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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1节



第01节

　　八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适合旅行的季节。虽然台湾的天气仍热得可以煎蛋，但是在较高纬度的国家，已经嗅得出秋天的气味，不复见夏日的高温，反而是凉爽的微风轻轻吹拂，是极佳的旅游季节。

　　林飞菱正是那一个准备抓住夏季尾端、准备到国外好好玩上一玩的人。就当作是给辛苦工作一整年的自己一份大礼。

　　出国之前，当然有些必备动作得做——办签证、准备护照、到银行开旅行支票、订机票——除了每个旅人必做的事外，林飞菱还额外的勤练几项她自然认为是绝对不可少的“工具”。

　　这时，她正拿着一本名叫“轻松学日语”的书，正猛背其中的几个句字。不外乎是请、谢谢、对不起之类的短句。

　　出国前努力K语言，虽是亡羊补牢，但是聊胜于无。虽不见得有实值帮助，至少心情上会安心点。只是……

　　“飞菱，你是在念啥书啊？”林飞菱的室友——易安妮，好奇的看着边摇呼啦圈边K书的林尽菱。

　　“嘘，别吵，我正在专心的背句子。”林飞菱真的很专心，以致于没时间和易安妮聊上一、两句。

　　易安妮得不到林飞菱善意的回应也不气馁，很自动的绕到她面前，看了她手上书的书名——

　　“轻松学日语？”她缓缓的读出书名。“飞菱，你不是下个礼拜就要到意大利玩吗？”是啊，要走她没记错，林飞菱是要去意大利的——她甚至托林飞菱顺道帮她买些东西回来。“怎么这时候还在背日文？你是不是或多或少都要背点意大利话比较实用？”印象中，林飞菱对日本并不特别感兴趣，怎么会在出国前猛K日文？

　　林飞菱认为这是个需要费时去解释的问题，于是停下转动中的呼啦圈，将手中的书本放到茶几上。

　　“安妮，”她的手放在呼啦圈上——她的呼啦圈直径有一百五十公宽。“你认为我现在才开始背意大利文，到时能记得多少？”

　　她老早就把她要去的地方的地图烙在脑海里，只要那里的街道不要有太大的变化，她即使不靠地图也能找到正确地位；还有一些简单的字句，她也早列表备用了。毕竟她筹划这次意大利之旅，光花在事前的准备工作上就用掉她三个月的时间。而比价的工作、住宿问题也花了她不少时间去作调查。一个月前，她终于把假期排了出来。而这时她已全部安排妥当，就等时间一到，搭上飞机直奔目的地而已。

　　“记多少是多少啊，有记总比没记来得强嘛。”易安妮这么建议着：“要是想学日文，等你回国后再去学也不迟啊。”真弄不懂，哪有人要去意大利却猛K日文的。

　　“唉，安妮……”林飞菱先是叹了口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不是她第一次出国，但却是第一次自助旅游，当然要特别的慎重其事。“我早把大概会用得到的意大利字背得滚瓜烂熟了。”

　　“你可以再复习呀。人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又说：小心不蚀本。你就多记点也好。”易安妮是凡事都要“三思”的人。

　　“不、不、不，背意大利文事小，现在要是不学点日文，万一到外头做了什么有辱国格、损害台湾人名誉的事，可就来不及了。”林飞菱自认这解释已相当清楚，怎奈易安妮还是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模样，像是在做无言的要求，要她再说得明白点。

　　怎么林飞菱做错事，就会有辱国格、坏了台湾人的声誉？就算如此，也不会和日文扯上关系呀！易安妮的脑袋不管怎么转，就是转不到这一点，因为她再如何好瞧不出两者间的关联。

　　“古人说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听过没？”

　　“听过啊，可是这和你要挽救国格、国家的声誉有什么关系？”

　　“笨啊！”林飞菱终于忍不住，将她学日文的目的，以比白话文还要白话的说法，告诉她这不开窍的室友。

　　“我要是在国外做了什么蠢事、丢脸事，只要我口中溜几句日文，那么那地方的人一定会以为我是日本人，那么他们就会认为做这件事的人是日本人。”简直言之，就是借刀杀人，只不过没那么血腥罢了。“所以，我不但维护了咱们台湾人的尊严，还将了日本人一军！”她颇为得意的说：“如何？你说这日文是学得还是学不得？”当然有必要学，不然她何必浪费时间去背些看起来很奇怪的日文字。

　　“你这……”易安妮不晓得要如何回话了！毕竟，很少有人会像林飞一样在出国前猛K日文，为的就是“万一”做了丢脸事时的准备——“你就这么笃定，你到国外一定会出丑？”

　　“人嘛，哪有不犯错的。”这是林飞菱的理论。毕竟她在台湾时都能闹笑话了，出了国，人生地不熟，再说风土民情截然不同，怎么可能不出岔子？“何况，出门不比在家，凡事总是先打好点，以免到时手忙脚乱就不好了。”要她临时掰几句日文她还真说不出来，明知如此，当然得在出国前好好的恶补一下了！

　　“你不怕到时遇上日本人？”这也难说，日本人最喜欢做什么海外旅游了。要是林飞菱好死不死遇上了日本人，到时看她怎么自圆其说。

　　“逮就捕、逮就捕。”意思就是叫易安妮放心。“我会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要是看到那些个日本小短腿出现，我一定谨言慎行，可以了吧？”有次，她的电视不知怎么转的，刚好转到某个体育台，而那时候的节目恰巧是日本职业足球的转播，从此她对日本男人的印象就是——日本小短腿。虽然她腿也不长，可是她不会将自己的腿和外国长毛男摆在一起比……怎么说咧？这是一种比较题嘛。

　　“喂，留点口德，小心你下地狱被人割舌头。”

　　“逮就捕，逮就捕，判官是自己人，不会为了那些日小短腿割我舌头啦。”林飞菱认为阎王爷和生死判官全是中国人，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些个倭寇判她罪。再说，他们应该不会忘记八年抗战中，那些个日本小短腿杀了多少中国人才是。

　　“好啦，随你！”易安妮也不想再白费口舌了。“不管你到意大利做了多少有辱国格的事，只要记得将我托你买的东西顺利带回来就成了。”

　　目前时尚界的当红炸子鸡牌，全都来自意大利。易安妮当然明白各牌在原产国买也便宜不到哪去，不过总比在台湾那种动辄破万的价格要来得好多了——至少还可以退税。

　　“知道啦。”林飞菱想起易安妮那一长串的购物单就头疼。那购物单上头不仅有彩色图样，还把台币价格给标在上头。并且还要求她多少价钱以上不要买……她真服了她！

　　有时，她实在很怀疑，那上头的符号有那么重要吗？再说，那些个世界超级名牌鲜少将自己的标志给大大的绣在衣服上头。既是如此，何必多花好几千元的新台币，去买一件贵得要命、别人又不知道牌子的衣服呢？不管啦，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搞不好到时她还可以赚汇差呢。只是回来时要提一大堆东西在手上，想想就觉得麻烦……唉，会选中意大利当作她自助旅游的第一站，也是件巧得不能再巧的事。话说半年前，她不小心借了部有点历史的老片回家看，而那部片子就是——窗外有蓝天，原著叫“翡冷翠之恋”，里面的景致被导演及摄影师烘托得美丽极了。从那一刻起，她就决定有生之年一定在自己到翡冷翠，看看真实的景色是不是就如同电影里一样。

　　于是，她便着手准备一切，从最初期的资料收集，乃至于住宿、餐厅……所有的资料一应俱全之后，才开始计划这次的行程。

　　首先，各大观光胜地一定少不了扒手及骗子，虽然人要秉持着人性本善的最高指导原则，只是出门在外，还是小心谨慎为上，宁愿把所有人都当成坏人，也不要让那些个不良分子有可乘之机。

　　为此，连续半年的时间，她密切注意各大报上的旅游版和旅游杂志，凡是有提到意大利的旅游经验报导一律剪下来存档备用。经过长时间的资料收集之后，她得了几个结论，那就是——不论发生任何的天灾人祸、意外事件，绝对不要让行李离开自己的身边，因为很可能就那么一秒之差，行李就这么不翼而飞了。再来，就是千万不要理会陌生人的搭讪，这很可能会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最后，尽量表现得像是识途老马般的自在，别老将地图拿在手上，让人一看就知道自己是个好骗的菜鸟。

　　有了这几个结论后，林飞菱除了勤记各大城市的街道图，以及各个交通路线外，她还开始勤练赛跑——要是那么不幸遇上扒手，看看能不能跑得够快，追回自己的失物——和防身术。

　　等到她所有的“技艺”学得颇有心得后，她才开始将收集的资料汇整，规划出一个完美的行程——至少她认为那叫“完美”。

　　现在，所有的行前准备都做好了，只等时间一到，行囊一背，上飞机飞往意大利喽！

　　***

　　林飞菱没告诉多少人她要去意大利的事——除了她室友，以及她父母外。不过她父母以为她参加的是旅游团——原因相当简单，因为光一个易安妮就托她带了近一皮箱的东西，要是再多让几个人知道，那她岂不是得包个货机才有法子将别人托她买的东西给运回来吗？麻烦愈少愈好！

　　因此，她上飞机的那一刻，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易安妮得上班——就这么一个人背着一只帆布袋，潇潇洒洒的上飞机去也。八月份，还算是旅游的旺季，出国的人还真是多，整架飞机上看不到几个空位——经济舱就是经济，位子小得让她连伸腿都有些困难；而这样的情形她还得再忍受个十来个小时……幸好，她的座位被安排在走道旁，虽然看不到窗外的云层，但是她的脚至少还有位置放……老天！她甚至算不上高大咧！

　　如果，她是个有钱人，一定会选择坐头等舱还是商务舱——坐在经济舱简直是活受罪……没法子啊，商务舱的价钱是经济舱的一点五倍，而那个头等舱咧，她则是连价钱都不敢问啦！

　　坐在狭小的位子上，林飞菱不禁羡慕起那些个有钱、能坐头等舱的人了。

　　***

　　亚历山大·卡堤，就是这么一个让林飞菱羡慕的有钱人之一。就在林飞菱坐在狭小的位子上、羡慕起坐在头等舱里的人时，他正安稳的坐在几乎大得可以当床睡的豪华座椅上，听着航空公事准备的音乐，手上拿的是来自英国最著名的瓷器店出品的骨磁杯，悠闲的喝着来自牙买加原产的蓝山咖啡。品味的不仅是口中那香醇的咖啡，同时也享受着无懈可击的优雅气息。

　　这时，有个身材窈窕的空姐手中拿着本杂志，以训练精良的仪态及温柔可掬的微笑走近正在品味人生的亚历山大。

　　“对不起，卡堤先生。”空姐那甜软的嗓音，清清脆脆的在机舱内响起。

　　“有什么事吗？”这位卡堤先生对这美丽空姐的来访似乎不是很欢迎。

　　“是这样的，”空姐缓缓的说：“我在杂志上看到有关您在纽约时装发表会的报导，对您独特又新奇的设计相当欣赏，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我在这本杂志上签名？”上头有张亚历山大和最后一位穿着他设计的新娘礼服的模特儿，一起出场的画面。

　　“当然。”亚历山大爽快的答应她，接过笔龙飞凤舞的在上头签着几乎无法辩认的名字。这个动作不到十五秒就完成了。他将杂志递回去，同时对美丽的空姐说：“柯林斯小姐，”他注意到这个不怎么识相的空姐的名牌。“谢谢你对我的赞美，不过下次如果我还有机会坐到你服务的班次，希望你能在我下飞机前才把杂志交给我，那时我会很乐意为你签名。”他的话不算严厉，不过表示得也够明白了。“喔，真是抱歉，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柯林斯小姐听得亚历山大这么说，连忙道歉。“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签名。”在头等舱里的客人不乏名人；名人嘛，有些脾气不怎么好，这个亚历山大·卡堤的脾气算是不错了。“要是您还需要什么服务时，请尽管告诉我们。”

　　“当然，先谢谢你了。”虽然被人打断了难得的悠闲时刻，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哪里，这是我们的职责。”柯林斯小姐拿着签过名的杂志，完美的退场。

　　而亚历山大·卡堤也重回他那品味极品咖啡以及优雅时刻的世界里——这是头等舱里的亚历山大·卡堤；职责是当今时尚界最受推崇的服装设计师。

　　***

　　而坐在经济舱里的林飞菱可不像亚历山大这么好福气，虽然空中小姐和空中少爷的服务不因等级而有太大的差别——差别是一定会有的——但是在硬体享受上，却相差甚远。

　　这时，和蔼可亲的空姐推了台小推车走到她身旁，以英语询问她要咖啡、茶、还是果汁。由于林飞菱会咖啡因过敏，因此她向笑容满面的空中小姐要了杯柳橙汁——普通的玻璃杯——有了饮料后，她顺道向空姐要了本杂志解闷。

　　她看了看杂志的封面——VOGUE。

　　“嗯，很有名。”她自言自语的说：“很有名的有钱贵妇人的专用杂志。”

　　有一次，她的室友易安妮买了本VOGUE回来，她随手一翻，便看见一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长礼服，虽然那衣服看起来和一件两、三千块台币的衣服没啥两样，但当她看到那价钱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件衣服真的不能算贵，真的！但是，这是对一个有钱没地方花的贵妇人来说，要是换成林飞菱呢？老天！她的一年薪水也没那件衣服多！

　　从此，她对这种超级有钱贵妇人的专用杂志敬谢不敏，因为，她看到里头的内容、里头的衣服都会让她有想尖叫的冲动。

　　现在，她坐在飞机上，无聊得很，不知道要做什么，又不想睡觉……虽然她不大喜欢这种“有钱贵妇人专用杂志”，不过嘛……勉强看看吧，了起略过价钱不看嘛。

　　就这么翻着、翻着，她看到了个斗大的标题—Alexander Cattiin N.Y.

　　“Alexander Catti，这家伙是谁？”她接着又看了看里头的内容。“Lavina的创意总监？”Lavina这个单字有点印象，易安妮给她的采购清单中，好像有这么一个字的存在。“嗯，大概是个做衣服的吧。”要是她这话给如今就坐在同一架飞机头等舱里的亚历山大听到，他可能会气得把林飞菱踢下飞机吧？

　　“他长得还挺帅的。”她翻到下一页，看到记者专访他的照片。的确是有副足以让女人为之倾倒的长相。“嗯，我看他衣服设计得也不怎么样嘛。”像她这种连针都不会拿的人，绝对是没有资格批评一个享誉国际的服装设计大师。“他当模特儿可能还比较有前途。”这个叫亚历山大的要靠他那张脸吃饭绝对没问题。

　　对于纸上人物，林飞菱一向没有多大的兴致，更甭提是这个专赚女人钱的男人。虽然他是个大师哥，但这只是以总体而论，若以个别论，他想让人——尤其是林飞菱——对他永远难忘……嗯，就有些困难了。

　　反正，外国男人只要不要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的话，大概都长那个样吧——黑发、碧眼、白皮肤、高个子……差不多都这个样子。

　　在她还没对亚历山大·卡堤有更加深刻的印象时，美丽又笑容可掬的空中小姐端来了她先前点的餐点，她乐得把VOGUE给丢在一旁，专心享用她在飞机上的第一餐。

　　飞机飞呀飞，飞过了高山和海洋，终于飞到了披萨、法西斯主义和黑手党的发源地——意大利。

　　林飞菱一下飞机，到了入境大厅后，先以小额美金换了十万里拉备用，准备从机场搭巴士前往中央车站。早在出国前，她已经将她的行程做了个完美的规划，从兑币到各项的食衣住行等等的事，她都已经做了安排。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照表实行而已。

　　她打算先在米兰住一个晚上，先探探地点，同时到市区大教堂附近的东京银行兑换旅行支票。换了一千美元，大约是一百七十五万里拉。当她拿到她换的钱时，心想：这时候她也算是拥有百万的身价……虽然，意大利的币值真的很小……不管了，她在意大利的所有食衣住行，全得靠这一百七十五万里拉了！要是花完了，不管行程是否完全结束——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些钱足够她撑到行程结束了——她都要立即启程回家。

　　林飞菱提着行李，走到落脚处后，立刻放下行李，穿上她特制的“扒”外套——皮包放在里层的衣袋里，同时这个衣袋除了拉链外，还有一整排钮扣。那些小偷在短时间内或许有法子伸进她衣服的里层，但却没法子在她不发现的情况下拉开拉链又解开钮扣取走她的皮包的。

　　当然，如果那些个扒手拿把刀子割开她的衣服那又另当别论了……不过，要是他们拿刀子也拿她没辙，因为她这件衣服是她花重金购来，全部以Kevelar丝制成，连子弹都穿不透了——她这件外套，俗称防弹衣——甭提是那几把小刀子！她只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放了大约一万里拉左右——合台币两百元的现金在口袋里。而她这一万里拉只是她用来买点小点心充饥的“零钱”，就算被偷了，也无关痛痒。

　　于是，她到意大利的第一天便像个苦行僧般，不断的来回奔波，不但将所有的景点走遍——基本上是坐着公车经过而已——同时，还记录到一些无法在台湾找到资料的景点……虽然坐公车坐得头昏眼花，不过收获颇多。

　　抵达意大利的第一晚，她睡得极为香甜。

　　而话说坐在头等舱、被林飞菱称之为专赚女人钱的亚历山大，则在下了飞机之后，招来计程车直奔另一个专门往返意大利各个国内机场的利纳德机场。在那里，他的私人飞机正等候他的大驾光临。

　　于是，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亚历山大已经回到了他位于翡冷翠郊外的豪宅，吃着他请来的厨师为他专门烹调的特制餐点，喝着由法国空运过来的特级波尔多白酒。这一餐，他吃得极为满意。

　　回到意大利的第一晚，亚历山大·卡堤过得十分舒适。

　　***

　　林飞菱一大早就带着相机离开了住宿的旅馆。照她的原订计划，她该是住在翡冷翠中央车站附近的旅馆里，可是经过她的实地勘察，那旅馆给她的感觉不甚良好——有点阴森森的感觉。她可不要为此而得到了能上玫瑰之夜“鬼话连篇”的第一手题材——所以呢，她很勤劳的多跑了好几家，终于找到一家让她感觉不错、价格实在、服务亲切、房间干净的旅馆。

　　她到翡冷翠时，已经过了下正午——没法子，从米兰搭火车来花了四个小时的时间——等到她找到自个儿满意的旅馆时，也快傍晚了。那一天，她没来得及四处走走晃晃，只有时间和旅馆的老板娘建立情谊。

　　话说中国料理、意大利料理以及法国料理并列世界三大美食。当旅馆的老板娘得知她是个中国人后——对外国人来说，台湾人和中国人是同义代词——便兴高采烈的拉着她以意大利文及英文交杂的方式，和她聊了一大堆有关吃的事情。而她也趁着这个机会向老板娘打探了许多一般观光不晓得的好地方。

　　总之，她在翡冷翠的第一晚虽没能到处寻幽访胜，不过收获也是不少。

　　隔天一大早，她吃完早餐后，就背着相机、穿着她的防扒背心，开始逛大街去。

　　今天，她打算以圣母百花大教堂为起点，开始她的意大利名城巡礼的第一站。

　　如果要以步行的方式从她投宿的地方走到圣母百花大教堂，可能要花上两、三个小时。虽然这种做法可以减肥，也可以借此观察到意大利人的生活百态……但是，林飞菱着实不是那种勤劳的自助旅行者，要是有大众交通工具可搭，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搭着公车，半个小时左右——扣掉等车的时间——她人已经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前的广场了。广场附近的小街道中，据说有许多值得一探的小店；而教堂附近也有许多的名胜值得探访……当她亲眼看到教堂那“像山一样”的大圆顶后，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感触特别深。虽然在旅游杂志以及电视节目中已经见过几次它的样貌，可当她真的亲眼见到时，那种感动，可不是坐在书桌前或电视前所能比拟的。

　　感动归感动，她还是快手快脚的拿着相机对着屋顶拍了张照。

　　接着，她走进了大教堂的内部。此番前来有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要看那举世闻名的“最后的审判”的真迹。她是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但是呢，被人传颂了几个世纪的画一定有它可看之处；冲着这一点，她非得亲自来看这历久不衰的东西。

　　林飞菱走了又走，看了一幅又一幅的壁画，虽然看不太懂主题为何，不过她还是很尽心的将它们给一一纳入镜头。总之，能在教堂里的墙壁里留下真迹，一定有它了不起之处，她先将它们给全拍了，回台湾后等有时间再好好的查这些画的源由。

　　花了三个小时，总算将教堂从头到脚给走透，最后她爬上四百六十四级阶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抵屋顶的阳台。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的爬到这里来呢？据说在屋顶的阳台可以尽览翡冷翠的街景。她到这上头来除了看街景外，还凭着记忆力来对照脑中的街景，描绘出一个具有三度空间概念的立体翡冷翠地图。

　　当她终于“逛”完这座圣母百花大教堂，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背，甚至认为自己要是再不进食，就有血糖过低、进而陷入昏迷状态的可能。

　　出了教堂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家小餐馆好好的饱餐一顿。

　　在还没到翡冷翠前，她打算到旅游书上推荐的餐厅好好的吃上一顿。但是经过昨晚和热心的老板娘以简单的英文兼比手划脚沟通的结果，发现老板娘对她口中的那几家餐厅评价都不是很好，甚至以非常鄙夷的口气告诉她：如果要上那些地方吃饭，不如回来吃她煮的午餐就成了。

　　经过这一次对谈之后，林飞菱手中多了一份美食餐厅的名单，里头和她先前拟的名单重复的只有两家。

　　林飞菱拿出单子，相中其中一家离她目前所在地最近、并且经由玛莎强力推荐的餐厅。她快步疾行，十分钟不到，她人已经站在餐厅的门前。

　　当看到餐厅的外观时，她实在很难想像这是一家餐厅。先撇开它的门面不说好了，它甚至连招牌都做得小小的，一般人要是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家餐厅。林飞菱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她发现自己马上成了众人的焦点。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的确是一家餐馆没错，除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起士及新鲜蕃茄的香味外，餐馆里的每张桌子都坐满人。“怎么全是男的？”老天！她该不会就这么巧的进了一家类似GayBar的地方吧？“不可能啊，玛莎应该不会故意整我才对。”哪有人故意叫一个女孩子走进同性恋聚集的地方。

　　“Buon Giogno。”这句是她在台湾时恶补出来的意大利文，意思是早安或你好……反正这两个单字加起来就是问好的意思。

　　此时，柜台里冒出一个金发帅哥，他亲切的以英语对林飞菱说：“你是林飞菱小姐吗？”

　　“是，我就是。”她吓了一跳！这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她没那么有名吧？

　　她的想法表现在她的表情上，那位金发男子露了个微笑。“别紧张，上午玛莎打电话给我，说你可能会到我这地方来吃饭。”

　　“你认识码莎？”林飞菱喜出望外的说。

　　“是啊，老朋友喽。”他招呼着林飞菱，要她坐到吧台来。“在这里坐一下，我还得到里头弄几道菜，等一下再告诉我你想吃些什么。”

　　林飞菱愣愣的点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她这回到意大利是抱着“人性本恶”的心态，不论遇上什么都要小心应对，千万不可相信对方。料得到，她这回到翡冷翠后，不仅找到个好地方住，而旅馆的老板娘还动用她的关系，要她的朋友关照她一番……回去后，一定得好好的谢谢她。

　　就在林飞菱还在庆幸自己的好运气，无暇注意到别人的目光时——基本上，她是这家餐厅里唯一的女客，又是意大利难得一见的东方脸孔，自然引人注目。

　　亚历山大卡堤正坐在餐厅最角落、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同其他人一般仔细端详这个像是突然闯进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前天，他刚结束了在东京的行程，一直到昨天才回到翡冷翠的目的只有一个——休息。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对这城市的一砖一瓦，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当他在外头工作得过于疲累时，不论他人在何方，只要他想要休息，就一定会回到他位于翡冷翠近郊的别墅。因此，外人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十足的工作狂，好像有无穷的精力可用。

　　他不否认自己是个工作狂，但他是个懂得充电休息的工作狂。

　　才回到老家的第二天，他便迫不及待的来到这家由他儿时玩伴——法兰可开设的餐厅，品尝他那足以媲美世界名厨的厨艺。或许这么说有失公允，但是法兰可煮的任何一道菜，都是那么恰如其分的对上他的味蕾。

　　除了老朋友法兰可傲人的厨艺外，他喜欢到这里用餐的原因不外是——他在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不会有突如其来要求签名的仰慕者；更不会在他吃得正尽兴时，有记者要求拍照……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饿着肚子等吃饭的客人。

　　其实早在林飞菱上门前，他已经解决了他面前的餐点，悠闲的吃起饭后甜点，就等着法兰可的休息时间，好和老朋友好好的聊上一聊。

　　就在这个时候，林飞菱就像是一只飞错地方的迷途小鸟，无助的看着这个她十分陌生的地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法兰可的出现解决了她的问题，不但成功的安抚了她不知所措的心情，同时让她放心的坐在吧台前，并且开始好奇的盯着他们这些个不知收敛目光的男客们看。

　　“她到底几岁？”由于亚历山大并不在她的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因此他可以仔细的观察她。“应该不超过十八岁才是。”对于东方女子，他了解的并不太多。他只约略知道东方女子看起来通常比她们的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子……他敢打赌，绝对不超过十八岁。

　　等等！一个未成年的东方女子只身一人到外国旅游……这……未免太危险了！亚历山大对于她这种鲁莽的行为不甚苟同。

　　这世界上被叫得出名字的美女，他认识的大概有一半以上。有些是他客户，而有些则是帮他将他服装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世人的模特儿……有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要见上类似但不相同的脸蛋达数十次之多。能见到美女固然令人愉悦，但是长时间下来，他对女人的容貌已到几近无反应的地步。毕竟他要的不是她们那种世人所钦羡的无敌美貌，而是她们那修长而削瘦的体态。

　　若就他个人的喜好来说，他不希望自个儿的女伴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一层皮，那着实有些不健康。再者，他认为“美”只是一种感觉，根本无法实体化。

　　当那些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模特儿一字排开时，他根本无法实际区分她们的特色为何。因为她们已经规格化——身材规格化、装扮规格化……时尚界的舞台俨然是一个真实的芭比娃娃制造厂，所不同的只是她们的肤色及长相。

　　曾经他以为那样就叫美。但是他发觉他错了，那只是浮华的表面，不具有任何的意义。

　　一个个该是享受青春、体验生命的十来岁小女生，却穿着一件件不符合她们年纪的衣服走在伸展台前，摆弄着不属于她们该有的姿态。这或是成千上万少女所梦寐以求的，但是除之而来的名与利外，她们是不是能保有自己原来的面貌，而不沉沦在这个华丽的大染缸中？

　　眼前这个十来岁的东方少女，当然是比不上他所看到的任何一名模特儿、明星，但是在她身上他却找到了被他遗忘许久的感觉——一种纯美；纯真不受任何规格所限制的美。

　　虽然，他对她独自一人行走天涯的行为还是不怎么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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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2节



第02节

　　林飞菱先啃着那位法兰可——刚才，他送面包让她解饥时，顺道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送上来的面包，喝着淡而无味的气泡矿泉水，心情颇为不佳的想：为什么别的客人面前都是看来非常可口的的意大利菜，而她只能啃面包配开水？难不成这家店有种族歧视，遇到非本国人，一律经此法招待？

　　愈想愈呕，心情愈发的不好。原本想丢个一万里拉，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人的，但一想到这家店主人和玛莎是老朋友，而她是玛莎介绍来的，说什么都要维持个起码的礼貌；再说意大利的成说是个很讲究礼仪的民族，要是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人，那对玛莎岂说不过去？！再怎么说昨晚她可是接受了她的热情招待耶！

　　这时，又进来一个意大利男人——这家店的客人还真是清一色的男人——直往吧台走来；看到坐在吧台前啃面包配开水的林飞菱，便自动的靠了过来，说了一堆话，但是林飞菱只是抬起眼，给了他一个白眼后，又低下头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啃面包。

　　那个意大利男人似乎不死心，干脆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喳呼个不停，心情不佳林飞菱终于受不了了，只好用英文对那讨人厌的家伙说：她压根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句话起了作用，因为那原本讲个不停的意大利男人突然改用带有浓浓意大利腔的英语和她攀谈起来。只是，他的腔调实在太重了，重到林飞菱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说意大利文还是英文，于是她说：

　　“对不起，我的英文非常的不好，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英文也不见得每个人都得溜得像英国人或美国人嘛！

　　如果在平常时候——肚子不是那么饿的时候——她还能笑脸以对，毕竟身在异国，还是要注意点，免得一不小心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届时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但是人呢，要是肚子一饿，有的会头昏眼花，有的则是因为得不到来自食物的安慰，会显得脾气暴躁——如果是前者，那好解决，给他点东西吃就成了；如果是后者，恐怕食物来了，还不见得消得了他的怒气，非要美食才能摆平事情。

　　而非常不幸的，林飞菱就是属于后者—虽然他口中有块能提供热量的面包，但对于她这个来自美食天堂的台湾人，对这一块又冷又硬的面包除了厌恶还是厌恶，要她满足于这么一小块冷面包？门儿都没有！

　　这时，这个非常不识相的意大利人还要来搅局，着实令人生厌！偏偏他又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在她耳边嗡嗡叫！为了表明态度，她索性转过身子，让自己背对这个烦人的意大利人。

　　她这种明显的拒绝态度，要是有点风度的人，就该摸摸鼻子走人。林飞菱是这么想的，但是显然她没有这么好运气，这个像苍蝇般惹人厌的意大利男人，看到她这般态度反而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硬是要和她死缠到底。

　　林飞菱本就不喜欢和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他这么做简直像是犯了天条——如果说天律是林飞菱自己定的话——她用力推开他那毛绒绒的手，非常生气的说：

　　“你离我远一点，要不然就要你悔不当初！”这声叫嚣她是以技法最纯熟的中文一气呵成的自她口中流泻而出，不见一点停顿。

　　要是她人在台湾，那么这话还真能唬得了人，问题是，这里除了她自己以外，没半个人懂中文。

　　当然，那个骚扰她的意大利男人也不懂，于是他认定林飞菱只是只会叫的狗，根本不将她的厉声放在眼里，更加嚣张的上下其手。

　　他这种行为不论是在哪个国家，都可以告他性骚扰！林飞菱在台湾学的防身术可不是学假的。自从她有自助旅游的打算起，到出国前夕，她好歹也学了半年有余，再加上她爷爷是开国术馆的，虽然她学艺不甚精湛，只学了点皮毛，但是一对一对阵时也不见得会败阵。

　　于是乎，她使出一个小擒拿手，硬是将那男人的右手给反折了过去，只要她再使点力，对方非骨折不可。

　　“离我远一点！”这句她用非常标准的英文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林飞菱心想：像这种好色之徒，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的，只不过这个比较寡廉鲜耻点，大白天居然也敢对良家妇女不规矩！

