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无涯
作者:夏言冰
简介:  夏言冰的宦海风云小说新书----<宦海无涯>天下乌鸦一般黑，从来没有白毛的……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因缘际会之下，被人误认为是省府高官的亲戚，从此踏入官场，一个懵懂无知的大学生就这样在官场的酱缸文化中被熏陶成一个心狠手辣，满腹心机的官场高手。
　　官商勾结，宦海商途，赵长风究竟会抵达怎样的彼岸？

正文

第一卷 发端 第一章 拿荣军证的老人
 

　　华北财经大学的学生赵长风心情愉快地坐在电车上。在挨了好一顿数落之后，赵长风还是如愿从表叔那里借到了三百块钱。虽然知道事后表叔免不了会写信向父亲告状，但是赵长风已经顾不得这个了，重要的是，死党田磊今天晚上在小中专生面前一定不会失了面子。
该死的田磊，你可知道，为了你的面子，我将会多没面子啊？
田磊，身高不足一米六，家境一般，外表还不如家境，所以没有女人缘，号称九零金融班最后一个处男，故被大家称为“田处”。
田磊虽然其貌不扬，却是赵长风的铁杆死党，两个人关系甚好。今天上午田磊忽然间要找赵长风借一笔“巨款”，说是他新谈了一个女朋友，晚上要来看他，所以需要一笔资金请客。赵长风既然是死党，当然要两肋插刀了，于是就到表叔家为田磊筹措资金，顺利得手归来，正乘电车返回学校。
*****
电车缓缓地靠在路边，空荡荡的车厢内又多了几个乘客。
“买票！买票！”女售票员挥舞着手中的票夹，声音冲得象吃了火药。
新上的乘客立刻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地把手中的零钱塞给售票员。这种场面让赵长风感到好笑，仿佛是88年的抢购风又回来了。
赵长风把目光又投向车窗外，盘算着晚上该如何为田磊捧场。
“下车！下车！没钱你坐什么车！”车厢前部忽然间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女高音，把赵长风一下子惊醒过来。
抬头望去，只见女售票员高高坐在售票员专座上，大声地呵斥一个老人。老人背对着赵长风，身穿一身又脏又破的老式军装，一头白发又长又乱。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翻找一边说道：“俺，俺有证件。”
“什么证件？”女售票员轻蔑道，“拿过来我看看。”
老人费力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红皮本本，递给了女售票员：“荣军证，同志你看看。”
女售票员拿着红皮本本翻看了两眼，又掷还给老人：“买票！”
“同志，荣军证不是可以免票吗？”老人仔细地收好红本本，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衣口袋。
“谁规定可以免票？”女售票员一脸不耐烦：“这么一个破本本就可以免票的话，还要我们售票员干吗？你快点买票，不然就下车！”
“同志，真的可以免票的！”老人坚持道。
“不买票你就下车！”女售票员厉声道：“你去看看哪个车给你免票你去坐哪个车好了！”
“同志，俺真没钱了，有钱也不差你这一两块车票钱。”老人声音既干涩又无奈。
说话间，车又到了下一站。女售票员顾不得理会老人，开始对下车的乘客喊道：“车票，车票！”
在当时，即使是城市公交车，也必须出示过车票才能下车。
等车站上的乘客都上来后，司机正要开车，女售票员却喊了一声：“先别开车！”
然后扭头对方才的老人说道：“你下车吧。这一站路就不收你票钱了！”
老人哀求道：“同志，就，就让俺坐到地方吧。”
“坐到地方？想得倒美！”女售票员冷笑一声，“你要么买票，要么下车。否则这车就停在这里不走了。”
车上的乘客看热闹看得正起兴，忽然听女售票员这样说，顿时不干了。这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哎，我说老头，你就下车吧，不能让我们一车人陪你干晾吧？”
“老头，你这么大年龄可不能耍无赖啊！没钱坐什么车啊？”
“我还要赶下午四点钟的班，老头，迟到了你给我交罚款啊？”
……
各式各样地难听话砸向了老人。赵长风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一个乘客指责售票员和司机。
老人一下子就楞在那里。过了好半天，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车厢里的乘客。
“对不起，俺耽误大家工夫了！”老人满脸通红，他艰难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子，蹒跚着准备下车。
“老大爷，等一等！”赵长风腾地站了起来，对售票员说道：“让司机开车吧。这位大爷的票我给买了！”
女售票员上下打量了赵长风两眼，哼了一句：“活雷锋啊！”
“你说什么？”赵长风诘问道，他最讨厌别人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和他说话。
“我说你活雷锋！”女售票员声音高了八度：“他到纬二路，票钱一块。谢谢！”
赵长风扔了一块钱给她，然后到车门口扶着老人道：“老大爷，我替你买过车票了，你跟我坐后面吧。”
“小同志，谢谢！真的谢谢！”老人颤颤巍巍地拉着赵长风的手摩挲着，浑浊的眼睛里有泪花闪动。
赵长风看着一阵心酸，他搀扶着老人走过车厢过道，老人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澡了，浑身都是酸臭味道，但是赵长风却丝毫不避讳，反而和老人并排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满车厢里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赵长风，就如同看着一头怪物一样。
“傻帽！”
某个角落里飞出来一个声音。
赵长风没有理会，却沉浸在对爷爷的回忆当中。
赵长风不是傻帽，也不是雷锋。老人被售票员呵斥的时候，他虽然心中很不舒服，却没有站出来去帮助老人。自从到省会上大学以来，赵长风见识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他的同情心早就被严酷的现实给磨没了。中国这么多穷人，他一个穷学生又能救得了几个啊？所以他只能装作视若无睹，虽然内心深处还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受。
可是当老人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赵长风的时候（其实老人是面对着整个车厢的乘客，但是赵长风固执的认为，老人是面对着他），赵长风一下子被震撼了。因为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在老人的面孔之上看到了一丝爷爷的影子。若是让赵长风具体说出来老人哪一点象故去的爷爷，赵长风又说不出来，但是一分感觉若隐若现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一定要帮这个有点象爷爷的老人！赵长风立刻下了决心。这个决心之所以下的如此艰难，赵长风倒不是怕花出去一两块钱，他怕的是花出一两块钱却买来了别人的嘲讽。在一个传统社会向经济社会过渡的时代，所有的道德规范都崩塌了，所有过去被赞扬的行为如今都会被世人嘲笑。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给俺留个地址，这钱俺回头寄给你。”老人拉着赵长风的衣袖说道。
“大爷，我叫长风。”赵长风笑着说道：“地址就不留了。一块钱，搁得住还吗？”
老人坚持道：“这钱一定要还的！小同志，你就给俺留个地址吧。”
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支圆珠笔芯递给赵长风，又掏出那个红皮本，在红皮本的夹层中扣出一张写着几行字的信纸，老人把信纸反过来对赵长风说道：“来，就写在这背面。”
赵长风无奈，随便写了个地址。老人把信纸仔细地塞进红皮本，正想收起来，赵长风却好奇地问道：“老人家，你这是什么证件？”
“荣军证！”老人骄傲地说，随即又神色黯然，叹口气道：“现在什么用都没有了。”
赵长风还是第一次听说荣军证，更是好奇：“大爷，我可以看看吗？”
老人笑了起来，“小同志，拿去，有啥不能看的？”他把红皮本塞到赵长风手里。
赵长风仔细看着小红本，暗红色的塑料皮边角处已经多处破损，露出里面的暗黄色的纸板。在正面印着一颗金色的五角星，紧贴着五角星下边是三个金黄色的字：荣军证。最下面是一行小字：中原省荣军休养院。
赵长风道：“大爷，中原省荣军休养院在啥地方啊？我来中州两年半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老人道：“不在中州，在新乡市呢。”
赵长风这才明白，荣军院虽然挂中原省的名，但是却不在省会。他正打算翻开荣军证看里面有什么内容，可是这时候电车却停下了，赵长风抬眼一看，连忙把荣军证还给老人：“大爷，纬二路到了，你该下车。”
老人应了一声，手哆哆嗦嗦地按着椅背，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大爷，别急，慢慢来。”赵长风伸手扶着老人瞥了一眼前面的售票员道：“大爷，您放心，你不下去车是绝对不会开的。要不你就又占了一站路的便宜。”
女售票员气得哼了一声。
赵长风不理睬售票员，专心搀扶着老人，慢慢地往车下走。老人腿脚好像有伤，哆哆嗦嗦地走不利落。
“慢点，大爷，慢点！”赵长风先一步跨下车，站在马路上把老人接下来。
等老人站稳后，赵长风说道：“大爷，那我上车了啊。”
就在这时候，听到一阵气流吱吱的声音。赵长风扭头一看，车门一下子关住了。
“开门！”赵长风扑过去拍打着车门，可是电车却自顾自地启动。
“开门啊！我还没到站呢！”赵长风大声喊叫。
女售票员从窗户旁探了出来，灿烂地笑着：“活雷锋同志，再见了！”
电车骤然加快，把赵长风抛在原地。
“操！”赵长风冲去的电车比了个手势。
“小同志，你看，你看这事弄得。都是俺耽误了你！”老人连声道歉，内疚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爷，没事！”赵长风连忙笑哄老人道：“我下一站到了，这走一走也好，就当是锻炼身体。”
“噢，只有一站路啊？还好，还好！”老人这才显得略微心安点。
“大爷，你到啥地方？不如我先送你过去吧？”
下一班车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过来，赵长风看老人腿脚不灵便，就想先送老人过去。
虽然到了站，老人却在发愁如何找到要去的地方，听了赵长风的话，老人心中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可是口中却不由自主的推辞道：“小同志，那怎么好意思呢！”
“大爷，有啥不好意思啊？”赵长风一把扶着老人，“说，啥地方？”
“省政府。”老人道。第一卷 发端 第二章 赵省长
 

　　在赵长风的搀扶下，老人蹒跚地向省政府走去。省政府距离这里还有近二百米，若没有赵长风的搀扶，老人真不知道要走上多久。即使这样，老人还是在路上歇三次，才走完这不到二百米的路程。
在路边歇息的时候，老人向赵长风讲了他到省政府去的原因，原来老人是要找新任副省长赵强。
赵强是直接从中州市副市长任上直升为中原省副省长的。从一个副地级干部直接升成副省级干部，这不仅仅在中原省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即使放在全国范围内来看也十分罕见。但是这件放在别人身上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在赵强身上就显得如此理所当然了。
赵强的父亲是共和国的一位开国元老，文革初期被打倒，被关押在中原省，最后在中原省含冤而死。八十年代初，在邓公亲自过问下，赵强的父亲平反昭雪。
父亲被平反昭雪后，赵强主动要求到中原省，要到父亲最后生活的地方工作，最后如愿成为中州市政府一名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之后赵强就一路升迁，在短短的十年时间内，从一个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升任至中州市的副市长，又最终成为中原省的副省长。
对于如此快速的升迁之路，放在别人身上，一定会惹出种种非议。可是对于赵强火箭般的升迁速度，无论是中原省的官方或民间都罕见地保持了一种大度，没有任何流言飞语传出。也许，这是中原省对屈死在中原省的那位开国元老的某种补偿吧。
老人说，他叫张长锁，当初是赵强父亲的警卫员。文革时期，因为不肯揭发赵强的父亲，被当成反革命殴打致残，至今腿里还留着两块钢板。文革后，政府也没给他一个说法，只是把他弄进中原省荣军休养院养了起来。
本来张长锁老人对这样的安排也没啥怨言。有吃有喝，有人洗衣服，还图什么呢？可是当张长锁遇到一位五十多岁的看护女工时，事情却起了变化。
看护女工对张长锁照顾地特别细心周到，让打了一辈子光棍的张长锁心中起了波动。当他知道这个看护女工的丈夫也早就去世的时候，就开始追求这个看护女工。
张长锁人好，心眼实在，经过一年多的追求，看护女工终于答应张长锁的追求，但是有个前提，需要回家做通儿女的工作。
不料儿女们都不同意，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再什么婚？就没觉得寒碜人？再说了，即使找给他们找后爹，也要找个像样的。现在找一个一无所有的残废军人算什么事儿啊？
这还不算，他们还经常到荣军院中辱骂张长锁，说他老流氓，勾引他们的母亲，甚至要动手打张长锁。
当看护女工上前阻拦的时候，他们甚至骂母亲不知道羞耻，还打了母亲两巴掌。
张长锁这下不干了，他能忍受对他的辱骂，但是却不能忍受对看护女工的辱骂和殴打。他起来和这些不肖的畜生们对打。可是一个年近七十的残废老人，如何是几个如狼似虎的青壮年的对手啊？结果可想而知。
荣军院的领导闻讯赶来，只是阻拦开几个打人者，轻描淡写地呵斥了他们几句。在他们看来，这是家事，他们不好插手，况且事情的起因也是因为张长锁先勾引人家的母亲。
在打了张长锁一顿后，看护女工也被儿女们拖走，关在家里，不许她再到荣军院上班。张长锁能够忍受辱骂，能够忍受殴打，却不能忍受见不到心上人。他孤独了一辈子，好容易找到一个贴心人，难道就这么算了？新中国不是早就规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吗？咋现在几个儿女就能干涉长辈的婚事？
张长锁的倔劲儿上来了，他先去找荣军院的领导。荣军院领导只是笑笑，说这种事情他们无能为力。于是张长锁就跑出去找公安局、找民政局，可是任何一个部门都不管他的这个事情。就在张长锁走投无路、几近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份报纸。报纸上刊登着新任副省长赵强的简历。
走！到中州去，去找赵强去！可是老人所有的钱仅仅只够买一张新乡到中州市的车票，下了车之后，他分文全无，所以才会出现在公交车上无钱买票的窘况。
对于张长锁老人的话，赵长风大部分都是相信的，只是对他所言曾经是赵强父亲警卫员的这段经历持半信半疑态度。不过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赵长风还是决定把老人搀扶到省政府。就冲老人身上有一丝爷爷的影子，赵长风就决定帮到底。
省政府大院坐落在纬二路路北，是座前苏联风格的建筑，是在五十年代初期中州市刚取代开封成为中原省省会时修建的。
大院门口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从院门口到纬二路是宽阔整洁的柏油路面，有三十米长。在这段路面的正中间是一道与纬二路平行的黄色警戒线，把里外分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大院门口的左边，是一个岗哨。一个武警战士背着长枪，挺拔地站在那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在这个武警战士对面，是一个门房。门房里还坐着一位武警战士，面前摆放着一份登记表。
赵长风搀扶着张长锁刚过警戒线，武警战士就喝道：“干什么的？”
赵长风连忙陪着笑：“找人。”
“过来登记！”
扶着张长锁来到门房，赵长风对老人说道：“大爷，你在这里登记一下。”
“噢，登记，我知道。”张长锁连连点头。
“证件！”武警战士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赵长风和张长锁。赵长风身上学生味很浓，虽然身上不是什么名贵的衣服，但是干净整齐，看起来十分有精神。张长锁一头乱蓬蓬的白发，满是皱纹的脸又黑又脏，一身破旧的老式军装也满是油污，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酸臭味，一看就跟叫花子差不多。
一个大学生扶着一个老叫花子来省政府找人，当然是十分可疑。
张长锁哆哆嗦嗦地掏出荣军证递给武警战士。
武警战士来回翻看着，反复对比着证件上的照片和张长锁长相，大约五六分钟后才把荣军证摊开放在登记薄旁边，然后拿起一只笔，对张长锁说道：“来干什么的？”
“来找赵强的。”张长锁大声说。
“赵强？”武警战士愣了一下，“哪个赵强？”
赵长风连忙补充道：“同志，大爷是来找赵副省长的。”
“赵强副省长？”武警战士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目光中充满了警惕，“找赵副省长干什么？”
张长锁咧着只剩一颗门牙的嘴笑道：“我是他父亲的警卫员，找他来办点事。”
武警战士把笔放下，严肃道：“对不起，你们不能去见赵副省长。”
“为什么不能见？”张长锁叫了起来，“我是他爹的警卫员，去见见他咋了？”
武警战士却不吃这一套，只是冷冷地说道：“请你们离开！”
赵长风觉得老人费尽周折来一趟不容易，连个人影的没见就走太说不过去，就忙和武警战士商量：“同志，你能不能帮忙给赵副省长打个电话？”
武警战士严厉地盯着赵长风：“你是干什么的？和这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华北财经大学的学生！在路上遇到这位大爷，看他不容易，就把大爷送过来了！”赵长风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咋啦？把我当成犯罪分子了？
“把你的证件拿出来！”武警战士厉声喝道，“我要登记一下。你现在负责把这个人带走，他以后再来省政府，我就通知你们学校！”
“不走！凭啥赶我走？”
赵长风还没说话，张长锁老人一下子就爆发了。
“当初老子跟毛主席打江山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兵蛋子儿还没生出来呢！”张长锁老人激动地嚷道：“我今天就是要见赵强！老子就要看看，谁敢阻拦我！”
说着老人就要趔趄着就要往里闯。
站在岗哨上的武警战士一下子跑了过来，伸手拽住了老人：“站住！你不能进去！”
赵长风没有想到张长锁老人脾气这么暴，眼看事情就要闹大。这下可坏了，赵长风心道，若是张长锁真的认识赵强还好办，如果不认识赵强，恐怕他今天也脱不了干系。他也连忙上前拉住张长锁，口中劝道：“大爷，别激动好不好？”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从外面驶了过来，见到这一幕就停了下来。后面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了下来，一个刚毅的面孔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
“赵副省长。”武警战士连忙松开老人，上前一个敬礼：“报告首长，这里有两个人硬要见你……”
这个武警战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长锁老人已经扑上来：“五伢子！”
武警战士连忙回身挡住老人：“你干什么？”
赵长风担心老人吃亏，也连忙上前护着老人。
“五伢子？”赵强的眉毛急速地动了动，他推开车门，走了出来，对武警战士说道：“你让开，让老人家过来。”
张长锁颤巍巍地来到赵强面前，一把拉住赵强的手道：“五伢子，我是长锁啊。张长锁，你记得不？小时候我还带你一起去掏过鸟窝。”
赵强仔细地打量着老人，忽然间惊喜地道：“长锁，你是长锁叔叔！”他紧紧抓住张长锁的胳膊：“长锁叔叔，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联系？”
张长锁哆哆嗦嗦了半天，想要说话，最后却蹲下来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似有说不完的委屈。
赵强眼眶湿润，弯下腰搀扶起老人：“长锁叔叔，别哭。来，跟五伢子走。有什么委屈，都告诉五伢子，五伢子给叔叔做主。”
老人抹着眼泪站了起来，赵强把他搀扶进车内。
赵长风站在一旁，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功德圆满了，他正准备离去。
“来，小同志，你也上来！”不料赵强却回身对他说道。
赵长风愣了一下，知道赵强误会他和张长锁是一起的。他心中一阵喜悦，即使是个傻瓜，也知道这个误会是多么美好。这是个机会，他不能错过。
赵长风坐进了车内。
奥迪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进省政府大院。第一卷 发端 第三章 大前途，小把戏
 

　　秘书刘光辉抢前两步打开办公室的房门，赵强把张长锁和赵长风让了进去。
赵长风跟在赵强后面，心中既紧张又好奇，在此之前，他甚至连乡长的办公室都没有进去过。
出乎赵长风意料的是，赵强的办公室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奢华。办公室面积不大，大约七八十平方的样子，一套办公桌椅、一排书柜组成了简洁的办公区域，几张红木沙发，一张茶几隔出了一个简单的会客厅。若不是门口挂着副省长办公室的标示牌，即使是赵强亲自领他进来，赵长风也不能相信这就是堂堂一个副省长的办公室。
赵强把张长锁和赵长风安排到沙发上，又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两人的对面。刘秘书则张罗着为三人泡茶。
“长锁叔，让你受苦了！”赵强语气有些沉重。
张长锁眼睛红肿，他拉着赵强的手嘴唇哆嗦着说道：“还好，还好啦。叔叔没受什么苦。能看到五伢子出息了，叔叔心中比什么都高兴。可惜，首长他……”
说到这里，张长锁没牙的嘴一瘪，浑浊的泪珠又夺眶而出。
听张长锁提起父亲，赵强心中也不好受，只是他不能任张长锁就这么哭泣下去。这毕竟是副省长办公室，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长锁叔，莫哭！莫哭！”赵强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为张长锁擦去眼泪，为了分散张长锁的注意力，赵强指着赵长风说到：“长锁叔，你先告诉五伢子，这个年轻人是谁？”
张长锁此时才想起赵长风来，顿时顾不得哭泣，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粗糙皲裂的脸上忽然掠过一抹红云。
“五，五伢子……”张长锁吭哧着说道，“能，能不能先借叔叔一块钱？”
“一块钱？长锁叔要一块钱干吗？”赵强惊奇道。
“还，还这位小同志钱。”
张长锁这才把赵长风帮助他买车票的事情说了一遍。
“嗯，小同志，很不错啊！”赵强赞许地冲赵长风点了点头，双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来回摸索，“现在的年轻人就需要你这种道德品德！”
赵长风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说前面他的行为是乐于助人的话，那么他后面的行为则是出于私心。当初他帮助张长锁老人的时候可没有什么私心，纯粹是因为被老人身上一丝和爷爷相似的影子所打动。及到在赵省长和张长锁真的相认，赵长风心中才起了一点别样的心思。象他这样没有一点家庭背景的普通大学生，假如能和赵副省长攀上一点关系，那么对他的前途将会发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正是抱着这个心理，他才跟随张长锁一起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利用。可是张长锁老人的一席话却让赵长风找不到丝毫在赖下去的理由。
如果赵生正能晚点问张长锁老人就好了，赵长风心中很是遗憾，他站起来说道：“赵省长，没什么！这是任何一个青年人都会做的。大爷现在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了，我也该走了！”
“别忙！”张长锁老人一声叫喊让赵长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不过希望随着老人的后半句话立刻破灭，“让五伢子还了你车费再走！”
车费？赵长风心中苦笑，我就那么在乎那一块钱？
“不了，大爷，不用了！”赵长风摆手欲走，“一块钱算啥啊？”
张长锁上前拉住赵长风的衣袖，转身看着赵强，“五伢子……”
赵强双手在身上不停地乱摸，脸色尴尬之极。自从担任中州市副市长以后，他用钱的机会大大减少，乃至养成了身上不装钱的习惯。现在长锁叔逼他拿出一块钱，他又怎么能找得到？真是一分钱憋死英雄汉啊！
这时刘秘书沏泡好茶水端了过来：“长锁大爷、赵省长，还有小同志，请用茶。”
赵强目光落在刘光辉的身上，终于找到了解决眼下窘况的办法：“小刘，你先拿一块钱给我。”
刘光辉连忙摆好茶杯，拿出钱包翻找了起来。他钱包里向来都是成百的大票子，现在赵省长让他找一块钱也真是难为他。不过谢天谢地，刘光辉最后还是真的在钱包的夹缝里找到一张一元钱的纸币。
“年轻人，拿着！”赵强把一块钱塞到赵长风的手中，“再次谢谢你对长锁叔的帮助！”
就在刘秘书翻找钱的功夫，赵长风心中已经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也不再推辞，把这一块钱收下。
“长锁大爷，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啊！”赵长风叮嘱了张长锁一句，然后向赵强告别。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赵长风却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赵强说道：“赵省长，我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哦？”赵强不动声色地看着赵长风，“什么忙，先说来听听。”
赵长风走回来几步，来到赵强跟前，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赵省长，下午我本来是要赶回学校考试的，因为遇到了长锁大爷，耽误了回学校考试。赵省长，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学校打一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给我安排一个补考的机会？”
原来只是这样的要求啊？赵强心中刚刚升起的对赵长风的一丝厌恶立刻消失了。
“呵呵，只是安排补考啊？”赵强点道，“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可事先声明，只是给你一个补考的机会，至于考试及格不及格，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谢谢赵省长！”赵长风如释重负，“只要能给一个补考的机会就可以了！”
赵强摆了摆手道：“谢什么？应该的。你因为送我长锁叔耽误了考试，我应该替你争取一次机会嘛。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校的？”
“赵长风，华北财经大学财政金融系九??金融专业。”
“哟，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这个忙我一定要帮！”赵强回头对秘书刘光辉交代道：“小刘，你等一下给朱历宏打个电话，把小赵同学的事情解释一下，让他安排人给小赵同学一次补考机会。”
赵长风非常惊奇赵强竟然知道朱历宏是华北财经大学的校长。他却不知道，赵强是分管文教卫的副省长，对全省各所大学的校长了如指掌。
“好的！赵省长，我待会儿就去！”刘光辉答应着赵强，却瞟了一眼赵长风，神情颇值得玩味。
赵长风目光与刘光辉的目光碰了一下，连忙移开，他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很可能被省长秘书刘光辉看穿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赌上一把。这是一个无本万利生意，赌赢了，他面前是一条金光大道。赌输了，他却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走出省政府大院后，赵长风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紧张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所谓补考，对赵长风来说完全是一种托辞。一个考查课的单元小测验需要什么补考？赵长风需要的其实不是补考，而是赵省长或者赵省长秘书的一个电话。对一所普通高校来说，忽然间接到省政府的电话，说赵省长让为学校的某个学生安排一次补考，这意味着什么？学校那些领导们又会如何去推测赵省长和某个学生之间的关系呢？
赵长风憨笑了起来！这就是他所要的效果！前提是，刘秘书会老老实实地按照赵强的交代去打这个电话。
鲤鱼跃龙门！赵长风今后在华北财经大学是龙是鱼，就看刘秘书打不打这个电话了！第一卷 发端 第四章 王导员
 

　　五点钟，赵长风赶回了学校，很不巧的是，他刚进校门就撞见了辅导员王向东。
“长风，今天下午你是不是没有参加《马列主义原理》的测验？”王向东劈头就问。
赵长风心中一喜，一定是刘秘书的电话打到学校来了。这消息传得还是真是快捷啊，看，连辅导员王向东这种小人物都知道他没有参加下午的单元测验，说不定还有多少华北财大的领导在揣测他与副省长赵强之间的关系呢！
“是啊，王导员，我下午有点小事！”赵长风轻描淡写地谦虚道，借以突出他与副省长赵强之间不一般的关系。
“小事？小事就就敢不请假旷课一下午？”王向东讽刺道：“要是大事呢？长风同学是不是要旷课一年啊？”
赵长风这才发觉王向东语气不对，如果真的接到刘光辉的电话，王向东敢如此对他吗？莫非是刘光辉真的看穿了他的把戏，根本懒得按照赵强的交代往学校打电话？
“王导员，我让田磊帮我请假了，你没有收到他送给你的假条吗？”赵长风连忙换了一种无辜的语气。
“我没有见到田磊替你送过来的假条，倒是见识到马教授的愤怒了！”王向东冷笑道，“马教授说她教课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在她单元测验时旷课，你倒是开创了这个先例，所以马教授对你的印象特别深。非但找到系里让我们好好表扬你，她本人下次上课的时候也会好好见识一下你这个勇气非凡的学生呢！”
赵长风心中狠狠地问候了一下马老太太，不就是旷两节课吗？用得着到系里告状吗？赵长风实在怀疑马老太太究竟是大学教授还是幼儿园的阿姨。
按照王向东诲人不倦的天性，实在很想对赵长风进行一番触及灵魂深处的教育，可是又要赶晚上的饭局，时间太紧。但是让王向东就此作罢却是万万不能的，因为这是极度草率、极端不负责任的做法，不单是对赵长风同学不负责任，也是对王向东辅导员身份的一种亵渎。不过王向东马上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但可以不耽误饭局，而且还可以在饭局结束回到学校之后继续对赵长风进行再教育。
“长风，你好好反思一下今天恶劣的行为，回去写一份认识深刻、五千字以上的检查，”王向东沉吟着盘算着饭局结束的时间，“嗯，晚上九点半我去寝室找你谈心，到时候把检查交给我！”
***，谈心？老子又不是女生，有啥子心好谈的么？赵长风愤愤不平地想，五千字的检查？天哪！这究竟是培养具有独立研究精神的人才的大学，还是培养生产队干部的摇篮呢？
“王导员，检查能不能明天交给你？”赵长风陪着笑说道，“今天是周末，晚上我有点事情。”
王向东把脸一板，严肃地说道：“不行！不要找任何借口，这检查晚上必须交给我！”说着看了看手表，“我现在有事，晚上九点半过去寝室找你！”
见王向东远去，赵长风冲着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可是赵长风能做的也仅仅是竖起中指而已，王向东布置的检查他还得乖乖完成。
赵长风已经上大三了，再过一年多就要毕业了。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普通学生，分配的时候就要完全仰仗系里。可是财金系学生毕业分配大权有百分之九十都掌握在系主任张宝才和系党总支书记历程生手中，剩下的百分之十，则由辅导员王向东和苏飞两人分享。赵长风没有资格在张宝才和历程生两人面前说话，所以那百分之九十根本就不用想了。他唯一的机会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了。可是作为大三大四两个年级的辅导员，敬爱的王向东导员心胸却不那么开阔，赵长风假如不写这个检查，王向东不会放他过关还是小事，若是导员大人心中对赵长风存上芥蒂，到时候赵长风岂不是来这百分之十的机会都没有指望？
赵长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晚上是参加不了田磊的小中专生的生日宴会了，五千字检查，至少要写两个小时啊。
转身往回走，还没到寝室楼，赵长风远远地就看到田磊正一脸焦急地在寝楼门口不停地向这边张望。赵长风顿时笑了起来，这家伙，还真是心急啊！
田磊也看到了赵长风，脸上的焦急顿时一扫而空，代之以灿烂之极的笑容。
“长风！”田磊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小胖手，迈着欢快地步伐向赵长风扑来，若田磊是个女人，这场面别人一定会认为是久旷的妻子迎接刚刚远足回来的丈夫。
楼上，622寝室的老五正在晾晒内裤，不小心看到这“感人”的一幕。
“我日！”老五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楼下的田磊和赵长风，“不是吧？我中午还只说是巧合，没有想到，赵老三真的和田处有这么一腿？”
就这么一失神，刚洗好的内裤就从老五手中掉了下去，正落在寝楼下边的花池上。
“日！”老五骂了一声，本打算喊赵长风一声，让长风帮他把内裤捡上来，可是一想到赵长风的“性”取向，老五就不寒而栗，他摇了摇头，还是亲自跑下楼去捡起来比较安全些。
赵长风还不知道有人正在楼上“偷窥”他和田磊，他一把推开扑上来的田磊，笑骂道：“去去去！激动什么？钱给你弄来了！”
接过赵长风递过来的钱，田磊一个劲儿嘿嘿傻笑，想说两句感激的话，偏又说不出来，吭哧了半天，才说道：“长风，真不知道咋谢你！”
“好了，咱俩的关系，用得着这么假客气吗？”赵长风拍了拍田磊肩膀：“快去银行学校接你的小中专生过来吧！”
“好的，那我去了啊！”田磊把钱塞进口袋，转身要走，忽然间又停了下来，“长风，晚上六点，老地方见吧。”
老地方是一家餐厅，是当时华北财大附近最高档的餐厅，据没有得到证实的传闻所讲，这个餐厅是财大某个领导所开。田磊把女朋友的生日宴会选在老地方，可见是下足了血本。
赵长风抱歉地摇了摇头，“田磊，我晚上怕去不成了。马老太太把我下午旷课的事情捅到系里了，王导员让我马上写一份五千字的检查，晚上九点半他要过来和我谈心。”
“操！这个马老太太也太生猛了吧？”田磊骂了一句粗话，“旷两节课也要告到系里去？”
赵长风苦笑。
“长风，这个检查能不能明天再写？我在她面前可没少提你，说你是我最铁杆的死党，今日的生日宴会你若不去给我捧场，我多没有面子？”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田磊，你不是不了解王向东的性格，简直拿起针都可以绣花的人，我今天若是不写这个检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田磊一脸失望：“长风，我就你一个好朋友，你若不去……”
“好了好了！”赵长风不忍看田磊如此失望，“你接到小中专生后先开始热闹，不用等我。我这里抓紧时间写检查，凑够五千字就马上过去，行不行？”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在老地方等你！”田磊这才开心起来，“你可快点，千万不要放我鸽子！”
“没问题，我估计两个小时就写完了，七点多一点我去老地方找你！”
田磊这才放心，一脸快乐地去中州银行学校接人去了。第一卷 发端 第五章 干架
 

　　赵长风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来。这份态度端正、认识深刻长达五千余字的检查终于***完成了！看了看表，六点四十五分，如果行动迅速，他还能在七点之前赶到老地方为田磊的小女朋友祝寿。
赵长风抓起一件外套冲下楼去。
出了华北财大的正门往南走一百米左右，就是老地方餐厅，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幻化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彰显着餐厅高档的身份。
“***，田磊还真破份儿！真是借来的钱不心疼啊！”赵长风嘀咕了一句，推门进了餐厅。
刚一进去，赵长风就看见大厅中聚拢了一大群人，人群里面不停地传出怒吼声、哀求声以及带点痛苦的咒骂声。
田磊！是田磊的声音！赵长风顿时热血上涌，他听出来了，发出痛苦的咒骂声正是死党田磊。
“让一下！”赵长风不理会旁观者的白眼，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人群正中，田磊正趴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咒骂。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用大脚踩着田磊的后背，得意洋洋地看着田磊。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孩正用力试图把这个男生从田磊身体上推开，她清纯的面孔上挂满了泪珠，口中不断地哀求道：“求求你，放开他吧……”
在这个漂亮女孩身后，并排站着三个小女生，她们紧紧抱成一团，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雨菁，不要求这个王八蛋！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田磊在地上悲愤地喊着。
“哼！这小子就是财金系大名鼎鼎的田处吧？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种啊？这时候还敢骂我？”身材高大的男生冷笑道，“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表现不是？行！我给你机会！”
说着他弯下腰，伸手抓住田磊的领子，一把将田磊拎在半空，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向田磊的脸庞击去！
“别打了！”
那个叫雨菁的漂亮女孩扑上去抱住了这个男生的手。
身材高大的男生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雨菁，轻佻地笑了一下，手指挑向雨菁俏丽的脸蛋：“不让打？可以！只要你肯让我吻一下，我今天就放过你的心上人！”
雨菁又羞又恼，呸了一声，躲闪过去。四周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怎么？不同意？”那个男生冷笑了一声，“那我也不同意放过你的心上人！”说着又举起了拳头。
“老子也不同意放过你！”赵长风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怒火攻心，这个男生也太无耻太嚣张了，如此欺负田磊不说，还想调戏田磊的女朋友，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赵长风一拳狠狠地封向这个男生的双眼。
这个男生正得意洋洋地调戏雨菁，一点都没有防备，赵长风这一拳正好打在他双眼之间。这个男生只觉得一阵金星乱闪，接着双眼处感到火辣辣地疼痛，顿时眼泪鼻涕一下子都流了出来。
“哎唷！”他大叫一声，松开田磊，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
赵长风却不罢休，顺势一脚踢在他腰上，男生又发出一声惨叫，滚出去一米多远。赵长风又追上去狠狠地朝男生的肋骨上踢了几脚。男生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嚎叫，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田磊见赵长风赶过来替他出头，不由得喜出望外，可是看见赵长风下手如此狠辣，不由得又担心起来，万一长风把这个男生打出毛病，岂不是要承担法律责任？
田磊跑过去拦住赵长风：“长风，算了！不要再打了，教训他一下就行了。”
赵长风冲田磊笑了笑，说：“田磊，你别管。”他转身蹲下，伸手抓着男生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过来，那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满是泪水和灰尘，就如同京剧里的大花脸一样夸张！
赵长风低头瞥见了男生胸前挂的华北财大的校徽，就夸张地“哟”了一声，说道：“也是华北财大的啊？怎么财大除了培养生产队干部外还培养你这种败类？”
那男生痛苦地呻吟一声，张开红肿的双眼，怨毒地看着赵长风。
赵长风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打了两下，说：“小子，看清楚了没有？我叫赵长风，后边的是我兄弟田磊。你今后给我长点记性，否则下次惹到我就没这么便宜了！”
那男生目光闪烁，紧闭着嘴不说话。
赵长风也不理他，用手在男生耐克运动服上抹了两下，把手掌上从男生脸上沾染过来的灰尘泪水擦个干净，这才起身站了起来。眼看要走，却又转身狠狠地在男生肋部踢了一脚。
男生刚停止呻吟，骤然间受了一脚，立刻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赵长风抬头环视一周，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你们看什么看？还不散开？”赵长风吼了一声，对于这些毫无正义感和同情心的看客，赵长风并不打算客气。
人群一哄而散，生怕赵长风这个煞星找他们晦气。
“长风，谢谢你，幸亏你及时赶来啊！”田磊有些崇拜地看着赵长风道：“没想到你打架这么牛逼，怎么以前从没有听你说过呢？”
赵长风心中说道：什么打架牛逼啊？他不过是实战经验丰富一点而已。地上这个身材魁梧的男生至少要高他半头，若是真刀真枪的凭实力开打，赵长风绝对不会占到任何便宜的。说起来还真要感谢培养的母校山阳三中呢。
赵长风是在山阳市第三中学读的高中。在山阳市学校之间流传着这样的校园民谣：“一中土，二中洋，三中尽是小流氓！”
在山阳市，一中是重点中学，里面的学生都是些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穿得土里土气的；二中位于市委市政府旁边，多是达官贵人的子弟就读，装束向来引领山阳市青年人的流行风潮；至于三中，则规模极大，在校学生超过六千人，即使一中二中两个学校加起来也没有三中的学生多。学生多了之后难免龙蛇混杂（当然蛇占了绝大多数，龙只是惊鸿一瞥），各种“人才”都有，再加之三中又是全省挂的上号的重点体育教学基地，里面有很多在体校训练的体育生就读，这样一来学校难免会被搞得乌烟瘴气，打架斗殴事件层出不穷，故而三中的“小流氓”在全市闻名遐迩，别的学校的学生见了三中的学生都要绕着道走。
赵长风就读于校风如此彪悍的学校，三年下来，虽然不敢说身经百战，七八十战总是有的，实战经验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赵长风身高一米七八，那个欺负田磊的魁梧男生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型比赵长风整个大上一号，若是单凭实力，赵长风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故而赵长风上来一拳就先封眼睛。被击中眼睛后，因为疼痛和流泪，一时间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短时间内丧失了还手能力。可是这个时候赵长风却不能就此住手，因为他如果不继续攻击，只要两三分钟时间，那个男生就能恢复视力，到时候如果对打，赵长风还是占不到什么便宜。所以赵长风就开始攻击他的肋部。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赵长风知道，攻击肋部产生的巨大疼痛不但能让对手在较长时间能丧失还手能力，而且由于有肋骨的保护，还不会给对手留下什么严重的伤害。这是一个既安全又行之有效的让对手丧失攻击能力的办法。因此，赵长风几脚下去，那个男生就瘫倒在地上，只会哀声惨叫，没有任何还手能力了。
那么，赵长风临走之前为何要在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对手的肋部再补上重重一脚呢？道理很简单，因为赵长风看到了这个男生的校徽，知道这个男生也是华北财大的。
从打架角度来说，赵长风并不怕这个男生是别的学校的或者是什么校外的无业人员。因为对于那样的人赵长风即使结仇也影响不大。大不了赵长风选择躲在学校不出来，这些人总不敢冲到学校去对他动手。要知道，大学里的保卫处可不是吃素的呢！
可是这个男生偏偏就是华北财大的学生。这就意味着以后赵长风要经常和这个男生碰面。仇一旦结下就不好化解，况且赵长风也无意和这样的垃圾人渣去化解仇怨。这次打架赵长风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便宜，那么下次见面，那个男生还会给赵长风这个便宜吗？所以赵长风一看到男生胸前华北财大的校徽，就立即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仇不可解，那就打到你怕！一定要打的对方害怕，让对方心中留下恐怖的阴影，那么下次碰面的时候他才不敢有寻仇的想法。即使有寻仇的想法，在动手的时候因为心灵上受过伤害，也会缩手缩脚的，不能正常的发挥自身的实力――这个秘诀也是三中那些身经百战的革命前辈传授给赵长风的。
只是这些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怎么能告诉田磊呢？赵长风淡淡一笑，岔开话题指着那个漂亮女孩问道：“田磊，这位一定是你女朋友吧？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田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赵长风来到那个女孩面前说道：“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田磊指着漂亮女孩说道：“这位是我女朋友张雨菁。”
张雨菁白了田磊一眼，道：“谁是你女朋友啊？胡说八道什么？”然后伸出手落落大方地对赵长风道：“你一定是长风吧？我经常听田磊提起过你。我叫张雨菁，你可以叫我雨菁。”
“对，他就是赵长风，我的死党！”田磊在一旁嘿嘿笑道。
赵长风连忙伸出手和张雨菁握了一下，道：“你好，雨菁，很高兴认识你。”顿了一下，赵长风又补充道：“生日快乐！”
张雨菁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生日能快乐吗？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祝福，也谢谢你及时过来帮了田磊。”
见张雨菁不快乐，田磊脸上也一片黯然：“雨菁，都怪我……”
赵长风连忙道：“怪什么怪？要怪也只能怪地上那个王八蛋！来，不想这些不开心事情了，我们换个地方为雨菁庆祝。”
张雨菁扭头看了看身后三个小女生，征询她们的意见。可是这三个小女生吓坏了，她们三个拼命的摇头，表示要回去。
“长风，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今天要回去了！”张雨菁谢绝了赵长风的提议。
田磊无奈地看了看赵长风，摇了摇头。
赵长风笑了起来，道：“好吧！早点回去也好。改天找个机会，让田磊再给你补办生日。”
张雨菁微笑道：“谢谢。”她对田磊招呼道：“田磊，送我们回去吧。”
田磊吭哧半天，道：“雨菁，那洛阳呢？明天早上还去不去？”
张雨菁叹了口气道：“改天吧。今天这么一闹，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情了。”
站在路边，赵长风人力三轮在这田磊和张雨菁等人远去，这才放下心来。这时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叫声，赵长风才想起来，他晚饭还没吃呢。当下到路边的小摊上花了一块钱要了两个烧饼，喝了一碗馄饨，草草慰劳了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吃过饭之后，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想起了九点半的约见，赵长风遂回寝室等候王向东。可是到了九点半之后，王向东却没有来，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寝室熄灯，王向东也没有出现。第一卷 发端 第六章 人心隔肚皮
 

　　“靠！这年月，连辅导员都学会放飞机了！”赵长风骂了一句，披上外套到厕所放水。到楼梯口的时候正碰上刚回来的田磊。
“田磊，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认识那个无赖吗？”赵长风把田磊拉上楼顶问道。
“不认识。”田磊摇头，把事情经过给赵长风讲述一遍。
原来田磊把张雨菁她们接来之后，就坐在老地方餐厅的六号包厢，一边为张雨菁庆祝生日，一边等赵长风。到了六点多的时候，张雨菁陪同学上卫生间，正好碰到那个男生。那个男生看张雨菁长的漂亮，就开口调戏。田磊在包厢里听到动静，就冲了出来，大声呵斥那个男生，不料想那个男生恼羞成怒，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脚把田磊踹翻，然后踩在田磊的后背上羞辱田磊。就在这个时候，赵长风就赶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打死这个王八蛋都不亏！”赵长风仍愤愤不平：“我看了他的校徽，这个王八蛋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只是不知道他是那个系的。***，我在财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呢！”
“长风，别生气了！”田磊反倒劝慰起赵长风来了：“你今天下手也够重的，够这王八蛋受几天的。”
田磊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长风，那个王八蛋好像认识我。他一直叫我田处。”
“哦？”赵长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既然知道你的外号，说不定就是附近几个系的，至少说明他对我们系的情况很熟悉啊。”
又寻思了一阵，赵长风摇头道：“算了，不管他了。只要是咱们学校的，早晚会再碰到这个王八蛋的。我想有今天的教训，他以后会老实多的。”
田磊笑道：“是啊！你那几脚真狠，看得我都胆战心惊的，只怕你把他打出个好歹来。”
赵长风一笑道：“不会，我下手自有分寸。”他拍了拍田磊的肩膀道：“好了，田磊，先回去睡觉吧。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我们睡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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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长风！”
赵长风正睡得香甜，却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谁啊？喊什么喊？没看到我正在睡觉吗？”赵长风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了头继续睡觉。
“睡什么睡！”那个人却不罢休，一把将赵长风的被子全部掀起，赵长风健美的身躯就裸露在清冷的空气之中。
“我日！没完没了啦！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赵长风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正要发火，却看到王向东拉着他的被子站在床前。
“王，王导员。”赵长风睡意一下子全跑光了，“早上好！”
王向东把被子扔回床上，严肃道：“长风，马上穿好衣服。我在楼顶上等你！”
赵长风的寝室在六楼，最顶层，再往上就是楼顶。辅导员找学生谈话最喜欢就是上六楼楼顶，上面没有人，非常安静，是个很理想的谈心场所。
看王向东走出寝室，赵长风不敢迟疑，慌里慌张地穿好衣服，牙也不刷，随便用湿毛巾擦了一把脸，就要往楼顶上去。刚冲出去，赵长风又踅了回来，从枕头下拿出昨天写好的五千字的检查，这才匆匆又向外跑去。
上了楼顶，王向东就在东北角等着他。赵长风拿着检查匆匆跑到王向东跟前，把检查递给王向东：“王导员，这是我昨天写的检查。”
王向东淡淡一笑，把检查推开。
“长风同学，现在的情况，这检查看不看都无关轻重了。”
赵长风心中一沉，暗道坏了，检查都无足轻重，看来不是马老太太的事情。那么会是什么事情呢？难道昨天那个王八蛋告到系里了吗？他调戏女人，殴打田磊，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王向东踱了两步，背着手说道：“长风同学，你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竟然学会了蓄意伤人！你说说看，昨天晚上在老地方是怎么回事？”
赵长风争辩道：“王导员，我可不是蓄意伤人。那小子不但调戏田磊的女朋友，还殴打田磊，我看不过去，才动手的。”
“调戏田磊的女朋友是你亲眼看到了吗？殴打田磊你亲眼看到了吗？”王向东反问道。
“王导员，我看到了，正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了，所以才忍不住动手打了那个无赖。”
“好，姑且不说你的话的真假，就算你亲眼看到了吧！”王向东冷笑，“即使你亲眼看到了又怎么样？你亲眼看到了就有权力动手伤人吗？是谁给你这个权力了呢？即使那个人真的欺负田磊，调戏女生，你也该选择向系里老师汇报，或者向学校保卫处报告，自有学校处分他，自有法律惩罚他，你怎么能私自动手打人呢？难道你可以代表学校，可以代表法律吗？”
赵长风被王向东问的火大，他大声说道：“向系里老师汇报？向学校保卫处汇报？等我汇报完恐怕田磊也被人打死了，他女朋友也被人调戏够了！”
顿一顿，赵长风道：“王导员，我不是打人。我只是制止别人伤害田磊而已。”
“嗯？你打了人你还有理了呢？”王向东怒声喝道：“你说人家欺负田磊，调戏田磊的女朋友，除了你和田磊之外没有任何人看到。可是你打了那个同学，可是有很多旁观者都可以作证呢！”
赵长风一呆，道：“不可能吧？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场，他们都看到了是那人先欺负田磊的，他们都应该为我作证才对啊！怎么会反而替那个王八蛋作证呢？”
王向东叹了口气，有些怜悯地看着赵长风：“长风，你知道你嘴里的王八蛋是谁吗？”
赵长风摇头。
王向东道：“他叫柳斌，是贸易系大一的学生。你听说过他的名字吗？”
赵长风摇头。
王向东看了看左右，诺大的楼顶就他和赵长风两个人，十分安静和安全。王向东这才压低声音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我下面告诉你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更不能说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赵长风见王向东如此慎重，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对王向东保证道：“王导员，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向东低声道：“柳斌的父亲就是我们学校保卫处处长柳平安。”
“什么？”赵长风大吃一惊，他万没有想到，那个叫柳斌的王八蛋竟然是保卫处处长的公子。不过话说回来，即使赵长风当时知道柳斌的父亲是保卫处处长，昨天依然是照打不误！
王向东道：“长风啊，你谁不好惹，竟然惹到柳平安的头上？柳平安在财大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连校长都要让他两分。他这个人极其护短，你现在把他儿子打了，你想他会放过你吗？”
赵长风冷笑道：“不放过又能如何？明明是柳斌先打了田磊，又想调戏田磊的女朋友的。”
王向东摆了摆手道：“长风，你说这些都没有用。关键是证据，证据！当时在老地方围观的人都是财大的学生，你想想看，假如要作证的话，他们是向着财大的保卫处处长啊，还是向着你一个穷学生？”
赵长风愣了一下，假如柳平安真厚颜无耻去摆平那些围观的学生的话，那么那些学生很可能都会按照柳平安的要求做出对柳斌有利的证据。
“当时在场的不光是财大的学生，还有田磊的女朋友张雨菁，以及张雨菁的三个同学。”赵长风忽然间想起了一个对他有利的情况。
“嘿嘿，幼稚！”王向东冷笑道：“张雨菁，以及张雨菁的三个同学，她们都算是这场纠纷的当事人，所以她们的证言只有参考价值，并不足以采信。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些无关的旁观者的证词。”
赵长风一时语塞，看来情况对他非常不利啊。
王向东叹了口气，说道：“长风，这件事情把历书记和张主任都惊动了。他们现在放弃了休息，赶到系办公室专程处理你的事件。我也是奉了历书记和张主任的命令来请你去系办公室里去啊。”
赵长风呆了一下，咬牙说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不管怎么说，人是我打的，与田磊无关。我现在就去系里，任他们怎么处分我都行！”
说着就要往下走。
“站住！”王向东喝了一声，“长风，你冲动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赵长风停了下来，看着王向东。
王向东赶过来，拍着赵长风的后背说道：“长风，不管怎么说，我也担任了你两年多辅导员，和你有了两年多的感情，怎么也不忍心看你落到这个田地。”
赵长风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往日里他总觉得王向东小肚鸡肠，在很多事情上吹毛求疵，现在看来他错了，王向东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在关键时刻还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
“王导员！”
赵长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向东摆了摆手，示意赵长风什么都不用说，他语重心长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我现在不是财金系的辅导员，而是你的兄长，你的朋友。我现在就以兄长兼朋友的身份和你私下里说几句话，你一定要听清楚。”
“嗯，王，王导员，你说，我听着呢。”赵长风本来想喊王哥，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喊不来，最后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叫了一声“王导员”。
“长风，你这场架后果很严重。按照学校规定，至少是个开除留校察看的处分。若是伤者是别人，历书记和张主任说不定能保一下你，给你一个比较轻的处分。可是现在，历书记和张主任又怎么会去得罪柳处长呢？所以你现在一旦过去了，这个开除留校察看的处分就背定了。你想想看，马上就大四了，背上这么严重的处分，到分配的时候有哪家单位愿意接收你啊？”
王向东细细地为赵长风分析着厉害关系。
“王导员，那我该怎么办呢？”赵长风不怕背处分，却怕影响分配。上大学四年，不就是为有一个好工作吗？假如没有单位要他，他这四年大学不就白读了吗？现在王向东既然这样为他分析，摆明了是想帮他，要不然王向东费这么多口舌干什么？
王向东又小心地看了看周围，楼顶上依旧是他们两个人。
“长风，你现在不能去见历书记和张主任，你一到系办公室去，他们问明情况之后，肯定会立即做出处分，因为柳平安柳处长在那里急不可耐地等着要一个说法呢。假如你不过去，历书记和张主任见不到你这个当事人，了解不到你的说辞，那么暂时也就无法做出处分。”
赵长风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王导员，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啊？我总是要去见张主任和历书记吧？”
王向东道：“长风，平日里看你那么聪明，今天怎么变成一根筋了？谁让你一直躲呢？我估计这么躲着不见张主任和历书记能拖两天，最多也就三天吧。若是太长，不用拿打架这个缘由处分你，单单是旷课，就能够让你留校察看了。”
赵长风点头，眼睛紧盯着王向东，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是让你利用这两三天的时间，尽一切可能的去寻找关系。只要关系够硬，能压住柳处长，那么这个事情还可能会翻案，这个处分你还有可能不必背，总之，在处分没有形成正式文件之前，就有挽回的余地。”
赵长风刚提起的那点精神头又落了下去，他没有丝毫家庭背景，让他去那里寻找能压过柳处长的关系啊？
“王导员，假如这两三天内我找不到压过柳处长的关系呢？”
“呵呵！”王向东笑了起来，“最多是回到现在这种情况，背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啊。你去争取，至少有可能去改变这个处分。你若是不争取，那么一点改变的可能性都不会存在啊！”
“我明白了！”赵长风点了点头，真诚的望着王向东：“王导员，谢谢你！”
王向东拍了拍赵长风的后背，“好了，和我还客气什么啊？事不宜迟，你快点去找关系活动吧！”
“好！王导员，那我去了啊！”赵长风匆匆而去。
王向东望着赵长风的背影，嘴角忽然冒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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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金系主任办公室，党总支书记历程生和系主任张宝才并排坐在张宝才办公桌的两侧，财金系负责大一大二学生工作的辅导员苏飞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什么狗屁保卫处长！”历程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学生之间打个架，竟然出动法医鉴定，还鉴定出轻伤？想怎么样？难道说非把我们财金系的学生送进监狱里不成？”
张宝才神情有些凝重：“历书记，按照法律规定，轻伤可是够上判刑的资格了啊，柳平安既然出动关系做出这个轻伤鉴定，恐怕是势在必得了！”
历程生摆手道：“什么势在必得？我不管！若是那个赵长风毕业了，随便柳平安怎么做手脚，现在赵长风还是财金系的学生，柳平安就想把他送进监狱？没门！这事情一旦传扬出去，说我老历的学生思想工作没有做好，竟然教育出一个罪犯大学生，这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张宝才也叹了口气，他知道历程生说的是实情，若是真让赵长风被判刑送进监狱，财金系今年的先进算是全泡汤了。传扬出去历程生脸没地方搁，他张宝才的脸难道就有地方搁了吗？
苏飞也在一旁插言道：“张主任，我也赞同历书记的看法。不能因为柳平安的儿子挨了打，我们财金系的现金就泡了汤啊！”
“好吧，历书记，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今天只要赵长风过来，我们进一定顶着柳平安的压力，给他弄一个留开除留校察看的处分，万万不能让柳平安把这件事闹到公安局去。”
听苏飞也这样说，张宝才终于下定决心，和历程生统一了口径。
这时门外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王向东冲了进来：
“张主任，历书记，大事不好了，赵长风竟然逃跑了！”
“什么？这个赵长风，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逃跑呢？”历程生一下子站了起来，逼视着王向东：“王老师，你是怎么教育的学生？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候让他跑了呢？”
王向东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道：“历书记，是我不对，我没有教育好学生。我本来已经见到赵长风了，没有他借口上厕所，竟然溜走了！”
这时候张宝才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宝才拿起电话喂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话筒：“历书记，是柳平安的电话。”
历程生仿佛被人抽掉脊梁骨一般颓然坐回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摇摆着手：“张主任，对赵长风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这个时候跑掉，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告诉柳平安，他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第一卷 发端 第七章 被抓
 

