智之前，我猛地捶打他的双肩，出口说道：“你不信任我！？”

    然而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什么叫他“不信任我”！弄得像被人冤枉红杏出墙的小媳妇似的！

    听了这话，郭嘉似乎也觉得好笑——

    “月莲，这几日不见你莫不是相思成疾，动真情于我？”

    “我……？”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心虚，经努力给发热的大脑降温后反咬他一口：“我觉得动真情的倒是你郭奉孝。”

    “……”听我这么一说，郭嘉倒是停下了攻势。然而更出乎我意料的是，郭嘉他竟不承认也不否认。原本只是脱口而出的还击此时却变了滋味，难道他真的对我……我看着郭嘉轮廓清晰的面庞，发觉他确实比去襄城前憔悴了许多，就算说他真的病了我也相信。心中不得有泛起丝丝怜惜，我不由自主双手抚上他的面颊，在那微热的俊朗面侧轻轻一吻。胃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扑通扑通翻腾个不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如果可以，我的真不想承认。在这样的乱世，一切蝴蝶都应该被抹杀。

    我的这一举动郭嘉似乎也是始料不及，愣了三秒钟后竟轻轻把我放下——

    “听闻袁术已屯兵淮南，接下来便要攻刘备徐州，我先行一步去征求主公意见。”郭嘉笑着抹了下我的鼻子，转身走出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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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毕竟是个小姑娘，在现在的社会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到三国时肯定不会马上表现的那么成熟，说白了要跟那些人斗还嫩了点。如果我立马把她写得文武双全，巨牛无比，大家能信么？还得慢慢培养，不过也快了……

正文 第十七回 利用（小封推人品二更）

    所有的一切都按原计划发展。

    郭嘉的消息十分可靠。

    那袁术自以为是，装大尾巴狼失了人心不说，还贸然率军进攻徐州。要知道徐州曹操可是打了好久都拿不下来，袁术一个表面文章的狂妄家伙竟也想比我们先要到徐州？只怕这么做只会让吕布捡了便宜。

    曹操现在无暇关心徐州方面的状况，将荀彧、夏侯惇留在陈留守住兖州后，以曹洪为先锋，命夏侯渊率三万人大部队向洛阳挺进。郭嘉仍然随军作为谋士任用，有典韦当贴身护卫安全也不用担心。这到洛阳的路我早就熟悉了，一路在曹操后边跟着，眼睛不由得一直打量典韦手中两把大戟。当时传闻夏侯惇初见典韦时评价他是：逐虎过涧，却未曾见他动起真格的来。等那日可以上战场了，我一定要看看典韦到底怎么猛法，那些小戟又怎么会百发百中。

    程昱此时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谋士中也算是老字辈的了。见他一路默默不语低头沉思，我便跟他同也好顺便套点话。

    那日郭嘉“装病”的事，一直纠结在我心头。我一向以为自己对感情麻木，可以做到拿的起放的下，但现在我承认我确实放不下郭嘉。简单寒暄过后我便侧面把话题引到郭嘉身上：“廉自幼身体病弱，随军征战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还真是羡慕郭嘉大人年轻有为……”

    “大人你有所不知，事实并非如你所说。奉孝此番从襄城回来身患重病，已在家休养数日还不见好转，本以为此去洛阳奉孝不会随行，哪知……”

    从“已在家休养数日还不见好转”这句往后我就没怎么在听了——可郭嘉那日来我家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根本不像是病未痊愈的人……明明病还没好，却装出一副精神爽朗的样子，真不知该为他高兴还是悲哀，抑或者是为我自己心痛？

    刚从芒砀山会来又要连夜奔波，我实在有些承受不了。哥仍然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追随身后的典韦提着双戟也看不出一丝疲倦。是因为我体质太弱还是男女有别？这我还真不好下定论。程昱毕竟是年纪大了，骑在马上不住地点头打瞌睡，郭嘉仍旧谈笑自若，但我能感到他分明是在硬撑。

    到洛阳时，杨奉、韩暹、董承结伴来见曹操，更是要在夜晚设宴为其接风洗尘。不过这城中实际情况我不是不知道，田地灾害无法耕种，粮食短缺坐吃山空，就算真凑满一桌也是硬着头皮花血本。

    接下来我便见到了传说中的汉献帝，那日洛阳城外只是惊鸿一瞥，而如今这个少年天子就杵在眼前。衣着已经算是体面，面色也渐渐恢复红润。个子不高，在同龄人中算是矮个，仪容并不威仪，乍看上去倒有几分狡黠——在我眼中这孩子浑身上下没一点讨人喜欢的地方，可以说我眼中比曹丕的第一印象还差。

    进入洛阳之后，重生曹操做事越来越熟练，先奏韩暹、张杨之罪，导致韩暹逃奔杨奉。不过献帝因韩暹等护送之功，诏令赦免，曹操刚来不好完全就大权在握，便依郭嘉所说卖个人情给献帝，并争取中臣的信任。献帝遂以曹操领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假节钺。曹操以护驾之功奏封卫将军董承等十三人为列侯，以罪杀侍中台崇、尚书冯硕等三人。

    这下老哥就等于已经把洛阳握在手里。但是，在我眼里老哥还有一个眼中钉没有除去，那就是杨奉。

    杨奉本来为保自己答应与曹操内通，但谁知曹操入朝后翻脸不认人，完全抢尽风头，架空了自己。杨奉此时屯兵梁县，二人翻脸是早晚的事。

    另外我还必须得时刻小心防着董昭，只怕他一见面便会认出我来。老哥自从听我说过董昭有才后，就一直同董昭彻夜密谈，最终董昭献他一计——先安抚杨奉，再移都许昌。

    移都许昌之事，郭嘉、程昱和我不久前都战斗机似的轮番向曹操轰炸，但却都没董昭这幕后工作做的到位，董昭建议曹操先遣使拜谢杨奉表自己为镇东将军的恩情，以安杨奉之心，然后对杨奉表示，洛阳粮食困难，先让献帝暂时到距离许县较近的鲁阳，以便保证粮食供应。杨奉有勇无谋，一定不会怀疑，然后将献帝直接迎至许县。

    老哥正欲按其计行事时，我却开口阻拦。

    “以你之见……”曹操听后有些不解。

    “吾观此形势，若是我们先虚张声势，待杨奉派追兵阻拦时调军反咬一口一举灭杨奉，岂不是彻底除去后顾之忧？”

    “越廉大人此虽为妙计，然实属险招！如今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移都，又为何偏要冒险行事？”看来程昱认为安置好献帝才是是首要任务。

    “但是……”我又要争辩，曹操却摆摆手示意我停下，转而望着郭嘉道：“奉孝依你看，我当不当顺势讨杨奉？”

    “……”郭嘉看看程昱，又看看我，一语不发。

    “奉孝，孤问你呢。”

    “若是趁机讨伐，嘉自当思妙计助主公一臂之力；若不讨杨奉，尽力以保移都则更为稳妥。”

    看来郭嘉是中立观点，还真是会做人。曹操想了想后说：“容我再做考虑。”

    见到自己的观点被搁置，半是那股倔脾气，半是对自己的自信，我晚上找到老哥继续白天的争论。

    “莲儿啊～不是哥不给你面子，你这招实在是太险了！你看，就连平时最爱出险招的奉孝不是也不说话了不是？你还是别闹别扭了……”曹操为难地说。

    “我这可不是闹别扭，三国志正史上，你可就是这样铲除杨奉这个眼中钉的，从此这小子一蹶不振……”我搬出历史跟老哥争辩，这也是我最后一搏。

    “历史上是这样的？”曹操一听来了兴趣，“怪不得你一直竭力要我打。”

    “正是。你还不知道我？若是没有十足把我我怎么可能这么自信。”

    曹操听后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当然不可能立马表态，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已经在考虑按我说的去做。

    历史上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的静观其变，到此后的明哲保身，再到如今积极出手，每一个环节都大致无恙。

    想到这里，我竟忍不住露出似天边那弧新月般的笑。

    事实上战杨奉确实不是眼下应完成的事。

    如果讨伐成功，那老哥自当褒赏于我，并且对我更加信任；如果失败，我也不会挨多少责骂，一句“难道历史已经改变”足以蒙混过关。我一直小心谨慎观察着老哥重生后的曹操，力求深藏不露小心惹祸上身。但现在，我自认为已经摸清一点老哥重生后的习性，若是善加利用自己这点优势，说不定还真能起到一定作用……

    杨奉你是死定了，谁让你就被本姑娘盯上了呢？

正文 第十八回 屠戮

    这边曹操正护送献帝去许昌，这边又接到流星快马来报说杨奉由梁县发兵，正飞速赶追我军怕是要拦截迁都。

    来的正好。我心中窃喜，现在路过的正是那日董承等人拦住曹洪之地，这里山岩陡峭巨石环绕，若派弩兵在此埋伏要擒杨奉几乎等于是瓮中捉鳖。因为是大举迁都，兵装粮草皆准备齐全，正好可以偷他个正着。杨奉他也绝不会料到我们能在此处伏击。

    “说吧，你要多少人马？”今日一早，曹操便来找我。

    “八千士兵足矣。”

    “八千？你可知杨奉他手下有多少猛将！？”曹操显然认为我说话太过天真。

    “不知，不过放心我有把握，”我笑着答道，“不过这八千士兵确有要求。”

    该出手时就出手，跟老哥我从不客气，“其中你给得我配四千骑兵，四千弩兵。”

    “这倒简单，你还有何要求？”

    “还有就是你把滿宠、典韦给我留下。”我想了想说道。

    “典韦还好，你要滿宠做什么？”曹操不解。

    “天机不可泄漏。”我笑着说道，心想，还不是为你把徐晃拉过来？徐晃在杨奉帐下实在可惜，滿宠与徐晃有些交情，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把徐晃拉来，再说相信追随杨奉徐晃早已有所不满。

    “就依你所言。既然你执意如此，小心保重吧……”曹操叹口气，最终答应了我的请求。随后又加一句：“活着回来。”

    成交。其实我不是一点私心没有，按理说如此大计自当再配一谋士，但我却坚决不要，只怕话不投机半句多，只会托行军的后腿。

    看着曹操浩浩荡荡的人马快速向许昌移动，请命留下的我心中确实有些不是滋味，如果这一仗失败能不能活着回去还说不定……不过既然选择要一鸣惊人生死早就置之度外。每一场战役本来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事，顾虑太多只会扰乱心绪。但即使这样，我还是偷偷望了郭嘉一眼。之间郭嘉神情肃穆，郑重向我拱手一拜，不知心中是何想法，唯愿回时还能再见……

    莫回首，一醉解千愁。

    荒唐也罢、投机押宝也好，现在我只有奋力一搏。我先命军队在此整顿休息，直到前方安排的通风报信兵来报，我便开始立马布置准备袭破敌军。

    先命那两千弩兵分两队列于狭道两侧的山边，以蒿草掩好行迹，组织士兵在山坳中散放粮袋，布匹等众多辎重——当然，若是被老哥看到一定会骂我浪费，不过若能如此擒了杨奉，这些小预算又算什么呢？最后命典韦带那四千骑兵撤于山道尽头。

    典韦并不精通统率，更不是领军的将才，但用他不为别的，恰恰只因他这一身勇猛。滿宠就留着对士兵发号施令接着说服徐晃便好，这点就是滿宠对自己也十分有信心。

    我同两千弩兵一起悄悄趴在山上时刻注视着路中情况，滿宠则在我对面的山顶。等待的时间似乎有些漫长，直到听到马蹄声有远及近，铁骑铮铮，声如闷雷又似翻江巨浪，风驰电掣间确是千军万马飞驰而来。

    是时候了。

    将箭弩握在手中，我紧张万分，以至手心渐渐渗出了汗。我军所用均是汉代连三发连弩，连弩装有连射机构，弩臂上有一箭匣，里面装有许多利箭。同时还另装有一个发射铁锲，用手拉弦发射。使用时，只须连续扳动铁锲，就算是门外汉也能容易使用，只是这连弩的冲击力确实有些大，嗖的一声飞出去人本人便为会之一震。

    来了。

    只见杨奉军全副武装，黑压压一片如天边乌云，已浩浩荡荡行至谷前。那打头领队的想必就是杨奉？此人一身白甲披坚执锐，身躯傲然面目不善，他警惕环顾了下周围环境，看到这满地辎重不由得轻轻一抬右臂，下定全军停止行进。

    “主公！晃观这山坳险峻视线遮挡不清，只怕有人设伏！”

    一股冲劲的声音十分清晰地在山谷间回荡，只见一年轻将领模样青年男子挡在杨奉身前，且往这四周山野望去，既然他自称为晃，应该就是徐晃本人。这蒿草虽高，但被这样炯炯有神的双目都注视，屏气凝神间还真是有些许惊慌。在场士兵显然也十分紧张，我旁边那消瘦士兵此时端弩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嘴唇略微地发紫。我一把按住他抖动幅度越发严重的手，静观杨奉举动。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这才彻底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完全把自己当军中一员看待。而这八千将士也都是我命运息息相关、生死与共的兄弟。更重要的是，这场可有可无的争斗正是我设计的，我有义务领他们平安归去。

    杨奉骑高头大马，昂首瞥了徐晃一看，再观地上散落的辎重财宝说道：“若是有伏，又怎会弃此些辎重于不顾？”

    “正是如此才更为可疑！”徐晃再次拱手规劝，那口气似乎在尽量压制心中火气以礼相劝。

    “曹军只有三万，还要携陛下及诸多家眷，急促奔逃不正是为防我阻拦？若正要与我正面交锋，又何至于走得此番偷偷摸摸。”

    “将军所言极是。”属下另几为将士也几乎都持肯定观点。

    “如今再追已是徒劳，不如将此些辎重带回，也好不白来一趟。”说完杨奉军士兵纷纷下马。杨奉啊杨奉，你要是不养着这些马屁精小人，说不定还这能全身而退，我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小幅度挥手，做暗号示意滿宠时机已到——

    “放箭！！！！！”滿宠一声令下，两千把劲弩齐射开来。霎时间，山坳中血花奔涌，凄厉惨叫响做一片。杨奉军士兵被袭得措手不及，杀敌丢盔弃甲。但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有些反应快的家伙马上跑回去准备上马。

    “不光是人！还要注意射马！！！！”惨叫声声震耳，我大喊呼叫士兵不光要对准士兵，还要注意身旁马匹！场面极其混乱，杨奉自己却没有下马，边转矛挡箭更大喊下达命令。徐晃武艺出众，挥一杆长斧为自己挡箭时还不忘保护杨奉后撤。

    眼见第一波连弩放完，我立即指挥我这边士兵换人，换第二排弩兵换位靠前，再下令时，便有另外两千连弩齐射！

    爽。

    我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嗅着浓烈血腥渐渐弥漫在山谷之中，听着撕心裂肺声声呼喊，我不但没有丝毫胆怯，反倒感到隐隐的兴奋——

    杨奉已是瓮中之鳖，纵使一身勇武也无还击之力只得以死相搏组织士兵往山上射箭。身边十数士兵纷纷中剑，即便是如此，这却也是我料想的第二阶段。

    于是我忙传令旁边士兵尽量拖延，让典韦出场！

    然而正当我忙着指挥之时，一冷箭忽从我耳侧掠过，一缕鬓发飘然垂落——若刚刚不是正好回头，此箭岂不是郑重我面颊？那样不要说得胜，只怕连郭嘉的都再也见不到了。本因兴奋而极具膨胀的野心逐渐下降，我在心底劝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也许此时我才切身感到这场战争是如此真实。

    “大人小心！”滿宠在山坳那侧见我差点中冷箭便焦急喊道。

    “命典韦速速突袭！！”这仅有的一瞬哪容我余留惊魂未定的功夫，我立马大喝士兵通知典韦……

    “陈留典韦在此！！！敌将拿命来——！！”但闻一声高呼响彻山坳。

    这一声大吼不仅令敌军，就连我队人马也无不为止惊惧，也不知这一声大吼，吼得几人肝胆俱裂。杨奉这还没反应过来，又见猛将虎躯笔挺，似魔神天煞降临一般，由对面率铁骑冲锋而来！却道是逐虎过涧，所到之处筋断骨裂、血肉模糊，人畜胃泡肚肠子稀里哗啦撒了一地，骑兵踏血前行，景象如人间地狱。

    杨奉见以走投无路，架马便逃。典韦一路马上持戟连斩数头，直奔杨奉而去，又怎会不见杨奉准备逃之夭夭。正欲追赶之时，徐晃横一大斧拦典韦于马前。

    不过典韦看来是铭记我留给他的任务，浑身力气由筋脉爆涌，一手握双戟叉开徐晃那斧，大喝一声另抽背上小戟朝杨奉狠命一掷……

正文 第十九回 转折

    典韦那戟不偏不倚正中杨奉。

    看到那白甲的那傲然身躯到下马去的一刻，我知道，这场屠戮已经有了圆满结局。徐晃见杨奉已死，目瞪口呆之后大喝一声，抡起长斧同典韦殊死一搏！我告诉过典韦，如果发现一名武艺尤其出众的勇将，千万不可取他性命，极力自保便可。

    不过典韦自保的也确实不太轻松，见此情景我便组织山上士卒朝山下行军。

    而这时也滿宠已经下山前去劝降徐晃。滿宠架马行至二人前，对徐晃作辑笑道：“故人别来无恙乎？”

    徐晃一听此声音甚是耳熟，抬头一看，正好迎上滿宠的满面笑意。见徐晃转移了主意力，典韦已经可以功成身退，双戟将那大斧一弹，闪身纵马后退至滿宠旁侧。

    徐晃拼死相搏体力大幅下降，见典韦此时对自己已没有恶意便也作罢，将长斧一横做收手动作，大惊说道：“子非山阳满伯宁！？”

    “正是。”滿宠笑着答道，“公之勇略，实属当世罕有，却为何要屈身杨、韩之徒？主公乃当世英雄，好贤礼仕为世人称道，闻公勇武十分敬爱，特来相邀。”

    徐晃早已对杨奉有成见多时，当初曹操赶到洛阳时徐晃就曾劝杨奉归属曹操，即是自保也是顺应军心。但谁知又有小人从中作梗……徐晃回头看了一眼杨奉还插着小戟的尸体，却也一时下不了主意。毕竟自己主公才为人所杀，如果马上答应滿宠，必然心中有愧，只怕自己都会给自己背上临阵变节的罪名。

    “公何不弃暗投明，一同成就大业？”滿宠再劝。

    徐晃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现在你已经是败军之将，难道要为所谓的气节一死？为被典韦一戟劈死的杨奉你的牺牲又值得么！也许是我还不够了解古代将领的内心世界，但我确实忍不住要发话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遇可事之主却止足不前才是不分是非！”也许我此话脱口语气着实有些重，再加上声音问题，徐晃听后不由一愣。事实上我一直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但这次我是实在忍不住了。

    “大人所言极是。”滿宠也在一旁推波助澜。

    “愿从公言。”见效了，只见徐晃不再沉默，叹了口气作辑说道。

    来时向老哥请的八千士兵，现加上徐晃队下俘虏共剩五千多人，不得不说是个可喜的结果。只是一路屏息走过那山坳，但见兵败如山倒，血流如海涛，弩矢乱射后途余箭林根根耸立在乱尸之上……

    这些都是胜利的见证、胜利的缴获，而那马蹄践踏过的血肉中，似乎依然有几只手臂微微颤抖。血腥味浓烈地令人作呕，我尽量抬头向前方看，不然我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失态。这就是真实的战争，要想兵不血刃是不可能的。我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过这场胜利虽说由我谋划也实际指挥，但我似乎却更钦慕徐晃那样可以披坚执锐，统帅千军的将帅。如果我也有一身武艺，哪还会在山顶上指挥放箭？自然理论实际一手抓……也许在我心中，像周瑜、陆逊那样文武双全，又能谋划又能带兵的将领才是正道吧。

    就算是杀不过别人，起码也得学几招架势强身健体也好！这件还得再好好考虑。下面就是赶快追上老哥，许昌离颖川不远我应当认道，而且随军士兵也大多从那来，三天时间赶上大队应该没有问题。

    “越廉大人，要不我们在前方先稍作休息？”

    我这样的外貌加嗓音肯定会引起别人怀疑，老哥现在不在没人罩着我，徐晃刚来并不像其他几人已经习惯我的存在。

    “多谢大人关心，虽说我自幼便患內疾至今，不过此时无碍。”我尽量低沉声音表达感谢。

    于曹操相会之时，已是在许昌了。曹操见我同滿宠典韦归来，即刻大喜出城迎接。而又见我还带回来个徐晃，更是极其满意。

    “今孤又得一勇将也！”曹操边拍了拍徐晃的肩膀，眼睛却是向我这边看来。我太老哥了解这人的性情了，他这一看分明是在说：干的漂亮，真没白信任你。

    迁都许昌后我们的大本营自此就改为许昌了，虽说心里还有点舍不得在陈留的小院子，但也只能祈祷老哥看在兄妹一场，我又多少帮了他点忙的份上，看着分套像样的房子给我。

    从回来到现在只同郭嘉见了几面，笑着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个干个的去了——既然我已经平安无事，他也大病初愈，点个头小小微笑下想要表达的意义就全都涵盖了，不必多说。刚刚移都许昌，献帝带来的大臣同一直追随曹操的臣子龙蛇混杂，光是议事就要分次序进行，有明有暗。再加上安营扎寨、安抚民心、立宗庙社稷、修城郭府库……要做的事实在太多。老哥忍痛割爱，把自己在许昌的大宅先给献帝居住，自己则帮献帝修盖新的寝宫。更绝得是——老哥竟然会想到把自己家中“先帝所赐”的各种器皿统统拿出，呈给献帝，曰“此皆是先帝赐予臣子传家之物，现今臣认为应是还与陛下之时了。”曹操这一招真叫会做人情，真正会做人情的人高明就高明在让别人看不出他是在做人情。献帝欣然接受，自当称曹操是大大的功臣，遂封曹操为大将军武平侯。曹操也毫不客气，接连为下属从献帝那里讨了官职：荀彧为侍中尚书令、郭嘉为司马祭酒、毛玠为典农中郎将，催都钱粮。程昱为东平相，范成、董昭为洛阳令，滿宠为许都令……

    然后接连封了四位将军：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这四位将军都是自姓宗族也是最紧密的支持者，必须身居高职。（曹操父亲曹嵩本姓夏侯，被收为养子时改姓曹。）初来的徐晃同李典、乐进、于禁，吕虔一同被封为校尉，典韦则是都尉。

    现在算算，后来的“五大谋士”少了贾诩一个，而“五子良将”少了张辽、张郃。在邺城袁绍的张郃想必早晚会来投奔，只是张辽还在吕布那里，也只有攻破吕布才能收之。

    正想着的功夫却忽闻有人步履匆忙，抬眼一看一侍从正向我这边小跑过来。

    “将军大人有请，请大人速速去前庭议事。”

正文 第二十回 乔迁

    到了前庭只见曹操一人正在院中踱步，经四周环视确认院中只有他一人后，我便不再拘束，三步两步跳到曹操跟前：“哥你找我！”

    老哥不出所料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稍稍后退一步后抬眼说道：“孤有一事甚是疑惑，还望月莲……”他顿了一下，又重新将这段话说了一遍，但这一便却是另一版本：“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显然老哥因为身份问题早已适应了汉末的说话方式，这样来回转换还真是难为他了，于是不等他说完我就抢先开口：“既然你已习惯这儿的说话方式，就不要来回转换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本来就应该由我来适应你，这才是顺应时代的做法。”

    老哥听后微微一笑：“如此更好，其实孤找你来是想请教兵装问题。”

    “兵装？”

    “你读三国历史传说时可曾记得有一种十发连弩？”

    “十发连弩……”虽说我这才刚刚接触兵器这行，但十发连弩我确实是听说过的——十发连弩是诸葛亮发明的蜀国特有兵器，不过后来失传一段时期，等后世再起用时已经不是先前那样具有杀伤性了。

    我把我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说给曹操听，曹操听后点了点头严肃说道：“两军交战，士气阵法固然重要，但兵装却是基础。”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我们先把十发连弩研究出来啊！不错，我们现在用的弩都是由汉武帝击匈奴所用二发连弩不断改良而成，虽说工艺精湛精准度也不错，但若是能连发十箭，必定会事半功倍。

    “月莲了解了，既然这是决胜必不可少的，我们就立即开始研究吧。”

    “哈哈哈！不愧是我妹妹！不过你知有此事便好，现今有更为重要之事等你我策划。”

    “何事？”还有事？这都焦头烂额了，今天原本被任命同毛玠一起去田亩间督查赋税，这还没开始做呢曹操就有给我找了两件事，使唤人也没有往死里使唤的啊。

    “孤听闻刘备已被吕布破了小沛，此番弃妻子而逃有且有来投之意。”

    刘备果然迎击袁术未果又被吕布破了下邳。说真的，刘备虽说仁德的名声在外，徐州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反响也算不错，很得人心。但一个仁义之人竟能抛弃老婆孩子只顾一人逃命？这着实让我不敢恭维。话说回来，他老刘家人怎么都这样啊！刘邦那时候不也是舍了老婆孩子自己逃命？

    “刘备英雄也，不收只怕有违明公招贤纳士之意。”

    老哥听后略微犹豫，其实他心中想法我很清楚。本来对刘备印象就不好，现在不仅转成了曹操，还知道这老伙计把老婆孩子丢给了敌人，厌恶程度自然变本加厉。

    “正和我意。”没想到老哥不仅没有抱怨，反倒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来他心中已经想好如何对待刘备。

    “莲儿，好戏此时才真正开眼啊……”

    “是……”我和老哥相视而笑，刘备一来曹操想必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青梅煮酒论英雄……待孤前去会他一会。”

    你打算杀刘备？这问题我一直憋在心中想问却迟迟不敢，琢磨到时候再说也不要紧吧！？何况这是郭嘉的戏码而我不想抢郭嘉的风头。

    “行，到时候挑个干打雷不下雨的晚上，我帮你约地点，你别忘准备好青梅啊！”我半开玩笑地说，虽说这是演义的那出戏码，但我还就真想知道刘备会不会大惊失色扔了筷子。如果可能，我想我会叫上郭嘉一同去看，但以郭嘉忙起来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应该不会太感兴趣。

    辞别曹操我便立即赶往城外，与毛玠约第一次合作就迟到怎么也说不过去。不过老哥还是蛮体谅我的，分给我的活都不是很消耗体力。

    刚出了城就看见毛玠一行在路口等候。毛玠这人政治上的手腕绝对不容小觑，他对曹操提出的战略性意见可谓是魏版的“隆中对”，思维缜密眼光也很高，能跟这样的人一同共事我确实感到十分光荣。不过老哥的屯田制虽然部分解决了粮产流民问题，却着实没有改变人民的处境。看似有粮果腹，但谁知人本身已经被束缚在了土地上——要缴纳高额的地租、赋税不说，耕户却都是兵农两用，真正在家的时间又有多少？这样的福利根本不会回到农户身上，所有一切不过只是种积极的战略手段罢了。听掌管一方耕户的小官说，此年所收甚多而乡间组织的反抗也频频发生，军民矛盾加剧不得不让人忧心，他还请我们回去后勿必把情况反映给曹操。总的来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吧。

    回城之后，我便等着老哥下分房子的通知了。在他院中徘徊许久，消息却直到傍晚都没有给下来，曹操本人更是连影都没有。看着荀彧、毛玠等人纷纷与我辞别回宅休息，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为啥人家都分房子了，就我的还没下来？老哥总不会还让我住他家吧……当然这只是推测，基本上是绝不可能的了。曹府目前已经变成献帝的寝宫，曹操自己的老婆们尚且刚刚够地方安置，有怎么会有我的空位？

    半晌，熟悉的笑声由远及近。“哈哈，莲儿，让你久等了……”

    “月莲怎敢，劳烦主公惦念。”我拱手一说，根本不看他那笑脸。

    “你看……又生气了不是，孤此来是有佳讯相告！”说着曹操拉了我的手走到一旁。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敢问主公，越廉今夜应在何处安家？”我拱手作揖，尽量保持平静谦恭，事实上对眼前这家伙我完全不抱希望。至少别一拍脑袋说“哎呀！你看看我怎么把你给忘了……”之类欠扁的理由便好。

    “孤就是为此事前来，你立即前往……”

    听了这话我终于安下心来。天色已经不早，忙了一天的我是身心俱疲，赶紧搭上马车抄近路七拐八拐找到了老哥安排好的地点——

    没说曹操还真是有眼光，我甚至没想到他会待我如此之好，分的这院子虽说不大却很简洁明快。正应了那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院子里还依稀有几棵叫不出名的矮树枝繁叶茂，盘曲的枝杈纠缠相接做依偎状。院中杂草丛生，但我恰恰喜欢此般自然清新之感，不带一丝修剪后的做作。院落不在闹市之中，草间虫鸣更显夏夜幽静……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和我心意，却唯独有一事令我甚是不解——

    为何主人未归房中却隐隐似有柔和火光跃动？

正文 第二十一回 顽疾

    虽说有微微烛火，却不曾听闻夜阑人语响。

    星空之下，除了虫鸣便是自我胸腹中发出的微微喘息，似乎天地万物就只剩下我与这孤屋对峙。管他是与非，进去看看便知。若着实是老哥出了错也只有道声抱歉，现趁天色不晚赶回曹府还来得及。

    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轻叩房门。房内寂静无声，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却仍在隐隐跳动。

    这主人莫不是睡着了？还是……我打了个寒战，再次警告自己的思维不准往灵异事件上沾边。再次稍微加力叩门虽仍旧说无人应声，那门却微微露了缝隙。这人怎么也不锁门？

    一点烛光从门内映入眼帘，仅凭琼光一点，那屋内的情景就豁然开朗了。

    昏黄的光亮映照于桌几上、映照于书简上，也映照于的趴在桌上的男人的背影上。而那个背影，则残留着我无比熟识的回忆。心室猝然一紧，原来这是郭嘉的宅子啊……真是好巧……

    等等。真的只是巧合么？

    我那老哥重生曹操后就属前一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稍稍闲暇一点就开始捉弄人，典型是吃饱了撑的一类型的。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而现在的话……我看还是该回哪去回哪去吧。

    “……”

    郭嘉就趴在书简上，昏黄的灯光映照着这张略显憔悴的面庞，还梦中的他轻轻地咳了咳。是不是穿少了？这个家伙也真是的，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吗？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我四处张望了下——这房间未免也太简陋了，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穷。

    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找到墙角落有薄薄一层灰尘的壁橱，打开橱柜拿出一件深蓝色衣袍给郭嘉披上。

    想来郭嘉不是不精通政事，而是曹操早听荀彧提及，说郭嘉看上去似与常人无恙，实则身患内疾体质很差。所以老哥在一般政事上能不用郭嘉就不用郭嘉，也怕有朝一日内疾病发一发不可收拾。但最近刚刚移都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就算曹操不给郭嘉安排，郭嘉自己也不会让自己闲着。

    却见郭嘉用头轻轻蹭了蹭身下竹简，轻声梦呓道：“吕布……反复无常……若不……”摩擦下，他束起的发显得微微有些凌乱，我捋了捋他鬓边发丝，却发现他的皮肤竟如此灼热，简直有些烫手。“是不是发烧了？”我自言自语。轻轻把手插到他额头与竹简之间，发现郭嘉前额更加滚烫，还微微渗出了汗珠。郭嘉昏迷中似乎感到有人在碰自己，微微张了张嘴接着说道：“若不诛之……必成、必成后患……”看来郭嘉不是睡着了而是已成意识昏迷状态。怎么搞的……自己都快烧着了还吕布主公的……想到这我不禁皱紧眉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让他活下去。只要我活在这人世上一天，就决不允许你比我先走一步！

    眼前的景象微微有些模糊，我抹了抹眼睛，使劲撑起郭嘉的身体半扛半托往床边走去。如果不是知道你有病……就这体重谁会知道你身体不好啊……我看你是骨头比肉都沉。我走的实在吃力，五步开外就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地上。站起来继续……

    “你这个倒霉郭奉孝，还得先委屈你一下了，我实在是扛不动你啊。”反正还有几步了，干脆拖着过去你还能少遭点罪。这样虽死活把郭嘉拽上了床，可高烧又成了一大问题。我经历过的高烧最高三十九度，他脑门的温度却比我当时还高。

    一般高烧我都是吃几片新雪片，捂出点汗自然退烧的，扑热息痛也是最平民必备。但是现在哪有什么新雪片、扑热息痛之类的。看着郭嘉伸手去松自己的领口，想必一定觉得干热难忍……还好是汉服，脱起来比较方便。我帮忙把郭嘉灰色外衣、里边的白色里衬共两层脱了下来，接着急忙把他用棉被裹的严严实实。

    缸中井水微凉，我拿来棉布略微浸湿，轻轻敷在郭嘉额头上，至少可以先帮他降降温。我依稀记得小时候高烧不退，妈妈一直用湿毛巾为我擦拭手心，起码不会干热难忍……

    上次我发烧躲在屋子里捂汗好歹撑过去了，但看郭嘉一直咳嗽猜想应该是炎症引起的发热，只怕不是这么好散的。今天是肯定来不及了，只怕我这刚一走，他就出现突发状况。好歹先帮他过了今夜，明日去曹府求军医来。“下邳……咳、咳。”郭嘉再次冒出了两个字。

    “……好歹我来照顾你，你也不提及点我的事……”不过嘴上虽是这样说，我反倒越觉得自己此行是值得的。乱世之中祝主公一臂之力，平定天下成就霸业，儿女情长不宜过于执着，郭嘉是个能分清主次的人，自当知道什么事当务之急……

    郭嘉总是咳嗽而此时又忽然发烧，也许是得了肺病？一个念头忽然在我脑海中萌生。这一系列症状确实和肺病很想，但如果是肺结核之类的那可是不治之症。你还没到天命之年，一定要挺住啊……

    呯！迷糊间脑袋一下子磕到床沿上。摸了摸有些撞痛的额头，正再准备抬手为郭嘉冷敷，却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郭嘉还在床上躺着，脸色因燥热一片潮红，但眼睛中却微微有了光亮。

    “你……”他微微动了下嘴唇。

    “你别动，我去拿水。”昨夜趁他半睡半醒时，我好不容易喂他喝了点水，还好今天这人有了知觉我能也省事了。

    “你怎么病成这样……”

    “今日还有要事与主公相商……”郭嘉虚弱地笑了下说道。不知为何，我觉得那笑竟如镜花水月一般虚幻，似乎经真实洗礼后便会转瞬即逝，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失去他。

    “不行，你还是先修养身体，现在出门只怕……”

    “得不偿失……这我自然明白，只是此事必须劝主公早做安排。”郭嘉说着支撑着身子勉强坐起。以他的性格我想拦是拦不住的，但就算他以此般面貌见曹操，曹操也会喝令他回家养病。

    “我去。”我想了想说，按住郭嘉撑住床边的手，“不知此事郭大人可否相告，越廉自当转告主公。”

正文 第二十二回 传说中的“三兄弟”

    我即刻启程赶往曹府.

    话是要传达的，但人更是要救的。

    “哦，原来是月莲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可否见到奉孝？”刚到门口就看见荀彧从庭中出来，从时间来看应是刚上过早朝。现在曹操把献帝一切事宜安排的井井有条，献帝天天上朝议事，皇帝做的像模像样，也天天有一群杂牌大臣跟着前呼后拥。说杂牌是因为这其中不仅有汉献帝的大臣、还有实属曹操帐下属臣，到底听令于谁还得说道说道。而我这样的不像谋臣更别提武将，跑腿中又搞点政治，混吃混饭、偶尔小爆发一下的杂牌门客就无所谓了。话虽这么说，但我人际关系倒是不错，就算出力也都是在背后支持老哥工作。没办法，身份问题本身就是个障碍，不玩明的玩暗的，好歹穿越了，啥咱都得玩一把过过瘾不是。

    找来找去，却发现老哥正在书房看“奏章”，见我急匆匆闯进来，便抬起头来满面春风地笑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奉孝不上朝。”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完全没有兴趣跟他逗，“郭嘉他病了。”

    “病了？恩，病了正常……”曹操还是没引起重视，轻轻笑笑继续低头看献帝今日该批的奏章。

    “什么叫正常，这次真的重病，发烧三十九度多，不注意就一命呜呼了。”我一把将那竹简按在桌子上。

    “怎么……你为奉孝量体温了？”曹操眯着眼饶有兴趣地说。

    “你……”我实在气得不行，“我真是认真的！”奉孝都病的不行了还担心你不会安排刘备，没想到你竟说出如此轻薄之话！也许是老哥见我眼中水汪汪模糊一片，又厉声说出这样的话，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马上站起来神情严肃说道：“你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他就是梦里还担心你不会安排刘备……让我捎话于你……”越想越委屈，鼻子也有些酸，不过既然已经这样决不能让他看笑话，把眼泪一抹说道：“来找你一来是带话，还有就是请主公立即派军医为奉孝看病。”我拱手作揖，心里五味俱全。

    “真是如此，哪有派军医之理！”曹操将手中竹简一摔扔在地上，话语中似乎动了一丝怒意。“你……”难道他不管奉孝了！？我呆呆看着他，完全不相信这能是他说出的话。

    “来人啊！”曹操喊道，“备车！喊来军医同我立即前往司马祭酒府上！”说完曹操朝我点了下头就走出门去，“一起去吧。”

    “不了，”我笑笑，“他有话要对你说。”

    “也好……”曹操瞥了我一眼沉吟几秒再说，“刘备即刻便会到这许昌，你同文若（荀彧）一同前去迎接。”说完这句话，曹操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我站在原地恭敬地答道。

    如果看到主公来看自己，郭嘉一定会很感动吧……不，也许挣扎着要起来也说不定……原来主公与臣下之情竟是如此深厚，真可惜自己没有穿越成曹操，也不能亲身体验下这沉厚情谊。我摇摇头，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去找到荀彧再同去迎接刘备吧……

    虽说我是蜀汉派，但并不是因为刘大耳，而是因为诸葛孔明身为丞相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再有就是那五虎上将的勇武无双。当然历史上只封了四虎上将，赵云完全是个杂号将军。这点我也为赵云鸣不平，叹息刘备为什么要要这样对他！不过现在刘备应该还没有见过赵云，赵云也不知是在公孙瓒那里还是在常山为兄长守坟。

    以荀彧为首，程昱我还有诸位将军皆在城上观望，只见天边似有一小撮黑色正快速朝许昌移动，这样的速度与规模应该是刘备不假，刘备所带人马不过百余骑，看样子还真够可怜的。

    “诸位一同下城迎接吧……”荀彧看差不多了便提议大家是时候下城迎接了。

    “只是……不知主公现在何处啊……”程昱本知曹操昨天就“叫嚣”着要亲迎刘备入城，却发现唯独主公不见了踪影，不禁感到困惑。

    我选择保持沉默，因为荀彧在而且我已经把这事告诉了荀彧，却没想到荀彧也保持沉默，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知，只怕主公有另有要事不得不去。”程昱听荀彧这么说便也不再追问，不过荀彧还真是够善解人意的。

    待刘备靠近时，才发现领队的果然是传说中桃源三结义的“三兄弟”。更出乎我意料的则是几人装束确实非常符合我心中形象，三人间谁是谁十分容易分辨：

    中间的那年龄最长的应该就是刘备，长得看起来倒是很随和一人，唇下鬓边几缕发须，耳朵倒是挺大的，不过远远没有垂肩那么夸张，整个人比例正常随处体现着一种和谐之美。

    再说左侧那像喝醉了酒上了头的长胡子老哥，他就是传说中的关二爷？红脸没什么好探讨了，长须垂胸，似乎因为连夜赶路来不及清洁带了尘土，看起来稍稍有点恶心。真不知这年头大长胡子有什么可以自夸的，但观这威武身姿，凛凛气势便知关二爷绝对也是一等一的自傲之人。

    那……剩下一人难道就是张飞？

    三人之中论相貌属他最为年轻，只是张飞的形象却远没有我想象中的彪悍，或者还可以说略带一丝文气？现今看资料上说：一些三国时期雕像中的张飞竟然连一根胡子都没有，而且面如满月，神态温柔。历史上的张飞也算是河北的一个小小名流，有很高的文化素养，生有两女均为蜀汉后主皇后，相貌必然不差。如今观之，确实不愧是面美风流，真的很难和演义中的张飞结合在一起，着实令人汗颜……不过如此一将有万人不挡之勇倒是不容探讨的。

正文 第二十三回 逼婚

    眼前只顾注意传说中“桃源三兄弟”的风采，却忽略了身边一人正用疑惑的目光盯着自己。待荀彧与三人同入城中时，忽然觉得有指尖力度轻轻在肩头一点。我回过头去，面对的正是董昭那张稳重儒雅的面庞。我心中立马一凉——刚刚只顾愁郭嘉那点事却忘了董昭在此，自己竟然就还不偏不倚就站在董昭前面，简直是送上门了！

    董昭自那日洛阳一别，就自愿归到了曹操帐下。虽说表面上都是献帝臣子，但其中远近却十分明了。老哥与董昭可谓是相见恨晚，当年的一面之缘终于化为日后挂念，也决定的董昭如今的立场。现在董昭和我就像那日在洛阳时一样相对而立，只不过他今日着了隐隐青衫，而我则是一袭男装。

    “姑娘近来可好？”董昭悠闲地笑着说道，示意我不要停下脚步，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不需大惊小怪。

    “不知大人此话怎讲。”我干脆装傻到底。

    “那日姑娘说日后有缘再见，而今不正是见到了么……”董昭瞥了我一眼，被人说中了心思，我不由得窘迫起来。

    “什么……”我还想装。

    “以吾观之，主公对姑娘如此器重只怕不止因姑娘之才……”

    董昭这人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剩下的自行带入。倒不是说十分浪费脑容量，只是那种心事被人看透的感觉十分不爽。郭嘉还好，看透了你有时候直接说出来，把你所有伪装扒个精光；而这家伙却是不直说，让你自己一点点掩饰不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人认错人了吧。”我拱手作揖，不等他说完就快步赶上荀彧等人，再在他身边呆上一秒我都怕会自己被那股阴气吞噬，屈“打”成招了。虽说紧跟刘备身后，但我却时时刻刻不想着赶快送走这家伙去探郭嘉病情。他还不到天命之年，但毕竟身边少了个照顾的人，如果柳儿现在许昌就好了。上个星期我曾托曹昂将柳儿送来许昌，却迟迟没有消息，曹昂此行绝对是声势浩大的搬家工程，耽搁在路上很正常。

    荀彧先为三人安排住处休息，我则趁机溜出院子，随便叫来马车就往家中走。进了院子，透过窗户我一眼就看见老哥正坐在郭嘉床前。门口一五十左右男子正往院门处走，手腕间正挎着个小木箱，看见我便点头微笑一下匆匆离去。看上去应该是医师吧……我猜测。目光移回屋内，曹操见我前来立马笑着招呼我过去坐。

    “回来啦……”

    我点点头，拱手回应：“主公。”

    “玄德公别来无恙乎？”曹操笑着说道。

    我又不知道你当年见他时他长啥样，怎么知道是不是别来无恙……只见郭嘉正靠在床后，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应该也已经退烧了。见我前来貌似并没有喜悦神色，或者说……直接无视？不过我知道他心中还是很开心的，不是我自恋，以他的性格这方面反倒有些不善于表达，尤其是在主公面前。

    “回来便好，这样才像是一家人嘛……”曹操捋了捋胡须，满脸堆笑。

    一、一家人……？我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老哥，完全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郭嘉大病还不知初愈没有，反正现在是轻佻不起来了，但轮到老哥一幅轻佻表情了。这两个人如果不是上下级关系还真像一对活宝，当然，其中一个已经蔫蔫了。

    “你我之事，孤已顺便说给奉孝听了。”曹操挑了下眉毛。

    “你……主公与我之事？主公与我有何事啊……”我倒想知道他到底跟郭嘉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不会说我们是跨越时空从遥远的二十一世纪来的吧？那他就真该回火星了。

    “唉！你当真是糊涂了么？”曹操又面对郭嘉，“正如孤所言，月莲乃是我远方亲眷，今家道没落来投，孤见她与其他女子不同，颇有些能事，便留于帐中……”

    我的妈！你算是撞枪口上了！听后我感到脑袋“轰！”的一声——你这人是不是头疼疼傻了！我要是你远房亲戚我能出现在郭嘉院里！？再说了，你也不看看我当年穿的是啥！还好你没说我是你私生女，郭嘉还不得以为曹昂想和我乱X？不过即使说这些掩饰也没用，毕竟你面前这人是郭嘉啊！何况他早就所察觉……

    “奉孝，孤知你一人孤苦，况且二位早已相识，不如孤就做主……”

    “主公。”郭嘉见曹操这样说立即正色说道：“今得主公赐此良缘嘉固然感激在心，只是如今刘备来投，正是除吕布此心腹大患之时！”

    “唉，这又无妨！以奉孝之才又怎会为区区一桩婚事乱了纲常？”老哥笑着摆手说。

    郭嘉听后保持着刚刚拱手的姿势，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我，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老哥这招真够黑的！如果郭嘉再次否认便相当于承认自己有负主公的信任，若是答应……我觉得还为时过早……

    没穿越前人家就在我耳边叨叨着让我找男朋友，现在回到古代还是要被亲事扯上！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听说过没？刚刚穿越没多久人都还没见全，怎么敢保郭嘉就是我真命天子呢……再说在一起确实很多束缚……首先就是……想到这我不禁感到脸上阵阵发烧。我才二十一岁，这对我来说还有点早……好吧，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我确实是非常的矛盾，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道理也想找道理，总之就是一昧拒绝。似乎在惧怕什么，而另一方面又在悄悄憧憬。如果说让我去照顾郭嘉，那我一定义不容辞的答应！

    “主公……”看郭嘉半天没反应，我知道该轮到我上场了，“此事还是有些匆忙，要不还是先放一放吧？”

    曹操见我也这么说，不由得搔了搔脑袋，恐怕他也在心中琢磨：这两个人都彼此有好感又是一路走来，我这相当于成人之美啊！怎么又给我唱这出？唉……你现在都成种马男主了，你要的妞伸手便来，你又怎么懂这些？别说是你，这绵绵情丝就连我自己都捋不清道不明……

    “不成！我心意已决！等把眼前事处理完毕后你就给我立刻成婚！”

    “……”这是逼婚么……我被这声威吓吓得不轻，我知道老哥的脾气，这一来只怕不会再轻易改变主意……

    “……主公，刘备已入驻城中，不知您打算何时前去拜访？”郭嘉愣了下问道。

    听到正经事老哥立马上进入了状态，“孤即刻前往。奉孝你要在此安心养病……”曹操还没说完，这边郭嘉就准备站了起来。

    “我身体已无大碍，还是与主公同去吧。”说着抓起床边挂着的一件白衣往身上一披。

正文 第二十四回 高人指点

    “玄德公别来无恙啊……”老哥见了刘备马上表现得分外热情，一点也不像讨厌他的样子。

    “今穷途来投，实在惭愧。”刘备见曹操前来，也是满脸堆笑，拱手问候。

    “玄德公说的哪里话，我们情同兄弟，何必见外！请！”

    兄弟……你想要他的命差不多。刘备这一听就笑得更欢了：“请！”

    红面关二爷在旁轻蔑地瞟了一眼曹操，用鼻息发出一阵短促而强烈的气流后，也跟着阔步走了进去。张飞神情凝重，倒是没有任何表态。

    我本想跟过去，却被老哥挡在了门口，小声说道：“一会儿无非也就是痛饮几杯，你就不要跟来了，回去休息休息。”

    “……”

    “别满脸不愿意，我这可是为你好，听郭嘉说你昨晚陪了他一整夜。”

    “他说的？”听到这句我还真是吃惊，这是郭嘉会说的话么，还是和自己主公说……还有，他昨晚不是昏迷了么？又怎么会知道我一直在他身边？

    “好了，转悠转悠回家吧！”说完曹操轻轻把我往外一推。

    不过昨晚确实没怎么睡，今天一天只觉得过得恍恍惚惚，刚刚就连和老哥小吵几句的力气都没有，还真不像我的作风。晃晃悠悠往回走，却不知要回哪去。我本飘零人……当年看三国演义时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有竟渐渐浮现。正如我今天的精神状态一般，在三国混了这么长时间，也一直是浑浑噩噩：这边插一脚，那边玩一遭，似乎整天就是为了体验生活在做事，很难说有什么目的。可是总得有目的才行么？反正已经穿越了，才能在人之下却把这三国大小事务玩了个遍，也算是成就啦……

    正在这时，我听到了那似曾相识的呼唤声。

    回头一看，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袭青衫的董昭。依稀记得那日在洛阳城内他也是这样召唤我的。不是我说他，这哪像召唤人，换魂儿还差不多。

    “董大人有事？”我硬了头皮恭敬一拜，其实对董昭我早知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不过还真没想到这“明日”来得这样快。其实这不能全怪我，只不过是忽悠来个人才而已，怎么反倒还要一管到底了？现在就连媒婆都不是包教包会包分配。

    “找你便是有事，姑娘请随我来。”

    “大人，您认错人了吧。”

    “事到如今姑娘认为自己还能装下去么？”

    “起码不是在这里。只要在这里我就是与大人同席而坐，同事一主的部下。”没想到董昭竟然会死缠烂打，对这样无礼的人就要用强硬口气。

    “明白。”董昭见我这么说，没有意料中的生气或是羞愧，反倒像遇到好事一样眉开眼笑。说完董昭便转身朝花园处走去，示意我跟上他。董昭这人虽说是个危险的家伙，但好在我们同事一主总不会做什么过头的事。略微迟疑，我便随他而去。

    夏日炎炎，花园中谢了万紫千红却揭开绿幕连天。满园嫩绿欣欣向荣，虽说园中之景没有野外生机勃勃，但在这样的乱世有如此一角规矩而茂盛的新绿，不得不说还是令人欣喜的。不过带点私心的说，我还是喜欢自己院子中那些沾满垂露的野草。

    就在这谈吧。董昭四处张望了一下便坐在石凳上。

    “大人找我究竟所为何事？”我也跟着坐下。

    阳光晃眼，照得人略微觉得有些困倦，希望董昭口中的事足以引起我的兴趣，好歹打发下无聊时光。

    “不急不急，我们先喝一杯。”说着董昭不知从哪变出一小坛酒。

    “我不喝酒，再说这是主公的后院。”在曹操院子里喝酒？你还真有点胆。喝酒我倒是不怕，但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确实不在状态，要是醉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唉，姑娘既然与昭等人同席，想必不会惧怕这点珍酿吧？至于地点嘛，正是主公向昭询问养生之道，昭才会备青梅酒在此等候。”董昭说着将酒坛打开，一股青梅香混在酒气中飘然入鼻。且不说酒，就这酒香想必都能让闻者微醺一场。董昭这人果然不一般，那日就听程昱在跟荀彧说什么董昭精通养生之道，自己也早想上门拜会——真要是能益寿延年，也好靠这把老骨头再为主公服务几年。当时听了这话我还半信半疑，不过再看董昭现在的样子，儒雅成熟的风韵间，又多了几分灵气。

    看着他酿的这青梅酒我还真想尝尝。初尝东汉的酒时我着实吓了一跳，当时的酒并不同于现在的那般辛辣，很是香甜爽口男女老少皆宜！当然，董昭的青梅酒其中可定不会只有梅子。老哥让董昭背这青梅酒，一是想自己体验下董昭的养生之道，二来就是为“青梅煮酒论英雄”那场好戏准备的吧。

    我承认自己是有些意志力薄弱，半推半就地就把这酒收下肚了，美味成度不言而喻。董昭见我喜欢，又为我满上一杯。

    “不行了。我昨夜没睡好，不能再喝了。”我依稀感觉意识有些模糊，恐怕脸上也逃不了地染上两抹红晕。

    然而此时，董昭却开了话题。

    “姑娘，初见你时昭便知你与不是平凡女子。”

    “不凡？我最平凡不过了。”我直接无视他的赞赏，只是自顾自喝酒。

    董昭挑眉苦笑，那表情仿佛是说：还真像你得作风，你就不会装下乖么……

    本以为姑娘只是曹公眼线，却没想你竟在朝中从事。”

    “我？差得远了。”

    “唉，只怕姑娘你是当局者迷。”

    “这么说你是旁观者清咯？”我看着董昭，他的脸上也带了淡淡笑意，不过这家伙就知道灌别人，自己怎么不喝！“你这人，不像郭嘉，光灌别人自己不喝。”

    “哪里，我这点酒量怎能及郭大人？”这话不知是自谦还是事实，总之董昭还是接着说他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姑娘确实未发现自己之长啊。”

    “那你说说？”虽说脑子有点不清楚，但这么敏感的话题还不至于听漏，到底该做些什么我确实有些郁闷，但现在我更好奇的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董昭你又怎么有把握说对？

    董昭这才给自己倒了杯酒，抬起头来一饮而尽。

正文 第二十五回 师父在上（一）

    “到底是哪里？”我迫不及待问道。

    董昭不发一语，抬袖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下我的双唇，接着将手移开握樽饮酒。

    “你……”感受到他残留有酒香的冰凉指尖，我立刻警觉起来。

    “还不知？”他看我一脸紧张似乎觉得好笑，瞥了我一眼接着笑道：“就是嘴啊。”

    “嘴？说话？”

    “论政事帐下无人能及文若，论谋略帐下无人能及奉孝，论统率主公当之无愧而论武力……”

    “武力就别提了。”我到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真刀真枪的跟人大打一架。

    “所以某以为主公最需要的恰恰正是姑娘所擅长的。”董昭还是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不过不用他挑明白，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

    不得不承认，董昭确实是说对了——

    五大谋士、五子良将，加上诸曹诸夏侯，这里边已经容不得其他人插一脚。而作为暗中的操盘手，董昭则通过人与人构建起来的网来捕获看中的猎物。善用阴谋的人并不等于小人，只是利用了人心多变、人本质的劣性，不仅要巧舌如簧更要敢想敢做。亲兄弟且能反目，再忠贞的臣子又怎能不怀一寸私心？利用人性中的各个弱点逐一击破，或是说服或是离间。现在曹操身边恰恰需要的是这样的人，在暗中为他拉拢人才，疏通人脉。这么简单一个道理我自己却不明白，而人家为什么一看就能看出来呢！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就适合我……”

    “因为你有胆识，敢说敢做。不过不止如此。姑娘是否记得你我初遇？那时我便察觉你不是一般人，有某种……与世事格格不入的感染力吧……”董昭略微迟疑，但很快又恢复到刚喝了点酒时笑眯眯的样子，“何况姑娘生的国色天香。”

    “你这家伙……”前半句我还听得挺感动，这后一句就没正经了。董昭确实说中了我的心思，如此看来他是快把我看透了。就这点来说，连郭嘉都没有好好的跟我谈过，当然，我也想不靠他来告诉我。

    民风长衫、青墨羽扇，成熟的轮廓，谈笑间略有一丝闲云野鹤之神韵——这是董昭给我的全部感官印象，而现在我越发觉得眼前男人的内在却远不同于外在。闲适饰于表，实则攻于心；淡泊成于形，功利凝于韵。

    “只怕大人所期望的并不是辅佐主公走霸王之道，成霸道之业吧？”看清了董昭的真面目，我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果然有胆识！”董昭听我这么说，却是豪爽一笑，“那么姑娘认为昭将辅佐主公走向何方呢？”

    “依月莲之见，大人您信奉的是王道，并不是奉天子的霸王之业，而是自立为天子的王者基业。”见董昭仔细听我说话不再为我倒酒，我自己拿起坛子边倒边说。

    “看来昭还是低估姑娘你了。”

    “董昭大人，这么说来算是月莲说对了？”我也立刻举杯回敬董昭。

    “慢，”董昭轻轻一抬手把我举起的那樽酒稍稍挡了一下,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是不是该改口了？”

    “……”

    “……”

    此情此景甚是眼熟，于是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那日在洛阳时的情景。同样的点到为止，同样的相视而笑，只是这次之后，我们的关系便不再如此简单：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说着我连忙起身，拱手谢师父。对于董昭我自然是感激的，竟产生了一种恰逢知己的感觉。对于郭嘉我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何心情，只觉得生命中不能没有他，如果说“我喜欢你，希望你做我的男朋友”也未免太现代化了，光想想就觉得汗颜。总之这心情自己也说不明白。

    约好下次在此地再见，我便与刚认的师父道别，看那提一壶梅酒，羽扇纶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府院的门口。此时恰听到有人来报，说曹昂等人已经到达许昌。没有跟老哥打招呼，我直接去迎接我的柳儿小妹妹。

    到了门口没见到柳儿，反倒看见曹昂正跟一孩童说话。那孩子仿佛一个翻版的小曹昂，也是身着蓝衣剑眉星眸，面目上少了那丝冰冷多了份淘气，娃娃脸甚是可爱。这打扮我是没见过，但人我却在熟悉不过了。

    “子修哥哥，借我你的剑看下吧！”曹丕这孩子从小就一脸坏笑，看来这回又盯上新“玩具”了。不过出乎我的意料，曹昂似乎对自己这个小弟弟也是十分温和。曹昂毫不犹豫解下自己的配剑，只说了声“小心”。

    曹丕此时虽说只有一点点，但看了曹昂的剑竟能一把抓起来随即挥手一舞，只听“咣当”一声，那剑摔在地上。这是曹昂最爱的佩剑，也是曹操酬人花重金打造送于曹昂作为出征礼物的宝剑，起名曰“飞景”，连曹昂自己都不忍一摔。然而我却又想错了，曹昂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曹丕胡闹，只是沉默着捡起地上那剑，轻轻在手中一转，“子桓，你如今力量且小，舞剑时要如此起势才不会伤到腕部。”

    “是。”曹丕听得也是认真，从那小脸上完全看不到往日的捉弄与淘气，分明满是敬重与憧憬。再次接过那剑，曹丕模仿着曹昂挥剑的动作。接着他恭恭敬敬将此剑归还于曹昂手上，“多谢子修哥哥赐教……不过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哥哥一样随父亲征战啊……”曹丕哭丧着小脸问道。只见曹昂很耐心地弯下腰告诉曹丕要多读书修身养性，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在家读书的，要想成就大事，急功近利是不可取的。

    “如果按子修哥哥所说去做，父亲、母亲就会更喜欢我了么？”

    曹丕小小年纪竟问出这种话来，难道可以用一个词“阴险”不负责任的带过？就如同后天环境造就了曹昂的“冷”，此时我却更相信后天环境也早就了曹丕的“狠”。曹昂没有回答，而曹丕似乎也不期望曹昂可以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个只有九岁的孩子恭敬地辞别自己的兄长，消失在府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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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和今天一样，下午一章~晚上一章！谢谢大家支持！愿大家笑口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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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回 对峙

    曹丕已走，曹昂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样子应是在等我这个一直在旁的看客首先发问。

    “曹丕……主公一直是偏爱曹植的吧。”

    “子桓还小，承受这些为时尚早。”我在曹丕的话中能品出一丝隐忍的痛。

    曹昂这么说正好证实了我的想法，曹丕比曹植大了五岁，而不管是老哥还是嫂子都更喜欢这个后出生的文文静静、可爱乖巧的好孩子曹植，处理问题必然会有不公，幼年的曹丕看在眼里又怎能不嫉恨这个抢了自己宠爱的弟弟？以前更是听柳儿说过，谣传曹植刚一出生，老哥和嫂子便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儿子身上，曹植夜夜有娘抱日日有爹疼，而曹丕此时已经交由乳娘照看。可是曹丕这个所谓的哥哥也只比弟弟大了五岁而已！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被夺走一切的感觉必然会更加刻苦铭心。而曹昂恰恰可以理解这种被剥夺的屈辱感。

    曹昂寥寥几句使我发现自己似乎一直错怪了曹丕，那个阴险狠毒、弃亲情于不顾的文帝形象在我脑海中被彻底被颠覆。这并不是无凭无据的平反，亲眼看见曹昂与曹丕间融洽的手足亲情，一切反驳与狡辩都显得格外苍白。

    “所以你便想自己来弥补？”

    “……”曹昂不发一语，那样子分明就是默认了。

    可是曹昂你自己被剥夺的有应该由谁来弥补呢？命数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你近来可好……”曹昂沉默了半天总算蹦出几个字来。

    “好。”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可后来一想，好在哪里呢？

    “你向父亲领命伏击杨奉一事，我已听闻，虽说并不惊现却也是难得的魄力……”曹昂想了想又说，“实在是冒险。”

    曹昂这番话算是说道我心坎里了，这仗虽说打赢但终究也是我自己的心血来潮，想什么都玩一把，就算我不打老哥一年之后必将发兵讨伐杨奉。

    “是、是。”我满口应下后赶紧转换话题，“子修你见到我小妹妹了吧？她现在在哪里呢？”

    “小妹妹……你是说我送你的那小姑娘？”

    “是……”

    “已经送往贵府，月莲莫要担心。”

    “那就好，真是万分感谢，那月莲先告辞了。”

    “慢着。”曹昂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眸中似有事在嘴边却又反复斟酌难以出口。

    “子修……？”当时说字的时候我还是半推半就，现在叫着倒比曹昂这大名还要顺口。

    “你……此事虽说不妥，但憋在心里实在难受。”看平日冰块般的曹昂一脸纠结的样子，不听他倾诉下还真是于心不忍。

    “子修请讲，月莲自当洗耳恭听。”我笑笑，将他拉着我胳膊的大手移开，没想到这一来手却被他顺势一把握住。看着那严肃认真的俊朗面孔，我怕是又禁不住条件反射红了面颊。

    “你快讲……”毕竟是在后院门口，虽说人不多但毕竟也有人来，被看到了多不好！

    “你……当真不是父亲的私生女？”曹昂不再回避，一语道破。

    “啊？”

    “……”曹昂也不解释也不辩驳，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等待一个答案。

    怎么会嘛！这是我第一反应，但后来一想确实有可能，确定我真正性别的人肯定都会怀疑，一个和主公非亲非故的女子又怎能如此礼遇？何况我年龄且与他相仿……可差了一辈啊……

    “子修，这其中故事我不是不与你说，只是太过复杂还不是时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绝非主公私生女。”可能是被曹昂的认真劲感染，本来这么搞笑的误会我也不会说的这么严肃。

    曹昂听后表情立马豁然开朗，紧蹙的剑眉也微微舒展，就是唇间也晕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已经忘记上次见曹昂笑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再见这久违的笑意只觉心中暖暖的。就像曹昂对曹丕格外关心一般，也许我也是希望关心曹昂的吧。

    曹昂说着将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与眼前的男子相对而立，我目光并不躲闪，看那细长的眸中流光闪烁，看那嘴角边难得的一丝弧度，沉浸在冬雪初融一刻的美景。那时候，在我对被某人气得绝望的时候，确实是曹昂出现在我身边，虽说只是淡淡的只言片语……

    后来在马车上曹昂也并未多言。

    可以转转再回去么。我极力想忍住流泪，但一想到郭嘉的身影就止不住模糊了双眼。我不要回去，如果可以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见到郭嘉，我宁愿我们永远只是陌生人。马车在集市中缓缓地兜着圈。帘外灯火阑珊，偶尔听得几声轻声细语情谊绵绵。徘徊于灯海之中，唯独我在时光的边缘踽踽独行，只觉灼热滚烫的泪滴从眼中滚落，滴在紧握双拳的手背上。曹昂沉默不语，轻轻将手臂环上我的颤抖地双肩。曹昂的怀抱结实而温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使我周身渐渐温暖起来。夜色中他轻轻地吻着我冰凉的发丝，有力的臂膀似乎要将我嵌入他的身体之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或是怕稍一放松我就会在下一秒逃开。而这一次，我真的是无处可逃了。将头抵在曹昂结实的胸口，他微微有些粗重的鼻息轻抚我的面颊，在朦胧灯火构筑的梦幻中感受他躁动而压抑的热情。心如鹿撞，昏昏沉沉中眼前的无奈与回忆的苦涩缠紧我的心，阵阵痛楚袭来，直到最后我终于在曹昂怀中泪如雨下。

    而那夜之后我便尽量疏远曹昂。

    啪。

    石子滚落的声音。

    我闻声向院门看去，正好对上那秋水般清冽的眸子。郭嘉的面色还微微有些苍白，大病一场又坚持带病理政，似乎比早些时候更加虚弱了。

    “郭大人。”曹昂见是郭嘉，不慌不忙抬手作揖。

    郭嘉有礼回应，面部表情云定风清，但久与他相处的我看出那眸中分明多了一丝异彩。

    “郭大人，我与这位大人还有事要谈，不知可否稍作回避？”曹昂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郁低沉，冷峻的面孔上依旧没有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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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晕!收藏掉得太快我不得不开口了……－－

    没事没事！曹昂没OOXX，想歪的娃统统面壁去～

正文 第二十七回 争吵

    曹昂会说这样的话！？我不解地看了看曹昂，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郭嘉，忽觉头皮一阵发麻，明明七月流火却有一滴冷汗由额边滑落。

    “嘉且在不远处等候。”郭嘉笑了下说道，转身走出庭院。在郭嘉回首的一刻我竟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等一下！”

    郭嘉听到喊声在原地定了三秒，却终究还是沒有回头离开院中。

    “事到如今，你心里终究还是他。”曹昂轻声说。

    也许在我张口喊郭嘉的一刻，曹昂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

    “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我不能放着他不管。”我尴尬地笑笑。

    那夜的事就当作从没发生过的梦境吧，灯火阑珊中因寂寞而相拥的身影，也终究只会作为夜阑人静时静默的回忆。

    “一直以来都寻不到合适时机与你多谈，而今也算了一桩心事。”曹昂顿了下又说道，“我早知父亲安排你与军师祭酒同房便是将你赐予他。”

    “这事你也知道！？”这话着实令我震惊，本来因惆怅而低头不语的我马上抬起头来，也许是看我瞪大眼睛的样子比较可笑，曹昂苦笑着说：“瞒得了别人又怎能瞒得住我？”

    既然你都知道内情为什么还要见我？你明知道我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却为什么要来让自己受伤！？我本以为自己了解眼前的青年，但现在我却觉得他的一切都渐渐陌生起来。

    “你真傻。”皱眉咬住嘴唇，我竟情不自禁地小声嗔怪了句。

    “也许吧。”看来曹昂是听懂傻的意思了，不过他并没有料想中的那样悲伤，取而代之的却是释然地声音。那低沉的嗓音中隐藏着他刻意压抑的热情。我自己就够笨的了，没想到你却比我还要笨。曾经听说过忘记是最好的疗伤方法，但忘记一个人又怎么能如此容易？曾以为郭嘉会随自己的前尘散去，却没想终究还是逃不开那份最初的悸动，直到每一次见他的时候这激动都会啮噬我的心，那种恨意越强烈，那种记忆就会越深刻。当纯粹的爱中掺杂了一丝怨恨，得到的又是什么？

    我所做的只能是逃避，可是曹昂却偏偏选择了自我伤害。

    “你那夜在我怀中的样子我是不会忘记的。”曹昂说完挂好腰间的配剑快步走开。看着那高大的挺拔的英姿，我心中只觉分外酸楚。不过……

    什么叫那夜我在你怀中的样子啊！？这不是明摆着让郭嘉误会么！曹昂这家伙忽明忽暗到底是……

    “如此看来，二位大人是谈完了？”郭嘉靠在门口，眼中略带一丝蔑视地目光看着我。看来他是没听漏那最后一句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连忙解释道，“他只是送我回去！”

    “先回府再说。”郭嘉居高临下看着我，那充满鄙夷的表情让我十分不快，我心中的郭奉孝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回去的一路郭嘉一言不发只是抬头自顾自走在前面，而我则像做错坏事的孩子一般跟在后面生怕被落下。其实不是我真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郭嘉本身个子高步子大，要是真想快走我完全跟不上。不过郭嘉你这也不像病人啊！看来这年头病人都快得竞走冠军了……

    终于到了自家门口，柳儿见是我回来马上快跑几步，笑嘻嘻地迎上来就差个满怀拥抱，“大人你不在可想死柳儿啦！”没错，这孩子还小，所以我一直是往活泼取向培养的。等到她长成年方二八的花季少女，我就再改成娴静养法……怎么越说越想美少女梦工厂的游戏……

    “郭嘉大人？”柳儿看到破门而入地郭嘉十分震惊，粉嘟嘟地小脸不知所措地看看郭嘉，又看看我。

    以后再跟你解释。我做了个手势叫柳儿先去偏房休息，因为我还有事要和郭大人谈谈。

    “可是……”

    “乖柳儿，这其中的事以后再向你解释。”

    “恩。”柳儿慢吞吞地往偏门走，还不时地回头看看我和郭嘉，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啪！”进了房间，郭嘉一把将门锁上。

    很清楚郭嘉的为人，我已经不怕他会在这时候趁火打劫。郭嘉的表情还维持着一路过来的平和，可我却总觉得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终于，这次郭嘉忍不住先发问了：“你与曹昂究竟……”问道一半他忽然将头扭向一旁，蹙着眉头不愿将话说完。

    “说了我们真的没什么……”我一幅坦白望从宽地样子——该怎么说郭嘉现在病还没好，和他制气也不能趁这时候。

    “哼！我分明听到曹昂口中所谓‘那夜’之事，如此便想蒙混过关岂非把我郭奉孝当作愚钝之人！”郭嘉说着“啪”地一声锤在桌子上，听到这猛地一拍我本能地被吓了一跳。虽说早知郭嘉是性情中人，但现在的脾气怎么会这么差？上次在陈留时也没有这样对我！再加上上次见董昭时他也怀疑我……难道你郭嘉当我是向你一样不懂的自律的家伙！仅有的沉默中我越想越气，心中早憋了一肚子怨气不吐不快。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那日你也是这样怀疑我，我且是忍了，岂非把我当作和你一样缺乏自律之人！”我这只是和他稍稍靠得近了点，到此为止，而你和那些女人都是真枪实弹的！我还没气成这样呢！

    “此事已是无聊过往何必重提，我说的且是这眼下之事！”郭嘉看来没一点悔过的样子。

    当日是你先拒绝我的好意，如今曹操又提起这事你还是一口回绝，但现在却又时时刻刻盯着我，你自己倒是把我当什么人了！以为我没有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既然痛苦就放手吧，就像上次那样，你女人那么多继续风流快活，我继续过我的生活……”我握紧双拳恨恨地说，我这次算是真看透了终究是长痛不如短痛。

    “……”郭嘉听后只是沉默，不过前段时间以来，确实再没听过他和其他女人的风流韵事。而听他刚刚说话的语气难道是……郭嘉只是皱着眉，其间似乎还略带几分难言之隐。

    “你……你不会是……”

    我蓦地想起那日老哥曾向我提过的话——

    那日我跟老哥商量搬家的事，老哥却面若桃花，拍着我地肩膀说道：“郭嘉最近身体不太好，有点压抑，我让你过去也是希望你可以照顾照顾他。”

正文 第二十八回 法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问过之后我才发现这话不妥，不过好在郭嘉也直接将它无视。

    “只是没料竟是非你不可……”郭嘉说着看了我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一旁。夜间屋内有些阴冷，郭嘉轻轻咳了两声。

    “你……”看着郭嘉的纠结的样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安慰的话反倒会适得其反吧，不过事实上，我想说的只有两个字——活该。

    “……”郭嘉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只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样子仿佛在说：没想到我郭奉孝也会有今天。

    看来咱们谁也别跟谁制气了，遇见你算我倒霉，遇到我也是你的劫数。我走过去拍拍郭嘉的肩膀：“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重申一遍，那晚我们没发生过什么。”

    郭嘉听我语气缓和下来，也是微微吃了一惊。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果然还有几丝余热未退，恐怕也没多少力气和我斗。

    “你病还没好呢，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勾住他的胳膊将他扶到床边，郭嘉见我软下来便也不再动怒。他的面色很差，不过早知自己身体不好还死性不改！不过就他这恣意随性的性格，要他改掉确实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现在这样也挺好，虽说他可能有点难受，但至少可以老老实实休息下。不过——

    老哥明知郭嘉现在这样还把我送他身边！这不是分明把自己妹妹往火坑推一样么！不会是因为曹操的脑容量过大，才有闲工夫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吧……虽说郭嘉这样子挺可怜的，却毕竟是自找的，谁说这事关他下半生的幸福，但我下半生的幸福就没着落了。再不走我也是自身难保……不过先等等再说吧，郭嘉病好之后应该就是我离开之时。

    第二天一早我便告诉柳儿要去董昭那里，晚上可能晚些回来，对郭嘉不必过于提防了只是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而进了董昭的家门，我才知道什么叫清韵脱俗、什么叫隐匿之风。董昭的院中种了一排傲骨铮铮的翠竹，夏风轻拂，那排鲜竹便如涌动的绿涛，让人看着就觉得惬意无比。居室雅致脱俗，一看便经由主人精心打理。在房门口我看到一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看样子四十左右，眼角不乏纹饰几道岁月的痕迹。那女子本在院中散步，见我出现先是满脸惊异，后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垂下眼睑，点了点头。接着这翠竹间唯一一抹淡紫就依稀消失在了院落深处。

    “莲儿来了。”董昭不知什么时候窜到我后面，倒是吓我一跳。

    “那位是……”

    “是我之妻。”董昭言简意赅地说道。看岁数，像。但是看长相却不像了。董昭虽说也是四十多岁却看上去精神焕发，似乎还沾有那么点仙气儿，怎么看都不想自己这年龄段的人，剃了胡子完全可以混到三十出头的中间……要说那女子是董昭的大姐我还相信。

    “师父找我来所为何事。”

    “这还用问？自然是教你了，”董昭挥扇一笑，“先从‘游说’说起，你可知游说之时，何为关键？”

    “抓住对方短处吧。”我想我这答案还是蛮符合逻辑吧。

    “不然。”董昭笑着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徐徐说道：“以对方短处攻之固然可行，但却容易引起此人反感，若是生了歹念只怕自身难保。”

    “那你的意思是？”

    “应从对方所好之处下手。乱世英才出仕佐天下无非只为求二物——一是功，二则是利。若此人欲求功，若诱之以利，则必显卑微而遭唾弃；若此人欲求厚利，则诱之以功名则必如过耳之风一钱不值。”

    “投其所好……”

    此人欲求功，若诱之以功，则此人表面逢迎实则疏远；此人欲求厚利，若诱之以利，又将表面疏远而安地逢迎，其中取舍还得具体取舍。”

    事实上，董昭所说的大意出于韩非子的理论。即用辩证的关系看待游说看似简单实则难，以前读韩非子的时候好歹记住了一点。董昭此人是不是赞同法家学说我不好说，但至少他已经将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融为几用，且发挥了很大作用。

    但是我当然也知道董昭来找我绝不只是赏赏竹子、说几句话而已，“徒儿铭记在心，不过师父你今日找我来，只怕还有别的事吧？”

    董昭见我一语中的立马接下去道：“确是如此，主公有一事命我即刻完成，只是我认为此任务莲儿比我更为胜任。”

    原来你是要我替你干活啊……我立马阴沉了脸，这家伙到底还是想偷懒。

    “瞧你，一脸不情愿，我这也是为你好。”董昭摇了摇羽扇边给我扇风边说，“只要你即刻去曹府拉拢张飞。”

    拉拢张飞？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张飞和刘备关羽是结义的兄弟，人家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还哪有什么可拉拢的余地？于是我立马辞别董昭向曹府出发，见到曹操时他似乎也在等着找人发发牢骚。

    “这人三个老伙计怎么天天腻在一起！吃饭排排坐，睡觉一张床，连上厕所都是左右坑！”老哥看来是真有些发飙了，本来早已将自己伪装地睿智而机警，此刻早就不管不顾统统抛到脑后去。

    “人家关系好呗，再说因为这个你就挖人墙角？”

    “本以为张飞只是一有勇无谋的匹夫，却没想到历史上张飞竟是如此风流倜傥，如此人才怎能令我不心动？”曹操笑着捋须说道。

    “只是此事成功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不是我拆老哥的台，这事确实不是他想的那样容易。

    “没说要他归到我麾下，只是让他帮些小忙便好。”

    “如此……那我这就去。”

    看来事情果真像董昭说得方向发展，老哥确实留我拉拢人手探听情报，看来这个人已经物尽其用到自己妹妹都不放过的地步了。

    “别，换身衣服去。”

    “换衣服？”我看看自己这身行头，“脏了么？”

    老哥见我还是茫然不知他的用意便笑着说——

    “哪里，我这是让你换女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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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上架了～还望大家继续支持！！一天三更，分别是

    早上6：00

    中午12：00

    晚上20：00

    无耻剧透：很快某人就会得逞－－。。。

正文 第二十九回 美面张飞

    还好张飞这人不是徒有一身蛮力的勇夫，总的来说上次见后给我的印象还不错。

    据老哥说，张飞与刘备间的关系只怕没有关羽与刘备间要好，如果有关羽陪在刘备身边张飞便会抽时间离开。而现在张飞正利用这点难得地闲暇时间舞文弄墨。

    远远看着张飞泼墨挥毫的身姿，还真让我有些汗颜。脑海中演义张飞黑面黑须的形象已经深入我心，要改变可不是一面两面的事。

    这衣服是哥送给我的，据说出自卞嫂嫂的手笔。嫂子果真技艺不凡——白色的里衬舒适柔软，湖蓝色的外衣纹淡色饰纹如蕴冰清，天蓝色的腰带后面还有个花结，真是越看越喜欢。不过为什么要换女装呢？这样反倒不便于忽悠，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以为张飞是好色之人？不过我倒是听说二爷的风流事比较多……来东汉末这么久还真没穿上好看的衣服，卞嫂子这衣服马上就强烈唤起了我的少女情怀。算是在我的女人气质几欲骤减为零时，及时挽救了我这个被性别转换所累的家伙。

    张飞虽说长得面白端正，但看身材却显然是虎将之姿，高大强壮的身材即使身着便服一眼望去也会令人忌惮三分。跟张飞套近乎用“利”是不行的，傻子都能看出张飞不是重利之人，而要说“名”也得再分得细点——“名”之中张飞最看重的想必应是一个“义”字，看来三句话还得不离刘大耳。

    远远走过去我一路是屏息凝神，紧张万分。

    “那边那位姑娘！”

    什么。

    我这还没开口为什么张飞先叫住我了！我不由得心惊，难道说是自己行为过于鬼祟……

    “不知大人唤妾所谓何事？”我行礼道，点明自己是奴婢身份，这样张飞就没太大提防心了——这样称呼配上如此衣着只会被人当作府中一个歌女而已。

    “还请姑娘帮个忙。”张飞温和一笑，大步走来轻轻牵起我手。心中一惊，看着自己的手在张飞掌中竟显得不堪一握，他的手并不如同脸一般白净，厚实粗糙并依稀可见几道疤痕，一看便是习武之人的手掌。

    我轻轻颔首，眼睑低垂莲步轻挪，配这蓝衣包裹的身姿无懈可击……

    但这都是假的。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自己。我心中正在别扭地呐喊——好累……好难装……挨雷劈……

    张飞将我引书台不远处的园景旁，不乏温柔地说道：“劳烦姑娘在此稍站会。”他这是要画我？我有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张飞仔细端详了下我的神态后，便提笔勾勒。

    我感动的差点鼻涕眼泪一大把——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为我做过画呢！心里既激动又好奇，万万没料到张飞竟然精通绘画，看他那架势绝非是只会画“小鸡吃米图”之类作品的人……虽说我是来这说服他的，可谁又想到张飞竟然有这份心～就是看在我可怜没人要的分上，老哥也应该不会怪我吧……就算是怪罪我也要扛着！

    张飞不时抬头观我眉间神韵，而我又何尝不是看他美目英姿。悬腕挥毫，细处碎笔勾勒、犷处涂抹氤氲，下笔如神一卡便是作美人图的高手。只可惜如今已是乱世，只怕这样平静的时光转瞬即逝。其实那日在洛阳城外的屠戮我并不是一点都无动于衷，隔夜三更那声声嘶鸣腥风血雨再次萦绕在我梦中，后知后觉，那时我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有一点麻木了。心怀凌云志，却又舍不下柔情百转。以前看金戈铁马的小说中男主角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坐拥一干佳丽究竟要又怎样的境界？又是怎样适应这生死抉择？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开始贪图这每一秒的安逸、每一秒生活在诗情画意中的机会。也许我只是太害怕失去。

    柳絮飘飞，丝丝细棉融于晚风之中。我摊开手掌，一朵绵薄的绒絮落于掌心。轻轻用嘴一吹，之见那棉团悠然飘向远方。“三月柳絮元月雪”，而今年为何却是“八月柳絮六月雪”，市井之民皆以为此则是天煞灾星，大乱前曲。又有言曰：花开不逢时，人死难聚魂。此则是人间一场劫难之前兆。

    抬头再看张飞，正好对上他那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莞尔一笑，“大人画好了？”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发现那画卷中的人手托柳丝，裙脚翻飞，冷面凝神，朱唇轻启却不曾露出一丝笑意。张飞画技果真高超。此画中女子自然是我，只是这样的神态未免有些太过悲伤……

    “多谢。”张飞笑笑说，神态仍是高傲凛然。

    “张大人，妾有一事想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放下令我差点爱不释手的画卷，恭敬地低头问道。

    “讲。”张飞挥袖就坐，虽说样子颠覆，但豪爽的性格却是我所了解的……

    本以为天色不早今日就先暂且到此回家，但既然来了，何不把该说的都说完？稍稍晚点应该不要紧。本来是这么以为，但事实上我却是大错特错。后来柳儿告诉我，就在我聊得正欢的时候，郭嘉刚从老哥那里回到家，忙完政事却发现我到现在都是杳无音信。

    “可曾见到月莲？”郭嘉回家时见柳儿一人坐在台上打瞌睡，就走过去问道。

    “啊！？”柳儿忽然从梦中惊醒着实吓了一跳，披在肩上的斗篷也滑落到地上，“原来是郭大人，吓死我了……”柳儿松了口气说道。郭嘉此时无心和柳儿刷笑，紧接着问道：“你可知月莲现在何处？”

    柳儿见郭嘉眉宇微蹙神情凝重马上进入了角色，道：“既然是郭大人那就无所谓了，大人去董昭大人那里了，今夜可能晚些回来，”柳儿边拍拍沾了灰尘的袍子边说道。

    “董昭……”郭嘉沉下脸来，眼神飘忽似陷入了回忆中。柳儿见郭嘉跟往常不太一样，心想是不是应该赶快安慰他，便接着说道：“大人说郭大人您身体不好，若有异常要柳儿记得帮忙照看。”

    “柳儿，我问你，你家大人她是否常去董昭那里？”郭嘉一把将柳儿拉到跟前说道。

    “好痛！”柳儿胳膊被抓地生疼，忍不住皱眉呻吟一声。柳儿身材娇小、胳膊细嫩纤细哪禁得住这突然一拉。

    “是……”柳儿到底是个孩子，只觉得眼前这个郭大人一点也不像她那日见时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惧怕地噙着泪答道。

    郭嘉松开柳儿，一声不吭向屋内走去。

    ===============================================================================

    摘自百度词条：

    张飞为人勇猛，曾率二十骑兵于长坂坡吓退曹军。而且书法不错，擅画美人，现今仍有其墨宝、画像留下。

    但根据现在的最新调查，特别是在四川一带出土的文物显示，张飞很可能是个面如美玉，神采飞扬的美男子。比如一些三国时期雕像中的张飞竟然连一根胡子都没有，而且面如满月，神态温柔，绝不是演义中那个猛张飞的形象。而且历史上的张飞也算是河北的一个小小名流，又有很高的文化素养，生有两女均为蜀汉后主皇后，相貌必然不差。

正文 第三十回 三气郭嘉

    醒来时我发觉自己还在张飞塌下。

    看看四周的环境，自己似乎是借用了屋主的床。昨天的衣服还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环视屋内发觉图有四壁的空房内只有我一个人，不禁少了戒备去拿桌上水喝。依稀记得昨夜聊到张飞过往、与刘备关羽的初识、还有那最让我震撼的三人并未结义的事实。聊着聊着便起了兴致，张飞是借酒助兴，而我未免多了一分借酒浇愁的意味。

    张飞想必是去和大耳睡了，我到正好坐地抢占此屋。

    昨夜虽想适可而止可奈何天公不作美，入夜一个惊雷炸响，紧接着阴风怒号雨脚细密，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其实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危险我并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就我这身打扮加举止，张飞肯定以为我算曹操半就不就的女人，应该不至于做出格的事。当然，我能得现在这难得的冷静头脑也有郭嘉一部分功劳。

    打个哈气、伸伸懒腰，虽说打仗很爽、议政很有面子，但这样的生活过起来才惬意。可能最近为郭嘉的事伤大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离他开远远的，用这时间去发掘下其他有趣的人。但是想想昨夜也真够胡闹的，和张飞这一唠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主要是张飞在讲，估计是一直跟着大耳在人家手底下受气，也算是不吐不快，而我倒是趁机会恶补了下自己穿越前三国大事记。直到浑浑噩噩睡着时天都大亮了现在！透过窗子看看头顶天空，竟又是一个傍晚！

    不过该怎么说这是算是曹府偏院客房，院中来往之人虽说不多，穿得这么扎眼还是及早抽身比较好。我小心翼翼躲在门后探出脑袋环视一圈－－

    …………

    不会吧。

    这还真有人啊。

    之间一身着藏蓝色便衣的身影在院里慢慢朝前晃，看打扮还是个颇有身份的男人，虽说看不清楚具体长相，但这体格倒是蛮壮的。

    我条件反射似地一闪，躲在门内想等这人走过，却发现那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难道说他看到我了？如果没看到，一般人又怎么会进这个房间？然后一声颇为响亮的嗓音化解了我的紧张感：

    "姑娘果然还在这里！"

    张飞？听到这声音我舒了口气却不敢离开房间，生怕被人撞见，好谣言曰府中一女子竟与朝中那年少体弱的"越廉"大人貌如亲姐弟一般。

    "进来说话。"为了尽量保持自己在张飞面前的美好形象，我适当控制自己的音调与音量使自己不会显得太猥琐。

    张飞显然对我的行为有些不理解，抓了抓头－－小聊几句而已，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没错，这院里此时一个人影没有。

    "有事么……？"张飞愣愣地问道。

    "明明是你来找的，却问我有没有事……"

    "哦，只是来看望姑娘不知姑娘身体是否无恙……"估计张飞自己也发现有点过头，醒了没多久就来看看有没有把我给喝坏了。

    "多谢大人挂念。"我行礼说道，"这点就不算什么。"虽说语气谦恭，但咱抬起头来不卑不亢。

    "姑娘果然好酒量，另飞佩服。"张飞似乎读出了我那一丝小小的傲气，笑了扶我直身。

    "对了，大人今早想必是回刘大人塌下，只是不知有无好好休养？"我小心问道。

    虽说问法有些暧昧，但这么来该怎么说还是暂时成功拖延住张飞、搏了个好印象，至于老哥那边的"青梅煮酒"相信也按时上演了。

    "姑娘放心。"

    "刘将军呢？总不会怪罪大人您贪杯了吧～"我半说笑式地用衣袖遮了嘴。

    张飞显然真以为我这是调皮姑娘在说笑，摸了摸头道："幸好他不在府中，不然可是真要受教了！"

    唉……

    看来老哥这青梅酒是喝上了，联想起昨夜的天气……说不定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谢大人关心，我就先走一步了。"

    飞速辞别张飞，我连跑带颠"杀"向老哥家中，却竟然偏偏得了个"闭门谢客"的回应。

    "你去跟将军大人说，是莲儿求见！"我野蛮地拉过那下人说。

    "去、去、去，别跟这捣乱，将军大人的命令你竟敢质疑，为何不跟那些守卫说说！"那男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说道。声明一点，是他先不友好我才会动手拉他的。

    观屋内漆黑一片，估计老哥可能已经睡下了，我只好乖乖回家等明天再去问结果。

    人生惬意啊！听师父讲讲心得，同猛男喝喝小酒，顺道作个小弊还能篡改历史！－－这才有种玩转了的感觉么！不用期末考试、不用出门挣钱，更不用受某人的气………

    某人……

    思路到此，脚下的路也到了尽头。

    我站在院中愣愣地看着屋内亮光，心中忽然感到忐忑不安－－没打招呼就离开，也不知有没有害郭嘉担心……脚步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我走进房间刚轻轻推开屋门，就发现郭嘉正坐在正对我的椅上。

    "哇！"

    郭嘉这家伙搞什么鬼呢！害我吓了一跳……见郭嘉神情严肃一直沉默不语，我不禁在心中祈祷这跟我莫名失踪两天一事无关。

    "还好快走了几步，不然要淋雨了。"我庆幸自己没有再拖延半步－－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已是疾风骤起夜雨倾盆，看这银针般的雨丝可以算得上是暴雨了。忽然一道紫光闪电棘破夜空，整个世界在一刹那陷入了晃眼地银紫色！我立即双手抱头捂住耳朵，两秒钟后果然一声惊雷炸响！我生性害怕打雷，每次听雷响便像是丢而魂儿一般只觉心中空荡荡的，情不自禁微微发抖。

    然而就在我还在为电闪雷鸣心惊之时，温暖的臂膀便将我揽入怀中。我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青色的衣衫。郭嘉虽说没有曹昂那样壮实，但并不是瘦骨嶙峋，头枕上去还是蛮舒服的……

    不行！我在想些什么！对郭嘉这样的人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我连忙轻推他温暖而舒适怀抱以便脱身，但那拥着自己身体的手臂却越来越紧，我越是挣扎，那力度越是加大一分。

    "我说郭大军师，没有病一好就欺负人的吧。"我没好气儿地捶了下郭嘉的胸口抬头说道－－

    就在那一刻，我却愣住了。本来愤愤不平的表情立马被震惊取缔－－

    为何这怀抱主人那俊朗的面庞上不再是轻佻的笑意，而是蕴含强烈怒意的冷酷神情！

正文 第三十一回 缠绵

    看到这样的郭嘉我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我所认识的郭嘉或喜或悲，散漫时放浪形骸而必要时又能不行于色，可现在这种说不出清道不明的表情给我的感觉只有恐惧。

    “你没事吧……”我索性放弃抵抗警惕地绷紧身子，使脑袋尽量与他的胸膛保持距离。

    “我？我自然没事了。只是不知姑娘昨日所在何处？让我颇为忧心。”郭嘉声音仍如初见时一般，沉稳中不乏一丝温柔，但这话问得还真是让人觉得别扭无比。

    “我……？”看着郭嘉那琢磨不透的神情，我忽然冒出个想法——绝不将见董昭张飞的事说出来，于是道：“曹公有事安排我处理，谁知夜雨倾盆实在无法回府，因此便在偏房暂住……”应该不算说谎吧？我确实是去办曹操交给董昭的事，况且后曹操来又变了主意将任务交给我了……然后真的下了场大雨导致我只好住客房……

    当然，张飞恰好也在而已……

    “日会董昭夜宿张飞，月莲果真总会予我意料外之惊喜……”

    你这是什么话！听后我立马抬头望他，看那英挺的眉宇微蹙，虽说唇边带笑，但这讥讽之意也太过明显了吧！郭嘉你不会不了解我这不好惹的脾气吧？

    我怒目看他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你还不知？”郭嘉轻佻一笑，戏谑地看着我。

    “不知。我毕竟不同于和你同宿醉的那些花柳女人，自然不会理解地这么快。”你笑？你笑我也笑！我这才发现笑着说如此挖苦的话是多么的令人开怀。后来趁郭嘉沉默的空档，想了想不解恨又添上一句“想来郭大军师你也只能交往那般女子吧。”

    上次羞辱我我暂且原谅你，可这次你又做同样的事！难道只是因为的结实了几个男人？你郭嘉有过的女人说不定比我认识的男人还多。现在你又反倒来苛责我？很可抱歉，本小姐累了，不想再陪你玩了。

    然而郭嘉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动怒。

    只觉那原本搂在背部的手轻轻滑向腰间，见郭嘉沉了面色，用手背轻抚我的脸颊。“真美……莲儿你还是适合这样……”郭嘉看着我蓝色的衣襟，那柔和的声音如同呓语。无奈我这人确实有点吃软不吃硬，见郭嘉如此温柔，心中似有什么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颤，不禁也轻声说道：“看吧，看一眼少一眼了。”

    “你终究还是要离我而去……”

    “……”

    郭嘉明眸秋水中不知是无奈更多一分还是凄婉更胜一筹。终究还是要离开么……我心中五味俱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垂眸注视他那青色衣衫。屋外雨声越来越响，听着瓢泼大雨浇洒地面的急促声响，我心绪随这雨声愈来愈乱。银闪划空，又是一声惊雷响过。慌乱中我只想逃离，逃离这座房屋、逃离这愈来愈热的怀抱、逃离这混乱的自己。

    郭嘉忽然一用力将我从地面抱起，还沉浸在雷声惊恐中的我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开始挣扎责怪道：“我没心情跟你闹，你快放开我。”

    然而郭嘉只是轻佻一笑，微凉的薄唇在我鼻尖轻轻一啜。

    “你……”天雷声声作响，但眼前这个我曾经一度向往到男人我却比听闻惊雷还要害怕！郭嘉刚把我轻放到床上我就立马坐起，推开他紧贴我胸前的身躯想要逃离，然而郭嘉却轻松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回他怀中。早时候天真的以为郭嘉体弱不能把我怎样，但自从上次在陈留我就领教了过了他那所谓的“体弱”，虽说还是一直不愿承认男人的力量就是比女子大。

    “你放开我……”被他揽坐在胸前抓住手腕，我只觉心跳到了嗓子眼。郭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缭绕在耳际，在那丝丝氲热的气息中两片冰凉在耳际游移……身体仿佛失去控制般紧绷起来，某些从未有过的异样反应使我坐立不安，在慌乱中不禁轻颤，但轻颤间却不又忘拒绝男子的抚摸。

    “走开、你走开……”这是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细小声音，按住那只正在我胸前游走的手，只顾倾斜头部闪避那触摸耳际呼吸，而那冰凉的唇却顺势温柔地滑下脖颈。

    “你在发抖。”郭嘉的唇在轻吻间微微喘息着低吟，那如轻风一般的呓语拨乱我心弦，恍惚中竟被他轻轻将领口滑落肩处。余光清扫，白滑肩胛上的那几点潮红和肌肤相称正如同寒冬映雪绽放的红梅。

    “此后我再不允你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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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到此为止，下面是上架感言，那个在此断文抱歉哈（迎着砖头如雨下，我独风中灿烂一笑）

    上架了……真的上架了！

    眼泪啊哗啦啦地，心啊稀碎稀碎地！

    感谢所有TV，笑笑大大，尺子大大，还有————我的亲爱各位读者！！

    咱是有爱的人，编辑是有爱的编辑，咱写的是有爱的文章，主角是有爱的主角，咱的读者都是有爱的亲……

    所以整个文章写得很快乐！刚刚写的时候确实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思想——以前也在起点建过一本书，是在高中时候但是终究没时间写不下去了，后来再想着写又没有感觉，只好放在那了。可这本不一样！再怎么说看在郭大天才的面子上我就绝对不能TJ！没想到渐渐上了新书榜，后来还接到了尺子大的签约通知！相信我，那种感觉就像中了双色球……（事实上，我对我的人品不抱有很大希望）

    如果没有我亲爱的亲们在支持我我绝对没有今天的小收获……当然亲们继续支持我会有更大的收获……嘿嘿……

    最近刚开学课不多，上架后我先尝试着三更看看能不能坚持下去，因为存稿不多，而且写历史题材的书确实不能光凭那点可怜记忆——不然就会又犯上次“曹休字子廉”的错误……从那以后我必将认真校对，尤其是上了V，一定对大家负责！还有就是很羡慕其他的大大们有自己的群，虽然也想建个，却又怕只有几人冷得晃……但如果不建群，又不能和大家沟通下意见……纠结中……

    最后再次感谢！！！！！

    VIP章节更新时间：

    早：6：00

    中：12：00（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此更就河蟹了……）

    晚：8：00

正文 第三十二回 繁花

    没想到一时疏忽这么快就被人占了便宜，刚刚甚至还有些情不自禁……不能再认他摆布，且不说如果郭嘉从良我会不会再留在他身边，但即使是这样也不可以再进一步。以前就听人家灌输说：如果你真的很爱的个人，千瓦不要让他太容易的得到你，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

    “郭奉孝你给我走开！”我再次厉声警告并将肩头衣服拉好，无视他的温柔对其怒目而视。

    而他却完全不当回事情，仿佛我早已是他笼中之雀，眼神掠过我的愤怒，微微一笑便开始大大方方解我的衣襟。

    郭奉孝也许你这招能烟花柳巷屈服，却不会让我乖乖顺从，总之你不要觉得太容易了！决定给他点厉害尝尝，我二话不说，抓起他在我身前的手使劲一咬。

    “啊！”突然而来的同感让郭嘉不由得大叫，再看那清瘦的手肚已经被盖上了一圈红彤彤的牙印。

    “放尊重点，你这套对我不好用。”我咧嘴坏笑着看郭嘉，看他原本戏谑的笑容逐渐被愠怒取代。

    “不错，我现在就让姑娘看看我这一套对你起不起作用。”郭嘉强压住怒火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接着一把将我推在床上。\\\\\\

    被硬床磕了腰我不由得哎哟一声，接着撑起双臂阻挡压下来的硬邦邦的身躯，只不过给你个下马威，你怎么还真动起真格的来了！以郭嘉平时的随性性格，若有女人这样对他。他估计是不会再看那女子一眼。一来是怕麻烦，二是强扭地瓜不甜，上几次事件都充分说明了这个道理，但今天这家伙怎么……

    见他纠缠不休，我伸手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按在床上。没有轻柔的抚摸，没有爱意绵绵的亲吻，他直接用牙齿拉开我腰间束带。随即苍蓝色的衣裙从眼前滑过，我在他面前坦诚相见。郭嘉的清冽的星眸在那一瞬微微显得有些迷乱，慢慢松开了我被抓紧的双臂。阵袭人的寒冷使我不由得将双臂环抱在胸前。我讨厌他凝视我的眼神，那视线几欲贯穿我仅有的一点隐秘。我慌乱中抬手去抓身边衣物，什么都好，只要能将我重新包裹住，只要能让自己不再暴露在这逼人地目光之下。

    郭嘉不顾我的抵抗将我紧紧压在他胸前，随即一吹床边的烛台。

    夜雨不止，雷声隆隆。

    几道电光中我看到他清瘦却宽阔有力的臂膀，看到那像我靠近的坚硬胸膛。他的发丝迷离了我的眼睛，微微汗湿的胸膛点燃了怀抱中我周身的每一寸肌肤。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地。我是个保守的人，憧憬洁白如雪的婚纱。更喜欢古香古色的汉服婚袍，帐幔和红烛编织成出迷离地梦境，而穿越后的我更应该在这之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现实的一切都不是我所想的。

    在劫难逃。

    这是我脑海中唯一浮现出地词，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在劫难逃。我不禁将头扭向一边。夺眶而出的泪水由眼角滑落。

    从没有过的酥痒感由胸前一点电流一般波及全身，身体整个渐渐无力地瘫软下来，心中不禁一阵愤恨，为什么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也许从最开始的原点，这一切就注定是场空梦？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梦一点点变得模糊了？愿望也好。情感也罢。我整个人仿佛漫无目的地游走于时间的洪荒，任自身一点点下沉，落于河床的最深处。

    “不要……”最后的请求被一丝冰凉地深吻覆盖，自此以后则再无言语的交谈，只觉疼痛入骨袭来，撕心裂肺地痛楚使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不由自主地将双臂环上郭嘉宽阔的背，十指指尖深深地扣进他的肉中，仿佛要将他赐予我的痛苦全部还治其人之身。

    撩抚颈间粗重的鼻息渐渐被大口地喘息声取代。“停下……停下……”大脑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我忍不住开始哀求，最终禁不住张开紧紧咬合地嘴唇大声抽泣……痛楚的巅峰是潮水般一浪浪倾泻而来地灼热，在涌动的浪尖我和他都不由自主的轻颤了身体。终于他将额头贴在我冰凉的额头之上，汗珠如雨脚细密。你也痛么？恍惚中我似乎这样问道，泪水划过侧脸滴落枕边。我轻轻擦了擦一直垂至鬓间的泪。痛楚并没有完全过去。我只觉自己像个干瘪的豆包，浑身被掏的空空如也。

    “你知我那时为何弃你于不顾……”郭嘉的声音在凉如水的深夜中幽幽传来。我这才有些缓过神儿。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无非就是为了一时之欢，或是对我没考虑好时的一句进行报复，你事到如今还要打击我……

    “呵……”郭嘉弯了嘴角轻吐口气，“还不是知自身时日不多，怕误了你今生今世……”与我脑门相贴，他说话时一动嘴唇便如轻声细吻落于我唇边。

    “怎么会……”郭嘉这样做是怕误我了身？我立一愣，“可是既然如此你后来为何又回来找我？”

    “人非圣贤。”本以为他能好好解释下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却不料郭嘉只是惜字如金地蹦了这四个字出来。

    人非圣贤……我想这充分说明了郭嘉此时的态度，人非圣贤所以难免犯错，而我何尝又不是一错再错？回忆起这一路上风风雨雨分分合合，想必你我也都累了吧。

    忽然郭嘉脑袋往下一沉，滑于我胸前。如果是在白昼，我的脸此时必然已是已是潮红一片，不由得庆幸还好是身在黑暗之中……

    郭嘉的心跳渐渐变得平缓，呼吸也慢慢均匀……看来他已经睡着了。

    窗外还有偶尔可见几道闪亮电光，雷声却几乎已经听不见了，那断断续续的几道光亮映照在他俊朗的面庞之上，朦胧中我不禁用手指勾勒着他的轮廓。这里是英气的眉宇，那边是睡梦中微微抖动的睫毛，这片高高的应是他英挺鼻梁，最后还有带了一丝浅笑的薄唇……

    窗外的雨声变小了。

    渐渐只能听见风吹叶落沙沙作响。

    终于，这雨夜黑暗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我梦里繁花。

正文 第三十三回 连弩

    “讨厌……走开……”

    什么暖呼呼湿漉漉的东西在脸上蹭来蹭去，我翻了个身接着睡，但那狗儿鼻子一样的东西还在脸边磨蹭。我朦朦胧胧间推了推挡在脸上的东西，将被子蒙在头上。

    等等……昨晚发生的一切瞬间在脑海中闪过，我这才睁大眼睛从被子中探出头来，发现郭嘉刚刚把嘴唇从我脸上移开，转身侧躺在被子中，看着我微微地笑。我一时间感到有些神情恍惚，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花痴的人，甚至可以自我鄙视的说---我是在游戏动漫中3D人物及平面插画的祸害下长大的，对真实的人都快没什么感觉了。但此刻在一缕明媚的朝阳映照下，我却发现郭嘉竟然是如此的有气质---青衫没有完全褪去，半边胸膛还大大方方露在外边，虽说不是很壮实却也没有瘦骨嶙峋，再加上那一抹轻佻的笑……我立马将头转过去不看他。

    “为何装过身去？”郭嘉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一咬，“事到如今你还生我的气？”

    “能不生气么……”我捂住耳朵小声嘟囔，“看看你干的好事，我的、我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想到这我心中还真是有些痛，虽说是现代人，但也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何况我这个有点保守的人，何况还是和眼前这个活化石一起。“恩。”郭嘉表情严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至少有一点足以确认。”

    “什么？”我这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但一对上那双眸子就觉得大脑充血，马上又将头低下。

    “莲儿未曾骗我。”郭嘉笑眯眯地说，那样子着实欠扁，“凭白糟蹋良家妇女，你难道就一点悔过心都没有吗？难道你就不觉得……”我都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无奈。看着郭嘉欠扁的笑容我也只好用“扁”来向他还击。郭嘉不慌不忙地拨开我推向他的手掌，坏笑着说道：“月莲屡教不改，就不怕昨天那幕于今朝重演？”

    “谢谢，不劳您费心了。”

    我是服你了……不过郭嘉这样披着头发确实蛮好看的，发量虽说不多。细细的黑丝柔软撒在肩胛，与那青衫相称看起来更添一丝飘逸……我这是怎么了！？我也没在路边随便捡脏东西吃啊！怎么本来已对郭嘉绝缘的我竟越看他越顺眼了……

    “不如我们明日便行婚仪之礼吧。”郭嘉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柔声说道。

    “婚仪？你真地要娶我？”

    郭嘉见我一副惊讶的样子不禁微皱英眉苦笑道：“这有何疑，莲儿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会负责。”

    负责？这是郭嘉的作风么？以前可没见他对哪个女子负过责任……

    “哦……”我愣愣地对着郭嘉支吾一声，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结婚……真的要结婚了……虽说喜欢郭嘉，现在关系又更进一步。但未免也有点太仓促了吧？再说……再说跟着郭嘉那是要中年守寡地！

    “我只问你一事，你可要好好答复我！”我想了想，认真地对他说。

    “莲儿尽管说。”郭嘉将我的一缕秀发托起轻吻说道。

    “你能否保证以后远离美女、远离嗑药、远离酗酒、远离……”我这边还没说完呢，就看见郭嘉地表情由微笑转为麻木进而幻化成如今的阴郁。整个一张天气预报星云图。

    “月莲。你这一事未免有些多了……”

    这个郭嘉，怎么不肉麻兮兮的叫莲儿了！不过你如果不答应的话，就莫要怪我无情。我撇嘴说道：“如果郭大军师不同意，那我只好另择佳偶了。”

    “另择佳偶？”郭嘉听到这话不禁惊地一愣。

    确实。如果是这时候的女子，想必你霸王硬上攻之后一定会哭哭啼啼，要是最后不负责任就干脆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对于我这样地现代人，生米煮成熟饭已经不是万能的留芳手段了。

    见我仍旧从容镇定。还舒舒服服地在他怀里找个暖和地方倚着。郭嘉也不再惊异地搂了搂我说道：“我宠着你，你反倒自认吃定我了。难道就不怕我反悔？”

    “不怕。虽说对郭大军师的人品不放心，但我还是对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蛮放心地。”

    “你还真不害臊……”郭嘉无奈一笑，仿佛在感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女子，“不过我喜欢。”

    “那我地要求你可是同意了？”趁热打铁，一定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唉，我的莲儿怎么说都好。”

    “不行，还得拉钩钩……”拉钩钩……我怎么会想到这么幼稚的东西！难道说和郭嘉亲密接触之后智商被他腐蚀以至直线下降？不过拉勾这种东西的确是不可思议的神奇，似乎只要拉拉手指就是完成了某种契约仪式。何况我对郭嘉这种人怎么都是有点不放心，却又不能让他立毒誓，万一他因为贪杯遭了天谴我也舍不得……

    “这么大人了，做事却像顽童！还真是让人不懂！”郭嘉边说边勾起我的小指。忽然有些想笑----郭嘉怎么也是个奔三的了人，与我将小手指勾到一起还真显得有些怪怪地。

    “这样就说定了。”够不到他地嘴唇，我便在他颈窝处一戳，弄出一颗小小的红印。

    “郭嘉，你今日要去主公那里么？”

    “主公命我在家歇息养病，应是不用出行了。怎么，莲儿有事？”

    “不，我忽然想到主公交给我地任务……”

    “任务？要你去会张飞？”郭嘉身体微微一抖。

    说着我抓起衣裙简单遮蔽了身体，下床去拿那弩。自从老哥跟我提过这事之后我便一直挂在心上。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样品问题，我随机去找几位将领讨要，最后还是夏侯将自己收藏的弩做礼物送我了。虽说夏侯这人看起来些凶巴巴不好接近，但是事实上却是绝对值得深交的朋友。

    “你看看有没有思路？”

    其实把这弩给郭嘉过目我确实是别有用心的，诸葛亮发明的十发连弩精髓虽后世失传，但在当时则是不可多得的高级兵装，现在轮到郭嘉了，我倒想看看郭嘉有没有孔明先生那两下子。

正文 第三十四回 眼线

    郭嘉将弩握在手中，看了看箭匣，又大致估量了一下凹槽的宽度后说道：“若要十箭连发，则必须拓宽箭匣……”稍作迟疑，他又开口道：“即便箭匣可作如此改动，这箭矢也不得不更换材料。”

    “是怕连弩瞬间连发数支，木质箭在速度及力度上不能胜任？”我摸了摸至于匣中的那支木矢说。

    “恩。”郭嘉微微点了下头，“不但如此，箭矢在长度上也要改进，不然只怕阻因力过大……”

    “换箭！？可哪能换成什么？”我可等不到郭嘉亲自想起“铁”这个字，记得诸葛连弩是以铁铸箭，“不如换成铁矢？”

    “铁矢？”郭嘉微微一笑，仿佛我说了过于天真的话，“铁矢在重量上便不具备优势，实在不方便携带，虽说细矢可行，但毕竟也多了道工序。”

    郭嘉说的不错，铁矢的成本确实高出很多。可是传说中诸葛亮确实发明过十发连弩，并用此参与实战……仔细回想，我上次在洛阳城外伏击杨奉时虽说用的三发连弩，但实战攻击时还要将士兵分成前后两排以便弥补上膛，就效率来讲些确实得不偿失。而且现在都打的运动战，如果不是围剿，敌人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等你放箭？难道传说中的十发连弩终究只是传闻？

    “莲儿？”

    “恩？”我回过神来，却见郭嘉敞敞亮亮摊开双臂欠扁地笑着说道：“快替为夫更衣。\\\\\\”

    “更你个头……”我二话不说将他那床上青衫一扯……忽略瞬间的裸露状态，将那衣服蒙到他头上----想得美，不论结果如何，就凭你昨天的所作所为我也不伺候你。

    “唔……”郭嘉措手不及，直接被我蒙住头按到床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莲儿你这是谋害亲夫……”郭嘉模糊不清的声音从衣服底下传来，听上去不是一般的搞笑。

    “恩。郭大人果真料事如神，我要谋杀的就是你。”于是我松开按住青衣的手，趁这阵功夫背过身去将衣服完全穿戴好。

    再看人家郭嘉却是大大方方下床，完全不想着遮掩身体，慢条斯理地将里外两层衣服穿戴整齐。“难道夫君你有裸奔地兴趣？”我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

    “裸奔？”郭嘉好奇地回首看我。脑海中一定在揣摩何为裸奔……

    从昨晚到今早，似乎总觉得缺少了什么……缺少了什么呢？我心中纳闷却又说不明白。但看见郭嘉正梳理长发时，我便猛地想起来----

    “对了！你昨晚可曾见到柳儿？”以前柳儿经常帮我梳头。

    “柳儿？不是一直睡在里间么？”

    “什么……”我不禁感到脸上一阵发热，虽说这房子不大，但刨除厅堂也建了里外三间屋。\\\\\\当时为了照看郭嘉我一直和柳儿一起睡在这隔壁的屋中，如果她一直在必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不早说！”

    “这莲儿比我还清楚。再说……”

    “别再说再说的了，完了……我在柳儿心目中的光辉形象……”

    郭嘉听得满头雾水，在他们这些古人眼中一个小丫鬟就是个下人，自然不必过多拘泥。更别提什么通房丫头了。昨晚这么和谐的声音若是被未成年地柳儿听到还不得羞死！而且这个小姑娘对我绝对信任。我既然安排她在那里睡，不经过我改口就绝不会想着睡到其他地方……浑身一阵酸痛，连站着都觉得腰疼，我无奈只好转身先坐回床边。

    郭嘉走过来轻轻在我鬓边一吻，“为夫有事要找文若商议，莲儿昨夜刚破了身子，今日还是在家休息的好。”说完郭嘉起身准备要走。

    “等一下……”我急忙一把拉住郭嘉地手。“连弩之事。请务必替我转达主公。”说完我就去够枕的连弩，手拿样本毕竟多了些说服力。哥这人虽说平日举止豪爽。但要牵扯到军政大事必会刨根问底、即使是安排下去的任务也精益求精，丝毫不马虎。就在转身时，我看到了白色床褥之上那片明晃晃的红。心头猝然一紧，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好好休养。”

    郭嘉没有多说，转身拿起床上连弩便匆匆走出了房间。

    看到郭嘉走了我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考虑该怎么面对柳儿了，谁知这边正想着，就听见帷帐那边有轻微地莎莎响声。现在门窗紧闭，室内一点风都没有，那帷帐怎么可能自己抖动……柳儿再聪明也是个孩子，恐怕是因羞于见我而乱了分寸。

    “别跟我玩躲猫猫了，我可是看到你了哦……”我朝帷帐那边召唤，“我身体还不太舒服，还是请柳儿到我这里来吧。”

    也许是确确实实听到了柳儿两个字，她这才从帷帐后面弹出身子，又忽然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

    “怎么了……”我还不习惯这么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倒是被她吓得够呛。柳儿的肩膀在我怀中微微颤抖着，待她抬起头来我才发现这时地她早已是泣不成声。

    “姐姐……柳儿对不起你……柳儿什么都帮不上……”

    “怎么了？你怎么会对不起我……”我抹了抹她红红小脸上地泪迹温和地笑着说。第一次听柳儿喊我“姐姐”我还真挺开

    “姐姐我全听到了……郭大人昨晚欺负你，我听到你的声音，但是门是关上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柳儿心中委屈难受，而我却恨不得在地上扒个缝子钻进去。

    “没事没事……也不全是柳儿想的那样……”我笑的尴尬，轻轻扶她站好，“早晚的事……”

    可真的是没事地么……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不过那日拜托柳儿办地事，柳儿还记得么？”

    柳儿渐渐镇定下来，轻轻搔了搔脑袋说道：“是。我已去过刘备大人的住处。”

    “不愧是我地柳儿，怎么样？他如今有何举动没有？”

    “没……柳儿只见……只见刘备大人一直都在院子里种菜……”柳儿微微低下头，样子似乎是怕我责怪他无功而返。

    “种菜？”刘备他脑子没进水吧？“你难道就没见他与其他人私下密谈？”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免得柳儿因疏忽遗漏线索。

    “不知大人所说的密谈如何解释，但柳儿确实只见关羽大人和张飞大人去过，并没有其他人上门拜访。”柳儿眨了眨杏核一样的乌大黑眼睛说道。

    怎么这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董承应该已经与刘备有过密谈，或者说献帝的衣袋召还没发下来？

正文 第三十五回 病痛

    也许在她面前，自己一直都是爱笑的吧。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郭嘉的表情未免显得有些沉重。事实上，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那丝轻佻的笑就即刻从这张如朗月般英俊的面庞上消失无踪。

    说是走，莫不如说是逃。

    一夜轻狂过后，自己真的就拥有了那个美丽而倔强的女子么？她因痛楚而做的诱惑哀鸣似乎还萦绕在自己耳际，但强制性的占有真的能将思念传达她内心深处？昨夜的迷乱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乌巢城中隐忍克制自身的欲望将她推开、在陈留宅中羞辱厉喝她离去，由襄阳归来后强忍病痛与她相会……颖川相会时她是那样的令人震惊，仿佛一个梦境，仿佛时空轮转中的惊鸿一瞥。深知迷离幻梦终究转瞬即逝，自己便一直小心翼翼不去将那春梦打碎……

    依稀记得刚到陈留不久曹昂便来府上拜访，虽说来者恭敬有礼，但言辞闪烁间已发觉他终究是为她而来。震惊、愤怒，失望……不知道用怎样的言辞来形容才好，但自己只是淡然一笑---毕竟他们才是所谓的天作之合。

    然而人非圣贤。

    自己都不忍得到的，怎能拱手让于他人！

    胸口隐隐的痛楚虽不似咳时那般撕心裂肺，但夹杂空虚的感触却比发病时还要难以忍受。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因自己无法克制心中的愤懑而一败涂地。

    那一刻自己只知道先下手为强，用男人最原始地方法将她牢牢捆在自己身边。那一刻脑海中所思所想就只有掠夺与占有。

    醒来时见日思夜想的身影就躺在自己的枕畔，心中似乎有什么在一瞬间尘埃落定，不禁俯身吻她迷人的眼，娇嫩的唇……直到她说她会另择佳偶的时候，那原本的沉稳又瞬间在胸口翻腾……

    从不下没有把握的赌注，从不脱口不肯定的誓言。此生唯一一次承诺也许就这样成为谎言，也许自己终究会负了她。

    或者，自己已经负了她。

    八月已逝，路旁美景沾染了秋的悲凉，头顶是辽阔高远地天空。

    再回首。望断南飞雁。

    如其人一般，文若的家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清新幽雅。院落中走过一云衫水袖的女子，眉清目秀唇若朱丹，郭嘉不禁为之一震----

    这女子便是荀正妻唐氏，宦官的女儿。

    郭嘉自知了解文若的性格，虽说这弱女子确实无罪，但他还是无法从心底恋上唐氏。唐氏见郭嘉前来俯身做了个万福，莞尔一笑间清新如茉莉花开。“夫人。”郭嘉彬彬有礼地招呼，唐氏知郭嘉此人恣意随性。倒也少了分拘谨，“夫君今早去见主公，不在府上。”

    “可……文若昨晚还约嘉此时相会……”郭嘉走过去问道。\\\\\\

    “是么？那便请郭大人在此稍作等候，以夫君性格想必很快回来。”女子只是淡淡对郭嘉一笑。又接着望向辽远的天际，目光如天边浮云一般淡定。

    “打扰夫人雅兴，夫人莫要见怪。”郭嘉并没有挪步离开，只是站在女子身旁与她同赏入秋美景。

    “果真是一层秋雨一层凉，昨夜雨下得很大……”唐氏喃喃地说。她还很年轻，就连岁月似乎都在同情这位美丽女子，并没有为她印上丝丝细纹。郭嘉一时间有些恍惚，世间如此绝妙女子竟奈何要守这活寡……

    “奉孝！”

    文若正好于此时赶回，见郭嘉在府中立马走过来，而郭嘉则是拱手作揖。一切都不曾改变，宛若他们在颖阳时的初遇。完全无视唐氏的存在，荀直接将郭嘉拉到一旁。唐氏善解人意，姣好的容颜上浮起一丝苦笑。识相地消失在郭嘉视线中。

    “奉孝，你怎么这么晚才！我是要被你给急死了！”

    没想到荀开口便如此冲动，郭嘉不由一愣，随即调笑道：“一向处变不惊地荀令君怎会也如此急躁？”“哎呀奉孝，我这可不是说笑，主公那边出事了！”荀脸上夹杂着焦急与忧愁。将郭嘉拉向一旁。

    “主公他怎样了！？”郭嘉听到主公出事立即紧张起来。连忙追问。

    “本因奉孝你病弱不想多说，只是……主公近日不知为何一直头痛难忍。实在令人忧

    “头痛？”

    “是……朝中御医为其调制汤药却也丝毫不见好转，实在令人担忧……”

    “怎会如此……”郭嘉听后却比荀还要焦急，“我这就去见主公！”

    “我已备好车马，与你同去。”

    此处离曹府不远，午后时分郭嘉便见到了曹操，上次自己因病重与主公别过时是在酒席之上，还忆主公潇洒豪爽相对刘备俨然一副大家之风，没想再见时却是在这病榻之上。

    “奉孝……你来了……”曹操见郭嘉前来，立即挣扎着要坐起。

    “主公！”顾不得什么所谓的礼数，郭嘉立马上前一步扶住曹操。

    “本因你病弱不想将此事告知……”曹操的头上还敷着冰凉的布巾，他用那白巾擦了擦额前汗珠忍痛说道。

    郭嘉心中焦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主公。

    “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待孤好些了，我们在一同征讨张绣……“是……”郭嘉握住曹操地手，眉头紧锁。

    “孤这几日养病，朝中大小事务还望文若你要多多留

    “是。”荀上前一步，“请主公安心休养。”

    “恩。”曹操笑着点点头，“去吧。”

    荀知曹操定有私事要嘱托郭嘉，抬头谦逊一拜后便飘然离去。见荀远走，曹操才缓缓开口：“征张绣之事定于元月，不知奉孝意下如何？”

    天下大势如一纸画卷般在郭嘉脑海中展开，各个势力割据何方他早已了然于心，元月时我方兵力正强，粮草也早已储备充足，正可谓是出征的最佳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皆具，嘉以为正是最佳时机。”郭嘉立即肯定，丝毫不含糊。

    “如此我更当安心休养才是。”曹操苦笑一下，“还有一事……不知……莲儿在你那里可好？”

    郭嘉万万没想到曹操病重之际还问起月莲，不同于军政大事应答灵敏，郭嘉倒是有些含糊了。“哈哈……”曹操笑道，“你这个郭奉孝，想必已经得手了吧……”

    “……”郭嘉不知如何回答，仍旧沉默不语。

    而另曹操吃惊的是，一向风流不羁的郭嘉脸上竟也微微上了抹红晕。如此一来，不用问曹操也知道了。“好好待她，等孤痊愈便为你二人准备婚仪……去吧……”曹操摆了摆手示意郭嘉可以走了，接着躺回床上将脸转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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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回 故人

    月底老哥的病稍稍有些好转，但还是无法从根本上医治。我一直担心他身体，三番五次前去求见，却一直被远拒门外。历史上曹操患有头风，但没想到却是这样痛苦。跟郭嘉商量之后，我决定去找华佗。即便华佗不能除去头痛病跟，但所配麻醉剂想必也能为老哥止痛……

    结发之约必然要等老哥康复之后，若是没有他的祝福，仪式本身又有什么意思呢？既然你不肯见我，那我就跑遍整个中原直到把华佗寻见！

    郭嘉自然拦住我劝我不要冲动，但以他的聪明不会不知道这对主公意味着什么。我借了二人做侍卫随行，我踏上了寻访神医的道路。

    华佗，若你还记得与我月下之约，想必早已赶到陈留城内……我在心中祈祷，与同行二人朝东北方向快马加鞭。这二人可不是普通士卒，其中一位就是那日送我前往洛阳的信使大哥，另一位虽说不知姓名却也严肃威武。陈留与许昌相隔不远，加上中途休息，三天两夜便可赶到。

    陈留城中虽不见往日繁华，却也是民风淳朴自给自足，大概都仰仗太守夏侯渊的执法严明。虽说寻华佗一事完全可以交给夏侯渊代劳，但依华佗的性格想必也不会欣然接受。

    既然寻的是华佗，自然要从各大药铺诊疗所着手。陈留排得上号的大药铺有三所，一一打听下来却无一位白发神医出现过。不过这并不出我意料，华佗以救世济民为己任。又怎会依附在这散发着铜臭的世俗之地？可寻访小诊所便有投机的成分了，私人架设地药铺根本无法统计，只能瞎猫撞死耗子。一路询问下来终于在一间街头里弄的小院中打听着些消息。

    “有……”那手托着桑簸的少女颠了颠簸箕回忆道，“自从将军大人进驻洛阳，那位雪发白衣的先生便不见踪影……”

    “他……走了？”听到少女如此回答，我心中忽觉无限感伤……这不是华佗的错，都是我没有如期守约……

    “不过……”那女子抖了抖簸箕迟疑一下又说，“不知大人您是先生的……”