　　在确定他“确实”——他要是敢没听清楚，准叫他痛得哭爹喊娘——收到她这句话后，她才“勉强的”收手。

　　可惜，就像电影中演痞子的角色一样，他只在口头上答应，等她真的放手后，因不堪在大众面前丢脸——再怎么说，林飞菱看起来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孩，而再怎么看，那个意大利男人好歹也高过她半个头，而他居然栽在她手上——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当然也就不会如此合作。林飞菱要他离她远一点，就真的离她远一点。

　　待林飞菱松手，便抡起右拳，打算就这么朝她已经算不上立体的五官来个重拳！

　　由于林飞菱尚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因此对于这突发状况还能反应得过来，连忙往旁边一站，轻巧的躲掉这次的攻击。正打算反击时，却发现有个满眼熟的男人——是个外国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记不起是在哪个地方——帮她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嘿，你这家伙想要做什么！”起先，当亚历山大看见有个男人靠近林飞菱时，还不觉有异，但是随着那男人越形放浪的言词，他知道林飞菱遇上麻烦了。

　　只是碍于他公众人物的身份，他不便出手，再说那男人只是言词上的不礼貌，要是林飞菱能自行打发，他又贸然介入的话，倒显得他居心叵测，不如先静观其变再说。

　　谁晓得，他才刚下了决定，情势却走向要他非插手不可的状况。因为情况相当明显——林飞菱根本无法一个人摆脱那男人的纠缠。

　　“你这家伙最好别管我的闲事，这是我和这外国妞两个人的事！”被林飞菱喻为苍蝇的男人，恶狠狠的要亚历山大别插手。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是在丢意大利人的脸吗？真是国耻！不懂得发展国民外交也就罢了，还到处破坏意大利名声！”

　　站在一旁的林飞菱虽听不懂那两人在说些什么，但见到有人站出来为她仗义执言，原本她可装成一副可怜样，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让挡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为她解决事端。

　　“我要怎么做，和你无关，要是你还想让你那俊俏的脸蛋完完整整的出店门，我给你个机会——滚到一旁，别管闲事！”

　　亚历山大本是和平主义爱好者，对于任何和打架有关的事他均不擅长；再说他的生活圈里所接触到的人，即使有纷争，也根本不会有人诉诸暴力。而他除了定期上健身房运动，和偶尔得空时到郊外慢跑，几乎不曾做过其它激烈运动。

　　如果现在真的打开，他的胜算着实不多。但是在场的其他男士显然打算作壁上观，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这可真是场硬战！亚历山大心想。

　　对于亚历山大的帮忙，林飞菱当然是感动得要命，虽然眼前的这个小角色她来对付尚称有余，但是站在她面前帮她挡拳头的“恩公”似乎不是逞凶斗狠型的男人，他看起来比较像坐办公桌、鲜少外出运动的男人，而他的对手呢？满脸横肉，浑身上下全是结实的肉块，看起来挺能打的……

　　嗯，这该怎么办才好呢？林飞菱的脑袋同亚历山大一般，正不停的转动。看来，她只有扮小人了，趁着两人对打之际，从那无聊男子背后给予重击——嗯，她现在坐的高脚椅是个蛮合适的“武器”。

　　“这是怎么回事？”身为店主的法兰可适时出现，为亚历山大的劣势带来决定性的胜利因子。“你想在我的店里做什么？”此时的法兰可不是先前笑容可掬招待客人的好好先生。

　　“劝你最好别管闲事。”那个讨人厌的家伙的词汇少得可怜，把对亚山大用过的句子拿来再利用。

　　“既然你是在我店里，这就不是闲事。”法兰可平静的说，不过由他的表情看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着他解下围裙，步出了柜台，然后对着店里其他客人说：“帮我把桌子移到墙边。”

　　这整段话，林飞菱当然是听得莫宰羊，但是当她看到法兰可对那些客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些人便很听话的将桌椅往墙边移，就大概猜得出法兰可说了些什么。

　　“先生，既然你来了，就是客人，我身为这家店的主人，理所当然要以礼相待。”法兰可的这些话完全是生意口吻。“但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和我其他的客人起冲突。”刚才，他在厨房里准备大餐，打算请林飞菱这个来自异国的娇客尝尝他的手艺，顺道替他打个分数——因为在玛莎的来电中，她还提及了这位娇客作得一手好菜！那味道和意大利菜截然不同，但是同等美味。

　　他这人也没什么兴趣，就是喜欢作好菜给别人品尝，同时也喜欢品尝别人的厨艺。正当他作得兴高采烈之际，他的助手进到厨房告诉他，有人要在店里闹事，同时顺道将前因后果快速的讲述一次。

　　法兰可听了着实生气！来到他店里，不是为了吃饭就罢了，居然还找他店里客人的麻烦！

　　他交代助理好好看着炉子上的菜肴，以及烤箱里的派后，二话不说立即走出厨房，打算给这位滋事分子一点教训。

　　“这你不必明白，只要安安份份的煮你的菜就成了，别的事不用管！”那个不识相的家伙压根儿不把法兰可给放在眼里。

　　“如果说我硬要管呢？”笑话！这是他苦心经营的店，他绝不容许有人在他的店里做出调戏女客——虽然他的女客向来不多——这种不入流的行为！

　　“那别怪我砸了你的店！”

　　“欢迎之至！”法兰可听到对方这么说，不怒反笑。“不过你可得要有这个能力才成啊。”在毫无预警之下，法兰可一记直拳挥向对手，而对方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以脸正面迎向他的拳头。

　　看来，也算他的拳头力道够，就这么一拳而已，就让那个如苍蝇般惹人厌的家伙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而他倒地的地方，正好是那群合作的客人将桌椅搬开所留下来的空地。

　　“真是厉害啊！”林飞菱赞叹的说：“比起拳王阿里一点也不逊色！”强了，一拳就将满身横肉的家伙KO掉了！

　　过了一会儿，店内的人响起了如雷的掌声，以示对法兰可精湛拳技的赞美。

　　“法兰可，看来你的功力一点都没退步嘛。”亚历山大蹲在地上，检查那个一拳便被法兰可KO的男人。“我看他应该没事，不过还是送去医院检查会比较好一点。”他拿起行动电话，打了通电话给他在警局里工作的朋友，要他到这里来收“垃圾”，顺道带着这个大型垃圾上医院检查一下。

　　林飞菱见这突发事件完美落幕，于是乎连忙对她的两位“恩公”行大礼。先学日本女人，对他们来个九十度大鞠躬，口里吐出的尽是感谢。本来她还打算对他们两个行三鞠躬……不过，这样做的话好像有点矫枉过正，太过火了点！还是决定放弃。

　　***

　　“嗯，这道菜真是好吃！”林飞菱不愧是中国人，对于不知名的异国菜照样放胆的吃，一点也不担心里头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食材。“就连颜色也配得很好看耶！”她嗜食杂烩菜，最喜欢的就是把一大堆材料放进锅里，不论是炖、煮、煨、卤、熬……她全喜欢，反倒是排得相当雅致的菜引不起她的兴趣。

　　“真的！”法兰可显然对她的评语相当满意。其实再好的评语也敌不过一个“好吃”，因为煮菜就是要好吃，要是不好吃，作得再怎么费工也没用。

　　“是啊，这颜色、这香味……”她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光用看和闻，就让人食指大动，恨不得自己的胃容量能大一点，好多装些食物在里头！”这一整盘，等于是她一餐的份量了！而据大厨——法兰可说，这只是第一道菜，也就是说，好戏还在后头。

　　“的确是如此。”沾了林飞菱的光，亚历山大吃到了法兰可不对外公开的独家私房菜。“法兰可，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见过你作这几道菜，怎么，你藏私啊。”

　　法兰可不理会他的消遣，心满意足的走进厨房端出第二道菜。当林飞菱看到那么一大盘菜时，不禁傻眼了！“法兰可，这份量太多了，我吃不完……”这可是真话，先前的那盘菜已经将她的胃填得有八分满，要是再吃下去，恐怕会满到喉咙来。“没关系，你吃一点试试看嘛，要是真吃不完，叫亚历山大解决就成了。”法兰可还是亲切的盛了一盘菜给她。“再说，这是我特地作给你吃的，要是你这个主客不捧场的话，那我作这菜的意义就没了？”总而言之，还是要她吃。

　　林飞菱在台湾时，虽不至于有大胃王的美誉，但是她的食量和一般女孩相比却大了不少。只是面对这么扎实的份量，她也不禁得举白旗！

　　唉，早知道他后来会端出这么多私房菜，就算再怎么饿，先前的面包也不该一口气吃了三大块！林飞菱有点悔不当初的感觉。虽然悔不当初，她还是认命的举起叉子，吃了一小块类似意大利千层面的东西。

　　或许是刚才吃得太多，愈觉这道菜已经不如上一道般美味，可是面对法兰可那充满期待的表情，她也不好意思浇他冷水，连忙说：“这道菜的味道也很棒！”天知道，她已经有些食不知味了！她唯一吃得出来的味道，就是溶化的起士和浓浓的蕃茄味。

　　“那要不要再多来一些？”法兰可作势要为她多添些菜。

　　吓得她连忙制止：“不了，还是留给亚历山大吧，我真的吃不下了！”开玩笑，要是她再吃下去，只怕得跑厕所了！

　　“是啊，就留给我吧。”亚历山大自动的接过法兰可手中的大叉子，为自己的盘子添了一份。

　　林飞菱喝着“据说”可以帮助消化的饭后酒——甜甜的，又带点水果味，应该是水果酒——她现在的待遇和刚进门时有着天壤之别！

　　据法兰可的说法是：他要在营业时间结束之后，再来一展身手，好让林飞菱品尝一下他的手艺，顺道评评分。同时，他也希望她能教他几招，好让他的厨艺更具变化及国际性。

　　虽然中国菜到处可见，但都会随着各地的饮食习惯烹调，以致于吃不出中国菜原有的味道，因此，他才希望一尝来自原产地的道地口味。

　　既然现在林飞菱已经“酒足饭饱”了，没道理还得坐在这里等人催她作菜。于是她非常自动的问法兰可：“法兰可，你的厨房借我用一下。”有次她在探索频道看到某个意大利女人在作菜，而她用的材料中，其中一样就是九层塔——真的和她平常在超市、传统市场看到的一模一样——因此，她猜法兰可的厨房里或许会有类似的香料。

　　由于中国菜所需要的调味料在国外不要说找了，可能连听都没听过，纵使她想做点特别的菜也不可能，因此她决定做些简单的热炒菜。在她的印象中，外国人好像不太吃熟的蔬菜——他们生吃——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开眼界吧。

　　她向法兰可要了些五颜六色的甜椒以及一些牛肉。然后，她请法兰可帮她将甜椒清洗了下，并将那些甜椒切块沥干备用，而她自己则是起了个油锅——当然是用橄榄油——将那些五颜六色的甜椒下锅快炒几下，最后才放进她刚利用时间切成细丝状的牛肉，一起翻炒，在快起锅前放点盐、放点水——真的只有一点——等水收干，全部历时不到十五钟，一道热炒菜就完成了。

　　“可能不怎么好吃，不过你吃吃看吧。”这是她谦虚的说法，因为凡是吃过她煮的菜的人，没人说过不好吃。

　　颜色鲜艳的甜椒上头泛着油亮的光泽，而牛肉则是在快炒过后，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从没真正看过中国菜制作过程的法兰可，在这十五分钟里可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飞菱。而令人难以置信的，如此简单的素材，竟然会有这么美妙的组合。

　　“嗯，味道挺不错的。”满腔清淡的，却能保持食物的原味。“法兰可，才几个月的时间，你的厨艺真的进步不少。”说话的正是在外头久候不耐，而跑进来凑热闹的亚历山大。

　　“你！”法兰可气得头顶生烟。“你……你不觉得这么做有失身份吗？”在外头，亚历山大是个举世闻名的服装设计师，怎么到他这里却成了和他抢东西吃的无赖！“还有，你不是嫌厨房油烟多，会毁了你上好质地、完美设计的衣服吗？”的确，亚历山大身上的衣服动辄破千万里拉大关——没法子，他只穿自己设计的衣服，而他自己设计的衣服的市价就是这种行情。“那你还跑进来做什么！”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你……。”法兰可又无话可说了，只好不搭理这个无赖，转头对着一脸困惑的林飞菱——他们刚才是以母语交谈。“对了，你还需要哪些材料？”他记得她告诉他她会做上二至三道菜，而现在只出炉一道。

　　“我要蛋。”刚才法兰可和亚历山大还在斗嘴时，她在某个放香料的篮子里发现了新鲜的九层塔——所以，她要做的就是九层塔炒蛋。虽然她个人比较喜欢葱花蛋，不过既然没有葱，那么就用九层塔吧。

　　看着法兰可和林飞菱愉快的交谈，亚历山大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好歹他刚才也帮了她的忙——虽然到最后解决纷争的不是他——怎么她就净和法兰可聊天，硬是将他摆在一旁！

　　以前，当法兰可和他还是同学时，情况是相反的。因为法兰可对食物兴趣比对女人还大，虽然他长得一副足以站上伸展台的完美身量以及俊逸长相，但是当女人知道他的兴趣后，总是选择离开他——这不能怪那些女孩子，因为没有哪个女孩忍受得了在花前月下时，她的男伴还一个劲儿的谈着“如何挑选上等的牛肉”这类的话题。

　　论外貌，他是及不上法兰可，但是他懂女孩的心，知道她们喜欢什么，也知道如何才能受女孩欢迎……因此，从以前他就一直不缺女伴，直到最近有点厌倦为止。

　　但是，这可不表示他喜欢被人冷落——特别是被一个他先发现的女孩冷落！再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稍微注意到流行资讯的女孩，都应该会认识他才是。前些天，当他一个人独自漫步在东京街头时，差点回不了饭店——不是因为迷路，而是被成群的男男女女团团围住，进而动弹不得。

　　不是他自夸，而是他在东方世界仍有一定的知名度。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亚历山大看着林飞菱专注作菜的神情，突然想到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至于法兰可，不晓得什么时候弄来了纸笔，不停的在一旁作笔记，忙得很。

　　“我啊，我叫林飞菱。”有点绕舌，不过呢，她真的没想过要取什么外国名的嘛，也别指望他的发音标准，有个样就成了。

　　“林？”

　　“对，就是林。”这个字最好念，也不会有重复的问题。“对了，帮我拿个盘子过来。”她懒得走过去拿，于是支使现在最闲的亚历山大。

　　“林，你认识我吗？”亚历山大非常合作的递了个白盘子给林飞菱。

　　“现在认识了啊。”这是什么问题？林飞菱接过盘子，心想这个家伙问的什么怪问题！

　　“不是，我的意思是，之前你有没有看过我？”这几年，他的曝光率不低。而且他上的都是全球性的杂志，只要她有注意到，应该就会看过他。

　　她关掉炉火——法兰可还是专心一致的作笔记，根本不理会其他两个人——盛起锅中的九层塔炒蛋，转过身仔细的端详他。“嗯，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你。”乍见他的刹那，她的确有些微的印象，不知道在哪里曾见过他。

　　不过，在她眼里，外国男人都长成一个样，就像外国人会把中国人当成日本人，把日本人当成韩国人一样的道理。

　　“不过，我真的想不起来。”他会不会是歌星？所以她曾在MTV台还是啥CHANELV见过他？“你是歌星吗？”没听说过哪个意大利歌星红到全闻名的……唱歌剧的有可能，唱流行歌的……她只听过个叫AndreaBocelli的意大利男歌手。不过，他有一脸大落腮胡，还有点“份量”，这个亚历山大应该不是他。

　　“他唱的歌根本不能听。”刚才专心作笔记的法兰可已经结束了他的“功课”，开始加入对谈。

　　“真是谢谢你的介绍。”歌星？他怎么可能是个歌星！“你真的不认识我？”

　　“真的。”奇了，为什么我要认识你？林飞菱在心里犯嘀咕。

　　“那你有没有听过Lavina？”

　　“那是什么？唱歌剧的吗？”Lavina？她听过一个叫Nana歌星，没听过Lavina这个人。不过Lavina这个字她有点印象……对啦，她的室友交代的购物清单中，这个字出现了好几次。“喔，等等，我说错了。”知错能改，她马上改口道：“那是家卖东西的店。”这没错了吧？

　　法兰可正经八百的说：“你这说法没错，那的确是家卖东西的店。”

　　在一旁的亚历山大可是快气疯了——卖东西的店？亏她想得出来！虽然生气，他还是力持镇定。“这么看来，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看来他的名气显然不够响亮，“那，你听过TomFord这个名字吧？”就算她没听过他，那她也该听过现任Gucci的创意总监TomFord的名号吧——毕竟是他让Gucci有了番新面貌的。

　　“TomFord？”这家伙又是谁？“他和福特汽车有什么关联吗？”会不会是福特汽车的创始人HenryFord的儿子还是孙子？真是的，怎么老是问她一些令人摸不着头绪的问题啊？

　　“福特汽车！”他真服了她有这种联想力——居然能把时尚界的名人和汽车上业给连上线！“算了，当我没问。”

　　“不错了，亚历山大，至少你不用担心她只认识TomFord而不知道你是谁。”法兰可安慰他。

　　“那我可真该开瓶香槟好好的庆祝、庆祝一下啊。”亚历山大苦笑。

　　“没问题，一瓶顶级香槟以成本价供应，开瓶费就算是给老朋友的贺礼，免了。”

　　“谢啦，我会考虑的。”看来这下子他得在媒体上多露面，好壮大声势了！

　　“奇了，他们两个又在讲些什么悄悄话了？”林飞菱这话当着两人的面说出来，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听到——因为，她说的是中文，对两个不懂文的意大利人来说，她说的也叫“悄悄话”。

　　***

　　在法兰可开的餐厅待了将近三个小时，等林飞菱和亚历山大离开的时候，法兰可已经开始在准备一些晚上营业要用的材料了。

　　而林飞菱打算利用最短的时间，到圣母百花大教堂附近的大教堂美术馆看看一些赫赫有名的大师的名作，像米开朗基罗、唐那太罗……有些大师她是连听都没听过，不过既然能被人称之为大师，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你等会儿还要到哪去玩吗？”亚历山大看她一个人站在石板路上，嘴里念念有词，不晓得在做什么。

　　“我下一站要去大教堂美术馆。”她到翡冷翠的前三天，打算将一般观光客会去的景点全部走过一遍，顺道买些明信片、纪念品之类的小东西——回去总是要馈赠亲友——到了第四天，她打算搭火车出翡冷翠城，到附近的小镇瞧瞧，顺道休验一下非观光重镇的意大利生活方式。

　　“那附近我很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由我来充当导游好了。”亚历山大知道一个外国女子单独走在街道上很容易成为扒手及一些登徒子的目标。像几个小时前的事件，八成是她在路上就已经被人盯梢，才会发生这种事。

　　“求之不得。”老实说，有个人作伴会比较好，而且发现除了一些比较有规模的店家会说英文外，其他的路边小贩可是持着伟大的爱国情操，坚持要使用母语。如果身边多个翻译也不错。“不过，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反正我最近这几天空得很。”八月份，太多数的人都出城度假去，留在城里的人反而比较少。“而且，我也有段时间没到那里逛逛了。”有时为了工作，上街看看年轻人的打扮成了他平时必做的事。

　　“那就太感谢你了。”礼多人不怪嘛，多说几个谢字准没错！

　　“对了，你一个人年轻女孩子怎么一个人到国外来？至少也要两个人比较安全。”最好是跟随旅行团，亚历山大心里这么想着。“怎么不多找些朋友和你一道来？”

　　“没法子，我的朋友们都排不出假来。再说她们要是来，搞不好成天就泡在各家不同的商店或是市场里购物，也不太有兴致陪我。”不知怎的，她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好像有购物狂似的，一出国就喜欢买东西。

　　“她们难道没有放暑假吗？”“她们大多都在工作，哪有暑假可放。”是有人有暑假，不过为数不多。

　　“工作？”这年纪不是应该都还在学校念书吗？“十七、八岁就在工作？”

　　“哈，她们十七、八岁？！”要是她们知道有人没见过她们，就认定她们是未成年的青少女，那她们一定会乐死了！“怎么可能。”她都二十四岁了，她们怎么可能才十七、八岁！“有些都快三十岁了。”

　　“三十？”亚历山大听到她报出来的数字，不禁讶异的重复她的话。“那你今年几岁了？”照理来说，一般的青少年都倾向于和同年纪的朋友在一起，鲜少有例外的情形。

　　“我啊？”年龄是女人的秘密，不过这可不是林飞菱的信条。“我今年满二十四岁了。”从五专毕业都四年整了。

　　“二十四！”这怎么可能？她已经二十四岁了？！亚历山大真的知道东方女性看起来的确比她们的实际年龄轻，可是她……若说她只有十四岁，他也会相信！可是她竟然已经二十四岁了……看不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

　　“没错，二十四。”

　　“你真的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成，他要再确认一次！

　　“当然，你要不要看证件？”真是的，她没那么像小孩吧？

　　“好。”亚历山大二话不说的伸出手。在他心里，他还是认为她这年龄是慌报的。

　　林飞菱从防扒背心中取出一张彩色复印纸，而上头就是她的护照副本。“你要不信的话尽管拿去看。”真是的，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他接过她的护照副本，来来回回的看着护照上的她和眼前实际的她。

　　“你真的已经成年了？”

　　“骗你做什么？”真烦耶！就跟他说她已经成年了，还死不相信！显然她和一些外国人女人比起来真的有点矮，可好歹她也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啊——这样的高度虽比不那些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超级名模，可是也算得上是普通身高，不至于曾让人把她当小孩看吧？

　　听到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他释然的笑了。

　　当他以为她只是年还没长大的小女孩时，她却出乎意料的告诉他，她已经成年了……这真是意外的惊喜——等等！为什么会是惊喜？亚历山大被自己的念头给吓了一跳！为什么他会觉得成年的林，是一项令人惊喜的事情——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疑惑直到他送林飞菱回旅馆休息时，仍得不到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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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3节



第03节

　　林飞菱在亚历山大的陪伴下，很有效率的逛遍她想要去的地方。由于有亚历山大这个“本地人”的帮忙，她不但欣赏到所有名胜的精华，还在他的带领下买到一些好东西，其中还包括了易安妮托她买的必购品。也幸好有亚历山大的“导游”，原本要花上三天的行程，竟然在一天内全部走遍，而且一点也没有走马看花的感觉。同时，他还会在适当的时候加注一些旅游上没有的资讯……唉，她真是好运气啊！

　　回台湾时，她可挑个好礼物寄给他，以感谢他今天的帮忙才是。

　　“你在想什么？”亚历山大开着他的法拉利F550，准备送林飞菱回她投宿的旅馆，结束今天的行程。

　　“喔，我在想，等我回台湾后，一定要挑个有特色的礼物送你。”如果要送礼物，随时都可以送，不过她想送他个他平时可能不常看到得的礼物。

　　“怎么想到要送我礼物？”真有趣，通常都是他送礼物给女人，怎么这回的情况正好相反？

　　“当然要送你礼物啊。”他花了一整天陪她，既不收她的钱——导游费——而且不管到哪里，举凡吃、喝、玩、乐她都没花到一毛钱。照道理说，她至少要分担部份的费用，可是他又不收，坚持要请客。他喜欢充凯，她当然没意见啊，不过他们俩非亲非故，她老是占他的便宜……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今天承蒙你热情款待，让我这趟翡冷翠之旅充满惊喜。”的确是惊喜，因为她一毛钱都没花到——意思就是她还有多余的预算，可以再待几天。“要是不表示点什么，怎么也说不过去。”她这人可不喜欢欠人情债的。

　　“你错了。”亚历山大非常具有绅士风度的替她打开车门。

　　“我错了？”她哪里错了？林飞菱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虽然各国的风民情不同，可是举凡接受过别人的帮忙，当然是要好好的谢谢对方，虽然感谢的方式各有不同，不过“送礼”这方式不管到那里都该行得通才是。

　　“当然。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我送你礼物，而不是你向我说谢，还要千里迢迢大老远的从台湾寄礼物给我。”

　　“什么？！”难不成这家伙是“吃亏就是占便宜”的忠实拥护者？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说？

　　“我说，该道谢的人是我。”

　　“为什么？”难不成是她给了他“日行一善”的机会，所以他要谢她？嗯，他这年纪当童子军好像有些老了吧。

　　“今天与其说是我陪你，不如说是你陪我。”和林飞菱在一起参观这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时，他发现透过她的眼睛，这些一切习以为常的景致，顿时变得新奇而且美丽。

　　那些古建筑在此之前，好似一个总是在身上披着一层薄纱的绝美少女，他好像总是隔着这一层纱在欣赏她——今天，林飞菱揭开了这层面纱，让他有幸一睹美人的真面目。

　　“今天和你去过的地方，虽然都是旧地重游，但是你欣赏的角度，是我之前从未发现到的。”

　　例如，当他们去参观大教堂时，大多数的人都只注意到教堂那壮严、宏伟的建筑，以及内藏的珍贵艺术品，从没人注意到当它矗立在夕阳下时，太阳在它身上制造的光影是何其迷人——那时，林飞菱坚持要站在他的法拉利跑车上，拍下落日余晖洒落在教堂上的景色——或者是年迈的管理员迈着蹒跚的步伐，巡视着整个建筑物时，所散发出的那股专注的神情……

　　以一个当地人来说，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看在一个外来客眼里，这却是一个值得留存的经典镜头——林飞菱的摄影技巧很可能不到“经典”的标准，但是若同样的情形换成一个摄影大师来掌镜，可就大大的不同了——简单地说，她帮亚历山大发现了这个伴着他成长的城市的新面貌。

　　而这城市的另一面，不见得每个生长在这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幸能体验它。为此，他的确该谢谢她——谢谢她帮他看到了这城市的新面貌。

　　“对我来说，这的确是次宝贵的经验。”

　　林飞菱实在很想学学古装剧中人会说的那句“兄台，言重了”，因为他真的是“言重”了，她根本没做什么嘛，就是跟在他后头到处跑，偶尔坚持一定得拍几张照片而已。老实说，她被他“谢”得很心虚——因为，她什么都没做。“你太客气了，真的太客气了！”客气到她不知道该和他说哪些“客套话”才算合宜。“是翡冷翠太美了，所以在不同时候、不同角度，都会有不同的风貌呈现。”她认为除了建筑物之外，翡冷翠最美的地方就是它那历经风霜的石板街道。“而我只是恰巧在这时候和你一起领略它的美而已。”她了解这种情况。“这件事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这道理就好像她朋友到她老家作客，沿途看到有黄牛在田里悠闲的吃草，居然兴奋的大叫，好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在她朋友眼里，“牛吃草”好像是什么令人惊喜的事物，而在她眼里，“牛吃草”——就是一头牛在吃一大堆草。不过，看到朋友那么夸张的行为后，她的确发现了一件之前不曾发现的事情——那头牛吃的不是杂草，而芒草。

　　她也不过是让他体验到翡冷翠另一面的美而已，而这和她朋友让她发现，那头牛吃的其实是芒草的情形是类似的嘛。

　　所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他这么谢她，真的让她很不好意思。

　　“不，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亚历山大相当的坚持。

　　没这么重要吧？林飞菱不禁怀疑，这人的脑袋是不是用石头做的，都已经叫他不要放在心上了，他却把这件事给刻在脑袋里——如果说真是石头做的，那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事一定得要刀刻了——真是……

　　“这样吧，不如你再请我吃顿饭，当作是你送我的礼物，如何？”傍晚五点多时，他带她到某家咖啡店喝“下午茶”——没法子，意大利人的晚餐八、九点才开始，她要是真等到那时候，可能已经陷入血糖过低的状态之中了——在她想掏钱付帐之际，他已经早她一步将帐给结清了。

　　“不成，这样太没诚意了。”

　　“啊，没诚意？”不会吧？她觉得他的诚意已经多到快让她承受不起了。“那……。”那要怎么样才算有诚意？“这样吧，要是方便的话，就麻烦你带我到西那。”西那其实应该是三天后的行程，不过既然她原定的计划已经在一天之内完成，不如多利用点时间，多到几个地方看看。

　　“这是我的荣幸。”亚历山大很爽快的答应了。

　　“不、不、不，你愿意帮我的忙，我才真要好好的谢谢你才是。”既然现在他不要她送礼，可是再怎么说，他毕竟帮了她一个大忙，她总不能不做表示啊。要是真照他说的，那她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对了，她可以先向他要地址，等到回台湾后再将礼物寄给他——还没想到要送什么就是了——当然啦，她一定会“不小心”忘了写自个儿家中的地址啦。嗯是聪明，就先这么做。要不然她若是坚持送礼，他还以为她是故意找碴、不给他面子，那可就不好了。

　　“对了，我知道这样问非常冒昧，不过我这个人的好奇心就是比别人多那么一点。”事实上，是多出许多。“当然啦，我还是要先征求你的同意。”问问题最好先征求别人的同意，要不然到时把气氛给弄僵了可不好。

　　“没关系，你说出来听听。”如此大方的态度，要是让媒体记者知道了，肯定会吓坏他们，亚历山大自嘲的笑着。“我想我的心脏应该强壮得足以接受等一下即将面临的震感。”他打趣的说着。

　　“是这样的，”她回忆起今天下午，当他带她四处走访各名胜时，总是会有许多人将目光投注在亚历山大身上。如果说，他长得比那阿波罗太阳神还要来得俊美三倍的话，那她绝对可以理解。只是，事实并不如她的假设状况啊。“我发觉每当我们走在路上时，总会有一大堆人盯着你瞧。”

　　“有什么不对吗？”亚历山大已经非常习惯这种情形，对于这样的状况，他已经可以做到对那些人的眼光视若无睹了。

　　“这个……当然没有。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们看到你时，总免不了一阵窃窃私语？”

　　“这或许是因为我是个服装设计师吧。”刚好，他还是个“挺有名”的服装设计师。

　　“就这样？”就因为他是个服装设计师，所以每个人看到他都投以“异样”的眼光。”

　　不，不对！他的话有语病！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就算知道他是个服装设计师，那又如何？服装设计师也不过就是三百六十行中的其中一行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她倒认为那些过路人看过路人看他的神情，比较像在看一个偶像明星。

　　“服装设计师该不会只是你的副业吧？”

　　照那些人看他的模样，他很有可能是个啥影星或什么的。再说，影、歌星可不一定要长得帅，只要有实力，照样可以扬名立万。就像那群主演“TheFullMontyu”的男演员，都不是以俊美见长，但是他们的演技可是有目共睹的。