　　站在十字路口，赵长风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以他再普通不过的家世背景，想要从里面寻找出来一个能压过柳平安的关系，无异于痴人说梦。
赵长风反复思量，最后觉得他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省政府找副省长赵强。
现在赵长风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断定，赵强的秘书刘光辉一定没有按照赵强的吩咐打电话给华北财大的校长宋历宏。想一下就可以知道，假如宋历宏接到刘光辉的电话，知道华北财大中有一个叫赵长风的学生很可能是副省长的亲戚，这种消息还不立刻象长了翅膀一般在财大散播开来啊？如此一来，无论是财金系的主任张宝才还是书记历程生，还有养了个王八蛋儿子的保卫处处长柳平安，他们几个人又有谁敢轻易给赵长风安上个开除留校察看的处分呢？
当然，反过来推导道理也是一样的。既然张宝才、历程生还有柳平安已经决定给赵长风一个开除留校察看的处分了，说明赵长风在他们眼里依旧还是一个普通学生。既然赵长风依旧还是普通学生，那么说明刘光辉一定没有给财大校长宋历宏打那个电话。
既然刘光辉都懒得打这个电话，那么赵长风为什么还要再去省政府找赵强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赵长风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没有任何可以动用的行政资源去对抗财大的保卫处处长柳平安。和他唯一发生过联系的能帮住他压过柳平安的除了副省长赵强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正如辅导员王向东告诉赵长风的那样，只有去努力争取了，才有可能改变他目前的危险状况；假如不去争取，则一定改变不了他的危险状况。无论最后赵强能不能答应他的要求，他总要去试一试才会知道。
另外就赵长风的内心来说，赵强虽然贵为副省长，但是还是比较平易近人，好打交道的。就拿当初赵长风提出的补考要求来说，赵强当场就答应下来了。至于最后没有打电话到财大来，那只能说是赵强的秘书刘光辉阳奉阴违，没有把赵强的交代放在心上，并不能说是赵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此赵长风就下定了决心，假如这次能顺利见到赵强，赵强还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么他一定会厚着脸皮要求赵强亲自打这个电话而不是托付给秘书刘光辉。谁知道刘光辉会不会再次阳奉阴违呢？
赵长风为了完成这个计划，甚至连怎么通过省政府大院门口的武警岗哨混进省政府都想好了。假如还是上次他碰到的两个武警战士值班，那问题就简单多了，由于上次他从省政府出来的时候就是刘光辉亲自打电话给这两个武警战士，让他们直接放行的。现在赵长风只要见到这两个武警战士，直接对他们说去找副省长赵强，估计他们绝对不会阻拦。
如果不是上次遇到的两个武警战士而是其他武警战士值班，赵长风也有办法混入省政府。他会直接拿着他的学生证到武警战士的值班室去登记，登记的理由则找人。有了上次的教训，赵长风这次绝对不会写上找副省长赵强，他会写上找刘光辉。相比起副省长赵强，刘光辉虽然也算是有一定级别的干部，但是还远远没有到让武警战士提高警惕的份上。
赵长风计划好之后，坐上101电车到纬二路下车，然后向前走两百米，来到省政府大院。巧合的是，还真是上次赵长风碰到的那两个武警战士在值班。赵长风走过去对武警战士说明了来意。
武警战士记性确实不错，还记得赵长风是赵强副省长的客人。只是听说赵长风要去见赵强，连忙为赵长风接通副省长办公室的电话。赵长风充满希冀地望着打电话的武警战士，过了不久，武警战士放下电话走了过来。
赵长风连忙问道：“武警同志，怎么样？赵省长同意见我了吗？”
武警战士遗憾地摇了摇头：“赵同志，很抱歉。赵副省长到北京去开会了，要一周后才能回来，你一周后再来找他吧。”
一周？赵长风苦笑，处分最多三天后就下，他一周后再见赵强还有什么意义啊？
“武警同志，那么请问赵强副省长的秘书刘光辉在吗？找不到赵省长，找刘秘书说也是一样的。”
武警战士依旧遗憾地摇头：“赵同志，还是很抱歉。刘秘书跟着赵省长一起到背景开会去了。”
赵长风叹了口气，真是天亡我也！看来找赵省长的这条路是行不通了。他无比沮丧地离开了省政府。
赵长风有抱着侥幸的心理到表叔家去了一趟，这是赵长风在中州市唯一可以利用的资源了，赵长风虽然知道没有用，但还是忍不住到表叔家看看，万一有什么奇迹发生，表叔认识什么大人物呢？无论如何，赵长风是不想背这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到了表叔家之后，当表叔听说赵长风闯了这么大祸之后，夸张地尖叫起来。赵家几代人就出了赵长风一个大学生，本来都觉得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但是现在赵家唯一的大学生就要被学校开除了。怎么能不让表叔伤心呢？
虽然赵长风中间几次纠正表叔的话，说是开出留校察看，不是开除。但是表叔总是固执地认为，既然都有开除两个字，那么开除留校察看和开除就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结局都是赵长风不能继续上大学了。
在表叔喋喋不休的埋怨声中，赵长风逃了出来。他无处可去，在中州的街头晃荡了一天，到了夜里十点，才决定偷偷返回财大睡觉。赵长风把钱都跟田磊了，身上的钱所剩寥寥无几，因此即使街头最便宜的十元旅店，赵长风也是住不起的。
赵长风偷偷从华北财大的南侧小门混进了校园，沿着路灯的黑影处慢慢地向寝室楼走去。
快到寝室楼的时候，赵长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寝室楼前晃来晃去――正是田磊。赵长风心头一热，知道田磊是在等他。毕竟是死党，关系真的与众不同。
赵长风贴着墙跟踅到田磊跟前，低声叫道：“田磊！”
田磊正焦躁不安，乍听到赵长风的声音，不由得连忙抬头看去，果然，就是长风。
“长风，快跑！”田磊焦急地喊道。
赵长风一愣，正想问为什么，猛然看到从寝室楼内扑出来几个黑影。他想也没想扭头就跑。刚跑出去几步，从路边又窜出来几个黑影，一下子把赵长风扑到在地，赵长风拼命挣扎，奈何抵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只见两个恶狠狠地把赵长风的胳膊扭在背后，另一个黑影拿出手铐，咔吧一声铐在赵长风的手腕上，赵长风顿时动弹不得。
“臭小子，柳处长说道没错，就知道你晚上会回来的！”一个黑影冷笑了两声。
寝室楼的黑影也赶了过来，加起来有七八个人，他们浩浩荡荡地押着赵长风，向财大保卫处走去。
一路上下晚自习的学生都惊诧地看着这一幕。早有消息灵通的学生指着赵长风说：“看到了吗？那个就是财金系的赵长风，听说他昨天打伤了贸易系的学生，学校的保卫处一整天都在到处找他抓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落网了！第一卷 发端 第八章 伤口处的阴谋
 

　　这几个黑影都是财大保卫处治安科的干事，按照柳平安的布置在赵长风住的三号寝室楼附近蹲点，最后终于完成了柳平安处长的要求，顺利抓到了偷偷潜回学校的赵长风。
几个治安科的干事如狼似虎地把赵长风拉到治安科，然后治安科科长立刻给柳平安家里打电话邀功请赏。
“柳处长吗？我是治安科小周啊，我们抓到赵长风了！对！按照你的布置，我们埋伏在三号寝室楼的周围，十点钟左右，这小子果然出现了，我们前后夹击，就把这小子逮到了！柳处长果然是神机妙算啊，简直比三国的诸葛孔明还要厉害。”
赵长风在一旁听得直反胃。***，把学生当作罪犯来抓，还好意思吹嘘什么神机妙算？倘若我真的是罪犯，还会傻到自投罗网吗？
“好好好，我们就按照你的要求，先把他铐在治安科，门外派专人看管。明天早上上班后柳处长你再过来处理吧。”
放下电话，治安科周科长吩咐道：“今天晚上柳处长就不过来了。我们先把赵长风关在治安科吧。张干事、王干事，你们两个留在治安科门口守前半夜。刘干事、李干事，你们凌晨三点过来接班替张干事和王干事两人，值到早上八点上班。”
“周科长，我们知道了！”
周科长吩咐完毕，也不理睬赵长风，挥手道：“好了，今天大伙儿都立功了，明天让柳处长摆一桌给大家庆功。天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其他人乱糟糟应了一声就要走，赵长风却喊了一声：“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又凭什么把我铐在这里？”
周科长停下了脚步，转身笑眯眯地看着赵长风：“凭什么抓你？等明天柳处长把你移交的派出所你就知道了。小子，还是叫唤了，省点力气吧。好好想想到派出所之后见了警官该怎么说吧。”
其余人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跟着周科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治安科里就剩下赵长风和张干事、王干事三人。
张干事和王干事两人上前合伙把赵长风按在椅子上，手臂反背着从椅子靠背下穿过然后把手铐紧紧铐上，看样子两个人以前合作过多次，动作显得无比娴熟老练。
“放开我！放开我！”赵长风不停地挣扎。
“你给我老实点！”张干事抓起桌子上的警棍，指着赵长风大喝道：“如果你今天乖乖的听话，我俩就让你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一夜。若你不老实，那么我俩破着今天晚上不睡觉，也要想办法和你斗一斗。”
王干事却在一旁柔声相劝：“赵长风，别激动啊！我俩和你没有什么矛盾过节，只是因为执行领导的命令，才留下了守你。你即使有什么冤屈，也只能等到明天见了我们领导再详细向他诉说，你现在在这里大喊大叫是毫无作用的。”
赵长风见王干事说得极为诚恳，心下也明白他喊再多也没有什么用的，这两个干事只是小角色，当不了家的，遂也不再挣扎和喊叫，闭上双眼背靠着椅子开始闭目养神。
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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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钟，财大保卫处处长柳平安来到了治安科。柳平安要亲自看一看，这个能把近一米九的爱子打成这般模样的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可是当柳平安见到赵长风后，心中无比的失望。赵长风个子不足一米八，差柳斌近十公分，若论当时体重，柳斌至少要比赵长风重二十公斤，可是柳斌怎么会在老地方被这个又瘦又小的赵长风打成那般模样呢？
“你就是赵长风？”柳斌拉了一张椅子坐在赵长风面前：“说，你为什么要打贸易系的学生柳斌？”
赵长风睁开眼，看着对面做的矮胖中年男人，开口辩解道：“柳处长，是柳斌先殴打我班同学田磊，还调戏田磊的女朋友。我只是为了保护田磊被动迎战。”
柳平安怒气冲冲道：“被动迎战？被动迎战就打得柳斌眼睛红肿，肋部淤血？你要主动迎战岂不是要出人命吗？”
就在这个时候，治安科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柳平安的爱子柳斌。
“赵长风，你小子不是嚣张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你当初打我的时候可曾想有会有今天的下场吗？”柳斌趴到赵长风面前恶狠狠地说道。
“呸！”赵长风一口痰正吐在柳斌的脸上，冷笑道：“柳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除了会利用老爸的权势作恶之外你还有什么本事？”
那团黏糊糊的浓痰正好沾在柳斌的左眼眉上，一团黄乎乎的东西挂在眉毛上摇摇欲坠，看起来无比恶心。
“赵长风，你找打！”柳斌掏出纸巾擦去眉毛的上浓淡，举起拳头就要动手。
“柳斌，你干什么？别忘了，这里是学校的治安科！”柳平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柳斌。治安科正位于办公楼的一楼门口，学校主要领导出出进进都要路过治安科，万一柳斌打赵长风的场面被领导看见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柳平安来说，重要的不是让儿子把挨得打讨回来，那对赵长风来说太便宜了，柳平安是不会让赵长风如此便宜的。在柳平安来说，最好的办法莫若把赵长风送进监狱关上个一年两年的，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柳平安心疼的恨意，弥补柳斌被打的损失。也只有这样，才能给学校里其他胆大妄为的学生敲响警钟，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在柳斌头上动土。
不过柳平安虽然不让柳斌动手打赵长风，却也见不得赵长风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他决定打击一下赵长风嚣张气焰。
柳平安掏出一张纸，打开展示在赵长风面前。
“赵长风，你看这是什么？”
赵长风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份法医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上面对柳斌的伤情做了详细的检查和记录，尤其提到柳斌的肋部皮肤上出现一道长达十厘米的伤口，根据国家有关鉴定标注，柳斌的伤势为轻伤。
见赵长风一脸无动于衷，柳平安就继续解释道：“赵长风，你是学金融的，不懂法律，还是我来为你解释一下吧。轻伤，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按照国家相关刑法的要求，殴打他人造成轻伤的，要处以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赵长风一下子惊呆了！他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个开除留校察看，这对他的毕业分配很有影响，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触犯了刑律，要坐牢。原来，治安科这些干事们拿手铐铐他不是吓唬吓唬他意思，而是真打算送他进监狱！
只说赵长风不知道，这个轻伤鉴定却是柳平安托人造出来的。当时赵长风用脚踢柳斌肋部的时候虽然很疼，但是却没有留下什么大伤，只有一条不到七厘米的小伤口。按照国家法律部门颁布的轻伤鉴定标准，七厘米长的伤口最多算是轻微伤。如果鉴定为轻微伤，那么赵长风基本上不用承担什么责任。柳平安花了大力气买通了医生，医生在缝合柳斌的伤口时特意用刀又割开了三厘米。由于用刀极为巧妙，而且割开之后又立刻缝合了上去，法医鉴定的时候几乎无法分辨。再加上法医也被柳平安买通了，所以柳斌的伤势最后就被鉴定成了轻伤。这也就意味着，赵长风从原来的基本不负责任到现在的最高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第一卷 发端 第九章 朱历宏的算盘
 

　　八点半，朱历宏来到了校长办公室。财大办公楼里的人马上知道，财大今天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按照朱历宏的作息习惯，一般是早上九点半才到办公室办公，除非要发生特别紧要的事情。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朱历宏工作懒散，因为每天下午下班后，其他人都离开了，朱历宏还会经常留在校长办公室工作到深夜。
朱历宏心神不宁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两个眼皮狂跳不止。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现在左右两只眼睛一起跳意味着什么？难道说又发财又有灾？这种不明征兆的含义让朱历宏心烦意乱。
昨天朱历宏的心情可不是这样，他昨天整整得意了一整天。为什么？因为前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接到赵省长的秘书刘光辉一个电话，说赵省长交代，让朱历宏给财金系一个叫赵长风的学生安排一次补考。
放下电话后，朱历宏禁不住一阵狂喜！赵省长交代他给一个学生安排补考，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这个叫赵长风的学生和赵省长的关系绝不一般，否则以赵强副省长的身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为一个学生让秘书打电话过来呢？对了，赵强姓赵，赵长风也姓赵，这种事情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嘛！赵长风一定是赵省长的侄子或者其他什么亲属。如果想弄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亲属关系也很好办，把赵长风叫过来问一下不就明白了吗？
一想到赵长风，朱历宏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埋怨。这个赵长风口风还真严啊。在财大读了两年多书，愣是没有透露出他有赵省长这么强硬的一个关系。虽然说赵强刚升任成省长不久，但是以前赵强在中州市担任副市长，也是一个强势人物啊！
浪费！真的是浪费啊！一想到学生中有这么强硬的关系而学校却没有利用，白白浪费了两年时光，朱历宏就一阵心疼。如果能在赵长风一入学的时候就知道这层关系，那么财大能从中州市多争取来多少好处啊？朱历宏心下盘算，看来有必要让各个系组织老师重新对学校的学生的家庭关系进行一次详细盘查，看财大还有多少象赵长风这样深藏不露的学生。
不过现在知道这层关系也不晚，朱历宏又想。作为中原省主管教育的最高官员，赵强副省长地位举足轻重。最近，华北财大和中州师范大学、华北工业大学等几所高等院校在教育资源和政府预算方面竞争的非常激烈。相比起其他几个院校，华北财大建校时间最晚，到现在不过十几年的时间，算是中原省大学中的小字辈了，唯一占便宜的就是华北财大是中原省唯一一所本科类财经院校，即使这样，华北财大在和其他几个老牌院校的竞争中还是经常落于下风。每年中原省拨付给华北财大的教育经费都是中州市几所本科院校中最少的，即使其他教育资源，来自省里的支持也很少很少。
现在，华北财大里忽然间冒出一个学生，而且这个学生又和中原省主管教育的最高官员赵强副省长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这不等于是天下掉下个聚宝盆，正好砸在华北财大的校园里吗？有了这层关系，华北财大将来去争取教育经费自然占据了强大的先发优势。
退一步讲，即使赵长风和赵强的这层关系不能为华北财大争取到任何教育经费和教育政策上的倾斜，对朱历宏来说也无所谓。因为朱历宏更看重的是能不能通过赵长风这条线和赵省长攀上关系。争取教育经费和教育资源虽然重要，但是那是集体利益，而能不能和赵省长攀上关系，那就是涉及朱历宏个人的切身利益。只要能和赵省长搭上线，朱历宏以后仕途的发展还不是一帆风顺吗？
朱历宏放下电话乐了好半天，心中反复盘算权衡着赵长风能给他个人以及华北财大带来多少利益，而他又该怎么利用赵长风这条线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对朱历宏来说，最理想的情况是公私兼顾，能利用这条线给华北财大带来集体实惠的同时也给他个人带来莫大的好处，其次就是即使不能给华北财大带来什么集体上的实惠但是却对他个人仕途的发展不无裨益。
朱历宏就这么坐在那里想来想去盘算权衡，等他盘算清楚，准备拿电话给财金系主任张宝才打电话的时候猛然发觉天已经黑了，财大校园里已经***通明，张宝才应该早就下班了。
朱历宏自嘲地摇了摇头，时间真是过得飞快啊，他一思考的功夫，竟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又想起明天是星期天，大家都不来上班，朱历宏心中说道算了吧，还是让张宝才过一个安生的星期日吧，他也正好再利用明天这一天休息的时间去多思谋一下，看看赵长风这条线究竟怎么用才最稳妥，怎么样去做，才能从赵长风和赵强副省长的关系中挖掘出最大的利益。
朱历宏的小孙子跟着他们过，由他老两口负责照顾。按照老伴儿和朱历宏的分工，星期一到星期六都是老伴儿照顾小孙子，到星期天，则由朱历宏负责照顾，老伴儿休息一天。
可是这个星期天朱历宏说啥都不照顾小孙子，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时而傻笑时而发呆，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让老伴儿撅了一整天的嘴，到了晚上还拉长脸不愿搭理他。
朱历宏却心情不错，到了晚上，他吩咐保姆多烧了几个小菜，还破例喝了二两五粮液，最后哼着小曲，带点微醺的感觉上床睡觉了。
到了半夜，朱历宏起来上卫生间，白天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却不翼而飞，他两个眼皮狂跳不已，让他分不清是财是灾、又或者财从灾来、灾随财来。
从卫生间回来，朱历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可是没睡多达一会儿，他有猛然醒来。看了看床头的手表，已经是七点半了，宋历宏决定起床，此时他的眼皮依旧狂跳不已。
草草吃过早饭，朱历宏匆匆的赶到校长办公室。坐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办公室椅上，朱历宏依旧对两个眼皮狂跳困惑不已。最后他决定干脆不理睬它，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眼皮跳就让它跳吧，管它是财是灾呢！
朱历宏拿起电话，拨通了财金系张宝才办公室。第一卷 发端 第十章 校长大人怒了！
 

　　张宝才今天也上班很早，因为昨天晚上他就听到了赵长风被保卫处抓住的消息。虽然财金系已经决定这件事情任由保卫处处理，系里不再插手，但是赵长风毕竟是财金系的学生，系里几个负责学生工作的领导还是需要再碰一下头，商量一下怎么对系里的学生们解释这个事情。
刚进办公室，隔壁的历程生已经闻声赶了过来，作为主抓学生工作的党总支书记，历程生的担子比张宝才更重。
两个人讨论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赵长风昨天的逃跑行为已经让财金系丧失了主动权。正如柳平安质问的那样，赵长风已经涉嫌了犯罪，如果不让保卫处抓人，延误了时间，让赵长风潜逃到外地，谁来负这个责任？
张宝才和历程生都不愿意得罪柳平安，赵长风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学生，而柳平安则是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况且柳平安在职务上还是保卫处处长，行政级别上和他们平起平坐呢？更何况，柳平安还准备了一顶包庇犯罪分子的大帽子在那里候着呢！
“现在我们只能等候保卫处那边的消息了。”张宝才说道：“在这件事上，我们主动过去问恐怕不太合适。”
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张宝才和历程生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一个想法，一定是保卫处打过来的。
“历书记，怎么样？说曹操曹操到，看，保卫处来电话了吧？”张宝才笑呵呵地拿起了话筒：“喂，哪位？我是张宝才。”
“宝才，我是朱历宏。”
朱历宏的声音分外亲切。不管怎么说，张宝才都是赵长风的系主任，比起他这个校长来，张宝才显然更便于和赵长风沟通，所以朱历宏对张宝才说话的语气就比往日要客气一些。
“朱，朱校长！”
张宝才吓了一跳，真是出乎意料，本来以为是保卫处柳平安的电话，却没有想到是朱历宏校长的，所以吃惊之下，话都有点说不利落了，更别说体会到朱校长额外的亲切与温柔了。
历程生在旁边也吓了一跳，朱校长？朱校长这时候打电话干吗？莫非是赵长风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朱校长？这个柳平安也真是的，太过分了吧？学生已经让你抓去任凭你保卫处的处治了，怎么还到校长那里去告状啊？
朱历宏可不知道他刻意做作出来的亲切张宝才没有体会，依旧亲切地说道：“宝才啊，你们系是不是有个学生叫赵长风啊？”
“赵长风？”张宝才冲历程生微微点头，意思是说不出所料，朱校长果然是为赵长风的事情而来的。
张宝才此时已经从接到朱历宏电话的震惊中平复过来，他向历程生做了个手势，这边用一种略带惊讶的语气对电话说道：“哎呀，朱校长，你也知道赵长风的事情了？”
朱历宏微微一怔，什么叫我也知道赵长风的事情了？张宝才用了一个“也”字，说明张宝才早就知道赵长风和赵省长的关系了，只是没有告诉他而已。想到这里，朱历宏不由得有些恚怒，这个张宝才，也太不上道了吧？枉我往日里还把你看做心腹，现在你系里藏着这么一个宝贝却不告诉我，张宝才你想干什么？想一个人独自享受赵长风这个资源？告诉你，没有我的支持，赵长风这条线恐怕你吃得下去却消化不了。
“张宝才，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向学校汇报？”朱历宏语气顿时变得非常严厉。所谓没有向学校汇报，就是没有向他汇报。在朱历宏看来，他就是学校，学校就是他。
“朱校长，我也是昨天早上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昨天不是星期天嘛？朱校长你在家休息，我们系里几个负责人讨论了一下，觉得不好影响朱校长的休息，所以就压了一天。今天一上班，我就让系里开始整理材料，等材料一整理好，我马上就去向你汇报……”
张宝才这话说的滴水不漏，首先把系里其他领导都拉进来，告诉朱历宏说没有向他汇报赵长风的事件是系里集体决定。所谓法不责众，这样即使朱历宏有所不满也没有办法往下深究，总不能一竿子打倒一大片吧？其次，张宝才又说明昨天是星期天，不及时汇报是因为怕影响朱历宏休息。不是他张宝才不及时向领导汇报，而是他张宝才时时刻刻为领导考虑，怕影响领导休息。这样一来，在赵长风的事情上，他张宝才不但不必承担没有向领导及时汇报的责任，反而还要因为关心领导而应该得到嘉奖。第三呢，张宝才也说了，他这里正准备材料呢，相比起口头汇报来，书面材料无疑更证实更翔实，这也体现了张宝才严谨的工作作风嘛！
只是张宝才实在是想不明白，朱历宏贵为一校之长，怎么会亲自过问学生之间打架斗殴的事情？这可和朱历宏一贯的作风不相符合啊。难道说柳平安在朱历宏那里影响竟然这么大，以至于朱历宏会为柳平安改变自己的做事习惯，降低身份去过问一件琐碎的小事吗？如果真是这样，张宝才可要重新审视一下柳平安这个人，重新评估一下学校几大势力之间的关系了，
听说张宝才是昨天早上才知道的，朱历宏心中立即平衡了。不管怎么说，他比张宝才要提前半天知道。这充分说明了作为华北财大的校长，朱历宏在政治资源上要比财金系的主任张宝才要优越的多。至于张宝才怎么知道的，朱历宏却并不关心。在朱历宏想来，至少张宝才不会是从刘光辉这个渠道知道的。赵省长的秘书刘光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张宝才打这个电话。刘光辉性格高傲，即使朱历宏身为华北财大的校长，在刘光辉面前也难得说得上几句话，至于张宝才，恐怕连刘光辉面都没见过吧。张宝才身为财金系的主任，也许会从赵长风身上得到些消息吧？
“呵呵，宝才，我不是怪你！”朱历宏的语气又变得亲切起来，“至于整理材料，我看不必吧？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是是，朱校长说的对，就按朱校长的指示办。”张宝才连声答应。
“宝才，赵长风在那里呢？你能不能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想见见他。”
“朱校长，赵长风不在系里，昨天晚上保卫处已经抓到他了，现在应该在柳平安那里。”
“什么？赵长风被保卫处抓了？谁给他们这么大胆子？”朱历宏勃然大怒。
“这是柳平安柳处长的意思。”张宝才有点糊涂了，弄不明白朱历宏为什么会忽然间发怒。
“真是狗胆包天！”朱历宏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个柳平安想干什么？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张宝才即使再蠢，也知道柳平安这次闯祸了，他心中幸灾乐祸，嘴里却陪着小心说道：“朱校长，柳处长没有向你汇报吗？”
“汇报个狗屁！”朱历宏骂了一句粗话，“还有你，张宝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想我汇报，你这个财金系的主任是怎么当的？你给我等着，如果赵长风同学有个好歹，你就等着和柳平安一起吃处分吧！”
朱历宏哐当一下挂断了电话。留下张宝才拿着话筒和历程生一起发愣，两个人面色都难看之极。第一卷 发端 第十一章 自食其果
 

　　“赵长风，你怎么不说话了？拿出你当初打我的能耐啊！”柳斌歪斜着眼睛挑逗赵长风，“怎么样？怕了吧？你好好求我几句，说不定我一开心，就让我爸爸放了你！”
“呸！”赵长风吐了一口唾沫，冷笑起来：“柳斌，你以为有个保卫处长的老爸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吗？单凭这一纸来路不明的鉴定就想把我送进监狱？做梦！我就不信，那些在场的旁观者都被你老爸收买了！”
柳斌轻佻地一笑，把脸凑到赵长风跟前：“赵长风，到底咱俩谁在做梦？那些旁观的胆小鬼不来帮保卫处处长说话，还能来帮你这个穷学生说话吗？”
“柳斌！”柳平安不悦地喝了一声，“这里是保卫处办案的地方，你站一边去，少插嘴。”
柳斌瞪了柳平安一眼，不甘地闪到了一边。
柳平安严肃地对赵长风说道：“赵长风，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你说谁收买证人了？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罪，已经够判三年刑了，可别因为诽谤领导的名誉再罪加一等。这一次我念在你财大学生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下次你再说出诽谤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在号子里多蹲几年的！”
“柳平安，你好大的威风！”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是法官还是检察官？你有什么权力来给人定罪？有本事你把我也弄进号子里多关几年看看！”
柳平安心头一跳，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朱历宏朱校长来了。在华北财大，柳平安一向以紧贴朱历宏校长而著称，只要有朱历宏出现的地方，必然有柳平安的身影，其紧密程度连财大办公室主任张玉军也自叹弗如。华北财大老师中流传着这么一个粗俗的段子，说即使在两公里外有人放一个屁，柳平安都能听出是不是朱校长放的。
柳平安听出了朱历宏的声音，却不知道朱历宏为什么这个时间来保卫处，更不知道朱历宏为什么对他发怒。
“朱，朱校长，”柳平安陪着笑脸迎了上去，“您亲自过来视察工作啊？”
朱历宏一把推开柳平安，快步来到赵长风面前：“这位一定是赵长风同学。对不起，长风同学，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代表学校向你做检讨！”
柳平安一下子傻了，心中无比震惊！一时间竟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状况！
朱历宏是什么人啊？华北财大的校长，正厅级干部，级别等同于中州市的市长，这么一位高级干部却降贵纡尊，对一个学生作检讨，这让柳平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朱历宏平时都是眼高于顶，很少卖别人账，今天怎么会忽然间放下校长大人尊贵的身段了？那态度往难听点说简直是卑躬屈膝，仿佛赵长风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中央领导一般。
赵长风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不管是早晚，刘光辉还是把电话打给朱历宏了。
“朱校长，你不觉得你向一个犯罪分子做检讨太滑稽了吗？”赵长风心中有了底，语气就强硬起来。他一定要报复，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柳平安柳斌这一大一小两个王八蛋。
“哎呀，长风同学，你还真会开玩笑呢！”朱历宏慈祥地笑着，一点没有因为赵长***带讽刺而生气，“这完全是误会！”
他上前心疼地摸着赵长风被反铐在椅背上的双臂，转脸怒声呵斥着柳平安：“柳平安，谁给你们的权力给学生上刑具的？还不快点打开！”
“是！是！朱校长，全都是我的错！”柳平安连声认错，掏出钥匙就要去给赵长风打开手铐。
“别碰我！”赵长风喝了一声，坐在椅子上跳动了一步，躲开柳平安：“你想把我铐起来就铐起来，想把我放了就放了？没那么便宜！”
柳平安心中怒火升腾，偏偏又不敢发泄出来，只好尴尬地笑着，求助地看着朱历宏：“朱校长，你看这……”
朱历宏狠狠瞪了柳平安一眼，柔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同学，咱们先把手铐解开好不好？你有啥要求，解开手铐之后尽可以提。你看看，这手铐把手腕都勒紫了！”
赵长风被铐了一夜，胳膊早就麻了，手腕处更是被勒的生疼，刚才他带着椅子跳那一步更是让手铐又勒进肉里一分，那种剧痛的滋味真不好受，可是即使这样，赵长风还是不打算让柳平安打开手铐。
“朱校长，我是犯罪分子，我把柳平安柳处长的公子打成了轻伤。法医鉴定都出来了呢！朱校长这样放了我，岂不是包庇犯罪分子？我可不敢连累朱校长，还是让柳平安处长把我送到公安机关处理吧！”
“什么？犯罪分子？你把柳平安家的小子打伤了？”朱历宏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柳平安：“柳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平安心中一颤。前面朱历宏直呼其名厉声喝骂他，他都没这么害怕，现在朱历宏称呼他为柳处长，却让他心惊胆战。因为在朱历宏的词典中，对自己人向来是直呼其名，只有对外人才客客气气，以职务相称。现在朱历宏一声“柳处长”，摆明是要他划到***外面去。在华北财大混，如果不能进入朱历宏的***，基本上等于在仕途上判了死刑。
“朱校长……”柳平安哀叫一声，不敢说话。
朱历宏冷哼一声，道：“好，既然柳处长架子大，不愿意说。长风同学你说。”
柳平安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朱校长，不是的，我说，我说！”
朱历宏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不用了，柳处长先歇歇吧。让长风同学先说。等长风同学说完，柳处长还有什么补充的，尽可以说来。”
赵长风当下把那天在老地方和柳斌发生冲突的经过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朱历宏一边听一边点头，脸色越来越阴沉，等赵长风说完，朱历宏脸阴沉得都能滴下水来。
“柳处长，那张法医鉴定书呢？拿出来让我也开开眼！”
柳平安怎么敢拿出来，他低着头嗫嚅道：“朱，朱校长，我一时糊涂……”
“我看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护短心切！”朱历宏怒声喝道：“平时就有同志向我反映，说你不但工作作风简单粗暴，而且纵容儿子在学校胡作非为，我只说是传言不可信，却没有想到，同志们反应的情况竟然都是真的！”
“长风同学一身正气，出面制止柳斌的流氓行为，你不但不感谢他，反而把他当成犯人抓起来关了一夜。作为财大的校长，我为有你这样的下属感到羞耻！”朱历宏声色俱厉，“柳平安，我看今天应该被铐在这里的不是赵长风，而是你儿子柳斌！”
柳斌自从朱历宏进来后就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此时听朱历宏的口气竟然要把他铐起来，顿时更是害怕，他悄悄地往治安科门口移动，试图逃走。
“给我站住！”朱历宏大声喝道。
柳斌一下子僵在那里。
朱历宏从柳平安手中拿过钥匙，来到赵长风身边：“长风同学，看在我比你大几十岁的份上，给我一个面子，让我把手铐打开好吗？你放心，你所受的委屈，学校绝对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赵长风已经扯足了顺风旗，这时候自然要见好就收：“朱校长，谢谢你！谢谢你及时赶来。我也相信关于这件事情，朱校长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的！”
把赵长风从椅子上解了下来，朱历宏把手铐撂给柳平安：“去，先把柳斌铐起来，等候学校的处理。”
赵长风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笑眯眯地看着柳平安垂头丧气地把柳斌铐在椅子上。柳斌不停地挣扎，口中叫道：“老爸，老爸，不要，你放过我吧！”
柳平安恶狠狠地骂道：“小畜生，叫什么叫？信不信我让你在号子里多蹲几年？”
赵长风噗嗤一声笑了。柳平安这后半句话听起来是如此熟悉啊。
朱历宏看见赵长风心情好转，连忙说道：“长风同学，今天的事情我有很大责任。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天中午我在广州大酒店为你摆酒压惊，不知道长风同学肯不肯给我这个赔罪的机会呢？”第一卷 发端 第十二章 风云人物
 

　　下午两点半，赵长风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九??金融班的学生顿时起了一阵骚动。赵长风不是被保卫处抓走了吗？听说要被送到公安局呢！怎么会又来上课了呢？
赵长风不理睬同学们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教室的最后一排。
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田磊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自怨自艾，根本没有感觉到教室内的骚动。
“唉！都怪我！假如我不去老地方请客，假如我不和柳斌起冲突，长风也不会打伤柳斌，不打伤柳斌，就不会被保卫处抓去，就不会面临着被判刑的下场。是我，是我害了长风！”田磊趴在桌子上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指无聊地画着圈圈。
赵长风用手指敲了一下田磊的额头：“田处，有啥不开心的事了？干嘛闷闷不乐啊？”
“你！”田磊攥着两个小拳头站了起来，如斗鸡般就要发怒，却猛然见到是赵长风，不由得惊叫一声，扑上去紧紧抱住长风：“长风！长风！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呀？保卫处没有送你去公安局吗？”
在教室的另外一个角落，老五正用阴暗的眼神他们俩，他心中说道，看看，我猜测的果然没错。赵长风和田磊的关系果然不是一般的暧昧。
赵长风挨着田磊坐下，笑着说道：“我怎么回来了？田磊，瞧你的意思，我应该被保卫处送进公安局才对？”
田磊满脸疙瘩涨得通红：“长风，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有点不相信保卫处真的把你放回来，听说保卫处处长柳平安非常护短，你打了柳斌，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赵长风摇了摇头，心道当初王向东告诉我柳平安和柳斌是父子关系那么神秘，还再三叮嘱我不要泄露出去，怎么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柳平安和柳斌的关系了呢？
“呵呵，谁告诉你柳平安非常护短？你看在我这件事情上柳处长就没有护短啊！”赵长风不想告诉田磊其中的内幕，就笑着掩饰道。
“没有护短，那么昨天晚上保卫处治安科的干事抓你过去干什么？”田磊有点不相信赵长风的话。
“柳处长只是找我这个当事人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了解清楚了，就把我放回来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田磊满心欢喜，“看来传言并不可信啊！没有想到柳处长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
“那是啊！传言什么时候可信过！”赵长风拍了一下田磊的肩膀，指了指着门口说，“老师进来了，安心上课吧！其他事情回去再说。”
“嘿嘿，好的！”
课间休息的时候，赵长风同宿舍的以及其他和赵长风要好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一定要让赵长风讲解“虎口脱险”的故事。赵长风只是笑着敷衍：“没有什么险不险的，学校了解过具体情况就让我回来了。”
这些同学却不象田磊那么好糊弄，说什么都不信。正在这时，忽然间教室的门被推开，历程生书记探头进来：“长风，长风在不在？”
赵长风连忙从同学的包围中跑了出来：“历书记，我在这儿呢！找我有事啊？”
历程生笑呵呵地说道：“长风同学，下课后别忙着走，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赵长风道：“我一下课就去！”
历程生笑呵呵摆了摆手，这才离去。
同学们又围了上来。
“同学们，都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开始上课了！”老师的话来得恰到好处，正好替赵长风解了围。
下课后，赵长风径直去了历程生书记的办公室。他的同学即使再好奇也没有办法，只好返回寝室准备吃饭。
华北财大的图书馆位于教学楼和寝室楼之间，是学生们每天必经之地。在图书馆外边是一排巨大的公告栏，作用类似于北大的三角地，华北财大有什么重要通知公告，除了发给各个院系让院系传达之外，还会在公告栏里再张贴一份以便让学生知晓。
九??金融班的学生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发现那里挤满了人，显然学校又贴出什么重要公告了。大家都挤过去观看。
只见巨大的公告栏中并排贴着两个大幅通告。其中红纸上是一则通报表扬，表扬的对象竟然是九??金融班的赵长风。
通报中说，某年某月某日，本校财政金融系九??金融班学生赵长风在校外某酒店遇到本校贸易经济系九二国贸班学生柳斌对某学生寻衅滋事。赵长风同学临危不惧，勇敢而坚决地制止了柳斌的流氓行为。赵长风同学这种不计个人安危，坚决维护正义的行为体现了当代优秀大学生的思想素质和道德品德，有力地打击了歪风邪气，维护了华北财经大学的良好声誉。经学校党委会和院长办公会议的讨论，特决定给予赵长风同学全校通报表扬，号召全校广大师生向赵长风同学学习。
在红色的通报表扬旁边则是一张白底黑字的处罚通告。通告中说，某年某月某日本校贸易经济系九三国贸班学生柳斌无辜在校外某酒店借酒滋事，并和制止起行为的财政金融系九??金融班的赵长风同学发生冲突。柳斌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违背了大学生行为准则，违反了本校校纪，在同学们中间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为了严肃学校校风校纪，规范学生管理，经学校党委会和院长办公会议讨论，特决定给柳斌同学以记大过处分。望我校广大学生引以为戒，不要犯类似的错误！
“我靠！赵长风真是牛逼烘烘！”九??金融班一个同学忍不住叫了起来，“把柳斌打成那样非但没有事情，而且还被学校通报表扬。上帝啊，我的眼睛没有花吧！”
“我看赵长风经此一战，恐怕要登上财大十大风云人物之首了！”旁边一个同学说道，“柳斌平日里仗着自己老爸是保卫处处长，不但在我们贸易系横行霸道，在学校内也无人敢惹！这次遇到财金系的赵长风，不但挨了一顿痛打，还背上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哈哈，赵长风能让柳斌这样吃瘪，不被选为财大十大风云人物之首一定会天理不容！”第一卷 发端 第十三章 套口风
 

　　系党总支书记办公室。
历程生把两份通报都放赵长风面前，问他道：“长风同学，学校这样处理，你有什么意见吗？”
赵长风把两份通报都读了一遍，心中暗自吃惊：朱历宏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中午刚对他做出保证，下午通报就出来了。
“历书记，我没有意见。”赵长风把两份通报推到历程生面前。
“长风同学，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不要不好意思开口。”历程生笑呵呵地说道，“受了这么大委屈，提点补偿要求也是应该的。”
赵长风摆了摆手站了起来：“历书记，我没啥要求。对于学校这样处理我非常满意。历书记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
“长风同学，慌什么啊！”历程生笑着拦住赵长风：“我爱人在家里烧了几个特色菜，长风同学有没有兴趣过去尝一尝？张主任也一起过去。”
“历书记，不太合适吧？”赵长风故意推辞道：“你们两个系领导吃饭，我去凑这个热闹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历程生嗔怪道：“长风能陪朱校长一起吃饭，就不能陪我和张主任一起吃饭？莫非嫌弃我俩官职微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长风还能说什么？只有答应吧！
历程生的爱人烧菜水平非常高，不但味道极好，而且讲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其中细微精妙之处，即使美食大师见了恐怕也要赞叹几声。可惜对赵长风来说懂得什么啊？对他来说，只要有鱼有肉就是好菜！历程生爱人这份细微精妙功夫，算是做给瞎子看了。
历程生和张宝才见赵长风吃得开心，也跟着高兴。两人不停地为赵长风夹菜，仿佛再开展一场夹菜比赛，不一会儿赵长风面前的小碗里已经堆起一座小山。
借着夹菜的功夫，历程生和张宝才还亲切地和赵长风话起了“家常”。
赵长风知道两位系领导的意思！和中午朱历宏校长一样，历程生和张宝才主要目的还是盘问赵长风的家世，想弄清楚赵长风和赵强副省长之间的关系。
赵长风怎么能让他们如愿？当历程生和张宝才问起他的家庭的时候赵长风就淡淡地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好说的。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普通的工人家庭。”东拉西扯，就是不谈家里的事情。
赵长风越是这样，历程生和张宝才越是不相信赵长风出身于普通家庭。如果是普通家庭，还犯得着这么掩饰吗？赵长***气这么平淡，说得这么含糊其辞，不正说明其中大有文章吗？
历程生和张宝才问的越发起劲儿。他们就不信这个邪了！两个有着丰富社会经验和政治斗争经验的县处级干部还斗不过一个正在读书的毛头小伙儿！就不信撬不开赵长风的嘴！
可是事情就这么邪门了！历程生和张宝才两个人使出了浑身解数，赵长风却依旧是指东打西，一句实质性的话都没有套出来。
张宝才无奈地看了历程生一眼。历程生可有点急了。
“张主任，看你吃的很不过瘾啊。我柜子里还有两瓶贵州茅台，要不要喝上两樽？”
张宝才心领神会，点头道：“历书记，你早该上酒了，无酒不成宴啊！”
“是啊，我检讨，是我的失误！”
历程生起身去酒柜里拿酒，心中暗自苦笑，他和张宝才都是有着近二十年学生工作经验的老手了，却撬不开一个学生的嘴巴，最后落到要用酒来解决问题的地步。
“历书记、张主任，就不喝酒了吧？”
赵长风连忙阻拦。
“哎，怎么能不喝酒呢！”张宝才一把把赵长风拉回到座位上：“咋？怕我们两个中年人不是你年轻人的对手？”
赵长风连连摆手：“张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顿一顿，他为难地说道：“只是学生手册上要求学生不要抽烟不准喝酒。你们让我喝酒，我怕背处分！”
“哈哈，长风还真会开玩笑！”张宝才大笑，“学生手册上规定的是一般情况下不准喝酒，可是什么东西都有例外啊。”
历程生拎着两瓶酒拐了回来：“长风，你就放心吧！有张主任和我陪你，谁敢处分你？要处分也得先处分我们两个人！”
容不得赵长风推辞，历程生就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足有三两之多。
赵长风苦笑了一下，心中暗自提高警惕，看样子历书记和张主任今天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啊。
赵长风想的没错，历程生安排的这顿饭有着很强的目的性。因为下午的时候朱历宏校长把张宝才和历程生叫到校长办公室，交给他们一个特殊的任务，朱历宏告诉历程生和张宝才，赵长风是省领导专门打招呼要照顾的人，让他俩平日里在系里多多关照赵长风，千万不能象这次一样，让赵长风受那么大的委屈。
历程生和张宝才回到系里之后立刻躲进张宝才的办公室商量。两个人对于朱历宏透露出的信息喜出望外，真是想不到啊，赵长风竟然和省领导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但是赵长风究竟和赵副省长有什么关系呢？朱历宏没有说，张宝才和历程生也没敢问。领导都有领导的忌讳。如果能够告诉他们，朱历宏自然就说了，朱历宏现在不说，说明在朱历宏看来，这个问题他们俩不合适知道，或者不配知道。
可是历程生和张宝才又怎么甘心呢？赵长风可是财政金融系的学生，是他们俩一亩三分地里的人，他们身为直接领导，难道不能从这件事情上享受到一丁点的好处吗？
于是历程生和张宝才就决定宴请赵长风，想办法弄清楚赵长风和赵省长的关系。只要赵长风亲口承认，那么以后他俩托赵长风走赵省长的路子，赵长风总没有借口推辞了吧？因为怕朱历宏知道了不高兴，历程生和张宝才没有敢公开在外边宴请赵长风，而是在家里烧点菜，把赵长风喊到家里吃饭。这样即使朱历宏事后知道也说不出什么。一个老师喊自己的学生到家里吃饭，总没有什么问题吧？
历程生又为张宝才和他自己倒满了酒杯，两个人举起酒杯笑眯眯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来，咱们先干一杯！”第一卷 发端 第十四章 星期六刚见过
 

　　很快，历程生和张宝才就开始为他们这个举动感到后悔。赵长风同学的酒量简直深不可测。两瓶茅台转眼见底，他们两位久经考验的酒场老将舌头都有点发直，赵长风却仍然是面色如常若无其事。
历程生和张宝才已经骑虎难下了。事情既然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能缴枪投降？历程生又去酒柜里拿出两瓶宋河粮液。宋河粮液是中原省的名酒，虽然没有茅台酒那么名贵，但是酒力刚烈，后劲尤其强劲。
赵长风似乎也喝上兴头了，只要历程生和张宝才劝酒，都是来者不拒。几个回合下来，一瓶五十五度宋河粮液又被三个人分喝干净。
这时候历程生和张宝才两个人都有点失态，两人一左一右把赵长风夹在中间，搂着赵长风老弟老弟的喊叫起来。
“老，老弟，张哥今，今天是喝高了。”张宝才醉眼惺忪，嘴都快贴这赵长风的耳朵了：“你，你不会笑话张哥吧？”
赵长风心中暗笑，他天生对酒精不起反应。两位系领导想用酒来灌醉他岂不是自讨苦吃？不过赵长风还是装出一副微醉的模样：“张主任……”
赵长风一开口就被张宝才打断了：“什么，什么张，主任？看不起我是不是？我，我不配你叫声张哥吗？”
赵长风连忙赔笑道：“张哥，张哥，是我错了。自罚半杯啊！”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好！长风老弟真是个痛快人！”历程生在一旁伸出了大拇指。
张宝才嘿嘿地笑了起来，对赵长风的表现非常满意，他伸手搂住赵长风的脖子：“老弟，你给张哥说句实话，你和赵省长到底是啥关系？”
历程生端起茶杯装作喝水，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赵长风怎么回答。
“张哥，赵省长是堂堂的副省长，我是一个穷学生，我能和赵省长有什么关系呢？”赵长风笑着说道，然后又极其认真的补充了一句：“真的，我和赵省长真的没有关系！”
赵长风早就盘算好自己的底线了。他要营造一种模糊的形势，有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别人以为他和赵强副省长有着某种关系。这样将来即使将来人们了解到实情，知道他和赵强毫无关系，却也抓不到赵长风什么把柄。因为赵长风自始自终都没有向人说过他和赵强有什么关系。如果赵长风是亲口承认他和赵强有关系，那么这件事情一旦穿帮，后果就会非常严重。想想看，这等于赵长风打着省领导的名义在外边招摇撞骗啊。
历程生和张宝才听到赵长风的回答却笑了起来。到底是年轻人啊，还嫩了点。想哄骗我们老家伙哪里有那么容易。尤其是赵长风后面补充的那句话，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真”没有关系！若真的真没有关系，后面何必来一句画蛇添足的保证呢？再说了，如果真的和赵省长没有关系，那么赵省长又会特意打电话给朱历宏去关照你呢？
这件事在局外人看起来非常好笑，可是作为局内人，历程生和张宝才已经是先入为主了。赵长风的任何话语和举动在他们看来都带着一种强烈的暗示意味，标明着赵长风和赵省长的不一般的关系。赵长风辩白的越厉害，张宝才和历程生就认为赵长风和赵省长之间的关系越不一般。否则，为什么要这样极力辩解自己呢？
“来，长风老弟，再陪历哥喝一杯。”历程生为赵长风把酒杯加满，举起杯子和长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的杯子里装的是白水，刚才趁张宝才纠缠赵长风的时候历程生偷偷换上的。
赵长风其实早就瞥见了历程生的小动作，他也不揭破，任历程生施为。反正对他来说，白酒也等于白水，所以他也并不吃亏。
“谢谢历哥！”
赵长风端起酒杯，十分勉强地喝下去，那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就是喝到量了。
“长风老弟，来来，再喝！”
历程生提起酒瓶又为赵长风倒了一杯，心中说道不信我用水还喝不过你！
“不，不行了！”赵长风拼命推辞：“历哥，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历程生怎么能容他推辞呢，几乎是把一满杯酒强灌进赵长风嘴巴里。
赵长风一看不行，历程生今天不把他灌醉是决不罢休了。他这一杯酒喝完之后，叫了一声：“历哥、张哥，我，我不行了……”
说着赵长风双腿一软，歪倒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历程生上前摇晃着赵长风：“长风，长风兄弟，起来，再喝几杯。”
赵长风哼哼唧唧地连话都说不明白。
历程生见火候到了，得意地冲张宝才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才俯在赵长风身边，低声问道：“长风，你最近啥见过赵省长？”
这是历程生早已经盘算好的问题。他观察赵长风是个口风非常严的人，这种人戒备心理都非常强，即使醉了，直接问赵长风和赵省长有什么关系他也不会说的。所以历程生决定换一个方向突破。如果赵长风和赵省长真有关系，两人都在中州市，那么一定会经常见面。只要赵长风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么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了。
赵长风正拿不定主意，怕他做作的太过火了会让历程生和张宝才真以为他和赵省长没有任何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时候历程生忽然间问了这个问题，不是摆明了送上一份大礼吗？对于这个问题，赵长风完全可以实话实说，根本不用担心日后有人在拿这个问题来抓他的小辫子。
“星期六，星期六下午我刚见过他。”
历程生顿时大喜过望。星期六下午，也就是两天前，赵长风还见过赵省长，这说明赵长风经常和赵省长联系，关系很不一般。如果不是很密切的关系，赵长风又如何能这么频繁的见赵省长呢？可是历程生又如何能想到，不错，赵长风是星期六下午刚见过赵省长，可是那也是他唯一的一次和赵省长见面啊。
张宝才虽然有九分醉意，听到赵长风的回答也不由得直着大舌头对历程生赞了一句：“历，书记，高！真高！”
历程生自得一笑，心道毕竟我是搞学生思想工作的，在对付学生的办法上是要比你张宝才多上许多。
历程生趁热打铁，想从赵长风的嘴里问出更多的问题。可是赵长风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只会发出毫无意义的哼哼咛咛的声音。
不过已经足够了！历程生认为他从赵长风嘴里已经得到足够多的信息了。只要是能证明赵长风和赵省长有着密切的关系也就够了。
当下历程生顾不得自己有七八分醉意，他和九分醉的张宝才一起，摇摇晃晃地扶着赵长风把他送会寝室楼。
赵长风心中暗笑，酒醉的人送清醒的人，这种颠倒的场面倒是非常有趣！第一卷 发端 第十五章 入党
 