    “不过一个朋友。”我淡淡地说，嘴边浮起一丝苦笑。

    “原来如此，恕小女子冒昧。如果您能与先生重逢，请务必代我转告先生，医好小女儿时旧疾小女感激在心无以为报，若是先生不嫌弃……”那少女说完红了脸将头低下……

    你、你不会要以身相许吧！？这位妹妹，华佗虽说貌似年轻，实则都可以当你爷爷了！

    “珊儿！过来帮爹捣药---！”门内传来老叟响亮的一声召唤，那女子马上放下簸箕拍了拍围裙，“也没什么……大人还是当我没说，不过先生他似乎是赶向许昌了。”

    听到这惊人消息，本已大失所望的我马上回过身去。“姑娘你此话当真！？”

    那女子点点头，“据先生说，此去乃是寻一位故人，承君一诺。事毕赴约。”

    “多谢姑娘！”

    没想到饶了个大圈又回到原点，我心中自是十分愧疚，不过好在现在挽回还来得及！生怕稍稍耽搁华佗便会翩然离去不见踪影，回程途中我更是连休息都不曾有过，只要能再见一面……脑海中那雪发白衣的清爽男子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次汶水相别不知是否故人依旧……

    华佗这样的男子世间罕有，即使在茫茫人海也能一眼便见他遗世独立，只是这样地他却不曾喜欢这吵杂闹市。没有事先同郭嘉商量，我直接前往那些人迹罕至的幽径民居，或是疑难杂症多发之处，却皆无故人踪影……

    “大人！”正愁久觅无踪时，信使大哥忽然恭敬说道：“属下正是许昌生人，确知颖水江边靠嵩山一代有一方村落人丁兴旺，不知大人是否前去查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听到这话。我立刻追问。信使大哥做事踏实城府颇深，捕风捉影的事是万万不会提的。

    “是，属下便是村中居民，近来得知村中恰有人生了怪病，因此属下以为……”

    “不用说了，你速速领路便是！”

    信使大哥说的村子确实是我见过最大的村庄。坐落在离老哥许下屯田位置不远的环山绕水处。山不高。也并未有云雾缭绕的气象。信使大哥向乡亲打听后得知，华佗此时确实就在村中。

    红枫墨岩。碧水蓝波，依稀见衣袂飘飘素白如雪。男子银丝随风轻摆，疑似仙人下凡。随着身影渐近，阵阵幽铃清脆悦耳。山、水、人相互映衬，正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秋景图。

    “华神医，好久不见。”

    “你是……”临近时华佗不禁一愣，但很快便看出了来者的真实身份。冠玉般地面庞上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华佗立马拱手作揖，“不知是故人来访，失敬……”

    时间紧迫不容多言，我立即与华佗同去曹府。虽说华佗并不愿弃此村中病人于不顾，但华佗你可知道，这天地之间可以少了你我，可以少了村中任何一人，却万万不能少了曹孟德！

    因为华佗的到来，我终于见到了老哥。啊那枯槁的病状让我心如刀绞----哪怕他没正经的拿我和郭嘉开涮，哪怕他呵斥我懒懒散散，哪怕他不曾担负起如此霸业……

    我们能做地就只有等待。华佗抚上曹操的脉搏闭目凝思，半晌，那用红丝绕于腕间的铜铃发出了几丝微微颤响。

    “此疾实为头风难除，先服药数月暂且将病情稳定，我自会再寻良方。”

    神医华佗尚且如此解释，已无再议余地。人臣慢慢散去，我却迟迟不忍离开病榻半步。

    “躲一时难躲一世……”病榻间老哥忽然喃喃地说，眼中少了朝堂之上的那一丝雄心霸气。华佗不言，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乱世奸雄。

    然后两季地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逝去，这几个月中一连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只觉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掠过。

    元月之时老哥已经远离病痛的折磨。于此同时，我听说那个摸金校尉却无缘无故死在了家中，破了胆、面目狰狞。

    不过没人会在意这写琐事，所有人都在为征张绣而忙碌做着准备。

正文 第三十七回 噩梦

    赤焰焚空，天幕也变作妖娆的血红色。

    连营皆燃，空气中是飞逝的黑灰余烬。

    染血的刀刃、遍地的尸首，谁骑快马驰向远方……

    那身影如流星般划过焦黑旷野，融入那远方的虚空黑暗中……

    又是谁，磷磷烈火焚空中凛然地持剑独立----蓝色是他的战袍，白色是他的鳞甲，他是这战火纷飞中最后的一尊雕像。

    挥剑时血花纷飞不过一瞬，血染红了他白色的甲，染透了他蓝色的袍，他坚毅的轮廓在火光中闪耀，冰冷的双眸中充盈这焚焚烈火。

    血流如柱，他却手捂胸口刀伤艰难迈步向前，一路连连将敌人力斩剑下……终于，他倒抽一口凉气跪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我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拉他，却无论如何也触不到那无比熟识的温度---他却像没看到我一般，终于在血路的尽头也如一尊雕像般轰然倒塌。

    那一刻，他是笑着的，笑得从未如此般邪魅。

    眼泪模糊了双眼……托着他渐渐冰冷的尸体，我仿佛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

    曹昂……我大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曹昂……

    “曹昂……”

    冰凉而苦涩的泪。\\\\\\

    我摸摸眼角，泪水恣意流下。

    梦醒十分本应格外清醒，却为此般何泣不成声？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个梦而已……

    郭嘉似乎被我的抽泣惊醒，用手抚了抚我的面颊。

    “我做了个梦。”泪水从眼角滑落到他手臂之上。郭嘉微微蹙眉，星眸在月光笼罩地夜中显得格外清澈……

    “是何梦境……？”

    我摇了摇头，将头探入他颈窝中，“不提也罢……”

    “……”郭嘉沉默不语，只是将我用力抱紧，“睡吧。”

    曹昂……

    曹昂公元197年死于宛城之战。

    而现在曹操正要趁元月之时攻打张绣……郭嘉说的没错，这场仗势在必得，然而人算又终究怎能算过天意安排？如果宛城一战能劝曹操放弃国色天香的邹氏，是不是曹昂的死便可以避过了？就这样……明日我就去告诉哥要他千万不要铸成大错！

    想到这里感觉胸口似乎不再紧得难以喘息，但隐隐的心痛还是会阵阵传来。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他蓝色的袍、白色的甲……一切不曾改变，宛若那日在迷离灯海中相拥的一刻。

    郭嘉的怀抱温暖而舒服，我只觉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慢慢地陷入了另一场迷离梦境，而这梦境之中则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奉孝，从征宛城……你也去么一醒来见郭嘉并没有出门，只是悠闲地摊一帘书卷细细品读，不禁令我有些好奇。\\\\\\

    “那是当然，此行必败张绣。”郭嘉听我发问才从书卷中挪开视线，抬了头对我微笑道。

    “你就一点也不紧张？”朝中上下都忙成一团。自从老哥病好了你就整天在家悠哉游哉。

    “为何要紧张？主公病已无碍，杂事又有文若处理，待时机一到我便与主公同征张绣。”郭嘉这才放下书简，看着清晨院外的一缕温暖阳光。纷纷扰扰一年过。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我穿戴整齐走到院中，本来春天就应该是春暖花开，可无奈我和郭嘉两个都有那么点“不拘小节”，也不知道装饰下院子……

    正当我心中无奈之时，但闻一缕若有若无地馨香袅袅飘来。随即院中一抹淡雅桃红映入眼帘。本来谢了绿装的遒枝之上竟开了几颗粉色花苞。

    “好漂亮……”我不禁跑过去，本想用手轻轻碰下那粉色的小朵，但又立刻将手收回----记得以前老爸告诉我新生的小花苞不能用手碰，不然很快脱落。

    “我怎么没注意这里还有桃花！”我回头喊奉孝过来，只听身后沉稳声音飘然而至----“上次见你喜欢我陈留院中桃花，便趁夏季种了棵想这时也正好花开……”郭嘉微微一笑，眼底流动着一丝温柔。

    桃花……那日在陈留……虽说郭嘉做过的很多事都令我非常不解，为此我曾经怅然若失---似乎自己从未能让他将心底秘密说出，似乎我们之前总保持着一丝若即若离的飘忽感。不过现在我却不再想这些我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事。也许，郭嘉也也从来就没打算跟我说明白。回想起来那日满园落花却是如诗如画，但那时心烦意乱的我却将他们看作心底的伤，而如今能和郭嘉重归于好，不得不说还要感谢曹昂……

    曹昂……

    白的鳞甲蓝地战袍再次浮现眼前，还有那冷酷的面容。略带邪魅的笑……

    “奉孝。我要去主公府上一趟。”

    “哦？主公有吩咐？”

    “没……也不是……总之……”忽然被这么一问，没有做充分思想准备的我完全乱了分寸。

    “去吧。”郭嘉并无多言只是微微一笑。接着转身走入房中。

    曹操要见，曹昂也要见，甚至见曹昂比见曹操还要让我挂心。如果能说服曹昂不去宛城之战……当然，不能被张绣偷袭固然重要，但现在我心中第一位地却是确保曹昂无事！毕竟我我们是……朋友。

    进入曹府再绕过偏院便可直达后园，上次见曹昂指教曹丕剑术时就是在这。至于为何到这后院来我也没多想，似乎心中认定了会在这里找到曹昂。

    果然，今日的曹昂依旧在院中，只不过换了身蓝布儒衫在石台上写着什么。

    “子修……”见到曹昂仍如初见时那般安好，我便忽觉送了口气，那样子似乎再晚来一步梦中一切都会成为真实的写照。

    “你……”曹昂见了我倒很是吃惊，这样的惊讶表情是不常在这张过于沉稳的年轻面孔上呈现地。

    “本以为夫人不会再见我，哪料……”

    “夫……人……”我听到这两个字怎么那么别扭呢，还是姑娘好听些……不对，你现在应该叫越廉大人吧！？

    “无所谓，此地出你我之外又无他人会来。”

    “你说笑吧？上次郭嘉怎么就来了！”

    “机缘巧合罢了。”这几句怎么听都像是玩笑话，但看曹昂一副认真的样子，哪会有人相信他是在开玩笑？

    现在倒好，弄得我冷也不是笑也不是……

    没准曹昂你天生就适合说冷笑话？

    群：81079158验证：谜一样的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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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回 起征

    “夫人今日来找我，想必是有急事？”曹昂冷冷看了我一眼说道。

    “子修，这次出征张绣，你会随军么？”我早就习惯同这冷言冷语的家伙交流，自知他是面冷心热。

    “当然。”曹昂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这次我劝你不要去……你会留下来么？”

    “……”曹昂笔锋一抖，眉间浮现一丝浅纹，“为何？”依旧是横眉冷对，虽说不太友善却也没有怒意。

    “……卦象算出你此去恐怕有血光之灾。”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所谓稳妥说法----即能被古人接受，又不会显得太夸张。

    “哼！胜负成败定于我手！临阵营地便是，于此曹昂从来就不信鬼神天命之论！”

    曹昂变了。

    以前的他虽说冷，但冷酷中却透着一丝青涩，被过往压抑束缚的青涩，而如今站在我眼前的这名男子却并非只是曹操手中那个冷心的傀儡，他英气的面庞上夹杂了霸气威严。

    “你……当真非去不可？”

    有些事也许是如何尽力都阻止不了的，对此我不禁感到些失落，自己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梦中的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弥留之际曹昂英气面上却只有鲜血……然而此时，那磁性的嗓音却压低了声量缓缓自语般说道：“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临阵退却，又怎配做父亲的儿子……”

    抬头看他，那冷峻的面容上挂了一丝苦笑。

    “我知道了。做你想做地便好，只要你觉得自己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自己使用怎样的语气说出此话的。

    但我知道，你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你是曹操的儿子。

    我不能再作逗留，毕竟我还要找曹操。

    张绣是骠骑将军张济的侄儿，建安元年随同张济向荆州移动，进至南阳郡时，张济被刘表军射死，张绣遂率众投降荆州牧刘表屯军宛县，对许都形成很大威胁。这就曹操要攻打张绣的最主要原因。

    见到曹操时。他正在喝华佗为他配的药。

    几日不见，他早已回复往日神韵，身着便服端盏饮药。当然，这全是依靠华佗的精心调理。而从那之后，我便经常看见曹府中有这样一抹纯白色。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身影出现地曹府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是当他与那些所谓出身高贵的士大夫擦身而过时，双方的差距竟是如此的不可逾越。

    见我前来问候曹操，华佗便知是肯定与政务相关，恭敬作揖后便退了下去。\\\\\\

    “哥。你为何不让华佗参政？”看着华佗的背影我问道。“参政？”老哥挠挠头，“这我还真没想过。”

    “虽说华佗是神医，但为人处事上可是比你收下某些人一点都不差。”我解释道，虽说华佗是没有参政的打算。但我还是希望曹操能考虑考虑，虽说对华佗了解不多，但已知他是兼具学识与药理于一身的人才。

    “某些人？莲儿你这可是有所指？”

    “不说这个了，我这次来是提醒哥有关征张绣之事。”

    “你说便是。”曹操征张绣心切，此话马上引起了他的兴趣。

    “邹氏听说过么？”

    “没。女人？”

    不愧是老哥。性别分的真清楚。我叹了口气，心中纠结到底该不该把这话告诉他，说不定人家本来没这想法反倒被我把兴趣勾起来了。

    “美女？”曹操接着问，我觉得要是我不敢快回答，他口水都流要出来了。

    “曹操大军刚进至水，张绣就率全军投降。曹操纳降后，却因贪恋张济之妻邹氏美色欲娶为妾，激起张绣不满，终因被夜袭时防范不周。以致伤亡惨重……”

    “……原来如此……哈哈！莲儿，还好有你在孤身边，孤定不会有此大失！”老哥听后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大大方方爽朗地一笑了之。

    “我还没说完……最后曹昂、曹安民以及爱将典韦都死在了宛城……”

    “什么……”曹操听候面色忽然转喜为惊。他缓缓坐下，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

    “我要说的就这些，你知道便好。”

    不知为什么。自从听了曹昂对自己生死地淡漠态度后。我现在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莲儿。你去见过子修了吧。”曹操忽然眯着眼睛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虽说他眼线多消息灵敏，但却没想到会这样快。

    “你的心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看来我家子修在你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你竟先去找的他……”老哥意味深长地说。

    “……毕竟你没有丧命，而他……他又恩于我”我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几个字脱口是这样地困难。

    “放心吧，我会处理此事……还有，莲儿以后还是不要常见子修了。”

    “为什么？”听到这话我确实有些震惊，这可不像是老哥会说出口的话。

    “这于他、于你，于我，于郭嘉都不好……劝你还要慎重。”片刻沉默后，曹操低沉地说道。

    “是。”

    话语是点到为止，有人前来拜见曹操，我随即恭敬一拜走出了房间。

    平日回家时我还会一路看看周围的风景散散心，但现在我却只想快快找个地方藏起来，让这空荡荡的感觉消失。

    回家时却只有柳儿一人在家。

    “奉孝呢？”我问

    “自从大人走后就不知去了何处，柳儿问他也不说……”柳儿依旧是往日的乖巧懂事，只是最近多了件事----帮我盯着刘备，但现在她倒是可以放个假了。

    “知道了，我累了先去休息。”

    我疲惫地笑笑，躺在床上，今日一直觉得心里空洞麻木，一幕幕过往交叉辉映于眼前……但我知道我必须马上进入状态，宛城之战马上就要打响，若还是这样心绪烦乱不知以后会出现什么后果。

    今夜很凉，很寂静。

    一种莫名地恐惧感涌上心头。

    这凉如水的黑夜中却只有我的心跳，周身冰冷只觉想抱着什么，只是身旁空无一物。

    于是建安二年（197）正月，曹操为解除许都（今河南许昌）的威胁，率兵进击驻在宛县（今河南南阳）的张绣。

正文 第三十九回 投降

    宽室矮席，屋内未免显得有些昏暗。几缕正午的阳光由窗缝直射进屋内，照亮了席前一隅。柔和的光线中悬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尘埃，那一点点的尘埃正飘忽着下降，最终悠然落定。

    屋内的熏香的有些旺，烟雾缭绕中只见一褐冠蓝衫的人正端坐于席上闭目养神，而另一人则未免显得有些慌乱，在室中来来回回踱着步子。

    “报！曹军先锋夏侯已于水扎下营寨！”门外忽然传来的报告声打破了正午的宁静，那来回踱步的人马上抬头朝门外看去----

    “再探！”他用两指指着来者，瞪大眼睛屏息凝神说道：“奈何竟来的这样快……”他看了眼身边仍旧一言不发的蓝衫男子，使劲叹了口气：“唉！事到如今，文和你也倒是说句话啊……”男子万分焦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蜷着手说道。

    蓝衫男子听后微微睁开凤目，却仍是面部不改色，“操兵势大，不可与敌，不如举众投降。”

    “什么！？你要我投降！？”张绣大惊，急的一拍桌案站起说道：“先生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将军此言差矣。依文和之见，此则为良策……”贾诩微微一笑，看着急的火烧火燎的张绣。

    “哎！奈何我张绣竟做了低眉顺目的败军之将啊！”张绣听后缓缓坐下----既然贾诩都没有办法了，也只能垂头丧气去降曹。

    贾诩拍拍张绣肩膀以示安慰，然而他脸上却仍然挂着一丝笑容，那是酝酿阴谋时自信的微笑。

    适才有将来报，先锋夏侯已于水扎下营寨。

    老哥听候满意一笑，立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如果情况无变，张绣在大军刚到水之时就会投降我军。虽说我相信历史不会按他原有的轨迹延续，但我还真想不出张绣有什么好办法抵抗。又能拿什么和我军抗衡，总不会是指望刘表派给他援兵吧。

    “莲儿，说不准我军会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宛城。”郭嘉骑马赶上来在我身旁悄悄说。

    “嗯。”我看了他一眼，应声答道。

    “你……生气了？见你这几天一直冷淡……”郭嘉略微有些吃惊地说。

    “不气，没什么好气的。”我将头转向一旁不看他。

    “分明是生我气。”

    “你……那天晚上去哪了？”我心中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好奇。\\\\\\完全就把这事当作没发生过，但看他今天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拜访一位故交。”郭嘉若有所思的说。

    “男的女的……”

    “怎么？晚上想我了？”要是这年头一般的汉代女子估计只会有两个反应：一是娇滴滴一推，来一句“大人你好坏，二来就是横眉冷对“下流！”，看着他欠扁地样子，我却准备直接挥起我的拳头。

    “说笑、说笑。”郭嘉连忙解释。

    算你识趣。抬头的一瞬我恰恰与斜前方侧目的曹昂四目相对。然而此时的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逃避他地目光，他如今的目光深邃复杂唯独少了初见时地那一丝冷漠。只见他微微动了下嘴唇，似乎欲言又止。相隔这样远就算他喊出来我也未必听得见。

    在曹昂回过头的同时，我也垂目静思。只觉恐惧感又蔓延心头。郭嘉调转马头与荀并肩前行。我则是一个人跟在典韦身后始终不敢再抬头看前方曹昂的身影。话说典韦看起来到是没有一丝胆怯，估计老哥并没有告诉他宛城之变，确实也没必要对一位虎将说这样的话。依稀听见郭嘉与荀在讨论征战宛城的军事要事，按平时地性格我一定会仔细倾听，但此时我心事重重，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历史果然按它原有的步调进行。

    就在大军行至水时，先锋夏侯那边接到报信。说张绣已经投降。待曹操前去时便出城迎接。虽说不出意料，但曹操还是大笑称快。豪爽依旧。不愧是他，却不会为我所忧心之事烦恼。不知是处于一种自信，还是处于处变不惊的胆识。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偷偷看前方曹昂的策马英姿，越是接近宛城，那种惶惶不安地恐惧就越是强烈。

    “莲儿你似乎一直有心事……”郭嘉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我身旁，看着他担忧地神情，我只是淡然一笑，“没事……”

    “夫人何事不能与自己夫君说？”我知道郭嘉这是在故意逗我，让我心情好一点，但我

    现在真的不在状态。

    “你还不是我夫君呢……”因为迎战匆忙，老哥又朝政缠身哪有这闲工夫？何况他知我和郭嘉也不会在乎这些，便将这事顺延。不过虽说不在乎，但毕竟是女孩一生一回的大事……谁又真的不在乎呢？

    听到此话，郭嘉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说道：“莲儿，这事是我不好，只因出征……”

    “我能理解，一切以大事为重。”

    如果这时候扯这些无关紧要的只怕不配当曹操的妹妹，要识大体这点我还是懂的。

    见到张绣时已是在宛城门外。

    因我事先嘱托，老哥十分礼遇张绣，亲自下马与他一同入城。张绣此人论长相没给我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倒是他身旁地那位从容不迫地凤眼儒生引起了我的注意。

    事实上，从他与张绣一同出地那一刻，我便在心中为他安上了合适的姓名----贾诩。

    敛容凤眼一袭蓝色儒衫，伴在张绣身边内恭敬却不谄媚，你说这不是贾文和会是谁？显然此人也引起了郭嘉的注意----从贾诩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便忽略了我的存在，一直将目光聚焦在这位“乱武”的不世之才身上。

    占领了宛城后，曹操必然要立刻设宴与张绣及其部下同饮。

    当时传闻导致宛城之变的客观原因有两个：一是曹操睡了张绣的嫂子邹氏，二是曹操过于接近张绣爱将胡车儿致使张绣起疑。胡车儿如今在襄城一战中已经人头落地，剩下的只有张绣的寡嫂邹氏了。以老哥的性格他不会不想见见这位倾城美女，就连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位导致曹昂殒命的绝世美女。

正文 第四十回 毒士

    曹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好酒自然不会“嘴下留情”。张绣一看便是强作欢颜，脸色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惨白惨白的。贾诩笑得蛮自然，不过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对他有强烈的戒备心。最令我感动的是郭嘉并没有借此开怀畅饮，一直以来他在我面前都会有所收敛，大概是怕我担

    席间众人或是虚伪的相互吹捧，或是做作的彼此逢迎，我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将自己至于世事之外。淡淡酒香入怀，愁肠百转，恍惚间似乎又回到千年之前。

    春夜微寒，整个宛城弥漫着一股呛鼻子的土味，我不禁揉了揉鼻子。自从到了宛城我就半步不离哥身边，只怕他温饱思淫欲，倒是去找了张绣的婶婶侍寝。这边典伟刚刚搀起曹操，那边郭嘉和贾诩便开始了从入宛城至今的第一次对话：

    “久仰先生大名，今得一见实在是有幸。”郭嘉笑呵呵地拱手作揖，言语稍显轻浮。但我心中明白，郭嘉此时却比酒宴上的任何人都要清醒。

    “哪里，贾某不才，只怕令郭大人失望。”贾诩眯着凤眼陪笑说道，嘴角轻扬目光中且有一丝狡黠。

    “若不是先生相助，只怕主公难得此城。进驻宛城，先生功绩为高。”郭嘉话音刚落，还站在一旁的张绣就蓦地侧首看着贾诩。而贾诩听后也不禁一愣，不过他很快又露出适才笑容，“诩只是做好份内之事而已。曹公兵势难挡，亦别无他法。”

    事实上郭嘉此言出口时就等于占了主导权。自从入城以来，虽说我提醒哥一定要处理与好张绣之间的关系，但奈何曹操天性爱才，对机智善谋的贾诩地喜爱和重视远大于才能平庸的张绣。现在郭嘉又是时候的冒出这么一句，张绣势必起疑，以后还得看贾诩如何解释了。

    再看那边曹操已经准备回营休息。不过话回来，哥毕竟是老了，身体恐怕已经不如年轻时那样自如。在这年头，一个奔四的人甚至可以称自己为“老夫”了。

    “这城中有妓女否？”老哥酣醉之时看来守在一旁的典伟说道。

    “没有。”典伟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其实在宴席之前我就嘱咐典伟千万不要满足哥的这种要求。如今看来典伟还是很配合的。曹操听后嘴角微微一扬，转而望向身边的我，我想他一定已经猜到典伟会这样答全部是我出的主意。

    “今天实在是乏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罢。”曹操眯着眼睛捋了下胡须，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退下了便转身领兵离去。手下侍卫列队整齐，个子不高的曹操很快消失在了我地视野中。随着他的离去，我感到心中宽慰不少：如果这几日都可以像今日一般相安无事就好了。

    月入中天席宴散，几人酣醉几人还？

    曹昂今夜并没有赴宴城中，而是请命留在城外营寨以随机应变。也正是因此，我认为自己当时执意劝他小心并不是全无用处。至少曹昂多了份戒心。曹操离去后，我和郭嘉等一干谋臣武将也纷纷散去，或是回营、或是留于宛城。今局面正是曹操率大部分兵马扎营城外，夏侯率当时先锋奉命留守水。

    我和郭嘉并没有随众人一同直奔营寨。而是绕小道出城，也好一路看看宛城的“风景”。其实我是遗憾穿越到三国来的，这里即没有“江城何处不飞花”的醉人春景，又没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雅致。最多时候我所饱览的只有流民、战火、风沙……如果可以，现在的我更愿意在有生之年寻一处桃花仙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我却万万不曾想到就连这唯一的一刻宁静却早已被人暗中击毁----

    迷离的香缭绕在帐中，曹操感到额头微微渗出冷汗，浑身燥热难耐，心中似有熊熊烈火焚烧，这样地感觉让他心烦意乱。他用袖子拭了拭额头的汗，微微张开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不是他当真嗓中干哑，只是脑海中正有一丝理智强烈地抵抗着自己的欲望。那丝理智仿佛头上的紧箍咒。心绪越是活跃，那脑海中地抵触就越是让他难以忍受。

    终于，他还是抬了手----

    “速速请典伟将军来我帐中！”

    然而话音未落便有来客进账。月色朦胧灯影绰绰，曹操有些看不清来者身姿，依稀间仿若见一身着流纨素的女子的婀娜魅影。“在下张济之妻，邹氏也……”如呓语温柔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女子慢慢褪下斗篷抬起头来。只见生的雪面玉肌、口若朱丹，凤眸轻顾间自有风情万种流露其中……女子怀抱雕花古琴。一丝幽怨地看着眼前正准备合衣而睡地枭雄。

    疑是仙子落九天。这是曹操此刻脑海中唯一能形容面前女子的词句。

    熊熊营火烧的木料噼啪作响，此时营中军士早已进入梦乡。我将郭嘉微凉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颊，心中想的却是那难以忘却的噩梦，那蓝衣白袍的身影。既然事已躲过，多想无意，我愿用一切方法使自己忘却心结。轻轻闭上双眸，我却在心中告知自己，今夜过后便不用再担心曹昂的生死，亦可以忘却那日灯火阑珊中地淡淡温情。他冰凉的吻在触到我唇边的一刹那悄然离开，“心中明明想的他人。”他苦笑着看我，抬起我的下颚。

    “果然。心事又被你看透。”我轻轻移开他的手，心中无奈，语气间便也带了一丝嗔怪。当初自己还在人家面前故弄玄虚，现在郭嘉这倒像是藏不住心事地小孩。我凝眸不语，看郭嘉那丝苦笑渐渐僵于唇边。这样地两伤的问题，你倒是要我如何答你？于郭嘉我更多地是情，而于曹昂我更多的却是谊。

    一声轻弦兀入寒夜。

    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铮铮弦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行云流水般悠扬琴声接踵而至，似忧、似魅。流入耳畔的古琴声夹杂着我听过的最为哀伤的心境。弹者无意，听者有心？不。琴随人动，音自心声，弹者此时正在一寸寸地将心中哀思织成沉郁音律，如诗如画，如痴如醉。

    然而只听帘帐一响，门外一膀大腰圆的大汉虎步健入帐中：“郭大人！你可见越廉大人否？”典伟手持双戟语速飞快，似有十万火急之事等待通知。

    “未曾见他，不知……”郭嘉早已将我避在身后，典伟匆忙间却也没有仔细查看，扬眉答道：“越廉大人曾嘱咐伟万万不可让他人近主公帐前，否则会起异端，而今贾诩却引一女子与主公相见，也不知……”

    听到这里我再也无法静心，从郭嘉身后一步走上前去，焦急问道：“将军可知那女子是何身份！”

    典伟见我出现不禁一愣，但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询问，立马答道：“据说是张济之妻，邹氏！”

    我听后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陷入一片混乱，从许昌到宛城到前后的种种一同挤入脑海，直到一切最终定格在那血火纷乱的梦中，定格在那天地之间傲然的身姿。在这混乱的间隙郭嘉则上前声色凛然问道：“将军可知贾文和现在何处！？”

    “这……似是回宛城去了。”典伟皱眉说到，手中双戟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兵器特有的凛凛寒光，，仿佛时刻准备享受鲜血的盛筵。

    “莲儿，与我同去主公帐内！”郭嘉一把拉起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我向帐外飞奔，典伟紧随我们身旁，虽说他膀大腰圆体格健壮，奔跑起来却健步如飞。

    现在，我终于知那琴声由何而来。

    “我本应提醒主公谨慎行事……是我的疏忽……”郭嘉喃喃自语，仿佛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之事。“本料张绣不会有反叛之心，主公也按部就班，未曾想竟会……”郭嘉匆匆赶路没有再说下去。然而在断断续续几句之间，我已能体会郭嘉用心良苦。他虽料事如神却怎能料到本已周详的策划又会坏于一女子之手！？邹氏与曹操的相会肯定会引起张绣愤怒，而张绣原本就对投降心怀不满……

    不对。我翻然醒悟。

    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自始至终我都告诉哥不可接近此女，此种利害关系他早就知晓，若是再错必定是因一人从中作梗、推波助澜！我不禁展开大胆联想，说不定从初入宛城至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而有一个人则一手策划了从诈降到如今的每一步。先以人少力寡为由劝张绣投降，并且料定曹操会欣然接纳，再利用种种手段逼张绣造反则宛城可守。郭嘉对贾诩可谓是早有防备，但如果向曹操直接说明似乎会有妒才的嫌疑；他也早看透的张绣此人居安则不思进取的性格，料定此人不会贸然举兵反叛。可谁知毒士贾诩竟启用了如此一名“弱女子”作为制胜筹码？

    曹帐渐进，弦音越急，心跳愈烈。

    忽闻一声迸响，万籁俱寂。

    冷月无声。

正文 第四十五回 淯水葬香魂

    我们三人刚赶到曹操帐边，便见有卒来报：“报！张绣属下已携兵装辎重由营前借路而过！”

    郭嘉听后大惊失色，一把抓过那士兵衣领厉声问道：“为何允许张绣借路而过！”

    那小兵见郭嘉突然动怒，不禁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典韦见状忙拉住郭嘉，和声说道：“张绣队需周转移防，便派贾先生问于主公，当时伟也在场，主公曾亲口应允。”

    郭嘉听后大怒，一挥衣袖，甩开典韦抓住自己的手，似怒似悲答道：“主公怎会如此糊涂！”接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扎进曹操营帐之中。只见邹氏一曲刚毕，曹操正满面红光与佳人嬉笑。

    见郭嘉入帐，曹操不禁有些吃惊，不快地说道：“哦？是奉孝啊，今日孤得此美妾，自是烽烟作良辰，军事且推于明日再议！哈哈哈----”

    郭嘉心急如焚，大步走上前一把将邹氏拉开，面带愠色质问曹操道：“主公，你可曾亲口应允张绣打寨前移防，还同意其足下兵士可披坚执锐而过！？”

    曹操见郭嘉怒气冲冲地质问自己，不禁疑惑----郭奉孝平素经常不尊礼法却也不曾如此放肆，莫不是疯了？只见他皱眉道：“张绣队辎重车不足，兵装又多，因而孤便允其……”说道这时，曹操自己也不禁瞪大眼睛愣愣地站起，似是认识到了自己的疏忽，“难道张绣他敢反咬一口不成！”

    “主公！您怎么如此糊涂啊！”郭嘉一声叹息。“以吾观之，这必是贾文和之计！借口移防经我军营寨前方而过，再伺机调头杀我们个措手不及！”郭嘉语速快而狠，如同发泄心中愤懑，“现今算前后时间，可能前方已经有变，主公应早作定夺！”

    曹操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道如此地步，一时没了主意，不知如何调动是好。郭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只见他拱手对曹操说道。“如今夜深，将士仍在睡梦之中，主公应立即下令全军戒备！”接着他又转向典韦，“典将军！还请将军立即调手下士卒去寨前营敌！还有……千万要小心啊！”

    “是！”典韦不等曹操下令，直接从郭嘉这边领了命令，说着拿起双戟冲出帐外。

    “诸位谋士则由嘉去通知！莲儿，你速速扶主公与曹昂队混合！”郭嘉说完看了曹操一眼，扶剑出帐。

    郭嘉前脚刚走，只见一只火矢嗖地射入账中！即刻帐前火光连天，曹操见那箭矢想必心中悔恨不已。“哥。快走！”正当我欲去扶曹操之时，只听一声惊弦响起。顾首去，只见邹氏泰然坐于琴前，雪肤凝肌之上。一丝醉人微笑如冰莲绽开。

    “君贪一时欢，妾念浮生短。弦歌吟，吟不乱，乱世情。一朝风雨尽，几分恩情留。”伴着古琴的深沉地韵律。邹氏的声音宛若烈火间的一缕清风，身已陷火海，却不曾停下指尖韵律。“此身已飘零，难觅旧时所。弦琴声声抚旧韵，水觞觞葬香魂……”这不是传世的曲谱，更不是熟稔的唱词。一音一句，字字珠玑，完全是抚琴人丹心成灰前最终的泣诉。

    我们走。曹操横眉倒竖，将胸腔中怒意咬碎于齿间。缓缓挤出三个字，转身出帐。紧随其后，我却最终不忘再看一眼火海之中的邹氏，烈火蔓至她素白色的绸衣，火光映亮了她绝美的清理容颜，而她只是岿然不动。幽抚琴弦。舒眉醉吟，嘴边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漫天火光之中。那笑似讥讽，似嘲弄，更似对世事无情的蔑视。

    我被这最后地绝美所震撼，竟一时恍惚忘了挪步。正在这时，忽然感觉胳膊上多一道力度，抬头一看，竟对上曹昂清晰的眉眼。英眉紧皱，曹昂厉声呵道：“你想死么！还不快走-

    火蔓连营，烧杀声连天作响。张绣士兵借路过营时忽然调转方向，由前营杀来，我军将士皆措手不及，只能从后撤退。幸好曹操营帐位于正中，不然我和曹昂早就葬身火海。浓烟呛鼻，滚滚黑烟蔽天遮月，曹昂手下还在拼死抵抗，数只利箭飞过耳侧，士兵又倒下几人。我和曹昂几步跑到马厩旁牵马出厩，引马时我不忘看眼旁边的马栏，见曹操之马“绝影”同郭嘉的“白雪”均不在厩中，便松了口气同曹昂一起骑马离开。

    但闻帐中一声急弦。

    曲终歌闭。

    再不闻佳人绝唱。

    张绣军从后方突围，我学习前方人骑马的样子，将身体紧伏在马上躲避箭雨。不知是烽烟迷眼还是心中胆怯，眼中竟渐渐噙满泪水。我难以自已地于心中一遍遍祈祷，祈祷已经逃到敌军射程之外，祈祷旁人都平安无事。然而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又从前方传来，又是一人连人带马跌倒在地。周遭弥漫了浓烈的血腥味，极度的恐惧让我无暇作呕。不是说天地间随遇而安，不是说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吗！为什么当死亡真正来临时竟是如此胆怯！早已失去了一切、毫无畏惧的我，为何如今竟是这样的心境！而正当我心惊胆战，不顾一切策马飞奔之时，曹昂却勒紧马缰，纵身下马……

    箭矢的嗖嗖声已经听不到了，取而代之地则是士兵吵杂的喊杀声。活捉曹操。这恐怕是张绣的命令。曹昂反应迅速，立即使劲将曹操从地上拉起，在渐渐逼近的震天喊杀声中大喝道：“请父亲速速上马！”

    曹操臂中一箭，正血流不止。他忍痛捂住伤口站稳，转身一看，身旁绝影却早已口吐白沫倒于血泊之中。见曹昂神色焦急，他顺间迟疑后对曹昂道：“不！子修你快走！为父头风日剧，想必来日已是不多，而子修你却还年轻啊----！”

    曹昂听候冷冷一笑，漠然道：“年少又何妨？这世间可以无我，却万万不能没有曹孟德！我心意已决，父亲莫要再说，速速上马----！”说完曹昂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将曹操推上自己地马。接着一声厉喝使劲拍了下马身，骏马昂首嘶鸣惊散焚空赤炎，鬃竖蹄飞，如流星破空般奔于焦黑旷野，奔向远方那虚空般的夜幕中……

    曹昂见曹操已走，心中似有一块石头落地。追兵已到眼前，曹昂神色坦然嘴含冷笑，蓦地凛然回首，蔑视威逼而上的张绣之兵。敌兵见曹昂一袭白甲蓝袍，如雕像一般岿然持剑独立，不禁纷纷止步不敢上前。

    “哼！乌合之众，也想活捉我父！且先过我曹子修这关---！”说完曹昂提剑冲入敌阵。

    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甲，浸透了他蓝色的袍。他坚毅地轮廓映照于火光之中，冰冷的双眸中充盈着烈火焚焚，面色毫无畏惧，与敌军兵刃相接，砍杀中或挽剑闪躲，或直穿胸膛，来一个斩一个，来一群杀一群！曹昂虎躯不倒，灼热的血花喷洒在他冷漠的面庞之上，转眼已是双眸浸血，挥剑之时便见血泪顺面庞而下，在敌军眼中宛若泣血鬼神。

    自古忠孝两难全，而如今我曹子修恰有个忠孝两全之机……父亲……就让孩儿最后助你一次……

    忽一冷箭穿膛，曹昂胸前即刻血流如柱。他紧咬牙关，身带着插入心腹之箭一路冲杀，几十敌兵竟不敢冒然上前！但凡曹昂所到之处，杀吼化哀嚎，士气随伤泄！

    此时曹昂已负十二处刀伤，周身浴血，步伐踉跄。

    眼前火光敌影渐渐变得朦胧恍惚，曹昂倒抽一口凉气，终究体力不支双膝跪地，面地而倒。

    脸颊贴着尚有余温的焦土，曹昂只觉得周身痛楚逐渐变得麻木……

    生母的离去、父亲的栽培，养母的期望……自己当真忠孝两全、当今问心无愧么？回首自己一生，又曾有过几回刻骨铭心的记忆？往事一幕幕浮于眼前……

    猩红地。迷离的记忆。

    母亲的笑意，陈留的灯景。

    母亲的双手已经模糊在记忆深处无法触及，而怀中却是何人馨香的体温？微微抬眼，佳人似梦般地身影浮于眼前。人生若只如初见，也不会有日后万般遗憾……

    同初见时一样，她姣好地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见她缓缓朝自己伸出白皙地手。

    那久违的温暖。

    人生若能重回初见之时……

    哼。

    他冷冷地笑了。

    松开手中利刃，他颤颤巍巍抬起手，伸向面前如梦似幻的身影。

    蓦地。

    手臂落地，瞳孔涣散。

    一滴血泪水缓缓滴落脸迹。

正文 第四十二回 过客

    曹操归来时，臂上还带着刺入肉中的利箭，只要微微一松手便有殷红的血汩汩渗出，我派手下一人通知舞阴军医，自己先简单帮他止血。哥从回来那刻便一语不发，只是愣愣地任我处理伤口。见他情绪如此低落，我终幡然忆起：明明是二人同骑而去，却为何不见曹昂归来！？

    曹昂。

    曹昂！

    我抓住哥的双肩，嘴唇微微发抖道：“子修在哪里……”

    曹操抬起脸，瞳中是空洞洞的黑。

    告诉我。

    子修。他在哪里。

    咬紧嘴唇，我仿佛欲将言语咬碎在齿间，一字一句迸出。

    然而回答我的却只有耳边风的低吟。

    无需再问。

    曹昂他不会回来了。

    我缓缓放开紧抓他肩膀的手。

    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哥，面对自己的心，面对这凛凛的寒夜。

    没有悲愤，没有痛苦，亦没有眼泪。

    心在那一刹如跌进冰窖一般，冰冷，冰冷到麻木。

    而这一刹那，不论是战争、回忆或是愤怒，全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身体似乎已是空空如也。

    回首但见郭嘉半掀帐帘，神色凝重欲言又止。茫然的看着他，此时我已无话可说。“主公！张绣追兵已到，请主公速做定夺！”郭嘉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上前一步请命于曹操。

    “奉孝，你看着办吧……”曹操轻轻挥了挥手，语气中不夹杂任何感情。

    “主公，如今张绣追兵赶来，不应再沉溺于过往悲伤之中！依嘉之见，应派夏侯将军整合剩余千名散兵出营百里迎击！”郭嘉拂袖说道，声音凛冽而决绝。

    曹操点头应允，但郭嘉却并没有立即挪步出帐。他微微蹙眉，突然撩起前襟跪地劝道：“嘉亦知主公心中悲伤，只是现今迎敌为重，主公千万不该沉浸哀痛之中！”

    “奉孝……孤知你一切以大局为重，只是这其中心情……”曹操转过头去哽咽不语。我对不起子修……我对不起他……

    “就让主公一人静会吧。”我拉了拉郭嘉的衣襟说道，与他匆匆出了帐。

    帐外烽烟不止。遮天闭

    “主公伤势怎样！？”荀等人此刻正带军医匆匆赶往曹帐，见郭嘉在帐前便忧心问道。

    郭嘉摇摇头，示意荀自己去看，然后抬眼望着远处城郭的漫天火光，似哀悼、似祭奠。

    半晌。

    “你也不要过于悲伤……”郭嘉的低吟似风一般飘过，我凄然一笑：“我不同于你。做不到你那般镇定。”

    郭嘉听后略微侧首，他的轮廓在营寨的火光显得那样模糊。“月莲当真以为我是铁石心肠？更多时候，只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郭嘉目光深邃、语重心长。我的喜怒总是溢于言表，而郭嘉却完全不同。郭嘉素来我行我素、大喜大悲，但真正临阵应变、算尽聪明时，又有几人能懂他心中的城府？更多时候。他都会选择将痛苦一人担负。

    我明白。一句相知足矣，只是已为流魂落魄的曹昂的苦又有谁知晓？面前那火光地深处埋葬了他嘴边的那丝冷笑，一切都化作过眼云烟。什么都没有变，曹昂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自己的命运……英姿飒爽、文武双全。这又是何人当年实景？如今那青年已化作尘世间一剖尘土，唯一句：让马曹操，葬于乱军之中，足矣。

    猎猎北风呼啸而来。带来了夏侯退敌的喜讯，也带来了典韦与曹安民的战死之悲。曹安民没见几面，但曹昂和典韦的死却让我一时间万念俱灰。历史依然按他原有地轨迹进行，什么都不曾改变，唯一改变的只有我这个三国梦中人。我曾想曹昂在弥留之际想的又是什么呢？父亲的认可，母亲的微笑，还是陈留流光中的灯景？如果可以。我宁愿人生之如初见。停留在陈留街头不经意地擦肩，停留在夜月下的灯海之中……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水江边，留下了我永远的殇。

    回到许昌之后，曹操便闭门谢客，而丁夫人则伤心欲绝，一气之下愤然离去。丁夫人毕竟是女人，虽说三国时期女人可以再嫁，但曹孟德之妻又何人敢娶？于是我便劝她道：“虽说子修的离去与表哥相关，但表哥毕竟是被人用迷香所惑，不然想必嫂嫂也知道，以表哥之智也不至于为一女子误了军政大事。”

    然而丁夫人则蹙眉叹息道：“我知莲儿是为我着想，但试问，妾身没了子修又怎能在曹府占一席之地？那卞氏深受夫君宠爱，日后继承父业之人必从其子中选择，我孤苦一人早晚也是任人宰割的命，莫不如现在便离去，也不至于受这个气！”丁夫人嘤嘤啼哭甚是可怜，然而听了她这一席话，我却只在心头冷笑：最后你到底还是把曹昂作为你安身立命的救命稻草，从心底你又可曾真正怜惜过曹昂？多说无益，你们自家的事自己解决好了。

    在曹府之中，我还有一处不得不去----曹昂住处地后院。

    花谢残红，草褪芳色。满园的枯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院前舞剑、亭中挥毫，还有那同赏一方春色的回忆……只是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万物无情人有情，我誓有生之年不会再踏进园中半步，只怕见眼前满园春色依旧，空恨故人已逝。

    然而我万不曾想到自己竟错了。

    或闻冬去春来，年复一年，曹昂故园中依旧草木枯，四季如一。此地似与人间两隔，再未逢春。

    也许它们也在等待，等待那个英武青年扶剑归来的一刻……

    建安二年二月，张炯所献符命于袁术，袁术受其所惑，以顺天命为名遂于寿春称帝，自称“仲家”。并以九江太守为淮南尹，设置公卿百官，依天子礼郊祀天地。

    曹操闻后不禁仰头大笑：“袁术也算是当今英雄，怎会愚蠢到如此地步，自立为帝！孤这便出兵将他拿下，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自是嘲袁术愚不可及，却只微微一笑答曹操道：“不可。袁术即以自立为帝，便是天下群雄众矢之地，冢中枯骨而已，我不除之自有他人代劳，主公那时再伺机而动不迟。当下舞阴、南阳均已被张绣占领，对我许都构成威胁，不如就派曹洪将军由不利进军，据守叶县，只怕……”郭嘉说到一半，犹豫了下没有再往下说。

    “只怕怎样？”曹操追问，看着略有迟疑的郭嘉。

    “只怕此时张绣与刘表勾结，欲收复失地便着实不易。”不同于其他谋士好持羽扇，郭嘉思考之时总喜欢微微低头蹙眉，“不过主公亲率大军征讨之时，嘉自有妙计破之！”

    “嗯。不过现今袁术势力不容小觑，孙策又占据江东，留袁术必是我心腹大患！”曹操在袁术与张绣间取舍，左右为难。

    “袁术为人反复无常，三番五次利用孙策而不予其官职，孙策应早已怀恨在心，主公应拉拢此人才是。”说罢郭嘉走到形势图之前，指尖所指的确实位于袁术寿春上方的下邳一地。“依我之见，袁术定会拉拢吕布。”

    “吕布？”

    曹操和郭嘉闻声同时向门口张望，只见荀漫步走入室内，看了一眼形势图后拱手说于曹操：“主公。某以为奉孝所言极是，若吕布真与袁术为伍则是不忠不义，不如暂且静观其变。”

    “孙策那里亦要早作打算，但不可打草惊蛇。”郭嘉不忘补上一句。

    “好。就依你二人所言！”曹操爽朗一笑，一拍桌案则万事皆定。

    事实上，郭嘉看出曹操仍未从长子离世地悲伤中走出。自那日之后，曹操的头风便时常发作，据府中侍卫透漏，他自宛城之变后经常噩梦缠身，而每次大汗淋漓醒来时，无非都喊着曹昂与典韦的名字…想到这里郭嘉不禁苦笑，若某天自己也如此离去，不知主公是否会此般挂念。

    若当真如此，我郭嘉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他轻咳两声，依稀殷红血丝余留掌中。

    有趣的是郭嘉不惊，荀反倒急了，“奉孝，你的身体……”

    “无碍。”郭嘉忍痛强作欢颜，摆手道：“还不到我天命之年……”

    世事不出郭嘉预料----

    同年夏，袁绍果遣使者至吕布处邀为婚约，吕布本已应允并将其女送出，随后又因下人劝谏于半路追回女儿，擒使者送许都问斩。如此一来，吕布便洗去叛贼名号，曹操也利用朝廷诏吕布为左将军，亲笔修书吕布大赞其功。

    袁术与吕布之战已然打响。

    而此时的我正闲居家中，观人间芳菲已逝，叹故园四季长冬。忽然想到，若天道不改，郭嘉是否也依旧会英年早逝？

    到头来，我终究还是做了过客。

正文 第四十三回 求援

    下邳城门之上----

    将军身高两米有余，的头带紫金冠，身穿黑色战衣鳞甲，手中紧握方天画戟，英武雄浑的面容上早已不见往日的风光。此刻他浓眉紧锁，眼睛紧张地盯着远方，豆大的汗珠顺额角暴突的青筋滴下。吕布斩袁绍使者悔婚之后，袁术勃然大怒，竟同时派五元大将张勋、桥蕤、李丰、梁纲、乐就率三万步骑征讨吕布，若仅是如此倒还好，谁知就连韩暹也想从中分一杯羹，竟率自军同杨奉余部参战。

    正当吕布几近绝望之时，耳边传来起了熟悉的声音，“将军，今夜风大，您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吕布不用回头也知此人是陈宫。

    陈宫走到吕布身边，用略微讽刺的语气道：“那日将军不听在下之见，执意将使者斩首，现今袁术大怒来犯，不正应了我当日之言？”

    吕布听后立马回头瞪了陈宫一眼，他的身高刚能够得吕布肩膀，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语气悠然自得。吕布知到陈宫是为刺激自己，心中肯定没那么淡定，于是讪讪道：“公台，我那日也是万不得已啊！且不说告老在家的陈竟亲自登门劝我，单凭袁术此人妄自称帝一点，我也不能与其联姻，如此我岂不是成了窃国叛贼？与其责怪我斩首使者，不如责怪袁术这匹夫为何干出称帝这种荒唐事来！”

    陈宫见吕布事到如今仍毫无自觉，不禁叹了口气道：“糊涂啊！真是糊涂！与其责怪袁术窃国，不如责怪我眼前这块朽木！我看你是朽木不可雕！”陈宫毫无惧色地指着吕布骂道。

    “公台你……”吕布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堂堂飞将竟被人骂成朽木！？吕布举起拳头又缓缓放下，那一刻他真想一拳打在陈宫脸上。

    陈宫对吕布的愤怒全然不在意，他知道吕布的气量。虽说心中气恼，也绝不会对自己大打出手，于是语重心长说道：“陈？陈此话虽说有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将军可知那曹操是何等小人？吾当年正是看不惯他残暴无道、猜忌亲信，才弃他而去。而前来投奔，却正是看重你是非分明、大义灭亲，对属下也是信任有佳！不提勇武，光论才识。将军你不及曹阿瞒！如今其拥兵自重。又劫持了天子。今后不知会不会反噬我军

    吕布知陈宫对自己忠心耿耿，只是默默听着陈宫一袭话，心中自是感动。在他人看来，自己易主杀主是不忠不义，骂己为“三姓家奴”，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看透是非，不满主上作恶而出此下策！只可惜终其一生未遇贤主，一身勇武得不到施展……如今天下大乱，人人心术不正，与其投奔不如自立门户。绝不再屈居小人之下！

    陈宫说道一半忽然似想起什么，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吕布说，“虽说陈是怕将军背叛贼之名而阻碍和亲，但其子此后立即被表为广陵太守，实在有些可疑……将军，你明日立即召陈进城，好生照看。万不可放他离去。”

    吕布自然听得出陈宫意思，忙问道：“难道公台怀疑陈内通曹贼？”

    陈宫不方便表态，肃穆看着吕布说：“有备无患。既然当初已在曹贼与袁术间选择曹贼，将军还是书信请曹操援兵吧。”陈宫说着把吕布一人晾在城上晒月亮，自己大摇大摆走进城中休息……

    吕布求援的消息很快便传到许昌。

    曹操一接到报信，便传荀等某人商议，也一并通知了刘备。对下邳的情形。刘皇叔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说来这刘备也真够搞笑地：那日宴请群臣。有人耻笑刘备当年是一卖草鞋的，曹操听后便半开玩笑道：“哪的话！玄德公乃中山靖王之后。为孝景帝玄孙，若是按皇室家谱排之，玄德公可是当今天子的叔叔辈分啊！哈哈哈哈----”

    谁知刘备这鬼东西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还真像模像样当上了，他谦虚一笑道：“哦。此事还劳明公记挂，帮备正明身份，备感激不尽啊----”随即竟说哭就哭，“这几年来备颠沛流离，万不想还会有人念及备乃皇亲，实在感动莫名，不知所言……”说着呜呜地哽咽起来。

    刘备论演技绝对是实力派的，说哭就哭，曹操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刘皇叔”一称号竟越来越火，朝廷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还传到了天子耳朵里，绝对是有人从中蓄意炒作。后来听人告密说，这个从中炒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备自己！曹操对这件事不是没有悔恨的，现今刘备已有了“皇叔”的名号，自己再想动他也不如从前那般容易。

    荀听后立刻断言应助吕布，说拱手道：“若袁术拿下吕布下邳，必虎视许昌，如此袁术隔黄河与袁绍相对，若二人勾结必然是对我皇都莫大地威胁，而下邳乃是徐州中心，不可不取，待袁术夺下下邳再想攻取，实在是太困难了，何况吕布心向朝廷，拒绝与袁术和亲，助他也是合情合理。”荀说得很有道理，二袁虽说一向不和，但毕竟还是同父异母地兄弟，只要相互勾结，大汉还不成了袁家天下？

    但在郭嘉看来，荀所说虽有道理，也附和道义人情，只是吕布这样反复小人，不除他今后必将引发祸乱，不如借袁术之手，于是提议道：“文若说得固然有理，只是吕布如此反复小人不除，今后必是后患无穷，袁术虽也有威胁，但毕竟不是眼下之事，袁术今率有三万大军，若欲阻止，我军毕竟倾城而出，主公久攻宛城不克，军中将士疲敝，又怎能再劳师远征？”

    荀所说有理。郭嘉提议更是实情，正当曹操转而欲问询程昱、荀攸意见时，坐在一旁地刘备却反常地发了话：“明公，备以为如今征讨吕布正是时机！”

    曹操听刘备忽然口出此言，不禁很是吃惊，这刘备难道是被报仇冲昏了头脑？我等在讨论征讨袁术之事，你竟要我攻吕布？立马饶有兴趣反问，“玄德你公此话怎讲？你难道要孤反助袁术这逆贼不成？”

    刘备摇摇头，笑了一声后说：“这怎么会呢。\\\\\\明公你想哪去了。正如郭大人所说。留吕布小人后患无穷，当时备为其反噬一口，赶出徐州之事，明公不是不知。但如荀大人所说，放纵袁术那也是万万不可的。袁术到达徐州还需数日。如今吕布这匹夫手下仅有兵三千余人，马四百多匹，我军要拿下他易如反掌。如此我军先得下邳，袁术必定始料未及，不敢轻易来犯，又为许昌解了围。”

    曹操一听。刘备这家伙果真不是徒有英雄虚名，综合自己帐下两大谋士想法，竟提出了一箭双雕之策，不不由得赞道：“玄德公果真见识非凡，想法周密令孤钦佩。”

    刘备听后哪敢邀功，连忙讪笑着否认。

    不知荀此刻是何想法，郭嘉反正心中听得十分不爽。虽说刘备如此想法确实对我军有利，但何尝不是为了他自己报仇？让我三家拼的“三败俱伤”！数日观察来看，此人表面稳重仁厚，内心却尤其狠毒！说道此事还要感激莲儿帮助，命姜然暗地搜集刘备证据，所有一切表明，此人暗地确已内通朝臣。屯兵嵩山脚下（阳翟）。今日本要奏明主公。却适逢袁术攻徐州一事。

    程昱似乎也有不同意见，却被刘备抢先一步。于是轻声一笑缓缓开口：“主公……”

    不等程昱发话。郭嘉率先说道：“将军此言虽能一箭双雕，但依嘉看来，实在有些幼稚！不提与袁术相争是否能胜，如今主公拥天子为重，若此时全力征讨袁术，张绣能不会来偷我许昌？”

    郭嘉几番泼刘备冷水，刘备且忍住了，这次竟感说自己幼稚！刘备面子实在有些挂不住，皱眉立即回击道：“郭大人吕布区区三千兵四百马，依曹公实力拿下易如反掌，怎么会是劳师呢？张绣如今实力只能勉强守住宛城，怎会来夺天子？您所说这幼稚还请收回。”

    一时间整个厅中一片死寂。郭嘉和刘备间的凛冽气势蔓延周遭，就连上座的曹操都感觉到了，脊背似有冷风吹过，一阵阵发凉。荀在一旁沉默不语，观郭嘉反映。武将坐席只到了许褚一人，其余皆在营中为再战张绣准备，许褚身材同典韦一般壮实，但与庄稼汉典韦地大大咧咧相比，他却多了一份身为头领的稳重，从不轻易发表过激言论，得胜也不邀功。

    程昱见此冷场景象，觉得是时候调节一下气氛了，清咳一声慢条斯理说道：“既然二位此事存在分歧，能否听昱……”

    郭嘉见终于逼出城府极深的刘备一句怒言，立刻追击道：“宛城张绣确实不会，但难保刘表其人不会！张绣此时已与刘表互通人尽皆知，有帐下谋臣贾诩为其划策，若当真有意来犯，必借刘表之兵行利己之事。\\\\\\不过将军见识令嘉好生佩服！竟如此了解吕布军情啊！”

    最后一句话尤其引起了曹操的警觉，虽说刘备曾经手握下邳，但那也是一年前之事，今吕布实力他怎会比消息灵通的自己还要清楚！？竟连兵三千，马四百如此详细数据都知道！

    刘备听郭嘉如此说已是愣住了不知所措，双眸圆睁，略带几丝唇须地宽厚嘴唇一开一合，倒是半晌没冒出一个字来。而郭嘉此时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眉目间略带一丝挑衅意味。

    虽说认可刘备是个英雄，但经历了“刘皇叔“一事后，曹操也想找个机会打击下他的嚣张气焰。如今见刘备百口莫辩，心中窃喜。但他也自有分寸，笑着怒骂郭嘉道：“奉孝啊，此事就到此为止了，皇叔只是为孤着想，必然会花费一番心思探听吕布军情！对此你休得胡言。”曹操也不忘顺势卖了刘备个人情，笑道：“皇叔此番心血操心怀感激，今日还请玄德公留下同饮几杯！哈哈哈----”

    郭嘉知道曹操事实上开心得很，根本不没有从心底怪自己，也装模做样地善罢甘休了。

    此事到此为止，曹操说自己还要再做打算，遂遣众人离去。

    刘备出了屋子，便见张飞、关羽二人正在园中等候。张飞面色焦急，而关羽却是一副怒容道：“主公，适才那姓郭的小子好生过分！嘴巴上毛都还没长全，竟口出狂言！听得老夫真想出手教训他。”向来傲气沉稳的关羽止不住怒骂道。

    张飞因上次失下邳一事一直低调，但如今收敛之余也忍不住道：“如今主公你虽寄人篱下，却终究是胸怀大义地英雄，怎落得如此地步，区区一个小小地宠臣也敢口出狂言！”

    刘备在屋中时险些露出马脚，而今走出室内，刘备早已冷静下来，大笑几声说道：“益德啊，那郭嘉可不是什么区区宠臣，哎----只可惜备虚度半生，竟仍未寻得如此奇才辅佐！”

    关羽听后轻哼一声不屑说道：“奇才？依老夫看，他郭嘉不过是个气量狭小，只是耍嘴皮子功夫地小人！根本不配与我等为伍！”

    刘备听后笑而不答，拍了拍关羽地肩膀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一生命运多舛，却始终无法割舍成大业之心，惟愿今后也有如此一人知我心来投，共定天下霸业。”

    说完刘备便同关羽张飞消失在园中。虽说郭嘉离得远听不清三人究竟再说什么，但看关、张二人架势，似乎对自己适才行为不是一般的不满。

    “奉孝，你留步。”

    听到曹操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郭嘉转身回走。只见曹操单手撑与额前，笑问道：“依奉孝之见孤当怎么做？”

    郭嘉拱手一笑：“以不变应万变。主公还是先按兵不动，坐收渔翁之利，吕布书信便压在手中好了。吕布有陈宫为其谋，定不会坐以待毙，待二者僵持不下之时，再对落败一方落井下石，一举歼灭。”

    “孤知晓了，奉孝请回。”

    “诺。”郭嘉有礼拜谢告退，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就在回廊上遇见闷闷不乐的程昱，对自己也是不理不采。“仲德兄你今日气色很好啊。”郭嘉看着他憋得通红地脸说道。

    好你个鬼。程昱心中怒骂，郭嘉这小子，出了大门就给我装傻。

    郭嘉知道刚才自己气势太强，压了兄弟半天没给他机会说话，现在不好好补偿可不行。于是拍了拍程昱肩膀笑着安慰。刚才是奉孝不好，如今给兄弟赔礼了，若不嫌弃，我们一起去城中有名的酒家喝一杯，我请。

    我回来了！！想死大家了！！！

正文 第四十四回 内通

    一连三天过去了，曹操方面竟一直毫无动静。

    得到救援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吕布此时身着日常服饰，几近绝望地在屋中喝着闷酒。陈宫去下邳城内临时征兵，并紧闭城门防止流民窜逃。但是身为将领的吕布比谁都要清楚，如今军库亏空，即使能征上百八十人，也无足够余粮可供。

    吕布身边女子玉手提壶，以温柔的目光默默地看着他，每每在他的空樽中倒入冽酒。女子略施粉黛，秀美的长发半挽半散，绫罗华衫半掩下是如玉一般光洁的肌肤，那白滑在昏黄的烛光下变得如梦似幻。她太了解吕布了，如今任何安慰的话语都会令他困扰，目前她唯一能帮他做的，也只有倒酒而已。

    清脆的竹杖声自门外响起，吕布闻声抬头，只见一老者手拄拐杖，颤颤巍巍步入庭中。\\\\\\如果换做平日，吕布一定会快步走去，扶那老者上座，但如今吕布既没那个心情，也没那个必要。他放下酒樽，略带埋怨地看着那老者身影说道：“大夫，您劝我亲曹奉主、悔婚斩使，当朝廷表我为左将军时，又笑称是在自己意料之中。如今袁术大怒率军来犯，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他曹操竟也不闻不问！你说说，这也是在您意料之中吗？”

    吕布语气间责怪之意陈自然听得出，他本想端架子反驳，但念及如今吕布将他“囚”于城中，事事都要小心谨慎，于是陈自己拄杖坐在吕布右侧讪讪说道：“将军此言差矣。对将军如此英雄豪杰而言，袁术手下那些乌合之众怎伤得你一根汗毛？袁术纵有大军三万，终只会强取，却不知用谋。”

    吕布见陈语气谦恭，面带一丝笑意，心想此人必是来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于是将酒樽扔到一旁，拉住陈的手，面色焦急问道：“大夫此话怎讲？莫不是有妙计助我！？”

    陈缓缓将吕布手拿开，皱了白眉。一副心怀不满地样子说道：“将军以为老夫当真不知？将军明请老夫来府上做客，实为囚禁老夫啊！将军当真听信小人之言，以为老夫暗通曹贼不成！”说完他使劲将拐杖“啪”的往地上一磕，脸涨的通红，气呼呼看着吕布。

    吕布原本见陈就来气。此时听来者一席话，又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好生相劝：“大夫啊，此事也不能完全怪布，如今曹我两方剑拔弩张。关系太过敏感。不过若先生有妙计相助，愿帮吕布解围，吕布定当感恩戴德，其余琐事一概不予追究。”

    陈知吕布是真心诚意求自己帮忙，这才指着吕布说道：“将军也不必如此，此事毕竟是老夫出的主意，帮人帮到底，也是分内之事。现今曹操久攻宛城不克。哪有心思来救？袁术此行伙同韩暹与杨奉余部，但那韩暹是何人？不过一流寇出身！若将军能与其暗通，施些小恩小惠，他必会临阵倒戈。”

    是个妙计，吕布心想，但说着简单实行难，于是半是犹豫地说道：“可大夫啊，我如今连自军兵粮尚且不足，又哪有与韩暹谈条件的资格？”

    “哎。将军你怎么死脑筋呢！袁术称帝一事使得自军上下意见不合，分崩离析，韩暹一个外人自然对其无耻行径不满，你当以诛拿叛贼为由相商，写信给韩暹、杨奉曰：将军护送天子回归洛阳，我又亲自诛杀董卓逆贼，都是在朝廷立有大功的功臣。如今虽时运不济。却怎能与袁术同沦落为国贼？不如你我联合除掉袁术，为国除害。再许诺待破袁术后。悉将袁术军资与之。如此双方各得其所，岂不快哉？”

    听了陈一席话，吕布喜出望外，即刻大榭陈，提笔写来书信向韩暹求援。陈拄杖起身，捶着后背厉声一咳，遂点了头说道：“如此一来，老夫就无憾了……不过将军，如今陈宫紧闭下邳城门，你这封信只怕没那么容易送出去啊。”

    吕布奋笔疾书，头都没抬便道：“这太简单了，只要跟陈宫说一声让他放行便好。”

    陈走到吕布身旁，探着头边看他写信边用沙哑嗓音说道：“嗯。此行将军务必要小心谨慎，多带些人手以免途中遭劫，若不嫌弃，老夫车马家仆也可借于将军随意使用。”

    吕布便将绢布叠好，豪爽一笑说道：“大夫您连连献计助布，布且感激不尽，怎敢再劳您动用车马？”

    “不麻烦，不麻烦。下邳一日不破，老夫不也能享一日清福么！”

    是夜陈派人将自家车马送到城门口，并将一名家仆混入吕布信使中，嘱咐他察言观色，留心韩暹足下一举一动。另外，出城百里时，想方设法跟那信使在老地方汇合，确保将我书信交与他。

    陈当初本以为架空吕布轻而易举，但谁知陈宫竟这么难对付！好不容易赢得吕布信任，却又被他下了套，反囚于下邳。还不能让吕布在此时被灭，一来他能牵制袁术使其难拥徐州，二来自己也能挽回吕布信任，保全家老小性命。虽说吕布为人直率仗义，但终究难成气候，不是自己利欲熏心，只因自己已到耳顺之年，必须为儿子陈登的后路着想，不能再像年轻时那般随性而为……

    待陈宫征兵事毕，吕布立即将其唤来身边商议，表明陈劝说之事。陈宫听后一时没有表态，虽说心中认为此举是唯一出路，但他现在也很难说陈到底做何打算、是正是邪。唯一不变的，便是现在还不能放陈出府。吕布在此事上已与陈宫有了分歧，陈屡次为己献策，陈宫竟还不准自己放人。究竟是真的心存疑虑，还是排贤？且看韩暹回应在再下定论为好……

    两日之后，我刚由张攸府上回到家中，吃惊地见到姜然正在府中等候，身旁则是早一步回来的郭嘉。

    四日前我曾接到线人报信，命姜然先一步到老地方与陈家仆接头，没想竟这么快就有了答复。按理说陈依然被囚于吕布府上，应该很难联系，莫非吕布已经将他放了出来？

    我匆匆步入房中，见郭嘉正看着那一绢墨迹。与郭嘉朝夕相处。与姜然秘密策划地那些事早已被他挖掘了不少，渐渐也就不再避讳。更令我欣喜的是，郭嘉竟也慷慨将自己在朝中所见所闻大方分享。不只不觉，我与他竟有了一丝诡异的默契。

    郭嘉见我回来并没有抬头，仍在看信中内容；姜然则是一如既往的谦恭。见我回来便微笑说道：“姜然未见信中内容，不过据陈大人家仆所说，大人目前状况似乎有所好转。”

    郭嘉终于抬头，将苏娟递于我，唇边略带一丝笑意道：“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不假，陈大夫这招实在过人。此战双方说不准就是两败俱伤！姜然，据另外二人打探，广陵陈登那边有无变数？”

    “郭大人，姜然可是我地人，他可没义务事事都告诉你。”我瞥了郭嘉一眼冷冷地说。

    “莲儿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如今你我已有同床共枕之宜，虽无夫妻之名却行夫妻之实，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这样说未免太伤感情了。”郭嘉笑着将手臂环上我的腰身。

    “什么同床共枕之宜。恶心死了。”姜然就站在旁边，郭嘉竟然还说这种话，我不禁红了脸，使劲把郭嘉推开。

    姜然知我因他在此而害羞，忙解释说道：“主人不必理会在下，然身为家仆怎敢妄加非议，何况人生来便有七情六欲，男欢女爱也是世之常情……”

    “甚妙。\\\\\\”郭嘉立马表示赞同，跟上一句。

    “够了够了。从哪整来那么些词！”还男欢女爱呢，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就算真是这样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真不知眼前这两个男人的脸皮是用什么做地。

    大致将信看了一遍，才知郭嘉所谓地“过人之招”，陈没有让哥失望，如此一来重心全移到韩暹身上，此事还得立即通知曹操。曹操用人唯才。招纳不少猛将。但如姜然这样躲在暗中的刺客却不是招贤令可以吸引来的。当然了，我绝不会白白将其拱手让给曹操。

    “我现在就去曹府说明此事。郭大人要一同前往么？”我将绢布收好对郭嘉说。

    郭嘉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主公既已将此事嘱托与你，我不便插手。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上朝时主公便会告知群臣。你还是快些去吧，这对主公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我听后不再迟疑，立即去见曹操说明情况。虽说如今步入曹府还是会触景生情，想到曹昂的音容笑貌，但故人已去，过分追忆只是凭添烦恼。如果曹昂在天有灵，想必也会对自己地选择无怨无悔。就算是历史再重来百回，他终究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离去。

    见到曹操时，他如往日一般在书房看书。他今日心情似乎不好，连连紧皱眉头，唉声叹气。待我把陈之事悉数说给他听后，他说听了此消息，心中才顺畅点。而当我问及他的烦恼时，他则放下书简，向院外天空极目远眺道：“你可记得我将大将军名号让与袁绍之事？如今孔融持节已到达冀州，拜袁绍为大将军，正式认可他把冀、青、幽、并四州纳为自己势力范围。”

    我有些不理解，曹操当初这样做不就是为稳住袁绍，现在难道是后悔了？“大将军不过是一名号而已，也只有袁绍这种人会在意，哥你一向重实利，怎么也计较起这些来了？”我半开玩笑地笑着问道。

    曹操转过身坐回席上，闭目养神道：“不一样。袁绍现今是我敌人，但也算是故友，真要兵戎相见，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

    我站在他身后，十指深入他竖起地发中，上四指轻柔百会穴，下六指抵在脑中、按住哑门，边帮他按摩头部边说道：“想那么多干嘛，到官渡之战时再考虑吧。”

    “也是……孤今日是怎么了，竟不住回忆这些琐事……很舒服啊！你在家中经常帮奉孝如此按摩吧？”他忽然抬眼看我说。

    “怎么会，我对你可是特别服务。”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样按摩头部地指法是我在高中时学会的。那时候压力大，头疼得厉害，便自己按摩按摩缓解痛感。

    曹操苦笑了一下道：“也许你还为那事记恨孤，不过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在作践自己了。”他说完飞快瞟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接着咧嘴笑了下说道：“对了，孔北海举荐了一名士给我，就是那个叫祢衡的，，莲儿想必听说过。据说这人是世之奇才，不见见实在可惜。明日你同奉孝一起来我府上吧。”

    祢衡？这个名字印象还是很深的，世之奇士却自命不凡，甚是狂妄，最后被黄祖拖出去砍了。既然哥亲自邀请，我是一定要去的，如果当真是个贤才，我一定会劝哥将他留在帐下，饶他一命。

    QQ群：81079158暗号：郭嘉

正文 第四十五回 对比

    正如陈所料，韩暹果真答应临阵倒戈，与吕布同除袁术这一大患。如今张勋军距下邳近在咫尺，而吕布下守邳只有三千人，韩暹便惺惺作态要将头功让给张勋，说张勋将军是此次主帅，自己当竭力辅佐，能断后便可。张勋不知其中有诈，欣然接受，此后对韩暹好感度也大幅度提升。

    此时吕布正率一百骑兵与一千部兵奔往袁术大营。他心中清楚，张勋以为自己兵力不足，定会死守下邳巩固城防，绝不会料想自己竟主动迎敌。

    听到帐外人声鼎沸，张勋从睡梦中惊醒，急忙拿起长矛传人来问：“怎么回事！帐外怎会如此吵杂！？”

    “将军，前方来报，疑似发现吕布军队！”那士兵神情焦急，黝黑的皮肤上淌下几道汗水。

    张勋听后立马问道：“那对人马现在何处！是否已接近我军营帐？”

    那士卒立马摇首抱拳道：“这道没有！还请将军下令！”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军三万人之多，还会怕他小小一队步骑不成？你快去通知几位将军，全军准备出征迎敌！”说着他两手一伸，随侍身旁的两名士兵立即小跑上前，一人拿头盔、一人铠甲，手忙脚乱帮他穿戴整齐。“哦，对了！你也给我去通知韩暹一声，他的一万后援队先按兵不动，待我军令。”

    “诺。”士兵飞速一跪，接着立马消失于帐外。

    张勋自信满满，沉着提着长矛走出大帐。面对吕布这个强劲的敌手，张勋心中确实有些忌惮，那吕布号称飞将，自是有千夫不挡之勇，若与其正面交锋绝对是白白送死。不如先发驽、再强攻，面对十倍大军，就算他有再大的能耐。不被砍死也被累死了。不过就一事还有些想不通----吕布不好好呆在下邳加固城防、驻守要塞，却千里迢迢来此向我军挑衅，不是太荒唐了么！

    为防其中有诈，他派桥蕤、李丰为先锋部阵迎敌。自己回到大帐中观形势变化。帐中烛火昏暗，他看着那那跳动的火苗，心中隐隐的不安。一个时辰过去了，前方却没传来胜利的喜讯。以一万敌一千，此时早该杀光斩绝了，怎么会杳无音信？难道说自己低估了吕布？

    不行。必须派军支援。

    张勋一声令下，亲领五千人备马出营。他翻身跨马，对帮自己拿来长矛的军事下令道：“你速去通知韩暹，命他在后方列队。如有意外可以立即支援，坚守本营！”

    吕布这边正杀的酣畅淋漓，忽然见昏暗的天色下，前方天际隐约黑压压出现一大块乌云。

    “将军，前方发现敌军。似乎是张勋本队。”混战之中。有报信地骑兵骑马一路冲杀到自己面前，正在这时，一袁术骑兵欲趁空当从后偷袭那信使，吕布眼疾手快。一击挑死袁术骑兵帮他解了围。

    “哈哈哈----”吕布大笑一声，将长戟揽于身后道：“张勋匹夫中吾计也！”他看看那团急速压进的乌云，策马深入残存的敌军先锋队中。\\\\\\

    同时感到欣喜的还有桥蕤与李丰，正当他们苦于吕布亲兵地勇武时，张勋就及时派来救援，料他吕布人再勇猛也抵不住如乌云般的压来的大军！

    “你在此挡住敌军。我先去向张勋将军说明情况！”说着桥蕤立即调转马头。与张勋大队汇合。李丰咧嘴一笑，紧握长枪点头赞成。本因疲惫而黯淡的眸中再次充盈了希冀的神采。

    张勋远远见十骑向自己奔来，立即挥手示意全军缓速前行，双目炯炯盯着来人身影。待那人离自己十米开外时，他才认出领队者就是桥蕤，不禁厉声说道：“尔等率一万大军敌他两千人，竟然一个时辰还拿不下！说出来也不怕被人耻笑？”

    平日桥蕤等人和张勋在袁术帐下平起平坐，交情也都不错，只是这次攻吕布时让张勋做了主帅，没曾想他如今竟能说出如此侮辱之言！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于是桥蕤皱了眉，冷冷说道：“将军，吕布是何等高手你不知道？他亲兵中皆是以一敌百的英豪，若真能这样轻易拿下，主公也不会派三万大军出征！”

    桥蕤说得有理，但是张勋不给他面子：“败军之将，何须多言？”

    桥蕤听后气得大骂：“败军之将？我军到现在都一直处于优势中，你这是血口喷人！”

    张勋挑了挑眉，就算平日好友，如今是我为主帅，说你几句以树立将威，你却竟敢顶撞我！若现在不是十万火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才怪！如今胜利在望，张勋不再理会桥蕤，下令全速前进！

    正在此时，下邳城前旷野之上又有了新的变数。混乱的马蹄声闷雷一般不绝于耳，隐约地冲杀渺渺传来。发现势头不对，张勋急忙勒马回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身后一万多骑如天降般杀向旷野。这一万多骑潮水一般飞速前行，即将将自军吞没。

    这是怎么回事？张勋看了看面前正欲交锋的吕布，又回头警惕追兵，难道吕布在沿路设伏？

    吕布远远瞥见张勋，以他能听清的声音大声吼道“张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要本将亲手结果你，还是要被韩暹斩于马下？你自己选个吧！”

    “选你奶奶的！”韩暹匹夫竟然临阵倒戈！主公当初千不该万不该，竟信任了这个奸佞小人！

    吕布心中大喜，底气十足讥讽道：“我看你还是选我吧！我吕布之武当世无双，死于本大爷刀下，你也留得个猛将威名！”

    张勋已经无暇他顾，虽说被韩暹吕布两面夹击，但毕竟自己数量上还是占优一定优势，不能说必败无疑，只要拼死一搏还是大有优势！于是立刻果断将自队分成两批，梁纲、乐就带八千骑兵回头牵制韩暹，自己部下加上桥蕤、李丰队地个四五千人委以剿灭吕布重任。

    旷野之上四军相争。\\\\\\乱成了一锅粥。

    这边吕布韩暹打得如火如荼，那边曹操却悠然宴客，同亲近臣下聚集一堂等孔融举荐地“奇才”出现。据说哥曾遣人三番五次前去请他，他却不来。谎称有病在家，还是精神病！没过多久我安插的眼线便来报告，说祢衡此人确实神经有些不正常，到处说曹操坏话。我立马追问祢衡是否与孔融结党营私，那人却说不是，祢衡说得都是损人不利己的话，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这人当真精神不正常。后来哥也等不耐烦了，听说祢衡很擅长击鼓。就召他为鼓吏。

    我听后只是想笑，如今曹操是何等身份，难道你还要他像刘备三顾茅庐一样请你祢衡出山？曹操日理万机，如今已聚集众多有为之士，就算是请诸葛亮也不见得会三顾茅庐。何况是你一个擅辞赋的小文人？

    早听闻祢衡嘴刁。曹操也“不敢”在正式宴会上请他，如今只是个小小家宴，也就半带羞辱之意将他请来击鼓。我看了一眼坐在哥偏后方地卞夫人，丁夫人好强不肯回府。哥便将她“扶正”。她还是那样温婉得体，然而我心中最怀念的还是可爱刁蛮的丁夫人，在我眼中也只有她才是哥真正地眷侣。

    我不愿坐在郭嘉身旁，但无奈曹操不许。好胜心只是小小一部分，更多的则是害羞，好在曹操近臣都知道我同曹操的微妙关系。也没什么可好奇地。孔融也坐在席间。这人一向自命不凡，清高之余沾着腐儒地酸劲儿。平日曹操很讨厌他。\\\\\\如今请了他，估计也是想让他看看祢衡此人到底是什么德行。

    待祢衡进堂，我才真正被雷了一下。

    虽说是个非正式聚会，但也不至于穿的如此寒酸吧！那祢衡身穿一件土褐色地短襟，衣服上打了个深蓝色补丁，裤子也随平民装扮，看上去哪像是文人雅士，分明就一街头卖菜的！与穿着不符的是祢衡不错的相貌，算来他今年也只有二十四岁，剑眉凛立、目光炯炯，下巴上微微有些胡茬，本应束于头上的发却四散披下，乱蓬蓬如杂草一般。四座的近臣无不面露惊色，交头接耳。

    曹操脸上的笑意霎时间凝住了，他横眉微蹙、面露不满，却仍压住火气问祢衡道：“孤今日托先生击鼓助兴，先生怎么这身打扮？真是大煞风景！”

    祢衡昂头轻瞥曹操一眼，用十分不屑地口气说道：“子曰：士志於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曹公既以衡之衣饰为耻，可否待鼓毕后在与衡计较？”说着也不管曹操脸色难不难看，拿起鼓就弹。

    我大吃一惊，这个祢衡竟敢骂曹操“不足与谋？”他当真以为哥不敢杀他？不要说曹操，就是找姜然来，也轻易而举就让他人头落地。

    鼓声节奏感恰到好处，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我眼前渐渐勾勒出一副凛冽寒冬图。北风怒号，飞雪舞空，此时我仿佛置身雪地之中踽踽独行。蓦地，只听一声春雷炸响，冬之冷冷地冰凌纷纷坠地，一夜风卷残雪、满树桃花，春雨细密、润物无声。庭前积水空明，雨脚细密落下，正如此时这鲜明而细促的鼓点声声……

    曹操的表情不再如刚才那般严肃，怒容舒缓，表情趋向温和平静。

    “这鼓声真美……”我陶醉之余喃喃说道，“虽然没有奥运会时击缶表演那么华丽，但声音却同样震撼……”

    郭嘉似乎也被鼓声吸引，我说完后，他大半天才反应过来，侧目好奇问道：“何为奥运会？”

    “说了你也不明白。”

    “鼓声再美，也不比莲儿那日……”觉察到我那道寒冷的目光，郭嘉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我没有放过他，乘胜追击地在他腿上捏了下。郭嘉苦笑一声，引得座旁荀投来一道狐疑目光。

    鼓声戛然而止，而众宾客还沉醉在刚刚的美妙幻境之中。祢衡傲然立于堂中，只见他轻蔑地“哼”了一声，突然开始扒自己地衣服。

   

正文 第四十六回 星河

    对于祢衡这一突发举动，在座宾客大多没有反应过来，待注意到时，他已经将胸膛完全裸露在外。正当曹操看的目瞪口呆时，祢衡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裤子脱了下来，整个身体大大方方亮出来供人观赏。

    坐在曹操身旁的卞氏立马倒吸一口凉气，“啊！”的发出一声惊呼，在座宾客也纷纷以手遮掩，厌恶地皱着眉。荀摇了摇头，将头移向左侧。

    “你就这样一直看着？”见郭嘉悠然自得喝酒，我一脸尴尬问道。

    郭嘉看了我一眼笑道：“还说我，莲儿自己不也在看？这可不行啊，妇道人家如此不避讳，夫君我一定会被他人看了笑话。”被他一这么一说，我倒是张口结舌，没想他又乘胜追击，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真是，此种程度又不值得炫耀，竟厚颜展给众人观看。”

    “你、你这说什么胡话……”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我心知郭嘉说得确实有理。察觉到那几束投向我的惊异眼神，我慌忙低下头。

    郭嘉则是一边观看祢衡缓缓把鼓吏制服穿戴整齐，一边静观曹操反应。

    曹操原本存心羞辱祢衡，反倒被祢衡不雅的举动羞辱了，一开始面色着实不佳，但很快便收敛怒意笑骂道：“好个祢衡！今日本想试你一试，你反倒将孤羞辱一番，也算有些胆识！今孤座下人才济济，你当真以为缺你一人不可？荀、荀攸，程昱、郭嘉，机智善谋，你有何能事与之相比？更不必提许褚、李典、乐进、徐晃。勇冠三军！吾观先生之才，莫过于击鼓鸣乐吧！？”曹操这一做法和耍猴无异，正是要把祢衡当猴子--般逗来取乐。“哈哈哈哈----！”说完只听他放声大笑，接着众宾客也相继大笑。这一笑刚好可使人忘掉适才不快。

    本以为祢衡紧接着便要破口大骂。却发现他只是淡定一笑。像是嫌脏一般拍了拍穿在身上的鼓吏衣服，以狂傲不羁的口气挥手说道：“曹公你这话怕是说反了吧！祢衡之才又怎能与此等无能之辈相提并论！以吾观之，曹公帐下能士也只配有孔北海一人！”

    “哦？愿闻其详。”曹操饶有兴味问道，飞快地瞟了孔融一眼。

    孔融在席间早就急的大汗直冒，见祢衡突兀点出自己的名字，更是坐立不安。他讪讪一笑，用手帕擦了擦额前汗水---祢衡啊祢衡，这种话平日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在如今地场合上说！

    “郭大人，这位祢衡先生说你不能与他相提并论耶。”我半是玩笑地小声说。且看郭嘉反应。然而郭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似相当愉快，只是注意祢衡接下来的举动。我看的越来越费解，听说上次郭嘉在府上狠狠羞辱刘备一番，如今自己被人说是无能，怎么反倒不生气了？

    曹操如此问正对祢衡心思，祢衡毫不犹疑打起鼓点。喝着节奏轻快将座下谋臣武将依次骂了个遍。在祢衡眼中，许褚、李典、乐进、徐晃与不是有勇无谋就是贪功刻薄，与杀猪卖肉的无异；荀美姿容、好熏香，不过是虚有其表，荀攸心思缜密然而外表愚钝，不能算人中俊杰。程昱善友而排异，典型势力小人！

    曹操听到这里尚且面带笑意。见祢衡缄口不语还继续追问：“郭奉孝呢？郭奉孝算是有才有貌吧。却又为何不和你心意啊？”

    祢衡转头一看，正对上郭嘉清澈地眸子。他轻轻发出一声不屑地鼻息接着厉声说道：“郭嘉！？郭嘉不提也罢！此人有才却无德！沉迷酒色，纵容家仆，欺民敛财……”

    祢衡昂首以鼻尖对着着郭嘉，那乌黑地瞳中也满是不屑。\\\\\\再看郭嘉，他依旧是神态自若，仿佛把祢衡所言当做耳边风。

    然而郭嘉能忍，我却不能忍！我切身到席间众人或是怀疑，或是惊异，或是鸣不平的窃窃私语，在那一束束目光之下，我只觉脸上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的痛。

    顾不上什么矜持，见他鬼的大家闺秀！在座都是自己人，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啪！”我挥袖使劲往桌上一拍，不顾酒樽由桌上震翻，蓦地站起，气势汹汹怒言道：“郭大人根本不认识你！更别提与你为伍，你又怎知他平日所作所为！？说得头头是道，你可有人证物证！？分明就是在血口喷人！”

    祢衡没料郭嘉未怒我会先站起来反驳，不禁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趁机继续回击，语速越来越快：“你说荀美姿容好熏香是虚有其表，为何又要在意荀攸外表？程昱所谓善友排异何尝不是清高廉洁？诸位将军浴血杀敌于前线，此中辛苦不言而喻，你一弱冠的毛头小子又怎得知！？”

    祢衡没想到站出来骂自己的竟会是一女子，刚刚的气势完全不知去了哪里，目光中多了一丝狼狈，但他并没有任由我说下去，转而看着仍旧神态自若的郭嘉道：“郭大人，真没想您家眷竟也如此纵容。哎！衡素闻郭大人无德，早应想到郭夫人也是如此，衡今日是大开眼界……”

    被他这番羞辱，我自然不是全无羞意，只是脑中全然只顾组织词汇回击，根本没气恼的时间。

    “哗----！”代替唇枪舌剑地却是真剑出鞘之声。

    “郭夫人所言有理！你祢衡算什么东西，竟敢在主公面前大放厥词！！”不必看也知道发出此声怒喝的是许褚，就连曹操也没料到许褚会第一个拔剑，他可号称曹操帐下第一沉着之猛将啊。

    “此人该杀！”

    “该杀！”

    座下诸臣也早对祢衡不满，见许褚拔刀，人人欲借其刀杀之而后快。

    孔融原本通红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立即拱手对曹操大声说道：“主公！祢衡实为当时奇才。若今杀之那可是害贤啊！请主公慎之！”

    荀也立马劝许褚道：“将军，此等皆为蝼蚁之辈，不足与之相较！”

    许褚见荀都如此所说，赶紧把抽出的剑又收了回去。\\\\\\生怕自己一时冲动令主公背负不义之名。

    祢衡见许褚座下。满不在乎地开始收拾脱下的衣服。

    曹操冷眼一瞪孔融。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此为孔北海举荐之贤才？孤今日真是大开眼界！罢了罢了，就随你们去吧。今日酒席到此为止，大家个回各地！”说完曹操同卞夫人便一齐离开……

    曲终人散，我这口恶气却直到出了曹府都没消，闷闷不乐地皱着眉。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郭嘉地行为！他竟然对祢衡地辱骂毫无反应！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明明是人家的事，他自己尚且不着急，我干嘛要出这个头！

    “今日晚些归家，我带莲儿去一个好地方。”郭嘉忽然拉住我的手说道。

    我对他所说地地方毫不感兴趣，甩了甩他地手道：“今日经祢衡一闹。我哪还有这心思？别胡闹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郭嘉都奔三地人了，还有这些闲情逸致？然而刚刚那一甩非但没甩掉他手，反倒被他握地更紧了。我感到稍稍有些痛，连忙说道：“我知道了，你轻点儿。”

    遣姜然先行归家，郭嘉临时借车往皇城方向行进。即使在车里他也紧握着我的手。好像我能跳车逃跑似地。曹操为献帝建地新城还远未完工，现在去能看到什么？郭嘉只是神秘一笑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下车时，我发现自己已身在新城一隅。这里已经建造完工，不见乱石瓦砾，城墙脚下长满了的鲜绿嫩草。郭嘉牵引我由拐角处地石阶爬上城墙。看着黑暗中似乎没有尽头的高陡石阶，我无奈叹了口气，这要爬到什么时候啊！

    “快到了。”郭嘉见我累的直喘。回头笑道。“才爬这么点就嫌累，再诉苦小心我抱你上去。”

    “谢谢了。那还是省省吧，我都怕你给我摔着。”

    这边的城墙似乎比正门陡峭的多，也高出一小截，不知有何用处。当真到了顶层，我忽觉眼前一亮，整个宫城便在我眼下豁然开朗了。

    这是个很高地平台，四周是棱角分明的齿形墙堞，周围粗糙摆有一个圆形石面。平台站下我们二人富富有余，虽说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但光是站在这样高陡的地方，一种成就感便犹然而生。我跑到平台最前端，伸出双手感受凉爽微风拂面而来，沁满胸襟。

    “莲儿知道这是何处么？”郭嘉缓步跟上来，笑着问道。

    “不知。郭大人知道？”

    郭嘉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点了点头道：“观星台啊。天文立法官吏在此也观星象，记录天癸命数，”接着他又不怀好意笑道：“没想莲儿连这都不知。”

    “我有没来过，怎么会知道。”我把头扭向一边。既然到了观星台，我们现在应该开始观星了吧？我仰望天际，看那条璀璨的银色河流横跨深邃天幕。它的周围缭绕着淡蓝色地光带，不见月亮的夜晚，繁星的异彩被发挥到极致。不过这样一来，我反倒分辨不出平日醒目的标志性星座。

    蓦地想到了今晚的事，我回头对郭嘉说：“那日刘备没招惹你，你尚且讽刺他一番；今夜祢衡羞辱你，你却为何不还击？”

    郭嘉淡淡答道：“祢衡虽说口出狂言，却终究只是因脾气酸腐，一时逞口舌之快，成不了气候。此类儒生大多恃才傲物却又不得贤主重视，心中愤懑。打发他走便是，我为何要与他计较？”

    听郭嘉这么说，我反倒觉得自己太没度量。联想起今晚的冲动，我只好苦笑答道：“郭大人所言极是，月莲惭愧……哎！今日这是还真是丢脸……”

    郭嘉爽朗一笑，忽然压低语气，低头在我耳畔幽幽说道：“不过，我这次倒是受宠若惊……你竟为我拍案而起骂了祢衡……”

    听他这样说，我只觉脸上霎然一阵灼热。真是奇怪！原本同床共枕都已经不紧张了，今日只是独处在观星台，为何却红了脸！我一阵羞赧，半推半就接受了他的怀抱。温热地身躯，隐隐地心率，游移的指尖，还有搔弄耳根地甜腻喘息……不行。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沦陷掉。

    就在我慌张不知所措时，他的嘴唇离开了我的耳边，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的蓝衣与他的青衫相交相融，脚下是千年之前壮丽的许昌古都，头顶是亘古不变的浩渺天河。我们就这样静静看着满天星斗。

    人生苦短，逝如朝露；星汉灿烂，千年无移。你说，千年之后，是否也有人与我们同望这一幕星辉？郭嘉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飘过。

    我陡然一阵心酸。

    我就是啊！我就是千年之后的人！我此刻就在你的身边---

    我很想这样说，但那埋在心底的话语终究只化作一丝浅笑，双手抚上他轻环于腰间的臂膀，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唇齿相接，柔软温湿的抚弄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是夜，我第一次用心感受他温存的爱意，不再逃避，也不再麻木。

    他察觉到那份迟来的喜悦，压抑已久冲动的一股脑倾斜而出。

    而这却是离别前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的忘情相拥。

    （起点总登陆失败，发晚了实在抱歉。令：本来想把字数控制在三千多，结果…下次注意。）

正文 第四十七回 离愁

    天明之时，张勋已然战败，原本三万大军也只剩千余骑。看着满地残兵亡骸，张勋倒吸一口凉气，本来自信满满允诺主公将吕布人头带回，没想到自己却几乎全军覆没。

    桥蕤余部还在奋勇抵抗，看着自己本军就要消耗殆尽，他不得已调头回到张勋身边，大喝请示道：“将军！我军消耗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抵抗也是兵败……还请将军早做定夺！”事实上桥蕤很想说“再继续下去也是吃败仗，不如早做整顿，至少还能保眼下一千人命，不然连逃跑都还不及，”但是想到上次张勋对自己的蛮横态度，还是不要多惹口舌之祸。

    张勋听后没有立即表态，他深知如此回师必被贬职，但看着由两翼包围杀来的敌军，张勋咬牙切齿很下决心，终于下令喊道：“传我将领！所有人都上前！整合余部，组织撤军突围！”

    “诺！”桥蕤、李丰一齐回道。

    张勋紧观行事，骑马在中间打转，用长枪挥挡住几只放来的冷箭。只听身边副将问道：“将军，我军骑兵尚且容易突围，可还在抵抗的步兵将士怎么办？”

    张勋四下环望，百余步兵正边回撤边阻击敌军，杀喊声由四面八方传来，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将军，将军！？”身旁副官的声音在厮杀声中显得有些飘渺。

    几滴温热的血点飞溅到他脸上，他这才回过神来，对其喝道：“顾不上那么多了！所有人上马突围----！”说着便与桥蕤、李丰整合余下骑兵挥斩前冲。

    吕布在对面看的清清楚楚，见张勋余部聚集一起突围，不禁大笑嘲讽道：“张勋匹夫，竟弃军而逃！”他一踢马肚子，策马欲追。

    正当此时，刚刚汇合而来的韩暹却挡住他去路说道：“张勋如今残兵败将。又失了所携辎重，料他也跑不多远，追敌不是当务之急！”

    吕布听韩暹如此说，随即勒住马绳问道：“那以将军之意，何为当务之急？”

    韩暹指向张勋营寨方向道：“我已命部下占据张勋本营。你我共讨袁术，不如先获其辎重再行追敌。”

    吕布知韩暹心思，韩暹兵多粮少。而自己战前又允诺将张勋所带辎重尽献韩暹。现在他怕是沉不住气想要携辎重而归，不过他说的也确有道理，于是他将方天画戟收于身后。高傲一笑。

    此后二人便同往张勋大营，一路边策马边与韩暹交涉。最终二人达成一致，如吕布先前应允，韩暹依旧获张勋辎重，吕布则将俘虏整顿收编。而后吕布又相约与韩暹联兵，韩暹率驻守淮水边的自军，吕布则带步骑，兵分两路直追张勋。汇合与钟离处。钟离距寿春仅二百里，必使袁术心惊胆寒。

    全然未知下邳战事，我一直心绪烦乱。

    本以为古人在这方面比较笨拙内敛，却没想他们却比现代人还要风流。一想到昨夜我就觉脸上阵阵发热。

    洞穿心扉的凝视下，我不再躲闪。

    依稀记得他是怎样半褪衣衫，怎样将自己覆上在我冰凉的肌肤。

    指尖抚过灼热，痛楚已经完全消失。。

    不断上升地热度中。自己似乎变成另外一个人。发出羞人的声音，主动迎合。主动缠绕。

    第一次发觉，他的喜悦竟是那样美好。

    一次又一次。

    直到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出门时见姜然正在院中练剑，那凛凛英姿使我不由得想到曹昂，想到在陈留度过的数个清晨。我仰望天际，如今盛夏已逝，苍穹辽远而清爽。子修，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与他似乎又回到了相遇的原点，那个没有你地原点。这样的我是被身体欺骗，还是被感情阻碍？如今我真的还能继续恨下去吗？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不禁失笑。

    情丝如梦，这早已不是我能决定之事。

    姜然见我来到院中，立即停下练剑迎了上来，我将布巾递于他擦汗。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了布巾，却只是愣愣地盯着我地脸。半晌，只见他小心翼翼道：“主人似乎愈发动人了。”

    如果是在喝水我绝对会被狠狠呛到----姜然平日不是油嘴滑舌的人，从哪学的这些动听话！

    想到这里，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张轻浮地笑脸。“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姜然以后离郭嘉远点，不然早晚被他带坏。”

    姜然认真地摇摇头说道：“不。此为然内心实话，今日主人确实容光焕发，昨夜您与郭大人同回府中时姜然便发觉了。”

    我一时无言以对，看来姜然察觉到了我与郭嘉关系的微妙变化。

    姜然见我沉默不语，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转而一笑：“如此一来，姜然同柳儿也都安心了。”

    自从曹昂走后，我心中自是难以释怀，平日食不下咽，姜然与柳儿一直默默为我担心。“多谢你们为我担心”，我本想如此回答，但想了想又放弃了。我们名为主从，事实上与友人无异，这么说反倒见外。看着姜然的笑脸，我转而问道：“姜然今年多大了？”

    “在下年二十有一。”

    听姜然答后，我只觉心头一紧。二十有一，这不正是我初来汉末的年龄么？想来如今已然过去一年……

    二十一岁在古代早应婚娶了。我随后摆出一副成熟样子说道：“算年龄已经不小了，姜然是否考虑过婚娶大事？”

    姜然听候凛然一笑答道：“劳主人费心，姜然虽说未为婚娶，但也不是全然未经男女之事，一路生活颠沛，娶妻反倒碍事，”接着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大人莫不是忘了？商家昨日来访。托您今日亲去查阅账务。”

    事实上我确实不记得还要查账。这都怪郭嘉不好！甜言蜜语几番话，害我满脑子都是他！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故作沉着地点了点头道：“如此大事我自是记得，你速去准备马吧。”

    我打了个哈气，揉揉眼睛。昨夜没睡好如今却要去和奸商打交道，想来就头疼。昨日当祢衡当众指责郭嘉欺民敛财时，我心中确有一丝心虚。而且哥杀张沛服众时也曾警告过我。现今马匹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尤其袁绍与公孙瓒频频交战，烧杀抢掠更是严重，最主要的冀州商路已经数月不通；而并州又逢饥荒。饿殍遍野已经有“人互食”的传闻，根本没有货源。虽说如今还小有盈利，但不过几日一定会亏损严重。综合以上几点，我认为必须忍痛将这条财路舍弃。不过比起查账，我倒更在意哥为何一早就匆匆将郭嘉叫去，不禁猜想着是攻宛城失利，还是吕布与袁术战事有变？

    郭嘉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曹府。

    刚进府院便看见曹操和二荀站于堂中交谈。郭嘉上前有礼一拜，接着问道：“主公遣人找嘉来所为何事？”

    未等曹操回答。荀攸便抚着稀疏的胡须说道：“韩暹临阵倒戈，助吕布大胜张勋，吕布与韩暹相约，号称欲追张勋至钟离，隔水大笑袁术无能。\\\\\\袁术得知此事，亲率五千余骑临淮水观望。”

    荀攸虽说是荀之侄，就相貌而论却远不如荀。荀待荀攸说完。接过话题开口道：“吾与公达皆以为主公应趁势讨袁术。出兵东征，攻其不备。”

    曹操对二人所说颇为赞同。笑道：“奉孝心思也同二荀不谋而合吧。”

    郭嘉点了点头道：“正是。不只是袁术，近来袁绍率军攻打陈国，诱杀陈王刘宠，兼并其地，对我许昌构成重大威胁。主公也可顺路讨之，一举两得。”

    曹操听候一拍脑袋，“孤几时忘却！”

    荀走到郭嘉跟前，一并说道：“奉孝说得不错，解陈国之围甚至终于讨袁术。”荀举手投足间散发隐隐淡香，郭嘉轻轻揉了揉鼻子。\\\\\\

    “哈哈，孤那日不住吕布，所待即为此刻！前日曹仁夏侯征宛城归来，李典、于禁、徐晃尚在军中操练，万事俱备，文若你留守许昌，奉孝公达随我同征袁术！”曹操立刻下令，转身便欲准备征袍。

    郭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即刻便去？”

    曹操先是一愣，随后笑颜大绽道：“那是自然！稍迟片刻也会给袁术以喘息机会，郭奉孝今日怎变得如此迟钝？还是说孤尚有遗漏之事？奉孝请讲。”

    郭嘉立马否认：“没事，没事……”

    太匆忙了。最近天气转凉，身子不大舒服。而且……

    脑海中蓦地浮起那清丽地面容，晶莹的漂亮眼眸，还有因害羞而潮红的双颊。

    自己昨日太过忘情，不知有没有伤到她。

    本以为可以安稳几日，好好弥补下错过的时光，如今却已是离别在即。不过回去道别地时间还是有的，尽管并不充裕。他以最快速度赶回府中，期待与离愁相交于心。

    他第一次考虑应用怎样的表情来倾诉离别。

    自己地笑容是否有些太过轻佻，而郑重地语气又不像自己地作风……

    凉风起天末。

    秋风吹起檐上瓦砾，发出清脆地拍打声，院中几片枯叶在地上微微打着转。

    他步入庭中，看着微微潮湿的路面，欲语犹思。

    细碎地脚步声响起，纤纤素手推开屋门。

    他闻声蓦地抬起头。

    而眼前所见之人，竟不是她。

    “郭大人，您怎么回来了？”柳儿见郭嘉提早回府，略微有些吃惊，快步跑上前迎接。

    “月莲呢！？”他一把拉过柳儿问道，虽然心中焦急，但他还是控制自己地力度，免得伤到柳儿娇小的身躯。

    “小姐去许昌办商家的事，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柳儿目光中一丝胆怯，被郭嘉兀地拉近，她害羞地低下头。

    郭嘉放开手，微微露出一抹苦笑，淡淡说道：“她回来时请转代为告，说嘉去去就回……”他顿了一下，什么去去就回，以她的耳路，就是不说也会知晓。

    柳儿见郭嘉沉默不语，不禁追问道：“然后呢？”

    郭嘉看着她的小脸儿一笑：“这便够了，够了……”

    接着他便转身离去。

    秋风微微吹起他的衣衫，走到庭前时，他似乎顿了一下，却终没有回头。

    看着郭嘉的身影消失在府门，柳儿往手上呵了口热气，进屋关上房门。

正文 第四十八回 竞争

    这是一座异常华美的厅堂，与曹府的简洁雅致截然相反，柱、桌、席，无不是漆彩雕纹，主人席后的漆木浮雕上绘神兽，似麒麟又如玄武，踏云而行的造型令人耳目一新。厅堂的华美恰到好处地彰显了主人尊贵的身份。

    袁绍与田丰一同端坐于大堂之中，翘首看着沮授向这边疾步走来。

    袁绍气质优雅地点了下头，示意沮授坐下。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沮授带来自己期望的消息。

    沮授知主公等候多时，还没坐稳便语气急促地拱手说道：“曹操今已从许昌出兵，徐晃、李典、于禁、许褚诸将从征，以郭嘉、荀攸为主要谋臣，荀则留守下邳。”

    袁绍听后笑颜逐开，指着沮授对一旁田丰说道：“曹操他果真已由许昌出兵，现今正是我迎天子之时，他曹阿瞒不过是趁乱劫走天子，反倒像模像样号令其我来了！竟封敢自己为大将军，若不是我对他施压，还不知其做出何等无耻之事！”自从曹操以天子之名号令天下后，田丰、沮授便终日在袁绍的抱怨声中度过。袁绍一开始并没在意，反倒嘲笑曹操捡了个累赘回去，直到曹操给自己部下一并封臣讨赏，而将大将军一位给了自己，袁绍这才知道吃了大亏，愤愤不平。但他却没有自我反省，完全将此过错归结于自己的轻敌，对手的阴险。但事实上早在兴平末年，沮授和田丰年便相继劝袁绍拥天子以自重，无奈袁绍非但没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反倒担心自己行为受限，甚至纠结于当年另立天子一事。

    袁绍见田丰和沮授都默不作声，垂着头无视自己的愤怒，又转而说道：“非但如此，就连用人也是！荀、郭嘉……我敬周公效其礼贤下士。待他二人不薄！谁料他二人非但不知恩图报，还转而与我为敌！也只有曹阿瞒会用此等小人，“唯才是举，不重其德，”真是一派胡言！”袁绍语出激动。挥拳狠狠一捶桌面，似乎将其当作了曹操的脸来发泄。

    “咳、咳……”此时田丰忽然以手遮面，轻轻咳了咳。

    袁绍这才从抱怨中恢复过来。他整了整自己的华衣。看着一旁的田丰说道：“你那日建议网盘攻陈国，杀陈王刘宠，是否也有引阿瞒出许昌之意啊？”

    “正是。主公明鉴。”田丰将手从嘴边拿开，看着袁绍谦恭地说。

    “哼。如此小计我怎会不知？”袁绍笑着瞥了他一眼，接着又犹豫开来：“只是……迎天子一事却还有些……我当日且不承认刘协为帝，如今又欲拥立，岂不为天下人耻笑？此等出尔反尔之事，我……”

    田丰见袁绍又欲犹豫，连忙抢先说道：“主公！事到如今不能多虑了！夏侯、曹仁进军宛城，曹操率大军名为解陈国之围。谁不知其意在东逐袁术？若能将天子接来邺城，您一统北方指日可待啊！”

    袁绍见田丰说得声情并茂，心中一丝莫名的不快，冷冷答道：“哦。这我自然明白，明日我发兵便是，你不要忘记，我军还有公孙瓒这一大敌。”接着他转向一直一语不发的沮授。问道：“今日命你差人进购良马一事进行地如何啊？”

    沮授这才抬起头来答道：“回主公。已募齐人手，现已购进千余匹。只是最近有州外商贩从中作梗。以良种为名哄抬市价，只是我方军商无利可图，我以命守军逐其出境。”

    “很好，如此一来应很快便备齐万匹，除公孙瓒指日可待。”袁绍悠然一笑道。

    田丰没有死心，虽知袁绍脾气，还是再次劝谏：“主公，那征许昌一事……”

    袁绍听后果然不耐烦地皱眉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差人把诸位将军请来！到时再通知我！”说完转身走进里堂。刘氏近来染了风寒，容姿越发憔悴，袁绍心中焦急，早就迫不及待去探。

    田丰和沮授目送袁绍潇洒的身影消失在屏后，不由得相视叹了口气。

    日当中午，我才见到邀约之人。

    衣着朴实无华，语气谦恭委婉，这次我所找的奸商”老实憨厚，分文必较，和张沛的财大气粗截然相反。他名叫吕伟，唯独中间少了个“不”字，于是我开玩笑说：你应该想吕不韦看齐啊，把生意越做越大，不过从政还是免了吧。吕伟出身官宦之家，无奈汉末风云变幻，家境没落，妻离子散，身已沦为市井之中小小肉商。我当时一眼看重他思维敏捷，又颇识礼法，立即将他拉拢过来顶张沛的位置。吕伟很识时务，非但没有笑，反倒神情庄重，动情说道：“伟本已沦为贱商，全仗夫人出资扶植，又为小人开辟商路，传授经商之道，小人怎敢贪功比吕相？若真是那般，也是夫人地功劳。”

    我连忙将他扶起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啊，只不过是小拉你一把，才能使你自己的，在这样说下去，我便当你是在奉承我了。”

    “诺。”吕伟心领神会，随即将收支账目拿出给我过目。厚厚一叠我根本没有心思看完，只是同以往一样光看各州总收支，简单翻了翻后问道：“账面收益果真不高，尤其是并州。”

    吕伟听后连忙解释：“并州那边着实困难，以前因袁绍无暇顾及尚且有利可图，今其整编骑兵全力备战公孙瓒，精选良马，扶植己方商贩，我们要插一脚实在不易，前日他曾下驱逐令，称若我等再与其相争，立即赶出并州。”

    吕伟说得是实话，所谓官商勾结便是如此，各方势力有自己所扶植的对象，必然会不顾一切排挤外来商贩。于是我叹了口气，淡淡说道：“那就降价吧。”

    吕伟听后吃惊地睁大眼睛道：“如今并州几乎没有销路，如今价格尚且勉强维持不亏本，若再行降价，那肯定是血本无归啊！莫非夫人是为排挤其他商贩？可既然是袁绍扶植对象，怎会那么容易……”

    我没有理会他，强硬坚持道：“听我地，降价！至于买家这你不用担心，自会有人来购。”

    吕伟满心不情愿，但也只好默默点头。

    见他已然服从，我接着说道：“近日袁绍公孙瓒冀州频频交战，冀州那边恐怕已经不通了吧。”

    吕伟听后微微一笑，道：“地确，那次千余马匹险些被劫，说来也巧，我手下一名随从恰好是常山真定人。据他所言，真定此处相对安稳，我便命其绕道而行。”

    “常山真定？”我睁大双眸，常山真定这四个字我怎么会忘呢？那可是偶像的老家啊！于是我立刻问道：“你当真去长山真定？你那随从名叫什么？”

    吕伟没料我竟对他的随从如此感兴趣，一脸茫然，努力回想了一下答道：“他姓赵，名我给忘了。”

    姓赵！？那应该是赵云同乡。按理赵云此时早已向公孙瓒请辞归乡，刘备又依附曹操帐下，他们间必定不会有来往，既然如此，不如劝其归于曹操麾下？我自己去当然是不可能了，北方战乱不断，我一女子千里迢迢跑去只是为见赵云，万一被郭嘉知道，他不气死才怪……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吕伟，此人生性温和，待人谦恭，从小受过良好教育，若托他出马应该没有问题。于是我试探着问道：“吕伟，若没记错，你最近计划才去冀州一趟吧……”见吕伟点头，我继续说道：“若是时间充裕，再去常山真定时能否顺便帮我办件事……”

    命姜然留下运送财物，我先行回家中休息。家中空无一人，我有点失落地排在桌几上，想着郭嘉何时才能回来。

    “小姐，郭大人今天已经回来过了。”柳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为我盖上一件罩衫说道。

    听柳儿这么说，我心中隐约有些失落，淡淡道：“回来过了？那他……是主公有事还是友人来访？看来会晚归吧，我再等等他。”

    “嗯。那柳儿陪您一起等，”柳儿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立刻摇了摇头，蹙眉说道：“这我也不知，郭大人让我传话给您，说他去去就回……”

    听到这句“去去就回”我心只觉胸口猛地一紧，忙问道：“他说这话时是怎样地表情？只有这一句而已么？”

    “表情……很和善。就这一句。”柳儿想到郭嘉当时强势拉住自己，他俊朗的面容离自己是那样的近，不禁微微羞红了脸。

    看来他不会回来了。

    我心中陡然一阵悲伤，既然他这样说，那一定是不会回来了。这不是他平日的作风。

    “真是。还去去就回，这不更害我担心么……”我喃喃自语道。

    “小姐，您说什么？”柳儿小小的脸上余红未退，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柳儿早些睡吧。”

    然而柳儿却一摇头，嘟着嘴说道：“不，我说了要陪您等郭大人回来！”接着又补充道：不然您一个人……”

    看着她认真的小样，我这才松了眉头，笑道：“好柳儿，回去睡吧，郭嘉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过渡章节，看似没用，实则有用……）

正文 第四十九回 报信

    郭嘉失踪的第二天我便四处打听，终知他是随曹操阻击袁绍。虽表面称作御敌，但谁人不知其意在袁术？只怕这一走还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我心中清楚的很。前几次哥答应我随军是因心中没底，顺便也好问问历史上局势变化，作为参考。这次出征袁术他是志在必得，何况我给他的意见终归只是参照，真正实战排兵布阵，每一步都有讲究，同口头文章完全是两码事。

    郭嘉走后我只觉心中空荡荡的，连出门都嫌麻烦，一人在房前屋后打转转。姜然一眼便看出我情绪低落的原因，也并不多说，只是陪着我日渐沉默。他了解我的性格，若是上前安慰，好言劝说“请小姐不要为郭大人担心”之类的话，我非但不会承认，更别说领情了。\\\\\\

    柳儿的消沉倒是让我很意外，过去每当我情绪低落，她都会借机蹭过来，主动与我聊天，说说周遭的乐事。而如今她也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偶尔我还见她边洗衣服边发呆，这让我我心中很是愧疚----自己消沉倒罢了，任痛苦自生自灭也好，却不能无故影响他人心情。

    吕伟三番五次差人来请，都被我没好气的一一回绝，回复他道：“不要在意外界压力，保持降价后的市价便好。”

    我在家中度日如年，对前线战事一无所知，而正当我惶惶不可终日时。却传来了意想不到地消息----

    姜然今日去见吕伟时得知。那日商队竟遭遇袁绍逃兵！这些亡命之徒本想掳掠一番，哪料吕伟所雇佣地皆为精壮之士，偷鸡不成反食一把米。他们一行五十几人皆为同乡，因难以忍受袁绍帐下将领赏罚不公，相商奔逃。如今即以为俘，还请吕伟念在他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接纳他们同行，转投奔曹操帐下。临行前一名士兵透露。说袁绍早已与田丰商议妥当，料定此次攻下陈国之后，曹操必会来袭，而其余诸将又躲在宛城苦战，正是偷袭许昌之大好时机！

    姜然闻声变色，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即火速赶来报告。

    “袁绍来攻许昌？那一定是田丰出的主意，此事必须尽快告知表哥！”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姜然听后表情严肃，微微点头后焦急说道：“可如今大军出征在外……最好的办法便是通知荀令君。只因空口无凭。怕是不足以说服他……”姜然并不是徒有一身武力，处处都能考虑周到。

    见他为这点担忧，我微微一笑道：“姜然所说有理。不过荀令君智谋过人，当今王佐之才，对这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事，他自然不会阻止。”我说着要差人备车。

    然而姜然却挡在我前面不让我通过，诚恳说道：“小姐，此事还请交与姜然来办。”

    姜然神情郑重，我知他绝非说笑，但不过是通风报信而已。用得着这么执着么？荀差专人快马加鞭，三日之内定会赶到，没什么好担心的。

    姜然见我狐疑地望着他，微微红了脸道：“姜然实话实说，还请小姐莫见怪。近来见您整日闷闷不乐，姜然心中不是滋味。心知您是因与郭大人分离才……”

    没等他说完我便将他打断，皱眉道：“谁说的。我哪有闷闷不乐！不过是他离去……”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我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觉脸上阵阵发热。昂起的头也越来越低。

    也许因平日在姜然面前太过强势，第一次见我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马上转换话题道：“曹公与郭大人皆识然之相貌，不会不见，何况比起军中信使，姜然有自信比他们略快一些！如此一来，大人只需修书一封便可。”

    姜然说得确实有道理，邺城离许昌不太远，而今据得到消息时却已经过去一周，情况十万火急，根本拖不得。\\\\\\于是我决定先令姜然前去报信，而后再将情况报给荀。

    姜然接到命令后即刻回屋准备。

    我在庭中等他，恰好见柳儿一边洗衣服一边发愣。身着淡粉色地汉袍，柳儿纤纤小手揉搓几下衣服，拿袖子拭了拭额角溅上的汗珠，接着又轻轻叹了口气，那样子十分惹人怜爱。我忽然想与她开开玩笑，至少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于是从背后走过去轻轻点了下她的腰间。

    “啊----！”如果料想那般，柳儿一声惊呼，接着将手中衣服放下，皱着眉朝我道：“小姐真是的，又吓柳儿一跳……”

    “天这么冷，简单洗洗便好，这些衣物又不常穿……”我看着那木桶，认出最上面的那件柔软青衫，心中一阵酸楚，竟不觉将手慎入微凉的水中，轻轻揉搓起来。柳儿见我亲手洗衣服，更是吓了一跳，她知道我除了做菜好吃之外，对其余家事一窍不通，连忙抢过来说道：“小姐不劳您动手，柳儿就差两件了，很快便能洗好……”

    见她那世界末日来临一般不知所措的表情，我再僵持只是自讨没趣，只好作罢。

    算来姜然也快准备好了，我步入书房乖乖研磨写信，将袁绍与田丰所计划只是一一道明，我下笔如神，寥寥几行，丝毫不带犹豫。\\\\\\

    而对郭嘉，我却要写些什么呢……

    将纯白苏娟陈于案头，我提笔久久不敢下落。心中千言万语，关键时刻竟一句都写不出！我颓然地放下毛笔。

    思念的话就这样难说出口么？我微微咬住下唇，泪水不知不觉滴落绢上，阴湿了几点小小地痕迹。

    罢了。

    写再多也没有用，只会为他凭添烦恼。如今外出御敌，以他性格自然是为主公尽心谋划，怎能被这些事分心？我终于还是决定将那布收起。

    沾满泪痕的布匹暗藏于袖，这封信没有送出的信将永远留在我地记忆中，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姜然，我喊道。姜然，快来取信，我已经安排妥善。

    姜然闻声快步敢来，一般没有急事他是绝不会踏入郭嘉书房的。见我只递于他一纸素绢，姜然不禁惊讶地睁大眼睛，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小姐，你……我……”

    见他吞吞吐吐半天也不知说什么，我只是一笑：“另外送信就不必了，出征在外，最忌讳的就是家中琐事烦心，而且格外写一封又这么麻烦，我可不做出力不讨好的事！”

    “诺……”姜然微微蹙眉，如遇痛心事一般闭目说道，“只是……小姐，既然如此，姜然此去意义便也不大了……”

    我知道姜然是为我担心，但还是是淡淡说道；“别说了，你此去是为曹公禀明许昌急报，又不是为我送情书的，快去吧！若是在路上耽搁了，决不轻饶！”“诺……”姜然仍然用忧伤而纤细的声音说道，落寞地转身走出屋内。看着那样的姜然我心中却是很不好受。他本是因担心我才主动请命……

    “姜然！你等一下----！”不再多想，我大喊一声蓦地冲出书房，快步跑到庭中。

    姜然闻声止步，见我站在庭中，立即折了回来。见他一脸惊异，我陈恳笑道：“姜然，我却有一事要托付与你，在这里等我。”

    稳步走进卧室，我静静地看着自己一路带来的两柄长剑，于是那鹤发地老者，那青翠的竹林又浮现在我脑海……

    因为许久不曾动过，剑鞘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抚摸着通体如墨的剑身，我心知自己绝不曾因未将其送与曹昂而后悔。

    轻轻拔剑出鞘，那剑依旧庄重高雅，银身寒光凛冽，剑锋处微微折射一道赤色流苏……

    将剑用布裹好，紧紧抱在怀中，虽说隔了剑鞘，我却觉它早已深深刺入心腹之中，不然又怎会如此心痛？

    那日剑刃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当时也一定很痛苦吧……

    原谅我。

    我对着玄凤轻声自语，接着快步走出卧室。

    收到此剑呃姜然心领神会，立刻牵马出厩，火速赶往陈国方向。目送姜然走远，我也不做耽搁，整好衣装搭车赶往荀府去见荀。

    与荀最后一次对话还是在陈留时。那日黄巾军俘虏叛逃，荀念及他们思乡心切，心怀仁慈才力争为其说情，而我同哥所作所为虽不能说错，却毕竟有违人道。终于，一千六百多条人命血溅大营，是夜大雨倾盆、军营内外血流成河……

    而今他是否会因上次之事而厌恶我呢？想到即将再次与他对话，我心中忐忑不安……

    （这章太长，后来分成两章发，耽误发文时间，实在抱歉……）

正文 第五十回 睹物

    孤月当空，皓洁的月光晕亮了一方天际。

    营中炊烟袅袅，疲惫了一天的士兵纷纷围着营火坐下，他们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忧伤，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今日徐晃等将亲率三千骑兵胜袁绍于陈国外，但这远远不够，袁绍的势力仍对许昌构成威胁。入夜后郭嘉便不见荀攸踪影，心想他一定是去了主公帐中，为下一步的战事筹划。这几日郭嘉和荀攸为布军夺城尽心尽力，都疲惫不堪，荀攸身体尚且无碍，郭嘉却有些承受不住了。本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是被主公先一步看出。

    “如今战事不大。公达身体尚好，有他伴我左右，奉孝大可放心，你就先好好休养一下，身体恢复了再做打算不迟。”曹操面带微笑，全无责怪之意，倒让郭嘉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他刚要婉言拒绝，却被荀攸接下话头。荀攸知郭嘉有内疾已久，如今又逢刚入寒冬，自然适应不来，便上前安慰说道：“陈国小城，不出数日便可拿下，奉孝你也别做推辞了。”

    若自己没来倒也罢了，谁料如今非但不能随侍至终，反而成了主公的负担……不过郭嘉确实是闲不住的人，即使不能亲临现场，他也会日日守在地图旁，根据前线战报判断局势，以免荀攸百密一疏。不只是吕布与袁绍地威胁。最近孙策击破陈。获其地拥兵自重，又表明要声讨袁术，连连败胜其军，绝对不能忽视。当然，此时郭嘉只知孙策其人年少有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乃是一方“小霸王”，还不知其具体性情动向。

    晚风有些急。他轻咳两声，正转身准备回帐时，急促地马蹄声自远而近传来，与夜色下趋于宁静的大营格格不入。侧耳细听，不过是单骑前来，估计是主公派往探查先锋军情之人吧。

    半晌，门外忽有副官来报，说有一青年欲夜闯军营，并声称自己是郭嘉家仆。初听来报。郭嘉一时没反应过来，若当真是自己家仆，那非姜然莫属。如今他深夜来帐中。难道是家中有变！？想到这他立刻焦急说道：“此事暂时不要声张，速将那人带来我帐中。”

    “诺。”副官凛然一抱拳，接着却微微抬头皱眉问道：“只是……此事不通报主公么？”

    郭嘉见他如陷入两难之地，不禁笑道：“不用。主公眼线耳脉如此之多，恐怕早就知道了。”目送那人离去，郭嘉披上一件外衣，在帐中等他将人带来。

    果然是姜然！看到他的第一眼郭嘉便觉心头一紧。姜然满面尘埃，头发凌乱。眼圈微微有些发黑，想来是彻夜马不停蹄才赶到这边。

    姜然见是郭嘉，正欲开口，郭嘉却示意他先不要说，顺手想支走站于一旁的副官。\\\\\\然而那副官一开始并不愿离开，只是郑重说道：“郭大人小心，此人随身携有凶器。下官怕其图谋不轨。”

    郭嘉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大可放心。这人是我贴身家仆，怎会有伤我之心？”待那副官出帐中。郭嘉迫不及待上前问道：“姜然！真的是你！你来军营做什么？难道是莲儿出事了？”他焦急走到姜然面前，披在身上的素色外衣顺势滑落脚下。

    姜然见郭嘉如此心焦，连连否认道：“大人放心，主人她……”本想说“主人她一切都好”，但又想到这几日她的苦闷，她的茶饭不思，当真算是安好么？

    姜然不是时候地沉默恰恰增添了郭嘉心焦，姜然第一次见他如此不理智的催促道：“她现今怎样？你快说！”