　　亚历山大的长相，比起他们当然是要好上许多，不过呢，要踏上英俊小生的“坦途”，还是有先天上的限制。

　　“不，它是我一生的职志。”这是他的真心话。自从他找到兴趣所在后，这一直是他不变的志向。“喔，可是……。”她是知道服装设计师也可以成为名人，但是这会是亚历山大吗？要是的话，那他怎么会有时间理她这个过路客呢？他应该是忙得不能再忙才能成为他的潜在客户，着实没啥开发价值。“那么，我想你应该是个相当杰出的服装设计师吧？”

　　“杰出不敢当，只是恰巧我的作品刚好切合买者的需要吧。”

　　“你太谦虚了。”真是谦和啊，要是她有这等才能，那么她提起自己的专业时，一定骄傲得连屁股都要翘起来了。

　　嗯，人真的是多种面貌的动物。在台湾时，她都不晓得她是这么一个有礼貌的人，说话是如此的客气。她这人呢，做什么事都大而化之，除非和工作上有关，要不然她可是全部一视同仁——没法子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她可是领薪阶级，人家要她怎么说、怎么做，她照办就是。

　　“对了，你今天在法兰可的店里问我知不知道Lavina，你是不是就在那儿工作？”应该是的，要不然他怎么会问她——话说回来，要是他真的那里上班的话就太好了。

　　“没错。”不知道他在Lavina工作的大概就只有她一个了。“你猜对了。”

　　“真的？！”真的是太好了！经过她抽空检视了易安妮交给她的采购单后，发现有不少东西她指名要Lavina的，其中包括小礼服、皮包……几乎林飞菱想到得的东西全包含在里头了。

　　“我没必要骗你。”奇怪，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他发现她对服装……应该说是“名牌”的了解并不深，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怎么一知道人他在Lavina“工作”后，会表现出高度的兴趣？

　　“这个——那个意思就是说，如果你买自己公司的产品，就有法子以比较低折扣的价钱买到它喽？”公司员工嘛，都会享有比较特别的待遇才是。

　　“你想买它的产品？”一个连Lavina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的人，怎么会想买它的产品？

　　“不是我，是我朋友。”难怪她觉得Lavina这个字有点耳熟，原来是易安妮在她出国前不停的在她耳边唠叨“她想买哪些？”亚历山大得知远在台湾也有Lavina的爱好者，心情不禁大好——要是数量不多的话，做个人情送给她也无妨。

　　“你等我一下，”林飞菱也搞不清楚易安妮到底托她买哪些东西，因为她从来不记，不过她倒是有带清单。“我把购物单放在旅馆里了。”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等来等去的，有些麻烦，不如直接陪她进去得省事。

　　“好啊！”林飞菱没多想就一口答应。“那你等会儿就先在柜台前的沙发上坐一下。”

　　有关系可靠、有后门可走的感觉真是好——虽然这只是买几样东西而已。不过，难得的VIP待遇，回台湾以后还是可以大肆宣扬！

　　真是挺不错的！

　　***

　　“老天！这就是Lavina？”林飞菱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真的是……真的是……名店！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很有名、很贵、很贵、很贵……的店！要是在台湾，有这般格局的服饰精品店，她也只敢在外间浏览它的橱窗而已。因为那些店里的商品，根本不是她这种薪水阶级消费得起的。

　　在Lavina左侧，就是Cartier——一家拥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超级品牌——她当然知道这家不可能是总店啦，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Cartier是家一百五十年的名店……因为，她在台湾的百货公司有看过它的专柜，真的是很贵——右侧的那家店，她没听过——事实上，这世界上她知道的、被称为名牌的店家是屈指可数——不过，应该也是很贵才是……还有、还有，Lavina的对面，就是香奈儿的专卖店。天晓得，她连香奈儿的化妆品都没有用过哩。

　　“怎么了吗？”亚历山大当然没忽略她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它看起来……很高级。”老天！她身上也不过带了两张信用卡，而且她这是普通卡，不是金卡。以她这额度来看，搞不好随便一样东西能让她的信用爆掉！“装潢得很豪华。”死安妮！什么东西不好买，专挑这种贵得要命的东西！林飞菱在心中不断的嘀咕着。

　　“的确，门面是必要的。”门面这部份就不在他的管辖之内了。“进去吧。”

　　“喔，好。”没法子啦，要真的太贵的话，看看就好。

　　亚历山大带头走，而林飞菱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名店刺眼的光芒总是要有人来替她挡挡，不然到时刺伤眼睛可就不好了。

　　亚历山大一走进店门，所有的店员全必恭必敬的同他打招，对于他身后的林飞菱，虽然不了解她的身份——她看起实在不像是有能力消费Lavina品的人——不过，既然是他们总监带来的人，他们也不好过问。

　　“你们去忙你们的，别在意我，我今天是来当客人的。”亚历山大要他们别太拘束，因为他今天只是个普通的消费者。

　　林飞菱拉拉他的衣角，“他们说什么？”走进店里来好像走进另一个世界，所有的服务人员全部身着深蓝色的裤装，他们不但是身材好——又高、又瘦——就连走路都好像是模特儿在走台步般的优雅。

　　不是她自卑，而是当她和那些人站在一起时——其中不包括亚历山大——她好像成了混在天竺鼠中的黑老鼠——虽然同是鼠辈，不过老鼠也是有分品种的。

　　“没什么，只是在说欢迎光临而已。”他可以感到她的不自在，因为这里是一个用金钱堆砌成的世界，对林飞菱来说，这是个陌生的世界。“对了，你再把清单拿给我看看。”

　　林飞菱合作的将易安妮的购物清单交给他，“这个……我朋友要我在预算内购物。”这他应该听得懂吧？希望如此，要不然可就怪了。

　　“你别担心这个，我想我能为你朋友争取到一个合理的价位。”事实上只要他需要，一通电话就能免费拿到他想的东西。

　　“五百万里拉以内可以买齐这上面所有东西吗？”

　　“当然。别忘了我是Lavina的员工，”比较高级的那种。“我买自己公司的产品可是有员工价的。”他大可派人帮他送上清单上的所有物品，然后将它们当成礼物送给她。不过，他猜依林飞菱的个性，如此“昂贵”的礼物她肯定是会拒收的。

　　“说得也是。”这下她可放心了。

　　“既然我享有员工价，你要不要也顺便挑件衣服？”

　　“我？”她倒没想到要替自己买件衣服。第一，她从不穿名牌；再者，她就算买了，到最后恐怕也会因为舍不得穿，而放在家里当压箱宝般的供在箱里。“我没有特别想要买什么。”她摇摇头，谢过他的好意。“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没关系，你就四处看看，或许有些衣服能引起你的购买欲也说不定。”亚历山大很自然的搂着林飞菱的肩，带她游走于各衣架间。

　　“这个……。”没有计划性的shopping才真的是惊人。有次她和同事出去逛街，正逢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于是狠狠的大买特买——她的床头音响就是那时买的——两个人一天的消费总额居然超过十万元！可以想见的，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她的生活有多拮据！

　　有了那次经验后，林飞菱养成了出门购物一定会先拟好行程，而且出门只带现金，绝对不带信用卡。“我想……还是不要好了。”

　　这家店里的衣服的确很漂亮，应该不能说是漂亮，这样的形容词过于肤浅，好像亵渎了它的价值。应该说是十分的雅致、优雅。似乎穿上它，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以欣赏的角度来说，真的很棒，不过要真套在林飞菱身上——怎么说呢？就像是个大老粗身上穿着HugoBoss的三件式西装般的突兀——衣服是很挑人的，不是每件衣服穿上每个人身上都好看。

　　“我不适合。”她真的不适合。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适合？”亚历山大压根儿不这么想。他认为东方女子身上总是透着股神秘与未知的感觉，而这样的女子，人们总是联想到深邃的蓝色和代表着神秘与高雅的黑色。这或许是西方人的偏见。

　　当然啦，他不认为林飞菱身上有这两种特质——他倒觉得她比较像个里头装着五颜六色的七彩糖球的透明玻璃瓶，让人光看就觉得很温馨，忍不住想要将它放在手中把玩。

　　“这个……。”他说的没错，衣服要穿了才知道好不好看。只是她真的不以为她能穿出那种……那种……嗯……贵气！对啦，就是贵气！她没法子穿出这些衣服背后的意义——贵。

　　亚历山大随手取来一件无袖黑色缎面礼服——这是他接掌Lavina时，所设计出来的第一件衣服，而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不过这件衣服算是长销型的，截至目前为止，这件小礼服仍是供不应求——放在林飞菱手中。“你去试试这件衣服。”以他目测的结果，他拿给她的尺寸应该不至于会有太大的差异。“这件啊？”她接了过来，下意识的找出标笺，不小心看到上头的定价。“这件？！”她一定是看错了！

　　一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衣服，居然索价五百万里拉，合台币十万块！这是她三个月的薪水耶——抢钱啊！

　　“有什么不对吗？”

　　“大大的不对了。”林飞菱将亚历山大递给她的衣服丢回给他，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件衣服给弄脏了。她可是穷得很，没钱赔的。“这衣服真的很漂亮，”真的不错，只是她没那个“福份”穿上它。天啊，十万块耶！“只是它太贵了，就算我喜欢也没用。”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试，免得回台湾以后还会朝思幕想的，万一哪天神志不清的话……她还要过日子的。“怎么说没用？要是你喜欢，我送你就成了。”

　　“不，无功不受禄！”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要是她是他女朋友，还是情人之类的，那他要买来送她，她绝不会有意见。“再说，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的。”要是送她点吃的，还是便宜的纪念品，她还没话说。但是，他要送的可是一件炫耀价值大于实际价值的衣服——是一件奢侈品耶！

　　“这只是小事一件，你何必在意？”送她一件衣服——甭提这衣服还是他设计的——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件难事。

　　“不、不、不，这不是小事！”笑话！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他给她五百万里拉还来得实际点。

　　亚历山大见拗不过她，只好放弃。“好吧，既然如此，就照你的意思了。”这两天，她的打扮虽称不上邋遢，不过离正式还有段距离。再者，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他总是见她穿着一件牛仔裤外加一件长T恤……有时，他也很想看看她穿裙装的模样。“那么，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到我的工作室，那里有几件衣服，应该满适合你的。”

　　“再说吧，现在我们得先把我朋友要的东西给买齐。”要是她漏了其中的任何一项，回台湾后有可能惨遭五马分尸。

　　“当然。”亚历山大相当合作的说。“来吧，你朋友要的东西都在二楼。”他研究过林飞菱给交他的购物清单。以Lavina来说，都是些相当基本的单品，而这些产品并不陈列在一楼，而是放在专为上班女郎做汇整的卖场——如此一来，她们不必跑过一家又一家的店，便可以一口气在同一个买场买齐所需要的东西，同时建立起品牌忠诚度。这样不仅是方便客户，同时也稳固客源。

　　林飞菱跟着他上二楼。上了二楼后又是另番风貌……怎么说呢？如果说一楼的装潢可以叫金碧辉煌的话，这里就是简洁有力了，很有现代雅痞的味道。纯白的大理石砖，营造出明亮的气氛，而这里的试衣间全部都是黑色装潢——无色彩的色彩，感觉上非常的明快。

　　亚历山大找来店员，并且吩咐了几句，便偕同林飞菱坐在特别为来客准备的黑色小牛皮沙发上。

　　“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就可以了吗？”让店员专为一人忙东忙西，好像是有钱人家的专利，林飞菱着实有些心虚。

　　“当然，那些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服务客户，”他的某个朋友告诉亚历山大，买东西就是买爽的！所以店员的态度相当重要，他们大可不必急着向客户推销产品，但是要让客户感觉到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在为客户服务，那么使这次的生意做不成，下一次也一定会成功。“不管我们买不买，这都是他们该做的。”

　　“是啊，你说的没错。”有次她过境日本，在日本停留了两天，当然免不了要上街逛逛。只是日本店家的服务周到让她觉得不买点东西就走会有点对不起对方。“我见过服务最周到的就是日本的店家。”结果就是——那些店家让她买了些她原本不打算买的东西。日本人真是厉害！

　　“的确。”日本人的多礼让他印象深刻。

　　过了一会儿，店员将亚历山大交代的东西全部拿到他面前，让他一一过目。

　　“林，你来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林飞菱凑上前照着清单点了点件数，同时照着易安妮给的号码对照表，确定没有买错之后，她说：“没错，就这些了。”

　　其实也没几样东西，不就一件裙子、一件裤子，再加一件衬衫而已。当然啦，还有一个皮包——好像到了意大利，不买点皮件有些对不起自己似的。

　　亚历山大在她确认过后，立即交代店员将这些东西全部打包。“你真的不买点东西回去？”他在店员打包物品时再一次问了林飞菱。

　　“不了。”她仍是摇头。虽然偶尔也会有客户到办公室来拜访，但是她觉得夜市那些三百九、五百九的衣服要应付他们就足够了，何必花上十倍价钱买类似的衣服？“这些衣服我用不上。”

　　付帐时，林飞菱掏出信用卡准备付钱——她算过了，几件衣服她的信用额度还够用——却叫亚历山大给拦了下来。他告诉林飞菱的说法是：如果她直接用“她的”信用卡付帐，可就没有特别折扣了；而如果用他的信用卡付帐的话，则另当别论。

　　但是，林飞菱还是坚持要自个儿付钱。经过她换算台币，以及对照易安妮给她的预算上限后，她发觉这些名牌服饰虽然还是很昂贵，不过却低于易安妮的预算，因此没必要欠他人情。不过，亚历山大对她这种说法予以驳回。他可不认为这样叫作欠人情，再说这种小事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于他并没有任何不便之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店员已经接过亚历山大的信用卡，完成了结帐动作，捧着帐单走向亚历山大。至此，林飞菱才发现，她根本不必再浪费唇舌了。

　　***

　　跳脱了和服装相关的事物后，亚历山大带着林飞菱出了市区，照着她的要求带她到一些为游人称道的景点。当他们抵达目的地后，林飞菱一点也不浪费时间，拿起相机对着几个她认为风景优美的地方连按了好几下快门——不像一般的旅客先对美丽的景致感动一番后，再按快门。

　　亚历山大甚至没时间替她讲解一些相关的资讯，她就已经用完了一整卷的底片。

　　“这地方有这么美吗？”以他的眼光看来，她根本是胡乱拍。

　　“不错了，比起台湾大部份的地方，这里还算挺漂亮的。”她是住在台湾的人，有些地方毕竟是外国无法相比的。了不起台湾小了点，没法子有宽阔的大草原之类的地方。台湾小虽小，可也是美得很，要不然以前的“福尔摩莎”的名号怎么来的？“而且这里的建筑和台湾的大不相同。”当然不同，这里的建筑是以石块构成居多，而台湾则是钢筋水泥比例居高。“都有各自的优点。”

　　“那么，你为什么不先欣赏一下，再决定哪些景点是值得收藏进底片中的？”

　　“这个……。”她搔搔头。“你说的没错，只是我希望能先将它们全部装进相机里虽然我对它们的印象不深，也许在某个无聊的午后，当我突然想起它们时，它们就会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出现，而不需要依凭那不甚清晰的记忆。”她这么做是有点贪心，不过是贪得有道理。

　　“好吧，那我不吵你了。”亚历山大听着她不同于常人的解释，不禁有点想笑的冲动。虽然有些奇特，不过毕竟是有她的道理存在的。

　　在这个地方，林飞菱总共用掉了一卷半的底片，而这其中全是风景照。不像其他的游人，会将自己留在镜头中。

　　“要不要我帮你拍张照？”亚历山大一时兴起，想要帮她拍张纪念照。要不然像她这般猛拍风景的人，恐怕到底片用完时，才发觉没替自己留张具有纪念价值的照片。

　　“不要。”林飞菱一口回绝。

　　“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和这里的景物一起入镜，不正是你来过这里的最好证明吗？”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会破坏画面。”她这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对会破坏作品完美的事情，她绝不做。

　　“破坏画面？”亚历山大被她这种说法给逗得笑了出来。“哪有人这说自己的！”

　　“有啊，就是我。”林飞菱可是个诚实的人，虽然她还不至于长得太奇怪，可是她深切的知道自己……嗯……不上相……既然不上相，自然会设法躲避镜头。

　　“这不是重点。”亚历山大以为她对自己实在太缺乏信心了。“重点是，这是你的回忆。”美，是主观的评断标准，没有一个人有权利去批评另一个人的长相。“你有权去拥有它，在往后的人生中品味它，而这和个人的长相是完全无关的。”

　　“你这么说是没错……。”她赞同他的说法，只是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这和个人的长相会扯上关系？她的长相算不上美女，真要替它打分数，顶多是勉强及格。不过，她要强调的是，她可从没抱怨过自个儿的长相。

　　至于她说自己会破坏画面也没有其它的意思，只单纯的觉得，如此西方的景致是不是该配上一个西方人会比较适合呢？如果摆上她这个东方脸孔，那感觉不就像一个水墨画的画展里，无缘无故的摆上一幅粉彩画般的突兀。

　　嗯，他可能是误会了，林飞菱心想。不过，人家也是好心，要她别自暴自弃——虽然方向有点错误，不过还是出自于好意。

　　“既然你同意，那么我帮你拍张照吧。”亚历山大自告奋勇的说。

　　“好吧。”人家是好意，她总不好拒绝。再说，她也的确需要张能证明她真的到过这地方的证据，要不然全是风景照，别人还以为她在诓人。“那就麻烦你了。”

　　亚历山大的动作也算快，不到两分钟，已经帮她拍了五、六张。当他还想再拍时，林飞菱连忙制止了他，毕竟她对收藏自己照片的兴趣没那么高。

　　拍完照，两个人总得解决民生大计，于是亚历山大领着她到附近的小教堂，和那些个修士用餐。

　　亚历山大显然和这些修士熟悉得很，因为当他进了教堂后——这个教堂和昨天林飞菱参观的圣母百花大教堂不同；它没有华丽的装潢，也没有来头不小的壁画点缀其间，有的只是附近村庄妇女定期到教堂装潢的花饰——几乎每个修士都自动的走过来和他打招呼。就连负责修士们三餐的厨娘，一知道他到来，立即放下尚在炉火的食物，到前厅和他聊了一会儿后，才又兴高采烈的回到她的工作里。

　　亚历山大也没忘把林飞菱介绍给他们认识。所谓的入境随俗，既然她是到这儿作客的客人，当然要顺着他们的民情，给了每位修士一个大大的拥抱——也没那么大，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再加上几句她努力死背的问候语而其它的，当然全丢给亚历山大了。

　　用餐时，全部的人坐在户外的一个大木桌上用餐，由亲切的厨娘为他们每个人添满了一整盘的食物后，在其中之一的修士的带领下做了个饭前祷告后——林飞菱听不懂内容，不过她猜内容应该就是感谢上帝赐给他们这丰盛的一餐——才开始了这难得的一次聚餐。

　　席间，每个人都对林飞菱这异国来的娇客深感好奇，纷纷透过亚历山大问了她许许多的问题——而这一顿饭，就在这么愉快的气氛下划下完美的句点。

　　当他们两人离开时，不仅带走了修士们以及厨娘的热情，还带走了一整个原封不动的南瓜派。

　　结束了美妙的一餐，亚历山大又领着林飞菱走访了许多地方，直到太阳西下时，由亚历山大开车将林飞菱送回旅馆后，才真正结束了一整天的行程。

　　是夜——

　　睡眼胧的林飞菱被穿着睡衣的旅馆老板娘给叫醒了。“玛莎，有什么事吗？”她站在房门口，禁不住的打着呵欠——没法子，白天玩得太尽兴了。

　　“有你的电话。”玛莎同林飞菱一般，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从床上给挖起来的。

　　“我的电话？”怎么可能会有她的电话？“谁找我？”

　　“卡堤先生。他说有急事非要现在和你谈。”要不是他这么说，玛莎也极不想在半夜三点去打扰她的房客。“你可以用柜台的电话。”

　　“卡堤？”是不是亚历山大啊？她记得他说过他姓卡堤。“喔，那我去接电话，谢谢你了，玛莎。”她投宿的这家旅馆的房间里，并没有专用的电话，如果想打电话，得用走廊上的公共电话，如果别人想打进来的话，只能由玛莎代为转接。

　　她跨着蹒跚的步伐，走向大厅接直电话。“喂，我是林飞菱。”拿起话筒，她的第一句话便是表明身份。

　　“飞菱，真对不起，在这时候吵醒你。”亚历山大的声音的确充满歉意。

　　“没关系。”林飞菱边打着呵欠边说：“反正迟早要醒的。”现在才凌晨三点，离她起床的时间还有段距离，不过半夜的来电通常不会讲太久，等通完话，她还可以回头睡大头觉。“是这样的。我临时接到公司的通知，他们要我今天早上到米兰主持一个会议。”这消息亚历山大也是半小时前才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再回到翡冷翠来，所以明天的约会……我很抱歉。”

　　林飞菱这时已经比刚起床时清醒了点，对于他话中的内容也能有适当的反应。“没关系，你的工作比较重要，这点小事你别放在心上。”还不错，没放她鸽子，虽然通知她约会取消的时间是有点“早”。“而且，这两天来多亏你的帮忙，让我的翡冷翠之旅充满惊奇，”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下乡，和一些具有宗教热忱的修士们共用午餐的。“我才真的得好好的谢谢你才是。”真可惜，她还来不及问他的联络方式，就要这么分开了。

　　“你说，你会到米兰去？”电话另一端的亚历山大记得林飞菱曾提过结束了翡冷翠的行程后，会转到米兰，继续她的意大利大城市之旅。

　　“大概三天后吧。”有亚历山大当导游，她的旅游效率大大的提高。

　　“那好，我给你我的行动电话，等你到了米兰之后打电话给我。”要不是时间过于紧迫，他实在不想就这么离开林飞菱。

　　“好啊。”林飞菱一口答应，不过她转念一想，亚历山大到米兰是去工作的？不像她这个观光客是去玩的，她要是到了米兰之后还去烦他，那岂不是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可是，我这么打扰你，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别担心这点。”如果她没来找他，那才真的是会大大影响他的工作——不过，这点他没对她说，怕惊吓到她。“我想那时候我的工作也该告一段落了。”

　　“真的不会有影响？”如果只是打通电话问好，当然是不会有影响，但她猜想亚历山大会把他的行动电话号码给她，八成不会只是要她打电话向他问好而已——可能是要帮她找旅馆之类的事吧……。

　　“当然，我保证。”他要林飞菱将电话号码抄在那天她拿给他购物清单上，如此一来，他才可以确定她不会弄丢号码。“还有，我希望等你到了米兰，立刻打电话给我。可以吗？”

　　“这当然没问题。”林飞菱一口答应——听亚历山大的口气，好像是在要求她每到某处便要打个电话报平安，好让他放心……嗯，他真是个好人！虽然之前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他还真是非常的体贴、细心呢。“我到米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你。”

　　“就这么说定了。”亚历山大再确定一次。

　　“就这么说定了。”林飞菱给了他一个非常肯定的答案。

　　“那么，我们米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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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4节



第04节

　　旅行，不可避免的总会买上几样东西，只是多与少的问题。要是一个人还有些理智，考量到经济性及其便利的话，那么应该会有所节制。但是，要是委托别人代买的话，那情形可是大大的不同——而林飞菱目前就面临到这样的困境。

　　“天啊！”当她好不容易将在翡冷翠买的东西一一打包好送上火车后，才知道一个女人的购买力是如此之强。“累死人了！”没法子，谁叫她要答应易安妮的请求呢。

　　她终于结束了翡冷翠之旅，准备踏上米兰。等到她买全要帮易安妮买的东西，她第一件事就是到航空公司划位，搭第一班飞机回台湾……问题是，在这之前，她还得一个人独力运送这些行李……唉，要是亚历山大在就好了。

　　“有个男人在身旁还真是方便啊。”她不禁想起几天前亚历山大带着她四处游玩的情形。纵使她买了什么东西，他也会非常有绅士风度的帮她提，她要负责的只是快快乐乐的享受逛大街的乐趣，一点也不必担心提东西这档麻烦事。

　　说实在的，这两天相处下来，她真的满依赖他的。还亏她出国前信誓旦旦的说，要是有外国男人敢近她身半公尺以内，她绝对会给对方一顿“粗饱”。没想到，那两天她不但让亚历山大一直保持在半公尺以内的距离，还让他给搂肩、牵手的……幸好，这儿没熟人在，要不然她这脸可丢大人了！

　　那天，他突然打电话来道别，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呢，人家有急事也不能怪他以后要怎么活啊！

　　到了米兰之后……嗯，到了米兰之后离别的日子也近了。她坐在火车上时，这么想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开只是迟早的问题。但是，不可否认的，他为她的意大利之旅添了不少乐趣。

　　“真的是该好好的谢谢他才是。”林飞菱不是什么多礼的人，她总认别人帮她一次，她下次再回报就成了，反正朋友嘛，总是要互相帮忙的，说谢就太见外了。可见对于亚历山大这个“外人”来说——外国人嘛——她这法子不适用。谁知道他们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搞不好到时白发苍苍、眼茫茫，纵使相见也不记得了。

　　她可不喜欢欠人家什么东西，尤其是人情债这种难以偿还的东西……可是，她到底要以什么方式才能让对方感受到她最大的诚意及谢意呢？真是麻烦啊！

　　“算了，不想了，到时见面再说。”

　　几乎所有人都说，当人在度假时，最容易掉入爱情的陷阱里，因为心态浪漫、情境悠闲、身心放松，当然爱神的箭就不知不觉射中心房了。

　　但是，林飞菱可不同。

　　她这回出国可是战战兢兢的，老是设想所有最坏的处境，以便在真的遇上时不至不知所措。因此，她才会在出国前苦练防身术以及日语。现在行程已经进行了一半，很幸运的，她没能用上她苦练的项目——应该没人会希望用上才是——一路上，遇上的也全是些热心助人的好人……

　　怎么说呢？她好像就是少了那么点浪漫因子。

　　凭她活那么多年的经验——其实也没多少，不过屈屈二十四年——要是在台湾出现一个像亚历山大这样的男人，对她不但早晚接送，甚至连临时有事不能赴约都会在半夜三点紧急拨电话给她……那么，或许，仅仅只是或许喔，她会假设那男人对她有好感。

　　问题是，她现在人不在台湾，而亚历山大也不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他是黑头发没错，不过他不是中国人——所以啦，她想对他有遐想也难。怎么说呢？她待在意大利的时间过短，根本没时间发展什么假日恋情，要她把他当成一夜情人，那更是不可能了。她再怎么大胆，也没勇气找个男人“发泄”……再说，她对性事并不抱持高度兴趣，所以一夜情人对她来说根本没必要。

　　左想、右想，怎么想，她都不认为她和亚历山大会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如果说当个普通朋友的话还有些希望——就是偶尔写写信，知道彼此还健健康康的活在世上的那种普通朋友——要是想成为恋人……这种长距离恋爱注定是要失败的，纵使她对自己很有信心，绝对不会在台湾受到别的男人的引诱，但她对他可不具相同的信心。

　　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完全封闭心房，别让他走进来，纯粹将他的好意当成是对一个朋友的热情招待——而且，要是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对他多不好意思啊！

　　所以啦，就当亚历山大的举动是促进国民外交的善举就成了嘛！何必自找麻烦去想一堆会让自己苦恼的事呢？

　　话说回来，她会这样告诉自己，岂不表示她已经有些动心了？

　　“动心？”天啊！她动心？她对亚历山大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动心？！“不成！不成！这千万不成！”笑话！她林飞菱要的男朋友虽不必多金，温柔、多情，但是最起码也要做到想见就能见的地步——亚历山大？她要是真恋上他了，那她可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啊。“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一定是这么些天太阳晒多了，所以才会胡思乱乱想！

　　火车抵达中央火车站时，林飞菱还不断的用中文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她会对亚历山大有“非分之想”，肯定是心情过于松懈，才会误把他对她的照顾当成爱意。

　　终于，在她提着两天箱行李下车，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确定”自己只是一时的迷糊兼自恋，才会以为别人对她产生爱意时——亚历山大竟然就站在她面前！

　　“嗨，好久不见。”亚历山大的头发整齐的向后梳，而身上则穿着帅气的黑色西装，神采奕奕的站在月台上。“这些天玩得愉快吗？”

　　“亚历山大……”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不成他刚好在等人，而她也只是恰巧遇上他？嗯，不无可能。“你在等人啊？”应该没错，他们两个会在这里再度相遇。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没错！”亚历山大爽快的回答。

　　我就说嘛，林飞菱过快的心跳在听到这答案后，好不容易缓了下来。“那你等的人到了吗？”

　　“她已经到了。”亚历山大带点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这话问得得很多余，“那她在哪里？”林飞菱好奇的四处张望，想看看他口中的“她”长什么样。

　　“就在我面前。”

　　“就在你面前？”她向后看，并没看到另一个人。“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不会吧？他应该不会耍她的。

　　“小姐，别看了。”亚历山大摇摇头，为她的不解风情感到头疼。“我等的人就是你。”

　　“我？！’她讶异的用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真的是我？”真是令人受宠若惊，他居然特地到火车站来等她！“不是你还有谁？”他反问她。“好了，别在这里逗留了。”他自动自发的帮她提起那个份量最足够的行李箱。“我想你肚子一定饿了，等会儿出了车站，我带你去吃午餐。”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到米兰？”不对啊，她并没有通知他她今天会到米兰来的——她可不相信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鬼话！

　　“当然是有人通知我，要不然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子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到米兰来。”这会儿，他顺道把她的背包从她肩上卸下，背在自个儿的肩上。

　　“喔，是这样啊。”这说法倒也合理。只是，是哪个人这么主动？再说，又有谁是她认识的，同时也认识亚历山大呢？“是不是法兰可？”有可能，她要离开的前一天，曾到他的餐厅向他道别。

　　“哈，没到你这么聪明，一下子就被你给猜中了。”可见林飞菱对法兰可的认识不够深，居然以为他有这么好心……那家伙除了作菜之外，其它的事一概不关心。

　　指望他来通知他？亚历山大知道有生之年恐怕是等不到了——也许下辈子有希望吧——要不是他临时起意打电话到她原先投宿的旅馆，他还不知道她今天就会到米兰。不过，她既然以为是法兰可“通风报讯”的话，那么就让她这么想吧。

　　“不好意思，还特地麻烦你来接我。”

　　“不，这一点都不麻烦。”亚历山大可不这么想。“再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会把时间空下来等你。”这种说法应该表示得够明显了。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朋友，他根本不可能特地排出时间陪她的。

　　我不是听错了？林飞菱狐疑的看着亚历山大。他会把时间空下来就是为了等她？不、不、不，这八成是她的英文造诣不好，才会听错。

　　她决定不要在那句话上钻牛角尖，于是转开话题：“对了，等会儿可不可麻烦你先送我到这间旅馆？”她想先将东西给放好，要不然拖着两大箱的行李到哪儿都非常不方便。

　　“旅馆？”亚历山大停下脚步。“你想去住旅馆？”