　　“长风，坚持住……”
赵长风悚然而醒，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
又是这个梦！怎么这个梦越来越频繁了？
“长风，醒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赵长风这才发觉，辅导员王向东就坐在他的下铺。再看其他床铺，俱都空空如也，室友都不见踪影。赵长风拿起床头的手表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王导员，不好意思。我可能太累了，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赵长风一边解释，一边慌慌张张穿着衣服。
“长风，没关系。前天委屈你在保卫处呆了一夜，今天多睡一会儿补补身体也是应该的。”
王向东笑呵呵地走到窗口，把窗帘打开。失去了遮挡，阳光便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昏暗的寝室顿时亮的有点刺眼。
怪不得赵长风酣睡不觉呢，原来不知道是谁把寝室窗帘拉住了啊。赵长风心中有点奇怪，六二三寝室的窗帘从来没有拉上过，怎么这次有人把它拉上了呢？
赵长风却不知道，早上八点多一点，王向东就来到六二三寝室。室友们本来还想睡个懒觉逃个课什么的，但是王导员到来让他们的美梦破灭了，他们乖乖的起床去上课。本来还他们还想叫醒赵长风，却被王向东制止了。室友们走后，王向东还觉得室内光线太明亮，怕影响到赵长风睡觉，便去把窗帘拉了上去。然后坐赵长风的下铺，在赵长风的鼾声中忐忑不安地等着赵长风醒来。
昨天下午，王向东就得到风声，赵长风和省里某位领导有着密切的关系。当时王向东都懊悔的要命，他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听从了柳平安的指挥，教唆赵长风逃跑呢？假如赵长风知道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放过他呢？王向东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赵长风永远不要得知事情的真相。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王向东接到了历程生的电话，交代他明天早上去找赵长风，让赵长风写份入党申请书，把赵长风弄成预备党员。这件事情卖好儿的本来应该历程生亲自去办，但是历程生知道自己酒喝多了，恐怕要难受一天。若是晚一两天办，又显示不出系里对赵长风同学的诚意。
王向东做贼心虚，有点怕见赵长风，他本想推托一下，让另一个辅导员苏飞去办理。后来转念一想，反正早晚都要与赵长风相对，不如趁早把这个问题解决。如果赵长风还向往常那样对待他，说明赵长风没有发现他在搞鬼，那么王向东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继续以辅导员兼大哥哥的身份和赵长风交往，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赵长风这里捞点好处；如果王向东觉得赵长风对太的态度有明显变化或者异常之处，那么王向东就决定当场向赵长风忏悔，绝对不试图掩饰什么。在这一点上，王向东深知坦白从宽远比抗拒从严来得好。第一时间内的忏悔总是比较容易得到受害人的原谅的。王向东甚至设计好了双手掩面痛苦抽泣的感人场面，以赵长风一个单纯的大学生，应该抵挡不住这样的悲情攻势。
睡懒觉被辅导员抓住，赵长风本来有点惴惴不安，听了王向东的话，赵长风这才想起昨天一天发生的一切。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已经是和省里某位领导挂上号了，自然会得到一些特别的优待。
意识到这一点，赵长风就有点心安理得了。他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翻身从上铺下来，这才对王向东说道：“王导员，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向东早就在偷眼观察赵长风的一切，他心中断定，赵长风绝对没有意识到他当初搞得小动作。说起来也是，就他当初那些话来说，谁听起来都是推心置腹地为赵长风考虑。只不过摊上了护短的保卫处处长柳平安，让这一切都变了味道而已。
“呵呵，长风，我过来找你有点事情。”王向东来到赵长风身边，亲切地拍了拍赵长风肩膀：“坐，坐下说。”
他拉着赵长风和他并排坐在床上，话家常般说道：“长风，思想上有没有追求进步的想法啊？”
赵长风笑道：“王导员，看你这话问的。谁会没有追求进步的想法呢？”
“好，有追求进步的想法就好！”王向东连连点头，又问道：“长风，你对入党有什么想法吗？”
赵长风对入党当然有想法，而且是很有想法！说起来倒不是赵长风仰慕党的崇高理想，愿意以一个党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为党的事业奋斗终身。赵长风自认为还达不到那么崇高的高度。赵长风想入党无非是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党员或者预备党员的身份要比普通大学生多占许多优势。可是赵长风能想到这一点别人照样能想到这一点，同学们谁不想入党啊？可是系里每年也就两个预备党员的指标，僧多粥少，赵长风一无关系二无背景，如何能争得到这个香饽饽啊？所以虽然看着眼馋，赵长风却对预备党员的身份死了心。此时王向东忽然问起来，赵长风岂能不明白里面的含义？赵长风早就预料到刘光辉的电话能改变他的生活，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改变竟然来势汹汹迅猛地让人来不及思考。
“王导员，我确实很想入党，只是害怕自己不够资格。”赵长风咽下一口涂抹，湿润一下有些干涩的喉咙。
“长风同学，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组织上说了才算。”王向东严肃地说道：“你不去尝试，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够不够资格。”
赵长风心中对王向东的说辞很不以为然。纯粹是狗屁！自己正是因为知道没有资格所以才懒得去试。那些有资格的人，不用试就知道自己有资格了！不过在语言上，赵长风还是要附和一下王向东的话：
“王导员，是我的错！追求进步的人就应该勇于尝试。”
“这就对了嘛”王向东笑了起来，“还有没有写过入党申请书吧？长风，你今天抽时间写份入党申请书，晚上送到我办公室。”
说着王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东西：“喏，这是别人以前写的入党申请书，你可以学习一下。”
“谢谢王导员！”
赵长风接过王向东递过来的入党申请书，心中有一些激动。赵长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将与以前截然不同。第一卷 发端 第十六章 最是校园得意时
 

　　好事接踵而至。
赵长风这边刚交过入党申请书，那边校团委和学生处的老师又把赵长风约了过去，询问赵长风是否愿意到院学生会任职。
赵长风当然明白挂上院学生会干部的标签不仅对他日后的毕业分配也有相当程度的加分，更重要的是，他可借助校学生会干部这个平台结识华北财大里精英分子。这些精英分子走上社会后必然也会强势发展，这对赵长风毕业后形成一个紧密的关系圈可是有着莫大的帮助。
可是赵长风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婉言谢绝了团委和学生处老师的好意。
赵长风拒绝到院学生会去并不是摆架子，也不是要彰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清高，相反，他有很现实的考虑。
比如交入党申请书，争取成为预备党员，这个对赵长风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按照大学里的一般规律，预备党员都是在大三的时候才发展。此时财金系也是刚刚着手在他们九??级考察入党积极分子的工作，也就是说，作为大三学生，大家都站同一起跑线上，最起码名义上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预备党员是大家都要争取的目标，没有最后撞线之前，谁也不知道谁将在这场竞争中获胜，换句话说，任何人获胜都是有可能的。那么如果赵长风最后把预备党员的名额抢到手，会使一些人难受，会使一些人嫉妒，但是却不会和他们结下仇怨。毕竟预备党员只是在名义上有可能属于他们，现在即使属于别人他们虽然可惜但是绝对不会非常难受，因为他们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
这就好比做生意一样，有人邀请你和他合伙做一旦生意，一旦成功，你将能从中分得一万块钱利润。但是在正是合伙之前，这个人忽然间改变了主意，改为邀请别人合伙。这样，这一万块钱就由别人赚得了。这样从理论上来说，你就损失了一万块钱。这种结果虽然让你难过，但是绝对不会让你感到悲痛欲绝。因为这一万块钱只是存在概念中的，你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
换一个例子，你拿出一万块钱和别人合伙做生意，结果呢生意做砸了，一万块钱全赔里了。这时候你一定会伤痛欲绝，有种从心头割肉的感觉。从理论上来说，和前面的例子一样，你都是损失了一万块钱，为什么这样损失一万块钱会比那样损失一万块钱让你感觉难受的多呢？很简单，因为这一万块钱是你亲手拿出来的，你曾经无比真切地拥有过，现在失去了，自然就会感觉倍加难受。
在回到赵长风这里。为什么赵长风会婉言谢绝校团委和学生处老师的好意呢？因为他觉得假如他答应下来，一定会使别人心生怨恨，甚至结上很深的冤仇。
一般来说，读过大学的人都知道，大一和大二的学生在学生会中只是处于打杂跑腿的位置上，学生会主要干部的职位都由大三学生担任。至于大四的学生，则忙于实习、写毕业论文和工作分配，早已经从学生会中退了出来。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校学生会的干部人选早已经确定好并且都已经上任超过一个月了。这时候赵长风若是再去学生会任职，必然有人会失去学生会中的职位。一件东西或者事物在拥有前失去和在拥有后失去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赵长风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让某个人失去位置从而平白无故地甚至莫名其妙地和某个人结下仇怨，这不符合赵长风的为人处世的风格。
团委和学生处的老师见赵长风拒绝到校学生会担任干部，不由得又是吃惊又是好奇。这样的美差是别的学生打破头都争不来的，怎么现在他们主动为赵长风送上门来，赵长风反而拒绝了呢？
面对团委和学生处老师的疑问，赵长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不愿意有人在毫无过错的情况下因为他的出现而失去校学生会中的职务。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到学生会中任职，不但会影响学生会干部之间的团结，更会影响学校有关部门的威信，更会让他思想上背负着巨大的包袱。至于更深层次的理由，赵长风是不会说出口的。
团委和学生处的两位老师都笑了起来。他们告诉赵长风，不必有这样的担心。因为这种情况他们事先已经考虑到了，如果赵长风愿意到学生会锻炼一下，那么团委和学生处就会考虑为赵长风特意增加一个学生会的干部职位。
赵长风顿时面红耳赤。他本来以为自己心思缜密，考虑的事情非常全面，没有想到在团委和学生处的老师面前却显得如此幼稚。他们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因此才会拿出这个特意为赵长风新增一个学生会干部职位的这种不伤害任何既得利益者的做法。
于是赵长风立刻答应了团委和学生处老师的邀请，。赵长风觉得他虽然勤于思考、心思缜密，但是很多事情光凭着缜密的心思在脑海里空洞洞的思考是不行的，那等于是纸上谈兵。只有在实际生活和工作中不断磨练，才能真正的提高自身的能力。而到校学生会工作，无疑是为赵长风提供了一个锻炼自己能力好机会。
“两位老师，不知道学校为我在学生会里安排了什么职务？”
“校学生会副主席。”
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校学生会发布通告，新增设学生会副主席一名，由财政金融系九??金融班赵长风同学担任。
十月二十五日，财金系党总支正式讨论通过，吸纳赵长风同学为预备党员。
十一月五日，赵长风被评为华北财经大学优秀学生标兵。
同年十二月底，赵长风被华北财经大学推举的唯一候选人，参加九三年中原省大学生年度人物评选。
……第一卷 发端 第十七章 父母失业了
 

　　各种荣誉纷至沓来。赵长风几乎一夜之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成为华北财大最炙手可热的校园明星。
可是，就在赵长风在大学内春风得意的时候，家里却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他的父母所在的红星机械厂破产倒闭了。
赵长风父母都是红星机械厂的正式工。若再往前推十年，这种父母双方都有正式工作的家庭还是颇令人羡慕的，甚至社会上都有一个专用名词，称呼这种家庭为“双职工”家庭。可是双职工的光环却在改革的大潮中不断褪色，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各种新名词不断出现，当时政府把企业推向社会，推向市场的时候，那些习惯于国家统购统销的企业日子越来越难过了。红星机械厂也这些深陷困境的企业中的一员。
只是即使红星机械厂的日子再难过，赵红星父母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有四百多块钱。这些钱虽然不能让他们过上富裕的生活，但是只要红星机械厂不倒闭，每月四百多块钱除了能顾住老两口花销之外，完全可以负担起赵长风每月一百多块钱的生活费。
但是，红星机械厂却倒闭了！赵长风的父母双双失业。也就是说，赵长风的家庭中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了。
祸不单行！赵长风的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因为工厂忽然间倒闭，带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就此一病不起。这样一来，家里没有收入不说，还要往外支出为数不菲的医药费。这让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家庭更加窘迫。
赵长风是在九三年元旦放假回家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本来是回家告诉父母他在学校里的情况，让父母分享他的喜悦，可是一进家门赵长风就惊呆：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几乎瘦成皮包骨头。父亲骤然间也苍老了许多，往日挺拔的腰板变得佝偻起来，曾经满是笑容的脸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皱纹，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也被稀稀疏疏的花白头发所代替。
父亲告诉赵长风。红星机械厂在十二月初就倒闭了，母亲也是那个时候病倒的。她怕影响赵长风的学习，一直压着父亲不让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赵长风。
赵长风在病床前整整服侍母亲三天。他本来还要服侍下去，可是假期已经到了。母亲强赶着要他上学。她哭泣着说，家里拼死拼活供他一个大学生，不就是指望他将来光耀门第，为父母争光吗？赵长风如果因为她的病耽误了学业，让她怎么能安生呢？
无奈之下，赵长风只好离家返校。
在临走的时候，父亲给赵长风手里塞了八十块钱，脸上满是惭愧，甚至不敢看赵长风的眼睛：“长风，爹没出息，连个大学生都供养不起，爹对不起你啊！这八十块钱你先拿去，就当这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钱爹再想办法。”
赵长风没有接父亲的钱，他从包中拿出学校颁发的优秀大学生标兵的奖状让父亲看：“爹，我忘记告诉你了。这次我被学校评为优秀大学生标兵，学校还发了两百块钱奖金。这些钱够我用到放寒假了，爹爹别担心我了。”
也不管父亲信还是不信，赵长风撒腿就跑。父亲笨拙地在后面追着赵长风，口中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赵长风头也不回的一个劲儿向前跑去，冬日的寒风如刀一样割在他的脸上，疼得他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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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后，赵长风开始考虑如何赚钱来养活自己。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虽然有勤工俭学这么一说，但是大学生真的要找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可是难上加难。即使在后来非常流行的大学生家教，在赵长风那个时候也非常罕见。限于当时的经济条件，多数人家庭都不宽裕，谁会舍得拿出一部分钱为孩子请家教呢？加之华北财经大学又处于当时中州市的郊区，周围居住的多是种地种菜的农民，肯为孩子聘请家教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当时在华北财大，家教工作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除非是机会忽然间找到了你，若是主动去外面寻找家教的工作，十个有十个都要失败的。
对赵长风来说，至少从眼下来看，家教这条路是行不通的。那么还有什么工作呢？无非是到附近的地摊大排档中端盘子洗碗。赵长风若是一般身份，这端盘子洗碗的工作干了也就干了。可是以赵长风现在的身份，这端盘子洗碗的工作绝对不能去干。想想看，赵长风苦心营造出来一片对他这么有利的形势，不光学校很多领导和老师知道赵长风和省里某位领导有着密切的关系，全校很多消息灵通的同学也知道赵长风是一个非常有背景的人。现在这么有背景有后台的人忽然间去大排档中端盘子洗碗赚钱，别人会怎么想？真正有关系有身份的人会去做这样的工作吗？若是惹起有心人的注意，专门到山阳市去调查一下他的家世，马上就会明白其实他和赵副省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此一来，赵长风苦心营造的形势很可能付之东流。毕业分配时所期待的好工作好单位也必将离他而去。
赵长风顿时陷入了两难抉择。去大排档打工，那么日后的毕业分配啥都不用想了，很可能随便被学校发配到犄角旮旯里某个破单位；不去大排档打工，就要面临无米下锅的地步。没有生活费来源，他岂不是马上要饿死？
就在赵长风束手无策的时候，却有个人忽然间找上门来给赵长风送钱来了，此人出手非常大方，一下子就给了两万！第一卷 发端 第十八章 有客来访
 

　　元旦假期刚过，所有学生都开始着手突击学习，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赵长风心思却不能沉浸到学习当中去。他需要找到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解决剩下一年多大学生涯的生活费问题，这是赵长风当前面临的最迫切的问题。
这天下午下课，赵长风正要离开，历程生书记却把他拦下了，让他晚上到家里吃饭。赵长风心中奇怪，难道历书记知道他生活费没有着落，日子过得紧巴，所以才邀请他到家里去改善一下伙食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吧，能改善一下伙食总是好的，尤其是在改善伙食的同时还为赵长风省下了一顿伙食费。
晚上六点半，赵长风准时来到历书记家，出乎他意料的是，历书记家还有一个陌生人。这个人穿着一身有些过时的毛呢中山装，年龄大约五十多岁，看起来非常沉稳。
历书记向赵长风介绍，这个人姓程，是历书记的老乡，目前在中原省某地级市下属某县任县委副书记。
“程书记好！”赵长风一边和程书记打招呼，一边心下琢磨历书记的用意，他介绍程书记给自己认识是什么意思呢？
赵长风这么一分神，神态中就有点矜持的味道，看得程书记不住的点头。
但是赵长风最终也没有搞清楚历书记安排他与程书记见面究竟是什么含义。因为打过招呼之后，历书记便不再说什么了，就开始招呼赵长风和程书记喝酒。程书记也没说什么，除了热情地劝赵长风喝酒外，便再无其他语言。
喝了两瓶白酒之后，历书记主动要求打住。他见识过赵长风的酒量，知道如果不用上白水换酒的伎俩，恐怕今天他和程书记两个人都要栽在赵长风手里。
历书记的爱人端上主食。赵长风连吃了两大碗米饭，当他放下碗时，发现历书记和程书记两人根本没有吃，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程书记笑眯眯地说道：“有啥不好意思？年轻人正在长身体，饭量大很正常。当初我象小赵这个年岁的时候，一顿饭可以连吃八个热馒头。”
赵长风这才不觉得那么难为情。不过对于历书记热情要为他再盛一碗的举动，赵长风坚决拒绝了。虽然连续三天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但是在历书记面前却不能失态。不然哪里象是什么副省长的亲戚啊？
用过晚饭，历书记也没有挽留赵长风。他起身把赵长风送到楼下。赵长风本以为历书记会借着把他送到楼下的机会单独和他说点什么，可是没有。历书记把他送到楼下之后只是简单叮嘱他一下快期末考试了，要好好复习之类的好无营养的话语，然后又叮嘱了几句晚上路黑，看不清楚，让赵长风小心走路，然后就挥手告别。
在回去的路上，赵长风困惑不已。难道是他多心了？历书记目的就如此简单，就是打算请他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而已？可是，可是历书记那个忽然间冒出的老乡是怎么回事？莫非历书记事先并不知道这位县委副书记的到来，所以才约了赵长风，而程书记这时过来不过是适逢其会？
赵长风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可是要说是历书记和程书记有什么用意，那么他们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呢？
赵长风一肚子纳闷地回到寝室。
第二天上午，赵长风只有两节课。他本来想趁这两节课结束后到市区中心走走，看里面能不能找到什么勤工俭学的机会，可是刚走出教室门口，便被一个青年人拦住了。
“你就是赵长风同学吧？”青年人彬彬有礼地问道。
“我就是。请问你是？”赵长风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青年，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哦，我姓张，是程书记的秘书。”青年人微笑道：“程书记让我过来邀请您一起吃午饭，不知道您是否赏光？”
赵长风这才明白，程书记绝对是有事找他。昨天历书记只是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介绍两个人认识，但是具体事情却没有谈。也许程书记觉得这件事情历书记不方便知道。也许历书记自己觉得没有必要知道太多内幕。总之，昨天只是个简单的见面。至于程书记找赵长风的真实目的，则放在今天揭晓。
去还是不去呢？赵长风一时间有些彷徨。对于程书记为什么找他，赵长风心中也能猜测出一两分。不是因为别的，一定是程书记曾经在历书记那里听到过赵长风是一个非常有背景的人。除此之外，一个县的县委副书记，没有必要通过这种曲折的途径过来找他。
可是赵长风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他的所谓背景和关系，不过是他可疑营造出来的一种幻象。现在让再让他见到赵强副省长，他肯定能认出赵副省长，但是赵强副省长能不能认出他，尚在两可之间。如果程书记真的是因为知道赵长风和赵强之间有某种“关系”而过来找赵长风，恐怕会失望而归了。
“张秘书，实在是对不起。我上午还有事情，恐怕没有时间陪程书记吃饭了。”赵长风最后还是决定拒绝程书记的邀请。
张秘书微微一惊，怪不得程书记说这个赵长风有背景呢。看来架子果然够大，竟然连县委副书记的邀请都不放在眼里。
“长风同学，您能不能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陪我们程书记吃个饭呢？”张秘书态度非常恳切，“我们程书记从几百公里外驱车来到省城确实不容易。再说吃饭又不会占用您太多的时间，一两个小时已经足够。”
赵长风摇了摇头，笑道：“张秘书，实在是非常抱歉。”转身欲走。
“长风同学，请等一下。”张秘书赶了几步追上赵长风：“你如果中午没有时间，晚上能不能抽出点时间见一下程书记呢？”
“对不起，晚上我也没有时间！”
张秘书即使涵养再好，心头也是怒火升腾，可是他却不得不压着自己的怒火，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长风同学，你看这一两天你啥时候有时间？到时候我来学校接你。程书记确实是真心实意请您。他要求我无论如何都要把您请过去。请您务必赏光，否则我很难向我们程书记交代。”
赵长风心软，最见不得别人为难。张秘书使出这份装可怜的功夫正好击中赵长风的软肋，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好吧！那就今天中午吧。我去见一下你们程书记也好！”第一卷 发端 第十九章 你认识赵省长？
 

　　程书记这次来省会住在中州国际饭店，而不是他以往经常选的中原饭店。若论起设施条件，两个宾馆几乎不相上下。但是如何在两家饭店之间做出取舍选择，程书记可是煞费了苦心。
中原饭店建于五十年代，是中原省省会迁到中州市后第一个省级接待单位，隶属于省政府接待办公室。一般中原省下属各地市政府官员来中州市公干，都会选择下榻于中原饭店，这让中原饭店实际上成为一种符号，成为一个身份的象征。
中州国际饭店则是中州市最豪华涉外饭店，主要用于接待来中原省旅游观光的外宾。政府官员很少有人选择到这里入住。
那么程书记这次为什么舍中原饭店而取中州国际饭店了呢？因为程书记这次来中州市所办的事情不方便让别人知道，除了他的心腹张秘书外，县里没有任何人知道程书记来中州市的真正目的。他选择到中州国际饭店来，既可以避免碰到熟人的尴尬，也不会因为所住的宾馆设施太差而失了县委副书记的身份。
赵长风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高档的宾馆。在此之前，他也就是在八块钱一天的小旅馆住过。可是跟在张秘书后面，赵长风神态自若，浑然没有第一次进入高档场所那种窘迫与尴尬。
即使心理有所准备，赵长风还是被程书记所住的房间豪华程度吓了一跳。正门口是一间面积巨大的客厅，很高，很阔，正对着房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幅油画，赤身裸体的维纳斯在一群天使的守护下正冉冉从一只巨大的贝壳里升起。地上铺着华贵的羊毛地摊，几乎能淹没脚面。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配着高大宽阔的真皮沙发，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在客厅的另一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面积。落地窗上镂花的金丝天鹅绒窗帘打开一半，冬日的阳光就洒了进来。在落地窗旁边，是用鲜绿花木点缀的镂空木墙，透过木墙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精制的小型吧台，晶莹璀璨的水晶吊灯，以及放置着五六瓶进口洋酒的小型酒柜。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赵长风心中震惊不已。若非他亲眼看到，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宾馆的客厅竟然能装修成如此豪华。这样的摆设，即使在电影镜头中也不多见呢。看来当官就是好啊，一个县委副书记住个宾馆，竟然都是这么豪华的房间。
赵长风心中感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挂着一种淡淡的矜持。
程书记早已经热情地迎了过来，他紧紧握住赵长风的手来回摇晃，嘴里亲热地叫道：“长风，长风老弟，终于把你请来了。”
把赵长风让到正中间宽大的沙发上，程书记亲热地坐在赵长风身边。张秘书去在客厅拐角的冰箱里拿了两瓶法国依云矿泉水放在大理石台面的茶几上。然后对程书记说道：“程书记，中午吃西餐还是中餐？”
程书记哈哈大笑，说：“还是长风老弟拿主意吧。”
赵长风从没有吃过西餐，他知道西餐规矩众多，虽然他也曾在杂志上了解过吃西餐的一些规矩，但是记忆的时候准确心中却没有什么把握。假如陪程书记吃西餐闹出笑话，那赵长风岂不是演砸了？
“呵呵，程书记，吃中餐吧。”赵长风淡淡地笑道，“若论起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还是我们中国菜。国外这些洋鬼子刚树上下来不久，还没有完全脱离茹毛饮血的饮食习惯，懂得什么餐饮文化啊？这西餐偶然吃一次还行，若是经常吃，我可是接受不了。”
“对对对，长风老弟说的没错。瞧那些外国人的模样，活脱脱的刚从树上爬下来的大猩猩，他们懂得什么叫吃啊？”程书记对张秘书吩咐道：“还是吃中餐吧。你到三楼定一个包厢吧。”
张秘书领命出去。
程书记对赵长风说：“长风老弟，现在时间还早，先陪我聊一聊。等一会儿到吃饭的时间，张秘书会过来叫我们。”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程书记，也不要绕什么***了。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吧。”
程书记哈哈大笑，连声夸赞赵长风聪明，怪不得能考上大学呢，比他这个当兵出身的大老粗高明百倍。他本来还想给赵长风玩个心眼儿，没有想到赵长风一眼就看破了。
赵长风也不说话，打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小口，背靠着沙发，头枕着双手，淡淡地看着程书记，等他继续说下去。
程书记夸了赵长风两句，见赵长风不接话，只好继续往下说：“好吧，长风老弟，既然你这么干脆，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了。老弟是不是认识赵省长？”
赵长风立刻坐直了身子，紧盯着程书记问道：“程书记，你听谁说的？”
程书记干笑了两句，说：“听谁说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风老弟是不是认识赵省长？”
其实赵长风不问也知道，除了程书记的老乡，赵长风的系党总支书记历程生，还有谁会告诉程书记呢？
“不错，我认识赵省长。”赵长风又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他的确是认识赵省长，但是赵省长认识不认识他，那就难说了。
程书记高兴的连连点头，道：“果然是这样啊！”他往赵长风身边挪了挪肥胖的身体，亲热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老弟，你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让赵省长帮我说两句话？”
“呵呵，”赵长风摆了摆手，对程书记说道：“程书记，你找错人了吧？让赵省长帮你说话，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别人，为什么来找我呢？”
见赵长风不答应，程书记一下子就急了，他拉住赵长风手说道：“长风老弟，哥哥我若是有别的门路，还会来麻烦你吗？长风老弟，哥哥我现在是走投无路，长风老弟无论如何都要帮哥哥这个忙啊！”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章 县里那些事儿
 

　　程陆同本名程陆同，今年五十六岁，在县委九常委年龄虽然最大，但是位置却处于正中间不上不下，他排名第五，按照当地老百姓的说法，是第五把手。排在他前面的，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外，还有兼任纪委书记的副书记和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副书记。
和其他几位县领导比起来，程陆同劣势不光体现在年龄大上，更重要的是，他上面没有人。所以即使程陆同把工作搞得再出色，也是媚眼做给瞎子看，白费了功夫不说，还外带搭上那么多心思。
在副书记的位置上打熬了六年之后，程陆同终于想明白了：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富莫强求。那位子不是你的，争也没用。
从此之后，程陆同再也不关心什么升迁问题，在县里几个书记为了争夺一个位子拉帮结派勾心斗角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程陆同却能超然物外，终日躲在办公室内，处理完正常的工作之外，就开始苦练书法。由于和各方都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在县里几个领导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甚至在公开场合都互不买账的情况下，程陆同却颇为难得的和几方都保持不错的关系。
当别人嘲笑程陆同没有雄心壮志的时候程陆同只是淡淡的笑笑。他很清楚，象他这样在上面没有关系，年龄又超过五十五岁的干部如果按照正常干部轮替制度，在六十岁退休之前几乎没有希望跳到正县这个级别，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临退休前突击挂个正县级闲职，退休后享受一下正县级的待遇。
本来程陆同的生活轨迹可能会按照他设想的那样走下去，可是县里前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却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县委书记王峰鸣在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出车祸死了。王峰鸣的去世一下子改变了县里本来处于微妙平衡的政治势力的对比。县长毛有才和兼任县纪委书记的刘琦声为争夺王峰鸣去世而空出来的县委书记的位子开始大打出手。政法委书记方天明、常务副县长秦川等一众县委常委也根据自己的利益需要分别选择加入了毛有才和刘琦声的小集团中，开始了几乎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当中去。于此同时，两派人马都同时对上面放话，县里的一把手只能从县里这些干部中产生，如果上面另派他人过来，县里这些干部保证会让他干不到三天就卷着铺盖卷滚回去。
毛有才和刘琦声两派政治力量势均力敌，无论是从上面的关系来讲还是在县里地方实力派人物的支持度来讲都不分轩轾。即使是最聪明的预言家也判断出在这场县委书记之争的斗争中究竟会是哪一方会取得胜利。
程陆同本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毛有才和刘琦声两派政治力量的斗争的。对他来说，这不过是狗咬狗，两嘴毛的把戏，两派力量无论那一派胜出对程陆同来说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反正他还是安安生生地当他的副书记干到六十岁退休拉倒。可是政治斗争是残酷的，连下面的局长乡长之类的科级干部都不能置身事外，又何况他一个堂堂的县委副书记呢？
毛有才和刘琦声的说客来了一波又一波，最后甚至毛有才和刘琦声亲自上阵。他们过来找程陆同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让程陆同在这场县委书记之争中支持他们。毛有才和刘琦声话虽然说得很好，听起来客客气气的，可是话里话外流露的出来信息却是威胁加利诱。
对程陆同来说，毛县长和刘书记的利诱不会有什么作用的。程陆同现在就是县委副书记，论起官职和身兼政法委书记的刘副书记相同，只不过位次稍微靠后一点，即使和毛有才县长比起来，程陆同也不过只低了半级。这种情况下，毛有才和刘琦声即使利诱程陆同又能拿出什么有分量的东西？难不成他们会主动把县长县委书记的位子让给程陆同当不成？若是拿其他东西来诱惑程陆同，恐怕又不够分量。
程陆同可以不理会毛有才和刘琦声的利诱，但是他却不能不理睬两个人发出的威胁。由于双方都争红了眼，所以干脆都收起来文质彬彬的面具，直接发出赤裸裸的危险。你老程到底站在哪一方可要快点拿定主意。若是想脚踏两只船当那顺风倒的墙头草可没有那么便宜。总之，不是我们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敌人。支持不支持我当县委书记，就看你一句话了！
这下可把程陆同难为坏了。前面说过，毛有才和刘琦声两人实力差不多，无论是上面的关系还是地方上的实力都可以拼个旗鼓相当。两方谁胜谁败，谁最后能当上这个县委书记程陆同真的是看不出来。现在两方面都逼程陆同做出选择加入各自的阵营，程陆同该怎么办？
对于那些没有在官场摸爬滚打过的小伙子来说，这有什么难选择的？不就是一场赌博吗？随便选一方面加入就行。或者干脆两方面谁也不支持。这样即使将来某一方面获胜，也不会太过于为难程陆同。可是作为在官场厮混多年的政坛老手，程陆同知道这两种态度是完全要不得的。
先说两方面都不支持吧。这样表面上看，程陆同两面都讨好，左右逢源，日后无论谁上台，对程陆同都可以接受。可是真是这样吗？且不说毛有才和刘琦声已经把程陆同脚踏两只船的路给堵死。即使毛有才和刘琦声没有放出话来，程陆同这样做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举一个典型的例子吧，北宋年间的苏东坡。当初变法派王安石和保守派司马光两大政治实力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苏东坡谁都不支持。结果王安石当权的时候苏东坡被当成另类不受重用。等保守派司马光上台之后，等候苏东坡的命运依旧是贬官发配。
那么程陆同采用押宝方式，随便在毛有才和刘琦声当众选择一方加入进去如何？到时候赌自己的运气，是押对押错。这对程陆同来说同样可怕。押对了还好说，如果押错了，那么胜利者将来对他的报复甚至会比对失败者那些铁杆势力的报复更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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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无涯》本周冲榜，书友们多多投票。你们的票票就是老夏的动力！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一章 酒桌上的面子话
 

　　首先对胜利者来说，程陆同是在关键时刻拒绝他们的拉拢加入对方的阵营的。这对胜利的一方来说是尤其不能容忍的，在最关键的时刻你给对方阵营加上一块砝码，这意味着什么？
其次，胜利者对程陆同的报复也不会引起失败一方的强烈反弹。程陆同不是失败一方的核心成员，不过是中途加入的一个投机分子而已。对失败者而言，胜利者对程陆同的报复不会让他们产生兔死狐悲的心理上的共鸣。而对胜利者而言，打击了程陆同则等于杀鸡儆猴，鲜明地表明了自己这一方的态度，有效地警告了那些异己分子，同时还能避免把失败者一方逼迫得太紧，让他们豁出来拼个鱼死网破。要知道，双方力量势均力敌，即使胜利一方获胜也是惨胜，失败一方的势力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失，一旦失败一方觉得胜利一方欺人太甚，强势反弹起来，那局面可不是胜利一方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程陆同盘算来盘算去，都觉得后果是如此可怕。如果他站错队了，将来来自胜利者一方的报复远远不是他所能承受起的。甚至他想安安稳稳退休，享受一下正县级退休待遇的梦想也可能破灭。但是若是想站好队，判断出将来获胜的一方加入，对程陆同来说又谈何容易？程陆同也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自己加入就会改变双方力量的对比，从而决定县委书记位子的归属。同时程陆同也深知毛有才和刘琦声必然对这一点也知道的非常清楚。他们拉拢程陆同加入自己的阵营，不过是希望自己这方阵营的声势能壮大个一分半分，若是真的指望程陆同发挥什么关键性的作用，那就是笑谈了。真正能起关键作用的还是双方关系人脉的大比拼。谁的关系更硬，人脉更广，谁就更有可能在这场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中获胜！
***！明明老子只是个添头，你们却千方百计来拉拢我这个毫无作用的添头，诚心是不想让老子过舒坦日子。程陆同在心中不停地问候毛有才和刘琦声两人的女性亲属，但是对于如何走出眼前的困境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这个时候，程陆同听到一个消息，在省城大学里工作的历程生回老家来了。
程陆同和历程生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论起来还有一些亲戚关系。程陆同虽然比历程生大了十几岁，心中却是非常佩服历程生的。因为他四十九岁的时候才混上副县级，而历程生三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正县级干部了。虽然说论起实际权力来，县委副书记要比一个系党总支书记要大的多，但是从行政级别上，历程生毕竟要高过程陆同半级。况且历程生才三十五六岁，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当然，程陆同佩服历程生不单单是因为历程生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正县级干部，更重要的是，历程生是在华北财大里工作，思想和眼界都比下面县里的干部要开阔许多，在加上华北财大地处省城，历程生的人脉关系肯定要活泛许多。
所以当程陆同听说历程生回来后，就立刻驱车赶回村里，登门拜访历程生。
历程生见程陆同过来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每次回村里，只要程陆同接到消息，必然会驱车赶回村里。这么多年来，程陆同没少帮历程生解决家里的琐事。历程生名义上虽然是县处级干部，可是他那点权力离开华北财经大学，甚至离开财政金融系就不怎么灵光了。家里遇到一些麻烦，还是要靠程陆同帮着解决。程陆同虽然是个副县级，但是就县里来说，无疑相当于半个土皇帝。
程陆同把他面临的局面对历程生讲述清楚，让历程生帮他拿个主意，看他究竟如何办才好。
历程生沉吟了半天，这才抬头对程陆同说道：“同哥，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
程陆同两眼一亮，连忙说道：“除非什么？”
历程生望着程陆同，一字一顿地说道：“除非你能当上县委书记！你成了县委书记之后，这两派势力不都要看着你的脸色行事，谁还敢向你报复？”
程陆同顿时象拔了气门芯一般，他泄气地说道：“当上县委书记，怎么可能啊？程生你别开玩笑了！”
“同哥，为什么不能呢？我虽然在省城，但是对县里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就毛有才和刘琦声那两个草包，他们哪一个能比得上你有能力？他们能争县委书记的位子，你为什么不能去争呢？”
程陆同沉重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程生，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官场奥妙。即使能力再大，上边没有人替我说话，一切都白搭。”
历程生笑道：“同哥，你在县委副书记的位子上时间也不短了，难道就没有到上面找一座靠山吗？”
程陆同苦着脸说道：“不是我不去找，而是市委那帮领导早就选好了各自的嫡系，我即使想拼命靠上去，也不过是热脸贴个冷屁股。”
“市委不行，你就再往上面找啊，来省城啊！”
“程生，到市里边找关系，我好歹还知道要跑谁的门路。省城里我可是两眼一抹黑，即使想找路子，也不知道该抱哪一棵大树啊！”程陆同抱怨到这里，忽然间两眼一亮，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历程生：“说到这里，我怎么把程生老弟的关系给忘记了？程生啊，你不是经常在省城里的关系很硬，有很多实权派的朋友吗？不知道能不能给大哥引见引见？”
历程生脸色微红，平日里和程陆同喝酒的时候他是这么吹嘘过，但是那是酒桌上的面子话，能做得了真吗？不错，他是在省城七八个年头了，论起来也是正处级的级别，可是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无非是学校里的一些主任处长，最多也就是省教育厅里的一些官员。指望这些官员能帮助程陆同，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是历程生却不好意思告诉程陆同实话，且不说程陆同平日里对历程生留在老家的父母兄弟的关照，单单从面子上来讲，历程生也丢不起这个人！哦，平日了说认识这个认识那个的，需要办事了，你弄一句其实我谁都不认识，这算什么玩意儿啊？
在历程生最尴尬地时候，他忽然间想起了赵长风。哎，这个关系我怎么忘记了？赵长风可是赵省长的亲戚。这个关系够硬了吧？共和国的开国元老的后裔，中原省的副省长！如果他肯发一句话，市委领导谁敢不给面子？
想到这里历程生微笑起来，好，就把赵长风抛出来。至于程陆同你能不能搭上这条关系，就看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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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国际饭店。
赵长风靠在沙发上久久不语，程陆同在一旁看着心中焦虑不已，偏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对不起，程书记，这个忙我帮不了你！”赵长风做足了功夫，这才开口道。其实赵长风哪里需要什么思考，他在第一时间内就可以干脆地告诉程陆同说不行，此路不通。可是赵长风心中也有顾忌，他害怕说的太干脆会让程陆同识破他和赵省长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就做作一番，让程陆同误以为他内心中在天人交战，在考虑究竟帮不帮程陆同这个忙，如此一来，程陆同注意力就集中在赵长风为什么不愿意帮他这个忙，而不会去深想赵长风究竟和赵省长有什么什么关系。
其实赵长风这种举动纯粹是多此一举，程陆同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怀疑过赵长风和赵省长之间的关系。要知道，赵长风可是历程生介绍给程陆同的，在程陆同看来，以历程生的身份地位，又以历程生与自己的关系，历程生有可能会欺骗他吗？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
“长风老弟，你无论如何要帮哥哥这个忙啊！”历程生连忙拉住赵长风，“老哥哥若有其他办法，怎么样也没有脸来麻烦老弟啊。”
“对了！”说着历程生拿过茶几下放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两叠钞票放在赵长风面前：“长风老弟，老哥哥也不会让你白跑腿，这里有两万块钱，就当是哥哥赞助你读书了吧。”
赵长风腾一下站了起来，他这下可是真急了。前面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多没有关系，因为是别人误会他和赵省长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从来都没有亲口承认过。再者说来，他也从从来没有利用这种误会谋求过什么物质上的利益。但是现在却不一样，程陆同拿出了两万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一旦涉及钱，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就成了诈骗，这个罪名足以把他送进监狱。
“程书记，你这是干什么？你有钱该送谁送谁，我一个穷学生可享用不起。”赵长风起身就走。
程陆同急忙拦住赵长风：“长风老弟，你别误会。这两万块钱来路可是干干净净的，是我用工资一分一分攒下来的。长风老弟若是不信，你可以到县里打听打听，我敢保证县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绝对没有人敢说老程是个贪官！这钱你尽管可以放心收下，不会有任何问题。”
赵长风摇头道：“程书记，不管你的钱来路正不正，我一旦收下，就成来路不正了。我现在还在读大学，路还很长，我不想因为区区两万块钱就把自己将来前途葬送进去。”
“长风老弟，你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即使我的秘书小张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你尽管收下，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无论事情最后能不能办成，老哥哥心中对你除了感谢还是感谢，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怪你的意思！”
见赵长风仍在摇头，程陆同忽然间想到，赵长风说“不想因为区区两万块钱就把自己的将来葬送进去”，也许重点放在“区区两万块”这几个字上面吧？这么说来，赵长风的胃口很大，这区区两万还不放在眼里啊？
想到这里，程陆同咬了咬牙，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存折上还有多少存款，然后为赵长风加码道：“长风老弟，我也知道这两万块钱太寒酸，拿不出手。所以后面还为长风老弟准备有厚礼呢。这点钱只是个见面礼，长风老弟千万莫要嫌少！”
程陆同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赵长风答应下来，他把家里剩下的三万多存款都贡献出来，这可是他几十年来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赵长风苦笑起来，他被程陆同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没有想到现在官场这么黑暗，两万块钱竟然仅仅是一点见面礼而已。可惜这一点见面礼在赵长风眼里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了，尤其是以赵长风目下的经济情况，是多么需要钱啊。可是赵长风却清醒地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收任何金钱上和物质上的利益，一旦沾染上这些，事情的性质就会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程书记你还真是大手笔啊。”赵长风哂笑道：“可惜我一分钱都不能要，还是哪句话，程书记该把钱送谁还送谁去吧。”
程陆同这才真正明白赵长风的意思。原来赵长风不是嫌钱少，而是根本不想要钱。这可有点出乎程陆同的意料了。在程陆同的设想中，他和赵长风非亲非故，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奉上一份厚礼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途径可以让赵长风为他在赵省长面前美言几句。可是赵长风拒绝了他的金钱攻势，那他该怎么办才好呢？
程陆同想起了历程生对赵长风这个人的介绍，开朗热情，富有同情心，讲义气，爱打抱不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好！既然金钱打动不了他，我就从他的性格弱点入手。
“长风老弟！”程陆同神情非常沉痛，“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哪里有什么大手笔啊。不瞒你说，这两万块钱已经是我当了六年县委副书记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何尝愿意把这些钱送出去啊。要知道这些钱全部都是清清白白的，一分一厘都是我老程辛辛苦苦的工资收入啊。我现在把这些钱送出去，还要挨人数落，难道我愿意吗？难道我老程就那么没脸没皮，喜欢行贿，喜欢受人数落吗？”
赵长风本打算要走，听到程陆同的话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说实话，程陆同这番话让赵长风感到非常震撼。程陆同年龄五十多岁，足以当赵长风的父亲，又是县里的副书记，也算是地方大员。这么一个身居高位的官员忽然间在赵长风面前沉痛地剖白心迹，赵长风能不感到吃惊和震撼吗？一股同情心从心中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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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推荐推荐！老夏新书榜已经掉到第十二位，急需要火力支持！书友们，向老夏砸票！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三章 我叔叔与赵省长
 

　　可是同情归同情，以赵长风眼下的状况，他又能为程陆同做点什么呢？赵长风摇头叹息，对程陆同说道：“程书记，我很同情你的眼下的处境，只是，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什么。”
程陆同听赵长***气放软，不由得心中暗喜，看来训蛇还要抓七寸，这张悲情牌还是打对了呢。
“长风老弟，我不需要你答应什么。只要你把我的情况给赵省长说上一说，成于不成老哥哥都感激不尽！”程陆同做出一副可怜相。
赵长风知道，今天他如果不答应下来恐怕是过不去这一关了。算了，不如先假意答应下来，应付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那，那好吧！”赵长风十分不情愿地说道：“我就把程书记的情况向我叔叔说说。只是我事先声明，我也仅仅是向我叔叔说说而已。至于我叔叔会怎么做，都与我无关啊！”
赵长风这话回答的非常技巧，他只是说向他叔叔说说，而没有说向赵省长说说。至于程陆同会不会把他叔叔误会成赵省长，则是程陆同自己的事情了。反正赵长风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这样的话。
“好！太好了！”程陆同大喜过望，“长风老弟，既然你开了口，你叔叔一定会给你面子的。”
赵长风心中苦笑，我开口我叔叔肯定是会给我面子，只是我叔叔即使再给我面子，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让程书记你失望了！
“程书记，我叔叔对我要求很严格，我这一说，他不骂我多管闲事就谢天谢地了。至于给我面子，恐怕很难。程书记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抱什么希望，你再去跑跑别的门路，别耽误你的正事。”
程陆同心中说我若是有别的门路，还会在这里死乞白赖的求你吗？不管怎么说，你总是赵省长的侄子，你既然开口了，赵省长多少都会给你点面子吧？若是他往下打声招呼，即使我不能按照历程生所说的竞争上县委书记，但是日后无论毛有才和刘琦声谁当下县委书记，要想动我也要考虑考虑吧？毕竟我也是赵省长发过话的人啊。
“哎！长风老弟说的是哪里话来？老哥哥既然来找你了，还用得着再去找其他门路吗？老哥哥谁也不找，就回去安心听长风老弟的消息了！”
赵长风听了心中又感觉沉重几分，程陆同这么相信他，他却是拿空头许诺来欺骗程陆同，这让赵长风感觉良心十分不安。
其实赵长风不知道，程陆同这番表态无关乎信任与否，只是向他解释了一下时下官场上的一些潜规则。在官场托人办事最忌讳就是乱找关系，一件事托了很多领导帮忙，结果等于哪一个领导都不敢或者不方便帮忙。因为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太广了，如果某个领导出头露面去说情，别的领导一定会知道这个消息。在这个时候，别的领导就会想，某领导为什么也会为这件事情说情讲理？某领导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受了别人的好处？如此一来，大家都心存忌讳，最后这件事情一定会落个无人问津的下场。所以程陆同说刚才的那番话就是想向赵长风表明一下态度，就是这件事情赵长风尽管可以放心让赵省长去办理，程陆同不会再去走其他领导的门路了。只可惜赵长风并不懂得这些官场潜规则，从而错误的理解了程陆同的意思。
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却是张秘书打电话问程陆同什么时候过去吃饭。程陆同看了看手表，可不是，现在差不多一点钟了，怪不得张秘书会打电话来催呢。
赵长风本不想留下来吃饭。他内心十分惭愧，用空头许诺欺骗程陆同已经非常不应该了，怎么能再让程陆同请吃饭呢？
可是程陆同怎么可能放赵长风走呢？对他来说，赵长风肯答应帮忙却却没有给予赵长风分文报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着也得请赵长风吃顿饭啊！程陆同心中还下定了决心，这桩事情过后，无论赵省长有没有替他说话，他都要好好报答一下赵长风。至于报答的方式，程陆同还要好好想一想，只要动脑筋，总能找到赵长风能接受的方式的。
这顿饭赵长风吃得十分难受。在餐桌上，程陆同对他照顾的十分细致周到。但是程陆同越是热情，赵长风越是不安。草草地扒拉了几口饭后，赵长风借口下午还要上课，就要告辞。这让程陆同十分过意不去，觉得一定是今天的饭菜不符合赵长风的口味，所以他才急着离开。
“妈了个比！”程陆同骂了一句粗话：“什么***国际饭店！做的饭什么鸟饭！长风老弟，你不要见怪啊。老哥哥也是被国际饭店的涉外宾馆的招牌所迷惑。长风你想吃什么只管说出来，老哥哥带你去吃！”
“程书记，这里的饭菜很好吃。很感谢你的盛情款待！只是我真的要上课了！”赵长风笑着说道：“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可不敢耽误学习啊。不然考试不及格那可就糟糕了！”
见赵长风如此说，程陆同这才转怒为喜：“哈哈，老哥哥是个大老粗，长风老弟不要见怪。既然你要回去复习，我也不阻拦你了。”
程陆同转身对张秘书交代：“张秘书，你先下去把车开到饭店门口！”
张秘书应了一声，招手把侍应生叫过来，签过菜单之后，这才下去停车场开车。
在等张秘书开车过来的时候，程陆同小声地又叮嘱了赵长风几句，显然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怕赵长风忙于复习考试，忘记向赵省长转告。
赵长风心中发虚，嗯嗯啊啊地应付了两句。好在张秘书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赵长风坐连忙和程陆同挥手告别。他迈步上车，关上车门之后，心中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车缓缓地驶出了中州国际饭店的大门。赵长风闭眼靠着在后座上。他心中在想，眼下这一关算是应付过去了，可是以后呢？几天后程陆同书记要等赵省长的回话，赵长风该怎么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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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票，票票，票票！！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四章 田磊小两口
 

　　“长风，长风！”
赵长风刚从张秘书的车上下来，就听到田磊欢快的喊声。
抬头一看，田磊就站在两米开外。在田磊的旁边，站着一个清纯的女孩子，正是田磊的小女朋友张雨菁。
“田磊、雨菁，你们好！”
赵长风笑呵呵地招呼道。
“长风，你好！”张雨菁落落大方地回应道。
“长风，你小子越来越牛屎了啊！竟然有小车来送你上学。”
田磊夸张地说着，这边却拉张雨菁的手，意思是想向赵长风证明，你有香车，我有美女。不料张雨菁却闪躲开来，她狠狠地白了田磊一眼，脸上飞起了一片红云。
“呵呵，一个朋友来这边办事，顺道把我捎来而已。”
田磊很没面子，嘿嘿干笑两声，对张雨菁说道：“雨菁，你在这边等一下，我和长风说点小事。”
张雨菁小巧可爱的鼻子微微一皱，哼了一声，嘴里说道：“一个大男人家，说点破事都要偷偷摸摸，人家好稀罕听吗？”
嘴里这样说着，张雨菁却没有阻拦田磊。
田磊踮起脚尖亲热地搂着赵长风的脖子，来到了校门口花坛的角落里，茂盛的花木正好阻隔了张雨菁的视线。
“长风，能不能先给我拿五十块钱？”田磊悄悄地说道：“这一段时间雨菁经常来我这里吃饭，兄弟我有点钱紧！”
赵长风脑袋一下子大了。钱，他还正为钱发愁呢！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有着落，哪里还有什么钱借给田磊啊。
“田磊，我手头现在也没钱啊。”赵长风脸色发红，感到颇为不好意思。那情形仿佛是他开口向田磊借钱一般。
“不会吧长风！”田磊一下子有点急了，“你小子车接车送，手头怎么会缺钱呢？别开玩笑了，我真的急用啊！”
“田磊，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是真的没有钱啊。”赵长风掏出钱包，亮给田磊看：“你看，就剩下这不到十块钱了。这就是我剩下二十多天的生活费。”
“不会吧！”田磊吃惊地看着赵长风，“长风，你怎么比我还惨？我兜里好歹还有三十块钱。”
赵长风收起了钱包，叹气道：“什么不会啊？这一点钱就是我的全部财产了。田磊，你千万不要向别人说起，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窘况。”
田磊呆了一呆，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塞给赵长风：“长风，这钱你先拿着，解解燃眉之急吧。”
赵长风一把推开，“不要！你给我了，你怎么办？喝西北风啊？”
田磊嘿嘿一笑，道：“前一段时间都是雨菁在吃我，现在该我去吃雨菁了！”
赵长风一下子听出了田磊话的语病，他故作惊讶地说道：“什么？雨菁吃你？难道说田处长已经罢官丢职了？”
“你？”田磊鼻子都气歪了，“靠死你吧长风！若是别人和我说这话，我一定和他急。”
“好好好，有什么可急的！”赵长风正色说道：“田磊，这钱你还是收起来吧。你一个大男人家，好意思去蹭张雨菁的饭吗？再说，即使加上这三十块钱，我还是支撑不到学校放假啊！”
“咋不好意思？”田磊理直气壮地说道：“雨菁如果问我为啥去蹭她的饭，我就告诉她说，我的钱都借给长风了！”
“操！”赵长风一拳打在田磊肩膀上：“好小子，原来你是打这个龌龊主意啊？枉我刚才还感动了半天。你这样欺骗一个纯情的小女孩子心中过意得去吗？”
“俺可一点都没有欺骗雨菁！”田磊依旧是那么理直气壮：“俺的钱真的‘全’借给你了。”
说道这里，田磊嘿嘿地笑了起来：“长风，即使这三十块钱不借给你，俺也支撑不到放假。还不如借给你，弄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雨菁那里蹭饭！”
“真***奸诈！”赵长风鄙夷道：“也不知道雨菁怎么会看上你！”
“好了，田磊。”赵长风换了一种口气，“不管怎么说，一个大男人去蹭女孩子的饭总是不那么光明正大。再说了，蹭了这个月，下个月呢？田磊，你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以你目前的状况，能长期让雨菁和你一起吃饭吗？”
田磊的小圆脸一下子蔫了下来，满脸长势喜人的粉刺也黯淡了许多。
“长风，那你说怎么办？”
赵长风拍了拍田磊的肩膀，说：“田磊，不瞒你说。我家里最近也出了点情况，父母双双下岗，母亲还病倒了，卧床不起。以后家里可能连一分钱生活费都给我拿不出来，论起情况来，可能比你还要窘困。”
“啊？长风，怎么会这样啊？”田磊瞪大了眼睛，担心地问长风道：“长风，那以后你该怎么办啊？还有一年半时间我们才毕业，你怎么熬过这一年半的时间啊？”
赵长风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怎么办？事在人为嘛！我最近一直在找勤工俭学的路子，如果能找得到，无非就辛苦一些，总之想办法也要把剩下的一年半读完。”
“勤工俭学？”田磊说道：“好啊好啊！长风，你最好也替我找一份。我赚了钱，就可以长期和雨菁一起吃饭了。”
“好！”赵长风拍了拍田磊的肩膀，“等我找到了，咱伙计俩一起去干，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田磊还要说什么，赵长风指了指外面，对田磊说道：“好了，田处长，过去陪雨菁吧，别让她等急了。”
“靠！”田磊狠狠地给了赵长风一拳：“你也不是赵处长吗？竟然敢嘲笑我！”
打闹之中，两个人走出了花坛。张雨菁果然有些等急了，站在那里不安地来回走动。田磊见状连忙一路小跑过去，口中连说“扫瑞扫瑞”。张雨菁本想埋怨田磊两句，但是碍于赵长风在场只好悻悻作罢。
“雨菁，不好意思，占用你们小两口宝贵时间了。”赵长风嘿嘿一笑，挥手告别：“不打扰了。我回去复习去！”
“呸！”张雨菁啐了赵长风一口，“长风，你这个当大哥的都没有个正形，田磊跟着你能学得了好？怪不得田磊最近越来越坏了……”
话一出口，张雨菁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顿时面红耳赤，低头不敢看人。
赵长风哈哈大笑，挥手而去。
田磊却在一旁嘿嘿傻乐。
张雨菁抬头看见赵长风走远了，这才狠狠地朝田磊脚面上一跺：“都怪你！害得我在长风面前出糗！”
田磊正在得意，忽然间脚面上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抱起一只脚惨叫连连。所谓乐极生悲，此之谓也！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五章 RH阴性
 