    “主人身体无恙，至于情绪，想来大人也知道……”说这话时姜然还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郭嘉心领神会，缓缓舒了一口气，逐渐露出了平日那轻佻的笑，咧嘴说道：“她心情不佳？不会是因思念我吧？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不过莲儿托你此次匆忙赶来，不会是专程传达思念，只怕另有急事吧！”

    姜然点头说道：“不愧是郭大人，据袁绍帐下逃兵透露，如今主公行军在外，袁绍与帐下谋士策划要趁机偷袭许昌，移架邺城！这是主人托然带给大人书信，请您过目。\\\\\\”说完他掏出袖中白绢。

    郭嘉看后不禁蹙眉，欲言又止。虽说出征时不是没考虑到这种可能，只是依袁绍此人性情，几次放弃迁都的大好时机，想来这次也未必会有所图谋……看来是不是田丰就是沮授，也可能是这二人一起！他们在袁绍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这招真够狠的！他料定我们不会放着陈国不管，又不会放气偷袭袁术的大好时机……

    正当郭嘉为难之际，姜然又将一物呈了出来。\\\\\\郭嘉看着那白绢包裹的长条形物品，好奇问道：“这是何物？”待姜然将其递于郭嘉手上，郭嘉心中才有了隐约估量，将布扯下，通体墨色的剑映入眼帘。

    是它……

    郭嘉不会忘记这把剑，那日在陈留地园中，他手握此剑，看着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只是无奈那样的痛楚却仍无法感化心上人地决绝……如条件反射一般，他觉得手心一阵刺痛，那日的剑痕化为一道泛红的伤疤，他摊开手掌，本已葬于心底的记忆再次浮现脑海。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她很重视这把好剑，她甚至不愿让柳儿触碰它……

    剑身冰凉，一如她微寒的身体，他抚上这把剑得手正如抚上她细致的肌肤。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立刻将自己腰间地银色佩剑解下，换上此剑。青色的衣衫与墨色的配剑，一切都那么相衬，宛如一副清新淡雅的水墨佳作。

    姜然看着那剑，又看看郭嘉，有些拘束地缓缓说道：“郭大人，您与此剑真是相称。不，也许此剑原本就是为您而存在……”本如奉承一般的话，到了姜然嘴里竟显得如此诚恳，郭嘉听后陷入沉思，并没有察觉到姜然眼中的那丝哀愁。不是没见过主人欲将剑送与曹昂，也不是没见过这剑割破郭嘉的手掌，就连柳儿也向他提过剑地来历。当时柳儿半开玩笑说道：“或许小姐一高兴，就把它送于你了”。当然，即使是开玩笑，姜然也没敢有过非分之想。

    “此事事关重大，你暂且在此等候，我立即去禀明主公。”说完郭嘉便走出营帐。曹操本帐中火光明亮，一高一低两个纤长地人影映在帘上，郭嘉也不打招呼，直接闯了进去。

    曹操和荀攸觉察到有人来，立即抬起头。若是别人不打招呼就擅自闯入，曹操早就开口讽刺了，但一看是郭嘉，也便不多说什么。郭嘉的礼数不周他早就习惯了，说了他几次，他尚且记住了，可时间一久立马又当做耳旁风，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就这个道理吧。

    曹操见郭嘉神色紧张，和荀攸面面相觑，好奇问道：“奉孝，你身体不好应多加休养，也好尽快恢复，不要东跑西奔地。”

    郭嘉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报告道：“主公，嘉家中仆从得到消息，说袁绍欲趁机偷我许昌！”

    这个消息对曹操可是个晴天霹雳，他立马从席子上站起来，眉毛蹙成一团问道：“此话当真！？”荀攸也有些意外，吃惊地看着郭嘉。郭嘉诚实说道：“我家仆从袁绍逃兵口中得知，尚不明真假，不过此类事……”

    荀攸即刻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曹操自然也是如此认为，只是如今胜利在望，袁术又正逢孱弱之时，回师当真太可惜了！荀攸已经镇定下来，缓言道：“当初袁绍不听劝告，未去奉迎天子，几次与大好时机失之交臂，如今偏偏这时候来袭！可见其攻陈国也是欲一箭双雕……”

    “啪----！”曹操一拍桌案，“若要回防也只有趁现在了！只是如今大好时机难道真的要白白放弃！？若这只是袁绍虚张声势，我军便当真吃了大亏！”曹操心有不甘。

    荀攸将心机全部投于此次战场之上，这是属于他的舞台，没有任何人能插足。想到即将放弃，他心中便觉不舍。

    “若主公不忍放弃，那只有命曹仁、夏侯二位将军速速班师回营，放弃宛城战场。”郭嘉想了想说，这几日他一直从大处着眼，对全盘局势了如指掌。曹操见别无他法，也只好点头默许，事到如今当真别无他法。至于调动曹、夏侯二人，曹操自会派人传令。

    辞别曹操后，郭嘉立即入帐寻姜然，将事情悉数传达后，郭嘉淡淡说道：“你尽快回莲儿身边，顺便替我转达，今一战事关二州格局，与袁术一战更是事关生死存亡，一时半会只怕不能回许昌……”

    姜然感受到郭嘉心中的苦闷，也不再多说，只是将他的话一字一句映在脑中。

    “她将这剑托付于我，我就暂且当做是睹物思人吧。”

    姜然眼中的郭嘉似乎是瘦了，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笑容也近似虚幻，尤其是在如此凛冽的北风中。

    （群：81079158验证：郭嘉泪奔求票票……）

正文 第五十一回 胜败

    送走了姜然，郭嘉再次回到曹操帐外，荀攸已经离去，曹操竟自己在帐中默默饮酒。灯火昏暗，他的脸半明半暗，笼罩在浓重的愁郁中。

    郭嘉悄然进帐，而曹操仍自顾自小酌。

    曹操并不是没有察觉郭嘉到来。虽说谋臣之中属奉孝最为年少，但只有奉孝最了解自己心事。文若才德兼备，屡献奇策又能慧眼识人，但比起郭嘉，他却始终少了一份“人情味”。荀在身边时只句不离军机政要，不愧是自己最得力的辅佐人；而郭嘉却能体恤自己的心伤，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郭嘉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在一旁看着心情沉重的曹操。\\\\\\曹操直接提起酒壶喝了一口酒，接着又递给郭嘉一壶，酒香清冽，不知是否是因为近来病弱，郭嘉饮后脸微微带了一抹红晕，他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咳了几声。

    “哦，孤忘记你近来身体不好，奉孝还是别喝了，免得病情加重。”曹操这才看了他一眼，他确实是瘦了，原本就倾长的身躯显得更为单薄，但事实上他却比外表要来得稍稍结实些。、还是那样清冽幽深的眸子，那样俊朗的外表……他跟初见时变化不大，而曹操却觉得自己似乎在以很快速度开始衰老……

    郭嘉微微一笑，戏谑答道：主公放心，今日得美酒同醉，就是当真死了。\\\\\\嘉也是死儿无憾。”

    曹操虽知郭嘉是在说笑。但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可把宝贝妹妹嫁于你了，你若是死了，不是要她守寡？不要令孤失望！”

    郭嘉不理会曹操地“怒气”，自顾自笑着说道：“那嘉可得早些离世，趁莲儿仍年轻貌美，早些改嫁也好觅一得意夫婿，至少不像在下一般多病。”

    “你这个郭奉孝……哈哈……哈哈哈……”曹操看着郭嘉仍就那副“厚颜无耻”地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出征在外。\\\\\\主帅心情也尤其重要，可最怕的便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再英明的主公也难免会犯错。见曹操心情好转，郭嘉也松了一口气。但曹操接下来的话，却让郭嘉放弃了这样轻松的想法。

    说笑过后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曹操终于忍不住将心事一吐为快，跳动的烛火下，他幽幽开口说道：“当年袁绍得玉玺，与我提及另立天子之事时。我便已然起了杀心。正如奉孝你来投我时所说，袁绍其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又以祖上四世三公为荣。他是当真瞧不起我啊！而今册封大将军一事，他又与我相争，我也不图这空头名号，送与他便是。只是此次他与孤争得是这天下，孤可不会轻易拱手相让啊……奉孝，你也知袁绍此人不出不可吧……”曹操抬起头看了郭嘉一眼，又很快将头低下，虽说一直对郭嘉半信半疑。但在自己最彷徨之时，却是他默默陪在身边。只是曹操却不想看着郭嘉的眼睛，他那望穿秋水地明眸会让自己不知所措，在那道透彻目光的凝视下，他会觉得自己竟是这样的孤独而无助。

    郭嘉听后并没有即刻答复，他放下佩剑，缓缓坐在曹操身旁。没错。也只有郭奉孝有如此胆量。拍拍自己的衣裾，郭嘉淡淡说道：“主公可曾记得初见时。嘉那所谓的十胜十败？”

    “奉孝雅言，孤怎会忘却？那日奉孝所言曰：绍有十败，孤有十胜，绍虽强，却终归无能为力：绍以逆动，孤奉顺以率天下，此为义胜；绍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孤以至心待人，不为虚美，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孤所用，此为德胜；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孤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问远近，此为度胜；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得策辄行，应变无穷，此为谋胜；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孤以少克众，此为武胜，绍……”

    曹操正要继续，郭嘉却即刻打断他说道：“至此足矣，此外另有道胜、文胜、治胜、仁胜、明胜……不过此类皆为天性德行使然，归为此十胜十败以振士气，有此五胜，公便足以胜袁绍而平天下。”事实上二人初现时，郭嘉担心直切主题难免显得唐突，所说几点也是对曹操的期望以及称赞。

    曹操明白郭嘉的意思，他这是在安慰自己灭袁绍指日可待，但目前还不是最佳时机。

    郭嘉继续说道：“依嘉之见，此番退袁绍于陈国、东击袁术后，主公当发兵征讨吕布。若绍为寇，布为之援，此实为深害。咳、咳……”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透入帐中，郭嘉周身一冷，不禁蹙眉咳了几声。\\\\\\

    曹操见郭嘉咳嗽，立刻取来自己外衣为他披上。对于主公此举，郭嘉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推辞道：“不劳主公，天色已晚，嘉这就回帐中休息。”说完将衣服送还曹操，不忘拿起放下的配剑，起身欲去。

    “嗯。奉孝回去好好休养……”曹操说着，目光却一直聚焦在郭嘉腰间地佩剑之上，那通体墨色的剑鞘是那样素雅精致，同郭嘉青衣相配，宛若一幅丹青水墨。

    那是莲儿的剑，雌雄配对地双剑。与自己这把同一出处的绝世之作。而它现在却在郭嘉身上……曹操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宝贝妹妹虽说嘴上不承认，但心底早已向他缴械投降了。

    郭嘉走后，曹操一举酒壶将就饮尽。借着酒劲儿，他苍白的脸上染了抹红晕，只见他喃喃自语道：“度胜……用人无疑，唯才所宜，不问远近……”

    可自己当真没有怀疑过郭嘉么？自己当真没有畏惧过他的才华么？不……以郭嘉的眼光他绝不会没有觉察到这点，只怕当日自己将莲儿送到他身边时他便有所察觉！自此之后他便一直小心翼翼，丝毫没有差错，也没有有失分寸的举动！就连刚刚前来报信的那个姜然也是，莲儿手下地人也在慢慢为他所用……

    这正是郭嘉无声的，对自己最有力的还击！有如此人才为孤所用，自己还有何可疑心的呢！？

    “不是孤监查你，而是你来监查孤么……好一个郭奉孝……”曹操嘴边渐渐浮起一丝笑意，不过这并不是残忍的笑，而是充满着自嘲却欣慰的笑意。

    我忽然发觉自己对郭嘉的事一无所知。

    相遇时他已然二十有六，而古人到此年龄早已成家立业，儿子都不小了。从荀府上归来，我一路仔细回味当时对话。

    对于袁绍来袭，荀在我到来之前便得知此事，连人手都布置妥善。\\\\\\这着实令我有些吃惊，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哥一外出征战，荀必将留守后方。朝中大小事务皆交与他打点，消息不灵通能行么！最令我欣慰地是他并没有厌恶我，反倒把我当弟媳一样对待，只是关于郭嘉从前地事着实令我好奇。

    荀当初所结交的都是一些世家子弟，而这些人中又属他最具才德，口碑极好。郭嘉比自己小七岁，初次见他实在颍川著名地书院。与其他学生不同，郭嘉似乎一直都很“神秘”，经常不见他的踪影，所与往来的人也是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都有。有几次荀还看见郭嘉脸上竟带着伤！上前问询，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摆手说擦伤而已，并无大碍。

    从那之后，关于这位阳翟学生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他是商贾人家的纨绔子弟，有人曾见他频频出没风月场所，有人说他身患不治之症，有人说他和官家美妾暗通款曲，还有人说他其实是阳翟落魄的名门之后……那日见郭嘉悠闲在树荫下小睡，二人才有了第一次长谈……

    郭嘉自此便彻底闯入了荀的生活。虽说很多世家子弟都不理解荀，堂堂才德兼备的荀文若怎么和一介平民混到一起！而荀眼中的郭嘉，却一直是丰神俊朗、言行不羁，才思敏捷的青年才俊，也正是那时，他认定了郭奉孝此人日后必成大器。

    而郭嘉终究没有在颖阴常住，从上旬到下旬，尚不足整月。郭嘉离别时只留下一句：“如今天下即将大乱，日后局面必是群雄并起、逐鹿中原，腐儒所谓仁德礼法终不能救天下于水火，我看文若你也早作打算吧。”他表情一改往日戏谑，严肃而内敛。

    自此之后，虽说仍有往来，郭嘉却再也没踏入书院半步。出了偶尔相约出游，荀并不知郭嘉在做些什么……

    看来我对郭嘉过去的了解，也仅限于史书上的“少有远量，汉末天下将乱，自弱冠匿名迹，密交结英隽，不与俗接，故时人多莫知，惟识达者奇之。”当初看《三国志郭嘉传》时还好奇，他为何要匿名迹，为何是密交英隽？如今与郭嘉分开一阵倒也好，趁机查查他的底细。但事实上，我似乎更想以此为名，到处转转，顺便发觉一下商机。

    (又生病了，有点严重，时间上可能有些不准时，但一天一更还是能保证的……)

正文 第五十二回 拒绝

    既然已经有了计划就要立刻执行，我吩咐柳儿收拾东西，明天天亮就走，我一刻都不能再拘束在这屋子中，这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有他的身影，都残留他的音容笑貌。柳儿听后一愣，睁大眼睛好奇问道：“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我正擦拭自己的那把素白的剑，也不抬头，简单答了一句，颍川阳翟。

    “颍川阳翟？”柳儿更惊讶了，“那岂不是郭大人老家？”

    见她手里拿着衣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我便快步走过去帮她收拾，说道：“去的就是他老家，你还记得我曾向你提到我和他的相遇吧，我有些怀念那里了。而且……我对他的过去并不了解，这也令我颇为挂

    柳儿听后点点头，但弯弯的柳眉却仍没有展开，看她那副样子，我知她是心里有事，但又碍于主从关系不便挑明，忙微笑说道：“柳儿有话尽管说，我不会责怪你。”

    柳儿这才状着胆子说道：“小姐，关于您的身世，您的过去，您都从未对柳儿提起……”她粉扑扑的脸上带了一丝疑惑，“既然您是曹公近亲，又怎会在阳翟？怎会在郭大人院中初现？就连郭大人都不知晓您的过去……”

    我愣住了。柳儿说得有道理，我自己的身世本身就是个谜，也不怪柳儿怀疑，而且郭嘉他就真的没有一点疑心么？他为何从不问及我的过去呢？是他并不想了解我，还是太过信任我？我忽然感到一丝寒意漫上心头。离奇的穿越令我们地生命有了交点，从开始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宛若梦幻，他睁一只眼闭一眼地将这一切全盘接受，并当做理所当然……

    正当我沉浸在脑海的风暴中时，姜然从屋外进来为我解了围，叹了口气说道：“小姐隐瞒身份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与其关心这些，柳儿还是先收拾眼下衣物为好，不然明天一早来不急赶路了。”

    “我自然知道！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还挑起我的不是了，姜大哥自己不也无所事事么！”柳儿一改在我面前的谦恭。凛冽说道。

    “无所事事？我这是在养精蓄锐。前路艰险，山贼横行，劫财劫色，我必须时刻警惕。”姜然挑了下眉毛，无辜地说。

    “被山贼打劫……我看是你打劫山贼还差不多。”柳儿闹别扭的瞅了姜然一眼，嘟着嘴叠起衣物。

    成长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将近两年不到，柳儿却早已一改初遇时的青涩，如果说那时的她只是含苞待放地蓓蕾，如今的她已经是阳春三月的鲜蕊。拥有少女娇媚的容颜与柔美的曲线。她今年已经年方二八，古代少女情窦初开，待字闺中的年龄。想来自己年方二八时还趴在课桌上埋头苦干，为了大学门槛拼死拼活，到头来只得了一纸文凭一身病，真是虚度了大好青春。校方满口说恋爱耽误学业，熟不知是学业耽误了感情。若按自然规律来说，女十六男二十，再恰当不过的时节。

    姜然和柳儿只间不是没有交集，终日房前屋后。他二人越来越有默契。在柳儿面前，姜然一直一副大哥哥的样子。看着他俩一唱一和，我忽然冒出了个想法。于是悠然对二人说道：“姜然就不必说了，柳儿如今年方二八也到了年龄了，我这般把你留在身边，岂不是误了你韶华？”

    正如我预料那般。柳儿听后吓了一跳。衣服也放到一旁，拉住我手哀求道：“小姐，那日你为我取名，又怕柳儿受欺负将我收留身边，而今我怎能舍得离您而去？您若不是存心要赶柳儿走，就把我留在您身边，所谓韶华什么的柳儿才不在乎！”

    正合我意，我刚好接她的话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和你姜大哥一起怎样？我本身也离不开你二人。你们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

    话音一落，屋内即刻便陷入一阵尴尬地沉寂。

    竟是姜然先开的口：“承蒙主人厚爱。只是姜然并无娶柳儿之心。柳儿与我情同兄妹，结为夫妻实为是有些不妥……”他面无表情，淡淡拱手说道。言语之间看不出一丝的惊惶或是为难。而柳儿也不卑不亢地看着我说道：“姜大哥所言正是柳儿心中所想，只是再近一步还是有些不妥……”

    他二人先是面面相觑，进而又心照不宣，一唱一和回绝了我，还是真是默契，默契地把我的好意当做耳边风！不过这种事逼也不是办法，我无奈只好作罢，叹了口气说道：“随你们吧，到时候一个个嫁不出去，后悔了也别怪罪到我头上。”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来报，说吕伟又来了，这次却是他亲自前来。我听后立马出门相迎，若不是急事，吕伟必定不会亲自登门，因为这毕竟是郭嘉府上，与大商相互往往必定会遭人非议。

    见面时吕伟瘦了很多，颧骨突出，黑眼圈也尤其明显。看着他这幅料到模样，我连忙问道“出了何事？你怎么一副非洲难民的样子！？”

    “非洲难民？”

    “别管那些了，快进来！”我连忙招呼他进门。一路行至厅中，只见他步伐不稳，似乎随时都可能昏倒在地。姜然见此情形忙搀了他一把，吕伟微微动了动嘴唇，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

    经过仔细询问才知，吕伟在行商途中感染疾疫，连续几日上吐下泻，本来就没多少油水的身体被折磨的苦不堪言。\\\\\\本以为这病会要了自己老命，没想到路遇神医，简单开了个药方便救了自己的命。那神医原本不愿透漏姓名，但吕伟本身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受人恩惠必定会即刻回报，不然欠在心里总绝是块心病……剩下几句我根本不关心，连连问道：“那神医怎样称呼？可是名为华佗？”

    吕伟听后惊讶地张大嘴巴，“夫人您怎会知道？就是这华佗！”

    华佗。神医。郭嘉。头风。我立刻将这四个名词串联在一起。

    话说从跟随郭嘉的那一刻，我就不再考虑将来之事，珍惜现今的每一天便好。但如今吕伟巧遇华佗之事却为我带来一丝意料之外地希望，如此一来不仅是郭嘉的病，就连曹操的头风都有希望缓解。“现今华佗人在何处？”我追问。

    “哈哈，幸好老夫多此一举，那神医说他此去颍川寻访故友，夫人寻他怕是为郭大人着想吧！我这病冀州医师皆说无药可医，但那神医还不是轻松医好？所以夫人大可放心，找他准没错！”他喝了口水，笑道：“您瞧我，说了一顿废话正事到给忘了。您还记得吩咐在下下调马价一事吧？夫人果真了得，袁绍军不禁没将咱们赶出冀州，反倒将马匹统统买下，以数量获胜，算来咱们反倒赚了！”

    原本就在意料之中，我并没有感到意外的惊喜，淡淡说道：“好戏还在后头呢。待你再去冀州之时，大可先不必贩售，静观其变。待市价稳定再将其他商家马匹全部收购，倒卖回陈留。”

    吕伟这下终于开窍了。虽说他肯定不懂价值曲线，供求关系，垄断竞争。但实践才是真正历练人的真理，如今的他立刻便领会了我话中意思，答应回去着手准备。

    最后他与我提到了赵云。

    他当然没有告诉赵云是谁来请他出山，投靠曹营，但是赵云听到曹公地名字便一口拒绝。

    我马上追问吕伟赵云与曹操难道结过深仇大恨？这毕竟不是三国演义，曹操拥立献帝，才是所谓名正言顺。

    吕伟摇头淡淡说道：“伟一介贱商，政事本不该多提，但还是请夫人允许老夫斗胆一句，您还记得曹公那时徐州屠城么……”

    听到这话我立马明白了他地意思。历史上曹操那时确有屠城，我虽说一直不忍相信，但乱世之中，铁腕才是可行之道，“法”才是律人的根本。但如今已是多说无意，做过的事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民心威信只怕他当时也只能取其一。

    万事俱备。

    在临走之前，我有幸遇到夏侯与曹仁两元大将由宛城赶回。

    二人骑马稳步行于队前，身上甲胄如同金鳞对日。虽说实质上是回师救援，但也可称为凯旋而归。面对刘表张绣联军，二人布阵有方，将宛城之变后失守城池大片收复。然而这二人看上去却并不是春风得意。

    他们的心情我大致是能体会的。若再有数日，应该就能将失地全部收复，现在回师有些早了。而我却万没想到，二人撤军这对袁绍来说却是个好消息。袁绍原本便不情愿出兵许昌，今曹仁夏侯率军赶回，他也好将注意力集中于攻克公孙瓒，夺取北部大片地域。田丰见袁绍非但不知悔恨，反倒悠然自得，打他的公孙瓒去了，简直寒心透底。但如今易主已是太迟，也只能一条路跑到黑。

    （改后剧情大变。华佗部分已经删除，没来的及看新帖地亲放心，华佗各方面设定与前文完全不同，大家尽可订阅。）

正文 第五十三回 归来

    郭嘉的院子处处同以前一样，丝毫没有新的气象。

    我闲来无事，经常会对着穿越来的那个池塘发呆。那水浅而清澈，若是站回到池子中央，会不会同小说动画一般，眨眼功夫又返回学校的泳池？说来哥的记忆也是在那时截断的，没准前一世的他就是淹死在泳池里的。不过想归想，我却万万不敢接近那池子中心，生怕真的被传送回去，关于三国的一切都会变成了一场梦……

    一早打发姜然去寻华佗，我偷偷溜进郭嘉书房，那木质的桌席微微有些斑驳擦痕，书卷整齐堆放在镂空的精致木架上，覆了厚厚一层灰尘，将竹简卷开，上面墨迹依稀有些模糊，穿绑竹简的绳子也断了好几根。那是反复阅读的结果吧？

    桌子上的油灯还余有半截灯芯，而油却早已燃干。我仿佛看见屋子主人当年在此挑灯夜读的情形。我慢慢坐回席间，对着左侧的圆形窗棂，正好能看见初春的院落，那池清冽春水，以及四级皆翠的盘曲松柏。

    忽然间，我发觉膝头似触到一根硬硬的棍状物，忙低头查看，发现席下不起眼的角落中竟躺一个木偶！

    我立刻连想到汉武帝“巫蛊冤案”，小心翼翼将其拾起，见上面没有名字没插针后，才松了一口气，明明就是普通的偶人么！害我这般紧张那木人刻的并不算精致，乌黑的长发，简单几笔勾勒出笑盈盈地面容。还有一袭蓝裙翩

    我竟在这人偶上嗅出一丝熟悉的气息。

    正当我发呆之时，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抬头一看，正是当初说我“不知羞”的老婆婆。她似乎是胖了，身穿农妇的青布衣衫，包着头巾。她依旧看起来衰老而刻薄，但现在的她却并不令我讨厌。而她似乎也对我颇有好感。

    从她口中，我得知关于郭嘉的陈年往事。

    本以为郭嘉幼年是个喜好读书，一门心思求学的文弱书生；但事实恰恰相反。那时的他不务正业，小小年纪学会喝酒，好读书，不求甚解，把先生搞地一个头两个大。直到生了一场大病，行为才小有收敛，却仍是乡邻皆惧的顽童。其“作案”手法也是颇为高明，自己不亲自动手，以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等手段，利用同伴达成自身目的。所以从某种角度看，其身罪加一等。

    不过曾经听闻，男孩子小时候越淘气，将来越能成大器。（曹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所以郭嘉的双亲并不担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天天也就过去了。而郭嘉出身也并没荀那些故友猜的那样玄乎。郭嘉祖上确实出了几个做官的，不过到其父母这一带早已沦为平民百姓，其父后靠生意发了笔小财，才能保证全家衣食无忧，一辈子活得中规中矩。郭嘉早年曾在颍川一带四处游历，结交不少朋友。再归来时。已是双亲辞世，又为父母守孝三年。从此以后郭嘉便一直在家宅着，通读兵书，而他的个人生活也是极其不检点的，以致婆婆最后熟视无睹，所以我猜想剩下几句传闻还是有据可寻的。

    “想来他父母一定很失望吧。儿子这么大了还没成家立业。连孙子都没抱上就……”

    婆婆一般听见我用“他父母”三个字就会当面纠正，但如今却忽然沉默了，似乎就是在我说“孙子”二字地时候。她目光闪烁，我依稀察觉到些什么，但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那老婆婆却转移了话题，看着我手上的木偶说：“夫人从哪得来的这个？那是少爷童年时刻的……没想到如今还在……”她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木偶，微微笑道：“说来着偶人倒跟夫人蛮像的。”

    “……是么？”我仔细看着那木偶。“除了黑发。与今日的我同穿蓝衣之外，我再看不出哪里与我类似……”我很诚实。在我看来。这个木偶就是古代思春期少年没得好玩，纯粹为打发时间而做。我这样说的确有些不解风情，我看到的只是木偶，而老婆婆看到的确实逝去的岁月，曾经那个淘气地少年。若不是姜然恰好在这时归来，那婆婆肯定又唠叨个没完。

    见我和姜然经常混在一起，那婆婆似乎颇有意见，但碍于我现在身份不便明说。“既然他来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老婆婆乜斜了姜然一眼，轻哼一声缓缓走开了。

    姜然看了老婆婆远去的背影，笑得有些窘迫。

    “你别管那些，老婆婆虽说性格古怪，但总来说是个好人，你今日出去，有没有打听到有趣的事？”我饶有兴味地等他开

    公孙瓒军坚守北方，袁绍终于顶不住双方压力，下令从陈国撤军，这也是曹操坚定围攻的战果。

    不过比起曹操，公孙瓒的势力却要棘手的多。自袁绍与乌桓少数民族鲜卑部落联合后，公孙瓒屡战屡败，两万余人皆为斩首。若其率众投降倒好说，可这白马将军就是不肯释和，袁绍屡次传书屡次被拒。袁绍如此爱面子地人怎能受地了这般“羞辱”，立即下令攻打，北方战事一再告急。

    听完姜然的报告，我放下书卷，缓缓伸了个懒腰，答道：“这么说他们目前刚占据陈国，还准备同袁术交战？看来距回师又得好些时日。”

    姜然似乎没尽兴，自顾自说道：“主人您可知那公孙瓒为何如此棘手？”他此刻的神情颇为诡异，欲故弄玄虚，又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比起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书卷，我显然对二者战事更为感兴趣，问道：“为何？是因其作战勇猛？还是兵力更胜一筹？想当年公孙瓒白马义从可是令鲜卑人闻而生畏。”

    我历史方面的书看过不少。自然知道白马将军公孙瓒地白马义从。公孙瓒精选擅长骑射将士，数十人以白马为骑，冲阵杀敌，锐不可当。想像一下也知，数十匹白色骏马如猎鹰一般两翼排开，突入敌军！那是多么威风的场面！想来那时赵云也应在“白马义从”之中，说不定如今也有骑白马的习惯呢。

    “不然，公孙瓒落败逃回易京之后，挖十余重战壕。做土丘，筑营垒。公孙瓒与妻妾居所居营垒更是高十余丈，成年男子皆不可进入。”

    这我当然知道。公孙瓒还吩咐侍婢大声喊话，以便传达命令。他此后便一直在家宅着，几乎不出门，更不要说出征敌军了。\\\\\\

    “他这般疏远左右谋臣武将，若换做是我，我也会弃他而去，这样为求自保而不思进取地人，根本不值得为其效力。”赵云那时候难道是看清这点才请辞归乡？看着姜然对战事饶有兴味。我便立刻追问：“姜然既然对战事如此感兴趣，为何不从军？不如我代为向哥引荐，以你地实力，做上校尉还是没有问题的。”

    姜然听后一愣，随即咧开嘴苦笑道：“主人，姜然并不是为将地材料，杀敌方可，但统帅才能可是一点没有。”

    看着姜然一连无奈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很有趣，半开玩笑道：“我自然知道。就算你当真要走，我也舍不得放你。\\\\\\”

    姜然听我这么说，似乎有些羞涩，他局促地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门前那棵松柏上，说道：“华佗人找到了。就在西街的民居中……他宅子门前也有一棵松……”

    世事难料。袁术听闻曹操来犯闻风而逃，竟舍弃手下军士，率亲兵撤回淮南，留下大将张勋、桥蕤、李丰等人退守蕲县。曹操这一仗几乎不战而胜，轻而易举击溃其余军，斩首桥蕤、李丰、梁纲、乐就等多人。主帅张勋幸免于难，逃回淮南。

    当我还在颍川悠闲赏春时，郭嘉却早已回到许昌府中。

    一样地院落。却换了春秋。而迎接自己进门的仍是那个粉色衣衫的女孩。

    蓓蕾初开的清纯。明朗动人的笑颜，但他却丝毫提不起精神。

    “大人。您回来了！”女孩婀娜的身姿加重了他思念的痛，经历了重重磨难，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这一切都是那样的讽刺。

    “莲儿呢？她为何不在？”他怀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小姐与姜然同去颍川。哦，就是去郭大人地老家，估计还得一些时日才能回来。”柳儿缓缓道来，脸上带着少女喜悦的神采。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觉得很累。这几个月来病痛与气候不断折磨着他，他需要休息。因为不出几日，主公又要征讨吕布，而这一仗，也是决定主公一统北方的关键之战。

    郭嘉环视了一下家中布置，同自己走时丝毫没区别。他便往卧室走，边疲惫地问道：“那你为何没有跟去？以月莲的个性，她可是离不开你的。”

    为什么只是姜然跟去？只有姜然我会不放心！他几乎想这样说。但对于男人，说这种话么未免显得气量太小。

    柳儿听后微微一愣。那一瞬间，她明媚的笑颜变得僵硬，进而转化为失望。是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在心中悲伤地想，紧张答道：“那是……那是因为柳儿担心郭大人回来，家中没有能照应的人……您身体又不好，一定……”柳儿吞吞吐吐地说，娇柔的嗓音微带一丝颤抖，那颤抖是如此的惹人怜爱。

    “不是还有其他下人么？”一向敏感的郭嘉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愣是没注意到，紧接着说，看都没看她就靠在卧榻上。

    柳儿几乎要哭了出来。

正文 第五十四回 诱惑

    “还有事么？”郭嘉长舒了口气，开始解自己的衣襟。

    而柳儿却丝毫没有挪动脚步。

    郭嘉这才仔细打量了她。少女年方二八，正值青春年华，身材逐渐丰满，俏丽的脸蛋梨花带雨，拘谨地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我……”她轻轻嚅动双唇，显然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很久没仔细看过其他姑娘，郭嘉几乎变得铁石心肠，而就在此刻，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重新唤起了他怜香惜玉的心思。

    “你跟着月莲这么久，不会不知我的性格。我郭嘉可不是正人君子，再不离开你便有危险了。”郭嘉不怀好意地笑道，看着柳儿娇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然而柳儿还是站在原地，她怯怯地看了郭嘉一眼，眸子晶莹如水。

    那一瞬间，郭嘉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你……”他略带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薄唇轻启，话到嘴边留半句，

    “郭大人，柳儿已经不小了，您却从未注意过我，您的眼中全是主人……”她如同呓语般喃喃说道，苦涩的泪水顺绯红的面颊滑落。

    无论是曹府偶然的擦肩，还是眼见他与小姐共度良宵的时日，柳儿都在默默地注视着他，在她永远看不到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心上人，那个俊朗不羁的男子。\\\\\\她甚至不敢接近他，同自己丽质脱俗的主人相比，她是那样的矮小而干瘦，他们是光鲜的凤凰，而她却如同一只羽翼未满云雀。但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护着那个梦，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触碰到他，当她拥有足够的资本时。

    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心中隐藏的思恋使她以惊人地速度走向成熟。她年方二八。她正值少女最自豪的年龄。

    熟不知每每走街串巷，人们都夸她的风姿优雅，都夸她如同三月春桃，但他却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他眼中自己只是尘世间无比寻常的存在。

    于是自己输了。苦涩的泪光中，她输的一败涂地。难道再美地春光也比不上主人的一笑？主人有恩于柳儿。自己尊敬她，但自己却更憧憬眼前的男子……

    “过来……”

    听到那无比温柔的声音，柳儿蓦地抬起头。泪光中他的笑容是那样虚幻，如同她一直做着的那场春梦。她有些害怕，熟不知他最喜欢捉弄人了。她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终不敢靠近眼前的男子。

    “呵……”眼前地他轻佻一笑，略带几分玩味的一把将她拉了过去。那是与离别时分不同的。无比怜爱的力道，一点也不痛。

    她顺势跌进他的怀抱，一切美好的像一场梦。

    他柔软地衣衫上有淡淡的清香，那是自己亲手熨洗的成果。是她的味道。

    “你也不小了，不如我为你寻户个人家嫁了吧。想必莲儿也早就有这打算。”他温和的说，一点也不可怕。

    “不。奴婢不走。奴婢要一辈子呆在大人身边。”柳儿摇头，紧贴着他胸膛的摩擦使他心烦意乱。

    没错。她不贪图安稳的生活，与其做普通的村拙野妇，她倒更愿意同他相伴，在等待中同他经历风风雨雨。她知道自己的优势，那是主人所不具备地体贴与温柔；她也知道自己身份，所以她不奢求名分，她只是想默默地陪伴着他而已。只是如此……

    于是柳儿纤纤玉手轻轻环上郭嘉的脊背，他削瘦。却并不瘦弱。

    在她眼中他是完美的。她永远不会理解为何自己主人会对他不满，主人口中的“花心”又是什么。男人么，三妻四妾有什么不正常的？每每见他受伤，她都恨不得冲上去拥住他，她想抚慰他的伤。她愿意迷失在这梦中永远不苏醒。

    少女的温柔让郭嘉一时昏了头脑，她年轻的身体充斥着热情，这热情点燃了他。在那一瞬间他差点错把她当做自己地梦中人，在那个冗长繁复地梦中。他不知拥抱了她多少次。这样的心情从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便开始了……

    她感受着他地指尖。\\\\\\那手掌紧贴着她的脸。接下来……

    她柳眉微蹙，胆怯地闭上了眼睛。她在等待。

    而当她几乎认定那指尖将解开自己的衣襟时，他却温柔的摸了她的头。

    她立刻抬起头，见他俊朗的面庞上带有一丝苦笑，他说话的吐息轻抚着自己的面颊。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对他的拒绝无声的抗议。他笑着将头凑向她耳边，轻轻的吮了一下她耳际柔软。她蓦地挺身，条件反射般弹了一下。

    “哎！难得莲儿不再身边，你又有这意思。若不是今日太累了，我定不会放过你。\\\\\\”他恢复了戏谑的表情，薄唇轻启。

    他并没有否定自己，却也没有答应。

    柳儿想到了一切的可能，哪怕他会冷嘲热讽地羞辱自己，哪怕他会坚决的推开自己，哪怕他会将自己与主人比较……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只是淡淡的化解了一切，刚刚的悸动犹然而退，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不，也许有了这个拥抱，她就知足了……于是她破涕为笑：“郭大人见谅，奴婢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她双颊仍旧绯红，急忙帮他拉下帘帐，款款一拜后挪步走出卧室。

    郭嘉看着她娉婷的身姿渐渐远离，长舒了一口气。

    扪心自问，刚刚当真没有心动？与她的倔强和独立不同，柳儿更加温柔惹人怜惜。不过她为何突发奇想去了颍川？又一声叹息过后，他疲惫地平躺在床上。她过于独立，如风一般来去匆匆，抓也抓不住。而自己一生孤寂，难道不想有个安定的家？有位不会到处乱跑的夫人？说来那日在颍川初遇，她竟穿着古怪的衣服坐在池中，一副狼狈相。想到这里，郭嘉不由得笑了出来，只是她那日穿着还真是……

    困意渐渐蔓延周身，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柳儿悄声走进房中。

    看着郭嘉祥和的睡脸，趋于平稳的呼吸，柳儿不由心生怜爱，她装着胆子轻抚他的面颊，很温暖。

    他果真瘦了。

    在这一刻，他是自己的。将头贴上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柳儿忐忑不安的想，慌慌张张帮他盖好被子。割线----------------------

    全然不知后院失火，我掩面打了个哈欠。

    姜然闲站在一旁，看了我一眼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华佗不愧是名医，虽说刚迁至颍川，如今仍旧家徒四壁，但上门求医问药者却络绎不绝。华佗至少已逾花甲，但看上去却犹是壮年，再配上花白的头发，颇有几分道风仙骨之韵。

    这人还真是顽固。早闻其人淡泊名利，千金难请，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极端。听过曹操大名后，也不论是何病症，死活不肯去许昌。后来勉强妥协，让我同姜然在一旁稍作等候，待他为患者一一确诊之后便可同去。就这样，我和姜然等了快一天，也没见他空闲下来。而华佗本人也将我们当成了空气。

    “他是耍我们吧……”我对姜然使了个眼色，皱眉说道。

    “在下也以为华先生确无合作之心。”

    “我看也是，姜然，我现在必须当机立断。”说着我站起快步走到华佗面前，他刚刚送走一位官吏打扮的男子。

    我上前有礼说道：“华先生，可否请您稍等片刻，待我这先来问诊之人说个一言半语么？”

    华佗见我神情严肃，知道我已经忍无可忍，终于一摆手，指向对面坐席道：“夫人请坐，老夫一直繁忙无暇顾及，还请夫人恕我无礼。”

    听了这话我不由得在心中暗骂：假惺惺，明明就是故意把我晾在一边，恕你个头！但我还是及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平和说道：“我知华先生以天下苍生为重，不肯为一人之医，这的确令人敬佩，但您如今能医得好万人，又能救得了分崩离析的天下么？想来对症下药这道理没人比先生更了解，您此次出手，正相当于救天下于水火啊！还请先生念在曹公有辅佐天子、平叛剿乱之功，且同是为天下社稷着想的份上，出手相救。”

    华佗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他顿了一项，白眉微蹙。眼前女子说得确实有理，且不论及救世，单从救人来说，曹操也是为疾病所困，若不出手相救，也有违自己所信奉的医德。如今要说怕，也只怕自己这次是有去无回……那曹操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屠了徐州数城，实则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人！会这样轻易放自己离去么？

    正当他沉思之时，熟悉而陌生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华大夫，我看这位姑娘言之有理，而且依您性情，您终究不会拒绝。”

    我和华佗同时向门边望去，只见一身着白色儒衫的少年正由门口走来。

    少年个头高挑、身材匀称，凤目细长，面容清秀。他手持鹤翅般的精致羽扇，配上那嘴角的温和笑意，整个人便有了一种脱俗的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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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回 少年卧龙（上）

    这少年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华佗见那美面的少年向自己走来，焦急问道：“怎样？你叔父他如今身体可好？”

    少年以双手持羽扇，彬彬有礼地拱手答道：“劳先生挂记，只是叔父今已弃我而去……”少年清秀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哀愁，忧伤却不怯懦。

    华佗长叹一口气，抚了自己花白的胡子道：“上次得见大人时，他已然病入膏肓，要怪也的怪老夫，何必要在乌巢多做停留！？哪怕是早到十天半月，也可缓个三五十年。哎！世事难料，诸葛大人正值壮年，却……”华佗虽说没有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但语气之悲切足以看出他绝不是虚情假意，句句皆含发自肺腑的惋惜。看来少年的叔父与华佗还是有些交情的。

    那少年此刻却释然一笑，扶华佗回席间坐下，自己则坐在我和华佗中间靠左的席上，风度翩翩说道：“华老先生，您不必自责，人生死由天命，叔父自知大限将至，倒也活得潇洒释然。离去前还让我代为转达，说一直以来承蒙您的照顾，今生无缘与您再度把酒言欢，惟愿您不要忘记曾有自己这位故交，并请您多保重身体。”

    少年平和的语调恰恰起到了煽情效用，华佗终于忍不住抹了眼角泪迹，道：“老夫终不过一江湖郎中，大人不嫌老夫身份低微，肯与我为友，华佗已经心怀感激……不过最令人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兄妹今后的着落啊！”

    少年听后仍旧笑的轻松，他凤目轻抬说道：“在下已决定同弟妹移居南阳，躬耕隆亩之中，躲避祸患。\\\\\\”

    华佗微微点头道：“也好。也好，乱世纷争不断，人人只求自保。虽说你年纪尚轻，但以孔明你之才德，不是应寻主出仕，辅佐其平定天下么？不然当真是屈才啊……”

    “移居南阳、躬耕隆亩。”初听这几句时我便有些好奇。而就在华佗说出“孔明”二字时，我是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少年不正是大名鼎鼎的诸葛孔明！？

    记得小时候坐在家中看三国演义电视剧，以为三国就是孔明的三国。那个多智而近妖地男子处变不惊、算无遗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虽说后来得知其中老罗YY成分不少，但他仍旧是一个传奇。而今，这个传奇就坐在我眼前。于是我忍不住脱口而出：“您此去南阳可是要师从水镜先生？”

    孔明和华佗似乎这才想起我的存在。虽说我“猜中”了他的用意，少年诸葛亮却并不吃惊。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柔和问道：“哦？夫人您怎会知道亮心中所想？难道您见过徐庶？”

    听了徐庶的名字我并不吃惊，当时诸葛亮正是和徐庶一同师从水镜先生司马徽，而庞统也曾于这前后拜见过司马徽，三人这时的命运是息息相关的。我随口说道：“不曾见过，水镜先生司马徽扬名在外。我也是从别人口中了解，略知一二……”说到这里我忽然心血来潮，既然诸葛亮听说我是为曹操而来，想必一定猜到我与曹操关系非同一般，虽说很想探探虚实，试试诸葛亮没有投奔曹操地理由，看是不是真就如文化大家所说，是审于量主。但见他刚刚遭受丧亲之痛，这时候说这种话只会显得唐突无礼。我只好忍住。\\\\\\

    “原来如此。华老先生。如今曹公招揽天下人才，礼贤下士，您此番前去一定不会亏待，依我看，您就跟着这位夫人回府吧。”孔明微微一笑，竟替我劝起了华佗。这确实令我有些费解，正要问个明白，孔明却悄悄靠近华佗。以羽扇遮面。小声说道，“既然人已来请。您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去到之后，您这脾气得改改，起码能保身家性命……”

    此话我自然没有听到，但默默站在一旁，警惕注视周遭一举一动的姜然却没有听漏。姜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时候幸得师傅训练，侦查一方面敏锐如鹰。随后他将孔明的话转告于我，我再次庆幸自己得到了姜然这个人才。

    既然诸葛亮自己把话扯到曹操的纳贤，我便不得不说了：“既然如此，您为何不与华神医同去呢？依您之才，必定会得曹公重用。”

    诸葛亮听后微摇羽扇，小小年纪居然有此风范！行为中尽显老成，虽说容貌依旧是少年的英姿勃发。他谦虚说道：“不然。在下年且尚幼，才学仍不足以得主重用，何况曹公帐下人才济济，得荀为辅，佐其政要，又有荀攸、郭嘉为之谋……”

    “你知道郭嘉？”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直遗憾历史上二人擦肩而过，未见二人斗智，心中觉得遗憾，但亲口听诸葛亮说出郭嘉的名字，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郭嘉在当时已经很有名了么？可我见他除了随征、拜访就近几位友人之外，并没有做有过多接触外界啊？

    “郭大人智计非凡，满腹经纶，天下有识之士皆知……”诸葛亮飞快扫了我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郭大人虽具才学，但具吾听闻，其行为作风似乎……”见我皱着眉头看他，他立马展开笑颜，打了圆场道：“不过也并不能如此定论，这也不过是荆州狂仕祢衡的一面之辞。”

    “祢衡？他到荆州了？”我惊讶问道，眼前浮现起祢衡全身赤裸站在堂中地画面……我立即驱散了那副邪恶的画面。

    虽说祢衡此人早晚得滚出许昌，但我确实不知哥已经将他送到荆州，那就是刘表那边了。说道刘表，我立马想到，诸葛亮此时说不准已经娶黄月英为妻，而黄承彦是荆州最上流社会的名士，诸葛亮会知道刘表帐下祢衡的事不足为奇，不，也许他认识祢衡都大有可能。“嗯，那一定是祢衡因不被曹公赏识，嫉妒贤才所说的话，不能根据此言妄下定论。”

    诸葛亮从我这话中嗅出了一次暧昧的气氛，竟用开玩笑地口吻轻声说：“您如此在意郭大人之事，莫非……”

    我被这话问得一时不知所措，而姜然听出此话别有用意，他微露怒意抢先说道：“我家主人正是郭大人之妻，请您注意分寸！”

    “姜然！”我万没想到姜然会那么冲动，正好被诸葛亮套了进去，也不知他是怎么理解那为脱口的半句的。早已忘记诸葛亮还是个少年，看着他略有所思的样子，我警惕地将话岔开，转而对一直坐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华佗说：“华老先生，既然您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告辞了，前往许昌之事确实有些冒昧，还望见谅，若不出意外，一周之内定会有人接您移居。\\\\\\到那时，您可要考虑清楚。”我冷冷地说，自认为已经给足他面子了。

    华佗不再多言，神情凝重地拱手，确有送客之意，而我也早已不想多留。至于诸葛亮，我虽说欣赏这位人才，但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再在此地纠缠说不准会被他抓住把柄，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至于劝他投奔曹操，我本来就不感兴趣，既然刘备还活着，若是没有诸葛亮辅佐，想必也成就不了大业，虽说三分天下的格局尚未确立，早些消灭了刘备也不错，但哥似乎并没这个意思。具体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我一直劝他杀刘备以绝后患，可他就是不听，不知是有信心将刘备纳为己用，还是想亲历三分天下，纵横驰骋的乐趣……如果是前者我到可以理解，但若是后者，我只会认为他疯了，因为他那是在玩火！

    诸葛亮见我和姜然欲走，竟也起身同华佗道别：“华老先生，既然叔父遗言亮已经转达，便不再多做叨扰，就此别过了。”

    “等一下。孔明此行匆忙，为何不多停留数日？”

    诸葛亮轻拂白衫，笑道：“颍川人才济济，亮自会游历一番。请先生放心，亮临行前必来拜见。”

    他举止言行彬彬有礼，年纪轻轻，于礼数方面却一丝不苟，丝毫挑不出毛病。我不禁在心中赞叹，和自家那个放荡不羁、对言行礼法一清二楚，但丝毫不照办地家伙比起来，不知要规矩多少倍，从这方面来说，他们是文士地两个极端。

    少年诸葛亮并没有就此放过我们，他丝毫不忌惮我们的身份，用闲聊的口吻说道：“亮好生佩服夫人。您虽为女子却与常人不同，不闭门自守足不出户，也不扭捏作态、故作矜持，更有趣的是还语出凛冽……”

    霎时间，我只觉自己的脸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向外扩张……不愧是诸葛孔明啊！年纪不大，看人就是准！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我这人虽说不经夸，却也知道他只是随口称赞几句而已，不会找不到北。既然你试出我家庭底细，我也应该了解下你的吧？于是我试探说道：“您可别这样夸我，比起令夫人才学，我只是莽撞无礼，心直口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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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回 少年卧龙（下）

    听到“令夫人”三字，孔明面部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要说男子完全不在乎自己妻子的相貌，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古时，婚姻大事大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前都没见过几面的新人，又从何处培养感情？爱情尚未萌芽，亲情便自婚后接踵而至，而相貌也成了获得彼此好感的第一印象。当然，这也是自然规律。诸葛亮自身伸长八尺，容颜清秀伟岸，娶了丑女自然有些遗憾，但他能以才德为重，不在乎其容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扪心自问，这其中就没有一丝其他原因？就没有黄承彦社会地位的原因？

    诸葛亮是少有的聪明人，当然会各方面都做考虑。

    “哪里，亮才疏学浅，能得一糟糠之妻相伴足矣。不怕夫人笑话，亮邻里相亲间皆有传言道：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随后他自己却微微笑出声来，毫不理会外人眼光。

    赶来我这话正为他的豁达做铺垫了。

    其实初知少年便是大名鼎鼎的诸葛亮时，我不是没有敌意的。身处乱世，又不甘隐居桃源，最重要的就是清除自己的立场，古来不明确自己立场的弄潮儿，终没有一个会落得好下场。但如今稍微接触后，我发现自己对此人毫不反感，因为到目前为止，我甚至挑不出他的毛病。无懈可击。这便是此时我对他人品所下的结论。

    而经他这么一笑，我当真不知该答什么才好。看来月英实则是美女的传闻是假的，源自人们才子佳人的幻想。

    “不过夫人，”他蓦地收敛了笑意，严肃说道：“且不论您究竟是何身份，但绝非寻常妇人，因为奉劝您还是听某一言。有些事不要轻易插足，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虽说在下与你只是萍水相逢，但见你适才几言豪爽自然，处处凛冽，依此性格。日后想必容易惹祸上身。”

    诸葛亮语出惊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如他所说，我们萍水相逢，连认识都谈不上，他竟然对我说出这样的劝告！他这是在帮我？我愣在原地，吃惊地看着他。然而就在他出口“惹祸上身”四字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曹操。可这怎么可能？虽说我一度敬畏他。疏远他，但他毕竟是我哥！我们的感情一向很好！不，他并没有将话挑明，真正担心的恰恰是我自己……

    不知不觉，额角竟渗出了一滴冷汗。

    诸葛亮依旧淡定，他彬彬有礼一点头。稳重说道：“多说无益，你我就此别过。呵，不过亮依稀觉得，你我日后似乎还能相见。”

    我愣在原地，冥冥之中一股力量驱使我喃喃自语道：

    “身未升腾思退步，

    功成应忆去时言。

    只因先主丁宁后，

    星落秋风五丈原。”

    小说中的形象与历史上的形象渐渐交叠，我依稀看到了那个鞠躬尽瘁，屡伐中原。最终陨落于五丈原之上地衰老身影……

    “星落秋风五丈原……？”诸葛亮重复着我的话。似在玩味其中意义。

    “既然先生送我处事箴言，那我也送先生这首诗好了，”后来又不忘补充上一句，“不过这首诗的冠名权可不是我的，你记住一个叫罗贯中的好了！”我笑着说道。

    “罗贯中？这位先生是何许人也？难道说是隐匿未出之奇才？”

    “嗯。差不多吧，他仰慕你已久了。”

    “这……仰慕在下……”他听后半是吃惊半是好奇，不由得搔搔头，微微睁大了细长的眼睛。这才显露一点少年应有的稚嫩。

    如果老罗地在天之灵得知我为他转达了问候。想必会感激我吧！我安慰地想，辞别了诸葛亮。

    我忍不住回头见他最后一眼。

    他抬头望了那西方天际。碧空已被瑰霞得血红，微微叹了口气，随后那白衣翩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海中……

    见过诸葛亮之后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能形容诸葛亮这一生的词太多了：有功有过，大权独揽，事必躬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些词汇辗转于脑海之中，但最终唯一句“是非功过后人评说”便足矣。

    “主人，人已经走了。”姜然声音中带一丝埋怨。

    我回过神，见姜然神情诡异，不知又想到哪里去了，不禁皱眉说道：“我还没说你呢！适才我同诸葛亮谈话，你为何告诉他我和郭嘉的关系？”

    姜然一听立马求饶，连连说道：“主人，这不能怪我，那孔明先生话中有话，若我不说，没准他会如何想你，毁了你清誉咋办？”

    “回嘴！”我敲了姜然的脑袋，“是你自己没忘正道上领悟！”还清誉呢？我的清誉早被郭嘉毁了。

    姜然见我消了气，摸摸脑袋转念一想说道：“主人，你我究竟何时回府？在颍川住了这么些时日，早该作打算了。柳儿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姜然这样说还真是稀奇，我坏笑着问道：“怎么？前阵子明明还拒绝我为你们指婚，如今怎么又惦记起来了？”

    姜然不知为何长叹一口气，无奈说道：“主人，您当真误会了。”

    “误会？怎会误会？还是说你要告诉我，说担心柳儿只是尽兄妹之情？”

    姜然不再开口，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不便挑明。不过男女之间那些琐碎之事，我并不十分感兴趣，因为就算仔细想也想不明白，船到桥头自然直，日后就看他们俩地造化了。于是我淡淡答道：“好了，不说令你为难的话了。依你上次查探，曹公离回府还有些时日，我回去也是闲着。我已有计划，近日打算再去颖阴书院及陆浑山逛逛。顺便给华佗些准备的时间。”

    姜然听后低头不语，似乎还在纠结于“不放心”一事，听我如此说，只是随口问道：“颖阴书院去去也好，郭大人曾在此求学；但为何要去陆浑山？郭大人可不曾在山中种田啊。”

    这个姜然！竟然讽刺我！又不是非得同郭嘉扯上关系！但看在他正闹别扭的份上，我只得好言相劝说：“你可知另一位孔明先生？”

    “孔明先生？孔明先生有两位？”他好奇地抬起头。目光如初见时那般坦诚。

    “就是胡昭其人。”

    “似曾听闻，”姜然点头道，“此人乃颍川名士，却大隐隐于市，袁绍三分五次来请，皆不肯出仕。”

    “我想去拜会他。”

    “这……主人，不是姜然多嘴。不要说袁绍。就是曹公派人来请，此人也不肯出仕为官，你又怎能说服得了他？”

    “话说得不错，就是不中听了点。不过我可没说过要说服他出仕，只是拜会一下名家，而且他的弟子中也有我感兴趣之人。”我卖个关子说。

    姜然再了解我不过。对于我已经决定之事，他便不在多言。胡昭如今已隐居山中，并为乡里造福，召集乡民子弟授以学业。此后便有外界弟子纷纷前往求学，司马懿便是一个。

    日子很快过去。

    我决定继续留在颍川陶冶性情，而已到达许昌的郭嘉却终日心绪烦乱，无所适从。

    在朝堂议厅之上，他为主公筹划军政大事，心无杂念；闲暇之时。他却不愿归家。整日徘徊在外，空虚郁闷，魂不守舍。这些日子过来，他觉得自己快要分裂成两个人。

    但他终究是以大事为重，他不会因为思念拖延公事。

    正如自己谏言一般，再过不久，主公便会出征吕布。那吕布得胜袁术之后，更是加强警备。坚固城防。在兵装及训练上也毫无含糊，拉开阵势随时准备迎敌。看来陈宫那边一定有透漏风声。如果再等下去。待其从颓靡地状态中恢复过来，再拿下就困难了。荀攸等人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欲与袁绍对峙，必先下吕布，孙策底细不明暂且不提，袁术早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具冢中枯骨而已。

    他长熟了口气，椅座席边。一面是战事将至的紧张，一面是离愁别绪地煎熬，他只觉头脑昏昏沉沉，却又无法入睡。蓦地想起荀曾给过自己地药，便立刻将其从袖中取出。

    柳儿见郭嘉又要吃药，不禁壮胆子上前制止道：“郭大人，恕奴婢多嘴，但请您别再服用这些来历不明的药了，对身体不好。”

    郭嘉挑眉看了柳儿，那娇俏地脸上写满了担忧。他淡淡说道：“你不懂，这药对我有好处。”郭嘉不理会她，自顾自抽出药瓶上的绸布。

    “柳儿是不懂，但是主人说过，是药三分毒，哪怕是所谓的补药。”

    “……她说的？”郭嘉愣了一下，停住眼下的动作。

    “是。”

    郭嘉忽然一笑，咧嘴说道：“不过没办法啊，我实在是头痛难忍，要不你给我揉揉？”

    柳儿听后本来粉嫩脸刷地一下全红了，她不安地逃避着郭嘉的眼神，微微咬住嘴唇说道：“是……”

    她因紧张而周身绷紧，缓缓走近郭嘉，颤颤巍巍将他地头顶地冠取下，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伸进黑发地缝隙间，轻轻抓揉。

    郭嘉微微眯起眼睛，体味着这舒服的感觉，说道：“很舒服。柳儿从哪里学到的指法？”

    柳儿见郭嘉表扬自己，不禁又羞又喜，柔声答道：“奴婢曾见主人替曹公如此按摩，于是问询主人，后来便渐渐学会了。”

    郭嘉兴致全无。

    此话一出，他立刻觉得那指尖的力度是多么地讽刺。他仿佛看到她照料表哥时温柔的神情，她从未如此关心过自己。

    柳儿察觉到郭嘉的变化，立即停了手。

    “你下去吧。”郭嘉声音低沉地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正文 第五十七回 原点

    陆浑山，伊水出焉，今亦号方山，汉末隐士颍川胡昭隐居山中，有石城，远望之，有金坛玉匮，晶然间出，尤好竹林泉石。----《水经注》

    寻访隐士固然重要，但我更偏爱湖光山色，早就想一睹山容。我已与姜然约好，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陆浑山。

    颍川春夜寒。

    我早早梳洗睡下，躺在床上一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辗转反侧间，过往的一幕幕现于脑海。不辞而别后，已然过去一个多月，我一直沉浸在颍川相对的安逸中。如果我是男子，想必也会像胡昭一样选择隐居到深山老林吧，毕竟仕途险恶，出人头地哪有那么简单？从未有过的孤寂感席卷了我的身心。偌大的房间中只有我身着素白衣裾的身影，月光透过窗棂照入屋内，抚上我裸露在外的肩头，清辉下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莹白。世界仿佛只剩我一人。每次心中孤寂，我都会想到陈留的灯影，巫者幽怨的吟唱，还有曹昂温暖的怀抱。而如今，替换了那相拥的温度，他俊朗的面容浮现在眼前，那是宛若皎洁月光一般，朦胧而美好的淡淡的笑意……

    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初遇时的那个画面。其实我在心中一直是默默向着他的。不是么？我一遍遍问自己。遥望一方天际，观星台之上，他的誓言萦绕耳际：三生三世，永不弃离。

    不知不觉，我缓缓睁开双眼。轻纱浮动，熟悉的身影蹒跚来到我卧榻之前。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寒光凛冽。他用沙哑地声音低沉念道：妹妹，我最好的妹妹。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然后他缓缓将手环上的我脖子，我感到那指尖力度越来越大，越按越紧，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孔明的劝告萦绕于耳畔：您还是听某一言，有些事不要轻易插足，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虽说在下与你只是萍水相逢。但见你适才几言处处凛冽，依此性格，日后想必容易惹祸上身……

    冰冷的液体由眼角滑落，我周身颤抖，那淡淡的笑意、冰冷的凝视在泪光中渐渐模糊……

    救命。我在梦中声嘶力竭的大喊，谁来救救我。然而回应我地只是无边的黑暗。

    醒来后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身边的床铺。

    空无一人。

    适才的话像利剑一般刺入心扉，若早已忘却一切，又怎可能独留亲情？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么？他的野心渐渐膨胀，他的眼神越发狐疑，而我又没有一点利用价值……我的存在只会使他想起自己的来历。想起自己前世地种种……“我早已不记得前尘过往之事，只有一丝亲情还留于心中。”那日他欲言又止。

    直到姜然冲进屋里问我出了何事。我感激他的好意，却不能将这一切都告诉他。我只能淡淡一笑，说道：“没事，噩梦而已。”

    姜然不语，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样子是想安慰我，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我见姜然仍旧穿着白天的衣服，感到有些好奇，不禁问道：“姜然，你为何仍身着今早的衣服？你没有睡么？”

    姜然听后摇摇头。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他飞快的扫了我一眼，随后自责说道：“主人。有件事姜然必须告诉您，不过……听后恐怕会让您失望。”

    “好事坏事都得听啊，快说吧。”我不禁一笑，一向干脆利落的姜然怎么变得这么嗦。

    姜然正色说道：“主人。郭大人几日内便会从许昌启程。随侍出征下邳。”

    “什么……”

    我脑海中即刻一片空白，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郭嘉？从许昌启程？慌乱中，我条件反射似的问道：“他不是仍随哥战袁术么？为何是从许昌出征？”

    姜然立马双膝跪地，只见他神色凄婉说道：“姜然无用，竟迟了一步！日前我曾修书柳儿，问询许昌情况，但哪知那边杳无音信，姜然便以为郭大人未曾归府！”

    我知道这不能怪姜然。要怪也是我一直拖延。于是立即将他扶起。帮他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强作欢颜道：“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一定是书信于半路丢失，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倒也正常，只是不能随哥出征，实在是有些可惜。”

    姜然看着我眼神中略带一丝责怪，他冷冷说道：“主人，您就不要自欺其人了，您当真只是因为不能随军而惋惜么！？”

    他质问地话语把我的伪装撕扯个精光。我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好。而姜然又接着说道：“而且，此次恐怕不会是丢信这么简单。”

    “你这是何意？”我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姜然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我，不再开口。半晌，他淡淡说道：“主人，回去吧，现在快些赶路应该还来得及。”

    “嗯。”

    第二天一早，我和姜然便辞别老婆婆，快马加鞭赶往许昌。华佗之事我已经顾不得了，随便找个吕伟手下的马贩帮忙盯着。一周之后，就看他和曹操是否有这个缘分了。

    去颍川时的一路悠然自得，而回去的路却心急如焚。也许我真的是在自欺欺人。此时此刻，对出征吕布地向往以及对他地思念，这两种感情交织于心，我一时也分不清孰轻孰重，也许见了面自会见分晓。

    府院之中没有熟悉的气息---从我踏进门的第一步开始，这的感觉便立刻袭上心中。

    院落变化很大，我甚至有些认不出来。依稀记得这些花石不曾在此位置，而满地落花残红也不符合往日的清新。难道我走错了？我的院子有这样春意盎然？透过桃枝缝隙。我看见一张娇俏地脸蛋。柳儿见我回来，立刻欣喜跑过来上迎接，娇笑道：“小姐您可回来啦，柳儿实在是惦记您，您是不是胖了？看来在颍川这些时日您心情不错，那样柳儿便放心了。”

    她的微笑也是这样地陌生。

    我在看，却看不到所思之人；我在听，却听不到想念之音。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种与世隔绝地悲伤犹然而生。我没有心情体会她的欣喜。只是淡淡问道：“郭嘉呢？已经走了么……”

    柳儿听后先是一愣，接着柳眉紧蹙点头道：“原本郭大人打算等小姐归来，但战事迫在眉睫，不得不走……”

    内心针刺般地痛。“他走时可曾说过什么？难道又是那句去去就回？”我自嘲地笑道，语气悲惋易见。

    然而柳儿的回答却令我更为痛心疾首。“大人他什么都没说。”柳儿肯定的答道。

    看来他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我情绪跌至谷底，我们谁都没错，我们都是那样自由，我们遵循着各自的生活轨迹，以个人为中心画着圆，而这两个圆却永远没有交点。

    终于还是擦肩而过。

    第二天清晨。不见姜然在院中练剑。他只是默默地椅坐在廊前木栏之上，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像是一夜没睡，频频打着哈气。本应前去关心一下，但我却一点心情都没有。我很快忘记了颍川地闲适，也终于体会到何为度日如年。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了，我甚至一步没离开房间。就连吕伟差来人问询生意之事的人，我也通通不见。脑海中不断交错着一年多来的回忆，然后那回忆的断点无不停留在那日星空。柳儿似乎是见我心情低落，竟愁眉紧锁、频频唉声叹气。也不像从前一般主动来找我说笑。

    直到姜然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将我拉出房间，在初夏阳光下对我说道：恕姜然冒昧，只是主人又可知姜然当初为何跟随你么。是真因为无所依托，还是贪图财物？不是，全都不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在今生所遇之人中，你带有姜然从不敢奢望自由与信任！我心中只有你是特别的。一直都是！所以我为你不惜一切。我为你肝脑涂地！我相信你会改变我的命运，你是我碌碌无为的人生中唯一一抹色彩！而如今你又在做什么呢！你令我失望，你甚至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主人！

    我冷冷地看着姜然，他眉头紧皱，怒气使他黝黑的面庞再次染上一丝稚气。然而他说地没错，我太令人失望了。

    我蓦地想起初来这时代的感受。同样是孤寂，同样是只身一人，失去了一切的我是那样的淡漠。是那般无所畏惧。既然早已下定独行天地间的决心。又怎能如同怨妇一般足不出户？即使不像哥一般有执掌苍生的大志，至少也得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你说得对……我不能再如此下去了……”我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只是他清澈的眼眸。不用道歉更不必妄自菲薄，姜然所要的就是我一个决绝的答复。

    姜然面色微微发红，见我神态和语气都恢复了以往状态，不禁如释大负地长舒一口气。

    “既然如此，姜然你速速召集另外几人，尽选你们所信任地奇人异士，越多越好！”我简单考虑下，即刻开口说道。

    我的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姜然已是没适应过来，愣了一会才问道：“小姐，你这是何意？”

    我微微一笑道：“到时你便知晓了，记得多带些钱财去，打点不是问题，不过切记一定要只得信任之人！顺便把吕伟给我找来，今后是一路财运亨通还是寸步难行，全看他的造化了。”

    姜然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不禁吃惊问道：“小姐，你这可是当真下定决心？只怕如此之后，要想回头实在困难。不如您先冷静一下再作打算？”

    “放心吧，有些事必须当机立断，左思右想只会误了时机。”我催促道。

    （第一章完结回就是新章节了！）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一回 追赶

    姜然的一席话让我彻底从颓靡中醒悟过来。

    有些事不能一直被动，该争取的时候一定要积极去争取！如果事事谨小慎微，来一趟三国又有什么意思！于是我不惜散尽千金也要切切实实赌一把。

    也就是那时，我忽然灵光一线，决定同姜然一路追向下邳。虽说有些胡闹，但围攻下邳可不像打张绣、袁术那样速去速回。吕布虽说不敌曹操，但却是个棘手角色，若是后来他退而求其次，不主动迎战而是被动防御，守城不出，这一围剿，还不知需要多少时日！从规模上看，哥这次可是真的倾城而出，欲同他一决死战。大军浩浩荡荡，步骑兵装备精良，工匠也带了几百来人，看来他早已做好强行攻城的准备。

    临走时柳儿似乎有话要说，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我知道她一定是怕我和姜然路上有事，于是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自己一人要照顾好自己，尽量少出门。若我们半年未归，你也不要担忧，攻克吕布花这么长时间也很正常。”

    柳儿拉住我的手，凄婉说道：“主人，您可不可以不要去？曹公劳师远征，军中岁月必定艰难，您又是女子，能吃得消么……”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自嘲一笑。如果我和柳儿一样，是这个时代普通的平民女子，一定不会有这种大胆的想法，她这么想也完全符合逻辑。只是对我来说，却有比那所谓的“艰难”更重要的事。

    柳儿见我心意已决。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谦恭说道：“那柳儿就等小姐同郭大人归来地好消息了，”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姜然，“姜大哥也请保重。”

    姜然神情凝重，他微微向柳儿点了头，便转身走出府院。待他再回来时，已然是万事具备，随即引领随行十人来到府院门口。看了一眼天边的血色夕阳，他略带几分焦急说道：“主人。该走了，按我以往经验，若天黑之前不出城，又得白白耽误一日行程。”

    行程安排方面我放心交给姜然，他已经是老手了。

    真正出了城之后，我才发现事情远没自己所想那般简单。曾经去洛阳时，虽说也连夜骑马赶路，但好在后有大军跟随，速度上得以适当控制，而现今我们一行十人骑高头大马飞奔而去。路途遥远，身心具疲。姜然在最前方引路，若是稍稍不集中注意力，便会被他落下，如今行至荒郊野岭，又是三更半夜，被落下很难说会不会遭遇到不测。

    倒第二天下午时，我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而所行路途还没到颍水江边。姜然放慢速度，来到我身旁关心问道：“主人。我们在这歇歇吧，您这样再要赶路，到达之前身体势必会垮掉。”说着他示意原地稍事休息。还好附近是一处村落。姜然给了那农户点钱，希望一行人能去村中借地休息，接过如此客观的报酬，那村民喜出望外。立即为们引路。

    我告诉自己这是来扶贫的。这村民家徒四壁。但好在祖上留下了这么大的宅子，即使过得并不好，也能充充门面。

    那主人很是好客，那种热情源自乡间的淳朴，他热情拿出自己平日不舍得喝的美酒佳酿，并命自家夫人做了拿手菜，无论如何都要请我们品尝。她那位夫人十五岁时便跟了他，荆钗布裙。人到中年虽算不上靓丽。却也是风韵犹存。姜然席间虽有言笑，但滴酒不沾。黄昏已至。屋外传来几声乌鸦的沙哑叫声，主人便也不打扰我们休息，一行十人各回各地。我睡在客房，而姜然却坚持守在外面。

    “这一路上属你最累，快回去休息吧。”

    姜然淡淡一笑答道：“没什么。在遇见主人之前一直为躲避战乱四处漂泊，早就习惯了，多一觉少一觉不碍事，更何况倚在这里睡也很舒服。”

    他拍了拍身下的茅草，示意我不用担心。看着他日渐憔悴地身影，我实在有些心疼，不由得支开窗户，同倚坐在墙边的他说说话：“那几人呢？他们睡下了么？”

    “睡下了，主人不必担心，姜然都安排妥善。”

    “我自然会放心，你又何时让我担心过？”他肯定能听出这是在夸奖他。

    “谢主人夸奖。”因为他是背靠墙而坐，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他一定在笑。顿了一下，他有些内疚得说道：“主人，那日之事，姜然是一时心直口快，还望您见谅。”

    “我非但不会怪你，反倒还要感激你。”我语气诚恳。

    但姜然却不理会我的感激，自顾自说道：“事实上，姜然从没对您失望，只是那日实在不忍见您消沉下去。我嘴笨，不会说话，一时又焦急所以才……”

    同样的，我对他的道歉也毫无兴趣，不由得换了话题，淡淡问道：“姜然，你的目标是什么？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至少也让我知道你的用意，也让我帮你做些什么，至少我心中不会再如此愧疚。”

    “姜然能有什么目标，您肯收留在下已经于我的有恩，为主人尽力这是分内之事。”

    姜然答后便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被淡淡光晕包围的明月，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我总觉地姜然一直心事重重。初见时我并没察觉，而今朝夕相处，这种好奇感便犹然心生。半晌，我听到了起伏平缓的呼吸声……

    将支起的窗木放下，我重回屋中。骑马真是要命，尤其是快马。在自己时代那会哪遭过这种罪？马鞍硌得我生疼，马背起伏之中腰也似要折断了一样酸。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颤颤巍巍趴到床上，可惜这是三国，床还是硬的……

    正在这时，忽闻屋外一片急促的脚步声，那步伐慌乱而细碎，我由此断定来者至少有二三十人，便立刻警觉地下了床。为了以防万一，我和衣而睡，没想到当真有情况。是吉是凶，出去看看便知，我立即跑去开门。谁知双手刚刚触及大门，就见一人在同时间破门而入！我吓了一跳，定定看着周身沐浴朦胧月色下的身影。那是姜然！他神情机警而镇定，轻轻拉过我说道：“主人，情况有变，你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怎么了？出了何事？”

    “似乎是这家主人心起歹念，率众人来取我等性命。不过他们还真是不自量力，赶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已吩咐其余八人出门迎战。本以为这家主人是个厚道好人，没想竟干出此等谋财害命的事来！”

    我条件反射似的咽了口水，紧张看着院门的方向，兵刃间地碰撞，疼痛中的哀嚎……院外传来的喊杀声比春夜更让我觉得寒气逼人。战乱年间日子不好混，却不知处处都是亡命徒，想起这家主人好客的伪装，我只觉心凉透底，在这世间到底还有谁是能相信的？幸好托姜然请来这几位壮士，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不知过了多久，那哭喊声音平息了。姜然不许我离开屋内，自己先到屋外探查。

    半晌，姜然同其他人将犯人五花大绑压了上来。我心中早已麻木不仁，拔剑出鞘，用剑背轻轻挑起男子的下巴。原本老实憨厚、笑容可掬地脸上，此时却染满了被铜臭熏染地腐烂气味，他皱着眉头阵阵发抖、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不停的重复着求我饶恕的话语……

    在我看来，若是他真“敢作敢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自会敬重，但他现在那贪生怕死的样子令着实我厌恶，于是我用剑对准了他的眉心……

    正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一中年女人破门而入，她几乎是膝跪着爬来到我身边，她号得昏天暗地。两位壮士以防她图谋不轨，当下将她按下地上。不用看我也能猜到，她正是这家女主人……

    看了看那女人，又看了看男子，我终究还是放下了握剑的手。转头对姜然冷冷说道：“把他们二人绑在屋中好了，待我们走了，自由有人救他们出来。毕竟今夜也是食人恩惠，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是积点阴德吧，这年头死的人还少么？不差他们两个。

    姜然点头答应，神色中写满了悲伤，我顺他地目光望去，发现原来地十人已然只余九位。我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抬脚便往院门口走去，却反被姜然一把拉住。

    他定定地看着我道：别去了，主人还是不要看得好。

    他说。

    第二天清晨，我们一行九人便踏上旅途，大院门口的横尸已被妥善处理掉，门口已经干涸地斑斑血迹让我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回头看了一眼朴实的宅院，那对夫妇还被绑在厅内吧？应该很快便会有人放他们出来了。

    然而当时的我却全然不知，厅中哪还有什么夫妇？不过是两具颓然跪倒的无头尸体而已。

    时刻保持警惕，我们抄近路、过山坳、渡颍水……

    夜幕再次降临。终于，在里细阳城不到百里处，我们见有依稀火光攒动，离近了更是能清楚看见插于军营之上的曹姓大旗。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日风风雨雨，终于追上了曹操大军。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二回 重逢

    仿佛失明者重见光明一般，我朝着那星星火光策马飞奔而去。到达营帐外围之时，立即有两名小兵上前阻止我进营，断然将手中的长枪横在我眼前，凛冽说道：“你们好大胆子！竟敢擅闯军营！”喊话那人大约三十上下，浓眉大眼，颇有英武的将风。而另一个小卒比喊话的人要小很多，黝黑的面庞稚气未脱。他没有怒喝，只是横眉冷对，紧张而严肃地瞪着眼前九人。

    我从出府的那一刻便换上男子长衫汉袍，一是因为我不喜欢短打，二是怕太过招摇，引来图谋不轨之人。而现在火光昏暗，那两位士卒根本看不清我庐山真面目。姜然听后立即挡在我身前，不卑不亢说道：“我家主人与曹将军素有交情，今有要事求见，还请请二位小哥代为通报。”

    那年纪稍长的小卒一听，立即怒斥姜然道：“住口！将军之名也是你叫的吗？”说完他立即拍拍身旁小兵的肩膀，趴在他耳畔耳语几句。小兵心领神会，飞快扫了我们一眼后，拔腿就跑，似是去喊帮手。按我以往经验，曹操主营是绝不会在他去的方向的。虽说军中士卒按规矩办事没什么不对，但如果真要被绑着去见哥多丢人啊！于是我立刻好言相劝到道：“在下家仆不明事理，还请您不要见怪，近日将军大人不在，许昌府中发生些不愉快的小事，特来转告曹公。”

    那小卒见我音色纤细，不禁一愣，随即将长枪往地上一杵，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对着我我吃惊说道：“你小子不是太监吧！声音怎么像个女的？”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女的！我忍住怒火，往袖中掏了掏，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袋钱塞入那人左手。那兵不禁轻攥左手，用力度感受着那钱袋的分量。第一眼见他二人时，我便认出那套装束----新编的青州军精锐的军服。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说不是定律，但对这些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拥有过这些财富。看着钱袋，士卒浓眉微蹙，脸上是难以割舍的贪婪。而正当我几乎认定他要放水时，他却突然变了神情，将钱袋狠狠摔落在地，怒喝道：“你小子是刺客吧！竟想用钱收买守营军士！你爷爷我不吃这一套！”说完不等那小兵回来。立即向对面巡视地三五士兵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快些过来。

    “你……！”姜然听后大怒，手也不由得握住剑柄，但我知道他不会拔剑，因为后果他还是明白的。士卒并没有注意到姜然的小动作,三五人把我们围在中间。不会真的要被压着去见曹操吧？也太没面子了！曹操倒是无所谓，但万一被郭嘉看到，不嘲笑我才怪。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熟悉的声音却从那士卒身后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般吵闹？”听到问话。那几名士卒立即回首，正对上来人一双秋水明眸。

    见是郭嘉前来，那是士卒立即恭敬地拱手一拜道：“郭大人明察，这几人欲夜闯军营，已被小的拦住。且不说旁边那几个拿刀的，单是中间那人，就企图用钱收买小地！一看便是图谋不轨。”

    这时候表明身份。郭嘉正好能帮我们解围，但我不知为何只想立即低下头，祈祷千万别被他认出是自己。似乎被他救助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

    “哦？竟有这种事？”郭嘉侧目看着我们一行几人。火光昏暗，如果不近距离观察，他应该看不清我们的容貌。于是他走到我面前。以冰冷的语调小声说道：“把头抬起来。”

    我仿佛没听见一样仍旧低着头。

    那士卒更是一旁讽刺道：“郭大人，刚刚小的与其对话，那中间的人说话细声细气，身板也不壮实，很有可能是个小太监。”

    郭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君.子.堂.首.发^^在那一瞬间，一切掩饰都是多余。郭嘉薄唇微张。双目圆睁。一时间难以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我皱着眉头瞪他一眼，接着将头转向一旁。

    强忍住已到嘴边地笑意。郭嘉敛容对那小兵说道：“哎！你这可闯大祸了……”

    那几人听后面面相觑，最终目光落在最初拦住我们那人身上。

    “小的不懂。”那人被郭嘉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莫名奇妙，搔了搔头憨憨地说。

    郭嘉笑着摆摆手道：“不懂就别多问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此事到此为止，你严明军纪，不为钱财所惑，我定会向曲部反映，重重赏你。这些人我就先一步带走了。”

    守营士卒一并点头。

    将其他人安插营中后，郭嘉便把姜然和我带到了自己帐中。其间他并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对姜然也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来时的情况，其中包括我们投宿民家，被人谋财害命一事。我跟在二人后面保持一米距离。看着郭嘉略显清瘦的背影，听着那沉稳的声音，我忽然觉得恍若置身梦中，而这梦境又是那样地陌生。

    置身帐中，郭嘉长舒一口气，他没有看我，取而代之的是走到姜然面前，他面露宽色对姜然说道：“多谢你一路将她送至此地，我郭嘉日后定不会亏待于你。”

    姜然听后脸上没有一丝喜悦，他尴尬说道：“侍奉主人本就是姜然指责，与郭大人无关，您大可不必谢我。”

    姜然这话说得还真是冷漠，不要说郭嘉，我听后都觉心中不太舒服，在他们之间圆场说：“郭大人所说也是月莲心中所想，若没有姜然，我也不敢冒失前来，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莲儿也知道这道理？”郭嘉乜斜我一眼，淡淡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中不禁叫苦，千里迢迢赶来，你非但不感激，还挖苦我！

    姜然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我。颔首说道：“天色已经不早，这几日赶路劳累，然实在有些困倦，就现行告退了。”姜然说完便走出了帐子。

    几日来的辛酸一股脑涌上心头，那种苦尽甘来地感觉令我几欲落泪。不等郭嘉开口，我快步冲上去一把将他拥住，郭嘉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心失稳，直接跌倒在床上。我一见闯了祸，连忙起身道歉，关心的扶着他的肩问道：“你没事吧？我刚才太过激动，因此……”说到这里才觉得不好意思，我皱眉低下头，不再多言。

    郭嘉咧嘴一笑，那笑意不似往日那般戏谑。竟带了几丝寂寞地色彩。他缓缓抬起我的下巴坏笑着说道：“激动？为何激动？想我了？”

    我不知怎么说，本想摇头，但想到不能再伤害他了，又缓缓点了头。

    他非但不领情，更是欠扁地说道：“真高兴，莲儿竟然想我……只是不知是想我的人，还是……”他说着将薄唇轻轻附上我的脸。接着渐渐滑至脖颈。

    “讨厌！”在这时候说这二字难免显得俗套，但如此俗套的情节却总是会起到意想不到地效用。他似乎很满意，眼底流露出温柔的闪光。好像那日观星台上的繁星，而现在这繁星就近在眼前。

    “你知道么？几次与你错过，我是心急如焚……当今吕布大患不除。主公一日不能安心，只能顺其自然……”他地指尖凉如井水，潺潺流淌过肌肤地纹理；浅笑着的面庞神采奕奕，如天边那轮皓月银辉。我不知怎样回答，只是沉醉于微风般地低吟。炙热在渐渐蔓延，将一寸寸地温柔传至心脏的位置；十指交错相扣，紧握的双手令躁动的心渐渐平复，春雨润物细无声。既已拥有此刻。又何惧曾经天各一方……在那夜漫天的星辉下，我早已决定。只要他的此刻……

    正在这时，匆匆的脚步声蓦地由帐外响起，“奉孝，打扰了！”没等郭嘉回答，那人直接撩开帐子进入屋中。

    见到有人兀自闯进来，我赶紧推开郭嘉，慌张用衣裾遮住身体。好在郭嘉没有惊慌，他紧紧抱住我，把我的脑袋按入怀中，泰然自若地笑着说道：“原来是仲德兄啊，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程昱哪受地了这刺激，不大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指尖颤抖，目瞪口呆地指着郭嘉说道：“奉、奉孝啊……你、你……竟、竟有这嗜好……”

    郭嘉仍旧笑得灿烂，若无其事四周环视一番道：“我怎样？仲德兄你糊涂了？不是您先来找的我么，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告、告辞！”

    听到比刚才更为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程昱一定是慌里慌张逃走了，不禁立刻推开郭嘉怒骂道：“看你做的好事！丢大人了……”我绝望的悲鸣，今后我怕是再没脸见程昱了，而且熟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月莲这说地什么话，仲德可并未见你相貌，只怕今后有口莫辩的人是我啊……”郭嘉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有什么解释不清的？”我悲哀地说，“你地恶劣行径程昱可是如数家珍。”

    郭嘉见我仍未明白，用手抚了抚我束起的头发。

    恍然大悟。来军营时我穿得可是男装！即使脱下衣服，束起的头发却依旧能显出我地“性别”。

    “哎……”郭嘉叹了口气，“只怕仲德兄还以为嘉有断袖之癖。”堂堂机智果断的军师郭奉孝竟然有断袖之癖！这话要穿出去还不把人雷死！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不由得肆无忌惮笑了起来。

    “还笑！”郭嘉轻轻捏了我脸一下，“一会让你流泪都来不及。”

    他一把拆下我束起的头发，将冠饰扔到一旁。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三回 起征

    营中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兵刃相接、放粮开伙、将士相唤……

    一系列刺耳的噪音使我皱着眉睁开眼睛，看了看白花花的帘帐，看了堆散在身旁的衣服，我长舒一口气，一切都不是梦，我现在置身曹操军中。身旁的卧榻上空空如也，我轻轻抚摸着那片花白，还残留有淡淡的体温。我立即将衣服穿好，头发用饰带简单在脑后绑了一下，走出营帐。

    朝阳由东方云层之间喷薄而出，我来到视线相对宽阔之地，见证天际被霞光染红的一刻。走到旌旗旁边，但见旗面已然立有一人。那样的衣饰，那样的身形，再加上腰间墨色的饰剑……我一眼便认出了身影的主人。

    郭嘉。我轻唤。

    郭嘉回过头，见我朝自己走来只是淡淡一笑，问道：“莲儿从许昌连夜赶路来此，一定很累，快些回去休息，清早天气凉。”说着他便轻轻将手环上我的腰间，我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撩抚耳畔。

    清早将士们整装待发，虽说相对整个大营，这样一个角落着实不太起眼，但仍旧会有来往士兵经过。察觉到他们投来惊讶的目光，我立刻脱离郭嘉正色说道：“别这样，被来往士兵看到多不好。”

    郭嘉咧嘴一笑：“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人，还怕别人知道？”

    “没正经！整个大营就我一个女人，看起来好别扭……”我皱眉说道。

    郭嘉想了想说：“不过，莲儿应先去见主公一面。”

    郭嘉说得对。我夜闯军营如此大事。曹操怎会不知？只怕他心中有数，正等着我负荆请罪呢！我点点头说道：“放心，我准备一下就去。”

    “嗯。行军时我会伴于主公身边，不能照顾你，莲儿自己没问题吧？”郭嘉话中略带几分歉意。

    “当然。”我斩钉截铁笑道，“你还不放心我？再说如真遇棘手之事，还有姜然在旁，他也会帮我的。”

    郭嘉听后少见的皱了眉，略带几分怨意说道：“你不要同他走得太近了。虽说是主从，但也不能终日都腻在一起吧。”

    他这是在吃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一抹红晕在郭嘉脸上若隐若现，他不再多说，飞快扫了我一眼，转身向营中走去。我看见他腰间除了黑色地佩剑外，还多了一根青色的长长的棍子。他渐行渐远，我终究没看出那是做什么用的。

    郭嘉走后，我便来到了曹操帐内。

    虽说人到中年，但他仍旧神采奕奕。行军的劳苦也没能将他的锐气挫伤。他束在头顶的头发乌黑洁净，笑意在那略显苍白的面孔上激荡开来。正如郭嘉所说那般，他在等我。

    没有起身迎接，没有笑着问候，他仿佛一尊威严的石像，只是拄着下巴坐在席上，眯着眼睛看我缓缓步入帐中。天色还早，我有充分地时间将理由解释清楚。

    “哥，我来了。”我恭敬的躬身。

    那尊石像见我如此谦恭谨慎，竟换了姿势。咯咯一笑道：“呵，莲儿何必多礼呢，人前你我不得不拘泥于礼节，但如今只有咱们二人在此，你大可放开了说。”豁达的笑容掩饰不了他心中的得意，我知道他还是喜欢这样的。@君@@子@@堂@@首@@发@喜欢我对他恭恭敬敬。

    于是我也笑着说：“多谢哥一番好意。只是月莲愚钝，怕转换不好角色身份，万一惹了祸，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啊……”他漫步晃到我身旁，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愧是我的妹妹啊……只是人有时候太聪明了真不好。”他斜了我一眼。

    我听后心头猛然一紧，他这是何意？我自认为了解他的想法……难道是我猜错了？于是我立即说：“月莲……月莲不明白哥的意思……”

    “孤所言既是……你我既然兄妹一场，就应该多交流、多沟通。亲戚之间一不走动。距离便远了，淡了。哈哈……”曹操笑得更欢了，而我却被这真笑意惊得不知所措。

    “好了，就当孤今日发了些了牢骚，不说这个了！你倒底为何事而来啊？夜闯军营……好大的罪名！若不是孤有意放行，你早就被砍了。”

    在来之前，这样地对话我可是温习了好几遍，见曹操果真这样问，我连忙像被台词一般把话说了出来：“是，月莲此事做得实在冒失，劳哥费心了。月莲涉世未深，这样说可能有些自不量力，但我以为攻打下邳自己还是能帮哥尽一份绵薄之力的。当然，哥手下谋臣武将各显其才，济济一堂，根本不需我的帮助。但一想到哥正与吕布决一死战，尽精竭虑、奋勇杀敌，我又怎能安安稳稳的在家中享清福？即使帮不上忙也得陪哥同甘共苦啊。”我表情生动，说得几乎声泪俱下，连自己都险些被感动。

    但曹操似乎看穿了我“鳄鱼的眼泪”，背着手走到我身边，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莲儿，你这话还真是令人感动啊！只可惜未必全是真心话吧？你当真只是为了同孤同甘共苦，不是同其他人？”他坏笑着看我，眼神中带了一丝反讽。

    我心头一热，暗暗骂道：这个老东西，看人还真是准！前世明明是摸爬滚打一起张大的，今世怎么转眼差出好几个代沟！且不说这个，光是处世经验上，他就远比我丰富得多，看来我在他眼前演戏还得一再斟酌。讪讪笑道：“不愧是哥，事实上是有一点别的用意……当然，你们可是行同骑乘,坐共幄席也不能全然怪我不是？”

    “说得好。行同骑乘,坐共幄席，这才是真正的礼贤下士，而不是袁绍那贼子可比，近日我军必须赶往彭城，以此为根据地，转而进攻下邳。既然来了你便要遵守军纪，若是胡闹，不要怪为兄翻脸不认人。还有，日子可能过的苦一点，凑合一下吧，奉孝也拜托你了。”他再次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诺。”

    我恭敬答后走出帐子。然而刚走几步就见对面一长一少两位谋臣的身影向这边飘来。一个吊儿郎当，举止豪放；一个近熟远生，一丝不苟。只见那青年男子正一个劲地往中年人身上“黏糊”，而那中年人则不情愿地推着他。发现我在朝自己看，那中年男子蓦地停下脚步，一把推开青年男子道：“奉孝！休再胡闹！令夫人看着呢！”接着他厌恶地瞪了郭嘉一眼。

    郭嘉笑道：“莲儿懂事得很。”

    我一头雾水，只见程昱目光凄婉地看了我一眼道：“夫人，这些时日辛苦您了，程某只有一事相求，主公当初毕竟是为您着想，还望您莫要怪罪主公……哎！这便是命啊！”

    我听后脸上火辣辣的，简直哭笑不得。昨晚的画面又浮现于脑海，估计程昱今日有找郭嘉谈过，而郭嘉很可能见程昱误会颇深，知无聊误会早晚不攻自破，也懒得解释，所幸将错就错……看着郭嘉乐在其中的样子，我恨不得在地上扒个缝子钻进去……

    大军向彭城进发，我大大方方骑马混在队中，丝毫不在意偶然投来的惊奇目光。姜然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我侧首看着姜然，发现他表情有些痛苦，一只手埋在袖子里，脸色也有些苍白，我立马关心问道：“你不舒服？出了什么事？”

    姜然虚弱一笑，答道：“没什么，可能是近日过于劳累，休息几日便好。”

    我不信，厉声说道：“不对。若只是劳累，你地脸色不会这样苍白，把袖子里地手伸出来。”

    姜然沉默地看着我，脸上是一丝请求的神色，我的要求似乎令他很为难。

    “快，不然我亲自动手。”

    “……”姜然微微点头，将手从未扎起的袖管中申出。

    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从虎口到腕下，分明是一道深深的血红色伤疤。那伤口狰狞恐怖，触目惊心，仿佛黑洞一般，要将我的双眸都吸入一片猩红之中。

    “你……这是……”

    听着姜然轻描淡写的描述，我脑海中却有一副成型画面一闪而逝，从那即刻的片段中，我仿佛看到姜然在与数十人搏斗时被伤，寒光一闪，刀落血涌，其余人见姜然已然不能自保，逼他退回府中守住房门。

    我凄然一笑，对着那猩红色。那颜色使我地笑意也变得残忍----

    为了我一己私欲，不但搭上一条人命，还险些葬送姜然！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四回 弊端

    料想中的那天总算来临了。当听说曹操大军奔下邳而来时，陈宫只是轻描淡写一笑。

    为什么一开始投了曹操？那是自己看出曹操有英雄之气，英雄之志，将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业。至于出身经历什么的一概是世俗之见，陈宫一点都不在乎。依稀记得那是初平元年，曹操攻下了陈留，若以此为根据地，苦心经营一番，将整个兖州囊括在内并不是难事。自己一心一意辅佐他，曹操也待自己不薄，是赏识信任有佳。若这样下去，自己的人生一定会一帆风顺吧。

    而边让之死，却彻底改变了陈宫。

    边让，世之名士，大家风范为蔡邕所肯定。这样要出身有出身，要才学有才学之人自然是看不起曹操的出身，曾经大加言语相讥，且无论如何都不肯“屈尊”事曹。陈宫虽欣赏他的才华，但对他过于拘泥出身一事不敢苟同，但他却万万没想到曹操竟为个人恩怨而杀了他，连同他的妻子儿女。

    坑害名士，杀人灭口……

    陈宫震惊了。自己所决心侍奉的人，就是如此滥杀无辜，霸道横行的么？虽说辅佐能成大器之人是每个谋臣的志愿，但自己的智慧换来的却是生灵涂炭，一时间陈留名士人人自危，可陈留城小小一隅地，又能往哪里逃呢！桓邵的样子依稀浮上脑海，为了身家性命，为了一身才华不葬身黄土，他抛弃了所谓的傲骨与自尊。他的涕泪沾满了衣襟，他一个劲儿地磕着响头，一声一声，额上是红黑色地一片淤青，他双唇颤抖，艰难的说出了苟活的字样，而曹操的嘴角却只有阴狠的冷笑，他鼻翼微开，渗人的笑意由齿间挤出：呵呵。

    桓邵终于被两侧而来的士兵架起。他最后瞥了站在曹操身边的陈宫一眼，那眼神令陈宫不寒而栗。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生意，那是充斥着绝望而空洞的眼神，那眼神令陈宫直冒冷汗。@君@@子@@堂@@首@@发@当夜他便做了恶梦，梦到了无数双那样地眸子，那些死不瞑目的文人飘到他身边，一声叹息。

    他终于决心离开曹操。即使在没有他这般的明主，即使他同边让他们一样，终究是在劫难逃。他只是不能容忍这片血腥的土地。也许当真得了天下，他也难保不会翻脸不认人。于是便有了当日的张邈与现今的吕布。

    至于吕布，他终究不能成为一位明智的主公，而他也无法屈居人下作为忠实的勇将。他略带一丝嘲笑地看着那个焦急不安的身影，他高大魁梧的身子在他身边晃来晃去，那样子像一只被阳光烤熟地蚂蚁，是那样的渺小。

    陈宫站了起来，他漫步走到吕布身旁，轻轻摊开手，请他上座于席。

    “哎！”吕布看了陈宫一眼。皱眉一叹，背手回到席间做好。

    陈宫拱手一拜说道：“今曹操远来，势必不能持久。将军占据地利优势，可以步骑出屯于外，宫将率众人闭关守于城内；操若攻打将军，宫便出兵夹击。使其腹背受敌；若来攻城。将军则可从后突击；如此反复，与其长期消耗，相信不过旬日，曹操便军粮尽，我们再一鼓作气将其击破，将军以为如何？”

    吕布本已慌了手脚，听陈宫这么一说，再加上近日反复加固城防、操练士兵。似看到一丝希望曙光。想都不想便一口应允下来道：“哎！事到如今，还是公台知我心意。只是当初为何错信了陈登、陈！陈登小儿戏我！”

    陈宫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何必再提，只要此后能得将军信任，宫自当满足了。”对于陈、陈登父子之事，陈宫心中仍有愤意。$君$子$堂$首$发$那日自己再三劝说吕布不能放了陈，只要陈活着一天，陈登便不敢冒然帮助曹操。如今人质已不在我手，陈登毫无顾忌，直接带着他广陵的精兵给曹操当起了先锋队。吕布自知无颜面对陈宫，在陈宫面前总是一副笑脸，匆匆收敛起自己的阎王脾气。

    算了。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陈宫望了一眼吕布的背影，默默走出厅堂。而在外的高顺却一直犹豫要不要进房，见陈宫面无表情走出，立即将其拉到角落里，满面忧色的小声说道：“公台，将军他可以下定决

    陈宫看着高顺，他仪容威严，已然将兵甲穿戴得一丝不苟，即使在担忧时也能显出平日的冷静。陈宫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已劝将军率军出城迎敌，你我据守城中里应外合。”

    高顺听后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妙计。如此一来，只要与曹操大军耗上数日……”

    陈宫接着说：“若是真能如此便好了。”

    高顺听后不仅蹙眉道：“公台何出此言？我这便命手下士兵探查敌情！以主公之勇，公台之智，我不信打不跑他曹操奸贼！我这便去禀明主公！”说着他大步走进厅内。陈宫与高顺素来都是吕布左膀右臂，也是他唯一能指望地一文一武。

    而曹操大军与约定的彭城还有一段距离。

    “转眼间已是黄昏了……”郭嘉骑着那名为“白雪”的白马，看了天边的一抹金色，不禁感慨。他回身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长队，各路大将、士兵、辎重车、工匠……这么多人陆陆续续赶往下邳，他们的脸上无不是紧张与无奈交杂。紧张时因为即将到来地大战，而无奈，则意味着又有一些人要葬身血海。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

    他想起她曾经念叨过地话语，喝了一口提前灌在水袋中的酒，只是提神之用，这能让他神清气爽。他不禁又回首瞄看了一眼，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天际，身旁跟着形影不离的姜然。这是曹操忽然发话了：“奉孝，我今日接到来报，说陈登已率众攻至彭城。”

    郭嘉立即缓过神来，他略带倦意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徐徐说道：“若吕布够聪明，他一定会制止我们拿下彭城，有了彭城相当于有了进攻下邳的后援，就看吕布敢不敢下这一步险棋。”

    曹操听后不禁侧目问道：“奉孝所说前半句，孤已然明白，但何所谓险棋？吕布若率军出征，必有陈宫高顺为其守城，他大可不必担心……”说到这里，曹操忽然明显地抬起头，直视郭嘉，“难道依奉孝之见，吕布尚不信任陈宫高顺？”

    郭嘉听后没有肯定，也不否认，只是保守地说：“到底有几分信任，善变的吕布自己心中最清楚。据说手下大将高顺冷静勇武，我相信吕布对他不会怀疑，而陈宫便很难说了。陈宫以前毕竟曾在主公手下从事，而且主公待他不薄。”

    荀攸听到这话，也加入了话题，他轻抚颌须道：“当真如此，那我们这一仗打得必定艰难，而二者如若里应外合，我方军粮不一定能承受得起连连苦战。”

    “公达所说有理，”曹操若有所思的点头。

    郭嘉轻描淡写哼了一声，道：“吕布不来应战，这仗才会更为棘手。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吕布若是守城不出，以下邳如今地城防，敌我二方比拼消耗，我军也不一定占得优势。”

    荀攸和郭嘉正是从两个方面阐明了自军地弊端。曹操一听，微微因沉了脸色，他语气沉闷，话间且有意思怪罪之意，问道：“依奉孝之言，难道孤这次出征吕布注定是错误之举？”

    郭嘉是聪明人，立即听出曹操话中有一丝怨艾，接着说道：“当然不是。嘉一向认为成败不在天，胜负亦人谋，以万变应不变，人定胜天。”

    曹操爱听郭嘉说话，并相信这就是知己，因此他将所谓的疑心全然收起，一心与他共筹帷幄。他爽朗一笑：“哈哈！上次战袁术之前，你说孤应以不变应万变，而此时又说以万变应不变！郭奉孝，你是怎么说都有理啊！这不是戏于孤吗？”

    郭嘉知道曹操这是善意地嘲讽，也一笑了之：“当然，此一时彼一时，若被明公几句说得哑口无言、连连称是，嘉才是真正的戏于主公。”

    “人定胜天……好！孤意且与你相同！孤这辈子也从不信什么天命！”说到这他眉峰一蹙，“你们所说正好提醒我了，那个……就那个祢衡！他死了，刘表这家伙果然不同孤所想一般，他竟把那个祢衡给了黄祖，后来被黄祖拖出去砍了。好个刘表，他又不是不知黄祖是何种人，竟把祢衡送到他那，他这是借刀杀人啊！哈哈----”说完曹操笑了起来，“说到底，他祢衡也是天资聪颖、满腹才学，谁知全让自己的言行给葬送了。”

    荀攸听后讪讪一笑，立刻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曹操豪爽的笑声此时变得刺耳并讽刺。郭嘉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看到了那日祢衡击鼓时的豪放与潇洒，他鼓声勾勒出的冰雪消融之景，若是大汉盛世，他的命运哪至于此？他是那样的自我与孤傲……

    笑声戛然而止，只听得马蹄哒哒，车轮辘辘。

    郭嘉忽觉心中一沉，似掉入了一片寒冷的黑暗中。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五回 猜忌

    一身红衣的女子跪坐在床榻上。

    这是一个美艳的女子。她美，如初春盛开牡丹；她艳，却并不沾染一点脂粉的庸俗。她游移在妩媚与端庄之间，她徘徊在妖娆与清丽边缘。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一个偶然的机会使她成为吕布的宠妾，而这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她的一生。

    卧于美人膝头的英雄看着眼前的她，回忆起他们的初遇。

    那一刻，他窒息了。

    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无法描摹的微笑，她无可比拟的身姿。五官精致的女人他见的多了，但却从不知道世上会有如此惊艳的结合！拖着及地的红罗舞裙，她款款走向

    自己，她轻轻牵起自己的手。她目光动人心魄，却没有丝毫的谄媚与勾引，她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目光不屈不挠。他被这样的眼睛所折服，他见过无数媚眼如丝的女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坦然而决绝的凝视。

    你是谁。他似着了魔一般缓缓开口。

    妾身是董太师的侍妾。

    你竟是……他支吾了。可惜！他在心中长叹，这遗世独立的女子竟同如此不堪的男人混在一起！他想起他肥硕黝黑的身躯，再看看眼前洁净如玉的她，简直是天上地下。他无法想象那样丑陋的身体与交织在一起的模样。

    怎么。将军是嫌弃妾身还是惧怕……她将白玉一般的手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剧烈地心跳。

    不，不是。他慌忙摇首。

    那么。您为何如此惊慌？她不屈不挠问道。仿佛在向他宣战。她知道他想要她。

    终于，他被她的美所折服，他将她搂在怀中，他抚摸着她乌黑的发……

    此后，他们一起万劫不复。

    “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喃喃问他，在她的膝头，他仿佛一个孩子。

    她嘴角微微上扬，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与其问妾身如何，将军大人何不去问王允大人？妾身虽说关心战事，却终是为将军安危担忧，而王允大人则不同，他以大局为重，看的却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

    吕布微微蹙了浓眉，他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说道：“哎！我自然先是问的他，只是……”

    她迅速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那是带有一丝疑虑的又带有一丝不自信地目光。于是她将那白玉一般的手抚上他伟岸的英容，语重心长说道：“将军。比起陈宫大人，您似乎更相信妾身呢。但你可曾想过，若城池沦陷，妾身的命运可能只是被掳为奴，一个贪生怕死的念头便可苟全一命，而陈宫大人却是能陪您同生共死之人。到底孰轻孰重，将军应比妾身还要明白。”

    吕布听她一说立刻坐了起来，他惊讶地看着他，抓起那白玉般的手腕，那上面套着他赠与他的青玉手镯。他眼神中本带了浓浓愠怒。但没过一会，那愠怒变化为祈求。他定定地看着她，道：“若是我身遇不幸，你难要弃我而去？不、不……还是这样好，你一定要活下来，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活下来……”

    女子淡淡的看着他。凄然笑道：“妾身自然会活下来，没有人想死。只是比起妾身，将军不是更应关心自己属下的生命么？”

    吕布哑口无言，在那道摄人心魄的决绝目光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软弱。

    正在这时，另一个声音突兀地闯入了二人地世界。

    “夫君！”那声音尖锐刺耳，喧嚣中显示出主人的不可触犯的威严。

    吕布看着女子走来的方向，她身穿墨绿色的琵琶袖汉服。头上插着一只金菊的簪饰。这同样是一张漂亮的脸。但厚厚的水粉仍掩盖不了那嘴角的细纹。她强打精神一般展开笑颜道：“夫君，妾身有一事相求。请您去我房间坐坐。”

    “何事？”吕布不耐烦地看着她。不过即使是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抛弃她，她毕竟是自己的结发之妻，他仍记得红烛花夜对她许过地诺言。

    “去了就之。”她微微躬身笑着说。

    “那我先去那边等你。”说完吕布一整衣裾，迈开步子匆匆走了。

    然而严氏却并没有挪步，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卧榻上的“婢女”，她打心底瞧不起她，比任何小妾都要鄙夷。当然，这其中有几分妒火她是最清楚不过了。随着鼻息间涌过的一声急促气流，她同两名侍女转身离开房间，冷冷地扔下一句：“你一个奴婢懂什么，以后少误导将军，不然不要怪我无情！”

    人去屋空，夜色中唯剩凄冷的月光与一袭红罗的女子……

    “夫人之意是……”吕布皱了眉，背手站在屋中。

    严氏微微摇了头，目光如炬，焦急道：“将军可曾忘了？昔日曹操待公台如亲生儿子，而公台亦舍他投将军而来。今将军虽厚待公台，却中不及曹操，而您却欲将全城委其照看，这不等于是捐妻弃子么？您孤军远出，若一旦有变，妾身岂会仍为将军之妻！”

    吕布微微搔首，转了转眼珠，见严氏仍欲开口，立即将掌心对着她道：“夫人此言差矣，公台与我出生入死多年，情谊极深！更何况他当日弃曹操而去，曹操必恨之入骨，又岂会重新接纳？”

    严氏一把拉过吕布伸出的手，双手握于胸前道：“将军，你好糊涂啊！如今生死存亡之时，谁还顾得了往日恩情？再说他若当真擒了你，正是将功赎罪地机会啊！曹操必会将其重新奉为座上客！”

    这次吕布彻底沉默了。他看了看严氏地脸，又看了看床边那几盏明烛，长叹了一口气。

    于是直到曹操大军行至彭城外围，都没见吕布率军来袭。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彭城无防。彭城本是徐州治所，加上吕布前日为防曹操特地加固，不费一番苦心很难攻下。而据先到一步的陈登说，吕布派来守城的正是魏续、宋宪、侯成三人。吕布手下陈宫高顺一武一文，为其左膀右臂，而张辽、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是吕布帐下八健将。飞将吕布手下八健将其名，而张辽也在其中，可见高顺之统率能力之高。虽说这次他三番五次要求出战，但吕布还是心存戒备，怕他反降了曹操，便指派三人前去守城。

    兵临城下，我看着那斑斑驳驳的青石墙，以及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大军，这才有了身临战场的感觉。那人头攒动、长戟棘空的场面让我心悸，我军以夏侯、徐晃、乐进为主将，旗下将士一次相接排列成三块方阵，构成了中心及两翼。东南风徐徐吹过，卷起战地上黄沙滚滚，前线士兵却如一颗颗松柏一般，连揉眼睛的动作都没有，可见三位将领平日治军严格。在这样地大军面前，那一度高不可视地城墙形同虚设。仔细望去，城墙上依稀出现了三个人影，那小小的三个黑点五官模糊，似在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我小声问了站在一旁地郭嘉道：“你说，那三人会不会投降？”

    阳光有些刺眼，郭嘉用手遮在眉前，眯着眼睛看后说道：“我看他们倒像在寻找目标。”

    郭嘉话音刚落，便听见擂鼓声细密如雨点，沉闷而振奋的隆隆声让人血脉舒张。击鼓的是徐晃手下一名副将，他挽起袖子，粗壮的手臂挥舞鼓槌，激烈而有节奏的鸣击，那急促的闷雷似乎正在提醒每一个临阵的人，放弃恐惧，用内心的狂野的冲撞去感受厮杀的快感。

    将领下达，鼓声不息，喊杀震天！攻城战以步兵为先锋，弓弩手在后，知道真正冲杀出一条血路时，后排冲车撞开大门。一座座云梯架于城墙上，吕布守城士兵开始砸下落石，而即使被撞的头破血流，被压的粉身碎骨，那些士兵还是源源不断的上爬，似乎在争先恐后的奔赴黄泉。而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徒劳。徐晃一声令下，弓弩手开始放箭，城上士兵举着的石头还没投下来，就连带自己一同摔下城去，倒在遍地的尸首中。

    我看着站在身旁的郭嘉，他的脸上有和哥相似的神情，是那样的镇定自若，也许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攻城战是无聊而拖延的，甚至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我不禁遐想，郭嘉第一次临阵之时也会是这样镇定么？难道你就从未惧怕过么？

    喊杀声斩断了我的思绪，我凝眸城垣，流矢如雨。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六回 不克

    徐晃夏侯攻正门，乐进则去了唯一侧门，剩下两个门均被吕布军设城防时砌墙堵死了。

    夏侯敦见如此拖下去不是回事，驾马赶到徐晃身边，大声喝道：“如今正门防御甚严，依我看，不如暂且拖延下去，转而猛攻侧门！”

    徐晃听后皱了眉道：“将军所言极是，只是侧门防御也不弱啊！乐进率众几次迂回，却连云梯都没能搭上！”乐进虽骁勇，但攻城战却没遇到过几次，指挥起来并不得心应手。

    夏侯见自己和徐晃这边打得正急，那边连云梯都没搭上！不禁满腹怒火，喝道：“云梯都没搭上？这个乐进！想什么呢！我这就去后门助他一臂之力，还望你帮忙掩护！”他攥紧手中长枪，咬牙切齿说道。

    徐晃心领神会，“将军放心！你可从左翼绕道而行，以烽烟掩护，敌军难以看清！”徐晃指的方向，正是烽烟弥漫，滚滚的灰雾着从上云端。

    烟？夏侯一愣，为何会有烟？再看徐晃，徐晃无暇顾及夏侯的战略，他大吼着调动士兵利用缺口上墙，并顺手射杀了指挥防御的一个守城兵长。时不我待，夏侯趁机带队撤离，大喝一声道：“我军将士听令！全部跟我来！走左侧！全部走左侧！”他边喊边驾马飞奔，浓烟呛鼻，他只觉嗓子火烧火燎、阵阵刺痛，不住咳了几声。

    远远地，就看见容貌短小的乐进正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杆长戟在半空中不停挥舞。原地打着转。杀声哀嚎声震天，夏侯根本听不清他在喊什么。正在这时，守城将领一声令下，城墙之上万箭齐发，撕裂空气的“嗖嗖”声汇聚一起，在喊杀中清晰可辨。

    “小心----！”夏侯焦急大喊，情不不禁伸出了左手。^^君.子.堂.首.发^^

    乐进没有慌张，他灵巧握住中长戟，将冲自己而来地那一支夺命箭狠狠打飞一边。而没有他身手敏捷的士兵就惨了。一排人纷纷倒地，只有少部分人侥幸用刀盾挡过。刚刚搭上城墙的云梯再次被推翻下来。夏侯此时已行至城前，他使劲一拉乐进，示意让他后撤。乐进见来将竟是夏侯，面带难色说道：“久攻不克，进惭愧！”乐进虽提拔于行伍之间，却不同于典韦的大字不识，是个识大体尊礼数的人。

    夏侯原本一肚子气，但看到乐进队的难处早已不见怪，只是严肃说道：“这大可不用。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侧门城防竟不下于正门！”

    乐进并没有因此而原谅自己，抱拳说道：“守城将领乃是吕布手下八将之一侯成！这厮确不简单，我几次迂回都被其看穿，防得更是滴水不漏！”

    夏侯心头一紧，早就听说吕布手下八将威风，今果真如此，而八将之上的高顺岂不更加了得？此时不容多想，夏侯和乐进联手，率两队大军主攻侧门。而徐晃在正门更是不敢怠慢。

    两位将军将令齐下。云梯再次搭上侧门墙头，而侯成手下显然已经没有巨石可投了，只是穿插放矢，防守得十分勉强。

    眼看就要成功，侯成军却准备了更为厉害的凶器招待他们。随着一声令下，守城士兵架上四口滚烫的油锅。还未调整好位置便一股脑倾洒而出。将滚烫地热油顺着云梯泼下城墙。霎时间只见浓烟四起，惨叫声声撕心裂肺，城下士兵哭号着四散而逃。而来不及逃的、没反应过来的，便和被烫落城墙的士兵滚在一起，烧成了一团。发出凄厉哀嚎的士兵在热油中挣扎扭动，最终变成漆黑的焦尸。

    见军心动摇、士兵四散而逃，乐进终看不下去了，发疯一般怒吼：“没出息的玩意儿！不准逃！都给回头！给我我攻！攻！”

    本能求生的士兵哪顾得了这些。丢盔弃甲。一个劲儿的往回缩。

    夏侯终于知道刚刚的浓烟是哪来地了。他见状立即从马侧抽出弩矢，毫不迟疑。一箭射中跑在最前面的士兵，眉毛倒竖，厉声喝道：“都看到了吗！？这就是逃跑的下场！或者给我在前线战死！或者和他一样下场！”他勒紧马绳，将弩高高举起，宛如不可触及的神圣雕像般守住最后一道战线！

    接着他率身旁所有骑兵冲至城前，一并驾弩，冒着四溅的滚烫油花向城上飞箭！

    士兵们被将军的决心震惊了，他们不再逃窜，云梯烧着了可以再搭，前面的将士倒下了，后边紧接而上！勉强用刀顿护顶，人流再次涌上城墙，却比上一次更加勇猛决绝。

    在这支至生死于度外的队伍面前，站在城墙上边指挥边放箭的侯成慌乱了，畏缩了，他甚至等不及弩兵备箭的瞬间，不住喊道：“倒油！倒油！快！”

    “回将军，油锅已经没有了！”副官从城墙另一边跑来。

    “那就给我放箭！快！不要停下！”他咆哮着，频频射杀着云梯上地敌军。

    正当他手忙脚乱之时，只见一个身影从千万敌兵中脱颖而出。手持长枪，身披亮磷战甲黑色征袍----他看到了城下那个临危不惧，边指挥边厮杀的身影。

    那就是这军主帅。哼，竟把自己暴露在敌兵射程之内。他心中冷笑一声，将弩对准那人额心……

    啊----！

    乐进正调遣士兵推来冲车，准备尝试撞开大门，却听到身后一声格外清晰的惨叫。再次回头时，只见夏侯单手捂面，利箭从指尖的缝隙中透出。那箭冲劲很大，夏侯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将军----！”乐进立马冲到城下，一把将满面鲜血的夏侯拉到自己马上，冒箭雨回到后方。

    夏侯本想开口说无碍，没想到刚一张嘴，那插在眼睛上的箭锋便更加深入，他咬牙想将箭拔出，却被乐进一把握住拳头。乐进很清楚，那箭刺得极深，若这时候拔出，可不只是失明那么简单了。“快！快送将军回营！”他急地满头大汗，大喊着招来足下军士，“你快去通报主公！说夏侯将军中了敌人箭矢，不能继续作战！我乐进先接管他所率军队！”

    乐进不管夏侯是何想法，从全局考虑，他只知道现在最重要地，便是为主公保全一位大将。

    曹操见消耗太大，而守将死活据城不降，我军将士又伤亡惨重，疲敝不堪，只得无奈下命暂且撤军，留待明日再攻。而回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探望夏侯。哥和夏侯之间的关系，明白人自然看得出。碍于身份，我只能隔了层层谋臣武将远远张望几眼。夏侯的左眼包裹着层层白布，里面敷了阵痛止血的药。那颗眼球自然是保不住了，但这已经是万幸了。若是再深入一点，箭便可能入脑，要了他的命。他神态淡然，并求曹操明日许让他披挂上阵。

    初战便如此不易，哥心中必定苦闷。

    夜晚时分，我偷偷来到他的帐中，他果然醒着，对着微弱的火光发呆。

    “你来了。”半晌他才开口，毫无感情。

    “你还在生气？”我试探着问，坐到他身边。

    “哈哈，我怎会生气？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就攻城战来说，我这次不能算是失败。”曹操听后轻蔑一笑。

    其实他说地对，这确实不能算是失败。见他“镇定自若”，我忍不住开口讽刺：“不愧是哥，就是气量大，如此损失全然不放于心上，若换做是我，早就……”

    曹操听后微微皱眉，一掌拍在我头顶，咬牙切齿说道：“死丫头！还敢讽刺你哥！当年孤攻徐州便满心不快，谁想几年过去仍是此结果，还险些损我大将夏侯！这口气孤咽不下去！”

    “若是攻下了呢？攻下了你会怎样？”见他火冒三丈，我似预料到了什么，赶紧追问。

    曹操瞥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他地表情又恢复到最开始的冷漠。

    “哥，你说今夜侯成他们会不会来军营偷袭？”

    曹操听后一愣，微微摇头说道：“不会吧……侯成等人之所以死守彭城，是为拖延时间，消耗我军粮草，守城战尚能一试，若主动进攻便是自寻死路……”他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今日敌军也伤亡惨重，若他们拼死一搏，偷袭我军粮仓；或是在身后安插伏兵，里应外合，也不是不可啊。早知会输，如今不如撒手一搏。”

    曹操两指指着我说道：“你说地不是没有道理，吕布现今急需自保，他是万不会将手下三名大将损失于此战中，这三人也绝不会据城等死。”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七回 逃将

    “莲儿，我们走，我倒要看看他吕布还做出多大能事！”说着曹操一拂衣襟，抓起搁在一旁的佩剑，大步迈出帐子。我紧随其后，可因为穿的布裙，腿脚没那么利索，差点被他落下。今夜月朗星稀、清爽无风，虽身处战场，却不见一丝大战降临的紧迫。我不知曹操要往哪边走，要去做什么，只是毫不敢怠慢的快步跟着。

    而这时，哥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被火光照亮的一隅，渐渐走来了青衣长剑的身影。郭嘉也并不是一个人，而他身后站的九位壮士我也一一熟识、

    “奉孝？”曹操吃惊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郭嘉微微一笑，随即举手一挥，姜然便命剩下八人驾着一信使模样的士兵走到曹操面前，仔细一看，那士兵穿的确实吕布军的衣服。他被五花大绑，却终不肯在曹操面前点头哈腰。他面露饥色，颧骨下方微微凹陷，双目红肿，以上症状均是积劳成疾的迹象。

    “老实点！”对待顽固分子，姜然一向不客气，揪着他的领子吓唬道。

    “哼……”那士兵将头转向一旁，不发一语，接着竟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曹操狐疑地看着那人，又看了郭嘉，半晌说道：“奉孝，你这是何意啊？此人又是从何擒来的？”

    郭嘉听后一摊手，不慌不忙笑道：“主公明鉴，此人正是吕布军的信使。深更半夜在我军营旁鬼鬼祟祟，至于为何而来，不如您亲自问问此人。”

    那信使听郭嘉这么说，仿佛受了莫大地侮辱，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郭嘉见状便绕到那人身旁，悄悄趴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什么……时间转瞬不过十秒，那人原本皱紧的眉毛竟渐渐松驰，他犹豫地看了曹操，又看了郭嘉。浑身颤抖，不久竟簌簌流下泪来。

    郭嘉见那人仍不开口，便对曹操道：“主公，嘉有一事相求。”

    “说。”曹操不喜欢别人在他眼前“故弄玄虚”，但他亦是了解郭嘉性格，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此下策。

    “这名俘虏可否留于嘉处置？”

    曹操转了眼睛，瞥了那人一眼说道：“既然奉孝如此说，孤依你便是。”

    郭嘉此时提出这事，一定是同信使做了交易。而一个士卒的心愿又能是什么呢？饶他一命？还是允诺他返乡敬老？仅仅一个小卒。杀他如同踩死一蝼蚁！曹操本来就不屑一顾。

    “谢主公。”郭嘉拱手谢

    那人见曹操允诺，这才在泪光中喃喃开了口：“禀、禀大人……小的来此正是奉将军之命，查探贵军粮仓位置和粮草储备……”

    “哦？当真有此事！”曹操皱眉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惊异。

    看来他们真有主动偷袭之意，若今日刮起东风，恐怕偷袭还真就能成。好在信使已被捉住，此计胎死腹中。不过郭嘉是提前预料到这一点才设伏？而且姜然一向只听我话，他又是怎么控制姜然的？我看着郭嘉，他面无表情，只是耐心等那信使把话全部说完。拜托姜然将此人妥善安置。

    “偷袭……”曹操边往帐中走，便喃喃自语。

    我想起刚刚内心的疑问，本想拉住郭嘉问个究竟，却反被他拍了脑袋。他只说了一句：“这事留待以后向你解释，我还有话要对主公说，今夜应该晚归。”接着他习惯性的搂了我一下。便小跑着匆匆赶上曹操。

    以后解释？你后你能想起来解释才怪。郭嘉有要事在身。自然无心他顾，不如找姜然问问，说不定能比郭嘉解释得还清楚。而真正找到姜然时，我才知道自己错了，姜然只是摇了摇头道：“当初我也不知为何会答应郭大人，只是觉得他说得有理，而他同主人又是同一立场。他说这样做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不禁汗颜，姜然估计是被郭嘉的诡辩给绕进去了。“那士兵怎样了？”

    “不知。郭大人只是吩咐我将其送入营中，再无多言……”姜然搔了搔头。

    第二天的攻城战曹操没有再让夏侯出战。他劝夏侯说，下邳一战还得有劳将军，如今彭城孤是志在必得！你且先安心养伤吧。而夏侯即使留在营中，也一刻没有闲着，他按曹操地指示将留守兵力分布于粮仓等重要地点，防止吕布军趁机偷袭。此后攻城战便一直僵持着，我终于无法忍受已经熟识于耳的喊杀，退回营中。

    另一侧，侯成、宋宪、魏续三人正惴惴不安，算来已是曹操攻城的第四日了。先是放弩，再是落石，后来干脆以油锅灌！竟都无一能阻挡曹操。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初抵曹军时，三人煽情鼓地动将士与城中百姓，叫大家不要气馁，曹贼虽大军来犯，只要我们据城不出，拼死与他们消耗，自然不会失利。但如今，看着那斑斑驳驳的石墙、那已经撞得变形的城门，他们自知已经输了，士兵也大多无心恋战，唯有不明真相的城中百姓还指望曹军回退，守城胜利在望。

    再这样下去，曹操最早明日便可拿下彭城。

    “大哥！事到如今，保留兵力再战最为重要，不如我们三人率众离开，留给曹贼一座空城！”宋宪说道，恳切地看着侯成。

    “率众离开？你所谓众人又是指谁？如今曹操就在城外，你以为他就没安插探子么？若带上众多累赘，只怕就连你我三人也无法脱身啊！”若不是侯成心中焦急，他一定会给宋宪留面子，毕竟是结了义的好兄弟。

    “如此说来，大哥同意弃城？某以为此事还应奏鸣主公，不然我三人这不是做了逃将么？”魏续此时已经戎装披挂，似乎就等侯成一声令下，要不布速速撤退，崖瀑布跟曹军拼个你死我活。