　　“当然，要不然我要住哪里？”这问题问得真是有点……白痴！

　　“我家。”亚历山大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家不是在翡冷翠吗？”不会吧？她才刚从翡冷翠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才到这儿的耶。

　　“我在米兰也有房子。”事实上，他在纽约、巴黎以及伦敦还各有一公寓。

　　“这个不太好吧？再说，这样未免太打扰你了。”

　　“你不相信我的人格？”对这个问题，其实亚历山大也不是非常的有把握。

　　“当然相信，你是个好人。”这种说法有些武断，不过要是亚历山大有什么不良企图，早在翡冷翠时就可以做了，不必特地等到米兰来。

　　“听你这答案，真是令人愉快。”不错，她对他的接受度颇高，有了这个基础，他应该可以进一步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情——当然，不会是现在。“那么，我们先到我家吧。”

　　不等林飞菱表示意见，他牵起她的手，迅速离开这人群拥挤之地。

　　***

　　放下行李、吃完午饭，亚历山大问林飞菱想不想参观意大利最引以为傲的时装工业，她立即展开了高度兴趣。于是乎，他带着林飞菱到他工作的地方参观、参观。

　　“她长得好高啊。”林飞菱瞧着眼前这位正在试装的女郎。“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吧？”应该有，因为当她穿起高跟鞋时，林飞菱仅达她的颈部。“她是模特儿吗？”腿长、手长的，或许是吧。

　　“是啊，她的确是。”亚历山大带着笑意的看着林飞菱对那模特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模特儿啊。”虽然平时她也在报章杂志上看过一些同是腿长、手长的模特儿，可是当她真站在真人身旁时，才领会她们真是如此的“高人一等”——无怪乎她们的待遇也是高人一等。“好漂亮喔。”美丽果然是可以用金钱堆砌的。

　　“你真的这么想？”

　　“她是很漂亮啊。”小小的脸蛋、立体的五官、修长纤瘦的体态……实在说不出她有哪一点不符合现代人对“美”的评断。“你不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吗？”

　　“是不错。”亚历山大以眼神淡淡的扫过林飞菱口中的美女。“不过，比不上你。”这句话，他只说给自己听。

　　看完模特儿试装，林飞菱又拉着亚历山大到打版室，兴致勃勃的看着打版师裁布料。还不时好奇的用手去触摸各种不同材质的布料。其中她最感兴趣的便是带点珠光的丝料，原因是——

　　“哇，这块布摸起来真舒服！”林飞菱情不自禁的将脸颊贴上丝布。“滑滑凉凉的，夏天穿感觉一定很棒！”她自己没有丝质的衣服，除了价格的原因外，保养也是个问题。

　　“你要是喜欢，我请人照你的身材用这块布做件衣服给你。”亚历山大慷慨的说。

　　“真的可以吗？”唉，她可以抗拒名牌的诱惑，但就是无法拒绝质感一流的东西。

　　“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是不好意思，到了米兰，不但还是吃他的、住他的，现在就连衣服也要他送……这个人情债还真是欠大了。

　　“你喜欢就好。”他爱怜的拨开她前额的青丝。

　　林飞菱被他动作给吓着了，连忙退了好一大步——虽说只有短暂几秒的接触，不过她的脸就像煮熟的虾子——红透了！

　　“你怎么了？”亚历山大这叫明知故问。“脸怎么突然红起来？”既然她还有躲他的意思，他也不好逼她太紧。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热。”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双手扇风。似乎想借这动作来降低陡升的热度。

　　“是吗？”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逗逗她。“会不会是你生病了？”他走过她，不止用心去碰触她的额头，还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好像真的发烧喔，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医生？”

　　现在她不仅是热，简直是快烧起来了！“不必了，我想我大概是中暑了，休息一下就好了。”真是差劲的谎言！今天米兰根本没见到太阳，怎么可能会中暑！再说，她是个来自亚热带国家的人，南欧的艳阳根本拿她没辙嘛！

　　“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开玩笑也该适可而止，要不然让她瞧出他是逗着她玩的，恐怕到时她可不会这么温驯的任他摆布。“等你好一些时，我再带你看看米兰的夜生活。”意大利人的夜间活动通常要持续到下半夜，而他发觉林飞菱一过了晚上十点便会脸露倦容——还是先让她回去小憩一会儿，晚上才会有体力跟着他四处跑。

　　“好。”林飞菱除了说好，还有第二个选择吗？好像没有吧。

　　亚历山大简单的交代完行踪，便带着林飞菱离开——而在法拉利跑车的高性能全速发挥下，不到二十分钟，他已将她带回他在米兰的住所。亚历山大并没有送林飞菱进门，只是把车子停在大门外，并将钥匙交给她。“这是我家的钥匙，要是你想到附近逛逛，记得将门锁好。”

　　“没问题。”林飞菱这会儿“病容”全消！纵使真有病，看来也被她的自体免疫系统给打败了。

　　“还有，”亚历山大将她唤到跟前。“要是想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我。”他直接在她额上印上轻轻的一吻。“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在林飞菱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之前，便驾着跑车扬长而去。

　　林飞菱愣愣地站在原地，抚着额头，有些搞不清楚刚刚那幕景象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有其事。

　　“我一定是太累了。”可能是这些天她走了太多路，累了，所以才会产生幻觉。“我真的需要多休息。”亚历山大的建议是对的，她应该好好的休息休息，而不是站在这儿回想几分钟前发生的事——逝者已矣，想也没用！还是早点躺上床，好好的睡上一觉，补足精神再说。

　　林飞菱拿着亚历山大交给她的钥匙，准备打开大门时，才赫然发现大门居然没锁！

　　“这个亚历山大也真粗心，怎么会忘了锁门呢。”近中午时分，他带着她到这里卸下行李后，才转往他工作地方。“真是的，也不怕有梁上君子光顾。”就算只是匆匆一撇，但他家里的豪华装潢也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再确定门已经上锁后，才转身走进暂时属于她的卧室里，打算好好睡上一觉，晚上才会有体力和亚历山大去看看米兰人的夜生活。要不然，有可能走到一半，她就挂了，需要人给扶回来，哪有兴致去欣赏不同文化的差异。

　　谁知当她走过亚历山大的卧室时，居然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奇怪？她中午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住在这儿呀！怎么没几个小时就冒出了个人……

　　“天啊，难不成真的遭小偷了？”不会吧？她的嘴巴真这么灵，说什么就出现什么？这种事她自个儿没法子处理，要是就这么贸然的出声，让这偷儿发现她的存在，那她可要倒大楣了！为今之计，就是召回亚历山大，要他先报警处理，先让警察打头阵，等危机解除了之后再回来。

　　林飞菱蹑手蹑脚的走回自个儿的房间。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轻轻的将房门合上，并且使劲吃奶的力量，拖来那个看起来相当有份量的席梦思床，将那张大床给抵在门上后，赶紧翻出她记在购物清单上亚历山大的行动电话号码。

　　她紧张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拨号的动作也尽量放轻，就怕这房子的隔音不好，让歹徒知道有人……。

　　“快啊，没事就快点接电话啊！”林飞菱在心里干着急，等了约三十秒，电话终于接通了！不等亚历山大发言，她抢先说话。“亚历山大，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车子里。”亚历山大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打电话给他——他们才分开不到半小时。“怎么，这么快就想我啦？”

　　“喂，你别开玩笑了！”笑话，她没事想他做什么。“你家遭小偷了！”

　　“遭小偷？”怎么可能？他房子里装的可是最先进的保全系统，任何人想以不正当的方式进入，都会引来保全公司的警卫，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小偷根本没机会踏进房子一步。“你是不是太想我，所以才编这个借口要我回去呢？”

　　“谁在和你开玩笑！你的房子真的遭小偷了！”

　　“不可能。”亚历山大直截了当的回答。“我的房子不可能遭小偷。”

　　“谁在和你开玩笑！要是我骗你的话，我就跟你姓！”喊他一声爹都成！“你再不赶快打电话报警，等会儿你家被搬光了，可别说我没告诉你！”

　　“好、好、好，你先别紧张，我马上就赶回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她的口气不像是开玩笑。

　　“你回来做什么！”这白痴，这时候回来做什么！“你要快点报警啦！”万一那偷儿有武器，那他们这种肉身怎么抵挡得住啊！“先叫警察来捉小偷，等捉到之后，你再回来！”

　　“那你怎么办？”原本他坚信他的房子不可能遭窃，但是林飞菱的声音听起来绝不是作假，再说这些天来他具没听过她以如此“严厉”的口吻说话。而且，他认为她也没说谎的必要……有可能——他的房子真的遭窃了！

　　“我，我已经躲起来了！”她决定等通完电话后，就躲到衣柜里去。“没问题的，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你赶快报警就是！”

　　没等他回话，林飞菱立即挂掉电话，快手快脚的将她的护照、皮包、各式证件给放在身上，直接躲进那大得离谱的衣柜里。

　　***

　　亚历山大在林飞菱挂掉电话后，根本来不及犹豫，便火速拨电话给保全公司的高阶主管，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派人到他房子去逮窃贼；并且严重告，要是他的贵客有任何一丝损伤，他绝对会请律师告到保全公司破产为止。

　　心焦的他在打完电话给保全公司后，第二通电话便是拨到警局去，要求他们派武装员警，去捉小偷——这是照林飞菱的讲法。

　　这两通电话全是在车速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时完成的，等到他将电话给挂上时，他将油门用力的踩到底，车子像是颗子弹般的飞射而出——这款法拉利跑车有办法在3·8秒内由零加速到六十英里，而它的极度表现，在所有的跑车中也有相当亮眼的成绩——车窗外的景色，全成了一道道有色的线条，不断的退后。

　　幸好这时候马路根本没几辆车，要是换成交巅峰时期，他这般的开车法，肯定会造成连环大车祸！在连闯三、四红灯后，亚历山大终于在第一时间内赶回自己的家。

　　“现在的情况如何？”亚历山大紧张的问着他一步赶到的保全人员——看来他的威胁的确奏效，保全公司不但派出大批人马，甚至连经理级的人物都出动了。

　　“还不清楚，不过您的客人现在应该很安全。”遇到这种事，不仅亚历山大紧张，就连保全公司的人也好过不到哪儿去——想想，一个像亚历山大·卡堤这样的大人物，要是真对他们公司提出控告，那他们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你们确定？”林飞菱打电话给他是十分钟前的事，虽然她告诉他，她已经躲起来了……可是躲起来就真能保护安全吗？

　　“这……。”这种事谁敢跟他拍胸脯挂保证！

　　“别这的、那的，我要知道答案！”亚历山大这会儿已经顾不得形象，大声咆哮。

　　“卡堤先生，我们相信您的贵客现在一定是安然无恙。”保安公司的高阶主管出面安抚亚历山大。“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做我们该做的事。”不愧是经过历练的老油条，说出来的话就是和菜鸟不同。

　　“现在说这些完全没用，”这种官腔对现况没什么帮助，不过至少可以稍稍让他安心。“最重要的是想法子救人！”

　　“是，这是当然。”

　　不一会儿，亚历山大要求的武装警察也到了现场——目前在他房子外面至少有五十个人以上——警察们全是荷枪实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仿佛只要他们的头头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展开攻坚行动，迅速将歹徒格毙！这两派人马聚集完全后，两方的最高负责人随即展开一个小组会议。保全公司提供了亚历山大住家的完整平面图，和警方商议要从哪个方向突破重围，好拯救身处陷境的林飞菱——也就是亚历山大的贵客。

　　在会议进行中，亚历山大焦急的在一旁听着他们所提出的各项计划。如何可以，他实在很想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进去救人，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但连林飞菱都救不出来，更可能使两人都陷入险境。此时，他只好仰赖这些专业人员，相信他们能将她给救出来。

　　这时候，亚历山大的行动电话响了，他立即接起电话，内心不断希望打来的人是林飞菱。”

　　“林，是你吗？”

　　“林？”他的希望落空了，来电的人并不是林飞菱。“林是谁？”而是亚历山大的前任女友，也是当今的超级名模——苏菲亚·哈洛斯。“亚历山大，我们才分手不到一个月，你又另交了女朋友，你不觉得对我是件很过份的事吗？”事实上，他们分手的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苏菲亚，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谈论这事。”亚历山大的口气并不怎么和善。“如果你没有重要的事的话，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和她谈这种事。

　　“亚历山大，你太过份了！”苏菲亚生气的说：“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可以——但是拜托，不要是现在！”在这么紧急的时刻，她还来搅局，就算他的修养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听她发牢骚！

　　“我就是要现在找你！”

　　“苏菲亚！”老天！平常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这会儿需要她表现成熟稳重的时候，她却一反常态，像个小孩子似的使性子？一开始时，他为她的成熟、理智且懂得如何规划自己的事业而着迷，再加上她那天使般的脸孔，要他不对她产生好感实在是件困难的事。但是随着他们更进一步的接触，以至于后来的交往，他发现他们其实比较适合当朋友，而不是一对恋人。“你别任性好吗？要是有事的话，请你以后再打电话给我。”

　　“喔，你这么急着要我挂电话是为什么？”苏菲亚并不那么想和亚历山大分手。虽然追求她的人中不乏富商名流、风流俊逸的影视明星，但是她认为亚历山大的身份地位以及才华要远胜于那些个贪图她美貌的人。

　　她从十七岁投入模特儿工作以来，从未受过挫折。这除了要感谢她父母，把她生得这副几近完美的五官以及身材外，还要归功于她善于制造会、创造话题。或许是上天着顾吧，让她拥有一副每个女人梦寝以求的外貌，还额外赠送她一颗精明的脑袋。

　　她喜欢亚历山大，从第一次参加他的时装发表会时就看中他了！她发现他对貌美的女人并不是那么的重视，反而是对那些个学有专精的女性礼过有加。起先她还是以为他像其他服装设计师一样，有同性恋倾向——这情形在时尚界并不少见——但是，根据她多方打探的结果，事实并不如她所猜测的那般。

　　当她知道她有希望的那一刻起，只要是亚历山大的时装发表会，不论是她那时的工作排得多满，她要她的经纪人无论如何都得帮她排出档期，好参加他的发表会，进而增加两人相遇的机会，然后再慢慢的向他进攻……当然，她的目的达到了，只是她总没法子让他对她做出结婚的承诺。半年前，他甚至提出分手的要求……

　　这半年来，她一直和亚历山大保持“朋友”关系，毕竟只要她不和他撕破脸，并且在他面前呈现他最喜欢的形象，就算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她还是有希望的。

　　“苏菲亚，抱歉，我现在没空和你解释太多。”他的心全悬在身处危险中的林飞菱身上。

　　“好吧。”苏菲亚叹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说什么。”女人偶尔的任性会让男人觉得可爱，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想，她并不需要这么做。“我现在在你家里，要是你想找我，就打到这里来吧。”

　　“你说你现在在我家里？！”听到这消息的亚历山大差点把行动电话给握碎！“你在哪个地方？”他的房子不少，或许她现在是在他伦敦的公寓里，但是也许不是……抱着一线希望，他问：“你不会正巧也来米兰了吧？”上上个礼拜她才告诉他她要到巴黎参加香奈儿的春装发表会。

　　“是啊，我拖着一身的疲累来到米兰，想找老朋友叙叙旧，没想到还被你凶。”原本想给他个惊喜，谁晓得她时机挑得不对，还差点和他闹翻了。

　　“你真的在米兰？”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在米兰，可是林却说他家闹小偷了？“在我的房子？”

　　“是啊，要不然你要我去住哪儿啊？”之前，他们曾经同居过一段时间，谁在那个地方有房子，就住谁那儿。虽然现在分手了，不过老习惯还是没改。

　　“你什么时候到的？”早上他带林去放行李时，并没看到她。

　　“两个小时前。”她一到亚历山大的房子里，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他的室，好好的睡上一觉。“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小时前！难怪早上的时候没见到她。亚历山大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一回事了！“没什么，等会儿我再打电话给你。”他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了。

　　“OK，那我等你电话。”苏菲亚得到这个回答后，也不嗦，立刻收线。

　　亚历山大收起行动电话，不禁失声大笑。“这么乌龙的事居然会发生！”他猜，林八成把苏菲亚当成小偷了。“唉，真的是闹了个大笑话。”这该怪谁呢？不能责备林，因为她会通知他是出自于好意；也不能怪他，当他听到她来电时紧张的声音，他也跟着慌了起来……人嘛，一听到自己心爱的人有危险时，怎么可能还保持冷静。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失声的笑了。

　　“心爱的人？”这的确是个值得玩味的情形——他们相识甚至不满一周，而他却把她当成了他“心爱的人”？

　　他不认为对她有一见钟情的反应。乍见她时，只觉得她很……特别——在一群意大利男人的脸孔中，她这东方情调的确十分引人注目。而接连几天的相处，才发现她不止特别，而且很可爱……有点邻家女孩的感觉，非常的自然、亲切！这些物质，并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的……。

　　他欣赏成熟、理智、有专才的女性，以往交往的对象也不曾跳脱这几个条件。只是，他虽然欣赏她们，却又无法和其中任何一个维持长久关系。在他们之间，仿佛欠缺点什么……而非常糟糕的是，他并不十分清楚它是什么——而这点小缺憾却又是那么直接的影响到日后对彼此的观感。

　　今天，他终于知道那点小缺憾是什么了——一种不受理智拘束的心动。

　　很简单，当他看到林飞菱时，在不知不觉中，她的一举一动已经紧紧的捉住他的目光，在那当儿，他纯粹被她这个人吸引，不自觉的想要接近她、认识她……以上的行为，全是无法以逻辑来解释，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合理之处。

　　可是，爱情就是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任何原因、预兆，当察觉到它的存在时，那情早已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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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5节



第05节

　　林飞菱穿着一袭酒红色的小礼服，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柳橙汁，心里则是不停的想：她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来凑热闹的。”心底有个声音这么对她说。还真没说错，她真的是来凑热闹的。

　　那天，她打电话要亚历山大叫警察到他家抓小偷，而她自己则是躲进衣柜里头避难，没想到那个“小偷”竟然是他的贵客……如果，一切只是场误会也就算了。

　　“昨天下午不应该躲到衣柜里才是。”对啦，她真的不该躲到那个地方……要躲，也该躲到某个别人绝对找不到、或者不那么容易睡着的地方……唉，没法子嘛，柜子里头昏天暗地的，不睡觉能做什么呢？再说，她那时候除了紧张和睡觉以外也没别的选择了啊。“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如果说只有亚历山大看到她一个人在衣柜里头睡大觉也就算了——可惜事与愿违，所有认识、不认识的全都看到她睡觉的模样了！幸好她没打算在意大利待太久，要不然这个脸可丢大了。

　　“林，”苏菲亚拿着装红酒的高脚杯，风情万种的走向林飞菱。“怎么不过去和大家聊聊呢？”她脸上是价值百万的笑容。

　　“不了，我不知道要和她们说些什么。”林飞菱很快的摇头——这里的她们，指的是一群又高、又瘦、又美，穿的全是各家名牌礼服的模特儿群。

　　“没关系嘛，大家一起谈谈天、做个朋友，她们很想认识你呢。”苏菲亚如此怂恿着她。

　　“这个……。”她犹豫着，其实她不太想认识那些……美女——她干嘛去认识她们？她和她们打成一片？无聊、自找苦吃嘛！她才不要和那些个大美女站在一起，当她们的陪衬物。“我想，我还是一个人会比较好。”

　　她虽然不是什么社交型的动物，但她喜欢认识朋友，只要对方也抱持着相同的心态，她会非常高兴和那些人交朋友。只可惜，苏菲亚给林飞菱的感觉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不晓得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苏菲亚，怎么她们才认识了两天——也不算，正确的说法是一天半——她就对她有很深的敌意……这或许是她太敏感还是怎么的，可她总认为苏菲亚不是很喜欢她，甚至把她当成敌人对待。

　　这很奇怪的。她从不得罪别人，再说她和苏菲亚相处的时间短到她根本没时间去得罪她，那为什么苏菲亚还会拿她当敌人看呢？虽然，在亚历山大家里时她像个女主人般的招待她，看见她时，也总是笑脸迎人——有点笑里藏刀的意味……只是，她真的感觉得出来，苏菲亚非常、非常的不欢迎她！

　　“这怎么可以！”苏菲亚似乎不想让林飞菱如愿，硬是要她加入其他人。“你是亚历山大的重要客人，他现在没时间陪你，我当然有义务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来嘛，和我们聊聊，很有趣的。”

　　义务？林飞菱奇怪的想：她对她会有什么义务？她又不是亚历山大的什么人。“谢谢你的邀请，不过呢，我想站在这里欣赏一下这房子美丽的装潢。”这房子的确很美丽，似乎只有在电影中才见得到似的，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房子。

　　林飞菱抵达米兰的第二天，大约傍晚时分，亚历山大带着她到他的工作室去。照他的说法是，他已经请人将她喜欢的那块“触感佳”的布料做成了衣服，现在带她去刚好可以试衣服，要是哪里不合身，还可以请人当场改。

　　当他们抵达他的办公室时，里头已经有人一群人在候着；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件醒目的的酒红色裸肩小礼服——就是她现在就穿的这件——她真的很喜欢那块酒红色的布料，真的！只是它的样式让她却步。

　　“我觉得这种衣服好像不怎么适穿的样子。”如果有选择的余地，她会希望那块布料能做成睡衣，她可以天天穿着它睡觉。

　　“不会，它绝对是照着你的身材做的。”亚历山大以专业的眼光打量着她的身材。

　　“你误会了。我是说，这种衣服要什么场合才穿得到？”在林飞菱的日常生活中，这件衣服到头来也只能放在家里供着。“这看起来比较像晚礼服之类的衣服。”它的确是件晚礼服，不过她对服装不甚了解，因此“以为”它是一件类似晚礼服的东西——穿着类似晚礼服的衣服，既不能逛街、上餐厅吃饭，穿着它也嫌太高级……要是穿着它参加友人的婚礼，那岂不是抢了新娘的风采！干嘛啊，她和新人又没深仇大恨，何必这么整人！

　　这件衣服真的很没用！林飞菱以挑剔的眼光看着它。

　　“放心，今晚就用得上了。”亚历山大拿起衣服，放在亚历山大身上比量。“你要不要先穿看看合不合身？”

　　“等等，你说什么？”今晚就用得上？今晚有什么特别行程她怎么不知道？“今晚用得上？”

　　“苏菲亚没对你说吗？”亚历山大近日来相当的忙，一直到今天才把事情给处理完毕。而那天到火车站接她，还是他临时偷溜才得来的空档。

　　“如果她有说，我绝对不会忘记。”不可否认，苏菲亚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就连同为女人的林飞菱在苏菲亚经过时，都忍不住要多看她好几眼。“是她忘了。”这么美的女人，要是有颗良善的心……哇，那不得了！对她也只有赞美，没有嫉妒了。问题是上帝造人着实是件有趣的事，它好像见不得有人这么完美，总会让那些很美的人身上有点小缺点——苏菲亚大概就是这种人之一了。

　　其实苏菲亚对她很和善，也没听她对她大声说话，还是冷嘲热讽的……不过，这是在亚历山大面前。

　　亚历山大离开后，她也不至于沦落到像中国孝子闵子骞那种下场，苏菲亚也不可能对她动辄打骂：只是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提到林飞菱的长相、身材，好像是在告诉她——她林飞菱要比得上苏菲亚，得等到下辈子投胎转世时才有希望。

　　她不懂苏菲亚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苏菲亚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又何必暗着损人！就算她长相差、身材烂，那又如何？她又不像一些个模特儿靠这些东西赚钱。所以说她人丑、腿短、腰粗又如何？何必拿自个儿的长处来刺激她！

　　“这个外国女人真的很没品。”和苏菲亚首度交手之后，她用中文说出了她对苏菲亚的观感。

　　应付没品的人，林飞菱当然有自个儿的独门秘方了——把对方说的话全当放屁，不要放在心上就成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准备。”亚历山大不以为意，直认为或许是苏菲亚太忙，以致忘了通知林飞菱。

　　“准备什么？”什么都没告诉她，就要她准备？有没有搞错啊！“为什么我得作准备？”开玩笑！当她什么人？！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啊！又不是狗！

　　“因为，今晚我想请你当我最美丽的女伴。”

　　“女伴？”他要女伴不会去找苏菲亚！她人漂亮，又懂得损人，最重要的是，她看着亚历山大的表情好像猫见到鱼一般，只差没流口水了。“苏菲亚没空吗？”八成是这么一回事，因为苏菲亚没空，他又找不到其他人，所以找上她。“这和苏菲亚无关，你才是我最想要的女伴。”亚历山大真挚的说：“除了你，我想不出有任何人更适合了。”

　　真不愧是意大利人，这么懂得灌女人迷汤！“听你这么说，这真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明知他可能是在说谎，不过她被骗得心情很好。“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答应，好像就是我的不对了。”对嘛，反正以前也没当过别人的女伴，试试求个经验也不错。再说，要是苏菲亚也到场，看到亚历山大的女伴是她，一定可以替她那“白皙无瑕”的脸蛋上点青绿色！

　　“对了，苏菲亚不去吗？”最好她是去的！

　　“当然，她是主秀之一，不可能不去。”林飞菱可能忘了那件酒红色的礼服，但是亚历山大可没忘，他之所以会到今天才得空，带她体验米兰的夜生活，全是因为昨晚几近彻夜通宵的赶制他手上这件礼服。“林，就算是帮我个忙，把衣服给换上好吗？”只差没拿出糖来哄她了。

　　“主秀？”苏菲亚的脸孔倒是时有所见，只是林飞菱忘了底是在哪本杂志、或者是广告里见过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林飞菱知道她是个模特儿。“有服装发表会吗？”她很是兴奋的问。

　　“算是，不过规模不是很大，而且它只对少数人开放。”不过是为些上流社会顶层所举办的，其目的只是在炫耀，好让报纸、杂志有些消息报导。“你喜欢看服装发表会？”要是她喜欢，以后他有新装发表时，再带她一起过去就成了。当然，她会是贵宾席的座上客，而不是和他在后台忙进忙出。

　　“不知道，没看过，所以不清楚。”她只有偶尔在电视上那么惊鸿一瞥。“不过，很好奇倒是真的。”她不只对台上人好奇，对去看服装秀的人也很感兴趣。

　　“那好，今天这场的规模虽然不大，不过倒是有不少值得观赏的作品。”接着，亚历山大结束对话，将林飞菱连人带衣——特别为她赶制的礼服——给推进试衣间。

　　有了漂亮的衣服后，其他的行头自然少不得。细心的亚历山大——他不得不细心，因为林飞菱对这种事根本不关心——为她准备了赭红色蛇皮低跟凉鞋一双，同色系、同材质的手挽包一只。这样的打扮，不论是任何的正式场合都不会失礼，同时也符合今年流行的简约风。

　　之后，他便带着换了一身新行头的林飞菱，到和他长期合作的彩妆师那儿，为她素净的脸上点颜色，顺道做点最后的修饰——果然，女人不仅要衣装，也需要彩妆师的巧手，因为林飞菱在这两道手续后，若说她原来的姿色仅是勉强及格，那么现在她可是有八十的基本分了。就这么的，亚历山大带着穿着一身新行头的林飞菱，穿梭这场他口中说的“规模不大，但可以看到好东西”的服装秀。

　　首先，他们坐着亚历山大的爱车来到米兰郊外的幢大宅第。到门口时，她发现整栋大宅灯火通明，就连房子外头的“大”草皮——真的很大，可能比她念书时的学校的操场还要大——也恍如白日。

　　接着，等他们的车开到正门时，还有个穿着燕尾服、紧着白领结，头发一看就知道抹了半罐以上的发油的老家伙替他们将大门打开，好让亚历山大的车子能够直接驶进草坪旁的石板道上。

　　“哇！”林飞菱看到这等排场，不禁心想：亚历山大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真是豪华！”她好奇的四处张望，还不停的朝宾客云集的正厅大门看去。

　　“怎么了？”亚历山大走下车，将钥匙交给侍者，走到另一端替林飞菱开门，却见她一脸惊叹的左顾右盼。“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看来，她没有下车的意愿，不过他还是将她给扶下车。

　　“今天的服装秀真要在这地方举行？”这种地方看起来比较像博物馆，而不是人住的。

　　“没错，等会儿我们进去后，就可以看到伸展台了。”亚历山大对于她的注意力始终不在他身上感到些许不满。“这外头没什么好看的，真正精彩的在里面。”他指着正厅。“我们还是先进去比较好。”

　　“喔，好。”她勉强自己拉回视线，对上亚历山大湛蓝的双眼。“咦？你做什么一直看我？”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瞧？她的衣服哪里穿错了吗？不会啊，刚刚他就看过了，应该没出错才是。

　　“你今天很美。”亚历山大由衷的赞美。“真的，比我以前所见过的女人都还要美。”

　　“那一定是你看错了。”林飞菱非常不解风情的浇他冷水。“要不然，就是那个化妆师的技术太好了。”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少说多跳了好几下，脸蛋红得就像熟透的蕃茄——不过，化妆师粉上得够厚，从外表来看，压根儿看不出来——体温也上升了好几度。她当然很高兴有人说她美……只是他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逢迎，还有点谄媚……满假的，让她有点承受不住。

　　“他的技术再好也不及你的笑脸。”他拒绝接受林飞菱的第一种说法。“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笑容非常好看？”

　　“目前就你吧。”挽着他的手，两人一步步的朝入口处走。“还有，谢谢你的赞美。”这还差不多！用比较抽象的东西来做比拟，听在耳里，顺耳多了——说什么她比任何他见过的女人都美……骗人，苏菲亚就比她美上许多了！

　　“不，这可不是赞美，而发自肺腑。”亚历山大微微侧头，让自己的唇在她的耳畔低语呢喃：“出自我的真心。”

　　可恶！为什么他老是说这些有的没有的话来扰乱她的心房呢？也许他觉得逗弄她很有趣、很好玩，万一哪天她要是真不小心被他这些话给拐骗了，到时她要是死缠着他不放时，他如果胆敢反过头来像赶苍蝇般她……她就……她也不能怎么样嘛！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她只是需要点时间。

　　但是，话说回来，她对这种事一向小心处理；再说他可是个外国男人，或许有许多人向往啥异国恋曲——她可不，谈一般的恋爱就挺麻烦了，还去搞个外国恋爱，那岂不是自找苦吃吗？更甭提像她和亚历山大这种相隔万里的人了！要是她真的和他来上那么一段，等她回台湾后，还不是烟消云散、徒增伤感——她可没有自虐的倾向，喜欢找些明知会让自己痛苦的事做。