　　赵长风来到寝室楼，正要上楼，看大门的老刘头却把他叫住了：“赵长风，赵长风，等一下！”
赵长风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老刘头：“老刘头，昨天晚上那一大包方便面我可是给过钱了啊！”
老刘头老脸一红，咧着没牙的嘴笑道：“俺知道方便面钱你给过了，这次不会再记错了。中午有人连打几次电话找你，喏，这是他的电话，他让你回来后务必给他回个电话。”
赵长风接过老头递给来的纸片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老刘头，怎么光有个电话号码啊？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啊？”
“他叫，叫……哎呀，俺本来记得好好的，被你这么忽然一问，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老刘头急得抓耳挠腮团团直转。
“好了好了，老刘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赵长风摆手道：“下次记得除了电话号码，把人名也写纸上。”
老刘头幽怨地瞪了赵长风两眼，心中骂道：臭小子，俺要不是文化浅，不会写几个字，以俺纯正的贫下中农出身，现在早就当上村委会的会计了，还用来这里替你们看大门？
赵长风没有心思去理会老刘头怨妇似的眼神，他心中在琢磨会是谁打电话找他呢？不知道是谁，赵长风就不太愿意回这个电话。要知道去回这个电话，就要浪费赵长风五毛钱。他不回吧，却担心别人找他真有什么急事。
不能怪赵长风锱铢必较，要知道他现在总资产还不到十块钱。
赵长风内心小小的斗争了一把，最后还是决定回这个电话。
老刘头笑逐颜开地接过赵长风扔过来的五毛钱，把电话机挪到窗户口。
“喂，你好。我想问一下，中午的时候谁打电话找我？我是谁？赵长风，华北财经大学的。哦，你们是中原省血库的？”
五分钟后，赵长风终于弄清楚了情况。他放下电话，风风火火地就要走，老刘头却在窗口里大喊：“赵长风，电话超过三分钟了，你再补五毛钱！”
“老刘头，你***整个就钻到钱眼儿里了！回来我就补给你！”赵长风吼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室楼。
出了寝室楼，赵长风一路狂奔，速度之快，让路上的学生咂舌不已。
“咦，那不是院学生会副主席赵长风吗？他跑步的姿势好帅哦，我好喜欢他啊！”一个女生双手合在胸前，望着赵长风疾去的背影做花痴状。
她的男朋友面色难看地站在一旁，口中冷笑道：“帅？再帅又有个屁用。莫不成因为他跑步姿势帅，国家体会就会选拔他去备战九六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
在华北财大的正门口右侧，总是会停着几辆出租车。这些出租车价格昂贵，平日里只有财大里那些大款学生才舍得乘坐。当然，那些正在热恋中的凯子男生陪女朋友去市中心购物的时候偶尔也会坐个一次半次的。
赵长风快步跑出校门口，来到最前面的那辆绿色的出租车跟前，打开车门，跳上车去，喘着粗气说道：“健康路，中原省血库！”
出租车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来到了中原省血库门口。
血库门口，一个白大褂的女医生陪着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女孩在东张西望。赵长风迈步下车，冲她们喊道：“谁是张大夫？我是赵长风。”
“我是，我就是！”女医生快步迎了过来。
穿貂皮大衣的女孩则走向出租车，扔给出租车司机二十块钱，然后急匆匆地走向赵长风。
“哎，等一下，找你五块钱。”出租车司机喊道。
“不用找了！”女孩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
出租车司机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中骂道：“***，老子要不是看你这小妞长得漂亮，才懒得喊这一声呢！”
这个出租车司机平日里在华北财大门口宰客宰惯了，这次破天荒的第一次按照正常车价收费，没有想到却碰了一个钉子。
“赵长风同学，谢谢你及时赶过来。这位是林欣萍，是急需用血的患者家属！”张医生介绍到。
“赵先生，谢谢，谢谢你！”林欣萍眼角有泪花闪现，感激的神色之下掩盖着深深的焦急。
“林小姐，不客气！”赵长风摆手道：“救人要紧，这些客气话回头再说。”
“对，赵长风同学说的对。走，我们边走边介绍情况。”
原来，三个月前，华北财大曾经组织过一次大学生义务献血活动。赵长风那时候刚被系党总支讨论通过成为预备党员，又担任了校学生会副主席，自然要身先士卒起个表率作用。好在献的血量也不多，才两百毫升，以赵长风结实的身体，这一点献血量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影响。
在献血之前，还要做各种生理化验，除了检查献血人有没有各种传染病之外，就是检查献血人的各项生理指标。比如血型、肝功能、胆固醇含量等等。
赵长风当然各项生理指标正常，可是他的血型却引起了血库工作人员的注意。
血型分类有好多种体系。比如我们正常人所熟知的ABO体系，就是根据红细胞所含有的抗原来分型的。其中根据红细胞所含有的抗原不同分为A型血、B型血、O型血和AB型血。按照这种血型分类体系，赵长风是AB型血。
除了这一种血型分类方法之外，还有一种比较常用的RH分类的办法。1940年的时候，科学家发现，多数人的红细胞中含有一种叫RH抗原（又成为D血型抗原）。在医学上，对红细胞中含有RH抗原的人的血型成为RH阳性。而那些红细胞中没有含有RH抗原的人则是RH阴性。其中RH阳性血型的人能接受RH阴性血型人的血，但是RH阴性血型的人却不能接受RH阳性血型人的血。
RH血型分类不是简单的把人的血型分为RH阴性血型和RH阳性血型两种。这种分类方法还要和ABO血型分类体系结合起来，分别分成RH阳性A型血、RH阳性B型血、RH阳性O型血、RH阳性AB型血和RH阴性A型血、RH阴性B型血、RH阴性O型血、RH阴性AB型血等八种血型。
在中国人中，RH阳性血型站了绝大部分，比例高大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而RH阴性血型只占到百分只零点三。其中在这百分之零三RH阴性血型人的当中，A、B、O、AB这四种RH阴性血的比例分别为3:3:3:1，也就是说象赵长风这种RH阴性AB型血的人，在中国人中只占到万分之三的比例，可见是何等稀少了！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六章 出了问题我扛着
 

　　在赵长风之前，中原省血库只在献血者中间发现两例RH阴性AB血型的献血者。这次发现赵长风也是RH阴性AB血型献血者，自然是如获至宝，详细地把赵长风的所有资料都登记下来。当然，即使普通的献血者，血库里面也会建立档案予以登记，只是登记的没有象赵长风这样详细而已。
事情说到这里，中原省血库的张医生为什么找赵长风就呼之欲出了。血库一定是需要用赵长风的血来救人，而且需要救的这个人一定与那个穿貂皮大衣名叫林欣萍女孩有关。
林欣萍今年二十五岁，在中原师范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研究生，师从全国著名的文物鉴定专家周宏昌老先生，主攻文物鉴定。
林欣萍是独生女，家境殷实，她父亲林东风八十年代末期就开始带着妻子常驻黑龙江黑河市和俄罗斯人做边境贸易，手中的资产早就超过百万。因为边贸利润巨大，林东风夫妇也就乐而忘返，把林燕萍丢给中州市交给爷爷林满堂照顾。好在当时林燕萍已经开始读大学了，也不需要林满堂费什么心思。至于钱财，林东风夫妇什么时候也舍不得亏待林欣萍，老林家可就这一根独苗苗啊。
林满堂老爷子身体非常健康，平日里连个头疼脑热都很少见。可是今天中午吃过饭，林满堂忽然间开始吐血。这可把林欣萍吓坏了，她和保姆连忙打120叫救护车把爷爷送到医院。到医院医生做了检查之后，告诉林欣萍，林满堂得的是急性胃出血，需要立即输血。
林欣萍冲那医生吼道：“那还不赶快输血，需要多少钱我马上去交！”
那医生为难得告诉林欣萍，他们刚为林满堂做了血型化验，林满堂的血型是一种比较罕见的RH阴性AB型的血液，医院现在没有可以匹配的血型。更为不幸的是，他们打电话到中原省血库，血库里也没有储备这种血型！
“哪怎么办？医生你告诉我？”林欣萍当时就急哭了。
医生告诉林欣萍，RH阴性AB血型有一定遗传几率。他们建议林欣萍化验一下血型，看看是不是这种血型。
“好，你们快化验吧！”林欣萍二话不说，立即让医生化验。
医生抽了林欣萍的血去化验，林欣萍则在一旁焦急地等着结果。十几分钟过去后，医生遗憾的告诉林欣萍，她的血型为RH阳性AB血型，和她爷爷的血型不相配！
“怎么办？医生，怎么办啊？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爷爷！无论花上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林欣萍当时就急哭了。
医生问林欣萍，林满堂老人还有什么直系亲属没有，可以让他们过来化验一下血型，看看和林满堂的血型是否匹配。
林欣萍家几代单传，除了林欣萍和林东风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直系亲属。可是此刻，林东风却再几千公里外的黑龙江，即使坐飞机赶回来，恐怕也来不及。
林欣萍无助地大哭起来。
“别哭，姑娘！”医生连忙劝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赶到中原省血库，让血库的医生调出来RH阴性AB型血的献血者档案。然后你们联系到他们，看看他们肯不肯献血。”
林欣萍这才止住哭泣匆匆忙忙地拿着医生写的条子赶到了中原省血库。
血库的医生调出了RH阴性AB型血的献血者档案，一共有三位。其中一位上个月过来献血的时候查出有乙型肝炎，这个首先被排除开外。那么就剩下华北财经大学的大学生赵长风和一位解放军战士。
血库的张医生首先给解放军战士打电话，结果这位解放军战士在去年十一月份已经复员会广西老家了。
张医生接着按照赵长风档案上留下的资料给赵长风打电话，结果连续打了三次，赵长风都没回来。
林欣萍一下子就急了，她要打车去华北财大找赵长风去。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林欣萍都要让赵长风过来献血。就在这个时候，赵长风的电话回了过来。
张医生又惊又喜，她把情况给赵长风讲了一遍。本来她还担心赵长风会因为病人急需用血趁机勒索一番，要求高额的输血费。没有想到赵长风啥都没说就答应下来。林欣萍在一旁担心赵长风坐公交车过来耽误时间，她让张医生告诉赵长风打车过来，车费由她来支付。
救人如救火，赵长风那边挂了电话，一路狂奔到校门口打上出租车，在赵长风心目中，从来没有想到利用这个献血的机会敲诈一把病人家属，若不是赵长风钱包里不到十块钱，甚至连十五块的出租车费赵长风都不愿意让林欣萍负担。
血库的采血点设在二楼，里面排满了来卖血的农民。这样赵长风非常惊奇，怎么上次学校组织学生义务献血的时候没有见到有这么多衣着褴褛的农民呢？其实赵长风不知道，上次因为学生要来义务献血，血库专门把这些职业半职业的卖血者清理了出去。
在张医生的陪同下，赵长风一切优先。五分钟后，赵长风顺利地通过了采血前的化验。一切合格，可以采集血液了！
赵长风坐在采血的窗口，伸出胳膊。这时候里面采集血液的医生抬头问张医生：“采集多少？”
张医生连忙问林欣萍：“医院里说需要多少？”
林欣萍这才想起医院里医生的交代，“八百CC，最少也得六百CC！”
采集血液的医生看了看赵长风的献血卡，摇头说道：“不行，这个献血者两个月前刚采集了两百CC的血液。这次他最多只能采集三百CC。”
按照国家卫生部的有关规定，一个人一次最大的献血量为四百到五百毫升，赵长风两个月前刚献了两百毫升，那么这次他最多只能献三百毫升。
林欣萍一下子又哭了起来：“可是，至少需要六百CC的血才能救我爷爷啊！”
张医生为难地说道：“姑娘，我们这里有规定，没有办法啊。如果抽得太多了，可能会影响赵长风同学的健康。”
林欣萍不知道如何是好，掩面嘤嘤地哭泣。
“张医生，就没有其他RH阴性AB型血液的人了？不能从他们身上抽一点？”赵长风问道。
张医生摇了摇头：“血库里只有三个，一个患上乙肝，一个复员回了广西。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不会只有三个吧？”赵长风摇头不信，“堂堂的中原省血库，只有三个RH阴性AB型的献血者？”
张医生道：“RH阴性AB血型非常少见，只有万分之三左右的概率。”
“中州市常住人口有两百多万，即使是万分之三，也应该有六七百人是RH阴性AB型血液啊。”赵长风说道。
张医生苦笑：“可是这六七百人当中，只有三个人来献过血。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他们甚至可能连自己的血型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长风看了看掩面哭泣的林欣萍，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胳膊上裸露的血管：“张医生，采吧。八百毫升。出了什么问题由我担着！”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七章 老子救人不卖血
 

　　林欣萍正在绝望的哭泣，忽然间听到赵长风的话语，似是不敢相信，傻傻地望着赵长风。
过了半日，林欣萍才确定赵长风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决定这么做。林欣萍就如同在绝望中看到一丝曙光，她顾不得抹去眼泪，快步来到赵长风身边，感激地说道：“赵先生，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你救了我爷爷的性命，就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需要多少营养费你尽管开口。给我爷爷输过血之后，我马上去银行取给你！”
林欣萍秀丽的脸上挂满泪珠，犹如梨花带雨，所有人看见都有惊艳之感，顿生我见犹怜之心。
偏偏赵长风不懂得怜香惜玉，他冷冷地看着林欣萍，喝了一声：“滚！若是为了钱，我一毫升血也不会让采，老子是来救人，不是来卖血！”
林欣萍本来已经收住眼泪，骤然间听到赵长风喝骂，心中又是着急又委屈，呜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赵先生，我不是有意侮辱你！”林欣萍抽泣着说道：“我是救我爷爷心切，一时说话不当，赵先生，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你千万不要走，不要不救我爷爷啊！”
赵长风又好气又好笑：“林小姐，谁说我要走来着？你快快让开，不要耽误医生抽血。”
一听说赵长风不走，林欣萍这才破涕为笑，宛若雨后的莲花一般，即使赵长风这种对美女没有什么感觉的人看了心中也不由得一呆。
“赵先生，谢谢你！”林欣萍深深望了赵长风一眼，向后退开。
“医生，快抽血啊！”赵长风拍了拍裸露出来的胳膊，“我的胳膊都冻紫了呢！”
数九寒天，采血大厅虽然有暖气，却不怎么管用。
采血的医生这才醒悟过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如何才好，只好向外边的张医生求助：“张医生，你看？”
张医生也很为难。不抽吧，病人急需救治。抽吧，又违反采集血液的制度，况且一旦赵长风出了什么差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不能说因为赵长风是自愿的血库就可以推卸责任啊！
“张医生！”林欣萍恳求道。
“好！抽吧！”张医生咬了一下嘴唇，“不过最多只能抽六百毫升，不能再多了！”
“谢谢张医生！”林欣萍高兴地叫道。六百毫升虽然少点，但是也符合医院要求的下限。
“八百！”赵长风却不松口！
张医生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六百毫升！超过这个数量我不签字！”
赵长风刚要还嘴，林欣萍连忙上前拦住：“赵先生，六百毫升就够用了。谢谢你啊！”
一边说林欣萍一边给赵长风偷偷使眼色。她生怕赵长风说出什么话来激怒张医生，最后连这六百毫升血库也不给抽。
赵长风撇了撇嘴，悻悻作罢！
采血的医生拿出一根乳胶管子熟练地捆扎在赵长风的大臂下端，然后用镊子夹起两块酒精棉球为赵长风的小臂外侧的皮肤做清洁。
“握紧拳头！”医生命令道。
赵长风连忙紧紧握住了拳头。他粗大的蓝色的静脉血管立刻象苍劲的松枝一般高高隆起小臂上。
医生找了到肘窝处那条最粗壮的静脉血管，用手拍打了两下，然后拿起粗大的针管，斜斜地顺着血管往上一插。赵长风只感觉微微一痛，粗大而锋利的针头毫无阻挡地进入赵长风的血管。
“松开拳头！”医生又命令到。然后用白胶布熟练地把针头下的透明塑胶软管固定在赵长风的手臂上。
赵长风依言松开了拳头，一股暗红色的血液从针头的尾部流入塑胶软管，又通过软管流入一只透明的真空采血袋。
“反复的握紧拳头，松开拳头，不要停顿！”医生又交代道。
其实赵长风的拳头早已经在反复的抓握，他有过一次献血经历，知道这中间的程序。但是采集血液的医生还是按照规范程序的要求交代一遍。
随着赵长风拳头的不停地抓握，暗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流向那个大号的真空采血袋。
张医生则站在一边，密切地观察着赵长风。如果赵长风有什么异常反应，张医生会立刻下令中止采集血液的。
赵长风刚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他渐渐感到一丝疲乏，手臂抓握也远没有刚开始有力。
“***！”赵长风心中叫苦：“怎么这次采血的时间这么长？上次可是很快就完了啊！”
可不是嘛！上次他献了两百毫升血，这才却要抽六百毫升呢，时间至少是上次的三倍。
“赵长风同学，你感觉怎么样？”张医生看赵长风脸色有点苍白，连忙开口问道。
“呵呵，感觉好极了！”赵长风笑道：“没问题，继续采吧！”
林欣萍也看出了赵长风神色异常，她几乎想开口让医生阻止采血。可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继续输血的爷爷，林欣萍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不忍心再看下去，悄悄地转过脸来，闭上美丽的大眼睛在心中祈祷：“快点，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赵长风掌握的动作越来越慢，乏力的感觉充满全身。可是赵长风依旧咬牙坚持，他紧紧盯着快要被他血液充满的真空采集袋，心中不停地说：“坚持，坚持住！马上就满了，就满了！”
赵长风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停止，赶快停止！”张医生喊道。
采集血液的医生听到之后连忙去拔赵长风手臂上的针头。
赵长风本来昏昏欲睡，听了张医生的喊声反而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采血的医生，口中喊道：“别拔，快满了，我再来几下就好！”
赵长风咬着牙大力地抓握着拳头，塑胶软管中已经慢了许多的血液流速骤然加快。采集血液的医生被赵长风推得进不了身，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听到采血电子天平发出连续的叮咚作响的警报声。
“好了，已经够了，六百毫升已经够了！”她冲赵长风叫道。
赵长风往真空采血带里一看，果然，袋子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所充满。赵长风这才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后一靠，无力的倚坐在椅子上。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八章 努力吧，奖学金
 

　　“要紧不？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张医生关切地问道。
“赵先生，你没事吗？”林欣萍也赶过来问道。
赵长风无力地摆了摆手，强笑着说道：“不要紧，啥事都没有。林小姐，你还不赶快把血给你爷爷送去，愣在这里干什么？”
林欣萍这才醒悟过来，她感激地看了赵长风一眼，说道：“谢谢，赵先生，谢谢你！”
一个血库的护士把那袋血放进手提式血液保存箱，递给林欣萍。林欣萍提着箱子，来到赵长风面前，给赵长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赵先生，真的谢谢你！”
不等赵长风说话，林欣萍已经快步跑了出去。
张医生这边端过来一杯温水，还有一块面包，递给了赵长风。
“来，就着水把面包吃了吧。吃下去感觉就会好一点。”
这是血库的标准配制，每个献血者采集完血液之后都会得到一块面包一杯温水。
赵长风身体底子极好，这会儿已经从刚才的乏力的感觉总缓过劲来，虽然面色还有先苍白，精神上已经好多了，甚至可以开两句玩笑：
“张大夫，上次我献两百毫升血是一块面包，怎么我这次献六百毫升血也是一块面包？我本来以为要给三块呢！”
张医生被赵长风逗地笑了起来，她说道：“面包多的是，你尽管吃。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兜里塞两块，行不？”
赵长风三口两口把面包吞了进行，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张大夫，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说的我跟饿死鬼托生一般。”
“别忙着站起来，再休息一会儿！”
“不了，张大夫，不用休息了，我啥事都没有！”
张医生感叹地摇了摇头，说：“到底是年轻人啊，身体就是棒。好吧，既然没事，跟我过来领营养费吧！”
在九十年代的时候，虽然也叫义务献血，但是血库还是会给献血者一笔营养费，以帮助献血者献血后的身体恢复。
赵长风这时候当然不会再清高了。这笔营养费是他理所应当获得的补偿，他当然会领的。这和利用自己的罕见的血型去敲诈病人是两码事。赵长风虽然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或者不屑于做，他内心中分得清清楚楚。他刚才之所以冲林欣萍发那么大的火，就是认为林欣萍侮辱了他做人的原则。
如果因为生存的需要，赵长风甚至可以当一个骗子，但是绝对不会靠卖血来换钱。因为骗子骗钱至少还需要动脑子，需要一定技术含量。而卖血换钱呢？和一个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喏，在这里签上名字。”张医生递给赵长风一张表格。
赵长风拿起笔来，正要做营养费领取人栏目中签名，忽然间又停顿了下来。他指着营养费金额这一栏目对张医生说道：“张大夫，错了吧？没有这么多钱啊？上次学校组织献血，才发了一百零五块营养费啊。”
张医生笑了起来：“赵长风，上次你献的是二百毫升血，这次献的却是六百毫升血，所以这次营养费是上次的三倍。”
“嘿嘿，这样啊！”赵长风摸着头笑了起来，“那我可就签了！”
说实话，赵长风心中有点喜出望外。只要是他份内应得的钱，自然是越多越好啊。
“这里是三百一十五块钱，你点一下！”
赵长风签过名之后，张医生把钱递给赵长风。
“不用点了！”赵长风接过钱，一把塞进口袋了，“张大夫，若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走了啊。”
“好的。你回去要好好休息，近两周内不要有什么大运动量的活动。身体有什么不适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星期一到星期六我都上班。”
张医生很欣赏赵长风这种爽快阳光型的大男孩，破例多交代了几句。
距离华北财大还有一站路的时候赵长风下了车，这里有一个邮局，专门为附近几所学校设立的。
赵长风到了邮局，要了一张汇款单，写上了家里的地址。在填写汇款金额的时候赵长风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给自己留下八十五元，给家里汇上二百三十元。距离放假还有二十多天，他要留下足够的生活费，另外就是回家的路费，这八十五元如果省着点花，还是够用的。
把汇款单递给邮局柜台里阿姨的时候，那个阿姨问了一句：“小伙子，给女朋友汇款啊？”
赵长风摇了摇头：“不，给爸爸汇款。”
阿姨有些诧异地看着赵长风，停一下，才感叹地说道：“还在上学，就知道给家里汇款了，难得，难得！”
她低头看了看汇款单上汇款人的地址：“华北财经大学。看来学校教育学生的办法不错啊，明年我也让孩子报这所学校去！”
难怪邮局的阿姨诧异。她平日来在邮局里见到都是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来领汇款，偶然有几个学生来汇款还是汇给在别处上学的女朋友的。象赵长风这种往家里汇款的学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不不，阿姨，你千万别。千万别误了你的孩子！”赵长风连连摆手，“华北财大培养的都是生产队的干部，你让你孩子过来干吗？”
“生产队干部？也不错啊！”阿姨笑呵呵地说道：“只要知道孝敬父母，比啥都强呢！”
赵长风无奈地摊了摊手，离开了邮局。
回到了学校，赵长风身体有些疲惫，可是心里却异常轻松。至少在放假前，他不用再忧虑生活的问题了。他可以专心地学习，迎接期末考试。
想到这里，赵长风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对，好好考试，争取拿到第一名，再加上学生干部等操行积分，应该能拿到一等奖学金。一等奖学金有三百块，省着点能够三个月的生活费呢！
想到这里，赵长风似乎已经看到那三百块钱在他眼前闪闪发光，他嘴角不由自主的出现一抹笑意，连乏力的身体也感觉了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高声喊道：“赵长风，你还欠俺五毛钱电话费呢！”
抬头一看，却见老刘头拦在前面冲他冷笑。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赵长风已经迈进了寝室楼。第一卷 发端 第二十九章 混过一关
 

　　即使暂时为生活费担忧，赵长风还是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中去。他时不时地就想起程陆同来，几天后程陆同就要过来向他要消息，他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
怕什么就来什么了。献血回来的第三天，张秘书就奉程书记的命令开车来接赵长风到市里边吃饭。
赵长风推辞不过，硬着头皮跟着张秘书去见程书记。
吃饭的地方定在火车站的凯旋大酒店的旋转餐厅。凯旋大酒店是当时中州市最高的建筑，共三十二层，旋转餐厅就设在最高层。在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旋转餐厅还是个稀罕玩意儿，人坐在一百多米的高空，一边吃饭一边从各个角度俯瞰着中州市的景色，那种感觉简直是棒极了。故此旋转餐厅虽然消费不菲，却常常是人满为患。
赵长风心中对凯旋大酒店的旋转餐厅早已仰慕已久，只是苦于囊中羞涩，从来没有勇气进来过。这次终于有机会进来了，却恐怕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全部精神都要放在如何应付程书记身上了。
跟着张秘书进了电梯，直上三十二楼，程书记早已经上面等候。说也奇怪，赵长风本来心里还忐忑不安，可是他迈出电梯的一刹那，心中的紧张情绪却不翼而飞，心情完全平复下来。
“长风老弟，欢迎欢迎！”程书记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赵长风的手，“我没有亲自去学校接你，长风老弟不会见怪吧？”
赵长风象征性地轻轻回握了一下程陆同的手，然后抽了出来：“呵呵，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又让程书记破费了！”
“哪里哪里，长风老弟太客气了！”
程陆同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冲张秘书挥了一下手，张秘书心领神会，对赵长风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不能陪您和程书记一起吃饭了。”
“张秘书，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去办事？吃过饭再走吧。”赵长风假意装作不懂这些规矩，热情地挽留着张秘书。
“长风老弟，就让他去吧，工作要紧！”程陆同连忙说道。
“对，等我办完事拐回来一定陪您和程书记喝个痛快！”张秘书撂下一句话，匆匆走向电梯，好像真的又什么紧要的事情等他办一样。
程陆同则趁机拉着赵长风往餐厅里面走。
旋转餐厅没有包厢，而是一排排卡座。好在卡座之间都有一排两三米高枝繁叶茂的盆景树做阻隔，若是说话声音小点，倒是不虞邻座的人听到。
把赵长风让在座位上，程陆同坐在赵长风的对面，他拿起菜单递给赵长风：“长风老弟，你看吃点什么？”
赵长风把菜单推了回去，淡淡地说道：“程书记随便点几个菜吧，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时间紧，不能陪程书记太长时间。”
“好的，好的，我们简单吃点就走！”程陆同连连点头，招手把侍应生叫过来，要了一只鲈鱼、一斤基围虾、两只膏蟹和半斤扇贝，最后点了一个蛏子豆腐汤。这些东西全是海鲜，当时物流业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在地处内陆的中州市生猛海鲜还属于非常珍贵的东西，程陆同点这几个菜看似简单却价值不菲。
海鲜类虽然非常贵，但是做法却非常简单，无非是清蒸白灼几种。因为海鲜讲求原汁原味，清蒸白灼不加一点调料，是最能保持海鲜原有鲜味的烹调方法。
菜很快就上齐了。
“来，长风老弟，试一试这膏蟹。我最爱吃里面的蟹黄了，味道鲜美极了！”程陆同夹起一只膏蟹递给赵长风。虽然他内心非常急于知道赵长风去见赵省长的结果，可是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
赵长风自然知道程陆同的心情，但是赵长风知道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开口，那样显得太假，只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开口说出来才会显得真实自然，恰如其分。
打开螃蟹壳，赵长风尝了一下里面深黄色的蟹膏，果然是非常鲜美。
“嗯，不错，的确好吃！”赵长风赞叹道。
见赵长风吃得开心，程陆同心中很是高兴，觉得自己的事情又多几分把握。
赵长风一边吃着一边回忆着在图书馆查阅的那些描写官场斗争的小说中的细节，考虑待会儿该怎么向程陆同编造赵省长的话。当然，赵长风绝对不会说赵省长这几个字，他只会说我叔叔。至于程陆同会不会把赵省长误会成他叔叔，就看程陆同自己如何理解了。
饭吃了一半，赵长风感觉火候差不多，这才停了下来，用餐巾擦拭一下双手。
“对了，程书记。昨天我去见我叔叔了，把你的事情向我叔叔说了一下。”
程陆同本等得不耐烦，准备开口询问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赵长风却主动提起这件事。程陆同顿时又是欢喜又是慌乱，他紧张地看着赵长风，问道：“长风老弟，赵，赵省长他怎么说？”
赵长风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漱口了一下口，吐在旁边的痰盂里，又拿起餐巾轻轻拭了两下嘴角，这才说道：“我叔叔把我骂得狗血喷头，说我小孩子家多管闲事。他还警告我说，以后这种事情不许再向他提起！”
“啊？”程陆同心中满是失望，可是却不敢表露出来，“长风老弟，实在，实在是对不起啊！连累你挨了你叔叔的骂。”
赵长风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我叔叔脾气直，骂我是家常便饭。”
程陆同愣了半天，又心有不甘地问道：“长风老弟，你就没给你叔叔说点别的？”
“说了，我说程书记和系里的历书记关系非常要好，平日里历书记又对我多加照顾。”赵长风淡淡一笑，“还有就是程书记是县里边唯一肯干实事的领导，在县里边口碑很好。不信可以派人下去调查一下。”
程陆同连声说道：“对呀对呀！只要你叔叔派人下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俺老程是个什么样的干部了！”
“可惜我叔叔听不进这些，他又狠狠地熊了我一顿。”赵长风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好了，程书记，我要回去复习了。很抱歉没有帮上你什么忙。”
“没，没关系！”程陆同很是失望，却强笑道：“长风老弟，你这么着急走干啥？菜都还没动呢！”
赵长风最多吃了三分饱，可是他却笑着说道：“程书记，我吃好了呢！这次考试太忙。下次吧，下次程书记再来中州，我请程书记吃饭！”
程陆同阻拦不住，只好陪着赵长风来到大厅。在等候电梯的时候，程陆同又小声说道：“长风老弟，要不，你想想办法，领我去见一下你叔叔，让我亲自跟他说一下？”
赵长风哈哈大笑，道：“程书记，你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把我叔叔臭骂。你不知道他那张嘴，骂起人来有多凶！”
程陆同还想说什么，电梯已经上来了，赵长风跨入电梯，转身对程陆同挥手道：“程书记，再见！”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同时，程陆同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子蔫了下来。
电梯里，赵长风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不管怎么说，这一关马马虎虎的是应付过去了。看刚才程陆同的表现，应该没有起什么疑心。这样就好！只要能继续保持这种模糊的态势，到毕业分配的时候，学校里的好指标一定会任赵长风挑选呢！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章 美女来访
 

　　经过二十天的近乎疯狂地紧张冲刺，赵长风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因为特别在意那三百元的一等奖学金，赵长风考试的时候特别投入，状态也出奇的好。这也让赵长风心中有些许郁闷，当初高考的时候他能有这么好的状态，说不定早就在清华北大里面读书了。
当最后一门《线性规划》考试完毕后，赵长风常常地出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发挥非常满意，五门考试课无一失手，这样看来，即使一等奖学金争不到手，二等奖学金总是没跑的。
寝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室友们远没有赵长风对考试这么投入。在《线性规划》没有考试前，他们早已买好了车票，收拾好了行装，只等考试一结束，就立刻提着打好的行李回家过年。
看到室友们急吼吼的样子，赵长风心中顿时涌起了迫切想回家的感觉。不知道妈妈的身体有没有好上一些，爸爸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又添了几道。
回去！得赶快回去！赵长风立刻开始收拾行装。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赵长风终于把行李规整好了，所有要带回去的东西都准备齐备了。他再环顾四周，寝室内早已经空空如也，室友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已经走了。
这些兔崽子，跑得倒是挺快！
赵长风笑骂了一句，提起大旅行包，准备出发。
“赵长风先生在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寝室门外响起。
赵长风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美丽女孩儿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瞧着还挺面熟，可是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赵长风有些迟疑。
“我是林欣萍，赵先生忘记了吗？”林欣萍大方地向赵长风伸出了手。
“噢，原来是你啊！你看我这记性。”赵长风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忙着考试，都过糊涂了。”
然后他把手冲林欣萍晃了晃：“不握手了吧，我的刚才在收拾行李，手脏得要命。”
林欣萍噗嗤一笑，把小手收了回来，说道：“怎么，赵先生不请我进寝室坐一坐吗？”
“请，请进！”赵长风从来没有单独面对过一个女孩子，一时间有些进退失据。
林欣萍走进了寝室，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委婉地说道：“赵先生，你们的寝室好满哦！”
赵长风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寝室，不由得面红耳赤。林欣萍还真会用词，寝室里所有东西都摆放的乱糟糟的，可不把寝室的空间都占满了吗？
“室友们急着回家，把寝室整点有点乱。”赵长风尴尬地解释道。
赵长风拉出一张凳子，在上面铺了一张报纸，对林欣萍说道：“林小姐，请坐。”然后赵长风转身去拿暖水瓶，嘴里说道：“我给你倒点水喝。”
刚说完这句话，赵长风就后悔了。因为暖水瓶入手轻飘飘地，说明里面一点水都没有。论起来他在寝室里还是最勤快的，他的暖水瓶里如果没有水，其他人的暖水瓶里肯定没有水。心中虽然这样想，赵长风却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别人的暖水瓶中还留有一点水呢？他跑过去挨个摇着暖水瓶，结果自然令他大失所望。
“林小姐……”赵长风非常尴尬，“你看，真不凑巧。开水刚喝完了。要不我下去给你打一点开水上来。”
“不，不用了！我不渴。”林欣萍掩嘴笑个不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见到赵长风尴尬的样子就想发笑。
赵长风放下空暖瓶，走过来问道：“林小姐，你爷爷身体怎么样？出院了吗？”
刚问出这句话，赵长风忽然间醒悟过来：“林小姐，你来找我，是不是你爷爷又需要血液？”
林欣萍白了赵长风一眼，说道：“谢谢赵先生，我爷爷已经康复了。”
“恭喜恭喜！老人家康复了就好！”赵长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误会林小姐了。”
顿了一顿，赵长风又疑惑地问道：“那林小姐来找我干什么呢？”
“来感谢赵先生的救命之恩啊！”林欣萍说道：“本来早打算来的，又知道赵先生忙于复习，怕影响赵先生考试。又加上爷爷还需要人照料，就一直拖到现在。”
“呵呵，哪里用专门跑过来道谢啊！”赵长风笑着说道：“林小姐太客气了。”
“救命之恩哪能不谢呢？”林欣萍正色说道：“赵先生，我爷爷一直想见见他的救命恩人，我的父母也从黑龙江赶回来了，他们也很想见一下你，当面想你道谢。这次我就是奉了三位家长的命令前来请赵先生到家里做客呢！”
赵长风摆了摆手道：“林小姐，替我谢谢三位老人家的好意。只是我现在实在是着急回家。等开学之后，我一定亲自上门去拜访三位老人家，好不好？”
“不行，你这次一定要去！”林欣萍却不肯罢休，“只是吃一顿饭而已，耽误不了赵先生多少时间。况且我家就在火车站附近，吃过饭可以直接送赵先生上火车。”
赵长风实在不习惯和女孩子打交道，见林欣萍执意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就提着行李和林欣萍一起下楼。
在校园内，正好遇到一些尚未结束考试的学生。赵长风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他们自然都认得。此时忽然间看着赵长风提着行李和一个美女往外走，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
“喂，那不是学生会副主席赵长风吗？”
“是啊！他身边的美女是谁啊？”
“我也正想问这句话呢！会不会是赵长风的女朋友呢？”
“嗯，有可能！怪不得赵长风平日里眼高于顶，从不搭理那些漂亮女生呢。原来他早已经谈有了女朋友啊？”
“漂亮女生？嘿嘿，她们和赵长风的女朋友一比，还能叫漂亮吗？即使我们华北财大的四大校花之首蒋丽萍见到赵长风的女朋友也要自惭形秽吧？”
“可不是嘛！你说赵长风这小子咋贼有福气呢？长得其貌不扬的，狗屎运倒是不错啊！”
……
路上还有不少赵长风的熟人，他们有些人还好，只是和赵长风打一个招呼，然后看了看林欣萍，诡秘地笑了笑。还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就好赵长风开玩笑：
“哎，长风，这大包小包的是干什么？去老丈人家相亲啊？”
“相你个头！”赵长风恼羞成怒地喝道：“臭小子，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那人早有准备，嘻嘻哈哈地跑了开去。
林欣萍羞得面红耳赤，低头看着路面不言不语。
赵长风拼命解释：“林小姐，你千万别介意，他们纯粹是好玩，开玩笑的。”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一章 礼物
 

　　青云里，火车站南边一个僻静的小街道。在火车站周边的街道都采购年货的人潮堆满了的时候，青云里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僻静。
在青云里的南端，一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后面，有一座朱红色大铁门的独院，这就是林欣萍家了。
推开朱红色的大铁门，林欣萍把赵长风让了进去。
赵长风早就想过林欣萍可能家庭条件不错，可是看了院子里的情形不由得还是大感惊讶。
小院面积不大，大概有七八十平方米的样子，一条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径从中间穿过，把小院分成南北两部分。
小院的北边挖了一个小型鱼池，里面养了七八条一尺多长的锦鲤，在水中游动。鱼池的旁边，栽有几棵树，此时树叶早已经凋落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赵长风只认出其中一棵是核桃树，至于其他几棵，他不大认得。
小院的南边，则搭了一排架子。架子上爬满了黑色的葡萄藤。赵长风知道，这些葡萄藤看起来发黑泛乌好像已经干枯死去，但是只要来年春天，一场春雨下来，这么干枯的葡萄藤立刻会吐出新芽，把整个葡萄架遮蔽得严严实实。
在葡萄架下摆放着一张花纹精美的方形石桌，桌子周围散放着四张圆形石凳。赵长风可以想象，盛夏时节，烈日当空，林欣萍家人却可以围坐在葡萄架的荫凉下面，嗅着葡萄的青涩香味，享受着难得的清凉。若是再加把摇椅，那把蒲扇，那种感觉简直爽极了。
在鹅卵石小径的尽头，矗立着一栋砖混结构的小洋楼，有三层高，装饰精美，有着浓浓的西洋建筑风格。
“汪汪！”一只背上有一条黑线的大狼狗从小楼中扑了出来。赵长风吓了一跳，他认得这是著名的德国黑背，非但价格昂贵，而且凶猛异常。
可是德国黑背并没有理睬赵长风，它欢快地向林欣萍扑去。
“臭欢欢，滚开！”林欣萍笑骂道：“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欢欢却并不听林欣萍的命令，它扬起前爪，扑到林欣萍身上，伸着长长的舌头就往林欣萍脸上舔去。
林欣萍鲜红的羽绒服上顿时出现几个泥印。她一边躲避着欢欢长长的舌头，一边拼命叫道：“爷爷，爷爷，快管管你的欢欢啊！”
一个老人出现在小楼前，威严地喝道：“欢欢，回来！”
欢欢不情愿地呜咽了几声，乖乖地溜回到老人身边。
“萍萍，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位一定是赵长风赵恩人吧？”
“是的，爷爷。”
林满堂老人抢上前几步，一把拉住赵长风的手，感激地说道：“恩人啊，大恩人啊。长风，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啊！”
“大爷，别这样说！”赵长风笑着说道：“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我和大爷血型一样，这也是缘分啊。听医生说，一万个人中才有两三个我们这种血型的人，我能遇到大爷，实在是不容易啊。”
说着林满堂老人把赵长风让进了客厅。
“东风，娟子，你俩就别忙活了，交给张妈就可以了。快出来看看，咱家的大恩人来了。”林满堂老人喊道。
“来了，爹！”
林东风夫妇应了一声，立刻从厨房里出来。本来今天这顿饭菜有保姆张妈准备就可以了，但是林东风夫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特意要展示一下他们在绥芬河学到的几款俄国菜，所以也下厨房忙活了。
林东风夫妇见了赵长风，少不得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让赵长风好不尴尬，一个劲儿的说没有什么。
林东风本来就对赵长风救了老爷子的命心存感激，此时见赵长风一点没有以挟恩自傲的样子，心中对赵长风越发是喜欢。
“长风，来，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东西！”林东风拉出一只大号的旅行箱，从里面拿出一只沉甸甸的木盒子递给赵长风。
赵长风接过来一看，盒子好保持着原木的本色，没有有上漆，只是草草打磨一下，摸着还有的涩手。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原色亚麻布包。赵长风小心地揭开亚麻布，发现里面是一包红褐色的圆形切片，油光发亮，摸起来也很光滑，就好像是一根粗大的褐色蜡烛切成片状一般，却又要重上许多，嗅起来还有着一种淡淡的腥气。
“林叔叔，这是什么？”赵长风好奇的问道。
“呵呵，这是正宗的俄罗斯梅花鹿鹿茸，是我专门跑到绥芬河对岸波格拉尼奇去买的。”林东风笑着说道：“梅花鹿鹿茸是补血的上等药材。长风，上次你为了我爸爸献了六百毫升的血，身体吃了不少亏。这些梅花鹿鹿茸是我专门买回来给你补血的。”
“林叔叔，这一定很贵吧？我怎么好意思收下？还是留给林爷爷用吧。”赵长风刚推辞过就后悔了。林家这么有钱，想来也不差这一点鹿茸，说不定林东风早已经给林满堂买过了。这些鹿茸自己虽然用不着，但是可以带回去让爸爸妈妈补一下身体啊。
赵长风只知道鹿茸很贵，却不知道林东风给他买的却是鹿茸中的最上品，按照中医上的叫法叫做蜡片。医典上云：茸之顶尖，最首层之自如蜡，油润如脂，名之日蜡片；次层白中兼黄，纯系血液贯注其中，故名之日血片；最次层片有蜂窝，色紫黑透孔，名日风片，俗云木通片，如木通之空通也。最次则骨毗连，同角相仿，名日骨片，效力最薄矣。由此可见，蜡片是多么珍贵了。
“长风，你就拿回去用吧。”林东风笑道，“我爸爸那里我另外准备的有。”
林满堂要笑道：“是啊，长风。东风给我准备了好几包呢。”
赵长风顺水推舟道：“那，林爷爷，林叔叔，我就不客气了。”
“呵呵，客气什么！”林东风笑着又拿出两样东西，“长风，我给你父母也准备了礼物，你回去带给他们。”
“这个是俄罗斯的貂皮围巾，你带回去让你妈妈御寒。”林东风把貂皮围巾塞给林东方，又举起了另一件东西，“这个呢，是俄罗斯产的剃须刀，马力强劲，跟个小割草机似的，什么胡须都能刮干净，而且质量非常泼皮，十几年都不会坏。唯一的缺点就是声音大了点，夜里用的时候别人很可能以为你在开拖拉机！”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二章 生意经
 

　　“呵呵，声音大点不怕，只要好用就行。”赵长风笑了起来，他父亲满脸络腮胡，一根一根好像是钢丝一般，一年不知道要弄坏多少刮胡刀。现在有了这个老毛子剃须刀，估计再也不用发愁了吧？
“林叔叔，这些东西一定不便宜吧？我拿回去怕不合适啊。”赵长风有点担心，“估计我爸爸妈妈一定会吵我的！”
剃须刀啥价格赵长风不知道，但是那个貂皮围巾赵长风却能知道价格一定不会低了，恐怕要几百快吧？
林东风大笑了几声，说：“长风，这两样东西值不了几个钱。老毛子好日哄的很，随便给一件四五十块钱鸭绒服就能换两条这样的貂皮围巾。剃须刀价格就更便宜了，一双温州产的旅游鞋不过十几块钱，但是却可以换三台剃须刀，算起来，一台剃须刀也就六七块钱。”
赵长风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林东风：“不会吧？林叔叔，我听说俄罗斯东西便宜，但是也不会便宜到这个地步啊？”
林东风摆了摆手，道：“以前的时候更便宜。现在老毛子都学狡猾了，会搞价了，东西比已经贵了很多呢！”
赵长风忽然醒悟道：“林叔叔，这盒俄罗斯梅花鹿鹿茸是不是也没花多少钱啊？”
林长风哈哈大笑：“长风，你小子还真聪明，这都被你看穿啊！”
这时张妈过来招呼吃饭。林满堂大声说道：“走走走，去吃饭。有啥话饭桌上照样可以说嘛~！”
餐桌上摆了满了俄罗斯特产：俄罗斯红肠、俄罗斯熏肠、鹅肝羹、金枪鱼罐头、大马哈鱼熏鱼块、黑麦面包、黄油、甚至还有伏特加酒。另外就是林东风夫妇做的俄罗斯菜肴，什么沙拉肉泥红菜汤蘑菇汤之类的。一时间赵长风看得眼花缭乱，恨不能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回去慢慢享用。
虽然是餐桌上以俄罗斯菜为主，可是用的还是东方的碗筷，赵长风倒是很适应。对于这些俄罗斯菜肴，赵长风的感觉也各不相同，有些东西吃起来非常鲜美，有些东西味道又太过于古怪，不知道老毛子如何把这种东西吃进肚子里的。
赵长风吃饭的时候一直想一个问题，但是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向林东风开口，眼看这顿饭就要结束了，赵长风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叔叔，你手中还有俄罗斯剃须刀没有了？能不能批发一点给我？”
“长风？你要俄罗斯剃须刀干吗？准备做生意啊？”
“是啊，林叔叔，我看俄罗斯剃须刀质量好，价格又便宜，假如拿到我们山阳市去卖，一定很好卖。现在放寒假了，我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想做点生意锻炼一下自己。不过林叔叔请放心，你只管在价格上加够你应该赚的利润。”
赵长风一口气说出来他的打算。在山阳市还从来没有人卖过俄罗斯剃须刀。这东西好歹是外国进口商品，质量过硬价格便宜，一定会有很多人抢购的。
林东风沉吟了一下，问赵长风道：“长风，我手里倒是还有三四百台俄罗斯剃须刀，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卖？”
赵长风只是本能地觉得俄罗斯剃须刀一定好卖，所以仓促之间有了这个想法。至于怎么卖，他还真没有想好。要不，就到卖年货的集贸市场找一个摊位？那怕一台赚个三五块钱，卖一百台也能赚个三五百块，至少可以解决四五个月的生活费。
“呵呵，长风，你的想法行不通。”林东风摇了摇头，“你想想看，这些剃须刀好歹也是进口的东西，你放在卖年货的集贸市场卖行吗？你卖的价格低了，别人不相信你卖的是真货，这么便宜的东西会是进口的吗？一定是假的！如果你卖的价格高了，又没有几个人会去买。你想想看，去集贸市场采购年货的人是什么样的消费水平，一台剃须刀你卖好上百块，他们舍得出这个钱吗？除非是你认识山阳市里大商场里的人，在里面找一节柜台，临时寄卖一下，或许还可以做这个生意。”
赵长风一下子就泄气，他哪里认识什么大商场里的人啊？
“林叔叔，算了，这个生意看来我做不成。”赵长风有些沮丧。
“长风，你真的想锻炼一下自己吗？”林东风笑着问道。
“是啊，林叔叔。整日里在大学读书，都学迂了呢。真想到社会上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呢！”赵长风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东风想了一想，说道：“长风，你若是真想锻炼一下自己，我这里倒是有些东西你可以拿到山阳市去卖。”
“什么东西啊？林叔叔说说看。”赵长风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俄罗斯黑木耳。”
“俄罗斯黑木耳？”赵长风惊奇地问道，“这东西很多人要吗？”
“当然，这东西当然很多人要，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林东风说道：“长风，你一定是不会做饭吧？”
“是的，林叔叔，我不会做饭。”赵长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林东风指着厨房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若是会做饭，就知道黑木耳这东西有多少人需要了，不信你问问张妈。”
赵长风这时候也想起来了，每逢过年的时候妈妈去置办年货，总是会买上一些干木耳黄花菜什么的东西。看来林东风说的没错啊。
林东风对赵长风说道：“中州市场上，一斤黑木耳价格是十八块钱。山阳市的行情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应该和中州市差不多的。我这次从俄罗斯换回来的黑木耳一斤价格不到六块，打上从绥芬河到中州的运费，总共下来也不过八块钱。我再加上两块钱利润，十块钱一斤给你。你运回山阳去，一斤十五块钱总是能卖得掉的。而且黑木耳这东西本身就是大路的年货，你在集贸市场摆一个摊位来卖是最合适不过了。”
赵长风眼里都是小星星，一斤赚五块，十斤赚五十，一百斤就是五百，若是一千斤，靠，若是一千斤，恐怕就要砸手里了！
“林叔叔，我不懂，就是问问啊，俄罗斯黑木耳的质量和国内的这些黑木耳比起来质量咋样啊？”赵长风关键时刻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林东风又大笑起来，“国内最好的木耳就是东北黑木耳，可是东北黑木耳比起俄罗斯黑木耳来，还差了一个档次。”
赵长风双眼发亮，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价格提高一些，照样可以卖出去的？那么说来，可以赚更多的钱啦？”
林东风摇了摇头，道：“长风，你现在还不了解国内老百姓的消费心理。黑木耳这东西老百姓求的只是一个便宜，至于说口感和质量，暂时还不是第一位的。所以你绝对不能提高价格，否则很难竞争过其他对手啊。”
赵长风难为情地笑道：“谢谢林叔叔，我懂了。”然后他又虚心地向林东风请教：“林叔叔，你看我这次回山阳区，应该带多少黑木耳才合适啊？”
林东风算了一下说道：“现在离过年还有九天。你卖年货的时间也就七八天。你是第一次做生意，业务不熟练，一天能卖个十多斤就不错了，七八天算起来最多了也就是卖一百斤。这样吧，长风，我先给你一百斤吧。”
赵长风笑逐颜开，一百斤也很不错了，也能赚五百块钱呢。再加上可能到手的奖学金，下学期的生活费可不全解决了吗？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三章 母亲康复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本钱！一百斤黑木耳按照林东风所说的批发价需要一千块钱，可是赵长风身上的钱仅仅够买一张火车票。所以赵长风和林东风商量，能不能采用赊购的方式让他先把黑木耳拉走，等卖完之后，再把钱还给林东风。
这个自然是毫无问题。林东风家产数百万，自然不会介意这一点小钱。别说赵长风允诺卖完货后把钱还来，即使不还，林东风依然会让赵长风拿走的。赵长风救了父亲的命，林东风本来就打算给予重谢的，只是听林欣萍谈起当时的情况知道赵长风自尊心很强，怕直接给钱伤了赵长风的自尊心。现在赵长风打算做生意，林东风自然愿意帮上一把。再者说来，林东风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试一下赵长风，如果事后赵长风把钱还了，那么林家就可以继续交赵长风这个朋友；如果事后赵长风不提还钱的事，那么对不起，即使赵长风是林家的救命恩人，林东风也不打算和他再打交道。
当下林东风去仓库搬出一百斤黑木耳，亲自为赵长风送到火车站。一百斤黑木耳听着不多，但是黑木耳体积大重量轻，一百斤黑木耳整整装了五个大麻袋。赵长风带进车厢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有去行包房办理托运。
林东风又陪赵长风来到行包房办理随车托运手续。好在铁路上是按照重量而不是按照体积收取托运费的，五大麻袋黑木耳托运到山阳市只需要八块钱。
林东风又把赵长风送上了火车，帮赵长风安顿好座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挥手告别。
时值春运期间，长途列车上早已经人满为患，拥挤的如沙丁鱼罐头一般。赵长风乘坐的是中州市到长治北的短途客车，人虽然多，但是却没有长途列车上那么恐怖。两个小时后，赵长风抵达了山阳市，旅途颇为顺利，也没有受什么罪。
下了火车，赵长风到行包房把货物提出来。然后他招手叫了一辆三轮车，经过反复砍价，最好讲好四块钱路费连人带货拉倒太行路。即使这样，照常心中还有点愤愤不平，***，从中州市到山阳市一百多公里，做了一路火车，才花了五块钱。从火车站到家里才四公里多一点，还是坐三轮车，就需要四块钱，真是太黑了，简直是黑透了！
坐在三轮车上，看见车夫弯腰弓背，拼命往前蹬，才走出五百米的样子，车夫的额头上就有大颗的汗珠落下。赵长风这时候才隐隐觉得车夫赚这四块钱也不容易。要知道山阳市北高南低，从南边火车站到北边赵长风家所在的太行路一路上都是大上坡，赵长风连人带货有二百三四十斤重，三轮车夫要蹬完这四公里上坡路，确实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
在太行路和陶瓷街交叉口有几排平房，这里住的都是红星器械厂的工人。虽然房子不好，但是每户都是独门独院，倒是比那些住筒子楼的人要方便很多。
赵长风家里就住再靠路边的第一排。指挥三轮车停下之后，赵长风又招呼三轮车夫帮忙把货物一起搬进家里，在彻底压榨了三轮车夫的剩余价值之后，这才把四块钱车费支付了给三轮车夫。
赵长风的父母早已经迎了出来，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赵长风往家里搬着大麻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麻袋虽大，其实很轻，一麻袋才二十斤。所以搬运起来非常迅速，父亲刚反应过来要上去帮忙，赵长风和三轮车夫都已经搬进来完了。
“长风，这大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爸，黑木耳。”
赵长风给过三轮车夫车费，笑吟吟地看着父母，这时候他才忽然间发现，母亲也站在院里。太好了，母亲能起床了，母亲的身体好了！
“妈，你病好了？”赵长风欣喜地扑过去抱住母亲。
“呵呵，好了，早好了！”母亲爱怜地抚摸着赵长风的脸，“妈妈只是一时想不开，有些心病。经过你爸爸这两三个月的劝解，妈妈也想明白了。失业怕什么？我和你爸爸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自己有手有脚，干什么不能找一碗饭吃？这么一想开，我的病慢慢就好了！”
“妈，就是嘛！一个破厂，倒闭就倒闭吧，您干吗愁成这样？”赵长风搂着妈妈的肩膀说道：“即使家里困难，也只要困难一年，我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我一参加工作，你和爸爸就安心的在家等我孝顺吧！”
父亲听到了却不高兴，他在红星机械厂工作了一辈子，对厂子极有感情，虽然现在厂子倒闭了，但是他也容不得别人说厂子的坏话。他黑着脸骂道：“什么叫做破厂？没有这个厂，我们能有这房子住？没有这个厂，爸爸妈妈拿什么能把你养活这么大？没有这个厂……”
“好了，死老头子，你还有完没完了？”这下子母亲却不高兴了，赵长风是她的心头肉，怎么能让老头子这样骂他？
“长风刚放假回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的厂子好厂子好，厂子好怎么现在不给你开一分钱工资？在大过年的，厂子是给你发一两米了还是给你发一两油了？”母亲抢白道。
父亲无端挨了一顿抢白，却不敢还嘴。他和老婆恩爱了一辈子，平日里都没和老婆红过脸，这时候老婆又刚从病中恢复过来，他更是不敢还嘴，只害怕老婆一激动，再出个什么好歹来。
“妈，你就别说爸了！”肇事者赵长风这时候却充当起和事佬，他又扭头对父亲说：“爸，是我错了。您老别生气了。”
父亲连忙笑道：“不生气，不生气。长风，你弄这么黑木耳干什么？”
赵长风惊讶地看了一眼父亲，心道行啊，在母亲跟前伺候了三个月，父亲不但学会了就势下坡，而且还学会了转移话题，真不简单！
“爸，这些黑木耳我从一个朋友那里批发过来的，想放在咱家旁边的七四四七市场上去卖。”
七四四七市场就在赵长风家斜对面，是山阳市北部一个比较大的集贸市场，因为东西价格便宜，过年的时候几乎半个山阳市的人都会过来采购年货。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四章 哪门子道理
 