    “胡话！什么逃将！再说如今曹军就严守在城外，你要我怎么通知将军！前几日，你我为侦查曹贼粮草命脉，派出去的那个人呢？现在连影儿都没有！”说完他又若有所思地看了魏续一眼，讽刺道，“那日是谁跟我大力推荐此人，说此人最自己南征北战，绝无二心的？”

    魏续听侯成这么说，脸上立刻堆满苦笑，知道这里已没自己说话的立场，便不再开口。

    宋宪走到魏续身旁，拍了拍他那身旧了地磷甲，安慰说道：“大哥所言极是，若主公当真在意彭城，将其当做不可或缺的要塞，也不会闲着那几人，只派我们三人前来。”

    侯成这便开始穿衣戴甲，轻哼了一声，点头道：“嗯。三弟你就别多想了，如今我们即使坚守也最所只能再下两日，如此盲目消耗，反倒对主公不利，不如今夜率精锐离开彭城，赶往下邳，也好探探将军意思。”

    镇定望着夜月下的彭城，郭嘉在等待，曹操也在等待。

    忽然，一声响亮的“报---！”自远而近，郭嘉和曹操同时翘首张望，那报信的士兵气喘吁吁跑到二人眼前，还没站稳便跌在地上抱拳说道，“报告！发现小队骑兵由彭城侧门跨马加鞭溜出城去！”

    “好！”曹操大喜，“哈哈哈----奉孝，你猜的还真是准啊！你怎猜到三将会于今夜弃城？”

    郭嘉听后并无喜色，只是礼节性地一笑，“主公过奖。只是嘉见彭城即破，而三将那日出策欲偷我军粮仓，实为无可奈何的险招，已是最后一搏；再有这几日观此三将心理……多说无益，今时不我待，主公应立即发兵！”郭嘉拱手说道。

    “说得不错，孤即刻便发兵追击！”曹操拍案而起。

    “等一下！”郭嘉连忙将曹操拦住，“主公此时万不可追那小队骑兵，这三人勇可嘉而谋不足，不成威胁，您应以攻下彭城为主啊。”

    曹操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即刻令徐晃乐进各寨组织士兵，推出云梯冲车等物大举攻城。士兵们本因白昼攻城疲惫不堪，但听说此战便可结束漫长的痛苦，纷纷打起精神，重新上阵。要得就是速度与攻其不备，失去三名大将的彭城再也无力抵抗大军来袭。

    我夜里得知重新开战，庆幸自己没有贪睡，还能赶上这场好戏。

    策马驰到彭城时，突袭战已然接近尾声，只见旷野之上火把燃成光地河流，舞动的光流如火龙一般，盘曲包围了彭城。

    嗬！嗬！嗬！齐刷刷的吼声响彻原野。

    最后一声撞击更是如闷雷炸响。

    片刻之后，大军似潮水般涌入，彭城坚实的守备在那一刻颓然倾塌。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八回 屠城（上）

    清晨空气还算清馨，我和郭嘉一同走过彭城的街道。

    虽说三国时代城均人口不多，但自古以来彭城便是徐州中心，现今仍住有千余户。而此时此刻，在彭城宽阔的街道上走了半天，我愣是没看见一个人。我和郭嘉身处相对繁华的市场一带，那些木质的摊位桌几仍摆在路边，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人都哪去了呢？”我小心翼翼问道。在我看来，这座空城倒更像是鬼城。

    郭嘉四下张望，半晌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道：“刚刚见窗棂间光影明灭，疑似人影晃动，想必城中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吧。”

    他的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轻声走近市场左侧一间简陋的作坊，屏息凝神向其中张望。“啊……”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就在我注视的瞬间，那窗棂间的一抹混黑竟然转动了！瞬间闪过幽幽的眼白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里面向外张望的人似乎也吓得不轻，屋内紧接着传来东西滚落的咚咚声。我快步退回，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只怕他比你还害怕。”郭嘉微微一笑，顺势牵过我的手。一阵爽朗的轻风吹过，只听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与马蹄声同时传来的，还有男子的高声呼唤。

    “郭大人！郭大人！”那声音十分熟悉，却一时又叫不出来。

    滚滚黄尘四散飞起，我和郭嘉同时用袖子捂住口鼻。

    “咳、咳。”待尘土消散，我看到了那个横刀立马的熟悉身影----曹操帐下勇将徐晃。

    “不知徐晃将军此来所为何事？”郭嘉拱手作揖。

    徐晃翻身下马。他看了看郭嘉，又微微皱眉看了我，似乎有难言之隐。我看出他是想让我回避，虽说心里肯定有些不快，但碍于面子还是浅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十米开外。见我走远，徐晃果然开了口，他紧皱眉头，双目炯炯有神。似乎焦急万分；而郭嘉则是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但从频频点头地背影看，徐晃确实是为要事而来。很重要的事。对话的最后一刻，郭嘉拍了拍徐晃的肩，似乎在安慰他，而徐晃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骑马离开。

    我注视徐晃离去的方向，还在猜测刚刚的谈话内容，而郭嘉此时已经跑到我身边。他拽过我的手道：“月莲，今日风沙有些大，你我早些回去休息吧。”

    “刚刚是因为徐晃骑马，才会掀起风尘，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郭嘉苦笑了下说道：“确实如此……其实是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刚刚要面子不好意思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前些日子他是有些虚寒，可最近风和日丽的，他早就没事了，哪里会不舒服？更何况清晨出来散步是他现提出的……不对。一定是徐晃带来地口信令他改变了主意。我松开他的手，抬头看他说道：“刚才徐晃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郭嘉的笑容变得僵硬了。

    “难道是军中生变？或是哥临时改变计划？”

    郭嘉仍旧沉默，在令人尴尬的沉默中，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自顾自猜道：“难道是夏侯将军……”

    “不是。”郭嘉简练的两个字显得沉稳而冷漠，他执拗地拽过我的手。拉着我往回走。

    “那是为什么？”我紧追不放。“又是这样！你总是把话放在心里不愿意对我说！”

    郭嘉没有我那样激动，他只是冷冷反问道：“莲儿不也是如此？你的心事又何曾对我说起？”

    被他这么反问，我确实不好否认，但是：“你不能这样看，此一时彼一时，得就事论事！”

    正在此时，又一股尘土奔城街而来。( 君'子'堂'首'发 )我正向郭嘉辩解，很不幸地呛了一嗓子土。那已然不是单骑报信。而是千军万马有序的入城。

    郭嘉立刻把我拉到道路一侧。

    领队骑高头大马的正是哥，现在的曹操。他整好了仪容。披上蓝袍银甲，那是俨然一位凯旋将领地凛凛英姿。我忽然在他身上嗅到一丝熟识的气息----

    记忆中那个英气的青年也习惯于蓝袍银甲。

    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我忽然发觉郭嘉已经做到了，当日他说他会让我忘记一切，不出几年。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不再想无谓之事，我恭敬地躬身。

    “哈哈哈----！”曹操爽朗一笑，纵观彭城全貌，他自是春风得意，这毕竟是他在征服徐州的道路上迈出的第一步。曾经几次攻彭城不克，而今他却大可以自豪一番。那笑中有他野心的味道，而他现在正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和郭嘉。

    “奉孝，你和莲儿速回营中待命。”他笑着指了郭嘉。

    “诺。”

    然而我缺并没有立刻挪动脚步。

    “怎么？莲儿你是不愿走，还是想看孤下令屠城？”他以最温和最平常的笑说出最为残忍的句子。

    那一刻我被他地笑容蒙蔽，那一刻我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您说什么？开玩笑吧？”当着乐进的面，我不由自主地说出了有失身份的话。

    曹操先是一愣，接着很快笑出声来，道：“你还是同奉孝一起回营中吧，军机大事不同儿戏，孤又怎会说笑？”他灵巧地翻身下马，压低声线对身后一干武将说：

    “传我将令。屠城。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整队人马四散开来，凯旋而归的勇士忽然抽出刀枪化为嗜血的恶鬼。

    脚步凌乱，喊声整天，他们叫嚣着冲入一间间民家农户，挥舞着数只沾满血的环刀。彭城忽然热闹了起来，刚刚还不知所踪地人群在开始街头乱窜，嘶吼着、哭喊着跑过接头巷尾，但不论跑到哪里，迎接他们地都是染血的屠刀。不论是妇女、儿童、还是古稀老人……

    我从不知所措的茫然中缓过神来。

    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不顾身份礼节，只是狠狠地揪住眼前中年男子的衣领，我不怕死。无视曹操侍卫拔出一半的长剑，我大声呵斥眼前的奸雄：停下！快给我停止屠城！

    “为何？”他虽说不比我高，却能轻易将我手从自己领间甩开，轻蔑一笑说道：“莲儿难道忘了？孤斩陈留黄巾军一千余人，你也是赞同的。”

    “我当然不会忘记，但现今情况不同！那日所杀毕竟是逃兵，而现今你杀的都是普通人！甚至还有老人和孩子！你向这些人施威有意义么！”我在惨叫声中大喝，那样地哭喊不断侵蚀我地思想，我渐渐觉得头脑发昏，简直要爆炸了！

    “这便是乱世的生存法则，来此世这么久，你还无法适应？”他用只有我能听见地声音说，目光麻木而空洞，那样的空洞是我的心酸楚疼痛，泪光模糊了双眼，意识中依稀只能分别出透明的泪，红色的血……

    你会有报应的。我喃喃说：你会有报应的。

    曹操听后狠狠抓住我双肩，他一字一句的警告道：“我让你跟着郭奉孝是为了你好，你也别光顾着享受情分，好好跟他学着点！你给我记住！从来没有什么天意报应，我命由我不由天！”说完他使劲甩开我我，我倒退几步，踉跄着站稳。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激动，刚刚那句“你会有报应”似乎戳到了他的痛处。那重握下的痛感仍存留在身上，我不由得抱紧双肩。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我低头俯视地面，一汩汩殷红的血水交错、汇集，如小溪般潺潺流过……

    那样悠然流淌的感觉却更显得毛骨悚然，我已经不敢抬头，慌乱躲避着那源源朝我“袭”来的血水。

    “走吧。”那是一声语重心长的温和声音，指缝间传来的体温使我终于找到了一丝真实感，我茫然地看着那变体鲜血、尸骸，再加上血腥对鼻腔的强烈刺激，只觉胃内一阵翻江倒海，想呕却始终呕不出来最后一眼是郭嘉修长的指缝。我感到面前一片昏黑。

    闭上眼睛。

    他轻声说道，牵起我的手转身回走。

    浑浑噩噩的我只觉头晕目眩，似扯线木偶般在他的牵引下移动……

    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

    我乖乖闭上眼睛，沉沦于片刻的宁静。

    没有杀戮，没有冷酷，我在黑暗中感受到的只是蔚蓝而高远的苍穹，还有苍穹下隐隐的一抹青色，以及那无比熟悉的笑容。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九回 屠城（下）

    彭城失守。

    当消息传到吕布耳中时，吕布正与陈宫张辽议下邳城防。他听后只是稍稍一愣，接着问道：“侯成他三人情况如何？有无被俘？”

    “请将军放心，侯成将军等三位大将均已无碍，正率精锐余部赶回下邳。”

    吕布听后点了点头，手轻轻一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在吕布眼中，彭城的失守是必然之事，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把彭城列入计划之中。他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桌台上的地图，指着诣河位置喃喃说道：“我欲向诣河太守张杨求救，公台以为如何？张杨与我关系一直甚密，我今遇大难，他不会见死不救。”

    陈宫瞥了吕布一眼，见他像模像样在地图前谋划，只是“哼”地冷笑一声。吕布见陈宫如此态度，心知他是因自己这次没能发兵救彭城耿耿于怀，于是趋步走到陈宫面前，好言相劝道：“公台，何必如此呢？我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事到如今，你我还得以眼前为重，你倒是看看啊。”他说着拉过陈宫的手，将身高刚够他肩膀的陈宫领到地图前。

    “公台可知这是哪里？”吕布指着彭城与下邳中间的一段距离，用指尖轻轻描摹出一道弧线。

    陈宫抬了下眼皮，不以为然道：“自然是泗水流经之地。”

    “正是！”吕布面露喜色，他背着手说道：“正是泗水！你想想，敌众我寡，就算我与其在彭城正面交锋，也未必能胜，唯有利用地利之势将其击溃。曹军长途跋涉，军粮有限。在彭城必定驻不了多时；我且在下邳整顿军备。待曹操渡江来袭，我便率我神勇铁骑，将他赶到泗水之中！”

    陈宫听后虽不再怄气，却也丝毫没有放宽脸色----吕布并不是一点谋略没有，他所说也不无道理，只是实施起来恐怕还不是那么容易，但若综合吕布带兵的实力，也并不是不可取。

    吕布不知是为自己打气。还是原本就自信满满，扬眉笑道：“公台放心，我有赤兔马，又有方天画戟在手！论谋略我可能逊于曹贼，但比战术武力，我吕布纵横天下数载，还当真没怕过谁！”

    虽说吕布匹夫之勇，但在如今生死存亡的关头竟能说出这种有骨气的话。陈宫从心底还是赏识的，于是他再次开口帮吕布支招。正在这时，忽听外人来报，说侯成、宋宪、魏续三为将军已经归来。

    “哦？他们三人回来了？”听到这消息。吕布和陈宫相视一眼，立即出门探望，远远便见见三人仍披战甲。正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入厅堂。

    “主公！”“三位将军辛苦了，”吕布拱手作揖道，“没受伤吧？”

    魏续是个急性子，等不起你我寒暄之事，看门见山便说道：“劳主公挂记，并无伤病，倒是曹操的大将夏侯，被我大哥射瞎了一只眼睛！”

    “贤弟。同主公当年辕门射戟相比。我这只是雕虫小技，根本不值一提。”侯成微微皱眉。象征性地埋怨一句。

    “哪里，你于千军之中射中敌将，我自当重赏。”

    “谢主公……”侯成满脸堆笑，优越感于目光之中清晰可辨。

    “哼！”站在一旁地青年将领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侯成看着眼前的青年，他面容冷峻，眉峰英陡，莹亮的眸子中闪着轻视的光芒。( 君&子&堂&首&发 )碍于吕布在此，侯成不好明跟张辽相争。吕布手下八将之上是高顺，他自己不论实力还是战功都不可与高顺相争，也便不说什么。但他自允年龄长于张辽，见过的“世面”也比张辽大，而吕布却偏偏更器重这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认为他的才能在自己之上，侯成对于这一点早就不满，与众人一度排挤张辽。

    但是张辽却并没有因吕布在场而放过侯成，他就事论事，不带有一丝个人情感，直接毫不留情地骂道：“侯成将军，你虽成功将精锐撤出、脱离险境，但你可知自己走后彭城百姓怎样！？曹贼可是屠城三天三夜！鸡犬无留！”张辽几乎是在呵斥，他看不起侯成，他这哪里是所谓的功成身退？简直就是弃城地逃将！

    侯成刚进下邳便回来复命，经风吹日晒后蓬头垢面，如今张辽这么一说，他的宽面上是一阵青一阵紫的，显得更为落魄。但碍于将风，他告诫自己不要跟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只是定定看着吕布，希望他还自己一个公道。至于屠城，那是兵家常事，怨不得自己。

    然而吕布只严肃地看着他。

    侯成这下明白了，吕布刚刚的热情只是对自己的讽刺。宋宪和魏续站在一旁看的分明，主公正是要羞辱三人，宋宪不敢吭声，而一向冲动的魏续实在看不过眼，他紧皱眉头，额角的青筋微微跳起，愤愤不平说道：“主公！大哥不是这意思，他是为主公地安危着想才……”

    “毋需多言！我心中自有分寸！你们三人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吕布不耐烦呵斥道，一闭眼一抬手，示意三人快些滚。

    魏续心中不服，正要再劝，却被宋宪一把拉住。三人象征性地拱手行礼后，灰溜溜走出了大厅。

    “张辽那小子太猖狂了！”魏续一拳打在柱子上，他紧握的关节处留下了三个清晰的红印，但他却已经全然感受不到痛楚，心中的火气让原本蜡黄地脸充成了紫红色。

    相比之下，宋宪就要显得稳重的多，他拍拍侯成的肩，语重心长说道：“咱们这次不但成功拖延了曹军前行，还将主力精锐保住，险些送命……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刚才地状况你又不是没见，主公若发脾气大骂你我一顿也好，但观主公言行，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侯成看了宋宪一眼，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以低沉的声音喃喃说道：“贤弟可还记得一事？我曾遣人牧马，却被人背叛，欲将马匹送予刘备，我好不容易将那十五匹良马追回，本欲请诸位一醉方休，讨主公欢喜，却被他大骂一顿，称我违其禁酒之命！但可知我前往小沛追马，全然不知其禁酒之命！主公是非不分，亏待我等久矣！”

    宋宪听着听着，觉得侯成这可不是单纯在抱怨了，不禁竖起耳朵，凑近到侯成跟前，小声道：“大哥的意思是……”

    侯成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将其拉开，“隔墙有耳，不如今日你二人同我一并回府，我们兄弟三人再从长计议！”晒月亮

    这几日天一直下着大雨。

    雨水冲过帐边，依稀还带着殷红的色彩。

    空气中有股血腥味，我厌恶地皱了皱眉，努力不去会想那日的惨烈场景。郭嘉这几日也没怎么去找曹操，曹操甚至一度认为他又病了。

    “又再看雨……”见我站在帐前默默眺望灰蒙蒙的天幕，郭嘉放下书简走过来。

    看到这雨，我心中第一反应便是：乱世之中你死我亡，连老天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郭嘉却不一样，他用书简轻轻敲打了太阳穴，轻叹道：“如今暴雨，营帐尚且无碍，不知泗水会不会泛滥呢……”

    看着他飘渺地目光，我略带埋怨说道：“你也真是地，一天到晚就知道军事，除此之外，这还对什么感兴趣啊。”

    初来时的惊讶又浮现脑海---本以为郭嘉是个善于歌赋地才子类型，却没想到这家伙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军事狂，比起文字，更喜爱排兵布阵、运术筹谋。

    “当然不是，令我感兴趣的事多着了，比如……”他的手很干燥，微微抚着我的面颊，表情是我熟悉的笑容。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他是曹操的军师，若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或是钟情那些所谓文雅之士的浮华东西，我才真会觉得生气。有时我会觉得我一生的故事都集中在这三年，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我懂得去爱、去恨、去勾心斗角，更明白了什么叫珍惜。我从不后悔冒险同姜然赶来徐州，即使看到了如此残忍的一幕。此时此刻，只要看着眼前人的笑容，心绪便会平静下来。

    “又没正经了。”我刚想这样说，却被他抢了先。

    “比如此刻的难得的宁静……”他没有说出戏谑的话。

    顺手将书简仍在一旁，他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道：“我去主公那一趟。”

    “为何……你不说近日不会行军吗？”

    “确实不会。但刘使君前来助我军威势，我又怎能不去会会他呢？”

    （接下文……）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回 信任

    “刘备？他怎么来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只知是主公吩咐他来此候命。”

    “找他来做什么，难道还想靠他攻下邳不成？”

    “呵。”郭嘉浅笑。

    “笑什么，只怕哥这是引狼入室。”虽然不得不承认刘备是个英雄，但我心中却就是无法对他起敬，尤其是那几日见刘备对哥低声下气，又在暗处密谋策划，残杀我手下张沛。想到这我便渐渐皱起眉头，嘴也不由得撅了起来。

    郭嘉见我表情纠结，不禁取笑道：“你还在为张沛之死耿耿于怀？都过去多久了，你也该放放了。再说，你上次派姜然割了人家的舌头，刘备势必起疑。”

    “起疑？你说他会怀疑是我做的？怎么可能……还是说会怀疑到你头上？”我不明白郭嘉的意思。

    “都不是。恐怕他怀疑的还是主公，你要知道，张沛贩马虽与你的利益挂钩，但终究代表主公的利益。”

    郭嘉几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给我提了醒，我哑口无言。怪不得那几日刘备非但没有走漏风声，更是称病在家调养，不与曹操正面接触……

    我果然还是没有考虑全面。

    “我承认这是我的疏忽，不过你又怎么得知我私下做的事？”

    郭嘉似乎就等着我这样问，笑道：“你当初对我如此谨慎防范。我不用点小伎俩，怎么对得起月莲一番苦

    “你……”我有种被当成傻子耍地感觉，怒视着他将他搭上肩膀的手扔下去。

    说笑时的笑容不见了。他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再说，那时只怕你心里还有……”他难得地皱起眉头，似乎回忆起了令人厌恶地往事。@君@@子@@堂@@首@@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的是曹昂，在我生命中如焰火般绚烂，却转瞬即逝的过客。

    “你不相信我？”

    “我很想相信你，只是……”郭嘉欲言又止。

    我了解他。他看似终日放浪形骸。实则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敏感。那日曹操一身蓝袍银甲，我惊异的神情他一览无遗……

    他的垂下眼睑，神情落寞。

    “并无他意，只是偶尔想起一些往事，更是嘲笑我自己，我终究还是以这种手段将你留住……”

    他情绪的转变地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笑着说出此话，但秋水明眸中分明流动着隐隐的哀伤，这样的表情并不适合我认识地风流军师，那是一种贯穿心扉的痛。

    “说来在宛城那夜。是你第一次主动吧？我当时随口说你心中所想之人并不是我，没想到果然应验。”

    没想到他还记得那时的事。其实一直没有从哪段阴影中走出的恰恰不是我，而是郭嘉。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郭嘉的话让我心中慌乱，即以拥有现在，又何必提及那些伤心事？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终究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此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我因为他的冷酷而报复他，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在如今他会这样想也全是我自作自受，无理取闹的报应。

    我立刻缓和语气，改口道：“为何忽然对我说这些？可不像你平时日作风。”

    他沉默不语。

    半晌，他再次皱了眉。( 君&子&堂&首&发 )略微不耐烦地说：“又逢雨天，情绪有些落寞，不知所云，你就当我什么没说吧。”他收起片刻地脆弱。恢复了强势的态度。

    “我这便去主公营帐，很快回来。”他微微一笑，放下书简便走出营帐。

    “伞……”话出口时，他已然走入蒙蒙细雨之中。

    干嘛走那么快，像逃似的！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薄薄晨雾，我拿着伞站在原地，看那一抹青色渐渐消失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只是，你为何不等我再说一句？

    如果可以。我情愿从来没遇到曹昂；如果可以。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郭嘉并没有直接去见刘备。

    他先绕了个圈找到程昱。程昱一如既往身着藏蓝色儒衫，他也在等待郭嘉。

    远远见郭嘉快步向自己走来。他满意地捋了捋引以为傲的美髯，蒙蒙雾气中，颇有几分道风仙骨的感觉。待郭嘉走进，程昱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奉孝，你是不是遇到烦恼之事？”

    郭嘉微微一愣，轻佻笑道：“仲德兄何出此言？我看上去很烦恼么？”

    程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说道：“你也别逞强了。和你相识多年，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气？若是真有不快，也别憋在心里。如今大敌当前，稳定情绪也很重要。”

    “多谢仲德兄……”郭嘉感激地点点头。

    比起程昱、荀的沉着稳重，郭嘉承认自己还是冲动了一些，他从不急功近利，但也绝不随波逐流，他在运筹帷幄之时谨慎地保留了自己的个性。而在自己弱冠隐匿之时，荀和程昱早已被世事打磨圆滑。于是在为人处事一方面，他时刻以这二人为鉴，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沉着淡然。但郭嘉并不知道，在此时程昱的眼中，他地胆识与不羁又是多么的可贵。

    于是郭嘉将阴雨带来的不快抛到脑后。

    “刘备此来究竟是何用意？”郭嘉便用手抹去额前发迹的水珠边说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此事主公并未通知任何人，我还以为奉孝你会知道。看来咱们还是少做拖延，快些去见主公吧。”

    来到曹操帐中时，刘、关、张三人已经入座。刘备这人鬼地很，不论到哪都带着这对左膀右臂，以长自身威势。见郭嘉前来，刘备更是频频侧目----他当然忘不了这位才思敏捷、俊朗非凡的青年谋士，而对于关张二人，郭嘉不过只是个面向俊俏，嘴巴恶毒的宠臣，他们不满地皱了皱眉，关羽更是清高，用鼻尖对着面前的青年。

    曹操的下一步计划自然是直取下邳。但经与郭嘉、荀攸二人商议之后，他同时把目光移向小沛。此时的小沛也是必夺之城，陈登原计划利用吕布的信任，帮曹操骗得小沛，谁知在陈宫不断谏言下，吕布已经有所察觉，囚禁了陈。如今他虽一时头昏放了陈，使其父捡了一条命，但若要重得其信任，已是不可能之事。

    “若不拿小沛，由我率大军贸然攻取下邳，就算攻得下，吕布也会有路可退。所以小沛不可不夺。”

    这下曹操的用意便显而易见了。

    郭嘉听后心中焦急万分，但见刘备在座，又不能明说。

    刘备是个激灵人，马上嗅到了对自己有利地气息。见机会就在眼前，他立刻站起来，声音凛然地拱手说道：“备知晓明公用意，愿领兵三千，立破小沛！”关、张二人也随刘备拜谢，虽然看起来一脸不情愿。

    “哈哈哈----”曹操面带他招牌式地爽朗笑容，指了指刘备说道，“玄德公曾居小沛，对此城自是熟悉，攻取小沛，他是不二人选！”

    “明公过奖。备明日便整装出发，三日之内定为公夺取小沛！”

    “倒也不必如此匆忙，近日雷雨不断，想来也不是个好时机，明日我准备去城中暂驻，你一路风尘，也好好休息一下。”说完他友好地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奉孝，你先别走，我有事吩咐你办。”

    “诺。”

    曹操留下郭嘉并不是当真有重要事，只是刚才见郭嘉在席间面色为难，似有话要说又碍于局势欲言又止，不禁主动喊住他。此时营中只剩曹郭二人，郭嘉不再犹豫，大步走上前去，焦急说道：“主公，您为何派刘备去攻小沛？”

    曹操听郭嘉这么问，不禁笑道：“以奉孝之智，怎能不知孤意……”

    郭嘉没等曹操说完冒昧打断道：“刘备虎狼之心，反复无常不下吕布！其虽无吕布之勇，却有其不具之雄才大略！”

    曹操听后微微点头，“可如今正值用人之时，诸位大将必留于我军以破下邳，我养刘备此人久矣，若不重用，岂不是太亏？”

    “我知主公心意，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主公以后不妨设计试他一试。”

    “那以奉孝之见，我当如何？或者……孤将那关张二人同刘备分开？”

    “不可。二人忠心耿耿，非刘备不能用。依嘉之见，小沛不能强攻，只可智取。”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一回 火光

    “曹军主力现在何处？”吕布追问前来报信的士兵。

    那士兵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满面烟灰脸上脏兮兮的，“报告将军，大军行迹不变，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向我下邳赶来。”

    吕布听后尚无反映，而陈宫却满面疑虑神情，捋着稀疏地胡须道：“怎么会？你可看仔细了？那曹操没有兵分两路？大军人数没有减少？”

    “回大人，确实没有。”那士兵以为陈宫不相信自己，有些委屈地答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命人再探。”吕布指了那士兵道。在陈宫的提醒下，吕布今日一身戎装，他早已做好时刻冲出城中一战的准备。

    “不会啊……曹贼竟一路奔下邳而来……”陈宫看着桌上地图，满面狐疑。

    “这有何不对的？曹贼所惧不过我吕布耳，他定是要赶尽杀绝，与我一战的！”吕布双手环抱胸前，看着角落中的方天画戟，不屑地嗤之以鼻。

    “若他真有意将你我赶尽杀绝，便不会将全部兵力分派下

    吕布听后一愣，他并不是一点谋略没有，听了陈宫的话立刻反应过来，道：“今吕布所剩城池不过下邳与小沛，以公台之意，难道曹贼会转而攻我小沛？”

    “正是此意。若把小沛留给将军，曹操即使攻了下邳也并没把徐州囊于己手。以曹公之智。他是万不回有此疏忽。”陈宫这几日将全部经历用于算计下邳，每夜几乎只睡两个钟头，他如今形容枯槁。眼中布满了血丝。

    “公台为我日夜操劳，布感激不尽，如今夜深了，你也快些去休息吧。既然小沛那边没有动静，说明一时半会曹军不会来袭。何况小沛有我大将曹性、成廉驻守，不会有大失。”吕布拍了拍陈宫肩膀，好言说道。

    陈宫表面点头赞成，但心中疑虑并没有就此打消。曹操此时驻军下邳小沛之间。若采用吕布之策将其赶至泗水中，光凭我下邳守城将士远远不够，若与小沛同时出兵将其包围，则有把握得多。十则围之，但依现今局势，我军兵力微薄，又怎能成功围歼？所以曹操才有胆量在此驻军，以绝我方后路么？

    夜深了，吕布已经回去休息，而陈宫却仍背手站于中堂。看着架台上那一排闪闪明灭地烛火，他悲凉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他便禀明吕布派信使通知驻扎在小沛的曹性、成廉，提醒此二人千万不得大意，曹操很有可能先偷小沛再取下邳。

    “曹操能先攻小沛？”曹性拿着那一纸素绢，因惊异而张大的嘴巴刚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成廉见状一把拿过书信，道：“给我看看！”

    “如今将军有难，我等却还在小沛待兵，深感惭愧。早想出兵助将军一臂之力，也不会致使彭城有失！没想到那曹操竟先图小沛！”曹性半是紧张半是急躁。语气急躁似在发牢骚一般，而对陈宫地计策，二人都是深信不疑的。

    “…………望二位将军竭力以保小沛。陈宫敬上……”成廉断断续续读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曹性问成廉。

    成廉将那苏娟叠了三下收入怀中，镇定看着曹性道：“还能怎么办？宜应速按信中所说准备。据死守城！”

    曹性点了点头，扶剑正欲望外走，却忽然回过头说道：“可是要打攻城战，知凭我军所剩兵粮恐怕远远不够啊。”

    “这你不必担心，陈宫大人心中已经考虑全面，既然曹操此行意在攻取下邳，他是万不会在围攻小沛上耗费大量时间，最多是派千人骚扰。若我二人坚守城池。他不出几日便会撤军。”成廉胸有成竹般笑道。事实上，不是成廉胸有成竹。而是陈宫思虑缜密。

    “不愧是陈宫大人，我这边去准备布防！”曹性说完走入屋外耀眼的阳光中。

    成廉也不耽搁，喝了口水，整好衣装便同部下加凿壕沟。这也是陈宫前几日怕曹操偷袭小沛而布置好的。

    小沛方面经成廉曹性紧锣密鼓的准备，城防工作皆以完备；而下邳这边，曹操更是兵临城下，一场恶战蓄势待发……

    吕布最近神色有些恍惚，他经常看着厅堂中的瓶瓶罐罐、或是映入屋中的光点发呆，目光游移不能聚焦。陈宫知其心中忐忑，但他更知吕布心高气傲，听不得劝。但随着曹军逼近，陈宫还是劝说道：“主公，如今曹操已然临城，某有一计，可保下

    吕布皱皱眉，对于曹操大军来袭，他已经不再不畏惧，只是还有些紧张。若成功，此战必是其一生中最为辉煌的顶点，若是失败，他将最后一次披挂上阵，这身武艺也将最后一次睥睨沙场。他微微张开嘴唇，不带一丝感情问道：“何计？难道还是你与高顺守城，我带兵骚扰敌

    陈宫听吕布这么说，由是惊喜道：“正是如此，主公，上次彭城一战，我便全您造作打算，虽说放弃一次大好机会，如今您不得再……”

    吕布虽没有动怒，但虎睛中确有一丝明显地不耐烦，焦虑说道：“我看，公台所言之事还是放放吧……”

    上次曹操攻彭城之事不了了之，你听信妻言误了大事，此次为何还是如此糊涂！陈宫终于忍无可忍，将满腔怨恨大声喝出：“主公！陈宫随你出生入死多年，你难道还对陈宫心存疑虑吗！？若真是如此我近日又为何不降了曹操！我当年又为何弃他而去！？你难道将陈宫归入陈、陈登等奸人中么！”他几乎老泪纵横，咬牙切齿看着吕布。

    吕布见陈宫将怨气倾泻而出，心中那片柔软再次被触动。那一刻，似乎有一片湿润朦胧入眼，他皱了眉，不知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凄凉，还是为陈宫此言感到羞愤。但是已至此，他便没有回头，他瞪着陈宫道：“就依公台所言！我吕布豁出去了！”

    说完他将头上饰冠狠狠扯下，冲下人吼道：“快去将我紫金冠拿来！！”

    “是……”几个小侍女被吕布一声怒吼吓得双腿发软，心惊胆战几乎忘了方向。

    半晌，就在吕布几乎要大发脾气之时，内屋走出一位红罗翩跹的女子。她的微笑依旧是无法描摹的绝美，她的目光依旧是动人心魄迷离。

    陈宫以前见过这女子。

    在见他的第一面，他便被她的美所震撼。她的美不在于外表的超凡脱俗，在她身上，陈宫竟看到了乱世地华美与决绝，那一刻，他甚至以为她便是主公的夫人。

    而此时的她却没有一丝慌乱，她眼神沉着，面容冷傲大方。

    “你……你怎么来了？”见女子向自己走来，吕布不禁一愣。

    “自然是替将军拿来您的征袍戎冠。”她语气温和地说，并没有笑。

    吕布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几乎是不入厅堂的，虽然自己三番五次邀她出去转转，她都只是静静的回报以微笑。跟夫人不同，她从不干预军机政要，甚至不嫉妒其他妻妾。

    她说她会永远站在时光的角落中，像丰碑般纪念初遇心悸；她还说她最欣赏的，就是他刺杀董卓时凛凛的英姿。而如今，她只是默默踮起脚，用纤纤素手帮他带好头上紫金冠饰，又得体地将征袍披上他魁梧的身躯。

    厅堂中地焦躁气氛安谧下来，吕布的目光变得柔和，他深呼了一口气，拿起方天画戟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夫人，告辞了。”陈宫敬重一拱手，追随吕布走了出去。

    红衣女子微微颔首，望着吕布陈宫离去的方向默默不语，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之中。

    高顺、陈宫率众守城，吕布、张辽带兵阻击曹军。

    一切已在计划之中。正当陈宫在城门口极目远眺，目送吕布离去之时，只听身旁一阵气喘嘘嘘声由远及近，他定睛一看，身后是一名满身污泥地士兵，他面容黝黑，上面烟灰血迹模糊一片。

    “你……”没等陈宫说话，那士兵立刻瘫在地上，几乎是爬着抬起头说道：“不、不好了！！哈、哈……咳、咳……”他大口喘气，似乎被烟灰呛得不轻。

    “何事！你先镇定下，别急！慢慢说！”

    “是……小沛，小沛一时三门火起！不知谁望沟壑城墙下堆放火种，是夜大火连天……我军措手不及，伤亡惨重！曹性、成廉二位将军正稳定局势，准备突围！”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二回 人算

    陈宫料到曹操会攻小沛，已经多加防范，只是猜不准其究竟何时会取小沛。

    如今一边兵临城下，一边后院失火，一时间所有危机都赶在一起，陈宫只觉头脑一阵发热，思绪混乱。但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谋士，瞬间稳定了情绪---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已经率军而出的吕布调回来。“你先下去休息，”城墙之上的陈宫对趴在地上大喘的士兵说道，接着又转向身旁副官，“速去通知将军立即回城，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目送副官离去，陈宫眺望小沛方向，似乎确有滚滚浓烟升腾而起。三门失火，余留一门，既可以将敌人引出城郭，又节省了兵力，攻布有旱渠的小沛再好不过。但曹操攻下彭城已然十多天，就火计来说准备时间足够了，何况小沛临近九里山，地势高，又逢连年灾害，本身不占优势……

    鳞甲的清脆的摩擦声由远及近，陈宫蓦地抬起头，但见吕布怒气冲冲走上城墙。戎装的吕布气势威严，他将手中长戟往地上一拄，道：“你说曹贼火烧小沛！？”

    陈宫默默点了头，“是。”

    吕布攥戟的手青筋暴跳，黝黑的面上有汗水滴下，他本想破口大骂，但对着陈宫只好将一肚子怒火咽回去，转而对身旁其他人说道：“你们这群饭桶！出了乱子为何现在才来报告！”

    “这不怪他们。”陈宫焦急说道，“小沛三门失火一门留生，这是兵家妙计。曹性、成廉两位将军恐怕守不了多久。曹公亲自带兵，以此神速将物资运到小沛尚不足奇，以火攻城必然对小沛内情、周遭地形了如指掌，只是不知他们为何会如此清楚小沛内情？”

    吕布听后也知陈宫说得有理，如今应以慎重考虑破敌妙计为重，但他却仍忍不住心中疑虑，说道：“公台莫不是忘了！刘备那小人不正在曹操帐下！”

    陈宫苦笑道：“哎！这我当然知道，正因为曹军有刘备在。我才早早就请二位将军重新整编城防，粮仓军库全部移位。”

    “那……”吕布这下真没法回答了。他们当然不会知道侯成会派人探查曹操粮仓所在，也不知那信使被早料到曹操会屠城地郭嘉留下。比起这些已成事实之事，陈宫更关心小沛的战法，“按理说，若是我便一定会在生门外安插伏兵，将被引诱出城的敌军赶尽杀绝。”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要从火门突围？不，不可能！这样伤亡更加惨重，何况我们又在小沛城门外凿渠挖沟，现在反倒对我们不利！正如公台所言。曹贼连夜赶往小沛，尚未惊扰我军，所带骑兵定不会多！不如我率帐下铁骑速去支援？”“不可！曹军兵临城下，将军此去他们必会全力以攻下邳，应以下邳为重！即便是派帐下将领出战也会被曹军劫堵中路，相当于孤军深入。”

    “哎----！难道我吕布就这样将小沛拱手让人？我大将曹性成廉又该何去何从！不！到这种底部，我们绝不能再让步了！”耻辱感蒙上心头，刚刚还意气风发准备率军迎敌地吕布，如今如同遭到当头一棒，将燃气的自信与斗志消磨殆尽。

    陈宫叹了口气。心平气和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不如借此声东击西，将计就计。只是此举着实有些冒险……”

    “时不我待，还哪能顾忌冒不冒险！？公台尽管说！”

    一边是于禁、刘备同荀攸火烧小沛。^^君.子.堂.首.发^^一边是曹操驻营于吕布对峙下邳。

    郭嘉知道陈宫没有选择，只能放弃小沛。当然，如果他们能在曹军攻彭城之前调兵出城，也不至于造成现在的局面。

    曹操开始并不认同郭嘉的看法，连荀攸程昱也提出反对意见。火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大因素，且不说现今正在下雨，小沛的具体情况你知晓么？刘备已失小沛多时。他的话并不能作为依据。最后便是考验将领的应变能力，这倒是没什么疑问。

    郭嘉反驳道：“正因为如此。陈宫才万不会想到我们会火烧小沛，攻其不备正是时机。小沛地势高又曾遭灾害，现今便着手准备，不出十日，我们便可以放火攻城。至于小沛军情，嘉自是了解，小沛城内连年灾害，而城外又布有暗渠，至于粮仓军库的方位正是……”

    郭嘉边说边在图上描摹，曹操见他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不禁有些动摇。

    郭嘉出招奇险，但若不是不得已，他是决不会向自己如此谏言，而这样做即能用上刘备，也制约了他的行动。而且花费十余日准备烧成，无疑是用军粮做赌注，他不会不慎。曹操忽然想到那时于彭城俘虏的信使，郭嘉将其留下来，不会就是为了打听这个？曹操多疑，当时虽没有表现出来，但并不表明他不会起疑，经他眼线暗地观察，郭嘉是将此人留于军中，并且经常唤他入帐中密谈。也不知他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此人感化。

    正当二人时刻警醒下邳形式时，只听一声来报：

    “报----！吕布已从下邳城西门出发，似是、似是去了小沛方向！”

    小沛？郭嘉听后一惊，为何是去的小沛？

    曹操不禁笑道：“终于有动静了么？奉孝，我依你之言，将于禁部一千人安插于小沛城外埋伏，如今吕布却率军前去救城，孤这边发兵与于禁相应，共同围剿吕布！”

    曹操如今早已是一身戎装，时刻准备出战，这边要去调兵遣将，却被郭嘉一把拉住，“主公且慢！”

    “怎么？奉孝还有何不放心的？”

    郭嘉默默注视着下邳城，边思考边徐徐说道：“陈宫足智多谋，若我是他，我便不会让吕布亲自率军去救小沛。若我军此时去偷下邳，他不等于因小失大？”

    曹操却不这么认为，“不会。陈宫此人我比你了解，他绝对算得出我军分布小沛兵力不多，若吕布率骑兵救援，尚有可能脱险。下邳有高顺和他自己驻守，我也不会轻举妄动。若不冒险一救，难道他会将小沛拱手献于孤？”

    “主公可曾想过，若是吕布陈宫破釜沉舟，以吕布亲兵勇武为赌注，想调出我军伏兵，为小沛争取时间呢？火攻只是一时之策，毕竟不能困住敌军多久！”

    曹操听后感觉有些晕，他第一次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又一个巧妙安排的计策之中，有自军的，也有地方的。对同一次出兵的猜测便有多种，而事实的真相却被这些巧妙地算计掩盖。

    “主公大军一动，吕布若是凭自身之勇全力回撤，同时高顺来偷袭我营呢！”同一身戎装的曹操相比，身着青色汉袍的郭嘉显得有些单薄，他执意拦在曹操面前，神情严肃。听到曹操将令，徐晃和乐进已经赶来候命，而夏侯也在第一时间赶来曹操身边，左眼还蒙了厚厚一层药布。曹操这才停下脚步，疑虑地看了郭嘉，又看了身旁的三位大将，“依奉孝之意，我当趁机攻下邳？”

    郭嘉无暇顾及诸位将领，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曹操。听曹操这么说，郭嘉不禁微微一笑，主公怕是被自己刚刚那一席话绕晕了，“不然。如果攻下邳，又正中陈宫下怀，正如主公了解他一般，他也自以为深知主公性情，料定您不会忽视吕布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他一行动，您也必有所动！”

    夏侯尚能沉得住气，可行伍出身的乐进却有些急了，忙说道：“先生说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攻，到底要我们如何是好！？”

    “按兵不动。”

    郭嘉和曹操异口同声。

    刚刚郭嘉见情形紧张，语速不由得加快，曹操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冷静下来后，曹操终于将思路理顺----现在我军占有绝对优势，而敌人则是主帅迎敌，吕布尚不明小沛沿路伏兵人数，定不敢轻举妄动。

    见曹操终于和自己意见相符，郭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吕布出城诱敌，陈宫守城观望，高顺蓄势待发。

    三人警惕注视着曹军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便疑是敌军出城。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同曹操的泰然自若相比，吕布是急躁的，曹操在小沛占据优势，他等得起，吕布却等不起。

    同样看出形势不对的陈宫此刻也心急如焚，吕布在城外如此叫嚣，他竟会按兵不动！？这不是曹公地作风，一定是他手下谋士为他出的主意。而这个人是谁？荀？他被曹操留在许昌，荀攸？似乎随刘备烧小沛的就是他……

    两军对峙，吕布已然占了下风。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三回 万人敌（上）

    吕布兵力不及曹操，用计又被其看穿，无奈之下只得退回城中。而再次听到来报消息时，小沛已是他人囊中之物。

    成廉、曹性二位将军宁死不降，终因遭曹军伏兵夹击被俘，城破后斩首示众。

    吕布浓眉紧皱，听到来报表情并无变化，只是摆摆手示意那士兵退下。

    “没想到，我吕布如今……”他刚想开口，却只觉胸口一阵紧窒，厚掌不由得按于胸前，“噗”的一声吐出一地鲜血。

    “咳、咳。”吕布轻轻咳了咳，一把推开递上布巾的侍女，用手胡乱地擦了下嘴角。

    “主公。”陈宫从正门走入室中，一眼便见地上晃眼的一滩鲜血。他心中百感交集，话到嘴边硬是不忍说下去。

    “前方战事怎样？曹操老贼已经出兵了？”吕布脸上微微有几滴汗珠，他右手仍旧按住胸口，用左手拄着方天画戟吃力地站起。

    “是，若此时不出兵，怕是要被他们轻易攻城。”

    “哼。”吕布轻蔑一笑，嘴角上的血迹使他的笑容显得越发惨烈。

    “主公！您刚刚急火攻心，身体欠佳，此时不宜出兵！稍作休养还来得及。”陈宫忙跟上去，从徐州到小沛，再到如今的下邳，就算城郭都失去了也无关紧要，只要吕布还在，便有重战敌军的希望。

    “不必担心。布自由分寸！我这便出战迎敌，还请公台代为击鼓助威！”吕布只是一笑，拱手敬向陈宫。

    陈宫本想劝阻。但此时此刻，战争地步调已经不能由己方控制，他神色悲惋，对着吕布渐行渐远的戎甲红袍深深一拜。

    亲率大军压城，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曹操志得意满，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漫天飞舞地黄尘中，那若隐若现的下邳城垣。( 君'子'堂'首'发 )如同将羽翼收起的雄鹰正警醒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听说曹操决定正式与吕布对阵，我便对他死缠烂打，央求能够临阵观战。我这个哥一直让我摸不着头脑，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性格语气都与从前大不相同，我姑且把这当做身体重塑，基因不同导致的性格差异，但他时而流露出的温柔却又让我不能不感动。而这次，却是他向我屈服了。

    初战在即，吕布定不会守城不出。其亲率铁骑勇猛无双。我军虽人数占优，但经数日行军已疲倦不堪，根本不能与之精锐相比。为将损伤减小至最低，曹操派于禁在小沛守城，将刘备调回下邳阵线。我知道他是想让关羽、张飞对阵吕布，二人勇武恐怕不会在吕布之下。

    我紧张地注视着关羽，这位被后世奉为武圣的勇将确实高大威猛，长髯柳鬓，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地脸----怎么看都不像庙里供奉的神像那样红得发紫。

    擂鼓声阵阵响起，我的心便似长了草一般惴惴不安。提到了嗓子眼儿，直到脑袋上无故挨了一棍子，我才因吓了一跳而从紧张中缓过神来。

    “谁……”谁打我！我本想如是说，但立马想到自己身在军中。急忙把话憋了回去。与此同时，我发现郭嘉不知何时来到的我身边，他的手上拿着一杆青色的长棍----初起来营中之时，见他挂于腰间的就是这东西吧？

    “你打我干嘛……”我瞪着他悄声说道，小心翼翼看了列阵敌前的诸将，生怕自己声音被他们听道。

    郭嘉倒是不怕，只是悠然问道：“放心，相隔这么远。=君-子堂-首-发=主公与诸位将军听不到我二人谈话。”

    我瞅了他一眼。转而将视线移向那杆青色的凶器，问道：“这是何物？”

    “这个？”他将那棍子迅速收于腰间。笑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倒是莲儿你为何会来到阵前？”

    “与飞将吕布之战，不看不是可惜了？看哥的布阵地架势，是要以关羽张飞之勇牵制吕布吧。”说到这里，我不禁想到刘备初来时，郭嘉曾对曹操说过“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张飞、关羽者皆万人敌，为之死用。嘉观之，刘备终不会甘为人下，其谋未可测。”似乎在这时人的眼里，张飞勇武要在关羽之上，不过到如何，一会看看便知。

    没等郭嘉回答，便听见擂鼓声变得错杂纷乱，似是两种音色相互杂糅。霎时间我军将领齐下，几位大将率骑兵迅猛冲锋以振士气，而身后步兵喊杀声高亢嘹亮，两军对战一触即发。

    于后方观战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吕布曹操对战，一句话不说，冲上前去就打？若没打之前先开骂几句，尚能激起斗志，可现实似乎却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热血沸腾。先下手为强，趁对方阵脚未确，突击攻打才是硬道理。

    奔跑间风卷黄尘，猎猎寒风吹过，风沙变得越来越浓重，刚刚两军还能隐约分辨阵型，此时却已融为黑压压的一团。别说武将单挑比胜负，就连吕布那原本乍眼的紫金冠都看太不清楚，而我已经苦于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分辨诸为将领了。

    于是我将头转向身旁的郭嘉，随口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刚才为何要打我头？”

    郭嘉却没有看我，一直凝眸二军交兵城前。

    果然如此。从我军冲阵的一刻起，郭嘉就将我当成了空气，只是聚精会神关注着局势变化。吕布在周遭亲兵围护下于马上斩敌，将一杆方天画戟挥舞的灵活有力，攻防一体，看似无懈可击。冲入敌阵的曹军骑兵大多只是帐下先锋，能破吕布亲兵地聊聊无几，更不要说与吕布兵戈相交。行军打仗主帅冲锋是为了鼓舞士气，但主帅贸然上前呈匹夫之勇则是大忌，马上的吕布已是无人可挡，再派精锐上前硬碰硬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徐晃见势立刻整合自己麾下骑兵，转攻敌军缺口。

    关羽冲阵后一眼便看到吕布所在方位，试图率小队骑兵突入吕布帅阵，一路挥刀砍杀便连下数十人之多。而面对吕布身旁金盔鳞甲的精锐亲兵，关羽发觉斩杀一人已不再富富有余。这一队亲兵是吕布亲自从行伍中挑选，并经自身实战考验过地，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以一敌百。

    此时的吕布杀得正欢，忽感一队人马来势汹汹，不禁起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急着送死，却正对上了那熟悉的大刀长髯。

    是关羽！关云长！

    着看奋力突向自己的关羽，吕布不禁狂笑道：“关羽！好一个狂妄之徒！在我帐中时你便处处与我为难，刘备不念及辕门射戟之恩，反要将我闭上绝路，今日就同你在此做个了断！”

    “哼。”决口不提辕门射戟，也不为刘备辩解，关羽的回应只是一声不屑地嗤鼻。

    正如关羽看不起吕布一般，吕布也不屑于关羽，他自信满满脱离亲兵一角，挥舞方天画戟，猛地向关羽刺去。“咣当！”重型冷兵器相交的声音格外尖锐刺耳，关羽双手持大刀挡过吕布用力一击。关羽眼中吕布已然不是那个似鬼神降世、睥睨沙场的飞将，早已沦为一只随处摇尾乞怜丧家之犬。

    吕布关羽二人刀戟相交，而二者身旁的亲兵也频频交戈，稍有空隙便会去援助自己主公，偷袭敌将。关羽重刀地力砍挫伤了吕布地攻势，而吕布方天画戟的突刺却更为迅猛精准，你攻我防之间，关羽地攻击不再富富有余。关羽骑的虽为名马，却终不能于赤兔相提并论，吕布利用马术超群这一优势，突然侧闪过大刀，顺势发力一挑，这招后发制人使关羽险些落马。

    正当关羽重新操刀之时，身后吕布一名亲兵刚刚将他护将斩于马下，偷空挡举枪刺来！

    “啪！”

    千钧一发之际，正是张飞用长矛横挡住敌兵暗袭。

    吕布亲卫不由一愣，再看身旁正是一身着戎甲的白面壮汉，他容貌伟岸气势逼人，威武中又透着一丝文士风雅。然而那亲卫本就无暇多想，只是稍稍迟疑一瞬，就见寒光一闪，长矛唰的一声刺入腹中。温热的鲜血从口中爆出，他只觉眼前一片昏黑，一头栽下马去。

    张飞和关羽相视一眼，即刻间相互会意。

    关羽自知刚刚这一战消耗太大，再拼已是毫无意义，毕竟两军交战胜者为王败者寇，何必逞一时之快？自己的使命正是杀出一条血路，突入敌军帅阵。如今主公寄人篱下，稍有不慎便会遇害，更是马虎不得！即使不服吕布，如今也只能作罢。

    于是他运力挡开吕布方天画戟，张飞趁空挡替下关羽，代为一战。

    （多嘴一句：“万人敌”这个称谓是郭嘉最先说的，早了程昱十二年。郭嘉原话给出的排名是张飞在前，关羽在后。而这个称号陈寿也是记入了张飞传，没有记入关羽传，所以我信郭嘉的，偏向于张飞勇武胜过关羽。）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四回 万人敌（下）

    “哈哈哈！关羽！手下败将----！”

    吕布一边对付张飞，一边不忘羞辱关羽一番。

    “匹夫！你也就是逞一时之快！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这一句是张飞替关羽回敬吕布的。

    吕布心中自是清楚，同关羽相比，张飞的攻势来得更加猛烈，他的每一击都充满了爆发力，以一只长矛应对自己，他比关羽更为游刃有余。若关羽更注重技巧，那么张飞的猛则是让他头疼的。

    张飞以前虽不敢小觑吕布之勇，但如今可谓是切身领教到了----

    这家伙虽是个匹夫，还真有做匹夫的本钱！若稍有疏忽，被他从千军万马之中直取将首也不为过。他总算知道关羽为何会显有疲意，因为吕布戟法变化多端，不是见缝插针式的乱舞，也不是按固定套路耍出的花样。力量与武艺皆具，攻防一体，他依稀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描画的战局，在方天画戟轮舞而成的一方领域中，他是实战之中见分豪，粗中取细、细中有粗。更加棘手的是，吕布所骑赤兔马更是码中极品，速度快，闪躲的也灵敏，同吕布马上枪法相搭配更是天衣无缝。张飞知道若再在马上拼抢，肯定敌不破吕布，唯有将其赶下马来！站在地上一对一，吕布未必能斗得过自己。

    “嗨----！”他大喝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滴落。浑身筋脉暴张，便似有源源不断地力气从体内涌出！张飞卯足力气，迅猛挥矛突刺！速度和力量都足足涨了一倍！

    若张飞拿的是关羽的大刀。用蛮力顺劈以求胜，吕布还觉得容易应对，但他偏偏拿地是长矛！这样的速度与技巧令他应接不暇。他奋力弹开那矛，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吕布！哪里逃----！”张飞立刻策马追敌。

    吕布并不是逃，他知道若是和张飞比一时蛮力肯定不占优势。张飞的马再快也比不上赤兔，而他耍矛再快、再狠，也不过是一时奋起，不一会就会被超越极限负荷拖垮。^^君.子.堂.首.发^^

    “该死的！”张飞忍不住骂道。“这匹夫还真鬼！真不愧是三姓家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深知这毕竟是战场之上----兵不厌诈，何况只是此类小小拖延战术。

    把吕布击落下马的时机落空，张飞再次陷入团团围上的敌兵之中，他无暇再望向吕布方向，只是机械地应付着不断刺向自己的利刃。孤军深入，最可惧的错误地便是失马，张飞必须保证自己能全身而对。并尽量保留气力，依吕布性情，他定会再次折回与自己一战……

    血光交织的画面中。张飞在自己周身杀出了一个血环！

    他血光凛凛的战矛似在对敌军发出警告：不要想活着能跨入此界限！

    但是事实却出乎张飞的意料。

    日近黄昏，黑边的吕字大旗多半浸血，颓然掩于尸体之下。

    或是被长矛刺穿，变成灰黑色的碎布。

    战场之上吕布军士兵已是不多，存活下来的大多是亲卫精英。吕布心知无力再战，只得于不甘之中率余部迅速撤回下

    胜利的昂扬战鼓响彻下邳。

    急促的“隆隆”声中，曹操命自军士兵集结于城下，在各将军指挥下，齐刷刷挥舞兵戈高声长喝！

    血腥味弥漫城下，曹军士兵本是疲惫不堪。但听到如此声响，不由得再次振奋起来，热血沸腾地向吕布军示威！进一步挫伤敌军锐气。

    于城上小心翼翼看着一切的陈宫不由叹息。

    不愧是曹操。

    此后数日，吕布畏缩于下邳内守城不出。

    直到一日傍晚。前方信使传令，说吕布军手持火把向我大营方向奔来。( 君&子&堂&首&发 )

    “哦？终于来了，孤正等着他呢！”曹操悠然自乐地抚须，白面上是得意之笑----郭嘉前几日便对自己说吕布定会再次来犯，而荀攸今早还在此提醒自己，于是曹操便命部下士兵皆装似毫无防备。吕布此来可谓正中下怀。对于处于弱势地他来说，夜战偷袭是险招----敌军虽可能无防，但自己军的勇武也会大打折扣。吕布早不听陈宫之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耍花招也无济于事。

    结果可想而知，几战皆败的吕布此时只能退守下邳。守城不出，于是漫长的攻城期开始了……

    因陈宫在曹操征讨袁术之时就料到吕布有险，当即劝他加固城防，屯粮练兵备战。如今的下邳坚不可摧，比小沛、徐州二城甚至要强上一倍。几次攻城皆被守军打败，而吕布又时常派高顺领他精兵骚扰，几轮下来我军已是疲惫不堪。

    最后曹操只好与刘备将下邳城团团包围，这下吕布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我军粮草又所剩不多……

    决泗水以灌下邳。

    我想起书中的话，但那只是纸上谈兵，不知符不符合如今实情。前些日子哥军务缠身，根本见不上面，于是我今日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赶着见曹操一面。

    同往常一样，这时候郭嘉便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若不是事态紧急，我一定先调查下他的诡异行踪。

    入冬十分清晨格外寒冷，大营中略显寂静，薄雾之中传来若隐若现的空灵声响，似风声又似一种呜咽。到曹操营帐外时，发现他帐中竟有昏黄光亮若隐若现。仔细一听，有男子的声音从帐中传出：“如今才提及此事，在下深感惭愧，还望明公体谅，将此人相送。”我听得出这声音，浑厚中带有一次傲气。

    是关羽。

    曹帐外首帐士兵手握长矛，目视前方，他们知到我与曹操的关系，不会贸然询问来意。但若我直冲进帐子，他们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将长矛横在我胸前。

    现在的距离不尴不尬，刚好能听到细微对话声。

    “哈哈----这还不好办？”曹操悠然笑道，“是何人啊？尽管说！”

    只听关羽接着说道：“此人为吕布将秦宜禄之妻杜氏，不知……”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是关二爷看了上人家的妻子。看来被后世供在庙里的圣人，也是有七情六欲地，貌似还不是一丁点。就这点来说，他与哥应是“英雄所见略同”。白天不便明说，夜里曹操又与重谋士武将计议大事，只好趁清晨十分相求。

    我自知不便打扰，只好朝那两名侍卫友好一笑，蹑手蹑脚离开帐前，生怕脚步声被二人听到。刚刚那若隐若现的音响已然听不到了。

    郭嘉已经回到帐中，见我回来，一把抓住我手腕，半是焦急半是欣喜地说道：“你随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这么急！”我被他的激动下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出帐外。

    “你去了便知。”

    “现在天还没亮，要出营太危险了！不如我把姜然找来，和我们同去。”

    郭嘉听到后即刻停下脚步。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半晌没说话。

    我这才想起他曾经“警告”过我的话----不要总是姜然姜然的挂在嘴边，姜然是仆人，但也是男人。

    “可是……”

    可是姜然毕竟有一身武艺，我当初将他留在身边，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本想这样解释，却忽然被他用强堵住嘴

    我连忙手腿并用想推开他-

    这可是在军营中！

    而且、而且巡视的士兵会看到的！！！

    他依旧若无其事，右手按住我腰，将我身紧贴他地胸膛。

    余光不安地扫视下，我看到帐边那团由远及近地火把！就算是现代，人前接吻我也很难接受！更何况这古代！他不会不知这样对待一个女人，会招来怎样的后果！

    还好郭嘉只是轻轻挑逗一番便作罢。

    松开手，他地薄唇在我嘴边轻柔啄了一下。

    我这才发觉自己被耍了。

    郭嘉轻抚我绯红的面颊，不怀好意的微微一笑，“还是莲儿考虑的周到。对于姜然随行之事，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有些好奇。若我忍不住对你做出更为夸张之举，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你、你………！”不知是羞涩占上风，还是气愤更胜一筹，我不由得握起拳头。

    他一把将我那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收进手中，收敛起坏笑，认真说道：“事不宜迟，你我必须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

    郭嘉策马时不由轻声咳了咳，如今再次入冬，他的身体等于再一次面临年关的考验。还好我提醒他多穿一点，不然以他自己不知照顾自己的习惯，肯定又要大病一场。

    出了大营不久，我便听到有阵阵涛声传来，夹杂在北风之中，为寒冬增加了几丝凛冽。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们这是去哪？”

    “泗水岸边，”他说，“带你去看冬日美景。”

    不可能。

    以郭嘉的性格，他现在脑海中除了曹操便是吕布，根本无暇顾及战争之外的事。

    “我才不信，你是为助我军攻城才去查探的吧？”

    郭嘉没有回答，只是轻吻了下我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五回 穷途末路（上）

    来到三国之后，我见到的大河小河不下少数，但到目前为止，却只有三条河令我永不会忘。

    一条是同郭嘉奔波飘荡时，北渡而来济水；一条是宛城失利，与曹昂永别的水；还有便是尽在眼前的泗水。

    济水波光粼粼，水天一色，让人觉得悠然闲适，而眼前的泗水却波涛汹涌。

    河流的拍出巨浪也会那么湍急么？初来的一刹那，我甚至以为这是大海。

    河边淤泥堆积，荒草满岸，一片冬日的肃杀景象。

    我们在离河不远的地方下了马。

    见郭嘉急于观察地势，我从他手中接过缰绳，把马牵到不远处的枯树旁绑好。泗水岸边荒芜人烟，破旧的渡口孤零零守望在岸旁，似在凝眸水天一色。

    北风虽寒，却并不凛冽。风吹草动，那渡口余下的残木微微晃了晃，上方撑起的草席摇摇欲坠。

    “河边危险，你就老实呆在此处，不要再靠前了。”

    郭嘉简单嘱咐了我一句，便找了个合适的土丘，站在上方观察地势。

    “既然不让我靠近，干嘛还要我跟来……”我不满地嘟囔一句，不愿一个人冷清清站在一旁，跟着他走了过去。

    “甚好。”他喃喃说道，朗面上眉宇舒展，“如此形势，正合我意。”

    我隐约察觉到了他所谓地优势----前几日下雨。泗水河流正是湍急，而吕布心系一战，根本无暇顾及岸边堤防。在此时决堤淹城是再好不过的。

    “只怕我军大营也会被水淹了吧……？”

    “嗯，这我确曾考虑过，不过依如今情形来看，自然是不会了，”他自信一笑，“把手给我。”

    我伸出手，他轻轻拉过我站到他刚才所站的位置，指着不远处地堤岸说道：“只要将北岸一脚决堤。再顺泥渠引流，便可成功将水势引入下邳，与我军军营方位无关。”

    是么？不懂。

    我根本没看出从哪引流，只看出一堆石头和泥巴。我本想如此说，却忽感一阵刺骨寒意，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一直提醒我小心着凉，莲儿不是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他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随手要脱最外层的罩衫。

    “别。跟你比起来，我身体好得很。你要真的心疼我就别这么做。”

    郭嘉清澈的眼眸深深望着我，有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你啊，就是性格太强了点。”

    “如此说来，你更中意柔弱的女子？”我有点落寞地反问，刚刚的话可以理解为他对我的希望么？可我并不会为他改变自己地性格，因为那样就不是我了。

    “呵，”他轻声一笑，“不，还是这样好。这样才不容易厌倦。”

    “你……你……”

    这不是我意料中的回答，比起这句，我更想听到“我只爱你一个人”或是“你是唯一的”之类的话，可他偏偏就是不对我说我想听的。

    我有些失落。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

    “回去吧，必须立刻告知主公。”

    “嗯……”我能分得清主次，知道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泗水河岸离军营不远，他一路一言不发，只是将我紧紧搂在胸前。

    有郭嘉跟曹操说，也省得我费这份力。跟我剽窃历史的性质完全不同，他是临阵应变结合实际观察，若我跟他抢这个冠名权。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回到帐中时。曹操却满面忧虑。见过我和郭嘉进帐，不由得轻叹一声说道：“久攻不克。我军将士皆疲惫不堪。不瞒你二人，近来不断有士兵因劳累而死，几位将军也是在强打精神。”

    “哥，你不会是想要撤军吧？”

    “不打了，实在太累了……”他点点头，叹息声中满是疲惫。

    郭嘉见状拱手劝道：“主公，吕布勇而无谋，如今三战连败，锐气已然衰退，三军以将为主，主帅衰则军无奋意。何况现今陈宫计谋未定，吕布也需时日恢复，我们乘胜追击，只要坚持下来，定可拿下下邳。”

    “这道理孤也明白，只是……”

    “若是决泗水以灌下邳呢？”郭嘉笑着提示。

    不出所料。

    采纳郭嘉计策，是日曹操便吩咐乐进随郭嘉前往河岸，按照郭嘉的指示带领士兵决堤泗水，引流以灌下邳。

    泗水本身水势湍急，再加上堤防倾塌，一时间滚滚怒涛如万马奔腾，高声嘶鸣着朝下邳涌去。曹操则率军于不远处观望形势，挑合适时机准备攻城。

    我与郭嘉站在山坡上眺望下邳，看着河流一点点侵入下邳。如此一来吕布更临穷途困境，三门被水淹没而一门留生，不投降便只能等死。

    风生水起，二者总是相辅相成。湿润的微风徐徐吹来，一轮冬日暖阳正值当空。曹操见时机已到，率军围城叫嚣。万事俱备，攻城战一触即发。

    “你一直好奇这是何物吧。”一直冷静观察形势的郭嘉忽然开口，他从腰间拿出那杆青色长棍。

    我这才看清，那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凶器，只是一只做工精妙地青箫。

    “原来是箫啊，你早说我也不那么好奇了。”

    “有些事说破了多没意思，还是保持神秘更为有趣，这道理你理应比我更明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猛地心惊，他这是什么意思！不由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他总不会在怀疑我的来历吧？

    “我可没什么瞒着你的！”

    “真的？”右手勾上我腰，他的脑袋凑上来，以轻柔的话语撩抚我的耳根。我心头一痒，周身只觉异样的酥麻，不由得缩了脖子。

    “别凑这么近，我现在穿男装，看起来会很奇怪……”我不好意思地偷偷用胳膊肘拐了他，将他支开。

    “放心，我们身在后方，怎会有人看见？”

    “咳、咳。”

    这不是郭嘉咳嗽的声音，我连侧过头，只见程昱不知何时来到郭嘉身旁。

    “仲德兄何时来的？”郭嘉完全没有害羞，坦然咧嘴一笑，略敬好友。

    也许是见我在旁不便直说郭嘉，程昱听后只是苦笑道：“昱已然在此地多时，只是二位并未注意……你们忙，程某不打扰了……”

    他看郭嘉地脸色活像见到了瘟神。

    自从程昱那日发现郭嘉所谓的“断袖之癖”，处处躲着他，郭嘉却也不急着解释。直到后来一日，我在营中偶遇程昱，误会才真相大白。

    目送程昱离开，郭嘉倾吐一口气说道：“我为你吹一曲吧。”

    于是……

    他将修长的手指附上箫身，清新悠扬的旋律随即随风飘逝……

    我听过各种各样地箫音，却从未听过一曲如是般空灵，那种纤尘不染的音色使心绪渐渐舒缓，平和。少了一丝悲怆，多了一曲豁达，曲调是恰到好处的辽广。

    微风沁入胸襟，衣裾纷飞，他只是淡定将青箫置于唇边，按自己的步调呼吸吐纳。

    涛声桀骜撼危城，箫音婉转玄云霄，

    玉树临风，笑傲天地之间，俯瞰滚滚东逝水，睥睨巨浪滔天。

    那一刻我只是庆幸可以陪伴在他身边，共谱这一曲乱世华章。------------分割线----------

    刚刚年过二八的妙龄少女泪眼朦胧，她缩入母亲怀中，根本不敢想象此战失败的后果。

    “我可怜的孩子……”严氏顾不上自己的粉面妆容，只是一个劲地痛哭，那阵阵地哀鸣听得吕布心烦意乱。

    他喝下最后一杯酒，将那酒樽狠狠摔向一旁的香炉。

    “啪！”那凛凛地响声令在一旁哭闹的母女心惊胆战，严氏吓得缩了身子，只敢小声抽泣。

    “都给我闭嘴！”吕布面貌颓然，蓬头倦目。

    他狠狠瞪了一眼此时一言不发的严氏，猛地站起来，抬腿便走。

    “事到如今，你还要抛下我们母女，去找你那个小贱人么！你这……”严氏见吕布冲动，不管三七二十一，破口大骂。

    受够了。简直受够了！

    （待续…………）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六回 穷途末路（中）

    见吕布愣愣地站在门口，她只是微微一笑，轻启红唇道：“如今高顺等众位将领正率士兵竭力抢险，将军却为何有时间到妾身这里来？”

    “我想看看你。”他兀自走了进来，似散架一般跌坐在席上。

    淡的胭脂，冷的水粉。她周身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他将她的白玉似的手贴上自己的面庞。

    她抚摸着吕布棱角分明的脸，温柔的声音充满了爱意，“几日不见，将军憔悴了。”

    吕布迷醉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美人的爱抚。

    他是英雄，但他亦是人。人心始终都是脆弱的，有的人善于伪装，而有的人则不会。

    他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执拗的认为只要有那一身勇武，定可以荡平天下。于纷争乱世之中，他始终没有泯灭初为人时最本质的情感。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吕布逃过了天机，却终逃不过人算。

    城外鼓声不竭，敌军时刻准备突入城中。

    “若我一去不返，你也会随我而去么？”他再次问了相同的问题。

    “不。我会活下来，我们都会活下来，只要将军的一句话。”她微笑着说，夜色下的明眸闪烁，温润而清丽。她知道吕布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即使是投降。也不能殒命。一时地低头不代表贪生怕死，若能以忍辱负重换得最终的胜利，被人讥议几次又何妨？她早闻曹操招才揽士。任人唯贤，即使是吕布也有可能欣然接纳。

    吕布浓眉紧皱，英武坚毅的轮廓上尽染悲怆。

    终于，他勉强点了头。

    天边地红日冉冉升起，黎明再度到来。

    而如今的黎明却充斥了离别的伤感。

    最后一刻，他极尽温柔地将她揽入臂弯。

    “最后……再为我舞一曲吧……”

    曙光中，她背对吕布而立。

    没有丝竹笙箫为伴，她将鼓声踩成细碎舞步；少了云衫水袖的衬托。她的袖口更显飘逸自如。

    莲步轻挪，她纤腰如杨柳当风。

    不经意间偶露一节莹莹白臂，素手轻挽如初见时一般撩他心弦。

    红霞映入窗棂，同她这身红衣浑然一体，血染的光晕中，她回眸一笑。

    那笑，却胜过江山似锦……

    他终于忍住没有将她紧抱再怀。

    “我走了……”他轻轻地说，那是与他高大威猛外貌的所不同的温柔。

    在他转身走出房间地一瞬，她停下了舞步，忧伤的望着那英挺的背影。一滴眼泪如流星般由面颊滑落。

    曹军不懈攻城。攻势迅猛甚至比那沂、泗二水还要汹涌。

    如今已是日当正午，曹操回头望了一眼如火的骄阳，冬的肃杀已然全无，倒有几分早春的意味。他遂命各位将领整队收兵，准备等傍晚再集中攻城。

    正当大军回撤之时，只见一骑飞速朝帅阵赶来。

    “报----！”

    那人俨然一副信使的装束，他架马匆忙，似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禀报。^^君.子.堂.首.发^^一直骑马跟随曹操身边的夏侯忙上前一步，警惕注视着来者。待那人靠近，他似乎认出这是自军部下。便先于曹操发问。“如此匆忙来报，究竟是有何事？”

    那人不忘礼节，翻身下马以单膝跪地的姿态抱拳说道：“禀将军，据望楼守兵来报。吕布军似乎已经投降！”

    “投降？不可能！”曹操本能地否认。他知道陈宫的为人，公台既然早已下定决心一战，绝不会半路投降，他可是宁死不屈之人。

    “如今还不可妄下定论，你再去前方探明情况！”听曹操这样说，夏侯忙向士兵下答口令。

    曹操听后大手一摆，道：“不，我们同去。”

    夏侯听了。心中不免一阵焦急：“主公。如今未等情况查明便贸然上前，会不会太急促了？”

    “放心。这距离他们还伤不到孤。”说完曹操轻曳马缰，率大军压城。

    我虽身在后方，也能清楚地听到那句高声来报。而见曹操准备亲自上前查明情况，心中不由疑虑道：“会不会是其中有诈？”

    “老夫也正忧心此事。”

    听到突如其来的回答，我着实吓了一跳。一般回答我无聊问题的只会是郭嘉，而他如今随侍君旁，根本听不见。我万不曾想到程昱竟会率先同我搭话，很久没同别的活化石交谈，我一时把握不准语气仪态，万一丢人现眼可就糟了，于是我莞尔一笑，有好点了点头。

    极力远眺下邳孤城，我隐约见到了那城，门上的一抹素白色，似乎还在轻轻晃动。

    没过多久，只见军中一阵骚动，接着冲杀声再次响起，士兵们扛枪持盾，向下邳冲去！我听得出来，这是胜利的喜悦之音！

    “城门似乎是开了。”我立马来了精神，架马快步跟上去。

    为了不必要的意外，我尽量跟随程昱的脚步，曹操与郭嘉他们是第一批上城的，而我们这些于后方观战的人则是第二批穿梭在往来地将士中，我几乎是被人流粗暴地挤上城的，急于一睹吕布就擒的样子，我同时忍受着肠胃的煎熬----通往城顶地石阶上遍布了敌兵的尸体，那尸体在阳光直射下散发出热臭的血腥味。我一路掩鼻上墙，不去看那些惨不忍睹的残尸。

    “啊！”忽然感到脚下踩了什么肉乎乎的东西，差点滑了一跤，幸好我反映灵敏，迅速扶住墙垣，低头一看，那正是一只外翻的手掌！

    呕……我不由觉得胃中一阵翻江蹈海。

    “小……主人！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由不远处传来，我忙抬起头，看到那个挤在人流之中，奋力向我伸出手的青年。几日不见，他似乎瘦了，健康地麦色皮肤上挂了一道清晰地血痕。我抓住他厚实的手掌，他顺势将我拉了上来。

    “咳、咳……”

    听到了两声响亮地咳嗽，我这才想起落在我身后的程昱。按古代算法，他虽说上了年纪，可身体却硬朗的很，不过这人为何比郭嘉还要爱咳嗽？我捕捉到他脸上那略带狐疑的目光，连忙把手从姜然掌中抽出。

    “这位是……”虽说急着见曹操，但程昱还是不忘帮郭嘉把好关，警惕看了一眼姜然。

    “回大人！小的名叫姜然，是郭大人家仆，正是奉命保护小姐。”姜然毫不惧场，当即有礼地抱拳问候。

    “嗯！年轻人真是气度非凡！奉孝老弟眼光果然敏锐，家仆中也一定藏龙卧虎，个有过人之处！哈哈哈……”程昱友好一笑，回过头继续追赶曹操。

    乱军之中我和姜然躲到府宅一角，那是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腼腆看着我笑了笑，貌似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好久不见小姐，没想到竟在此偶遇……”

    “比起这个，你的穿着倒更令我吃惊……怎么换上兵服了？”我瞠目结舌，虽说这样的姜然让我很不适应，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身尉服搭在他身上还真是合适。

    他摸摸后脑勺笑道：“毕竟身在军中，堂堂男儿不冲锋打仗，总也不太方便！嘿嘿……”他傻乎乎一乐，露出雪白的牙齿，但下一秒又似觉得有些不妥，忙问道，“情况紧急，没能与主人及时商议，还请主人莫要见怪。”

    好久不见，他的性格倒是开朗了不少，刚刚那满面慌张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可爱，我连忙告诉他不必拘礼，道：“姜然为我军出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呢？说不准哥还得感谢我。”

    “主公！感谢主人？此话怎讲？”

    “说不准我可是歪打正着，为他领进个卫青似的千古名将。”这我怎敢！”姜然马上反驳。

    “既然你不敢不当卫青，那边去当霍去病！这总行了吧？”

    “小姐，久别重逢，你也不必如此急着拿姜然寻开心吧……”他语气中透着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我再次注意到他做左脸出的那抹血痕，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左脸上的伤是……”

    (待续…………)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七回 穷途末路（下）

    “劳主人担心，这点小伤无碍。”

    虽说只是表面上的皮肉擦伤，但那伤口周围却沾染了灰尘与细沙，很容易感染，若是不仔细清理，日后一定会留下疤痕。这么阳光又健康的一张脸，留下伤疤就太可惜了。我随即拿出丝帕，帮他轻轻蘸去伤口上的污垢。

    “呃……”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看来即使没伤到肉中，也还是瞒痛的，尤其是面颊这样敏感的地方。

    “坚持一下，你一直舍命保护我，就不能让我帮你一次？尤其是此类小事，”我边擦边说道，“不过，你可知吕布为何投降？

    姜然看着我支吾了一声，待我停手后，他才郑重点了头说道：“听说了，似乎是吕布军中生变，手下将领侯成、魏续，宋宪三人因不满他的暴行，率众投降，并合谋将陈宫、高顺等人绑缚，献于主公。吕布见穷途末路无计可施，只好大开城门投降。”

    “原来如此，那吕布现在应改已被绑着见曹操了吧！？我们快过去看看！”

    “等等！”姜然立刻喊住我，焦心劝说道，“然知主人心急，但如今主公正与诸位将领确认战果，并全力搜捕俘虏，现在去恐怕不合时宜。”

    可是再不去吕布和陈宫便要被杀掉了，我可不想与这么有名的人擦肩而过！不然这三国岂不是白来了？尤其是陈宫！虽说和哥立场相对。但他毕竟是难得地人才。这种坚守自己信念，临危授命还能运筹自如的人，怎么能让他死呢！

    但姜然说得有理。我即使去了又有什么用？我是能当着众谋臣武将的面大喊“刀下留人”，还是能直接站出来劝说陈宫？

    我再次对不足以影响历史地进程感到无力。

    正在这时，一队曹兵由我们身旁快步跑过，冲入城中搜查。我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抬头对姜然淡淡说道：“我要去城中看看。”

    败军之将即刻便会一无所有。

    不同于曹府的典雅，袁府的奢华，下邳府宅还是中规中矩的。曹军下将正在指挥士兵“抄”吕布的家，不过他们抄的是物。更是人。避开人多纷杂之地，我同姜然顺回廊走入后园，发现这里的装扮却与外屋完全不同，幽深僻静的院落布置地简洁明快，即便是在草木凋零的冬天，也能显出它的清新淡雅，它的与众不同。

    “这是哪里？”我看了姜然，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推开唯一一闪朱漆木门，我看到了一抹晃眼的红----

    那鲜红的颜色是我几个月来见过的，最为耀眼的色彩。

    女子缓缓回过头。

    只见她生得一副秀丽容颜。粉面红唇，长长的眼睫盖住流离的目。正是娇而不媚，艳而不俗，清韵闪亮地眼眸却不似在看我二人。

    眼前的她并不是我见过五官最美的女子，但绝对是最为惊艳的存在。

    姜然已经看呆了，他本想问清女子身份，却只能微微张开嘴唇而说不出一个字。

    见我和姜然站在门口，女子并没有丝毫畏惧。说不上哀怨，更说不上愤恨。

    她是冷艳而孤傲的。我忽然觉得，若是能倾尽天下搏她一笑。对于一个男人，也是值得骄傲的。

    我想知道她是谁。

    因为在三国时代，美女可以有很多，但“倾尽天下”这个词只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君.子.堂.首.发^^

    那女子似乎读出了我复杂的目光。仔细端详我脸之后，她不出意料地吃惊张开红唇，“你是女……”真是温润如水的声音。

    敌军中竟混有一男装的女人，她想必也会觉得很奇怪吧。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

    我依稀想起似仙子下凡地邹氏。

    “姜然，你先出去！”

    “啊？小姐您这是……”姜然这才从震撼中跳出来，听我要赶自己出去。不禁吃惊瞪大了眼睛。

    “别问了。别问了，你赶快出去便是！我没出来之前尽量拖延时间。不要让任何人创进来！”

    “你……”那女子惊异的看着我把姜然推出门外。

    “啪！”

    我双手背后将大门关上，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主动走上前说道：“姑娘，我想我知道你是谁，所以劝你绝对不能有轻生的想法，哥……不，曹公人还是不错地，若你能留在他身边，确实是件两全其美之事。”

    我知道自己这一席话显得冒昧而唐突，很可能吓着她，但士兵马上就会搜到此地，为了救人我也只能这么做。没错，这红衣女子的目光我永不会忘，那是同融入火海的邹氏一样的笑意。

    绝望的笑。

    那女子的表情由惊异再度转为平静，半晌，她竟忍俊不禁似的咯咯笑出声来，那声音真好听，好像银铃的轻响：“姑娘，妾身在此先谢过您地好意，”她微微点头，“已经很久不曾有人与我提及这些了……”

    “不，您言重了！比起您为汉室所做之事，我这点又算什么呢？”

    那一刻，她愣住了。美眸圆睁，眉宇微蹙，一抹红唇不住地轻轻颤抖。那明亮地眸子渐渐涌出莹莹的泪花。

    终于，一滴滴晶莹地泪珠顺面颊流下，一直划过唇角，模糊了唯一一抹嫣红。“没想到……没想到这苍茫天地之间，竟还有人知道妾身所做一切！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你不要哭啊！你的人生还长得很，”见她情绪突然失控，我连忙安慰道，“所以还请姑娘好好考虑我刚才所说的话。”

    “不……不成……”她边摇头便回过身，背对我说道，“妾身已然不同曾经，这些陈年旧事又何须再提？此身已误，今朝亦是有情之人，惟哀不能执子之手……妾身有辱使命……”

    “你……是你不愿改嫁？那好办，那你就快逃！逃的越远越好……”

    是她讨厌曹操，还是不想再嫁他人？我不知道，只是一心想让她活下去，至少不备敌军所辱！因为但凡有士兵前来，见如此倾城之色，我便难以保她全身而退。不行，不能让她穿这衣服走，这单薄的红衣太招摇。

    可是……

    时不我待，我一咬牙，毫不犹豫解开腰带，将外衣服脱下，只剩一件束胸的内衬。

    她含泪看着我所做的一切，带雨的花容已然失色，只是微微张合嘴唇，“你我萍水相逢……为何你要如此？妾身早已是个死人……”

    我没有时间再多解释，只是随口答了句久不曾说的大白话，“不为什么，你说没人告诉你是对是错，那可以我告诉你。你是对的，我敬佩你！若你这样的女英雄都死了，这世道真就没救了！”

    见我手忙脚乱帮她套上衣服，她自己终于有了反应，略带麻木地伸手系好腰封。

    我打开大门，一直候在门外的姜然见我这番打扮，惊得是目瞪口呆。

    不过现在就连解释时间也没有了，“姜然，你快送这位姑娘离开下邳！去哪都好，只要确保她全身而退！”

    “可是小姐你……”

    “你忘了我是谁么！哪那么容易出事，你快带她走！”

    姜然见我如此坚决，听后不再迟疑，拉住女子便往外走。

    “得姑娘你如此厚待，妾身感激不尽……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月莲……”她这么感谢我，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傻笑了一下。

    最后一面，是她在泪眼朦胧中缓缓回过头：

    “月莲姑娘，妾身不会说话，但我衷心谢你。难得这世间还有真心待我之人，今生得一挚友已是无憾……”

    我只是微笑着目送她离去。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能救你一命，我也不枉来此一遭。出了下邳，日后究竟选择怎样的人生就由你自己选择。至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不过比起那些后话，我倒应该好好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好冷啊！一阵穿堂风肆虐着吹过，我不由得环抱双肩。阳光再怎么好也是三九寒冬啊！

    如果我自己冲出去，在这年头无疑等同于裸奔，就算不被人当做疯子，也没脸再见人了。无奈这房间又只有一条廊能通到中庭，我能做的只是等待他人来“抓”……

    （有事出门两天，发文时间提前到18：00PS：再有一两章下邳就结束了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八回 白门楼（上）

    （接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原本我还担心被发现后该怎么解释，但现在的我却只祈祷快些被人找到，不然真的会冻死在这房间里。

    爸妈对我虽说不是娇生惯养，却也没让我吃过这种苦头。我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抱成一团，不住地打喷嚏，眼泪也冻了出来。

    恍惚间，我依稀回忆起由邺城去陈留的山路，那间小小的弃屋……

    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我猛地抬起头，只见熟悉的青衫映入眼帘。对上那对清亮的眸子，我微微抽泣一声。

    他俊朗的面庞上，此时已不见一丝笑意。

    他显然是惊呆了，似石化的雕像一般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蜷缩着倚在墙角的我。

    “奉孝……”我第一次情不自禁喊了他的字，不过因为寒意逼人，声音颤抖，倒有点像带了哭腔。

    郭嘉眉头紧蹙，那是遭遇了重大打击，却不敢相信事实的痛苦表情。他猛地脱去外衫，几步走到我跟前，将衣服猛地罩上我肩。仍残留着体温的衣衫使我重寻一丝暖意，我不由得将衣衫掩紧。

    “你……”他的声音颤抖，似乎带了深深的自责。他会如此担心我，我真的很感动，但这也有些夸张了吧？难道是我的样子太过落魄，他有些难以接受？想到这里我慌忙抹了脸侧地泪。

    他的勾起手指轻轻拭了拭我的眼角。

    “别怕了。别怕……都过去了……”他一遍遍喃喃地说，那柔和地语气确实令人安心，“告诉我……是谁？”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双手轻轻捧起我的面颊。

    我惊异地看到他眼圈有些发红，温柔渐变为隐忍，他的表情更是令人痛心疾首。::

    谁？什么谁？我茫然地看着他。

    “是谁做的……”他似能洞穿人心的明眸怒火中烧，那样强烈的恨意并不适合郭嘉。

    “谁做？做什么……”

    我怎么听不明白他的话？

    他咬紧牙关，神色慌张，咬紧牙关说道：“……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受伤？”他审视着我地脸，接着目光忽然下移，蓦地把我的白色衬裙撸至大腿根部。并将我双腿抬起……

    “变态--------！！！”

    周身血液冲至头顶，我感到脑浆瞬间达到沸点，本能大喊一声，一把掌将他推开。

    “…………”刚刚那一掌正中他脸，他揉了揉面部，表情又惊又恼。

    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彻底误会了。

    亏他做出那一系列本能反映，不就是少了件衣服么！想到哪去了？

    我冷静下来站起身，将衣裙整理好，酝酿下接上名为理智的那根神经，冷静说道：“你想哪里去了？我这样只是为了救人。”

    “救人？”

    “正是。适才我同姜然来此房中。听见一红衣女子的啼哭声。进门询问，才知她是城中民女，为吕布部下所得献于吕布、日夜思亲不得归，今吕布兵败，更是感叹自己命运凄凉，我见她可怜，就命姜然把她放了。”

    郭嘉听后表情终于舒缓，长叹一口气说道：“所以你就将自身衣服脱下，给那位姑娘做伪装？”

    “嗯，”我点了点头。x君x子x堂x首x发x“害你担心了……”

    “你没出事便好，若你当真惨遭……我就是杀了那人都无济于事！以后我不在时不要一人乱闯，毕竟是乱世，真出了差错追悔莫及！”

    我再次点了头。虽说郭嘉平时轻浮浪荡，但若我当真遇险，他却意外可靠……

    想到这里，心中还真有些欣慰。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待我穿好衣服，我和郭嘉绕过回廊，顺原路返回中庭，喧闹声渐渐变大，那是士兵们正七手八脚地搬运物资。我猛地想起那高大威猛的身影。立刻询问郭嘉说道：“吕布已被兄长擒住了？”

    郭嘉点了点头说道：“主公与刘备等人正在商议此事。”

    “若吕布还指望刘备帮他求情。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喃喃自语，给郭嘉透漏些口风。

    “刘备这人城府颇深。必须劝主公谨慎提防。”

    “那你理应陪在主公身边，为何会跑去找我了？”

    郭嘉听后严厉地瞪了我一眼，语气强硬说道：“还不是担心你！就连主公也是，今后千万小心……”他略有停顿，“我知你与这世间其他女子不同，主公亦是如此，谁都看出他对你极尽宠爱。众将士虽说好奇，却也不会拘泥这些儿女小节，睁一只眼闭一眼。但在其余人眼中，你要牢记自己只是名普通女子，若不谨慎言行难保不会遇险！入乡随俗这道理你还是懂的吧？”

    郭嘉的话听得我直冒冷汗，不光是他训小孩子一般的严厉的口吻，尤其是最后那句“入乡随俗”。我几乎认为郭嘉已经猜到我地来历。但就常识来说，那是不可能的！我相信郭嘉的智慧，但却很难接受如此事实。或者他所谓“入乡随俗”只是指我应该将多看少说，将自己掩饰得更好，却是我自己想多了？

    人生难得几次严肃……

    郭嘉这并不是在与我说笑，他的话令我不禁重新审视了自己所选择的道路。

    我曾经因人生离奇变轨而苦闷、心如死灰，也因世事弄人与他几分几合。那雷雨之夜的疼痛我还清晰记得，只是不知何时，疼痛带来的恨意已被爱意取代？还是说这一切只是一种单纯的依恋？

    一路走来，我发现自己变了，自己已经被他改变。我变得不再心如止水，渐渐在他面前敞开心扉，甚至习惯于那道似能贯穿灵魂的目光。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跟现世女子相比，我过于独立，过于任性。最让他无法忍受地，便是我会经常性一声不吭地消失。

    也许，我也应该学着去相信，去依赖……

    就象现在，我正一步不离地循着那一袭青衫，看那削瘦的双肩，为我在这陌生的世界支起一片天空。

    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

    远远便见三军列阵城前。

    曹操正意气风发地处置着他的战俘。俘虏们站成一排，一位姿高大威猛，装束英武的男子在其中尤其显眼。

    不用说也猜得到，他就是吕布。

    郭嘉快走几步，混进曹操身后一行谋士中，而我则挑了稍远的角落静观其变。头与头之间闪出的缝隙中，我清晰看到吕布的仪容。那是一张棱角分明脸，略微黝黑的皮肤、浓眉大眼，还有那微微下倾的凛傲嘴角。我本以为吕布投降后，见了曹操自然一副谦恭苟活地嘴脸，却没料到他如今竟是这样地高傲！而曹操并没有看着吕布，他的目光是向着陈宫地。

    陈宫个子和曹操有得一拼，比起郭嘉的高挑个头，他二人站在一起倒是出奇的协调。

    “公台，你一向以足智多谋自居，而今却已然为孤阶下囚，卿可还有何要说？”哥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傲，我知他心思，就算无心杀陈宫，也定是要好好羞辱一番的。

    “呵，”陈宫听后只是自嘲一笑，指了吕布说道：“若不是此人不从我陈宫之言，我今何至于此？若他顺我之计，还不知曹公你能否全身而退。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死自分也。”

    曹操见陈宫嘴硬死活不肯屈服，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公台，你我好歹也算相交一场，你就真舍得如此离世？若你能回心转意，过去之事孤既往不咎。”

    曹操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宫似乎略有迟疑，但仍旧不开尊口。

    正在此时，只见一人从曹操麾下中站出，拱手说道：“陈宫大人智计百出、临阵应变，另嘉钦佩。我等谋臣终其一生，实以施巧计、扶明主为。而如今战乱未平，公何不发挥己之所长，与主公冰释前嫌，共定天下？怀如此之才却提早归命黄泉，着实令人惋惜，请先生慎之……”

    我真没想道郭嘉会突然站出来。不过郭嘉与陈宫同为谋臣，自然是站在同一个角度上，应该会比曹操更有体会吧……

    陈宫眯了眼睛定定看着郭嘉，神情复杂，缓缓开口说道，“不知这位是……”

    “这位便是孤帐下谋士，司空军祭酒郭嘉，郭奉孝。”

    （我还没回来天也是18：00哈哈，月底争取小爆一下）

正文 第二卷 智取下邳 第十九回 白门楼（下）

    这次攻占下邳，曹操对郭嘉的表现更喜出望外，不禁自豪一笑。

    “郭嘉，郭奉孝……曹公帐中果真是藏龙卧虎啊！莫非数日来，正是此人为公屡屡献计，破我下邳？”

    曹操听后并不贪功，爽朗一笑：“奉孝才思敏捷，有时就连孤自己都不得不让他三分啊！”

    郭嘉听后连忙恭敬说道：“不敢当，都是主公决断英明。”

    这个郭嘉！这个曹操！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不知不觉间一唱一和，明显是在讽刺吕布不信任属下，暗扬曹操才是应辅佐之主么！

    然而陈宫并没有在意那暗言的讽刺，他看着郭嘉清澈的眼眸，频频笑着点头：“好。好啊……一表人才，又值风华正茂……想我随公转战之时，也是如此青年才俊……只可惜岁月蹉跎催人老！如今奉孝辅佐，公必能定千秋之业……哈哈哈----！”说完他豪爽一笑，而这笑却只让我觉得真真揪心。

    想我随公转战之时----

    曹操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竟有酸楚的泪从眼中滑落。

    汉室衰亡，天下大乱，人尽自危而不敢多言。陈宫尚不嫌自己势力绵薄，义无反顾追随孤打拼一方基业，为得正是奉孝所说之理。想我们犹是少年，正当风姿飒踏，手提三尺长锋，立志匡扶天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虽因自己一时之误，杀了那几位名士而分道扬镳，却为何会落得现在这地步！

    “公台独自上路倒好，你家中老母又由谁照顾呢？”绝不会再犯相同错误，即使威逼也要将他留下！

    “宫素闻以孝治天下之人，不会害人之亲。我老母是生是死，全在明公一句话。”

    “那你妻儿又当如何是好！你尚忍心抛下他们么！”

    “将施仁政于天下之人。不绝人之后，我妻儿是生是死。也任由明公处置。”

    陈宫再次笑道，他目光空洞，淡淡的注视着曹操。

    而此后。陈宫便一语不发的走下刑场。最后一刻，我见到他回头看了郭嘉。

    他在笑。

    释然的笑。

    陈宫最后的话使曹操潸然泪下，吕布自知有愧于陈宫，但已到生死关头也不容他多想。

    “曹公所惧不过我吕布！吕布勇武公亦知晓，今吕布愿降！为公率骑兵出征！何愁天下不定？”

    曹操沉默不语。

    吕布接着转向刘备，“使君，你今为座上客，也为吕布美言一句如何？”

    刘备刚要开口，却听曹操说。“奉先有话何不直接对孤说明？有话好说……来人啊！速为将军松绑！”

    刘备见曹操当真要留下吕布，急忙拦上前去，大声说道：“主公！这可万万使不得！您难道忘记吕布是如何联合袁术么！您难道忘记董卓丁原之死么！留如此反复小人，无异于养虎为患！”

    得了，就这点你俩是半斤八两吧。我心中暗想。

    电视里似曾相识的一幕正发生在眼前。只是多了一分历史地真实感----刘备没有那么沉着，吕布也没有那么下贱。

    “哈哈哈！刘备！你难道忘记我是如何救你小沛么！你又当真忘记辕门射戟！论不忠不义，你与我何异！只是，我吕布自认少了你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他仰天大笑，那桀骜地之声似要使整个白门楼为之一震！

    关羽听了脸涨的通红，不禁破口大骂道：“吕布！你这匹夫死到临头还血口喷人！”刘备尚能不动声色，因为他心知自己辩驳只会显得心虚，而就算自己不说，以关羽的性格也会为其鸣不平。( 君&子&堂&首&发 )

    曹操也不再看吕布。只是摆了摆手道：“拖下去斩了吧。”

    不知为何，我总觉地吕布并不是真心愿降。

    因为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低头。还是五名士兵一拥而上，手脚并用将其按在地上，才令他人头落地的。

    而高顺的死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般沉默。

    他轻蔑地瞅了一眼曹操，瞅了一眼吕布，沉默着走上刑场。

    七百精兵攻无不克的传说戛然而止，在这一刻定格于青史一页。

    我问：“为何不招降他？”

    郭嘉答道：“没有人能招降他。”

    我不解：“为什么？”

    郭嘉微微一笑：“他的词句中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白门楼上北风呼啸。

    曹操率一行将士正式入驻下

    而我却没有走。

    立于白门楼之上。脑海中依稀浮现那相继而逝的面孔。我心中不由阵阵悲凉。而与此同时，我看到身后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这男子只穿了轻便地护甲。面容冷峻，神情落寞----

    继侯成、魏续，宋宪之后，吕布宣布投降，张辽也只好率众归了曹操。

    “只有战死，没有投降……”他喃喃说道

    恐怕是郭嘉刚刚评价高顺的话，恰好触及了张辽的痛处。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虽说宁死不降是忠烈之行，却并不一定是明智之举。”

    张辽听后四下张望，见一旁皆是站岗军士，终于半信半疑地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这俨然是一张青年俊杰的脸孔。他肤色健康，面容冷峻，英陡眉峰下是细长的星眸，目光凛然。他是我见过地所有将领中，相貌最出众的一个，也是最令人感到难以靠近的一个，冷得让人心悸。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吧……

    “大将高顺忠肝义胆令人钦佩，也是所有将士标榜之对象，但我认为将军却与他不同……”

    “高顺将军为人清廉治军严格，且是一等一的勇将，若论及才能，他确在辽之上。而今他且慷慨赴死，而辽却苟活，有愧于心……”张辽徐徐说道，他低声说话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那种包容感让人觉得格外安

    我真没想到他竟能对我说这些。

    刚刚还担心他会不屑地走开，或是冷冷地讽刺。我忽然觉得真实的他可能是个挺温和的人。

    我这才少了最初地紧张，进而一笑：“将军正值青年，是大有作为之时。无奈一直埋没于吕布帐下，才华不得已展示。若高顺为器，则将军是玉。玉不琢不成器，吕布尚且没费心雕琢将军，为您提供磨砺之机，您又怎会成为凭空脱颖而出化为美玉？”

    “在吕布帐下，高顺得到了他应得的，已圆今生志向，是非功过自由后人评说；而将军却一无所有，若此时慷慨就义，岂不是太可惜了？”

    “正如姑娘你所言，辽没有随将军而去，也是心有不甘。适才在旁听那位郭嘉大人一言，心中苦闷，一时有些消沉。多谢姑娘好心相劝，解开心结。”

    他来到我面前，有礼拱手以示谢意。外饰的冷意消融，他微微一笑，那是极富男子气概的温和笑容。

    我立刻笑着后退一步，讪讪说道：“您过讲了，我也是慕将军威名，才斗胆上前胡言乱语”

    姑娘……好吧……我根本没指望他把我会把我误看成男性。不过郭嘉刚刚那话确实说得不是时候，若他注意到张辽正站在一旁，想必也会三思而后行。既然是郭嘉种下的苦果，全当我为他扫尾巴好了。

    下邳一战后，曹操正势力延伸到了徐州，收服吕布部将张辽、臧霸，并命车胄为徐州刺史。吕布等人的尸首分别厚葬于下邳，家眷则随曹操一并回道许昌，而关羽讨要的杜氏曹操却自己留下了，据说二爷气的几天没睡好觉。

    袁家两兄弟中，袁绍和公孙瓒打得不可开交，袁术仍旧守着他地“棺材”，而江东小霸王孙策则迅速崛起，并向朝廷讨官封侯。

    我和郭嘉自然也随哥一同回到许昌，此时已是建安四年年初

    柳儿见我归来立刻冲出大门，激动地呜呜呜放声大哭……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我开始在许昌过着一段相对平静地日子。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关于汉末飞将吕布的传说已然落幕了，再没有人提及那个英武神骏地形象。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听院外孩童嬉闹：说不久前有人在吕布墓前看到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的样子美极了！连月亮都自叹不如，匆匆躲进云层里。传说她正是下凡的仙女，因钦慕吕布英武勇猛，来接其位列天兵天将，做一对神仙眷侣。

    “姐姐，怎么样？很有趣的传说吧？”那小男孩天真的咧嘴一笑。

    “真是个不错的故事。”我笑着给了那孩子一块酥饼。

    “姐姐将来也会说给自己的孩子听。”

    (本小分卷完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一回 无后

    清风万里，柳枝拂翠，又是一年春好时。

    在家休养了一段日子后，我接到哥的书信。

    信中说他一直忙于政事，没有时间登门拜访。今日思妹心切，不知我有无时间到府上一叙。我看了这信哪还敢迟疑，二话不说上车就向他府上赶去。

    可来到曹府半个上午，却连曹操的面都没见上----

    请别人来自己却迟迟不露面，哪有这样的主人！还说思妹心切，简直就是耍人玩！我心有不快，只能当着卞氏的面发发牢骚，但这位卞夫人实在太过温柔，又极其善解人意，一个劲儿地维护曹操，说他忙，说他真的是很想念我的。我听了一腔怨气只好憋在肚子里，只是尴尬地笑笑，要是换做以前性情热辣的丁夫人，一定会同我一起骂个痛快。

    同坐一旁的还有刚生下曹冲不久的环夫人。不同于丁夫人的活泼热辣，卞夫人温婉体贴，她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美人，脸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捞着家长里短，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更静不下心在一旁闲坐，索性走到院中看曹丕曹彰打架。这倒好，我还没走过去，就见曹彰嚎啕大哭着朝这边跑来，“扑通”一声与我撞个满怀。

    曹彰今年只有十岁，憨厚老实，头发微微有些发黄。我顺势把他拉起，刚要问他出了什么事，就见其“哇”一声哭得更加厉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去找妈妈。

    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曹丕这小坏蛋又欺负弟弟。

    我走过去，只见曹丕正懒洋洋从地上站起来。他并没有洋洋自得。只是不以为然地怕怕沾了土的裤脚、放下挽起的袖

    “看你做得好事，又欺负自己弟弟！”我半是埋怨地皱了眉，微微俯下身看着眼前一身蓝袍地曹丕。

    曹丕是卞夫人的长子，时光荏苒，他如今已然有十二岁。x君x子x堂x首x发x

    与同年龄地孩子相比。他显得尤其成熟高大。不同于曹操的白面，曹丕略微黝黑，可能是因他经常不务正业。跑出去玩乐的晒黑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却总是似带着一层薄薄的雾霭，让人捉摸不透。他眉宇间有同曹昂相似地凝重，却又不同于曹昂那般冰冷，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似在打什么鬼主意。

    总的来说，这是个非俊俏地少年，但我却还是不喜欢的---这孩子戾气太重。

    “胜者王侯败者寇，愿赌服输。”他不以为然地一笑。

    “可他是你弟弟啊！就算是想赢。也不要出手这么重么！”我回头看看曹彰脸上的一块淤青，严厉说道。“战场之上，谈何手足亲情？”他仍旧不以为然。

    “可现在又不是在战场！”

    “人生如战场，这都没听说过？”

    这孩子！还真是嘴快！你娘宠你，我可不惯着你！我不高兴地戳了他的脑门----

    “以后记得下手轻一点！我可不想你小小年纪变得心狠手辣，不念旧情。”历史上魏文帝心狠手辣，无视手足情亲，几次想至曹植于死地的事人尽皆知。若是从小抓好思想品德，这孩子兴许就不会做出那么没人品的事了吧？

    “哎哟……”他微微呻吟一声。嗓音仍是少年的稚气。

    只见他揉揉脑门，咧嘴坏笑道：“还说我，要提不念旧情，你自己不也是？当年明明和我子修大哥打得火热，现今又和那郭嘉情深意浓……”

    “你住口！”

    “怎么？被我一语道破进而恼羞成怒？”他瞟了我一眼。

    “不……”被他一反问，我倒显得有些窘迫，万没想到曹丕竟然这么难缠，我只是皱眉怒视说道。@君@@子@@堂@@首@@发@“你一小毛孩懂些什么！再说我可是你长辈……”

    “我懂不懂您心中自是明白。若我当真只是胡说一气，姑姑的脸又为何会这么红？”

    月莲你要冷静。做长辈地怎么能和孩子计较？

    我尽量压住火气，莞尔一笑，半是开玩笑的提醒他道：“子桓莫再任性，你父亲的脾气你还不知？趁他还没来，快些回房读书去，不然被他知道定是要骂你的。”

    见我忽然软下来，他蓦地一愣，微微眯起眼睛，那目光深邃，似乎又在酝酿什么鬼主意。半晌只见他温和一笑，缓缓开口道：“有美一人，婉如清扬。研姿巧笑，和媚心肠……”

    他这是何意？夸我？歌倒是做的不错……

    正在此时，只听熟悉的声音由不远处“飘”来：

    “子桓。”

    说曹操，曹操到。

    曹丕反映却比我还快，见曹操来到，他立刻老老实实迎上去。

    曹操人到中年依旧英姿勃发，神采奕奕。刚刚曹丕的一番言行，他更是看在眼里，虽说曹丕所说并不全错，有几点甚至同年轻时的自己颇为相似，但他曹操毕竟是个念情之人，知道儿子若从小这般教育，日后必定残酷无情。于是并没有给曹丕好脸色看，俯视着他严厉说道：“胜者王侯败者寇，这道理你既然明白，就不要把心思用在欺负自家兄弟身上，想你子修哥哥此时已是才学骑射样样精通！看看你，你自己却在做什么！”

    “父亲我……”听到曹昂的名字，曹丕猛地抬头，眼眸之中依稀显出一丝异样地神色。狡辩！自身能力不足，就要多下功夫！”曹操厉声喝道，“还不快回去！”

    曹丕不再说话，他恭敬地向父亲行了礼。回首看我一眼，老老实实退出了院落。

    在他回眸的一刻，我依稀看到他眼中雾霭渐渐散去，狼狈地现了原形。

    竟是那样忧伤而寂寞。

    我心中微微一颤。

    虽说曹丕生性不讨人喜欢，但哥会不会做的太过了？

    “莲儿，你怎么愣着？还不随孤去亭中一叙？”曹操笑道，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温和地摆了摆手。

    “嗯。”我点点头，连忙跟了过去。

    “哥，你对子桓会不会太过严厉。虽说他才学武艺不及子修，但子修毕竟已经……”从刚刚曹操怒视曹丕的眼神中，我察觉到了一丝留恋，那是充满回忆的忧伤。对他来说，没有人可以取代曹昂。

    而他却沉默了。

    待我们来到亭中座下，他才缓缓开口道：“这道理孤自是明白，只是还需一点时间……”

    似乎是不愿提及伤心事，他立即改口问道：“自吕布白门楼殒命之后，你我再未相见，不知你近况如何？”

    “我？我能怎样？也就是一天天打发时间，偶尔出去转转，做笔小买卖。”

    “奉孝呢？”他又问。“你天天于朝中见他，应该比我还要了解。”

    “不，我是问他待你如何？”

    曹操日理万机，怎么想起关心起自己妹妹的感情问题？我听了不禁一愣，狐疑地看着他答道：“挺好啊，没有不同。”

    “你应知我是何意。”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这下我当真是糊涂了，郭嘉对我确实不错，难道是他发现些什么？还是说我看来很不开心？

    见我傻傻愣在一旁，曹操叹了口气道：“我是问你同他最近可曾同过房？”

    “咳、咳……”听了这话，我一口水呛在嗓子里，一个劲儿地咳嗽。

    “哎呀，你都多大了！有什么可害羞的？他又不是没碰过你。”曹操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帕帮我擦了嘴角边地水渍。

    “你忽然这么问，换做谁都会吃惊！”我撅嘴抗议道。

    “呵，”他浅笑一声说道，“好了好了，算是为兄疏忽，你倒是快说啊。”

    “嗯。”我把水放好，沉默着点了头。

    “那你为何一直没有孩子？你当真没有一点不适感？”曹操皱眉。

    “没有……”

    事实上我并不是没有怀疑过。由至今已过去整整两年，古人这时候早该有孩子了，我又从未做过保护措施，竟然一直没有孩子？

    “孤终日忙于政务，无暇顾及莲儿你。但你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见古人有多重视留后。若你一直如此，就算他日后娶妾也并不为过……”

    哥地一席话有如晴天霹雳。

    抱着一丝希望，我试探问道：“那又怎知是我的责任？若是他地问题呢！你知他一直有顽疾在身……”

    哥微微一笑，“你说的情况也确实存在，但到底是谁的责任，小妾娶回来不就一目了然？”

    太霸道了。

    太不讲理了。

    虽说不中听，但哥确也是为我好。

    由曹府回去，我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哥的话。我很想相信郭嘉不会这么做，但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却如一块巨石一样沉甸甸的压在我心底

    好痛苦。

    我只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旅游刚回来，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嘿嘿，以后还是23：0准时……）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二回 抚慰

    “小姐，你从曹府回来就坐在床边一言不发，莫不是有烦心事？”柳儿见我坐在窗边发呆，小心翼翼走过来问道。

    她身着一袭粉红色衣裙，身姿款款，明眸含笑，给人一种温柔宁静的安心感。

    “柳儿，你喜欢小孩儿么？”看着窗外悠然飘落的几瓣桃花，我喃喃问道。

    柳儿听后一惊，只见她美眸圆睁，圆润的红唇一开一合，惊讶中带了一丝少女的娇羞。这样的反应不出我料。可若是以前的她，想必正是红着小脸嗔怪道：小姐又戏弄人了！那样的柳儿早已不复存在----成长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随便问问而已，你不必紧张。”

    “嗯……”她微微点头道，“自是喜爱了。小姐还真逗趣，哪有女人不喜欢孩子的？”她的笑声如风铃一般好听。

    而那笑声却如利刃一般剜入我心中，我顿时觉得心口疼痛难忍。

    于是我本能答道：“不喜欢。我就不喜欢。”

    “小姐你……”她眼睛睁得更大了，目光由我的面颊滑落至小腹，而那正是我用手捂住的部位，“您不会是有喜了吧？”

    “没有，说了只是随便问问。”我沮丧地说道，轻轻叹了一口气。

    柳儿听后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下头，识趣地款款挪步走开。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郭嘉回来。

    我并没有同往日一样扑上去，仍旧愣愣趴在窗边。

    我知道，就算我不迎过去，柳儿也会伸手帮忙的。我只是回过头，看着郭嘉脱下官服，换上柳儿给他递来的家居罩衫。

    “怎么了？难得见你无精打采的。$君$子$堂$首$发$”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抬手轻轻抚上我的侧脸。那手虽削瘦却十分温暖。

    我抬眼与他相视，他的眼神仍旧如秋水般清澈，俊朗地面庞上挂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为何我们一直没有孩子呢？我很想这样问，却迟迟开不了口。事实摆在眼前，后代问题男子甚至比女人更为关注。聪明敏锐如郭嘉，又怎会没察觉到？还是说他怕我受伤害而只字不提？若是他的问题，我这样说岂不是令他困扰？我们都是表面坚强而内心柔软的人，太容易互相伤害。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换来的安逸，我着实不想轻易将其打破。思来想去说不出一个字，我终只是面带忧色地望着他。

    “身体不舒服么？”他又问，将大手抚上我地额头。

    我使劲摇了头。

    “奉孝……”我在他耳边低语，脑海中想得依稀是今早曹操说过的话。仿佛是寻求一种让自己安心的肯定，我环住他的脖子。

    “我在。”他轻声答。

    白昼越来越长。窗外仍是一片血红的落霞。瑰丽的色彩映上他的面庞，使他的侧面带了一抹忧伤。那亮亮的瞳毫不掩饰地直视我，轻易而举地剥去了我所有的伪装。他刚想开口，我便将手指附上那薄唇。

    顺着那指尖一路浅浅吻下，他地吻如同羽毛一般轻盈，温柔的呼吸搔得周身阵阵发痒。

    我索性跨坐在他身上，将冰凉地指尖由唇际游移到脖颈。接着顽皮地顺着柔软的领口，滑进衣衫里。

    郭嘉微微一愣，心领神会地将我抱紧，抓住我不安分的手问道：“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还是……”

    “没有，”我摇摇头，坏笑着凑上他的耳际，“只是一直想你……”

    “如今天色尚早。^^君.子.堂.首.发^^不如你我先小酌一番？”他轻佻一笑。

    我知道，他的轻佻的笑容只是为了掩饰内心地不安。

    他的心跳早就出卖了自己。

    正如我在试探他一般，他也在揣摩我的心思。

    “可我怕是等不及了。”我在他耳边挑逗似的笑，心中却是满满的悲伤。身体逐渐灼热，心灵却变得麻木，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没错。就是这样。因为我想珍惜如今的幸福。所以我要怀他地孩子。

    屋中一下子静了下来，我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以及那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啪。”

    不协调的开门声传入耳际，门口传来女子惊讶地微微吸气声。全然不在乎门口发生的一切，推开他半身衣裳，我将头埋入郭嘉痕迹分明的颈窝。

    他随即转头对柳儿说道：“没事了，把门关上吧。”

    “诺……”柳儿柔细地声音从门外传来，尾音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倾诉着隐匿地躁动。

    我在他胸口蹭了蹭。

    “不要胡闹了，”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轻轻把我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抓住我肩膀问道，“你这样根本有违常态，告诉我，究竟出了何事？”

    温柔的话语如清风般轻易而举吹入心扉，触及了内心最柔软地一片。

    “没什么。”我皱皱眉，想摆脱那双手。

    “你今日如此反常，我又怎会看不出？休要再耍小孩子脾气。”

    我仍旧低头不语，但那一刻，我心中却犹豫了，“可以不说么？”

    “当然。若是说了痛苦，莲儿大可以不必相告。”他笑着轻吻了我的侧脸。

    听到这我终于忍不住鼻中酸楚，泪水蓦地决堤，双肩因抽泣而不住颤抖。

    “我、我……”我完全陷入惊慌，脑中也是混乱一片，都不知该从何处谈起。

    “别哭，慢慢说。”郭嘉连忙拭了拭我眼角的泪。

    “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小孩……”微微咬住下唇，我终于像个傻瓜一样把内心想法念叨出来。自己终究还是城府不深，轻易而举就被他的温柔战术攻陷。

    他听后不禁一愣，道：“你怎会忽然提及这些？还是主公对你说的？”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他面部表情并没有明显变化，与其说是吃惊，倒不如说是释然。

    “此事你不需在意。”他叹了口气，淡淡答道。

    不需在意？为什么会不在意？任何一个神经正常的古代男子都不会让自己绝后！难道说他另有安排？难道说他打算娶妾！这句话对我来说完全是个晴天霹雳，我如同串珠子一样将所有恶果于一瞬时间串起，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问道：“你这是何意？你准备娶妾？”

    他重新将我搂住，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笑道：“怎么，莲儿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了！是个女人就不会同意。我摇摇头，光是听他亲口这样说，泪水就止不住下落，我甚至想跳起来，用尽浑身力气将他暴打一顿。但若是不这么做，他不就等于绝后了么！他父母均是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儿子……

    “哎呀，怎么又哭了！我刚才只是说笑而已。”他这顽笑开得实在欠扁。

    “这种事怎能随意说笑！”最恨郭嘉这时候还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透，我泄愤地捶了下他的胸膛。

    “咳、咳……”他被我一捶，忍不住轻咳两声，但脸上却仍带有笑意。

    “你没事吧？”我急忙关心问道。顽笑最怕开大，我在气头上一时失手，竟忘了防他旧病复发。

    他轻轻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如莲儿那日所写诗句，正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不要提生啊死啊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害怕听到这样的话语，尤其是从他口中说出。

    “呵。万没料到，你竟有如此关心我的一天。”他轻扬嘴角，自嘲一笑。语气中带了一丝苦涩。

    “快别说傻话了……”

    你这话哪里是哄我，明明让我想哭。

    “至于生子一事，我尚且还有耐心，莲儿又何必发愁……”

    他将声音放缓，轻轻拍着我的背。

    悲伤渐渐被安心感取代。

    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我竟有了沉沉的睡意……

    “咚、咚。”

    清脆的扣门声响起，柳儿如风铃般清脆的声音由门口传来：“郭大人，小姐，有客人登门拜访。”

    （有粉红票的亲拜托了，这个月一章没落下……）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三回 你就是我爹？

    “若非有急事，定不会入夜来访，还是快去看看吧。”我立刻识趣的从郭嘉身上闪开，三两下帮他拉好衣襟，将人轻轻推了出去。

    曹操帐下人士我已经认得十有八九，也提不上避不避嫌。既然大家都心知肚名，我不如大大方方出门打个招呼。而且这客人入夜时才来访，就交情来说，除了荀、程昱外，不再会有他人。

    然而门口却是两个不高的身影。

    还差几步到前，我便认出了最左边的老妪----正是颍川时一直照顾郭嘉的婆婆。

    再次见到郭嘉，她的反应也最强烈。她颤颤巍巍上前，像对待淘气的孩子般一把握住郭嘉的手，浑浊的老泪由顺皱纹淌下，声声哭诉道：“孩子，这些年不见，没有老身在身旁照顾，你当真又瘦了……”

    这话说得！像我虐待郭嘉似的。

    郭嘉连忙扶起婆婆，虽没有流泪，但眼眶确实红了一圈，温和笑道：“您不也是？久未归乡，也不知您近来可好，嘉实在惭愧。”

    婆婆距颍川一别时又苍老了很多，人也逐渐消瘦，让人看着确实心疼。记得初遇时她还有力气和我拌嘴，现在却连走路都有些吃力了。但比起老婆婆，她身旁站着的年轻女子却更令我好奇。

    那女子着一身淡紫色布裙，发迹如云。她体格娇小削瘦，甚至可以说是弱不禁风，一双凤目时时顾盼，娇羞中带了一丝哀婉。她头上插着一杆精致木钗，这让她犹显古朴端庄。

    我看了郭嘉，他也正端详着面前的女子，眼神中确有似曾相识的怀念。

    “这是……”。他略有迟疑，似乎也没能一下子认出女子，转而望了婆婆问道，“不知这位夫人是……”

    婆婆听后没眉开眼笑。$君$子$堂$首$发$一把拉过那女子的手，声音沙哑说道：“少爷你莫不是忘了？此女就是当年的文湘啊。”

    蚊香？我皱皱眉，再次打量了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似乎比郭嘉看来要稍显成熟。也许是长途劳累，她原本就清瘦的面容更是添了一丝憔悴。这绝对是一位病美人。

    郭嘉微微蹙了眉，也许他确实不太记得这位女子。女子哀怨地忘了他一眼，又悲伤低下头，竟也一语不发。但从他们三人气氛来看。此二人关系绝非一般。

    而当那个小小的身影从蚊香身后闪出时，一切都一目了然。

    “你……你就是……我爹么？”十岁左右地男孩子一直躲在母亲身后，他怯生生问道。害羞地拽着母亲的衣襟。

    郭嘉猛地一愣，一把将那孩子拉到自己身旁仔细端详。

    我只觉眼前一片昏黑。

    爹？

    他管郭嘉叫爹？

    他真的有儿子！？

    我捂着半边脑袋看了那孩子，大大的眼睛如一弧清澈地深泉。鼻梁英挺，眉宇清晰，与同龄孩子相比稍稍有些消瘦---这孩子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郭嘉！

    “爹？”他再次问道，上前拽了郭嘉青衫的一角。

    郭嘉没有说话，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没什么好怀疑的，实在太像了，再说自己骨肉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三人是随荀亲戚一同由颍川迁来的。那日婆婆知郭嘉同我久未生子，正值犯愁时，女子却带孩子前来投奔。她喜出望外，本想修书郭嘉。却赶上颖阴荀家外戚迁往许昌，心想不如直接同路前来。

    进了厅中，那蚊香姑娘只是一直拉着孩子的手，拘谨站在中间，我命下人给她看座，她却推辞不受，只是微微苦笑，呜咽说道：“贱妾不敢。^^君.子.堂.首.发^^今厚颜前来打搅。只求郭大人怜悯，收下这孩子。至于文湘……自然不会多做打搅……”女子泪眼朦胧地看了郭嘉。

    若她一直孤身将孩子拉扯大，定是因为还惦念着他的父亲。

    “娘亲，爹不要我们吗？”那孩子单纯地问道，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郭嘉，水灵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文湘听后俯下身，将儿子紧搂在怀中，用祈求地目光看着郭嘉。

    “怎么会不要，他可是你爹啊！你今年多大了？”我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莞尔一笑，走过去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那孩子水灵的大眼睛一直望着我，接着乖巧一笑，天真说道：“十二岁，姐姐呢？”

    文湘自然看得出我和郭嘉地关系，见儿子叫我姐姐，急忙捂住他的嘴，红了脸道：“傻孩子，休得胡说……”

    “没事。你也别拘束了，哪有将母子拆散这道理的？我看蚊香也留下来好了，是吧？郭、大、人？”

    唇边笑意尚浓，却是字字刻入心头，心似滴血。

    郭嘉冷静地很，他自然知道这孩子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也了解我的脾气。从女子进门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完全想不干己事般冷眼旁观。

    或许，他早已把选择权移交我手。

    “不，这怎么好……咳、咳……”名叫蚊香的女子连连摇首，复杂的目光中看不出一丝虚伪造作。直觉告诉我，她同郭嘉以往所交名媛不同，她只是个洁身自好的良家妇女。

    “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如今又病弱……”我伪装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现在一切迎刃而解----

    温柔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儿子，还有如母亲般无微不至照顾他地乳娘。

    一切都是那样协调，那般顺理成章。

    只有我是多余的。

    命柳儿带三人回房休息，厅中已然只剩我和郭嘉两人。

    刚刚相拥的温度依稀残留周身，面对这如此尴尬的时刻，我却欲哭无泪。但话总是要说清楚的，我缓缓走近他，轻抚他的面颊。

    明眸秋水之中泛着一丝迷惘的神色，我却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只是叹了口气道：“文湘是你什么人？”

    郭嘉似乎早料我会这么问，俊朗地面庞上着了一丝浅笑，“如你所见。而且……”他略微迟疑，“……她是我第一个女人。”

    真是出乎意料地坦诚啊。

    依那孩子的年龄推算，郭嘉至少十七岁便和文湘相识。

    第一个女人……

    说得真轻巧。

    爱一个人再抛弃一个人，对你而言是那样轻松地事么？

    啪！

    手心如火烧般灼痛。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轻抚了余有红印的右脸，微微蹙眉苦笑道：“莲儿下手真重。”

    他无奈的声音有些令人心疼。

    “是你自找的。”我冷冷地说，不去看那死不悔改的笑容。

    他温柔拉起我的手，轻轻将十指摊开。

    我的掌心微微发红，正如印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泛着妖冶的色泽。

    他将我的手置于唇边，柔软的嘴唇呵着温热湿润气息吻过掌心，轻轻地搔着痒痒。

    “你这是做什么……”我浑身一震酥麻，下意识地缩了手。

    “打这么用力，手心很痛的……”

    我的坚强再次变得一文不值，颓然没了斗气，我被他轻易而举地抱在怀里。

    讨厌。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

    明明做了残忍的事，却又让人恨不起来。

    这完全是犯规啊！

    清冷的月光照进漆黑的屋子，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显得病态的苍白。

    我将头从那手臂上移开。

    洞穿人心的眸子掩在眼睫之下，胸膛伴随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我情不自禁轻吻了他清瘦俊朗的面庞。

    独自来到院中看皓月中天。

    夜来晓风细雨，花落暗然埋香……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我只是一个错误，注定要在这世上踽踽独行。若是将那女子赶走，从人情道义上，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或者二女共侍一夫？我虽然不想离开他，但还没下贱到那种地步。