　　“亚历山大，”名字是用英文说的，就算用中文念的话也有几分像。“你这个死意大利佬，小心以后下地狱被人割舌头。”她眼角含羞、嘴角微笑，用软软甜腻的嗓音，以中文说出这一整句话。

　　“你说什么？”林飞菱的演技的确好，当亚历山大看到她这表现时，虽不懂她话中的内容，但照她的肢体语言所传达的讯息，他认为她是在对他吐情衷。“可不可以再告诉我一次——用我听得懂的话？”他会说意大利文、英文、法文，甚至是一点点的日文，可是对于中文，他全然不懂。

　　“不好啦。”真的很不好——当然，他要是想再被她骂一次的话，就没什么不好的了。“我不知道要怎么翻成英文耶。”

　　“这……。”这可麻烦了，不过既然她不想再说一次，也不能勉强她，于是他说：“那么，这样吧，你只要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次，可以吗？”明天！就是明天，他要开始学中文。“这有什么问题。”于是乎，她面带微笑，甚至加点深情款款的眼神，直视着期待中的亚历山大：

　　“你这个死意大利佬，小心以后下地狱被人割舌头。”

　　亚历山大满意了。

　　***

　　服装秀进行时，亚历山大善尽一个好“导游”的责任，为她一一讲解每个模特儿身上所穿的衣服是由哪个设计师所设计的，以及它的特点为何——从头到尾巨细摩遗，非常之详尽，让林飞菱对那些看起来根本穿不出门的衣服稍微有些些概念。

　　整场服装秀进行了约一个半小时，接下来的便是晚宴。照理说林飞菱应该会非常喜欢这个部份才对——顶级豪华的欧式自助餐，除了各式肉类外，还供应生猛海鲜、各式甜点……所有她能想得到的东西几乎囊括其中——但是，她并不！

　　“林，真的，你应该加入我们才是。”苏菲亚穿着黑丝镂空的礼服，站在她身旁不断的游说林飞菱。“我们可以聊些女人的话题。”

　　看到那群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谁还会有食欲再吃啊？更甭提她们是美女的标准——也就是说，想成美女，至少得像她们一样瘦。“我可能对那些话题没什么兴趣。”什么叫女人话题？林飞菱心想，还不就是谈男人、谈化妆品、谈衣服——无聊！“而且，我饿扁了，得先填点东西到胃里才行。”苏菲亚似乎不想放过她，硬要她到那群人中当一只丑小鸭，要是她不用“食遁”这方法，恐怕只好一直站在这里遭受她的荼毒。

　　“天啊，食物！”苏菲亚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是啊，食物。”林飞菱不以为意，索性将酒杯递给一名侍者，自己走到取食区，拿了个超大餐盘，夹了许多烤牛肉、小羊排……纯肉类的食物，而后走回苏菲亚身边，捧起她的餐盘。“我爱死它们了。”这话说得既然清晰又响亮，使得她们周围的人纷纷回头看着她们。

　　“你知道吗？它们全是脂肪，全是会让你变得臃肿、痴肥的东西！”苏菲亚瞪着林飞菱餐盘里的食物，仿佛它们不是吃的东西，而是毒药。“这样的东西你还敢吃？你不怕吃了会更肥吗？再说，你都已经……。”她挑衅的上下打量林飞菱。“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吃比较好。”

　　“不好意思，苏菲亚。”要不是她今天难得穿得这么“淑女”，要不她早出口成脏了，哪容得对方再继续酸下去。“不知怎么地，看到你我就吃不下。”基本上，她让她作口恶。她要是对她有任何不满之处，何不直接说出来，干嘛来口蜜腹剑这招。“而且胃酸是一阵又一阵的涌到喉头……有些想吐的感觉，要是你不介意的话，麻烦离我远点，要是待会我把东西吐到你身上的话，那就不好了。”是啊，会非常的不——好！

　　“你——”苏菲亚可从没听过谁对她说这种话——情敌例外——尤其还是这个各方面都比不上她的林飞菱。“算了，不和你这个不文明的人一般计较。”她深吸了一口气，平抚自己的情绪后，挺直腰杆，摇曳生姿的离开。

　　林飞菱对着苏菲亚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我不文明？你才是那个他妈的化外之民。”反正没人懂中文，就算她骂脏话又如何！这全都是亚历山大那家伙害的！她狠狠的瞪着在左前方和一堆男男女女聊个没完没了的亚历山大。心里愈想愈呕！什么米兰的夜生活，见鬼了！这种夜生活她宁可不要见识，待在他别墅里睡大头觉都强过来这里！

　　“他妈的！”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句脏话了。“一群醉生梦死、不知人间疾苦的浑球！”不管了，等会儿亚历山大要还只顾自己的“社交”的话，那她就自己叫车回去——幸好，他已经把他家里的钥匙给了她，要不然她还真只能穿着这一身昂贵的衣服——看起来是挺贵的——四处游荡也说不一定。

　　美食当前，可不能因为某人而破坏她享用佳肴的机会，说什么也要好好的饱餐一顿才行——至少也要将全部的食物给吃上一轮——既然她都已经饿得快发昏，同时手上又有一盘精选肉类，怎么可以浪费时间在和人呕气上。

　　做了这个决定，她端着餐盘找了个既隐秘、且离食物区最近的位置，开始大啖她的美食。

　　亚历山大结束必需的社交活动后，回头找被他忽略许久的林飞菱，当他同一些个老主顾在聊秋冬的流行走向时，他看到她正和苏菲亚在聊天，可怎么一转眼间就找不着她人了？

　　“苏菲亚，你刚才不是和林在一起吗？”亚历山大一结束谈话，苏菲亚立即趋前。“她现在人呢？”老实说，他也不是非常想来参加这类的交际应酬，但是工作的因素，纵使不喜欢了也得勉强自己。

　　“这我不清楚耶。”苏菲亚来个一问三不知。“先前我邀她和几个朋友聊聊，可是不知怎么的，她说什么都不愿过去。”她举起酒杯轻啜了口饮料——纯天然的矿泉水。“我总不能只陪着你的小客人，而不顾我那群好朋友们吧？”意思是，她没有必要替他照顾林飞菱。“所以喽，这问题你不应该问我才是——毕竟，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我了解了。”亚历山大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她语中的酸意，因为林飞菱的安危成了他最重视的事。

　　虽然这是场“上流社会”的宴会，但是人心险恶，不因他的身份地位而有改变；更甚者，有些人甚至借着与生俱来的特权做出些令人发指的事！林飞菱比诸场内的各个超级名模确实是逊色许多，但是她少见的东方情调却格外引人注目。再加上她身材娇小，颇有我见犹怜的纤柔形象……而有些没品的男人对于拥有这种特质的女人，有着不同于一般的“性趣”。

　　他真的非常担心——正因为如此，他的脚步更显急促的加快起来。

　　话说决心找个清静且靠近食物区的林飞菱终于选定了位置——阳台旁。这个阳台的开口正朝着后花园——虽然是晚上，但是林飞菱还是隐约看到了几朵花和一些白色的雕像什么的——风景秀丽——如果是白天的话，应该是这样的——视野辽阔，是个用餐的好地方。

　　再加上，它离食物供应区又近，对林飞菱来说，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她快快乐乐的解决满满两盘的食物，满足的坐在舒适的藤椅上，吹着徐徐的凉风，感觉惬意得很。先前虽然被苏菲亚搞得食欲尽失，不过就目前的情形看来，她也没对林飞菱造成多大影响。

　　“小姐，有荣幸请你喝一杯酒吗？”不知怎地，就在林飞菱昏昏欲睡的当儿，她面前居然凭空冒出一杯褐红色的液体。

　　她的瞌睡虫被这声突兀的邀请给打跑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先是揉揉带有睡意的双眼，也不看向发声的来源，先是向四处观望，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女人。

　　“我没睡糊涂啊。”她用中文喃喃自语的说着，接着看向发声源——是个男人，长得满脸落腮胡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有些岁数的男人。

　　“先生，你是在对我说话吗？”应该是她吧，毕竟这方圆五公尺内，没别的人了——连男人都没有。

　　那男人很是自动，自己拉了张椅子，二话不说就端着酒杯坐在林飞菱身旁。“很好，我喜欢你的幽默。”他顺手将饮料放在她面前。“二十年份的波尔多白兰地，请。”

　　出国时，绝对不喝来路不明的饮料——这条守则立刻出现在她脑海里。“先生，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她真的是佩服自己的多礼——没法子嘛，观光英语里一大堆这种例句，想不多礼都难了。“但是，抱歉我对酒精的饮料过敏。”多客气的拒绝啊！要是同样的情景在台湾发生，她二话不说就要那人滚蛋，才不会浪费那么多唇舌和他打哈哈。

　　“没关系，那你不介意陪我聊聊吧？”

　　她介意得很，因为她刚看到一群服务生手上端着新菜肴上场，她现在想做的是再端着空餐盘，现去搜插个满满一大盘回来吃个够——不过，这中年长胡子男人似乎没什么恶意，陪他聊聊也没啥损失。

　　“当然”虽然她的心思已经飘向食物供给区。“你想聊些什么？”

　　“谈你。”

　　“谈我？这有什么好聊的，无聊，换一个话题。”她有什么好谈的？这人有病。林飞菱这么想着。

　　“无聊？不，我不这么想。”这中年长胡子男人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的一切都让我好奇不已。”他的声息就在林飞菱的耳边回荡。

　　林飞菱不动声色的将身子一寸寸往阳台移，心里暗骂这个口恶心的中年长胡子男人。“我很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然也就没有谈论的价值。”

　　他似乎没察觉到她的退缩，继续以自以为“撩人”的方式，“拨撩”着林飞菱。“不，你会这么说就表示你一点也不平常。”他突然抓林飞菱的肩膀。“你知道吗？里面的女人没一个比得过你。”说这话时，还不断的往前进犯。

　　骗犭肖仔！谁信你的屁话啊！林飞菱有股想将他过肩摔的冲动。但是，她是个“文明人”，而一个文明人是不会动不动就诉诸武力的。“先生，请你尊重我，不要随便碰我。”她很是温柔的扯开他的手——温柔中还加了点力道就是。

　　“呵，我就喜欢你的矜持。”

　　这王八蛋说得好像我和你多熟似的！林飞菱冷眼瞪着这个有严重幻想症的“可怜”男人——如果他再这么下去，待会儿他的确会很可怜。

　　“对不起，先生。”拷！满身酒味，八成是想借酒装疯！林飞菱嫌恶的站起来，准备告退，把这个绝佳的吃饭地点让给他。“我想我的朋友可能在找我了，我得离开了。”

　　“嘿，时间还早嘛，你的朋友也许现在正玩得起劲。”这男人颇不识相，似乎不打算顺林飞菱的意，让她离开。

　　“不，一点都不早了。”真的不早了，要是在台湾，她早瘫在床上睡死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该是上床睡觉的时间了。”古有明训：早睡早起身体好！

　　“你要真想‘睡觉’，我知道个好地方，走吧。”他以为林飞菱这句话语带双关，急切的拉着她的手。

　　“喂，你放开我！”林飞菱使劲的想要拉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上她许多。“我叫你放开我，听到了没？！”要是他再不放心，就别怪她“脚下”无情——有时力道要是弄不好，可能让他绝子绝孙……真的，她真的不喜欢这么做，可是有必要时，她绝对不会犹豫的！

　　“别这样嘛，等一下你和我都会非常、非常快乐的。”

　　快乐个屁！林飞菱在心中暗骂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比蛮力，她绝对赢不过对方，不过她老妈生给她的脑袋可不是摆好看用的。她大嘴一张，直朝那只拉住她、害她动弹不得的手腕露出利牙，猛猛的咬上一口——这咬，还要配合上两排牙齿上下磨动，才够劲儿。

　　对方料不到林飞菱会有这种举动出现，一时间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臂，却发现他手腕上头已经有两排既深且红的齿模。

　　“你喜欢来硬是吗？”被林飞菱这么一咬，他发火了了！懒得再用“绅士”的方式。既然她喜欢诉诸暴力，那么他就陪她玩玩。“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硬家伙！”他语带淫秽的说着：“到时，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渴求着我让你登上极乐仙境。”

　　“天啊，这家伙快抓狂了！”她看到他眼神露出令人不寒而颤的神情，不禁吓了一跳——难道我的女子防身术这会儿真的要派上用场了吗？林飞菱不自觉的紧握双拳。接着，她引颈大叫：

　　“救命！”这个字简单、明了、易懂，尤其在好莱坞的强势宣导下，几乎世界上人人听得懂——HELP！瞧，多么的言简意赅！

　　为了怕自己的肺活量不够、中气不足，她又鼓足力气再叫一次。可是这次那个中年长胡子男人已经有了准备，林飞菱还来不及喊完，她的嘴巴已经被一只厚实的大手给捂住了。

　　“呜……尼……叭……哦！”她想要说的是：你这个王八蛋，放开我！可惜嘴巴被人给捂住了，只出了不连串的单音。

　　“闭嘴！你要是再吵，小心我把你从阳台上丢下去！”他这么威胁着。

　　不过，他这威胁根本没奏效，因为刚才林飞菱那声求救声把在附近的人全引到阳台前来了——其中当然也包括找人找得快发疯的亚历山大。

　　“放开她，皮耶！”亚历山大赶到时，就见这个被他称作皮耶的男人，一只手捂住林飞菱的嘴巴，另一只手则勒住她的颈子。

　　皮耶见众人皆到齐了，自知没戏唱了，自动自发的放开林飞菱。“嘿，各位，这只是个误会，别那么紧张。”他摊开双手，向众人示好，同时作势要扶住林飞菱。“我刚刚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谁晓得她的幽默感这么差，以为我要非礼她。”他这叫不打自招。“你们知道的嘛，黄种人总是这样——再说，就凭她这副德性，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他话是这么讲，但可没半个人在听他的自圆其说，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苦主——林飞菱身上。

　　她一被皮耶放开后，二话不说飞扑进她最熟悉的人——亚历山大——的怀里不停的深呼吸，像是要抚平自己所受到的惊吓。亚历山大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的安慰她，对于皮耶的行为更是无以复加的愤怒。“你这话侮辱到两个人。”要是眼光能杀人，这皮耶早成了蜂巢了！

　　“侮辱？”皮耶以为自己的说词见效了，沾沾自喜的说：“怎么会？我说的可是实情。”

　　“她是我心爱的人，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而你居然胆敢在我面前以如此不堪的言语批评她！”亚历山大这么说，无非是在众人面前公开他和林飞菱之间的“关系”——当然，皮耶这说法等于是骂他没眼光。

　　“如果，仅仅如此，我不会计较。”要是因为别人批评自个儿喜欢的女人长得丑而动怒，那实在没有必要——因为审美观这东西，因人而异。“但是，你居然试图非礼她——我绝对不原谅！”很少有事能让他如此愤怒，但是现在情形不同！皮耶这家伙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误会！这真的是个误会！”皮耶着急的想解释，不过众人的眼神以及亚历山大如此明白的表态，早就显示解释无用，只是白费力气。

　　或许，上流社会真的存在种族歧视，但这可不表示那些人就能允许一个被称为“上流社会的一分子”的男人，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强暴？这是心理有严重偏差所导致的犯罪行为！即使没成功，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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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6节



第06节

　　这意外事件发生后，亚历山大片刻也不愿久留，便带着林飞菱直奔他的别墅。

　　“林，你还好吗？”亚历山大仔细端详着林飞菱，就怕她哪里受到伤害。

　　林飞菱这时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对于一般的问题也都还能应答自如，只是就亚历山大的眼光看来，她似乎少了点笑容。为此，他相当的担心，怕她不能自“阴影”中走出来。

　　“应该还算好。”林飞菱衡量了自己的情况——有点被吓到，不过不算太严重，她可以应付得来。“只是有点……吃惊而已。”想起那个中年长胡子男人，真让她浑身不舒服——还好，她回台湾之后，这辈子大概应该不可能再见到他。唉，总算是老天保佑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相当自责的说：“是我带你去参加宴会，竟然让你遇到那这种事。”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让林飞菱离开他的视线。

　　“这不是你的错嘛。”早先，她为了亚历山大丢下她和另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事生了许久的闷气——其实也没多久，就吃饭的那几个小时——不过呢，当他满脸歉意的向她道歉时对于当时的情况，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再说，亚历山大毕竟得做些社交，要不然以后没客户，那他不就别混了吗？做人，有时也得替别人想想才是。

　　“更何况，你也已经给他教训了。”真看不出亚历山大斯文俊秀的外表下竟然是一个重炮攻击手——仅仅一拳而已。”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不过话说回来了，要是亚历山大那时没出现，她想她应该能力可以对付他——没法子，那男人横看竖看，都像是只软脚虾。“够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算了。

　　“你的手还好吧？”林飞菱突然想起“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这则定律。亚历山大肯定使了很大的劲，所以才能一拳见血；但是相对的，他的拳头也承受了这股力量……要是换成她，那一定很痛。“我看看。”她主动抓起他的右手，仔仔细细的端详。“啊，都瘀青了。”看样子真的很痛。“回去之后用冰袋冰敷一下，明天就会好一点了。”这是经验之谈。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一切都值得。”亚历山大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正专心在检查他伤势的林飞菱。“如果可以，我会再给他一拳。”十拳都不够，要不是那时林飞菱拉住了他，他还真不晓得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

　　这时，林飞菱放下他的手，目光仍是朝下，未曾和亚历山大的相遇，以至于她没看见他那充满爱意的眼神。

　　“还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诚实回答。”其实，对于她即将启口的问题，她仍有些犹豫——是问还是不问——如果问了，怕自己会错意，那么两个人会变得相当尴尬；可是不问的话，憋在心里怪难受的……。

　　“对你，我绝对没有半句的虚假。”亚历山大真诚的说。

　　和林飞菱在一起，所有虚应了事的话都可以摆在一旁放着，因为这些话她不爱听——这话，她从没对他说过，但是很奇怪的，他就是知道；仿佛有很多事，她连说都不用说，他就已经了解了——也不见得会信，与其如此，不如从实招来，或许会好一些。这么做，很舒服，也很快乐。

　　人生的伴侣不必得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因为那太虚无了。就算那人真的存在，这短短的几十年内也不见得能遇到。亚历山大这三十多年来见过的美女无数，但她像泡沫般的消失，不留痕迹，当然也就不具任何意义了。与其去追求一个梦里的形象，不如找一个能让自己快乐的人。

　　因为快乐，所以生活里少了烦恼和争吵；因为快乐，所以心情多了平静与祥和……这种感觉，也许就叫幸福吧。而和一个能让自己快乐的人生活在一起，岂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吗？

　　亚历山大心想：这命运的安排也真是有趣。依照他的生活圈子以及所接触的人来看，他未来的另一半不是模特儿，再不然就是社交名媛。他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会爱上一个来自东方的女人，而这个女人非旦没有惊人的美貌，更没有雄厚的家族背景……一个完完全全和他的心。她甚至什么也不必做、什么也不必说。

　　当她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或许他已经爱上她——不需要任何言语、行动，一切就发生在初相识的那一瞬间。

　　他是这样的，就不知道对于他，她作何感想。

　　“是这样的，”林飞菱的声音打断他的冥想。“这问题其实也没什么，”是没什么，只是一想到这个就让她满脸通红。“我只是想知道，你先前在晚宴里对那个皮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是懂一些意大利文，不过那仅限于“这东西多少钱”，或者是“老板，算便宜点”，再不然就是“我要一份今日特餐”，就这么几句话而已。要是亚历山大对那个叫皮耶的家伙说的那一大串话全是意大利文，她根本就不会去追问那段话的内容。只是非常不幸的，他不是以他的母语说这话，而是用她唯一懂得的外国语言——英文说的。

　　天啊！他说的那段话……光用想的就足够教她的心跳直飙上一百多下了！要是听到他亲口再说一次，那还得了——想想，她还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或许，他说这话根本没其它特殊意义，纯粹是为了帮朋友出口气而已，她根本不必小题大作，只是……她还是想问问。

　　“什么话？”亚历山大这是明和故问。“我先前可说不了少话，我需要点提议才行。”会让林飞菱感兴趣的话也不过那几句，他怎么可能会记秒得。

　　“就是……。”她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些话说出来。要是她一字不漏的说出，那岂不表示她非常在意？！可要是不说清楚，那是不是就变成——我(亚历山大)爱你(林飞菱)？而这话她是如何也开不了口的。“就是……。”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而是非常的麻烦！她深吸了口气，决定原文转述：“她是我心爱的人，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呼！最困难的部份过去了，她深吸口气。“我想知道，这是真的还假的。”

　　要是假的，当它是笑话，笑一笑也就过去了。要是真的……会是真的吗？或者她该问：怎么可能是真的？又如果，这要真的是照着他说的，那……那要怎么办。

　　“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亚历山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并且期待她的答案。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可能会知道。”要是她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浪费时间嘛。“再说，是我先发问的，理当你先给我答案，而后你再发问，我再回答——这才公平啊。”

　　“是这样没错。”他的心情很是愉快——她会这么问，表示她在乎。“不过，我实在很想先听听你的答案。”她开始在乎他，嗯，是个好现象！

　　“想要知道我的答案？”老实说，她都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呢。理智上，她很想说——这是假的，纯粹是要敷衍其他人，她只要将它一笑置之即可；可是情感上，她又希望这是真的。能被他这么爱着，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才对。“我……这……奇了，说这两句话的人是你，何以我要回答你。”也就是说，问题该丢回给问题制造者。

　　亚历山大开怀的笑了。

　　“算了，我们先别讨论这些问题。就让她自己去体领悟吧，必要时，他会点化她的。

　　“对了，你饿了吗？”亚历山大突然将话题给扯开。

　　林飞菱下意识的摸摸自个儿的肚子。晚宴中她虽然没吃“太多”东西，但总算拿了点食物往胃里塞……饿吗？应该不至于。

　　“还好吧，我有吃些东西。”

　　“你不饿，我可饿惨了。”这是实话，因为整个晚上他除了那些个酒精浓度不是很高的鸡尾酒外，其余的东西他是连碰都来不及碰。“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和我共进晚餐吗？”

　　“现在出去吃饭不会太晚了吗？”林飞菱看看墙上的钟。都十一点多了，外面的餐厅纵使还开着，可能也不供餐了。

　　“谁说我们要出去吃的？”

　　“你可别指望我煮。”林飞菱只有在心血来潮时才下厨露个两手，其余的……自助餐也很好吃嘛。

　　“当然，你是客人，哪有主人教空人作菜的道理。”亚历山大要林飞菱放一百二十个心。

　　“你要煮？”

　　“不然，你想还会有谁？”这房子里就他和她，她不想煮，要是他不煮，还有谁能下厨？

　　“你真的会煮？”她怀疑的看着他。不是她歧视他，可她就是很难将服装设计师和穿着白围裙、戴着高帽子的大厨给联想在一起……嗯，或许是她想像力差了点。“确定？”

　　“放心吧，相信我的技术，好歹我是和法兰可一起长大的哥儿们，从小耳濡目染，多多少少学了点功夫。”意思是，他的厨艺还见得了世面。

　　“真的？！”说得也是，毕竟法兰可是他的朋友，应该会教亚历山大几手才对。她想，他作的菜或许还真的挺不错的。“那我想吃海鲜蛤蜊面！”她准备好好的点几道菜来吃吃。

　　“我是很想满足你吃的欲望，只可惜，我有的只是些冷冻牛肉、蔬菜罐头……当然啦，还有些新鲜的蕃茄。”

　　“好吧，那看你的了。”就看看他能弄出几道菜了，点菜这事还是到外头的餐馆吧。

　　至此，林飞菱的心已经完完全全被食物给勾着走，根本忘了“她是我心爱的人，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这话的真伪。

　　***

　　亚历山大果然没唬她，他煮的东西虽然称不上“大师”，不过呢，还算在水准之上。林飞菱这一餐吃得惬意极了。没有苏菲亚的“忠言”和那个中年长胡子男人的打扰……很棒的用餐气氛，无怪乎她能吃下比平常份量更多的食物。

　　这时，亚历山大拿了瓶看起来很高级的酒放在餐桌上，随后又取来两个没有任何装饰的高脚杯，用开瓶器打开软木塞制的瓶盖，一时之间酒香四溢，连林飞菱这个不太接触酒精饮料的人，都禁不住想要喝上那么一、两口。

　　“这是什么酒啊？”餐后来点酸的饮料最能去油腻，还兼助消化，不过那是她在台湾的习惯；既然她现在人到了国外，那么饭后一杯酒也无妨。再说意大利的酒也挺有名的，和它皮革工业的地位不相上下——地中海型气候，适合葡萄，适合葡萄的生长——不喝点原产地的酒，似乎有些可惜。

　　“这是红酒。”他姿势优美的在林飞菱面前搞脚杯里倒了一小杯的份量。“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才是。”他选的这瓶酒，是他在造访法国葡萄酒酒乡波尔多的某个小酿酒厂时，意外发现的极品。和举世闻名的各大酿酒厂比起来，可是一点也不逊色。

　　“颜色挺漂亮的，”林飞菱以一个美食家的观点看着眼前的这杯酒。“闻起来挺香的。”她在电视上看过一些品酒师都会将杯中的酒给摇一摇、晃一晃，最后才拿起来浅尝一口。“嗯，不错，有点甜甜的。”品酒嘛，还不就是依照着美食的标准——色、香、味这三字真言。她是不太懂酒，可是她有眼睛可以看、鼻子可以闻，还有个可以尝味的舌。“味道很好。”的确很好，不像家里拿来煮烧酒鸡的米酒头，就只有酒味。

　　在放了心之后——林飞菱怕亚历山大拿出来的酒和她某一次心血来潮、在台湾的7－ELEVEN买的某品牌的白葡萄酒一样口恶心——便学着蒙古人般，以大口吃肉、大碗渴酒的精神，一口气干了杯中的红酒。

　　“好喝！”有点像葡萄汁，她喜欢。

　　“林，这酒不能这么喝。”这种喝法要是让制造者瞧见了，怕不心疼死了。再说她这种喝法和牛饮实在没什么两样。“要一口、一口慢慢品尝它的味道。”他替自己斟上一杯，示范正确的喝法。“知道了吗？”

　　林飞菱看了他这喝法，决定不仿效。喝酒哪来这么多规矩！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个我尽量，”她会试，但试并不表示一定要成功。于是她要求亚历山大再帮她倒一杯酒——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很想将整瓶酒给拿过来喝个够。

　　她照他的话，一口、一口慢慢喝，非但不觉得这酒哪里变好喝了，反而少了那大口喝酒、一杯见底的满足感，终于她决定……。

　　“林，你不能这么喝！”亚历山大的速度慢了一步，根本来不及阻止。

　　林飞菱快手的抢过放在桌上的酒瓶，二话不说，像灌蟋蟀般的将瓶口对准自个儿的嘴巴，咕噜咕噜的喝上好大一口。

　　“哇，这样喝才过瘾嘛……。”她十分满足的以中文说着。在中国，好像只有文人雅士才会用小瓷杯，一小杯、一小杯的慢慢喝。不过，她个人比较欣赏天龙八部中乔峰喝酒的豪情姿态。“你也来吧。”她将瓶子递给亚历山大。

　　“你醉了。”亚历山大注意到她的脸颊、颈项早已呈现红艳的玫瑰色，甚至连伸出来的双手也正快速的由粉红色转为绯红。

　　“我醉了？”醉？醉不就是要不省人事才叫醉吗？林飞菱偏着头想着。可是，我没有不省人事啊。“哪有，我还清醒得很！”对嘛，她又没醉，她的脑袋可是运作正常。“来、来、来，我们来喝酒！”

　　基本上，林飞菱不嗜酒，也不鼓励别人喝酒，但有时也难免好奇喝上一些，不过都是浅尝即止，只要一发觉双颊发热，立即停止。但是，今天这酒似乎没让她有这种感觉，况且它的味道有葡萄汁的芳香，却少了酸味，更是可口，以至于一开始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饮酒过量，”怎么还会有足够的能力制止自己！

　　“好吧，不过这一瓶酒喝完就得停止。”既然她兴致这么高昂，不陪她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再说，这瓶酒的酒精含量并不高，她这喝法，只会使她提前睡觉而已。

　　“没问题、没问题！”她高兴的说。“对了，今天天气这么好，有好食物，又有好酒，我们应该再来点音乐。”难怪她老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原来是缺乏美妙的乐音。“我要听TONIBRAXTON那首IDONTWANTTO！”这首歌很好听，也很好笑。”

　　“好笑？”林飞菱似乎在不自觉中将心里的呢喃给说出口了。“怎么说？”她提的这首歌他没什么印象，但是就歌名来说，那应该不是首“好笑”的歌才是。

　　“当然好笑啊，”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成了个有问必答的乖宝宝。“那首歌讲的是，有个女人被她男朋友给甩了，然后呢，她就什么事也不想做，也不想找个男人来爱或被爱。还有啊，歌词里还写着，没了男朋友，她也不想活了。”

　　“要是我没会错意的话，这该是首悲伤的情歌才是。”照她的解释，那的确是个悲伤的女人，在失去所爱时的心里写照，怎么会好笑？“为什么这样的歌会让你觉得好笑？”亚历山大真的不懂。不论男人或女人，听到类似的歌曲时，虽不至于感同身受，但也不至于到发笑的地步吧？

　　“怎么不好笑！”当初她被前任男友给甩的时候，可是卯足了全力，天天用力的骂他，还拖着一大堆朋友共同声讨他……总之，她做了很多事，不过她可从来没有不想活的念头。笑话！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少他一个也不会怎么样！再说，旧的不去，新的怎么会上门报到？“她要是不做事，那她的生活一定会陷入更悲惨的情境中。”被甩已经很惨了，要是连事情也不想做——这其中也包括工作——搞不好连生活都无以为继了。

　　“还有，如果说她连找下一个男人的欲望也没了，想想那会错过多少个认识可能比前任男友好上千百倍男人的机会！”不是都说“上帝关了一扇门，必定开了另一扇窗”吗？既然如此，怎可放弃上帝给的恩典，这可是会遭天谴的。“最后，女人的一生不是专为了某个男人而活。”她才不信啥“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的”！如果说男人真的比妇人少了一块肋骨，那只能说男人先天的发育上有缺陷。“怎么可能因为男人甩了她，就活不下去。”会有这种想法的人，绝对只是一时冲动……为男人自杀？不值得！

　　“那可能是你没有类似的经历，所以才会觉得好笑吧。”亚历山大以较客观的想法年待她的说词——再者，他私心里希望她心底不曾有任何男人停伫过。

　　“怎么可能没有！”好歹也二十四岁了，撇开念书时不说，光是毕业后这几年，她已经被甩一次，兼之甩人一次了。没经验？他也未免太小看她了吧？“就是因为被人甩过，我才会觉得那首歌好笑。”