　　“批发的？长风，家里是供你去中州上学的，不是让你在哪里去学做生意的！”父亲的脸又黑了下来。
“老东西，大过年的你不吵几架是不是心里不好受？”母亲自小就袒护儿子，见不得父亲给长风脸色看：“咱家长风为什么去想着做生意？还不就是咱们无能，连个工作都没有吗？长风看着家里没有一分钱收入，能不着急吗？你这老东西不夸咱儿子懂事，反而要和他上脸，你还真有本事啊！”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赵长风连忙劝解道：“爸，你放心，我一点都没耽误学习。这次期末考试我考得很好，估摸着即使拿不了一等奖学金，二等奖学金那是绝对没跑的！”
“看看，看看咱儿子多有出息！都能拿奖学金了！”母亲拉着赵长风的手怎么看怎么顺眼，转脸又抢白父亲道：“老东西，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父亲听说赵长风考试很好，没耽误功课，知道自己错怪儿子了，可是他心中又有了另一层担心，他吭哧地说道：“长风，即使你想做生意，也要和我们商量一下啊。你不和家里商量就弄来这么多货，万一卖不出去砸手里，我们去拿什么钱赔人家？”
赵长风心说我也是临时知道有这么一处事的，时间那么紧，我有空和你们商量吗？嘴里却说道：“爸，你放心，这批黑木耳质量非常好，价格也很低，朋友十块钱一斤给的我。放在咱们市场上卖，绝对亏不了的！我只担心这一百斤不够卖，从来没有想到卖不完砸手里呢！”
这下该母亲担心了。她经常去市场上买菜，知道黑木耳的价格。在市场上好一点黑木耳都卖十八九块钱一斤，即使质量最差的也要买到十六七块钱。长风弄来这十块钱一斤的黑木耳，质量能好吗？
“妈，你别担心，我这个朋友很可靠，绝对不会骗我的！”赵长风对母亲保证道。
母亲却信不过赵长风的保证。她解开一个麻袋，掏出一把黑木耳，借着窗口的阳光仔细看了起来。反复看了七八分钟，母亲也看不出手中的黑木耳有什么毛病。以她多年的买菜经验来看，这批黑木耳质量好的很呢！
可是，质量这么好的黑木耳能卖这么便宜吗？母亲还是不大放心，又拿过一个瓷碗，往里面放了几小朵黑木耳，取过暖水瓶，往瓷碗里倒了大半碗热水。
赵长风也不阻拦，笑着任母亲去检查黑木耳的质量。
过了十几分钟后，母亲把瓷碗端的阳光下一看。乖乖，几小块黑木耳在开水的浸泡下已经发成满满的一大碗。取出一朵发好的黑木耳在阳光下观看。只见这朵黑木耳晶莹剔透，象一块朦朦胧胧的黑水晶雕刻而成的。再撕开黑木耳看断截面，发现黑木耳的肉质极厚。又放在鼻子下闻一闻，除了黑木耳特有的极淡的香甜气息外，没有任何异味。
“好，真好！”母亲乐了起来，“长风，你的朋友真实在，没有缺（山阳土话，意思是骗。）你。这黑木耳肉质厚外观好，而且还极其出菜。只需要几块黑木耳发开就能炒一盘菜。即使市场上质量最好的东北黑木耳也没有这么高的出菜率呢。我看，咱家这黑木耳拿到市场上，卖二十块钱一斤都没有问题。”
父亲也激动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853牌香烟，掏出一根用火柴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自从厂子破产后，酷爱抽烟的父亲就很少抽烟了，除非是心情特别高兴或者特别郁闷的时候，才会破例地抽上一支香烟。这盒七毛钱一包的853香烟，父亲买来有两个月了，才抽了三根。
母亲看见父亲抽烟，心里也是高兴，都有半个月没见老头子抽烟了，虽然平日里她讨厌烟味，可是看老头子烟瘾犯上来坐卧不安的样子她也难受啊。现在好了，老头子可以抽一支烟高兴一下。是啊，一百斤黑木耳，假如按照二十块一斤买出去，全部卖完能赚一千块呢。这可比她老两口在工厂里干两个月还强的多啊。
“妈，不要卖那么贵吧？”赵长风想起林东风的交代，“距离过年还有七八天时间，我们卖那么贵，万一卖不完怎么办？”
母亲脸上露出小市民特有的狡黠，笑着说道：“儿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论起做小买卖，你这个大学生肯定没有我看得清。放心，听老妈的，即使二十块一斤卖出去。”
“好吧，就听妈的。”赵长风主动认输，“妈，我明天就去七四四七集贸市场摆一个摊位开始卖。第一天我先按照妈说的价格卖，如果卖不动，那么第二天我再往下降一点价格。”
“你去集贸市场摆摊？怎么可以？”母亲这次却不愿意了，“你是堂堂的大学本科生，去摆摊卖菜，还不让人笑话咱赵家没本事啊？乖儿子，听妈的，你在家歇着，这卖黑木耳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你爸了。”
“妈，不行！你身体刚好，怎么能去集贸市场卖菜啊？还是我去吧，要不让爸爸和我一起去也行！”赵长风急了起来。
“儿子，不行！”一想袒护赵长风的母亲这次却不肯让步，“让你去卖菜，咱家丢不起这个人。要不你让我和你爸一起去卖菜，要不咱们不卖了，把黑木耳退给你朋友。这两条路你随便选！”
赵长风了解母亲的脾性。她很少给赵长风动真格的，但是一旦动起真格的就绝对不会让步。看来这次母亲是动真格的了。
“好好，妈，就按照你说的，你和我爸去市场上卖。”赵长风举起双手装投降装，然后又可怜巴巴地依偎到母亲跟前说道：“妈，你们卖的时候，我可以过去看看吗？我想看看我伟大的老妈怎么把这些黑木耳卖到二十块一斤呢！”
母亲被照常逗乐了，她笑骂赵长风一句道：“这孩子，整天没个整形，都被你爸教坏了呢！”
父亲在旁边一脸郁闷，平日里他训赵长风两句母亲都要和他吵架。现在却又过来说儿子是他教坏了？这算是哪门子道理啊？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五章 干货店
 

　　赵长风不得不承认，母亲在做买卖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以前之所以没有发现母亲这个优点，那是因为长期单调而又重复的工厂生活埋没了母亲的天赋。这批黑木耳，按照林东风的估计，十五块钱一斤，七八天能卖完就不错了。可是母亲标价二十块钱一斤，硬是在三天之内卖完了。看来家庭妇女一旦迸发出来热情出来，其工作效率远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卖完货之后，母亲和父亲坐在床上拿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反复数了无数次，乐得都合不拢嘴。最后父亲数出来一千块钱交给赵长风，让他明天就赶往中州，亲手把钱还给林东风。
赵长风说距离过年就剩下四天了，就不要来回奔跑折腾了。或者等他回中州市上学的时候把钱送到林东风，或者是现在去邮局把钱汇给林东风也行。
母亲不赞同等到开学的时候再还钱，那样太晚了。但是通过邮局汇款给林东风母亲却同意，汇款很方便，手续费也不高，最关键也安全，让赵长风身上装着一千块钱现金坐车母亲还是有点不放心。
父亲却不同意，他的理由是通过邮局汇款，差不多需要七八天时间才能到，而四天后就要过年，到时候邮局都放假了，等邮局上班都出来年了，也就是说，这一千块钱林东风要到过年后才能收到。
“长风，债不过年，你懂不？不过欠人家多少钱，最好是能在过年前还上！”父亲斩钉截铁地坚持说。
母亲难得的没有和父亲唱反调，她沉默半天，对赵长风说道：“儿子，你爸说的对。要不你明天赶早班火车去中州，下午还能返回来。”
赵长风虽然不懂得什么债不过年的道理，但是见父亲如此坚持，母亲也这样说，遂也同意。反正他呆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去一趟中州也行。
第二天早上七点，赵长风就坐上了开往中州的火车，九点多，就到了林欣萍家里。
林东风对赵长风这么快就卖完一百斤黑木耳感到非常惊讶，尤其是当他听说黑木耳还是卖出了一斤二十元的高价时更是惊讶不已。赵长风第一次做生意就这么厉害，难道说他就是传说中的做生意的天才？
赵长风自然是感到不好意思，连忙把真相告诉林东风。听说是赵长风的父母去集贸市场卖的，林东风这才感到释然，成年人比学生社会经验要多很多，卖出这样的成绩也不足为奇。但是林东风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赵长风的父母难道不上班吗？怎么有时间去市场上卖木耳呢？
赵长风这才把红星机械城破产，父母都失去了工作的情况告诉了林东风。林东风这才知道赵长风的家庭情况，心中感到什么震惊。在此之前，林东风也问过赵长风的家庭情况，可是每次赵长风都含混过去，不愿细讲。现在林东风才知道是为什么，原来赵长风家庭情况这么窘困，所以才不想让他知道。另外林东风也知道了赵长风之所以要求从他这里批发点东西回去卖主要是不是为了锻炼自己，而是想赚点钱贴补家用。
明白了这些，林东风心中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想帮助赵长风家庭一把。让林东风产生这个念头的不光是因为赵长风曾经给父亲林满堂献给血，也并不是怜惜赵长风家境困难，更重要的是因为赵长风及时过来归还这一千块钱。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是信誉。本来林东风和赵长风的约定就是过了年再还货款，可是赵长风卖完货之后一点都没有耽搁，马上赶来中州还钱，这让林东风觉得赵长风觉得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虽然赵长风目前还需要依靠他的帮衬。
“长风，叔叔和你商量个事，你看可以不？”
“林叔叔，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一定会去做的。”赵长风心中很感激林东风，此时自然愿意为林东风做点什么。
“呵呵，长风，不是让你为我做什么事情。”林东风笑着说道，“你爸爸妈妈现在不是做家歇着吗？为什么不做点小生意呢？从这次卖黑木耳就能看出来，他们很有做买卖的天赋。”
赵长风眼睛一亮，这两天他脑海里一直有个模糊想法，但是却没有成形，此时听林东风一点，顿时心里清亮了起来。
“林叔叔，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一个问题是不知道让他们做什么生意好，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家里没有什么积蓄，做生意怕拿不出那么多本钱。”
林东风笑了：“这两个问题都很简单啊。做什么生意？长风，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就卖俄罗斯和东北的土特产啊。让你爸爸妈妈做集贸市场租赁个固定摊位，卖一些黑木耳、干蘑菇、黄花菜、蕨菜、松子之类的土特产，销路一定很好。至于本钱，也要不了多少，只要出一个摊位费就好了。开始的时候我可以做黑龙江那边把货先发过来，等他们把货卖完之后再给还给我货款。等做一段时间后，你父母手中有点本钱了，再考虑其他合作方式。”
“太好了！”赵长风说道：“林叔叔，太谢谢你了！我这就回去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如果他们同意，那就让他们在集贸市场租赁个固定摊位，专门卖俄罗斯和黑龙江的干货。”
当下赵长风就要赶回去和父母商量。见赵长风归心似箭，林东风也不阻拦，他让林欣萍把赵长风送到火车站。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赵长风心思全部沉浸在喜悦之中。如果真的能象林叔叔说的那样开一个卖干货的摊位，生意即使不能象过年这时候三天赚一千块钱这么火爆，但是一个月赚一千块钱总是可能的吧？这样算下来，父母的收入要比上班还要翻上一两倍，自己也可以安心学习，再也不用为生活费而发愁了。
赵长风一路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由得忽略了林欣萍。在林欣萍看来，赵长风一路上自顾自走着，连看她一眼，和她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没有，简直是太可恶了。不就是为爷爷献了一点血吗？有必要这么拽吗？哼，臭小子，我好稀罕陪你走吗？若不是爸爸一定要让我送你，我才懒得搭理你呢！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六章 过年
 

　　回到家里，赵长风把林东风的建议告诉了父母。两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可干，就答应了下来。尤其是母亲，风风火火地就要去七四四七市场找管理处租赁摊位。父亲连忙笑着阻拦，眼看就要过年了，管理处就几个留守人员，哪里有什么心思和你商谈什么出租摊位啊？等过罢年再去也不晚。
虽然不能立即去租摊位，母亲的兴致却不减，坐在哪里盘算起来开过年该如何做生意：既然是长期干，就不能目光短浅，光盯着眼前的一点利益。东西的价格要稍微便宜一点，这样才能吸引老顾客回头购买。也不能光盯着来市场的这些顾客，要有战略眼光，把目标放在全山阳市的范围主动出击。她可以在市场内守着摊位，父亲呢则要在全市范围内都跑一些饭店酒店，这些地方对干货的需求量大。尤其是那些高档饭店，做饭烧菜都是用高级原料，我们的干货只要质量好，绝对不愁销路的。
赵长风听到母亲说道“战略”两个词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明只是开一个干货店，听母亲用上这个词，好像是要做什么了不起的大生意一般……
对未来生活有了规划，父亲和母亲身上再也看不到厂子刚倒闭时的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他们现在精神昂扬，浑身都似有使不完的劲头，家庭洋溢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
买足了过年的年货，把煤球炉子挪到院子里，父亲支起油锅，开始炸丸子、炸小苏、炸鸡块、炸带鱼、炸豆腐，母亲在厨房内煮肉、蒸馒头，两个人干得热火朝天。
赵长风对这些一窍不通，自然不帮上什么忙。可是他却没有象往年一样利用这时间去找同学疯跑疯玩，而是躲在家里思考问题。
赵长风发现他在大学里学的东西有点偏了。赵长风虽然学的是金融专业，平日里除了本专业课外，最爱研究的就是政治领域，相比起枯燥无谓经济数据分析，赵长风觉得如何把握机关中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变化更有挑战性。但是经过这一番家庭变故，赵长风忽然间发现他在商业领域欠缺很多。当父母失去工作的时候，赵长风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去通过勤工俭学的方式来养活自己，而没有想到向父母提个建议做点什么生意来改变家庭的窘况。若不是遇到林东风，恐怕赵长风现在还在想如何去找份业余兼职的工作去赚取少得可怜的生活费呢！
刚开始的时候，赵长风首先想到的是条件的问题。因为家里条件不宽裕，没有本钱，自然不可能去想怎么做生意。后来赵长风发现，这纯粹是一个观念的问题。假如他有这个经商的观念，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没有本钱，可以找亲戚朋友借一点啊，不说很多，三两千块钱总借得来吧？即使借不来，家里还是有一点点积蓄，能拿出千儿八百块钱吧？买卖嘛，钱多有钱多的做法，钱少有钱少的做法。林东风既然在中州市有仓库，说明他从俄罗斯换回来的货物一定也在中州批发。那么只要赵长风去市场上找，即使他不认识林东风，也能找到林东风或者别的人批发的俄罗斯黑木耳。当然黑木耳的价格可能不会象现在林东风给他的那么便宜，但是总会给他留点利润空间的吧？一斤五块赚不到，两三块利润总是能赚到的吧？本钱少，无非是多跑两趟路，多搭进一些运费罢了。那么只要父母能吃得了辛苦，一个月在市场上卖干货也能赚个七八百块钱吧？这样他们还会为未来的生活发愁吗？
赵长风知道，父母两个人都是普通工人出神，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之所以那段时间茫然无措，不就是寻不来生活的门路吗？父母两个人当了一辈子工人，没有什么见识，即使想做生意也不知道干什么赚钱。可是赵长风是个大学生，在大学里读了两年半书，怎么连这一点见识都没有？就没有想到过一个让父母赚钱的门路吗？
赵长风深深的反思，觉得他的知识结构确实很有问题，看来他除了研究政治外还要研究商业，只有这样双管齐下，将来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才会多一条解决的思路。
想明白这些，赵长风立即去新华书店买一些经济管理方面的书籍开始恶补，现在距离他大学毕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只要现在努力，赵长风相信他还是把商业领域的一些基本领域吃透的。
年就这样在赵长风的疯狂读书中悄然而过。
正月初八，春节七天假期过完，人们开始正式上班。赵长风的父亲提了一些点心到七四四七市场管理处去，商量租赁摊位的事情。刚过完年，人们的心情都很好，加之赵长风父亲又提了礼品过来，所以和市场管理处的商谈颇为顺利。几乎没有废什么口舌，赵长风的父亲就以一月八十块钱的价格租赁下东北角一个摊位。
回到家属院，当红星机械厂的工人听说赵长风的父亲以每月八十块钱的价格在七四四七市场租赁了一块两米长的摊位时不由得大感为惊讶，他们都说赵长风的父亲疯了呢！要知道，当时八十块钱可是个大数字，可以在山阳市区中心地段租赁一套不错的房屋。可是赵长风的父亲现在却去租了一段两米长的光秃秃的水泥台，这不是疯子才能干出的事情吗？
当然也有人在过年前的几天内见过赵长风的父母在市场中卖黑木耳，知道他们赚了些钱。可是那不是正赶上过年了吗？噢，难道说天天都是过年，天天都有钱从天上掉下来让你们捡啊？
对于人们的冷嘲热讽赵长风的父母只当是听不见，他们也懒得解释什么。水深不深，只有下过河的人才知道。那些站在岸边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水深水浅啊？租赁摊位赚不赚钱，赵长风的父母心中自然有数。虽然他们只是卖了三天黑木耳，但是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去评说河水深浅了。
摊位谈好之后，赵长风立即用公用电话打电话给林东风。林东风的仓库还有一些库存的货物，他挑选了几样给赵长风发了过来，让赵长风的父亲先摆在摊位上卖。至于大批量货物，过几天他们就要回黑龙间绥芬河了，到时候会直接从绥芬河给他们发过来。
赵长风又是一通感谢。
当天下午，林东风的货物就通过长途汽车捎带过来了。赵长风的父亲借了一辆三轮车去汽车站提了货物，一路上笑得都合不拢嘴――这都是钱啊。
正月十五，母亲早早起来为赵长风煮了一大碗元宵，赵长风美美的吃过之后，笑着和父母告别，乘火车回学校报到。
此时此刻，赵长风的心情非常愉快，他还不知道，一场危机正悄然向他袭来。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七章 赵长风的把柄
 

　　进了寝室楼，爬到六楼，赵长风忽然间看到气氛有些异样。虽然和其他楼层一样，六楼也是人来人往乱糟糟的，但是这种乱总好似和别处的乱有点不尽相同。
来到622寝室，房门大开，两个身影正在各自的床铺前忙活，正是寝室的老大和老五。赵长风进了寝室，第一个感觉就是寝室太乱了。虽然说放假时室友们离开寝室回家的时候寝室也很乱，可是现在的情形简直要比他们离开的时候要乱上十倍。
“怎么回事？难道寝室被抢劫了不成？”赵长风把包扔到自己的床铺上，随口嚷嚷了一句。
老五转过身来，幽幽地看着赵长风：“你说的太对了！寝室真的被抢劫了！”
“不会吧？”赵长风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乌鸦嘴，随口发一句牢骚竟然都能说对。看来老人们不喜欢听不太吉利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别听老五瞎说，不是被抢劫，而是被盗窃，保卫处的人已经来过了呢！保卫处已经来过了呢！”老大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道。
赵长风刚听到老大的前半句心中一喜，可是听到后半句立马就泄气了。被偷盗比被抢劫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大掏出一把钥匙扔给赵长风：“长风，门锁已经换过了，这是钥匙，你拿好。”
赵长风单手一身就接住了钥匙，动作很是潇洒。
老大继续说道：“你检查一下，看看自己都丢失了什么东西，明天早上保卫处要过来做详细登记。”
其实赵长风也不需要查看什么，能丢什么东西啊？反正学生寝室也不会留什么贵重的东西，无非是一些衣服鞋子书本之类的东西。放寒假大家都回家了，如果谁还把钱和贵重的物品留在寝室内不是脑子有病吗？
虽然是这样想，赵长风还是打开壁橱和抽屉翻看了一下自身的东西。好像没少什么吧？里面被翻得乱糟糟的，这时候让赵长风查看，还真弄不清楚究竟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看着乱糟糟的抽屉和壁橱，还有抽屉上和壁橱上被撬坏的锁，赵长风心里就来气：“靠，保卫处那帮人是吃屎的啊？连个寝室楼都看不住，就这么让人到学生寝室乱偷东西？”
虽然赵长风知道他不会丢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被偷盗的感觉总是不爽！
“是啊！”老五接口道：“学校保卫处也太差劲儿了，跟个摆设差不多。连贼什么时候来撬的寝室都不知道。整个六楼的寝室门都被撬坏了呢！”
“算了算了，不说了，提起保卫处就生气！”老大口中说是不说，实际上气比谁都大，“保卫处的柳平安就是个吃材，除了半夜三更在校园内抓谈恋爱的学生外没有别的本事！”
老大有一次深夜在校园的树林深处和女朋友准备上演爱情动作片，可是连个前奏还没进行呢，柳平安就带着保卫处的人来树林中检查，吓得老大提起裤子领着女朋友上演一场午夜狂奔，好不容易才逃脱了柳平安的魔爪。自此之后，女朋友见了老大说什么都不肯上演爱情动作片了，这让老大怎么能不满腔怒火。
“还有长风，明明是见义勇为，不也被柳平安请到保卫处说明情况吗？”老五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在旁边添油加醋。
“呵呵……”赵长风笑了笑，不接这个话题。当初和学校有过约定，在处理过柳斌之后，赵长风就不要再在学校扩散不利于学校管理的话题。
这时候其他室友都进来了，他们听说寝室被盗窃了自然免不了一番大惊小怪，然后异口同声的把怒火发泄到学校保卫处的身上。赵长风听了心中发笑，柳平安柳处长今天一定打了无数个喷嚏吧？强度这么大，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柳处长的气管震破。
整理好床铺，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规整好，赵长风还是没有弄清楚他究竟丢了什么东西！算了，不想了，既然没有弄明白，说明即使丢了东西，那东西也不怎么重要！
赵长风到别的寝室串了串门，一个寒假不见，自然要和同学们联络一下感情。到了621寝室，田磊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人却不在。这家伙到哪里去了？来这么早也不知道到寝室去找找自己。
621的人笑着说道，田处长现在辞职在即，哪里会想到赵长风这个好朋友，早就跑到中州银行学校去私会小情人了。
赵长风愤愤地骂了一句重色轻友，心中却是为田磊高兴。看到好朋友能告别单身生活过得如此充实，不用每天到他耳朵边唧唧歪歪，赵长风心情自然是不错。
忙碌了一天，赵长风也很累，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马上就要熄灯了。赵长风爬上床铺，扯开被子，准备脱衣服睡觉。这时候却听到寝室门一响，一个圆圆的脑袋伸了进来：“长风来学校了吗？”
正是田磊这小子！
赵长风躺在床上没好气地骂道：“田磊，快滚进来。你小子还能想起来我啊？”
田磊小步跑到赵长风床铺前，扒着赵长风的床说道：“长风，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说。”
赵长风听田磊的声音有点奇怪，再一看田磊的脸色，竟然被一层忧色笼罩，一时间不由得很奇怪。田磊这小子怎么了？有什么心事？难道说张雨菁不要他了？又或许是家里困难，带的生活费不够？
翻身下床，赵长风跟着田磊上了楼顶。正月十五，正是天寒地冻，楼顶上寒风呼啸，赵长风即使穿得很厚，还是感觉到有点发冷。
“田磊，什么事情非要到楼顶上来说？冻死人了呢！”
田磊看了看楼顶，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才低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不好了！保卫处抓到你的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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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们，如果你们觉得《宦海无涯》还可以看，就请收藏一下吧。这些天老夏的收藏增长的很不理想，汗~~~~~~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八章 献血卡
 

　　赵长风心中一惊。把柄？什么把柄？难道保卫处去省政府赵省长调查了，知道赵省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啊！保卫处有这么大的胆子去省政府调查吗？别说是柳平安，即使是财大校长朱历宏，怕也不敢轻易去赵省长面前开这个口吧？
“田磊，保卫处抓到我什么把柄了？”
田磊抓住赵长风的手问道：“长风，你是不是去卖血了？”
赵长风有些奇怪，他去血库献血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告诉过，田磊怎么会知道呢？
“是献血，不是卖血，我是过去救人。”赵长风严肃地纠正，“田磊，你怎么知道的？”
“可是柳斌说你是去卖血！”田磊着急地说道。
“柳斌？怎么又牵涉到柳斌了？”赵长风越来越糊涂。
“我就是听柳斌说的，他不但说你去卖血，而且还说你冒充省领导的亲戚招摇撞骗。”
“好了，田磊，别着急，慢慢地说，你从头说起，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赵长风知道田磊的性格，你和他越是着急他越是说不清楚，只有让他平静下来慢慢的说，才能够把事情说个差不多。
田磊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让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又歇了两分钟，他把事情重新理了个头绪，这才从头到尾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赵长风讲了个清楚。
原来田磊从中州银行学校回来，进了校门忽然间觉得尿急。于是他就跑到办公楼后面的花坛里撒尿。这个花坛面积有小一亩大，里面种的都是一人多高的常绿灌木，几乎密不透风。按理说这里正是学生幽会的绝佳场所，但是保卫处就位于办公楼的一楼，一般也没有学生有胆子到这个地方来幽会。田磊若不是被尿逼的没有办法，也绝对没有胆子溜进这里方便。
田磊急吼吼地钻进灌木丛深处，掏出那物件就开始放水，刚放到一半，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在说话。顿时把田磊惊得魂飞魄散，他心中祈祷可别是保卫处的人，如果被他们抓住，少不得又是在校园内扬名示众。
田磊硬生生地把剩下的一半尿憋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把那物件塞回裤裆里，然后躲在灌木从最茂密的地方，连口大气也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概距离田磊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田磊心中叫了一声阿弥陀佛，暗中祈祷来人千万不要再往他这边来。
这时却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田磊一听又是生气又是可乐。他乐的是来人肯定不是保卫处的人，一定是一对不知保卫处厉害的野鸳鸯相中了这个风水宝地来这里幽会了。可是同时田磊也很生气，***，你们这一对野鸳鸯过来幽会也不看个时间，偏偏挑老子正在撒尿的时间。万一把老子吓出个好歹，影响到某些功能，你们这对野鸳鸯能负担起这个责任吗？
田磊正要跳出来吓唬这对野鸳鸯，却又听到那个男生的声音。这时距离很近，田磊听得真真切切。这个声音他记得，他太熟悉了，正是当初保卫处处长柳平安的公子柳斌，当初田磊受柳斌欺负的时候就把他的声音刻在脑海里了，田磊发誓以后若是能飞黄腾达，一定不会放过柳斌这王八蛋！
怪不得敢选在办公楼后面这个花坛来谈恋爱呢，原来是倚仗自己老爸是保卫处处长啊！田磊心中极度鄙视了一下柳斌，是保卫处处长的儿子又如何？碰到我好哥们儿赵长风，不还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挨了一顿胖揍之外还背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吗？连带着老爹柳平安都成为财大师生口里的笑谈。
知道是柳斌之后，田磊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柳斌虽然奈何不了赵长风，但是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现在敌强我弱，要戒急用忍，等将来形势逆转之后再做打算。
“小云，你别看赵长风现在如此风光，你放心，几天后，我保证赵长风一定是我们学校最凄惨的人。”柳斌自然不知道暗处还躲有人，他信誓旦旦地向身边的女孩子保证。
小云去却不怎么相信柳斌的保证，她瞥了柳斌一眼，淡淡地说道：“柳斌，你说这话自己都不觉得寒碜？这话从你嘴里都说过无数回了，也没见你把赵长风怎么样。人家赵长风现在依然是风风光光，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你知道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告诉寝室的姐妹们我还和你谈着恋爱。我看到她们每次提到你时候轻蔑的笑容心中就特受不了！”
“小云，真的，这次是真的，我真有办法对付赵长风了！”柳斌恨不能指天发誓，“你应该听说过吧，前两天三号寝室楼的六楼的寝室全部被盗了，赵长风的寝室也在其中。”
“哦，这个事情我倒是听说过。”小云没好气地说道，“同学们都在骂保卫处无能，连学生寝室都看不好，还不如……”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些！”柳斌知道小云接下来不会说什么好话，他连忙打断道：“这些穷学生知道个屁啊。他们觉得寝室楼被盗对我来说是件坏事，却不知道我心里非常感谢这个窃贼呢！若不是他，我爸爸怎么能抓住赵长风的把柄？”
“抓住赵长风的把柄？什么意思？”小云皱着眉头说道：“柳斌，你的意思是说，是赵长风撬了他们寝室楼六楼的所有房间吗？”
“嘿嘿，小云，你想象力还很丰富啊。不是这个意思。”柳斌笑嘻嘻地说道，“小偷是谁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其实搞清楚不搞清楚也没什么必要。关键是，小偷撬开了赵长风的寝室，我爸爸领着保卫处的人去查看盗窃现场的时候，发现了赵长风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小云好奇道。
“献血卡！”柳斌说道：“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就在期末考试前半个月，赵长风跑到血库卖了六百毫升的血。”
“啊？不会吧？赵长风竟然到血库去卖血？”
“对呀！”柳斌奸笑着说道：“我爸爸怎么也没有想到，据说和某位省领导有着密切关系的赵长风赵同学竟然沦落到需要卖血来养活自己的地步！”第一卷 发端 第三十九章 研究生女生楼
 

　　“长风，柳斌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去卖血了吗？”田磊追问道。
“田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是去卖血，而是去献血救人。是血库主动联系的我，因为他们急需RH阴性AB型血型救人。”赵长风对田磊解释道：“上次学校组织献血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的血型就是这种非常罕见的RH阴性AB型血型！”
“对对对，你告诉过我！”田磊放心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吓我一跳，我当时听了还真的以为你因为家庭困难，所以去卖血凑生活费了呢！”
“田磊，瞎想什么呢？告诉你，我妈妈的病已经好，家里还开了一家干货店，每月能赚不少钱呢！”赵长风拍了田磊脑门一记。
“嘿嘿，对了，长风。我一直听同学们说，你好像有什么很厉害的关系。这次又听柳斌说你冒充省领导的亲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田磊揉着脑门问赵长风道。
“呵呵，这我不能告诉你！”赵长风笑了，“等将来你就知道了！好了，田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走吧，我们回去睡觉吧！”
“好的，下去吧！真楼顶真***冷！”田磊双手放在嘴巴前不停地呵气。
回到寝室，室友们都已经入睡了。赵长风蹑手蹑脚地爬上上铺，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海里一直在考虑，柳平安发现他的献血卡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
赵长风分析了一下，柳平安拿着他的献血卡会干什么？无非是拿给朱历宏校长等校领导看，让他们知道赵长风竟然会偷偷去卖血，从而证明赵长风所谓的和省领导有关系不过是子虚乌有，完全是赵长风捏造出来的。
如果赵长风真的是去卖血，那么不得不承认柳平安这一举动确实杀伤力巨大。但是现在事情恰好相反，是血库主要联系赵长风的，那么事情的性质完全就变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让学校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让学校知道赵长风是一个勇于救人的好青年而不是一个靠卖血生存的穷学生。
赵长风想了想，还是要从血库和林欣萍两方面入手。如果林欣萍能出面给学校领导写一封表扬信，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清楚，再加上血库的张医生从旁边证明，那么柳平安利用赵长风的献血卡散布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距离赵长风献血的时候都快两个月了。校领导会不会有疑问，如果赵长风真的是献血救人，为什么当时林欣萍不写这封表扬信，而要等到现在才写呢？
赵长风心中有点后悔，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就应该让林欣萍写封表扬信。不过这个事情也不能怪林欣萍，相比起表扬信，林家能给他的帮助要实在多的。也许在林欣萍看来，一封空洞的表扬信远没有送赵长风一盒鹿茸来补补血来得实在吧。
第二天一早，赵长风坐上公交车到了火车站。下了公交车，他步行了十多分钟，就来到了青云里林家那两扇熟悉的朱红色大门前。
听到敲门声，保姆张妈过来看门。一看是赵长风，张妈就笑了：“长风啊？来得正好，老爷子刚才还念叨你呢来着。说算时间你也该来中州上学了，怎么不见你来家里坐一下呢？”
赵长风歉然一笑，说：“昨天中午刚到学校，忙了一整天。这不今天刚抽出时间，就过来看林爷爷了。对了，家里都谁在呢？”
“就老爷子一个人在。”张妈说道：“小萍刚去学校，小萍的父母前两天就去绥芬河了。”
“她去学校了？她在哪里上学啊？”赵长风虽然来过林家好几次了，却从来没有打听过林欣萍的情况，不知道林欣萍究竟是在上学还是已经参加工作了。
“她在中州师范大学读研究生啊，怎么，长风你还不知道吗？”张妈奇怪地问道。
“嗯，我没细问过。”赵长风尴尬地说道。
进了屋内，见了林满堂老爷子，老爷子好不高兴。他拉着赵长风的手亲热地问东问西，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等老爷子说个差不多了，赵长风才凑个机会插言道：“林爷爷，欣萍在中州师范大学什么系读研究生啊？我找她有点事。”
“小萍没有告诉过你吗？”林满堂摇头说道：“这丫头办事总是毛毛躁躁的。”
“小萍在中州师范大学读的是历史系考古专业。”林满堂想了一下，对赵长风说道：“你去历史系打听一下就可以找到他了。”
赵长风又陪林满堂老爷子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告辞。
和华北财大一样，中州师范大学也留了昨天和今天两天报名时间，所以学校并没有开课。在历史系办公室，赵长风顺利打听到林欣萍住在八号寝室楼。
八号寝室楼不大，是一栋四层的小楼，楼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8字，在楼门入口的正上方镶着一张蓝色的铭牌，上面写着：研究生女生寝楼。
赵长风本来担心林欣萍住的地方和华北财大的女生寝室楼一样禁止男生入内。可是当他进去的时候，在楼道门口打毛衣的大妈对他熟视无睹，看来她对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来到二楼，找到203房间，赵长风轻轻敲开了门。
“谁呀？”里面想起一动听的女生的声音，房门半开，露出一张清醇可人的俏脸，正是林欣萍。
当她看到外面站的是赵长风的时候不由得一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林，林欣萍，我找你有点事情，不知道你有没事时间啊？”去了林家几次，林东风早就不让赵长风称呼林欣萍为林小姐，但是让赵长风直接亲热地称呼林欣萍为“欣萍”，他又说不出口。
林欣萍淡淡地一笑，拉开房门，往旁边一闪：“进来说吧！”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章 我追他你别后悔
 

　　赵长风代表校学生会抽查寝室卫生的时候也进过女生寝室楼。在赵长风印象中，女生寝室和男生寝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无非是稍微整洁一点，床上都围着床帏，另外就是和男生大张旗鼓地把内衣内裤挂在窗外晾晒不同，女生的胸罩和内裤多选择挂在寝室内――赵长风第一次敲开女生寝室的时候着实被悬挂在绳子上的五颜六色的胸罩和内衣吓了一跳。
可是林欣萍的寝室却颠覆了赵长风对女生寝室的印象，赵长风这才知道，原来寝室布置的也可以如家一般温馨。她的寝室面积比财大本科生寝室楼面积略小，但是却只摆放了两张床铺，因此空间反而充裕许多。左边的床铺上铺着一张色彩绚丽奔放带点印象派风格的单子，床中间摆放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床头摆放着几本美术书籍。右边这张床布置则要素雅的多，一张蓝白相间的碎花床单，叠放整齐的被子还压着一条俄罗斯毛毯。枕头旁边放了一本《中国历代瓷器鉴赏大全》，书页有些毛边，想来主人一定经常翻看。
紧挨着窗户并排摆放着两张书桌。书桌上除了两排厚薄不一的书籍外，来摆放着一堆造型各异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赵长风会心地笑了，这些女生，什么时候多忘记不了臭美，打扮一张脸，需要这么多化妆品吗？
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文竹，长得蓬勃而又茂密，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文竹幼而细的叶片上，这一抹绿意顿时让室内平添了许多生机。
“请坐！”
林欣萍拉过一张凳子让赵长风坐下，她却坐在那张素雅的床上。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赵长风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还真有点不好开口，难道他直截了当地对林欣萍说，我是来让你写表扬信的吗？
“林欣萍，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犹豫了几秒钟，赵长风决定还是直截了当开口比较好，管林欣萍怎么想的呢？我就是过来让她写表扬信的。
“什么忙？请说。”林欣萍语气有些平淡，“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是这样的，你看能不能替我向学校写一封表扬信呢？”
“哦？表扬信？是因为你为我爷爷献血的事情吗？”
林欣萍语气颇值得玩味，在赵长风听来总觉得其中有些鄙夷。
“是的。”赵长风本不想多解释，可是最后却鬼使神差地解释出来了，“我的献血卡被人看到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在学校造谣，说我经常去血库卖血。我若是普通的学生倒也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可是，我是财大校学生会副主席，还是九二年中原省大学生年度人物……”
“赵先生，对于这件事情给你带来的影响我深感抱歉！”虽然爷爷林满堂和父亲林东风一直不让林欣萍喊赵长风为赵先生，可是林欣萍每次单独和赵长风相处的时候总会用上这个敬语，她无法释怀当初在血库的时候赵长风是如何凶神恶煞地让她“滚”的。
“请你放心，这件事情既然是因为我们林家而起，我会尽一切努力消除这件事情带给你的不良影响。”
“谢谢！”赵长风如释重负。
林欣萍淡淡地看了看赵长风，说道：“赵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赵长风连忙说道：“没有了，没有了。”他连忙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好的！”林欣萍站起来送客：“赵先生放心回去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
这时候房门忽然间被推开，一个满头卷发的美丽女生冲了进来。
“欣萍，我回来了！”她刚喊了一句，就看到林欣萍和一个男生面对面站在寝室内，不由得连声道歉：“SORRY,SORRY，欣萍，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就要退出去。
林欣萍脸上本来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这时候不知道为何忽然间大羞，她嗔怒道：“佳怡，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给我滚回来！”
佳怡抱着美术画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悄悄地冲赵长风吐了吐可爱的舌头，然后对林欣萍笑嘻嘻地说道：“哟，真是让俺大跌眼镜，没有想到林大美女也会骂人啊！”
林欣萍脸上红扑扑的，她举起拳头就往佳怡身上打去：“我让你说！我让你还说！”
“咳，咳。”赵长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林欣萍，不打扰你了。我走了啊！”
“急什么？第一次上门，怎么也得贿赂贿赂我，请我吃顿饭啊？我不但是欣萍的室友，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呢！”佳怡扭过头狡黠地看着赵长风。
林欣萍却狠狠地瞪着赵长风，那意思是说你如果敢答应请客，小心我跟你没完。
赵长风被林欣萍的目光吓了一跳，他连忙识趣道：“回来有机会吧。我现在有急事，要先走了！”
随即逃也似的跑走了。他身后响起佳怡的嚷嚷声：“哼！小气鬼！下次休想约我们欣萍出去！”
“好了，佳怡，你闹什么啊！”林欣萍恨不能捂住佳怡的嘴巴，“你再乱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好了好了，乖欣萍，别生气啊，我不乱说还不行吗？”佳怡搂着林欣萍的腰不住地摇晃，“不过，欣萍，你跟我老实交代，这个男孩儿是不是你男朋友？”
林欣萍没好气地推开佳怡：“什么男朋友？你哪里看他象我男朋友了？就凭他来找我一次，就成了我男朋友了吗？”
“欣萍，你能瞒得住别人，还能瞒得住我吗？”佳怡笑嘻嘻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蹬掉皮鞋，两只穿着可爱卡通图案的小脚随意踢腾着：“我俩在一起住了两年半了，以前虽然也有男生来找过你，可是每次都把他们堵在门外边，什么时候让他们进来过寝室？可是这次，你却破天荒的让这个男孩儿进到我们寝室来。”
林欣萍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佳怡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就是啊，她为什么会让赵长风进来寝室呢？
可是林欣萍转念一想，心中又释然了。一定是赵长风去过她家里几次，和她家里人混得非常熟络，所以在林欣萍心目中也没有把赵长风当成外人，因此自然而然地就让赵长风进了寝室。嗯，一定是这样的！
“呵呵，反正不是你说的那样！”林欣萍笑着说道：“好了，佳怡，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不会去追刚才的男孩儿吧？”佳怡瞪大了眼睛。
“追你个大头鬼！你那么喜欢他，你去追他好了！”林欣萍笑骂道：“我是去找江文静！”
“哼，追就追！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佳怡示威似的冲林欣萍扬起了美丽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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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最后一章放在12点10分左右。下周老夏没有任何推荐，能不能保持在新书榜上全看书友们能不能投票支持老夏了。书友们，投票吧，给老夏一点码字的动力！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一章 王向东暴露了
 

　　傍晚时分，王向东来邀赵长风去喝酒。自从柳斌事件之后，王向东和赵长风关系密切了许多，经常有意无意地给赵长风一些特殊照顾，闲暇时间还经常过来邀照常一起吃饭，在赵长风心目中王向东真的象大哥一般。
辅导员请客，地方自然不能太寒酸，与往常一样，还是选在老地方餐厅。选了一个僻静的卡座，王向东拿过菜单，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四冷四热八个菜，又要了一瓶汝阳杜康。
“王导员，我给你倒酒！”
服务员刚把汝阳杜康送上来，赵长风就拿着酒瓶为王向东倒酒。
“长风，我自己来，自己来！”王向东连忙拦着赵长风，抢过了酒瓶。在王向东看来，赵长风注定是前程远大的人，他虽然是赵长风的老师，但是在赵长风面前也要放低姿态。
拿过来酒瓶，王向东不顾赵长风的阻拦先为赵长风斟满一杯酒，然后才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
“长风啊，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王向东举起酒杯，笑眯眯地问赵长风。
赵长风摇了摇头：“王导员，我还真不知道！”
“来，我俩先走一个再说！”王向东示意赵长风拿起酒杯。
赵长风自然不怕喝酒，他举起酒杯和王向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痛快！长风，我就喜欢你这性格，做事痛快，一点都不婆婆妈妈的！”王向东抹去嘴角上的酒渍，大声夸赞道。
“呵呵，王导员，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吗？”赵长风笑着说道，“对了，王导员，你今天叫我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王向东本来还想多卖一会儿关子，但是听赵长风这马屁一拍，他倒不好意思继续卖下去了。如果他再卖关子，岂不是就成了婆婆妈妈，哪里象是做事痛快的男人啊？
“长风，我请你过来，是想提前告诉你个好消息。”王向东压低了声音，探过来身子对赵长风说道：“这学期的奖学金名单已经出来了，你获得了一等奖学金！”
“啊？真的啊？太好了！”赵长风虽然估计到他有很可能会拿到一等奖学金，但是当他听王向东亲口说出来之后心中还是感到无比高兴。虽然说现在一等奖学金的三百块钱对他来说已经不象以前那么重要，但是三百块钱毕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长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王向东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这次考试成绩全班第一，附加分值也是全班最高，这一等奖学金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获得？”
“谢谢王导员！”赵长风开心地说道：“今天这顿饭就由我请吧。”
在大学里，获得奖学金之后请辅导员吃饭、请班干部吃饭、请同学们吃饭已经成约定俗成的惯例了，赵长风自然也有这个眼色。
“长风，看不起我是不是？”王向东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今天说是我请客就是我请客，你想请客，过了今天再说！来，罚酒一杯！”
“好好好！王导员，我错了，这杯酒我认罚！”赵长风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
王向东这才转嗔为喜：“长风，这就对了嘛！来，吃菜！”
两个人推杯换盏，喝得很是痛快。
就在两个人酒兴正酣的时候，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中原省的优秀大学生标兵赵长风赵主席吗？”
扭头一看，这个人正是柳平安的儿子柳斌。
柳斌满嘴酒气，面色潮红，乜斜着眼睛瞪着赵长风，在柳斌身边，还站着两个身高和柳斌差不多的学生，也是满身酒气。
赵长风知道柳斌是过来找茬了。他心中暗笑，看来上次那顿暴打一定在柳斌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不，柳斌过来找茬竟然需要拉人来壮胆。也亏得柳斌白长了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
“柳斌，你想干什么？”赵长风还没有答话，王向东却在一旁发火了，“没事该干啥干啥去，不要影响我和长风谈论工作！”
“哟呵，难得王大辅导员还认得我！”柳斌显然不把王向东放在眼里，他挑衅地看着王向东：“王辅导员，我本来以为你抱住赵长风的大粗腿之后就不认识我柳斌了呢！”
王向东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放低了声音说道：“柳斌，你走开好不好？难道你忘记了还背着记大过的处分吗？一旦再惹出什么事情，学校一定会加重处理的。”
“王辅导员，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啊？谢谢！”柳斌嘎嘎怪笑道：“当初你不是向我保证吗？你一定会想办法骗赵长风逃跑，这样你们系领导就没有借口护着赵长风了，只有任我爸爸把他送到公安局去！”
“柳斌，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要诽谤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王向东没有想到柳斌竟然会当着赵长风的面把他这件事情抖落出来，他一时间不由得怒火攻心，说话也没有了老师的分寸。
赵长风靠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王向东，一股寒气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赵长风回忆着当初王向东在楼顶对他说的那些话，再结合王向东现在慌慌张张的神态，他心中有七八成把握可以肯定，柳斌说的话是真的。
“对我不客气？来呀，我欢迎！”柳斌轻蔑地啐了王向东一口，“就凭你那一点本事，能把我怎么样？”
王向东气得浑身发抖，偏有不奈何不了柳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柳斌嘿嘿一笑，扭过头来对赵长风说道：“赵长风，你没有想到吧？现在对你这么好这么亲的王辅导员竟然会是当初出卖你的人？我告诉你说吧，当初你只要不跑，由系里出面处理，最多也就是一个留校察看。但是你一跑，系里就没办法袒护你，只好任我爸爸处理了。当然，怎么处理当时我爸爸也告诉你了，那纸轻伤鉴定书至少可以让你在监狱里蹲个一年半载。啧啧，说起来，王辅导员对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长风，你别相信他！他完全是胡说八道！”王向东对赵长风喊道，可是当他看到赵长风冷冰冰的眼神，他一下子就知道全完了……
“呵呵，王辅导员，你也别说的这么可怜巴巴的，象一只丧家犬一样啊！”柳斌转过头挖苦道：“你怕赵长风干吗？出卖他就出卖他了，他能把你怎么样？怎么，你还真把赵长风当成某位领导的亲戚啊？哈哈，放心，王辅导员，赵长风咋不了你！所谓的省领导的关系，不过是赵长风编造出来的，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连生活费都没有着落的穷小子。”
王向东傻愣愣地看着柳斌，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柳斌的话。
“王辅导员，来，给你一件东西，让你开开眼！”柳斌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塞到王向东手里：“快看看省领导亲戚的卖血卡吧。你没有想到吧？原来省领导亲戚要靠卖血来筹措生活费！”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二章 画皮
 

　　第四十三章画皮
柳斌狂笑几声，和两个同伴勾肩搭背的去了。
王向东看着手里的献血卡，上面贴着赵长风的一寸黑白照片，清清楚楚地写着赵长风名字，下面各栏目资料和赵长风本人资料毫无差错。
献血卡上记录着赵长风一共去血库了两次。第一次采了两百毫升，这次王向东知道，是学校组织学生义务献血，当时他是财金系学生的带队老师。第二次则是距离第一次献血不足两个月，上面记录采了赵长风六百毫升血。六百毫升！不是去卖血又是什么？
可是王向东却没有那么莽撞，万一其中另有隐情呢？
“长风，这献血卡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是去血库卖血了吗？”王向东看着赵长风，期待着赵长风给他一个答案。
赵长风站起来回应着王向东的目光，嘴角过着一抹淡淡的讥笑：“王导员，假如我说我是因为血液太多，浑身热的难受，让血库抽一点冷静冷静，你会相信吗？”
“呵呵，王导员当然会相信的，你不是一直夸我是个热血青年吗？”赵长风撂下这么一句话，扬长而去。
王向东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心中在急速权衡着利益得失。
柳斌虽然出卖了他，但是王向东却不能向柳斌报复。怎么报复啊？虽然说柳平安背了一个处分，但是他毕竟还是财大的保卫处处长，王向东再自不量力，也不会认为自己真的有资格和财大的保卫处处长作对。所以即使王向东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他不能不忍啊！
再者说来，王向东和柳平安父子之间又没有什么本质的冲突。当初柳平安父子准备陷害赵长风的时候，王向东不是还赤膊上阵配合柳平安父子布置下圈套让赵长风钻进去吗？至于说王向东后来和赵长风搞到一起，这也不能怪我王向东啊！是你们柳平安父子无能，对付不了赵长风，关我屁事？再说即使我王向东和赵长风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出卖过你们柳平安父子啊。
王向东经过分析，判定他虽然以后不能再靠上柳平安这个大树了，但是柳平安也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于情于理，柳平安都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去报复他啊！
那么赵长风呢？王向东又开始琢磨他和赵长风之间有没有和好的可能！王向东最后判定，他和赵长风之间绝无和好的可能，从赵长风看向他的冷冰冰的眼神就可以推断出来，赵长风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该采用什么措施应对这个局面呢？王向东看了看手中的献血卡，他觉得，他必须利用这个献血卡把赵长风搞黑搞臭。
首先王向东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赵长风绝对是去卖血了，从赵长风挖苦他那句话中就可以听出来。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赵长风有没有传说中的省领导的亲戚呢？根据赵长风去血库卖血这一事实来推断，王向东认为这个传言有很大的水分。想想看，省领导侄子去卖血，这听起来就如同省领导的小姨子去卖比一样不可思议！
王向东差不多可以断定，赵长风所谓的省领导叔叔绝对是子虚乌有。话说回来，即使赵长风真的有这么一位当大领导的叔叔，那么赵长风和他叔叔的关系一定也不怎么样。如果他们关系很要好，赵长风需要去卖血来筹措生活费吗？
赌了！***，豁出去了！王向东面容扭曲，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下了决定，他一定要搞臭赵长风！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反正他和赵长风仇已经是结定了，即使赵长风的叔叔真的在省政府当领导，而且他和赵长风的关系很不错，王向东也决定要搞臭赵长风。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为假如他不去搞赵长风，赵长风反过来就会来搞他。预期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击！
打定主意后，王向东就直奔财大家属院而去，他首先要找历程生书记和张宝才主任反应情况。
历程生听了王向东的汇报后，觉得斯事重大，连忙带着王向东来到张宝才家。张宝才听了王向东的汇报后，拿着赵长风的献血卡翻来覆去地看着，过了良久，才问历程生道：“历书记，你怎么看这件事？”
说实话，历书记对这件事情也拿不定主意，判断不出赵长风究竟是不是故弄玄虚，捏造出这么一位省领导的关系。不过历程生有个绝招，对于拿不准的事情从来不发表意见。
“张主任，你觉得呢？”历程生反问了回去。
张宝才和历程生搭档多年，自然知道了解历程生的性格。他心中骂道，你爷爷的熊！我知道你老历准会来这么一句。
见两位系领导在那里互相扯皮，王向东可就急了，这样扯来扯去，可不就便宜了赵长风了吗？
“张主任、历书记，现在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知道了赵长风去血库卖血，对我们财金系的声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试想一下，堂堂的大学生，竟然和那些靠卖血的盲流混在一起，这一旦让学校领导知道，会怎么看我们财金系？会怎么想两位系领导？他们会不会问我们，是怎么教育学生的？若是赵长风是普通的学生也就罢了。他偏偏是我们财金系刚刚定下来的预备党员，也是我们财金系一直努力向学校推荐的标兵式人物，更何况赵长风还是我们华北财大的学生会副主席、是我们华北财大推出的九二年中原省大学生年度人物评选的唯一候选人。他代表的不光是我们财金系的脸面，更是我们华北财大的脸面。这一个处理不好，再流传到其他学校，那岂不是成为中原省高校中的一个笑谈吗？”
虽然明知道王向东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但是张宝才还是悚然动容。假如赵长风这件事给学校造成了很坏影响，那么他身为财金系主任，能不承担责任吗？
张宝才对历程生说道：“历书记，向东担心的也不无道理，你看该怎么办呢？”
“张主任，该怎么办，你拿主意就好！”历程生毕恭毕敬地说道。
张宝才又在心地骂了一句老狐狸，这才说道：“历书记，不如这样吧。明天早上一上班，让向东去把赵长风叫来办公室，我们三个一起盘问一下赵长风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决定该如何向校领导汇报，行吗？”
历程生立刻表态道：“张主任，就按你说的办，我没意见！”
王向东面露喜色。两位系领导既然发话了，那么他回去就要好好想一想，明天该如何盘问，当着张主任和历书记的面把赵长风的老底揭出来！
王向东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赵长风一定会倒，一定会臭，他不过是一个吹牛皮的学生而已，哪里会有什么当大领导的亲戚！
赵长风，明天，我一定会揭开你的画皮！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三章 第三位美女
 