    我两袖清风，只拿了那绝美凰剑。拔剑出鞘，素色流光一闪，正如冽冽寒冰。

    我隐约想起老者那日所言数句。

    尽管心念比翼，但心中若真有彼此，又岂在朝朝暮暮？

    正如你那日所说：

    我是自由的风，来去匆匆，明明心恋旧影，一别邈无行踪。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四回 情醉

    好在刚刚入夜不久，不然我定是不敢独自出门的。

    姜然自下邳一战失散后再未归来，不过泗水洪灾，在半路耽搁一月两月也是正常。更何况他知有郭嘉在，我不会出差错。

    道路因暮雨而略微湿润泥泞。

    我警惕地握紧手中剑。我不会舞剑，力自然也没法跟男子比，但至少防身的一招半式还是会的，为此我曾特地请教过哥。想到这里，我却面临着下一步抉择----

    今夜何去何从。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

    曹府绝对是最安全的场所，但深夜跑过去实在有些唐突。曹操对关羽爽约，新得了那美人杜氏，自是百般疼爱，此时定是在缠绵悱恻。客店？女子独宿甚至比露宿街头还不安全……算了，这个曹操再怎么陌生、再怎么不近人情，毕竟也是自家哥哥，算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找他找谁呢？我不再迟疑，快步向曹府走去。

    平时乘车眨眼的功夫，如今却走得我筋疲力尽。好在赶到曹府门前时，里面仍是灯火通明，侍卫也是今早的两人。见我又折回曹府，他二人恭敬打了声招呼便放行了。

    我快步跑进府院，随便拉来一个婢女，语气急促问道：“你可知曹公现在何处？我有急事求见。”

    那婢女见我如此冲劲，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下，道：“曹公已与杜夫人歇息了，此时理应不会接待来客……”

    不出所料。

    我无奈叹了口气，放开她的袖口。那婢女如虎口逃生，恭敬一拜便踩着小碎步跑开了。现在倒好，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府上唯一能帮我的只有卞夫人。但碍于丁夫人的原因，我总是不愿有求于她。正当我万般纠结之时，只听身后一声轻唤：

    “夫人？”

    那声线儒雅沉稳，好像在哪听过。^^君.子.堂.首.发^^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回头望去，却正值逆光，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唯见一袭白衣翩翩向自己走来。滴落在身的细密雨点沾湿了衣襟，我环抱双肩打了个哆嗦。

    男子面容清秀，气度儒雅，下巴上带了一抹青须，一身白衣干净整洁。

    “原来是荀、荀令君，真是幸会。”我一阵紧张。竟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他见我如此冒失，只是微微一笑，温和问道：“如今雨夜微寒。为何不归家？只怕奉孝已是心急如焚……”

    这人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艰难地咬牙说出这几字。

    “为何如此说？夫人莫不是遇到了难事，在下能帮上忙吗？”我只是沉默。人说家丑不可外扬，虽然算不上是不是家丑。我也不想让无关人士看了笑话。二女共侍一夫，多么长见地一件事！呵呵……

    “是来找主公的？”

    “不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道：“夫人也莫掩饰了，只怕又是奉孝那小子的问题吧！曹公如今不便见你，你再这站着也不是回事，不如与我归府，暂住一宿再作打算。”

    “这……”我着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放心，此事在下定不会声张。留你孤身一人在此，若真遇意外。于主公，于奉孝我都不好交代。”

    点点头，我随荀上了车，心知他肯收留我完全是看在曹操和郭嘉地面子上。车内空间并不宽敞，与荀相对而坐，向哪张望都觉得别扭，我索性低下头看着微微沾了污泥的鞋子。^^君.子.堂.首.发^^车内除了我发间的雨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幽香扑鼻。阵阵沁入心扉。让人有种舒适的清馨感。记得于颍川郭宅初见荀时，我闻到的便是这股香气。

    “好香……不愧是传说中的留香荀令。”我喃喃自语般说道。即使几番与荀对话。我还是有种自来的生疏。

    他微微一笑，“夫人真是逗趣，在下怎么就成了传说中的人了。”

    “那是自然，遍数许昌街头巷尾，哪位少女憧憬大名鼎鼎地留香荀令？”我大胆说道，也想看看一直严肃古板的荀会有什么反应。都说“留香荀令，掷果潘安”，荀相貌儒雅清秀，又刚刚退去青年的稚嫩，正是这时怀春少女地梦中情人。

    然而荀只是微微一笑。

    算我自讨没趣。

    荀府院不大，却有一潭春水。皎洁的月色映在塘中，轻风徐徐吹来，便有碎成浮动的流光，如梦似幻地美。只见一美貌的女子款款不如庭中，年龄似同荀仿佛，她背对明月，我有些看不清她表情变化。这位便是荀夫人？我得赶快来个自我介绍，免得被她误会。然而不等我开口，那女子平静柔和的声音悠然入耳。

    “您回来了。”那是不着一丝感情的声音。

    “嗯。”回答更是异常冰冷。

    这就是夫妻间的对话！？早就听郭嘉说荀对夫人唐氏冷淡，却没想到如此夸张！自己丈夫带了陌生女子回家，她都不过问么？

    他看了我尚有雨痕的衣衫，关心地说道：“换身衣服吧，春天更容易着凉。”

    那是与对妻子截然相反的温和语气。

    之后荀只是吩咐下人为我准备房间，我将随身携带的素剑放好，却迟迟无法入睡。

    虽说有些不礼貌，我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巡查了整个房间。

    话说这客房准备的还真够齐全，这不，轻易就被我摸出宝了！我奸笑着双手将酒壶捧来，如获至宝地小心翼翼置于桌几上。

    抬手倒酒如杯，清冽的香气四散开来，依稀带着回忆地味道。我不再迟疑，抬首将那酒一饮而尽。古人的酒就是好喝，少了一分辛辣，多了一丝甘甜，心情好时慢慢品尝，浇愁时又不怕过于伤身。荀令君那么开明，总不会计较朋友妻子借点酒喝吧？

    可是我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将酒如溪水般缓缓注入樽中，心中依稀是那院中碎了一池的月光。

    于是持樽步入庭中，来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好了！

    我坐在院中的池塘边，那月轮皓月随着湖水荡漾，想起几个时辰前还枕在心爱人的臂弯里，心里不禁顿觉痒痒的。

    不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只会加重痛苦，反倒放不开……

    我随手抓起一个小石子，使劲投进池里。

    皓月碎成一瓣瓣残影，浮光流影中，我看到了庭前的三个影子。

    还真是三个！不过其中一个却显然不是我的，接着我便听到了那沉稳地声音：

    “这么晚了，夫人还不歇息？”

    我回过头。

    一身白衣地荀站在我身后。我望着他的眼睛，那眸子如黑玉一般晶莹；映着碎了一池地凛凛光影，清秀的面庞更见儒雅灵韵。晚风吹动他一方白衫，阵阵幽香飘来，犹是春闺梦里人。这是荀？原来他这么好看啊……

    无摇摇头，“令君大人不也一样？”也许是刚刚沐雨受了寒，现在又喝了烈酒，我只觉大脑发热，一阵昏昏沉沉，竟唐突随口说道，“不如我们小酌一杯吧，月色这么好，若是郭嘉在，他也绝不会放过你。”

    依稀记得提议被荀一口否决，我却死缠烂打说道：“令君大人才华横溢，素有英明，怎么还怕喝杯酒不成？”

    我捂着脑袋，缓缓走回屋中。

    荀在那一瞬间略有迟疑，但又怕我做傻事，连忙跟着步入屋中。

    见荀进屋，我会心一笑，脸上恐怕也是红霞一片。我脑中昏昏沉沉，只是单纯地跟着感觉走。

    我将酒尊举起，蓦地擎至他眼前。

    “夫人，您这么说，在下实在为难……”他淡淡说道，依旧沉稳漠然。

    “别那么古板么，都说饮酒有助于睡眠不是？”我笑着舔了下嘴唇。

    似乎是受了酒香的诱惑，他抬眼看了我，淡淡一笑，接过酒樽一饮而尽。

    “好。这才是令君的气魄。”我不知道荀是怎样看我，我也不在乎，此时的我不过是想找个人喝酒。

    杯酒如腹，他嘴唇红润，齿间透着一丝芬芳，黑玉般的眸中竟有了些许迷乱。意识与理智擦边，我确有些看呆了，不禁幻想：荀一直沉稳冷静，显得有些古板。但他毕竟也是凡人，也会有冲动的时候吧？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注意到我毫无忌惮的直视，语气并不同平时那般沉稳，“姑娘有事？”

    “没，觉得令君大人若是没了那缕胡子，会更显年轻……”

    (待续…………)

    PS：月底最后一天了，我还挂着个零蛋啊……><

    各位大大们哪！可怜可怜吧！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五回 乱性

    荀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了我。

    刮胡子对古人来说，可能很难理解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随便剔去之理？何况这稀疏几根胡子显他成熟稳重。

    “也罢，还是喝酒吧……”我自顾自喝了一口，而荀却仍没有举杯，他的手略微有些颤抖，似乎理智正和酒瘾做着斗争，我见状顺势帮他一把，半开玩笑地推了那酒樽。

    “令君大人，你可讨厌过我？”

    “呵，你一个姑娘家，我讨厌你做什么？”

    “那日我劝兄长杀那黄巾军逃兵一千余人，你不正是厌恶瞪了我？”那次不快我到现在都清晰记得，也许潜意识里，正是它使我对荀敬畏三分。

    “姑娘多心了，那日荀某只是好奇，为何你一女子会有如此胆魄？即便果断如奉孝，对那千余人命是去是留，也不忍匆匆下了定论。说是厌恶，倒不如说是赏识……后知姑娘正主公的妹妹，也就难怪了。”他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不像我是借酒浇愁容易醉，荀似乎原本就不胜酒力，“姑娘切莫再喝了，贪杯必会伤身。”

    “姑娘？不，不是姑娘。”我皱了眉头，为证明自己没醉蓦地站起身，结果立马打了个踉跄。

    “郭夫人小心。”他改口道，伸手欲扶住我。

    “不是夫人！是莲儿，他都是这么叫我……”虽说神志不清，但我仍没忘推开他的手，只是拽着那白色的衣襟，闹别扭地说。

    “是，叫你莲儿。”他无奈一笑。

    似听到熟悉的语气。我安心地坐了回去。

    而荀只是淡淡的笑。那笑容却不同于郭嘉那般潇洒恣意，他更像是一副清丽的水墨画，画中人栩栩如生，虽如谪仙般飘逸俊雅。x君x子x堂x首x发x却终究被一纸画卷束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见我愣愣盯着自己，又笑着说，“你也不需掩饰，你地与众不同，我早从主公、奉孝口中得知一二。”

    我抬眼看他，“告诉你，你能帮我？你知道什么是感情？你知道什么是无可奈何？”我放肆一笑，“除了匡复汉室。辅佐明公，你荀大人还知道什么？”

    他哑口无言。

    我静静地等待着这位荀大人的爆发，等待他大喝一声“无礼”，接着拂袖离去。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微笑着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人家是对牛弹琴，可我难道是对着一块木头？

    这酒后劲真大。入腹的烈酒在体内灼烧。我只觉胃内一阵翻江蹈海，慌忙站起身想出去吐个痛快。我猛地站起，只觉昏昏沉沉，头重脚轻，瘫软下去……

    直到感觉有人轻轻摇了我。我才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正是那张清秀的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似醉非醉。

    心头猛地一惊，残存地意识在脑海中声声警告，我隐约意识到这样不好。而与此同时，另一种邪恶的念头，却怂恿我逗逗眼前这块一本正经的“木头”，驱使着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猛地一惊，严肃地皱紧了眉头，“夫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放手。”

    这丝冰冷的警告并没有吓退我，反而滋长了那邪恶的负面因素。我咧嘴一笑，“让我放手？我看不如你先放手。”

    他搂在我腰间的右手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然后慌忙松开。=君-子堂-首-发=

    我并没有如约放开他的脖子，将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笑道：“别看你夫人小妾娶了一大堆，其实你心里一个都不喜欢。”

    他没有否认。

    “那你当他们是什么？会下蛋地母鸡？”借着酒劲，我竟恶意讥讽。两汉三国，一个开放的年代。小妾可以随便送人。朋友之间连妻子都可以借来睡一晚，似乎男女之情只是传宗接代的关系。幸好过后醒来时忘了这句。不然我定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仍旧淡淡的笑，唇间泛着一丝苦涩。

    这倒也好，起码木头不会发脾气，更不会到处留情。想到那一袭青衫的身影，我颓然悲伤说道：“倒也好，总比娶个不会下蛋的好。”

    他黑玉似的双眸中荡开一丝涟漪，微微蹙眉，清秀地面容上满是同情。我想他已经知道我悲伤的原因了。

    “放心吧，奉孝他重视你，不会因此相负。”

    “我知道，是我自己容不下自己。”口中一阵干涩，我伸手去够那酒樽。

    与我料想的不同，他竟伸手将酒樽拿来，送到我嘴边，“喝吧。杜康解忧，睡上一晚就好了。明日我送你回府。”

    回府？回哪去？回去面对一个病弱的美女和一个可爱的孩子？那我宁愿永远醉在梦中。再我没想到好对策前，忍受尴尬与痛苦，却不如选择逃避。

    “比起回去，我倒情愿对着你这块木头。”

    “木头？”他苦笑着问。也许是酒酣耳热，荀说这话时，忍不住拉开胸前地衣襟，露出颈下的白皙的胸膛。那肌理也似微醺般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虽说都是布衣，但他明显比清瘦的郭嘉要结实些。

    “别误会，这可是褒义词，是说夸你坐怀不乱……就像，就像……木头似的……”我的声音渐渐带了丝颤抖，心里慌慌的，话也说不明白，只觉他冰凉的指尖掠过脑门，轻轻拨开我一缕额发。坦然与他对视，他清秀的面庞尽在眼前，眸中蒙上了些许迷乱。衣服上淡雅地香气与浓郁恶毒酒香混杂，竟成了致命的诱惑。他的嘴唇越来越近，我能清楚感到他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蓦地，一丝冰凉贴上嘴唇。

    我仰着头，只觉那白衫抚上胸口，酒气熏香由唇齿间沁入口腔，湿漉漉的。他的脸红的几欲滴血，那也是因为这烈酒吧？

    “不对……”我将头侧向一旁，“不是这样的……”

    他略有迟疑，那手不知何时自然地拦回腰间，如今又抚上后脊。

    手探入领口，他白色地衣襟滑至腰间，一把搂紧他地脖子，身体紧贴胸膛，主导着封住那诱惑的红润嘴唇，“他都是这么亲我地……”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紧紧拥住我。

    没有什么不同，嘴巴里也是软软的，还带了酒香。其实对此我也并不太熟练，因为每次都是被动去接受，但他的动作却比远比我笨拙僵硬。湿润柔软的唇舌缠绵相接，喘息逐渐变得急促，他竟因换不上气而低吟了一声。那低吟似小石子投入深潭，溅起了内心一弧弧涟漪，说不定这还是荀令君的初吻呢……

    但只是仅此而已。

    这样不知这过了多长时间，欲望在体内如烈焰般频频喷薄，但谁都不会主动越那雷池一步。深知那是永远无法跨越的禁忌，一但触及，构筑理性之上的堡垒必将岿然崩塌。

    过去，现在，或是将来……

    总觉的一切都恍若隔世，恍若一场春秋大梦……

    额头渗出点点汗珠，感觉那酒劲在一点点消褪。

    感觉到我细微的变化，他轻轻松了手，任怀中人自然瘫软在自己胸前。

    他释然地叹了一口气，沉稳的声音此刻竟是那般销魂蚀骨。

    一时间相对无言，屋内陷入了尴尬的沉寂，只有杂糅在一起的香气诉说着刚刚的旖旎。他却一直没有松开紧紧拥抱我的臂弯，我也没有将头从他胸前移开。

    很累。

    很想就这么沉沉睡去。

    “上次来访时，你一直追问我奉孝在颍川的事，不如我再说给你听听？”他声音中带了一丝平静的笑。

    “听过了，去过了，也觉得累了。”我淡淡道，在他胸口蹭了蹭，“不如讲讲你自己的吧？”

    他听后一愣，半晌笑道：“我的？我有何好说的？除非莲儿想听最平淡无趣的故事……”“平淡之中见真意，荀令君没听说过？”

    “呵，真是遗憾……”他苦笑。

    “遗憾什么？”

    “没什么。”

    他的声音沉稳平静，仿佛水中皓月般祥和。我缓缓闭上眼睛，听那个温暖的声音徐徐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地方叫颍川，颍川的少年素有才名，但他无心名利更无暇纷争，他平生只有一个夙愿，那便是复我大汉河山……

    (这个月粉红票以0收场了鸟……5555，有票票的亲雪中送下炭吧奔……)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六回 装病

    醒来时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日光透过窗棂照耀在身上，连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能一一看清。

    隔夜的颓靡的酒气已经消散，周身弥漫的淡淡的清新香气，正是荀身上的奇香。

    清新扑鼻，却良久不散，也不知他到底用的那种香薰，要是在现代，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依稀记得荀说过要送我回家，我警惕地走出门，看看天色，推断应是正午时分。

    荀走的时候我并不是一点没察觉到，只是回忆起昨晚的事，不禁感到一丝心悸，不知怎样开口，索性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作假寐状。荀面无表情，盯着我的睡脸看了一会，将我额前一缕额发拨开，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然后门外便传来轻声对话。我全神贯注地聆听，却只能听见荀一人的声音，猜想那人可能是趴在荀耳朵边上说的话---

    “什么？主公他……”“何时之事？”“我了解了，你转告曹公，处理完朝中之事，即刻前往府中探望。”

    看来哥是病了。我微微蹙了眉，此时正是胜吕布归来，也正是需要稳定政局之时，可偏偏他在这样敏感的时候生病！

    用面盆内的清水匆匆洗了把脸，我拿起那剑走出客房。白天的院子远没有夜里来的怡人，院子里往来的佣人正匆匆打扫院落，中间有一女子美面容光，我一看辨认出那正是荀的夫人唐氏。她见我来只是微微一笑。接着友好点了下头，然后兀自走入屋中，那美丽地眼眸中没有一丝光彩。我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她是座蜡像。或是别的什么没有生命的物质。

    来不及深究，我匆匆赶往曹府。叫来车，一路风尘仆仆。我坐在车上盘算着将行程计划好，再次外顾时。x君x子x堂x首x发x曹府尽在眼前。下了车，正当我一脚准备踏入大门时，只听身后一阵声，回头一看，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影。

    “主人。”他咧嘴一笑，露了出一排洁白地牙齿，那是仍沾有一丝少年锐气的阳光笑容。

    “你是姜然！？”我大吃一惊。

    “怎么？主人您不记得姜然了？”他声音仍旧爽朗。

    “怎么会不记得？只是不知你晒黑了，一时没认出来。”若不是他开口唤我。走在大街上我还真就不一定能认出他来。据下邳一别后，他似乎又黑了，那是经长时间风吹日晒才有的健康肤色。结实地身躯掩在白衣之下，他领口微微松散，脖子上竟缠了一条围巾似的乳白色布带。

    “你怎么才回来？”

    “泗水泛滥经由徐州地路不通，我所幸饶了远，害您忧心了，”见我双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围巾”，姜然爽快一笑，道：“一路风吹日晒。围了这个很是方便。”

    按这个时代的审美来说，姜然还真有创意。

    不再多纠结这个问题，我淡淡一笑问道：“那你怎会在这的？”

    他笑道：“只是恰好路过，没想到正巧遇见主人，你为何不回府？”

    又是一样的问题。

    我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是不会回去了，具体原因说来话长。相信你一回府上就全明白。你不必在乎我。郭嘉和柳儿就拜托给你了。”

    与我意料的一样，他听后不由得皱了眉头。焦急说道：“这怎么行！毕竟我是……”

    我打断他的话，道：“所以我才将他们托付给你，”胸口隐隐一阵痛楚，我咬牙说道，“我迟早会回去的。”

    话说得轻巧，迟早又是多早？哪一天却要等多长时间？是我向命运妥协，或是再遇变数？但我现在能做到地仅此而已。

    姜然是懂我的。他心知我脾气倔强，何况自己初来乍到不明事情前因后果，唐突地劝我也没有说服力。他下意识地将那围巾裹严实，轻轻点头默许后，独自离去。

    不出几步，他却又蓦地回首，微张嘴唇，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出口一句----

    “主人保重……”

    看着他有些孤单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可又说不清道不明。

    然后我再次见到了曹操。

    他手持书卷悠闲半卧于席间，看得怡然自乐，身边的青铜古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缭绕周身。见我惊讶地看着他，微笑说道：“莲儿怎来了？难道也是听说孤头风发作？”

    我点了点头。眼这中年男子谈笑自若，怎么也不像生了重病。他整了整衣襟坐起，重重拍了拍身旁的垫子说道，“到这坐，别傻愣愣站在原地。”

    待我走过去做好，他又像对待猫狗之类小动物一般，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感受着他“温柔”的抚摸，我不禁一阵哆嗦，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干嘛摸我头，我又不是你女儿……肉麻死了。”

    他不理会我的反应，自顾自说道：“你从何得知孤生病一事？不会是奉孝告之的吧。”

    “他？哥不会是有所听闻，才故意这样问地吧？”我咧嘴一笑，跟狡猾的家伙在一起，不警惕是不行的，太容易被人涮。

    “好丫头，倒还真是像我……早就对你说过，男人三妻四妾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来了，最好是入乡随俗，你逃得了这一时，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他笑着看了我，忽然轻浮地低声说道，“昨日去了文若家中？怎样？比起奉孝，是强了，还是差了？”

    一时忘记彼此身份，我猛地一推他，怒骂道：“说什么呢！荀令君只是看在哥的面子上，见我走投无路，暂时收留一晚，不要想歪了！”

    话说曹操果然眼线众多，我蓦地想起昨晚那貌似惊惶的婢女，这么晚了，就算是婢女也不会到大门口来啊！而且她按理说是不认识我的，又怎能告曹操下落？何况她那时两手空空……

    我随即打了个冷战。

    “呵，”他不屑的坏笑一声，“有其兄必有其妹，何必掩饰？”

    “行了，和我说了这么些家长里短，曹公也该切入主题了。”

    “莲儿果然爽快。孤今日称病不上朝正是为一事犹豫不决，”他将书卷放于一边，拍了拍我肩膀道，“你一定听说袁绍以拿下公孙瓒之事吧，日前孤得来可靠消息，说袁绍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全力与我一战。”

    这是历史必然事件。虽然心中明白，但也忍不住对袁绍地做法嗤之以鼻：“沮授、田丰等人应奉劝袁绍先罢兵休战、劝课农桑，只是袁绍此人急功近利，不听劝告，再加上郭图等溜须拍马，竟做出如此不明智之举。更是师出无名。”

    曹操听后笑道：“说得不错，看来你对这段历史倒是记得清楚。有时为兄甚至会想，我这妹妹随我同来此世，正是为补偿我地理应寻回的记忆。不过袁大将军也并不是完全师出无名，扬言此行正是清君侧。”

    “这有何担心地？献帝在哥你的手中，失去这张王牌，他终究会显理亏。”

    兄妹之间虽说不无矛盾，但终是少了分提防，说到这里，只见曹操微微变了脸色道：“莲儿以为当真这么容易？那孩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他这个“那孩子”是指献帝，笑道，“所以哥今日也故意托病不上朝，顺便给他个下马威？座下百官听命于曹公的，和听命于皇权的，他能不能看得清楚尚是个问题。怎样？上次那董昭也为你拉拢不少人才吧？”

    曹操笑而不语。

    我接着说道：“可你就不怕这孩子天资聪颖，应对自如？”

    “有荀文若在，即使有变又何足为惧？”

    听到荀的名字，我只觉心中一阵收紧，那清秀伟美的仪容浮现于脑海。荀忠实于哥，哥也信任荀，眼前这人虽有担负天下的胸襟，却终是以自身利益为重。然而荀，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合乎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么……“闲话也不多说了，近日我便会率军去征讨河内，亲渡黄河，拿下最有力的前沿阵地，以便破袁绍大军。若你今日不来，孤也必会去府上找你，主要还是有三件事，必须托付你来办。”

    “托付给我？”我愣了一下，你曹操帐下那么多有为人士，为何要托付于我？

    曹操看出我的惊讶，他神秘一笑，忽然将一个锦囊塞入我手。

    “这锦囊是……？”

    他猛地一手捂住我嘴，低声说道：“有人来了，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你回府再打开。”

    “是……”

    “等等，回府？我回哪个府啊？”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七回 无奈

    “都说了我最近不会回去。”我抗议道。

    “好了好了，孤依你就是。不过我不在这期间，你也不方便留在我府上，不如呆在文若那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抗议道，你这全是借口吧？

    “自然是事关我托付你之事。”看着门口，他焦急应付道。

    不管我在一旁支吾，曹操手脚麻利地翻身躺上席榻，将身边的衣服盖在身上，一只手抬起置于额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榻上席褥。一整套连贯而有序的动作，也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我不禁汗颜，无语站在席旁，暗自佩服他那惊人的听觉。

    “别老实站着啊！到床边来。”他飞快瞪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我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坐在床边，焦急地望着床上“病弱”的身影。

    脚步声渐渐逼近，我面带忧色地抬起头，只见迎面走来的，正是一身官袍的荀。他步履匆匆，一看便知是刚从朝中回来。嗅到那清新高雅的香气，昨夜的记忆又悄然涌入脑海，我感到面颊一阵灼热，赶紧低下头。

    “主公病情可有好转？”荀恭敬一拜，不失礼节的立于榻前，但光凭这一声的问候，便能感觉出他心中的焦急。

    “哈哈……”曹操虚弱地一笑，微微呻吟了一声，将手颤抖着举起，轻轻摆了摆，“似乎是头风又有发作，呵。奈何孤身体硬朗，却得了此类顽疾。”

    我这才发现哥的表演天赋，感叹怎么当年就没发觉呢？对比前后莫大的反差，我却直忍不住想笑，连忙捂上嘴。荀误以为我捂住嘴是在偷偷哽咽。更是叹息一声。看着曹操说道：“主公，民间神医华佗仍在待命，为何不将他传来为您诊治？”

    因为那样就穿帮了。( 君&子&堂&首&发 )不过华佗到底是来了？那几日沉浸在平静地幸福中，这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事。只是不知是华佗自身想明白了，还是因我留下的手下对其胁迫。不过怎样都好，只要他人在、技术在就好了。

    听荀这么问，曹操这才似稍稍有了力气，挣扎着用手臂支撑着自己从榻上坐起。苦笑道，“那神医以针灸之术为孤诊疗，虽说病情确有好转，但实在……”

    针灸？我在脑中想象着曹操半卧席间，头上插满细细的金针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若是那样医我，我非得吓死不可。

    “这可不行！主公尚要亲征河内，有此顽疾缠身，我等怎能放心得下！”

    这显然不是荀成熟稳重的声线。不必看也知道是谁来了。尽量控制自己心中火气，我将头转向一边。郭嘉走上前来，与荀并排站在我兄妹面前。不敢看荀，不想看郭嘉，我将目光定格在哥“虚弱”地笑容上。只是被郭嘉那道清冽地目光审视，他却也显得有些不自然，连忙转了话题。

    “文若，今日我托付你的朝中事务，可否办妥？”

    “已安排妥当。如主公所料，皆无差错。”虽然感情上像块木头。但一提及政务谋略，荀处理起来是得心应手。他将大致情况一一告知曹操，哥不住点头，结果却比意料中的还要令他满意。然后是郭嘉与程昱巡查官税盐粮一事……

    待所有事务相叙完毕，曹操将目光聚焦在他、荀清秀的面庞上，道：

    “文若，孤怎觉你今日有些异样？”

    荀听后挑了眉毛，道：“异样？主公这是从何处说起？”

    “总觉得你是不是……”

    郭嘉转头一看荀。神秘一笑。蓦地说道：“看来主公也有所察觉啊！今早朝堂相见时，嘉也有所察觉。明公仔细看看？”

    曹操眯缝了眼睛再次看看荀，摇摇头，皱着眉头喃喃说道：“大概……似乎……差不多是……年轻了？”

    “咳、咳……”荀听后猛一咳嗽，礼节性地用袖子遮了下巴，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深感惭愧。因意外，竟然……”

    的确。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只有稀疏几根，但少了那胡子果然不一样吧？虽说荀不过才三十好几，够不上焕发第二春的年龄，但现在确实能年轻了七八岁。不，说是年轻不如说是稚嫩了七八岁。现在再一看他，正是一风华正茂，不枉年少风流的伟美青年。

    他这还得感谢我。我看着他暗自想道，正巧对上荀那黑玉似的眸子。本以为他会怒目相视，但出乎我地意料，那眸中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以前一直对荀有所误会，以为他是个涂有相貌，墨守陈规的迂腐之人。但事实来看，除了他执着的那道底线，这种浮表礼节他虽不会主动打破，但也不见得看的那么重。

    似乎不适应这战乱年间的空气，不多久，曹操豪爽的笑声便戛然而止，气氛忽然尴尬了下来，只是不知四人之中，究竟是几人欣喜，几人忧愁，又是哪几人心知肚明。

    “放心吧，这病孤还挺得住，都下去休息吧……”曹操摆了摆手，从那眼神来看，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荀郭嘉便不再多说，恭敬一拜，向曹操告辞。荀随即向门外走去，但郭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回头看了看主公，又看了看我。我连忙偷偷将锦囊藏在袖中。

    “莲儿，你也回去吧。”曹操道。

    “可……可我去……哪？”我支吾说道。不是吧？难道你要我当着郭嘉的面跟荀走？

    他捂着脑门轻轻一笑：“去哪？自然是同你夫君回府，你这丫头莫不是也中头风了？这都听不明白？”

    “夫人。”

    郭嘉像是得到指示一般，走过来牵起我手，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意。我心中明白，那绝对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地前兆。

    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骗子……哥……你倒是救救我啊……

    心中的怒骂越来越微弱，表情更是由震惊转到愤怒，最后却已经只剩下求助了。我欲哭无泪地回头看了曹操一眼，见他脸上也带了苦笑，仿佛在说：莲儿，不是为兄不帮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吧。

    出了门才发现，荀并没有先走，而是在门外候着郭嘉出来，相对道别。而被郭嘉拉着经过荀身边时，我似乎感到了一丝灼人的目光。一同走过漫漫回廊，郭嘉都只是拉着我的手，一语不发。我也索性就此沉默，只是手心渐渐渗出汗来，越发的冰冷。

    他在相对僻静的后园中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子，一手扶墙，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被渐渐那靠近的身躯逼到了角落中，感觉他那清澈的目光似乎能望穿我的灵魂。稍稍抵抗着推了推他，我将头转向一旁，蹙眉道：“你是要问我昨夜去了哪里吧？”

    出乎意料之外，他弯了嘴角，淡淡说道：“不是。”

    微微抬起头，只见他的眸子闪闪发亮，好似那夜漫天地星辉。貌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轻轻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我不禁一阵紧张。

    “我说过，我早知莲儿与众不同……”

    是。我是与众不同，无法做到一个贤妻应有的包容。于是我皱眉回问道：“那又怎样？我有无不同，又不影响到你郭大人……”

    “事到如今，你难道仍不知自己在我心中地位？”他皱了皱。

    “呵，我明白……可我明白又能怎样？她是你孩子的母亲。”

    经过昨晚的发泄，我发现我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一事实。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并不是人为的感受所能改变的。在这一问题上我绝不会退步，而郭嘉他却是无路可退。

    他地头渐渐低下，我嗅到了那熟悉地气息，轻轻合上双眼，相识以来的记忆一幕幕浮上脑海。

    然而他最终还是放了手。

    后退一步，他释然长舒一口气，微微弯了嘴角，声音低沉，“我懂了。若是勉强将你带回去，看你终日痛苦，莫不如留个好地想念。”

    他说着转过身，腰间的玄色饰剑轻轻晃了一下。

    我仍旧倚在墙上。虽然这是我希望的结果，但听他亲口说出，还真是有些失落。

    “不过你放心。即使你不在身边，我也不会碰她的……”

    “若是一个人闷了，累了，随时回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

    那一袭青衫消失在了落日的余晖中。

    （马上又要打仗了，所以最近几章先写点轻松的东西……）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八回 锦囊

    我想到了哥给我的锦囊。

    虽说是叫我回府打开，但我生来就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人，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迫不及待的将那布囊拉开。

    锦囊里里面竟是三张纸条！

    只见第一张字条之上，赫然写道：“近来后宫之中谣言四起，蛊惑人心。望妥善安排人手，明察秋毫。”虽说是给心腹看的字条，曹操却也措辞谨慎，处处留有余地。即使事情败露，也不可能从中挑出当事人一处不是。表面说是明察奸人，实质不还是担心自己不再期间，献帝联合后妃贵戚密谋夺权？而男子又不方便介入后宫之中。我心中窃喜，这不正是进宫游览一番的好机会？不要说我不务正业，毕竟人生在世，此种机会又能有几回？

    第二张字条则是与华佗有关：“华佗其人冥顽不化，望劝之。”看来华佗此行果然不是出于自己愿，曹操这正是让我负责到底。而对我来说，这任务远比第一条要难办。

    再看第三张字条：“……”竟然是空的！看着不染一丝杂色的空白，我不禁一愣，想来是怕泄露秘密而做过处理？可无论是透过阳光，还是用水浸泡，那字条都没显现出丝毫墨迹。

    如此说来住曹府确实不太方便，借住荀那里正好可以随其入宫，而且荀人脉广，威望又高……

    听说我出现在府门口，荀立刻出门迎接，虽说表面看起来仍旧沉稳不动声色，但那略显急切的语气却已经暴露他的吃惊。待我说明来意之后，他也只是淡淡说了句：“进来说吧。”

    对话的场所依然是那间客房。房门半掩，细密小雨过后，晚风的格外清馨。

    同坐席间，荀表情不再严肃，用对待朋友似地口吻说道：“夫人不是已随奉孝回府？为何又在……”

    “怎么？醒了酒就改口了？”我做出一副不满状，撇了撇嘴。

    他听后微微一愣，随即无奈苦笑道：“莲儿……”

    “这才对么！”我随即绽开笑颜。恳切说道：“此番前来与昨日不同。只因受兄长托付，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虽说不能将任务告知荀，但也不能单以一句“不便相告”结束话题，那样只会为他们主从间增加隔阂，是第一大雷区。于是利用“家丑不可外扬”这一优势，我淡淡道：“此事虽半是事关国事，但更多的却是家事，也是兄长一直以来的遗憾……”

    我相信以荀为人处事的作风。他是绝不会穷追猛打，有意刁难的。

    于是乎。我接下来便紧锣密鼓筹划着整个布局。随荀几番进宫。我大致了解了后宫势力范围，分辨出军政要臣的女儿，尤其是董贵妃，其父董承正是后来衣带诏的主谋，上次去洛阳奉迎天子，若不是他从中阻挠，我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而入宫地眼线，自然不能选择男人，这也是全局最为麻烦地一处----

    趁宫城新建。招收人手时安插后宫眼线。必须要选则女人，而且是聪明女人。就这点来说。那些能说会道，又善于察言观色的官妓最为合适。于是我第一次出没于传说中的花楼。

    所选女子不求美丽，但求聪明、听话，而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必须都有所牵挂。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孑然一身，乐于取宠卖笑的女子肯不顾一切替你卖命。很多时候，并不是钱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做这种事的，都是要留有对方把柄在手，或是以利相诱。=君-子堂-首-发=比如因家境贫寒不得已才沦落至此，亦或是刚刚送来不久，一行想逃离这场噩梦的可怜女孩……

    重金收买卖主，尽选十数女子，我把他们送到曹操手下地探子组织中。

    而其中有一个叫苏浣娼女引起了我的注意：身为官妓，她竟没用那些春啊红啊地花名，而是沿用了自身地姓氏。这女子年岁不小了，大约二十五六，经历的事多，自然也最为世故圆滑。那日在一起闲聊，我问及她在花楼的生活状况，常见主顾，她蓦地说道：

    “想来已有好些时日没见郭大人了。”

    我听后一愣，惊道：“郭大人？哪个郭大人？”

    “自然是曹公的得意谋臣郭嘉大人啊！有段时间，他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姐妹们都争着抢着要接呢！”

    她说得自得其乐，我却气的脸都绿了，咬牙切齿道：“常客！？他来那种地方做什么！”

    苏浣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一阵花枝乱颤，“夫人您可真逗趣，来我们那种地方的，还不是为办那事儿？”

    她笑得疯癫而恣意，但那一瞬间，我却以为她会突然哭出来。

    她能记得郭嘉，我并不稀觉奇。曹操帐下之臣中，郭嘉属于年轻的一批。而对于变卖色相才艺的女子，在那些胡子一把、眼袋两摊地老头子中，夹杂着一张青年面孔又是多么地“可贵”。不过按时间推断，郭嘉去那种地方是在来许昌之后，就是说那时我已经在他身边……我忽然感到一阵反胃，几欲作呕。

    也许是见我表情异常失落，那苏浣忙笑道：“说笑，说笑。不瞒夫人说，那郭大人还真不是来办那事儿的。”

    “鬼才相信！那他是去干嘛地？吃饭的？还成了抢手货了……！”

    “呵，不满您说，那位大人最后一次来，正是贱妾代为侍候。依稀记得酒席之上，那位大人还谈笑风生，饮酒作乐。但回了屋中，他却什么没做，和贱妾聊了一会儿，便付了重金匆匆离去。您说说，给这么多钱，还不用姐妹们出力！不抢他倒是抢谁啊？”她迟疑片刻，“而且……还向贱妾问询了别个大人的事。”

    “别人的事？他竟然问你们这个……具体情形你可记得？”我从这话中察觉到一丝异样，立刻追问道。

    她摇首：“这倒不记得了，郭大人也并没多说。”

    这不是偶然。

    惊异郭嘉做法的同时，我不禁怀疑起眼前这为苏浣姑娘的来历，“苏浣姑娘今日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瞧您说的，以后还不是要说更多？”她灵巧一摆手，笑得妖孽。可我却又怕她笑着笑着便哭出来。

    名叫苏浣的娼女，有一弯善笑的红唇，却长了一对哭泣的眼。

    而下次再见郭嘉时，已是在宫城之中。

    站在重重窗棂后，我一眼便望到了立于朝堂之上的他。身着整装官袍，他却丝毫不似身旁人那般僵硬肃穆，仍是我行我素，犹是在家中一般任体自然。

    我依稀听到有大臣在廷议袁术的事，自称帝以来，此人腹背受敌，有如过街老鼠。最近传闻他要去投袁术，也不知是真是假。我真后悔当初读书不仔细，很多事情都无法精确到年限。

    早知荀带我来到宫城，郭嘉也没有激烈反映，只是微微一愣，继续忙自身政务。这段时间曹操荀攸等人皆不在，他相当于做了平日两倍的繁重工作。

    与郭嘉在廊上擦肩而过，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眉目之间依稀是昨日温存，却掩饰不住满脸倦容。

    我率先拉住他，唐突问道：“今日有人议及袁术之事？”

    他面色有些苍白，无力一笑，道：“江东孙策自脱离袁术之后，拥兵自重，得知袁术有意笼络袁绍，正欲伐之。朝中也正商议是否派兵援助。”

    “可是哥如今不在，擅自发兵终究不妥……可千万不能派刘备去啊！”

    郭嘉听后似觉得很是好玩，笑眯眯道：“呵，刘皇叔真是悔不该得罪你了，看你把人家盯的。”

    “郭大人不也是这样想的？”我咧嘴一笑。

    “袁术命不久矣，按兵不动，观其自取灭亡便可。”郭嘉淡淡道，依旧有些无精打采。

    “你怎么像巫蛊娃娃似的。”

    “巫蛊……娃娃？莲儿此话怎讲？”郭嘉好奇睁大了眼睛。

    “还用说，咒谁死谁死啊。”

    “你这死丫头。”郭嘉模仿曹操的口气，皱了眉，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

    我笑着揉揉脑袋。不同于有留前世记忆的曹操，这话从郭嘉嘴里说出，倒不是一般的有趣。见他苍白的面庞上有了丝生气儿，我心里也舒服多了。

    顽笑过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有些遗憾，“你会来此，想必也是受主公所托。只可惜今日公务繁忙，顾及不上，莲儿莫见怪。”

    “我知道，你去忙吧。”我笑道。见附近没人，轻轻往前推了他一把。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九回 献帝

    “那为夫就先行一步了。”郭嘉轻佻一笑，用手中的书卷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擦肩而过。

    其实黑色也很适合郭嘉。黑色的官袍色差鲜明，寥寥几笔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自然雅韵，如同绘制一副泼墨山水。

    他终究还是怕我担心，才强打精神的吧。

    最初的不安感又浮上心头。为了维持这份喜悦，我尽量忘掉了郭嘉儿时的那场顽疾；尽量忘掉初遇的寒冬，他频频的咳嗽，甚至咳血。

    记得去年他高烧不退，我急的坐立不安，立刻通知曹操，让他请御医来为郭嘉诊疗。虽说不能字字句句都听懂，但那御医的大致意思我已经理解：

    郭嘉童年那场旧疾埋下病根，使其心肺功能受损，免疫力严重下降。虽说平日与正常人无恙，但若是遇气候突变，或是过渡操劳，很容易染病，进而一发不可收拾。但只要好好保养，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如今这般劳累，怎敢保不会发作？难怪史书上记载，郭嘉曾对曹操说：我身体不好，不适合在南方生活，到了南方就会死。而最终也是因路途遥远，年三十八，自柳城还，疾笃，薨……

    一阵头晕目眩。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还是立即办完眼前事，再去劝说华佗，也好在需要时救郭嘉一命。

    想到这我忍住头痛，整好仪容往御书房走去。没错，我正是要去会会那小皇帝。通往书房的回廊处，我轻声喊住那正欲端补品给献帝的小太监，道：“你下去吧，我端给陛下。”

    “诺……”那小太监弯着腰，声音尖细答道。

    这声音是不是在哪听过？我停下交接动作，仔细打量了那小太监，疑惑问道：“我们在哪见过吧？”

    那小太监始终不肯抬头，声音唯唯诺诺。x君x子x堂x首x发x道：“不……没见过，没见过。”

    不敢抬头正视我的目光、语音颤抖、言辞闪烁……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来者的可疑。于是我厉声说的道：“你怕我？那说明你知道我是谁，抬起头！说。来此处做什么？”

    经我这么一吓唬。他这才面露难色地抬起头，五官无奈地纠结作一团。

    我终于想起正是在袁府见的这张脸。那时的他也是瘦的皮包骨头，不过倒是腰板挺直，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现在却怎么在这当了太监！虽说第一次见，便觉得这职业相当适合他。

    “那日小地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曹公贵戚，还请、还请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他几乎吓得哭出来，双膝因颤抖而有些发软。整个人渐渐畏缩下去。矮了我一头还多。

    “哼，您倒是还记得啊。”那时候我无依无靠，三九寒冬被这家伙使唤，在冰水中刷碗，手冻的又红又肿，几近失去知觉。

    知道进宫不便带剑，我事先准备好匕首，暗藏于腰间，只为突发事件简单防身之用。此时正是将腰间匕首取出。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我灿烂一笑，低声道：“说吧。袁绍派你来此究竟所为何事？是想谋害皇上，还是想谋害我兄长？”

    “夫人饶命，饶命。小的哪有这个胆量啊……”他鼠目聚成一团，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嘴角微微渗出了白沫。

    如果袁绍手下人够聪明，就不会派这么个饭桶来卧底。我将刀子轻轻放置在他喉头，那小太监面如土色，依旧没有还击地举动，而本应是喉结地位置却也不是看得那样分明。::看来真的是被阉掉了。不过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漏网一个。飞快收起小刀，我恶趣味一笑，道：“来人，将这人拉下去，验明正身。”

    虽不会取他性命，但羞辱一番倒还是蛮有趣的。廊上巡视的侍卫听到呼唤，几步跑过来，不由分说便把这可疑男子驾走。自曹操入朝之后，他便频频把自己府上侍卫往宫中安插，为地就是进一步架空献帝，所以这几名侍卫自然听令。看着他徒劳的挣扎，“销魂”的悲鸣，我不由在心中冷笑：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换你栽我手里了。

    正在此时，屋内却隐约传来一声漠然的问询：“外面出了何事？怎会如此吵闹？”

    那声音仍旧带了一丝少年的青涩。

    我手端杯盏入门，只见一高个男子正立于案前。他身着玄色冕服，宽大地袖口、规整地腰封之上，均饰有精美绝伦的红色秀纹。比起一身艳俗的金丝龙袍，我喜欢这庄重肃穆的黑色。

    我学着宫女的模样，双膝跪地，柔声说道：“禀陛下，只是一新来的太监，因不懂宫中礼法，出了些小差错。”

    “嗯，”他轻点下头，转过身来，“你是新来的？朕为何从未见过你？”

    这并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记得于洛阳初见之时，这孩子表情木讷，还带了一丝狡黠，个头也不高。听说女大十八变，却没料到当初的小皇帝已经长这么出息了。五官精致，仪容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族贵气。

    太监宫女还好，皇上哪是随便能见地？

    起身将罐端上桌几，我灿烂一笑，道：“陛下真会说笑，宫中宫女如此之多，陛下又怎能一一见过？”我冒险前来不为别地，正是想探探这个小皇帝究竟有几分能耐，竟一度令曹操那个老狐狸头疼。

    “说得也是。”小皇帝微微一笑，如我料想中的一般亲和。

    “陛下请用。”

    “怎么，你很急？”他地笑容渐渐僵硬。

    我心头一冷。

    “奴婢愚钝，不知陛下此话怎讲。”

    “你一个宫女，话倒是很多么。”虽说仍旧保持微笑，但他言辞犀利，显然是话中有话。冷冷看了我一眼后，汉献帝刘协走到席前，正襟危坐，那宽大高雅的黑色袖袍平铺在他身旁，庄重而肃穆。虽说面容已经渐显出棱角，但那故作震惊冷漠的表情，依旧像个赌气的孩子。

    他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似悠然说道，“顺便代朕向曹公问好。”

    这孩子他什么都知道！

    继续装傻似乎已是侮辱他的智商，我缓步上前，笑道：“陛下英明，轻易猜出奴婢真实意图。”

    他轻轻拨开罐盖，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补汤，道：“朕身边的人，朕一向记得清楚。哎，真是劳曹公费心了。如此一来，就算真有事瞒着，朕也不会轻易吐露，更何况没有。”

    “陛下说笑……不过您就甘心如此？”

    “不甘心又能如何？朕只后悔当初看错了人，反而引狼入室。恨我汉室江山风雨飘摇，而今又被人挟持，倒真是生不如死。”他口无遮拦，连“死”这个对帝王来说如此忌讳的字眼都轻易说出，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架势。

    好！有个性！我欣赏。

    史上董卓祸乱京城，当时的天子刘辨面如土色，而眼前的刘协却勇敢呵斥道：“既然你前来勤王救驾，见了皇帝为何不跪！”

    没过多久，刘协成了如今的献帝，一个傀儡。倒是可惜了这身才能。

    “陛下说这些，就当真不怕……”

    “怕什么？知朕者，莫过于曹公。”不同于朝堂之上的严肃谨慎，他悠闲讽刺道，顺手拿起调羹。

    “陛下且慢。”

    献帝不以为然地瞅了我一眼，那微微湿润的黑色眸子中，依稀闪耀着少年特有的倔强与叛逆，“怎么？朕连喝一碗汤都要向曹公请示？”

    “不，只是这汤不能喝。”

    “不能喝？”他好奇一蹙眉。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那汤一眼，浅笑着将那话又重复了一遍。

    献帝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啪！”那调羹霎时间落地。

    献帝面如土色，他一手指着我，嘴唇微微抖动道：“你……”

    “怎么？陛下您不会是怕了吧？”他尽量使自己沉稳下来，秀眉紧皱狠狠说道：“你、你以为自己是曹操派来的，我就当真不敢杀！？”

    月莲啊月莲，你这是在玩火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都似蹦到了嗓子眼儿，但根本停不下来。这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在打赌，赌他的心胸才智，而那赌注则是我的生命。

    我渐渐从这惊险之中体味到了一丝快意。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回 棋子

    既然陛下都将生死置之度外，我这贱命一条又何足挂齿？

    杀了我恰恰证明他已经对曹操暗藏杀心，逞了一时之快，却暴露了自己。世上有许多无奈，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则是最悲哀的一种。

    小皇帝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但他毕竟仍是名义上的一国之君，怎能任人如此欺凌？他犹豫不决，愁眉紧锁，鼻头也渗出点点汗珠。

    何况陛下连死都不怕，为何还要动怒？我忽而低沉说道。

    少年霎时间睁大了眼睛。

    我猜他已经明白了，那汤中根本就没有毒。有毒的是人的心，是他周遭的处境。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无所畏惧，但得知死亡即将降临，他依旧是那样的软弱无力。即为棋子就必将安于它命运的格局，曹操如此待他已是不薄，若真的起了杀心，随便一件意外都能要了他的命。

    毫无一丝生气地笑容僵硬在年轻的面庞上。

    他忽然猛的一挥衣袖，一把将那那灌汤药打翻在地！

    啪！做工精美的陶罐应声碎裂，滚烫的药液四散飞溅，其中几滴正巧滴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受那老贼驱使！为什么就不曾听朕一言！全然不顾皇家威仪，他颓然跌坐在地。朕才是当今天子！才是你们地君主-

    他浅棕色的眸子微微湿润，却始终没有流下泪来。

    看着眼前的小皇帝，我缓缓蹲下身，忍着灼手的滚烫，一片片捡起那破碎的陶片。

    很多时候，并不是靠人的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地。

    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机遇的东西。$君$子$堂$首$发$但他却不是为每个人准备的。这个道理我在曾经的世界便已经明白。我们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让自己活得更加舒服些。

    余光掠过他尚稚嫩地面庞，我边捡那陶片，便喃喃似自语道：真是可惜，这陶罐如此精美。若放置于台面之上，定会继续焕发流光溢彩。但为器却只能盈八分之满，若不慎满溢，灼了持有者的手，后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破碎……

    你……

    听了这番话，他欲语又还，依稀察觉到了什么，警惕注视着我。

    我知道他在担心着什么。而我针对的，也是那份染血的诏书……

    将除掉曹操血书系于衣带之上，偷偷交付给信任的臣子，衣带诏是献帝最坚决地一次回击。被激怒的曹操大开杀戒。在朝中掀起一轮腥风血雨。以哥如今为人。他是绝对做得出此事的。我同情献帝，却终究不会站错立场，只是点到为止。但愿他能明白我今日的一番话，不要再去做这些徒劳的挣扎，将自己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

    小皇帝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悲哀地瞅了我一眼，究竟是敌是友，他应该已有自己地想法……

    你和曹操很像……最后一刻，我依稀听到他缓缓说道。只是不知朕能依靠地汉室忠臣。终在何方……

    语气带了一丝颤音，我仿佛看到了那双欲哭无泪的眼。

    没有回答。我只是恭敬一拜，转身走出房间。

    我没有任何要说的。中国从古至今，就是一部弱肉强食的历史。而他在这历史上所能扮演的角色，就是作为一个傀儡。

    若一定要提及努力，也不过是将傀儡做得更加完美。

    我不同于古人，我不懂得何为忠君，我只听命于我自己，或是其他让我感兴趣的事物。

    但即便是忠贞如荀，也终将保全汉室江山的希望寄托于那些持兵自重的乱臣贼子，而不是眼前这个志比天高的少年天子。

    我地任务到此为止，不过对于小皇帝，终究会有机会再见地。

    比起记忆中金碧辉煌的金銮殿，新建地许昌汉宫更显幽深肃穆，散发着内敛而深沉的神秘气息。青铜的钟磬余音袅袅，仕女的手持宫灯步于白石青瓦之间，流光晕染之中投下倩影幽幽。

    汉。一个伟大的朝代。

    这不是洛阳汉宫旧址，却已经让我看的如痴如醉，我甚至不敢想象汉武之初那宫闱是多么壮丽。夜幕即将降临，我依旧不舍得离开，在楼城之间吹晚风。

    不知何时，风中传来那一丝熟悉的箫音。

    这宫中乐师何其之多，会吹萧曲的又不只有多少，但我却立刻想起郭嘉的身影，那日观水淹下邳的豪情。箫音若隐若现，仿佛受到了吹奏者的召唤，我不再犹豫，顺着声音渐渐变强的方向走去。当我穿越几重深宫，一脚埋迈入偏殿外廊之时，那声音戛然而止。

    霎时间万籁俱寂。

    晚风贯穿深宫，发出隐隐的细微呜咽声。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郭嘉讲过的那个宫女的鬼故事，而且好像就是这样的场景……

    当时虽觉得可怕，但毕竟离自己很遥远，睡一觉也忘了。但如今身可是临其境！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今天看来还真是够准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闪！

    就在我撒腿要跑的瞬间，一袭绵柔的黑色袖附上双眼，我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便被轻柔向后一拉，背后跌入一团温暖之中。

    吓死我了！这个玩笑可不好开！

    郭嘉？我伸手摸了摸那捂在眼睛上衣袖。这年头，有心思作这种恶趣味游戏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归家？”

    “我夫人尚且不在，空余一处府院，又怎能可之为家？”

    要换作平日，我一定会把他这话当做耳边风。但现在再听，这类贫嘴的话又竟是那样温暖……

    刚刚还在着莲儿能否听到箫音，没想到你果真闻声而来。你就不怕其中有诈？他的语气中带了我熟悉的笑意。

    当时只知道可能是你，哪管得了那么多。真是的，吓死我了……

    偶尔说一次真心话，也是可以的吧？

    然后郭嘉听后却沉默不语，我不知道这沉默代表着什么，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松开，我立刻转过身，待真真切切看道那熟悉的面孔时，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柔和月色之下，他的面容竟显得有些朦胧，如同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幻梦。说来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深入的对话了，早上偶然的相遇也只是擦肩而过。

    然而他做出的唯一亲昵举动，便是轻轻抚了我的侧脸，笑道：告诉我，为何只因可能是我，便不顾一切寻来？这你还不知道……？脸上一阵灼热，我反问的声音逐渐微弱。他一定又是在耍我，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担心为他……他怎可能还不明白！？但回想起来，我似乎确实没有直接说过。

    我不由得想起在千年之后，在同样的朦胧月夜，曾经的校门口，那个穿着干净的白色体恤、天蓝色牛仔裤的男孩，也曾这样沉默着等待我的回答，只是那时的我却说了令他伤心的话，最终放开了紧握的双手。我曾经忆起，却从不后悔，因为我知道那个同我相携一生的人注定不是他。但那时的我却做梦都不会想到，命运竟会为我安排了如此奇遇，那个牵手相伴的人竟来自千年之前……脸上烧的发胀，我硬着头皮低声说道：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郭嘉喃喃重复道，那看洞察人心的清澈眸子中，竟现出一丝迷茫的神色。

    他……难道不明白？

    也是啊，古时候的人多么含蓄，不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怎样的情感。

    真是的，好不容易说了一句那样直白的话，你却听不明白。

    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郭嘉显然还在纠结于那奇妙的排列，琢磨着我言语间的深意。我不禁苦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随便说的……不说这个了……”

    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酸。

    郭嘉微微叹了口气，疲惫一笑，道：“你说什么我都想听……你前些日子曾借住文若府上吧？”

    “嗯……你怎么忽然这么说？”没想他这么淡然说出口，我反倒有些过意不去。由此看来，郭嘉对荀是一百个放心。

    “只为劝莲儿早做离去的准备。”

    “离去？我要去哪？”

    正对撩人月色，他的目光略有闪烁。

    犹豫片刻后，郭嘉道：“你……应该很快便可以回府……”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一回 随性

    他这又是何意？

    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如想象的那般简单，我忙追问：“你要我回去？这么说，她已经离开了？还是……”

    郭嘉微微一笑，道：“莲儿不必多想，待我忙完手中事务，自会去文若府上接你。”他请捏一下我的下巴，“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再到处乱跑。”

    我这次却没有买他的帐，依旧严肃问道：“这次可别指望这么混过去，我是认真的！府中究竟出了何事？你……你总不会把将文湘打发走了吧？”我并不是个无限高尚的人。文湘现在算是我的敌人，虽说不恨她，却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可郭嘉若真是为了让我回去，就把她打发走，我会从心里瞧不起郭嘉！

    郭嘉听后并没有再笑，清朗的面庞上笼罩了一层惆怅，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难道不记得陈留那日之事？不知是谁身为女子，却非要插一脚政局，还对我说，若是提及衷心，自己比我还经得起推敲。现今主公托付之事她尚未办妥，哪有精力顾及这些？”

    “我是说过这话，但也得分清状况吧……毕竟……”我越说底气越显不足，明明自允是个拿的起放得下，自由随行之人，现在却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慌乱阵脚？可被当做旁观者的日子真的难熬……

    他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像牵小孩子一般牵起我手，笑道：“若是莲儿相信我，就再莫多想了，”沉默了一会。他又补充上一句，“至于文湘，我当然不会逐她出去。”

    我相信他。却无法相信自己。

    同处一个屋檐下，再生疏的人也不可能没有交集。::文湘能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儿子七年，心中毕定对他父亲余情未了……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我半是绝望半是自嘲皱眉道：“人家都将二八韶华献于你了，又一人帮你孩子带大，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一字情分？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补偿，以身相许？”

    郭嘉听后一愣，眨了下眼睛说道：“这主意不错，若是几个月前。我说不定真会一试，但如今再说已是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此话怎讲？”

    他捏了一下我地手，戏谑说道：“就是说，若你仍赖在此地不走。我就没法回家，也就自然不能回报文湘姑娘了。”

    得便宜卖乖！你明明知道我是在说笑，还顺着我说，明摆着让我听了难受！我忿忿不平地地瞅了他一眼，叹息一声喃喃说道：“老天爷啊，你带我何其不公！这人除了脑子灵活外，做男人究竟哪一点好啊……”

    何况那唯一的优点还被他用来使坏。

    上了马车，我与他同席而坐。马车中微微有些颠簸，郭嘉顺势将手伸来，貌似要环我的肩膀。我轻轻往前一倾。躲过了他地魔爪。道：“我还没原谅你呢！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自己想办法慢慢还好了。”

    “莲儿何必说得这样难听？嘉不过是少不更事，又喜欢结交一些红颜知己，结果稍稍有失分寸……”

    “一些？”我咬牙重复道，眉头也紧蹙成一团，毕竟是在车中，我尽量压住火气道：“你到底有过多少所谓的红颜知己啊！我现在是当真后悔了，若是早几年见你，没准此时也成了你年轻时犯的错误了？这次是蚊香。^^君.子.堂.首.发^^没准下回还有苍蝇拍、杀虫剂……”

    “莲儿放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知有没有听清我连珠炮似的一席话。他连连苦笑着说道，接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果然。

    我这一席话听得人家都昏昏欲睡了。得了，我从哪来回哪凉快去吧，别扫了你郭大人的性质。

    郭嘉掀开帘子向外张望，喃喃道：“似乎还有些距离。”

    我冷冷瞅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连衣裾都不想同他的交接在一起。

    郭嘉若无其事一笑，竟然不知死活地懒散一躺，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

    “你……！”“嘘，”郭嘉轻吐一声，淡淡道：“今日实在太过劳累……就让为夫枕着睡一会儿，不然一会见到文若，怕是……”他渐渐闭上眼睛，说话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直到化为平稳的呼吸声。

    完全没料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呆呆看着自己腿上熟睡地人。按理说我应该将这个家伙一把推开，但看着那毫无防备的安稳睡脸，又实在是下不去手。马车颠簸，他在我腿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自然我住我的手……

    直至到了荀府，郭嘉才睡眼朦胧地醒过来，匆匆向荀道了谢。夜风有些大，我先回到庭中，远远观望。见荀将郭嘉送到门口时，顺手递给他一个小瓶，目送其上车离去。

    “你刚才给郭嘉地，究竟是什么药？”荀一回来，我便忍不住问道。闲在家中时，我曾不止一次见郭嘉偷偷服药，向他问起，他也只说是文若赠他补药，活气血，对失眠尤其见效。

    “哦，不过是些补气活血，催人入眠的补药。”荀淡淡道，一边往屋中走去。

    “你也会吃这药？”

    “在军中时，听不得日夜吵杂，也只能靠这药入梦。”

    魏晋多名士，才情风雅后世皆知！每有良辰美景，必聚聚一堂，把酒言欢，纵情笙歌，再服上一粒仙丹妙药；若是换做千年之后，不知这版本是否会变成：每每闲得发慌，那些骚客们便成群结队涌到KTV，开上几箱啤酒，嚎上几嗓子噪音，再者从包里掏出一小包……

    “是药三分毒，这种药还是少吃为妙……话说，令君大人，可否也给我一瓶看看？我明日会拜访那华神医，顺便想让他看看这药……”我解释说，不然荀一定好奇我为何出尔反尔，自相矛盾。

    他爽快从袖中掏出一瓶，交与我手上，道：“说到那民间神医，想他初见主公之时，主公还对他强加戒备，尤其是听说要从头部插金针针灸。不过过后确实十分有效，主公已经不能离开他了。莲儿倒是好生劝劝，让他安心留在许昌。主公待他不薄，真不知他为何执意要走……”

    “大人有所不知，那华佗一心想以医术救世，本就不求名利，用高官厚禄根本收买不了他。”

    “原来如此，”荀微微蹙眉，“这就糟了，主公一直以为华佗是恃才有心刁难，以此胁迫主公授予他官位。”

    我听后一愣，原本一件皆大欢喜之事，怎么被他二人搞成现在这样子！？

    见我惊讶不语，荀犹豫了一下，谨慎说道：“当然……主公疑心确实有些重了，但那华佗也是，年岁一把却没有自知之明，对曹公冷言冷语。若是贤才俊杰还好，想必主公依旧有耐心接纳，但他毕竟只是医者。”荀叹了口气。

    我听后不禁苦笑----看来人这我是请来了，却改变不了那深深的成见，也难为荀了，处处都要搭把手。

    “那……可知华佗这几日在做何事？是闷闷不乐囚在府中，还是为许昌病人医治？”

    “主公已经动怒，哪肯轻易放他出去？”

    “那他终日都做些什么？”我又问，毕竟说服一事得投其所好，不然只会越说越离谱。

    荀摇摇头。

    也是，荀这么重要的角色，怎会去劝华佗一介草民？他要做的事太多了，尚且还忙不过来。除了认识一个诸葛亮，我对华佗的经历、爱好全然不知，一点头绪没有。

    而这时荀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蓦地说道：“不过传闻守备常闻华佗屋中有呛鼻异味。”

    异味？说不定华佗正趁这时机在研究一些灵丹妙药？听荀这么说我实在好奇。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房之前，我向荀问询了我军目前动向。据说曹操已经率大军进临黄河，正命令帐下大将史涣、曹仁全力渡攻击射犬一地，形势一片大好。

    （今天写了5000字论文，还有作业……实在是要到垂死边缘了，好歹码完，没来得及检查，望大家见谅。明日一定改好……也发晚了……抱歉……）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二回 软磨

    今年的许昌似乎提早的步入了盛夏。

    顶着一头炎炎烈日，我和监管民居的同约去拜访华佗。心里仍旧放不下郭嘉所谓的“安排”，但他说得不错，我现在应该以正事为重。虽然他这话绝对有拖延时间的嫌疑，但确实必须在曹操凯旋归来之前规劝华佗，万一他仍旧不合作，难保哥会不会像史上记载一般，杀之而污蔑其能。

    他的脾气我比谁都了解，正如献帝所说，这一世的他确实和我很像。我们都是会犯错误的人，也敢于检讨自己，却从不会因所谓的悔恨痛彻心扉。哪怕是代价惨重。

    正午的骄阳似乎更毒了，我们来到距曹府不远的陋巷之中，那巷子虽小，却栽满了两排垂绦绿柳，夏蝉生生长鸣，我心中只觉一阵烦闷。

    白云深处有人家。一座小小的草堂遗世独立。

    一高一矮两名青年身着侍卫装束，正在柳树下打着瞌睡。我同随从经过时，二人竟丝毫没有反映。轻轻推了他们身体，其中一人才睡眼惺忪仰了头，见我身边随从小吏，才知是曹府来人，面色一红，如弹簧一般嗖地站了起来，道：“大人恕罪，小的一时犯了糊涂，就壮着胆子……大人恕罪！”

    那小吏本想埋怨他们几句，我连忙制止，笑道：“春困秋乏，偶尔坚持不住也很正常，何况这树荫下比较凉快。放心，我不会去告你们状。”

    “正是、正是……多谢夫人体谅。”那侍卫见我一席话却比那小吏还要有用，连连抱拳拜谢，顺势狠狠卷了矮个子侍卫一脚，他还在柳树荫下做着春秋大梦。竟这么猛地一踢，那矮个子侍卫才睁大了眼睛，意识到大事不妙，连连谢罪。

    来此之前。我一直被这几日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见他二人如此夸张，竟也忍不住偷笑了几声。随即问道：“不过你二人如此疏忽。就不怕华佗他伺机脱身？”

    那侍卫似乎还拘谨于刚刚的失误，以为我是要探他，紧张说道：“夫人明断，将军之命我等岂敢儿戏，自然是严加看管……。”

    “那他平日都做些什么？你可曾见她出去过？”

    “不，不曾。”那侍卫张口便答。与刚刚的紧张截然相反，他者回答似乎过于敏捷了，如同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一般，引起了我的疑心。见他额角大汗淋漓，我笑道：“你放心。照实说便好。我说过，无论是刚才打瞌睡一事、还是如今所闻之事，只要华佗人尚在家中，我便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那侍卫听后略微沉默了一阵，接着便似下定决心一般，神情凝重注视着我，道：“回夫人，神医他却曾出去过……不过只有那么寥寥几回。上次我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腹中刀绞似的疼。最后还是神医他好心给开了方子，因时战乱年间，又怕我二人被骗，亲自帮忙拿药。起初我二人也不信他。倘若不是他按时回来，我这条小命早就见鬼去了……”这侍卫还真是够讲义气的。也不枉费华佗白救的他一片善心。

    不过听他这么说，那济世救人地思想，似乎已经在华佗的脑海中扎了根。我笑着跟那两名侍卫多寒暄了几句，随后与陪同府吏同受院门。

    看着那茅棚枯井，我微微皱了眉，道：“虽说华佗自称一介草民，却也不能安排到如此鄙陋之处吧！难道再无别的屋子可用？可别败坏了曹公礼贤下士地名声。”

    那小吏见我生气，忙苦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曹公欲征华佗大人为衣官。下官哪里敢怠慢。府院都为其不知妥善，谁知他竟辞不接受。宁愿自闭于这茅棚垢瓦之下。下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无奈只得禀明主公，主公也正是为此才动了怒。”

    他并不是再推脱责任，虽只见了华佗一面，话也没说上几句，却也能看出华佗此人的执着。小吏说完后轻轻叩门。

    “近来。”得到主人应声许可后，我二人同时进门。只见一身粗布短打的华佗正拿着一个硕大的草编簸箕。上次干等了大半天，情绪压抑，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但如今仔细瞧了，却发现华佗长的比我印象中的还要年轻，他面泛华彩，虽说是白发白须，却怎么看也不像年逾花甲的老人。哪怕说成是中年都会令人惊讶。

    见我二人前来，他却不紧不慢，颠了颠簸箕中的“嫩叶”。

    “华神医，又见面了。前些日子烦务缠身，一直没能登门拜访，还望您老人家见谅。

    华佗顺手从桌子上拿了块石头，抬簸箕走出大门，同我和小吏擦肩而过时，还不屑的瞅了我俩一眼，神色坦然。

    真不爽。我又不是属蚊子的！为何自从那蚊香来了后，事事都不顺心。光是华佗那眼神就让我火冒三丈，明明是我来支招救他！

    “哎……每次都是这样，夫人您切莫见怪。”那小吏叹了口气，语出轻松，想必也是被华佗拒绝得不下少数。

    “你就不必跟过去了，在这等我回来。”甩下这句话，我匆匆随华佗来到后院。

    ----好怪地气味----

    不同于臭气，那是类似植物树脂的浓烈气息。被怪味熏得大脑发胀，我连忙捂住鼻子。完全把我当作空气，华佗将“嫩叶”倒入凹槽中，坐上石凳，用脚踩着磨轮两侧的石杆磨药。

    鼻腔渐渐习惯了那气味，我才尝试着将手放下，蹲在地上，道：“看来神医还为上次冒犯之事记恨我，但我那时也是无可奈何才出下策。那样关键时刻，若曹公倒下，又由谁来保驾擒贼呢！”

    华佗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在夫人看来，曹公染疾自然是件大事，而老夫不过一介草民，对这天下兴衰可丝毫不感兴趣。”

    “可您终究是济世救人的神医，难道忍心见死不救？”我讨好地笑道。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就不信这华佗已经超凡脱俗了！

    华佗乜斜我一眼，竟冷笑一声，道：“呵，那真是多谢夫人抬举，佗辞不敢受。只是恐怕我救千万人，都难比曹公一次杀的多。”

    好大的胆子。连我这现代人听后都不禁一愣。

    难怪哥对他印象这么差，竟敢在如此敏感的时候说这种话！好在哥性情不定，要按他发起火来的阎王脾气，杀他十次都不解恨！

    “你……可清楚我是谁？”

    “是谁非谁，与我何干。”他淡淡道。

    “你就不怕此话传到曹公耳朵里？”

    “这嘴长在夫人脸上，怎是我华佗能管得着的？”对于我的威胁，他只是不屑一笑，从容而淡定，连磨药地动作的没有停下过。

    虽说嘴上仍有再劝，但华佗所指明的杀戮正一点点入侵的意识……

    记忆之中，彭城那场腥风血雨一刻都没有散去。在郭嘉地保护下，我最终面对的是碧空晴云，但那血戮与嘶嚎曾久久困扰我地梦境----我说不准哥心中究竟有没有一丝愧意。谈笑风生之时，他固然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但真性情却并不同于真心，只要是与军政相关的大事，他总是能将自己掩饰的很好。那些骁勇的将领驰骋沙场，只要听哥一声号令，他们便可以为他肝脑涂地。而卖命于铁腕政权之下，真正理解他、懂他的人，恐怕只有郭嘉在内的几个……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苦，难道当权者就不苦？

    “夫人还有事？这药味刺鼻，您初次接触想必不大舒服，还请速回府歇息去吧。”见我神情有些恍惚，华佗明显是下了逐客令。因此便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软别说劝不了华佗，差点把我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不过神医恐怕不知，我并不是独为这一件事而来。若是作为普通的寻医问药之人，您应该不会急着下逐客令吧？”我神秘一笑，从袖口拿出了那塞着红绸地小药瓶，“关于此药，还请您指点一

    华佗这才好好抬头看了我……手中地药瓶。

    我将那红绸做的塞顶拔开，只觉瓶内隐隐散发出一股特殊地“香气”…………

    (我又要罗嗦了：真是不好意思，临近期末，这个月的考试实在太多了，头疼……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我尽量码字。)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三回 硬泡

    华佗这才好好抬头看了我……手中地药瓶。

    我将那红绸做的塞顶拔开，只觉瓶内隐隐散发出一股特殊地香气…………

    华佗接过我递来的药，仔细嗅了嗅，道：此药可是夫人您服用的？

    我摇摇头，不是，是朝中一位大人所好之物。可以遏制失眠，缓解疲劳，不过在我看来是药三分毒，我不知这药会不会伤身，所以想请您帮忙断断。

    提到药理，华佗完全卸掉刚才的防备，他点了头，一心研究起手中药来。而在我看来，眼前这位通情达理、认真研究的白发老者才是传说中的神医华佗。只见他将那药倒出两粒，匆匆往屋中走去，我本要跟着回去，他却一把拦住我道：夫人就莫去了，只请您帮忙研磨下草药，误了时辰药效便会减退。

    哦……完全没料到他会强行制止，我愣愣点了下头--华

    佗此人果然是真性情，视权利如草芥，竟然让我去磨药……

    不过我还当真就挺感兴趣。上华佗原坐石凳，我踩了那石轮两侧横杆，看着鲜绿色的嫩叶在磨轮下渐渐化为甘苦汁水--我这究竟是来劝人还是来打工的？

    没过多久，忽闻一阵急促脚步声自前院响起，只见华佗提着竹篮快步走了过来。他身手麻利，完全不像是临近花甲之年的老人。他似遇到天大的喜事，面泛红光，眼神之中依稀闪烁着满满的喜悦，笑道：好药，真是好药！

    华佗无视我的反应，只顾自言自语道：老夫寻药多年，所识草药不下万种，却怎么唯独忘了这一株！

    他将那竹篮往地上一放，我低头看了，见其中竟是一些各式各样的花草根茎。^^君.子.堂.首.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我是拜托您老去看药的，干嘛拿了这些花过来？又不是情人节。

    我无心打断他的喜悦。但见他完全把我所托之事旺仔脑后，我不得不提醒一下：神医又寻得好药，我自是为您欣喜，只是不知这与我托您之事有何联系？

    华佗将篮中的白花拿出一朵，道：这还要多谢夫人那药！药中成分，正有此花。此花长于……

    我看着那喇叭形的大朵白色花卉，只觉得在电视上看过。但又说不出具体名字，怕华佗接下去说得竟是草药学问，抢先问道：这花入药后有何功效？有无副作用？

    华佗见我如此心急，便不再多说无关话。直接切入主题，道：此花有毒……

    有毒！？这正是我此最害怕听到地字眼，不由得打断了华佗，神色惊惧。

    华佗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激情吓了一跳，忙劝道：夫人莫怕，莫怕。中药之中，尤其是名贵药引大多有毒。正如你所说，是药三分毒……此花生有两性。若用得好则可以舒缓疲劳，镇定心神。甚至缓解痛楚。

    那若是用得不好呢？我悲哀地望了他一眼，语气中全是凄凉。

    华佗见我如此沮丧，淡淡道：以这药中地计量不至于丧命，最多只是精神恍惚，昏迷呕吐，出现幻觉……

    如此说来，不就跟鸦片一样了么……

    鸦片？华佗眉头一皱。

    嗯。就是以罂粟花为原料做出的一类药品，大概用处就是世人忘掉身心烦恼，愉悦神经。x君x子x堂x首x发x但因对身体有害。又称之为毒品……我不知道这样解释鸦片毒品何不合理，毕竟自己没尝试过。只是不知罂粟花现在有无传入中国。不好多说，就算有，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字。

    华佗估计是听得云里雾里，只是略微点了下头，道：世上竟有如此奇药，夫人真是见识广博。

    我听后大脑一阵高热--还是别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了，以华佗的钻研精神，说不定还真去研究下，那样我就成了坑害国民的千古罪人了，忙道：不过这药与那鸦片不是一种东西，此药毕竟还能救人，而那毒品确实害人之物，万万碰不得。华佗笑道：说的也是，不过夫人手中那药并非中原产物，想必一定是朝中要臣得来的吧。虽不知是哪位大人正在服用，老夫劝他还是立刻停了，不然必会伤身。

    既然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多谢神医指点。

    华佗听后泰然一笑道：哪里，我且要感谢夫人您啊。

    感谢我？

    正是。如今战乱不断，流民失所，病人得不到及时救治，待病入膏肓时，已非煎几副汤药所能医治。于是老夫便设疮科，钻研剔骨疗疾之术。

    华佗这个举动虽然古代也曾有过，却不适合现在。自汉武帝废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被世人所接受的是身体发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随意伤害？不过也是，生命垂危之时，谁还去在乎那些虚地？

    但那种痛苦，却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所以老夫志愿穷毕生精力寻一味药，以麻痹人的意识、舒筋止痛，毒性也不得太强……所以当是老夫谢过夫人。

    既然这样你更是别走了，做医官当做回报吧。好吃好喝供着，还有手下人替你找药材，有什么不好的？当然，要是这么说估计我是别想在这呆下去了。既然华佗对曹操地印象已经不法改变，不如就委屈下哥，让他把这恶人做到底。我想了想，道：若是能令世人少一分痛苦，这点微薄之力是算得了什么？比起您来，月莲自愧浅薄，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只怕说了令您反感。

    话说到这份上，华佗不给面字都不行，笑道：夫人但说无妨。

    这些话，月莲从未对人说道。见您一直对我兄长不敬，想必对其屠城一类恶性早有耳闻。我随是他亲人，对他却也不无成见。我知他那阎王脾气，您以为自己只是出言冒犯，而无作奸犯科的把柄，他就不会置你于死地？

    华佗听后一愣，疑惑看了我一眼，道：夫人是说，曹公当真要杀华某？

    怎么，大人您不是早就知道了？

    华佗面色苍白，清朗的面容上带了迟疑之色。正如我想的那样，他以为曹操命玄自己手中，定不敢动他。但不知曹操最怕的就是心思被人看透，更别说给人落下把柄，宁愿玉石俱焚。

    所以此时您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不是贪生怕死，只为您未出世的麻沸散啊。

    麻沸散？

    糟了。

    刚刚急功近利，一下子说漏了嘴。而华佗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名词。为了不让神药麻沸散夭折，我只好厚着脸皮忽悠道：见笑、见笑，刚刚听得一时兴起，一想到这药即将名垂千古，竟兀自在心中起了个名字。哪只是华佗，就连我自己听了都脸红，这马屁未免拍的太响了点，接着道：救世之事不在一时所为，您大可先稳住曹操情绪，以此为由收集各位中药，也来得容易些。当然，若您以为我这还是在诓您事曹，大可以不听，来个鱼死网破。

    华佗听后沉默不语。

    华佗再次开口，已然是我离开之时。背景是简陋而干净的草庐，华佗独自站在柳荫之下，没有多余地寒暄，我知道自己早晚会再来这座不大的院舍。现在最多只是缓兵之计，而那时，则是他华佗做出决断之时。

    不同于以后地竹林七贤，华佗的为人原则是大隐隐于市，但才华横溢如他，只怕实难达此境界。他微微点了下头，拱手辞别后，又道：夫人，得今日指点华佗感激不尽。只是有一点老夫至今都没能想清楚，还望赐教。

    清风吹起他几缕白发，他淡淡道：我曾听闻此种说法：救一人，必害一人。如此说来，却不知今日我终究是救了谁，又害了谁。

    他说的我当时一点都不明白--现今自然死亡率那么高，怎么能说是救与害呢？何况人性都是以自私为基础的。

    谁知正因我今日劝说，史书上的一位青年才俊自此掩于一掊黄土之下。

    多想无益，我此来就是为了稳住华佗，既然任务已经达成，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简单支吾了过去，我趁天黑之前飞速离开华佗草庐。没有回到荀府，而是率先奔向了自己家--

    正如他对我说的，以任务为重。而现在出了那一纸空文，该做的都完成了，我倒是要看看，看郭嘉究竟凭什么说我很快便会回府。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四回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我在离郭府很远的地方下了车。

    于柳荫之下眺望那熟悉的院落，心里空荡荡的难过----曾经明明无数次踏入的房屋，如今却成了别人的爱巢。当初因不敢面对而落荒而逃的我，如今还有资格重新回去？姜然是男人倒还好说，我更加不敢面对的是柳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在她眼中我一定是自私到了极点……

    还有她。

    那个一直温柔微笑着的瘦弱女子……

    切！我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一个蚊香一个小毛孩么！一路风风雨雨走来，我甚至连死都不怕，区区弱女子又奈我何？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一切！包括郭嘉，包括这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我的东西！

    天知道我此刻为何会有这样人品的宣言，只觉无名的怒火由心头燃起，抛开一切无聊的怯懦，我匆匆迈向那郭府大门。

    “来了----！”听到唤门声，府内高声应答，那是熟悉的下人的声音，我买回来的下人。

    感到一阵自信的安心感，我定了心神，感觉跳到嗓子眼的心渐渐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那人缓缓打开大门，探出半个身子，在看到我的一刻，这正值青年的男子睁大了眼睛，惊道：“这不是小姐么！您、您回来了？”他的语气却有惊喜，更多的则是惊讶。

    “怎么，我回来难道不正常么？”我眯起眼睛，微微扬了嘴角。

    “自然不是！这么久不见小姐，小的喜出望外！”我咧嘴一笑，忙将那门四场打开。

    “你呀。真是一点没变，就是嘴甜。”我从怀中掏出了个做工精美的琉璃金簪，那是我众多收藏中最普通的一件，却足矣买下这半个府院----日前在曹府进进出出，为了讨好我那众多嫂子。.. 君::子::堂::首::发 ..获得更多优惠及美言，我从早年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小露身手，顿时摇身一变，成了嫂嫂们眼中地宝。

    轻轻一拍他肩，道：“据说你最近娶了媳妇？这个就作为我的贺礼好了。”

    他喜出望外，自是连连拜谢。当然。若我一直留在这里，他得到的好处远不只这些。简单跟其他下人打了招呼，却独不见柳儿与姜然的身影。这房子虽不大，但也不小，姜然来无影去无踪忽略不计。柳儿估计是到哪处荫凉下睡午觉了。

    步入院中，我有些迷惘地看着周遭环境。桃花谢了春红，绿树茂密成荫，偶有几片不禁风的嫩绿柳叶飘落在斑驳地青石板上……这府院一点没变，正如记忆中的一样令人怀念。也许我应该考虑在庭下挖一池潭水，荀府上地那种。不为别的，只为让这府院多沾染一丝我的气息……

    “现今已经入夏了，那石凳不是应搬到柳荫下的么，提醒过你几次了。还不长记性……”带了一丝悲伤。我淡淡埋怨道。

    “回小姐，您说了不下三遍了。小的又怎敢忘记？只是郭大人他不让搬。”

    “郭嘉？他跟石头过不去干嘛……”

    “大人吩咐过，从屋子倒院落，所有地一切都必须按照您走前的样子摆放，丝毫不准有差错。”

    是么……

    郭嘉他这样说过么……

    “您要去您房间看看么？”他问。

    看着那热情的笑容，我那做作地假笑僵硬在脸上，微微动了嘴唇，不知说什么好。^^君.子.堂.首.发^^

    还是再多欣赏一下这如绿黛水墨一般的院落吧。毕竟家中不见故人，不能称之为家，徒是一处无用房子。

    正当这时，一个陌生却令我“耿耿于怀”的身影蓦地初现地这青色的水墨之中。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荆钗布裙，古朴端庄。她瘦的弱不禁风，微微有些苍白的清秀面容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病弱却仍旧保持微笑的样子，使她带了一丝婉约，我见犹怜。

    在初次见她之时，我便知道，这个女子是与我截然不同的。论相貌，我并不比她差，只是气势上截然相反：她生的小家碧玉，是令人疼惜地典范；而我却盛气凌人，伶俐却倔强。即使在初来此世，在那万念俱灰地苦闷时刻，我曾忍气吞声，但在原则问题上，我却从未想过屈服。正如我信奉的那句话：一个人可以被毁灭，却绝不能被打败。

    又如我心中所想，我并没有对她回忆微笑。

    我不是不会装，而是觉得对她而言，没这样地必要。

    “您回来了……”她微微一拜，语气恭敬的令我心惊。

    “嗯。”我皱眉不去看她，却在心中把郭嘉骂了个百八十遍----这个死人，果然是想脚踩两条船。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解决方法？真是令我失望……我冷笑一声，道：“这不，马上就要走了。”

    “哎呀！要走了？走了好，那您慢走啊，贱妾我啊不就不送了”----若她说出这样欠扁的话我一定饶不了她，但事实恰恰相反，在我转身的一刻，她却轻声唤住我，低沉说道：“夫人您……可否听贱妾说几句话？”

    我回过头，淡淡道：“那可否也请您不要称自己为贱妾？大家都是女人，那样卑微的自称呼我听不来。”

    她微微颔首，苦笑道：“夫人您果真不同，但妾……不，卑微的我又怎敢与您同日而语？您是曹公亲眷，而我……”这么说来，倒像我是借着哥哥的名义在作威作福。也许在潜意识里，我对她已经形成不可抗拒的敌意，所以即使这样的话都能想歪。不过我终究冷静下来没有那么说，不然只会显得自己狭隘而浅薄。

    “倒也不必这样吞吞吐吐，有何事，您就直说吧。”我缓和了面容，双手环于胸前，基于身高上的先天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她。毕竟她是孩子的母亲，也许是受现代教育影响，我自认为应给予一个母亲最基本的尊重。

    “夫人果真是爽快伶俐之人，也难怪大人他喜欢，”她微微蹙眉笑道，“说来还请您见谅，妾……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当日初见您之时，也曾抱有一探究竟之念，心中万般猜测，好奇您究竟生的哪般容颜，竟令大人这种性情都为之倾倒。而真正见你之时，那斗胆的猜测便也不攻自破，眉目清晰、丽质威严，也难怪……与此同时，厚颜留下的心愿已然破灭，知依您这般奇女子，是绝对容不下文湘的。文湘已黯然做好隔日便离去的打算，却没想您竟走在了文湘之前，这叫我于心何安……”

    她这席话说得谦恭而恳切。中间听到夸自己的几句，我顿时感到脸上一烫。知道肯定是羞红了脸，怕坏了自己那“威严”的形象，我连忙矫正心态，装作擦汗状拭了拭面颊。

    不过这女人分析的还真对，知道她和郭嘉关系的那一刻，我便决定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发挥见缝插针的蚊子精神，誓不与蚊香共存亡。

    见我依旧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死相，她凄然一笑：“看来夫人确实讨厌文湘……”

    “别误会，我并不讨厌你……”我说后立马顿了一下，侧过头喃喃道，“当然，也不喜欢……现在说起这些又有何用？倒是我，不该听信某人的鬼话，傻兮兮跑回来当电灯泡。”

    而她话中那几句不太明显的停顿，我还是明显注意到了---什么叫：“我第一个女人”、还有蚊香刚才说道的“大人这种性情”，不说心意相通，也明明就是两个相互了解的人么！感情这东西我最说不清楚，何时却对这些事这么敏感了？我终究忍不住问道：“听你这么说，像是和郭嘉早就认识？”

    语气虽有缓和，但与她相比，仍旧显得无比犀利。

    “这……这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何必再提？夫人您就莫要问了……”听到这话她垂下眼睑，眉心紧蹙，那样子恰有几分像我心中的林妹妹，不，林姐姐。

    这个家伙！明显是在欲擒故纵！她这么一说我不更想知道了么！

    半是想着反击，半是觉得这样捉弄她一定好玩，我邪恶一笑，蓦地凑上前去，在她娇嫩耳垂边呵气似的低沉吟道：“怎么，提及夫人您的伤心之处了？我知你与郭嘉很早便相识了，我猜……是郭嘉他先对你图谋不轨的吧……”

    她听后打了个激灵，身体似鱼一般猛地一弹，侧脸与脖颈的肌肤也顿时如染了血一般泛着潮红。

    看到她这种反应，我半是觉得好玩，半是觉得安心，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郭嘉近来定是没碰过她了。

    (TBC…………)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五回 定数

    “夫人您这是……”她红着脸惊讶抬起头，嘴唇半张半合，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

    我看后不禁一阵汗颜----不就是试探下么，怎么好像我要轻薄你似的，我对女人又没兴趣。

    “看来你没撒谎，”我平静问道，“说吧，你们到底何时相遇的？”

    她见推脱不过，只好低了头，以蚊子大的声音羞涩道：“儿时便……便于阳翟……”

    她回忆到了美好童年的同时，我却似霎时间遭五雷轰顶，顿觉万念俱灰！若是中途杀出来的还好办，可人家是正青梅竹马，那所谓的两小无猜！可那样的话，郭嘉也太不是人了，结发之妻不可弃，更别提她还带着孩子……

    但是那只不过是这女人的一面之辞。

    尚报有一丝希望，我本想忍痛就此追问下去，却忽闻脚步声匆匆而至。朝来人方向仔细一瞧，正是开门迎接我的青年。只见他跑得气喘吁吁，拄着膝盖焦急道：“小姐，郭大人他回来了。”

    “他来的倒挺是时候。”我咧嘴一笑，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蚊香，道：“平日郭嘉回来，你会到门口迎他么？”

    文湘仍旧涨红着脸，见我似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连忙回过神来警惕道：“确、确有如此，夫人有事？”

    正好，我且试郭嘉一试。于是问了那下人，“你可曾告诉郭嘉，我今日来过？或是正在府中？”

    “自然没有！紧遵您一贯吩咐，小的绝不会擅作主张。”他激灵一笑，讪讪搓了搓手。

    很好，这孩儿平日没白教育。我一把拉过蚊香，捉住她袖中手臂，只觉那手腕骨感纤细。x君x子x堂x首x发x似乎使了大力就能捏断一般。我小心翼翼拉着她奔向门口，半是威胁着说道：“一会郭嘉回来，你就如平日那样迎接他，一分一毫不准有差，知道么！也不准说我来过！”

    她被我这举动吓了一跳，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紧蹙的眉头，细声道：“这妾身怎敢，毕竟夫人您已然归来……”

    “别罗嗦了，快去吧。要是你敢耍花招，我可不敢保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嗯……”见我邪笑着威胁。她悲鸣似地轻啼一声。

    虽说初见时觉得这病美人弱不禁风，娇羞一瞥时恰如梨花带雨，但那郁郁寡欢，做事的样子确实令人厌烦。就这点看，想来郭嘉也不会喜欢。

    我轻轻挪步庭后，漠然看这身着黑色官袍的郭嘉走入庭中，似乎和上次醉酒时相比，又换了另一种神态。或者说是另一个人？而比起郭嘉，我跟关注的却是那文湘。郭嘉这人洞察力极其敏锐，哪怕是风吹草动，也能立马看出端倪。如果文湘有一丝刻意的不自然，郭嘉便会推断出我的到来。

    只见文湘笑着款款走过去，走到那高挑而略微瘦削地身影前，恭敬一拜，微笑着接着伸出纤纤玉手，似要接过他手中两卷书简。而郭嘉却只是瞥了文湘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怀抱书简与她擦肩而过。他步履匆匆，对文湘仅有的一瞥也是一扫而过，我甚至没能看清他的神情。此后二人便再无交流，只剩文湘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他对文湘真的是这样冷冰冰的？

    还是说是因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而刻意伪装？我一时也有些分辨不清，但看二人的状况。$君$子$堂$首$发$确实不像蓄意串通好的。就在我心生万般猜忌之时，只见文湘神情木讷地垂头地走了回来。我被她吓了一跳，忙拉过她小声道：“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他才刚刚进去啊。”

    她缓缓抬起头。几乎不着血色的面庞更显病态瘦削，嘴角着了一丝凄然的苦笑，她以袖遮面，声音颤抖说道：“这回您可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夫人，妾身平日虽会出门迎接，却也只是到此为止，都不踏进房过……”文湘声音依旧柔美，却含了沉沉地心痛，我听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那个冷冰冰的郭嘉已经令我很是吃惊。

    我记忆中的那个他丰神俊朗。意气风发。处事从不拖泥带水，再大的困难也能从容应对。当机立断。有时甚至担心他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无须再试，我已经相信他那日言行。但这也绝不是我追求的结果----那熟悉的笑容丝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冰冰的面容，看到此刻这一幕，我心中竟也如文湘一般失落。但我终究不是自怨自艾之人，尤其是这种时候，定要上门向郭嘉问个明白。

    快步离开，但闻身后一声绵长地叹息……

    我匆匆走到门前，本想猛地推开，但想到毕竟好几日不见他，抬起的手终究还是轻轻落在木门上。

    “有事？”屋内人声音沉稳，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你稍等片刻，我很快就来。”屋内的人似疲惫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听着那的毫无生气的声音，我再也装不下去，轻轻推开两扇门，夕阳的余晖从四场大开的门中肆无忌惮照入，余光轻瞥，我看到自己的影子正恰好投在两扇门中。影子诡异地纵向伸长，血红之中的一抹昏黑，显得孤独而忧伤。

    而郭嘉正坐在正当中的席间，右手支起，拄在头额太阳穴处。感觉到门吱呀一声开了，夕阳蓦地涨红眼帘，他这才微微整睁了眼。而随之而来，那淡定地神情很快转了性质，清澈的眼眸中显出惊讶的神色。

    “多日不见，也不知这家中变成什么样，就不请自来了。”我眨眨眼睛笑道，“怎么，郭大人您不欢迎？”

    “呵，你肯回来，我高兴都来不及。”他站起身，稳步走到我面前，明眸清澈，印着夕阳瑰丽的流光，嘴边也带有我再熟悉不过的轻佻笑意。心中被淡淡地暖意包裹，升腾起万般怀念。在平静的日子中，不待他向我走来，我都会蓦地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但是此时此刻，理智却让我警惕地后退一步。

    没想到我会后退拒绝，他正欲抚摸我发地手尴尬悬在半空，微微一愣。“你……”

    我定了心神，坚定看着眼前的人，严肃声明：“此番回来，正是想查明情况，看看你那日为何有自信说我定会回家，谁料……”

    “可莲儿这不已经回来了么？”他从容笑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我尚能沉住气站在这，可不来看你耍贫的！我甚至怀疑自己怎会耐心看郭嘉和蚊香把这出戏唱完。就算他和文湘真的没什么，但既然要共处一室，又同育一子，难免会日久生情。既然过程已经无法渴求，连结果再保证不了的话，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想到这，我心中忽觉一阵反感，连继续都不想继续了，“……真无聊，我要走了。”

    “等等，”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刚才莲儿已经见过文湘了吧，而我回府那幕，你也应全部看在眼里。”

    我点点头，“那又怎样？结果不能改变，说这些毫无意义……”

    “虽不知文湘对你说了多少，但有一点想必不会告诉你。”郭嘉俊朗的面庞上已然，饿哦了笑容。看着他逐步走进，我却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我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开。身体似乎被那清澈目光束住，我在心中不断擦侧着。

    我并不是毫无察觉，无论是那晚的郭嘉，还是今天的文湘，他们似乎都有闪烁其词，竭力掩饰着什么。谈话间明明似曾触及谜底，却又三番五次被设局人巧妙地绕过。

    我终于沉不出气，一把抓住郭嘉的衣角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瞒着我？你不说，我可就自己猜了……难道说那孩子死了？还是……还是又有你新地红颜知己找上门来！？”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真是那样，我必定会趁早抽身，再也不要理睬眼前这人了。

    郭嘉听了似乎觉得好笑，握了我抓住他衣襟地手，忍俊不禁问道：“你怎会这么想？看起来像么？”

    “怎么不像？这孩子还好，母亲找上门来，说不定还有没找上门的，正在找门地，找错门的……”

    “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听了一阵羞恼，“郭疯笑你还真别急着笑，先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如果真应了我的猜侧，我……”

    “别瞎猜了，文湘她不久人世了。”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六回 决断

    不久人世？这是什么意思？

    仿佛没听清他的话，我只是呆呆看着那尚余一丝笑意的薄唇，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讽刺的笑容霎时不见，他敛容淡淡答道：“文湘已是时日不多，恐怕不出十天，便会撒手而去。”

    这一次我却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只觉脑中蓦地一片昏黑。

    太阳穴处那血管频频跳动，似要冲出脑中。我一手捂住脑袋，面部也因这突然袭来的痛楚而扭曲。

    “莲儿！”郭嘉见状马上上前扶我，满面担忧。我勉强笑了笑，轻轻推开他扶住我肩膀的手，道：“没事。可能是最近不注意休息，过一会便好了。文湘她……你二人一直缄口不言，想要瞒过我的，就是此事？”

    郭嘉默不作声，也没有看我，眼神深处似有一丝迷茫。

    “于是，这就是你所谓最好的解决办法……？”我轻咬嘴唇喃喃自语般说道，“既可以不违道义送走文湘，又能以此为由接我回来……不是么？这笔帐郭大人倒是算得清楚，不如跟我一同从商吧，暗地进行不会失了面子。”

    郭嘉依旧沉默。但我明白得很，不同于刚刚的迷惘，这一句却是默许。

    “为何不说话？被我言中了？”

    “正是。”郭嘉长舒口气，双手再次扶上我肩，清澈的明眸直视着我。“若是早对你说，只怕莲儿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我冷笑一声，“那您真是看错我了，我与那女子非亲非故，她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嘴上说着残忍的话，内心却分明痛楚。文湘瘦弱地身姿浮现于脑海，那几无血色的面容上，却总有一丝的温柔的笑……

    “莲儿若真能把事做绝反倒好。=君-子堂-首-发=只怕嘴巴上的不饶人，终究还是为了掩饰内心软弱。”郭嘉低声道。

    一语中的。那清晰的话语如利刃一般刺入心扉。我自是狼狈，进而恼羞成怒，皱眉怒视眼前的人。我最恨郭嘉这点，恨他太过聪明，恨他地自信与自负。却更恨自己为何总是被人轻易看穿……

    “你就如此肯定？郭大人，人的想法可有千种万种，一念之差也会做出相反决定。如此一语断言，也未免太自信了吧？”

    “如莲儿所说，人心确实多变。尤其是女子，”说罢他瞥了我一眼，我索性赌气低头不看他。只听那沉稳声音接着道：“断言并非总是断言，也可以是试探。有莲儿后来一番话，我便也确定了自己地推断了。”

    他这是在说我欲盖弥彰？我顿时脸一红，想了词正要开口狡辩，却被他抢先一步，“如今莲儿霎时面红耳热，想必又被我言中了。”

    “不是……”想好的托词完全被堵了回去。我终究只是脱口了两个字。

    “你虽反应极快。却并不善于洞察人心。若没猜错，莲儿刚才定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郭嘉似乎丝毫不想给我喘息机会。乘胜追击。

    想法又被人说穿，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但我就是不服。明明就是郭嘉的错，以为几句诡辩就能让我向他低头？

    “我在与你说文湘的事！又不是前来教口才，你不要自作主张转移话题。我问你，你……”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我极近，一根修长手指强行封了我嘴唇，道：“你不必说我也知道，你定是想问我同她终究是何关系？”

    全身血液猛地上涌，直冲至头顶。=君-子堂-首-发=

    我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定是几欲滴血，鼻子好酸，眼睛也渐渐湿润起来。我再次变成了透明人，那样地羞辱感，无异于被当众剥得精光。

    我背过手，偷偷使劲一掐虎口，以身体的疼痛来麻痹内心。

    即使这样，他依旧不依不饶。

    “又做傻事。”他淡淡道，一把拉起我藏在背后的手，轻轻吻了尚余一丝血红地指缝。

    那轻柔的一吻便如荆藤一般抽打在剥得精光的身体上，周身火辣辣地灼痛。

    自尊心严重受创，我几乎被打击的万念俱灰，垂着头想穿越前的点滴。听到郭嘉似乎要回答我的提问，我这才抬起头来，呆呆望着他。至于悄然流下的眼泪，我早已将其当做汗水。

    “她对你提过吧，我们自幼相识之事。文湘本是我乡邻，祖上便是显赫宗族，在颍川也算小有名气。我与文湘自记事起相识，幼年曾在一起玩闹。在后来因灵帝卖官分爵，又有谗言从中陷害，她家道中落，又因母亲重病欠下债务，竟被卖去花柳之地。”

    “于是你便趁火打劫了吧。”我小声碎念，趁机报刚才的仇。

    郭嘉听了无奈苦笑：“看来我在莲儿心中已经毫无形象可言……我那时虽贪乐，却也是取之有道，万不会做这种事。”

    “嗯，我能理解。人不风流枉少年么。”我白了他一眼，依旧在赌气。更何况正在听他算曾经那笔风流帐？虽说心里酸酸的，强烈的好奇心与占有欲却仍旧驱使我往下听。

    “虽说一年见不到几面，但她毕竟也是算个故交，更何况其母也来曾我府上哭诉。此后我便尽所能与那老板周旋，想办法将她保了出来，好让他们母女团聚……”

    我听得入神，正迫不及待地猜想那故事的高潮，却被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引了注意。随即只听得门口一声焦躁童音：“爹！我娘她吐血了，怕是、怕是不行了---

    郭嘉听后先是一愣，接着飞快扫了了我一眼，边走边匆忙道：“莲儿稍等，我去看下情况。”

    他虽说面不改色，但语气却仍旧掩饰不了内心地焦急。我自然也知道人命攸关，但心中还是条件反射似地痛了一下。察觉到那瞬间的失落，我不禁有些厌恶自己。

    “姐姐……”

    身前地童音打断了我的怅惘，我低头看着那孩子。他虽说表情焦急，却并没有流泪，明亮的大眼睛有如两湖清泉。与同龄人之中，他已经算得上高个，就是身骨略显清瘦。

    “姐姐。”他见我有些发愣轻拽我衣襟，又唤一声。

    “什么事？”见他实在神似郭嘉，我一时有些恍惚，心里不知是喜是悲。而当听到那早已习惯的一声“爹”，我差点想大哭一场。

    “您说，娘她能挺过今日么？”他微微蹙眉，虽说相貌可爱，却完全没有女孩子的感觉，“姐姐您去替娘看看吧……”

    我能体会他心中焦急，却也是丝毫没有办法，弯下腰，轻轻摸了他的头说道：“要是我能治好你娘，我早就跟过去了。只可惜姐姐对医术一窍不通，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真的？”他眨了眼睛。

    我不禁苦笑，心中暗想：这孩子还真是有心眼，难道是怕我因他爹的原因见死不救？好歹这是人命关天，一码归一码。

    “可你身上明明有草药味……”他把小鼻子贴在我衣服上嗅了嗅。

    我听后一愣，惊异这孩子竟有如此细致。

    “哦，这是因为姐姐刚从一行医者府上归来，沾了些药味……”

    说到这，我不禁一愣。

    对啊。

    还有华佗呢。

    若是这位神医，说不定还真能只好文湘的病。虽说华佗已遭囚禁，但若是我开口，他们一定会行个方便，不如去把华佗请来？

    那孩子显然知道我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正满怀期待得注视着我。

    而在这一刻，我却犹豫了。

    我不是圣人，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对我来说，救活了文湘就意味着必须放弃郭嘉。

    真是讽刺的选择。

    刚刚还想一码归一码、人命关天，恐怕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现在能做到了，却又犹豫起来。

    而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郭嘉为何不让我插手此事，他早就全部都料到了----

    若他一直将我蒙在谷里，我只需将怨恨全部发泄在郭嘉身上。郭嘉已经尽力挽救却无门路，但文湘终究不治而亡，三人承受的最多只是一丝悲伤；而若是被我知道，便是将所有良心的谴责全部压在我的肩头。

    “莲儿若真能把事做绝反倒好，只怕嘴巴上的不饶人，终究还是为了掩饰内心软弱。”

    头又开始阵阵作痛，郭嘉刚才的话回响耳际……我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心中不知是该庆幸得如此知己，还是该为自己的伤疤被揭而悲伤……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七回 请求

    天很热，但我却从未像此时这般闷得透不过气。

    见那纯真的目光依然满怀期待注视着自己，我这才缓缓弯了腰，半蹲在那孩子面前，温和一笑，道：“别看你年纪小，主意倒比姐姐正得多。”

    其母病危卧床他却能泰然自若微笑，我真不知该说是“童言无忌”，还是该说他“老成稳重”。只见那男孩拉了我的袖子，道：“来府上这些时日，爹都未曾好好跟娘说过一句话……这男人当真是我爹么？为何如此冷漠？但后来我才依稀看出，其实爹心里终究还是记挂我娘亲的。”

    听他缓缓道来，我不禁又一阵吃惊----

    这孩子才不过十二岁，却连这些名堂都看得出？也许是因为母亲孤身将他抚养长大，自是非同常人的早熟吧……不过他说的并没有错，郭嘉他是真的担心文湘。刚才得知文湘病危，竟第一个冲过去……

    “那是当然，你娘贤良淑德，哪里都好，就是身子弱了点。会挺过去的。”

    “哎……”那孩子个子也就一米六上下，面容虽俊俏，却仍是稚嫩的很，这样发出一声叹息，简直像个小老人，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他无奈忘了我一眼，背着手道：“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十二年，她身体状况究竟如何，我比谁都清楚。她素来身子弱，又常年受累以至于积劳成疾……姐姐。你说我娘她真地能熬过这旬么？”他语气不住颤抖，目中流露出的哀伤俨然不是一个十二岁少年应有。

    “你先别这么悲观！”听他这幅口气，我甚至没法再当他是孩子。不过就刚才那句“姐姐”来说，他应该仍旧不知我与郭嘉的关系吧。@君@@子@@堂@@首@@发@

    真拿这孩子没办法。

    不过就算他不这样说，我也已经做出选择。

    “你去告诉你爹，说我去去便回。”

    今早还想着终有一日能再见华佗，顺便向他提及郭嘉病情。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刻竟是那样之快。连被车的时间都不等，我直接策马飞奔。一路风尘仆仆，虽说竭力想挑人烟稀少的场所走，但终究都免不了惊扰城中居民，惊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尤其是见那策马的竟是一神情冷漠的素妆女子。

    以最快时间赶到华府，我所得到地消息，却是人去楼空。

    “你们这是何意！？主公吩咐你二人严加看管。怎可随意放行！”我焦躁不安，拿着马鞭直指那二名侍卫。

    二侍卫脸色惨白，知大难临头。但心中却也是纳闷：自那小吏走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没少赞美白天时那清新的美人，万没想到这白天还谈得好好的，晚上怎么性情大变？就算因此掉了脑袋也似的不明不白啊。不过二人自然不敢如此问，只见那一直贪睡的竟先开了口：

    “小人斗胆，敢问夫人，您白天不是还说小的……”

    我也知道自己心急，刚刚语气过重了。但那边文湘神似尾部，我就连一句听道歉的时间也没有。

    “刚才是我着急了。你们莫要理会，只因家中有人病危，再不救治，只怕是挺不过了。华佗到底去哪了，你们倒是说啊！”

    那高个见状也知不能误我时间，语速飞快答到：“在荀大人那里、在荀大人那里！可是刚走不久呢！”

    “荀大人……到底是哪个荀大人？是叔叔还是侄子？不对，这么说只怕他们听不明白，我便直说，是荀还是荀攸？”

    “荀令君荀攸大人。x君x子x堂x首x发x”

    “多谢。”

    我立刻转向荀府。

    起初荀见了我无比拘束。见面无不是谦逊有礼。现在时间长了，倒像是自家亲戚。点头一笑，彼此之间自是心领神会。可今日来我却连笑也顾不上，见荀正在院中看书便匆匆冲了过去，谁知池边竟会不偏不斜放了块石头。脚上猛地一痛，我差点要飞出去。我这人一向急了就不看脚下路，好在从小到大也是千跤百霉砺炼过来的，我立刻调整重心----摔哪都好，万不能摔到了头……

    不过荀这会地反应却比我还灵敏。

    他可能一时不知从何下手，才突兀搂了我的腰，但因重心不稳，我双膝依旧和大地来了亲密接触。

    “多谢。”我扶着他环在腰身的手腕站起，换下那幅冷面伪装，淡淡一笑。

    “没事吧？即使事出匆忙也要小心看路。”荀说着松开手，坐回座上。虽说拿了书，但那黑玉似地眸子中却带了一丝迷惘，注意力已然却不知神游何方了。

    虽说那地面几乎一尘不染，我还是习惯性地拍了拍膝盖，长裙虽说好看，终究还是不方便。眼见荀又一本正经拿着书坐回池边，我一把抽了那书简。

    “莫闹……”

    荀本以为我是在和他开顽笑，知道眼见我那十万火急的神情时，蓦地一愣，也不由得跟着我紧张起来。

    没时间详细说明故事些来龙去脉，我急得拉过荀的袖子：“华佗、华佗他可是被你给请来了？”

    荀听后立即色变。的确，毕竟哥那时在气头上，正是下了严令，而荀则是他心腹支持者，无疑等于监守自盗。但在我面前，他还是叹息着点了点头。

    “他在哪？你快带我去。”

    荀边走边解释道：“原来莲儿是为这事而来……的确，此事是我一时起了私心，可无奈家中老母已年逾花甲，近来天气燥热…”

    这么说来，华佗正在为荀的母亲诊治啊……

    我这才停下脚步，靠在廊上把气喘匀，见荀面色依旧严肃，便问道：“所以令君大人便为孝道破这一次例？您大可放心……其实我这次也是为求医而来……”原本不想将这事告诉荀。荀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有了会闲暇，却全被我给搅和了。而且现代人都知家丑不可外扬，又何况是古人？更甚者以荀这思维方式。郭嘉做的事倒也常见。

    “如此说来，莲儿以下定决心回府了？”他淡淡一笑，仿佛这结局正是在他意料之中。

    我猜的果然没错，荀一向是老好人，怎会得罪郭嘉这个兄弟？自是帮着他说好话。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想对他说。也许只觉心中愤懑，随便想找个人一吐为快？而恰好荀在身边吧……我是这样理解地。

    荀并不只是干站着聆听，他频频传人去里间询问，不知华佗是否已诊治完，免得误了文湘性命。待我将事实经过说明，荀虽为文湘遭遇痛心，但跟多的却是疑惑。

    习惯性地去摸下巴上淡淡青烟似地唇须，忘记那几根柔软绒毛早就被醉酒的我割了去。若是在平日，我一定会忍不住偷笑，但今天却是怎样都笑不出声了。

    荀皱眉道：“不像。”

    “不像？”注意到荀似话中有话，我好奇问道。

    “不想？”

    “我与奉孝相识多年，自是知他为人……”

    荀是不是将郭嘉看得太高了？除去谋略不提，就连他自己都承认一度是年少轻狂。

    也不知为什么，只要谈及郭嘉，话题总会在有待挖掘之时戛然而止。只见随着下人纷纷来报，华佗总算步伐轻快地走出“深闺”，见荀与我再次等候，不卑不亢捋了白须，道：“令堂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日……虽说这话可能不大中听，但老夫既然来了，就必将其中利害一一道来。”

    焦急等在一旁，我甚至连荀母病情都无亲顾及，紧张地无所适从，索性翻了荀刚刚看的竹简。

    不过说来也怪，一直以为荀是个执着的儒生，却没料到他正是集百家之所长，揽于己身，融会贯通之后，更是作为自己仕途的风向标。先秦智者齐聚，百家争鸣，纵横杂如星罗棋布。在大浪淘沙后仍笑傲经典之巅的众多“子”字辈先生中，我却惟独知于韩非，感于韩非，更是悲于韩非。就这点说，郭嘉虽未明确表态，但钦佩之意却早已溢于言表。尤其这乱世之中，若是当真在讲究“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肯定早就化为滚滚长江中的一滴逝水。见荀桌上有卷几乎断编的《韩非子》，我不由感慨起来。话说那日哥似乎还向我提及，说要恢复肉刑……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八回 无视

    听过华佗的劝告，荀微微蹙了眉。

    我装作在看手中书卷，实则却一直在偷偷观察荀反应。只见他频频皱眉，声音也不时放大，便推断就算他老母听过这关，也不太可能长寿了。全然不知该喜该悲，但荀最终还是释然一笑，稍尽礼节便引华佗去我府上。

    将马留在荀府上，我与他二人一同乘车前往。车中弥漫着着荀身上那淡淡的馨香，我只觉缭乱的心绪正渐渐平复，不禁长舒了口气，这才感到一丝倦意。华佗自知医术高明，颇有些恃才傲物，但怎么说也只是一介平民。与荀同席而坐，显得也是有些拘谨。

    “如此说来，那女子患病已久，一直以来都是硬挺的？”华佗抬眼看我，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又问道：“何具体作何表现？抽搐、风寒、或是……”

    我茫然摇摇头。

    到现在为止，我对文湘过往经历还停留在一无所知的境地，从别人口中了解的，大多也都能亲眼见到。“据城中医者所言，她很可能熬不过这旬。”

    “哎！文湘今年才三十出头吧……”

    “您认识她？”我问。

    “不认识，”荀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这么年轻就……”他用余光观察我的表情，而我则我神情漠然地盯着帘外。

    我知道荀这是让我做好思想准备。华佗虽说医术高明，能治疑难杂症，但也终究是对症下药，就一般病例而言，自然也脱离不了那诊方用药的框架。而今听荀这样的说，华佗即没有肯定，也不曾做出否定，可能是被荀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到达目的地时，我第一个下了车。没时间顾及形象问题。拉了拉坐出褶皱的后摆，匆匆跑进府内。荀华佗自有府上下人引入，事情交给他们我最是放心。只是不知荀有没有察觉到，我府上那些的下人，可不是都是一般的意义上的家人……

    第一眼见到地人，便是像极了他爹的小郭嘉。少年还站在相别的地方，见我风尘仆仆归来，立马仰着小脸一颠一颠跑过来。“姐姐去想办法了？这么久……怎样？可带了那神医回来？”

    与孩童式可爱动作完全不相符，他那近乎成人的思考方式令人惊叹。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我。不大的手拽着我的衣襟。

    “这便是文湘与奉孝的之子？”荀问。

    我哪里想过荀竟会跟到府上，他终日劳碌，怎会有时间在乎这些？不过荀的解释正是：好久未与奉孝深聊。我也跟着去趟罢。

    我点头默许。再说眼前这孩子倒是生得可爱，但无奈我是个自私地家伙，自从与他们母子相遇后，乌云便持久笼罩于心头，令我令我压抑难捱。

    “……”一身短打小男孩狐疑地仰起小脑袋，面带笑意一拜。

    荀似乎也看出这孩子颇有些与众不同，道：“你母亲她现在何处？病情可有好转？”

    “谢大人关心。还好有爹在身旁，我娘她已经苏醒过来。只是说话仍旧是有气无力。”男孩子在生人面前也毫不怯场，泰然自若道：“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我爹和娘。”

    他一声声叫的亲切，我却听得揪心。

    我本就不想像局外人一般站在原地等候，又见那孩子好长时间没出来，实在是有些等不及。像荀华佗打了声招呼便走进屋中。

    我不是怀疑郭嘉，只是想看看文湘病情究竟恶化到何种地步。

    也许正如荀所说，我对郭嘉确实苛刻了些。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尚能忍住不碰别的女子，以箫声引我与宫中相遇，更是连我借住荀府上这般“大胆”地事都加以理解……而就算是冲这点，我也不能耍心机害文湘丢命。而且刚才话说了一半，听郭嘉那口气，似乎她和文湘也不是我主观臆断的那般“干柴烈火”，还有别的苦衷……没作过多考虑，我兀自掀了帐帘进去。

    只见着水青色居家长衫的男子坐于床头，怀中紧紧抱着青髻斜垂的瘦弱女子。那病弱的女子依偎在他怀中。恰如小鸟依人，正是拿了男子的胸膛当枕头。她用指尖感受着那怀抱地力度。虽说郭嘉身材清瘦，但枕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熟睡中的面庞带了羞涩笑意。那女子苍白的面容微微泛了潮红，如芙蓉粉黛并蒂莲开。凌乱的几缕乌黑发丝遮了前额，睫毛之上带了几滴晶莹泪珠。

    因为突然发病，所以才会脸红的吧。

    因为发病很痛，所以才哭泣的吧。

    因为哭过……所以才将头枕在你胸前吧……

    可是为什么你会紧紧抱着她呢？

    为什么……

    显然注意到了我这不速之客。郭嘉将薄唇从女子地云鬓间移开，即将四目相对的一刻，我却似做贼心虚，仿若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一般，本能地闭了眼睛掀了帘子冲出门去。

    碰----

    眼前一黑，我撞进一团柔软。

    抬眼一看，竟然又是荀……

    也真是怪了，每次狼狈不堪时，都会有意无意地撞见荀。这边刚刚接到消息，他便和华佗匆匆往屋里赶。

    “哎，又是这般冒失……”见我仍是本性难移，他无奈地叹了气怪道。

    “莲儿愚钝，惹先生笑话。看来我终究还是庸碌，只因心情稍有不快便又乱了阵脚……您还是快去吧，郭嘉就在里面……”如果我在此时抱怨，一定会被埋怨蛮不讲理。仗着自己哥哥势力大，欺凌弱女子，甚至连一个奄奄一息地母亲都不放过。可比起别人的看法，我更在乎的还是郭嘉……

    荀愣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便擦肩而过……

    嗅着那渐渐远去的馨香，一阵难耐的失落感袭上心胸，我猛地回头，唇边依稀冒出两个字……

    等等。

    可是等什么呢？

    这些人终究是为文湘而来……不，说是为文湘，倒不如说是为了郭嘉。

    天已经黑了，下人们有的回了自己家，剩下的也是累了一天，早早睡下了。柳儿正帮着重病的文湘跑前跑后。姜然早就杳无音信，此时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人。

    想到这里，我不仅握紧了拳头。

    手心忽感一阵难忍地痛楚。

    我摊开手掌一看，那纵横交错地掌纹之间，竟多了一道深深的红色痕迹。那痕迹上已然还有道道浅壑触目惊心。

    怪不得一直觉得手中火辣辣地发热，原来时骑马时马缰绳勒出的血印。本来还隔了层表皮，结果刚刚握拳时稍事用力，指甲划破了伤痕，那妖娆的嫣红竟一股脑地释放出来，如同响应季节召唤，迫不及待在我手上开出几朵血色红莲。

    伤口的痛还好，更痛的确是……

    脑海中描摹出郭嘉的轮廓，他是那样亲昵地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隔了那诱人的薄纱，她贴身的衣襟被他揉出丝丝褶皱。

    若是被迫应邀，想必不会抱得这么紧吧，何况他的嘴唇……

    也许我真的是智商有限，又像说得那般好冲动，实在猜不出郭嘉的苦衷。我看不穿，所以我会猜，而我去猜，又是对他的不信任，我信任他，便不得不背弃自己的眼睛，而我现在所见所感，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错的，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我本想大哭一场，可眼中只能勉勉强强挤出几滴干涩的泪。

    好累。

    也许是奔波了大半天都没喝一口水……感觉天地之间似乎只剩我一人，我所安稳幸躺在石板上闭了眼睛。

    “真凉啊……

    反正也回不去，最后死在这三国，便是如此被埋在冰冰凉的墓地吧……管你是的智冠天下的军师，是还是志比天高的枭雄，死后还不都是一剖黄土……

    呵呵……”

    “姐姐说的，我为何一句听不懂？”

    有人？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这声音怎么像郭嘉他儿子的？我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张阴森面容……

    啊！

    我吓了一跳，猛地窜出老远。见他还在跪原地，笑眯眯望着我，这才反应过来，随之感到一阵羞愧。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十九回 死局（上）

    “这孩子，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脯，渐渐镇定下来，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乖巧，实质也是个爱恶作剧的小恶魔。

    “姐姐那么威风，还怕小孩子吓吓不成？”他笑眯眯凑过来，蹲在地上笑得悠闲。

    “哎！还是做小孩子好。正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

    他听后撇了撇小嘴，“姐姐说得不对，我人小鬼大，所以也是有很多烦恼的。”

    我听后一愣，道：“既然如此，你眼下便有一桩烦恼。”

    他听后一歪脑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我看着他那可爱又天真的表情顿觉一阵无力----这孩子有时侯聪明的像大人，有时侯又笨的够可以，真是向他爹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想起正卧病在床的文湘，我皱了眉严厉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娘正卧病在床呢，随时一命呜呼！你这样笑合适么！”

    那孩子的笑容逐渐僵硬，抖了抖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在那瞬间木讷下来。我察觉到他这一系列变化，却也没多想。虽说他处变不惊，能有如此城府是件好事，但也不至于丝毫悲伤没有吧？也许是他娘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做精神寄托，早给宠坏了。

    “虽说你爹也是个没良心的，但却深知孝道，曾在家守丧三年。你母亲一个人勤苦将你拉扯大，应该更加重视她，最少也不该像现在这般悠闲！”我用自己都不曾想象过的严厉口气说道。

    “姐姐还真是善人。”他将头转向一旁，似对我的怒气充耳不闻。

    仿佛被人无视之后又泼了同冷水，我觉得心头一冷，竟再也不想多说什么。虽说按自己近日来的脾气，一定会气急败坏地走开。但现在我的心中却只有悲伤。反正他也是个孩子，用不着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我双手抱膝，看着头顶一弯弦月，红了眼圈。

    那孩子却不声不响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竟也是抱着膝头看那月亮。这一系列动作倒显得乖巧可爱。虽说是个愁人的孩子，但好歹在天地都抛弃我时还能理睬我，心头的玄冰似乎微微融化，我笑着看了那张小脸，本想喊他地名字搭话。可又发现自己竟连他确切姓名都不知，只是一直“那孩子，这孩子”的叫。于是我弄手肘戳了戳他小小的肩膀，温和笑着问道：“你叫什么什么名字？”

    他听后猛地回过头，似乎受了惊吓。

    “怎么了？”见他如此紧张。我半开玩笑问道，“总不会没名字吧？”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他竟微微红了脸，缓缓摇摇头。他的眼睛真的如郭嘉那般清澈，却不似他爹那样深藏不漏，我在那明眸闪烁之中察觉出了一丝隐隐的悲伤，而那悲伤却在转瞬之间化为迷茫。

    “姐姐以为我娘怎样……”他喃喃说。

    “怎样？什么怎样？”我有些心虚。总不能在人家儿子面前议论他亲娘吧。

    “哎，”他叹了口气道，“还说呢，姐姐以为我当真不知你同爹的关系？”他瞥了我一眼，嘟起红润嘴唇。

    “你、你知道！？”

    他轻轻点了下头。这一问一答又让我吃了一惊，这孩子人小鬼大，演技又这么好！我不由蹙了眉叹气。我低估郭嘉不正是为了防止再次伤心？所谓人生难得糊涂……这个傻我是不想再装下去了，可是偏偏又来了个小郭嘉……差点忘了，还有我那故弄玄虚的老哥……

    不过也许这一切很快便会结束。就让我最后再被耍一回吧，全当苦中作乐了。

    “那你还一直姐姐、姐姐的喊我？”我皱了皱眉。

    “那依姐姐地意思，我又当喊什么？娘？”

    听到这个字我如遭雷击，心中似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微微颤动。

    “可是姐姐好像没孩子呢。”他咧嘴一笑。

    “不要再说了……”

    “不过若不是如此，只怕我连站在这里的可能都没有。”

    “不要说了！”

    我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吼。

    最后的伤疤也被暴露在外，残破的心刚被辛苦缝补好，现实地利爪却又将它掏出来死了个粉碎。初来这世，我孑然一身，难道离去时仍是如同赤子？我输掉了一切。而失败者就连发泄愤怒都形同濒死的呻吟。

    “错了错了。是我不好，只是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嘴上连连说错。但心中肯定不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这样一带而过。因此从现在起，我不准备再把他当孩子看。

    “你娘？没看法。”我冷冷答道，进而反问：“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姓郭，单名一个奕字。”

    郭奕……历史上郭嘉的儿子，其母无记录……

    神采奕奕？配上他那双有神的大眼睛还真是合适。不过与此同时，我也感到更加绝望---若我没有突然插一脚近来，那么郭嘉会和文湘成亲、会带她来着许昌府上，会生下郭奕。一个随军征战，运筹帷幄；一个教子家中，等待良人归。那又是多么和谐地生活景象。

    自始至终，多余的都是我……

    “真是好名字，你爹起的还是你娘起的？”我凄然一笑，“我知你娘贤淑稳重，却不知还日此有才情郭奕知道我这是变相回答了他的疑问，他喃喃道：“是么……姐姐，您真是好人。”