　　“你有？”亚历山大实在不认为林飞菱像是一个曾经在情场上打滚过的人，她的答案着实让他吃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什么怪问题嘛！没头没脑的冒出个大问号。“你是要问我，为什么我会被甩吗？”林飞菱见他点后头，接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他爱上另一个女人的老调嘛。”

　　事实是，她的前任男友爱上另一个女人，却没勇气告诉她，于是便以“个性不合”、“没有爱的感觉”……等等之类的废话敷衍她。经她多次协议挽回不成后，当然只好还他自由啦。但是，当她知道事实为何后，她狠狠的、狠狠的痛骂那个王八乌龟三天三夜！

　　“你不难过？”

　　“难过啊，怎么可能不难过。不过难过也不能解决事情，我可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难过是骗人的，不过她后来很生气倒是真的，气得只想把那个男人给大卸八块——气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去难过了。“而且，我发誓一定要找个比他好上千百倍的男朋友。”人往高处爬，树往高处长，鸟往高处飞，男朋友怎么可以一个比一个烂！

　　“你找到了吗？”亚历山大试探的问。

　　“唉，还没耶。”

　　“那你觉得我如何？”以他的条件——外在条件来说，她这要求应是不难达到——他自认自己已经符合了林飞菱所开的条件。

　　“你啊？”她眼带胧的看着他。“你当然很好啦，如果我能交到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那就太棒了。”在她理智主控着她的神智时，她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他不够好，而她高攀不上，纵使心里希望，她也不会让这样的奢望脱口而出——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酒精的帮助之下，理智早已沉睡。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男朋友？”

　　“什么荣幸，那应该是我的荣幸才是。”她略略地笑着说：“我要是能把你带回去给我在台湾的朋友看，她们一定会被你吓得说不出话来。”林飞菱得意的幻想着那幕情景。

　　“吓？”他从不知道他原来是被归类在会吓到人的那类男人。“我长得那么可怕吗？”他的确不是非常的俊帅，不过好歹也是中上之姿，怎么换了个国家，他就成了能吓人的人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酒精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语言中枢神经。“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这个，我是说……。”她停了会儿，不知道该怎么适切的表达她想说的话。“你很帅，比大部份的台湾男人帅。”哪个女人不爱帅哥的？应该很少吧，至少在她的朋友中就不曾听闻过。“而且，好像满有钱的。”原来她以为亚历山大只是普通有钱，但在看过他住的房子、以及他所接触的生活圈子，她猜他应该是“非常有钱”——想想，凭她也能在国外钓到个帅又有钱的男人，这事实怎么可能不让她的朋友们惊愕不已。“所以喽，她们不敢相信我有这个能耐、这等魅力吸引一个你这样的男人。”基本上，她的朋友们是被她给吓到。

　　“你的朋友似乎都低估了你的魅力。”他中肯的说。他认为自己的眼光绝对不差，能被他看上的女人，大抵对自己都有相当的自信，看来林飞菱是第一个例外。“还有，你应该对自己更有自信才是。”

　　自信？怎么会扯到这里来！“我有自信啊，不过人也该有自知自明才对，要是自信过度，那就叫不要脸了——我可不要当个不要脸的人。”说到脸，林飞菱摸摸脸颊，好让自己能清醒点。“我好像有点醉了。”

　　“你是醉了。”会这么说的人，大多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不过，这时候的人可是有问必答。亚历山大取来她要的白开水，甚至细心的在水里放了几块冰块。“但是呢，我想你还不至于醉到丧失回答问题的能力。”

　　“当然。”林飞菱接过开水，向他道了声谢，立即喝上一大口解渴。“你想问我什么？”她是醉了，但还不至于神志不清。

　　“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林飞菱怀疑的盯着他看。瞧瞧，现在是谁神志不清了。“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这是因为——我发觉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他坦白的向她承认心中的爱意。“爱我？”她醉到产生幻听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类的对话？她摇摇头，试着理出点头绪。“你说你爱我？”应该是她听错了。

　　“没错，我真的爱你。”虽然他曾经对许多人这么说过，不过那种感觉大不相同——有时，他是被人“逼”着说出这三个字；有时，他是应人要求说出这句话。但是这次，他不需要人逼，林飞菱也没向他要求，他就是想让她知道他爱她这件事。

　　“真的？”对了，她现在八成是在作梦！梦境中发生什么事都是正常的，所以，他会对她这么说，也没啥好奇怪的。

　　“你要我发誓？”虽然这么说很愚蠢，不过她要是要求的话，他不介意做蠢事。

　　“呃，这个不用了，我相信你就是。”反正作梦嘛，又不必负责任，在梦里享受一下被爱的滋味有什么关系。况且，她还真的有些喜欢他。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力抗拒这梦幻的一刻？再说，机会难得，她要是不好好的把握，那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既然你爱我的话，那么我想这件事你应该不会拒绝我才是。”

　　有件事，她很好奇，非常、非常的好奇。

　　“什么事？”只要能力所及，他会尽可能照办。再说以她的性子，她应该不会要求他做些让他两难的事——譬如苏菲亚，她总是会因为个人好恶的问题，要他排挤某些模特儿或者工作人员。

　　林飞菱做了个又深又长的深呼吸后，鼓足勇气的向亚历山大提出她的要求：

　　“和我做爱。”

　　***

　　“什么？！”若说要票选今年度最佳玩笑奖，那么林飞菱这句话绝对可以当选。“你是在开玩笑吧？”老实说，这实在不怎么好笑，因为亚历山大已经起了生理反应。“如果你想让我吃惊，那么你的目的确是达到了，但是你不认为和一个男人开这种玩笑很危险吗？”

　　“谁说我在开玩笑。”林飞菱认真的说：“我可是当真的。”要她背弃从小受到的礼教约束而提出这个要求，天知道她是从哪生出来的勇气——或许，这是因为她人在国外，有种超脱限制的自由，在这种自由气氛下，她要比平常胆大得多！也因此，她敢将深藏内心的欲望——应该算是欲望才是，要不然该怎么说——性欲？这样的说法好像白了点——给表现出来。

　　在台湾时，她曾听闻有许多的日本女人到了国外后追着外国男人到处跑，处心积虑的想将那些个男人弄上床；花钱也好，诱惑也好，总之能上床就好——这种行为，林飞菱不是很苟同，因为她不觉得外国人男人比较好——不单指性，而是各方面的评比——不能因为他们有白皮肤、金头发、蓝眼球就一窝蜂的涌上去……这么做怪没品的。

　　她会对亚历山大提出这个要求，有她自己的原因——第一，她喜欢他；第二，他说他爱她；第三，她也到了该知道性是怎么个样子的年龄了。她如果要和某人作爱，那么首先她至少要对他有些意思，同时，他也必须对她有同样的感觉。

　　她讨厌和陌生人有体肤之亲，甚至是连想都不能想像——光用想的就觉得口恶心——要她和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做爱……天啊，给她一百万美金她也不要！她算不上是个唯美浪漫的人，也不会笨到相信作爱能促进男、女之间的情感……说穿了，作爱不过就是种欲望的满足。

　　情和性，在于男人，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对于女人，好像是相当可怕的分野。男人，可以有性无情，但绝不可能有情无性。女人，可以有情无性，但绝不能忍受有性无情。

　　这个道理——林飞菱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道理”——是她在最近一任男友甩了她之后体认出来的。因为呢，她可以有情无性，但是他不能，也不愿意等到她愿意的那一天——于是乎，他找了另一名愿意给他情，也给他性的女人。

　　刚开始她是挺难受的，不过转而一想，和他分手又何尝不是件好事。一个不懂得尊重她、只懂得予取予求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男人——若继续和他在一起，要不是倒大楣，也肯定是种浪费时间、虚掷青春的行为。

　　眼前的亚历山大，人长得不错，也挺温柔的，对她也很好——也许，她看到的他只是表面的假象，也或许真正的他并不是她所熟知的。不过，果真如此又如何？她又不打算和他长相厮守一辈子，目前他给她的感觉是这么的好，为什么不趁机把握住这个几近完美的他？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这句话她以前不喜欢，因为她既要长久，也要拥有。但是，事实注定她不能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她对啥异国恋情是既不具信心，也不带期望——那么，让她拥有一段美丽的回忆又何妨？人不轻狂枉少年！她总要做件既疯狂又浪漫的事，才不枉这段青春年少。

　　她没时间和他谈场优雅、细致、长时候的爱情，那么来段速食爱情也不错——认识、相恋到分手，只要几天就成了。

　　“你当真？”亚历山大相当严肃的反问她。

　　“我没这么无聊，拿这种事开玩笑。”她还没喜欢他到非把他给弄上床的地步，只是，她真的好奇。既然她喜欢他——或许还要比喜欢多上那么一点——他也不讨厌她，那么，试试也许不错。

　　再说，她的朋友们告诉她——尺寸不重要，经验和技巧才是重点。亚历山大就知道是在女人堆中打混多年的男人，她想，他应该经验老道才是。既然经验老道，那么就性事这方面，理当“熟能生巧”。

　　综合她自己的想法，亚历山大之于她，比较类似个实验品，而不是个能让她欲火焚身的超级性感男人。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的确，十个男人中会有九点九点个非常乐意听到这类的邀请，尤其这女人还是你的意中人时。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总算他没有乐昏头，还晓得问原因，免得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令两人都后悔的举动。

　　“为什么？”好问题！为什么？她也不太清楚，这个念头就这么突然的冒出来，而她也非常忠于自己的将自己的想望给说了出来，这还能有什么要求。

　　“是只针对我，还是每个男人？”他不认为她有性饥渴的倾向，也不认为她是个只人有男人就好的女人，只是她现在喝了许多酒。

　　“只要是男人都可以……你当我花痴啊！”她气得将手中的杯子摔向他。“告诉你！要不是我喜欢你，就算你把这幢房子给我也不可能！”不动产虽然变现困难，不过增值空间比起现金要高出许多。“你要是想拒绝，我也不会用强迫你！”

　　这句话应该是他说的吧？亚历山大轻巧的避过她的飞杯攻击，心里不禁苦笑。看来他真的是多虑了，不过她那句话还真的中听——告诉你，要不是我喜欢你，就算你把这幢房子给我也不可能。

　　“我为先前的言词道歉，不过请你相信，我绝没有拒绝你的意思。”

　　没有拒绝她的意思？那他先前的说词算什么？欲拒还迎？她累了，懒得去思考亚历山大突如其来的站在林飞菱身侧，一个反手，将睡意已浓的林飞菱一把抱起。

　　“你在做什么？”好奇怪哦，她不是在作梦吧？为什么作梦的时候还会想睡觉？此时的她，早已双眸半掩，看在亚历山大眼里，更是心痒难耐。“做你要我做的事。”

　　亚历山大抱着她柔软的身躯，快步走向属于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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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7节



第07节

　　林飞菱习惯的翻过身，打算将双腿跨在棉被上，继续睡个好觉。怎知这棉被少了先前的柔软、冰凉的触感，取而代之的竟是结实、温暖……一种和人体相当类似的感觉。

　　她疑惑的张开仍然嗜睡的双眼，顺着腿的方向看去，原本该是棉被占据地方，竟然换成了具裸男的身体！

　　裸男的身体？！这个认知过了好一会儿才由眼睛传到大脑，林飞菱这会儿再怎么想睡也不可能睡得着了！她一鼓作气的滚向床边，离她身旁的裸男远远的。

　　“嗨，你起来了。”睡在她身旁的裸男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会睡得更久呢。”醉酒，再加上他们昨晚接近半夜才就寝，亚历山大以为她至少要睡到中午。

　　“亚历山大！”躲在她身边的裸男竟然是亚历山大！她张大着嘴，有些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会……我是说，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你忘了吗？”刚起床的亚历山大有股慵懒的性感，再加上平时难得一见的结实肌肉，林飞菱不禁看痴了。“是你要我和你一起睡的喔。”

　　“我？”她指着自己。“我要的？”

　　“没错，不过你要的可不只这些……。”亚历山大语带双关的说：“你要的，可远比这个多更多。”他不相信她这么健忘，会把几个时前的事给忘了。

　　就如亚历山大所想的，林飞菱这并没有忘记昨晚的事，只是她以为她只是在作梦，仅此而已。但是，就他的表现看来，她绝对不是在作梦，而是她真的对他说出“和我做爱”这种……

　　“她非常清楚的记得，她喝了许多好喝的葡萄酒，然后她听到他说：他爱她……之后的事，就像脱了轨似的。她最后的印象是——亚历山大抱起她，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真的做了吗？”她半是担忧、半是期待的看着他。

　　“我想，我不会对个睡得香甜，甚至完全叫不起来的女人施展我在这方面的能力。”言下之意，他做的仅是脱光衣服，睡在她身旁而已。

　　事情是这么个样子的——

　　话说亚历山大快速的抱着林飞菱回到他的卧房后，轻柔的将她放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就见她用力的钻进枕头里，抓着被子翻身一躺，便将被子给压在腿下，三秒钟不到，已经进入了梦乡，任他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时，他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

　　“喔，这样也好。”那时，她八成是酒喝多了，一时神志不清，才会对他提出这种要求。要不换成平时，这种念头真要有，也只敢想想而已，哪会有勇气说出来。现在，酒醒了，人也清楚了，自是不会再做这样的要求，毕竟她还没“渴求”到这等地步。也幸好她那时醉死了，要不然她还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能“坦然以对”——不、不、不，光想就很尴尬了！

　　“怎么了？”亚历山大关心的趋上前。“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很好！”老天！她昨晚可真是大胆，居然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对他提出“和我做爱”这种要求——她忘了，昨晚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脸一直都是红的。“倒是你，麻烦你把衣服穿上好吗？”她红着脸，将头别开。

　　她是见过半身赤裸的男人——毕竟她老爸和小弟一到夏天总是喜欢脱光上身，就穿着一件短裤在家里晃过来晃过去的——不过，她可没见过全裸，同时没加马赛克的男人。

　　“喔，你不提醒我倒忘了。”亚历山大“很好心”的在腰间围上一条小毯子。“如何？”他大方的展示了自个儿临时的作品。“该遮的地方可是一丁点也没露出来。”他摊开双手，似乎要让她亲自上前检查似的。

　　林飞菱被他这个动作给逗笑了。“我看到了！”她没想到亚历山大斯文俊秀的外表下居然会有一身古铜色、均匀结实的股肉。果然老祖宗说得对，人不可貌相。

　　“我也看到了。”亚历山大依样画葫芦的说。

　　“你看到了什么？”她不解的问他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了你的裸体。”他决定诚实才是上策。

　　几乎是反射动作般，林飞菱低下头，果然发现自己的情形好不到哪去；连尖叫都来不及，直接拉起床上的床单，将自己给裹得紧紧的，整张脸热得可以在上头煎蛋了。“你怎么不早讲！”其实这种事不应该由他人来提醒的，要不是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她也不会……。

　　“你没问啊。”亚历山大故作无辜的说：“再说，我当时也是赤身裸体……这也算公平。”

　　可恶！他是得了便宜还拿乔！“这怎么会公平！”男人和女人之间何来的公平可言！“在台湾，要是影片里出现女人露两点的镜头，全是限制级过关，十八岁以下不宜；可是要换成男人，就算背部全裸，也只是辅导级的。”和她说公平？有没有搞错！

　　“还有，我怎么会没穿衣服？”她一向没有裸睡的习惯，怎么可能会自己把衣服给脱了？再说，那时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根本不可能有能耐把衣服脱掉……也就是说……“你为什么脱我的衣服！”一定是他！

　　“我发誓，我绝对没脱你的衣服。”亚历山大信誓旦旦的，向天起誓。

　　“不是你，难道是我了？”她才不相信自己会把衣服给脱了！

　　“没错，就是你。”

　　“我？”林飞菱以为不是自己听错，就是他说错了。“不可能！”

　　“真的。”他相当肯定的点头。“差不多你刚入睡的两个小时后，你自己在床上喊热，硬是将身上的衣服给扯下来，要不是我制止你，”制止她对衣服所为的暴力行为。“我送你的衣服恐怕就要被你给扯破了。”她那时的动作虽称不上撩人，却也将他撩拨得心猿意马，需要多洗几次冷水澡来平复。

　　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像在骗人，或许她的衣服是她自己扯掉的也说不定。“哦，那就算了。”她不再追究衣服的事，反正她也看了他的裸体，不算是吃亏。

　　“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亚历山大不平的说：“你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才行。”

　　“精神损失？”他在想些什么啊！凭什么要她补偿他？“我又没有虐待你，也没欺负你，凭什么要我补偿你！”林飞菱像个母夜叉般，双手插在腰上，一副打算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有。”亚历山大现在这样子不复世界顶尖设计师的风采，倒比较像个被受欺凌的小媳妇——不消说，这个恶婆婆自是林飞菱。

　　“我哪有！”冤枉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大发不平之声。

　　“你出尔反尔，临时变挂伤了我的心。”女人，有着母性的特点，以及同情弱者的心态，要是想要达到双赢局面，尽量在女人面前装可怜就是了。“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她可不记得曾经对他许下什么诺言之类的话。“还有，我什么时候又临时变卦了？！”

　　“你昨天才答应要当我的女朋友，不过几个小时而已，你的表现就好像我只是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昨晚她虽没亲口承诺，不过她的意思和同意相差无几。“还有，昨晚明明是你要求和我做的，等我同意了，你却又回过头来泼我冷水……。”基本上，他压根儿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不过既然要装可怜，能利用的素材怎可轻易放过。“耍我，对你来说很有趣吗？”

　　林飞菱也急了，看亚历山大这模样，好像真的生气了！虽然他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可是看他的表情和语气，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她这人啊，是吃软不吃硬，遇到眼前这种情形，她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还没醉死，那么对于之前的记忆绝对不可能消失；也就是说，林飞菱对于亚历山大的“控诉”其实是“印象深刻”。她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可是那时是借酒壮胆——这时没了酒意，她哪来的勇气去实践昨晚的承诺！“不是、不是，我没有耍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不是耍我？那为什么现在你对于昨晚的事全都不承认！？”

　　“我没有不承认啊。”

　　“既然不是不承认，那为什么你装得像个没事人似的。”他倒想听听她的说词为何。

　　“我没有装。”她不是装，她是试着教自己忘记昨晚讲的话。“我只是……。”

　　“只是？”真是有趣，虽然他真的很想笑，可要是在这节骨眼笑出来，不就功亏一篑了？“算了，别再为你的行为找借口。”他装得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简直就是万念俱灰了。

　　“我只是不好意思继续下去。”

　　就连她都不清楚那时怎么会有勇气对他提出“做爱”这种要求，现在她又怎么敢开口对他说：我们来做吧。虽然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羞怯得满脸通红的纯情少女，可她也好歹是个未经人事的女人，对这种事还陌生得很，再怎么勇敢、再怎么渴望——她不渴望，一点也不，真的——也不可能对男人提出这等要求。

　　“好吧。”亚历山大相当“勉强”的接受她这答案。“那么如果我向你要求个吻，当作是你对我承诺的实现——这不为过吧？”能偷个吻也不错。“这个可以！”吻和做爱之间取其一……这有什么好选的，笨蛋也知道要选前者。

　　“那来吧。”亚历山大自动的往床上躺。“吻我。”

　　“你躺这样，我怎么吻！”当然还是可以的，只是这样的动作未免太煽情了点——他的床太大了，他又躺在正中央，要是她想吻他，一定得躺或趴在他身侧才吻得到。“你要坐在床边才行。”如此一来，会比较“安全”。

　　“如果你没诚意就算了。”亚历山大赌气的将脸别向另一侧。

　　“好啦、好啦！”番人就是番，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就是了。林飞菱叹了口气，认命的上床，慢慢的挪到他身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用嘴唇碰了一下。“这样，你满意了吧？”

　　“这不叫吻？！”亚历山大突然将脸转向她，和她四目相接，眼中充满的是不容置疑的欲望。

　　“那什么才叫吻！”林飞菱气呼呼的质问——喝！想唬她，门都没有！“你说啊！”

　　“我不说，我会亲自示范。”

　　他顺势将林飞菱压倒在床上，在她还来不及抗议的时候，直接以唇覆盖住她的。她被他这动作给吓到的，张大眼睛盯着他看，根本忘了要挣扎这回事。

　　他先是以牙齿轻啮她柔软、红润的双唇，好像这么做能带给他极大满足似的；除了牙齿之外，他还利用舌头描绘她完美的唇形，同时像个小孩吸吮母乳般的方式，吸吮她的嘴唇。

　　在林飞菱的嘴唇饱受“凌虐”后，亚历山大打算朝更里头前进，只是这时她已经从刚开始的震惊中恢复，当然不可能让他的诡讲得逞，硬是死命的闭住嘴巴，任凭他怎么引诱，她也绝对不屈服。

　　亚历山大见怀柔政策失效，立即改变战术。他腾出一只原本忙碌不堪的手——在他的嘴正忙的时候，他的一双手也没闲着，不停的在林飞菱身上游走——捏住林飞菱那原本已经不算大、不太挺的鼻子。做了这个动作后，他也不继续在她那合得像只蚌壳似的嘴巴上施压，而是好整以暇的用唇、舌，在她的脸上、颈项之间游移。

　　而陷于氧气极度缺乏状态中的林飞菱，终于敌不过自身的需求——她的脸已经因为憋气而呈火红色——忍不住张大嘴用力的呼吸。而那无耻至极的亚历山大就趁着这个空档将舌头给伸了进去为所欲为——当然，他的目的达到之后，也没必要再捏住她的鼻子了。陷于劣势的林飞菱也不是没有反攻的机会，要是她的心够狠，大可以用力将胆敢在她嘴里乱来的舌头给咬破，甚至是咬断都没问题——

　　问题是，她不敢这么做，因为她怕血，当然更怕别人的血在她的嘴里停留。想想，光是用闻的，那血腥味就能教她吐个唏哩哗啦的，要是再尝到那咸咸的味道……她要是不吐到呕胃酸的地步才怪！

　　虽然，他的舌头温温、滑滑的，有些恶心，但是两个比较，她宁愿忍受这种陌生的异物侵入感。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时间一久，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还满好玩的。

　　因为，她开始用自己的舌头推阻对方的舌头前进，这感觉，就好像是两人的舌头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肉搏战，输赢互见，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似乎是餍足了，抬起头来，结束这为时已久的“吻”。他对她微笑：

　　“知道吗？这才叫吻。”

　　***

　　苏菲亚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亚历山大以及林飞菱两人未着片缕，身体在床上交缠着，一看就知道他们之前在做些什么事！她简直快被嫉妒给淹没，差点就丧失理智，而做出会让她后悔不已的事——譬如说，揪起林飞菱给她一巴掌，再将她给赶出她的视线之外……诸如此类的事。

　　她在十秒内做了近十次的深呼吸，硬是将心中浓得化不开的妒意给压了下来；不但如此，她努力的控制颜面神经，强迫它牵动脸部的肌肉，做出微笑的动作。

　　“喔，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苏菲亚果真以意志力战胜生理反应，露出个百万笑容。“那么，我下次再来好了。”她微微的向床上的两人点头致意。“你们继续，别因为我而坏了性致。”

　　在苏菲亚进门的那刹那，林飞菱早羞得钻到被子底下，让老神在在的亚历山大去应付他的旧情人。这种场面是不需要她出场的。

　　“放心吧，我们不会的。”亚历山大坦然接受苏菲亚的建议。“还有，等会儿你要离开时，麻烦你将钥匙留在客厅的茶几上。”这件事早就该做了，只是他一直认为没这个必要；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事要早点解决才是——要不然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那可就尴尬——他不尴尬，但是他不认为林飞菱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

　　“怎么，有了新欢，连朋友都不要了啊？”苏菲亚半是戏戏、半是认真的问道。

　　“当然不是，”亚历山大否认。“不过，既然是朋友，我想，还是要保持适度的距离，要不然以我们两个都是公众人物的身份，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就像现在外界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之前他不介意，因为如此一来，传媒便不会将焦点放在他私人情感的问题上；但是，现在局面不同。他已经找到了真爱，一个他希望能共度一生的伴侣，他可不希望外界的传言影响他这个正在茁壮中的恋情。

　　“是误会吗？”苏菲亚别有所指的问。

　　“是误会。”不是他绝情，而是他不能再让她抱有希望，那对她不公平。

　　“既然如此……。”她耸耸肩。“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做。”就先照他的意思做。反正他对林飞菱只是一时的迷恋，只要她有耐心，最后他还是会回到她身边的。“那么，我们还是朋友喽？”她故作潇洒的问。

　　“只要你还当我是个朋友。”这时，亚历山大决定和她彻底的划清界限。

　　“OK，那么我先走了。”这答案她不满意，但就现况来看，她能想到的最好方便便是静观其变——一段情总是有它最脆弱的部份，她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个部份，然后加以击倒。“至于钥匙……。”她从皮包中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的一支。“喏，接好。”她抛过去给他。“好啦，我们以后再联络了。”

　　区区一支钥匙算得了什么，她早就设想到最坏的情况，因此，她早就有了这钥匙的备份，所以亚历山大取回钥匙对她丝毫没有影响，她照样可以在这房子里来去自如。

　　“我不送了。”亚历山大这模样——下身仅围了块布——也不适合送客。

　　“放心好了，我知道路怎么走。”愈是有挑战性的事，她愈是喜欢；如果没有一些小挫折，怎么能显得她的能耐呢？如今，她的对手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想一亚历山大应该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换点清粥小菜试试，如此而已——她有信心，这个黄种女人只是个过度时期的小点心罢了，完全构不成威胁。“倒是你，可不要纵欲过度，那可是对身体不好喔。”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相信目前还用不着它。”苏菲亚的幽默有时需要点度量包容。

　　终于，苏菲亚踩着模特儿优美的台步，缓缓的退下这个原本只属于亚历山大和林飞菱的舞台。

　　“好了，林，苏菲亚已经离开了，你不必再躲了。”亚历山大对着身旁缩成一团的林飞菱说。

　　林飞菱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连忙拉下被子，用力的吸了几口空气。“终于走了！要是她再不离开，我八成会窒息而亡。”躲在被子里头的她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这感觉就好像她和亚历山大在偷情——她是第三者就对了——却被元配苏菲亚当场撞见般——怪怪！她怎么会有罪恶感？没道理啊！

　　想想，亚历山大和苏菲亚只是朋友——至少就亚历山大单方面来说，他们的关系仅限于此——就算今天她真的和他发生了什么事——也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又如何？苏菲亚根本管不着啊！那她又保必要有罪恶感？这根本是多此一举、自找麻烦嘛！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亚历山大好奇的问——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躲的，反正都已经被苏菲亚瞧见了，再躲也无济于事。

　　“喂，你不怕被人看，我可还有羞耻心啊。”就算在自个儿家里换衣服什么的，她也要全面清场，房间里里除了她这个生物外，不许有其他的动物存在。

　　这和羞耻心又扯上什么关系了？亚历山大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联，不过就林飞菱的表情看来，这两者是息息相关的。“好吧，我不问就是。”有点脑袋的人都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再深究这样的问题。

　　“对了，苏菲亚怎么会有你房子的钥匙？”以正常情况来说，“朋友”不应该会有自己家里的钥匙才对，怎么亚历山大的“这个朋友”可以在他家来去自如？“这样子不太好吧？”人要相信“人性本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朋友也是一样。

　　“我不是也给了你这里的钥匙？”他以问题来回答她的问题，他倒要听听她要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这……”对喔，他也给了她钥匙。“这不一样。”这当然不同啦，她可是打算回国前就把钥匙还给他。

　　“哪里不一样了？”

　　“因为等我回去之前，我就会把钥匙还给你了。”她才不会等到亚历山大自个儿来跟她要，她这人可是自动得很——对喔，算算日子她也该回去了。

　　离别果然感伤，光是用想的，她心里就仿佛如针刺般的疼痛，不仅如此，这个念头才涌上心头，她的心就像落入一个无底洞，不断的往下坠，找不到落点。

　　“你要回去？”亚历山大的好心情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荡然无存。“为什么？”

　　他问这什么白痴问题！她又不是意大利人，这里也不是她的家，她当然要回去啊！“你别忘了，我只是观光客。这里是挺好玩的，可是我终究是要离开的。”这个国家挺有趣的，作为观光地不错，但是真要她生活在这里……很难。

　　“你什么时候回去？”亚历山大要计算自己能进攻的时间有多少，毕竟他没法子像一些纨绔子弟般，随心所欲的去追求自己心仪的对象——他对他的事业有份责任在。

　　“不一定，再几天吧。”因为在翡冷翠时节省了不少时间，自然在米兰可待得久一些。不过再怎么久也是有限。“不超过五天。”真的，不超过五天。”因为她的年假有限。

　　“你昨晚问我——你是我心爱的人，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这句话的真伪。”亚历山大认为他已没时间让她体认到他对她的爱，他必须以最快速，同时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她表明她内心真正的想望。

　　“我是有问，可是你没回答啊。”怎么搞的，他的表情比天气还要多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已经换了三种表情以上——像现在，严肃到差点让她以为发生了什么超级重大事件。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好玩、有趣，而做出这种承诺。”亚历山大握住她的手，直视她那企图闪避的眼。“不管当时场合为何，或是之前发生任何事，只要我说出口的话，那么你永远不必怀疑它是真或假，因为除非我百分之百确定，否则，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种话。”言下之意，便是告诉林飞菱，最好相信他这句话的真实度。“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脑海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的身影。”

　　这和激情无关，因为他们的相处过程十分平和，甚至在开始的当初，完全不含任何男女情分在，他只是在很单纯的陪着她欣赏古城的美景，并且共同分享许多美妙的时刻——正因为如此，他找到了一种有别于以往那种激情烈爱、短暂刺激的爱情。或许不需要时时刻刻聚首，但心里总有个她，而且只要一想起她，便感到幸福无比。

　　这样的爱情，或许不够炫丽……但，这才是能够携手共度一生的基本要件——幸福的感觉。

　　他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要怎么样才能像他一样，找到一个能够和他真正契合的女人共度一生时，他父亲笑着告诉他：

　　“当你遇到她时，你就会知道了。”

　　他有过许多的情人，但是，从不曾持久。他从不讳言，他是被她们出色的外表给迷了心窍，误以为那就是爱，但是这样的“爱”是禁不起时间的考验——或许，这根本不是爱，只是一时感官的冲动，如此而已！就在他对这样的关系已经完全失望的时候，他发现了她！

　　诚如他父亲告诉他的——当你遇到她时，就知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她！

　　嗯，这么说好像又夸张了点。他会注意到她，纯粹是因为她是法兰可店里唯一的女客，而且又是个东方面孔的女人。也许换个地点、时间，他甚至没法子察觉到她的存在，而错失了她……但是，这就是缘份——缘份让他们能够聚首，进而开始这一切。

　　“我爱你，虽然我不确定你是否和我有相同的感受，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因为，我不可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对着另一个女人说出这句话。”