　　早上八点半，赵长风来到历程生的办公室，推开门进去，只见张宝才主任、历程生书记以及主管辅导员王向东都在里面。
好大的阵势！赵长风心中一笑，口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张主任好，历书记好，王导员好！”
王向东见赵长风进来，身上就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恨不能立刻跳出来盘问赵长风百儿八十个问题，戳穿赵长风的画皮。
历程生微笑着冲赵长风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张宝才无奈地看了历程生一眼，指着面前一把椅子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请坐！”
赵长风坐了下了来。
“长风啊，昨天王老师来找我，说学校流传着一个关于你的传言。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赵长风看着张宝才装着糊涂：“张主任，什么传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王向东热血上涌，愤怒地瞪着赵长风，你小子不是装糊涂吗？昨天柳斌还当面质问你呢！现在你竟然敢说没有听说过？
可是王向东不敢出声。现在张主任正在问话，他贸然打断一定会给张主任心目中留下不良印象的。还是等一下张主任让他说话的时候他再质问赵长风吧！
“呵呵，长风你还真是笃定啊！”张宝才笑了笑，“听王老师说校园里已经是满城风雨，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赵长风摊了摊手，无辜地摇了摇头：“张主任，我确实不知道。”
王向东终于忍不住了，他跳了起来，指着赵长风说道：“赵长风，你装什么装？昨天晚上我和你在老地方的时候，柳斌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赵长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王向东：“王导员，本来我还想替你隐瞒，既然你非要说出来，那我也没有办法！”
历程生本来半靠在椅子上，听到这里忽然间直起了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赵长风和王向东，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连王向东都被牵涉进来了吗？
王向东恼羞成怒地喝道：“赵长风，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自己去卖血，关我什么事？”
张宝才眉头微微一皱，王向东也太失态了吧？用得着这么大声吗？连耳膜都被他声音震得生疼。
张宝才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却响起了笃笃两下敲门声，随即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出现在门口，她身上斜挎着一个大摄影包，上面印着中州晚报四个大字。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女孩子抱歉地笑了一下：“请问，哪位是财政金融系的历书记？”
历程生连忙站了起来：“我就是财金系书记历程生，请问你是？”
“历书记好！”女孩子一边打招呼一边拿出几张名片，给在场的四个人每人发了一张，“我是中州晚报社的江文静，我们报社今天安排我来你们系采访一个学生，请历书记帮我安排一下好吗？”
“江记者好！这位是我们系主任张宝才。”历程生向江文静介绍说，“系里工作就由张主任和我负责，你采访的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采访他？需要我们系里为你作些什么工作？这些能不能先给我们透个气啊？”
“我采访的对象名叫赵长风。”江文静说道：“具体事迹你们系里应该知道了吧？”
“是是是！赵长风的事情我们是知道一些。”历程生打着哈哈，“只是不知道江记者了解的事情和我们掌握的实际情况有没有一些出入，江记者你先给我们说说看吧。”
“我们报社掌握的情况是这样的。一个月多月前，省血库继续一种罕见血型的血液拯救一位危重病人。当时唯一能联系到的供血者就是赵长风同学。赵长风同学接到省血库的电话后立即赶到了血库。在了解过具体情况后，赵长风完全不顾忌个人生命安全可能受到的威胁，毅然超量献出了六百毫升鲜血，把这位病人从死亡线上挽救了回来。我们报社主编得知这个新闻线索后觉得非常有价值，所以就派我过来给赵长风同学做一个专访。”
赵长风在一旁如释重负。他猜想江文静的出现多半是林欣萍的功劳。真没有想到林欣萍活动能量这么大！赵长风本来是想让她写一封感谢信给系里，却不曾想林欣萍竟然能说动一位中州晚报社的记者过来采访。
王向东面色煞白，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这一次他又被柳斌这王八蛋坑苦了。且不说赵长风有没有省领导的背景，单是中州晚报来采访他献血救人的事情就足以让他在系领导和学校领导面前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原来赵长风不是去卖血，而是去救人！是啊，一个赵副省长的侄子怎么可能去卖血呢？历程生心中感到非常庆幸，幸亏他没有抢这个风头，去质问赵长风。不然事后赵长风即使不怪罪他，也不会和他保持什么亲密的关系了，这样他容易培养起来的一条富贵门路岂不是被断了吗？
张宝才心中微微发苦，他狠狠地瞪了王向东一眼，意思是说你干的好事！回头再找你算账。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张宝才心中还是有点庆幸晚报社的江记者来得及时，若是在来晚一点，他对赵长风说出什么过头的话，岂不是连补救的可能就没有了吗？
“呵呵，江记者，你来的正好！”张宝才一把拉着赵长风的手满面堆笑道：“这位就是你要采访的赵长风同学。我和历书记刚才也正问他这件事情，打算给他什么表彰呢！”
江文静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瘦瘦高高的学生就是赵长风，看他的模样其貌不扬，不知道林欣萍怎么会喜欢上他。
“赵长风同学，你好！”江文静伸出小手。
“你好！”赵长风借机把手从张宝才那里挣脱出来，回握一下江文静的白皙的小手。
就在这时，历程生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间响了起来。
“江记者，抱歉！”历程生指了指电话，然后拿起话筒。
“喂，我是历程生，请问……哈哈，程书记啊？什么？好好，我知道了！太好了！恭喜恭喜！”历程生一边说着电话一边不停地冲赵长风笑着，“我现在有点事情，中午回去再和你联系！”
历程生放下电话，跑过来重重地拍了一下赵长风的肩膀，然后对江文静说道：“江记者，赵长风同学是我们财金系的骄傲，他的事迹你们一定要大书特书，需要我们提过什么材料只管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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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新书榜的字数限制，本周一天两更。时间分别为早上八点，下午六点。请书友们收藏投票支持老夏！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四章 问一个问题
 

　　获得了财金系领导的明确支持后，接下来的采访工作对江文静来说就是模式化操作了。请几个教过赵长风的任课老师、找几个赵长风的同班同学，让他们讲一下对赵长风的看法。当然，在他们嘴里讲出来的永远是赵长风同学是如何出色如何优秀如何心地善良如何乐于助人。假如有人不小心说出来一点赵长风同学的负面消息，江文静也会无视地将这一点负面消息PASS掉。
从技术层面讲，以上人士所讲都代表的是个人看法，接下来就需要一个官方组织的权威看法，换而言之，就是需要财金系提供赵长风同学的一整套材料。这个倒也方便，两个月前赵长风作为华北财大的唯一候选人参加九二年中原省大学生年度人物评选的时候财金系里曾经整理了一套赵长风材料，现在复印一套交给江文静就好了。
最后，就是对赵长风本人的采访。让赵长风复述一下事情经过，记录一下赵长风当时的真实情感，重点是放在挖掘赵长风思想的闪光之处。比如赵长风当时是如何彷徨，如何犹豫，如何经过痛苦的心理挣扎最后毅然决定冒着失血过量的生命危险去拯救那位危在旦夕的病人。
江文静对前两个环节都很满意，但是对最后的环节却不怎么满意。无论他怎么引导怎么提示，赵长风总是不怎么开窍，不能很好地把他人性中最闪光的一面表达出来。好在这对江文静来说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她完全可以通过后期加工，把赵长风塑造成她所要塑造成的人。
合起来采访本，江文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赵长风。赵长风有点受不了江文静的目光，说句难听话，江文静此时的目光有点象，有点象农村里牲口市场的交易员，而赵长风感觉自己就象是栓在木桩上等待被卖的牲口。
打量了好半天，江文静才开口说道：“赵长风，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好，江记者问吧。我保证实话实说。”
“你和林欣萍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她男朋友？”
“什么？”赵长风吓了一跳：“江记者，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太匪夷所思了吗？”
江文静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长风，说：“什么匪夷所思，你直接给我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是！”
“怎么可能！”江文静哼了一声，“我不相信。”
“噢，我明白了！”江文静换了一种口气：“赵长风，你不要多心。我和林欣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要不也不会有今天的这次采访。现在就我和你两个人，没有外人在场，况且这个问题也不属于采访的范畴，只是我感到好奇，所以才问你。”
赵长风苦笑了两声，道：“有什么好奇的？江记者，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误会了！我和林欣萍只是普通朋友，要知道，我和她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见过五六次面，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
“哦，那就奇怪了！”江文静大失所望，低声嘀咕道。
赵长风没有听清江文静说什么，就问道：“江记者，你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是说你运气真好。好了，赵长风同学，感谢你这次接受我的采访！”江文静站了起来结束了谈话。
来到隔壁办公室，张宝才和历程生还在那里等候。
“张主任、历书记，感谢你们对我工作的支持，这次采访活动进行的非常圆满。”江文静说道：“我回去就写成稿子交给主编审阅。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篇关于赵长风同学的人物通讯会在三月五日学雷锋纪念日那天发表。”
“江记者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感谢江记者才是。”张宝才热情地说道：“为了感谢江记者不辞辛苦地来我们学校采访，我和历书记在外面订了个饭局，请江记者务必赏光。”
江文静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决：“十分感谢两位领导盛情厚意，只是我还有采访任务，不能陪两位领导吃饭了。”
张宝才和历程生不好强留，只能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
“通讯发出来后，报社会寄几份样刊过来。到时候还请两位领导查收。”江文静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起身告辞。
出了财大的校门，一个美丽的身影迎了过来：“文静，怎么现在才出来？采访进行顺利不？赵长风的系领导是什么态度？”
这个连珠炮似的问出一连串问题的女孩儿正是林欣萍。
“一切顺利，全部搞定！”江文静吐出八个字。
“噢！太好了！”林欣萍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只要不影响到他就好！”
想着林欣萍刚才焦急的神色江文静就觉得好笑，她摇着头哂笑着说道：“欣萍，你若说是和赵长风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我都不相信！”
“文静，你又来了！”林欣萍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你这疑神疑鬼的性子，不干记者还真是屈才了呢！”
江文静见林欣萍真急了，这才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她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欣萍，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气吧，我可是要回去吃饭了！”
“死丫头，想得倒美！你今天中午请我吃饭，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林欣萍抬腿挤了进去。
“喂，有没有天理了？”江文静发出一声惨叫：“我替你跑腿替你办事，最后还要掏腰包请你吃饭？”
“那当然！”林欣萍美美地靠在后座上，毫不脸红地说道：“你已经参加工作两年，我还是一个穷学生，你不请我，难道让我请你？”
财金系办公室，历程生、张宝才、王向东和赵长风，还是这四个人。
历程生笑着说道：“长风，中午定好了饭局，江记者不吃，我们可不能浪费。待会儿一起去吃吧！”
“历书记、张主任，吃不吃饭倒不要紧，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赵长风看了一眼王向东，王向东神情晦暗、面色惨白。
“长风，有啥问题尽管问！”张宝才和历程生两人同时表态。
“我想知道，当初柳斌的事件发生后，系里怎么交代王导员的？为什么王导员找到我之劝我先出去躲一阵子?这是不是系领导的意思？”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五章 书记是怎么炼成的
 

　　张宝才和历程生对望一眼，俱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震惊！
“王向东！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历程生怒声喝道。
张宝才虽然也震惊于王向东的大胆与阴险，但是却没有发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历程生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这不仅仅因为王向东是负责管理学生的辅导员，归历程生管辖，更重要的是王向东是历程生的嫡系，当初就是历程生一手力主，王向东才留校当了辅导员的。
“历，历书记，我，我……”
王向东垂下头来不敢看历程生。他真后悔当初自己鬼迷心窍，受了柳平安一点好处就去陷害赵长风。他心中非常清楚，历程生生气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对历程生的不忠，而不是因为他陷害了赵长风，如果当初柳平安找他的时候他和历程生商量一下，那么无论后来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历程生也不会象现在这样气急败坏！
“你什么？”历程生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机会戳到王向东脸上了：“王向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样吧，这大三大四年级的学生工作就暂时由苏飞老师负责吧。你回去给我给我深刻反省一下，把事情的经过写一个书面报告交上来，等候系办公室会议的处理！”
“历书记……”王向东哀求了一声。
历程生唬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王向东转而向张宝才求助：“张主任，你看……”
张宝才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王老师，就按照历书记的意思办吧。你暂时啥都不要干，专心写你的书面报告吧！”
王向东垂头丧气地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怨毒地瞥了赵长风一眼。
历程生指着王向东的背影手指发抖道：“张主任，你说，你说王向东这个人怎么敢如此大胆。”
张宝才笑了起来：“历书记，人心隔肚皮啊！”
历程生叹了一口气，对赵长风保证道：“长风，你别着急，放心，这件事情上系里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我当然放心。有历书记和张主任做主，我相信系里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的。”
“好了，别谈这些扫兴的事情了。”张宝才在一旁催促道：“走，我们喊上苏飞，一起去吃饭去。”
被王向东的事情一搅和，饭局有些沉闷，即使苏飞使出浑身解数调和饭桌上的气氛也没多大改观。
饭局结束后，历程生让张宝才和苏飞先走，单独把赵长风留了下来。张宝才以为历程生一定是趁着这个机会向赵长风解释王向东的事情，遂会心地一笑，拉着苏飞先行告辞。
见张宝才和苏飞走远之后，历程生这才神神秘秘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啊，来，我们说点开心的事情。你猜猜我把你留下来是因为什么？”
赵长风摇了摇头，历程生给的范围太广，他实在是不好猜。
“哈哈，”看见赵长风纳闷的样子历程生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给你个提示吧。与程书记有关！”
赵长风顿时福至心灵，想起江文静来采访时历程生接到的电话。开心的事情，又与程书记有关。俺的亲娘哩！不会是程书记真的当上县委书记了吧？
心中有了底，赵长风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轻轻地啜了一口，这才淡淡地一笑，说道：“历书记消息很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好啊！长风你这小子真不地道！怎么说我都算是你的大哥，你竟然在我面前装蒜，诚心戏弄大哥啊？”历程生佯装生气，“我就说嘛，没有可能你不知道！”
赵长风笑而不语，只管喝茶。
历程生又道：“上午的时候历书记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好好代他谢谢你。他本来要亲自过来学校当面向你道谢，无奈刚扶正成县委书记，县里积累了太多公务等他处理，实在是抽不开身。他向我保证，只要县里的工作一走上正轨，就立刻来中州看你。”
果然是真的！太神奇了！赵长风冲动之下差点把茶喝到鼻子里。
“咳，咳！”赵长风剧烈咳嗽起来。
历程生连忙过来为赵长风敲背，连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赵长风让他擦嘴。
“长风，没事吧？”
“历书记，我没事。”赵长风摆摆手，“茶水太凉了，不小心呛了一下。”
“服务员，换壶热茶！”历程生喊了一嗓子。
“历书记，不用给捶了，没事！”赵长风恢复了常态，“你对程书记说不要过来了，我又没帮什么忙。县里工作要紧！”
历程生看着赵长风的眼神就有一丝狂热：“长风，你谦虚什么？真没有想到你活动能量这么大。什么时候有机会给大哥也活动活动，让大哥也借借你的东风！”
赵长风吓了一跳，这种走狗屎运的事情可以再一再二，岂能再三再四？程陆同不知道如何当上县委书记，稀里糊涂把这份功劳安到他的头上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他难道还敢再赌一把，揽下历程生的事情？
那么程陆同是如何当上县委书记的？他为什么又把这桩功劳安在赵长风头上了呢？说起来也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该着赵长风走狗屎运了。
按照中原省官场惯例，临近春节前，几个省领导就要到下面几个地市去视察一圈，美其名曰与群众欢度新春佳节。赵强副省长分到的几个地市恰好包涵了程陆同所在的N市。
和其他官员不同，赵强特别喜欢不声不响地下去先了解情况，然后才与各个官员见面。赵强一直认为，只有深入到群众当中去才能够知道老百姓真正在想什么，才能够获得足够的来自社会底层信息。
这次春节前的视察也是这样，赵强第一站就选在了N市最北端的F县――历程生的老家，程陆同任副书记地方。
赵强一到F县，就目睹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让赵强吃惊地是，械斗的双方竟然都有身穿警务人员参与！这还了得，警务人员本来是维持社会治安的，现在竟然参与到械斗当中去了，这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赵强向旁观者一了解，这才弄清楚里面的缘故。原来事情的起因倒不复杂，两家饭店抢夺生意。但是事情发展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县刑警队长与城关派出所所长之间的冲突。而在刑警队长和派出所所长背后，又分别是毛县长和刘书记。
赵强开始不信，又向其他人打听了一下，一连几个人都是类似的说法。赵强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当即决定在F县住下，了解这背后的东西。
经过一天多的了解之后，赵强对F县的形势有了个初步的判断。然后他启程到N市去，见了N市的主要领导之后，赵强问起F县情况，谁知道N市领导顿时分成两派，一派极力推荐毛有才，一派拼命举荐刘琦声。赵强听后也不表态。
回到省里之后，赵强又偷偷派了几个人下去，让他们把F县的情况调查清楚。当这几个人返回省城之后，和毛有才、刘琦声两派毫无瓜葛的程陆同就浮出水面。
春节过后，因为N市几个领导意见相左，决定不了F县的县委书记人选，最后把这个问题闹到了省里。
赵强这时候忽然间发话，把毛有才和刘琦声两个候选人都否定了，提出让程陆同担任F县县委书记。
F县县委书记不过是个县处级干部，赵强既然表态了，其他省领导也不好得罪，再加上赵强手里掌握了F县官员恶斗的第一手资料，其他也就顺水推舟，听任赵强的处理，这样阴差阳错之下，程陆同就成了F县的县委书记！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六章 家里传来好消息
 

　　一周后，学校人事处悄无声息地下了一纸调令，王向东调离财金系辅导员的岗位，到校图书馆担任管理员。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历程生亲自上门对赵长风做了说明，他请赵长风体谅系里面的苦衷，虽然从王向东做的事情已经不具备一个大学教师的基本道德，但是按照现行的人事制度，把王向东开除显然是不可能的，就这件事情来说，把王向东从辅导员的岗位上调走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处罚了！
赵长风虽然有点小不解恨，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历书记能亲自过来苦口婆心地为系里的处罚做说明，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在财金系的历史上，在处罚老师的时候还去征求一个学生的意见，这恐怕也是破天荒的一次吧。
关于柳斌散布谣言的处理结果也颇具戏剧性。
朱历宏校长知道有关情况后首先对柳平安做了一次训诫谈话。然后就在朱历宏打算通知贸易系的有关领导，让他们拿出一个对柳斌的处理方案的时候，柳平安却拉着柳斌来到朱历宏办公室，当着朱历宏的面狠狠地扇起柳斌耳光来了。这件事情一时在财大老师间传为笑谈。朱历宏虽然也不齿柳平安这种近乎无赖的做法，但是也不好再深究下去。他又训诫了柳平安几句，让他加强对柳斌的管束，此时便不了了之了。
对于这个结果赵长风倒也可以接受，不管怎么样，只要柳平安父子以后不要骚扰到他正常的生活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内，赵长风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研究商业领域上面。他课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渡过，如饥似渴地研读商业理论方面的著作。当然，图书馆的杂志阅览室的商业类杂志赵长风也不会放过，里面刊登的商业巨子的成长经历、企业运作的成功案例等等方面的纪实性报导也是赵长风重点学习的对象。一边是理论，一边是实践，两者互相参照着学习，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到了三月份，父亲来到学校一趟，他告诉赵长风，家里的干货生意非常火爆，开过年到现在干了一个多月，赚了有三千多块钱呢。这几乎顶得上他们夫妻俩在工厂累死累活干上九个多月。
赵长风很是惊讶，没有想到父亲和母亲这么能干，一个小小的干货摊位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面对着赵长风的夸奖，父亲憨厚地笑了，他有些得意地告诉赵长风，干货摊位之所以这么火爆都是母亲的功劳。原来赵家的干货摊位零售生意虽然不错，但是量很小，主要还是靠做饭店的干货批发生意。在当时，商户门的商业竞争意识还不强烈，竞争手段也很落后，都是坐等顾客上门。对于饭店来说，原料从采购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在原料的价格和重量上都有很多玄机。为了杜绝有人在这个环节营私舞弊，绝大多数的饭店老板都选择自己亲自到市场上采购原料，这样浪费了老板很大时间和精力不说，有的时候还会影响饭店的生意。
针对这种情况，赵长风的母亲提供了一个特色性的服务，就是提供上门送货服务。每天早上父亲蹬个三轮车，挨家挨户地给老客户送货。这样就省却了饭店老板跑市场的麻烦，也杜绝了其他饭店员工借机从中牟利的可能。再加上赵家的干货都是货真价实的俄罗斯产品和东北产品，质量非常好，价格甚至还便宜一些。这样一来，山阳市上点档次的饭店几乎都被赵家的干货产品所垄断。赵家干货摊位批发和零售的比例甚至达到10:1的比例。
赵长风听后很是佩服。父亲和母亲都是工人出身，没有什么经商经验，更没有读过什么商业理论，偏偏能想出这么一个点子，搞了一个差异性服务，一下子就抢占了先机，打垮了其他竞争对手。看来，还是某位革命前辈说的对，实践出真知啊！
父亲还告诉赵长风，等过几个月后，家里攒下钱来，就装一部电话。以后饭店缺少什么原料，给他打个电话就行。这样以后就会更加方便快捷。
“爸，听说一部电话要三千多块啊，你舍得啊？”赵长风很是惊讶。
“不止，全部装下来要五千多块了。”父亲说道：“我去邮电局打听过了，初装费三千八，材料费一千五。”
“爸，五千三，五千三你都敢装？”赵长风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为啥不敢装？”父亲自信地笑道：“做生意，不舍下本钱，又怎么能赚钱？”
赵长风摇了摇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父亲只做了一个多月生意，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来关于商业领域他还需要多研究研究。
“长风，给你五百块钱，这是你两个月的生活费！”父亲内衣夹层里掏出五张灰蓝色的百元大钞递给赵长风。
赵长风喜滋滋地接过来，问父亲道：“爸，生活费标准涨了？以前不是三个月五百块吗？现在怎么变成两个月五百块了？”
“涨了！”父亲的大手慈祥地摸着赵长风的脑袋，“不过这钱可不是让你用来胡乱花的，多出来的钱你多买一些书来看。知识真是有用啊。就拿这次咱家做干货生意来说，若不是你主动挑头做，我和你妈两个大老粗如何能想到？那样咱家就和你的那些叔叔阿姨一样，每日都为一日三餐发柴米油盐发愁呢！所以啊，乖儿子，多多看书，好好学习！”
“好啦，爸，我当然知道了！”
“长风，一会儿领着我到到中州市的大商场转转，咱买点东西，去看看林老爷子。这次咱家能有今天，离不开林家的帮助啊！”
“哈哈！”赵长风笑了起来，“爸，这才是你来中州的主要目的吧？我说爸怎么忽然间这么好心，会跑到学校来看我呢！”
“小兔崽子！”父亲狠狠地拍了赵长风额头一下，嘿嘿笑道：“你就不知道给你老子留点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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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们，投票了！给老夏加油吧！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七章 社会实践大专班
 

　　转眼进入了四月份。这天辅导员苏飞忽然间把大三的所有学生干部都召集起来开会，在会上苏飞代表系里给学生干部们提了一个要求，让他们帮助系里招生，而且每招一个学生系里还会按照学费给予一定比例的提成。
学生干部们听得眼睛发亮。华北财大虽然不算是名牌学校，但是对很多学生来说能进入华北财大也是梦寐以求愿望，现在系里不但让他们去招人进来，而且还要按照学费给予提成奖励，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又落钱又落好的美事吗？
赵长风也有份参加这个会议，他却象其他学生干部那样激动。整天跑在商业丛书里面，赵长风自然懂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假如真的是又落钱又落好的差事，岂能轮到他们这帮学生？系里老师们还不抢着把指标分完了？肯定还有其他什么条件没有说出来呢！
果然，等学生干部们激动完了之后，苏飞辅导员又说出了下文。这个需要学生干部们帮着招的学生不是普通的学生，而是一种叫做社会实践大专班的学生。
学生干部们一下子就懵了，什么叫做什么实践大专班？怎么听都没有听说过啊。于是苏飞就拿出社会实践大专班的招生简章，还有中原省教委的有关文件的复印件让他们看。
招生简章上内容写得眼花缭乱，省教委的文件也生涩拗口让人难懂。这些毫无社会经验的学生干部如何能读懂，一时间拿着招生简章和教委文件向苏飞问七问八。
苏飞连连摆手道，对于这个社会实践大专班他也是刚刚知道，他了解的信息绝对不会比在座的学生更多。苏飞留下两个专业课老师的名字，告诉学生干部们，这两个专业课老师专门负责系里招收社会实践大专班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可是去问他俩。
赵长风留在外围研读招生简章和教委文件，他没有去问苏飞，但是听了苏飞的回答，他知道苏飞是有意含糊其词。因为赵长风都能从招生简章上和省教委的文件上看出某些关键的信息。
首先，社会实践大专班入学门口低。只需要一个高中毕业证就可以入学。
其次，社会实践大专班定的是两年脱产学制，一年学费两千五。
第三，关于社会实践大专班的文凭效力问题，招生简章和省教委的文件上出现了一些偏差。招生简章上说道斩钉截铁，省教委的文件上却含糊其辞，给人以模棱两可的感觉。
有了这三条信息，赵长风知道，这社会实践大专班招生绝对是块难啃的骨头。远非这这些天真的学生干部想象的那么容易。
书写到这里，老夏有必要插入一些当时的教育背景介绍，以方便大家理解这个情节。
在九十年代处的时候，教育资源，尤其是高校教育资源严重短缺，大学的录取比例非常低，甚至低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地步。
比如老夏，九??年参加高考，当时全省的理科生录取比例是七比一，文科生录取比例更是达到十一比一的惊人地步。
听起来这个比例似乎也不怎么离谱啊？实际上，这些比例中不但包括了大专本科生的录取名额，还包括了中专生的录取名额，而且可以说，绝大部分录取名额都被中专生占去了，其次是大专生，最后才是本科生。当然，本科生也分为一本二本，这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看到这里，很多年轻一些的书友肯定不理解，为啥中专的录取名额也算在高招的录取比例内呢？不就是破中专吗？还有人愿意上啊？
书友说的不错，但是这是目前中专学校的情况。在目前只要你愿意上，愿意出学费，中专学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但是在九??年代初，却不是这样的情况。当时不但大学包分配，中专生也包分配。一个城市的学生，只要考上中专，毕业分配之后就会有一份稳定的正式工作，而且进如了国家干部序列里去，若是在中专里选一个好专业，比如公安税务金融等等，那么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分配进这些部门，根本不用走什么关系。而中专生对于农村的学生诱惑力就更大了，因为不但可以解决工作问题，而且还可以告别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吃上让人羡慕的商品粮。所以当时考中专的难度一点也不次于现在考个二本三本。
当时中专学校就这么抢手，可想而知上面的大专本科有多大难度了。
除了通过普通高招接收高等教育之外，当时教育体系中还存在一种五大生，即：电大、夜大、职大、函大和成大的学生。和普通高招一样，要上这五类大学必须参加国家组织的统一考试，只有达到规定的分数线才能入学。这五类大学虽然不会给学生分配工作，但是他们所颁发的文凭却被国家人事部门所承认，成为升迁职位评定职称上调工资的法定依据。所以五大生的文凭虽然无法媲美正规大学的毕业生，但是在当时也是一证难求，如果不能考过成人高招的分数线，这五大生的文凭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种梦想。
因此，紧缺的高等教育资源和广大人民群众渴望参加高等教育强烈愿望成了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按照当时权威部门的说法，落后的高等教育体制已经对我国高速发展的经济形势造成了严重的制约。
经过长期的调研，九三年二月十三日，国务院办法了《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吹响了中国教育事业改革的冲锋号。当这股春风吹到中原省的时候，中原省教委就下了一个文件，提倡省内高地高校根据自身情况调集富裕的师资力量为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培养人才，社会实践大专班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因运而生的。
不可否认，虽然省教委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在实际操作中，这所谓的社会实践大专班不可避免成为某些高校的创收或者说敛财的工具。
回到正文。
苏飞给所有的学生干部都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周日的时候走上街头摆摊设点，宣传华北财大的社会实践大专班，并可以代办招生业务。苏飞承诺，每介绍一名学生到校来，再这名学生缴纳过学费之后，系里将按照百分之六的比例给招生人提成。换而言之，只要介绍一名学生缴纳一年的学费，介绍人接可以获得一百五十元的提成。
学生干部们顿时被这个数字诱惑的口水都下来了。一百五十元，相当于获得一个三等奖学金啊。假如在大街上拉来十个八个学生，岂不是要获得上千元的提成奖励？在对金钱的憧憬中，学生干部们纷纷表态，周日一大早就去占领市区的各繁华地点进行招生。
赵长风虽然对招生前景不怎么乐观，但是一百五十元的诱惑还是不小的。干脆也上街试试，一个月四个周日，哪怕能招到一个学生，不也有一百五十元的收入吗？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八章 桑塔纳里的人
 

　　到了周日，赵长风找了一辆二八加重自行车，驮着一张小课桌和一张凳子，离开学校开始了他的招生工作。
和其他学生干部把招生点设在市区繁华路段不同，赵长风选择了距离华北财大两公里远的文化路和农业路交叉口作为招生地点。这里虽然没有市区中心人流量大，但是却是学校密集的地方。不但有华北财大、中原省农大、中州工学院等几所本科类院校，还有中州市商专、中原省财专等几所大专类院校，以及省司法学校、省外贸学校、省会计学校等七八所中专学校。赵长风认为，在这种高校密集地段进行招生效果必然会好于在市中心人流量大但是没有什么高校的地方。此外，这里还有中原省实验中学，中州七中几所高中。赵长风认为，这两所学校中必然有一些高考根本没有希望的学生，那么这些求学无门的学生也就是赵长风的目标客户。
赵长风选好地点之后，拿出系里统一印刷好的红布条幅往两棵树之间一悬挂，“华北财经大学大专班招生点”几个大字格外醒目。赵长风把小课桌摆放在条幅的正下方，拿出一摞厚厚的社会实践大专班报名登记表往课桌上一放，然后正襟危坐，开始了守株待兔般的招生。
看来华北财经大学大专班几个字果然很有吸引力，马上就有人过来向赵长风咨询大专班的具体情况。随着更多人看到红色条幅，赵长风的小招生点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出一些问题让赵长风疲于应付――有些问题赵长风可以给出答案，有些问题赵长风根本不好给出答案。
比如为什么不经考试就可以入学？赵长风的回答是这是一项新政策，省教委有专门的文件。
比如学费为什么那么贵（在当时，赵长风这样普招正规生的学费大致如下：学费一年一百八十元、书费一年预交两百元（多退少补，结果往往是花不完）、住宿费一年二十元。全部算下来，一年不超过四百块钱费用。）？赵长风的回答是因为大专班是计划外招生，师资力量是额外抽调的，教学场地和教学设备也是额外增加的，国家并没有这方面的专项经费，所以必须从学生学费中募集。再者说来，不经考试就可以入学，难道不值得一年两千五的学费吗？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入学后能不能顺利毕业，比如期末考试会不会很严格，因为上既然选择上这类高价大专班，学生要不就是年龄大的社会人员，要不就是成绩很差的应届毕业生，这些人对自己的学习能力非常没有自信。赵长风向他们保证，只要取得了入学资格，那么接下来事情就非常简单，期末考试只是走一个过场，基本上都能及格。纵使有个别人有不及格的现象，那么只要交一点补考费，那么补考绝对会及格，总之，不会出现考试不及格而拿不到毕业证的问题。
当然，人们咨询的最多的问题还是大专班的文凭效力问题。他们非常担心，花了高价学费，费了两年时间，最后获得的大专班学历却得不到国家承认，那岂不是非常冤枉？
说实话，这个问题赵长风实在是没有办法回答。当初看招生简章和省教委文件时他就知道这中间肯定会有一些问题。后来他又专门去问了系里两位负责社会实践大专班招生的老师，果然，他们的回答也模棱两可、含含糊糊，言外之意就是赵长风只管把学生招来就行，这个问题没必要弄这么清楚。
所以，这个问题赵长风实在是不好回答，但是不好回答并不等于不回答，这些咨询的人等着他回答这个问题呢。他如果不回答，肯定不会有人去上这社会实践大专班。
“这问题还用说吗？省教委的红头文件写的清清楚楚，你们仔细看看！”赵长风把省教委的文件复印件往前一推，理直气壮地说道。
提问者就误以为赵长风说社会实践大专班文凭得到了省教委的承认，于是就拿着省教委的文件看了半天，然后欢天喜地地回去和家人商量去了。
当然也还有执着的提问者会继续提出疑问。赵长风这时候就会更加威严地说道：“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省教委颁发的红头文件啊。看看，文件编号、发文单位、发文日期，这些你们都可以记录下来，到省教委查一下，看他们有没有下发这份文件。省教委是什么部门？主管全省教育的最高机构，他们既然下发这个文件，肯定会为这个文件的效力所负责的！”
于是执着的提问者便晕晕乎乎的走了，也回去找家里人商量去了。
可是咨询的场面虽然进行的轰轰烈烈的，也有很多人添了大专班报名登记表，但是一说到要去学校缴费，这些人都犹豫了下来，说先报名登记，学费回头过来再交。赵长风只能吓唬他们，大专班招人是有名额限制的，按照缴费的先后顺序确定入学资格，一旦名额满了，即使过来缴费也无法入学了。
这些人的回答依然是回去商量商量，尽快过来正式报名缴纳学费，毕竟两千五百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劳累了一天，赵长风说得口干舌燥，连饭都没顾得上吃，最后是一个缴费的学生也没有。这种场面实在是让赵长风有点泄气。
回到学校，见到其他学生干部，都和赵长风一样，战果是零比零。大家更是下气，考虑下周是不是还要出去招生的问题。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个消息，工业经济系出去招生的同学有人领着一名学生到院学生会缴费，已经获得了一百五十块的招生提成。一时间众人精神大震，他能招来说明我们也能招来，于是众人相约，下周日继续到外面去招生。
到了周日，赵长风又来到老地点，扯上条幅，摆上桌子，拉出凳子，手里拿着省教委的文件，严肃地坐在那里。赵长风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也有所斩获，至少要招到一个学生吧？不能连续第二次白忙活一天啊。
嘀~~随着一声汽笛的名叫，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缓缓地靠着赵长风的招生点停了下来。
赵长风心中恚怒，这辆车也太有眼色了吧？没看到这样停车把自己的招生点完全挡住了吗？
赵长风站起来就要去和司机交涉。这时候桑塔纳的车窗玻璃全缓缓摇了下来，里面露出一张惊喜地脸：“长风老弟，你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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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书友，老夏今天明天有点事情，只能一章，差的两章老夏周六周日会补上，请书友们原谅。第一卷 发端 第四十九章 车的奥妙
 

　　赵长风也笑了：“程书记，是你啊？真巧了！”心下嘀咕，上次程陆同来看他开的是奥迪100啊，现在扶正了，怎么换成一辆桑塔纳了？
程陆同从车里出来，拉着赵长风手笑道：“是巧了呢！我正要去学校找你，没有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你！”
赵长风指了指身后的大红条幅，解释道：“嗯，系里分下的任务，招生呢！”
“社会实践大专班？这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程陆同拿了一份招生简章放在手里看。
“嗨！也就是一个新鲜名词，骗些学生为系里创收。这种大专班，学历单位想承认就承认，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全看有没有关系。就这，还只能在中原省内管用。”赵长风对程陆同倒不隐瞒。
程陆同一笑，又拿着旁边的省教委的文件看了一下，然后放回原处。
“长风，今天跟程哥出去转转吧？程哥还没有仔细逛过中州呢，你给程哥当个导游！”
“呵呵，一个大县委书记没逛过中州，说出来谁相信啊？”赵长风打趣，然后为难道，“程书记，现在不行，正招生呢！”
“什么招生啊？来，我把这红布给扯了。你只管跟着程哥走，回来历程生说起来，你让他问我就行！”
说着程陆同就要上去扯招生条幅。
赵长风连忙拦了下来：“程书记，别别！真的招生呢！别的学生干部都在招生，我这一走，影响不好。程书记的心意我领了！”
程陆同不住地摇头，“你呀你呀，长风老弟，你真不给你哥面子！”
顿了顿，程陆同又说道：“这样吧，现在是你招生时间，我不打扰。可是到了中午总得吃饭吧？”
程陆同看了看手表，道：“现在是八点半，这样吧，我十一点半过来接你吃饭。”
话说道这里，赵长风实在没办法推辞，他只好说道：“行！到时候程书记过来就行！”
已经有人看见赵长风的招生条幅，只是看到一辆轿车停在前面，一个人和赵长风拉拉扯扯，弄不清怎么回事，一时不敢过来。
赵长风连忙笑着招呼：“想咨询大专班的情况啊？过来看看。刚才那人是个领导，和我认识，特地过来为孩子咨询大专班的事情呢！”
赵长风也真能瞎呲！
一时间赵长风的招生点公信力提高不少，那些旁观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中午十一点半，程陆同开着桑塔纳准时到来。
赵长风冲程陆同扬手道：“程书记，等一等啊，我马上就好。”
程陆同笑着点头。
赵长风严肃地对桌前这几个咨询了半天却依旧拿不定主意的人说道：“你们要报名就快点。看到了吗？那个人是县里的书记，他过来和我商量为县里一些文凭低的干部集体报名的事情。现在招生名额有限，你们错过这次，只有等下一年的机会了！”
那几个人本来还有一肚子问题要问赵长风，听了这话连忙说道：“行，行，我们马上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争取下午来找赵老师报名！”
多数人领了一份报名简章和一份招生登记表离开了。可是还有一个顽固份子留在赵长风桌子前不肯走，依旧要咨询“赵老师”问题。
我靠！问了两个多小时，老子的唾沫星都快干了，你小子还不决定报名不报名，要商量，去找家里人商量啊，和我在这里磨叽干吗？
赵长风一肚子邪火上来了，他劈手从这人手中夺过招生简章，冷着脸说道：“对不起，你这种情况不适合到我们学校就读？”
“为，为什么？这位老师，你刚刚才还说，我可以来上学呢？”那人一脸无辜地看着赵长风。
“那是刚才，现在情况变了！”赵长风冷着脸说道：“麻烦你到其他学校咨询一下吧！”
把那人晾在那里，赵长风小跨几步，来到程陆同车前。
“坐前面吧，说话方便！”程陆同从司机座位上探过身来，推开右侧车门。
赵长风坐了进去，口中说道：“没有想到程书记还会开车！”
“没有办法，辛苦命啊！”程陆同摇头说道，语气中却听不到一丝苦，“张秘书留在县里没来，司机老王去学校看望外甥女了。我在部队里学过开车，只好亲自上阵了。”
汽车稳稳起步，向市中心驶去。感觉得出来，程陆同的驾驶技术很不一般。
赵长风靠在座位上感叹道：“可惜现在是在中州市，如果是在F县就好了！”
程陆同奇怪道：“长风老弟，为什么说在F县就好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如果是在F县，有人看到了坐程书记的车，就会问别人，那个年轻人是谁啊？别人一定会回答，不知道。我只知道县委书记是他的车夫！”
“哈哈！”程陆同爆发出一阵开心地大笑：“长风啊长风，还真有你的！好，我今天就保证给长风老弟当好车夫！”
赵长风也是大笑：“荣幸之至！”
程陆同拍了拍方向盘，有些遗憾地说道：“只是这车有些不够档次啊！”
赵长风也有些奇怪：“程书记，上次你是县委副书记，开的是辆奥迪100，现在提成正书记了，怎么降成桑塔纳了？”
程陆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对赵长风解释道：“不瞒老弟。在我们县里，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人配有专车。另外还有一辆车公用。上次我来中州的时候，那辆公用车先被别的书记开走了，我只好向朋友借了一辆车开了过来。”
“所以，”程陆同轻轻抚摸了一下方向盘，“桑塔纳虽然不上档次，好歹也是你程哥的专车了！”
赵长风这才知道，原来一辆车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故事。
车辆驶进黄河大饭店。程陆同定的包厢在二楼。
服务生领着二人进了房间，每人上了一条热毛巾，然后打开茶壶，要为两人泡茶。
程陆同拦了下来，打开公文包，扔给服务员一包茶叶：“来，泡我的茶叶。”
程陆同对赵长风说道：“这是别人从杭州给我的正宗明前龙井，刚采下来不超过十天，长风老弟可要好好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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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正事
赵长风做了一上午的招生咨询，正口干舌燥，服务生泡好茶水之后，他顾不得茶水滚烫，吹了一下，小啜了一口。
程陆同在一旁笑问道：“长风老弟，这明前龙井的味道你觉得如何？”
赵长风哪里懂得品茶，程陆同请他品茶跟牛嚼牡丹差不多。什么明前龙井明后龙井，在在赵长风看来，远远不如酸酸甜甜的健力宝好喝。
“好茶，好茶！”赵长风装出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口里说着那些在书上看到的词语：“这明前龙井香味袅袅，余味不绝，确实是好茶啊！”
程陆同哈哈大笑，道：“长风老弟这么喜欢，我车里还有一包，待会儿赵长风老弟带回去喝吧！”
“程书记，品茶也需要心境。在学生宿舍喝这么好的茶都糟蹋了！打完球回来，还是喝上一罐健力宝来得痛快。”赵长风道：“程书记的新意我领了，茶叶还是你自己留着享用吧。”
程陆同道：“那要不我给长风老弟买个几箱健力宝送过去？”
赵长风又笑：“那把大门的老刘头肯定不愿意，他以为我是要抢他小卖部生意呢！”
“你呀！”程陆同笑着指点着赵长风：“就是不想要程哥的东西。”
扭头看见服务生还抱着菜谱等候在一边，程陆同这才想起还没有点菜，他示意服务生把菜谱交给赵长风：“长风老弟，你看今天咱吃点啥？”
赵长风把菜谱又推到程陆同面前：“程书记，客随主便。随便来点啥都行！”
程陆同和赵长风吃过饭，知道赵长风有不爱点菜的习惯，遂不强求，笑着说道：“那今天我就做主了。”
程陆同点了两荤两素四个冷盘，然后又点了糖醋黄河鲤鱼、扒猴头、牡丹燕菜、麻腐海参四个热菜，也是两荤两素。黄河大饭店以做豫菜而见长，这四个菜都是黄河大饭店的招牌菜。最后程陆同又点了一个酸辣肚丝汤，这也是豫菜中的特色汤类菜。
菜点齐后，程陆同问赵长风：“长风老弟，咱俩弄一瓶酒？”
赵长风摆手道：“程书记你待会儿还要开车。再说，下午我还要招生，满口酒气不好。”
“那好，”程陆同笑笑，“服务生，给我们上两罐健力宝。”
菜很快上齐了，程陆同挥挥手，让服务生出去：“暂时不需要你的服务了，有什么事我们叫你。”
服务生出去后，程陆同这才放开了说话：“长风老弟，程哥这次真是感谢你啊！如果没有你，程哥今天怎么能这么安生地坐在这里陪你吃饭？还不知道怎么被那么鳖孙们折腾呢！”
赵长风笑道：“是程哥官声好，自身又努力。”
“狗屁！”程陆同放下筷子发着牢骚，“现在官声好顶个蛋！我十五年前从部队转业回来，一直兢兢业业地干好本职工作，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不信到F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程陆同不贪污不受贿不搞女人，可是呢，转业的时候是正科，到今年一月份的时候还是个副县，十五年来只跳了半级，若不是遇到长风老弟，恐怕我还在原地踏步踏呢！我有个战友，转业到地方上后又贪污又受贿又搞女人，在他那个地方名声都臭完了，可是现在，人家已经是正厅级了。”
听着程陆同这些牢骚，赵长风知道都是事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笑着不语。
“长风老弟，说实话，程哥真的很感谢你，很感谢赵省长啊！”程陆同恳切地说道：“程哥今年已经五十六了，若没有你们，从副县到正县，虽然只隔了一层纸，但是程哥到退休前也休想捅破这层纸了。”
“这是程书记运气好，我和叔叔都没有帮什么忙。”赵长风微笑道：“程书记捅破了这张纸，以后一定会官运亨通的。”
“哎！长风老弟，你再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啊！什么你和赵省长没有帮上什么忙？是不是不想把程哥当朋友？这里面的事程哥知道，若没有赵省长发话，我程陆同能有今天？若没有长风老弟说项，赵省长会为我说话？”程陆同佯装不高兴：“长风老弟，你别再谦虚，再谦虚我真和你生气！”
赵长风苦笑两声，心道我那里是***谦虚啊？鬼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程陆同又笑道：“不过长风老弟说我运气好，这话我爱听。我的确是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怎么能认识长风老弟呢？希望以后能如长风老弟所说，程哥会官运亨通吧。”
“会的，一定会的！”赵长风举起健力宝，“程书记，我以饮料代酒，祝程书记今后平步青云，鹏程万里！”
程陆同连忙双手端起健力宝和赵长风碰了一下，“谢谢长风老弟，以后还要靠长风老弟多多支持。”
放下健力宝，程陆同犹豫了一下，对赵长风说道：“赵省长给我帮了这么大的忙，长风老弟，你看，是不是领着我去见见赵省长，当面感谢一下？”
赵长风放下筷子，摆手道：“程书记，不要了！我叔叔最讨厌这些东西。我可不敢领你去见他。”
程陆同很是失望，又说道：“长风老弟，要不，我准备了一些礼物，你代我转交给赵省长？”
“程书记，”赵长风有点不高兴了，“你难道不了解我叔叔的为人？你想送礼物，自己当面去送，看他会不会把你这个县委书记给撸了！”
关于赵强的为人，赵长风也专门打听过了，既然要冒充这门亲戚，这点准备工作自然是要做的。
程陆同吓了一跳：“长风老弟，我也是说说而已，赵省长不喜欢就算了！”他心中暗自出来一把汗，连赵长风都这样说，看来赵强不收礼的传言绝对是真的了。
见赵长风依旧冷着个脸，程陆同连忙陪着不是：“长风老弟，是程哥不对，来，我自罚一杯。”
程陆同端起健力宝喝了一口，心中说道，这玩意儿酸酸甜甜麻麻的真***难喝，年轻人怎么都喜欢这玩意儿。
“程书记，没啥，不让我难做就好！”赵长风不敢在坐下去，如果待会儿程陆同再提出其他要求，他该怎么拒绝呢？
“我吃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招生了。程书记，下次我再陪你吧。”赵长风起身要走。
“别，长风老弟，我还有正事没和你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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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风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陆同还真是找他有事。
“程书记，我急着招生，有事回来再说吧。”赵长风推托道。
程陆同笑道：“长风老弟，你安心的坐那里，我说的这个事情就是关于你的招生工作的。”
赵长风心中嘘了口气，是招生工作就好办，他坐了回去。
“程书记，莫非你亲戚朋友的子弟要上社会实践大专办？”
“是啊。长风老弟觉得怎么样？”程陆同笑着看着赵长风。
赵长风道：“程书记，我上午的时候给你解释过了。上这个大专班一个要看是不是在中原省。这文凭出了中原省就不管用。第二个，因为省教委的文件说的非常模糊，这社会实践大专班的文凭单位承认也可以不承认也可以，全看家里有没有够硬的关系。如果程书记说这个人这两个条件都能做到，那么来上华北财大上这个社会实践大专班也未尝不可，既然考不上正规大学，这也算是镀了一层金。”
“哈哈，长风老弟就是实在啊！”程陆同笑了起来。
赵长风心道，我不实在能行吗？系书记历程生和你关系那么铁，我这里会能骗得过你？
程陆同说：“其实不是我的亲戚朋友的子弟想上这个大专班，而是我在考虑，是不是组织县里一批文化水平比较低的干部，让他们来上这个社会实践大专班，提高一下自身的文化水平，优化一下知识结构层次，以便更好的为F县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工作服务。”
“欢迎欢迎！”赵长风笑道：“程书记，这可是个大好事，你可以去找历书记联系啊。”
“哎，那怎么能行！”程陆同严肃地说道：“我和历程生之间关系那么熟悉，如果我去找他，县里面的人怎么看我？会不会认为我在中间营私舞弊，拿了什么好处？”
赵长风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程陆同的意思了。程陆同一定询问过历程生，知道招这个社会实践大专班有提成呢。所以这是特意给他送好处来了。什么怕找历程生联系县里人会说他营私舞弊完全是托辞，因为找赵长风和找历程生毫无区别，最后都是要到财金系去上学。如果县里人有所非议，找赵长风和找历程生结果都一样。
赵长风猜测的不错，程陆同确实是打算给赵长风送好处来了，但是却又不是单单给赵长风送好处那么简单，程陆同打算让县里一批干部来上社会实践大专班还有其他方面的考量因素。
这次程陆同来中州市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通过赵长风去见一下赵省长，借感谢赵省长之机攀上赵省长这条线。攀上赵省长后，赵长风这条线基本上可以放弃了。对程陆同来说，通过赵长风一个年轻学生当传声筒去和赵省长打交道自然不如直接和赵省长打交道来的爽快。
当然，程陆同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赵长风又是赵省长的侄子，程陆同自然要好好感谢一下。可是怎么感谢赵长风，程陆同一时还没有想好。上次在国际大饭店的时候赵长风拒绝他两万块钱的好处费的情形程陆同还历历在目。赵长风第一次拒绝的就如此斩钉截铁，程陆同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他第二次送给赵长风钱财几乎会是同样的下场。听说赵省长从不收礼，也许赵长风是受了叔叔的影响吧。
送礼本来就是一门学问，程陆同身在官场，自然懂得其中一些奥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施行贿之实偏又无行贿之名。可是赵长风偏偏是一名学生，该寻找一份什么样的大礼让赵长风能够接收同时又不用背负受礼之名呢？
说实话，这个问题程陆同很是挠头，他来中州市之前也没有想好。可是当程陆同碰巧在去华北财大的路上遇到了赵长风的时候他忽然间有了主意。
看到社会实践大专班的招生简章和省教委的文件，听了赵长风这大专班实际上是学校创收的一种工具，程陆同就觉得后面肯定有些文章。既然创收，必然涉及到经济利益的分配，那么这些出来招生的学生可能会有一定的好处。
离开赵长风之后，程陆同给历程生打了个电话，果然，招生的学生是有提成的。程陆同开心地笑了，如果他能帮赵长风介绍一些学生过来，那么赵长风不就可以获得学费的提成吗？这招生提成是学校规定的，拿的光明正大，赵长风自然不会拒绝了，即使赵省长知道，也没有什么理由指责赵长风吧？
可是，历程生说，一个学生只能提成一百五，即使这个学生一次性把两年的学费都交了，才能提成三百块。对程陆同来说，给赵长风介绍三五个学生，让赵长风提成一千来块钱，这种东西程陆同拿不出手，而且也不能让赵长风有什么震动。赵长风的叔叔既然是省长，又怎么会把这一千块钱看在眼里呢？程陆同觉得，至少要给赵长风介绍一百个学生，让赵长风赚到三万多块钱的提成，才能让赵长风觉得帮他一次不冤枉，在下次他再需要赵长风向赵省长说话的时候赵长风才不会推辞。
那么，去哪里找一百个愿意上掏五千块钱学费来上社会实践大专班的学生呢？程陆同想到了F县的干部。F县的干部中很多让都是中专或者是高中文凭，给他们提供一个深造的机会，让他们能拿到大专文凭，他们一定非常乐意。至于这个文凭的效力，根本就不用担心，程陆同身为F县一把手，他发下话，县委组织部门和人事部门敢不认账？况且还有省教委的红头文件呢。
当然，这里头还牵涉到一个问题，就是这些干部读大专班的学费问题。虽然说文凭效力在县里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让他们自己出这个学费，这些干部们不一定会愿意。两年五千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即使对县里这些干部来说也是如此。程陆同想，如果县里能报销一半学费，那么等于两千五百块钱换一个大专文凭，对于县里这些干部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文凭的高低也是一种竞争力。
F县在N市算是最富裕的县，财政状况非常好，不然毛有才和刘琦声不会为争夺F县的一把手斗个头破血流，最后便宜了程陆同。程陆同算了一下，按照他的办法，一百个学生县里承担二十五万，这完全不是什么事，以F县的财政状况，承担三百个学生的学费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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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三更提前了，大家投票支持赵长风，支持老夏！第一卷 发端 第五十二章 一箭双雕
 