    “都是逢场作戏罢了，心口不一的事多着了。我做过事，可是要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听他这么说，我反倒觉得不爽，索性说出不恰当地话。

    “若真是如此，你便不会费劲心思去救她。”他很肯定地答复，定定看着我道：“姐姐真是傻，这点倒是同那女人很像。”

    “我傻？那女人？”

    “真不明白，这个爹到底有哪点好，你们却都那般念他。”他淡淡地说。

    如今再想否认无疑是越描越黑，不过比起这点，郭奕口中所谓的“那女人”却更让我好奇。由此看来，他应该指的是文湘，但是哪会有孩子这样称呼自己娘地？

    “你怎么这样称呼你娘？”

    “不过是个称呼，有必要如此拘礼么？”

    郭奕叹了口气望向那皎洁的弦月。

    这孩子真怪，小小年纪便是如此心事重重，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最多就是自立能力上早熟一些，未必会有这样的心机与人生观。我隐约察觉到这孩子似乎想告诉我些什么，但是对话却已经到此为止。

    成年人沉稳的脚步声渐渐传来，自称郭奕的孩子马上站起来，丝毫没有迟疑。

    “姐姐，不知爹究竟怎样想，但郭奕希望您能留下。”他语速飞快，但是神情却极为认真。

    四目相对之间，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其实当郭奕问出这话时，他便应该猜到我的答案，或者说……这正是他期待的答案？

    我哑然失笑……

    难道他刚才所说地，夸我是好人地那席话，也全部是为了换得这一个答案？

    “呵……其实你不必这样，姐姐也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是好人做到底罢了。”

    我已经无心再看那孩子一眼，只想尽快离开，更怕恍惚中，自己会将它当做郭嘉的回答……

    郭嘉随华佗荀一同步入院中，我听到华佗在笑，那笑声如此讽刺，让无心聆听地人也能猜到诊治的结果。郭嘉站在华佗身旁，薄唇之间是淡淡笑意，我不知华佗有没有替郭嘉也诊治一番，至少为他提些养生的建议……

    但是我已经口讷不能言。

    离别之时，我最后看了郭嘉一眼。周身笼罩于莹如水的月光之中，他看起来就如初见时一样美好，虽说那时的我并不弄得欣赏这份美好。

    真的就要这样分别了吗？

    我不相信，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他因突如其来的撞击小退一步。他眼中有惊讶之色，明眸秋水般清澈，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却猜不透他的心。

    （PS：这章还有一半，得和下文串在一起……明天发……至于蚊香和郭奕，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至于大家有没有猜到某桥就不知道了。不过一夫多妻或是一夫一妻多妾，某桥要说，那是绝对不可能地！！）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回 死局（中）

    我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

    全然没有察觉到身边那个白衣男子微微伸出的手，就连略着袖间的力度也被我的冲动忽略，我似回到第一次将心交付他之时，我紧紧地贴住他。

    他因突如其来的撞击小退一步，眼中略有一丝惊讶之色。那闪烁的明眸如秋水般清澈，可是深深望着他的眼睛，我却如何都猜不透他的心……

    我应该说什么？郭嘉你不要娶她，亦或是让时间永驻此刻？

    不，什么都是错的……

    事到如今，这已是一盘死棋。

    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抓住他略显消瘦的肩膀，我支撑着踮起脚尖，大胆地品了那令人怀念薄唇。鼻翼之间气息微颤，他发出一丝似叹息般的低吟，我缓缓闭上眼睛，唇齿相依的温润间，感觉丝丝冰凉沁入心扉。他很快便热情地回应了我，是美好，却更似讽刺……不知何时，我脑海中竟依稀浮现起陈留的那场曲终人散……

    没有青涩的磕磕绊绊，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触碰；没有令人作呕的感觉，我早已懂得去珍惜……

    但现在的我们已经换了角色。

    感觉到那聚焦于身的惊讶目光，我心知荀在看，华佗在看，可能就连郭奕也在看。但是我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此时此刻的天地之间，却有你我二人而已……

    因为无论是齿间地缠绵。环在腰上的力度，还是那深深地对视。都可能是我与你最后的喜悦…………

    觉察到他习惯性地将手由背部滑下，我才猛地一愣，慌张将他推开，跑向荀一边。

    感觉昏黑的天空中似有点点冷遇低落面庞，我最后凝眸回望，他依旧站在原地，深深望了我离去的方向。那渐渐密集雨滴凝成一梦珠帘，朦胧了离别的感伤，他的身影随马蹄的阵阵转瞬即逝。

    郭嘉，你我毕竟有约在先。

    雨渐渐大了起来，肆虐着拍打路面，笼起了薄薄一层烟尘。那挺拔却孤独地青衫依旧站在瓢泼大雨中，如同一座丰碑。惆怅地望着车远影消失的方向。仰头观雨，任其倾泻在自己俊朗的面容上，淋湿了乌黑的发，他感到那雨滴真如银针刺骨，生生地痛……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我却已经看不到了。

    不远处的房中，半面梳妆的妇人已焚起榻边情香。

    世上美人有千面万种。而自己那纤腰病容，也是一种能令人着迷地独特风韵……

    她为自己的凤目间点了滴滴花露，是她看起来更加清爽宜人。

    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玉指轻抹红唇。算好时间，那送客的车轮声是时候的辘辘响起，妇人唇间不由得浮起一丝邪魅笑意。

    一路上荀依旧沉默。

    不过还好，我早已习惯他的沉默，更多时侯，沉默对荀而言正是最好的休息。而早已走过大半辈子，视功名利禄如浮云地华佗，此刻也只是若有所思地听着雨声。

    到达目的地，微笑。作揖。送客，下车。

    一系列再熟悉不过的礼节之后。他便消失在了我们视线之中。

    车内只剩二人微微起伏地呼吸声，颓然听着落雨，我为了缓和尴尬气氛没话找话说道：“真是惭愧，又要劳烦令君大人了。”

    “哪里。若是莲儿出事，难以想主公交代的，只怕还是我啊。”探着轻松的话题，他的脸上却是一副秉公执法的表情。

    “呵呵……”我悠然一笑，“你……不觉得是我太过任性了么？”

    他微微一愣，黑玉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道：“其实男人……”

    “三妻四妾没什么不正常的对吧。”早知道荀要说什么，我心中感到一丝无趣……只是无趣么？或许还带了点凄凉吧……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堵到，半晌不知说什么。

    “说了些无聊的话，您别见怪。”我微微笑着说，仿佛在那朦胧雨帘之中，看到了一袭水青色地衣衫。

    “若不嫌弃，莲儿大可以舵主些时日。”荀叹了口气，关怀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这也许是他能想象到地，唯一的安慰方式……

    荀府离着不远。

    也许是因为雨天道路阻塞，到府上时，已然是月入中天。那月亮很快被落雨的黑云遮住。

    若不是为了等荀，府上的灯早就熄灭了。但好在二人的悄然归来，并未打搅荀熟睡中的家眷。

    “请老爷换件衣服，怕久了着凉。”府上的丫鬟拿来熨好的衣服替荀披上，接过了他手中微微潮湿的白色布衣，正要离去时，却被荀轻轻唤住。

    “你再拿件女子衣物来吧。”他似漫不经心说道。

    “老爷是指夫人们的？若是新的只怕……”

    “没穿过的，你放心，她自然不会生怨，”荀淡淡说道，“挑件好看点的。”

    那丫头自小便跟随颖阴荀氏侍候，自是聪明伶俐，早已猜出荀的意思，立马着手将一切准备好。

    荀望着偏房中那盏孤灯，又看了窗外细密的暴雨，想去探望，却又觉得不合适，不禁踌躇地在厅中踱着步子。

    为什么这样急着去看？他自己也是不知道。

    也许是自己刚刚那句“三妻四妾”惹她生气？其实，自己心中何曾这样想过，若是用在别人身上也罢，但此番去奉孝府上，更是发现事实恰恰相反。倒像是奉孝做了错误选择，出门时见她欲跑向郭嘉，竟心头一紧，条件反射似想伸手拉住……

    那一刻他只觉得，以她那不屈的个性，是万万不能委曲求全的。

    结果侍女递来的粉带红裙，他转念一想，似乎还有一个理由，可以让他这么晚前去叨扰。

    荀再次告诫自己，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话说明白了，免的误会。

    再说郭嘉在马车消失后好久都不曾离去，他愣愣站在院外，索性闭了眼睛，感受风雨冲刷的酣畅淋漓。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那雨蓦地停了下来。

    郭嘉微微睁开眼，用余光看到为自己撑起伞的，正是那个由花苞渐渐绽放成一朵娇美海棠的少女。她一向甜美的笑容已经见不到了，娇巧的面容上笼着浓重的阴霾，正如眼前那深蓝色的雨。

    “大人……回去吧……”她淡淡道。

    “去哪……”说完这句话，他嘴边莞起一丝笑意。怎么说得想丧家之犬一般。

    他竭力温柔地推开了眼前的少女，使自己暴露在风雨之中。

    “大人这又是何苦？您明日还要上朝……若是染了风寒，只怕又得歇上十天半月。”虽然不太明白，但柳儿却深深记得主人说过，郭嘉大人似乎是什么“免疫力”出了问题，不染则以，若一旦染病，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还不至于为这些误了政事……”他再次望了那乌云笼月的天际，惆怅而悲伤，“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大人……”柳儿微微垂下眼睑，上前一步道，“您可曾记得出征吕布前，你我于厅中谈话？”若不是夜色昏暗，他一定会看到自己红了脸，柳儿心想，虽说难为情，但她还是坚强说出了这段话。

    “柳儿，你……”

    “自此之后，大人您便处处躲着柳儿。”知道郭嘉脾气好，柳儿索性壮了胆子。

    他稍作沉默，低声道：“一起相处这么久，何况柳儿姑娘冰雪聪明，应知我心意。”

    “是，您也是不希望柳儿难堪。不过感情一事，却也不是即刻便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啊。”柳儿微笑道，语气平缓，少了一丝少女的稚嫩。

    郭嘉依稀察觉到了什么，这才回过头，于眼前的少女四目相对，只见柳儿表情淡定，红唇只见一抹知性地笑，缓缓道：“柳儿一时任性，刷了小孩子脾气，大人就将那事遗忘了吧……还有，我会继续再次照顾大人，想必这也是主人最希望看的。柳儿自始至终也只有小姐一个主人……”

    她嫣然一笑，“但不管怎么说，大人您都应进了。”

    （TBC…………求真相中…………）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一回 死局（下）

    觉察到他习惯性地将手由背部滑下，我才猛地一愣，慌张将他推开，跑向荀一边。

    感觉昏黑的天空中似有点点冷遇低落面庞，我最后凝眸回望，他依旧站在原地，深深望了我离去的方向，那渐渐密集雨滴凝成一梦珠帘，朦胧了离别的感伤，他的身影随马蹄的阵阵转瞬即逝。

    一路上荀依旧沉默。

    不过还好，我早已习惯他的沉默，更多时侯，沉默对荀而言正是最好的休息。而早已走过大半辈子，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华佗，此刻也只是若有所思地听着雨声。

    到达目的地，微笑，作揖，送客，下车。

    一系列再熟悉不过的礼节之后，他便消失在了我们视线之中。

    车内只剩二人微微起伏的呼吸声，颓然听着落雨，我为了缓和尴尬气氛没话找话说道：“真是惭愧，又要劳烦令君大人了。”

    “哪里。若是莲儿出事，难以想主公交代的，只怕还是我啊。”探着轻松的话题，他的脸上却是一副秉公执法的表情。

    “呵呵……”我悠然一笑，“你……不觉得是我太过任性了么？”

    他微微一愣，黑玉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道：“其实男人……”

    “三妻四妾没什么不正常的对吧。”早知道荀要说什么，我心中感到一丝无趣……只是无趣么？或许还带了点凄凉吧……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堵到，半晌不知说什么。

    “说了些无聊的话，您别见怪。”我微微笑着说。仿佛在那朦胧雨帘之中。看到了一袭水青色的衣衫。

    “若不嫌弃，莲儿大可以舵主些时日。”荀叹了口气，关怀似的拍了拍我地肩膀。

    我知道，这也许是他能想象到地，唯一的安慰方式……

    荀府离着不远。

    也许是因为雨天道路阻塞，到府上时。已然是月入中天。那月亮很快被落雨的黑云遮住。

    若不是为了等荀，府上的灯早就熄灭了。但好在二人的悄然归来，并未打搅荀熟睡中的家眷。

    “请老爷换件衣服，怕久了着凉。”府上地丫鬟拿来熨好的衣服替荀披上，接过了他手中微微潮湿的白色布衣，正要离去时，却被荀轻轻唤住。

    “你再拿件女子衣物来吧。”他似漫不经心说道。

    “老爷是指夫人们的？若是新的只怕……”

    “没穿过的，你放心。她自然不会生怨，”荀淡淡说道，“挑件好看点的。”

    那丫头自小便跟随颖阴荀氏侍候，自是聪明伶俐，早已猜出荀的意思，立马着手将一切准备好。

    荀望着偏房中那盏孤灯，又看了窗外细密地暴雨，想去探望，却又觉得不合适。不禁踌躇地在厅中踱着步子。

    为什么这样急着去看？他自己也是不知道。

    也许是自己刚刚那句“三妻四妾”惹她生气？其实，自己心中何曾这样想过，若是用在别人身上也罢，但此番去奉孝府上。更是发现事实恰恰相反。倒像是奉孝做了错误选择，出门时见她欲跑向郭嘉，竟心头一紧，条件反射似想伸手拉住……

    那一刻他只觉得，以她那不屈的个性，是万万不能委曲求全的。

    结果侍女递来的粉带红裙，他转念一想，似乎还有一个理由，可以让他这么晚前去叨扰。

    荀再次告诫自己。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话说明白了，免的误会。

    再说郭嘉在马车消失后好久都不曾离去。他愣愣站在院外，索性闭了眼睛，感受风雨冲刷的酣畅淋漓。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那雨蓦地停了下来。

    郭嘉微微睁开眼，用余光看到为自己撑起伞的，正是那个由花苞渐渐绽放成一朵娇美海棠地少女。她一向甜美的笑容已经见不到了，娇巧的面容上笼着浓重的阴霾，正如眼前那深蓝色地雨。

    “大人……回去吧……”她淡淡道。

    “去哪……”说完这句话，他嘴边莞起一丝笑意。怎么说得想丧家之犬一般。

    他竭力温柔地推开了眼前的少女，使自己暴露在风雨之中。

    “大人这又是何苦？您明日还要上朝……若是染了风寒，只怕又得歇上十天半月。”虽然不太明白，但柳儿却深深记得主人说过，郭嘉大人似乎是什么“免疫力”出了问题，不染则以，若一旦染病，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还不至于为这些误了政事……”他再次望了那乌云笼月的天际，惆怅而悲伤，“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大人……”柳儿微微垂下眼睑，上前一步道，“您可曾记得出征吕布前，你我于厅中谈话？”若不是夜色昏暗，他一定会看到自己红了脸，柳儿心想，虽说难为情，但她还是坚强说出了这段话。

    “柳儿，你……”

    “自此之后，大人您便处处躲着柳儿。”知道郭嘉脾气好，柳儿索性壮了胆子。

    他稍作沉默，低声道：“一起相处这么久，何况柳儿姑娘冰雪聪明，应知我心意。”

    “是，您也是不希望柳儿难堪。不过感情一事，却也不是即刻便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啊。”柳儿微笑道，语气平缓，少了一丝少女的稚嫩。

    郭嘉依稀察觉到了什么，这才回过头，于眼前的少女四目相对，只见柳儿表情淡定，红唇只见一抹知性地笑，缓缓道：“柳儿一时任性，刷了小孩子脾气，大人就将那事遗忘了吧……还有，我会继续再次照顾大人，想必这也是主人最希望看的。柳儿自始至终也只有小姐一个主人……”

    她嫣然一笑，“但不论从何说起，大人您都应进屋了。”

    “罢了……”

    郭嘉轻叹一声，语气之中夹杂了几分自嘲，却更多一丝无奈。柳儿心头一紧，她害怕看到那样的郭嘉，他落寞的神情总是能轻易而举地感染自己。

    柳儿这才露出一个甜美地笑容，深知还是如此表情更适合自己。

    然而回房之后，郭嘉也只是一动不动坐着，眼神深邃地凝向无焦点地空白。

    柳儿拿来布巾帮他擦干头发，又慢慢地梳着。、郭嘉感到她柔细的指尖穿过自己地发，柔软而冰凉。那触感依稀残留有他的记忆：只知那时某人竟对自己的头发颇感兴趣，半是玩闹地抚着自己满头乌丝，磨蹭着要帮忙绑一次头发。没有殷勤谄媚的笑意，那认真的样子反倒让他觉得有趣。

    一滴水珠顺蜿蜒纹路缓缓滑下发梢，接着调皮地滴在了他的眼睫上。与此同时，一种清冷感悠然心生，即使是前几日，也不曾像如今这样孤寂……

    没有任何征兆，刚刚还发愣地郭嘉一把扯过柳儿手中束带，郭嘉简单绑了下，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郭大人，您去哪？”柳儿立马大喊，而他置若罔闻。

    “郭大人，外面还在下雨呢！”依旧没有回应。

    “郭大人，您适才文湘夫人说……”

    听到文湘的名字，郭嘉这才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但柳儿看得出，郭嘉只是在尽量耐心等自己说下去，很本不关心文湘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是，她此刻却别无选择。

    鼻息里不知不觉染上酸楚气息，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泪如暮雨潇潇。柳儿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说谎。

    没错，郭嘉心里确实只有小姐一个，而她对小姐也颇为依赖----她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给了她一份安逸的居所。她甚至可以肯定，肯定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如此好的主人……

    照理来说，她理应劝郭嘉接主人回来。

    可是为何就开不了口呢？

    刚刚她竭力使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可最终不也是借小姐名义才达到目的？而对于那文湘，她这才发觉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还请柳儿告诉文湘，说我似乎是染了风寒，想一人静一静。再劝她好好休养。既然许诺长久，又何必在乎一日相聚？”

    郭嘉冷冷丢下这句话，孑然一身离去。

    但真正让柳儿嚎啕大哭的，确实郭嘉之后说的一句----

    “还有。我也一直相信你最在乎还是她。既然如此，我便不强留了，有你照顾她，我也放心。”

正文 第四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二回 欺诈（上）

    最快得知我发烧的竟然是姜然。

    我甚至好奇自下邳归来，变得神出鬼没的他，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这是昨晚发生，也只有天知地知，荀知，我知。

    我上下打量了姜然，神色带有一丝狐疑，问道：“你不会一直跟踪我吧？”

    姜然听后咧嘴一笑：“主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姜然只是昨夜偶然路过，心想不如顺便拜访。”

    雨后天晴，今天气温正好阳光格外耀眼。一身白衣的姜然站在我对面，比起刚从下邳回来，他倒是白了点，站在阳光下咧嘴一笑，便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比明媚的盛夏还要阳光。领口微微松散，他不拘小节地露出半面胸膛，脖子上竟缠了一条围巾似的乳白色布带。那日也就算了，今日天这么热，围着那个做什么？

    我皱了眉，道：“谁信啊，昨夜可是下暴雨的。再说也没见你登门拜访，不会是走得别路吧？”

    他尴尬地搔搔头，讪讪笑道：“说白了还不是担心小姐？你又不是不知，姜然我没别的本事，劝不了郭大人，但也不能让小主人受欺负……不过几日不见，您身上好香啊。”

    “香？”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早上起床时，自己穿的并不是来时的衣服，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馨香我立马想到了昨夜之事。

    原本只是喝点小酒，没想到因被雨淋湿，又和衣而睡竟然发了高烧，还好我意志力坚强，即使现在还有些微微的发晕。不过比起这个，昨夜那迷离的“梦境”中。却不只是我的独角戏。虽说不能完全回忆起来，但那压在身上皮肤细致微红，那犹存之间的热度可绝不是梦。

    如今再加上这相同的香气……

    “姜然。你……你见到荀令君了？”脸一红，我小心翼翼问道。

    见我提及这事，姜然睁大了眼睛，那样地表情让他看起来象个孩子。不过好在他已经体验过男女之事（见前文），也省得我嗦。

    “自然是见了……”他目光游移，他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你脸红什么……”我承认自己做贼心虚，但这个贼到底做到何种程度。我迷迷糊糊的也记不得了啊。他的脸还没黑到足矣掩盖那红晕地程度。

    他叹了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说道：“只差一步而已。”

    只差一步。正常的成年人应该都知道那话的意思。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有另一番羞意涌上心头----

    “你全看到了……？”我欲哭无泪地看了他。对身边唯一一个信得过的人，我是再也发不起脾气了，何况也都是我作风不检点的过错。

    他连忙摇头，尴尬说道：“那时姜然只是不知究竟是出于主人自愿，还是令君大人趁人之危……”他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道：“你但说无妨……我不会责怪你。”

    “姜然一时分不清状况，只好屏息等待。然后，他便走了。”

    “走了？”我惊讶问道，并不是当真期待什么，女子如此，男子又何尝不是？欲火焚身之时，能把握住心，却不一定把握得了身。

    “何止如此？姜然还见他为您换了衣服，盖好被子。”

    换了衣服……

    “但尤其令我惊讶的。却是荀竟去了唐氏那里。”

    这倒是件新鲜事。虽说有些八卦。荀处处无可挑剔，却唯有这点狠心地令人惊叹。与荀交好地朋友，又有几个不知唐氏的“活寡门”？于是我不由得浮想联翩……

    “不过，那时仍旧醒着未睡地，也只有唐氏了。”姜然虽叹了口气，但语气间却全无悲凉之意。

    真是讽刺的冷笑话。我不由得冷笑一声，走到姜然身边，“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说吧，姜然昨夜冒雨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只是帮一个人，来为主人捎句话而已。”

    “谁？”

    他轻轻动了唇，然后我便听到了未曾意料到的名字。“怎么会是……”

    “当时我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城府。”

    “可是你昨夜并不在府上！无论是柳儿还是郭嘉……谁都不曾见你踪影啊！”

    姜然不好意思一笑：“说了，姜然这人没别的本是，也只能从这方面助主人一臂之力。当然，对姜然来说最有利的，还是那女子从未见过自己一事。不然定是早有防范。”

    我眉头紧皱，用复杂地眼神看着姜然。一路随我到现在，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拉我一把，正如我们的相遇，充满了传奇色彩。可我却从未给过他什么。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可这样白白得来的好处，我又怎能安心接受？

    “您怎么了？”他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所说只是事，她的来路当真是如此蹊跷？你怎不早说？”

    “主人，你难道忘记当初来者共有几人？”

    “文湘，郭奕，还有……”

    我猛地一惊，那个微微佝偻的衰老身影浮现脑海。怪了，为何一次没见得那婆婆？难倒是回乡去了？

    “大概是串访亲戚吧……”“呵，”姜然冷笑一声，“倒不如说是杀人灭口。”

    我听了一阵头晕。

    “姜然帮我，我自是感激，但你不觉得这有写小题大做了吧，为如此一桩小事，杀死一个老妇？真的有这个必要？别看我话说的残忍，但事实正是如此，有些人该杀，而有些人连除去的必要都没有。”

    “主人这么说，是因为你所交之人，可都是放眼天下地军政要臣，一老妪死活自然不关其事，但试问你这对手可曾有此心胸？最毒妇人心，只怕那女子地天最大也只能容得下郭大人一人。”

    “可是，你……”

    我从未怀疑过姜然，但这件事上我却不得不慎重。对我来说，这是待我处理的事中最敏感，却是最为微不足道地一件。若真如他所说，郭奕的反常行为可以解释，但那病弱之身与温柔的目光又怎么说？难道这也可以伪装？伪装年龄的人，要看他的脖颈；而伪装心灵的人，却要看他的眼睛。对此我一直深信不疑。

    “主人弄为人大器，不拘礼教，向来为姜然所佩服，但您可知自己弱点？”

    “我哪来那么多优点，你还是直接说重点的吧，请指教。”我笑着说。

    姜然不禁苦笑道：“千万别这样，在下卑微仆从，指教还是太过了。不得不说，若作为平凡女子，您心太狠；而欲参议政事，您心又太软。明知应当怎么做，却见不得现实。如此左右摇摆不定，最先受害的正是您啊……”

    我沉默不语。

    他太了解我了，甚至有些事我自己都未必注意到！明知杀为正道，明知屠城是无奈的必然，当日虽积极劝谏，但之后却那一接受那样的血腥场面！若哥向我一般，下令杀之却因心存仁慈摇摆不定，军心易乱不说，还造成恐慌，竟比不上屠城似的威吓来的有效！

    我低下头，感到万分羞愧。

    “真没想到，原来姜然如此了解我啊……”说不定比他还要好呢。我悲伤地想。

    姜然以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我，带了少年似的稚气，虽说他只比我小了两岁。

    “我知道了，此事拜托姜然便是了。”

    以上均是我竭尽全力压住心中火气，才勉强说出的话。

    若这一切真是骗子上演的闹剧，看我能饶了你！袖袍中双拳紧握，指甲几欲嵌进肉里。我一再告诫自己冷静，若不是与哥有约在先，我非得亲自报这仇不可！

    曹操兵渡黄河大胜归来，占据了河内这一有利地形，准备全力迎击袁绍。说定他得胜归来，我必须将他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并且移交他手。不过我一向很厚道，帮他完成任务之余，还从那官妓之中选了三名多才多艺的新人美女献上。给领导送礼好处还是很多的，关键便是要投其所好。

    (最近看上去有点拖沓，但因为暗雷很多，关系到几个复杂人物，所以不得不交代一下，不能一笔带过……….)

正文 第四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三回 欺诈（下）

    再次见到曹操时，依然是在相别的地方。

    完全不同于袁绍刻意的摆阔，曹操从里到外都是不拘小节：此时的他身着居家时的深蓝色便服，搭配了一件用银色丝线手绣的精致腰带，腰带下则是那个一贯带着的小布囊，放着随身用品。那腰带我认得，前几日见时，它还在我那多才多艺的卞嫂嫂手中。

    “几日不见，月莲似乎瘦了，想必一定辛苦吧。”他见我到来，竟然似见到稀有的来宾一般站了起来。

    “哪有的事？比起您在军中那份操劳，我这点算得了什么？”我笑呵呵说，虽然有点假。有机会，我一定会说，你不在时，荀他们做的绝对比你想的要多。

    “哼，什么视乎学会奉承起你哥了？”他嘴上这么说，却笑着拉起我的手，边摩挲边请我进屋就坐。

    我看着自己那只惨遭“蹂躏”的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趁就坐之时，飞快抽出手，苦笑道：“您这月来没近女色，也不必拿着妹妹的手解馋吧。”

    “哦？我这妹妹似乎成熟了不少么？”他眯着眼睛坏笑，“看来我得速速召见奉孝，向他好好道个谢。”

    “不必了！”我喝了口水，闭着眼睛回答。

    “怎么？那分歧还未处理好？”曹操吃了一惊，微微皱了眉道，“这年头，但凡出类拔萃之人，谁家不衬几房小妾？不过既然是我曹某人的亲人，自然另别论。你要是不愿意，哥把奉孝找来，将那女人赶出去还不成？”

    “算了。”我冷冷回答。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被人用演技骗了，还为此痛苦纠结大半天，便觉恨得牙根痒痒，狠狠说道。“

    “家长里短，不提也罢！现在哥备战官渡，我虽不能明为您出力。暗地里也一定效死力，哪有时间顾及这些！就算当真要办，也得我亲手……”

    气归气。但听曹操说出上面那番话，我确实非常感动，毕竟他为了巩固地位。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惜嫁人为妾。

    曹操见我气愤至极，非但不好奇。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神情如同一个热心的粉丝，正等着黄金时段上演报复的好戏，“那样孤便拭目以待了，不过，你也不太必烦恼……莲儿不会忘记孤把你送出去的用意了吧？”

    冰火两重天。

    上一秒说出温馨的话让你感动。现在又突然降温，若是以前的我，必定难过的想哭。但经历了郭嘉文湘荀……一系列事情之后，我地心早已由脆弱鸡蛋变成坚硬石头，早知曹操这阴晴不定恶劣性格：他倒不是当真要我疏远郭嘉，只是在提醒我必须臣服于他，不能忘乎所以。于是笑道，“兄长所言极是，妹妹不会忘记。”

    “呵呵。很好……”他诡异一笑。似乎对我的表现相当满意，“这才是我妹妹。不过刚才孤只是说笑。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警惕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并未有下人在旁，看来哥知我所说极为机密，早有准备。

    于是我立刻报道：“皇后贵妃身边我均以插好人手，均为才思敏捷，能说会道的女子，哥大可以放心。”我从袖中拿出小心藏好地布绢，“此为侍女、守卫名单，您请过目。而且近日听人来报，几位妃嫔言辞甚是怪异，还望您多加留心。”随后我变把那名叫苏浣的娼女引荐给了曹操。苏浣虽说沦为娼妓，却是个仗义豪情的女人，聪明不说，身段也极为妖娆，是这老色棍喜欢地类型。而且由她统筹这些人，必能事半功倍。

    “见过陛下了？”他微笑问道。

    “见是见过了，不过并无更多接触……”我敛容说道，将自作主张上演的闹剧完全掩盖下来。

    接下来曹操之是问了我对献帝的印象，也并没有多说，毕竟这话题太过敏感。现在地曹操可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忠臣，一个大大的忠臣。

    “华佗我也找您吩咐去劝了，他终于想通了，同意留下为您诊治，但出仕一事，还是有些犹豫……”话音刚落但见曹操眉峰一挑，怕他破口大骂，我赶紧说，“不过华佗一直都是山野之人，礼数不周也是常有地差错，您若让他出仕医官为时过早……”

    “哼！这个老顽固！”曹操还是不禁大骂道：“平生最讨厌那些不具实才，却爱故弄玄虚之人！以后与他沟通就交给莲儿你了，也省得孤费那些口舌。”

    “是、是……”我讪讪笑，脑海中早已是另一对矛盾在打架----关于那一纸空文。

    曹操并未在上做标注，而我还为家事烦恼，哪还有心思去揣摩那个？何况曹操出的迷，菜猜错不是，猜对却更危险。

    不过……他似乎并未想起还有那第三张字条，竟然低头作若有所思状，一直缄口不语。

    能躲一时是一时……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正在这时，忽闻一声略显娇气的响亮女音传来，“门外郭嘉大人求见。”

    我猛地一惊，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结果一脚踩到裙子，“啊”的惊呼一声便跌坐回去，。

    曹操无奈地看着我所做地一切，不禁汗颜，笑骂道：“至于么！一个郭嘉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我那还有功夫向他一一道来，慌忙站起身，简单说了句：“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中间之事说来话长了……并非我当真怕他，只是见了尴尬……”

    我匆匆忙忙一番辩解，只换了他狐疑一瞪。

    转过身时却道来不及了，只见那不速之客疾步走入厅中，神色异常焦急。若郭嘉这个样子，那一定是出了大事。但看着那张脸，我仍然觉得尴尬的要死……

    回想起是日的离别，也不知他见我是什么反应……

    然而郭嘉直接无视我的存在，来到曹操面前拱手一拜。

    “奉孝何事如此匆忙？”曹操显然比我还了解问题的严重性。

    “主公，您为何放走了刘备！？”礼节之下，竟是无比犀利的质问。

    “放？奉孝此话怎讲，玄德这自己请命拦截袁术，日前你才嘱咐我应早作安排么！”

    “……”郭嘉听后一时无语，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我猜他心中定是有些愤恨---如此浅显的道理，曹操怎么就没明白呢？

    可郭嘉看得再清楚也不知他这主公大人的来历。我曾多次劝他除刘备，不论是怎样地除发，但他都一再推辞。他再记不得前尘往事，也应该记得三分天下吧？

    一种异样地感觉在心中升腾而起，我竭力回想着重逢后的每一个细节，努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没想到只是一清闲天时间，就出了大错；还是说有些事终究不能改变……

    “既然如此，何不立即出兵去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问道。

    郭嘉这才侧过头看我，表情严肃，没有夹杂丝毫特殊地情感，“若是一早去追，倒还有希望，现在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此时，只听适才那声音又唤：“董昭大人求见。”

    很久没见董昭了。着了那件黑色布衣，此时的董昭看上去又年轻了许多，我猜他早就忘了我这个人。

    曹操漠然上座，趁机稳定下自己情绪，长舒一口气思考对策。郭嘉与我一同自觉站在曹操左侧。我偷偷看了眼郭嘉，如今的他也不得不卸下悠然自得的伪装。

    “按刘备阻击袁术的方向看，他是想再居徐州吧。”我喃喃自语，暗地期望郭嘉会回答。

    “他若肯安分居徐州还好，只是以备性格，必然要同袁绍勾结。”郭嘉看着董昭，边听他的话边回答。

    却说董昭也是为刘备之事而来。

    “真是讽刺，那日哥利用刘备扫除吕布这一大患，现今刘备又代替吕布……这么说来，反倒像是我们被刘备利用了。”

    郭嘉沉默不语。

    确实，“利用”这个词，又哪是那么容易就说得清楚的？

    说不定就连我们自己，也正被暗处的某人利用着。

    （群：81079158验证：郭嘉）

正文 第四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四回 真假曹操

    于是，原本只属于兄妹二人的会面变成了军议。

    由于刘备的突然叛变，曹操不得不谨慎部署战略计划。

    “如今刘备若是复居徐州，必然联合袁绍东袭许昌，若不加以牵制，只怕腹背受敌。”闻言赶来的荀道，他语气沉郁神情肃穆，并且同郭嘉一样，无视了我的存在。虽说人数渐聚渐多，但既然曹操没发话，我也没有理由主动回避。

    “如此一来，可以派兵入青州，占领战略要地牵制袁绍，青州稍有混乱，他便不敢轻举妄动。”厅内一干谋臣高谈阔论，许褚张辽等闻讯赶来的将领也是交头接耳，我压低声音，本意只是对曹操一人说。也许是清细的女音融入讨论太过突兀，厅内一时间竟万籁俱寂。感到十几双眼睛忽然聚焦在自己身上，我顿觉脊背一阵发凉。

    “这是必然，”曹操淡淡望了我一眼，语气自然，“袁绍净选精锐攻我，青州全权交由袁谭驻守，待刘备与他联合之时，未必能立即调兵防御，可行。”

    “如此虽能牵制袁绍，但我军也会因兵力分散而寡不敌众，实在太险。”程昱皱眉道，他一向力求稳健。

    “程昱大人说的不错，袁绍兵力十倍我军，此仗打起来着实太险。”张辽初来曹操帐下，行事尽量低调。拿下吕布实属艰难，何况与袁绍对抗？也忍不住发了话。

    曹操听后略有迟疑，眯着眼睛看那图纸。

    但他已经去的河内战略要地，这一仗怎能不打？有刘备叛逃之事在先，我心知不能再犹豫----有些事实不能改变，但说不准正是自己的一言一行。影响了事件的发生？

    存在即合理。正如出现在东汉末年的我。

    于是不顾及偶尔几束偏见目光，我谏道：“现今您已取得河内要地，只要守住重要渡口，我军转防为攻应非难事。”

    “甚是。孤有十胜，绍有十败，灭他有何难哉？孤意已决，莫要再议！”曹操肯定一挥手。因为他早已知道，无论是汉室地归属。还是“大将军”的名号，这一切早已不够满足袁绍的胃口。至于十胜十败之说。曹操与郭嘉相视一笑。

    荀攸将话题再次引回原题---关于刘备与青、兖二州，他建议曹操立刻派人追击刘备，即使敌不过，也要持续骚扰，以免刘备东山再起。

    “如今刘备已是惊弓之鸟。穷追猛打未必就拿得下，倒不如趁其稍安定之时，出其无意，攻其不备。”郭嘉谏言道，“进驻青州一事尚可延缓。如今应加筑河内一带壁垒，以防御为主。何况官渡是进攻许昌之兵家要道，必须分派兵力扼守。”

    “司空祭酒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延缓袁绍南下速度才是重中之重。”董昭笑道，他似乎是问询匆匆由家中赶来，一袭黑布汉袍洗的有些旧了，手上还持有一方雕工精密的羽扇。

    曹操忽然转向董昭，抬眼道：“不只如此。袁绍贸然发兵师出无名，可以借此为由联合四方。以保其他势力不会与此时犯我许昌。特别是关中与西凉。”

    董昭听后心领神会，曹操对自己如是说。自然是希望自己用老方法“化敌为友”，笑道：“昭这便修书马腾，联合凉州势力。至于关中，昭请荐一人，治书侍御史卫凯。”

    曹操点了点头，神情却依旧严肃，低声道道：“你去办吧，此后我自会上书陛下，请调马腾入京。”

    董昭领命后翩然飘出议厅。虽说此人确实是在“鞠躬尽瘁”，但为何那姿势就是让人觉得很是悠哉呢？反倒是郭嘉，最近一直忙忙碌碌，神态也越发凝重。这还是初见时的那个年少轻狂的他么？看着董昭离去地背景，我一时有些恍惚。

    一番研讨之后，众人各领其命纷纷散去。

    我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人头攒动的场面被静寂取代。匆匆到来，匆匆离去。郭嘉、荀、夏侯……

    或熟悉无比，或只有一面之缘地身影一个个消失于和光之中，大厅之上最终只剩我二人相对无言。

    “你刚刚的建议不错，派兵入青州……”曹操望了我一眼，喃喃道。

    我讨好地一笑，说道：“呵，若不是哥决断英明，再恰当地建议不过也是纸上谈兵。”

    “够了----！”曹操突然厉声喝道，犀利的剑眉紧蹙，白皙的面庞由晴转阴。

    我吓得一抖，浑身僵硬，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奉承的话说一遍就够，”他目光犀利，蓦地从席上站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从前那个你？”

    从前？这便是他突然骂我地原因？

    “你变得谄媚、愚蠢、小心翼翼……”他开始对我所谓的过错如数家珍。

    “你这是何意！？”我冷眼看着以不屑目光打量自己中年男子，道，“谄媚？我居你手下，自然是以你为尊，助你一臂之力！”久别重逢，上不谈及这层亲情，就算是仆人替你办了事，你也应该表扬下吧。谁知第一天便被曹操忽冷忽热当猴子耍！我不是一个好演员，卑躬屈膝的戏再也演不下去了，怒气冲冲说道，“何况、何况还是你直接导致我这样子的。”

    曹操叹了口气，面色稍有缓和，道：“世事有度，谨慎不同于苟且。”他深深望了我一眼，“你是在担心兔死狗烹吧？”

    我周身一抖。

    曹操这话算是说中了要害，不论是听之任之，还是奴颜婢膝，无一不是源于内心的恐惧---怕死于曹操之手地恐惧。

    “你……”见他一直盯着我，我更是不知如何对答。但直觉告诉我，我逃过一劫。

    “其实你大可不必惊慌，若你身为男子，难保我兄弟有朝一日会反目成仇，但好在你是女人。”他忽然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

    “你仍不信任为兄？难道孤待你不好？”

    我点点头，“若你当真是为我好，为何一再伤我？郭嘉、曹昂……都是如此。”

    曹操轻巧一笑，倒挺温和，“现在回想起来，孤可曾做错了？要说错，也便错在没估计你心中感受。”

    我无言以对，面对这样的曹操，我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出几日，你便会明白孤今日之言。哎！把你给郭嘉也是让你沾点灵气儿，怎么反而蠢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我对“蠢”这个词很敏感，虽说称不上不天才，小才情我还是有点的。

    一把将我拉于上座，他轻捏我的下巴，面对刚才群臣所站之位低诉----

    “我亲爱的妹妹，你看看在这聚聚一堂的男人们，哪个不是才学满腹，那个不是英武勇猛！可他们如今都臣服于我曹操脚下。光是走着一遭，屹立群雄之间便足以令我满足。可我又不能满足！我还有这天下要取！我还成王者之业！”

    这是曹操的风格，没有慷慨激昂，谈笑低语之间却是字字深入人心。

    “王者之业？”，我听到这四个字我眼睛一亮，确定听到的不是“霸王之业”后，不禁叹道“原来你早就有此想法，奸臣啊……”

    我说他是奸臣，也是想试试曹操心中真实想法。

    “奸臣？不，我本一心向汉，奈何天不遂人愿，偏偏给我如此良机！荀、董承也许还有郭嘉？他们中谁又曾质疑我曹操之忠！然而人心是会被贪欲腐蚀地……”他搂过我肩，星眸闪烁，仿佛以见天下一统，笑道：“快放弃那些无聊地猜忌吧，与为兄一同睥睨天下……”

    曹操人到中年，却仍是意气风发，他目光炯炯，剑眉凛然一挑，唇边笑意更是摄人心魄。

    若是平日那个他，我一定会猜他是不是疯了，或者鄙视下这奸佞之人，也一定会怀疑他是在骗我。

    但此时此刻，看着他那凛凛容姿，我的心中却只有敬畏之感。

    “若是你，也许真地可以做到……”我喃喃说道，“你不怕我又像如今这般令你失望？”

    他搂过我，微微一笑，道：“你大可尽力而为，按孤本意，只要莲儿能陪为兄一同站于颠峰，便够了。

    一直以来我都在怀疑，这个亦真亦假的曹操究竟是曹孟德？还是我那穿越的哥？为何连最常识的记忆都没有，却又一直难逃所谓“兄妹情”的束缚？

    而现在，我已经彻底明白了。

    （QQ群招人中...大家来侃来happy.）

正文 第五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五回 悲秋

    我审视看着眼前的男子，见他唇边笑意渐浓。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不曾被所谓的艰难吓到，前途越是崎岖，越是能激发他的斗志。豪言壮语显得太过奢侈，提心吊胆更是为他所鄙视，豪情万丈化作唇边一丝笑意，我在他的深邃的目光中看到了如画江山。

    既然如此，我就先送你一份大礼。

    “哥。”我轻唤他，移开他搭在我肩头的手，“刚才我给你的名单，可否再次借来一用？”

    将那纸墨迹斑斑的素娟握在手中，我心头一沉：如今已然没有退路。事实上，当我来到三国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与曹魏共存亡的命运。所以即便是小小作弊，也不过分吧？

    蓦地摊开那绢布，我扯了一角，将其至于烛火之上。艳红色的火舌似嗜血猛兽，闻到一点血腥味儿便一个劲儿往上窜。

    “你这是做什么！？”事发突然，曹操本想制止，但已是来不及了，那绢布很快化为焦黑烟渍，挥飞入空气之中。

    “你……”

    我回头看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咧嘴笑道：“正如哥刚才所说，我不能再对您曲艺奉承，不如做点实事，所以这绢布现在已经毫无价值了。”

    “此话怎讲？”他蹙眉问道，不怒自威。做了个深呼吸，我沉了音色道：“现今种种迹象表明，您大可不必怀疑小皇帝碍事。因为他早已有所行动。”

    曹操听后双目圆睁，面露惊异之色，接着那片刻的惊讶便被深沉取代。“不会的，孤在朝时时刻留意陛下动向，正是查无所获，才将目光转向后宫之中。命你募集人手深入监视。难道是我不再宫中期间……”

    “不。此事他们是早有预谋，若没说错，我推测正是在灭吕布出征之后。”我敢这样猜正是因为心知有衣带诏一事，又怕因时差疏漏而错过，派手下时刻监视刘备动向，唯一地缺口便是出征吕布之后。幸好日前曹操给我了个安插人手的小任务，我才想起召回那探子。也便有了见献帝一事……果不其然……

    “唉！只是不料就趁哥得胜来的片刻时机，被他给跑了！”事实上，我几乎怀疑是历史给他开了作弊器，“还有。这次的幕后策划者你可曾猜到？”

    我不信曹操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依他的性格，没有风吹草动，也绝不会托我打草惊蛇。不出所料，他听后神秘一笑，道：“把手给我。”

    只见他一手摊开我掌心，另一手却在其上轻轻勾勒。

    “好痒……”我微微蹙眉一抖。

    回忆的温馨美好再次涌上心头，依稀记得小时候，我和他就经常这样猜字玩……虽然此时地他和记忆中的他，有着截然不同的面孔……

    “莲儿猜得可是他？”他笑道。闪烁的星眸中充盈着满满的自信。

    “正是。”

    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接踵而至的确实长达三分钟的沉寂，我知道他是在想对策，因为我也是，敌人虽尽在眼前。但决不能贸然除之，至于怎么除之还得从长计议。

    “最迟也必须在同袁绍决战之前……也不能急功近利，若处置不周，则必有贤才弃我而去。”

    我和他都明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好在我们已经先一步安插了人手，献帝身边孰敌孰友，只怕他自己也看不透彻。至于那名单，我至今仍旧留有一张，与烧毁地那张完全不同。这张记录的则是与宫中频繁接触的所有人的名头----我可记不得衣带诏上所有人地名字。

    “这你大可放心。为兄自有办法。”他笑着打断了我，估计是嫌我太罗嗦。

    正在这时。只见女子身影出现于厅外，她顾盼又羞，似乎是怕惊扰了厅中议事之人。

    我认得她，是卞夫人。

    尽管洗去华妆，还是难遮她风姿绰约。比起丁夫人的美，她的美更加含蓄，越看越好看。说道丁夫人，从下邳归来时我还见过她，她应邀来曹府赴宴，庆大胜之功。不过“请帖”可不是我自作主张发的，而是上面的“指示”。初听老哥这样说，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待他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我才知道原来正是仍未嫁出去的丁夫人。尽管哥嘱咐过老丈人，让丁夫人另择夫婿，但曹操的老婆谁又敢娶？也许是女人都有八卦的天性，我终忍不住做了一回绯闻少女l，才知道哥是亲自送丁夫人回去的。

    这一送，就送到了第二天早上。

    但对于卞氏来说，丁夫人显然已经不足为惧……

    见此状况，我识趣地起身，对着卞嫂嫂一笑，道：“哥，你和卞嫂嫂先聊，月莲就此先告辞了。”

    礼毕，匆匆出门。

    一叶落而知天地秋。

    草木落霜，翠绿过早退却，化为一片颓废地枯黄，整个世界相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只见行人大多面带倦色，在细小沙尘之中匆匆赶路。迎面走来的一老者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左肩扛着着锄头，右手牵了一匹瘦马，灰布短打衣裤打了几块补丁。当他蹒跚从我身旁走过时，我才发现那马后面，还跟着一位妇人。脸上有着岁月地沧桑沟壑，她将头发用木钗简单盘于头顶，手扶那瘦马身上驮负的杂物，紧了紧绑在上面的麻绳。与人流同向前行，二人无言语上的交流，只是漠然看尘烟滚滚……

    这画面映入心间，只觉某种最本真的东西正激烈撞击着我的

    这是一种欲哭无泪的复杂心情，比曹操刚才那华丽而精彩的自白更加令我动容……

    我站在陌生的岔路中央，心间一片茫然。

    “主人？”

    这段时间来，我倒是习惯了某人地来去无踪，回过头，看那身姿挺拔地青年站在自己面前。

    “没什么，刚从曹府归来……今天风沙挺大的。”

    他沉默着点了下头，微微一笑，道：“主人还记得文湘姑娘一事？”

    我叹了口气，悲伤地心境蓦地被打破，皱了眉道：“有消息了？她到底是……”

    姜然咧嘴一笑，“果真如此。小姐刚刚还满面愁容，听了文湘姑娘的事，立马变得杀气腾腾啊！”

    “我哪有杀气腾腾！只是好奇而已……若不是被骗得这么惨，我会在乎她？”

    似乎是基于炫耀自己异常洁白的牙齿，眼下姜然却笑得更欢了，“是、是，说是在乎文湘姑娘，倒不如说是在意郭大人更为贴切。”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家伙何时变得这么贫嘴了？我阴冷瞅了他一眼，道：若不想吃苦头，还是劝你先闭上尊口。”

    “咳咳、呸……”貌似某人已经自作自受了。

    我话音刚落，姜然就吃了一口砂子。

    “言归正传，你刚才说文湘一事，她到底是何居心？”我淡淡问，虽说心有怨恨，但始终也不能将她一个弱女子和天大的阴谋联系到一起，估计到头来，也就是些争风吃醋用的小伎俩。

    “不如您自己去问问？”他吸取教训，再次开口前，先拉一拉脖颈上的“围巾”。

    “谁？你是要我回郭府？”

    他浅笑，“在此之前，小姐先随我去见一个人。”

    见他笑得有些神秘，我不由得猜测起这“一个人”的身份，道：“不会是那婆婆？”

    “正是。”他道，接着不禁苦笑着叹了口气，“哎！看来姜然这辈子都难及郭大人那般深藏不露了……”

    “你可别学他……”听到郭嘉大名，我再次感到一阵酸意。

    而后一路听姜然解释，才知那日发生之事：知文湘来府后，姜然便留了心机，不出现在她母子面前。而待我走后，他更是紧盯暗防。不过有一点似乎可以下定论----那文湘似有顽疾在身，确实孱弱。母子一心，而那；老妪却是早已见过的。而最为可疑之处，便是那老妪同文湘只见多有摩擦……

    于是，他暗自偷换了文湘在水中入的药。

    药？我越听越费解，而姜然则是越说越有性质，也不知是我把这个年代想象的太过朴实，还是他的叙述太具艺术性……

    （真的有粉红票了！！！谢谢亲……激动+感动蠢蠢欲动……某桥努力码字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六回 文湘

    “大人回来了……”见郭嘉回来，文湘立马迎了上去。

    与平日没什么不同，郭嘉微微点了下头，就与自己擦肩而过。自从文湘来府上之后，郭嘉一直对她不温不火。二人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也是文湘发病之时，而今病情即以好转，他便仍如平日那般待她。

    事实上，只要郭嘉肯回府，文湘便心满意足了。她不知袁绍即将南下功曹，也不知朝中正酝酿着一场宫廷政变，她生活的全部意义便是守候他的归来，然后温柔地笑着道一声问候。她当然知道府上为数不多的下人们，时常会交头接耳，知道他们是怎样歧视她、议论她，但她也完全不在乎。因为就连这样的时刻，也是她费尽心思得来了。

    她这才相信，“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于是她随郭嘉走进屋内，细心帮他拿来居家时穿着衣衫，亲手抚平那丝丝褶皱。郭嘉虽未开口，却也不曾拒绝，即使更多时候，比起别人对自身忙上忙下，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当她纤纤素手停留在他腰带之间时，文湘感到脸上一烫，慌忙定了心神，环上那腰身解开衣带……

    “多谢。”他还是道了声谢。

    “大人不必谢，这些对贱妾而言是分内之事。”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文湘朱唇轻启，娇羞低下头。

    一般说来，此后二人便不会再有交集，文湘也会识趣走开。但今天，她却固执地留了下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说到这里，她已经觉得心中如火般灼热，而那份灼热已不是自己瘦弱的身躯所能承受的。郭嘉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然而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放下书简淡淡一笑：“你去吧。”

    “那您呢？”文湘自己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

    “我？”他戏谑的一笑，忽然轻轻挑了下她通红地面颊，“难得你主动邀请，只可惜，我却有事要办。”

    郭嘉就这样走出屋子。再次留给文湘一个清瘦高挑的水青色背影----

    其实你不必这样。你我自儿时便已相识，心中真是所想我会看不出？

    其实你只是不想伤害我。

    其实你是为了她。

    女子自嘲一笑：看来，即使胸怀满腔才志如你。也有不敢面对之事……

    你永远不会知晓这思念有多久远，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早已既不清楚，是听到你顽劣至极的传闻，是你第一次由我窗前经过，还是爹夸奖你必成大器？

    我甚至不知道，在你心中。是否还记得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闺中小姐？

    日子一天天发过去。直到有一天，再也不见那个少年清瘦的身影。

    旧日的那个顽童走了，去寻找他地抱负、他的远大的志向。

    而所谓地闺中小姐，则仍然继续着她无趣的岁月。

    没有趣闻，却有期盼。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候。

    由春秋至冬夏。观花开到雪雨，你却不曾归来。我的一厢情愿仍在延续，我停留在这里，只为你回首时嘴角那一弧淡淡微笑：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油尽灯枯，变迁了时代，当我无力看着白墙青瓦轰然崩塌，我知道，自己再也等不到你的身影……

    凶神恶煞的簇拥之下。父亲那苍老的背影显得支离破碎。母亲地眼泪抵在我削瘦地手背上，她说：孩子。娘对不住你了。

    我的人生从此改变。

    我被带到那一团火红之中，秋风拂帐，花开荼靡。

    男人在这里重生，女人在这里毁灭。

    自此以后，我学会了苦中作乐，我学会了强颜欢笑。我在男人们身下寻找对你的感觉。

    最后一曲弦歌，唱的是江山颓败，风雨飘摇。

    泪光模糊了思念，朦胧之中依旧是你隐隐青衫。只是我早已接受那现实：你不会回来，而我，也不配奢求你的归来……然而我再次领教了何为天意弄人。

    幻想过无数次的偶遇，却不曾想过，那将我从污泥之中拉起地人，竟会是你。

    你惊叹多年不见，我已出落得如此迷人；你笑称早知如此，不如自己捷足先登；你说有种洁净永不会被世俗污浊，比如记忆中的我。

    又是一年春好时。

    眉目依旧，韶华不改，记忆中的少年，长大了。

    月光之下，我轻轻枕上他的肩头，梦境中才有过的美好，竟然化为现实，我几欲落泪。

    然而他却轻轻推开我手。

    我用十年时光绣出绮丽梦境，而这梦境，却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为什么。泪眼朦胧之中，我质问。你说过的，说过有种洁净不会被世俗污浊；你说过，你宁愿……

    他笑着抚上我的脸。

    他对我说，我不是他要寻的人。而他，也不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说他很快会再次离开。

    悠悠颖水，终究留不住他浩如江海之志。与他那志向相比，我实在微不足道。

    然而他不会知道，这终究是场太过奢华地错过。早知如此，我宁愿在那污浊之中沉沦、麻木，在他所预见地乱世之中苟且求生……

    眼泪模糊了华妆，沾湿了裙裾。难道所有的相遇，只是为了再一次地离别？我不相信，至少在这颗心死去之前，让我再次触碰到那梦境……

    最后一次挑灯，最后一次把盏，在这最后之后，我将化作潺潺颖水的一支，化作庸庸碌碌中的一个。因为我知道，即使我穷尽一生，也再也遇不到他这般奇男子……

    他果真不胜酒力。

    俊朗的面庞泛着酣醉的绯红，薄唇浅笑，记忆中的少年转眼已是风华正茂。恍惚之中，他喃喃自语，他说还有很多事待他去做，他说如今还未到时机，他说他似乎是醉了。

    他说，这是他第一次……

    夜朗星稀，乌鹊南飞，绵薄晨雾散去之前，我会如约离开。而你，也会踏上实现志向的旅程……

    转眼已是建安年间，白驹过隙，竟又是隔了十载春秋。

    而我那卑微、苟且的可怜“夫君”，整日活在观宦世家的束缚中不能自拔，在他那疯癫地怨容上，我恍若重见爹被拖走之时的绝望。他呵斥我、侮辱我，狠狠咒骂我那只会拖累他的孱弱身躯。

    他说，我甚至不如弃他而去的前妻。

    尽管他已从那个官宦子弟，沦落为最卑贱的小小肉商。

    造化弄人，卑微苟且如他，如今竟也成了响喝一时的幽、兖马商。孰不知，他不过只是权贵操纵之下的一条狗。他说得不错，我虽出身倡妓，却也着实瞧不起他。

    只因我始终无法忘记。

    深知行将就木，此生惟愿落叶归根……

    于流民饿殍的长队缓步徐行，劫掠、强暴、屠杀……惨绝人寰的罪孽时时刻刻都在上演，好在谁也不会在乎一个病弱的垂死之人，如果还能称之为女人。

    我再次回到颖川。

    不见旧时人，空待一年春好。

    然而我看见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女子----

    满溢胸腔的离愁思苦在一霎那倾泻而出。

    她是夫君口中的贵人，颍川府院的归人，初见不过一瞥，最接近的那次，却是在寻医途中。她竟连那救世神医也认得……

    健康、白皙、诱人却端庄，灵气不染乱世沧桑。

    十年前的一瞬蓦地浮于脑海。只是万不曾想到，我穷尽一生反复入梦的背影，于别人，竟是如此唾手可得。

    为什么。

    零落的，是谁的眼泪；破碎的，又是谁的真心……

    绾起蓬发，描眉着妆。镜中的自己，仍然拥有一张清瘦秀丽的脸。

    这是最后一次，我告诉自己……

    现实却远比我想象中的简单，有了这孩子做依托，我顺理成章为他所接纳。魂牵梦萦的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前，我几欲落泪……

    丰神俊朗，风流不羁，现在的他，已是人皆敬重的智谋军师……

    人性又是多么的贪婪。

    即使他对我不屑一顾，即使我始终只是一厢情愿的追逐，只要能守住留在他身边的此时此刻……

    （第三卷风雨欲来...有几节卷标错了，不过好在和内容无关...汗...）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七回 棋子

    待婆婆把话说完，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太过漫长的故事，漫长的我无法想象。二十年光阴，只为等待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一定爱自己。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感动？不。用有限的生命去守候渺茫的希望，这本身就是一种挥霍；嘲讽？更不可能，等待在诗人笔下永远是最为凄美的乐章。

    “那日，当我仍在颍川之时，您说起与郭嘉相关的往事，却未何对此事绝口不提？也许我会生气，但至少不会发生现今这种事。”我怜惜地看着她，她衰老而松驰的肌肤经历了这次“劫难”之后，显得有些苍白。

    “看来您已经猜到了，我确实已见过文湘几面，是已至此也没什么只得隐瞒得了，老身单日正是担心您未必容得下文湘。她倒还好说，只是那孩子……”她微微蹙眉，脸上的皱纹便更清晰了。

    “郭奕……”那个极似郭嘉的小小身影浮现脑中，“虽说他长得和郭嘉一模一样，但他的母亲应该不是文湘……”

    “不是文湘？”老妪原本黯淡的眼睛因惊异而恢复了光亮。

    “嗯，”我点头道，“那日我曾与郭奕谈过，由孩子的话中可以见出端倪。”我回想起郭奕口中的“那女人”。而且，婆婆怕是不知道，最先发觉我混在府中的，就是那孩子。”姜然靠在门口，是时候地插上一句。

    “哦？那便是了，真是和他爹小时候一样鬼。”婆婆这才安心地将头靠回枕边，“我答应过老爷，夫人，一定把见这孩子长大，出息……”她的目光渐渐疲惫下来。显然婆婆口中的“这孩子”，指的就是现在的郭嘉。

    我始终无法理解，在古时的下人眼中。自家主人究竟占有怎样的地位？若不是他们。这些可怜的“下人”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也会有属于自己地家、自己地儿孙。郭府下人皆是我所招的人手，情况尚能好些。但大多数则极端如这位婆婆。她们舍弃了自己的幸福而为另一支血脉费尽心神，而那份责任感。却绝不会亚于被刘备托孤地诸葛亮。

    虽说姜然办事时常粗野，照顾起人倒来是蛮细心的。他为婆婆找地这个小院子很是幽静，也不忘找来人手照看。

    “您先委屈一下，过段时间我们定会来此迎接。”我道，看着那婆婆冲我微微一笑。临行前不忘再次嘱咐：那孩子身体不好，劝他莫要过于操劳……

    离开那婆婆住处，我问身边的姜然：“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是如此细心，不打算娶妻么？”

    他愣了一下，笑道：“不急。不急。”

    “不急？你不会也已经有后了吧……”

    “小姐……并不是谁都有郭大人那般奇遇的……”他苦笑着摆手说道，“现在我们去哪？”

    “郭府。”

    “您不嫌弃文湘碍眼了？”

    我微微一愣，轻咬下唇道：“碍眼？碍眼也没办法啊。再说，那原本就是我家。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有些话，必须得当面说个清楚……”

    一路匆匆赶至郭府，我自认为早已于心中将措辞想尽周全-

    去到之后，不过郭嘉在与否，都要先向那文湘问个清楚。

    她所谓的初见。郭嘉离去前的再次消失。还有最令我费解地郭奕的身世。

    如灾难来临前最后绮丽，清韵琴声回穿梭于府宅之中。院落一隅。那个清瘦的女子正轻抚琴弦，纤纤素手续续弹，唇间荡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罗妆红裙，那鲜艳的色彩分明起到了挑衅警戒地作用。好在她今日光鲜照人，也终于能跟故事之中那历尽艰辛、观时间百态的女子合二为一。不然只怕我依旧会把她看做质朴丽人，自己倒像欺负起她一个体弱多名的可怜女子。

    “又见面了，”虽说由不同时空穿越而来，我也尽量提醒自己不要浮躁，气度更不能矮他一筹，“蚊香姑娘今天好兴致。”

    她笑着将皓腕移开，道，“不知您今日屈尊来寻文湘，究竟所谓何事？”

    我不想泼妇骂街一般显得粗俗鄙陋，但也不愿意跟她玩无聊的文字游戏兜圈子。怒视眼前仍在微笑的红衣女子，我压低声音道：“我所为何事，蚊香姑娘真的全然不知？你说，为何在婆婆杯中下毒？那孩子，又是你什么人？”我不想以嗓门取胜，只是将质问的话语严声明，是一种警告，更是将化繁为简的权利交由文湘手中，由她自己来权衡利弊。

    “文湘不明白。”她笑，如我预料的一样，开始装无故。

    “不明白？难道你非要我将婆婆请来对峙不可？”我叹了口气道，“若我当真决定查你底细，你以为自己还能从容掩盖真相？而且……郭嘉带你未必很好吧？”我笑着反问，知道听了此话，文湘必定难过。但与此同时，我地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这是我对自己最后地一点自信，也是对我们一同走过时光的信任。你苦苦守候，思念至今，但始终也是所谓地一厢情愿。我却不同，郭嘉他是……他是……

    他是爱我的么？

    然而我终究只能以疑问收尾，猛地想起那日宫闱之中的偶遇，夜来箫声飘渺空灵，我看着那清澈的眸子，我对他说了至今埋于心底的三个字。而他，回应我的，却只是一丝茫然的笑……

    待我回过神来时，却已被眼前的女子站了上风。

    “夫人。”她微微张开红唇，笑靥如花。我从未见过如此明眸澄澈的文湘。只听幽幽女音飘入耳中：

    小姐。您认为郭大人为何对您情有独钟？比起您来，文湘又差在哪里？是相貌还是才情？却道是佳人不同体，美人各有貌；而谈及贤良淑德，只怕……以袖遮面，她浅笑不语。虽说此时颜色以逊于二八韶华，但明眸流转间，自有另一番柔情取而代之。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我想起记忆中时常听到的那句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我相信一见钟情。感情本身就是盲目的，不能用理性的眼光去衡量。于是我回道：“理由？难道衷情于一人，非要寻出一个理由？感情不是……”

    “但是对于他。自然是需要理由。”她未等我说完便一口回绝，笑道：“对于郭大人来说，确是需要理由的。容貌，性情，钱财甚至您的身体，这都不足矣束缚他的心。莫再自欺欺人了，依您如此聪慧之人，又怎会看不出？在他眼中，重要的终究只是大汉河山，终究只是辅佐明主立不世之功，成霸王之业。于女人，他又怎会随便爱的……”

    那朱红的樱桃小口微微开合，仿佛叨念着蛊惑人心的毒咒，一阵模糊的痛意袭入脑中。

    不。不会的。

    我应该相信郭嘉，几年的羁绊，怎会被这只言片语打垮？

    我被激怒了，立即皱眉反击道：“不，你不懂。因为你根不曾拥有过！虽说直至建安年间我才与他在颍川初遇，但他没有抛下我，更没有拒绝我！恰恰相反，是我拒绝了他！他不曾将我当做包袱，他带我到邺城、陈留，然后……”

    然后他竟全然不年同行之谊，把我当做一件礼品送给了曹昂。

    不过，他说这是为我着想，因为那个寒冬，他体内顽疾有加剧之势。

    那么之后呢？那之后……当我正式与曹操确立兄妹关系之后，他突然将我……

    也曾百般温存，也有过擦肩而过，一波多折，直至今日我们才开始携手的旅程又被现实阻碍……但

    “不必怀疑了，夫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郭大人之所以所做这一切，理由终究只有一个。”

    似乎察觉到我的内心的恐慌与矛盾，她更是步步紧逼，嫣然一笑：“因为您布示的身份，因为曹公对您的宠爱。”

    “笑话，在你蚊香眼中，郭嘉难道是靠裙带关系为曹操所赏识的！？”她更是放肆笑道：“夫人偏激了，郭大人自然不屑借女人之力，也无需借助女人之力。但无显赫名门出身的他却需要支持，需要一路人脉，而曹公不也希望以此将郭大人划为心腹？而您，无疑只是助二人加深信赖的棋子……”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二十八回 毒发

    棋子？

    我听后一愣。

    文湘口中的我仿佛只是可怜的，政治婚姻的牺牲品，仿佛一道特别订做的紧箍咒，即是对郭嘉的监视，也是对他的信任与优待。与哥来说，这笔买卖不曾亏本。而我则必须相信，相信自己与曹操处于相同的立场，相信他的高瞻远瞩，慧眼识人。

    他说，这也是为了你能一直在我身边，为了使你更加优秀，为了你我最终的目标。

    从曹操的角度出发，文湘并没有错，而对于郭嘉呢？

    第一次的伤痛我至今难以释怀。我不得不承认，痛苦往往会比块乐更容易被人铭记，不知不觉间，他已完全俘获了我，先是身体，再是心灵……

    “她说的不是真的……”我在回忆的狂风骤雨中喃喃自语，文湘威逼似反问让我觉得头晕目眩。

    “那您又可否告知文湘，您认为在郭大人心中，究竟是自己重要，还是辅佐明，主建功立业更为重要？”

    “这二者是不相关的，不能相提并论。”

    “倘若有朝一日，他只能由这二者之中选则其一呢？”

    没有这样地未来。我在心中再次对自己暗示----没有这样地未来。

    “是与不是。夫人大可不必相信文湘。不如亲自向郭大人问个明白。”她和颜一笑。少了一丝威逼。多了一分随和。但即使是当真心存疑虑。我也不会让她在口舌之争上占了上风。回道：“不必问也知道答案。不过这与你无关。休想借此转移话题！快说。郭奕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你亲生儿子？”

    却说文湘刚刚地锐气立有衰减。只见她眯了眼睛。嘴角微微下垂。红唇轻挪却半晌未答。

    “不是。”

    终于。一声干净利索地肯定答复打破了僵局。

    只是这个坚定回答我地。却不失文湘本人。

    文湘似乎比我还要吃惊，睁大凤目，看着缓步行入院中的少年。少年小小年纪个子不高。面向仍就稚气未脱，但说话的口吻，却俨然一副大人模样。大大的眼睛清澈透亮，薄唇旁着一丝令人若摸不透地自信笑意，几日不见。他倒越发神似郭嘉了。

    “这孩子！大人说话，休要插嘴。”

    “事到如今，姑姑再瞒下去也毫无意义，倒不如痛快告诉姐姐，也省了日后落下遗憾。”他摆手道，说完又似意犹未尽般如舔了一下小小的薄唇。

    “你这孩子，又跑来顽皮，娘说了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长记性。”见硬泡无用，文湘快步走上前。温柔道。

    没等“娘亲”抓住她淘气的儿子。姜然先一步把郭奕护在身后，虽然郭奕对文湘好不为惧，面部表情，更是于淡定之中带了一丝讽刺的嘲弄。

    “娘，你我缘分已尽，当初的交易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交易？”我听的糊涂。这孩子到底再说什么？

    他看出我的不解，微微一笑，以一个少年难以想像的成熟口吻说道：“幼年丧母，生父又从未见过。再加上颍川连年灾乱，谋生与成人来说尚属不易，何况是我……？”

    以后才知道，郭奕当时之所以说得含糊不清，是怕万一说到伤心之处，会忍不住落下泪来。现实父死。后逢母丧。直至最后母亲才道来他身世真相，只可惜他同母异父的两个哥哥早已与战乱之中失散。对于一个年龄上不满十地少年来说这秘密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这孩子同他的生父很像，明明年纪不大，却早已懂得将心中痛楚掩饰于微笑之下。

    而此时此刻，看着他脸上的淡然微笑，我并不在执着于郭嘉混乱的过去，而是为眼前这个少年感到心痛与悲伤。

    “是你告诉他的……”文湘喃喃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眼前地郭奕听得。只是那气息之中带了一丝颤音，缓缓回过头，她苍白削瘦的面庞微微泛红。

    文湘身世凄惨，阅历也在我之上，来此之前我早做好思想准备，知道她此时此刻一定又想出新的措辞应对。

    果然，她嘴角一挑，便似嫣然一笑，微微咧了樱桃小口。但是，兴许就连郭奕也看得出，这个表情并不适合她。

    她渐渐将嘴巴长成了一个欧形。

    那个欧形逐渐夸张，便有绸红色液体顺嘴角流下。

    她就那样盯着我，凤眼渐渐睁圆、瞪大，似看到了无比惊恐的东西。

    而嫣然一笑，也早已变为“殷然异笑”……

    只见它死死盯着我的方向，如同无骨骼的软体动物一般，步履蹒跚摇摇欲坠。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瞬吓坏了，我感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脚下不由的往后倒。

    忽然见，我的臂肘竟撞进一团柔软。

    倒吸一口凉气，我猛地回过头，只见柳儿正站在我身后，盯着文湘那恐怖惊惧的面容，竟忘了闪躲。

    扑通。

    那是沉闷而不详地声音。

    我忽觉头皮一阵发麻，而与此同时，柳儿那尖细地惊呼声在那一瞬间响彻耳际。这极度恐惧的哀嚎撕裂了秋的寂静。

    随后，我的目光便定格在她尚未瞑目的尸体之上，心脏如被针扎般一阵紧缩，寒意侵染周身……

    她美丽的红衣铺撒在皮包骨头地躯干之上。

    倔强的头颅终究不肯低下。

    血凝固在她苍白的面容之上，眼角、鼻腔、唇际……

    那是微微发黑的殷红血水。

    而最令我恐惧的还是她的眼睛，那翻白的明眸恨恨地盯着头顶一方青空，目眦尽裂。似在咒骂，怀着满腔的不甘与痛苦……

    我捂住嘴唇，脖子似被掐住一般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的灰白色地手臂仍在不断抽搐着，最后一刻，她将那白臂伸向四场大开地府门，她的嘴角微微抽动，直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知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那温柔地笑容了。--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分割线-

    感觉连愤怒都被蚕食掏空。

    我似无生命的断线木偶一般倚靠在墙上。

    那惊骇无比的时刻至今历历在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只是弄清事实真相的一次对话，可为什么文湘她死去？

    “她……病情发作了？”柳儿问，仍因恐惧而频频抽泣。

    “不，不是。”这方面姜然最有经验，他一口否决道，“她是被人下了毒，而且，这毒并不是刺客谋害权贵时用稀世珍品。”差人将尸体运走，姜然回到我身边。

    口中干渴，嗓子更是剧痛难忍，我端来水碗猛地灌进去三口，才觉得口中血腥味能冲淡一些。于此同时，我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

    忙问柳儿道：“郭奕呢？他怎么样？”

    柳儿听后一惊：“少爷？文湘死后，柳儿便见他一人出去了，也不知……”

    “出去了！？”我焦急皱了眉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一个人去哪？你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这孩子？”我尽量迫使自己用平和口吻对柳儿道。

    “小姐莫急，姜然这便去找。”

    我想了想忙制止他，道：“这倒不必，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派他们几个去便好，姜然暂且不要离开府中。”

    姜然明白我是怕事情有变，万一遇险也好有个照应。

    拍了拍柳儿的肩膀，我让这孩子先去睡了。刚刚的那一幕，想必是把她吓坏了吧？虽说她总是强调自己长大了，是个成年女子了。但在我眼里，柳儿却从未变过，还是曹昂手下那个的可爱貌美却身世可怜的小女孩。

    郭府倒是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切也都没有改变。

    郭嘉仍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坐于床榻之上，另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胧上心头，若是郭嘉问起，我应该如何作答？婆婆的遭遇、文湘得谎言、郭奕的身世，还有文湘的莫名奇妙的暴毙……

    天色昏黑之时，马蹄声才自院中响起。

    郭嘉今日随程昱巡视隆亩，归来时已是满面倦容，叹了口气，郭嘉边揉着酸痛的脖颈边走入室内，见我老老实实坐于榻上待归人，不由一愣。

    (那个....轻松的东西快要写完了....很快进入下一章....OTZ)

正文 第三句 风雨欲来 第二十九回 羁绊（上）

    我面无表情，只是抬眼定定看着他。

    郭嘉将外衣退下，扔在一旁，嘴角弯起一弧轻佻微笑，道：“稀客，真是稀客。”

    “怎么？您以为我定居荀府了？”我眨了眼睛。

    “月莲这一去便是近月不归，我想不这么认为都难。”话中带了明显的讽刺意味，郭嘉居高临下看着我，笑得轻松。

    “看了我对郭大人来说已是不速之客了，那月莲就不打扰了。”我说着整了下衣裾站起来，不过还是比他矮一头，气势上就没了优势。

    “不打扰我？月莲准备去打扰文若？”

    我双手抱拳，不耐烦地摆了摆，笑道：“这种小事哪敢劳烦您郭大人操心，就任月莲自生自灭好了，告辞啦。”

    “嗯。”

    嗯！？这是何意？

    原本装模做样往外迈的我听了这话立马呆住----郭嘉不会真的对我绝望了吧？还是说……

    虽说表面同郭嘉斗嘴，但文湘的死却一时没有在我的脑海中消失。

    郭嘉地笑容。文湘地尸体。还有柳儿地尖叫----

    我再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对于郭嘉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对我到底有几分爱意。又有几分是因为曹操地原因？以及他永远不会懂得地三个字……

    只是短短地一刻。我脑海之中却如同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不过既然他已是无所谓了。我又何必苦苦纠缠？索性假戏真做。迈步出门。忽然间感觉袖口一阵大力后拽。差点没站稳。我连忙回过头。只见郭嘉仍是那副笑颜。道：“若月莲执意要走。嘉自然不会阻挠。只是有件事。还望月莲帮嘉转告文若。”

    我只觉一盆冷水泼上头顶。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原来是让我捎话啊……有自作多情了不是？你这是自作自受。我在心中骂自己。

    郭嘉绕到我前面。轻轻抬了我下巴。挑逗说道：“还请月莲代为转达。就说若文若不嫌弃。可否再多收留一人？”他厚颜咧嘴一笑。“凭我与文若这多年交情。料他也是不会拒绝地吧？”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傻傻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只觉双颊一阵灼热。于是毫无防备地我便被他轻轻一推。按倒在床上。

    “痛----！”我揉揉腰，“拜托！这床可是硬的!又不是我家席梦思……”我推了推他压上来的身子抗议。也怪我自己，都二十多的人了，怎么还是这幅该死的“纯情”样！心中明知道对手的危险，却被这浪子几句话一挑逗，就一副脸红心跳的样子。

    “床哪有软的？”他扬了扬眉毛。好吧。古代男子就是不行，头发长，见识短。我暗自偷笑，但现在……是笑的时候么？

    “我来这不是做这些地……是有话对你说！”不甘心被这家伙压着，我扭打了他几下。

    “我记得自己可没说过要做什么吧……”他眯起眼睛。笑得十分欠扁。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气呼呼皱了眉道：“装模做样，你心里想做什么。你最清楚。”

    “月莲这么高看我啊……”他忽然露出红润的舌尖，轻轻舔了下我的鼻尖，“还是说，是你在期待我对你做什么？”

    “好恶心……”我咧开嘴伸手蹭蹭自己的鼻尖。

    他一把将我手拉开按住，似乎心中料定已经逮住了我，自信一笑便不再开口。

    冰凉湿润的感觉似朝雾一般弥漫。由面颊滑到脖颈，接着逐渐滑走、游动……气息温柔，却糅杂了男人特有的冲动，似羽毛一般撩抚着我地身体。

    润物细无声。

    “呃……”

    没想到久未缠绵，身体变得极为敏感，竟不由自主发出细声低吟！可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还在剑拔弩张阶段，这简直让我羞愧无比！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我不由得歪过头，轻咬过左手手指。

    他抬眼看我。明眸之中满含得意的笑意--“虽说莲儿红着脸、皱着眉。心中也一直抗拒于我，但如你饥似渴的身体却早已满怀期待。不是么？”他喃喃念叨，在我听来无比恶意的话语正呵着湿润的肌肤，如海风一般吹过心间。

    “没有……”为了再发出令自己厌恶的声音，我咬着手指支吾道。眼眶湿润，我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而适得其反，这话非但没有为我赢的丝毫威慑力，反倒给他的热情加了一把柴。断断续续地喘息转而由鼻息间透出。

    透过模糊的泪光，他令人心动的俊朗面庞变地朦胧起来，通体温度灼热，但心中却如冰封一般寒冷绝望----

    郭嘉的笑容，文湘的尸体，柳儿的尖叫，姜然的围巾上有阳光的味道，文湘地毒----

    “小姐！”

    说曹操曹操到。

    屋外传来姜然的声音，熟悉声音中带了急促的喘息声。即使见屋中仍有光亮，他也不会冒然进来，只是敲门道，“小姐，您睡了么？郭大人可回来了？”

    回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还好郭嘉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即便我怎么挣脱，他也不肯放手。

    “说，夫君他回来了。”郭嘉饶有兴味一笑，低沉声音道。

    趁火打劫！我使劲捶了一下他的背，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大喊：“夫君……夫君他回来了----！”

    瞬间的沉寂。

    “既然如此姜然就不打扰了，请主人放心，少爷姜然已经派人追回来了，安然无恙。”

    “劳烦你了。”听到郭奕安然无恙，我放心地长舒一口气，埋怨郭嘉道：“郭奕可是你的儿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还好姜然……”

    我周身蓦地一抖，不由得抓住了郭嘉的肩膀。

    姜然！对了，姜然那日地话……我脑海中浮现起那张仍似少年地阳光面孔。那日他不正求我向华佗要了几味药？而华佗早就见过文湘，有机会、有身手随意出入郭府，并能神不知鬼不觉下毒的……而出了事之后，只有姜然最为冷静，小心组织运走尸体，并主动去寻找郭奕，似乎料定不再会有危险出现……

    ----小姐何必这样痛苦？若你真地恨那文湘，只要您的一句话……

    健康的肤色，洁白的牙齿，绽开一个无比阳光的笑颜……

    难道……真的是他？

    感性在一刹那溃散，理性重归大脑。郭嘉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停下动作。发现眼前的人正用不知是疑惑、还是关心的目光看自己，我不由喃喃开口：“你记得……不，我说过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郭嘉终于认真起来。用手臂支撑身体半倚床边，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苦笑着说道：“究竟是何事非得趁现在说？”

    我犹豫了。若是当真要说，我该以怎样的语气，怎样的表情面对？若陈述不当，眼前的他又会怎样看我？本因兴奋而充盈眼中的泪水顺双颊流过，涩涩的，早已变了味道。

    “一件我不知该如何说的事。这事与你有关，于你不在之时发生，可能令你怀疑我，甚至……恨我。”这可能是我近期说过的，最能坦露自己心声的话。

    “那就别说了。”

    “……奉孝……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问及其他人？”

    “我现在眼中都是你，如何还能想得起别人？”他的薄唇啄了下我的鼻子，丝丝冰凉。

    眼前的人明眸浅笑，双手抚上那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他总是这样，亦真亦假，他了解女人的心，我相信他是真的在乎我，但其中有几分爱意，又结合了几分利益？我对他来说算是个新鲜的挑战？

    “我还恨你呢。”想起他少年时代混乱的生活，我红着脸气冲冲说，“哪有连自己孩子亲娘都不知道的爹！”

    这话正中郭嘉死穴。霎那间，他似乎露出一个无比落寞的神情，不过那神情瞬间化为一片无奈苦笑，“正是，所以苍天才会送你来折磨我。善恶有报，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笑。

    正如曹操所说，也许我应该多学学郭嘉，学学将痛苦埋葬于笑容之下的本事。

    撩起额发，我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翻身将他压在下面。

    突如起来的举动竟让他措手不及。

    他略微吃惊的样子还真是有趣，我随即吻上那冰凉的薄唇。记得听人说过，说有的时侯欲望只是一种发泄，只是人与人之间单纯的抚慰，以此平复彼此心中的伤口。

    （今天包粽子了太累了……发晚了，连错字都来不及改……众人：你还有脸说！跪搓衣板去！

    大家看到时就是端午节了，祝大家端午快乐！）

正文 第三章 风雨欲来 第三十回 羁绊（下）

    “若你日后知道了，可不要后悔。”我道。

    我顺着他的面颊吻下，轻舔那细致的肌肤。以前无意中看过姜然换下上衣，他身体结实，背部轮廓分明，只是那身后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它就如一条丑陋的蜈蚣，狰狞地趴在青年的背上，那道细长的刀疤虽说不深，却泛着妖冶的红色，触目惊心。我当时不由的捂住嘴，差点没叫出声来。姜然的过去一定比他告诉我的，还要复杂的多。

    若是没有姜然一路陪伴，这条寂寞而孤独的旅程，我又能走过多远？所以我必须隐瞒文湘的死。

    即便是对眼前的人……

    然而郭嘉忽然抓住我的手腕，那指间握力同时将我的思绪斩断，“你……”我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淡然一笑，“你今天累了吧，不如早点睡吧。”他说着，眉间微微上蹙，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为什么？你怕自己后悔？还是说……你已经……”

    “别胡思乱想了。”他竟然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接着那修长的指尖顺鼻梁滑下，蹭了一下鼻尖。

    揉揉额头，他将我抱在怀里，隔了薄薄一层衣衫，我似乎仍然能感觉到他隐隐的心跳。他的胸膛不似刚才那般灼热了，是一种温馨的，让人几欲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我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熄了床边火烛，我似乎能清楚看到那一缕余烟。

    少了衣服地阻碍。他地怀抱更多了一分真实感。我地听着那渐渐舒缓地心跳。感觉已经似在梦中。不由得伸出双臂。环上他地脖子。

    他地眼睛在夜里幽幽发亮。好似月光照耀下微微波动地潺潺流水。

    唇齿之间是一阵撩人体香。他说“你身上好香。”

    我嗅了嗅自己地肩头。没发现他所谓地香气。

    目光闪亮。却看不清他地笑貌。一声叹息之后。那语气添了几分落寞。“这香气在他身上高雅不俗。三日不散……而换做到了你身上。却变得这般诱人……你和文若之间……”

    郭嘉欲言又止。

    听到这话，我蓦地抬起头，见他清澈的眸子里闪耀着一丝惆怅，我慌忙辩解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只是因我宿醉……不过没发生什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心中紧张，心知那只是言情小说常有情节，是一次再狗血不过的“酒后乱性”。但毕竟也只是乱还没有性呢！结果事实便是如此，我解释的含糊不清，反倒是越描越黑。

    他将我地头轻轻压入自己胸膛，那断断续续的话语在我听来，便如同是由胸腔之中迸发而出，声声真切。

    他说，他终于相信何为一物降一物。

    他说，他还是无法从这束缚中解脱。

    他说，不如我们都歇一歇吧。

    “你这是何意……”我震惊于他的最后一句话。睁大眼睛与他双目对视。其实他说的没错，我也变了。看着那清澈地双眸，我不会再去猜测那笑容之后的深意，不如索性彼此都坦诚一些。

    “奉孝……若曹操不是你的主公，若我不是曹操的妹妹，你会怎样对我？你还会如现在一般么？还是……”

    他吻了我地额头。“记得我们初见面之时么？在奔往邺城的白马之上，我便对你说过，我愿陪在你身边，三生三世。”

    听了这样的回答，我不禁苦笑，“哪是你陪在我身边？分明是你将我留在你身边，同我与姜然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他哑然失笑。但我并未如料想之中的那般心痛。

    鬼使神差，我想到了文湘和曹操都说过的那句话。那是我心中的死结。也是我到此为止都不敢问他的。对于古代男子。他们的心中可以有很多女人，而这些女人却始终不及那江山的一隅。对于面前地他，也是这样的吧----

    同这天下相比，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

    我感觉他的胸口猝然一紧。五指轻轻按上他的他胸口，我说，我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将我紧紧压在胸口，我只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但那清风一般略过耳际的话语，我却不曾听漏。

    他说，你不该这么问。

    泪水颓然滑落。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也许泪水已是多余，也许乱世之中，与收复天下地重任相比，这样的答案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妥协。

    文湘那清瘦的面孔浮现眼前，若是郭嘉给过她这样的答复，她此生已是无憾？面对这样的命运，她也总是温柔的笑着。即使毒发身亡的那一刻，她依然笑着望向那个有他归来的门口，十年如一日……

    逐渐下沉，我闭上眼睛，那一支盈满地眼眶地泪便自然滑落。

    恍惚中，他轻轻吻去那泪。

    没有冲动与激情，他只是拥着我沉沉睡去。贴着温暖的怀抱，那是前所未有地安心于感动，记忆的残光片影一点点由内心抽离，逐渐被面前的容颜束缚。

    郭嘉的容颜逐渐模糊……

    隐姓埋名二十七年之久，不正是为了一朝出仕，立平定天下之功？好男儿志在四方，怎能为儿女私情所累？这即是你毕生夙愿，也是我今生所求。

    人生有情若得长久，又岂在朝朝暮暮……

    知晓文湘之事后，郭嘉只是问了她的墓地，再逢阴时，必定前去祭拜。

    收拾起满地悲伤，我一个人再次上路。

    此后不久，刘协酝酿中的计划随着刘备的奔逃，人心的涣散而流产。曹操谨慎的把握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东窗事发。

    即使心中并不情愿，我也无处可逃。与暗处参与了这场较量，我领教到了曹操的野心与魄力。

    表面上的伪装已然被他撕个粉碎。

    于是是夜，曹操首先派人查抄了车骑将军董承的府邸。此事自然不能归于献帝头上，于是董承、工部侍郎王子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昭信将军吴子兰变成了谋反的主谋。再加上他们的家小，许都城下所掉头颅不下百许。不过至此，这一场腥风血雨仍未终结。因为早已安插眼线，董承怀孕五个月的女儿董贵妃也难以幸免。我当时并没与在场，不过据苏浣亲眼所见，曹操当时手持宝剑，率领百余精悍侍卫入宫：

    念在贵妃怀有身孕，曹操你就不能放过她吗！献帝龙晶欲燃。

    身边留此奸佞小人之后，只怕日后对陛下不利。曹操“诚恳”一拜，“毕恭毕敬”。

    既然如此，你何不连朕一并杀了！留朕在此，日后不是更加不便？见几番苦苦哀劝曹操仍不为所动，献帝索性笑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曹操面前笑，笑得恣意，笑得猖狂，笑得连御座之下一杆走狗都为止一惧。

    而只有提剑着履，戾气满面的曹操敢将真龙的愤怒置若罔闻。

    他说：陛下，您该休息了。待臣治完一干奸佞……

    于是他一声令下，数十侍卫同时围上，苏浣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死如灯灭，竟是如此的无声无息。香魂已逝，御卫散去之后，人们便开始七手八脚的收拾尸体……

    献帝颓然坐在地上，手中是董贵妃那折断的朱钗……

    陛下流血了！

    太监们如临大难，一个个扯着小嗓门尖声惊呼，七手八脚开始为他包扎。

    事后我见了董昭，他竟也参与了衣带诏的变革。对于古之臣子，“逆君之罪”谁人敢负？但董昭便是一个，白子由指缝之间轻巧滑落，所占之处正是绝了我唯一一口活路，他扇了扇手中鹤扇，笑道：其实主公之志又何止于成霸王之业？

    我道：先生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

    他丝毫不乱，笑道：难道这不也是月莲所思所想？

    我点头道：现今铲除了内患，也该轮到外忧了。

    于是与曹操商议之后，派人暗通贾诩，劝张绣改投曹操，解除许都南面的威胁。封张绣为扬武将军，表贾诩为执舍吾、封都亭侯。

    于是飞雪散尽，人们又开始于平淡之中的躬身忙碌，毕竟一年之际在于春……

    曹府院中桃花盛开，清风徐来，便有一片粉红化作漫天花雨飘落。

    “如此一来，哥一统北方便指日可待。”我举樽相敬。

    曹操点了下头，凝眉不语。

    一抹嫣红悠然入樽，连同那瓣桃花，曹操将清冽酒水一饮而尽。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一回 外忧

    “袁绍扬言挑选精兵十万，战马万匹，先不说兵将，战马优劣程度如何，他自是清楚。”

    “此话怎讲？”曹操看着我，举起空樽。

    我提袖拿起酒壶，边将那空樽满上，边笑道：“这还要感谢哥帮我安排的好差事，你还记得我由幽州偷购马匹之事？只笑袁绍一心关注与公孙瓒的战事，误用庸才。”

    曹操嘴角着了一抹轻蔑笑意，“的确，幽州草场所育马种，非我兖州一带能比，不过亏你还能找对人。”

    我瞥了他一眼，皱眉嗔怪道：“找对人又怎样？还不是被你给杀了？”

    他无奈一笑，“这是何年何月的事了，你还抓着不放，再说那张沛也是个大胆狂徒，仗着财大气粗乱我军心，若不孤办他只怕……”

    “好了好了，我只是说笑而已，谁想你认真起来了？”拿着酒樽，我站起来，笑着推了他一把，“春光这么好，我可没心思跟你谈这些不快往事。”

    微风吹过，我宽大的衣袖便随风飘摆，便感整个人像被这风穿透了一样，舒服极了。

    “不过……还差一步……”曹操低沉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什么差一步？”

    “为兄仍有一心腹大患未除，还不能放手与袁绍一战。”随着年岁增长，曹操考虑问题是越来越缜密了。

    我走回他身边。想了想道：“上次荀不是已经差人统筹过了么？不论是粮草存量。还是兵戈马匹。青州军或者时刻待命地精兵强将。一应俱全。现今又收服了张绣贾诩……”

    曹操笑了笑。伸手将我揽了过来。道：“那徐州又怎么说？”

    一手握酒樽。一手自然勾上他地脖子。我差点怀疑自己是真地醉了。叹气道：“我怎么把徐州给忘了！话说刘备决意离去。是在董承为衣带诏之事与他商议之后。于他所谓地忠臣之道来说。未免也太不仗义了。要论老奸巨猾。哥可不及刘备。”我摇摇头。看着面前中年男子地坏笑。这才察觉到自己这是坐在曹操地膝头。只叹恍若置身梦中。

    “呵。”曹操轻蔑一笑。“刘备此人甚得孤意。却当真不是能屈居人下之人啊。想来有英雄之志。至却今连块用武之地都没混上。孤倒也为之惋惜。”我把酒樽送到他唇边。他咂了一口杯中清酒。又道“此心腹大患。不可不除。明日我便与众将商议。迅速率军攻下徐州。”

    虽说早知历史不会单纯按他原有轨迹发展。但人地性格却是不会变地。比如我眼中地袁绍和历史上地袁绍。

    只听曹操忽然说：“想来。莲儿你可曾见过本初？”“本初？”我听了一惊。不由笑道：“叫这么亲切干嘛？见过倒是见过。和郭嘉去邺城时。我曾拜托他让我见袁绍一面。不过这还是第一听你唤袁绍地字号……”

    “虽说如今已是势不两立，但终究也曾是儿时挚友……”

    看着满园桃花，他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少时往事。不过在我看来这哪算什么挚友！分明是几个纨绔子弟闲来无事瞎胡闹，一起做的也都是酗酒、赌博出老千，偷新娘子之类的损事。损友还差不多。他似乎也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嘴角浮现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年轻真好。”我不由感叹。

    “啊----”紧接着面颊一阵疼痛，只见曹操捏了我一边侧脸道，“你这孩子，在我面前还感叹上了！”

    “孩子？您不是吧！我这都奔三地人了……当然，只不过比起你，还是年轻些罢了。”我揉了揉被捏痛的脸。

    我没说错，今年我已经二十五了。

    此后第二天，曹操便宣布了出征刘备的打算。但事情进展却不是如想象中那般一帆风顺。仔细算来。持反对意见的却是占了大多数。

    荀攸提出地最有建设的性的质疑，便是袁绍会不会趁机帮助刘备？其实不论哪一点。最重要的还是袁绍地兵力几乎十倍于我们的事实，何况他手下也是人才济济，对其而言分兵并不是难事，而我军原本便计划结合地理优势，转守为攻。若贸然行事，非但夺不下徐州，反而会陷入被袁绍、刘备围攻的被动局面。

    曹操想了下，摆手道：“刘备不可不除，当日孤恨不能听众劝，不然也不至于放虎归山。而众卿皆能料到，此虎一旦归山，势必不会隔岸观火。”

    我看了一眼荀，他面容冷峻，且有观望之势。

    位居尚书令，荀的言行无疑等于良方争论出结果时，最重要的一票，不能轻举妄动。而且他曾客居袁绍手下数日，虽未向他献过一计，但终究不适合于此时便开口。

    我在一旁不禁为曹操捏了把汗，心想争论之后，若结果倒向不战一方，我就必须当众阐述理由，为哥垫这个“台阶”了。

    “所以此仗已是不可避免，”郭嘉道，“刘备复居徐州时日不久，局势不稳，势力也不见壮大，若不趁此时攻破，只怕后患无穷。至于袁绍……”

    “哼……”

    这阵急促鼻息之中掺杂了一分讥讽之意，只见说话之人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头饰纶巾，一对黑眸混圆清亮，他的嘴角微微向瞥，几绺稀疏唇须更显刚正不阿，最令人难忘的还是他眉间那道深深的沟痕。我曾经看过几本相面地书，倒不是迷信，只是为了交人时不至于太过盲目，若是遇到传说中的凶相，至少可以多加斟酌，仔细观察。“相由心生”这句话虽不百分之百正确，也毕竟不是盖得。而此朵男子额心沟壑，正是传说中的“斩夫剑”！还好他不是女人，不然便为大名鼎鼎的克夫之相了。

    见他怀抱两份书简，便知此人似乎刚刚赶到不久。

    “郭大人对此自是清楚罢，想来您曾侍袁绍多日，更是对其军情指点过一二，不过如今袁绍十万精兵并非儿戏，您就敢保他不会袭我许昌？”

    袁绍偷袭许昌……以我军实力，分兵无异于自寻死路，何况若这正是袁少调虎离山之计……虽然说得轻巧，但毕竟是也险招，哪有完全之理！无论是曹操还是我，或者郭嘉他们，对此都是心知肚明，哪能一一解释清楚！

    “此人是谁？”我私下拉拉站在身旁的董昭的袖口，小声问道。

    董昭今天依旧穿着一件似洗旧了地黑色衣袍，看了看那人，他侧首一笑，悄声道：“此人名为陈群，素有几分才名，早年也曾被刘备辟为别驾，不过传说他推辞不受。怕是因心知刘备非自己明主，而贤士怎可侍二主？”董昭依旧笑得轻松，但事实上，董昭自己不也曾随时张扬？不过貌似他是完全不介意。

    “可我没见过他。”我挑了挑眉毛。

    “主公帐下之人，月莲要是一一认识了，昭可得另眼相看。”

    “不是说笑，”我正了口气，“他是何时来哥帐下的？”

    “破下邳之后。”

    “哦……”我仔细回想，似乎顾及张辽陈登等人，而忘了注意别人……对了，郭嘉传记之上，不是有个人老揭他的短么！似乎就是个叫陈群的……

    “他对郭嘉有意见吧……”看这陈群与郭嘉争议此事，我不禁对董昭说道。

    董昭听我这么说，便端正了态度。因知道我和郭嘉的关系，只见他蹙眉谨慎道：“这个么，自是一些小事郭大人处理的有违失仕之常理，不过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哈哈……”

    他分明是话中有话，最后几声笑也是无比尴尬，我听得明明白白----问题出在郭嘉身上，还是不方便告知我的事。其实董昭完全不必顾及这些，郭嘉这人做得出格事太多了，当然，很多我原本就不在乎。

    春天疾疫大兴，郭嘉知道这点自是收敛了不少。仅是控制酗酒一点，就使他今日看起来神清气爽。似乎没听出陈群的讽刺，郭嘉神态自若，回答时也只是将重心放在攻徐州一事上。是。不过大人您又可能记得逢迎天子一事？沮授田丰屡次相劝，袁绍都不为所动，究其原由，还是因袁绍此人好谋无绝，有大志，却行动迟缓。所以嘉敢在此断言！即使我军攻下徐州，他袁绍都未必会有所行动！”

    郭嘉最后一句语气坚决强硬，令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就连曹操也不禁一愣。

    当然，我了解哥的心思---

    郭嘉用兵之险就连他都得捏一把汗。

    果断，自信，以及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令曹操大为欣赏，甚至佩服。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回 自信

    陈群哑口无言，郭嘉的决心是他不曾想过的。但他既便如此，他眉间那深深的的褶皱却丝毫没有的松开。向下倾斜的嘴角微微抖抽动，他无言退至一旁。

    “啧，”董昭咂了嘴，“刚正不阿，是非分明。若论清整风纪，陈群是最佳人选，但论出谋划策，陈大人怕是不足道了。”董昭无奈一笑，简单发表了下自己的评论。最后，他不忘加上一句，“不过郭大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我无暇顾及同他交谈，只因荀攸在那短暂的沉默之后，率先开口道：“奉孝所言有理，但当今天下，主公之敌非独袁绍一人。”

    “愿闻其详。”郭嘉抱拳笑道。

    曹操此时未发一言，只是饶有兴味地眯着眼睛注视眼前二人。持同样态度的，还有荀，只是与曹操完全不同，他清秀的面容之上尽染忧色。

    “正是孙策。”荀攸道。事实上，在他提及孙策名字的一瞬，即使座上的曹操都不禁身躯一震。

    荀攸接着说道：“江东孙策自脱离袁术后，近年来于江东一带不断吞并州郡，早有谋图中原之心，闻我方将与袁绍一战，必会趁机北上偷袭许昌！”

    听了这话，曹操便觉再不能继续旁观，忽而开口道：“公达所言极是，当时若非有袁术居寿春，也能对孙策早做戒备。”他陷入了沉思。是的，袁绍这个“老朋友”自己算是了解，但孙策却如同天边雁，亦不在掌控之中。想来孙策今年二十出头，正是月莲的年龄。却已有如此成就，真是后生可畏。还曾笑刘备至今一事无成，而今对比孙策，自己是不惑之年而距那远大报复不也依旧很远？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荀攸此言一出，座下议论纷纷，我感觉自己似乎要被那吵杂人生淹没。身边的董昭陷入沉思，我看着与荀攸同站与曹操对面的郭嘉，他俊朗地面容正值严肃，目光缓缓下移……

    蓦地，他弯了嘴角。那薄唇边浮起了一丝笑意。

    我完全不担心，因为若是他不说，我也会将那个看似天方夜谭的“猜想”公布于众。

    “孙策必死。”未移目光。他只是低头喃喃说道。但即便如此。这句话也足以引得满场注目

    “奉孝如何料得？”曹操缓缓从席上站起。他一步步走向郭嘉。以半是疑虑半是惊异地目光打量着他。只见曹操忽而低声说道。“我素来信任奉孝。但此事绝非猜测便可……”

    “军议之中。嘉又何曾打诳语于主公？”不等曹操说完。郭嘉便笑着打断了他。

    陈群微微蹙眉。在他眼中。这自然也是不合礼仪之举。

    郭嘉抬起头。直视眼前满面疑色地男子。那清澈目光之中满着溢地。则是令人无法抗拒地自信与执着。微微一笑。便道：“孙策吞并江东之时。前后所杀之人皆为深得民心地英雄豪杰。虽称不上食客三千。却也大批肯为之效死力之士。然孙策轻率轻而于无备。纵有百万之众。却无异于独行中原。我看匹夫之勇足矣敌之。”

    “奉孝之意是……”就连一直缄口不语地荀都忍不住开

    郭嘉看了荀，只是笑道。“奉孝之意，令君怎会不知？孙策必死于匹夫之手。”

    谋臣相议，思辨极快。一干武将虽说插不上嘴，但也不是如木头一般杵在一旁。见曹操郭嘉之言另曹操不住点头，夏侯渊甚是忧心，不禁抱拳道：“主公，郭大人虽说有理，但行军打仗却不同于……不同于纸上谈兵，何况人心难料万一……”

    “到此为止。”曹操忽然一挥手。示意夏侯渊不要说下去。

    看着已然神情自若的郭嘉，曹操笑道：“奉孝之意。孤已然了解，此事莫须再意。”

    这就是所谓历史的必然？看着传记上地文字如拍成电影般，渐渐现于真实画面之上，我忽感有些恍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而此时此刻，身旁的董昭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来如此……”他喃喃说道，“不过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怎么了？”我问。他断断续续的话语让我感到一丝不安，而事实上从这场真实的电影上映之初，我便感到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究竟遗漏了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一点感想。”他神秘一笑，“此事不当由昭口中说出，月莲还是问于主公吧。”

    我茫然颔首，被那漏洞牵绊，我只觉心中一阵空虚。

    之后我没有立刻去找曹操，现在的他更需要一个人静静思索。而荀则立刻找到郭嘉，神色匆忙，二人此后便一同离开。

    归家后，只见郭奕正趴在窗口，鬼鬼祟祟往房中张望。

    这动作本身就令人好奇，何况还是趴在厢房地窗口？本已是疲惫不堪，但我还是小心翼翼从后靠近，脚步放缓放轻，尽量不让小家伙发现。

    水声。

    轻快的水花飞溅声。

    即使还有三步之远，我也能看见浴桶之中，一条莹白玉臂舒缓得伸出。正可谓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但是何至于此？温热面巾撩动桶中水花，女子轻轻擦拭着脖颈、耳侧，虽说只是个背影，也能猜得如女子这般雪肤玉肌，必也有副如花似玉的美人容颜，更何况我还认得她呢！

    郭奕--------！！！

    随着浑身血液“腾”地一声地上涌，我只觉脑浆瞬间达到沸点。然而不知是发现被夕阳拉长，渐渐映于窗边的人影，还是察觉到了我那逼人的杀气，郭奕竟不由得缓缓回了过头……

    接着，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近似抽筋一般的笑容……

    “郭奕！！”远离作案现场三十米之后，我认为我有必要与这孩子好好谈谈，自然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使祖国的花咕嘟过早迎来了他的春天？看着这孩子一身古朴汉风装束，我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两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大字----和谐。

    这孩子不简单。真地是很不简单。

    有其父必有其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好吧，那我还是宁愿相信前者……

    只见此时的郭奕一手拄着下巴，懒洋洋盘瘫坐在石墩之上，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你可知错？”我摆出家长的威严，叉着腰问道。

    他微微一弯嘴角，笑道：“不知。人生来便有七情六欲，这又何错之有？”

    “你……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还有些过早么？你现在才多大，不将精力用于学业之上，却、却做出这种……”

    “这种下流行径？”郭奕将脸凑过来，坏笑着将我地话补完。

    我是怕他承受不了这种辱骂，才没说出严重字眼，却没料这孩子竟然毫不在乎！我没有孩子，自然没肩负过教育子女的重任，自己孩子倒好说，对别人的孩子总不能打打骂骂吧？我一时间竟没了主意，无奈只能憋出一句----“真不哦害臊，也不知道你这孩子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他忽然来了兴致，清澈眼眸之中流光一闪，便道：“哦！说来近日于院中散步，却见姐姐和爹正有争执。”

    “争执？”我不禁好奇皱了下眉，“我怎不记得了？”

    他不理会我的发问，面有忧虑之色，自顾自说地道：“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谁知爹竟然出手将姐姐…………”

    我这才反应过来，只觉羞愤难当，不禁“啊----”的一声喊出来打断了他！“这、这是哪门子打架！你这绝对是故意的……”我只觉脸上一阵滚烫，相信自己此时一定活像个烤熟了的地瓜，红里透着紫……再看郭奕得逞后那一脸的坏笑，我不禁暗自“伤心”，只叹自己这二十年算是白活了！竟被一个小小顽童“打回原形”。

    待我气急败坏忍不住想扁他时，这孩子早已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不过好在柳儿自始至终都没发现，不然两边闹别扭，我的麻烦就更大了此后我再次向府中下人问询了姜然的消息----

    文湘毒发之后，姜然又失踪了好一阵，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为柳儿之死掩人耳目，但其实不然，即使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并未有过一丝紧张。这份坦然只是阅历所致？不过好在文湘已无亲友在世，这个秘密才得以一直瞒下去……

    (大家抱歉，更新时间不稳定得到7月初，那时候才能陆续考完试……不过假期我一定会爆发的！)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回 别离

    再见姜然，却是几天之后的一个黄昏。

    如同当时神秘的不辞而别，他的初现也让人措手不及。

    那日我正在房中拭剑，柳儿走进来问我渴不渴，我点点头，她说了句我去端水，便走出屋内。再次听到脚步声想起时，我自然以为会是柳儿，也便没有抬头。可那人并没有离开，反倒走到了我面前。而当我看到那白色的衣襟时，这才恍然大悟般猛地抬头，面前却已是姜然的笑脸。白色的衣，白色的巾，还有那咧嘴时捎带的一丝“傻气”，他一点都没有变。

    “小姐，姜然回来了。”他蓦地双手抱拳，略微颔首，语气之中满含敬重。天边的火烧云为院墙漆上一层醉人的酡红，那红光映入屋中，也为面前姜然的轮廓添了几分梦幻。

    见我仍愣愣地看着他，姜然再次说道：“小姐，姜然回来了。”虽说面带笑意，但我能看出眼前是哎强打精神。

    “是啊，你可回来了，”我这才叹了口气，笑道，“若是再迟几天，我可要满城张贴寻人的告示了。”站起身，我双手环抱胸前，轻松说道。

    姜然见我气色不错，似乎也安下心来，索性放轻松，绽出一个疲惫倦容，“见主人安然无恙，然便也放心了。”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柳儿蓦地冲进门，险些门槛上绊一跤。双颊绯红，她气喘吁吁道：“姜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柳妹,”姜然走过去，友好地轻轻弹了下柳儿的小脑门,“月来不见，倒觉柳妹似乎出落成大姑娘了。”他上下打量了柳儿，略微吃惊地说道。

    “亏你才发现！”这话一出就连我都不禁汗颜，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姜然观察力如此敏锐，竟然忽略了身边这么重要的事实？我便说笑道：“也不知你二人倒是怎么想的，明明关系这么亲近，却坚持只以兄妹相称。姜然倒好。柳儿的终身大事可是不能再拖了。”

    柳儿撅起小嘴，红了脸嘟囔道：“小姐又在取笑柳儿。不是答应过我可以一直陪在您身边么？”虽说柳儿再有温柔娴静的芳名在外，但在我和姜然面前，却依旧还是个小孩子。不过我可没在取笑她，她确实应该考虑自己的问题了。

    只听柳儿忽然岔开话题。抬眼问姜然道：“姜大哥。你这些日子倒是去哪了？小姐他好强不肯说。柳儿可忍不住了。其实我们都没少为你担心……而你却连声招呼都不打。”握一方丝帕。柳儿眉头紧蹙。嗔怪着姜然。

    姜然淡然一笑。道：“是老家那边出了些问题。姜然不得不回去一趟。这些日子便寻访亲友做了点准备……”

    “老家？这你可从未说过。”我好奇地睁大眼睛。忍不住插嘴。而且我清楚记得相见之时。姜然便说他在世上已经无亲无故。了无牵挂。而今又怎么忽然冒出个老家、亲戚？但毕竟是姜然私事。我也不想多说。信了便是。

    姜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脑袋道：“这些琐事又哪好意思劳烦小姐知道？而且想必您也不会感兴趣地……”

    “你不说又怎知我不感兴趣……你老家在哪？”

    “吴郡。”姜然看了我一眼。道。

    “吴郡？可这口音却是不像……”柳儿纤眉轻蹙。

    姜然脸上却已没有笑颜，那疲惫的神态再次蒙上坚毅面庞，他淡淡道：“小姐，姜然可能还要再去一趟。”

    “吴郡？”

    他点点头，有些自责地抱拳道：“仍有些事没有处理妥当，还望小姐不要怪罪。”

    那犹豫不决地纠结神情并不适合姜然。

    我一拳捣上他肩头。对姜然“怒目而视”，只道：“这有什么好怪罪的！说得向我是周扒皮一样！这些年来，只有姜然帮助我得份，我却始终未曾助你一事，本就有愧于心……虽说不知究竟是何事，但姜然若是信得过我这个朋友，尽管开口。”结果不言而喻，姜然再未多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夕阳西下。没入山地另一端。完全不见踪影。柳儿吩咐下人准备饭菜，我便说姜然你先去小睡会儿吧。养足精神，也好有经历上路。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他就要走了。

    一直帮助我的姜然就要走了。

    蓦地察觉还有些话没说清楚，虽然不合乎事宜，但还是我一把拉住姜然胳膊，沉了声音道：

    “姜然，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还请你一定要如实相告！事先声明一点，不论姜然你做了什么，月莲都不会怪你……”

    “小姐，姜然知道您想问什么，”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如炬，“文湘姑娘绝非姜然所害。”

    抓住他胳膊的手缓缓松开，姜然自始至终神情严肃，绝非在说笑……呵，姜然他又何曾于这方面开过顽笑……

    我承认我只是无法接受---

    若是姜然还好。虽说没有武侠小说中写的那般玄乎，但姜然敏捷的身手以及谨慎的掩饰还是令人惊叹地.这件事若是他所为倒也好解释，可若真凶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难道在所有与文湘相关的人中，还有一人有能力，也有理由下毒害她？

    百思不得其解，我不由皱起眉头。

    双肩忽感一阵温热压力，我抬起头。

    姜然的面庞离我很近，即使自始至终没有露出脆弱的一面，我仍觉他目光之中是我不曾见过的忧虑。也许他是迫不得已，才做出离去的选择？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想。

    “小姐，姜然走后不久，曹公便要与袁绍一决胜负了，您倒是也一定会随军吧？您曾过说过一直相帮姜然做些什么，而今姜然确实有个请求。”

    “你说……”

    “生于乱世便要居安思危，轻而无备必种祸根，小姐万不可大意。”年龄比我小一岁，姜然何曾如此语重心长过？他叹了口气，“这便是姜然的请求。”

    “我知道了，”微微咬住嘴唇，我只觉鼻子有些酸，不禁喃喃道，“你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

    将手从我肩膀移开，姜然貌似吃了一惊，竟做鬼脸一般，做出了个夸张的惊骇表情。

    我瞥了他一眼，知道这是在讽刺我从未如此“温柔”待他，立马转过身去，笑骂道：“你走吧！最好给我快点回来，不然只怕我会忘了世间还有姜然这么个人。”

    “诺。”

    我终于忍不住偷偷回了头，只为将他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永远映在心间。

    第二天，姜然便不见了。

    柳儿对姜然的不辞而别很是生气----“姜大哥怎么不说一声便走了？上次消失时明明说过他地，没想道这次竟又不辞而别？”

    其实这样反倒好。

    我不喜欢十里相送那种伤感的离别，姜然也是。只要心中有过，便够了。

    郭嘉对于姜然的离去没有发表任何感想，近日以来，他更是催曹操快写发兵徐州。袁绍决策迟缓，并不等于刘备也是等闲之辈，更何况他在徐州却比我军更得民心，即以决定征讨，必须速战速决。

    “依你之见，是要哥亲征徐州？”见郭嘉目不转睛盯着近日来地文书、战报，我将水放在案头，问道。

    “正是。”郭嘉还是那个郭嘉，终究疲于一本正经跪坐席间，他换了姿势，悠然半倚墙边说道，“主公亲征，破刘备徐州可谓易如反掌，而若欲擒之却要领下一番功夫。”

    我在他身旁坐下，“说得这么肯定，看来你心中已有破敌妙计？”

    郭嘉轻抚我发，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笑容，“刘备自居小沛，派大将关羽镇守彭城，若我军与袁绍交战，也便于他即时发兵助阵。而小沛相对徐州而言，与袁军较为接近，万不得以之时，也好转投袁绍。”接着他以手指圈出了下邳的大致方位，又似自言自语般道，“刘备啊刘备，可你如此分兵，难道就不怕我分兵袭你下邳于不备？只怕这次，你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手托腮，郭嘉满意一笑，缓缓合上双目。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四回 征刘

    “什么？曹操要取小沛？”刘备听到消息时双目圆睁，嘴巴也夸张的圈成了个“O”形，这让前来提醒的将士很是吃惊，因为这与主公一向沉稳仁德的形象完全不符。但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显然是刘备更为震惊。

    张飞听后哪还有心思下棋？虽说生了一幅白面，却依旧也是不好惹的阎王脾气，一把抓住士兵衣领，往上一提，只见那可怜的士兵便两脚离地，满目惊惧。只听张飞怒声呵斥道：“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此时才报！？来人啊……”

    “益德！莫要如此----！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哼！”张飞自是了解自己这位主公，心目中“大哥”的仁慈，也只好作罢，将那士兵放下，咬牙切齿道，“下去吧！今日看在大哥面子上就饶了你们，胆敢有下次，绝对军法处置！”

    “是、是……”那人被张飞这么一提，早似丢了三魂九魄，连连跪拜叩谢，“谢主公、谢将军不杀之恩……”

    目送那队人离去，张飞狠狠叹了口气，道：“主公，曹操那老贼怎会来攻小沛！？袁绍已经对其宣战，他不对付袁绍，反倒来打小沛！？恕飞实难相信！”

    刘备早就满面狐疑，他抚了下巴上稀疏几缕胡须说道：“曹操莫不是担心我会与袁绍联手？”他话音刚落，自己便立马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以我当今势力，完全对他曹操构不成威胁。”

    刘备有英雄之志，必然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但刚刚结束寄人篱下的险恶处境重获失地，他根本没有料到曹操会先攻自己。更不可能猜到在曹操心中，自己竟是比袁绍更大的威胁。

    原本听说袁绍要攻曹操，他自是欣喜若狂！不但可以转移曹操对自己“背叛”的注意力。还可以趁机发展势力。不排除助袁绍一臂之力，一举歼灭曹贼，却没料到这曹操竟然会先攻自己！

    “曹操这贼子！真是摸不清他怎么想的。”

    “曹操用兵奇险，用人也是不拘一格，”一滴汗从刘备额角滴下，他看了怒气冲冲的张飞，只道：“益德还记得那郭嘉？来的如此突然。只怕还是他的意思。”

    “郭嘉？不过一宠臣耳！”

    “早说过此人绝不简单。上次水淹下邳。火烧小沛！一水一火平定徐州！益德你也是见过地。”刘备瞥了一眼张飞道。

    张飞哑口无言。满腔怨气也只好吞进肚子里。但他又哪是肯忍气吞声地主？

    “轰！”只听一声巨响。张飞攥紧地拳头狠狠捶断身旁木桌！那可怜地木桌顿时化为一堆残片。“气煞我也！我们现在还在等什么！？不如我这就去调兵遣将。跟他曹老贼拼了！”事实上。现在张飞心中地想法却是很简单。他要地只是一个答复。最最简单地一句话：

    “怎么办？”他问。

    额角地汗珠缓缓滑下----

    刘备微微抖了抖身子。那近似战栗的抖动。怎么办？这真是个好问题……

    “跟他拼了！”见刘备只是愣愣注视着自己，张飞知道已经得到了答案，二话不说。披上外衣走出屋子。

    刘备目送他离去之后，连忙抓起几上冷水，咕咚咕咚大喝几口，舔了舔微微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头干渴已解，但再冰冷地水也浇不灭他心中灼热，那焦躁感让他更加不安。

    “来人啊！”他大喊。

    “在。”副官全副武装来见。

    “速速去通知关羽将军！”话音落后。他想了想又将人叫至跟前，趴在副官耳边轻轻嘀咕了什么。

    “末将领命！”那下官听后恭敬一抱拳，便飞快奔出屋内。

    他不是没有看见张飞的火气，心想刘备平日虽仁爱下士，但从刚刚那一刻起他便似换了个人似的。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些琐事的时候，正如刘备所说---十万火急之际，万万耽误不得。

    “咦？这人跑哪去了呢？”他自言自语，东张西望，“按理说刚刚还在……”

    唰！

    尖利武器割碎空气的声音。他抬起头。只见面前俨然横着一杆长枪。枪尖锐利无比，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凛凛寒光。枪上还带着一穗火红的红缨。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虽说这种画面早已经历多时习，但他还不甚习惯青年突兀的出场。他不是个软骨头，但那犀利的一刺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退后。

    待反应过来，只得怒气冲冲道：“我说大人啊，你怎么上树了？哎！我可找了你好久了。”他以抱怨地口吻斥着树上的青年，天气炎热，他一路跑来不住气喘吁吁。

    只见那青年一身银色轻甲，悠闲在树上一卧，一杆不轻的长枪更是被他挥转自如。

    “怎么？出事了？”那青年灵活地翻身下树，稳健着地，整套动作干净利索。

    仰视身材高大的青年，那副将连忙将曹操欲攻击小沛之事说明。

    听候调遣，青年微微睁大眼睛，显然还心存一丝质疑。

    “刘备大人当真这样安排？”他问。

    “千真万确。”副将道。

    青年不再多言，只听一声清响，青年双手抱拳！凛然接命。

    曹操兵分五路，分别以张辽、曹仁、徐晃、乐进为先锋，自己则率主力垫后，浩浩荡荡也有五万大军。

    拒绝了跟着曹操在后方“安逸”挺进，我加入了张辽一队，直取小沛。

    头顶骄阳似火，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起来，“不行了，要死人了……”我喃喃说道，只觉视线渐渐下沉，眼前忽然一片昏黑。

    “哗----”

    忽觉衣领处一阵拉力，我再次睁开眼睛，却是张辽面无表情的面庞。面容冷峻，英陡眉峰下是细长的星眸，目光凛然。显然是他在我快要跌下马时拉了我一把。

    “多谢将军……”

    好在他还记得我，只是那语气有些严厉，依旧给人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不必谢我，不过你未免有些太娇弱了吧！”

    嗓子快要冒烟了，我连忙灌了点水，这才能发出些声音，“我才没有。只是天气太热了……”

    “你看这写随军的战士们，那个不是披坚执锐？他们哪个，又比你凉快了？”

    我皱眉点了点头。我明白张辽地意思----

    既然选择了随军征战，就必须习惯吃点苦头，不能自我放水。

    “我知道了，大人放心。”我认真答道，直了直身子。而观前方路途，离小沛却也不远了。

    （这个月是期末了……实在没空更新，我尽量抽时间码点……）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五回 夜袭

    距离小沛不远处驻军扎下营寨，是时刮起西南风，营中火光通明。

    晚风急了些，吹动簇簇火苗劈啪作响，我就站在营口不远处，眺望着小沛的方向。途经彭城，我似乎依旧能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也不知道究竟是精神作用还是血腥确实未散。

    “等等。如今是西南风，对我军不利，小沛三路被截，如果刘备不想坐以待毙……他今晚会不会来偷袭？”

    “有这个可能。”听到这声突兀的回答，我吓了一跳，连忙侧过头，只见张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更早一步便嗅出了潜在的危机。

    看来我是多余的操心了。

    “明天天亮便急攻小沛，”他又道，“如果一切顺利……”在我眼里，张辽简直是惜字如金。

    “徐晃、李典他们有什么动向么？”

    张辽摇摇头道：“我当日也曾问过主公，但回答是我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好，不需估计他人，看来主公他已有妥善安排。”

    “这人还是这样，虽说听得进忠言，但若是已经认定的事，他却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我叹了口气。

    张辽没说话。也许他认为随意评论自己主公，终究还是有些不妥吧。但是我们所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急促的鼓点响起，我从睡梦中惊醒。这才发觉四周竟都是凌乱的脚步声、战士交相呼应的大喊，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阵阵呛鼻的烟味。

    好在早有防备。我想起张辽地话。倒也不是胆战心惊。慌忙披上外套。我抓起好一直放在枕旁地剑。冲出帐子。

    砰！

    “好痛！”我惨叫一声。一步没站稳。仰坐在地上。屁股铬得生疼。我皱眉抬起头。只见迎面撞来地那“硬物”正是张辽地副将。他是自吕布在时起就跟随了张辽地。年龄大约二十左右。可以说是年轻有为。

    “大人您醒了？”他爽朗一笑。不好意思地伸出手。。

    “这么吵都不醒。我可真就成佛了。”没有去握那手。我自己摸索着站起来。摸摸撞痛地头。发现上面明显地肿了一快红色地突起。看着稳如泰山般地青年。我不禁有些汗颜----

    “您这是练得铁头功啊……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备前来袭营？”

    “大人英明！”

    此人平是一直跟在张辽、身后，我倒从未仔细打量过他。而这次也算是我二人之间为时最长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在下轩坼。轩子御。”他凛然一抱拳，豪爽说道。

    “都这时候了，省去那些没用的礼节。”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性急。在报完性命后，轩坼就已经拔腿飞奔。若不是反应快，我怀疑自己能不能跟上他的脚步。而我一边跟着他跑，一边气喘吁吁问道，“只有我军遭到偷袭？那其他将军营下又是何情况？”不知为什么，我问的分明是徐晃、乐进，脑海中却浮现出郭嘉的形象----他绝对不会在曹操后来的主力中，必定作为军师跟随某位将军做先锋。

    “末将不知。”轩坼如实回答。

    接着，但见此人忽而抬头一看前方。大叫一声：“张辽大人！”

    穿越层层阻碍，火光之中，一身白铠紫披地将军正骑于战马之上，分明一副年轻人的面孔，却显得格外老成，因为无论是下达将领，还是排兵布阵的手法，他都表现出与自己年龄不相符地稳重与老成。

    “太慢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张辽怒喝一声，如果不是正在马上。一定如往常一般敲下轩坼的脑袋。事实上，张辽根本不用怒喝，他那凛冽的俊容已是不怒自威。

    “将军恕罪，末将奉命前去通……”轩坼似乎是有苦说不出。

    没等轩坼说完，张辽严厉的喝音便突兀传来，“狡辩！还不速速上马？”

    “诺！”对于骑马出征，轩坼却是半点犹豫都没有。

    众将士偃旗息鼓，却不是为了休养，而是悄悄发动一轮漂亮的防守反击战。骑兵胯下的战马发出高亢的嘶鸣。个个抬蹄踱步、蓄势待发！由鼻腔不断喷出的粗气更加彰显了他们对战斗的渴望。

    我一把抓过身旁士卒手中地马缰。翻身上马。这个动作倒把张辽“吓了一跳”。

    “您这不会是要上战场吧？”他一旁的轩坼起比他先一步开口，微微睁大了眼睛。

    “当然不是。”我苦笑一下，“我可不想这么急着送死，只是怕万一有变，也好组织迎敌。大人您这一去，军中留守的不足千人，若是反中了敌军的圈套。依我们如今这个位置，若敌军声东击西，诱使主帅出战，而主力却在这时偷袭我军大营？”

    张辽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听我说完，他便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思索：这所谓的声东击西，在道理上可以一搏，但就现在这个状况，确实可行吗？