　　林飞菱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给震慑了。她想：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种话之后可以无动于衷的，至少她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长到这么大，当然有许多人爱着她，她父母爱她、她兄弟姐妹爱她，甚至是朋友……但是，这两者这间是没法子作比较的。

　　她不了解为什么他会对她有这般的感受，甚至不觉得自己做了任何足以吸引他的事情……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他爱她——这句话让她欣喜、雀跃，却也让她犹疑、困惑。

　　要是她肯对自己百分之百的诚实，事实是：她也爱着他。如果不是爱，那么那也是种和爱相当接近的情愫。问题是，她不诚实，或许是不敢诚实。因为，现实在他俩之间筑成了一道高耸入云的围墙。

　　她，是个道道地地、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台湾女孩，要是人生照着大多数人会走的轨道，那么可能再过几年，她会为自己选个丈夫、生小孩、做个职业妇女……但是，他不同，他的生活方式明显的和她的不会有交集；再说他是个意大利人……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很有钱的意大利人。

　　如果，她是个视爱为一切的女人，那么，她可以毫不考虑的投入他怀抱中，汲取他的温柔和爱意。但是，她不是——就因为她不是，所以她才犹疑、困惑！她已经不再是作梦年纪，她了解现实生活的真面目。或许，她曾经有过和他来段速食爱情的想法，但是，她不认为他是在为一段速食爱情铺路——他只差没有对天立誓了。

　　对他的爱，她感动归感动，但她实在没那个勇气去接受这来得突然的浓烈情爱——她有太多的牵绊了。“谢谢你，”来得过快的爱情，也教人担忧受怕。“但是，我恐怕没法子接受。”现在，她没喝酒，也没受到任何外来刺激，完全照着理智走。

　　“给我原因。”他不预期她会立即答应，因为换成是他，他也会考虑很多的。

　　“原因？”要原因的话有太多了。“第一，我们认识不深，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第二，你是意大利人，而我是中国人，有文化的隔阂；第三，你住意大利，我却住在台湾。”她考虑的事可实际得很。

　　“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亚历山大既然认定她就是他一生的伴侣，自然是绝不放弃，努力到底。也因此，他早有长期作战的决心。“你说，我们并不了解——没关系，这可以慢慢来，时间可以促进了解。”总而言之，她所提的问题不外乎两个——一是时间，二是空间，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那么也就没有所谓的“问题了。“你又说，种族不同会有隔阂，只要我们试着去包容，尊重彼此的文化、传统，就算不同种族又如何？”而这点是要花上许多时间的。“最后，你提的空间问题——在这时代，有太多科技的产品可以消除这障碍，到时你甚至不认为我是远在地球的另一侧。”

　　林飞菱沉默了，因为他说得不无道理。

　　“我不要求你什么，但是，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希望才是成事的原动力！“不要一开始就抗拒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证明一切，好吗？”

　　“好吧。”回答得有些勉强，因为她不晓得她这样做的是对还是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坏的情形也不过就是——一切归零，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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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8节



第08节

　　苏菲亚在离开了亚历山大的住处后，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虽然她不将林飞菱视为对手。但是她和亚历山大的“亲密关系”仍教她吃味不已。她想，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看到她心仪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躲在床上亲热时，能够平心静气的去面对。她是没有当场爆发，但这不代表她不生气、不难过！因为，她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走，让自己有台阶下，她没有直接宣泄情绪的本钱。

　　苏菲亚开着她上上一任男友送她的保时捷跑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使力过度而泛起一条条的青筋。

　　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不仅止于她的美貌，更来自于她过人的智慧——从事模特儿工作的这十年来，她完全按照着自己的规划——由某个地方性百货公司的广告模特儿，一跃成为站在顶端、和无数大师合作过的首席模特儿。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中，就连她频繁的恋爱史也在她的算计中。

　　但是，她唯一想要的男人却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对她来说，这是个挑战。论外表，放眼天下，这世上没几个人及得上她；论才智，她也不在人下。她相信，最后的胜利终归她所有，只是这个过程比她预料中的长得许多。

　　而现在，又杀出林飞菱这个程咬金……苏菲亚告诉自己，林飞菱这女人不足为惧——至少在见到亚历山大和她在床上时，她是这么想的。不过，那是她轻敌的心态蒙蔽她的判断力，让她以为林飞菱只是亚历山大在尝鲜下的试验品。

　　如果她肯抛开个人的成见，仔细的回想、思考亚历山大对待林飞菱的态度——就她所见、所闻——大异从前。

　　例如，亚历山大从不曾为了他任何一任的女友抛下手中的工作，但是，为了林飞菱，他做了。又或者是，亚历山大除了她之外，不曾将他住家的钥匙交给其余的女友。不过，她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成功的“入侵”他私人领域。但是，林飞菱却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便让亚历山大乖乖的将他家的钥匙交给了她……他为林飞菱开了太多的先例了。

　　这让她不得不重新考量林飞菱对她的威协性。

　　“不成，我不能让这情况再发展下去。”依照林飞菱占据亚历山大的心的速度——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得面对现实——搞不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已经步入礼堂！

　　她没有时间好挥霍，她得想些办法才行——不论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林飞菱从此在亚历山大眼前消失，永不再出现！而最简单、同时也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便是让林飞菱从这世界上永远消失。

　　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有太多、太多了，更何况是林飞菱！她充其量只不过是到意大利来观光的众多观光客之一，再加上台湾和意大利并无邦交，即便她不幸在意大利发生了“意外”也不可能引起什么国际涉外事件。当然，也不可能弄得满城皆知。

　　问题是，这工作该找谁去执行？

　　苏菲亚多的是管道找到一些肯为钱做任何事的职业杀手。虽然这方法既快又简便，但是万一——这方法的安全性极高，不过百密一疏，她绝不愿意留下任何把柄——失败了，那么就很有可能找上她……纵使只是万分之一的机率，她还是要防。

　　诚如她所想，要让林飞菱消失的方法多得不胜枚举，但是有什么方法是万无一失、纵使失败，也不会牵涉到她身上的方法？那可就得好好的想一想了。

　　“皮耶！”这个名字突然跃进她的脑海里。“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最好的人选！”皮耶，有钱但没啥大脑，同时又容易被煽动的男人。

　　有了这个初步的结论后，她放慢速度，准备下高速公路，同时打电话给皮耶，邀他出来“聊聊”。她是没有本事要他去做她想要他做的事，但是她绝对有法子让他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诚如苏菲亚所想的，皮耶真的是个很容易被煽动的男人！

　　当她打了通电话给皮耶，表示想和他聊聊有关亚历山大的一些事情时，他不但显示了高度的兴趣，同时还自动自发的和苏菲亚约了时间、地点，准备来次详谈。

　　一开始，苏菲亚来个欲拒还迎的招术，因为她不想让皮耶知道这一切全是她的精心策划，她让他以为他才是主控者，而她苏菲亚只是他棋盘里的一个卒仔——她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不过她可以忍受，不论成功或失败，她才是最终的赢家，此时此刻的小妥协，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熟练的驾着她的保时捷跑车，先到米兰市区绕上两圈，利用和皮耶见面前的空档，拜访一、两个老朋友，一切的表现自若如常，压根儿看不出她的心情已经处于亢奋的状态。

　　经过几小时的调适，她的心情已经恢复平稳。虽然别人察觉不出她内心的转变，但是苏菲亚自己知道——同时她也知道任何一点小纰漏都会引出大乱子，所以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林飞菱的影响力不大——至少对媒体以及警察单位的影响力和一般的游客没什么么两样，但是她对亚历山大的影响力却不在她的估量范围，因为她不知道亚历山大会为了林飞菱而做出什么举动。

　　就从几天前林飞菱误以为她是个小偷而召来亚历山大这一事来说好了。

　　亚历山大为了她，不仅找来了保全公司的人员，甚至连米兰市警局的副局长也亲自出马了……从这小小的事件来看，他对林飞菱的重视程度应该远胜于之前的任何一位女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要是林飞菱无故失踪，只怕亚历山大就算把整个米兰给掀过来，也要找到她。

　　因此，她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让他有迹可寻，要不然为此赔上她半生的努力就太不值得了——但是，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在美貌的背后，她还有一颗聪明绝顶的脑袋当她的后盾。要是她连这点小事都没法子解决的话，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有时，她自己想想，真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如此大费周章吗？好像没这个必要。但是真教她不这么做，却又浑身不舒服。

　　这是为什么呢？苏菲亚不禁思考着这个问题。男人到处都有，比亚历山大还要好的，同时眼里只有她一人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她就是不想要那些人，她只要他一个！或许，她真像那些个文人笔下为爱着魔的女人！为了赢回爱人的心，不计一切、使尽心机，纵使玉石俱焚也无怨无悔。

　　“原来，我也有一般女人的通性。”嫉妒的天性谁人没有？强度差别罢了。想来，这次她真是豁出去了！要不然，她何苦为了一个男人去伤害另一个女人？

　　很简单，她要亚历山大眼里只有她一个、只想她一人、只爱她一人！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算成了母夜叉，也在所不辞。

　　“女人，真的很傻。”苏菲亚笑着说：“可是她们宁愿傻。”也不错，林飞菱引出她内心深处所有的恶劣因子，以及人类占有的本性——想来，她还真该感谢林飞菱才是！不过，感谢归感谢，林飞菱还是得消失。

　　一国不容两府、一山不容二虎，既然她想存在，那么林飞菱只好消失了——没法子，这世界是强人的世界，现在的情势她的确比林飞菱强，虽然林飞菱的背后有个亚历山大撑腰，不过百密难免有一疏，他保得了她一时，却保不了一世。

　　***

　　苏菲亚依约来到皮耶的别墅。如果可以，她会选个她熟悉的场所，而不是到皮耶的地盘来。不过，就安全性来说，这里的确是比其它地方来得好的多。同时，也可以避人耳目——她对自己的计划颇有信心，但是，人是要预防万一的。

　　“来，苏菲亚，你想喝点什么？”皮耶走到吧台后，对着一整柜的名酒，似乎在考虑要拿哪些酒出来。“都可以。”虽然她不喜欢浪费时间，不过，既然她不想让皮耶识破她的意图，那她的表现最好自然点。

　　“那好，我想女士喝玫瑰红酒是最适合的。”他取出了瓶外包装相当华丽的酒。同时，拿了两个杯子，在里头各倒了三分满，递了其中一杯给苏菲亚。

　　她伸手端起酒杯，轻尝了口。“好酒。”将酒杯放下，准备谈谈正事。

　　“当然，招待贵客，怎么可以怠慢。”皮耶自己也将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对了，今天怎么会想到上我这儿？”他和苏菲亚的交情不是顶好，只是偶尔在社交场合上点个头、打个招呼，为什么她突然会找上他，说是要聊聊有关亚历山大的事情？？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好好的数落一下亚历山大的不是。”苏菲亚的纤纤玉手托着下颚，神情忧郁的说：“所以，我想找个愿意听我抱怨的听众。”至此，她叹了口气。“可是，亚历山大的人缘太好了，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的。而且，我的模特儿姐妹们，都敬他是个大师，纵使我说他的坏话，她们也只敢听，不敢应……这样会让我心里更不好过。”她知道男人对她们这些个模特儿的想法——空有天使般的脸孔、魔鬼般的身材，就是少了个聪慧的脑袋——以为模特儿就只会聊衣服、化妆品和男人。当然，对她们这类的女人也就少了心防。“我想，你应该会听我抱怨亚历山大的，对不对？”她满脸期待的看着皮耶。

　　“当然，”拜亚历山大之赐，皮耶自昨晚之后已经成了整个社交界拒绝的对象。“像你这么一个天使，怎么可能会做出攻击别人的行为。”苏菲亚是亚历山大的红颜知己，或许从她身上能听到一些关于亚历山大的内幕也不一定。“放心吧，我也许不是个好情人，但我绝对是个忠实的好听众。”

　　他当然会是个好听众了，毕竟亚历山大是让他成为社交界弃儿的始作俑者，他当然要了解他这位“恩人”的一切，要不然他也真是太不知“感恩”了。

　　苏菲亚拿起预藏在衣袋中的手帕——手帕里头——手帕里头还放了些无味、但具刺激性的辛味香料——拿起来煞有介事的在眼睛下抹了两个，不一会儿，她亮丽的明眸已经红得和兔子眼没两样了。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最近亚历山大身边出现了个黄种人。”就是林飞菱。“原本，我以为她只是亚历山大一时好心收留的旅人。”苏菲亚放下手帕，抹去脸上的泪。“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哦？”皮耶当然知道苏菲亚指的黄种人是谁，也就是因为她口中的“黄种人”，才害得他被整个社交界给排斥。他起先根本不知道那女孩的身份，直到亚历山大出面，一拳打歪他的鼻梁后，他才明白这个东方女孩是亚历山大的新欢。“我以为亚历山大和那个女孩认识很久了。”应该是这样才是，要不然亚历山大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同时当着众人的面说那女孩是他的爱人。

　　“不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进展得太快，苏菲亚才没法子防范。“亚历山大不是会脚踏两条船的人。”虽然亚历山大的情史不少，但是倒也没听说过他同时和两个女人交往过。“再说，我和亚历山大分手也是上个月的事情而已。”

　　“照你这么说，亚历山大说那女孩是他的未婚妻是骗人的？”

　　“他们没有订婚，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要是她不阻止，这事是迟早的“但，我想你不能用‘骗人”的两个字。”

　　“为什么？”既然不是事实，当然是骗人。

　　“因为再过不久，这件事会成为事实。”说到这儿，苏菲亚又拿起了加料的手帕在眼眶边点了几下，随即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不要我了！”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她真的被亚历山大给甩了。“为了那个女人，他不要我了！”实情并非如此，因为在林飞菱之前，亚历山大已经提出了分手的要求，不过反正外人不知道这事，就让人认为亚历山大是因为林飞菱才抛弃她的也好。

　　“哦？那女孩对亚历山大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为了那女孩，而抛弃世界有名的大美女？那女孩的魅力果真不容小觑。“他为了她，抛弃了你？”

　　苏菲亚哀伤的瞅着皮耶，然后说：“请你不要伤害我了。”意思是：亚历山大真的为了林飞菱而抛弃她。

　　“好、好、好，这都是我的错。”皮耶还算识相，立即安抚她。

　　“我不懂那女孩到底哪里好。”这她真的不懂。“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亚历山大对她是有求必应。为了她，甚至连工作都可以摆一旁；不仅如此，还把他家里的钥匙交给她，让她可以自由出入他在米兰的别墅……我和亚历山大交往了一年多，他都不曾这么对我，可是却对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话说到这里，苏菲亚也懒得说了，专心演她的哭戏。

　　皮耶虽然算不上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可是见到美人儿哭得肝肠寸断，也心生不忍，不禁上前安慰几句：“你也别难过了，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不缺亚历山大一个人。”她的话可给他带来不少灵感。

　　他以为林飞菱只是亚历山大身边众金女人中的一个，想不到亚历山大对她重视的程度比他臆测中还要来得多上许多。

　　亚历山大那晚送了个“大礼”给他，不但让他颜面尽失，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五官也教亚历山大给毁坏了……这份大礼，他还不晓得该怎么回报才能让亚历山大大铭记在心、永难忘怀……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要给亚历山大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不必得从他身上下手，一样能达到相同的效果——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被人凌虐致死的镜头，肯定教他有生这年想忘也忘不了！

　　“可是我想要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嘛。”这倒也是真心话，要不然她何苦坐在这里扮弃妇。

　　“爱情这东西不能勉强，要是真的合不来，也别强求，要不然只会搞得大家日后难相处而已。”皮耶好意的劝着她。“再说，亚历山大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做再多的努力也没法子挽回劣势，不如放开心胸去祝福他。”

　　“不，这我办不到。”她当然办不到。“我和亚历山大有许多的共同点、兴趣，就连我们的工作也是密不可分的，我只要加把劲，一定可以让他迷途知返的。”她打算利用自身工作上的便利，多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让林飞菱无法涉及其中，这么一来，不但她和亚历山大的相处时间多了，就连皮耶也多了下手的好机会。“我就不相信亚历山大连工作也会带着她。”

　　“你的意思是？”如果，皮耶想挟持林飞菱以令亚历山大，那么他势必得找她独处时才有法子得手，要是她一直和亚历山大在一块，不但下手时多了些阻碍，同时也太引人注目了。

　　“接下来的这个礼拜，亚历山大要一直忙着明年春装定装的事，我是Lavina的专属模特儿，所以我得到他们的工作室去，那时林飞菱根本不可能跟到工作室来。”因为这事关商业机密，所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这就是我的机会了。”同时也是皮耶的机会。

　　“我了解了。”他当然了解，接下来的几天是他报仇的最佳时机。到时，他只要找人将林飞菱给掳来，到时，他会教亚历山大作什么他都得照办，要不然他的心上人的小命恐怕保不住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亚历山大照着他所有的命令去做，他还是不能留活口。

　　没法子，没有任何一个绑匪会在明知被害人有可能认出自个儿身份的情况下释放肉票的——既然要做，就不可能露出蛛丝马迹，让人有迹可循。

　　苏菲亚在“作戏”的同时，当然也注意到皮耶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会儿，她此行的目的的看来已大功告成，再没有久留的必要。于是，她站起身来向皮耶道别：“对不起，你一定还有有多重要的事要做，却因为我而耽搁了。”她整整衣服，习惯性的拨弄头发。“还有，谢谢你听我发牢骚，我现在已经觉得舒服多了。”

　　“别客气，能当你的听众是许多男人求都求不到的，你就别谢我了。”皮耶有更重要的事待办，也不打算留她。“只要你有需要，我这儿永远欢迎你。”

　　就这么的，苏菲亚满面笑容的离开皮耶的别墅。她是真的很高兴，因为她不过是掉了几滴泪、说了几句话，便有人打算“自告奋勇”的想替她解决问题，这叫她怎能不高兴！

　　虽然现在她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皮耶会照着她想要的方向行事——但是照目前的现状看来，皮耶很快的就会有所行动了。

　　***

　　在亚历山大对林飞菱表明自己的心意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好像起了些微的变化。或许，说不上是变化，只是林飞菱的心境了有改变，以致于她看事物的角度大不相同。

　　就拿他特地到米兰火车站来接她这件事来说吧。

　　首先，她根本没告诉亚历山大她何时会到米兰，他却在她到达米兰时，准时出现在她面前……在亚历山大对她吐露爱意之前——今早亚历山大告诉她的内容，大意应该是这样子的——她会认为，他是一个对于朋友十分热心的人，即使这个朋友没认识多久。

　　不过，要是她肯动脑筋想一想，有哪个朋友会这么做的？更甭提他们认识还不满一个礼拜！就算是她结交多年的老朋友，恐怕也没那么勤劳——不放她鸽子就要偷笑了，哪还敢指望他们会神通广大的知道她的行踪！

　　“这么说来，是我神经粗，不是他表现得不够白喽？”林飞菱一个人坐在厨房前的一个小吧台前，看着正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亚历山大。“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嘛，我对猜哑谜最没辙了。要是他不说，我怎么可能自作多情的去想他可能会对我有意思——又不是自恋狂，以为每个男人都会得看上我。”她喝了口亚历山大为她准备的特调饮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挺不错的。

　　“需要帮忙吗？”虽然林飞菱来者是客，但是客人也不好意思看着主人为了张自己的餐点忙得不可开交吧？那会非常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我就快弄好了。”他这话也没错，因为就等着炖鸡这道菜而已，其它的配菜早装盘了，就等上桌。说完这句话，亚历山大先将一些菜给端到林飞菱面前放好，同时也给自己倒了杯饮料，便坐在她的对面。

　　“虽然我没太多的时间作菜给你吃，不过我的厨艺可是有名师背书的。”他指的是法兰可。“如何？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太太？”他半开玩笑的说：“好处多得你用根手指头也数不完。”

　　“我会很慎重的考虑你的提议。”林飞菱严肃的回答。她真的得考虑，再说等她考虑完了，还要换她父母去考虑……真是麻烦！外国人结婚是自个儿的事，而中国人结婚是一家子的事。

　　“你知道的，我不想给你压力。”他握住她的手。“但是如果压力能促成你答应，那么原谅我会对你天天施压。”

　　“这个……。”她的抗压性很强的，再说亚历山大给的压力还没教人受不了，“我还是得考虑。”就算她真的答应了，还是得回家请示父母的，要不然先斩后奏的结果，可会成了忏逆父母、不敬长上，成了和男人私奔、不见容于娘家的不孝女儿！

　　“放心吧，我会给你时间的。”顶多半年吧。如果半年内她还同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那么他就要照自己的方式进行——他可不是轻言放弃的男人。“现在，你就放松心情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大餐吧。”

　　饭后，亚历山大表示，他的工作室里还有些相当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因此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没法子陪着林飞菱，而得等到晚上才赶得回来。林飞菱这厢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少了亚历山大，她自己一个人还是可以去玩的。再说，她也不是什么娇娇女，非得要有人陪才过得了日子。

　　虽然亚历山大非常不放心她一个人，不过林飞菱要他放一百二十个心，她根本不可能出什么事，最严重的事不就是被人扒了钱包之类的。要真发生能危害她人身安全的事，那机率简直就像对统一发票，想中第一特奖般的微小——她又不走暗街小巷，去去的也全是些人潮汹涌的观光胜地，那些抢匪怎么选、怎么挑，也不可能盯上她的。再说，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人会在众目睽睽下行凶的！

　　话虽如此，亚历山大还是百般叮咛，要她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同时把自己的行动电话交给她，同时教她使用的方法，叫她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诸如钱包被扒了、迷路……之类的事——一定要打电话给他，他会帮她想办法的。

　　终于，林飞菱送走了放心不下的亚历山大，回过头她拿出市区图，准备好好的规划一下今天的行程以及路线，免得到时候真的迷路，还要劳师动众的叫亚历山大来接她……真要变成这样，那……挺丢脸的！于是乎，她拿出地图，用红笔将今天打算造访的地点全部圈出；同时根据旅游指南将会使用到的交通工具直接的在地点旁加以注明……约莫半个小时过后，她已经做好了行前工作，拎了个小包包——里头放了地图、相关证件的副本、皮夹——戴顶棒球帽，带着轻松的心情，高高兴兴的上路了。

　　“有时身边跟着个男人还是挺方便的。”这句名言是某年某月某日和某位女同事逛街，两人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时，林飞菱的女同事有感而发说的——和男人逛街的确没什么乐趣，要是他们对女人买的东西的价钱没意见，这时候如果询问他们的意见，那他们的名言必定是：你喜欢就好。这句话一听就让人觉得是极为敷衍的话——有男人在，女人们逛街虽然很扫兴，不过他们还有一项不可取代的重要功能——当免费的“挑夫”。

　　至于林飞菱这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她现在要去的地方，除了公车外，还得要步行一大段路才能抵达。如果现在是亚历山大带着她，开着车子长驱直入便可，根本不必搭乘十一号公车……如果是平坦大道便罢，问题是那可是一段又陡又长的斜坡，对林飞菱这个平常不太做耐力训练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大考验。

　　虽然小时候被人逼着练功，不过自从到外地念书后，已经荒废了不少。这次出国是复习了些，不过还是没法和以前天天被操的时候相比。

　　“天啊，还有多久？！”她停了下来，站在石板道上喝水，补充流失的水分。“地图上看也不过十公分的距离嘛。”她忘了看比例尺——上头的比例是一比五百，也就是十公分的距离，换成实际路程就有五公里。“等会儿到了目的地，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顿美食。”感谢老天，她现在人在意大利，而不是某些专吃生冷食物过活的国家，要不然她累得半死，却又只能吃些冷冰冰的食物，那她可真的会抓狂。

　　意大利其实也不错啦，虽然没有台湾那么好，不过还可以接受。林飞菱这么想着。对于定居在此的念头，也不是那么排拒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亚历山大的关系。”路途遥远，要是不自己找点娱乐怎行？所以，她绝对和自己来个良心的对话——就像漫画人物常做的事。“这是因为我的观念改变。”死鸭子嘴硬！要不是亚历山大，她这辈子压根儿不曾想过移民这回事，更甭提是移居到这个不算移民天堂的意大利了。

　　林飞菱边和自己讲话，边迈开大步向目的地前进。虽然一个人走路挺无趣的，不过借此机会和自己聊聊也算不错了——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沿路走过的建筑，用肉眼看便能断定这应该是有点历史的东西——这年头，已经没多少人在盖房子时用大石块盖——观光客虽不像市区里那么多，不过还是不难发现，和她一样拿着相机到处乱拍的人。

　　这时，她拿着相机对某栋她觉得还颇有特色的房子拍了张照，而后继续她的行程。

　　林飞菱这人没什么长处，对于危机的感受也不是那么的强烈，如果说有某人打算对她不利或什么的，要是那人离她超过十公尺，就算所有人都察觉了，她可能还悠哉的闲逛下去，对自身安全一点也不担心。

　　而此时，离她十公尺外就有一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男人尾随在她身后——说那人“看来”不怀好意，其实言过于实，因为这里是公共场所，什么人想来都没人可以阻止，就算有个长得凶神恶煞般的人在此地出没，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每当林飞菱停止前进时，他也跟着停下脚步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跟着她其实是有所目的，要不然不会有人无聊到随便找个人跟踪。

　　林飞菱沿着人行道走，难免会经过些小巷子什么的，当然她也不会发神经自己走到小巷里去“探险”，她是不会有那种冒险犯难精神的。走到人烟较稀少之地，她也会加快脚步，不曾停留。

　　她是如此的小心，对于一些临时起意的意外自然可以避免，但是对于有预谋的事，可就不见得能顺利的逃脱了！

　　此时，那个鬼鬼祟祟、离她至少十公尺远的男人忽然加快脚步，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三公尺之遥，并且保持着和林飞菱同样的速度，此时就算林飞菱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感受不到这股诡异的气氛。

　　初时，林飞菱以为这只是个想超她“车”的路人，自动自发的往路旁靠，打算让出条路，让那人好走；谁料得到当那人慢慢的接受她之后，却又放慢了脚步，从这时候开始，便一直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侧背包给“悄悄”的拉到身前来——怕被抢嘛——本来是想维持镇定，若无其事继续走下去，只是不知怎么搞的，她的脚就是不听她的话，愈走愈快，简直就像在痴竞走一样。到后来，简直像是在逃命般的跑了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若说她原本只是怀疑“可能”有人在跟踪她这件事，那么这时候她可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了。因为，她跑，背后那人也跟着她跑；她转弯，后头那人也跟着她转。“我又不是有钱人，为什么要跟着我？”她是有点防身的功夫，可那并不表示她就绝对的胜算啊！要是跟在她身后的人有伙伴，那她得胜的机率更小了。“还有其他的肥羊，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可恶！又不是每个台湾人出了国都会带大把现金，到外国“血拼”！她没钱没势的，找上她也占不了啥便宜。

　　此时，她背包里的行动电话响了。

　　“啊，救星来了！”急忙中，她拿出了行前亚历山大交给她的行动电话。“喂，亚历山大吗？”这时候会打电话给她的，也只有亚历山大了。

　　“怎么了？”林飞菱猜得没错，这时候也只有亚历山大会打电话给她。他一听到她急促的声音，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我没时间多说。”她真的没时间多说，因为她听到脚步声离她愈来愈近。“不过，我有了大麻烦了！”真的，这麻烦看来还不小！

　　“什么？！”亚历山大这一声大吼让林飞菱得把行动电话拿得老远，免得被他那高分贝的声音给震破耳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不良分子给跟踪了！”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个家伙跟的是她。“我还不知道那人想要做什么事，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幸好今天她没带什么钱出来，就连信用卡也没带，真要被抢，损失也不大。“我想他大概是想抢钱吧。”观光客在意大利的大城市被扒，是司空见惯的事，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当街被抢的……她由衷的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倒楣。“等会儿他要是真要钱，给他就好了。”真到那时候，那么只好麻烦亚历山大来接她了。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亚历山大着急的要她马上报出地点，他准备知道地方后立即飞车前往。

　　此时林飞菱一手拿着行动电话，另一只手伸进口袋中，将先前在台湾做好的地图集锦——所谓的地图集锦，就是将她想要去的地方重点整理过后，重誊在一张B5的纸张上——拿了出来，依样画葫芦的念出那上头非常陌生的意大利文。“我现在就在这一带！”她也不能正确的说明她的所在位置，因为被人这么一跟，她也忙得没时间去对照街上的路标，以致于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边何处。“这附近有条最陡的路，我现在就这条路上。”这条路的确是最陡的，斜坡多，就连弯曲也不少。

　　“我知道了！”亚历山大心中已经大概有个底。“你先撑一会儿，我二十分钟之内到。”他的工作室到她讲的地点有一段距离，不过二十分钟之内抵达还不成问题。

　　“我知道了，我会等你的！”最糟糕的情形就是被抢了——反正歹徒要的只是钱，她只要将钱交出去，人安全就好了。其余的，她只要等亚历山大来接人就成了。

　　结束了和亚历山大的通话之后，她决定来个反向逆行。反正穿越马路这类的事在台湾又不是没做过，再说台湾的交通是出了名的坏，她既然在台湾能安全的自由来去，没道理在意大利不成。

　　平时，她是不太欢迎警察来挡路啦，不过要是现在真能出现个警察的话，她一定会冲上前去，亲他个好几下，以示心中的感激之情。

　　看准了路上没什么车，她立即改变了前进方向。先前她是直着走，这会儿她来个九十度转弯，打横着走。

　　林飞菱身后的男人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先是愣了会，而后立即跟进。不过他的运气没她好，才跨出第一步而已，就有辆小型飞雅特从他面前通过，压根儿不懂得礼让行人这一回事！又走了几步，另一辆车立即跟进，害得他走走停停的，不要说是跟踪林飞菱了，就连自己到底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离开这条三十公尺不到的马路都是个未知数。

　　完成别人交付的任务固然重要，可是任务再怎么重要，也没自己的性命来得重要，像林飞菱这种近乎不要命的行为，根本不在他的计算之内。

　　就在他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迅速离开这如虎口的马路时，林飞菱早趁着下坡的优势拔腿就跑。要是这时有滑板还是溜冰鞋之类的东西，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穿上它；就算她不会溜冰或玩滑板，也是一样——因为有轮子的东西总是跑得比她的脚还快嘛！不会溜冰或是玩滑板的结果，了不起就是摔个鼻青脸肿，再不然就是些皮肉伤。可她要是跑输了那歹徒，轻则破财，重则丧命！两权相害取其轻，她宁可摔个鼻表脸肿，也不要和歹徒正面对上。

　　中国人没什么特大的优点，但是对于生存本能这点绝对强过世界上其他民族的。要不是这特点，全世界有五十多亿人口，中国人怎么可能占了五分之一！中国人的老祖宗不就说了：绝地逢生！又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抱持着希望，总会有“拨得云开，见日出”的一刻。