　　前面说过，程陆同让F县的干部来就读大专班不仅仅是想还赵长风的人情，他还有别的考量。
F县的干部本来分为两派，毛有才一派、刘琦声一派。虽然F县中还有象程陆同这样当初并没有假如任何一派的干部，但是毕竟是极少数，按照程陆同估计，F县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干部都成为毛有才一派或者刘琦声一派中一份子。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毛有才和刘琦声斗个血肉横飞，最后程陆同却脱颖而出，捡起了F县县委书记的职务，这让毛有才和刘琦声如何甘心？虽然毛有才和刘琦声最后都从F县调走了，但是当初拥护他们的干部还在，他们的势力还在。
程陆同担任县委书记后，这些毛派和刘派的干部虽然不敢公开反对程陆同，但是对程陆同的命令却免不了阳奉阴违，在F县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程陆同对此状况非常头疼，如果公开跳出来反对他，和他作对，程陆同还可以下辣手找几个闹得最欢腾的人进行处理，以起杀鸡儆猴的效果。可是这些干部们却都是成了精的，他们绝对不会公开跳出来和程陆同唱反调。他们是消极抵抗，对你程陆同书记的建议和措施我们都赞同，但是一旦付出于事实，我们要么在执行中打个折扣，要么就干脆就不执行，气得你七窍生烟偏偏又拿我们无可奈何。
程陆同考虑了很久，觉得对于F县的干部还是得先礼后兵，先以收买安抚为主。若是到最后安抚政策不起作用，再考虑铁腕镇压的强势政策――这时候程陆同他就出师有名，占据了道义上的上风，***，老子给尽你们脸面，又施以这么多好处，你们还不领情，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在程陆同看来，收买安抚是上策，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而铁腕镇压是下策，虽然道义上他无亏欠，但是杀敌一千毕竟自伤八百，若是这些干部豁出去闹将起来，对程陆同也是很不利的。虽然上级领导未必会相信那些干部们的话，但是你程陆同身为F县的县委书记震不住下面的干部，显然是缺乏领导能力，那么程陆同这一把手的前途就很值得怀疑了。
收买！收买安抚为主啊！千万不可意气用事！程陆同在心中劝自己。
可是如何收买县里这一大批干部呢？程陆同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虽然程陆同知道这些干部多是泥腿子乡巴佬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过来，可是他们数量太多啊，几乎占了县里干部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一下子收买这么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干部，不能不说是一个难题。若是只收买其中一部分，那么其余的没有得到好处尝到甜头的干部们恐怕会闹得更凶，这就与程陆同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程陆同在从F县到中州的路上还一直考虑这个问题。直到他遇到赵长风，遇到社会实践大专班，程陆同的这个困扰才迎刃而解。
一箭双雕！
F县里的干部文化水平普遍偏低，文凭已经成为制约他们进一步发展的硬件。这些干部中虽然也有人通过考党校、考成人函授之类的途径获得了文凭，但是能走这种途径的干部非常有限，程陆同知道，别说是闭卷考试，就是拿着书本让这些干部到考场上去抄，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该抄哪里。所以这些干部大都对文凭这件事情死了心，认为一辈子都是这样了，再也获得不了更高的文凭了。假如这时候忽然间有个人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获得一个组织部门和人事部门都承认的文凭，他们会怎么想？
程陆同觉得，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社会实践大专班不仅仅是这些干部们的机会，也是他程陆同的机会，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收买县里绝大多数干部。程陆同给这些干部提供一个途径，让他们深造两年获得一个大专文凭，而且县里边还报销百分之五十的学费，他们怎么能不感激程陆同呢？
这几乎是一个惠及县里所有干部的政策，是他程陆同安定F县干部们的人心之举。
县里那些毛派或者刘派的干部为什么要反对他程陆同？为什么要对他程陆同展开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呢？不就是认为他们不是程陆同的嫡系，而且还反对过程陆同，程陆同上台不搞秋后算账就很给面子了，又怎么会给他们好处呢？所以他们要闹，要闹得程陆同震不住F县的局面，要闹到上级领导把程陆同调走，把毛县长或者刘书记调回来。只有毛有才或者刘琦声上台了，他们这些摇过旗助过威呐过喊出过力的人才能够有获得进步的机会。
现在，程陆同就是要做一个高姿态，我对你们这些干部非但既往不咎，而且还提供给你们一个进步的机会。你们愿意不愿意跟着我就自己看着办吧！
程陆同让干部们去上社会实践大专班的目的就是要传达出这么一种政治信号，让那么起劲反对他的人，让那些还在骑墙观望的人早做打算。让他们知道，只要跟着他程陆同干，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
同时，谁能获得上社会实践大专班的机会，也是一种政治身份再甄别的一个过程。想去上社会实践大专班，想要县里报销一半学费，好啊，来找我程陆同，来向我表白心迹，来向我写效忠书。只有这样，我程陆同才会承认你是我的人，才会给你这个机会，让县里给你报销一半学费。
怎么？不来向我剖白心迹，不来向我写效忠书？呵呵，对不起，县里是不会为你报销一分一厘的学费？你个人负担全部学费去上？好吧，去上吧。两年后即使拿到文凭，县里也不予承认。这东西非常简单，只要县里下个文件，凡不是县里统一组织推荐就读社会实践大专班的优秀干部，所获得的社会实践大专班的文凭县里一概不予承认。去告我？能奈我何？省教委的文件本来就说得含含糊糊，县里附加一个条件，附加优秀干部四个字，谁又能挑出我的毛病？除了说我严格要求外，怕再也说不出别啥了吧？
程陆同考虑了一上午，把这件事情掰开来，揉碎了，在心中反复权衡，最后他得出结论这绝对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非但是可以让赵长风赚取一笔不菲的提成，还了赵长风人情，也可以安定F县的政治局面，收买干部们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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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第一更，大家投票支持啊！第一卷 发端 第五十三章 还有一个问题
 

　　赵长风并不了解程陆同另外一层意思，在他看来，程陆同之所以会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感谢他。对于程陆同的这种感谢方式赵长风自然不会再象前面那样给予拒绝，因为这种方式对赵长风来说没有任何风险。即使日后他和赵强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的真实情况暴露出来，程陆同或者别的人也不能因为招生这件事情来指责赵长风。
赵长风是由系里派出来招生的，而招生学费的提成比例也是系里早已经规定好的，赵长风本身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搞任何手脚。赵长风代表系里招生，程陆同代表F县过来给干部们报名，赵长风并没有向程陆同索要任何好处。而招生费提成，是由系里面按照有关规定给予赵长风的奖励，严格说来，和程陆同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即使日后程陆同知道真实情况想追究赵长风的责任，也无从追求得起。这并不向前次程陆同拿出的那两万块现金，那个钱只要赵长风敢接下来，日后程陆同知道真实情况，随时都可以追究赵长风的责任――当然，程陆同也可能出于某种忌讳不会去追究，但是，究竟追究不追究赵长风，这个主动权是把握在程陆同手中，赵长风绝对不会为了这两万块钱去赌这一把。对他来说，机会成本太大。
“程书记，F县大概有多少干部来上大专班？一会儿我回系里拿一些报名登记表给你送过来吧。”
程陆同笑道：“这件事情目前还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还没有和县里其他领导通气，所以目前也只是个初步的意向。如果县里其他领导同意我的建议的话，我估计大约能组织一百名干部过来报名。”
赵长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名？俺没听错吧？每名学生提成一百五，一百名，老天爷啊，是一万五千块的收入啊。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赵长风本来以为程陆同能介绍十个八个干部过来就读这个大专班，最多也就是一二十个，让他赚个三两千块钱提成已经不错了，没有想到，程陆同一下子就砸出了一百名学生的大手笔。这突如其来的数字几乎要把赵长风砸晕了。赵长风在同龄人中涵养算是相当出色的了，但是面对着极有可能到手的一万五千块钱巨款，赵长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程书记，真是太感谢了！”赵长风开心地笑道：“若真的能报名一百个学生，系里的招生名额我一个人就完成了三分之一呢！”
程陆同见过赵长风好几次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赵长风笑得如此忘形。他心中也很是得意，这说明赵长风第一次对他敞开了心扉，没有什么隔阂了。赵长风既然实实在在受下了他这个好处，那么下次再有什么事情需要赵省长帮忙，赵长风一定不好意思拒绝。想到这里，程陆同心中对自己也很是佩服，亏得他灵机一动能想出这个主意，在安定了县里的政治局面的同时又和赵长风的关系更进一层。
“长风老弟，你先不忙感谢我。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我还没有和其他县领导通气，所以能不能办成尚在两可之间。长风老弟现在如此感谢我，到时候如果不能办成，你程哥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程陆同笑呵呵地连连摆手，他嘴里虽然是谦虚，可是看脸上的神情，这件十成十的是板上钉钉了。所谓要和县里其他领导干部通气，不过是一种谦虚的托辞而已。
如果是精于为官之道的官场老手看到程陆同的表现一定会暗自摇头。一个真正的官场老手遇到这种情况一定给自己留有一定的余地，明明有十成十的把握，在嘴里说出来也只是有三四分把握，什么商量商量、研究研究，这种毫无营养的官腔更是要常挂在嘴边，这样即使有什么突发情况，也有转圜周旋之余地，不至于把自己逼上绝路。哪有象程陆同这般嘴里谦虚着，脸上大刺刺的神情分明已经告诉别人，放心吧，既然我程陆同出马，这件事情还有跑吗？尤其是程陆同现在身为县委书记，是手握重权的一方大员，说话更是要讲求分寸，他现在这样的表现，实在与F县的一把手的身份很不相称。所谓性格决定命运。程陆同从部队上转业到地方十五年，只是从正科跳了半级升到副县，固然有其他原因，但是在这其中，程陆同的性格不能不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影响因素。
赵长风此时并不懂得这些微妙之处，他只是看出来程陆同在故作谦虚，于是就笑道：“程书记，你谦虚什么吗？F县的事情现在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发出话来，其他干部还能有异议？”
程陆同大笑着摇头：“长风老弟，话可不能这样说，现在可不兴搞一言堂，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长风老弟，我这里还有一个要求，需要你回去和系领导商量一下。”程陆同正色说道：“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关系着县里其他领导同意不同意我的建议呢！”
赵长风连忙道：“程书记请说。”
程陆同说道：“我看了你们的招生简章，大专班分为两种学制，一种是全脱产的，一种是函授的。”
赵长风点头说道：“对，程书记，全脱产班是全日制的，要在学校吃住上课，除了学费之外，还需要缴纳住宿费用。函授班则平时在家里学习，到考试前集中起来上半个多月课，然后统一考试。函授班不需要缴纳住宿费。”
程陆同笑道：“长风老弟，这无关乎住宿费的问题，而是涉及到另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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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今天是周日，要冲榜，今天晚上第三更改在零点之后，希望书友们理解！第一卷 发端 第五十四章 来电
 

　　“程书记，你说吧，什么问题。”赵长风笑道，“反正你和我们历书记是老关系，我解决不了，历书记总可以解决。”
程陆同笑道：“我不找历程生，就找你。你既然要招我的干部当学生，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开过玩笑，程陆同这才说道：“长风老弟，你回去和历程生还有你们系主任商量一下，看看函授班集中授课和考试的时候，能不能把授课地点和考试改在F县。至于授课的场地由我们F县负责，不需要你们系里再出什么费用。”
赵长风初听了程陆同的提议，愣了一下，不由得为难起来：“程书记，这个事情我可没办法做主，只有回去跟历书记和张主任汇报一下，看系里怎么决定吧。”
程陆同笑道：“没关系的，我估计历程生和你们张主任肯定会同意，在那里上课不是上？在哪里考试不是考？一百个学生，两年的学费收入可是足有五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赵长风也觉得历书记和张主任很有可能会同意，尤其是张主任，可是典型的见钱眼开的家伙。只是赵长风毕竟不是历书记和张主任，他觉得是他觉得，最后历书记和张主任怎么决定，还是要看他们的意思，也许他们会有其他想法呢。
程陆同道：“长风老弟，你回去就告诉历程生，必须到我们F县授课和考试。你让他想想看，我们F县这一百个学生都是在职的干部，如果他们都来你们华北财大去听课和参加考试，虽然函授班每学期只需要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我的F县有一百多个干部半个多月不上班，影响可是太大了。所以我的想法就是，F县这一百个干部都报函授班，集中授课地点要设在F县，并且利用夜里时间授课，如果半个月时间不够，可以延长成一个月。至于考试，倒是可是设在白天，利用周日的时间，或者让干部们多请一天半天假也行。”
“长风老弟，不是我要求太多，而是我回去要做其他领导的说服工作，惟其如此，他们才不能找出理由来拒绝我这建议。”程陆同最后笑着解释，“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呵呵，程书记，我知道。”赵长风说：“你的要求也不过分。可是究竟行与不行，还是那句话，我要回去向历书记与张主任汇报，等待他们做出决定。”
“好，长风老弟，那我就等你消息了。”程陆同递给赵长风一张卡片，“我住在中原饭店三零八房间，这是饭店的电话。你回去看看，有什么消息及时和我联系。”
程陆同开车把赵长风送到华北财大门口，这才返回中原饭店。
今天是周日，系里并不上班。赵长风就去到学校家属院去找历程生。历程生一听程陆同竟然要给一百个干部报名，不由得也暗吞了一口唾沫。一百个学生，一万五千块的提成，程陆同还真是下本钱啊，这笔钱如果属于自己就好了。
当然历程生知道他也就是意淫一下，若没有赵长风，虽然他和程陆同是老乡，恐怕程陆同一个学生都不会往华北财大介绍呢。所以赵长风能赚这笔巨款也该着是赵长风的福气，别人除了羡慕之外，还真是没有啥脾气。
至于程陆同提的那些要求，历程生觉得完全可以答应。不就是去F县授课吗？又不是去美国，有啥不可以的？重要的是钱，是钞票。一百个学生两年可以给系里创收五十万呢。
对于张宝才，以历程生对这位老搭档的了解，张宝才一定也会同意程陆同的要求的。也许本身是研究金融学的缘故，张宝才那家伙对钱比亲爹都亲呢。
果然，当历程生领着赵长风来到张宝才家，把程陆同的要求说出来之后张宝才立刻笑眯眯地说道：“历书记，这事还用来问我？你完全可以当场拍板答应下来啊。到F县去授课，我看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各个系都在招社会实践大专班，学校的教室肯定吃紧，到时候或许要到外面租赁教室。现在到F县去授课，不就免出了我们租赁教室的麻烦吗？再说F县还答应负担教室的租赁费，这样不是又给系里节省了一笔开资？”
“张主任，我知道你肯定会这样说！”历程生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让长风去给F县的程书记答复了。”
张宝才笑眯眯点点头。
历程生对赵长风说：“长风，你去对程书记说，他提的一切要求系里都答应。但是系里也有一个要求，就是F县报名上社会实践大专班的人数必须在五十人以上。否则我们系里就不能到F县办班授课。”
赵长风离开张宝才家，到外面找了个公用电话，打了中原饭店的总机，让他们转到三零八房间。
程陆同接到赵长风的电话哈哈大笑，他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老弟，如何？你程哥说的不错吧？历程生肯定会同意的。好了，我今天就返回F县，回去和其他领导通一下气，两周之内保证会有一个结果的。”
程陆同离开后，赵长风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招生了，他撤了招生点，安心的在学校等程陆同消息。
一周时间过去了，程陆同没有消息。
转眼又过了一周，程陆同还是没有消息。
赵长风就有点坐立不安，他每天都在盼望着程陆同的消息，毕竟是一万五千块钱巨款啊。F县难道有什么变化不成？看程陆同当时的表情，他很有把握搞定的啊。
到了第三周，赵长风差不多绝望了，看来F县也不是程陆同的一言堂啊，他这个新任县委书记一时还压不住阵脚啊。
中午，赵长风吃过饭，回到寝室楼，他正要上楼，忽然间老刘头从窗户中伸出脑袋：“赵长风，电话！”
赵长风心中有一股强烈地预感，一定是程陆同打过来的，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老刘头手中抢过话筒，口中叫道：“程书记，我是长风。”
电话那段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什么程书记？我是江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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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谢书友们对老夏的支持！第一卷 发端 第五十五章 事情有变
 

　　“江文静？哪个江文静？”赵长风一时想不起来。
“唷，赵主席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电话那端声音就有些不高兴了，“林欣萍你记得不？”
赵长风一下子想起来了，他忙对着电话说道：“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是林欣萍的好朋友，中州晚报社的江记者吧？”
“呵呵，也行！不枉我们家欣萍对你这么痴情！我一提她你就马上想起来了。”江文静在那边挪揄道。
赵长风顿时面红耳赤，什么和什么啊？这个江文静，怎么没事总往林欣萍身上扯？
“好啦好啦！”电话那端传来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文静，你胡说八道什么？把电话给我。”
赵长风听出来了，是林欣萍。
果然，电话那端传来林欣萍的声音：“赵长风，我是林欣萍，你晚上有时间没有？”
“应该有时间吧。”赵长风说：“有什么事情吗？”
林欣萍迟疑了一下，说道：“江文静上次帮了你那么大忙，事后你也没有表示表示。这不，臭丫头来我这里兴师问罪来了。今天晚上六点半，你过来请客吧。”
赵长风大汗，咳嗽了一声：“好好好，林欣萍，这是我的错。你告诉江记者，晚上六点半我一准儿到。”
“好，那就这么定吧。”林欣萍挂了电话。
江文静连声埋怨道：“哎，哎，欣萍，你倒是别挂那么快啊？我还没有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呢！竟然连我这么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都不记得。”
“行了，江大美女！”林欣萍捏了一下江文静的鼻子，“晚上你就可以见到臭小子了，到时候你想追他就追他，想教训他就教训他！”
“呸，臭丫头，你以为我象你那么稀罕他啊？就臭小子那样的，我随便在报社一招手，能挑出十几个来，你信不？”江文静大言不惭地说道。
“好了好了，江大美人的魅力俺怎么敢不信呢？”林欣萍往外推着江文静：“人我给你联系好了，你也该去上班了。下午六点半准时过来找我就好。”
中州晚报登出赵长风的人物通讯后，赵长风也想着感谢一下江文静，请她吃顿饭的，毕竟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可是转念一想，江文静长得那么漂亮，他如果贸然过去表示要请她吃饭，江文静会不会怀疑他动机不纯，有别的想法呢？赵长风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勇气去请江文静吃饭。
可是没有想到江文静却惦记上这码事了，还到林欣萍那里兴师问罪，这让赵长风非常汗颜。毕竟江文静是看着林欣萍的面子来华北财大采访他的，他现在却闹了这么一出，实在是有点不大光彩，有点给林欣萍丢人。
哎！不想那么多了，晚上来一次大放血，好好请请江文静，把这个面子补回来便是！
赵长风挂了电话，就要上楼。
老刘头在窗口大喝一声：“钱！别跑，你还没给钱呢！”
进出的同学都用诧异地目光看着赵长风，似乎他是个无良学生，连看寝室楼大门的老刘头的钱都想黑。
赵长风大窘，他黑着脸扔给老刘头一块钱，嘴里喝道：“不用找了，下次电话费也预付给你了。”
下午没有课，赵长风在寝室睡到三点才起来。他洗漱了一下，从壁橱里拿出三百块钱揣到兜里。他下了寝室楼，准备到图书馆里看书到五点钟，然后乘车赶到中州师范大学去。
刚迈出寝室楼，就听到有人惊喜地喊道：“长风！我正要上楼找你呢！”
抬头一看，却是张秘书。赵长风顿时心中狂喜，他***，程陆同终于过来了，一万五千块钱终于装到腰包里了！
张秘书说：“我刚才到教室内找你，发现你们没有上课，又跑到系办公室问了你住的地方，这才跑过来找你。”
赵长风笑道：“是，下午没课，一般情况下都会在寝室睡觉。张秘书，你一个人过来了？程书记呢？”
张秘书忙道：“程书记本来要亲自过来接你，可是在中原饭店遇到一个熟人，一时走不开，就让我来把你接过去。”
赵长风道：“张秘书，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寝室楼有公用电话，你打电话让老刘头给我说一声，我就直接过去了。总是劳动张秘书的大驾，真是不好意思！”
张秘书搂着赵长风肩膀说道：“长风，你这是说哪里话来？你和程书记关系那么好，我为你服务就等于是为程书记服务！”
到了中原饭店，程陆同刚把熟人送走，抬头看见赵长风，也是一阵惊喜：“长风老弟，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赵长风笑道：“程书记，还不是借你的东风吗？有张秘书当司机，我想慢下来都难啊！”
张秘书听赵长风在程陆同面前跨他，心中很是高兴，连忙说道：“我们程书记办事一贯雷厉风行，我跟着他久了，多少也学到一点。”
把赵长风让进房间，张秘书从柜子里拿出两罐健力宝饮料放在赵长风面前，为赵长风打开一罐后，这才又去给程陆同倒茶。
赵长风心中感叹，他上次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喝健力宝，程陆同就记住了。柜子里的健力宝应该是程陆同专门买过来的。
张秘书忙完之后，对程陆同和赵长风说道：“程书记，长风，你们聊吧，我就在隔壁看电视，有事叫我。”
程陆同点了一下头，张秘书退了出去。
程陆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这才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老弟，不好意思，程哥失言了，让你多等了几天。这个社会实践大专班事情太麻烦了，还我们原先想的不大一样。”
赵长风心中微微一沉，果然是起了变化，他微笑着摆手说道：“呵呵，程书记，不要紧啊。县里工作为重。若是这社会实践大专班不好办那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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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更！老夏等着你们的票票呢！第一卷 发端 第五十六章 跟踪
 

　　“长风老弟，这个大专班是不太好办，”程陆同哈哈大笑，摇头说道：“但是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程陆同放下茶杯，正色说道：“我的提议在书记办公会上顺利通过了，但是难办的却是接下来的大专班学生报名工作。我本来预计，能有一百个左右的干部报名，没有想到县里人事局和劳动局下发了通知以后，县里各单位报名的人数竟然突破了两百个。我实在没有想到大专班的名额竟然这么抢手，那么让哪些人去上，不让哪些让去上就又成了棘手的难题。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早就过来把学生报名登记表给你送来了。”
赵长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进了肚子里：“呵呵，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这个大专班办不成了呢！”
程陆同说道：“这不，耗费了二十来天，各单位最后也没有就上大专班的人选统一意见。最后我们县里几个主要领导一个合计，干脆来个皆大欢喜，凡是没有在单位中受过纪律处分的，只要报名，县里都允许上。”
程陆同拿出一张人员统计表格递给赵长风，“最后，经过统计，各单位符合推荐就读社会实践大专班的干部为二百一十六人。”
“二百一十六人？”赵长风实在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大脑出现了瞬间短路，实在是无法计算出这二百一十六人他应该拿到多少招生费提成。
“长风老弟，你别忙着高兴，听程哥继续往下说。”程陆同笑着说道：“当初县里为了压缩报名人数，曾经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报名参加大专班的干部必须一次性个人负担的两年学费全部缴清，否则，就不能参加县里组织的大专班报名。”
“什么？程书记，你的意思是说，所有的学生都一次性拿出了两年的学费吗？”赵长风简直是不敢相信。
程陆同笑着纠正：“严格来说，是这二百一十六个学生都一次性拿出了两年学费的二分之一，其余二分之一，直接由各单位先行垫付，最后统一到县财政去报销。”
程陆同指着隔壁房间说道：“现在所有学生的报名资料都在隔壁县人事局的王科长手里，只要你们系里通过这些学生的报名资格审核，王科长立即通知县里把学费直打到你们学校帐户上。”
赵长风连忙说道：“程书记，没问题，我这就领着王科长到学校交报名资料。”
程陆同抬手看了看手表，摆手说道：“长风老弟，不着急。现在都四点多了，赶到学校差不多就快下班了，即使审核完学生的报名资料，也来不及通知县里打款了。不如明天一早王科长到学校去找你，在办理完学生的报名手续之后立即让县里把学费电汇过来，省得王科长再往你们学校跑第二趟了。”
赵长风点头道：“这样也行，就按程书记说的办。”
程陆同说道：“长风老弟，那待会儿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咱可先说好，今天晚上你可一定要喝酒啊，不能光喝健力宝了。”
赵长风正想答应，忽然间想起了林欣萍和江文静的约会，不由得苦着脸说道：“程书记，你看改在明天行不行？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
“长风老弟，有啥紧要事情？连陪程哥吃饭都没空啊？”程陆同装作有点不满，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哈哈，我错了，我老糊涂了，我忘记了长风老弟正值青春年少时呢！长风老弟一定是要去和女朋友约会，所以才没空陪我这个老家伙吧？”
赵长风更是尴尬，连忙解释道：“程书记，不是，不是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上午和她们约好了，所以……”
程陆同大笑：“好了，长风老弟，别解释了，越描越黑。那就改成明天吧。明天王科长去学校办完手续后，你陪他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聚。”
说完，程陆同拿起电话拨打一个内部号码：“张秘书，我老弟现在要和女朋友约会，你开车把他送过去。”
放下电话，程陆同不理睬赵长风的白眼，兀自哈哈大笑。
坐在车里，赵长风心情仍难平静。两百一十六人，一次性缴纳两年的学费，那么一个人的提成就不是一百五而是变成三百块了，这么算下来，两百一十六人一共可以赚到六万四千八百块。***，这笔钱至少可以在中州市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吧？
一想到这些，赵长风心中就充斥着巨大的幸福感，脸上不由自主地洋溢出甜蜜的笑容。
在一旁开车的张秘书却错误地理解了赵长风的笑容，他心中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如此把持不住自己，没和女朋友见面之前就已经想入非非，一旦和女朋友见面，还不是干柴遇到烈火？想想自己年轻那阵谈恋爱，何曾有过如此淫荡的笑容啊。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下了车，和张秘书挥别后，赵长风一看手表，才五点多一点。林欣萍约的是六点半，此时过去找她还是太早了一点。提前赴约也是一种不礼貌的表现，所以赵长风决定趁此机会转一转中州师大的校园，顺便平复了一下有点过于狂喜的心情。
和华北财大比起来，中州师大的历史要悠久的多，校园里的建筑显得有点老旧，但是因此看起来就更有沧桑感，使整个学校显得更加有底蕴。不像华北财大，到处都是崭新的水泥建筑，校园内连一棵大一点树都没有，一看就象是暴发户。
赵长风仰头观看这中州师大的校园建筑，不住的感叹，却没料到已经来到一个拐角处，他跨步过去，正好和一个女生装了个满怀。
那个女生手中的书本文具滚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赵长风一边道歉，一边忙蹲下去帮忙捡拾文具。
“喂，你怎么走路的？”那个女生怒冲冲地就要发脾气，当她看到赵长风的脸时不由得一愣，随即喊道：“臭小子，你在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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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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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风觉得有点好笑：“这位女同学，我连见都不见过你，跟踪你干什么？”
“你不认识我？”那个女生往前迈了一步，美丽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赵长风：“赵长风，你敢说你见过我？”
啊？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赵长风一下子愣住了！他再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卷发美女，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面熟，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至于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赵长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怎不说话了？赵长风，你不是说没见过我吗？”卷发美女得势不饶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对不起，我好像是见过你，只是猛然间想不起来了。”赵长风把地上的文具都收拾好捧到卷发美女面前，“不过，我可以想你保证，我确实不是在跟踪你。和你撞在一起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天底下太多巧合了吧？中州师大有两万多名学生，你偏偏就撞到我的身上，这概率可比万里挑一还小。更何况，你这狡猾的臭小子还假装没见过我。快说，赵长风，你不在华北财大好好上课，跑到我们学校跟踪我是何居心。”
赵长风额头上汗都出来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更要命的是，四周很多学生都停了下来，正不住的向他指指点点，眼里还都路出鄙夷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在跟踪你。”赵长风百口莫辩，“我都说了，真的巧合。我来你们学校是找人的。”
“哼，臭小子，什么巧合不巧合的我不管，反正你跟踪我撞了我，就要做出赔偿。”
“好好，我赔偿你，你说怎么赔偿吧。”赵长风怕了眼前这个刁蛮美女，更受不了周围那些好事者的鄙夷目光，连忙举手投降，要快点了解这场莫名其妙的纠纷。
卷发美女笑了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什么赔偿呢？让我好好想想。”
她半仰着头望着天空，两只美丽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对了，有了！”卷发美女小虎牙咬了一下小巧的嘴唇，笑吟吟地对赵长风说道：“这么办吧，臭小子，今天晚上你请我吃饭吧。”
赵长风无奈的脸孔差点变成一只苦瓜：“能不能换一种赔偿方式？今天晚上我要请别人吃饭。”
“不行，臭小子，你今天晚上必须请我吃饭。要不然我就白被你撞，白被你跟踪了吗？”卷发美女不依不饶。
“我没有说不赔偿啊，我是说换一种别的方式。”
“臭小子，别的方式我不稀罕，就非要让你请我吃饭。”卷发美女刁蛮地说道。
赵长风真是无语，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位刁蛮女孩。
就这时，赵长风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佳怡，你在干什么？”
卷发美女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欣萍，你终于下课了。你快来看看，这里有个臭小子跟踪我，还不肯向我赔罪。”
赵长风终于想起来这个卷发美女是谁了，她就是林欣萍的室友方佳怡。他恶狠狠地盯着方佳怡。方佳怡却根本不就怕他，她笑嘻嘻地看着赵长风，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林欣萍过来一看，发现方佳怡口中所说的跟踪她的臭小子却是赵长风，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知道，一定是方佳怡在捉弄赵长风，赵长风怎么这么倒霉，遇到有名难缠的小魔女啊。
“赵长风，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六点半吗？”林欣萍问了一句。
赵长风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下午就在附近办事，办完事顺便就过来了，可是没有想到……”
林欣萍冲赵长风点点头，表示了解，她回头对方佳怡说道：“佳怡，赵长风怎么会跟踪你？一定是你故意在捉弄她吧？”
方佳怡连忙大声叫屈：“欣萍，你说这话就不怕天上下雪吗？你问问这个臭小子，是不是他跟踪我，撞到我的。”
“巧合，完全是巧合！”赵长风连忙解释向林欣萍解释，生怕林欣萍误会他。
林欣萍冲赵长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说话。她抓住方佳怡说道：“佳怡，你说，是不是你故意在整人啊？”
方佳怡用鼻子冲赵长风哼了一声，说道：“我就是故意再整他，谁让这个臭小子这么抠门，泡了我家欣萍，连顿饭都舍不得请。”
“臭丫头，你怎么和文静一样，都喜欢胡说八道啊？”林欣萍拧了方佳怡的手臂一下，“今天晚上赵长风请客，我不是叫上了你么？”
方佳怡嘿嘿一笑，道：“不行，今天晚上她是请江文静的，我去只是算个陪客。他回头必须再请我一次，我才能饶过他。”
不待林欣萍说话，赵长风那边赶紧接口说道：“好好好，方大小姐，我请客，我绝对请客。你说吧，去哪里吃？”
“好，我要去凯旋大酒店吃海鲜！”方佳怡眼珠子转了转，说出一个地方。
“行，你定好时间，让林欣萍通知我，我过来请你们去吃！”
赵长风满口答应下来，凯旋大酒店旋转餐厅的海鲜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对拥有六万身价的富豪学生赵长风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我明天就去吃，我要吃很多很多海鲜！”方佳怡马上说道。
“行，你随便吃，想吃多少我都买单！”
“噢！”方佳怡象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
林欣萍拉着方佳怡道：“好了好了，快回去吧，都六点多了，文静也该到了。”
方佳怡这才老实下来。
林欣萍又对赵长风说：“赵长风，我和佳怡回寝室一下。你先到师大校门口南侧等我们吧。我们一会儿就到。”
女人嘴里的一会儿千万不要相信。赵长风在师大校门口腿都站细了两公分，林欣萍、江文静、方佳怡手挽着手出师大走了出来。
林欣萍上身穿着黑色薄羊绒毛衫，下面一条毛呢方格长裙，气质冷艳而又优雅；方佳怡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靴，一双红白相间的长筒毛袜，一条米黄色的及膝短裙，上身一件鲜艳似火的薄毛衣，端是娇艳可爱；江文静则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休闲装，一条发白的水磨牛仔裤，加上一双白色的耐克运动鞋，这一身充满健康活力的装束和江文静秀气清纯的面孔构成了强烈的对比。
单独面对着她们的时候赵长风从来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当这三个美女联袂出现在赵长风面前的时候，他不由得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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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第一卷 发端 第五十八章 无赖
 

　　方佳怡冲赵长风皱了皱鼻子，笑着嚷道：“赵老抠，今天晚上请我们到那里吃饭？”
赵长风苦笑两声，耸耸肩膀：“我对中州师大附近一点都不熟悉，去哪里吃饭还是请你们决定吧。”
林欣萍推了一下江文静，说道：“文静，你是今天饭局的主角，你说吧，去哪里。”
江文静浅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了远处，不由得面色一变。
赵长风转身顺着江文静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直奔他们这边开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赵长风连忙上去拉着三个女孩子正欲躲开，那皇冠轿车却在他们面前两米远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从司机座位上走了下来。从外表上看，这个年轻人相貌非常英俊，可惜脸色稍显得有些苍白，再加上有些游移的目光，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
“文静，你拒绝了我的生日宴会，就是为了来见这个小子？”男青年一下车就死死盯着赵长风。
“蔡达明，你想干什么？”江文静抢一步挡在蔡达明和赵长风中间，“是我不想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与他无关！”
见江文静过来，蔡达明语气放软，低声求道：“文静，我已经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你现在不去，我多没面子。你现在跟我过去吧，好吗？”
江文静没好气道：“蔡达明，你的生日宴会关我什么事？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是不会去的。请你走开，不要骚扰我和朋友们去吃饭。”
“文静，我求求你了！”
“请让开好吗？”
“江文静，你别给脸不要脸！”蔡达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邪火，脸色骤变，他吼道：“我告诉你，江文静，凡是我蔡达明看上的女人还没有搞不到手的！”
江文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蔡达明说道：“滚开，你这无赖！我不想再见到你。”
蔡达明一阵冷笑，劈手就去抓江文静的胳膊：“臭婊子，跟我走，今天老子就是要带你去参加生日宴会！”
一只大手挡在蔡达明前面：“蔡先生，有点风度好不好？”赵长风把江文静拉到他的身后。
“小王八蛋，给我让开，少给我多管闲事。”蔡达明恶狠狠地对赵长风说道：“不要把老子惹火了！”
“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这么大的人还不会说话，你家大人怎么教你的？”赵长风火气也上来了。
江文静在后面拉扯着赵长风的衣服，口中说道：“长风，长风，不要和他说那么多，我们走。”
蔡达明看在眼里更是妒火中烧，他抡起拳头照着赵长风的脸砸去，口中还喝道：“小王八蛋，今天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赵长风怎么肯吃这个眼前亏，他一矮身躲过蔡达明的拳头，抢步上前扑到蔡达明怀里，双手搂着蔡达明的腰部，抬起右膝狠狠地撞在蔡达明的裆部。
蔡达明嗷地一声惨叫，鼻子眼泪都出来了，他双手捂着裆部在地上来回打滚。
赵长风还要追上去下手，江文静急忙拉着赵长风惊慌失措地说道：“长风，我们快走。”
林欣萍和方佳怡也过来劝赵长风，赵长风恨恨地瞪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蔡达明，这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和三个女孩子一块离去。
坐在车里，赵长风笑道：“真没有想到会碰到这样的畜生，没有坏了大家吃饭的兴致吧？说吧，到什么地方去吃饭？”
方佳怡大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赵长风，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赵老抠，没有想到你打架这么强啊。那个蔡达明比你高半头，你一下子就把他干翻了，真过瘾！”
林欣萍嗔怪道：“哎呀，佳怡，你就别添乱了。”她扭头问江文静道：“文静，你说吧，我们到哪里吃饭？”
江文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低头不语。
“好了，文静，别想刚才那件事了。快说，到那里吃饭，我们狠狠宰赵老抠一顿。”方佳怡也在一旁说道。
“对不起，长风，我连累了你。”江文静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以后要小心一点，蔡达明是个无赖。”
赵长风无所谓地笑笑，说道：“他无赖又怎么样？若论单挑，两三个蔡达明也不是我的对手。”
江文静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出租车司机却等地不耐烦了：“哎，你们几个要到啥地方啊？你们不说让我咋开？”
林欣萍道：“赵长风，你是主人。文静既然不说，你就选个地方吧。”
赵长风想了一想，说道：“我一直在北郊，对这一片的饭店也不怎么熟悉。要不，咱们去二七路的广州酒店吧，我上次在那里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方佳怡欢呼道：“好呀好呀，我好喜欢吃广州酒店的蛋挞，就去那里，就去那里。”
赵长风见江文静没有说话，就对司机说道：“二七路、广州酒店。”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赵长风叫满了一桌子的菜，江文静几乎没有动什么筷子，林欣萍一直在照顾江文静，也没怎么吃，倒是方佳怡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直吃个不停。这让赵长风非常怀疑，以方佳怡的惊人胃口，又如何保持如此娇小玲珑的身材。
“文静，你不是说有事要和赵长风商量吗？怎么不说了。”林欣萍推了推江文静。
“哦，是啊。”江文静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长风，晚报新开了一个经济版面，我调过去担任主任记者。可是我对经济这一块什么都不懂。这不，报社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去采访西郊那几个棉纺厂，让我写一份深度调查报告，我实在是有点写不来。这时候想到了你是学经济的，就想让你和我一起去采访，帮我写这份调查报告。”
“哦，原来是这样啊！”赵长风呵呵一笑，“文静，那你该请我吃饭啊！”
“赵长风！”林欣萍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长风连忙摇手，“玩笑，我只是开个玩笑！”
“哼，什么玩笑，我看刚才说的是心里话吧？”方佳怡往嘴里塞了一块乳鸽，含混不清地说道：“赵老抠就是赵老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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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停电了，刚来，晚了一点，不好意思。今天还有两更。第一卷 发端 第五十九章 蔡三蛋
 

　　买过单，出了酒店，赵长风在门口招手拦车，准备送林欣萍她们回去。
出租车过来之后，林欣萍和方佳怡陪着江文静坐在后面，赵长风打开车前门准备上车，林欣萍却从后面叫道：“赵长风，你上来干什么？”
赵长风道：“当然是送你们回去了。”
林欣萍摆手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赵长风道：“那怎么能行？天这么晚了，我还是把你们都送回去吧。”
林欣萍道：“没关系的，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很安全的。”
见赵长风还欲上车，林欣萍就哂笑道：“好啦，赵长风，我们仨想在一起说说悄悄话，你不要上来碍事行不行？”
赵长风大为尴尬，连忙说道：“那好，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小心点。”
林欣萍笑道：“你就放心吧。对了，赵长风，千万别忘记了正事啊。周五下午两点半去报社找文静。”
赵长风点头道：“我记得呢！周五下午我准时到。”
出租车驶离广州酒店后，林欣萍这才抱住江文静说：“文静，刚才赵长风在场，我们不好问。你现在给我和佳怡说说，那个蔡达明是怎么回事？”
江文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在半年前一次采访活动中认识蔡达明的，后来他经常来报社找我。当时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就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可是他后来见我的时候说话越来越过分，再加上听说了他一些事情，我就不想再搭理他。可是他却依旧对我纠缠不休。这次他说举行什么生日宴会，非要我去参加。我不想去，结果就这样了。”
林欣萍说道：“他是干什么的？你不想理他还过来纠缠你啊？怎么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
江文静道：“他是众诚外贸公司的副总。”
“众诚外贸公司？那可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啊，听说生意做得比省外贸公司都大呢。”江文静惊讶地说道：“蔡达明能坐到副总的位子上，说明他这个人很有能力啊。”
江文静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什么有能力？还不是仗着老爸是中州市的副市长？”
一直默不作声听两人对话的方佳怡忽然间插话道：“蔡国富是他老爸？噢，原来这个蔡达明就是那个号称吃好嫖赌五毒俱全的蔡三蛋。”
“是，他就是蔡三蛋，我也是后来蔡知道的。”江文静低声说道。
林欣萍奇怪道：“佳怡，他不是蔡达明吗？你为什么叫蔡三蛋？”
方佳怡鄙夷道：“蔡三蛋是他的小名。”
“原来是这样啊。”林欣萍点头，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对，就问方佳怡：“佳怡，和我一样，整日在学校读书，怎么会知道蔡达明的小名？”
方佳怡耸耸肩膀说道：“蔡三蛋臭名远扬谁不知道？只是欣萍你不关心这些而已。就好比你知道众诚外贸公司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而我一点不知道而已。”
林欣萍就有点担心，她对江文静说道：“文静，蔡达明既然是一个这么差劲的坏蛋，今天他吃了亏，会不会去找你的事了？你可要小心啊。”
江文静轻轻摇了摇头，道：“没关系，蔡达明暂时还不会对我怎么样。我是担心长风，他今天打了蔡达明，蔡达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林欣萍道：“哎呀，那怎么办啊？蔡达明人这么坏，老爹又是副市长，赵长风怎么斗得过他？”
江文静咬着嘴唇道：“反正蔡达明也不知道长风的底细。只要我不告诉他，他就没办法找到长风。找不到长风，他能怎么样？也许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慢慢就淡下来了。”
说到这里，江文静又道：“其实我明天就要去西郊那几个厂去采访。之所以告诉赵长风是两天后，就是不想赵长风过来找我，被蔡达明看到。”
顿了一顿，她对林欣萍说道：“欣萍，你明天通知长风，说周五我另有任务，去西郊采访的任务暂时取消了。什么时候去，我们再和他联系。”
林欣萍点了点道：“好，也只好如此了。我明天通知赵长风。还有文静，你一定要小心啊。”
方佳怡也说道：“文静，你根本不用怕蔡三蛋。他再去骚扰你，你就告诉我。”
感受到两个姐妹的关心，江文静觉得心中暖暖的，她心情终于开朗起来了，于是就揪着方佳怡嫩嫩的脸蛋开玩笑：
“佳怡，你知道了怎么办？难不成用你的画笔在蔡达明脸上画上几道，让他变成大花脸？”
方佳怡嘻嘻一笑，道：“文静，你这个主意不错，下次我就随身带着画笔。”
第二天早上，张秘书和王科长过来找赵长风。赵长风把两人领到系办公室。张宝才和历程生听说F县竟然报了二百一十六个学生，不由得喜出望外，又是倒水又是递烟，热情款待两个财神爷。
负责招生工作的李老师和姜老师本来还在上课，张宝才和历程生让他们两个人立即停课让学生自习，赶过来给张秘书、王科长一起办理大专班的报名手续。
入学资格审查非常简单，只要有一张高中毕业证或者中专毕业证的复印件就好。在李老师和姜老师的高效率的审核下，二百一十六个学生很快就获得了入学资格。然后李老师在现场填制二百一十六份录取通知书。
姜老师则陪着张秘书和王科长到财务处去。在财务处要了账号，王科长先给程陆同打了个电话，让他给县里交代一声。等了一会儿，估计程陆同的电话打过之后，王科长这才打电话到县里，果然，那边说程书记已经交代过了，让王科长把账号报过来就好。
王科长报过账号之后，就和张秘书回财金系办公室等候。
半个小时后，王科长就在财金系办公室传真机上收到了F县的电汇单的传真件。李老师见过电汇单传真件之后，这才把二百一十六份录取通知书交给王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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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晚上10点还有一更。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章 田处失恋了
 

　　手续办完之后，差不多到中午了。历程生让张宝才去定个饭店，他则陪着张秘书回去把程陆同请过来。
张宝才欣然答应。对于这位给财金系带来一百多万巨额收入的贵客自然不能慢待。
在午宴上，面对着张宝才和历程生的殷殷热情，程陆同没有怎么理会，倒搂着赵长风的肩膀老弟长老弟短的叫个不停。
张宝才和程陆同也不觉得尴尬，相比起赵长风的显赫背景，他们能带给程陆同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这场饭吃得皆大欢喜。
程陆同达到目的，也不再在中州耽搁，下午就驱车返回F县。
程陆同走后，张宝才又拉着赵长风的手夸了足足半个小时，偏就不说学费提成的事。赵长风耐着性子等张宝才夸完之后问了一句：“张主任，我的提成啥时候能拿到？”
张宝才这时才醒悟，钱才是一切问题的核心。他连忙说道：“长风老弟，很快，很快，等财务处收到汇款之后。一周内我帮你把手续都办下来，亲自把这钱交到你手里。”
赵长风知道他这样问有点小家子气，可是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六万多块钱啊，这可是他父母工作一辈子也没有赚到的数目啊。
回寝室的时候，老刘头又喊住了赵长风，递给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回过去。
赵长风一看，是林欣萍寝楼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过去。一会儿林欣萍就下来接电话了，她告诉赵长风，江文静采访任务有所变动，赵长风周五就别去报社了，什么时候需要他去林欣萍会再打电话给他。
赵长风忽然间想起他今天答应了方佳怡要去凯旋大酒店吃饭，就问林欣萍，下午他几点过去。
林欣萍呵呵一笑，说不用理佳怡那个小丫头，她有一出没一出的，想起来啥是啥。等什么时候有机会，赵长风再去请他们不晚。
回到寝室，赵长风发现室友都没有午睡，他们坐在各自的床上，显然在激烈讨论什么问题。看见赵长风进来，他们立刻停止了说话，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赵长风身上，赵长风觉得他们的目光怪怪的，似乎是想要把他吃掉。
“哟，哥们几个都没睡觉啊？真是难得。你们在讨论什么，说给我听听。”赵长风一把扯开被子，准备上床。
“我们在讨论你！”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室友们全部扑了过来，把赵长风压在下铺老六的床上。
“长风，听说你发财了！请客，请客！”
赵长风被他们压得喘不过来气，他艰难地在下面挣扎：“你们，你们听谁在胡说八道？”
“哟，小样！还不老实交代！你问问看，系里哪个学生不知道你招生赚了十几万块钱！”
有人在上面喝道。
“我靠！谁这么缺德，在哪里胡编乱造？”赵长风在下面连连求饶，“不过赚了两三千千块钱，在他们嘴里都变成十几万了。”
赵长风心想不知道是系里哪个老师嘴快，在外面散布消息。他下午一定去找历程生，让他对系里老师说一下，一定要保守秘密。不然班里同学天天来打土豪、吃大户，他受得了吗？
“哇靠！原来是真的啊！两三千块钱，好大好大一笔钱啊！”室友们在上面压得更来劲儿了，“你发了这么大财，竟然不告诉我们。你这种卑鄙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我们幼小的心灵。你必须请客补偿。”
赵长风在下面实在受不了了，连忙说道：“好好，我请客，我补偿你们幼小而脆弱的心灵总行了吧？”
“嗯，必须去老地方餐厅，学校食堂或者是小地摊儿我们可不干！”室友们提出要求。
“没问题！”
“什么时候？”
“你们说！”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
室友却仍不罢休：“光请我们还不行，必须带家属！”
“行！只要你们有本事，带两个家属都行！”赵长风一口答应。
“哦耶！”
室友们的愿望得到满足，这才放开赵长风，一窝蜂地跑出去找家属去了。寝室内顿时就剩下赵长风孤零零一个人。
赵长风活动一下被压得酸麻的身体，苦笑着摇摇头，正准备上床睡觉，寝室门被推开一条缝，田磊的小脑袋伸了进来。
“死田磊，你消息怪灵通啊？看什么看，还不给我进来！”赵长风没有仔细田磊，他扯开被子半盖在身上，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我在老地方请客，你也去吧。对了，允许带家属，你去把张雨菁叫过来吧。”
“唉！”田磊叹了一口气。
“田磊，你唉什么？”赵长风把枕头竖起来，美美地靠在床头。
“唉！”田磊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赵长风这下听明白了，他坐起来看着床下的田磊，问道：“田磊，你唉声叹气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生活费又没了？我先给你点？”
田磊沮丧地摇了摇头：“长风，雨菁和我分了。”
“什么？”赵长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长风，雨菁不要我了！”
田磊眼珠红红的，嘴巴哆嗦着往两边撇着，小圆脸上每一颗青春痘都写满了委屈。
“不可能吧？”赵长风翻身从床上跳了下去，他看着田磊说道：“前几天我不是看你们还好好的吗？”
田磊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长风，我也觉得不可能啊。前几天她还和我好好的，可是，可是今天中午我去找她，她忽然间对我说，田磊，咱俩不合适，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不如分开吧……”
“田磊，你没有问她为什么吗？”赵长风一下子就急了，田磊是他的好朋友，张雨菁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他非常希望两个人能走在一起。
“我问了，她，她说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她和我不合适，在一起也不会有啥结果的。”田磊委屈的抽泣。
“不，不会这么简单的，一定还有其他原因！”赵长风在寝室了来回走了几步。
“这样吧，田磊，你先别着急！”赵长风拍了拍田磊的肩膀，“你回寝室先等着我吧。我到银行学校去找张雨菁问问原因，看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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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一章 心地善良之外
 

　　到了银行学校，张雨菁正在上课――中专生的课程一向安排的比较紧。
赵长风按照田磊说的地址找到了三零二教室，一个老头子正坐在讲台上唾沫星飞溅地讲述他当初在银行工作的光荣历史。
赵长风轻轻推开了门，礼貌地说道：“老师，打扰一下。请问张雨菁是在这里上课吗？”
说话的同时赵长风的眼睛已经把教室扫描了一遍，他已经发现西边靠窗户的位置有一双又惊又喜的眼睛在看着他，正是张雨菁。
老头很不高兴，板着脸对赵长风说：“现在正在上课，有什么事情下课了再说。”
靠，怎么和中学时的老师一个口吻啊？财大培养的是生产队干部，难道银行学校培养的是少先队干部？
“老师，对不起，我要赶下午五点的飞机，真的很急。你让她出来一下，我和她交代两句话就走，不耽误你上课。”赵长风信口瞎呲。
老头肃然起敬，那年月，能坐得起人都是非富即贵，可不能耽误人家赶飞机啊。
“张雨菁，你出去吧。要快点回来啊，我这一节课讲的内容非常重要，都是期末考试的重点。”老头子法外开恩，让张雨菁出去，然后继续对学生回忆他当年的辉煌历史。
张雨菁脸红扑扑的，低着头，一路小跑出了教室。
“长风，你怎么过来了？”张雨菁惊喜中有些疑惑。
“我去办点事，正好路过你们学校，就拐进来看你了。”赵长风笑着说道。
张雨菁道：“是去买飞机票吗？你坐飞机要去哪里？”
“嘿嘿，什么坐飞机啊，我是缺（中原话，意为骗）你们老师呢。”赵长风压低声音说道：“对不起，耽误你听‘金融史’了。”
“哎呀，长风，真是的，没有想到你也满口瞎话。”张雨菁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把我叫出来也好，霍老头上课的时候就爱谝他过去那点破事，听都听絮叨了。”
张雨菁回头看一眼教室，低声说道：“走，咱到楼下说话，省得霍老头看到碍眼。”
到了楼下小花坛旁边，这很僻静，非常适合说悄悄话。
赵长风看四周无人，这才对张雨菁说道：“雨菁，听田磊说你和他分了？”
张雨菁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她淡淡道：“是啊。长风，你就是为这事来的？那我告诉你，不用操心了。”
“雨菁，”赵长风诚恳地说道：“咱俩虽然没有说过几次话，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所以心里一直把你当作朋友看待。田磊呢，则是我非常要好的死党，我和他同学快三年了，非常了解他，他是一个心地非常善良的男生。我一直觉得，你们俩在一起蛮合适的，没有想到你们会忽然间分开。雨菁，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提出和田磊分手吗？”
张雨菁摇摇头道：“没什么原因，就是三个字，不合适，我和田磊在一起不合适。”
赵长风急了，说道：“不合适也得有个原因啊！算起来你和田磊在一起也半年了，即使要分手，也要给他一个真正的理由，不能简简单单地有一个不合适就打发了吧？”
张雨菁脸色陡然间涨得通红，她咬了一下嘴唇，昂起头来，目光逼视着赵长风：“长风，你既然和田磊在一起快三年了，应该比我更了解田磊吧？不错，田磊是一个心地非常善良的男孩子，但是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优点？你说！”
“怎么？心地善良还不够吗？”赵长风几乎吼叫起来，他容不得别人看不起田磊，“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心地善良更珍贵的东西吗？”
张雨菁冷笑一下，说道：“长风，你休要在那里自欺欺人。不错，心地善良是很好。当初我如果不是觉得田磊心地善良，我也不会同意和他交朋友的。”
“不错，心地善良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品质。可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凭着一个心地善良就够了吗？难道他就不需要具备别的条件，别的优势吗？”
“说实话，和田磊分开，我心中难道不难受吗？和他交往这半年，我也是付出了所有的感情的。可是，我和他分开，必然有不得不分开的理由。这些东西我本来想埋藏在心底，不向任何人提起，但是今天你既然跑过来质问，那么我就说给你听吧。”
张雨菁胸部急速起伏，显然是非常激动。
“我不知道除了用心地善良四个字之外还会怎么评价田磊，但是我却能在这四个字之外想起懦弱、没有上进心、逃避责任等等一系列词来用在田磊身上。”
“当初和田磊开始交朋友的时候，我的好朋友都劝我说，田磊个子地，长得难看，家境又非常贫困，除了顶着一个本科生的招牌外什么都没有。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又不是导演，要挑选电影明星。至于家境贫困，只要田磊肯上进，以后肯定会改观的。而且我非常喜欢田磊一点，就是他心地善良。可惜很多人，包括田磊，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我喜欢上的是他哪一点，他们一直因为，我看上的是那一纸本科文凭。”张雨菁叹了一口气。
“和田磊开始相处之后，我渐渐发现他身上有很多缺点，比如我前面说的懦弱、没上进心、逃避责任等等。刚开始我在想，这些缺点都不算什么。只要通过我的努力，田磊会逐渐改变的。于是我只要和田磊在一起，就开始劝说田磊，让他上进，让他努力。可是他呢？除了整天就是想着和我一起，什么都不想。”
“他穷，他没钱，我不在乎，我把家里给我的生活费贴给他。我告诉田磊，你不要经常过来找我，你要在学校安心学习，安心钻研学问，若是有空余时间，也学长风那样，去想办法寻找一些勤工俭学的机会，为自己赚一点生活费，为家里减轻一点生活负担。”
“可是，他完全听不进去，每天除了找我还是找我。都半年了，一点改观都没有。长风，你说，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让我把我的将来都托付给他？我怎么能指望他将来能够象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保护我，呵护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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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准时送到！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二章 牛仔裤
 