    “刘备现在手下大将主要只有关、张二人，关羽镇守下邳这点毫无疑问，若是赶来救小沛，被我军主力知晓，必会直奔下邳，这也是郭嘉的意思。所以关羽没有选择，至少不会在当前出现。那么凭借张飞一人这样分兵袭营显然太过冒险。”

    “那应该没有问题……”我喃喃说道，见守营士兵一个个整装待发的样子，也安心了许多。

    “轩坼，”张辽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将，“你留下来守营。”

    “什么？大人您一人迎战又无人护卫，万一……”张辽地决定领轩坼十分震惊。

    我同意轩坼的观点，这又不是真三国无双，于是看了张辽说道：“张辽大人，我并非质疑您的勇武，只是军不可无帅，这绝非大将所为之事。”

    “就这样决定了。”深深望了我一眼，张辽将视线移向远方，那凛凛的目光之中，已然只剩对战事的冷静判断。话音刚落，但见草尘纷飞，战马嘶鸣，张辽一行这便往前来骚扰的敌军奔去。

    “行军中的张辽大人，从不会考虑一丝其外的事。”张辽和轩坼走后，留下来坚守阵地的轩坼叹了一口气，如是说道。

    “不过我这样还真是没用。”

    “此话怎讲？”他好奇地望着我。

    我看着手中握着地马缰绳，不由沮丧说道：“我所知道地都是纸上谈兵，而就算是空谈，又不能及诸位将领……”虽说暗地组织一些“见不得人”的差事到还有一手，但如今上了战场，几乎就是废柴一个！

    然而他地目光却带了几分不屑，“战场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他只是扔下这么一句。

    我无奈苦笑----

    他的想法无非是此时的大众思想，但问题是我就站在这！我已经站在这儿了！难道就不能再发挥些余热？不过我倒也想得开，战场毕竟比家里刺激多了，我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张辽走后，我和轩坼便投入建设防卫措施的工作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毫无预兆的，稳坐马上的轩坼僵直了身子，面带惊色---“那是什么声音！”他咬牙说，额角上渗出了一丝汗珠。

    “有声音么？我怎么没听见”

    “糟了！驾！”他蓦地一踢马肚子，掉转了方向飞驰而去。而与此同时，我确实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声响，那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的声音，正是马蹄声、嘶鸣声、以及……士气饱胀的呐喊！

    “不好！敌军前来袭营了！！”营中骚乱顿起，与张辽出击的方向刚好相对，敌军的快马自西边初现。

    “竟然真的来了！”轩坼紧皱眉头，咬牙切齿说道。黑暗中的点点火光已经近在咫尺，轩坼抄起一杆长枪，二话不说便冲向敌阵。

    “跟我来！”他大吼一声，身先士卒！训练有素的足下立刻紧随其后，一并如离弦的利剑般冲出。只见西方那一片火光逐渐逼近，看样子敌军数量在两千以上，而且几乎全是骑兵！

    “敌军骑兵来袭，大概两千余人，你快去通知张辽大人，请他根据形势闲来救急！”我连忙吩咐报信的士兵。

    “诺。”

    奇怪了，刘备复居小沛不久，有士兵跟随倒不奇特，可为何会有这么多骑兵？现在马匹来之不易，加上幽州草场马匹几乎全部被袁绍控制，要想购得良驹更是难上加难。刘备请兵离去之时，哥所配给他的军马也只有百匹上下……

    “嗖！”

    正当我紧张注视局面之时，一支火矢擦肩而过，点燃了后方的帐子。

    “快去救火！”

    营中又是一阵骚乱。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六回 被俘（上）

    火矢！？

    轩坼注意到了一闪而过的火光，不由心中一惊，虽说现今局势确实对敌军不利，但用火也是要考虑时机的，比如风向。他一枪将迎面“撞”来的敌军挑于马下，再次警觉环顾四周：好在那几簇火矢并没有正中要害，火势也没有迅速蔓延----若是军粮被烧就糟了。

    但哪想到这一望，却差点送了性命----一杆长戟擦左肩而过，短短一瞬间，肩头便被划出长长一道伤口，一股滚烫鲜血迸射而出，那伤处更是血肉模糊。

    “啊----”他惨叫一声，右手蓦地勒紧马绳，骏马抬蹄嘶鸣，轩坼中心后倾才险些没被第二招刺中。

    “咣！”兵戈交错，集中精力的轩坼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利索挡下了敌人进攻，眼前男子满意一笑，带了几分捉弄意味道：“好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轩坼没义务陪他“说笑”，他想做的只是快快取下这人性命，安营救险，于是他猛地把枪刺向男子，枪枪致命。若是除去应付周围暗箭的时机，他早已将那男子逼到绝境。

    “在下杜宇。”那男子的嗓音轻细，倒有些像女人。再仔细看看，这人眉目间也有几分女子相貌。刚刚左肩上的的刀口一阵剧痛，豆大的汗珠由额前滚下，轩坼浴血奋战奈何竟碰到这么个古怪敌手。自报家门？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吧？他紧皱双眉，对敌人的做法嗤之以鼻。

    “好小子，我是敬你是条汉子，希望你死得明白些，省的到了地下，连谁杀了你都不知道。”这人若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倒好，可他偏偏似生了一副年轻的女子面孔，这样说令轩坼尤其不爽，破口骂道：“男不像男，女不像女！本大爷对你这等小杂碎不感兴趣！纳命来！”轩坼大喝一声。腕间青筋暴起，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凶猛无惧。

    若不是轩坼反应迅速，组织士兵在帐外迎敌，我恐怕早就死于乱军之中。我当然不想死，但也不能忍受任人宰割----

    “咳、咳，”浓烟呛鼻。我用袖子掩住口鼻，撤到距离较远的帐帘后。双颊一阵火辣辣的燥热，用袖子蹭了蹭脸，却发现袖子上是油光光的焦黑色。我立马看了一眼一直“尽忠职守”保护我的两名士兵，断定自己地脸肯定也和他们一样“健康的黝黑”。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无法突破的防线，总会有漏网之鱼冲出层层包围，烧杀抢掠。不能抱头鼠窜。看着正掀帐烧抢的敌军士兵，惊惧、愤怒之余。我做出了决定。

    “你们配得是弓还是弩！”

    “我的是弓。”“在下配得是弩。”二人一前一后答道。

    “把弩给我。”我说着伸出手。

    “大人。您要这个……”

    “我说----快把弩给我！”为了不引起不必要地注意。我以最冷静地声音说道。

    “是。”那人立刻卸下装备。

    “轩坼既然要你们保护我。想必你二人武艺较精吧。”我头靠大帐说道。“那就去出战。不要管我。”

    “啊？”那二人面面相觑。目光之中是万分惊讶。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不耐烦说道。

    “大人有令，若您有个三长两短，唯我二人是问。”

    “那你们就留下一个在这，一个就够了，”我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局势显然是我军处于下风。“我可没那么高尚，张辽将军想必也在前方遇敌，轩坼大人人手不够，这样下去我们也必死无疑。”

    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我一手托弩，眯眼瞄准前方，一手轻一扣板弦，随着利箭“嗖”地一声飞出，“漏网之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死亡永远是伴随着挣扎的。他握刀的右手微微痉挛，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去吧。”

    “诺。”将弩给我的精英这才瞅准时机冲了出去，而手握弓箭的另一人，也在提防之余射暗箭助我军防守反攻。我身边那士兵弓术高超，几乎可以百步穿杨，而我没有他呢么精湛的技术，使用相对简单、杀伤力冲击力大的弩，也能弥补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而关于弩矢问题，我曾请教过姜然和曹操。基本地要领还是掌握了一些的。

    地理优势、风向优势以及将士平日训练有素。解决了我军的被动局面，战事进入白热化阶段。虽然张辽仍旧迟迟未能归来。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能胜，”我对身旁士兵道，“敌军显然不可能与我军拼持久性，袭营就是打个措手不及。”

    他点了点头，射出一箭，“敌军还没发现我军军粮位置呢，火势也差不多压制住了。”他很有经验，显然已经是个老兵了。

    再次探出头时，我竟于千军之中看到跌下马去地轩坼。而与他同时跌下马的，似乎还是有敌军一位将领。没事吧！？我心中一阵惊慌----轩坼可是张辽的左膀右臂，万一出了问题，只怕张辽……

    好在轩坼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他左肩受了很严重的的伤，竟仍能双手握枪，忍着剧痛开杀。对面那位“将军”也不是毫发无伤，看不清他面部表情，但由拿戟的姿势来看，他却也不是耍得得心应手。

    看着二人相持，却不忘砍杀杂兵。于是我灵机一动，架起弓弩瞄准了挥戟的敌军将领……

    可事实却往往不是想象中那般容易，二人动作太快，几乎分不清你我，我这冒然一射若是伤到了轩坼……

    正想着机会就来了----二人第一次出现了力气的较量----轩坼占了上风，一杆长枪给了对面将军无可估量的压魄。正当我再次集中精力瞄准时，却见轩坼脚旁地敌兵“尸体”正挣扎着爬起，握住横陈在血泊之中的长枪----

    “轩坼----小心----！！”我忍不住大喊一声。

    轩坼回头的一瞬间正见那“尸体”握枪欲投之举，顿时灵活向后躲闪，飞起一脚终结了他的性命。

    我长舒一口气，却没想到帮轩坼解了围的同时，自己却面临着更大危机。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七回 被俘（下）

    张辽心中焦急万分，征袍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甚至来不及如往常般沉着地擦擦汗湿的额头，想个对策。听到敌兵偷营的消息时，他便果断的着手调兵回撤，但无奈自队也是深陷陷阱，突围便费了好长时间。未曾想过刘备竟会用“逐个击破”的手段，所以郭嘉曾说不到万一尽量按兵不动，随敌军脚步而行围杀之计？

    “该死！没想到刘备竟拿我张辽开刀！”

    他皱皱眉----记得第一次见刘备，还是在吕布帐下。那时的刘备狼狈不堪，为安全寄人篱下而对吕布俯首帖耳。吕布看出刘备的能力，但张辽却认定刘备此人不是省油的灯，总觉得那舒展笑容的温和颜面之下包藏着的，却是常人未及的野心与志向，这种人是绝对不会甘心寄人篱下的，更合况身边还有张飞关羽这两员猛将。

    自从刘备叛逃，张辽更是在沉浸“悔恨”中，日夜忍受着从未有过的煎熬----

    吕布本身就是一员勇将，何况又有高顺、陈宫二人做他左膀右臂，对自己并不重用。而今为曹公效力，自己非但没有展示之机，反倒处处谨慎。虽说曹操招贤纳士真正做到了“唯才是举”，但自己毕竟是刚刚投靠，不像荀郭嘉等人已经摸清人脉，言行举止必须自律，战场之上更不可掉以轻心……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当以争取主公信任为重。这样想的当然不只张辽一人，贾诩，贾文和那般鬼才也是如此。但是张辽做不到，他不能忍受逐步“堕落”。

    也许正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不由得忆起那日白门楼之上，还是陌生人的曹姑娘淡然的一席话----不若高顺、陈宫，他们的才智已经发挥到了极致，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雕琢自己成材，使自己扬名立威的机会！下邳之战并不是一切的终结。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空气中传来一阵烟熏火燎地气味。远远便见有隐约火光，张辽立刻勒马，命令全队整顿行装迎敌。还好……

    他长出一口气，终究是来得及了。----------分割--------------

    胆战心惊望了一眼仍旧微微抽动的尸体，战士的胸膛被利刃刺穿，胸口仍旧汩汩向外冒着鲜血。我的鞋子被染成了血红色。

    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我撞着胆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白马之上地将领----至少让我死得明白点。知道被谁杀了。也好让我化为厉鬼去报仇。

    由厮杀之中突围而来。将领地白色地战马被鬃毛浴血。小簇火光映衬之下。那全身银甲泛着耀眼地金红色。盔帽早已在乱战之中不见踪影。他双瞳映火在黑夜之中闪闪发亮。

    我忽然从他身上嗅出一丝熟悉地气息。

    烟熏火燎。他地脸也和别地将士一般脏兮兮地。看不太分明。但是光凭着那个轮廓。我就敢断定自己没认错人。

    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是……”盯着眼前地人。我睁大双眼。嘴唇也不禁微微发颤。一股不知哪来地勇气驱使着我。竟忘却那直指自己咽喉地枪尖。

    “姜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器宇轩昂地青年将领微微一愣，脸上闪现出瞬间的疑惑。

    他的迟疑更加坚定了我地想法----没错，他就是姜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难下前往吴……”

    说道这里我才幡然醒悟。其实姜然一直都是最可疑的，不是么？

    他突兀的出现，他的来无影去无踪，包括他的过去，还有那灵活的身手……

    我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可那我们朝夕相处的日子算什么？他完全可以无视我的安危，甚至可以直接取了郭嘉性命！

    “你说姜然……！？”

    青年的嗓音打断了我地思路。白甲银的枪将领终于缓缓开了口，瞬间翻身下马，他的枪头却不曾离开我的喉咙。

    我小心向后一闪，怒道：“姜然，你可不可以先把武器收起来，你还怕我伤你不成？”

    “姜然”稍稍有些迟疑，随即挥臂将持枪的手背于身后，神情有些异样，“你可认识姜然！？”

    “认识？你不就是嘛？”看着高我一头多的姜然。我吃惊答道。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这个表情倒令我有些意外，姜然可有过这种神态？

    只见姜然动了薄唇，欲言又止。

    “大人----！”

    高亢的嗓音似乎还拖着一声哭腔，只见一名敌兵来滚带爬向姜然跑来。

    “冷静点，出了何事！”姜然大步迎上前去，看着扑通一声彻底瘫倒在地的士兵。

    “报、报告大人，小沛已经陷落！！”

    “什么！？刘备大人可是无恙？”

    “这……”

    不会的。我心中有数，以我军主力地行军速度。虽说早应迫近小沛。但离赶到，却仍需一段时间。不可能立破城池。所以这一定是谎报军情，或者……

    “刘备大人下令弃城，率军奔邺城而去。”

    听到这一消息时，姜然沉默了。

    刘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弃城。现今曹操即将兵临城下，而小沛余粮不多，又仍未从彭城大屠杀的阴影之下走出，选择守城无疑等于自寻死路，刘备这家伙还是很识相的。

    “姜然，你难道还不明白？刘备这是把你当炮灰了啊！他小算盘早就打好了，派你拖延我军头营脚步，若来得及，他自会助你，若是来不及，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跟着这种人……”

    “烦死了！”他忽而大吼一声。

    我不由自主缩了一下身子---从未看见“姜然”发火，这一爆发可是把我吓个不轻。

    “砰！”他一把将那杆银色长枪插在地上，立马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指挥着剩余步骑。我惊魂未定，但仍然不禁佩服起姜然来----不过姜然不是说自己对领兵之道“一窍不通”么？这就是他所谓的一窍不通？我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彻彻底底上当了。

    而与此同时，那阵莫生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毫无预兆的，他忽然一手提枪，一手紧紧搂在我的腰间。

    “好痛！”

    他下手很重，使劲一抬，竟轻松将我人抗上肩头！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我刚刚还是惊魂未定，哪知又要遭受到这新一轮的摧残！我本能地挣扎着捶踢他，半是害羞，半是憋得喘不上来气，更重要的，却是我不想被人像扛死猪一样扛着！“吵死了！给我安静一点！”

    对于月莲究竟是曹操哪种意义上地妹妹，张辽不了解也没时间去了解。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八回 赵云（上）

    曹帐之中。

    昏黄的烛灯前，身材清瘦的男子双手撑着桌案，看着摊开的一帘竹简静静地思索着什么。

    “咳、咳。”他轻咳两声，极端的不适感令他不由紧蹙双眉。

    刚入夏时还好，没想自随军出战以来，便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面色不好，四肢无力，白天汗流浃背，夜间却周身一阵阵发冷。想到这里，他紧接着又是一阵重咳，只觉胸腔震得似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细长的指尖附上干燥的薄唇----

    还好，没有血迹。

    熟悉的脚步声自帐前响起，不必看也知道，这个时间来拜访自己的，除了荀也不会有别人。一般荀都会留守后方，只因这一仗并无多少悬念，曹操索性便把荀给招来了，顺便可以组织一下徐州的收复工作。朝中反对势力诛杀殆尽，近一段时间是不敢有动作了，再加上有几元亲信大将守着，不会有差错。

    既是文若深夜来访，郭嘉更加不拘泥礼节，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文若，来得正好。适才我正想到一计，可以助曹公占据……”

    “奉孝，今夜我们不论计略。夜深了，我劝你也早些休息吧。”荀关心地拍了拍郭嘉肩膀。

    “不提谋略？”郭嘉有些吃惊地睁大双眼，将手中书简卷起，“那文若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难道我就不能找老朋友叙叙旧？”

    “真是难得，文若竟也有不愿谈及公事之时，正是所谓的忙里偷闲？咳、咳……”

    本想调节下气氛。结果这一笑倒引起胸肺一阵难受。郭嘉痛苦地伏案咳嗽起来。

    “奉孝你没事吧？”荀知道郭嘉这是老毛病了。简单问了一句。

    痛苦地感觉让郭嘉疲于强作欢颜。他地额头渗出了点点晶莹地汗珠。荀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轻拍他背。“奉孝。你这是怎么了！？

    郭嘉咧嘴笑笑。“文若兄何出此言？我不一直是往常那样么。”

    “说什么胡话！你平日哪是这样！”荀皱皱眉。他地胡子还没长上来。郭嘉看着似“返老还童”地荀。仍旧觉得好笑。

    他随即笑着说道。“那以文若之见。我郭嘉当是什么样地？”

    “好了好了，不跟你这小子耍贫！”荀不耐烦地说，环顾四周，他顺手拿起郭嘉挂在架上的外衣轻轻为他披上，顺口说道“不是我没劝过你，你现在也该收敛一下了。最近见你愈发憔悴，如此下去只怕中年……”

    见荀面露忧色，郭嘉半倚桌缘坏笑道：“家有娇妻，我见尤怜；金樽美酒。又有几人敢保不会贪杯？嘉这实为无奈之举。”

    荀尴尬地笑了笑。听了郭嘉这席话，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畅快。

    于是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报----！军师大人，我军几乎是兵不血刃拿下小沛！”异常嘹亮的喜讯打破宁静祥和地夜。

    听到这个消息。郭嘉和荀都没有十分激动，只是淡然相视一笑----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你我果然没有看走眼，论智论勇，刘玄德都乃当今英雄。”荀看着郭嘉，微微颔首。

    “那么……属下告退！”军吏抱拳道，转身欲去。

    “等一下。”郭嘉没有答复荀，而是蓦地叫住了那个军吏。

    “末将在！军师大人还有何吩咐？”伴随着机械式的回答，那军吏似再次激活的机器人一般，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这让一向喜好随性而为的郭嘉十分不爽。他尴尬地笑了笑，正色问道：“张辽……可有张辽大人的消息？”

    荀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禀大人，张辽大人奉主公之命，正率军火速赶往小沛。”

    “哦，没事了，你下去吧。”郭嘉道，注视着近处微微跳动的烛焰，郭嘉轻轻捂起右眼。

    “怎么了？”一旁地荀问。

    “没什么，右眼总是跳。大概是休息不好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胧上心头，郭嘉微微皱了皱眉。------------分割线----------

    我被俘虏了。

    当被绳子绑住双手坐在敌营中时，我才清楚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来到相对安全的地带，我立刻被姜然手下士兵带了下去，绳子绑的有些紧，挣扎无疑只会加重痛楚，可不知为什么，我直到现在也紧张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领兵的将领是姜然，而我相信他不会杀我？谁知道呢！

    月影朦胧。林间风吹草动都异常明显。

    我注意到一名眉目清秀的年轻将领走向姜然。而这人似乎就是与轩坼拼杀的敌将。

    “大哥，我们这是要到邺城找刘备……刘备大人？”杜宇挑了挑眉毛。一脸不屑。不要说主公，似乎就连“刘备大人”这四个字，都让他难以启齿。

    “嗯。”背对我的“姜然”轻轻点了头。

    “为什么！？”杜宇几乎是怒视着姜然，紧紧握起双拳。

    事实上，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姜然”没有作答，自顾自脱下染满血污地银甲。“算了，”杜宇只好无奈作罢，咬牙说道，“不管投靠谁……我都会一直跟着大哥的。夜深了，大哥也早点休息。”扔下这句话，杜宇走到营火令一侧翻身躺下。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静夜之中显得尤为突出，青年脱光上衣，露出结实而有力背部。不同于许褚等人地虎背熊腰，他身材倾长，结实的肩膀线条清晰。将清凉的水由头顶浇下，朦胧月色之下，青年略微黝黑的肌肤上可以清晰看见道道水流滑落。他甩甩头，几滴水珠俏皮地飞到了我的脸上。

    我吃惊的睁大眼睛，近似贪婪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当然，真正吸引我的，却青年独一无二的男性魅力，而是那没有一丝伤痕地结实脊背！

    而与此同时，姜然背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也再次在我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注：咳、咳，俗话说得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当然，大家尽可以把它当做封建迷信无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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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九回 赵云（下）

    “你……不是姜然……”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姜然背后那道狰狞的伤痕，而面前的青年虽身为将领，身上却无一处刀伤！可、可他为何会与姜然外型如此相向！

    听到我猫叫大小的“自语”声，青年回过头来。借着淡淡月光，我看清了他的相貌，而那一瞬间，我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直觉是对的，眼前的人真的跟姜然非常相似！然而他并不是姜然。即使他们五官轮廓如出一辙，眼前的青年却透着一股姜然所没有的将风。气宇轩昂、一身正气，这绝非一般将领可比，更别提普通人了。更有趣的是，他的面容仍旧保留有一丝阳光的气息，当然，跟姜然比，眼前的人面向上要成熟稳重一些。

    不知是错愕更多，还是惊恐略胜一筹，我这才开始有些紧张了，警惕的盯着走过来的青年将领。

    “你才发现？”双臂环于胸前，青年皱了下眉。

    “你到底是谁？”我警惕地问。可惜这双手是绑在身前的，不然我一定会不由自主地摸索锋利物品割绳子。周身沐浴月光之下，他居高临下望着我，神色是对待敌人的冷酷，“常山赵子龙。”

    常山。

    赵子龙。

    赵云。

    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见他瞳孔之中的冷酷一点点被惊异取代。没有与郭嘉在一起时的面红心跳，我现在的脸色绝对是一片惨白。这一点都不夸张----不是梦境而是现实！那个令我无比敬仰的古代将领如今站在我的面前！而且是赤裸着上身站在我的面前！

    赵云。赵子龙那个被千载传颂。早已是家喻户晓地传说式地将领！他地形象早已超脱了历史地定义。被神话成了一尊神！

    于是乎。我绽出了一个大大地笑脸。

    赵云显然被那突如其来地善意微笑“吓了一跳”。

    如同人民群众见了敬爱地周总理一般。我恨不得一个高跳起来。紧紧握住他地手。热泪盈眶道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可总算找到组织了！”。（还好有了绑手地这道绳子。不然我这人是丢大了。）

    “赵云！？你当真是赵云！？”我欣喜若狂。

    “怎么？你认得我？”

    何止是认得！我可是正宗的云迷啊！

    不再纠缠于无聊的问题，赵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女人，你可认得姜然！他现在在哪？”质问的语句声声凌厉，眼前的赵云虽说相貌气质无与伦比。但说起话来还真是冷漠。不过这也正常，因为他是我的……敌人。

    看来事实并不如我想的那般。

    我幡然醒悟，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虽然是赵云，但他也只是赵云而已。他是生活在三国时代地，一个会吃喝拉撒的鲜活生命，而眼前的他真地是那个被神化的万众偶像么？

    初见时仿佛夙愿实现般的热情瞬间冷却，我以理性的思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子。作为一位敌军的将领，面对朝自军将士放冷箭的女人，他根本没有理由放她一条生路。而他似乎对姜然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您和姜然还真是很像啊，”我故意卖关子说道，“和姜然朝夕相处的我。都险些认错人。”我笑了笑。

    不出所料，赵云饶有兴趣的蹲了下来，道：“说，你是姜然什么人？”

    决不能将消息一五一十透漏给她。

    说得越多，死亡便离我越近----我想他不会在乎一个没有价值地敌人的性命，考验我演技的时候到了，不得不赌这一把，；；厉声道：“你又是姜然大人什么人！我并没有必要将大人的消息告诉你！”我也没好气儿的回复他。

    “说。”压低声音，他忽然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虽说力气并不大的可怕，但那迅捷的身手还是令人不寒而栗，他想杀我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可现在的我已经别无选择，既然赌上赵云会欣赏“宁死不屈地义士”……

    “您以为以死相逼，我就会做出背叛姜然大人之事？”

    我凄然一笑，想到莫名其妙穿越来乱世，终于见到了自己毕生最崇敬的英雄，却万万没料到他竟然欲制自己于死地！这一切都太讽刺了。滚烫的泪珠由眼眶之中涌出，我周身战栗。不由得抽泣起来。

    这已经不是在演戏了。

    掐在脖子上的手却在这时缓缓松开了。

    得救了，但我已经无法抑制泪水滴滴滑落。为什么我总是这么霉运呢！无法否认三国是男人的战场，也许呆在家里不出去是最好的选择，但若真是那样，穿越一回又有什么意思！------------分割线----------

    天亮之时，曹军已经在真正意义上占领了小沛。

    结束了几天来的紧张状态，人们长舒一口气----终于不必再匆忙赶路了！曹军的士兵们个个喜笑颜开，七手八脚的搬运着刘备没能带走地辎重。

    一身素白长衫地荀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见荀借过。士兵们恭敬地退到两侧。自觉让出了一条路。而荀对面走来的，正是当机立断占据小沛地年轻将领。张辽。与张辽寒暄之际，荀无意瞥见城墙之上那个一袭青衣的身影。与高墙垒壁想比，那个身影未免太过渺小，清风吹动衣裾，那抹青色便微微晃动，如同一只于天际鸟瞰人间的孤单青鸟。

    辞别张辽，荀也登上了城墙。一股酒气呼入肺腑。

    郭嘉一夜未眠，面色惨白，一手紧握酒壶，并没有看着荀。他的面容仍若往常一般俊朗，但神态却是遮不住的疲惫。

    “奉孝，我已经知道了……”荀神色伤感，眉心初现一道浅细的沟壑，又道：“也不要太多伤感，毕竟人只是没找到，不一定已经遇险，奉孝且莫多心……”

    郭嘉这才瞥了一眼荀，咧嘴笑道：“多心？文若放心，嘉还是知道应以何事为重的……”他说着倚靠墙垣坐下，以壶代樽，放肆地仰头呷一口烈酒。酒水入腹，恰如烈火中烧，以毒攻毒，丝丝辛辣麻痹了不属于战场的酸楚。

    看着郭嘉没心没肺笑脸，荀皱了皱眉，对他的放浪行迹不以为然。

    “小沛、彭城已入我手，但一日不收下邳，徐州便一日不在主公掌控之中。”

    荀点点头，“小沛下邳隔汜水相对，又由关羽一员猛将镇守，不可不防。”

    “所以嘉以为，我军应当立刻出兵下邳。”似醉非醉，郭嘉修长的指尖直指下邳方向。

    两更达成....TOT.....（考试期间，某桥还是得做段2K党...）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回 故地重游（上）

    时间怎会过得如此漫长。

    做俘虏的滋味不好受，看着水洼中自己的倒影，我便觉心中一阵酸楚：这个人真的是我吗？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嘴唇微微有些发干，眼神更是空洞无神。

    不过就如今的我而言，甚至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粗厚的麻绳捆住双手，我的双腕间印出了深深的红色沟壑。若是被郭嘉见到这幅落魄样子，他还会喜欢我么？不，只怕就连柳儿都未必认得我这个“小姐”了。随着几声嘶哑的鸣叫，一群黑鸦由林间振翅高飞。天空灰蒙蒙的，似一双欲哭无泪的眼。

    白马忽然驻足不前，任赵云怎样拉扯缰绳，它依旧原地踏蹄呼着白气。拍拍胯下马儿，赵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停！”他蓦地一挥手，警惕环视着四周。

    密林之间但闻风吹草动，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一旁的杜宇立刻策马赶上前来，气喘吁吁说道：“大哥！出了什么事？怎么忽然不……”

    “嘘。”赵云轻轻吐气，将食指置于双唇之间，嘴角轻轻上扬，他不屑笑了笑，忽而放大声音喊道：“不过是些草寇贼子，竟也妄想趁人之危！常山赵子龙在此，速速出来送死！”他说着凛然举起长枪，气势汹汹地振臂一挥！

    仿佛宣战的口号，林间埋伏已久的草寇一哄而上！虽说这年头民不聊生，人们无不想着“隐居乡里”，但这么多人的山贼团伙，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其中不乏武器精良，膀大腰圆的壮士，但更多的，却是勉强可以搏杀，衣衫褴褛、赤膊上阵的流民！挥着手中锈蚀的钝刀腐枪，他们仿若一群被鲜血吸引的，饥饿已久的猛兽。

    我身旁的士兵正紧张地注视着战局。攥在手中的枪杆微微打了滑，面色惨白，他显然还是个孩子。

    现在该怎么办？

    身旁士兵个个已经冲杀向前。我若再站在原地一定会成为这场混战地祭品！正当我茫然不知所措时。赵云高大地身影蓦地现于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扔到马背上。

    腹部铬得好痛！

    但赵云显顾不了那么多。他严厉说道：“不想死地话。就老实呆在马背上。不要乱动！”

    “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望着那双有神地眼睛。我只能支支吾吾答应道。

    只见他使劲一拍马屁股。那白马便似心领神会般飞驰起来。

    “不是吧！又是那个抗死猪地造型……”大脑充血，胸部贴着起伏的马背，我被颠的一阵头晕目眩，骨头都要散了。

    但我绝非不知好歹的人。不论是为了什么目的，赵云都算是我一个救命恩人。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后来才知道。这匹白马是赵云在公孙瓒手下时得到的。公孙瓒素有“白马将军”之名，而他所率领的“白马义从”更是令北方少数民族部落闻风丧胆。听赵云说，当时敌军的有他们的五倍之多！只要公孙瓒将军一声令下，那一行白色骏马便如离弦地利箭一般带头冲向敌阵，其形状正如张开双翼的雪雕。气势上先下一局，而精选入队的，又有哪个不是几经考验地猛将？他们无畏的浴血厮杀，为身后步骑杀出一条血路，而此时。少数民族的刀盾铁骑早已是子虚乌有！而那时赵云胯下的，便是这匹白色战马。与赵云相伴多年，只要他一声口哨，白马便如接到命令般奔到主人面前。

    当然，这些都已是后话了。

    本以为见到的是血流成河，遍地残尸的景象，但事实却令我大吃一惊----

    出去一些极端分子魂丧银枪之下，其余山贼大多安然无恙，对赵云更是毕恭毕敬。以“大人”敬称，而赵云的义弟杜宇正在安排人手，将这些山贼整编入伍。

    乱世之中，竟也能仅凭借武威化敌为友？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猜想赵云是怎样击败，并且说服这些难民的。

    赵云走过来，拿枪尖挑断了紧缚我的绳索。

    腕间如释重负，我松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累出血痕地双腕。

    “你没事吧？”赵云很随意地问道。并没有正眼看我。

    “还好。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笑笑，惊异于赵云对待我态度上的变化。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但表情却是十分的平和，“与其说是山贼，倒不如说是流民，如今连年战乱又遇饥荒，他们也是逼不得已才落草为寇。但使如此，曹操还执意于徐州大肆屠戮百姓，老幼妇孺，一概不留活口！他们如今已是家毁人亡，奔逃无路！”赵云接着说，情绪有些激动地控诉着曹操的恶行。我无话可说，也许选择屠杀，是对我军有利的，但若放到普天之下来解释，这确实只能算作作刽子手的暴行。然而赵云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赵云似乎读出我眼底的疑问，道：“万没想到，姜然这小子竟愿为曹操效力……”他的眼神之中现出一丝迷惘。

    你和姜然到底什么关系啊！疑问堆在心中不吐不快，我简直想大声喊出来！

    “大哥，若是带上这些流民，必会拖延赶路时间，倒不如你先快马加鞭赶往邺城！”，杜宇不是时机地插嘴道，“以那刘大耳地性格，必然会心生疑虑，到时候只怕对大哥您不利啊！”

    “不会，”赵云肯定地说，“主公不是这种气量狭小之辈。”

    原来赵云还未正式归于刘备麾下，而如今他们所带将士，大多也是一路出生入死跟随赵云的私兵。现在我真不知是该说赵云“傻”，还是该敬佩他的忠肝义胆。

    “就算刘备不是气量狭小之辈，但就误了行程而言，大哥你又能问心无愧！？”换了一种方式，杜宇再次抱拳劝道。

    此话正中赵云死穴，他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于是赵云执意单枪匹马前去见刘备，将所有精兵留给义弟。他的用意很明显，一是为手下这六百来人的安全着想；二是避免引人耳目。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此之外，他只带要求带一样东西奔赴邺城。

    而他所谓的“东西”，就是我。

    （2K党3更达成.....T0T血泪.....)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一回 故地重游（中）

    阶下囚没有选择的权利，我只能同赵云一并离开。

    回忆再次涌入脑海，眼前渐渐浮现出那个初见郭嘉的寒冬、那个万念俱灰的自己、以及飞奔于枯藤老树间的白色骏马；适逢古道之上风卷残雪，你我驻马停歇，相依伴看夕阳西下，唯叹……

    断肠人在天涯。呵，现在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了，只是不知故人何在，又可曾为伊人断肠？

    一切都变了，包括我自己。

    若说当初赶往邺城时，郭嘉将我环在自己胸前是一种“浪漫”，那赵云这人可真是和“情调”二字八竿子打不着了----一路策马奔驰，地毫不犹豫地把我安置在了自己的身后，这还不够，偏偏用绳子将我手腕绑紧，再调好位置拴在马背之上！

    我实在无法适应这种别扭的骑乘方式，道：“大人武艺如此高超，难道还怕我偷袭不成？置于防范地如此小心么？”

    “你这女人这么不老实，谁知道会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大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弱女子啊，能闹出多大乱子？您不用像拴猪一样拴着我吧！”

    显然对“拴猪”这样的词还不太习惯，赵云不禁一愣----这女人不是疯了吧？竟会如此自轻……

    赵云抬手一勒马缰绳，可怜的我只觉身子往后一倾，差点摔下马去！手腕上的伤痕顿时泛起紫红色的血光，我痛得皱起了眉，“怎突然停下……”

    “下马。”无视我的痛苦，赵云语气自然。

    怨念地瞪着赵云。我只觉心里压抑地难受。虽说佩服那些不为儿女情长所累地将领。但若真地被无视。又有几个人会开心！刚得知自己穿越了时。第一个想见地就是赵云。而现在我早巴不得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算啦月莲。反正你现在只是个阶下囚。人家不会把你当人看地！我自我安慰地想道。至少邺城人多吵杂。说不定真能找到逃跑地机会。

    这时。只见赵云轻轻瞄向我地方向。淡淡道：“这几天你也挺难受地吧。在这里好好休息下。”说完他随意一挥银枪。割断了我手上地绳索。接着仔细地为他地白马梳理鬃毛。

    紧缚感没了、痛楚变轻了！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劫后重生了。

    山涧荫凉。有山泉顺石缝间缓缓流下。水声叮咚作响。我捧起一弧清凉敷上面部。只觉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新生地婴儿。一口口吮吸地流水地甘甜。我顺便将头发也梳理整洁。

    与我保持一定距离。赵云枕着双臂躺在一旁。看着蓝天之上浮云卷舒。还是这样悠然地表情更适合赵云。

    我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您不急着赶路么？怎么倒有闲心在这看起云彩了？”

    “喝水么？”赵云打断了我的问话，一把递过手中水袋。

    “……”果然又是所答非所问……

    考虑到自己的处境，我还是耐着性子接过水袋。“多谢……”我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但望着握在手中水袋，却又不禁犹豫片刻----这水袋无疑是赵云亲用的，三天前，我亲眼还见他先用它浇了头，又抵着嘴唇啜了好几口。虽说咱是开放的现代人，不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但这显然已经不只是肌肤之亲……！我感到脸上一阵灼热。

    “不渴的话我可要喝了。”赵云说罢随意伸过手。

    “我、我喝……”

    斑驳树影投映在赵云脸上，感觉到阳光被遮。赵云眯起了眼睛。“虽不知你与姜然到底是何关系，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很信任他……”赵云稍有迟疑，又道，“姑娘一直好奇我与姜然是什么关系吧？实不相瞒，赵云正是姜然同父同母的兄长。”

    要说没考虑到这种可能，那完全是逢场作戏。二人长得如此相像，年龄也相差不大，在这个年代若不是叔侄亲。也就属兄弟的可能性大点。如赵云所料，我并没有很吃惊地点点头。

    “可姜然姓的是姜……难道这是不他的本名？”我问道。“这是自然，他本姓赵，与云同为常山真定人……”赵云眼神中现出一丝不易察觉地落寞，虽说急切想知道姜然的下落，但我发现若是提起姜然过往，他都会不一里外的露出一种落寞的表情。于是赵云接着道：“当日你错把我认做姜然，并且露有亲近之色，想必是与我这个不孝的弟弟有几分交情……我问你。对于我为姜然兄长一事。你可还心存疑虑？”

    “并无疑虑。”虽说气质与性格完全不同，但面对如此相近的容貌。我真的无言以对。

    “那就快告诉我他当今下落。”赵云挺身坐起，表情严肃。

    没有忘记先前的伪装，我冷静说道：“姜然大人此行是去了吴郡，据说是寻亲访友。”

    “不可能！这小子去吴郡做什么！？”赵云英眉一皱，厉声道，“你此话当真？”

    “我有什么理由骗你？至于消息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以人头担保，我告诉你的，句句都是姜然亲口所说！”最讨厌说了实话还被人怀疑，我厉声反击。

    “不。我并没有怀疑姑娘，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兄弟故里乃是常山真定，怎会与吴郡扯上关系？”赵云连忙解释。

    不论姜然到底是去做什么，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地。姜然说了谎。

    忽觉心中一阵空洞，不过现在的我，还是管好自己吧。

    赵云辩解的神情倒是我有些惊讶----也许赵云在千军万马前威风凛凛，但平日里却是很老实的一个人？灵光一现，我顺水推舟道道：“适才听大人口气，可是要去找姜然？不过如此一来，您就不怕耽误了向刘备复命？看来在您心中，这个不孝弟弟的地位可是远高于未来的主公。”

    “不，”仿佛听了十分忌讳的话，赵云情绪有些激动：“云心中自是以国事为重！曹贼嗜杀不仁，祸乱天下，云誓而诛之！”

    他赵云这当我不存在？虽然是女人，虽然现在沦为阶下囚，但我仍旧明白自己的立场，也不会轻易动摇！

    “大人此言差矣！敢问当今天下可是谁的天下？难道不是大汉天子？陛下初入洛阳，处境危难之时，八方诸侯却只有曹公赶来接驾！将陛下迎回许昌之后，曹公礼数周详，承陛下之命四处讨敌。这难道便是您所谓地祸乱天下？”

    我语气急促但态度却十分平和。一件事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不同立场的人，看法自然也不尽相同：就算曹操嗜杀，就算他是阴险刽子手，但他如今却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而袁绍呢？师出无名，而且根本不承认献帝的皇位！

    眼见赵云恢复了那凛然的“将军脸”，这一次，我却并没有给她打断自己的机会，“赵云大人，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敬佩您。您能不为利益蒙蔽，以救天下苍生为重。”我郑重一拜，又道，“义者无敌,骄兵必败。这句话我且为袁公留着，而至于其中原因，您到了邺城自然明白。”

    若历史按他原有轨迹行进，袁绍此后命不久矣。但一切真的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么？我心中仍有一丝余悸。

    就让我拭目以待。

    如果我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现在更新时间、字数不稳定，还请大家见谅……7月5号考完试回家，某桥全力加速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二回 故地重游（下）

    下邳城内，曹操和一干谋臣武将正在焦急地等待。左右两排士兵挺胸昂首，个个披坚执锐、神情肃穆。曹操眯了眼睛，只见不远处，两个手握长枪的士兵押着一个半披黄铜色磷铠，身着绿衣头扎绿巾的男子找这边走来。

    待三人到了曹操眼前，曹操微微一笑，抚须说道：“关羽，你我又见面了。”

    关羽凤目轻轻扫视曹操一眼，不屑的轻哼一声，后唇紧闭，再无多言。

    “大胆！即为降将，见了主公为何不跪！”许褚厉声一喝，拉开架势似要上前拿了关羽。

    “且慢。”曹操悠然一抬眼，“这倒不必了。来人啊，快给将军松绑。”

    “主公！”许褚连忙制止士卒，焦急地皱眉瞪着曹操，“主公千万小心，此人出言不逊，谁知他会不会……”不仅是许褚，周遭将领也随声附和，张辽看了眼关羽，又看了眼曹操，缄口不语。

    而曹操笑着拍了拍许褚的肩膀，一来是为了稳住许褚，二来也是做给关羽看的----我曹操礼贤下士，是诚信广招人才，而招揽了人才便信任有佳，这难道不是你一个将领所向往之主？“无妨，关云长乃是言出必信的忠义之士，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加害于孤，”他说完看了一眼关羽，关羽此时也正在琢磨曹操，待二人四目相对的一刻，关羽蓦地转了头，又恢复那一脸不屑表情。曹操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了，“哈哈，还不快为将军松绑？”

    从五花大绑中解脱出来，关羽舒展了下筋骨，捏了捏酸痛的肩膀。他这一活动倒好，身旁两位并将立刻戒备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手无寸铁。关羽也是莫大的威胁。

    曹操语气昂扬，立即拜关羽为偏将军。而关羽却对高官厚禄一点不感兴趣，如同这一切毫无关系般，只是定定看着曹操。

    夏侯根本没把关羽放在眼里，在他心中，关羽有的不过是匹夫之勇、好大喜功。而曹操竟给了关羽如此高的赏赐，心中十分不悦。又见关羽毫无跪谢之意，不禁勃然大怒，两指直指关羽鼻尖，“关羽！你可是不服！”

    而此时的曹操也紧皱眉头，虽说他本意是任人唯贤，不论败兵降皆将一视同仁，但是遇上了不合作的，他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关羽微微抖了眉。凤目微微眯起。终于屈了膝重重一拜。道：“谢主公。关羽不过是一降将。只怕有负主公所托。”

    曹操这才露了笑。摆手笑道：“哈哈。将军切莫过谦。此后我等一同为朝庭效力。各施所长便好。还是说。云长你另有所求？”

    “主公英明。云长仍有一愿。不知主公可否答应？”。

    “哼。败军之将。今也敢像主公提要求！”反对地声音再次由曹将之中传来。

    然而关羽却没有反驳。只是沉住气。慢言道：“羽听说主公攻下小沛之时。俘获了刘备大人地妻室儿女。若是她们至今仍在主公上下。还望您网开一面。能将她们放还。”

    没料到会是这样易如反掌地请求。曹操大喜。大笑道：“这有何难！孤这就将刘备那一家子人放还。至于如何处置。便是随将军意愿了。

    “谢主公！”

    而后曹操下令设宴，一来是为关羽的归降庆贺，二来则是犒赏一下连征数日的将士。

    张辽好酒却从不贪杯，形单影只坐于席间，他瞥了一眼面带忧色的关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年刘备投靠吕布之时，张辽和关羽便有了写些交情。张辽一直敬关羽忠义，而自傲如关羽。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晚辈的智勇双全。虽说此后二人各侍其主。但这份惺惺相惜式地友谊却保留了下来。所以他很了解关羽的性格----一个偏将军的封号未必能留得住他，他同张飞刘备情谊深厚。早已如亲兄弟一般，又哪是能用功劳犒赏交换的？就算是接受了这个职位，关羽心中也必定忐忑。忽觉身后有人轻轻一拍，张辽抬起头，眼前是郭嘉微笑着的面庞。就地坐在张辽身边，郭嘉问道：“主公久未设宴，文远兄何不与众人同乐？竟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喝闷酒。”郭嘉的面颊微微有些绯红，这与张辽听闻的有些不同，“奉孝？那小子喝酒可是一向面不改色心不跳。”记得荀如是说道。

    “郭大人。”张辽连忙忙拱手作揖。

    “主公今日在此设宴正是图个欢畅，文远兄何必多礼？”说着郭嘉将张辽的空樽满上。

    “郭大人，张辽一时疏忽，错了注意，万不该讲尊夫人留于营中，如今便是追悔莫及！郭大人……”

    胳膊撑着身体，郭嘉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多说，行军打仗不是儿戏，大人出兵迎战也是合理之举，至于莲儿么……”郭嘉目光闪烁，忽然换了话题，“适才嘉观关羽大人，发现偏将军似是有心事……当然，不仅仅是我郭嘉，主公也对此更是十分忧心。主公待关羽不薄，文远兄想必也是看得分明，若这般厚待还无法得其衷心……”

    “郭大人，”张辽放下酒樽，面色凛然，“郭大人此言甚是，但张辽认为，主公正是看重云长这点，试问一名忠义之士，又怎能仅因高官厚禄而降？也正是因此，张辽从心底敬重云长。”面对反驳自己的张辽，郭嘉不紧不慢呷了口酒，咧嘴一笑，“文远兄所说，正是嘉心中所想。”

    “此话怎讲？”见郭嘉忽而改口，张辽有些不解。

    “当年刘备投于吕布帐下，嘉曾闻传言，说文远兄在那时便与关羽有几分交情，可有此事？”

    “这是不假。”张辽心照不宣，坦然答道。

    郭嘉直了身子，郑重说道：“嘉深知文远兄之才在关羽之上，但主公目前急欲留下关羽，若能使其忠于主公最妙，如若不能。至少也为我所用。”

    “如此说来，奉孝地意思是……让辽前去劝说关羽？”张辽瞄了眼不住举樽痛饮的关羽，稍有犹豫，道，“先生所说有理，只是辽与云长久未相见。怕是有负厚望。”

    “此事能不能成，将军不亲自试试怎会知道？主公也正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了，”张辽微微颔首，“主公厚待关羽，有应其要求释放刘备妻儿，这是有恩与他。这个情，关羽不该不报。”说完张辽便起身离席，向关羽走去。

    郭嘉望向曹操方向，点头示意主公事已办妥。曹操这才放下心来。接着给荀“敬”酒，只见荀令君已是满面通红，耳朵更似要滴血一般。但主公敬酒怎敢不受？荀只好又硬着头皮喝了一杯。

    “人心难测，谁知道欢颜背后，究竟是悲是喜？”郭嘉感觉自己似乎是醉了，竟然喃喃自语起来。

    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气流上涌，郭嘉轻轻咳了咳。四周人声鼎沸，文臣武将聚集一堂，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但郭嘉却感觉有些恍惚，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梦境。他可以看着一切发生，却从不曾是那其中地一份子。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为何心中会是空荡荡的？为何会觉得寒冷而迷茫？这种空虚如此煎熬。是美酒佳人、奇兵险策永远无法填补的。

    好孤独啊。

    微微眯起眼睛，郭嘉将头靠在漆柱之上。极目远眺，夜空之中，一轮圆月莹白如玉。

    “傻瓜，总是陷自己于危机之中……不过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了。”郭嘉苦笑道，轻轻一抬右手，他举樽对月，将清冽酒水一饮而尽。-----------------分割线-----

    赵云不得已只好放弃寻找姜然。若是去趟吴郡再回，恐怕官渡之战都要接近尾声了，何况还不知姜然说得是真是假？而得知真相之后，姜然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呈直线下滑。我希望赵云可以找到姜然，我更希望可以同姜然当面对峙，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按理说，我已经对赵云毫无用处，但他缺并没有打发我走地意思，这不禁令我心生疑虑。“到了邺城你会怎么做？将我交给刘备？

    “不。”牵马走过闹市的赵云看了我一眼。“我有自己的打算。”

    集市人声吵杂我根本听不清赵云说了什么。而于此同时，我问道一阵清香“沁入心扉”。那是无比诱人地，食物的清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黎阳城看似又小又土气，但生活环境还真是不赖。也许是受邺城影响，人丁兴旺不说，更是没见一个恶霸贼匪，士农工商各司其职。

    我沿途张望，目光最终聚焦在一身粗布短打的中年男子身上。头发简单用头巾扎起，他挽起袖子一开蒸笼，只见诱人地热气升腾而起，包子的肉香让我几欲垂涎。

    赵云拴好爱马，见我正盯着包子发呆，有些无奈地皱皱眉，“你又饿了？”

    虽说身为将军严格果断，但平日却十分平易近人，正义感极强。与赵云相触这么些天，我算是知道这家伙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过于心软，最见不得的便是无辜者的求援与眼泪。跟赵云混熟后，我更是开始肆无忌惮地说笑，而小节方面赵云是绝对不会生气的。

    “大人您怎么能用又这个字呢？比起您来，我这食量简直是少得可怜。事实证明，暴饮暴食容易伤身，而少吃多餐才是标准的养生之道。”事实上，赵云地胃口确实令我震惊！同他相比，可怜的奉孝简直是吃猫食的。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三回 小试身手

    “到了邺城之后，我还能活几天，能吃几口饭？难道赵大人您就忍心见死不救？”

    赵云微微皱了眉。

    “不是有句话么，吃饱了好上路。”

    “姑娘家这般油嘴滑舌，总有一天会吃大亏。”

    我就知道。

    说归说，赵云那掏钱的动作还是不会停下的。

    他然而见赵云伸手递钱，那卖包子的中年男子周身如遭电击，猛地一抖，立马紧张起来。更夸张的是，这人不仅脸色发红，嘴唇也在不住战栗，连连摆手道：“不收钱、不收钱，大人您拿去便好……”

    赵云剑眉上扬，疑惑道：“商家买卖，哪有不付钱之理？”

    那中年男子见赵云微微蹙眉，竟点头哈腰，似连连拱手求饶：“贱民不敢，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得大人生气，我该死！真是该死”说着竟然自抽嘴巴子，一个耳光接一个耳光，打得啪啪直响。

    “停手！”赵云怒目而视，一把抓住他自扇耳光的右手，“有话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卖包子的到似没了主意，丢了七魂六魄似的看赵云。

    “大叔。可认得这位大人？或是……与他有过过节？”我指了指赵云。向那男子问道。

    男子听后。顿时惊惧莫名。与企业是越来越急。“这怎么可能。小地不过一贱民。怎会见过这位大人！”

    越来越糊涂了。这卖包子地不会是精神分裂吧？即使另有隐情。显然也与我和赵云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别理他了。既然他都说了白送。何不拿着走人？反正不要白不要。”我说着便去拿包子。

    赵云一巴掌打落我手中地包子。

    太过分了！

    虽说他下手不重，但让我面子往哪搁！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重新飞进蒸锅。我红了脸怒言道：“你这是做什么？不过一个包子，又不值个钱。”

    赵云却语气严厉说道：“这怎么行！这位兄弟可是靠此买卖为生，我们不能无故受人恩惠。”

    看看人家这思想觉悟！，赵云的形象在我眼前立马高大了一节，不过若是换做现代，赵云若是捡到一块钱。是不是会毅然决然交给“警察叔叔”！？当然，这也难说，因为你必须弄清楚是人改变了社会，还是社会改变了人。

    “是么？我倒认为，你若是辞不收受，他可是要困扰得多！你看看他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显然，那中年男子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了，若是赵云此时忽然松手，他一定立马想无骨骼的软体动物一般跪倒在地。

    正当此时。只见一骑红尘匆匆而过，仰起漫天沙尘。刚来时还说黎阳城是又小又土，而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土，明明是沙尘暴啊！我立即以袖掩面。

    风沙之中，我听到的却远不只一声马嘶。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赫然出现一堆骑兵，他们身披黄铜色的磷铠，手执大刀长枪。而从装备的精良度来看，他们绝不是穷乡僻壤来地山贼土寇，而是名副其实的官家兵将！与此同时，只见街边平民立刻四处奔逃。惊呼声连片响起！仿佛眼前危机并不亚于世界末日。赵云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躲闪，只是早已将手从男子腕间移开，紧握长枪警惕望着来人。七匹精壮骏马，七个彪形大汉，虽说也是飞骑扬尘，但他们显然不是送荔枝的，更不可能是七剑下天山。我注意到冲在最前方的那壮士，从气势上来看。他似乎就是这七人的领头老大。

    “都不准动！谁要是敢动，就别怪老子手中的大刀不长眼睛！”

    那壮汉大喝一声，随即拔出马背上备好地弩，对准一个正奔逃的平民。

    “嗖”利箭出匣，只听一声惨叫，接着人群便不再流窜了。

    “他们怎么能……”我刚要开口，便被赵云一把捂住嘴。

    “不要出声。”他悄声说道，依旧警惕注视这前方动向。

    这就是赵云，他能看到远处敌人目露凶光。却看不到怀中女子满面通红。

    “呸！”领头老大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目光甚是凶恶，“狗娘养的。今天真是晦气到家了。”他一咧嘴，咬牙切齿说道。

    “平时人就不多，今日更是没几个人影儿。”骂骂咧咧说了几句，只听那壮汉一声令下，六人通通翻身下马，粗暴推开战战兢兢的路人，开始了又一次的掠夺。

    “大人啊……小人家有病妻，已经卧病在床两年了，上次好不容易攒的钱……这是小人最后一点希望了……”

    还不等那哭号着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说完，壮汉便一脚踢了过去，直接将那可怜人踹出五米开外。

    “呃……”这一脚正中下腹，男子在地上纠结翻滚，忽然眼珠一凸、嘴一张，呕出一堆血水来。

    周围百姓无不愤恨、惊惧，但即使如此，又能耐壮汉何？只见人群之中，且有几人偷偷摸了眼角的泪。一身荆钗布裙，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却早已将手附在儿子双目之上。

    那将士打扮地壮汉点了点手中一袋五铢，大嘴一咧，大大方方露出一口黄牙，“没出息的东西，哭个屁！死了多好，正愁你娘子缺个作伴的！哦，对了，那可没人给你们埋了啊！哈哈哈哈！”

    “赵……”

    本想劝赵云稳住情绪，观察下形势再说，可话还没出口，就见他那杆长枪如离弦地箭一般从人群中射出。

    “嗖！”只听一声尖锐响声，那壮汉手中钱袋已经被长枪插在地上！银白色的长枪贯穿了地面，枪头深深陷入黄尘之中。

    “是谁！谁给老子背后搞鬼！”那人恼羞成怒，大喝着望向人群。

    “常山赵子龙，你们又是何人！”

    毫不示弱的凛然男音由人群之中传出，层层人群自然而然靠向两侧。如同一尊完美的战神雕像，赵云一腿屈膝踩于木桩之上，龙睛之中愤怒轻蔑各自参半。

    “嘿！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知道老子姓什么的！我问你，刚刚那枪可是你小子投的？”

    “你小子现倒在给老子起装哑巴来了？”

    “哼！无耻狂徒所说之话，赵云没有必要回答！”赵云来开架式。

    “哈哈，小子！现在倒是会说话了？看来你果然不清楚爷爷我是谁，不过……现在已经晚了！回家找你老母哭去吧！”说着那壮汉一把握住赵云插入地中的长枪，使劲往上一提。

    那枪岿然不动。

    见鬼，今日这是中邪了？他心中琢磨，见自己那“六个弟兄”正以惊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壮汉急的满头是汗，“嗨----！”他大喝一声，也顾不上面子，所幸双手将那枪向外拔。然而就算他憋得肥面发紫，五官乱作一团，还是无法将那枪从地中拔起。

    赵云地力气有那么大？我吓了一跳，要知道，那壮汉的身材都可以装下赵云两个了！只见赵云微微一仰嘴角，他伸手灵活，下一秒时便已然出现在敌将面前！

    赵云跳到壮汉身前，周身敏捷一转，狠狠还了那男子一计重踢！只见那人立刻飞出五米开外，还带起一阵尘土飞扬，而则赵云轻松将那枪拔出，握在手中转了个圈，皱眉看着地上男子。

    那壮汉这时才知大事不妙，横肉堆积的脸上满是惊恐。只见他坐在地上，不住交替双手撑地向后移动，“大哥救我！”，他不住大喊，向他那位“大哥”求救，可谁知刚一开口，便觉肺腔猛地一震，他大口吐出了浓烈的鲜血。

    领头老大虽说不是面向最狰狞的，但绝对是其中气质最凌厉的。他从刚刚起便一言不发，如今正见赵云“挑衅”，才缓缓朝这边走来。此人的刀确实拉风，刀身雕浮云为装饰，重量也绝不会下六十公斤。总之，无论是人还是武器，都比赵云大了不止一圈。

    “小子，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废话少说！”赵云银枪一横，突然发力向那领头大哥冲去。

    “咣！”刀枪相交的一瞬，只见赵云脚跟轻捻，借力打力，蓦地上前一步，轻松便将那大刀弹开，而接下来，则是一连串汹涌突刺，无论死速度还是力度，都让敌手叫苦不迭。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对抗，赵云步步紧逼，敌手频频退让，毫无还手之力，只好以刀杆防卫。这时赵云大喝一声，猛地发出一计穿刺！

    “啊----！”那人惨叫一声，一股鲜血由右肩喷涌而出，他壮实地身躯轰然倒地，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还站着干嘛！快给我上啊！”

    如果说第一人是彻头彻尾的窝囊废，那么这个所谓的“大哥”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索性一声令下，其余五个人一哄而上。

    “哼。”赵云一弯嘴角，脸上竟现出一丝兴奋的笑意，直接迎面冲向五人。

    一身亮色银甲，长枪更是耍得出神入化，眼前赵云的英勇形象渐渐与记忆相融。然而比起武艺，他的气质却更令人折服-

    那种坦荡不屈的浩然正气。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四回 狭路

    “还好。”

    看着赵云最终屹立于一堆挣扎扭动的“躺尸”之中，我长舒了口气。虽说不曾怀疑赵云的实力，但一打五显然还是惊险了点。而且对比以曹营中的那些猛将，赵云的枪法显然太过狂放，不过，还是这样的架势看起来爽！

    一场酣畅淋漓的混战过后，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而与此同时，我发现自己身旁的那位母亲仍是一脸忧心。

    他怀中的小男孩咿咿呀呀笑了起来：“娘亲，那位将军大人真厉害，打得那些……”

    “嘘！小孩子不懂事，休得乱说！”那母亲一把捂住孩子的嘴。

    我皱了皱眉，瞥了那母亲一眼。她并没有理睬我，仍就是一脸愁容。

    “那位大人才是大难临头……”她喃喃低语，紧张地注视着局势。

    遭殃？她说得可是赵云？

    “哼。”赵云擦了擦嘴角一抹扬尘，将长枪往地上一插，道：“你们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鱼肉百姓！”

    那领头大哥捂住左肩伤口，在地上痛苦翻了个身，阴笑道：“臭小子，你的死期快到了，自己却还不知！”

    赵云英眉一挑，忽然转了枪尖对准敌人咽喉，“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喝彩声已经消失了。有人在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有人面带忧色、沉默不语……我忽然有种不祥预感----看来这七名恶汉确实来头不小！

    “臭小子。你也就现在得一下。你可知我大哥是谁！”

    枪尖仍旧丝毫不离敌人咽喉。赵云瞪了说话地壮汉一眼。那壮汉既要报明来头。不禁咧嘴一笑。恶狠狠道：“俺大哥可是袁公帐下。文丑将军之爱将!”

    听到文丑地名字。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袁绍手下当家大将中地一名。当日在邺城时。有过一面之缘地“白面颜良、黑面文丑”。却远不是这些杂鱼比得上地。而此时地赵云也是双目圆睁。满面惊异之色……

    人生总是无奈地……

    其实这个连带关系非常简单。此人是文丑爱将、文丑是袁绍得意爱将，刘备寄居袁绍手下，而赵云正欲投奔刘备……

    刚刚发出喝彩的人群渐渐散开----没有人再将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没有人再危机他们金钱、生命。所以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赵云……”

    刚刚黄沙漫天地的黎城蓦地阴云密布，我望了望阴暗的天际，一滴清凉的雨滴点在我的眉

    “赵云，此人你不能杀。”我慢慢走过去，壮着胆子握住了那银白色的枪杆。枪杆微微抖动，我感到赵云内心地挣扎。其实对我来说，何尝不希望他这一枪能刺下去？如此一来，就算挑不起袁刘之间的隔阂，至少刘备也会责怪赵云。而我说不定也有机会劝赵云归曹。

    “算了吧……”

    暂时抛下所谓的“敌对”立场，我再次劝道，试着将凝注了赵云握力的枪杆移下那人咽喉。我感觉赵云的枪尖微微抖了一下。但渐渐的，那有力的臂膀放松了力道。

    “你们还不快走！”趁赵云神色复杂，我怒视那文丑爱将道。

    “哪来的野女人！竟敢在……”

    “滚。”赵云蓦地冷冷说道。

    那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到。

    见那人无动于衷，赵云猛地抬头，浓眉紧皱，大声怒吼：“我再重复一遍，快给我滚！”

    “大哥，我们快走吧！”

    雨大了。

    白色鳞甲在冷雨之冲刷中泛起一圈淡淡光晕，赵云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高大地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我抬头看了赵云，正巧与他四目相对。

    “走吧。”他淡淡弯了嘴角，而那样的表情，只会让我觉得心中隐隐阵痛。

    还是让他自己静一静为好。于是我点了点头，一声不吭跟在他的身后。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中人一袭青衫，背景是月光下地皑皑白雪，他面色惨白，嘴角却淡淡浮现一丝笑容。

    那人微微抖了抖嘴唇。似在喃喃说着说什么，可我无论怎么集中精力，都听不清楚那几个字。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

    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苦涩，渐渐闭上清澈的眼睛，他深深叹息一声，转过身去。

    青色的衣衫被晚风吹起，他就如同一抹浮云般飘然而逝。

    不行。

    我在梦中大喊，你不要走。

    我发疯似的奔跑着。我只是想再一次握住。握住那温暖的手。

    我不能没有你！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

    然而雪越下越大，湮没了我的声音。湮没了他的叹息。

    朦胧月光洒在雪地之上，不见一丝熟悉的足迹……

    天地之间只剩我孤身一人。中惊醒。

    屋外仍是狂风骤雨地急响。我这才想起自己正在檐下避雨，缓缓转过头，赵云正倚在墙边闭目养神。心中惴惴不安，我握紧了腰间的饰剑，那通体雪白的剑鞘不知何时染上一丝血红。

    “郭嘉……”

    当时的我却还不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官渡之战已然打响。

    二月下旬，袁绍派颜良进攻白马的东郡太守刘延，为夺取黄河南岸要点、保障主力渡河而做准备。

    邺城尽在眼前。赵云眺望前程，算来杜宇等人应该已经先到一步。

    山坡之上相对凉快些，微风吹乱了我的长发，见赵云一言不发，我便主动问道：“赵云，邺城近在眼前，你打算怎么办？去找刘备，你就认定刘备会信任你？”

    赵云点点头。“大人有英雄之志，怎会计较区区小事？”

    “也对。若是杜宇先到一步，见到你送来的这份厚礼，刘备不欣然接受你反倒怪了。”

    “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偏激。”赵云皱了皱眉。

    “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你其实是知道地，不是么？你说拖延是为了寻姜然下落。但既然明知自己不会南下前往吴郡，却没有火速赶路，不正是怕刘备出尔反尔？”我不知道自己面对会是什么，是死期将至，还是劫后余生，所以我必须把心中想说的讲清楚，至少不要做个满腹怨气的冤魂，“子龙，”我大胆唤了一声他的字。“刘备虽然是英雄，却是个狡猾的英雄，所以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到底为何对刘备如此执着？”

    赵云微微顾首。看了一眼身后地我，“因为我想看，看刘备大人所描绘的天下，看那个以仁德服众的治世，”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接着说出了我未敢妄想听到的话，“云心知曹公英明，但曹公若是当了这天下，又会与如今这幅场景有何不同？以暴政服众。终究不过是这场乱世之争地重复，只会再次走向如今地衰亡。腐朽仍旧会在，周而复始……”

    听了赵云一席话，我愣住了。

    我相信赵云是智勇双全地忠义之士，却从未想到他竟看到了这么多，考虑了这么多。

    而即使是我这个现代人，有可曾想过去“变革”，去改变这种局势？

    “但是刘备所说，又当真是他心中所想？再慷慨激昂地言辞。也不过是政治家图谋自身目的的言辞，不过是使忠义之士为其效死力的手段。”赵云，若是你当真相信了他，便是你的不幸了……

    “有些事，不亲自试一试又如何得知？”

    我笑了：“这倒是。人生在世，若能有甘心为之付死的追求，也不枉今生了。”所以说……直到最后你也不曾会后悔么？

    “那我呢？你想把我怎么样？”话锋一转，我咧嘴一笑，“杀了？还是养肥了等姜然回来再杀？”

    见我又说了莫名奇妙的话。赵云皱了皱眉。“满口胡言。他虽说……却一向重情谊，杀了他手下人。这小子不跟我拼了才怪。”赵云一笑，“你走吧。”

    “你就这么放了我？”我大吃一惊。

    “我赵云何时打过诳语？”

    赵云回过头去，不再看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默默离开。而他同时也知道对我而言，返回许昌地这段路程不在话下。我微微蹙了眉。虽说偶像渐入佳境，而我也实在想看他与刘备这出戏究竟会怎么唱，但是我的家毕竟在许昌，那里有我唯一的哥哥，我地朋友……

    还有我的郭嘉。

    于是我蓦地转身……

    忽然听到一阵马蹄急响，只见下坡的路间，一队人马匆匆赶上。我眯起眼睛，隐隐约约似见领头人一身华丽的绿披。

    而带那一队人马靠近时，我才发觉大事不妙，但见刘备带着张飞风尘仆仆赶来，而他们自然不会看漏我这个站在赵云身边的“陌生”女人。

    无处可藏。

    张飞一拉马缰，看着满面惊恐的我咧嘴一笑：“哈哈！瞧瞧这是谁？还真是遇上个意外收获！”

    刘备皱了皱眉，深深望了我一眼，道：“她是谁？”

    我再怎么说也不算是个大众脸啊！您老不至于忘得这么快吧……

    “主公可曾忘记上次曹操设宴之时，坐在郭嘉身边的那个女人？”

    刘备这才有了印象，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说他是曹操那个族妹？你，抬起头来。”

    我低头不语。

    刘备朝身旁人一瞥，那人一把捏了我下巴，猛地一抬。

    我发出一声呻吟，几乎觉得下巴要被捏碎了。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五回 转折

    “倒是挺像。”刘备点了点头。

    我趁这时猛地一回头，甩开那人的脏手。

    “呵，这小妞还真挺倔！”那人发出了令人作呕的笑声。

    与此同时，我却明显听到一声鳞甲的摩擦声，余光中，赵云似乎抬起了手。

    “没教养的东西，还不快给我回来！”张飞一抬浓眉骂道，那人立刻灰溜溜撤了回去。只见刘备靠近在张飞耳畔，悄悄说了什么，张飞便点头会意，率先下了马，而刘备这才看了赵云，也笑呵呵地翻身下马，对赵云轻轻一拱手。

    “不敢。”赵云恭敬抱拳，单膝跪地道，“云出师不利，延误军程，还请主公恕罪！”

    刘备笑眯眯一摇头：“哎！子龙这是哪的话！若不是你，只怕备早已被曹贼取了项上人头啊！如今子龙又千里来投，备才是愧不敢受。”刘备屈了膝，连忙将赵云扶起，“自此之后，你我情同兄弟，何需拘泥主从之理！”

    看着刘备豁然大度的将风，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和曹操的亲兵爱将比起来，他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曹操的言行已经让我很是肉麻了。

    “大哥！”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只见杜宇正骑马由后方赶上，都等不及爱马停稳，便匆匆下马，拿着马鞭冲到赵云跟前，笑道：“大哥，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赵云皱了皱眉，“承栋，还不快见过主公！”

    杜宇先是一愣，接着偷偷撇了撇嘴，回身单膝跪地，抱拳喊道：“杜宇，杜承栋见过主公！”

    “哪地话。你我日前已经见过面。何必多此一举？”刘备依然是那样“不拘小节”。

    “不一样。”杜宇眨了眨眼睛。“对小地来说。那时地您之是刘备大人。而现在。您便是大哥和小人地主公。”

    他们几人谈得欢畅。我却在一旁干瞪眼。不过我地处境并不乐观。忽觉身后一记重压。张飞地大手附上了我地肩膀。“来人啊。绑起来。”

    不是吧？又要沦为阶下囚了？这几日来一连串地打击已经让我憔悴不堪。完全没有力量挣扎。我几乎是奄奄一息地看着绳子缠上我地肩。

    “毕竟也是个女人。你们绑松一点。对。意思意思就好。别给勒死了。”

    “诺。”

    我不敢回头看赵云，不知他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但不论同情还是无奈，都会让我再次燃起一丝希望。绝望中地希望，往往是最令人痛苦的。

    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来这三国一趟，蜀、魏这个时期的历史名人，几乎都让我撞了个便。而不属于这个时期的，却也遇见了几个----比如彬彬有礼的诸葛亮，比如铮铮傲骨地华佗，而曾经在吕布宅中遇见的红衣美女，恐怕就是貂蝉的真身了吧？

    赵云与刘备一同带队行于前，张飞负责断后，我跟在张飞马旁。看着前方赵云与刘备聊的欢畅，心中似乎有些不快。

    一直沉默的张飞忽然开了口：“你叫月莲？”

    我吃了一惊，忙问：“你怎么知道？”本来么，我既不是名将，也不是芳名千里的大美人。

    “曹操老儿这么娇惯你，我想不好奇倒难了！”张飞这人虽说不像演义中的黝黑粗壮，一眼看上去，却也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性格也十分直率。

    “那又如何？”我警惕问道。对刘备而言。我并不认为自己能派上用场。哥宠我，是因为我们一同穿越、同命相连，再加上他没有忘掉“前”世的情谊，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但是我了解曹操，与他地志向相比，我这条小命又何足挂齿？不，就算他不这样选择，我也会……小恩小惠也到罢了，但若是提及战场上的优势。他却丝毫不会退让。

    “如何？哈哈！”张飞爽朗一笑。“那便要看主公的意思了。”

    听了张飞地笑声，我不禁周身一颤。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又浮上心间。

    赵云本身便是难得将才，而其沿途所收编的士兵，更是为刘备雪中送炭。可我万万没想到，赵云这人竟如此有人请味，竟会替我说话！虽说不是要刘备放了我，但至少使我免遭牢狱之苦。刘备开始有些不大情愿，但念在赵云就他于水火，而我不过是个女人，搞不出多大名堂，便也点头应允了。

    当晚刘备邀赵云同榻而眠，赵云开始有些不情愿----他不是好色之徒，因战乱连年奔波，甚至不曾与女人同榻而眠，而今竟听说两个大男人要躺一张床，自然有些吃惊。

    我拍拍他肩，“安慰”道，“赵大人您自是应该欣然接受，这可是您主公大人表达信任的方式，当年在许昌，他与张飞、关羽也是如此歇息的。”

    赵云凛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云自当万死以谢主公恩情。”

    看着赵云认真严肃的神情，我差点没憋住，一不小心笑出声来。------------分割线----------

    得知大将颜良、谋士郭图抢占了白马，曹操立刻决定出兵解围。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场东风，却不是天时地利，而是靠的人谋。

    荀攸的意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见曹操欲解白马之围，他想了想道：“不可。如此行进白马，无疑是和袁军正面交锋！袁绍知我军将袭白马，定会将主力调回，”他在地图之上指着白马附近地一段距离，又道：“若其在此围堵，我军前后失去照应，相当于孤军深

    曹操皱了眉，回身坐于席间，点了头说道：“卿所言甚是。”他咬了牙，“可白马我又怎能不取……”他忽而回过头，怒气冲冲质问站在一旁的荀。道：“郭嘉呢！怎么不见郭嘉他人！？”

    荀微微蹙眉，无奈一拱手，“主公莫不是忘了？奉孝近日来病情加重，正于家中休养……”

    若是换做平日，听到郭嘉病重的消息，曹操非但不会责怪。反倒会忧心郭嘉病情。若是能腾出时间，他甚至会亲自登门探望。但今天，曹操的双眉却皱得更紧了，他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开口骂道：“休养、休养！这个郭奉孝！他究竟要养到何时！？我军正当生死存亡之际，人尽操劳，偏偏只有他例外！”

    荀只能沉默不语。曹操正在气头上，他无力为郭嘉辩解，心中则是对曹操的反常行为不满----生死存亡之际？而对郭嘉来说。如今不也是如此？今日去见他时，他还硬撑着身子说要来见曹操。但看他脸色惨白，气都穿不均匀的样子。根本就是连走路都费劲。

    “咳、咳，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曹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一挥衣袖走入里间。

    于是站在军图周围的人渐渐散去了，而只有荀攸丝毫未动。荀攸虽说是荀的侄子，年龄却要比荀大上六岁，见荀攸仍沉浸在战局之中，荀上前拍了拍他地肩膀。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还是身子要紧，累坏了，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其实曹操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因为他知道，若是此时战败，自己辛苦经营的大半生便毁于一旦！但他自是了解袁绍，以这位老朋友的气度与能力，更本成不了气候。到时候，却不知又有几人称王。几人称霸！巨大的压力落在自己的肩头----与袁绍的反目，朝中地反对声音，莲儿的失踪……不过不要紧，这都不要紧，至少还有郭嘉在！在自己犹豫不绝的时候，是他地“十胜十败”给自己莫大地鼓舞，而当他几乎为莲儿的失踪悲痛欲绝时，也是郭嘉一口咬定她仍旧或者地事实！他一次次为他指明胜利的方向，然而现在。在他最需要郭嘉的时候。他却倒下了！？

    “到了这个地步，孤又该怎么办……”一头倒在帐幔之中。曹操喃喃自语，茫然看着眼前一排灯火辉煌地烛台。

    一阵晚风吹过，帐幔在眼前悠然飘起，曹操忽然感觉一阵头痛，不禁缓缓闭上了眼睛，神游一片温暖的橙黄色烛火之中。

    渐渐的，他似听到了某个似曾相识地声音，那声音轻轻地，若有若无的缭绕于耳际。那个略带低沉的，令人怀念的年轻声音……

    子修……？他茫然四顾。

    父亲……

    父亲，我心意已决……

    父亲，这世间可以没有我曹昂，却万万不能没有你曹孟德……

    父亲，您快走……

    父亲……

    “啊----！”眼前蓦地一片昏黑，曹操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屋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阵冷风吹进室内，吹得窗棂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烛火熄灭，只余几缕青烟悠悠飘起……

    “原来是梦。”曹操倒抽一口凉气，忽觉一阵痛彻心扉的酸楚，泪悄无声息地由眼角滑落，这也是他近年来第一次黯然神伤：“子修……你说得对……这是间万不能没有我曹孟德……”

    “子修……为父不会令你白白送死的……”

    “子修……若你尚有在天之灵……便给为父好好看着吧！”

    第二天一早，荀攸便匆匆来见曹操。

    “快让我进去，我有要事与主公商议！”“嘘----”守卫士兵将手指至于唇间，向荀攸招了招手。

    荀攸走进那守卫，见那守卫几乎是趴在自己耳边，小声道：“大人，您来的不是时候，主公他还没醒呢。”

    “哎！这我自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面见主公，与他商议！”

    只见站在另一边的守卫却咧开了嘴，笑道：“荀攸大人，您这不是被郭嘉大人附体了吧？”

    荀攸也笑了：“多嘴，私下非议朝廷重臣，该当何罪？”

    荀攸貌不惊人，日常说话慢条斯理。平时围在曹操身边地五大谋臣之中，也属他最为平易近人。

    荀面容秀雅，又随身带有清香，整个一超凡脱俗的谪仙；而郭嘉呢？年少轻狂，俊朗不羁，常常做些令侍卫们头疼的出格事，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程昱最甚，熟人之中哪个不知？若是对待自己的友人，程昱比谁都亲切，而换做是生人，程昱却连作揖都是冷眉冷眼。至于贾诩……问到贾诩侍卫们总是面面相觑，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正当此时，另一位侍卫却露出了悲伤之色，“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来，小人也是第一次见主公房中熄了灯。”

    “正是。因此我们实在不忍打扰，您如今这么说，我们真是有些为、为……”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守卫瞬间目瞪口呆。

    “是谁说孤至今未醒？！”

    “小的该死！”听到声音，两名侍卫立刻原地跪下。荀攸回过头，见曹操身着便装，出现在在庭前。

    “主公。”荀攸恭敬一拱手。

    “哈哈！孤早就醒了，不过是去院中转了一转。你们也别跪着了，大热天的，都快起来吧！”

    “诺。”

    曹操将头转向荀攸一边，笑道：“公达，何事如此匆忙？”

    荀攸丝毫不犹豫，直切主题：“主公，攸有一计，可助我军解白马之围。”

    “何计？公台速速道来！”

    “声东击西。”

    待二人移步地图之前，荀攸理了理宽大的袖口，指尖指向白马，道：“我军可以先攻延津，袁绍定以为我将北渡黄河以袭后方，从而分兵向延津方向移动。”

    曹操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目光聚焦于延津白马之间的一带。于是荀攸将指尖移向白马，严肃道：“而主公则可乘此时机，率军兼程赶往白马！出奇制胜！”

    曹操想了想，道：“袁绍派颜良、郭图攻白马，颜良一勇夫，暂且不提，郭图这人到底有几分能耐啊？”

    荀攸摇了摇头,“这……攸不知。”

    曹操拍怕荀攸肩膀笑道，“公达，你同郭图可是同乡，如今其在袁绍手下效力，而袁绍又放心派其与颜良同攻白马，想必也不简单啊。如此人才，公达又怎会不知？”

    荀攸苦笑：“只是一面之缘罢了……”荀攸本想说“此人奉孝倒是了解”，但主公多疑，如今又是非常时期，唯恐节外生枝，便也作罢了。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六回 损友（上）

    袁绍并没有立即启用刘备，他似乎并没有完全信任刘备，毕竟在此之前，刘备已经投奔过两个主子，而他也两次背叛了他们，自立门户。而最重要的，还是他袁绍手下并不缺人。

    再次来到袁军之中，我才深刻明白了袁绍的强大。一改那日也称之中的随手抓壮丁，袁绍现在是征兵有道，训练有佳，而马匹也都是幽州的精选良种。

    说到马，我不由得心底一凉----我的腰包啊，就这么活活的被袁绍给掏去了。

    天气炎热难耐，为了时刻保持警醒准备迎敌，并缓解下士兵的疲劳，袁绍将大营驻扎于邺城十里处。

    刘备近日不常来军中探查，将指挥的权全权移交张飞处理，对他而言，取得袁绍的信任才是当务之急。他本想让赵云陪他住在城中，以保自身万全，但想了想又觉得实在有些屈才，便把保镖的工作交给了杜宇。

    “若不是看在大哥面子上，我早就一枪挑死大耳儿！”扔下这么一句话，杜宇板着脸走了。

    我吃了一惊，转过身问赵云：“杜宇为何这样恨刘备？”

    赵云摇了摇头。

    “连你都不告诉？”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问了也会立马岔开话题，即便是我。”

    而后张来找赵云商议军事，而我只能选择回避。

    “什么？曹军往延津方向去了？”

    “怎会这样地？前日还挺郭图大人说曹军必取白马。”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俺听别个将军帐下地朋友说。曹操这是怕了我军地实力。知道自己必然攻取不下。才转而奔向延津方向。”

    打帐间路过。我隐约听见了士兵们睡前地交谈。

    曹操已经朝延津进军？延津……

    我立马捡过一根生火烧剩下地树枝。来到相对明亮地地段描描划划。我地方向感还算不错。大致回想下沿途兖州城郭。再加上曾经和郭嘉去过地乌巢。渡过地汶水……

    看着自己画出来地那蜿蜒曲线，历史书上的那几条红蓝绘线蓦地浮上脑海。官渡之战漂亮之处在于以少胜多。奇袭险策，其中荀攸的“声东击西”，许攸的叛变，还有乌巢烧粮的漂亮一役……大致脉络倒是串联清楚，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因为我根本不记得曹操共发了几次兵，而历史上也更不会精确记录曹操何时发的兵！

    刚刚理清地思路顿时化作一团乱麻。再加上天热人容易暴躁，我飞起一脚将那撮泥土狠狠踢乱，发泄心内的愤懑。这可是我回家的唯一途径啊！

    “什么鬼天气，热死我了！”经刚刚一阵暴发，我更是如同进了蒸锅！于是我将领口扯大，又将袖子拉到肩膀。

    “呕……呕……”

    等等，这又是什么声音？我环顾四周，最近几对士兵离我也至少二十米远，而今又都在狼吞虎咽的啃馒头。但与此同时，那声音仍旧不绝于耳。最终我将目标锁定在营边一隅。好奇心令我既害怕又兴奋，燃起火把。我小心翼翼靠近那黑暗中“不安涌动”的身躯。

    只见那人穿着茶色的布衣汉袍，样式简洁大方，怎么看也是个体面的人，也许是军中的文吏，或是哪个将军帐下的小谋士？

    “先生，您还好吧？”

    趁男子抬起头，我将火把移向他面前。我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人还快要不行了吧！？只见他皮肤苍白，眼眶微微凹陷，着了淡淡地乌青色。发紫的干裂嘴唇上，依稀可见几道血丝。

    “呕……”他眉头一紧，忽然转头捂着腹部呕吐。

    “您没事吧？”我这才有些急了，刻不容缓，我应该立即想办法将他带出去。

    我掏出怀中丝帕，递给他擦了擦嘴。郭嘉不过是身材清瘦，但这人胳膊却比我粗不了多少，我使劲儿一拉，有些费力的架起他地一只手。

    你可要忍住啊，千万别吐我身上了。”我咬牙道。

    营帐尽在眼前，大概有个二十来步便到了。此人渐渐恢复了些知觉，至少可以微微呻吟几声。

    “水……”

    于是我扶他坐起，给他喂了点水。

    “再来点。”气色似乎好了些，他舔了舔嘴唇道。

    以我往常的经验来看，这人不是食物中毒，就是有些中暑。

    然而当我的指尖触上他的额头时，他忽然拉过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的眼前。我点点头。不光端来水，还将布巾浸湿。敷在他的额头上。我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那人迷了眼睛看了看我，道：“不像，还真是不像。”

    “不像什么？”我抽回手腕，警惕地问。

    “当然是不像你哥哥，阿瞒咯他操着一种奇怪的口音说道。这口音虽和颍川当地方言近似，却更像是某种乡间土话。

    “阿瞒……”第一次亲耳听人这样称呼曹操，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这样的口音配上如是称呼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嘴角微微抽动，笑得尴尬无比，“先生，您想必是认错人了。”

    “不会，不会。我许攸从小到大，何时认错过一个人？而这袁帐上下，大大小小地事物，又怎能瞒得过我许攸的眼睛？”

    许攸！？

    我是强忍着没让他看出自己的惊讶----许攸对官渡之战的贡献，可是史上不可磨灭的一笔，甚至可以下定论说，若是没有许攸这个人的叛变，官渡之战的胜负难定。

    我这才觉得老天开始眷顾我了。

    他说着摆了摆手，“早年时，倒是没听说阿瞒还有个妹子。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怎么穿成这样？春光外泄，德行不端，真是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纵使花容月貌，又……”虽说明摆着是在数落，他却不是一本正经，用了一种诡异的调笑语气。

    我脸气得满面通红：亏我不辞辛苦救你回来，就是要你来数落我的？而且这又关你什么事？！我真想将碗中剩水全泼他脸上。但是为了胜利，为了“回乡”，我忍……

    于是我缓缓将袖口放下，领子拉起来，莞尔一笑，道：“适才为扶先生回来，而天气炎热，实在是不得已才如此失态。只是不知许攸大人感觉好些了么？”

    只见许攸眨了眨眼睛，道：“虽说如今于袁帐效力，我许攸还是认得阿瞒这个朋友地，你不必如此拘礼，尽捡客套话说。”

    现在我想把整个水碗扣在他脸上。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七回 损友（中）

    “阿瞒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说急于抬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但也不能什么狐朋狗友都交吧？”

    ----若我这么对哥说，他骂死我才怪。但即便是如此，现在的我也想这么讽刺他。

    饿了的时候吃什么都香，许攸嚼着一块馒头说道：“不过莲妹子啊，你倒是怎么落在刘大耳手中的？”

    “谁是你莲妹子，”眼见这老狐狸立马套上近乎了，我不高兴嘟囔一句道，被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像和曹操袁绍是同龄人一样，我有那么老么！“当时我正在张辽军中，恰逢刘备派赵云夜袭我军营帐，于是就……”

    “原来如此，”他咽下一口馒头，“阿瞒也是一把年纪了，做事还是若少时一般没规没矩，派你一个姑娘家去军营做什么？”

    “许大人，您这张口一个阿瞒、闭口一个阿瞒的，叫着还真是习惯，”我实在忍不住讽刺道。

    “无妨无妨，都是老朋友了。”他满脸堆笑。

    我听后只觉浑身一阵脱力，再也无心对他讥讽，只是好奇此人的脸皮究竟是什么材质的，“不知大人您为何会到这军中来呢？”既然他已经示明好意，我这样问一句不会显得太唐突吧？

    “还不是那些琐碎政务？当然，即使主公手下人才济济，有些事还是非我许攸亲自出马不可。”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有些猥琐。

    于是我浅笑一声看着他道：“军机要务，大人自然不便相告，小女错就错在一时激动，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使无镣铐加身，我如今也只是个阶下囚徒。”

    “说得不错，人贵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地位立场，这是最好不过了。”

    这只老狐狸。虽表面上说带你热情。吃相也不是一般地傻气。心里头却鬼地很。再怎么说我也算帮了你吧。芝麻大小地事都不肯透露。是不是也太自私了？

    赵云回来后。见许攸在自己帐中自然非常吃惊。待我将事情来龙去脉叙述清楚。他立马派人去城中联系许府家眷。第二天一早便派人来迎许攸。许攸家境阔绰。在见过地所有钻石王老五之中。他所乘地马车是最华丽地。我敢打赌他甚至比曹洪。不。乃至曹操都富有地多。而即使是那个驾车地马夫。所着也是丝质地锦衣。看来正如史料记载。许攸确实有贪财地毛病……--------串场分割线----------

    身着墨色便衣。头带青黑色纶巾。男子倚靠在邺城城楼之上。侧目看着一辆装饰奢华地马车驶入城中。正如那身稳重庄重地衣着。男子地表情也十分严肃。直到马车完全消失在邺城地街上。男子才开口说道：“许攸近日来行踪不定。继前几日与家中闭门养病后。昨日竟又连夜赶往我军大营。你可知这是主公地吩咐。还是他擅作主张？”

    “公与倒是要说么？”另一个声音由暗处传来。只见楼梯上。另一名男子正向沮授（字公与）走来。

    “刚才那一幕。元皓是可看到了？”他面露忧色。

    田丰（字元皓）刚从袁绍那边回来。还未来得及换下官袍。得知沮授地担忧。他摇了摇头道：“不看也罢。虽说许攸此人贪财。主公也因此发过牢骚。但为仕所应具地气节名声。许攸看地还是很重地。万不会敢做出格之事。”

    “他与你我不同”沮授微微皱眉，“但爱财惜色均是源自贪欲，若有朝一日贪念已无法满足，作为许攸又会如何选择？即便在你我眼中。主公对许攸已是纵容至极，但他自身却未必会因此感激一分。”

    “公台，莫再多想了，如今已不是质疑之时，我军自当上下一心。”话都捡好听的说，其实田丰何尝不对袁绍感到心寒？摇摇头，他转移了话题，“倒有一事，丰至今仍未想通。”

    “何事？”

    “曹操出兵是为解白马之围。但如今却忽而转攻延津。虽说延津也是两军对峙的关键。但白马居民曹操就忍心置之不理？这计划未免变得太快了吧。”

    “你是说曹操实质上，还是要取白马？”沮授问道。

    田丰再次陷入沉思。“这也不尽然……但我认为至少有一点是肯定地，我军不该分白马之兵，去解延津之围。”

    然而即使预料到曹军之计又如何？就在田丰沮授交谈之时，郭图早已同颜良商议，分兵前去延津解围，而这也是袁绍点头应允过的。

    田丰屡次质疑袁绍的决定，本身就令袁绍非常不满，再加上郭图在一旁煽风点火，袁绍早已是忍无可忍，早在心中将田丰“打入冷宫”。

    辞别了袁绍，刘备步幅匆匆由庭中走出，早就候在门外地张飞立马迎上前去：“主公，怎么样？可有消息了？”

    刘备对张飞使了个眼色，细声低语：“出去再说。”

    见刘备如此神秘，张飞有种不祥的预感。

    “益德，你可知此次曹操派来袭延津的，可是何人？”

    “莫不是往日吕布帐下勇将张辽？”张飞抬起头咧嘴一笑，“张辽此人智勇皆具，属临敌置变之才，但若是带兵正面交锋，未必胜得过颜良！”

    刘备却深深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怎么？不是张辽？可我分明听得……”

    “不”，刘备白净的脸上带了一丝怒意，“益德，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难道会是……兄、兄……”张飞瞬间领悟了刘备的用意，他蓦地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而就在刘备要口说下一步打算时，张飞蓦地大吼道：“不会！绝不会的！主公待我二人如自家兄弟一般，我二人更是互为盟誓，宁万死以报主公之恩，何况关云长的为人，大哥又不是不知！何如此忠义之人人，绝不会对咱们倒戈相向！”

    “益德，你想哪去了？我自然也不会相信，但、但事实正是是如此啊！你大可以亲自去问袁绍。”对比张飞，刘备的表情确实镇定自若，似乎早就料到关羽会降了曹操。

    刚刚还是一脸阴沉，刘备如今却又“激动”起来。张飞蓦地住了口，仔细打量刘备，发现他不禁红了眼眶，眼中还噙了朦胧一层泪水。

    “主公，益德失礼了。”张飞这才感到无比愧疚，侧首一拜。

    刘备拍了怕张飞肩膀，语气带了哭腔：“益德，备不才，直到现在都未得寸土，但即使如此，你和云仍对备不离不弃，咱们风风雨雨走来，可是患难之交……因此，若是有朝一日大哥自身难保，你们大可弃我而去，大哥丝毫不怪你们。”

    “主公！”张飞本来就悲愤难当，听了刘备这一席话，更是泣涕连下，“不！主公恕飞不敬，再次叫您一声大哥！大哥，你这又是何出此言！大哥知遇之恩，飞永世难忘！就算当真到了那天，我也只求一死！”

    刘备点了点头，将张飞扶起，拍拍他肩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还有四科TAT…………今天只能传这些了……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八回 损友（下）

    静。

    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的安静。

    身穿白袍里衬的俊朗男子正安静地坐在床上，被子搭盖到腰际。、，血色残霞映照在他清澈的眼眸中，现出瑰丽的色彩。

    柳儿此时就定定注视着男子，全然不知是霞光使他显得如此美好，还是他眼中的光晕美化了醉人的夕阳。郭嘉仍旧如初次见面时那样美好，如同一幅神秘又多情的画。

    “咳、咳……咳咳……”

    郭嘉忽而以拳头抵了下巴，轻轻咳了咳，柳儿这才缓过神来，忙趋步走进屋中：“大人，您没事吧？要喝水么？”她微笑着问。

    “不必了，多谢。”郭嘉笑了笑，那笑容虚幻的如同一个即将消逝的梦境。柳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转眼见郭嘉被子额头冒了冷汗，她立刻拿过湿润的布巾轻轻擦拭。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虽说小姐新奇的想法改变了自己很多观念，但返璞归真，世人眼中的夫妻之情不就应是如今这样的么？柔情相伴，相敬如宾，有时侯不需要言语，只是淡淡一个笑容，便有无限爱意流入心间……

    “这些日子来辛苦你了，早些休息吧。”郭嘉淡淡道，这才将目光移向柳儿。

    “是。”她微微颔首，笑着走了出去。

    面若桃花，朱唇贝齿，贤良淑德，她是世间男子梦寐以求的贤妻。郭嘉怎会看不出柳儿仍旧对自己心存爱慕？没错，虽说他也曾抱怨过某人的任性、胡来，甚至多次冷冷拒绝他的好意，但自己却愈挫愈勇，也许正映衬了那句话，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据为己有？

    但问题是。现在地自己。已经够不到了……

    他只能如同半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享受时刻围绕着自己地孤独。清冷。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郭嘉不由得重新坐正。忍着病痛向窗边张望。一般这个时候来探望自己地。除了荀不会有别人。但是自从主公出征白马。荀留在许昌打理大小朝政。忙地不可开交。哪有时间来探望自己？

    “大人。尚书令大人前来探望您了！”家仆地大嗓门由门庭传来。

    “知道了。请荀大人在厅中品茗。我即刻出来。”然而还没等郭嘉下床。急促地脚步声便移到门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荀开口道：“还是我进来见你吧……真是。和从前一摸一样。该拘礼时你偏偏我行我素。不该顾及时。却要硬撑。”荀边说边坐在郭嘉床边。语气是明显地责怪。面色却极为忧郁。

    郭嘉向往常一般笑了笑。道：“若不是你这大忙人抽空前来。我说不定还不见呢……”他停顿了一下。忽然露出了一个难得地苦笑。叹了口气道。“人生在世。又有哪个不经几度浮沉……我已经听说了。其实主公说地没错。”

    没想到郭嘉听说曹操发怒的事，荀连忙道：“奉孝，那日主公正在气头上，更何况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和过眼，你也要理解。”

    郭嘉点点头，释然道：“这你放心，我自然会体谅。其实主公说得没错，都说生死亡之际。往往便是建功立业之时，若主公此行大败袁绍，意味着什么文若你比我还要清楚……”

    “既然如此，你倒是有何打算？”

    “打算？咳、咳……”

    荀抬眼便见桌边杯盏，顺手端了来送至郭嘉嘴边。将杯中井水一饮而尽，郭嘉用袖口拭了拭嘴角水渍，“什么打算？”

    “奉孝，眼前若是还有一次机会，你会如何选择？是去。还是不去？”

    郭嘉惊讶地睁大双眼。急声追问：“此话怎讲！？”

    于是荀笑了笑，轻声道：“不瞒你说。主公正欲派曹仁将军……”

    荀的话如一阵狂风骤雨，在郭嘉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若是再有一次机会……”

    我不会错过。

    郭嘉几乎不假思索地地答道。长时间来的空虚挫伤了他的锐气，让他疲惫，空虚，甚至对自身感到怀疑。在荀为其说明曹袁目前形势时，郭嘉已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计划，更何况是守白马的，还是自己那个老朋友郭图？他倒是有几斤几两，郭嘉了解的一清二楚！

    亲观敌情，秉烛夜话，乱军马蹄激起扬尘滚滚……这才是自己的归属……

    “爹。”

    一声轻唤突兀打断了思绪，郭嘉抬起头，只见一袭青布衣衫的孩童正站在自己面前。

    “有事？”郭嘉似乎并没有完全习惯父亲这个称呼，尽管他知道必须得有个儿子。看着眼前的郭奕，郭嘉仿佛在看小时候地自己。

    只见郭奕怀抱一帘书卷，扬了眉毛道：“您要随军出征了？”

    “你刚才偷听我和你荀叔叔谈话？”郭嘉皱了眉,“小小年纪，竟然偷听长辈谈话？真是不象话。”郭嘉严厉道。

    只见郭奕也不看郭嘉，半侧过头漫不经心道，“自然不是了，适才正巧打床边路过，无意中听到罢了。”

    见郭奕不紧把自己的斥责当耳旁风，偏偏还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郭嘉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又觉一阵肝火上涌。

    “咳、咳……”

    见郭嘉咳得痛苦，郭奕靠过去坐在床边，将手中书卷放在一旁，小手有节奏地拍了拍郭嘉地背，道：“爹还应保重身体，不宜勉强自己。”

    没想到郭奕关键时刻会如此孝顺，郭嘉心中一阵内疚。对郭奕而言，自己不仅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甚至连他娘是谁都不记得了。

    “爹，你有姐姐的消息么？爹，你那日说姐姐没死，可是认真的？不是安慰我？”郭奕忽然问。

    虽说年龄来说可行，但郭奕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还是让郭嘉感到很别扭，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将郭奕拉到身边，笑呵呵摸了摸他的头，道：“前日已经得到可靠消息，说如今她人在黎阳，若是此行……”没想到话音未落，便见郭奕睁大眼睛，那清澈的明眸闪闪发亮。

    “爹，你可千万不能忘了，你一定要救姐姐回来。”

    郭嘉知道郭奕挺喜欢月莲，却没料到他对她的感情竟然如此深！？

    “我怎会忘记？没想到你这小子心思还挺多，这不是你操心地事。”郭嘉说着弹了一下郭奕小小的额头。

    郭奕揉了揉额头，忽然拉过郭嘉的手，勾住了他的小指。两只手指大小相差悬殊，勾在一起却显得异常有趣。

    郭嘉不由得皱了皱眉，只见郭奕却忽然邪恶一笑，“那就说定了。拉钩之后，若是没有兑现承诺，可是会遭道报应的！”

    “臭小子，你说什么？”

    郭奕边说边向后退，见郭嘉正要发火，又道：“爹，我这都是跟姐姐学的，你当真要发火，就找到她之后拿她撒气好了。

    注：至于郭奕和月莲间的故事，主要发生在三四章交界处，因为和主线无关，我会在番外当故事写，就不占用收费章节了。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十九回 至少要活着

    果不其然，正当袁军以为曹操要攻延津之时，曹操立刻调兵兼程赶往白马，巧妙骗过了贸然分兵的袁军。直到离白马十余里之时，颜良郭图方才得知。

    不过即使如此，袁军实力也不可小觑，可万没想到，颜良仓惶出战，却被时为曹操部属的关羽杀死，三军岂可无帅？袁军顿时形同一盘散沙，大败而还，曹操遂了解白马之围，成功救出于白马城中被围困数日的军民，沿黄河一路向西撤退

    袁绍听说曹操西撤，立刻带兵追赶，直至追到延津以南。

    曹操此时延津的白马山南坡扎下营寨，得知袁兵追至，众将士皆大惊。听说此消息，我也为哥捏了一把汗，曹操当时只有六百骑兵，而袁军此时追兵十倍于曹操，若是不慎，难保今生与历史背道而驰。不过后来只听得袁军几乎全灭的消息传来。因为曹操大将曹红红，忽然忆起当年杀杨奉一役，结合地理优势，谏于曹操。于是曹操命令部下解鞍放马，并将辎重车马放于高道，引诱袁军。

    待袁绍大将文丑等五、六千骑兵追至，果然上当。以为曹操弃辎重二堂。于是下马，争相抢曹军辎重，场面混乱不堪。而正当此时，曹操一声令下，命令关羽许褚率那六百骑兵突袭而下！袁军毫无防备，多数士兵丧命马蹄之下，一时间狭道之内掀起腥风血雨。比了当年典韦，许褚之勇确实不差分毫，乱军之中瞥见黑面文丑，过关斩将一骑突入袁军阵中，力斩毫无防备的文丑于马下，大破袁军。

    什么？有人说攻其不备不是英雄所为？拜托这是战场，胜者为王败者寇，属于防备背身就是最大的失策，难道还要怪敌将下手之前，不多看看此人是否在状态？

    于是袁绍爱将颜良、文丑皆是命陨官渡。

    曹操不过初战。便一气杀死二人，袁军上下一概震惊不已，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曹操取得白马、延津之战胜利后，主动撤兵，退至官渡坚守。

    听了近日来一连串的的消息。我一直黄欢古板如此漂亮的战役，如此出色的厮杀，我竟然完全成了旁观者！刘备一直被袁绍“握在手心里”，一直没有露面的机会，不过关羽斩杀颜良之事，倒是很快传入了张飞、刘备的耳朵里。

    张飞此后更是一直“郁郁寡欢”，而张飞是何等豪放之人！他所谓的郁郁寡欢便是脾气焦躁，屡有怨言。上次一人在营中醉饮，正被赵云撞上。赵云本要劝他，却反被张飞拉上了伙。赵云不惧饮酒，却也不是千杯不醉。谁知一不小心竟打翻烛台。火势延帷帐边蔓延，幸好那夜我正眺望隔岸战场胡思乱想，不然还不知道这俩人要注成什么大错。

    刘备随后狠狠骂了张飞一顿，但而对于赵云，它却还是要保持那幅豁然大度地样子。于是在赵云心中，刘备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越发接近那个“时代改变者”的光辉形象。

    “他这哪是豁然大度。明明是还未从心底信任你。将你视为亲信。”我撇了撇嘴道。

    然而赵云立马摇头否定。“你何时跟杜宇一样了。都对主公心存偏见。”

    “我同他一样？我分明就从未对刘备有过好感。”

    “不过话说回来。那日已是时至三更。你怎么仍然醒着？”赵云无视我地反问。边卸下银甲边问道。

    “没什么。想到些以前地事罢了。”

    他笑了笑：“还从未听闻你提及往事。”他顿了一下。“当时小沛一战。只因你提了一句姜然。可万没想到你竟是曹操地妹妹。如此说来。你那是一口一个姜然大人都是骗我地？”

    赵云的表情这才有些不自然，语气也忽而带了一分严厉。

    我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转身接过银枪。

    “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一下么？”赵云一把抓过我胳膊，皱了眉道。

    其实我知道。

    赵云的愤怒并不是来自所谓的解释，他这是因为我的冷漠而愤怒。这些日子来，自从听说官渡一战的消息，我更是坐立不安。终日像丢了七魂六魄似的。尤其是到了夜晚。我都会情不自禁望向官渡，傻傻发着呆。

    但赵云自己是不会意识到这些的。于是我可以尽情装傻，弯了嘴角笑道：“解释？你这是要我如何解释，人在危机之时，哪个不想着要自保。”

    赵云蹙了眉毛，似乎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接着又道：“那所谓往事……”

    “怎么？子龙大人你有兴趣听？”

    赵云一愣，忽然将手松开，“我只是替主公着想，自然会想了解相关曹营之事。不过军政大事，想必老贼也不会对你说。”他坏笑。

    其后第二天，刘备便由黎阳出发，率军攻曹操汝南一带。原来趁曹操亲自率兵出征之际，汝南黄巾军刘辟等人忽然起兵反曹，万没想到刘辟会于此时反叛，兖州格局不稳，曹操立刻派大将曹仁前往汝南剿叛。而为了缓解官渡压力，袁绍便派一直待命地刘备助刘辟一臂之力。

    于是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虽说汝南离许昌较近，但郭嘉绝对是与曹操同征官渡，如此一来，不就又是擦肩而过！

    “啪！”手中拿着陶碗突然衰落在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一滴滴滚落，灼得面颊滚烫烫地。我立刻弯腰去拾那碎片。

    “啊……”又是一阵疼痛，手指不小心触碰到碎片边缘，殷红的鲜血渗出。

    嘴角微微上扬，我将那碎片狠狠握于在手心。

    剧烈的痛楚袭来，我感觉那尖锐深深刺入皮肉之中。

    指缝之间血水肆意，那是无比鲜艳的，绝望的颜色。

    “你在做什么！”一声厉喝传来，我条件反射似的想将那残片扔掉，却没想到它已经于血肉连为一体。

    我边甩手边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赵云，看着他额角微微突起的青筋。还有俊朗面容之上的怒意。想不到，落魄到这个地步，还有人关心我地死活。不过很可惜……

    “不过是擦破点皮，放心，我可无心寻死。”我轻巧说道，将手背在身后。

    赵云将我藏在背后地手拉出来：“难道这还不够？既没限制你行动自由。又不曾遭受刑罚、侮辱，主公已是对你宽容至极！”说完他一把将那嵌入肉中的碎片拔出，扔到地上。

    “啊----！疼死了！”痛楚使我忍不住大叫。

    “坚持一下。”他瞥了我一眼，冷冷说道。

    只见赵云利索撕下我袖口一块布料，三下两下将那伤口扎上。看来连年漂泊在外，他已经习惯自己处理伤势。

    “是，是宽容至极……”我悲哀地望了赵云一眼，“你不会明白的。”

    赵云奉命救袁军被困士兵，刚由战场归来不久。身上带了尘土与汗水的味道，脸上也沾了了黄尘。听我这么说，他更是紧皱英眉：“我不明白？你这女人还真是自以为是！若非主公有命。还不知你会……”

    赵云欲言又止，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上次俘获的黄巾女子，不是被张将军那部下收做了小妾么？”我不是一个容易向命运屈服的人，但数月来地卑微、无奈、任人宰割，已经将我所谓的自尊挫伤得不成样子，我总是在恶梦中惊醒，必须时刻小心谨慎，不至于一着不慎丢了小命，必须时刻提防四周地敌意、与男兵异样的眼神……

    万念俱灰。我不由得莞尔一笑，一手挑逗地按在他的胸前，嘴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不如，我也给子龙大人添了当小妾如何？”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像个疯女人。

    赵云刚正耿直，若不是念一路至此有几分交情，说不定还真能一枪挑死我这贱妇。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死在自己偶像手里，总比在乱军之中抑郁而死要好得多……

    在我全然已经绝望之际，为何还要给我一丝希望！为何还要让我想要活下去！？

    “哎……”

    结果赵云只是叹了口气。

    我茫然看着他。

    “你还真不怕死啊？”表情忽然温和下来。他完了嘴角“不过好意思，云已有家室，容不下你这傻瓜。”和善一笑，他忽然按了按我的脑袋。

    其实我知道赵云并没有家室，这点他手下的杜宇早就提过了。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看到我这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把自己逼入绝路。

    “……”赵云沉默了片刻，又道“虽说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明白。那里至少是你的家，有你所留恋地东西……我曾向主公提及放你之事。但他……”他皱皱眉。显得有些为难

    手中银枪蓦地落地，泪水不住由我面颊滑落。

    “我讨厌你。”我抽泣道，“阴差阳错走到这一步，我早已是无路可退！而你为什么还要再次给我希望！？”

    感到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本已跌入冰冷黑暗中的心灵再次感受到了一丝暖阳，而在此时我眼中，这无疑如同濒死前地回光返照一般残忍。

    赵云豁然一笑：“希望？只要命还在，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考试结束！YD地暑假开始了！！

    每天2-3更，6：00（有可能被和谐..）----12：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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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回 扑朔

    而当今天下格局又哪至于袁曹相争这一件事？

    噩耗生突兀传来，正当无数人把希冀的目光寄予一统江东十六郡八十州的孙策身上时，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小霸王便一命呜呼了。

    他的离去并没有令我十分吃惊，在我看来这就历史的必然。

    当然，对死了心气儿的我来说，历史这东西就是“能改变变着，不能改变看着。”

    不过对于这位天才领导者的死因，我还是相当感兴趣的---

    有人说是孙策的死是因为他错杀了“妖道”于吉，以致被其冤魂诅咒，命丧黄泉；有人说是因为孙策对待部下苛刻，遭人暗算，射中面颊毁容而死。但这些无疑更像是街头巷议的八卦传闻。于是等官方消息发布初现时，所有人无不大惊失色----凶手竟是吴郡太守许贡手下的门客。

    孙策年轻有为，从资历上讲自然不足以服众，因此要征服江东不可不使些强硬手段，这点倒是和曹操不谋而合。而曾上书朝廷奏明“孙策势力扩大，有割据江东之势“的许贡便是孙策杀鸡儆猴对象之一。

    得知孙策性情豪放潇洒，许贡手下为之效死力的门客便趁其围猎之时，暗箭伤了孙策。数日之后，江东小霸王不治而亡。

    孙策是我喜爱的三国人物之一，只可惜今生无缘一睹名将风采，实在有些可惜……

    “姑娘！姑娘？”

    “啊？”直到听到身旁人的招唤，我才缓过神来----

    虽说身处敌营敌军营帐。但我还是帮军医打了下手：一是为了报赵云之恩。二来我自己也无法将伤患者地哀嚎置若罔闻。于是。站在利益角度考虑。上次曾帮许攸临时看病地军医便欣然接纳了我。

    “快将台上止血膏递来！”他正在为微微呻吟着地士兵包扎伤口。却见身旁罐中膏药已经见底。情绪不禁有些急躁。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忘握着那士兵地手沉稳说道：“再忍一下！片刻就好！”

    我连忙回身翻找----经过这些日来地历练。我已经熟识各种基本药材地名称及用法。至少为军医打个下手是没问题了。

    所以现在地问题不是我找不到药。而是药根本一点都不剩了。

    “止血药没有了！”我急得满头大汗。用胳膊肘胡乱抹了下道。“无论是药膏还是草……一点都不剩了！”

    那军医从征十三年。这种情况见多了。当机立断答道：“无碍。你先去帮新来地那人将伤口擦了。我去去就回。”说着那军医便匆匆前往别帐。

    我不敢怠慢，忙将布巾浸了清水，准备先帮那人清理伤口-人眼睛上包了一圈血布，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止住紫黑色的血浆由眼眶中流出。他的脖子上也缠了被烟熏的黑漆漆的布巾。

    咽了口水，我小心翼翼准备将那人伤处“拆封”。虽说早已习惯面对惨不忍睹的溃烂血肉，但在真正接触到的时候，我还是会倒吸一口凉气。但最令人无法忍受的，便是随着我指尖地起落，这些可怜地士兵便会如双簧管一般发出音调不同的哀嚎----初来乍到，我差点昏死过去，而后更是冲出营帐，找了个地方吐得昏天暗地。

    然而这伤员却不声不响，只是静静地躺着，手捂住右臂。

    “忍一下。”我说着先去解他眼睛上的包着血布。

    正当这时。那人突然挺身坐起！

    迅速扯下蒙在眼上的布条。我还没来的及看清他地容貌，便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双脚离地。

    嘴巴被大手捂上，我喊不出声音，他手上清晰可辨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带我去哪？他要杀了我？

    头部渐渐发沉，我昏昏沉沉睡去。------换场之分割线1--------

    有曹仁郭嘉帮自己镇压汝南一带地反叛，曹操定是一百个放心，但是曹仁却并不同曹操一般----身为主将，他了解汝南一带局势，也了解主公为自己配得这位天才谋士的真实情况。

    一同骑马与于坡上观战，曹仁不禁为身旁的郭嘉担心：迎面吹来的东南风拂动他的宽袍，郭嘉面色惨白，嘴唇也几乎快要失了血色，似乎再一来阵疾风，便能将毫无抵抗之力的他吹走。

    记得年前见郭嘉时，他还是神采奕奕，如往常那般英姿飒踏。

    “奉孝，不如你先回营休息一下？”曹仁道。

    郭嘉摇头浅笑道：“放心，我还顶得住。”

    曹仁也不好多劝，再次将目光聚焦于战场之上，只见有了刘备的支持，那些反叛的黄巾军愈战愈勇，二军相混，却见我军大旗缕缕伏地。

    “军师，这仗本就是敌众我寡，而此次面对的却又是刘备与黄巾的联军……”他顿了一下，虽说不愿意挑明了质疑郭嘉地计策，但他是这次地主帅，为了所承诺的胜利必须不徇私情，以我军利益为重。

    “大人还记得您向主公请命时说地话？”郭嘉镇定望着黄尘滚滚的沙场，嘴角上扬，着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我自然记得。”

    郭嘉点头，“刘备刚刚统率袁绍之兵，能否服众尚且不提，但肯定不能在短日内用得得心应手。”

    “可事实便是如此，”曹仁指着大军左翼，帐下亲信的余部道，“就算刘备尚不能将袁军精锐发挥至极，但黄巾军……”

    没等曹仁说完，郭嘉便先一步笑道：“以刘辟为首的黄巾军无疑是一盘散沙，若不是见主公亲征官渡，而刘备又大军压境，他们并不一定有反抗之心。这点你也是知道的。”

    也许是自己谨小慎微了？曹仁皱皱眉，虽说知道郭嘉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但他以往为主公指点的计策，又有几条不是险计？但如若真能得胜，这最大规模的第四次交锋，便无疑消耗了敌军大部分兵力，进而成为决定最终胜利的关键一仗。

    而正当曹仁左右为难时，郭嘉竟皱了眉，表情不再如刚才那般轻松。

    曹仁的第一反应，便是可怜的郭奉孝又犯病了，“奉孝，你真的没事？用不用回去休息下？”

    “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曹仁不解。

    “不会如此……就算是刘备本军仍有余部，也不至于将我军主力……难道是我太低估他了么？”郭嘉喃喃自语。

    “此话怎讲！？”曹仁而后越发听不清楚，忙追问，“你说你低估了什么？”

    郭嘉毫不避讳也毫不掩饰，直言道：“我低估了刘备的实力。”

    “这便是说，刘备他仍有余兵未出？”曹仁不解。

    “不，”郭嘉道，“将军可见那边率挫我军精锐的骑兵？此军究竟是何人部下？”

    曹仁自然不会看漏，而几日前具备俘虏后逃回的士兵所言，屡率奇兵的正是刘备手下一员未曾见过的猛将。

    “刘备长帐下一员猛将，赵云，赵子龙。”

    “赵子龙？”郭嘉皱了皱眉，“惭愧，未曾听闻。”

    曹仁点头：“不只是军师，我也未曾听过此人，不过据说是曾为公孙瓒旧部，白马义从之中一员。”

    “所以如此善领奇兵？”郭嘉问。

    曹仁点了点头，又问郭嘉道：“现在怎么办？依我看，不如到此为止，此时收兵也可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而且官渡战事正急，我们必须尽可能保存实力以供主公调动。”

    “不可！咳、咳……”郭嘉一阵焦急，竟觉一股火气由胸腔上涌，忍不住皱眉咳了起来，“不可……现在撤兵无疑是功亏一篑……听我的，这场战事成败并不在兵力悬殊，也不在奇兵险策，唯有坚持以克敌啊……”

    曹仁最中点头默许。

    事实证明，曹仁最后的决策是正确的----

    刘备虽有能力，却不能统率未经磨合之军；而张飞、赵云虽英明勇武，却终究不能凭一军之力退敌。而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便是所谓的“乌合之众”，再次拥刘辟为首的黄巾军众人----

    一方面揭竿而起、反抗曹操自绝后路；一方面对表面是前来相助，实则是前来相逼的刘备心存莫大怀疑，首鼠两端终究兵败。----------换场之分割线2----

    再次睁开眼时，天空依旧是蓝的，还隐约飘了几丝浮云。

    庆幸自己还活着的同时，我发现自己并没昏迷多久。

    接着我便看到蹲在跪方溪水旁，将我拐来的男子，他正用胳膊肘简单擦了下脸，甩甩发间的水珠，看上去轻而无备，到处是破绽。

    也许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偷偷跑人，却没想刚站稳便不小心踢了块石头。

    ……

    大好的机会又被我这笨蛋搞砸了。

    溪边男子显然觉察到了这一声，不慌不忙站了起来：“你醒了？不用这么急着想跑吧！”

    这声音……！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一回 迷离

    听到“歹徒”声音的一刻，我彻底放松了警惕----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终日在耳边喧响，赵云的声音我想听不出来都难！不过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他不是应同刘备、张飞一起，在同曹仁军交战么？

    我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边向那人走去，道：“赵云？你怎么会在这？”

    那人愣了一下，这才回过头。

    我大吃一惊----

    应该说：他像赵云，却不是赵云。

    本以为姜然和赵云如双胞胎一般接近，但仔细看，二人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眉眼相近神态却截然不同，抛除字典解释，你也定不会将这对真正意义上“貌合神离”的兄弟混淆。

    “赵云……”姜然顿了一下，随后便笑着讽刺道，“看来小姐这么快就忘了姜然啊。”他的脸上还挂着点点水珠，在阳光照射之下显得格外晶莹。

    “这是哪的话！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只因为这几日看见的都是赵云，才错把你……呃，也不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这么长一段时间不见，我自然不想让这些口舌上的事破坏了气氛。然而看着我自相矛盾的解释，姜然只是笑了笑，随手扔掉那条血巾。

    见姜然除额角有一丝血印之外在无其他外伤，我不由松了一口气，更是惊异他扮相之专业，追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从吴郡回来了？你是怎么潜入军营的又是怎么……”

    姜然叫苦不迭：“小姐你可绕了我吧。这么多问题倒是让我从何说起啊！”他搔了搔后脑。苦笑着咧了嘴。

    “那我可不管。谁让你当时一声不吭就走了。又消失这么长时间。也不怪我把你当成赵云了。”久别重逢。不好好“教训”一下这大孩子可不行。

    没料姜然地神情立刻由晴转阴。突然怒喝一声道：“够了！你赵云赵云地要说道什么时候！”

    砰！

    冷汗由额角滑落。我心有余悸地瞥了打在我耳旁地那记重拳。几片被震落地新叶正从我眼前悠悠飘落……

    恐惧？惊讶？看着他地怒容和拄着树干地拳头。我微微动了嘴唇。却不知说什么好。

    “不要总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他这才冷静下来，将拳头从树干上移开，骨节分明的拳头上仍余有丝丝血迹。

    “为什么，”我壮着胆子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赵云说你们可是亲兄弟。”

    另一记重拳猛地砸在颈边。我不由惊呼，捂着耳朵跌坐在地上。

    姜然浓眉紧皱，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发迹淌落，他脖子上仍缠着那条染了血水地布巾。

    为什么。

    为什么就别重逢竟会是这般不堪的场面！难道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所谓“家人”。难道这就是支持我渡过难关的动力？究竟错的是我，还是……

    姜然将手伸到我面前。

    我缓缓侧过头。对交递而来的扶持无动于衷----

    我凄然一笑，质问面前的青年道，“姜然，到底出了什么事？也许我的话无意中伤害到了你，但你知道地，我对你地过去毫不知情！”

    不再多费口舌，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强行将我拉了起来，守得云开见日出，面前的姜然微微笑了，那笑容犹如三月暖阳。道：“小姐。跟我回家吧。”

    价格然情绪的转变让我猝不及防，这依旧是我记忆中笑容。阳光并带了一丝稚气，谜一般的姜然地微笑。不过在如今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这笑容却如利刃般撕割着我地心，而那阳光明媚的伪装之下分明是满目疮痍。

    “够了……我受够了。”

    “怎么了？”姜然不解，疑惑地望着我。

    然而我已经不屑于陪他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了，也许这会很残忍，但至少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式。看着他暗淡眸子，我自嘲笑道：“记得你曾对我说，说你曾经为不同的主子卖命，而其中无一不是带着面具做人，将自己的真实性情小心翼翼包裹起来；你说你跟随我既不是无所依托也不是贪图财物，只因在你所遇人中，我是不同的；你说相信你会我会改变你的命运，说我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抹色彩，只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带着面具做人……”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与现状形成鲜明对比，我有些哽咽了：“可现在的你不是仍旧带着面具？不是仍旧在我面前伪装？难道那时候你所说的都是骗我地么……”

    “不。”姜然似是惜字如金，半晌地吐出一个字。

    “那又是为什么？或者你现在才发现，我其实根本不值得你相信？”

    听到这里，姜然终于深深叹了口气。

    他垂下眼睑，英气地眉宇间染了我从未见过的忧伤：“不。小姐，姜然不曾骗你，我确曾以为在你面前不需要所谓地伪装，但是我错了……”

    “为什么？”

    “因为真实往往会令人失望。从那之后我才明白，正因为重视才需要伪装……与其做回我自己，不如做你需要的我。”

    他冷漠的声音如古琴一般清冷、沉郁，却能在第一时间与心灵共鸣。

    “什么叫我需要的你？我需要的就是真正的你！”

    姜然忽而抬眼看我，那瞳孔仍似笼在一层烟云之中，空洞而茫然：“不，小姐认识的只是那个能说会笑，办事利落又有主见的姜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我……你说过你喜欢我的笑，说这样的笑看起来很阳光。虽说不是很明白，但如若有一天，当你发现真正的我非但没有那所谓阳光的笑，甚至是你无法想象的丑陋，你又会作何想法？”姜然他面无表情地徐徐诉说着，仿佛在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心弦微颤。

    我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不了解姜然，而是根本就一无所知。我不是哲学家，无法理解所谓的真实和虚假的辩证关系，所以仅凭直觉，我宁愿要他所谓丑陋的现实，也不想要那虚幻的美好。

    因为这才是真实的他。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二回 赵云VS姜然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草间虫鸣点点、林间乌啼续续，而当我再次抬头仰望天际时，只见一轮满月不再皎洁无暇，而像是被鲜血玷污一般呈现出妖娆魅惑的红铜色。

    姜然背对月光，地上浅浅的影子狭长而飘忽。与他相对而立，我耳边听到的却只是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那忐忑不安的心跳。他似乎在等待，等待我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既然如此，我选择真实的你。”

    姜然蓦地睁大眼睛，空洞的瞳孔中似有一抹流光闪过，但那片刻的热情却瞬间被冷漠覆盖，他微微抖了嘴唇，似是讥讽一般道：“怎么会？你根本不明白……”

    “我不明白？”没想到自己下决心说出的话竟被姜然以这种理由草草拒绝，我不甘心地皱了眉，并劝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不，我明不明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后的选择。你和……的关系我不会再过问，你是不是姜然这也不重要，我现在只是想让你做回你自己。”

    “我自己……不如现在就让你看看真实的我……”姜然扬了嘴角，那伟美的弧度却勾勒出了一个近似诡异的笑。

    真实的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难道他还真带了一张面具不成？不……也许那不该叫面具，该叫画皮？

    看着姜然唇际那抹残忍的笑，我忽然觉得不寒而栗。

    只见姜然将手轻轻附上一直松松垮垮围在他脖颈间的“围巾”……

    然而正当姜然几乎要将那围巾扯下时，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似有几骑追兵正风驰电掣般赶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姜然的警惕性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高的。早在我听到声音之前，他便立刻停止了动作，一手握剑、一手本将我护在身后。

    “来不及了。一会我若突然松手。小姐定不要多想。只管自顾自向后方跑。”

    “跑？怎么跑？不用躲藏起来？”

    听姜然地口气。我断定他此时地表情必是相当无奈：“既然这五人能追我姜然到此。想要揭穿你所谓地躲藏自是易如反掌。”

    其实我挺聪明地。真地。

    好吧。自从和郭嘉在一起。我发现自己地智商呈直线下降。我甚至怀疑郭嘉是靠“吸智商大法”不断扩充脑容量地……（说笑。）

    “那你呢？”

    “还用说，自然是掩护你了。”姜然低声道。

    本想说“你为什么不一起跑”。但依姜然性情，若是此举可行他一定不会让我一人冒险；而对姜然来说，与其说句要跑一起跑这种俗套的唱词，还不如信任他、支持他的决定来得可靠于是姜然拉过我手，将我的因拘谨我起地拳头抱裹手中。与他那冰冷彻骨的面部表情不同，他的手却是温暖而厚实，给人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马蹄声飞速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闪闪明灭的火把。姜然手掌的握力又加大一分，而我攥起的拳头中已经出了冷汗。如若没说错。此行这三五人不是刘备足下，便是林中的山贼野寇。不过若是有赵云在，前一种情况应该比后一种好些。