　　林飞菱的脑袋中全是些老祖宗的教训——充其量不就是以前上国文课时老师叫她背的东西——这时，她真的深切觉得中国人的智慧真是不了起！不管在任何情况、任何时代，前人说的都一体适用！老实说，下辈子她再有选择为人的机会，她还是要当中国人——中国人现今虽不能称霸世界，但是有朝一日，“二十一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这句口号绝不是梦想……也许得再延个一、两百年也说不一定。

　　“我在想些什么啊！”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尽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当下，最重要的自是保命了！不是有句名言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都皆可抛”吗？但换成是她的话，就是“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笑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命都快保不住了，哪还顾得了啥情爱、自由啊！

　　现在，林飞菱做的就是“生命保卫战”——在台湾时，她背了不少意大利单字，此时有个单字突然跃进眼里！

　　“救命啊！”淑女是不该大声大叫的，不过她不是淑女，这点对她不管用！再说，逃命时这句话叫得越大声越好。“来个人救我啊！”这次就换成英文了——感谢好莱坞的强势媒体，让全世界人都懂得这句话。

　　果不其然，经过她这么大叫，果然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就连追在她后头的男人——她在百忙之中，抽空看看后头想抢她的人，好确定性别，而事实证明她没猜——也听到了她这声高分贝的叫喊。

　　照理说一般的抢匪听到苦主这种杀猪的号叫声后，大多会识相的逃离现场，要不，至少也会放弃此次劫财的行动。但是，追在林飞菱身后的这个抢匪似乎非常的与众不同，在听到她的呼救声后，不但没有离开现场，甚至加快脚步的想要追上她！

　　沿途虽然有些心好的路人想要阻挡他，但都被他强健的身体给撞开了，这抢匪简直就像辆人肉卡车！

　　林飞菱边逃命边向后看，心中不禁大叫不好。“天啊！这抢匪怎么这么性格！”她应该这么说：为什么她这么倒楣会遇上这种“特别又怪异”的抢匪！

　　“不幸中的大幸，他没有枪！”要是有枪的话她可真完了！

　　人倒楣的时候说什么都会成真，林飞菱也是相同的情形——正当她还在庆幸对方没有枪械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枪响！反应有点迟钝的她，还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反倒是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路人有志一同的蹲下身子，唯恐流弹扫到自己。

　　“Freeze！”这一声怒喊来自她身后。“orlllshoot！”

　　啊，这个单字她懂，原意叫：冻结，用在电影上叫——不要动！哈？有人叫她不要动，不然就开枪？

　　“好、好、好，你叫我不要动，我就不动。”要钱给他就是了，何必动枪呢？像电影中一样，她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状。“没关系，大丈夫能屈能伸。”她用中文安慰自己。

　　那抢匪看她停止了动作之后，立即走上前来——这时当然有路人围观啦，不过歹徒手上有枪，想见义勇为？下辈子吧——用枪抵着她的脑袋瓜子。不由分说，迅速押着林飞菱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厢型车。

　　林飞菱当然想挣扎，但有把枪抵在她头上，她挣扎的动作也就不自觉的放轻了。她心想：要是不小心动得太厉害，那人又这么恰巧的错扣板机，那她的人生真要到此为止了。

　　不行啊，她还有好多事还没做、好多地方都没去过……最重要提，她还没给亚历山大一个明确的答案，她怎么能死——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她比自个儿的父母还要早走，这可是大大的不孝，如何使得！

　　“先生，你要钱的话，我倒是还有个几百万里拉，你放我走吧。”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命最重要。

　　“闭嘴！”这个抢匪操的是一口浓浓意大利腔的英语。

　　“你们绑架我不就是为了钱吗？”近看这个绑匪——现在不叫抢匪了，毕竟都绑架了她，已经升格了嘛。在台湾，绑架加勒索可是唯一死刑！而抢匪了不起是加重其刑嘛——长得可真是可怕，一脸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要是这时他的脸色泛青的话，她八成会以为他是个尸变的僵尸。

　　“就凭你那一点钱？”那绑匪微微扬起嘴角，似乎在嘲笑她。

　　“那也是钱。”

　　“要是想活命就闭嘴，刚才追你已经浪费我许多体力，你要是再继续烦我，小心我一枪毙了你。”语毕，绑匪闭上眼，压根儿不将林飞菱放在眼里。

　　这时的林飞菱毫发无伤，也没像受惊的小兔般，害怕的缩在一旁发抖——事实上她是气得发抖——反而口露“秽言”大骂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绑匪(当然是用中文骂的)。最后，她气呼呼的说：

　　“小看中国人的话，你会死得很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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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繁--相遇意大利--第09节



第09节

　　话说飞车赶到的亚历山大并没有如预期中见到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人，反而看见了不少警察和围观的民众；至于他们在看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关心！

　　亚历山大将车子放好，匆匆忙忙的走下车，到附近的店家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约莫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的东方女子从这里经过。他原以为可能问个三、四家才会有结果，没想到那店家居然建议他到街上问那些个警察以及行人。因为那店家说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件绑架案，而苦主好像就是个东方女子。

　　听到这答案的亚历山大连道谢都忘了，转身冲向对街，其势之猛烈，就连过往的车子都得让他三分！

　　当亚历山大来到人群聚集之地，他立即排开众人走到人群的正中央——也就是警察站立之外——抓着警察没头没脑就问：

　　“林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才离开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为什么林就出了意外！再说，十几分钟之前他还能听见她的声音……怎么现在……天啊！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那……

　　不能，他绝对不能失去她！“卡堤先生，”这位警官似乎是识得亚历山大，一下子就认出他来。“抱歉，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犯罪现场他当然不能来。这时，他正在地上用粉笔画出弹壳掉落的地点。

　　亚历山大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的问个清楚。

　　“是这样的，警官。是不是有人报案说这里发生了绑架案，同时被绑的肉票还是个东方女人？”

　　“嗯，没错。”其实顺序是这样的——有某位路人甲听到有人位女人沿路喊救命，同时她身后还有个男人在追赶她，于是先报了案，要警察来协助处理，同时了解情况。不到三分钟，那男人开了枪，于是又有人报案，说这里发生了枪击案。最后女人被掳走，一会又来了个人报案说这里发生了绑架事件。

　　“我的未婚妻，”林飞菱和他参加晚安所发生的事早被刊在报纸上，同时也“披露”了林飞菱的身份——亚历山大声称的身份，尚未得到林飞菱的许可——也因此，对外他一律称林飞菱为他的“未婚妻”。“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被绑架的东方女子。”

　　名人的未婚妻被绑架了！这位警官看到亚历山大近乎惨白的紧张神色后，立即断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现场有些东西或许你可以过目一下，确定是不是你未婚妻所有。”要真的是亚历山大·卡堤的未婚妻被绑，那这事情可就棘手了。

　　亚历山大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而上头的笔迹……的确是林飞菱。“没有错，这张地图是她的！”

　　“你确定？”要真是这样，那可麻烦了！如果只是一般的绑票案，了不起是绑匪和警方以及家属周旋，可现在被绑的是个名人的未婚妻，这会儿恐怕连媒体也要来凑热闹！

　　“不会错的！”他希望自己是错的，但他知道就在十几分钟前，林飞菱就是在这里遇上麻烦的。可恶！他要是那时候能不要慌张，先报警处理，她可能就不会被绑匪给带走……都是他的错！“这是她的笔迹！”上面还有几个中文字……事实就是事实，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打起精神来，回过头来问警官：“有目击证人吗？”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将林飞菱救回来！不论是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她平平安安的回来，任何事他都愿意做。

　　“喏，你看到的这些都是。”警官大手一挥，示意身边的民众就是现场目击证人。“他们全都见到当时的情形。”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先采证，而不是询问目击证人的原因了——人太多了，说起来虽然情节相同，但是细节杂乱，根本无法汇整。“待会儿会有另一批警力到场支援的。”

　　这件事米兰市警局相当的重视，因为被绑架的是个外国人，这是涉外事件，而不是纯粹的刑事案件。要是弄不好，搞不好隔天上了国际新闻媒体，弄得举世皆知，到时不但没有观光客敢来，就连他们米兰市警局也会跟着遭殃——肯定会被总统给痛刮的——现在好了，被绑的不但是个外国人，而这外国人偏偏又是亚历山大·卡堤的未婚妻……看来今晚就会成为电视台的头条新闻了。

　　“和我同一批的警员，已经根据部份目击者的供词展开追缉。”虽然找到那辆灰色厢型车的机率微乎其微，但还是得试。“别担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的。”

　　绑匪架林飞菱的目的何在？为了钱吗？如果仅是单纯为了钱……不论金额为何，甚至要他倾家荡产，只要能换得她的安全，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如果不是呢？要是不为钱财，这该如何是好？

　　天啊，他该怎么办才好！

　　***

　　就在亚历山大不知所措之际，被绑走的林飞菱已经有了决定。

　　她之所以会被绑，乃是因为对方手中有支枪；要是他手中没了那把枪，她也不见得会输——要是赤手空拳对战，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日后九泉之下拿什么脸去面对列祖列宗——也就是，只要对方没那把枪，她肯定有办法安全逃脱。问题是，她该怎么做才能让看守她的这家伙弃械投降吧？要他自动自发缴械自首？哈！这简直是作梦！硬使蛮力和这人抢？算了吧，比蛮力，她是准输的。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坐在几乎快解体的厢型车后，林飞菱神智异常清醒的运转——就连以前念书时都没现在清醒——不断的在脑袋中演练每一个“可能”可行的脱逃计划！

　　在电影中，看守肉票的人至少都会有两个，但是她身边只有一个——目前看得到的绑匪就她身边这一个，和前头开车的——所以说，背后可能没有个集团支持，因此呢，这次应该算是个人行为，和团体组织无关。

　　再者，这次的绑架绝不是临时起意的，而是事先预谋。

　　这点，从绑人到有车子接应这点就可以略和一二。其次，车子行驶的速度并不特别的快，反倒像是一般人在兜风时似的，相当悠闲的前进着。若说这次绑架是临时起意，那么前头的司机应该会横冲直撞、死命的踩油门。但是，她坐的这辆车并没有这种情形，同时她身边这活僵尸悠闲得很，压根儿不担心后有追兵之类的事……他的态度实在是太镇定了，好像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再由此，她更可以判定：这不但是件预谋事件，同时逮她的人怕也是职业级的。

　　“奇了，我没这么伟大，好让人特地找个职业级绑匪来绑我吧。”第一，林飞菱没钱没势的，连小偷都不会光顾她家，根本没那个身价让人起歹念；第二，她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没时间去得罪人……。“这么说，问题不是出在我身上喽。”既然她没种恶因，不应该就这么惹上这天外飞来的横祸。“那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呢？“该不会是亚历山大吧？”

　　对了！在意大利和她勉强称得上有“关系”的人，就亚历山大一个了。会不会是这些人打算拿她来胁迫亚历山大？嗯，有这种可能。所谓“人怕出名”，像亚历山大这种公众人物，似乎相当容易成为人们的焦点，当然也容易成为歹徒眼中的肥羊。

　　“真是有够恶劣，居然想拿我来威胁他。”事情至此，已经大致明朗化了——这么说来，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逃脱，免得她的无能连累到亚历山大。

　　“如果你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给我安静一点。”林飞菱的自言自语尽数落入活僵尸的耳里。不过她说的是中文，对他来说和蚊子叫没什么两样——一样听不懂。

　　林飞菱相当识相的闭上嘴，心里不禁想着：等我逃出去之后，回台湾和我阿公学得十八般武艺，要是不让你送进加护病房，我的名字让你倒过来写——其实正写、倒写也没啥关系。

　　这时，她突然想起以前看了武打片之后，总喜欢找她比划两下的小表弟告诉她的话：

　　“表姐，我问你，你知道要用什么招式才能像电影里一样一招致死？”对于这种事，她当然只有摇头的份。她学武术不外是被逼和健身，怎么会知道要如何才能让人致死——她又不是嗜血成性的人。“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就让我这高手来好好的为你讲解一下——有个方法，要是成了，对方一定会翘辫子。那就是三指探高，不过却能一招毙命！”她那时听到小表弟的讲解时，还下意识的护住咽喉——光是想就够可怕了……也很口恶心！老天，拉出颈骨耶！

　　“不过，我想你大概用不上这些。”废话，她当然用不上！要是用上了，岂不是要到监狱吃免钱饭了！“所以我再教你些能让登徒子痛得半死的绝招。”这些她就有兴趣了。“胯下那部位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也会。”这倒也是。“除了胯下之外，就是喉结了，你只要一个手刀用力劈向这个地方，对方要是不昏倒，也要痛个好一阵子。”

　　以前她不怎么“感激”表弟传授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从今日起，她可要对她那有些暴力倾向的小表弟大大改观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活僵尸。他的呼吸平稳，就连眼皮下的眼球也是安份得很……种种迹象显示，用枪抵着她的活僵尸很有可能睡死了！但是她可不敢掉以轻心，万一这是他设下的幌子，那她岂不就立即着了他的道？！被人当成笼中鸟、瓮中鳖已经很倒楣了，要是再被骗了……天啊！有辱国格，这可不是讲几句日文就可以敷衍了事的，还很有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

　　可是她要是不利用这个机会，等会他又坐得直挺挺的监视她，那岂不就只能等死？不成，中国人可没那么差劲！再说，论聪明才智，她岂会输这个活僵尸！笑话！中国人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种之一，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意大利佬！

　　问题来了，她所学的防身术、武术，全是在被动情况出手，要怎么主动出击倒是没学过，再说她表弟传授的那几招也是处于劣势时才使用得到的。

　　现在，她的敌人正在她面前睡大头觉，这教她要怎么办才好？“对了，我先弄醒他就好了。”先发制人，省得她在一旁猜测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要叫醒一个人，方法有很多种，端看对象为何，再施以不同的方式——例如，林飞菱眼前的这个活僵尸便是属于不受欢迎型，所以叫醒他的方式也不必大温柔。

　　林飞菱悄悄的靠近被她称之为活僵尸的男人的耳边，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将这股气置放于丹田，然后用力的将这股气化成音波，使劲的以花腔女高音的超高音频，在他的耳边吼了出来！

　　果不其然，这种石破天惊的起床号，终引得活僵尸脸嫌恶的张开眼睛，怒目对着林飞菱。

　　“喂，你终于醒了啊。”林飞菱对干扰人清眠这事一点罪恶感出没，反倒觉得理所当然。“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经过她的推敲，她只是个饵，并不是主要目标。既然她是被利用的人，当然有权利知道一些内幕。

　　活僵尸默不作声，别开头打算继续他的补眠之旅。

　　“喂，你别睡！”抱定这活僵尸了不起揍她几拳的心态——她是个饵，没钓到鱼之前，是不会被人给毁尸灭迹的——她也着实的不客气。“我问你，是谁要你来绑走我的？”她一定要想法子揪出幕后主使者。

　　同样的，她没得到任何答案。

　　但是她不死心。“喂，你哑巴啊！干嘛像个死蚌壳，死不张嘴！”她这句话仅换得活僵尸的卫生眼一记！

　　算了，既然套不出话来，她打算放弃——毕竟她是个懂得变通的人——自保要紧。

　　她偷瞄着活僵尸放在身侧的手枪，脑袋里不停的想该怎么才能把枪给弄到手，或者是不让枪落入他的手中……这真是个挺困难的问题。

　　这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驾车的人居然来个猛烈的的紧急煞车”害得林飞菱一个没坐稳，整个身子往活僵尸身上扑过去。

　　“啊，好机会！”她趁乱想要摸走他的手枪，但天不从人愿，车子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居然突然来个紧急转弯，力道之强让她摔到对面的椅子下——这厢型车后有两排相对、类似长板凳的椅子，而林飞菱整个就卡在椅子下面。

　　被摔到椅子下的林飞菱只来得及咒驾司机的技术，根本还来不及从椅子下钻出来，车子又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来个原地大转变，使得她不得死命的抓住椅子，免得自己再度被摔得七荤八素的。

　　“我怎么会这么倒楣！”她真的是倒楣到家了！被人绑，还要在车上受这种酷刑！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她肯定会将早上吃的东西尽数给吐出来！

　　事实上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倒楣——这事情要从一个刚失恋的可怜失意人和一个酒后驾车的货柜车司机讲起。

　　某位痴情种，一大早兴高采烈的带着一束象征他对爱人心意的火红玫瑰花，打算将这束花送给女朋友，好让女友有个惊喜！谁料得到当他进入公寓后，看到的居然是他的女友和另一个男人裸着身子在床上打得火热的镜头！震惊之余，他整个人完全处于呆滞状态，不敢相信他心爱的女友居然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来往，甚至还搞上床被他活逮。

　　一时无法接受事实的痴情男丢下花束，狂奔出那个让他伤心欲绝之地！他开着车，六神无主的在马路上游荡，遇到路口便右转，不知不觉的转上高速公路，同样是六神无主的继续开下去。

　　此时，在对面车道、约莫五百公尺距离远之处，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大胆货柜车司机，趁着酒意驾着货车头——后头还拖了一个四十尺的超重柜，约莫二十来公吨——在高速公路上大玩超车游戏，所有的车辆皆识相，不敢和货柜车争道，纷纷让出一条路，就连对面车道的来车看到这种情形，也懂得尽量往路肩方向驶去，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但是这位可怜失意人的心思，全部摆在女友背叛他的这件事情上，压根儿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注意马路上瞬息万变的路况，完全没注意到迎而来的危险，就这么直直的向前驶去。而此时，货柜车司机发现在快车道上有辆蓝宝坚尼的跑车，一时兴起，立志要追过那辆跑车，于是又在马路上上演与群车争道的戏码。当然啦，每辆车都相当的知情识趣，竞相走避。

　　偏那位可怜失意人是如此的“不解风情”，就这么呆呆的往前驶，等到他发现时那辆超大型货柜车就在他的正对面不到十公尺之处，这一惊之下非同小可，他死命的将方向盘往右方转，打算快速进入隔壁车道，好逃过这一劫——他是非常失意，但他还没失意到丧失求生意志。

　　无巧不巧，林飞菱所搭乘的那辆“囚车”应那可怜失意人的隔壁车道上！

　　“囚车”驾驶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只有当机立断的踩煞车——就是让林飞菱扑向活僵尸的那个煞车——然后再快速的往右侧车道退，要不然肯定会撞上失意人开的那辆车。

　　“囚车”驾驶员是反应了过来，但是它身后那辆车的反应可没那么快，硬是撞上囚车车头的右方，将它又给撞回原来的车道——不消说，车子已经有所损伤——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那辆货柜车已经逼上前来，虽然它的驾驶员也努力的踩了煞车，但是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两相抵消之下，它还是没法子完全停住——更甭提它还有个二十几公吨重的货柜——擦撞到囚车的车头。

　　虽然只是“擦撞”，却也造成车头全毁，右侧车身严重损坏！

　　囚车里的三人，就属被摔到左侧椅子下的林飞菱最幸运，只有额头上被钝器给划了一道，流了点血而已。

　　另两个人可没那么幸运——驾驶员当场丧命，而那个被她叫活僵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虽说林飞菱浑身上下除了瘀青和头上的伤口便没其他的伤，但是她仍因强力的撞击力道而昏厥过去，根本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幸好没看到，要不然要是真看到活僵尸一身血淋淋的模样，恐怕会作上一整年的恶梦！

　　***

　　正当亚历山大回到米兰市警局，打算到刚成立的专案小姐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掌握多少有关绑匪的资料，同时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帮得上忙。他痛恨空等，与其叫他在家里空等，他宁可同警方站在第一线，静待任何消息的出现——为此，他找来权贵人士利用特权，在不到半个小时内，将家里的电话专号给移到警局里。

　　当专案小组的成员们还在整理目击证人的证词时，市警局里接到消息，说是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连环大车祸，要求市警局派员支援公路警察之类的消息，同时还请他们联络各大医院，要求他们的急诊室立即待命，因为这次的车祸有不少人伤亡。

　　亚历山大对于这类消息，要是在平日还会稍加注意，但此时他脑海里充斥着该如何找到林飞菱的方法，根本无暇理会。

　　这个时候，某位正在整理证人笔录的专案小组成员突然说：“嘿，各位，我有新发现！”他这句话一出，所有的人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聚精会神的等待他的发现。

　　“有位目击证人说，他在案发前不久看到林小姐拿着行动电话和某人通话。”在这年头，有行动电话的人多得不胜枚举，林飞菱有行动电话也不足为奇。“我们可以试着拨这支行动电话的号码，然后通过电信公司来追踪这支电话的所在地。”

　　“你这方法很好。”有人发言。“但是，我们要怎么才能知道那支电话的号码？或者是，我们可以知道号码，但是我们的时间够吗？”要知道她那支电话的号码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需要时间。

　　由于林飞菱是个台湾人，因此米兰当地的电信公司并没有法子知道她的号码。所以，他们得透过台湾方面的电信公司来得知她的号码。问题是，这涉及到客户的稳私，因此无法指望台湾的电信公司来得知她的号码。问题是，这涉及到客户的稳私，因此无法指望台湾的电信公司会如此合作的提供资料，所以他们得请求台湾当地的警察机构协助——但是这又不知道得耗上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号码！”亚历山大这时提供了关键性的答案。“那支电话是我给她的，我知道号码！”是啊，他怎么会忘了他把行动电话放在林飞菱身边这件事！果然事关已则乱，连这么重要的事他都疏忽了！

　　“那太好了，我们马上开始进行吧。”

　　于是乎，负责电信通讯方面的警官立即进入全面戒备状态——说穿了，不也就是在机器前努力工作——由亚历山大负责拨号，等对方接起电话之后，便可以开始追踪所在地。而亚历山大的工作便是负责延长时间，好让警方能顺利追踪。

　　电话响了二十声之后，终于有人接起了电话。

　　“Hello。”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要和林讲话。”亚历山大强迫自己镇定，以免激怒对方，进而对林飞菱不利。

　　“你说大声点，这里很吵，我听不清楚！”话筒里传出这样的回答。

　　“我是亚历山大·卡堤，我要和林讲话！”亚历山大依着对方的要求放大音量，同时表明自己的身份。他身旁的警官要求他和绑匪再多说几句话。“无论你们要什么，我都会照做。但是首先，你要让我听到林的声音！”

　　“卡堤先生，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对方对亚历山大的问话显得相当疑惑。“不过，我想请问一下，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位叫林飞菱的小姐？”

　　“当然认识，她是我的未婚妻！”这时警方的电信追踪成员已经追踪到了那电话的所在地。

　　“那太好了！卡堤先生，请你现在立刻赶到圣母医院！”对方似乎非常高兴能接到这通电话。“你的未婚妻出车祸了，现在正准备送往圣母医院急救！”“她出车祸？！”亚历山大差点将电话线给扯断。“这是怎么一回事？！”

　　“抱歉，卡堤先生，我现在在没法子解释，不过等你到了圣母医院后，会由我们警方人员回答你的问题的！”这话说完，对方便挂掉电话。

　　“警方人员？！”

　　在场所有人士全都面面相觑——林飞菱不是被绑走了吗？怎么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便“落入”警方的手里？！还有，她怎么会出车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所有人的心里都有着疑问，但还是照着对方的——赶往圣母医院！

　　其实他们的疑问是这么一回事——

　　当林飞菱因为巨大的撞击力量而昏迷不醒的这段期间，公路警察以及救难队的人员已经将她从车子中救出，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就在准备“运送”的途中，林飞菱的背的袋子里响起了电话声，医护人员在百忙中拿出电话，同时询问来电者认不认识伤者，并且告知来电者到医院——就是这么一回事！

　　总而言之，亚历山大一行人在接到这通知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圣母医院。

　　***

　　当林飞菱再度醒转时，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同时亚历山大已经随侍在侧。

　　“亚历山大？”她是不是看走眼啊？要不然亚历山大怎么会出现在她眼前……难不成……难不成他也被绑架了？“你也被绑架了？”这句话她问得有气无力——没法子，她觉得手痛、脚痛，还有，连头都痛！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可恶！她和那些绑匪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得遭受这种“拷打”！

　　“别急着说话，”亚历山大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适。“先好好的休息，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

　　“我很好啊。”她只是全身都在痛而已，其它的地方不觉得有哪里不好。“这里到底是哪里？”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手上插着点滴管——白白的墙、蓝色的床单，还有些许的药水味……老实说，这里有些像医院。“是医院吗？”

　　“对。记得吗？你出了车祸。”医生告诉亚历山大，林飞菱今晚得住院观察，看看是否有脑震荡的现象。

　　“车祸？”她只记得那个笨蛋司机突然来个紧急煞车，又来个原地三百六十度大回转，然后……然后就出车祸了？

　　“没错，劫走你的那辆车在途中发生车祸，”也因为如此，他们才能顺利的找到林飞菱。“你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

　　原来是出了车祸，难怪她全身都痛！

　　“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好好的休息就够了。”亚历山大轻抚林飞菱有点瘀青的脸颊。

　　“要休息等一下再说，我有件要紧的事要告诉你。”没什么事比他的安全更重要了！

　　“没关系……。”

　　“不，我一定要现在说！”林飞菱打断他的说。“你知道吗？那些绑匪的后头一定有个主使者！”她说这句话有点白说——谁不知道绑架案后头通常都会有个主使者。“他们绑走我，其实只是想当饵，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威胁你。”至于威胁的内容会是什么，她还来不及想出来，人就已经在医院里躺着了。

　　“他们告诉你的？”亚历山大面色凝重的问。

　　“当然不是，他们的嘴巴可紧得很，什么都不肯透露，这结论是我推敲出来的。”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有谁、有任何原因，要绑架她这个没钱没势的贫穷观光客。所以，她推断她只是人引蛇出洞的饵而已。

　　“放心吧，这个交给我处理就好。”有本事找他麻烦，就要有本事承受他的怒气；对方既然以此种小人行径对付他，不论法律会不会制裁对方，他都会以自己的方式为林飞菱讨回公道。“你别担心。”

　　林飞菱相当听话的点点头，而后倦极的闭上眼。就在亚历山大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再度张开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你知道吗？当我被人押上车的时候，我最担心的是什么事吗？”她不等他的回答，迳自说着：“我最担心的是，我还没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那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对我来说这比任何问题的答案都来得珍贵。”亚历山大听到她提及“死”时，心里简直就像刀割一样难过。

　　她微笑。“这答案倒是很中听。”她继续说着：“后来当我知道那些歹徒的目标其实是你的时候，我想的是——要怎么才能逃走，好提醒你要小心……很好笑，生死关头，我想的全不是关于自己的事。”“我了解。”亚历山大眼眶泛红。“换成是我，我的想法也是一样。”他知道她爱他，虽然她没提到半个字，但是她刚才所说的，比起任何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更让人感动。

　　“所以我想——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你今天早上的话还算不算数？”

　　亚历山大看到她的动作，连忙上前搀扶。“我今天早上说了许多话，你问的是哪一句？”确定她坐好之后，他才弯下腰去调整病床的高低。

　　“问我要不要考虑当你太太那句。”

　　“这句话在你成为卡堤太太前都算数。”亚历山大听到她这么说，心跳不禁加快。

　　“好吧。”林飞菱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想要我答应，下个礼拜和我一起回台湾。”

　　“你难道不能现在答应，然后我下个礼拜再陪你回台湾吗？”亚历山大试着讨价还价。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那么她这个洋老公，当然也要同她回家见父母啊。

　　“不成，这事没得商量——想要我答应就照做。”林飞菱说一就是一，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能说不吗？”好像不能，谁教他是弱势的那一方。“好吧，亲爱的老婆大人，你说的我全照做就是。”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对于亚历山大给她的称谓，林飞菱并没有反驳。“好，我现在要睡觉了。”把搁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说出来后，这会儿她真的是累了。不一会儿的时间，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亚历山大见她已熟睡，细心的将刚调整好的病床给恢复原状，而后替她把被子盖好，最后在她裹着纱布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起身到外头通知护士林飞菱已醒过，要她去通知主治医师等会可以过来为林飞菱做进一步检查。至于他呢……他想待会儿他老婆醒过来时，一定会很饿，他最好到医院外面买点好吃的东西，准备喂饱她。

尾声

　　“这就是头等舱啊？”林飞菱上了飞机后，便迫不及待的想到她的位子“参观”。果然贵两倍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噢，天啊！真皮座椅耶，真是高级！“位子也宽多了。”要是再宽个几公分的话，就和她家里的单人床不相上下了。

　　“可惜它再宽也坐不上两个人。”亚历山大颇感遗憾的说。

　　“又不是情人座，要坐两个人做什么。”干嘛放着大位子不坐，和人挤在一起。

　　“也对，我们算是准夫妇，不叫情人了。”

　　“你扯到那里去做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啊。”亚历山大一脸无辜的看着林飞菱。要治她，这一招最管用，只要他低声下气，任何事都相当的好“沟通”。

　　“好啦，我知道了。”看到了他那副“委屈”样，她的心又软了下来，对他所说的话也不太去计较了。

　　林飞菱仅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出院后便由亚历山大担任她的“特别护士”，举凡吃药、换药，乃至于肌肉按摩，全由他一手包办，绝不假他人之手。因此她的复元情况良好，因此他们仍然可以照原定计划回台湾。

　　“对了，我爸妈要是问起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可别对他们说只有几天喔。”林飞菱特别交代着，不过她随即发现她是白说的，因为她爸妈不但意大利文听不懂，就连英文也还停留在“一个圆圈缺一角，叫C”的程度，到最后所有的对话还是要透过她这个中间人翻译。“算了，这句话当我没说。”

　　“放心吧，你叫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亚历山大体贴的说。

　　关于林飞菱被绑事件，由于主嫌——就是那个被她称为活僵尸的人——伤势严重，目前尚未恢复意识。但是根据警方的说法是：他们已经掌握了背后指使者的身份，目前正在严密监控中。

　　但是，就亚历山大以及林飞菱两人抽丝剥茧，一步步推理的结果，他们发现皮耶的可能性最高。首先是亚历山大不久前才和他发生“非常不愉快”的事，再加上皮耶以前的纪录也不是非常良好；还有，“据说”他和黑道份子过从甚密……综合以上几点，他们于是将皮耶列点头号嫌犯。

　　当然，他们没有多事的告诉警方。第一，既然警方说已经掌握了指使者的身份，要是他们的推测和警方不同，岂不是要让人误会有徇私、公报私仇的心诚。第二，他们也仅只是臆测而已，也不一定是标准答案……总而言之，真相就交给司法、检察以及警察机关去调查吧。

　　“还有，你到台湾以后可不要穿得太华丽。”林飞菱认为他的每一件衣服都太“贵”重了，她家只是个普通家庭，受不了如此“贵”气逼人的奢侈品——看来，回到台湾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到夜市去买衣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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