    姜然仍旧握住我手不放。似乎认为时机仍旧未到……

    姜然算地果然准确，来者不多不少正是五人。斜坡之上的五骑背对月光，我一边警惕注意局势，同时也时刻不忘姜然刚才的提示。

    林间晚风微寒，火光在轻风地撕扯下妖娆地变换着形状。

    火光映亮了“追兵”的面容，目光略过四名头带盔帽、身着袁军精兵鳞甲的士兵，直接锁定于那个身着白甲，手握银枪的将领身上。//身旁士兵的火把映亮了他伟美的仪容。以逐云而出的红铜色圆月为背景，斜坡之上的青年器宇轩昂。银色的甲在血月之下笼了一圈淡黄色地光晕。而银色的枪头更是寒光凛凛。赵云。真的是他。

    站在姜然身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传递温度的紧握着的手掌感觉，姜然却是微颤身躯。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此时此刻，姜然似乎再无心思让我按原计划先逃。

    只见赵云微微侧过头，对身旁几人说了什么，那几人听后面色慌张，纷纷想劝阻赵云。但赵云面色凝重，不由分说便一把夺过火把，骑马向我二人走来。剩下四人面面相觑，似是不知如何认识好。

    赵云和姜然终于碰面了。

    姜然忽然捏了下我的手，不同于刚才的冷漠，他地声线中带了几分温柔：“别碍事，老实站在一旁。”接着半臂轻轻一甩，松开了我的手。

    “姜然……你现在果真叫这个名字。”赵云没有下马，他居高临下看着姜然。手握银枪的样子哪里像是同亲弟弟说话。分明就是一副时刻准备迎敌的警戒状态。而姜然自是毫不示弱，一手握剑。另一手置于腰间悬挂着的“剑鞘”上，冷冷一抱拳，道：“兄长别来无恙。”

    “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如今见面却是以这种方式。”赵云略微皱眉，低头看着姜然。

    “找我？”姜然略有吃惊，但很快又换上那不屑一顾的冷冰冰语气“姜然万不敢劳驾兄长大人。”

    “姜然？你不必反复强调我也听得出你这意思。”

    赵云忽而皱紧浓眉：“哼！你到底还要混淆是非到什么时候！”

    嗖！

    毫无预兆地，只见那尖利无比的枪尖瞬间直指姜然喉头，也许再有一厘米它便可以轻易接过了所谓“混淆是非”的青年。

    “混淆是非？”姜然的声音不再冰冷，低沉地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似乎一直想竭力忍耐，却又无法拒绝强烈情感溢出胸腔，“若非兄长大人那日相逼，岂会有今日地姜然！不，怕是连站在这里的机会……”

    “住口！”赵云似乎被姜然地“挑衅”所激怒，本是坚毅的面容竟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着，“说！你现在为谁卖命？”

    “自然是为我认为值得之人，”，姜然竟也轻声冷笑，嗓音同赵云如出一辙，但语气上却多了一丝寒气逼人，“从前便是如此，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而我做什么却都是错的！包括我们那个愚昧无知的大哥，除了唯唯诺诺的……”

    “你这混账我住口----！”赵云大喝一声，枪尖蓦地横扫过姜然耳侧！无论是出手的速度还是力量，这一枪无非都是想要姜然命。

    但以姜然的身手，这一枪要夺过还是易如反掌，闪避开赵云的攻势，姜然竟发出一阵歇斯底里地狂笑，他边笑边讽刺说道：“所以兄长大人您找我便是为了问这些无聊之事？除了刚才这一枪，你还真是令我失望……”

    然而赵云却没有再停下。他灵活的翻身由马上一跃而下，似是铁了心要了解自己这个“混账”弟弟的姓名。舞一杆银枪，攻防一体，压制手握利刃的姜然游刃有余。只见赵云连连逼上，姜然不住后退，我看得提心吊胆，不禁为姜然担忧。不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姜然要改名字，他们说的“大哥”又是谁？丝毫没有外人介入的余地，二人枪法剑术均以速度、技艺见长，若赵云技艺更精，那姜然则是在速度上略胜一筹，兄弟相战却是我所见过的最为惊心动魄的单挑。

    姜然几乎被赵云逼入死角，但他却自始至终未停下“讥讽”：“那就让我再告诉你一遍……”右脸被赵云枪尖划出细长一道血痕，姜然奋力一挥裆下赵云，轻轻抹去血迹：“是我所为。”

    “你说什么……？”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姜然的声音彻骨寒冷。

    ----人确实是我杀的。

    利刃擦过赵云枪杆，冷冰器摩擦相接发出刺耳的响声，这声音是那样尖利刺耳，正如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哀嚎。猛地拔出腰间另一柄短剑，姜然易守为攻。

    愤怒的啸吼响彻林间，惊起又一群入眠的黑鸦。

    随着一阵不详的啁哳声，黑翼扑朔的身影正与绝望一并在头顶盘旋。------看着累的分割线-------

    双剑与长枪相交，不论是我还是对面坡上的四人，无一不是屏息凝神，见赵云同这位来历不明却同赵云相貌惊人相似的“刺客”单挑。

    不准插手。

    这一定是赵云的意思。他总是这样，严于律己严于律人、做事有条不紊，但赵云却又不是事事谨慎，若是遇到危急时刻，或是他认为必要之时，赵云都会不顾后果的一意孤行。年龄同郭嘉仿佛，沉着冷静之余仍旧未脱青年特有的豪情与冲动，这点他们倒是有点像。

    不过赵云与姜然适才的对话却令我咋舌。

    虽然我知道姜然的过去必定晦暗，但没想到他与自己的亲哥哥间竟也有难解的心结……

    不知道什么是姜然所谓的“你总是对的，而我总是错的”。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姜然杀了某个人，而这个人似乎是对赵云来说极为重要之人。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三回 手足相残（上）

    不似赵云的银枪一般具有强力攻击性，剑在如今这年代一般都是郭嘉这类人平日所携防身之物，当然，防身只小方面，大方向却是为了美观、雅致。可这剑到了姜然手上，意义便大不相同----一长一短，一攻一防，纵横适度地牵制着赵云精准而有力的攻击，随即借力打力，轻轻一个划转，化解赵云极具威胁的攻击于无形。这也让赵云感到有些痛疼。

    二人交锋之时却仍未停止叙旧----

    “执迷不悟！大哥所说也是为了你好，你这竖子非但不听，甚至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卑劣之举！你简直妄称为人！从今起我赵云没你这个兄弟！”

    “没我这个弟弟？”姜然狂放一笑，只怕在你心里还真的早没我这个弟弟了！你说是为了我好？我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影子？随从！？或是……”

    赵云的口吻完全是一位气急败坏的兄长：“住口！分明是你自己众奸不变、善恶不分！若那时大哥不阻止你，天知道你现在会伤害多少人！而这就是你杀他的理由？仅仅因为他妨碍到你！？”

    “妨碍到我……你以为仅凭那个满脑子卑贱自保的家伙能妨碍了我？”体力消耗巨大，姜然喘气道，“哼，他与你不同，若要超过你，杀他是必然之举……不过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负于他，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只是这迟来的惩罚却由我代为履行而已。”

    赵云听了这话怒气更胜一筹：“别再执迷不悟了！你若是真心悔改，同我回常山一同祭拜大哥，我便如约放你一马……”但在直至语句之末，赵云的声音却突兀地软了下来，竟近似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

    姜然却大声狂笑道：“可笑……世俗之人的想法还真是可笑！执迷不悟的分明是你们！哥，你太高尚了……奉劝你还是收起那一文不值的同情心！直至今日，死在我姜然手上的人还少么？已经太迟了……今日不是我死在你手上，便是你赵云的忌日。”

    姜然凛凛错开双剑，奋起猛攻。

    原来姜然杀了自己地亲哥哥。

    实在难以置信。

    就是说赵云投公孙瓒之后请辞回乡葬兄。葬得那位兄长正是死于姜然剑下？我有些不敢相信。姜然再狠、再绝却也不至于弑兄完成主名。而赵云所谓地妨碍又是只得什么？

    正值我发愣之际。忽闻凛冽脆响！只见赵云姜然之间似有两道银亮闪光一前一后闪过。待我定睛看了仔细时。却发现那两道寒光不是别地。正是本应握于姜然左右手中地利刃。

    姜然输了。

    心头猛地一紧。我本能地想快步走过去。却见姜然忽而抬了手。双膝跪倒在地。姜然一手捂着自己地肩胛。一手示意我不要靠近他。朦胧月色之下。我看见肩头正汩汩冒着鲜血。血迹已经湿透了他地左半身。而同样地。赵云凌厉地银色枪头上也有滴滴鲜血滴下。

    嗒、嗒……

    瞬间万籁俱寂。黑夜再次变得浓重而祥和。而变唯有血滴缓缓由枪尖滚落。接着和入石土之中地声音。这声音又为寒冷地夜色平添了几分毛骨悚然。

    而赵云再次抬起了举起银枪。

    俯视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姜然。赵云神情冷漠，本是晶亮的双眸空洞无光。那是和当时的姜然一样的目光，麻木、疲惫……

    住手。

    不能让姜然死。

    我不顾姜然的阻挡冲出去扶住他，若我再来晚一步，不用赵云下手姜然自己也会因失血过多而倒。姜然胸前地布衣已经被利刃撕破，裸露而出的结实胸膛差潮湿而冰冷，我甚至能感觉道血液正从他的身上一点点流失，而与此同时，他地身体也一点点变得僵硬。

    环绕周身的是无比浓重的血腥味。环抱姜然肩胛，我轻抚他无力枕在我头部。

    “你让开。”赵云冷冷说道，银色的枪头却不曾收回。

    “不，”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望着赵云坚决说道，“让开的应该是你。”

    “哼，”赵云语出不屑，“这与你无关，不想死让到一边去。”他一如既往想以严厉的口气吓退我。

    但这次不一样了。因为这事关姜然的生死。

    “你没听到么！”赵云的枪尖几乎点到我地肩膀。

    要说不害怕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一滴汗珠由鬓角滚落。我气息紊乱，内心更是狂跳不止。

    我抬起头看着赵云，尽量使自己无视他怒火中烧的瞳。

    “我不会让开的。”

    “赵云皱了皱眉，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姜然是为救我而来，而你是为抓我而来。”

    肩膀感受着姜然头颅的重量，我忽然感到一种责任，必须保护姜然的责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对我来说他只是姜然。是一路保护我，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我再说一遍。让开。”赵云神情更加冷峻了，“还是说，你也想死？”

    “死？我当然不想死，我还有想见的人，还有没做完的事……至少我想多看一眼，看到乱世地终章……”我喃喃说道，却不是说给赵云，而是说给自己。想见的人？

    我缓缓闭上眼睛。

    没想到在这弥留之际，我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我真正想见的人又是谁呢？周身微微战栗，眼前昏黑的画面上渐渐浮现出那个曾经熟识的身影。人生只如初见，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和你相遇的那一刻，我想听你亲口说出你不曾说过的三个字。

    但那个身影却意外地模糊起来。

    嗖。

    尖锐的，枪尖撕裂空气地响声。

    睁开双眼，赵云正单膝跪在我面前。我抬头望他，看着面前器宇轩昂地英容上，那双被月光照亮的眸子，而刚刚那声尖响却是他收枪地声音。

    “我跟你走……你放了他行么？”

    见赵云又恢复了往常平和的表情的，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他再次回到那愤怒狂躁的状态。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四回 手足相残（下）

    当赵云的手轻轻附上我的面颊，我顿觉脸上一阵灼热，虽说他只不过是帮我擦去脸侧血迹---姜然嘴角流出的殷红鲜血。

    “我跟你走，你放了姜然行么？”我重复道，诚恳地望着赵

    赵云似笑非笑，月光被乌云笼罩，朦胧了他沉稳的容颜。当眼睛无法为心灵开启窗口时，其他感官便异常灵敏起来。赵云温和的气息触及我的面颊，却听面前的男人说了见面之初到现在一直用以形容我的招牌式句子----月莲你还真是有趣。

    月莲？我吃了一惊----本以为赵云只会叫我“女人”，而根本忘了我原有的名字。

    却见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这件事我却不能依你。”

    不出所料。

    我低下头逃开了他的眼神---果然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知道了。”我轻声道，我不怪赵云，他只是尽到了身为将领应尽的职责，错的是我，是我的软弱无力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想到这里，记忆中诸葛亮的身影竟忽然清晰起来，只因他的那句话----有些事不要轻易插足，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不然势必惹祸上身……我不知道走到这一步是不是所谓惹祸上身，但至少，我连姜然都救不了！

    曾几何时，在电脑屏幕面前笑着发呆，看一个个当世男儿穿到三国叱咤风云，过五关斩六将，而我不祈求这些，我只想拯救眼前的人而已……泪水蓦地由面颊滑落，这是心酸无奈的屈辱！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你看你，就知道哭……平时那个身在敌营嘴巴上还不依不饶不的家伙跑哪去了？”赵云说着拭去了我的面颊上的泪，笑道，“我可不需要你跟着。”

    我吃惊地睁大眼睛，见赵云的笑容渐渐清晰起来。拍了怕了我的脑袋，赵云握枪站起。转身背对着我和姜然。处于那高大背影投下的狭长的影子中，我眼中地赵云却是格外英姿挺拔。

    “你走吧。”

    我没听错吧？走？

    赵云地答复略显迟疑。却终以微微颤抖地语气作下了决定：“他撑不了多久了。前方不出百米便有一处黄巾军家眷所居村落。你们可以去那里躲避。他们都是些可怜地流民。绝不会问及你们地来历……主公那边我自会解释。月莲你可以放心……好好照看他。”如成熟兄长叮咛不懂事地弟弟妹妹一般。赵云语重心长说道。

    轻轻吹了口哨。白色地骏马默契地来到赵云身侧。轻轻捋顺了灰白相间地马鬃。赵云灵活地翻身上马。命令属下吹灭火把。赵云做这一系列动作地同时。却自是自终未回首看我一眼。

    红铜色地圆月已然消失。赵云地身影渐渐模糊在星汉银河之间。

    没有一句道别地话。未道一声重逢地愿望。赵云地离去正如他地到来一般匆忙。匆忙地以至我猝不及防

    他就像一颗无比耀眼地流行划过我地生命中。

    而这短暂地一瞬却足矣值得用我一生去铭记。

    谢谢你，子龙。

    亘古不变的灿烂星河之下，我用力撑起失去知觉的姜然。向赵云指点的村落缓步徐行……

    正如赵云所说，这村落破败不堪，隆亩之间荒草丛生，民居大多暂以茅草搭建，一座茅棚木杆搭建的屋子中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睡得是干草堆，用的是破了边缘的土陶碗，甚至连一口像样的井都没有，要想喝水必须要到山间流淌至此地溪边舀。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找到急需的医疗用品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而我一道又是被姜然“拐来”至此，更不要说在军营准备了。于是我将自己多余的衣裾撕下，至少能帮他止住肩膀上的血。在军中学得几招三脚猫功夫正好派上用场，好在姜然在逃奔的途中早已退去兵甲，他这身浸血的残破衣衫褪起来也比较方便……

    这是什么！？

    猛地地抬起手，我愣愣地看着姜然的腹部。

    虽说不至于吓得惊声尖叫，但那狰狞骇人伤痕我不由目瞪口呆，割裂后结痂地血痕突兀趴在青年黝黑的皮肤上，似因腹肌隐隐起伏的线条而有了生命。又如一道闪电割裂了青年的半身，而观者心中的惊雷便自然而然随之而来。

    指尖轻轻抚上那凹凸不平的伤痕，难以想这样的伤痕是怎样留下的，而姜然当时又是怎样忍过剧痛的。

    我这时，我地目光同时来到停留在了姜然地脖颈间----那条染血的“布巾一直绕在他地脖子上。记忆中第一次见姜然戴这布巾是在他送“貂蝉”归来之时，当时我却也没多想，认为那顶多是姜然为挡风沙或是擦汗戴着的。不过现在是夏天，他又受了伤，再围着一定很难受。于是我伸手想将那布带取下……

    啪！

    我的手腕忽然被青年的大手捉住。姜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你醒了？”我抽出手。以忧伤的神情望着他。

    “害怕么？”姜然笑着支撑起身子，语气轻缓说道。

    我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是有些吃惊，这是怎么弄的？是……刀伤？”姜然不肯定也不否认，接着缓缓接下绕在脖子上的围巾---

    那是一块勾月血斑。殷红的颜色几近滴血，又似一张狰狞咧着嘴的阴险笑貌，那妖娆的伤痕介于勒痕与刀伤只见，我仍旧无法想象这是怎样形成的。

    ----有时侯越是你认为看上去美好的东西，便越是丑陋。不过即使如此，姜然还是心存感激，至少你是说过喜欢我的笑。姜然的微笑落寞而苦涩，我本想开口安慰，但姜然却示意我听他说完，于是接着徐徐说道：

    我同赵云的关系，小姐已然了解，但你可知姜然事实上还有另外一位兄长？长兄如父，不过他在几年前便被我杀死了。我并没有你认为的苦衷，也不奢望任何人的理解，逆子、混账，或是枉称为人？哼，这都无关紧要，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而且我却不曾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随着姜然话音起伏，他脖颈上的那片血月微微颤动。

    我忽然觉得那弯血月也在看着我----

    这是一个关于常山，兄弟，已经自我迷失的故事。虽说如此情节我在小说中不是没看过，但当姜然亲自说出口时，我还是止不住为之伤感。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实现的事就真的不存在么？

    相似的身形，相近的外表，但他却偏偏比前者迟了八年。八年前的他是俊杰，是英才，是闻名一方的英雄；而八年之后的他便别无选择地被赋予截然相反的命运，他所肩负的只能是生存，是苟活的悲哀，只因为他只是前者的替代品。他被命名为云，自由驰骋于天际；而他却只是他投下的影，时刻笼罩在他的光辉之下。

    于是他想到要逃，不容任何人的阻挠。他想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使是大逆不道。他这才知道，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驰骋沙场的将领，既然人们看不到他的光辉，便让自己成为另一种极端的存在。既然命运欺骗了他，他便转而欺骗命运。

    于是他改名易姓，开始了自己的刺客生涯。

    于是才有了相伴陪在我身边的姜然。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五回 相伴

    浩渺星空下，青衫的身影临风站在旷野之上极目远眺。

    彻底平定兖州之乱就在明日----扰乱曹操兖州政局的目的已经达到，虽说未及理想中的结果，但若要保留袁军兵力，腹背受敌的刘备不会不退。

    其实若同运筹帷幄相比，郭嘉倒更喜欢琢磨人心。毕竟计谋万变不离其一，而人心却变化莫测，有趣得多。比如刚刚从吴郡归来的姜然：

    这个青年又一次完满地解决了自己策划的重任。

    不论是说服许贡食客的手段，还是亲自出马时的干脆利落，以及最后的巧妙脱身……若有这样的刺客伴君左右，想必即使是始皇般的千古一帝也难逃他追命的利刃。但除去孙策只是化解当下威胁，当然不能彻底遏制江东势力的发展。江东天然占据地利优势，我军又不习水战，在主公拿下荆州之前绝对不可攻取。孙策已死数日，江东方面却至今仍未走漏半点风声，想必也是怕地方豪强趁乱而起。至于其实力是否会继续依附孙家，现在还不能往下定论，孙权太过年轻，几乎未随孙策出征，显然不足以服众，而那个传闻中的江东周郎倒是令郭嘉很感兴趣，猜想此人应该就是孙策托嘱后事之人。

    夜风初起，他束起的发微微有些凌乱，而这惆怅晚风拂动的，又何止于他的发？封闭已久的心扉与静谧之中敞开。郭嘉近日来都是忧心忡忡，但也只有在这样的夜晚，他才敢将所谓的儿女情长尽情释放于心间。

    刘备这几日忙于前沿战事，没有时间稳固后方，要救出一个被俘虏的女人还是很容易的……

    事实上，这些日子来郭嘉一直没闲着，名为养病暗地里却也一直插线人探查月莲下落，当得知她竟被刘备所获，一并来到汝南之时，他简直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得答应了荀的建议。但而后得知的事实却又让他心存一丝疑虑----她并未被囚，非但行为不受限制，还时有出入赵云帐中……

    赵云。在听到这两个字时，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两军交战时，那个白马银枪戎征沙场，一骑当千的勇将。可月莲又怎么会同他扯上关系？罢了。还是等回来再问个明白好了。于是他最终放弃万般猜忌，只是一声叹息。

    可事到如今，该回来的没回来，自己却又搭上了一个！按理说依姜然的能力，救她出来应该不在话下……

    郭嘉皱了眉。

    匆忙地脚步声与鳞甲地摩擦声同时传来。郭嘉回过头。见来者正是自己派出去地手下。忙上前几步问道：“怎么样！？可有他二人消息？”

    来人右臂受了伤。一手捂着伤口地包扎处。无力跪在地上。气喘吁吁道：“报、报大人。有了！”

    “别着急。你慢慢说。”郭嘉说着拍了怕他士兵地背。示意他不要紧张。

    “回大人。走了！平安无事……”那人捶了捶胸。“不过这也难说。毕竟赵将军随后又追上去了！”

    “追？”郭嘉不解。但听了而后那句。又问道：“哪个赵将军？你说地可是赵云、赵将

    “正是……小地见姜大人混入敌军伤患时。想来已是无碍。却没想到竟被赵将军发现了！”这人显然是太过进入角色。竟一口一个赵将军叫地顺当。“原本小地想跟上去查探情况。却没想到赵将军只带着自己亲信随从。而刘备大人已经知晓此事。自会加强营防。于是小地想还是来向您禀报为妙！”

    “……”得到这样的答复，郭嘉丝毫没有感到放心或是释然，反而更多几分焦虑。片刻沉默之后，郭嘉忽而问道：“你和姜然之间可曾有过交谈？”

    “没有。”那人想都没想便凛然一抱拳。

    见此人抱拳动作利索。面色表情也不见痛苦状。郭嘉不禁看向他受伤的手臂：“不必拘礼，你受了重伤，先回帐休养吧。”

    “啊？”士兵见郭嘉正看着自己的手臂，便立刻明白过来，笑道：“还是大人眼力好，一般人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俺着小伤都是装出来的。说来还要感谢姜然大人，若不是他想出这种妙计，想必我……”

    “你说这伪装的伤口是姜然亲自给你包地？”

    那人点头：“正是。小人惭愧。还是姜然大人亲手撕了衣襟帮俺绑上的。”

    郭嘉依稀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命那士兵拆开那布满血污的“伪装”。手持那粗糙血巾，郭嘉迅速辨认出了上面模糊地血迹……----三日后的分割线----------

    这三日我和姜然始终没有离开村庄。

    脱去身上旧衣，我也入乡随俗学起了农妇荆钗布裙的打扮，天气酷热难耐，而后我便觉得这样也不够“爽”，索性直接将长裙变成长裤，又把长裤改成了短裤。村落之中几乎都是些没力气逃命的妇人、老者，饭尚且都吃不饱，哪有心思顾及体面？

    姜然的伤好得很快，伤口非但没有溃烂，还很快结了痂，在为他一点点康复感到欣喜的同时，我不禁羡慕他体内血小板威力之强大。

    “多谢小姐关心，这点小伤没什么……”这几日受我照顾，姜然显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与三日前的姜然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又回到了我们初遇时的状态。只见他腼腆一笑，从我手中结果了沉甸甸地木桶。

    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伸了个懒腰：“其实在这荒山野岭里隐居也不错，风景又好，又没有战乱。”

    姜然黝黑健康的脸上再次绽出了我熟识的笑：“这哪行。田地早就因灾害荒芜，人烟也日渐稀少。不过你我运气还真是不错，若不是遇黄巾军逃兵继续用钱，只怕现在已经沦落到吃草的地步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对自己少得可怜的那点人品又再次充满信心了，“是啊，那户人家还送了些葡萄给我们……”我陶醉一笑，想来似乎已经很久没吃到新鲜水果了。

    姜然说着随手扔给我一串葡萄，见一串晶莹爽口的“紫玉”从天而降，我连忙伸手去接，但姜然显然是没掌握好力度，那葡萄直接越过我头顶义无反顾奔小河。

    说是小河未免有些夸张了，那不过只是一条由山顶留下的清冽小溪，深度还不及膝盖。见到手的葡萄飞了，我连忙下水去够，结果一不小心踩了块滑腻石头，扑通一声跌进河里。

    “小姐你没事吧！？”这可把姜然吓得不轻，急忙放下木桶，想跑过来扶我。

    “没事、没事……”我边笑边揉揉铬痛地腰，见青年仍就紧张，不禁想要报复这家伙一下。

    于是稍事坐稳，我便飞速一踢溪中清水----

    清冽水花在阳光之下飞溅而起，显得格外晶莹，待他反应过来，速速用手遮额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面前出现了一位不满皱着眉头的“水灵”青年，分明是有苦说不出。

    见他这略带一丝稚气的神情，我又不禁笑道：“你可比郭嘉好多了，我若是这么对他，他不加倍报复我才怪。”

    事实如此，姜然比郭嘉结实得多、也老实的多；郭嘉虽瘦却绝非善类，在他面前我却一向占不到优势。

    姜然听后有些发愣，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半晌，我好奇问道。

    姜然这才回过神来，递给我一串葡萄，笑道：“没什么。”

    我明明注意到姜然发愣时神情犹豫，于是追问道：“可我见你似乎是有心事……”

    一把将我从水中拉起，姜然的微笑如阳光般美好。

    将另一串葡萄塞在我手心里，姜然轻松拎起沉重木桶，轻启薄唇道：“真的没什么。我们走吧，小姐……”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六回 村居

    夕阳的余晖将村落染成如梦似幻的橘红色，我趴在窗口看落日吃葡萄。

    因为肚子饿，所以我干脆连皮一并吃了下去，也省得自己打扫了，只是不知此情此景被哥看去了会作何想法？想必是心疼的吧，也许心疼之余连杀了姜然的心都有？（当然，后者只是说笑。）

    因为有郭嘉这张强力饭票供着，我在许昌的生活可谓衣食无忧，但呆家中的日子却真是闲的发慌。现在的村居的生活虽说困苦，但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而当我正满脑子胡思乱想时，却见姜然提着柴草进了院子----山间气候变幻莫测，正午热得我索性穿短裤；虽说现在是夏天，晚上却又冻得人睡不着。

    “小姐，我回来了。”

    “嗯，我来帮你。”我附和道，随即走出小小草庐帮他收拾木柴。看着姜然的侧脸，我仍旧无法相信他跟赵云是亲兄弟，一样的五官，绝似的身形，只不过姜然的表情总是略带几分稚气，而器宇轩昂的赵云早已是深得人心的将才了。

    姜然边忙边带一丝歉意道：“受伤连累小姐，姜然实在是过意不去，现今竟要你动手做这些事……”他这几天总是反复强调这几句话。

    我笑道：“都说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若不是来救我，你又怎会受伤？且不说这事就是因为而起，你曾经几次救我，我现在照顾下你不也是应该的么？再说，我在袁府那阵可是连刷盘子的活都干过的。”

    姜然吃惊地睁大眼睛：“袁府？小姐指的可是袁绍？你曾在袁绍府上呆过？”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谁。”我神秘一笑，心想在你这小子面前，我也总算能有点神秘感了，“说来话就长了，那还是和郭嘉相遇不久后发生的事……”

    姜然不自然地笑笑。

    生起火，我和姜然并排坐在堆旁取暖。姜然一言不发，所做的只是专注盯着火苗。并在适当时候往火焰中投几根木枝。

    “这样地生活倒好象是白手起家地患难夫妻。”看着那不断蹿升地火苗。我喃喃说道。

    “咳、咳……咳、咳……”话音刚落。便听身得旁姜然一阵咳嗽。

    我狐疑乜斜了他一眼。只见姜然忙摆手道：“刚刚烟浓。不小心呛着了……”接着那袖口遮了自己地鼻子。

    我微微挑了眉。撇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可不要想歪了……”

    见我分明摆出平时威吓自己地经典表情。姜然忙讪讪一笑：“不敢、不敢……”

    不过说来这样地日子究竟要到何时？我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姜然肩膀地伤痕：虽说那伤痛仍有发作。但既已经结了痂。想必不出几日便可以好起来吧？可若完待它全愈合。那还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还有便是至今为止，姜然自己也没有提出过想要离开的样子。他的身子状况他自己最清楚不过，所以现在主动权并不在我手中，而是在于姜然地决定，伤员本身未开口。我这个受人之恩的又怎能厚颜提出？

    而此时姜然竟然缓缓开了口，嘴角微微扬起，道：“小姐。你怕我么？”

    我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会啊？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姜然摇摇头：“当您听说我曾经所为之举，就没有半点畏惧之心？还有我这丑陋的……”

    听了这些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于是我立马截过话题道：“姜然不要再妄自菲薄。虽不知别人怎么想，但这样的伤口在我看来并不是污点，反而是一种荣誉。你看哪个浴血沙场的将军不是伤痕累累，而这也是他们为平定天下效过汗马之劳的标志。”

    不过一口气说完漂亮话，我却不禁有一丝犹豫----哪个云迷不知赵子龙正是传闻中的“无伤将军”？有赵云这样一个哥哥，若是换作其他人，未必会像姜然现在一般。正如姜然自己所说。不论是被忘记还是被铭记，至少他走了一条与赵云完全不同的路，至少证明了自己是姜然，而不是赵云的替身、影子。不禁为姜然地处境悲哀，我借机问道：“说来姜然即是常山人，为何要去吴郡？还有这么说来。你南下寻亲访友之事便是骗我的了？”

    现今已是心照不宣，姜然便点了头：“是。但是我确实去了吴郡，只是然此行并不是为了寻亲，而是为了行刺孙策。”

    这样的回答于我来说无异于惊雷作响

    我说过孙策是我敬重地历史人物。若他未死，天下格局又不知将发生怎样的变化！要知同善用权谋“坐天下”孙权相比，此时世间却更需要孙策之类睥睨中原的将领。于是当真得知凶手就是姜然时，我也不禁叹息---早知如此我一定阻止他，不过……

    察觉到自己一时冲动差点忽略了重点，我立马追问：“你为何会去刺杀孙策？可不要跟我说你一时心血来潮！再说刺杀孙策的，不是传闻中的许贡家客？”

    然而出乎我的预料，姜然并没有老实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进而反问道：“小姐。您当真猜不到？”

    是郭嘉么？我看着他。

    “是郭嘉么？”无论我问即便，姜然自始至终都是笑而不答。可我不明白！答案既然已是心照不宣。到现在这步再掩盖还有意义么？

    “姜然，你究竟是何时为郭嘉办事的？是从上次赶往下邳，他把你留在军中开始的……？还有一件事我至今未想明白……”我顿了一下，见神色无恙，接着道，“就是文湘的死。你是知道地，我虽说并不喜欢她，也无法忍受同她共处一室，但你也不至于为此下毒啊？毕竟走到这一步她付出了那么多，虽说也有过错但……还是罪不容诛吧。”

    姜然听我说罢并不急着辩解，只是微微一笑，道：“主人，您也太低估姜然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低估……

    姜然叹了口气：“虽说不忍见主人如此烦恼，但自作主张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姜然还是无法接受的，当然若是小姐的要求姜然也是义不容辞。其实……您所谓的凶犯另有其人，而这个人也是小姐认识的人……”

    另有其人？

    那阵频繁的头痛再一次袭来，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七回 真假难辨

    姜然只是叹了口气。

    看着不断燃烧跳跃的火苗，姜然苦笑道：“主人以为自己可是个聪明人？”

    我听后一愣，没想到姜然竟以此句开场，不禁尴尬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答道：“聪明当然不敢说，但至少不是笨得可怜吧……”我认为自己的智商还是处于大众水平偏上的，不过这大部分体现在了解题计算上，在现在这个年代毫无用处。

    “主人，你至今仍记得你我之间的初遇，却可曾记得与柳儿的初遇？”姜然轻轻一笑。

    “柳儿，为何忽然说起柳儿了？”这个姜然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与柳儿的初遇我还是记得的----

    大体经过就是被郭嘉这个深藏不漏的人贩子拐到了陈留，后经荀先生的威逼利诱下，被悲惨白送给了某个年纪轻轻的冷酷公子哥，而曹大公子非但没怎么难为我，反倒送了个小丫头照顾我，当然，这个小姑娘便是而后一直追随我的柳儿。

    见我将事情大体经过说了个清楚明了，姜然点点头：“主人，虽说姜然并不想伤害你，但有些事如今你也应该知晓了，至少不应该全然蒙在鼓里……”

    也许是怕我心里没有准备，难以接受事实真相，姜然徐徐道来，那缓慢而有节奏的话语像是一丝晚风从我心头拂过----“柳儿是曹昂大人送与您的侍女不错，但那时的你当真以为她只是婢女那般简单？不错，她人虽小，但机灵却不少几分，初见她时，我却也万分惊异。没想这女孩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机。”

    我确实无法相信姜然说的话，“心机？柳儿那时才十四岁，而且她处境凄惨，被人四处转卖为奴，若不是曹昂救了她。还不知如今会是……”

    “主人，”姜然突兀打断了我美好的自欺欺人，“往往是这样的患难经历，才铸成了人后天的心性，经历过这些事，柳儿她想必也看透了世事残酷。尤其是……”姜然蓦地住了口，我忽而有种不祥的预感，紧张咽了口水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但是姜然却改了口，“所以有幸来到相对风平浪静的曹府，她自然会小心谨慎，而被派来监视你却是最好不过的了。”

    “监视我？”我实在觉得好笑，皱了皱讽刺一笑，“我有何好监视地？第一我既不是什么危险人物。第二我也不能为这些人带来任何他们所关注的利益，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一文不名的女人身上，这些人还真是悠闲。”

    姜然摇了摇头。道：“其是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保护。主人那是一厢情愿认为郭大人是因利益而放弃你。自然以为他们只是将你当做玩物。但你却不知那时地曹昂大人还是很有心地……”

    “曹昂？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虽说柳儿是他弄来地。但这并不带表她就是曹昂派来地！”

    姜然笑笑。“主人若非要这么说也可以。且将姜然所说当做我一面之辞便好。完全不必在意。至于前因后果地内幕。主人自可以亲口询问柳儿。不过曹昂大人所谓地有心。又有几分是对您地喜爱。几分是对郭嘉大人慷慨解囊地怀疑。这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子修……死无对证……”我喃喃重复着姜然地话。觉得这字字句句正撕割着我地心。早已痊愈地伤疤无法再被揭开。但当当事人重新审视自己地时候。那疤痕却无时无刻不是触目惊心。“姜然。不要再说曹昂了。我不想听。”

    人死如灯灭。而此时此刻地议论。在我眼中都无疑是对死者地亵渎。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再一次穿越。回到宛城之战。也许在曹郭二人之间我做出地还是同样地选择。但至少我想让他活下来。让曹昂代替曹丕做曹魏未来地君王。

    姜然心领神会。轻声道了歉。又道：“不过事情发展到后来。曹昂大人地死无疑是柳儿姑娘真正地解脱。不。或许再次之前她便早已迎来了解脱。”

    “姜然，你所谓的解脱又是指的什么？”我眼神迷离，眼前只剩下灼热的火光，噼啪作响的木柴，还有火光之中那不断涌现的回忆画面。我本以为自己既然是个穿越来地人，无疑便是等同获得了一双洞穿世事眼睛，但我似乎是错了，错得离谱。我曾以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但事实上，我却对自己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而这一点，似乎姜然比我看得清楚得多。

    “这个解脱便是郭大人。”姜然用一种超乎寻常的怨艾目光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在同情我，还是在同情柳儿或是郭嘉，但他坚定出口的这句，却足以令我震惊万分。

    “郭嘉……姜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下意识抱紧双肩，我将头埋在膝盖间。温暖的臂膀附上我的背，姜然为我搭上了一条毯子，并小心翼翼掖了掖，使那温暖能将我包容其中。

    “谢谢。”我道。

    “主人，您果然已经开始自欺欺人了。难道柳儿的变化你就丝毫未注意过？姜然说过自己正是带着伪装走到现在，那么柳儿难道就没有伪装？还有文湘的死……”姜然忽然残忍一笑，那笑容无疑是对这乱世无言地蔑视，“乱世之中，人若是想活下去，不用尽手段是行不通的。”

    “也许吧，不是有句话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和姜然相视一笑，但我的眼中却充满了泪水。

    那么从开始到现在，有所少人在不断编织着谎言？我凄然一笑：“依你的意思，文湘的死是柳儿下手的吧。”

    “正是，”姜然拿了放在身旁的水碗，喝了口水，见这幅场景，我竟无故联想起柳儿喂文湘汤药时的神情，我似乎看到那天真无邪的少女容颜上，竟现出一丝冰冷而麻木地恨意。我连连摇头，毕竟没有任何人亲眼目睹那副场景，所有地一切都只是姜然的凭空推断。

    “姜然，虽说我很想相信你，但柳儿若真有这心，为何不将我直接毒死算了？为何不亲自求药，而向你问询又让我得知，为何不趁我不在时引诱郭嘉？”我思绪已经乱作一团。

    结果姜然却从容将这连串问题解答得清楚明白，他道：“不毒死小姐是因为他知道那样郭大人会杀了他；不亲自求药要是为了造成我杀文湘地假象，那样你便会为了袒护我不会说什么，尽力掩盖事实；最后，郭嘉绝对会乐意帮你这个忙，但他自是明白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谁知他心中会不会因此事疏远小姐？最后一点……”姜然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明明说道“引诱”那“最关键”的一点，死姜然却卖了关子！再不说我可真得活活急死了！

    姜然的态度忽而变得有些暧昧，隔着一层毯子，他轻轻拍着我肩膀说道：“若姜然没说错，只怕柳儿妹妹已经达到目的了吧。”

    因为震惊猛地掀开搭在身上的毯子，我如遭电击一般跳了起来！“你说郭嘉他、他背叛我？”

    我不知道在此处用背叛这词是否合适，但我不相信郭嘉会和柳儿暗通款曲，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会的！绝对不会！姜然，你说这话可得有真凭实据，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郭嘉会做出这种事，你知道他不会的。”我焦躁不安，竟像得了强迫症一般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话。

    我的反应似乎在姜然预料之中，他并没有坚持己见，或是驳斥我的执着，他只是轻拉我手，拍着我肩示意我冷静下来，然后轻声说道，“小姐，你什么都不必说，姜然全明白，”接着他咧嘴傻笑，“这次是姜然不好，以后姜然再也不提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头痛欲裂，我艰难地一手拄头说道，“姜然，我想休息一会……”

    火光不知何时黯淡下来，山间的寒气袭人，恍惚中一个温暖的身躯将我抱了起来，放到干燥茅草搭起的席榻之上。

    仔细帮我掖了被子，那人便倚墙坐在我身边。

    他并没有睡，只是边发着呆，边看着我的睡脸。

    恍惚中，我只觉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低沉、梦幻……

    他说主人你放心，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在欺骗你，都背叛了你，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说姜然永远不会离开你，所以你也不要离开姜然……------居心叵测的分割线-----

    当清早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草榻之上时，一夜未睡的姜然竟突兀报出了我料想不及的消息---他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姜然的伤已经不碍事了？还是说我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姜然边处理自己肩上伤口，边笑着摇了摇头。

    他说是时候去找郭嘉了。

正文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八回 作梗

    姜然背对着我，他结实的脊背上那道斜卧的伤疤看上去依旧去触目惊心。赵云是通体无伤，姜然却几乎是体无完肤，明明是兄弟，二者反差还真是大的惊人。

    “见郭嘉？他来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姜然，我没想到他会说出郭嘉的名字，似乎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郭大人来接小姐回家。”姜然微微一笑。

    “接我回家……”姜然你何时也会说这些暖人心的词了？这既不像他的作风，也不像郭嘉的作风。文湘死后的那夜，郭嘉的明眸在黑夜之中如潺潺湖水一般清亮，当我问及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当我让他比较自己与伴君平定天下孰轻孰重时，他分明说的是“你不该这么问”……

    “郭嘉？他人不是在官渡一带么？再说，即便是你我身在官渡，他也未必会管我们，至少不会自己来。”我撇了撇嘴。

    “不，郭大人人就在汝南一带。”姜然肯定地说。

    我愕然。

    姜然人一直呆在这里，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界消息，怎么得知郭嘉下落的？所以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姜然早知郭嘉人在汝南，不过是一直没有告诉我，或是姜然本身就是被郭嘉遣来救我的。

    于是不屑再做铺垫，我直接质问姜然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是郭嘉吩咐你来找我，还是……”

    见我神色激动，姜然苦笑道：“小姐先息怒……姜然确实知郭大人身在汝南，但我若是早几日告诉自主人，您非得不顾一切奔过去不可，可郭大人此时正在曹仁帐下献谋，又逢二军交战之时，地处凶险，我伤未好只怕也无法保您无恙。所以我决定先将郭大人的事隐瞒一段时间。到时再说不迟。”

    姜然这么考虑也对。再说他身上还有伤，我已经亏欠他太多了，若是执意早走无异于害了他。“没想道郭嘉已经得知我的下落……当初还担心他早当我死于乱军之中……”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安慰，我只觉心头一阵暖意上涌。因即将来临的重逢而忐忑不安。正当这时，却又听姜然说道：

    “小姐对郭大人是不是太没信心了？不过您这脾气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绪。昨夜提及咱们去颍川时。郭大人曾同柳儿独处……那时您可是坚信不疑地骂了姜然一顿。”姜然苦笑道。似乎对我这个主人是万般无奈。

    刚刚升腾而起地喜悦感霎时间冷却。我蓦地回想起姜然昨夜地话。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到此为止。我甚至怀疑姜然是存心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然。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知道。若是你不说。这些过去地事我永远都不会去想。去怀疑。”

    姜然淡淡笑道：“可如此一来小姐您岂不是永远被蒙在鼓里？”

    我低下头，不禁蹙了眉道：“是。一无所知固然可悲，但对当事人自己来说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在她的角度来看。一切都不曾改变，”我苦笑道，“都说人非圣贤，虽说口口声声说着信任，但当最坏地流言传入耳中，而这流言又真实的可怕。相信再坚定的人也会怀疑……”

    “您开始怀疑了？”

    我心一惊。虽说一次次告诉自己他不是那样的人，但姜然对我又何曾说过谎？眼前青年面容淡定、目光坦诚，我忽觉一阵炫目：“我不知道。”

    “但是若不告诉小姐，我又如纾解何心中地自责？”他走过来轻轻跪在床边，仰视着我，那笑容虽带一丝稚气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主人，你什么都不用想，你只要相信我便好。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使郭嘉也不行。”

    姜然的声音是无一丝杂质的纯净，他说着便与我十指相扣。温度由指尖传入心扉，在感到平静的同时，我却感到了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居心叵测的分割线-------几番驻马踌躇，血书所绘之处，却迟迟不见伊人踪影。

    得胜之时，便是重回许昌之日。

    独匹白马徘徊于城郭之外，青年谋士却迟迟没有等来他想见之人。

    心中焦躁不安，几经错过，几番追赶。他曾试着放弃。却终究逃不开记忆的束缚。

    兵临城下之际，他且能谈笑自若。运筹帷幄之中；然而当清冷寒夜来临之际，他病弱的身躯已经不足以抵挡孤独地侵袭。试问那个少年时的浪子，又可曾想到多年之后，自己也终会因一人辗转牵挂？

    人心真是有趣的东西，他曾以为可以洞穿世事，却发现最终没能看透的，却是他自己。

    几番差人来请，却不见郭嘉归来，此次曹仁竟然亲自骑马出城，见郭嘉正牵马眺望荒漠孤烟，不禁无奈皱了眉。

    “奉孝，你在这边做什么？走！咱们回城痛饮一杯，一醉方休！哈哈----”

    郭嘉叹了口气。他见曹仁的脸有些红，知道这家伙哪里还等得及一醉方休，自己早就喝上。

    “奉孝，而今成功平叛，你应当高兴才是！”说着熊掌使劲拍了一下郭嘉地肩膀，“快精神精神，传闻中的浪子郭奉孝跑哪去了！？”“咳、咳……”郭嘉被他这么一拍，顿觉胸前一口闷气上涌。

    曹仁吓了一跳，赶紧将手从郭嘉肩头移开。

    “没事，稍休养几日便好，大人您先去吧，别让我扫了诸位将军的兴。”他苦笑。

    曹仁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却是有些不好受，好不掩饰地皱了眉，他按了按郭嘉肩膀，道：“没事，奉孝，我看你这身板还挺结实，估计休息几日就能挺过去。”

    郭嘉笑着点头，事实上上曹仁见到的只是表面现象，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军期不得延误，他别无选择。于是他再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做无奈。

    不过这一次，他却看得分明。

    与曹仁同行与千军之前，紧握腰间黑色的饰剑，郭嘉最后望了一眼汝南城外那孤烟袅袅---

    赵影，这就是你给我地答案么。

    PS：有点急事，实在来不及检查，有错字回来修改。。。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二十九回 斩情丝

    我和姜然赶到汝南城外时天已经黑了。

    人走茶凉。

    此时的我正站在姜然身后，看青年兴致勃勃的期待被一声叹息掩盖。他说，小姐，看来曹大人已经撤兵，而郭大人想必也是跟着回许昌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喃喃问道，清冷的目光停留在汝南城门口，看那块废弃的告示牌上，赫然贴着征兵的布告。

    “恐怕是两天以前，”姜然皱皱眉，“明明说好约于今日，为何郭嘉他却……”

    见姜然一脸怒容，边埋怨郭嘉又不忘自责道：“怎会如此的？明明说定此时为期，郭大人怎能先走一步！？小姐，都是姜然不好，若不是我有伤在身，你我正好可以……”

    “不，这不能怪你。若我当初没有固执地要求随张辽征小沛，也不会有这一连串的误会。再说毕竟军令如山……”我边说边想着进城打探----人去城空，完成了使命的曹军对这座“废城”不感兴趣，我本想询问下如今汝南太守为何人，再做下一步打算，但姜然却阻止了我。

    他说：“小姐，你何必那么执着于郭大人呢？你看看，他这次不也弃我们于不顾？醒醒吧，小姐，你只不过郭大人的一枚棋子；而我，甚至连棋子都不如。”

    我抬眼看了姜然，他的表情镇定而决绝，脸上没有一丝焦虑神色。

    我凄然一笑，开口道：“姜然，我曾说过我判断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相信眼神是不会说谎的，说谎的人眼神中总是呆了几丝狡黠，这点即便是曹操也一样。”

    姜然搔搔头，带了几分稚气地咧嘴一笑：“主人是不是想说姜然？你看姜然眼神中可有狡黠？”

    “没有。”我淡淡一笑。“所以从今以后。我会改变我地看法。”

    荒凉地城郭之外。夜风阵阵。夏天地晚风不是很冷。但夹杂了飞走地沙石。却显得格外凛冽。姜然地笑容僵硬在脸上。我一点点见那清澈地眸子沉沦在夜色之中。“小姐此话怎讲？姜然不明白。”

    “怎么会不明白？自始至终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事实真相。我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篡改了什么。至少你是我见过地。第一个可以利用眼睛说谎地人。”我说地很平静。就像那夜地姜然。只不过他是以平静地口吻为我讲述弑兄地经过。

    “小姐。你为何忽然这么说？是姜然做错事令你不满。还是说您终究是因为我了受伤。没能尽早赶到汝南而……”我摇摇头。我忽然想知道姜然地城府到底有多深。

    “姜然。昨夜你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说人心叵测。善变；你说柳儿欺骗了我。就连郭嘉都在背叛。那我还有谁可以相信？郭嘉都无法相信地话。我还能相信你么？”这样说固然残忍。但我别无选择。有些话必须尽早说清楚。

    姜然目光黯淡下来。黯淡之中透着凛冽寒意。“没想到你我一路出生入死。主人最相信地。竟然还是他。”

    姜然冰冷的语气无疑宣告了这轮猜忌终结，但是我不明白，姜然此举无疑等于同时背叛了我和郭嘉。虽说不知他通郭嘉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郭嘉若不信任他，定不会将行刺孙策一事交由他办。与此同时，感觉到青年情绪的波动，我紧身问道：“姜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你又能得到什么？”

    姜然听候不急不躁，笑得倒有几分轻松：“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小姐会怎样应对。”

    “说谎。”我毫不客气回道。

    眼底忽而浮现一丝温柔。姜然忽而将手附上我的面颊，“因为我喜欢小姐，比任何人都喜欢，所以我不想将您再交给郭大人，理由就是这般简单。”

    他的手粗糙，却格外的真实。

    前所未有地厌恶感接踵而至，我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甚至几欲作呕。这不是我能回答的，也不是姜然该说的！听闻姜然地过去。他的固执。甚至亲手弑兄的事时，我却都从未如此厌恶过！怒火中烧。我一把挡开他抚上我脸的手，大喝一声：“够了！你倒底闹够了没有！”

    姜然不像姜然，我不像我。郭嘉？如果姜然的侧面描述句句属实，那么这也不是我认识的郭奉孝！

    我怒视着正愣愣看我的姜然，久未见我发火，姜然似乎很是吃惊。

    而哪只是姜然？就连我自己都不禁为之惊讶----

    曾几何时，我已经丢掉了那原本属于自己的犀利。

    目光由姜然身上移向月华出升的北方，久违地理智似乎一点点重回我的大脑----

    现在的我叫月莲，我是穿越来的人，是已经知晓一个版本三国历史的所谓“后人”；现在是公元200年，建安四年是曹操与袁绍的时代，河北二强官渡决一雌雄，火烧乌巢定北方基石的时代！而我现在正头顶苍天，脚踏三尺黄尘，站在烽火连天的三国战场上！

    可我又一直在做什么？

    “小姐……”姜然地轻唤声由耳边传来，我回过头，如愿看到青年脸上不羁而自信的笑容。

    其实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其实我应该感谢姜然，感谢他让我走出一度沉沦地漩涡。

    “姜然，我们走吧。”我弯弯嘴角，不等姜然答复便翻身上马。

    “回许昌？”见本是为自己准备的高大黑马被我霸占，姜然只好苦笑着跨上另一匹稍矮的栗色马。

    我皱了皱眉，不怀好意讽刺道：“许昌？亏你能想得出！我们去官渡一带，找我那忙得焦头烂额的老哥！”

    “这才是我认识的主人。”姜然笑道。

    “死姜然，你这土大夫的疗法就叫毒攻毒？”

    说罢策马扬鞭，暗夜中两骑踏黄尘而去。----------分割线------------

    正如姜然所说，既然人心叵测，既然这世上总有我们看不透的事，我们又何必非要望眼欲穿的翘首？不如做些眼前的事，解决当下之难。

    对于我地“从天而降”。曹操自是惊得目瞪口呆，虽说知道我活着地事实，但他必定想不到我劫后余生地第一站，并不是许昌地家中，而是饱经战乱摧残的官渡战场。

    “月莲，哥还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听了皱眉嗔道：“事到如今哥还有心思骗我？你不是早知我活着的事实了……你不会是在咒我吧？”

    曹操听了却也笑得无奈：“哥怎么舍得？哥是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你回来的那天。”他叹了口气。背手看着悬在坐席后的那张挂图。当然，这是一次私下交谈。以曹操地器量胆识，他是万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些事的。

    看着图上清晰勾勒而出的官渡，延津，白马，我准确找到了乌巢的位置，盘算着乌巢大火理应未道时候，但早日着手将“肇事者”调来岂不是更好？我狡黠一笑，问道：“哥可曾记得许攸其人？”

    曹操听后一愣。近而露出了个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想来是对这位许攸大人记忆犹新，事实上那只是我这老哥？我自己不也对那个操着散发浓烈乡土气息口音，身着锦衣华袍、享受香车宝马的自大狂“耿耿于怀”？

    “曹公您就别卖关子了。小妹还等着您指点迷津呢。”我故意逗他，也是想舒解下他的紧张情绪。事实上再见曹操时，我便觉得他人整整瘦了一圈，想必是白马延津一役过分操劳，以及对我方粮草供给不保而忧心所致。

    “许攸啊……荆州南阳人……哎！不过年少时一个朋友……也不见得结下几分交情……”曹操言辞闪烁，于是我猜这许攸定是知道曹操不少恶事。

    “哦，原来如此，俘虏时倒是见了一面，说来若不是我救他一命。现在早一命呜呼了。”我故意夸大自己的作用，观察曹操反映。

    虽说可能有不快回忆，但曹操看人还是客观：“许攸此人才智谋略无一不少，想必也为袁本初献过不少奇策……不过此人却是贪得无厌，本以为那只是少不更事所致，没想他如今也一把年纪了，这个老毛病就是改不了！哼，就算是好奇珍地袁绍，想来也未必满足的了他。”

    于是我轻拍曹操肩膀笑道：“袁绍满足不了他的贪欲。哥您可满足得了？”

    曹操一愣，接着立马绽开老狐狸式地奸笑：“满足得了满足不了，还得看他许攸自己的身价。莲儿，你这么说可是听得些许风声？”

    “哪能？许攸这般谨慎之人……至于身价，现在自然看不出来，但不过多久，他却会成为官渡取胜必要的棋子。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无须疑虑了，何况他的才智哥比我还了解，这买卖无论怎样算都是您稳赚。”

    “那莲儿你是要我利诱？”曹操摇头笑道。“不到万不得已。许攸也是不会做出背叛主公之事，毕竟于谋臣来说此时易主必会背负不忠骂名。许攸爱财。但也不至于弃名节不顾。”

    “许攸早与袁绍不和，这方面您倒是不必费心，只要哥能修书一封以示交好之意便够了。”PS：昨天家里有点急事，下半夜才回来TAT，落下的两章我会补上,麻烦大家费心留意下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回 双璧

    流火七月已逝，转瞬已到了天气稍凉的八月。

    尽管曹操在白马与延津之间的迂回作战给了袁军巨大打击，而颜良文丑的死也使袁绍出战便折两元爱将，但袁绍强大的势力仍不可小觑，如今他终究结束了与曹隔黄河相对的局势，迫使曹操退守官渡。主力行至官渡之际，袁绍毫不犹豫地在岸边依沙筑起营垒。此时曹操日前取得河内郡的优势便体现的淋漓尽致，袁绍要想在官渡对我均造成压力，不得不瞻前顾后，一边谨慎注意我军动向，一边提防河内，分兵骚扰。

    于是曹操别无选择，听从一干谋士建议，直接发兵进占官渡，与袁绍隔黄河相对，死守河岸。

    蓄军资，设攻防。袁绍军资雄厚，又有充足军粮为后盾，沿河岸所修楼橹便是给我军造成重大威胁的一方面。于是问题的焦点又集中于如何毁掉这些的箭楼。

    曹操今早与众卿商议无果，于是靠人不如靠自己，此时他正一人与帐中冥想，一手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一边暗自琢磨破敌妙计。

    我悄然入帐，见曹操神情严肃似在冥思苦想，并没有立刻打扰，只是于一旁静静坐下等待主人有暇时“接待”。谁料我刚一坐下，曹操便抬了头。

    昏黄烛火之下，只见他先是面露惊讶之色，而后又很快恢复正常，笑道：“你怎么这身打扮？刚才若非孤仔细看去，还以为是哪来的小娈童。”

    我尴尬撇了撇嘴，“亏哥你想得出……等等，你没这嗜好吧？”

    “那倒是没有，不过若是女人假扮的，倒不是完全不可以考虑下。”他色眯眯地笑。

    我没理会他这句贫嘴的话，径直走道他身边。

    只见曹操面前并非只有一纸图挂，地图上面还放着一张白绢，那上面用墨迹依稀勾勒出一种木车的形状。我看了曹操一眼。接着拿起那绢布----

    投石车。一种春秋战国时便出现地兵器。但应用并不广泛。

    “投石车……？这是什么？”我问道。

    曹操似乎是无奈。“你都说了投石车三字。还问我是什么。”

    “不。投石车地话。为了方便发石。这里不是还有应连有几根绳索木轴？再说。投石车威力虽大却并不方便。现今用兵多以运动为主。又不是对垒战……”

    然而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

    刚才所说地威力大。不方便。运动战这些话都是由郭嘉那些藏书上看来得。可以说大致上是这个时代地兵家对投石车地定义。但“死记硬背”地东西果真会使人变得盲目----现在怎么不是对垒战？曹操要消灭地。就是袁军隔黄河修筑地楼橹啊！

    曹操见过霎时“断了电”。忽而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我愣愣转过脸看他：“哥，真有你的……这便是你攻破袁绍楼橹的妙计？”

    你这发明估计就是后世地霹雳车了，趁曹操转过身。我边偷喝了他桌上香茗边想。

    曹操不可置否地点了头：“但是你所说的缺点却依旧成立，即便是相当与两军对垒，但有关投石的运送以及装卸也成了大问题，必须经过严格改进。”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哥，不然就现在着手准备吧。”

    曹操似乎觉得我这反映很突兀，挑了眉毛道：“准备什么？设计都还八字没一撇。月莲你不要小看了这木材和工匠的人力投入。”

    “设计之类的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令你失望，也花不了你几个钱。人手的方面。军中工匠虽有，但若要尽快完工怕是等不及了，”我顿了一下，“哥日前不是联系你家子房，说军粮供给不足，让其着手准备？不如顺便让他掉集许昌一带最著名的工匠，以最快速度赶来许昌。”

    “文若？”曹操点头，“军粮一事稍有困难，估计还未能筹集到。不过这要求倒相对容易些。啊，对了，我还准备命曹洪郭嘉赶来应援。”他说，本想喝口茶，不料却发现盏中香茗见底，便再次满上搁置一旁凉着。

    听到郭嘉的名字，我心中不由一紧：“郭嘉？你调他来做什么？”

    不对，其实我应该问“你为何初征延津白马时没有带上他？”

    而曹操终究是知我心意的，他宽容一笑----答非所问。却答得是我心中地潜台词：

    “不瞒你说。日前郭嘉病重，曾接连数日不曾上朝。也未见其来见我，虽说我也知道他病重，但那几日因袁绍欲伐兖州心焦……”曹操对郭嘉似乎是心存歉意，神情显得极其不自然。

    “别说了哥，我都明白。你这心思，郭嘉他应该比我还理解。”我安慰道。

    曹操毕竟是曹操，不快往事豪爽地一笑而过，“说的不错，毕竟他是郭奉孝么。”

    不过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郭嘉病重呢？他既然病重，又为何要撑着去汝南？表面上我同曹操亲密无间，但心中却不是一点意见没有----你这算什么？用完即弃的卫生纸？你手下人才多，也不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吧！

    想想就觉得上火，见曹操茶已晾好，趁他背手感概，我迅速举杯一饮而尽。

    不过好在这想法只存在于一瞬间。

    “不过……郭嘉若是病重，来了官渡又能怎样？”

    曹操摇头，语重心长说道：“莲儿，你终究不懂谋臣之心。对郭嘉这种谋士而言，只要身在这军营，便等于是身在局中。不论是站在众人面前，有幸献计成为战局地主角；还是深藏其后，为战局的暗中谋划，都对他的信任。若我彻底将其排除在外，使他成为与战局无关的闲人，才真正是要了他的命………你干嘛总喝我的茶！”------勤劳的分割线----------

    过去的投石车我并不是没见过，再加上理科出身，多少借了点对物理的可怜地研究。我开始监管军中工匠制造曹操需要的兵装。首要解决的问题便有三个----速度，质量，精准。

    兵装的攻击范围是关键，即使威力在强，若不能准确攻至袁军楼橹，便是毫无意义。退一万步说。至少也要在楼橹的射程之外。不然相信你便会看到新奇而有趣的一幕----没等我军将士费九牛二虎之力装弹上车之，袁军那边一声令下，与投石车有关地所有技工全部阵亡。

    于是我骑马随将士亲临现场----

    官渡离黄河不远，浪涛汹涌奔腾的声音依稀入耳，我几乎是以一种崇拜的心境观摩这传说中地战场。若现代军战中的航母导弹你已完全提不起兴趣，但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奇迹却依旧会让你叹为观止。我甚至难以想象袁绍是以怎样的魄力建起如此擎天楼橹，高处不胜寒，那些楼橹之上的兵士却又是已怎样沉着的心态精准射出一支支离弦利箭。

    天色并不湛蓝明媚，阴郁地乌云顺东南风压境而来。雨季已经过去，但天色似乎依旧没有半点好转。

    不能再沉浸在毫无意义的感慨之中，我吩咐手下着手观察地势----

    袁绍的箭楼并非耗去多少木料。而是在沿岸推起层层垒土。我这下算是明白啥么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了。当然，袁绍之所以能这么做，大部分原因是因其占据了地势优势。

    我把姜然带在我地身边，因为论观察工事来说，他是我所认识地人之中最敏锐，并且“生活”经验最丰富的。而这一次，我对他地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姜然毫发无伤地带人回来了。并且带来了我最希望听到的消息，只见他胸有成竹一笑：“小姐，已经有把握了。”

    于是质量、精准度都有了标准，下一步便是速度问题。记得历史上，曹操率手下发明的特殊投石设备名叫“霹雳车”，是因为其运作时会发出如霹雳一般的巨响，而这便是我的切入点。之所以会发出响声，不外乎两方面原因：一为速度，二为重量。所以从各个机轴地运转道带准备石材的质量都需要考虑。毕竟木质机械承受力有限，需要靠不断试验完成……

    是月中旬，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准备工事已经接近尾声。

    本以为大功告成，但我却发现了这“霹雳车”的重大不足---一次只能一发，并且续弹实在费时费力。我琢磨这个问题已有两天。因为历史上似乎霹雳车就是单发，也未见有重大突破，既然身为穿来的人，完全没有自己的新意实在可悲。帐中灯光昏黄，我越发看不清自己勾画的设计。于是不禁咒骂这时代为啥没有电灯泡！没有电！

    于是思路来了----发电的方式有很多种。风力、水利，但无一不是靠转动运作而生……于是一个摩天轮的模型渐渐出现地眼前----也许我可以以巨石拴住转轮。如此便可以靠惯性运动代替人力置石，然后只要命人割断绳子便好。虽说因为摩擦力在不能使运动一直维持下去，但至少能做到一连数发。

    于是八月下旬，曹操攻袁绍楼橹需要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经做好，而如他所愿，这种投石车被士卒冠以“霹雳车”的名号。

    曹操很高兴，说必定重重有赏，可我对他的赏赐并不感兴趣。

    曹操听后笑得诡异：“有些人为了赏赐挤破了脑袋，而有些人却无动于衷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

    曹操哈哈一笑，扬了眉毛斜卧于席间，道：“不要赏赐，并不等于不求报偿。只是我之犒赏，并非子之求。所以论功行赏必须要对症下药，换一种方式的赏赐，也许你就会欣然接受了。”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一回 真相

    “换一种方式？”我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操神秘一笑，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无论如何都想让你见一个人，这也是我所谓的论功行赏。”

    不必猜也知道，曹操指的人就是郭嘉。

    看来郭嘉曹洪已经赶到官渡。而魂牵梦绕的这一面，总算是见上了……可仅仅是这样么？为什么我不觉得兴奋，却只有紧张，只有忐忑？

    于是在“主公”的重赏面前，我辞不敢受。

    曹操扬了眉毛，“分别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不想见他一面？”

    我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见了怎样，不见又怎样？我们之间的误会太多了，哥你会不明白……”

    “如你当初所说，是我把你推进的这个火坑，自然会对你负责。你说我不明白，其实最不明白的，恰恰是你自己。”

    “为什么你会和姜然说一样的话……”

    我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但曹操却显然没有听漏这句，他轻蔑一笑，道：“姜然？你是说那个叫赵影的刺客吧……”

    我大吃一惊，立刻追问道：“你认识姜然？还有，你说的赵影，可是他的真实姓名？”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我近日来受过的第几次打击了，原来非但是郭嘉，竟连曹操也知道这位隐姓埋名的刺客。而既然曹操知道他的真名，想必也是在我之前认识姜然……

    于是我所做地一切都在这两个男人地监视之下。

    可笑。真地很可笑。我真是不愧是古今第一笑柄。

    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然而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出来：“原来我一直被你们像耍猴一样耍地团团转……怎么样？很有趣吧？看着我在你们设计好地圈套之中挣扎。反抗。供你们消遣……最有趣地。就是我会把你们所谓地消遣当做真心来珍惜……”

    曹操一直保持沉默。平静地听我哭完。说完。仿佛就连我这一连串地反应也在他地意料之中。然后一切结束之际。曹操叹了口气。双手搭上我地肩膀：

    “你忘了我说过地话么？月莲你是我唯一地亲人……我宁负天下人。却万不会加害于你。你是我前世今生唯一地证据！是我曾经活过一次地证明！你明白么！？”见我一副半死不活地样子。曹操狠狠摇了摇我地身子。

    霸道之中透着一丝温柔，泪眼朦胧之中，我似乎看到摇着自己双肩的并非曹操。而是那个同我从小玩到大，一直“倚老卖老”照顾着我的表哥……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失职了……”他露出了一丝苦涩而失落的笑容，“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怎么讲？”我完全被他跳跃式的思维弄糊涂了。

    “事到如今，你还没有察觉？”曹操释然一笑，“子修初获你之时，为何惜你如玉不强取豪夺？为何你有心贩马，便会有名为张沛之奸商主动送上门来？你不过一富家女子，姜然。不，赵影这种身经百战的绝顶刺客，又怎会甘心跟了你？还有你几次误入险境。又是谁在第一时间赶到救了你？这些难道仅仅都是巧合么！？”

    心跳似乎在这一瞬停止。

    我只觉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从开始到现在，断断续续的回忆第一次如画卷般在我眼前铺展开，每一丝细节，每一分动作都历历在目……

    难道我一直都在被郭嘉保护？

    不。不会的。

    因为一直伤害着我地不也是他么！？

    “哥……如果真的是郭嘉，那他为什么要把我送给子修？你应该知道，就是从这时候起，我才开始恨他。”

    哥无奈摇了头，似是为我无知的提问而失望：“月莲，郭嘉是知道自己病情地。郭嘉曾对我说过。说南方近来常有疾疫大兴，说他若是去了南方必定躲不了这一劫，所以此后经我二人商议，便只好派心腹赵影前去于各地豪强之间斡旋，组织刺杀孙策之事……不过说来也真是讽刺，每次相叙大事，他却总要我出兵荆州……”

    哥的语气中带了一丝隐忍的痛，但以曹操之气量城府，又怎能允许自己在临阵时多愁善感？所以他很快便收其那片刻悲伤。“不过奉孝下手未免太狠了些！竟然同时找来两位名媛气你……你不想当寡妇吧？”

    “这、这还用说！”感到脸上一阵灼热，我皱眉骂道。

    被哥这么一折腾，我竟不知不觉恢复了生气儿，又道：“可那次之后，他又为何、为何要……”

    哥见我脸红成这样，自然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于是坏笑道：“你都被子修藏娇藏了这么些日子，还指望有人敢娶你？就算别人想娶，依你的个性也绝不肯嫁。何况你那出现方式。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若是换做别的男人，说不定早就就地正法了。”

    “日前我曾提起想让你们见面。但奉孝拒绝了。他一来是怕你分心，二来似乎也并不想让你见到自己病入膏肓的样子，”他叹了口气，重新拾回属于曹操的言辞笑貌，“去看看他吧，他需要你。”----重修旧好的分割线-------

    从曹操帐中走出时已经入夜了。

    月朗星稀，八月地夜空已依稀现出几分秋意。

    时刻提防袁军偷袭，这段时间曹军上下防备谨慎，排兵布阵容不得半点马虎。于是刚一从曹操军帐之中走出，我便觉得似有上千道警惕目光同时贯穿我的身体。神情举止僵硬无比，我只能尴尬一笑，小心翼翼打听郭嘉病休的营帐----事实上，在知道郭嘉已经来到营中的那刻，我便知道自己一定会去见他。一方面是担心他的病情，另一方面，不管面对的是怎样的真相，我都至少要当面问个清楚。

    哥说得确实没错----视利益如粪土的人根本不存在，清官所以能保持高洁，是因为你开出的价码并不足矣打动他们地心；换言之，最高尚的清官往往是最大的贪官。而他给我的赏赐显然已经打动了我的心，于是下一步，我便要亲自确认一下，确认曹操说的每一句话……

    (PS：故事没多久就结尾了……某桥现在正喜剧悲剧之间纠结……这章其实早就码完了，后来自己看着有点郁闷，于是改成现在这样了……)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二回 重逢

    营帐的主人应该已经陷入熟睡。

    轻轻掀开帐帘，便见身后一道清澈如水的月光斜射入帐中，映出了我细长的影子。

    帐幔之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药味呛鼻使我忍不住轻声咳嗽，却又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慌忙以衣袖掩口。帘帐间的缝隙依稀透了光亮，再加上我的眼睛已近适应了黑暗，至少能分得出帐内简洁地摆设----

    比如他依旧喜欢穿青色的衣衫，那杆翠绿色的是竹箫，还有我送给他的墨色饰剑……我将那剑轻轻摘下，拔剑出鞘依旧是寒光凛冽，丝毫不减当年的锐气。正在此时，忽然听得睡梦中的男子轻轻哼了一声。

    若郭嘉此时醒来，见我正拔剑出鞘，会不会以为我正准备谋杀亲夫？我暗笑。将那剑放好，走近睡梦中的男子。

    映入室内的月光照亮了他的额角。

    郭嘉瘦了。瘦的仍人心疼，原本俊朗的面庞的朦胧月光下显得深刻、消瘦，指尖轻抚他的嘴唇，那薄唇微微发紫，有些干裂并沾染了丝丝血迹。

    咳、咳。他剧烈忽然咳嗽起来，我本能收手，起身去找水喂他，这还真花去我不少时间。因为每当我满怀期待掀开那些瓶瓶罐罐时，我看到的无一不是汤药，药膏。

    终于找到清水，我端碗坐在郭嘉身旁，只见郭嘉因剧烈咳嗽而痛苦地微微抽搐。眼眶渐渐湿润，郭嘉病弱的面庞变得更加朦胧、虚幻。

    “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我喃喃自语，把谁送到郭嘉嘴边，虽说仍旧神志不清，但干裂嘴唇触及到那湿润之时，他确本能将水吸了进去，那样子简直像个小孩子。

    他拉拉白色里衬地领口。貌似灼热难耐。他真地瘦了。原本紧致而健康地肌肤变得病态地苍白。他地胸膛依旧结实。但两道狭长地锁骨却突兀地横在颈间。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明早再来看你。”我将水放在一旁。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把水放在一边。你要是渴了。就自己起来喝。”

    从进帐子后我就觉得胸闷。无论是郭嘉病入膏肓地样子。还是室内浓烈地药味。无一不令我觉得压抑难耐。

    我叹了口气。转身欲去。

    忽然袖口出传来一道轻柔地拉力。

    只见郭嘉伸手轻轻拉了我地衣袖。

    “你醒了？”我将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回答。郭嘉仍旧闭着眼睛，睡得安稳。

    我抓过那手，本想轻轻搭回他身上，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这家伙就是不肯放开我的袖子！

    “死郭嘉，睡个觉都不老实。”我皱眉道，想了想又觉得不劲儿。低头问道，“你在装睡吧……”

    没有回应，但那皮包骨头的手依旧抓着我袖口。其实仔细看了，他即时现在这个样子也蛮俊的，眉心轻蹙，英挺地鼻梁微微起了几丝褶皱，总之带种那不安的睡相非常可爱。

    手按着他胸膛，我情不自禁爬过去啜了下他的鼻尖。

    他的胸膛的热度令我不由得抬了手，看来他不仅是发病。还伴有严重的高烧……

    “你不放开，我只好睡这了。”

    我小心翼翼钻进他的被子里，轻轻拥住那削瘦的双肩，他的身体一阵阵发烫，我觉得灼热难耐，索性褪去衣衫帮眼前地火人降温。

    说来也怪，我刚一脱去外衣，他就似心满意足般松开了手。

    “你不是故意的吧……不然饶不了你。”拥着那逐渐靠近的火热，我喃喃自语。静静感受这团火热将自己包围，融化……连同心中凌厉地寒冰……

    我发现自己最爱的的，还是这久违的温度，只属于他的温柔的气息。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爱你的……虽然我曾被子修感动，虽然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但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变……”

    顺面庞滑落的泪水滴在郭嘉地面颊之上，倒像是他在流泪。

    “我爱你。但你却并不明白这三个字的意义……我曾经为此耿耿于怀，可事实上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其实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也许是见郭嘉睡了，我便得出乎意料的坦诚，那是平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坦白的事实。

    双手抚上他俊朗的面庞。我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样认真观察他的轮廓。因为他那洞穿人心的清澈眼神总是能轻易将我的目光俘获。而现在，少了那令人心动。令人心痛地凝视，我终于可以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

    你既然能看透世人心，想来也早把我看透了吧……

    你相信有奇迹么？

    你问千年之后，会不会有人与你同望一轮月色？

    其实前年之后，那个与你同望一轮明月的人，不是早已在你身边了么？

    更多的泪珠由眼睑滴落，滴在郭嘉的脸上，我赶紧用手帮郭嘉擦了擦，心想若是拍电影，那还犯得着让我哭成这样？一般当事人还没说完，身旁的植物人不醒，也会有流星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我破涕为笑，皱了眉：“真难想象曹操说得是真的，你会不放心我？我看再没人比你绝情了。”

    目光渐渐模糊，我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蹭。“晚安。”--------洗洗睡的分割线-----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懒洋洋动了嘴唇：“好恶心……”

    但这句话没起到任何作用，那汤药地呛人气味竟然加浓烈了。我这才微微睁开眼睛，视线停留于眼前肉色的一片。

    显然天已经大亮了。我循着那花白上看，只见昨夜那个昏迷不醒家伙此时正半敞衣襟，托碗津津有味地喝着。我痴痴望着他，却见他肤色还算健康，白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嘴角依旧挂着初见时那抹轻佻地笑意。

    昨夜的那一幕不会是我的幻觉？但眼前人的削瘦确已是不争的事实。

    见我仍旧发愣，郭嘉忽然斜了目光，朝我脸上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咳、咳……呛死了……你喝的是杀虫剂么……”我急忙捂着鼻子将他推开。真搞不懂这人，昨天病的像要一命呜呼，现在又是这幅放浪样……

    郭嘉扬眉一笑，“月莲又不是虫，躲什么？”自从蚊香出现后，郭嘉便接受了我的新词儿。

    （再有个几万字VIP就结局了…写的纠结，我慢慢写，您慢慢看……某桥没啥野心，只求不算烂尾）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三回 生命的延续

    “我千辛万苦活下来，只为留着条命见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差点想把他一脚踢出去。不过真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出人命？

    郭嘉浅笑，那笑容却并不同记忆中的那般真实，显得十分虚幻，“多谢夫人惦记，郭嘉受宠若惊。”

    听他这么说，我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禁凑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好些了么？头倒是不热了，嗓子还疼么？”

    郭嘉摇摇头，捉过我手放在一边。他的嗓子似乎因为久咳而变得有些沙哑，“月莲放心，我现在还死不了。倒是你的状况更让我担心，刘备他有没有为难你？”

    “算是没有吧，再说，他没杀了我就够不错了，这件事我还得多谢赵云。”

    “赵云？”郭嘉咧嘴一笑，“说来倒是听闻月莲你同他交情不错。”

    我皱皱眉，“你这人永远都是这样，战事上一针见血，换了对我却总是喜欢拐弯抹角。谁不知道你这是在讽刺我！”

    郭嘉苦笑，将我轻轻环在胸前，“你不也一样？永远都自己一人逞强，本来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结果反倒给人添了麻烦。”

    不可置否，我确实就是这样。而正如曹操所说，每一次我却都像走了狗屎运，可倒是化险为夷，至少没有性命之忧。本以为是传说中的“主角不死”定律，哪料身旁一直有郭嘉在暗中帮助。双手附上他瘦骨嶙峋的手，我忽然觉得从未如现在这般淡定过。

    “奉孝，真的是你么？每次我闯了祸……比如曹昂的事，比如贩马，还有保护我的赵影以及那些来历不明的刺客，这些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郭嘉并没有太吃惊，也许是因为病痛早已将他折磨的精疲力竭。现在的他只是略微皱了眉，目光由我的面庞转移到了自己地指尖，“是谁对你说这些的。主公，还是赵影？”

    “是哥说地。当然。赵、赵影也说了些。咱们还是用姜然吧。赵影听起来觉得怪怪地。”

    郭嘉点点头。似乎是默认了我所说地一切。但我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瞬间地忧郁。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快地往事。那一瞬太过短暂。没等我追问出口。便见眼前郭嘉率先开口道：“月莲。我其实不希望你知道这些。真地。”

    “为什么？”

    “因为你过于好强。虽说我很欣赏你这点。不过当你知道我所做地一切。当你知道有些事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你就真地没有一丝地恼怒？”郭嘉倒是出乎意料地坦诚。

    “恼怒？你暗中保护我。我干嘛要生气？我再怎么任性。也不至于好心当成驴肝肺吧。”

    郭嘉扬了英眉。估计好奇我从哪造出这么个词。苦笑道：“这就说不准了。到时若是莲儿恼羞成怒。反倒怨恨我一直都在捉弄你、把你骗得团团转怎么办？而即便你没有表现在外。今后也一定不会接受我地帮助。”

    不是吧？

    我感觉自己脸红了，因为这话不就是我在气头上时，跟曹操说得么？

    但是这些事事非非已经不重要了。

    往事如过眼云烟，曾经的执着终究化为笑谈，经过这一切我才明白，原来自己想要的不过是最初地感动。于是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依旧明眸如水清澈。笑容略带一丝轻佻，不过现在的他少了一份年少轻狂，徒增了些淡定，徒增了几分宠辱不惊。

    “郭嘉。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郭嘉略有惊讶。

    并不十分沉重地感觉附上肩头，耳朵触到柔软的薄唇，他的声音如风的低语，“为什么？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虽说问题仍旧拐弯抹角问得可恨，但他昨夜病重的样子并不是梦。而我也不想再让无意义的言语为我们再添阻碍。

    “当然因为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埋怨道，若是按我平时的性情，一定会索性答复“还不是看你快病死了，想照顾你”。不过我敢肯定，那样说他一定会失望的。

    郭嘉微微一愣，接着蓦地吻了一下我地脸，露出厚颜无耻地笑，“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月莲不是恨我么？”

    “是啊，所以我想留在你身边修理你。”

    郭嘉轻笑。我微微蹙眉。可知这笑容令我魂牵梦萦。这笑容支撑着我走过这段屈辱旅程……

    “人人都说我郭奉孝放浪形骸，都称我郭奉孝为浪子。不过遇见月莲见你之后我才知道，这个称号我是可是得拱手让人了。有时侯，我会怀疑我们是在进行一场较量，知道一方彻底征服另一方，让对手毫无保留的成为自己的东西，让失败者便注定成为胜者的俘虏。不是很有趣么？原本是我为你而痴狂，而现在，却换成你为我留连……”他嘴角一直挂着那丝坏笑，指尖轻轻由我的面颊滑落至颈间。

    郭嘉说的没错。

    从开始到现在，我们就像在进行一场危险游戏。曾经是他在逃，然后换作我在逃，那么现呢？显然最终的失败者，是我……

    算了，输就输吧。轰轰烈烈爱了一场，最终输给这样的男人，我也不算丢脸了。

    “所以说……你赢了？”我撇了撇嘴，尽量以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道，“我们谁都不要再逃了，好么……”

    于是唇齿相接，温柔地缠绵让久未动情的身体越发火热，不过我这才发现自己后悔了----

    “呜……你嘴巴里好苦！好恶心……”我几乎想立刻冲出去刷舌头。

    “怎么会？是错觉吧。”

    “以后你喝完药可不可以先漱口！你那药真的比杀虫剂还难喝。”杀虫剂至少还算香甜。

    “月莲何出此言！你我夫妻一场自当同甘共苦。”

    我欲哭无泪。

    “你干嘛不和我同甘，非要共苦。”

    “莲儿刚才还说我们都不要逃，你现在不是想反悔了吧……”他游移的灼热指尖渐渐由颈间滑落至肩头，然后突然用力将我环在胸前。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的身体已经忘记怎样回应这样的激情。不过还好，郭嘉并没有忘记。

    那撩人的抚摸让人忍不住轻轻发颤。

    面颊灼热似火烧，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薄唇正并不温柔地吻上。我小小挣扎了下，怨道：“郭大军师，色字头上一把刀。您还是安安心心养病吧！”

    “可我这人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冷落了夫人于心不忍，何况我还要向你讨赏？不过若是真心为我好，莲儿何不自己逃开？”

    所谓本性难移就是这道理吧？即使口口声声说对你好，坏心眼地毛病还是改不了。从前我听后羞恼，真地去推他。结果发现这家伙吸附力比八爪鱼还强----我根本逃不掉，他也从没想过放我逃跑，但是言语上的侵犯却也不曾停止。

    哼。我偏偏就不顺着你来，不然以后还是要你吃得死死地？于是，我推……

    事实证明，执着的反抗精神往往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郭嘉这段时间看来是不行了，高烧的摧残使他无力与我僵持。本来么，瞧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啧，看来有些人是力不从心了我模仿郭嘉地样子轻佻一笑。将头枕上他的胸膛。果然瘦大了没有以前靠上去舒服。

    清澈明眸之中闪过一丝阴霾，郭嘉有些懊恼地皱了眉。

    他是真的生气了，声音之中带了一丝急躁：“什么力不从心。刚才不过胳膊酸了一下，当你夫君是病秧子！”

    “好、好

    原来他也有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我心想，你可不就是个病秧子么？当初和你在一起，我可是连守寡的准备都做好了的。见他欲再次上手，我灵机一动，将他双手捉住----眼前这么好的机会，我何不占一次上风？抵不过平时的他，若是病成这样再拿不下，我未免也太失败了。

    男人力气终究还是比女人大。郭嘉应该不是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不过反被扑倒的他似乎是被我突然起来地反攻吓到了。

    “为了证明我是真心为你好，索性就听你一回。”我坏笑。

    “莲儿要逃？”吃惊化为失望，郭嘉皱了眉----

    若不是他日后告诉我，只怕只有天知道他昨晚忍得有多痛苦。半夜醒来，发现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还安稳地乖乖拥着自己入眠，他却只能平静躺着当枕头，精神上的煎熬却比病痛来地更加猛烈。

    “不逃。不过是想反推一把试试。”

    郭嘉自然不知道什么是我口中的“推倒”，也不会懂得什么叫反推。于是在他脖颈中间种了颗草莓，我顺那起伏的胸膛一路吻下……

    事实上我错了。

    我发现自己并不完全了解反推的意思，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于是事到一半，在某人的嘲笑中，我初次的反攻渐渐随了他的指导，最终又不幸的沦为束手就擒。

    当困意逐渐笼上双眸，我慢慢闭上眼睛，将头枕在他胸前---微微起伏的削瘦胸膛。逐渐缓和下来地心跳。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最舒适的摇篮，与最美妙的催眠曲……

    他怜爱地拍着我的背。即使闭上眼睛，我也能感受到那清澈的目光与温柔的话语。

    他说：我总说你是我的，但事实上，却不如说我是你的……

    他说：其实自一开始，输的人就是我……

    （至于这章为何叫生命地延续.......）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四回 归乡（上）

    官渡战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军军粮不足，荀攸设计劝曹操用徐晃，使袁绍又损一得力将领，并成功劫了袁绍粮草辎重。而到了十月初，许攸又趁乱脱离袁绍，如期而至前来投奔曹操。曹操大喜，率左右出营迎敌。

    不过令我大吃一惊的是许攸并没有如上次般满口方言，而是正儿八经与从曹操打起了官腔。至于曹操么，当然也不是与我和郭嘉私下交谈时那般随意，满口“孤”啊，“愿闻其详”之类的。不过许攸那华丽的锦衣玉饰，倒是明显压了衣着简朴的曹操一头。

    二人入营之时，曹操狐疑地瞥了我一眼。

    那一瞥还真是让人心惊。

    我只得无奈地尴尬一笑，天知道许攸那句亲切的“阿瞒”跑到哪里去了。这不能怪我，要怪也得怪那只比你还狡猾的老狐狸！

    建安年间的中原一带气候并不温和。

    十月的官渡一片肃杀，鹅毛大雪由空中缓缓飘落，军营之上纷纷披了银霜，清早起来，竟发现那帐角凝上了兵。我把那冰挂小心翼翼掰下来，看那冒着水汽的寒冰一点点在手心融化，我便想到了同昏睡不醒的某人初遇的冬天。

    自从九月末起，郭嘉的病情就急剧恶化，军医诊断了半天，却说只是染了风寒，并没有姓名之危。但是没有性命之危的人会昏睡不醒？

    两天未见那清澈明眸，我却似丢了魂一般，只是终日守在他的病榻边。

    “你看，外面下雪了。”

    他越见削瘦的身躯在那厚厚的铺盖下显得格外孱弱。

    “雪下了厚厚一层。都快没过脚了。”隔着被子。我皱眉推了推他。“你听。帐外士兵都在扫雪呢。”

    他依然一动不动。

    帐内气温逐渐冰冷下来。而放在他枕边地那碗汤药还徐徐冒着热气。郭嘉一动不动。他只是静静睡在那里。仿佛一座依然僵硬地丰碑。

    耳边是穿帐而过地呼啸北风。

    我有点着急了。把手伸进他被子里。握紧他骨节分明地手。那手却似僵硬了一般。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将自己地手指插进他地指缝。

    “郭嘉！”

    “郭嘉！你醒醒……”我使劲摇他那只手。

    躺在铺盖之中的人皱了皱眉，将我手甩到一旁。自己抱了被子翻过身去。

    我努力克制住把这骨头架子从被窝中拎出来痛打一顿的念头。

    释然舒了一口气，我重新坐了回去。看着被窝中的家伙露出一丝阴谋得逞后的奸笑，真想知道他做的什么梦……

    正在此时，帐帘外却又熟悉地脚步声自远极近想起。我转头张望，只见一脸倦容的曹操垂头丧气走了进来，“刚刚做什么呢？那么大声。”

    “没什么。”我帮郭嘉把被子盖好。

    曹操看着昏睡不醒的郭嘉，眉间微蹙道：“莲儿，依我看你还是快些回许昌吧。”

    这话还真令人吃惊。于是我追问道：“回许昌？哥你别开玩笑了，这边战事正急。我们又怎能放下不管？郭嘉抱病来此，不久是为了多少能为你出谋划策，以报官渡万全……”

    “哼。”曹操不屑一笑，继而皱眉道“他现在病成这样，还谈什么出谋划策？”

    因此言而震惊，我睁大眼睛看着曹操----

    你明知郭嘉的一片忠心，你明知郭嘉抱病前来官渡，貌似劝谏你南下荆州！你现在竟说出这种话！

    握紧双拳，我怒视曹操：“你太过分了！这么说倒像是郭嘉有意生病一样！你知不知道，他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病。”

    曹操沉默了，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继而转向郭嘉。

    但我并没有就此放下这话题：“这就是所谓的过河拆桥？你这桥还没过呢……若是郭嘉醒着，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伤心死的……”

    陡然一阵心酸。

    郭嘉啊郭嘉，你那所谓的“死而后已”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双温厚的大手抚上我地双肩，当拿手轻轻将我肩头握紧时，我才发现自己这些日子来竟也瘦了这么些。

    “月莲……冷静一下，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曹操苦笑，“劝不了郭嘉自然是要劝你啊，我这暗示没用、明劝更没用！就连激将法你也不吃！你可当真是想气死你老哥我啊！”

    看着那熟悉的笑脸我这才反应过来……

    也许我还沉浸在刚刚地惊恐之中没有拔出来？可是刚刚那一刻，在看到郭嘉静静躺在那里的时候。我真的好怕----怕当终于重新拥有，当一切终于可以重来的时候，我却失去了他。

    “哥……也许你说得对……”我看着面前的曹操，他两鬓的青丝之中，竟然突兀夹杂了几丝银发。那银发微微翘起，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主人正在走向衰老。

    再看曹操疲惫的笑意，我知道，他是真的开始衰老了。

    “哥，你老了……”

    曹操听后皱了皱眉：“老？不、不不。月莲可听说过人老心不老？”

    我茫然看着曹操的嘴角地笑意。点了点头。

    “那你又可曾听得相由心生？”

    “呃……”

    这笑话真冷。

    但是曹操说完还是豪爽地哈哈一笑：“你哥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可我这妹妹虽年轻。但不过是一只迷途小马，现在还弄不清楚当下什么最重要。”

    “你就别贫了。”我撇撇嘴，“我倒是肯，但依郭嘉的脾气，只怕……”

    曹操立即摆手打断了我的话，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奉孝一片忠心，不过你放心，奉孝忠却不是愚忠，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嗯……反正还有那对二攸为你坐阵，半死不活的郭奉孝是没用了。”我淡淡道。

    曹操我这么说却有些急了，忙说：“你这死丫头！还反过来激你老哥。月莲，你也听说过这个道理吧。刀子磨得越急、越锋利，用得越顺手，却也坏得越快……”说到这里，曹操却像忆起一些令人不快的回忆，那目光很沉，很暗淡，与刚才那个引领文坛风骚的大诗人比，却像是换了个人。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你的切身体会……”

    “是啊。”他怅然若失地看了郭嘉一眼，帮他掖了一下被角，“在奉孝到来之前，我曾失去一位重要的谋士……不，或许该说是知己……”

    “戏志才？”

    曹操点点头，又自嘲一笑，道：“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只是我不想再失去奉孝了。对了，到时候他醒来，你就对他说我说的这段话，他是不会再执意要来地……”

    （这几天被结局憋的够呛...算是柳暗花明了....）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五回 归乡（下）

    帐外北风肆虐。

    灰蒙蒙的天空中又有零星几点雪花飘下。

    寒风之中，曹操的背影显得落寞而孤独，虽说有许褚随侍身旁，但我仍觉得他仍旧是一个人，一人独行于苍茫天地之中。

    而让我有这种感觉的，除了曹操外只有一人，那便是荀。

    官渡之战，荀的贡献不可不提，人在许昌的他不但保我军大本营高枕无忧，更为我军前线的粮草供应提供了保障。

    但同样的，万人瞩目，万人敬仰甚至崇拜的荀令君，却依旧似被孤寂怀抱。曹操到好，至少有一园春色入怀，但是荀呢？他甚至厌恶自己的妻子。

    没有多余的道别，我和郭嘉离开了称为官渡的战场。

    官渡之战依旧按着他原有的步调进行着，正如历史上记载的那般，许攸献计火烧乌巢，曹操毫不怠慢立即实行，亲率五千步骑，并将柴草焦油带上，全军轻装，连夜赶去偷袭乌巢。

    而袁绍却算错了一步，虽有田丰、沮授冒死相劝，劝袁绍应以救乌巢为重，但袁绍刚愎自用，偏偏认为可以趁机偷曹操主营，一举夺取战争的胜利。昏君身边总有庸臣，郭图头脑聪明却总是用来变着法拍马屁，而今这大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这边诬陷了沮授，那边又迫害了田丰。有许攸的背叛在前，袁绍早已对这两个总喜欢和自己“唱反调”的家伙心怀不满----于是袁绍这边内忧外患已是病入膏肓，但他却全然未察。

    于是这个“好机会”葬送了当年那个“热血青年”的大好前途，袁绍趁机偷袭我军营垒，却未料曹洪、荀攸镇守营垒，早已对袁军来袭做好防范。前线袁军久攻不可，忽闻乌巢连营失火、粮草辎重尽失的消息，前线将士一时间士气大降，袁军也渐渐分崩离析，一时间人心惶惶……

    战争的结局毫无悬念。

    不过这一切已经与我和郭嘉无关了。

    今年地许昌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早春。十二月末已是冰雪消融。本是干枯地枝头。也萌发了斑斑绿意。

    郭府宅院依旧保持着它原有地样子。正如我剽窃那句广告词“简约而不简单！”

    柳儿、郭奕。还有便是那穿越后见到地第二个大活人----那位有个性地老婆婆。他们也都是我记忆中地样子。似乎这半年时光并没有在大家地身上流逝。

    回到气候相对温和地许昌后。郭嘉气色渐渐恢复正常。人也有了精神。不出三日。他便可以支撑着床边坐起。当然。他醒来地第一句话。一定是问自己身在何处。

    “现在是在许昌。我们回家了。”

    郭嘉睁大眼睛，“与袁绍一战已经结束了！？何时结束的？我军是胜是败……”

    看着郭嘉紧张的样子，我再次感到那久违地心酸----哥说的真没错，这军事狂醒来第一句话果然说的这个。面对他一连串的疑问。我也只能无奈苦笑。

    “你先躺下，我慢慢告诉你。”

    我轻扶他双肩让他安心躺下，然后将他因持续高烧昏睡后的事徐徐道来………

    郭嘉听后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莫须有的一点，对着空气喃喃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谁想我郭嘉在这时候非但没能为主公分忧，反倒是添了麻烦。真是没用……”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只见郭嘉将手置于头顶，边思索边道：“月莲，你是说，现今主公已依许攸之计火烧乌巢屯粮，袁绍仅率八百骑兵仓皇逃回河北？那俘虏敌兵至少也有七万之多……”

    “嗯。”我点点头。帮他把刚刚一激动掀开的被子盖好。

    “呵呵……”郭嘉无力地一笑，似是欣喜，更似嘲讽。

    我打了个寒战：“你那是什么怪笑……”

    “回来也好。”他说得轻巧。

    “为什么？”

    一直以为他会挣扎着要继续他那“死而后已”，但我发现事态发展与我想象中的相反完全。

    “你不是看不得那血腥场面么。”郭嘉不老实地伸手蹭了我地鼻尖。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禁皱眉问道：“你说他又要屠杀！？”

    郭嘉笑而不答。

    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只是我并不打算接受这个现实。那个于苍茫天地间踽踽独行地身影再次浮现于脑海之中，不过现在的我却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怜，只觉得他无比可恨。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想到哪血流成河的不堪景象，我不禁暗地骂道。

    “莲儿。”

    “嗯？”直至听到郭嘉的轻唤。我才从回忆中缓过神来过来，舒展了紧皱的眉头。

    “不论我做过什么……”郭嘉明眸忽而黯淡下来，不过转瞬之间，那片阴霾却又自行散开了，“不说这个了。记得当年相遇之初，我说你是不是失忆了……你还还记得么？”他拉过我手。

    “当然记得。”我吃惊郭嘉为何回想起那么久远的事，“而且还做些了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

    郭嘉轻佻一笑：“我本就不是正人君子。不过我当时也不是丝毫没有顾虑……”他瞥了我一眼，卖起了关子。

    “顾虑？你有什么顾虑？”我不屑地回瞪他，在我看来郭嘉分明是为自己的色狼行径找理由。

    “如果我说我曾经梦见过你。你相信么？”

    看着郭嘉一脸轻佻笑意。我只能无奈皱了眉----以你那种随意地发问方式，就是真地信也得答“不”吧……谁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耍人。

    于是我索性不理会他那无聊的问题。将熬好的汤药端到他嘴边，那种刺激的气味依旧令我不得不屏住呼吸。

    郭嘉闻了那药却也皱了眉头，“你就是这样迎接你刚刚苏醒的夫君啊……”

    “你以为我愿意煮这种呛鼻子的药么？还不是为了你早点好起来，我还不想这么早当寡妇，快喝了！”我故作强硬状。

    于是郭嘉只好端过将那碗淡棕色的汤剂，仰起头开始“服役”。不过当真看着他那微微耸动的喉头以及皱着地英眉时。我竟有点想哭。

    如果同样能治好他的病，我想我愿意帮他分担一半。

    待他将药喝完，我将空碗放到一旁，忽而想起这几日来同样为他的病情担心的，还有他儿子郭奕。虽说郭奕嘱咐我不必在郭嘉面前提及他，但我觉得还是说下比较好。也许能趁机加深下他们父子感情，“对了，你昏迷不醒的这几日，郭奕经常来看你。“真、真的？”郭嘉不是一般地吃惊，“亏那孩子还记得有我这么个爹。”郭嘉轻松的自嘲一笑，而那眼底的忧伤却是清晰可见。

    “郭嘉，事情都过去了。郭奕对你有恨却也有爱，因为你毕竟是他地父亲，只要这样地羁绊还在。便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郭嘉抬起头，定定注视着我。

    我并没有被那所谓“洞穿人心”地目光劝退----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汗青之上，你是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天才军师，但在现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感情上的笨蛋。你如遭诅咒般固执地伤害着自己，固执地伤害着别人，只为掩饰内心地脆弱，只为做到冷静地看待一切。对，你是看透了这乱世。看透了人性，看透了我们每一个人，但你不觉得这代价太高昂了么……

    半晌他微微一笑，将手抚上了我的面颊，“说的不错，至少我已经兑现了许给那孩子承诺……”

    “承诺?”我茫然。

    “这你就别问了，”郭嘉狡黠地敷衍了过去，“不过，我现在更关心地是你……如你所说。既然羁绊还在，月莲能否也给我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在他清澈的瞳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有我一人的身影……

    从未想到能在郭嘉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感动，我只觉双眸再次被一帘湿润模糊，“哭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平日整的跟自己是情场高手一样，可偏偏就是对我那么苛刻……”

    “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想去珍惜。只是那时候的我还并不知道应该如何珍惜。”郭嘉若有所思地说。

    接着我感觉温热地掌心附抚上肩头。见郭嘉那双明眸近在眼前。

    我一地此发现他的眼睛会笑，那种很清澈、让人不由心悸的笑意。

    “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道。

    如果这是一场梦。我想我宁愿自己永不苏醒。

    这感情按耐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当它终于满溢出来的一刻，往往是泪水与感情一并宣泄之时。

    但是我不要。

    我已经流过了太多泪水，也看过太多悲伤的结局。

    所以此时此刻，我只是想看着你的笑----

    “重新开始？”我轻笑，“你说得倒是容易，只怕有些人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郭嘉叹了口气，厚脸皮道：“本性自然改不了，不然还是月莲喜欢的我么？”

    “倒也是……不过在此之前，你先给我去见个人。”现在轮到我卖关子了。

    没想到我会将话题引开，郭嘉吃惊一愣：“谁？”

    “华佗。”我轻描淡写答道。

    如果说我能想到的，能救郭嘉一命的方法就只有请华佗出山了。若按现代地办事规矩来说，华佗相当于欠我一个人情，起因还要从曹操那场透风发作说起。曹操病痛难忍，寻华佗却不见其踪影，不禁大发雷霆。“看守”华佗的两个侍卫我上次已经打点好，得到消息后他们便立刻找我商量，算是稳住了曹操的脾气、救了华佗一命。不过这老人家脾气更倔，日后仍然我型我素，我也知道他是为救世济民，但对于我，亦是别无选择-

    花嫁之迷情皇妃，

    作者：潇湘紫瓶书号：

    她和他一夜缠绵后，又怎能入宫为妃？

    英俊的将军，冷漠深沉的皇帝，邪魅的宫主，纠缠在三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的情感纠结中，爱恨痴缠，如烟最终将情归何处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六回 执子之手

    院舍青青。早春之初华佗便领着自己两个徒儿去了趟山间采药，这趟收获自然不少，院落中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簸箕，簸箕之中则是新绿色嫩叶与枯黄的根茎。若不是在刘备营中多少了解点常识，我想我一定只会把那些药混看成一堆杂草。

    郭嘉与华佗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记得当初为了她的病，为了小心维持我们的关系，我曾求过华佗……算了，那个名字我不想再提。总之华佗也知道郭嘉的为人，对他并不反感。

    看了郭嘉病情，华佗面色却并不轻松。我几乎是祈祷华佗不要说出噩耗，因为郭嘉此刻就站在我身旁----一般谈及病人病情，本人不是都会回避的么？我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神淡定，波澜不惊。

    华佗果然没这个习惯。既不否认病情严重，也不多少半句安慰之言，华佗此时此刻却如郭嘉本人一般淡定：你身患此疾已久又连年随主公征战在外，迟至今岁再发病，已是不错了。此病只可缓调不能急医，现今还是现将你体内虚寒治好，而后的事……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华佗说的没错，抵抗力也是自身身体素质决定的，怎能说治好就治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郭嘉自己必须注意，而且一段时间内是绝不能再随军征战了按史上记载，如今华佗应该没有死。上次风波之后，我曾劝华佗小心谨慎，虽说你对曹操颇有成见，但犯不上与他直面冲突，保住你华佗自己的性命，便是对这乱世最大的贡献。原本华佗自己也想得通----自己毕生所学，不就是为了能多救活一人？确实犯不上与曹操过不去。但是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官渡那边传来确切消息----袁绍败走之后，曹操坑杀俘虏达七万之多。

    消息是“家仆”告知我二人的。当时我正准备熄灯休息。

    “他怎么可以这样，”眉宇紧蹙，我下意识握住郭嘉的手，“太残忍了，他竟然都不屑于砍头！郭嘉，我知道你理解他的用心。但当他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时，你难道就不后怕么……”

    夜色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那明眸闪着清亮的光。郭嘉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那你呢？作为他的妹妹，莲儿害怕么？”

    我点点头。

    “那就忘记吧，”他淡笑，“你啊，就是眼高手低。有些事不是我们可以左右地……而且你现在毕竟怀有身孕，不宜焦躁。”

    “嗯……”我点头，将羞红的脸掩于他青衫之下。

    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怀孕。我甚至怀疑华佗地判断有误。毕竟腹部一点反应没有。

    华佗听了不禁抚须一笑。“夫人怀胎不过三月。哪里会那般明显？”

    郭嘉自是欣喜若狂。但因为久病缠身。他表达快乐地方式十分有限。不过即使是额前浅浅地一吻。我也已经能感受到他心中地喜悦。

    而对于现在地我来说。这就够了。

    “奉孝。你一定要好起来……”嗅着他青衫上地淡雅清香。我地声音有些模糊。

    “嗯。”他地回答很平静。如同当初答应携手同行地那刻。

    我伸手轻抚他额角微乱的乌丝：“奉孝，你知道么？我觉得哥他老了。他的鬓角、眉间，都有了白发，时间真是可怕，明明记得一年前的他还是英姿勃发的……”

    “是啊。”郭嘉叹了口气----确实，袁曹之战开始后，曹操一夜衰老。可他自己呢？于是郭嘉进而苦笑道，“我不也是？”

    “你？你不老。”我皱眉道。“你这要是都算老，那曹操荀攸他们干脆进棺材好了。”

    “死丫头，连你哥都咒。”郭嘉捏了下我地鼻子，模仿曹操的口气道。

    他现在的手劲儿很轻。在我面前几乎没多少优势可占。

    我知道郭嘉是跟我闹着玩，但我不想笑。这样地话题却使我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郭嘉，你真的有衰老的机会么？

    “不过我想看着你老……我想着你头发渐渐花白，看着你长出长长的胡子……总之……”

    总之，我不要你早逝。

    总之，不要你先扔下我。一个人去。

    不经意间。我将手指护上小腹。自从得知自己怀孕的事后，我发现自己一天天焦躁起来。我开始担心一些自己从不会去想的事。但其中最为关注的，还是郭嘉的病情。

    “当然，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淡笑，我发现那笑容越发虚幻而不真实。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发现自己地穿越，并没有使历史发生任何本质的改变。该去的人没有一个留下，那些早逝的天才们依旧被各自的命运束缚……我是那样的无力、无助，也许正如姜然所说，与郭嘉纠缠不清的感情令我变得盲目，变得愚蠢。

    我终于还是辜负了你的期待么，姜然？

    可你原本又对这样的我抱有何种期待？隶属郭嘉手下，你又对郭嘉抱有什么样地期望？

    也许姜然要的只是一种自我证明，而郭嘉正是利用这一点控制的姜然。

    ----而事实上，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姜然。

    直到很多年之后，在名为刘备的蜀汉帝王帐下，我再次看到了那个银甲白枪的身影。而与此同时，我注意到有一位身着黑衣的人随侍他身边。那人骑着一匹黝黑骏马，与漫天烽烟之中极目远眺。他昂首眺望漫天烽烟，与身旁器宇轩昂的年轻将领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笑容如三月暖阳一般灿烂。

    而且。

    他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地巾。

    或许事实正如他所说，他真地成为了那人的影子。

    也许是那人地行为，使他心甘情愿做了他的影子？

    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

    指尖滑过那病态白皙的肌肤，它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般削瘦而结实。

    郭嘉的颈窝深深凹陷，清晰可见的双肋正随着他呼吸的律动上下起伏……可恨的病痛，竟把他折磨的这般瘦骨嶙峋……

    “可怜的孩子……”指尖抚上那凸凹不平，我不由喃喃自语。

    梦中人下意识地紧了怀抱，仿佛是在证明这份感情的纯粹，证明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了我们之间。

    于是我顺从地将额头贴上那起伏的瘦弱胸膛。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对自己说。PS：完本倒计时中……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七回 理想与现实

    然而上苍给予郭嘉修养的时间却并没有太长。

    公元二O三年，也就是继官渡战后不满两年时间，天下格局再次发生变化。因兵败而一蹶不振的袁绍早已郁郁而终，吐血身亡之际，这位有英雄之志，却无英雄之器的大将军，却留下了一个足以使袁家闹得鸡飞狗跳的遗言----少子袁尚继大将军及冀州牧之职位。于是郭图、辛评等人绞尽脑汁设计的种种计划全部破产，长子袁谭只落得率少数兵力防守黎阳的结局。曹操当然不会放着眼下的好机会会不管，渡黄河、攻黎阳，直逼袁家本营。兵权虽有分割，但袁家总体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如今的大将军袁尚生怕其兄长袁谭趁乱夺其位，率自军与与曹军相持于黎阳。二位主帅互相猜忌，其手下的一干谋臣更是剑拔弩张，此战得胜的几率有多少不必说也猜得出。

    袁军战败之后，袁尚、袁谭弃城逃邺。而曹操经一段时间缓和之后，正是要亲征邺城，一举灭掉袁家，以绝后患。

    得知这个消息时，郭嘉正在庭中训郭奕，只因为郭奕又没在家好好读书，不知跑去跟哪家小姑娘鬼混。对了，自从我说现在起改变父子关系还来得及后，郭嘉便积极着手实施。不过估计是介入之后，才知道此种玄机，于是郭嘉恍然大悟----儿子不好好教育下确实不行，不然郭家未来确有毁在他手中的危险，而近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郭奕几乎把躲避郭嘉当成了每天必做的操练之一。

    说来也真够搞笑的。郭嘉卧完床之后，轮到我卧床不起了。而直到现在，我却还不相信数月来的卧床不起，竟换来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半卧在床边，我抱着熟睡的女儿看庭中爷俩抬杠。

    正在这时，只见身着素色汉袍的柳儿趋步入室。酷暑难当，她端来一盆清水，并拿来布巾为我解暑。我看着她平和的笑脸。越发觉得姜然的话几近荒谬。不过现在对于柳儿来说，却又一个为难地选择，我不会强求她，但她应该知道选择的结果对她意味着什么。

    “柳儿，那件事你若是不愿意便不要放在心上了，毕竟只是大公子一时戏言。”我笑道。毕竟事情拖着不是办法。但即使是现在，我仍旧不习惯称曹丕为大公子。

    柳儿听后条件反射似地一愣，那布巾应声摔落在地。我看到柳儿的脸红了，虽说按当下人们的算法，她已是年至二十的成熟女子，却仍旧保持有二八少女清纯与矜持，毕竟她还未嫁人么。柳儿回首看了郭嘉，又看了看我，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其实我知道。小姐你都知道。”

    这句话还真是绕口，但我知道柳儿指的什么。不过再这样地她面前，我只能保持沉默。

    柳儿似乎早料到我会沉默。自顾自道：“其实当初在郭大人拒绝我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已经没有可能了。小姐，我承认我曾妒忌过你，埋怨过你，甚至希望自己是你……但是与此同时，我却从未恨过你。在柳儿心中，你一直都是那个最为特别的存在……”她说着，眼眶之中泪光莹莹。

    也许是将一切心结解开的时候了。我珍惜通郭嘉的感情，却也珍惜于柳儿相伴的时光。于是我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早已支离破碎的情谊，但事实证明这层窗户纸不捅破，我们别永远不可能在回到过去……

    “柳儿。姜然都对我说了。他说你当初是曹昂派来……”

    柳儿地哭诉打断了我预算中地质问。“他说地没错。但也不尽然。因为柳儿不会对他说真话、因为柳儿知道姜大哥比自己更狡猾。不过小姐你万万不可因此质疑大公子。他所做地一切也是为了保护你……”

    说到这柳儿顿了一下。

    “小姐。您还记得那日大公子喝过很多酒？柳儿当时就站在门口。他错把我当成了你……他对柳儿说。说他输了。他输给了郭大人。他曾以为自己是最珍视你地人。但郭大人却走在了他地前面……从那时起。柳儿地眼中便不再只有大公子、您；从那时起。我便对郭大人……”

    “柳儿。你别说了。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眼前娇小地美人却摇了摇头。“不。小姐。这次是你错了。若是柳儿选择不离开。我们便不会有未来。也不会又重新开始地机会……”

    听到他这么说，我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忙道：“柳儿你要这么说！实话说，我虽说曾怨过你对郭嘉的感情，但我却从未想过因此遣你离开！我们这些年来的情谊足矣以掩盖这份瑕疵！”

    “但是我会恨自己。”柳儿擦干眼泪，绽出释然的微笑。她静静走近我床前，执起我的双手，“小姐，对柳儿来说，这一生只有三个人最为重要。一是曹昂大人，二是您，三便是郭大人。所以如果随侍公子身边对小姐有利……”

    这次却是我打断了柳儿的话。我说过，我不是圣人，我只是在做交易，而且不是赔本地交易----

    不能这样便宜了曹丕，我要与他做笔交易，而仍是个少年的他却不具备与我做交易的资格。

    “柳儿，你今天说的话，可是出自真心？”我眯了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少女。“是。我欠你们的够多了……”

    “即便是你不再是柳儿，也不会反悔？”

    柳儿吃惊地睁大眼睛，但随后还是坚决地点了头。”

    “柳儿，你可记得自己是哪里人？”

    柳儿似是非是道：“南郡。”

    “南郡啊……现在还不是时机，待时机成熟，我会给你一个未来。”

    柳儿不由得蹙了眉，我在那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曹丕那边，又该怎么解释？”

    “哪有未娶妻便纳妾的？”我转而轻松一笑，“呵，你现在不必多想。咱们此时还得静观其变……”

    篡改历史可不能急于求成。现在三曹都活得好好地，就连天生神童的小曹冲也没有归西。谁究竟更值得栽培。结果仍未见分晓，怎能浪费了柳儿天生丽质容颜？

    于是见郭嘉进门，柳儿便点点头，识趣地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郭嘉面有愠色，似乎是被郭奕气的不轻。

    他扔了手中书简，似是疲惫地瘫在床上。以手遮面道：“这孩子真不像我。”

    “怎么了？”我问，将他仍在一旁的书简打开，那是一卷乐府诗集。我简单看了几行，觉得那诗写得确实清丽流畅。当然，原本的汉乐府是演奏弹唱之用，但魏晋三国的汉乐府，除了民歌，大多是诗人士大夫地华丽篇章，并不求谱曲。只求追逐诗词的华丽与文学价值。

    “这孩子对兵法权谋丝毫不感兴趣，只喜欢些乐府诗句，倒是写的不错。”郭嘉地声音有些无力。

    “有自己地个性不是更好？再说。我看郭奕倒跟你一模一样，无论是相貌，还是酒量，还是喜欢拈花惹草……”对郭嘉的种种“优点”我如数家珍。

    郭嘉坏笑讽刺道：“知我者陈群、月莲也。而且与陈群相比，只怕莲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敢当。”若我是陈群，我一定把你这家伙怎么个“不治行检”法通通打小报告说清楚，顺便也是帮帮另一位老陈地《三国志》多凑点字数。

    “月莲，我可能要走了。”

    开玩笑吧？

    这也太突然了。

    我不由睁大眼睛，见郭嘉脸上的坏笑逐渐被沉思取代。

    “莲儿。你可听说主公要攻邺城？”

    我摇摇头，这段时间我忙活女儿还来不及，哪顾得上叨扰曹操？

    郭嘉摸了摸女儿粉嘟嘟地笑脸，目光依旧是沉思时的深邃，“邺城是袁家最后的驻垒城防自然严密，并非一朝一夕攻得下的，急功近利必然失算。我军若是强取豪夺死伤必然惨重，倒不如先转移视线，南袭刘表。”

    “你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我问。将怀中的宝宝搁到一边。

    “一山不能容二虎。何况我那老朋友也在袁谭身边，可能不起风波？”郭嘉说道这，乎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乐事，悠然一笑。

    “老朋友？谁？”我怎么也想不出郭嘉所谓的老朋友会是谁。

    “郭图，郭公则。”

    于是我脑海之中迅速闪过一个手持羽扇，粉面疏髯，时不时会猥琐地红着脸轻咳的谋士形象。

    “原来是那个老不正经。”我喃喃自语，一想起当时那可怜地自己被郭嘉耍的一愣愣的，我就一阵羞恼。不由皱了眉撅了嘴。

    “嗯。忘了也好，过去地事何必再提……”郭嘉显然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忙转移了话题。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倒是好了很多，但真的可以跟曹操上战场了么？我犹豫不决。但这又怎是我能左右的了的？

    “可依你这么说，这仗不是不打为上策么？又为什么说自己要走？”

    郭嘉苦笑，“现今主公正处顺境之中，只怕对就此罢兵的劝告未必听得入耳。不如先做好出征准备，待再隔几日，主公攻克邺城受挫之时再说不迟。”

    郭嘉胸有成竹地料定了曹操此战的失败。不过我最佩服的，却是他分析人心地准确，这个社会是由各种不同的人类组成的，分析透了人心，无异于是掌握了一切的基础。

    “你还真是了解他，”我这话是发自己内心的，并不带一丝讽刺意味，“他也自认为了解你，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真正的你。”

    可是这一次我能相信你，相信我所面对的命运么？

    不过对郭嘉来说，在踏入曹府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是别无选择。而对于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切尽在郭嘉意料之中，曹操果真在邺城遭遇挫折，而后，也确实听进去郭嘉的劝告，转移兵力作势南下取荆州，从而给了袁家内部一个“分崩离析”地机会。于是时间迟了三个月，郭嘉随曹操北上攻取邺城。我自然不想郭嘉去，哥本还骂我胡闹，但而后当我以郭嘉的死活，我自己的死活威逼利诱之后，我这狡猾的老哥终于妥协，说郭嘉的性命便是他自己的性命，绝对不会有差。

    曹操----

    我不知道历史上的曹操究竟该是个什么形象，但眼前这尊显然是令我又爱又恨，又敬又畏。得知他坑杀敌军七万将士之时，我真肯不得亲手替月行道；但上一阵他却又化身无比温柔的兄长，让人不禁萌生出“他也是不得已才施行铁腕政策，他也有他的苦衷”这般想法。

    这一次他是真地让我失望了。

    我知道自己自私，甚至不考虑郭嘉本身地想法，但我真的不能眼见他再遭受那样地折磨……

    但是。

    该来的总会来，再见郭嘉之时，已是他病入膏肓之际。





 第四卷 一统北方 第三十八回 与子偕老（大结局）

    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原点。

    我终于可以接受郭嘉积劳成疾，再加上水土不服以致途中染病的事实。

    悄声走到他的病榻前，我不由卧住他无力垂在床边的手。

    他的手因为高烧而越发滚烫。

    “咳、咳……”似是感受到由手心传入的冰凉，郭嘉恢复了知觉，重重咳了咳。

    真是久违的咳嗽声。

    他的目光依旧如水般清亮。

    与那似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对视，我依旧感觉到隐隐的心悸，而这样的心悸感十年来都不曾改变。

    “刚才曹操来过，”我强作欢笑，眼眶中却是朦胧一片，“喝水么？”

    他摇摇头，无力地张合着干裂地嘴唇。

    那薄唇之上有点点血迹。

    我本要用湿润地布巾帮他擦了。他却艰难抓住了我地手腕。记忆瞬间回到陈留陈内地那场曲终人散----即使那时看来并不美好拉扯。现在都已成为我最珍视地回忆。而现在。握在我手腕之上地力道已是微乎其微。

    内心酸楚无比。但我已经不想再在他面前落泪。于是轻轻放下那瘦骨嶙峋地手。我浅笑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一会再来。

    “别走。”郭嘉轻微摇了摇头。语气轻盈似是轻风呓语。“有些话我还要对你说……”

    郭嘉地目光变得有些沉。

    “其实辅佐贤主与助纣为虐只有一线之隔。月莲你可还记得彭城屠城一事？我本无心劝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这就是战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得这些？忘了吧……都过去了。郭嘉。”我哽咽道。“我现在只想你活下去。”

    然而郭嘉只是苦笑：“我郭奉孝一生所为之事，自是功过参半……但对主公，我却自恃问心无愧，只可惜此生无缘伴君征战。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什么一生、无缘的！你这算什么？遗言！？”

    他艰难回过头，看着一脸怒容的我，轻轻弯了嘴唇。那笑容无比虚幻，一种不知是恐惧还是焦急的情感满溢心胸，我甚至怀疑眼前人正如泡沫般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的笑容带了轻佻的意味。

    “你一点都没变，”他笑着说。“尤其是那个坏脾气……咳、咳……”

    破涕为笑，我撇了嘴，“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一样？都快入土的人了，事到如今还来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可能是你所谓的回光返照吧，”郭嘉自嘲一笑，指尖轻轻擦过我地脸，“莲儿还是笑起来好看……不过我更喜欢欺负生气的你。”不可否认，即使病入膏肓。郭嘉还是很有魅力。

    我感到自己的脸有些红，他指尖触及的地方早已是灼热如火。

    “那我天天对你生气好了。”

    似是察觉到我的反应，郭嘉满意一笑：“莲儿后悔嫁给我么？”

    “我说……你还没正式娶过我吧？”

    郭嘉微微一愣。神情在那一瞬间有些落寞。

    都怪我。玩笑开着开着就失了分寸，害他伤心。于是我连忙想法补救：“不过倒也无所谓了……我又不是很在乎。”

    “你不在乎，我可在乎啊。”

    “算了吧，我可不想和你做鬼夫妻……”

    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却笑出了泪。

    “不要抛下我，你还不能……”

    他并没有让我说下去。

    冰凉的嘴唇抵上另两片火热，唇舌缠绵之间，我品味着那淡淡地血腥味和着一路走来的辛酸甘甜，回忆的味道使我再也忍不住轻声抽泣……

    而这令人怀恋的温馨却转瞬即逝。

    “咳、咳……”郭嘉皱眉咳嗽起来。每咳一下，便有血点溅在雪白的床单之上。他忽而捂住薄唇，大口的涌出的鲜血顺他的手臂淌落。

    然而他却不让我拿药，只是用袖口拭了拭嘴角的鲜血。

    郭嘉地嗓子震破了，声音有些嘶哑，缓缓转过身，他将头枕上我的腿，厚脸皮一笑，“想在这睡一会……”

    “莲儿。你曾给文若唱过歌？”

    “真嫉妒啊……”

    “别哭。”

    “我自然不会离开你，你看，我不是就在这么。”

    “莲儿，我好困……我想听着你的声音睡……”

    不眠地云朵

    眷恋着自由的风

    那深情如我

    对你不变的执着

    你是我拥有最美的梦

    不愿梦醒如朝露散无踪

    只要今生能为你分担忧愁

    我无怨无忧

    多想再紧握住你的手

    感觉你不伪装的温柔

    让我化作的微风

    穿越了时空

    拥你在我的怀中……”

    体温渐渐冰冷。

    而另一场梦境之中，怀中人却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月莲，我爱你……”-----------------<永远>-----

    早春三月。

    清风徐来，杨柳飘絮。

    得到曹操打算顺江东下地消息，郭奕立刻赶回自家府宅。

    满园春色关不住，却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院落之中隐约传来女子明快爽朗的笑声。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郭奕硬着头皮走入院中。

    见一身水青色衣衫的少年归来，我自然地地那将酒樽对着迎面走来郭奕：“伯益回来了？不会是曹丕告诉你他送了我一坛好酒吧？”于是我咧嘴一笑。“来得正是时候，不如一起喝一杯”

    郭奕皱了皱眉，一把夺过那酒樽怒气冲冲看着郭嘉道：“爹，这是怎么回是？你可不能助纣为虐啊……”

    “还不是莲儿说想喝酒，就拜托大公子送来几坛。”郭嘉理所应当地接过酒樽，对着少年版的自己无辜一笑，接着将那樽美酒一饮而尽。

    “唉……”郭奕无奈叹了口气，神情忽而认真起来：“爹，我刚才听到消息，说主公准备顺江东下，一是为打击江东孙氏，二是将刘备势力彻底消灭，可谓一箭双雕之举。”

    郭嘉摇摇头放下了酒樽，“现在攻取只怕为时尚早，更不可能一箭双雕。主公如此大张旗鼓开战，只会促成孙刘两家联合与我为敌，更何况我军不习水战，胜算真是微乎其微。”

    郭奕为难地皱了眉，“爹所言极是，可主公一路凯歌走来，只怕是战意已决……”他顿了一下，认真对郭嘉道：“爹，你这病休也该结束了。”

    早猜到郭奕想说什么，郭嘉笑而不语，只是悠然端起酒樽。

    酒水清澈如镜面，流光中映出了伊人红润可人的面颊。

    虽说酒酣七分醉，但听到了“赤壁”二字，我还是跌跌撞撞走过来，想和这爷俩分一杯羹。

    郭嘉顺势将我揽入怀中。

    郭奕见此情形，尴尬地将目光移向一旁，不满地皱了眉道：“你们尽快商量，我去陪小妹……”说完转身走入房中。

    “奉孝，我们随哥一起东下赤壁吧……”半醉半醒之间，我搂紧郭嘉的脖子。

    “可莲儿先前不是也认定此战我军必败？”他温和浅笑。

    “不是有你在么……”困意涌上心头，我打了个哈欠说道。

    “哎……那我可得早作打算，免得让月莲失望了。明眸清澈，仪容俊朗，郭嘉若有所思地坏笑。

    那是我熟识无比的轻佻笑意，一如既往的令人又爱又恨。

    至于失望么……

    我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失望地！

    因为上苍没有从我身边夺走你，已是对我最大的赏赐了！

    既然所谓的历史已然改变，那些恩恩怨怨、是非功过的麻烦事，还是留给后人评说好了

    （全文终）-------------------完结感想-

    完结了。

    第一次认真写完个长篇……当初码文时没多想，就是喜欢历史上那个不治行检的早逝军师。

    大家也知道，正因为这样，某桥的文出了很多问题。

    比如开头的粗糙，还有中间的停更。

    所以不管是冲着这文，还是冲着郭嘉，大家能支持桥子到现在，桥子已经非常感动了。

    当然，如果大家能继续支持桥子的新文，桥子会更感动

    告一段落了！日后有机会，可能会传几篇番外，不过就是写着玩地免费版了。

    下篇轻松小文已经开始上传，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回头某桥会回来打广告

    谢谢！

    另：某桥喜欢听歌找感觉，所以曝光几首常听地歌。

    《画心》《誓言》（结尾歌词部分）《心战》《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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