　　在回去的路上，赵长风脑子里还是张雨菁的话：“一个男人可以不帅，可以没钱，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上进心。”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张雨菁的选择是对的，假如田磊依旧这么不上进的话，将来是不能给张雨菁带来任何幸福的。
回到学校，田磊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他见赵长风回来，连忙迎上来问道：“长风，怎么样？雨菁回心转意了吗？她愿意重新接纳我了吗？”
赵长风轻轻摇了摇头，把张雨菁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他拍着田磊的肩膀说道：“田磊，你如果是个男子汉的话，就不要让雨菁轻看你。你要努力证明给雨菁看，你也是一个有上进心，有担当的男子汉。你怎么失去的雨菁，就怎么去把她夺回来！”
田磊一时间呆立在那里不言不语。赵长风又摇了摇头，悄悄地走开了。田磊是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了，这件事情除非他自己考虑清楚，否则任何人都帮不了他。希望田磊经过这次打击，能真正成长起来，成为一个有上进心有责任心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晚上吃饭的时候除了六二三寝室的室友外，赵长风还另外叫了一些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这些人惊奇地发现赵长风的死党田磊竟然没有来，就有人嚷嚷着要去找田磊。赵长风把他们拦下了，他知道田磊之所以没有过来是因为他尚没有破除心魔。等什么时候田磊破除心中的魔障了，自然就会重新参加他们的聚会。
周六下午，赵长风买了一张火车票，返回山阳。这次招生的事情他一直没有告诉父母，他要回去和父母一起分享这个巨大的喜悦。
赶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赵长风推门进屋，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乖儿子，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跟妈打个招呼？让妈给你准备点好吃啊。”母亲过来拉着赵长风的手又是爱怜又是嗔怪，“看看，在学校伙食不好，都饿瘦了！”
赵长风心中暗笑，什么饿瘦了啊？妈妈啥眼神啊？他这一段吃了不少好东西，感觉肚子都有点起来了呢！
“什么饿瘦了？我看他都胖了一圈呢，在学校一定没少大吃大喝！”父亲也走了过来，“长风，你不好好在学校学习，来回乱跑做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妈。”
赵长风嘿嘿直笑，也不敢接父亲的话。他感觉父亲自从开始做生意之后，身上越来越有男人的威严了。
一个中年妇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哟，这不是长风吗？真稀罕啊，算起来有一年多没见了吧？”随后她又嗔怪道：“长风你这孩子也真是，过年也不说去刘姨家看看去。”
“刘阿姨好！”赵长风连忙喊了一声。这个中年妇女他认得，是母亲的好姐妹，在山阳市服装厂上班。自从赵长风去中州市上大学后很少见过她了。
“好好！长风这孩子真乖，越来越懂事了。”刘阿姨笑吟吟打量着赵长风，回身对赵长风的母亲说道：“巧芬啊，长风都长这么高了，给长风买一条牛仔裤吧！”
赵长风一愣，心说这是什么逻辑啊？我长这么高了就该买牛仔裤了？难道说现在刘阿姨不在车间当工人，改卖牛仔裤了吗？
赵长风的母亲笑道：“行，红梅，我再挑给长风挑两条吧，加上刚才给老赵挑的一条，一共要三条好了。”
刘阿姨双手反复在衣襟上搓着，喃喃地说道：“巧芬，那，那怎么好意思？其实，给长风选一条就可以了。”
“哎呀，红梅，你和我还客气啥？几十年的老姐妹了。快点，你帮长风选两条样式好看一点的吧。你整日里在服装厂，眼光肯定比我要好。”
“放心，放心，巧芬，我一定给长风选款式最好看的。”刘阿姨小跑到沙发跟前。
赵长风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放着一只打开了的包袱，里面放着几十条牛仔裤。
刘阿姨在包袱里挑选了许久，才选出两条牛仔裤来：“巧芬，你看这两条牛仔裤咋样？样式好看，布料也是加厚的，耐磨。”
赵长风的母亲接到手中的窗户口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她招手把赵长风叫过来：“长风，你过来看看怎么样？”
赵长风对牛仔裤兴趣缺缺，母亲既然叫他，他自然要善解人意，就过去装模作样地拿着牛仔裤在腿上比划两下，嘴里叫着：“挺好，挺好！”
母亲笑道：“喜欢就好，快到里屋去试试大小，穿出来给妈看看。”
赵长风到里屋一试，裤子的长短和腰围的宽窄都正好。刘阿姨不愧是服装厂的制衣工人，目测功夫一流。
见赵长风穿上没有问题，赵长风的母亲就数出来二十四块钱，塞道刘阿姨手里：“红梅，三条裤子，二十四块，你收好。”
刘阿姨嘴里喊着“那怎么好意思”，手里早就把钱收下。
赵长风的母亲又笑着说道：“红梅，饭我马上做好了，你就留这里吃饭吧。”
刘阿姨连连摆手：“巧芬，不了。趁天色还早，我再去串几个熟人，看看能不能再卖出几条裤子。”
刘阿姨走后，赵长风问母亲道：“妈，刘阿姨怎么改行卖裤子了？她不上班了吗？”
母亲叹了一口气道：“长风，你刘阿姨的厂也不行了，厂里生产的产品卖不出去，仓库里积压几万条牛仔裤。这不，厂里已经几个月没有开工资了，却给每个工人发了几十条牛仔裤当作工资。你刘阿姨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拿着牛仔裤挨家挨户地找熟人来推销。唉，现在这世道！”
赵长风摸了摸身上的牛仔裤，说道：“这牛仔裤布料这么厚，样式也不难看，才卖八块钱一条，很便宜啊？怎么会没有人要啊？”
母亲摇头道：“这我也弄不明白了。好了，不说了，长风，妈出去给你买一只马村烧鸡，让你解解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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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准时送到！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三章 我要做生意
 

　　饭桌上摆放了一盘马村烧鸡、一盘酱猪蹄、一盘豆腐卷、一盘糖醋莲藕，都是赵长风爱吃的菜。再加上几个刚出炉热烧饼、一碗冒着热气的黄灿灿的玉米粥，赵长风口水都流出来了，比起粤式生猛海鲜，什么著名豫菜名点，赵长风还是觉得这些家常菜更诱人，因为这里面有赵长风记忆的味道。
母亲看到赵长风的谗样乐得直笑，拍打了一下赵长风的脑袋，说道：“小吃嘴精，等你爸来才能啊。”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也筷子夹起一块肥美的鸡胸肉塞到赵长风嘴里。
赵长风嘿嘿笑着，心中温暖之极。家的感觉真好！
“老赵，过来吃饭了。吃完饭再收拾那些干货！”母亲扯着嗓子喊道。
“来了！”
父亲在院子里的水管洗过手，撩起门帘进来，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心中也是高兴，他摸了摸赵长风的头说道：“儿子，爸今天跟着你享福喽！”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抢白道：“老赵，说什么你呢？学会在儿子面前告状了？你说，我啥时候虐待你了？哪顿饭不给你弄二两猪头肉？”
父亲尴尬地笑着，垂手坐在也不说话。
“妈，我饿了！”往常这个时候，往往是赵长风出来解围，今天也不例外。
母亲连忙笑着说道：“好好，乖儿子，我们开饭。”
父亲嘿嘿一笑，给赵长风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乖儿子，知道心疼你爸，手里便拿起了筷子。
赵长风一边吃饭，一边在琢磨怎么向父母开口说学校的事情。六万多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别把爸妈给吓着了。
想了半天，赵长风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最后他觉得干脆直接说出来好了，省却那些不必要的过渡环节。
“爸、妈，这一段时间我在学校赚了点钱。”赵长风笑着说道。
啪地一声，父亲把筷子扣在桌上，劈头盖脸给赵长风一顿臭骂：“长风，上次我在学校怎么的对你说的？你只要好好学习，赚钱的事情有我和你妈呢！你难道不记住？为什么还要去赚钱？就不怕影响你学习？我和你妈送你去学校是读书的，不是让你去赚钱的！”
“老东西，你干吗？长风一回来你就想吵架？”母亲也放下了筷子，“过年的时候长风弄来一车黑木耳，你就和他吵架，现在你又和他吵架？你也不想想，若不是长风上次弄来了黑木耳，我们能开起干货店？我们家能有今天？”
父亲吭哧道：“以前不是家庭困难吗？现在你和我都做生意，家里不缺这一点钱。长风不好好读书，还去鼓捣什么钱，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母亲一听，也有道理，遂扭过头来问赵长风：“儿子，你爸说的不能说没有道理啊。现在家里经济条件比原来好多了，能供养得起你，你就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别想着去赚钱了，好不好？”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从来都没有影响过学习！要不我能在学校拿到一等奖学金？”赵长风耐着性子解释，“我赚钱用的都是课余时间，根本不会影响我的成绩的。”
父亲面色这才缓和一点，他说道：“这次不影响学习，保不准下次就影响学习了。你这次拿一等奖学金说不定有偶然的因素，所以你千万不要骄傲自满，一定要好好学习，业余时间也不许去做什么生意。”
母亲也附和道：“你爸说的对，儿子，以后别想什么做生意了。”
她伸出手对赵长风说：“拿来！”
赵长风一愣，说：“妈，拿来什么？”
母亲说：“废话，当然是你做生意赚的钱啊。交给妈保管，放心，妈绝对不会给你贪污了。”
赵长风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妈，钱我还没有拿到手，现在还在系里呢。大概下星期就能给我了。”
“在你们系里？什么意思？”父亲和母亲都听不明白了。
赵长风这才把系里有关招生提成的政策给父母解释了一遍。
可惜父母还是听不明白，现在的大学是弄啥哩？当初俺家长风费了八布袋劲，累了个七死八活，才考上华北财大。可是现在，根本不用考试，只要交钱就能去上华北财大，而且还给介绍去上学的人提钱。那这以后不是谁有钱谁就可以去上大学了？那以后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办？这不用考试了，学习成绩再好没有钱不也搭了吗？
赵长风听了父母的担忧不由得笑了出来：“爸、妈，你们就别操那份闲心了，反正我现在已经上了大学。以后无论是交钱上也好考试上也好，都与我无关了，你们还担心什么啊？”
父亲和母亲一听，可不是嘛？不管大学怎么变，以后都不管咱家长风的事情啊，管他恁多干啥哩？
想通这一点，两人的心情都开朗起来。母亲又问道：“长风，那你这次给学校介绍学生，赚了多少钱？”
赵长风一笑，做了个六的手势。
母亲夸道：“哟，不少了，能赚六十，咱家干货摊儿一上午零售也不过赚这么多而已。”
赵长风摇头：“妈，不对。”
母亲一愣，有点不敢相信：“长风，你不会赚了六百吧？”
赵长风继续摇头：“不对！”
“六千？”母亲瞪大了眼睛。
“不对不对，妈，你再猜。”
“哈哈，乖儿子，笑死妈了！”母亲哈哈大笑，“敢情你才赚了六块钱啊？还搁得住从中州跑回来家里一趟告诉我们！”
“妈！”赵长风被刺激得受不了，他提高声音说道：“六万，妈，我赚了六万！”
“什么？六万？”
父亲和母亲一下子呆住了。
“长风，儿子，你没有和爸爸妈妈开玩笑吧？”
赵长风严肃地说道：“爸！妈！谁有心思和你们开玩笑？我真的赚到六万！”
“啊！真的赚到六万块啊？”
母亲一下子站了起来，拉着赵长风的手说道：“乖儿子，走，我们赶快到你们学校去。”
“去什么去？巧芬，你疯了？”父亲说道：“这么晚哪里还有车啊？要去我们明天去。”
母亲赶紧说道：“对，我们明天就去。去学校把这笔钱领回来。长风啊，这笔钱你不要动，让妈妈帮你存起来，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再用。六万块啊，在咱们山阳市买套房子，置办起家具全都够了。”
赵长风摇了摇头：“妈，这钱我不想给你们。我要拿来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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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准时送到：）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四章 家庭会议
 

　　“做生意？不行！”母亲急了：“长风，这是六万块，不是六十块，六百块，可以让你去折腾！再说，生意都是那么好做哩？万一赔进去，到时候后悔都找不到地方！长风，生意你就别想了，这钱我说了算。明天我跟你爸到学校把钱取出来，存起来等你结婚用！”
“妈！”赵长风哭笑不得，本来还说妈妈做了几个月干货生意有点长进呢，谁知道一看见这六万块又变成小肚鸡肠了，“你听我说好不好？等我说完，你再反对我也不迟。”
“好，你说！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爸！”赵长风求救地望着父亲。
“巧芬，你先别说同意不同意，让长风说说看，他打算做啥生意。”父亲发话了，“你前面不是还在说我什么目光短浅，若不是长风弄来一车黑木耳我们家怎么怎么的了，怎么这话音还没有落，你也变成这样子了？”
母亲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心中说道老东西，你这时候跟着起什么哄？这事和前面能比吗？那一车黑木耳才千把块钱，即使赔本，我们也能承担的起。可是现在却是六万啊，六万，能买多大一套房子啊？如果赔了，到时候这房子你给我屙出来？
可是心中虽然不愿意，表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些姿态，以证明当妈的还是通情达理的人。
“好，长风，你说吧。”
赵长风说道：“林叔叔有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母亲摇了摇头，说：“我也没见过你林叔叔，怎么知道他有多少钱？”
父亲取出一根香烟点上，口中说道：“你林叔叔的家里我到是去过。看他家里的布局，恐怕有好几十万吧？”
“几十万？”赵长风笑了起来，“爸，林叔叔有两三百万呢！”
“两三百万？那你林叔叔岂不是百万富翁？”父亲母亲都睁大了眼睛，显然是不敢相信。
“对，林叔叔手中至少有两三百万。
赵长风其实也拿不准林东风手里有多少钱，他只是凭着想象尽量夸大了去说，以达到震惊父母的效果。从父母的反应来看，他所需要的效果显然是达到了。
赵长风说：“爸、妈，你们先别羡慕林叔叔是百万富翁，手中有几百万。你们应该问一问，林叔叔这钱是怎么赚来的！”
父亲母亲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才说道：“长风，你知道你林叔叔的钱是怎么赚来的？”
赵长风点了点头道：“我听林爷爷和我说过。林叔叔和林阿姨一九八八年去黑龙江绥芬河开始和苏联人做生意的时候，所有财产还不到三千块。可是现在五年过去了，前苏联也变成俄罗斯了，林叔叔的钱从三千块变成了三百万。妈，你想一想，假如林叔叔五年前用这三千块买一间破平房，那么到现在除了拥有一间更加破旧的平房外，还能有什么？他能是现在的百万富翁吗？”
母亲沉默了半天，才嗫嚅道：“那，那是你林叔叔人家有本事，会赚钱！”
赵长风笑了，说道：“妈，林叔叔没去黑龙江做边贸之前，也是厂里的普通工人，林爷爷说林叔叔也没有上过大学，只不过是高中毕业，可是林叔叔就赚到钱了。你们想想看，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难道还比不过林叔叔？”
父亲脸一板，喝道：“长风，大学生就很了不起吗？你有的只是书本上的知识。你林叔叔人家那可是能赚到真金白银的真本事！”
“爸，你想哪里去了？”赵长风叫了一声，“我并不是说大学生比高中生有什么了不起。我的意思是说，其实能不能赚钱，和本事不本事的没多大关系，关键是看肯不肯干，敢不敢干，能不能抓住机会！现在遍地都是机会，只要肯干敢干，就一定能赚钱的。”
“爸，你和妈妈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吗？若说是本事，你和妈妈是初中毕业，比得上厂里那些中专生、大专生吗？可是红星机械厂倒闭之后，你们就卖起了干货，赚到了钱。而那些拥有中专文凭、大专文凭的技术员、工程师，现在怎么样？不是还每天憋在家里，为家里的柴米油盐发愁吗？难道说爸爸妈妈你们现在赚到了钱，就是本事比你们厂技术员工程师大吗？不是，是因为你们敢干，肯干，抢在了他们前头，所以就赚到了钱。爸、妈，你敢说咱家现在的状况那些当过技术员工程师的叔叔伯伯们不眼气吗？他们肯定眼气！但是他们眼气又有什么用？纵使他们知道了咱家赚钱的窍门，学着咱家做干货生意，但是咱家起步早，大客户都被咱家抢走了，他们即使能赚到一些钱，也不可能象咱家赚得这么厉害的。”
父亲越听越觉得赵长风的话有道理，他连连点头道：“长风，你说的不错，的确是这样的。现在做生意就要敢做肯做还要快做，否则只有呆在家里看别人赚钱的份儿。”
赵长风说：“所以，爸、妈，你们两个人不要把这六万块看得太重。假如我们投资出去做个生意。五年后虽然不敢说象林叔叔赚得那么厉害，但是翻个几倍总是有可能的吧？到时候咱手里的钱可就不是只能买一套房子了，买个十套八套都有可能！”
“对啊！”父亲对母亲说道：“巧芬，听明白长风说的没有？不能把这六万块变成死钱攥在手里，要投出去做生意让它翻倍啊！”
母亲有所心动，可是终究还是舍不得这六万块，她说道：“我不管将来能赚多少，万一赔了呢？万一都赔进去了，别说十套八套房子了，恐怕连跟房子毛也看不到。”
唉！女人终究是女人啊！赵长风心中叹了一口气。平日里看起来，母亲做事雷厉风行，父亲总犹犹豫豫的。可是一遇到大事，就颠倒过来了，父亲很有男人的气魄，拿得起放得下，母亲那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利益的女人天性就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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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今天还有两更！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五章 牛仔裤卖到俄罗斯
 

　　“妈，即使赔了又如何？就当是我从来没有赚过这六万块钱好了。”赵长风向母亲陪着笑脸：“咱家的干货店这么火爆，到时候还不能给我置办起一套房子？”
“那倒是，瞧咱家干货店的架势，两年后给你买一套新房还是松松的。”母亲终于笑了起来。她还能怎么办呢？看样子长风是一心要做这个生意。唉，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自己拿主意了。当妈的只要尽到责任，把利害关系给孩子说到就行了，至于孩子听不听，那就她能左右的事情了。
母亲这样说，就等于松了口了，赵长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真害怕他的赚钱大计还没有起步就夭折了。
“妈！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赵长风连忙拍起了马屁。
“小滑头，少给我说这些好听的！”母亲笑骂了赵长风一句，说：“你给我和你爸爸说说，你打算做啥生意。”
“对，你说说看！”父亲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按灭。
“本来我想趁放暑假的时候到黑龙江去找林叔叔，跟他学学经验，看看有啥边贸生意可以做。”赵长风心中早有主意，“可是回家的时候看到刘阿姨，我忽然间有了个主意，不用等到暑假，现在就有一笔现成的生意。”
父亲说道：“长风，咋又牵扯到了刘阿姨了？难道你想卖牛仔裤吗？”
“对啊！“赵长风说道：“林叔叔说，苏联解体之后，那些盛产棉花的中亚国家都独立了，所以俄罗斯纺织类产品非常短缺，很多中国人都是靠贩卖服装到俄罗斯发家的。林叔叔就和俄罗斯人做了不少服装生意。我看了刘阿姨卖的牛仔裤，质量和款式都不错，价格还这么便宜，假如能贩卖俄罗斯，一定能赚不少钱。”
“长风？你这个主意行吗？假如牛仔裤能卖到俄罗斯，为啥服装厂的人不去卖，偏偏让它们积压在仓库呢？”母亲却不大相信赵长风这个主意。
赵长风笑道：“我估计服装厂领导的思维还停留在计划经济的老一套中，产品生产出来后，等着国家统购统销。现在国家取消了统购统销的政策，服装厂领导的思维却没有同步转变过来，还想在家守株待兔，等着客户上门来提货，那怎么能行啊？”
“按照现代经济学的观点，信息就是金钱。就比如咱家的干货店，假如没有遇到林叔叔，谁能知道俄罗斯的干木耳又好又便宜？林叔叔给我们提供了这个信息了，所以我们就赚钱了。同样的道理，服装厂那些领导肯定还端着国营企业的架子，保持着官僚主意的作风，根本不会去留意社会上这些信息。所以他们一定不知道，这些积压在仓库的牛仔裤只要运到黑龙江绥芬河，就会被俄罗斯人抢购一空。他们没有这个信息，所以就赚不了这笔钱。”
“哈哈，对对，长风说的对！”父亲大笑起来，“那个什么？对，信息就是金钱！这就话非常在理！别说是服装厂那帮领导，就咱们山阳市，恐怕还没有人想到去俄罗斯做边贸生意的吧？”
赵长风嘿嘿一笑，说恐怕是的，如果山阳市有人在俄罗斯做边贸生意，山阳服装厂这数万条牛仔裤怎么也轮不到赵长风来发现。
母亲想了一想，说道：“长风，你这主意听起来似乎很好，可是万一把牛仔裤运到黑龙江去，没有人要咋办？那不是就要砸手里了吗？”
赵长风笑道：“妈，这件事非常好办。我明天先去刘阿姨家买上几条牛仔裤当作样品寄到林叔叔那里，让林叔叔帮忙联系一下，看这些牛仔裤有市场没有。如果有市场，我们再大批量发货过去。当然，也不会让林叔叔白忙活，到时候林叔叔该拿多少就拿走多少。”
“这个主意好！又稳妥又方便，如果做不成，最多赔上几条牛仔裤，钱还是我们的！”父亲连连点头，对赵长风这个主意非常满意。
母亲听赵长风这么一说，彻底是放心了，看来刚才她是有点反应过度，儿子真的是长大了，考虑事情比她全面得多呢。
第二天，赵长风去刘阿姨家又买了几条牛仔裤，说是款式好看价格便宜，所以想给同学带几条。刘阿姨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赵长风懂事。
赵长风又漫不经心地和刘阿姨聊了一阵，从刘阿姨的嘴里赵长风得知，山阳服装厂仓库里积压的各种款式的牛仔裤有近十万条，几乎把山阳服装厂给压垮了。
样品拿到手后，赵长风给林东风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林东风说，有个朋友手里有几万条牛仔裤，款式和质量都不错，价格也非常低，他想全部吃进来发到绥芬河去卖，但是却不知道这批货适合不适合俄罗斯市场，所以想让林东风先帮他看一下。
林东风很是惊讶，没有想到赵长风也开始做生意了，而且还是大手笔，一起步就想做几万条牛仔裤的边贸生意。他心里其实有点怀疑，赵长风从那里弄来的本钱。据他所知，过年的时候，赵家的情况还比较窘迫。但是这话是禁忌，林东风自然不会问，他只是让赵长风先把样品寄过来，他帮赵长风联系一下，还有没有人愿意接下这批货。
赵长风连声感谢，他对林东风说，生意场上的规矩他不是太懂，但是他绝对相信林叔叔。所以假如这笔生意能谈成，林东风只管按照生意场上的惯例提成便是，他不会有啥意见。
林东风笑了起来，他告诉赵长风，做生意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和俄罗斯的边贸生意，牵涉到以货易货，更是复杂。比如这批牛仔裤，即使有俄罗斯商人要，也只能俄罗斯的商品来换，他们用俄罗斯卢布支付赵长风肯定不干。而究竟能换到什么俄罗斯商品，这就需要人过去挑选了，当然，挑选俄罗斯商品时也有很多技巧，总之，一句话，一定要保证换回的俄罗斯货物在国内市场能卖出去。
“长风，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呢。你如果只是打算做这一笔生意，那么这一切我都可以帮你联系好，到时候你只要分到你应该赚到的那份钱就好。如果你想继续做下去，那么最好是能亲自来绥芬河一趟，跟着我亲身体验一下做边贸生意的过程。这样下次你就可以独立操盘做边贸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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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六章 第二桶金
 

　　如果有钱赚，赵长风当然是打算长期做边贸生意。只是他目前是学生，时间上却不允许。于是赵长风先让林东风帮他把第一笔生意先做了，等暑假的时候他再到绥芬河跟林东风学做边贸生意。
样品寄出去后，赵长风就返回了学校。
过了几天，到了星期五，历程生通知赵长风到财务处领取招生提成，历程生告诉赵长风，本来这钱学校财务处要半个月后才发，但是张宝才和他，尤其是他本人天天到财务处催，财务处终于同意今天把这笔钱发给赵长风。
赵长风笑着说道谢谢。历程生搂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长风老弟，谢什么谢？太见外了吧？以后不要忘记历哥都行。你替程陆同解决问题了，还没有替历哥解决问题呢。
拿着历程生和张宝才共同签名的条子到财务处，又得到财务处处长签名。财务处处长自然了解赵长风的来历，当然不敢刁难，笑呵呵地在领款凭证上给赵长风签上名字。然后亲自领着赵长风来到出纳那里。
处长亲自过来，出纳当然不敢怠慢，她填好现金支票，盖上自己的私章，再转交给会计，会计拿出财务专用章盖好之后，双手递给赵长风。
赵长风看见支票上六万四千八百元几个大写的汉字，幸福感充斥着全身，手中的支票仿佛也重若千钧。
拿着支票到了银行，赵长风开了一个存折，把存了六万四千元，另外八百块取成现金装在身上备用。
又过了几天，赵长风接到林东风的电话，说样品的款式和质量都没有问题，有俄罗斯客人已经相中了，对方给的实物换货报价相当于每条牛仔裤十八块人民币。林东风问赵长风，他这边拿货是多少钱，一次能拿多少货物。
赵长风说，拿货价是一条八块钱，至于说一次能发多少条，他则要去和朋友商量一下，两天内给林东风回话。
放下电话，赵长风找辅导员苏飞请了两天假，返回山阳去了。
到了山阳，赵长风没有回家，直奔山阳市服装厂而去。进了服装厂，赵长风找到销售科科长。销售科科长听说赵长风要买几千条牛仔裤，立刻肃然起敬，这可是大客户，山阳服装厂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一次性要上千条牛仔裤的大客户。
销售科科长让人的仓库去取了几件样品，让赵长风挑选。赵长风按照寄给林东风的款式选了两种。然后问销售科长多少钱。
销售科长以为赵长风不知道底细，开口就报到十二块钱。这也是他们厂里的正常售价。
赵长风笑了，说服装厂的职工在外面零售，一条才卖八块钱，我大批量要，你们反而要卖十二块钱，有这样做生意的吗？
销售科长面红耳赤，连忙说道，售价十二块是厂里的规定，既然赵长风对情况这么熟悉，可以按照八块钱一条的价格给他。
赵长风摇头。
销售科长又往下降低了五毛钱，七块五，他告诉赵长风，作为销售科长，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降价权限了。
赵长风笑道，那好，你领我去见你们厂长。
服装厂厂长听销售科长汇报说有大客户过来要货，连忙让销售科长带到他办公室。当他看到赵长风的样子时不由得一阵失望，心中骂销售科长简直是个猪头。也不看看来人的年纪，象这二十刚出头的毛头青年能是大客户吗？开玩笑。
赵长风见服装厂厂长冷淡的表情，就知道厂长在怀疑他实力。于是就微笑着掏出存折递给服装厂厂长，口中还说道，这只是他部分货款。
在当时，到银行取款都是用存折，并没有后来流行的什么银行卡，存折上显示有多少余额，那么就说明这个人真的有这么多钱。所以赵长风拿出存折证明自己的实力是一种非常正确的做法。
厂长见到存折上有六万四千块钱之后，立刻换了一种表情，连声说得罪得罪。赵长风却没有心思和他打这个哈哈，直接问厂长，如果他一次性提货五千条，厂长能给他什么价位。
厂长就拿眼看着销售科长，销售科长连忙说道他给赵先生的价位是每条七块五，可是赵先生仍不满意。
厂长点了点头，对赵长风说，既然赵先生亲自过来找他，怎样都要给赵先生一点面子。这样吧，每条再降五毛，七块钱一条，怎么样？
赵长风说，七块钱一条也行，但是只能支付一半货款，剩下的货款半个月后支付。
厂长连忙摇头，说不行，初次和赵先生打交道，不怎么熟悉，还是付全额的好。
赵长风笑着说他就是山阳市人，家就住在太行路上，他人在华北财经大学上学，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存折厂长已经看过了，他完全有这个付款的实力。
厂长笑着说道，放心是放心，不过还是需要全额付款才能提货。
好吧，全额就全额付款吧。赵长风答应厂长这个条件，不过前提是，厂长把价格再往下抹五毛，六块五一条。若是厂长不同意，那这笔生意就到此为止。
一边说着赵长风一边作势欲走。
厂长连忙拦了下来，小赵同志既然是山阳市人，怎么也要给个面子，六块五就六块五，我答应就是。
说实话，山阳服装厂生产一条牛仔裤的成本是八块，六块五要赔钱。可是赔钱也比积压在仓库好啊。厂里帐户上几乎没有流动资金了，急需资金周转呢。再者说来，虽然发给工人是按照八块钱一条，但是厂长捞不到什么好处。现在虽然六块五一条赔钱卖，但是能转化成现金，账上有了现金，厂长想搞点什么小动作不也方便吗？
但是厂长希望赵长风能多要一些。小赵同志单单这本存折上的存款就由六万四，差不多能要一万条呢。
按照资金来计算，赵长风其实是能要一万条的，可是他全只想先买五千条再说。毕竟是第一次做生意，他要留一手防止有什么变化，不能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
五千条，就五千条。赵长风告诉厂长说，他也是初次到服装厂进货，虽然说样品质量不错，可是实际发货之后究竟怎么样，他并没有把握。等第一批货发出去后客户反应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赵长风再考虑扩大进货数量。
厂长见赵长风意志坚定，倒也不好勉强，遂就约定第一批发货数量为五千条。
和山阳服装厂谈好条件，签订好合同之后，赵长风出去给林东风回了电话。他告诉林东风，他和朋友谈了一下，朋友一次性可以让他拿五千条牛仔裤，至于价格，朋友也稍微降了一点，一条按照七块五给他。
林东风听了非常高兴，就让赵长风赶快发货。至于利润分配方面，林东风告诉赵长风，一条牛仔裤可以赚十块五，赵长风联系货源，负责发货而且还垫付了本钱，所以可以适当多占一点，一条裤子分五块五；林东风这边联系买主，又要把买主换货的货物变卖成现金，付出的精力也不比赵长风少，所以一条牛仔裤分五块。问赵长风对这样的利润分配办法满意不？
赵长风当然满意，加上他虚报的一块钱，一条牛仔裤能赚六块五。五千条牛仔裤下来，他能赚三万二千五百块呢！这样的生意多做几趟，他的资产不是很快就超过几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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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送到。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七章 俄罗斯，我来了！
 

　　五千条牛仔裤发出去一个月后，林东风把六万五千块打入了赵长风的帐户，这里面既有赵长风的本钱，也包含了赵长风应得的利润。
赵长风收到钱后，立刻赶回山阳市，到服装厂又订了一万两千条牛仔裤，发给林东风。
到了六月底，赵长风又收到了林东风打回来的十五万多货款。加上赵长风手里留下的两万多备用金，短短两个月时间，赵长风六万四千块变成了十八万多，几乎增长了两倍。只是这一切赵长风都是在悄悄地进行的，他不想让学校里任何一个人知道。
这个时候，漫长的暑假开始了。赵长风决定趁这两个月的假期，到黑龙江找林东风体验一下边贸商人的生活。
不过，还是要先把第三批货发出去再说。
这次赵长风又去找到服装厂的厂长，由于有了前两次成功的合作经验，再加上赵长风奉送了一千块钱红包，服装厂厂长答应了赵长风的条件，同意他先支付十五万货款提走四万条牛仔裤，剩余十一万货款一个月后结清。
这边办好手续，看着服装厂把货发出去后，赵长风赶回中州市，乘上了发往哈尔滨的特快列车。
经过漫长的六十多个小时的旅途，赵长风终于到达了哈尔滨。虽然赵长风身体好，又年轻，但是漫长的旅途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疲惫。相比之下赵长风实在不知道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大爷们是如何熬过这五十多个小时的漫长旅程的。
从哈尔滨到绥芬河还有将近六百公里，赵长风再次踏上了火车。又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难熬旅程，快傍晚的时候，赵长风终于到达了绥芬河。
说也奇怪，一到达绥芬河车站，赵长风身上的疲惫竟然一扫而空，他精神忽然间兴奋起来，全身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被拥挤的人群簇拥着挪下了火车，赵长风立刻感受到绥芬河浓浓的俄罗斯情调，不但车站上有很多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连火车站都是典型的俄罗斯建筑。
林东风昨天已经接到赵长风从绥芬河打来的电话，他等候在出站口外边。看见了赵长风，立刻放声大叫，向赵长风迎来。
赵长风也看到了林东风，他挤出出站口，快步向林东风跑去。
“林叔叔！”
“长风，累坏了吧？”林东风大笑道：“连，让叔叔帮你提着行李。”
“林叔叔，不累，我自己来！”赵长风躲着林东风手。
“什么不累，拿过来吧！”林东风抢过赵长风手中的大包，口中说道：“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你能受得了？”
“叔叔，没事！”赵长风又夺了来回，“我真的没事。”
林东风看赵长风行动迅速，不象疲惫的样子，这也不再和赵长风争抢，口中不由自主地感叹道：“长风，你到底你年轻啊，身体好。想当初叔叔第一次到绥芬河的时候，下了火车几乎走不动路。想想这还不是中国最长的旅途，听说从中州乘火车到乌鲁木齐要坐七天七夜，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能够承受得住的。”
赵长风也是感叹，笑着说道：“林叔叔，我到了绥芬河才感觉到做边贸听不容易的，但是这将近一百个小时的旅程就让人受不了了，更别说其他。现在想想，我没来之前认为做边贸非常容易，只是让人把货发过来，动动嘴皮子，钱就赚到手了，这么想法真是可笑。”
林东风大笑：“长风，坐一百个小时的火车就叫苦啊？告诉你，这只是开始，更苦的还在后面呢，你做好煎熬的准备吧！”
赵长风吐了吐舌头，不理睬林东风的恐吓。他心说林叔叔这么大年龄了都能承受的住，难不成我一个壮小伙还承受不住这样的生活。
到了林东风的住处，林阿姨早就为赵长风烧好了饭菜，还为赵长风准备好了洗澡水。赵长风到浴室里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身体和精神顿时都感到非常清爽。他出来吃了一顿美美的俄罗斯风味大餐之后，到林东风为他安排的卧室内倒头便睡。
赵长风这一觉整整睡了十多个小时，等他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等赵长风吃过早餐，林东风告诉赵长风，今天他现在家里休息一天，待会儿林东风到旅游团为他报一个海参崴两日游，等明天林东风带着他到海参崴去看看，观看一下俄罗斯的风光，也顺便参观一下俄罗斯当地的市场。至于边贸生意，等逛过俄罗斯之后再开始入手。
赵长风在中州的时候已经按照林东风事先的交代办好了护照，现在他只要把护照交给林东风，就可以去办理海参崴两日游的手续了。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赵长风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到最佳状态
在导游的带领下，游客们依次排队拿着护照等候中国海关和边防的查验。海关官员查验的效率非常高，几乎是例行公事般的看了一下，就立刻盖章放行。也许在中国这些官员心目中，中国人去俄罗斯就跟去非洲的乌干达、安哥拉等穷国家差不多，只是去见识一下稀罕，谁还会真的住在哪边？
通过安检之后，在导游的带领下，游客们走上站台，一辆又破又旧脏兮兮的列车停靠在站台上。
赵长风大吃一惊，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俄国际列车？
林东风笑着说是，说他第一次看到这趟国际列车时感觉比赵长风还惊讶。
好吧，破旧就破旧吧，只要是国际就好。赵长风踏上了这充满汗水酸臭味和烟草呛人味道的国际列车。
车厢两头挂着两个喇叭，播音员正在里面卖力的广播着各种规矩，什么进入俄罗斯境内不许打开车窗、不许拍照、不许……
***！规矩简直比总理衙门还多！
终于，播音员说累了，火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猛然间往前一窜，车厢之间发出巨大的响声，发往俄罗斯海参崴的国际列车终于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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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更。还有两更！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八章 难忘之旅
 

　　列车缓慢爬行在曾经属于中国的土地上。从车窗中望出去，铁路两边尽是广袤荒凉的原野，几乎看不到庄稼。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爬行之后，早上七点从绥芬河出发的列车终于在中午十二点四十到达了海参崴（当地时间比北京时间早两个小时）。
车厢中的俄罗斯人开始大包小包地从行李架上往下拖他们从中国采购回来的货物。赵长风也站起来准备下车，林东风拉住他：“长风，要先等等，要等车上这些俄罗斯人都入关之后，我们才可以下车。”
赵长风往四周一看，果然，车上大多数中国旅客都坐在原处没有动，只有少数中国旅客在忙着收拾行李。
我靠，还有这样的规矩啊？该死的俄国佬！
赵长风心里骂了一句。
这时候不知道消失在哪里的旅行社的导游也出现了，他举着个喇叭大声向团员叫嚷着：“大家不要慌，等俄罗斯旅客下车后才能轮到我们通关，请耐心地等待一下。”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喇叭也十分配合地响了起来：“各位旅客……”
***！你们早点干啥去了？
经过漫长地让人几乎要崩溃地等待，中国人终于可以下车了。旅客们排着队，鱼贯地走进一个挤满中国人的大房子。
赵长风惨叫一声，来这里还真不如呆在火车上呢！这大房间内人的密度比火车车厢里更大，空气也更加憋闷，而且火车上好歹还能有个座位，而这里别说坐了，连个让人宽松一点站着的地方都不好找。
随后大房间内的中国人又被赶向一个长走廊里，长长的走廊那一端就是过关检验的房间。人们在这狭长的空间内几乎被挤压成沙丁鱼罐头，但是仍顽强地保持着一种大体上排队的感觉。人和人之间是前心贴着后背，左膀挨着右臂，汗水不停地冒出来，在滋润着别人的身体的同时也接受着别人汗水的滋润。
赵长风处于半虚脱状态，他心中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是俄罗斯观光两日游么？怎么感觉和卖猪仔差不多？
再看周围的人，再也分不清谁是优雅闲适的观光客、谁是腰缠万贯的边贸商人、谁又是为赚一点活命钱准备到俄罗斯农场中打工的农民――个个都狼狈不堪，都***一准儿的民工形象。中国人终于在俄罗斯的土地上实现了人与人的真正平等，天下大同的目标终于提前实现。
在付出了几乎和乘坐火车来海参崴同样的时间之后，林东风和赵长风终于挪到了俄罗斯海关检查站门口。到了这里，赵长风终于知道为什么需要排那么长时间的队了，有那么等待过境检查的中国人，可是这里竟然只有一个检查通道。身穿将军呢色制服的俄罗斯边检人员态度严肃而傲慢，工作效率和脸上表情傲慢程度几乎成了反比。
检查赵长风的边检人员是个俄罗斯金发美女。赵长风看着她冷得象冰雕一样的面孔，忽然间想起临行前林东风教给他的一句俄语，于是就开口说道：“奥琴，普利亚特纳（认识你很高兴）。”
赵长风自认语言天赋不高，林东风教他的时候他就觉得林东风的发音特别古怪，此时再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更是古怪异常。
听到赵长风如此富有创意的俄语发音，俄罗斯美女边检官脸上的冰雪终于融化，她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给赵长风回了一句：“步割弃！”
赵长风一愣，随即反应出来，美女边检官说的是汉语“不客气”。一时间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终于，郁闷之极的旅程总算多了一点可怜的笑料，不至于让赵长风以后想起这段经历尽是些噩梦般的感觉。
一出火车站，立即有一大堆俄罗斯小男孩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冲中国人伸出脏兮兮地小手，嘴里大声喊着：“眼，眼。”
赵长风不知道这些俄罗斯小孩儿是要什么的，就看林东风。林东风笑着说：“他们是向我们要烟呢！”
说着林东风打开一包烟，分给了身边几个俄罗斯男孩，一时间，更多的俄罗斯男孩向林东风拥了过来。
“没了，没了！”林东风摊开双手大叫。
旁边立即过来几个俄罗斯男人，大声的训斥着这些男孩，他们立刻从林东风身边散开，涌向另外的中国游客。
逃过了俄罗斯男孩们的围追堵截，导游终于把大家带到了一个宾馆。宾馆的房间又宽又大，净空极高，这也许与俄罗斯人高大的身材有关。房间里的设施一应俱全，如果不是设施久远一些的话，甚至可以用豪华两个字来形容。不过现在呢，这些所谓的豪华设施一点都不讨赵长风喜欢――相比起有着几个破洞的高级羊绒毯，赵长风宁可选择一条干净整洁的新毛巾被。
这就到了晚饭的时间了。晚饭选在中餐馆，按照导游的说法，经过一路让人怀念的折腾之旅之后，无疑是一顿丰盛的中餐更能安抚中国人的胃。
中餐馆的中餐果然“丰盛”，八个人一桌，典型的四菜一汤的待遇：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洋白菜炖肥猪肉、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红烧鱼块（这是四个菜中唯一象点样子的菜肴，赵长风怀疑这与海参崴临近大海，海产品便宜有关），还有一盆清澈见底甚至可以用来淋浴的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当然，排骨不用上显微镜你是找不到的，外加每人一小碗米饭，这就是旅行社安排的“丰盛”的晚餐。当然，如果游客觉得还不够丰盛，饭店里还备有自掏腰包的自选品种，价格也不贵，只不过比国内同样的菜肴贵上个七八倍而已。
期间导游指着中餐馆外面的铁栅栏向游客们讲解道，在海参崴判断一家餐馆是中餐馆还是俄罗斯餐馆甚至不要看招牌，只要看餐馆外面有没有铁栅栏了。只要是中餐馆，都装有铁栅栏，因为海参崴的社会治安非常不好。
“***！”一个正在吃自费红烧蹄?o的大胖子游客嘟囔道：“别说俄罗斯人，我在中餐馆吃过饭之后，也有回来打劫一次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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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忽然有急事，不能赶回来，特向广大书友道歉！第一卷 发端 第六十九章 冰柜？有没有搞错！
 

　　回到宾馆后，导游告诉大家，晚上还有自费节目，就是去看俄罗斯金发美女跳钢管舞，门票非常便宜，一千五百卢布，折合人民币二十块钱。于是团里少数女游客笑骂着跑回房间了，留下的男同胞都兴奋地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林东风笑着看向赵长风，赵长风虽然不知道钢管舞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周围男游客脸上期待的表情，哪里还猜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他连忙摆手说累了，要回去休息――其实赵长风内心中倒是非常渴望去见识一下，只是林东风毕竟算他的长辈，和一个长辈去看这种东西，赵长风的脸皮目前还没有修炼到哪种厚度。
到了晚上十点，林东风还没有回来。赵长风的肚子却又饿了。他打开行李，拿出一包方便面准备泡着吃，可是宾馆里竟然没有开水。跑去总台对俄罗斯服务员比划了半天，这个体型肥硕的俄罗斯妹妹挤出两个字：“煤油！”然后任赵长风吼破喉咙也不再理睬赵长风。
妈的！什么破宾馆，就这档次还接待外宾呢？也不怕丢俄罗斯人民的脸！对不起，我问一句，俄罗斯人民还要脸吗？
狂发泄了一通，赵长风也想开了。出国旅游是享受的，不是花钱买气受的！***，“煤油”开水？很稀罕开水泡面么？老子有钱吃啥不行？
赵长风怒冲冲走出宾馆，他宁愿去中餐馆吃高价中餐也不受俄罗斯女人的鸟气！反正距离也不远，过条马路就到。
中餐馆的老板看见赵长风来立即眉开眼笑，这让赵长风十分怀疑这中餐馆老板是否和刚才那间宾馆搞什么联营，故意不供应开水，让那些准备用开水泡面节约闹革命的中国游客只有到中餐馆来感受一下典型的俄罗斯式的休克疗法。
中餐馆人不多，除了赵长风外只有两桌客人，大概那些中国游客们注意力都放在俄罗斯女郎和钢管之间的剧烈搏斗上，暂时还不感觉到饿吧。
赵长风翻了翻菜单，咬咬牙要了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红烧茄子，这两份菜都花去了他一百块钱人民币。***，这可是一个月的生活费或者可以连着看五场俄罗斯美女的钢管舞。
“他娘的，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俺说什么都要留在中国，鬼知道俺当初咋就被俄罗斯毛子迷住了心窍，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呢？”
邻桌一个醉汉红着脸在那里大声嚷嚷，他一身俄罗斯人的打扮，却长着一副中国人的面孔，再加上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用问，赵长风也能猜测出这人一定是以前中国困难时期投靠苏联人的二毛子，现在看着中国游客一个一个如同暴发户式的来俄罗斯观光，大把大把的花钱，心理很不平衡，所以借着酒劲来发牢骚了。
“老王，我这里有客人呢，你就别大声嚷嚷了！”饭店老板走过来劝道：“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嚷嚷怎么了？看不起人是不是？他们是客人，我难道就不是客人了？”老王醉眼惺忪地乜斜着老板，“告诉你，别小看我。俺现在一肚子发财主意，就是没有遇到识货的人。假如国内有钱的大老板肯和俺合作，俺的钞票怕不要用麻袋来装啊？”
“老王，行了，你就别吹牛了。就你那个什么冰箱和制冰机械的馊主意，谁能看得上啊！”
“哎，老板，你怎么说话呢？什么馊主意？是你没眼光，我告诉你，假如能把冰箱当成制冰机械卖，我就……”
“好了好了，老王，别嚷嚷了行不？”老板拍着醉汉的肩膀道：“一会儿夜总会该散场了，游客们都要过来吃饭了。你这样嚷嚷他们谁还敢进来？这样吧，今天我请客，送你一盘花生米，你带回去下酒，如何？”
醉汉抹了一下嘴巴，嘿嘿笑道：“老板，这可是你主动给的，可不是俺来讹你的。”
“是，是我主动给的。***，老王，你下次不要这么消息灵通好不好？不能一有国内旅游团过来，你就准时出现在俺的餐馆！”
老板打了一个响指，一个俄罗斯服务员提了一小袋花生米塞到醉汉的手里，醉汉笑逐颜开，摇摇晃晃地走出餐馆。
“神经！”老板望着醉汉的身影骂道：“一小袋花生米就打发的人，还懂什么冰箱和制冰机械。”
赵长风看着有趣，就招手把老板叫过来：“老板，方才那人说的冰箱和制冰机械是怎么回事？”
老板笑着说道：“你是说老王吧？他所说的冰箱和制冰机械俺只是听说一些，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清楚。他的大概意思好像是说什么俄罗斯对进口冰箱有限制，对进口制冰机械没有限制，然后如何利用这里面的漏洞赚钱。反正都当他是胡说八道，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赵长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吃饱喝足之后，赵长风返回宾馆，这时倦意侵袭上来，他也顾不上林东风还没有回来，倒头便睡。
第二天，赵长风被导游拍门声吵醒：“起来了，起来了，各位游客，十五分钟后集中吃早餐，然后出发。”
喝了几口红菜汤，啃了几口面包，早餐就算结束，在导游的带领下，开始游览海参崴市。
首先参观是军事博物馆，然后是9928碑，随便逛逛就到中午。吃过中午饭，旅游团暂时找个地方休整半个小时，准备下午去游览金角湾，阿穆尔湾和乌苏里湾，坐快艇踩沙滩捡贝壳什么的。
海参崴虽然地理位置很靠北，又位于日本海的边缘，但是七月的中午还是很热。赵长风告诉林东风，他想买点冰镇饮料。林东风对这里非常熟悉，他带着赵长风跑过马路，来到一个商店门口。
商店门口非常开阔，摆放着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有两米多高，五米多长，简直象是一间小房子，这东西还发出呜呜地低沉吼叫声。
赵长风心中纳闷，这是什么东西。
林东风对着商店的售货员比划了一下，说了两句简单的俄语，售货员立刻走了出来，搬过来一个铝合金梯子靠在白色庞然大物上，开始往上爬去。
“林叔叔，这是什么东西？他上去干什么？”赵长风不解地问道。
“冰柜啊！售货员上去给我们取冰镇饮料！”
冰柜？有没有搞错！太夸张了吧？一个小商店卖冷饮竟然要用一间房子大小的冰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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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明天下午强推，要攒稿，今天只能两更。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章 返程
 

　　见赵长风吃惊的样子，林东风笑了。
“长风，没见过这么大的冰柜吧？”
赵长风点头。
林东风说：“别看这冰柜这么大，其实也装不了多少东西。你跟我来看！”
说着领着赵长风转到冰柜后面。
“看到了吗？这就是冰柜的压缩机，占去冰柜一多半的体积呢！”
赵长风一看，可不是么，黑乎乎的压缩机有半间房子大小，在那里吐吐吐地吼叫。光这一个黑家伙就占去了冰柜大半的地方，难怪这冰柜要做成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呢！
拍了拍冰柜，林东风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是不是觉得这东西太笨重？告诉你，老毛子的东西就这么一个特点，笨重庞大，但是质量非常过硬。我上次问过店主，他说这个大家伙已经在外边放了十多年了。无论刮风下雨，乃至冬天下雪，都不用管它，只要一通上电，压缩机照样吐吐吐的直叫，什么毛病都不会有！”
赵长风吐了吐舌头，心道太夸张了吧！老毛子的货竟然这么好？
下午游览海湾的时候，赵长风无心观看碧海蓝天的美景，他心思全在老毛子的大冰柜以及那个醉鬼老王所的什么冰箱和制冷机械上面了。
做做快艇，游览游览海湾，海参崴两日游就要结束了，此时才下午四点，距离晚上八点钟回国的国际专列还早。导游把游客带到火车站广场前，让游客在附近自由活动，七点钟来广场前集合就好。
林东风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对他说道：“走吧，长风，接下来才是我们的重头戏，去参观海参崴的集贸市场。”
海参崴的集贸市场看上去有点象中国农村的集贸市场，因为这里除了一些固定摊位的俄罗斯摊贩之外，其余的都是没有固定摊位的，随便什么人弄点什么东西占个地方都能卖。若是连地方都没有了，甚至可以把货物抱在怀里站在路上卖。中国游客大都来这个地方捡俄罗斯人的便宜。
赵长风在路口就碰到一胳膊上搭着一条蓝色的狐皮围巾的俄罗斯老太太，赵长风摸了摸，感觉手感非常好，他极其喜欢这条狐皮围巾，想着妈妈冬天戴上一定是又暖和又漂亮，于是就想买下来，但是又怕买到假东西，于是就让林东风帮助看一看。
林东风笑着说道：“长风，放心，俄罗斯人还没有学会卖假货呢！”
赵长风这才放心，让林东风问老太太价格，老太太开口就要七万卢布，大约相当于九十块人民币。贵倒是不贵，赵长风本想买下，忽然又想到还是到市场里再看一看吧，万一遇到别的样子更好看价格更便宜点狐皮围巾呢？如果没有，返回来再买老太太的围巾也不晚。
林东风见状摇头道：“长风，你待会儿如果要回来，这老太太绝对会给你涨价！”
赵长风笑笑，有点不信。
逛了一周市场，赵长风觉得还是老太太手里那条狐皮围巾好，于是就拉着林东风返回到路口。老太太还站在那里，手里的围巾并没有卖出去。
见赵长风返了回来，老太太一伸手，就把价格涨到七万五千卢布。
我日！还真是的！真被林叔叔说准了呢！
赵长风一生气，转头又去市场中仔细寻找起来，我就不信，市场中就找不到一条比老太太卖的更好看的围巾。
也许是心理作用作怪，仔仔细细地筛了一圈之后，赵长风还真的没有发现一条比老太太手中的蓝狐皮围巾更好看围巾。无奈之下，赵长风只好又拉着林东风返回去。
林东风笑道：“长风，你这次回去，老太太又要涨价了！”
不会吧？不是涨过一次了吗？
老太太看见赵长风回来，满是皱纹的脸得意地笑了：“八万卢布！”
赵长风差点被气得吐血。俄罗斯人都是这样做生意的吗？难怪需要从西方民主国家引进休克疗法呢！不休克几回俄罗斯人都蹦上天了呢！
见老太太死活不肯降价，赵长风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他回到市场中找到一个同一个旅行团的中国游客，给他说了一下，让他帮忙去老太太那里把蓝狐皮围巾买下来。
果然，这个中国游客过去后俄罗斯老太太二话没说，就以七万卢布把蓝狐皮围巾卖他。
看到辗转曲折才到手的蓝狐皮围巾，赵长风摇头苦笑，看来俄罗斯人的性格还真是倔强啊。
接下来赵长风又花了二十万卢布给爸爸选了一件黄呢子大衣，这趟俄罗斯之旅就算齐了。
此时时间还早，才五点半，距离集合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林东风问赵长风需要不需要到另外一个集贸市场再看看，赵长风摇摇头，都差不多吧，不需要看了。
忽然间赵长风想起了一件事情，就问林东风，什么地方有卖冰箱的，他想过去看看。
林东风笑道，老毛子的冰箱虽然质量好，但是太过于笨重，有效容积太小，带回国内怕没人喜欢。
赵长风说只是想看看，反正时间还早。
于是林东风就带着赵长风到了俄罗斯一家家电商场，里面摆得都是笨重的俄罗斯本地货，外国进口家电产品几乎见不到。
在商场的一个拐角处，赵长风见到了一台俄罗斯冰箱。又大又笨不说，而且包装极其简陋。最起码弄个纸箱罩一罩吧？没有，就简简单单地用几根松木条围着，用铁丝在松木条上一捆扎就算完事，冰箱的大部分都裸露在外面，很多地方的油漆都被挂花或者碰伤了。
林东风笑着解释道：“长风，这冰箱只是外表损伤了，一点不影响里面的质量。拉回家去用个二三十年绝对不会有一点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你首先要适应它巨大给工作噪音！”
林东风看了一下冰箱后面铭牌上的俄文，对赵长风说道：“这是132升的。”
赵长风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大家伙看着比国内商场中260升容积的冰箱体积都大。
“林叔叔，这冰箱要卖多少钱？”赵长风问道。
林东风看了一下价格标签，说道：“如果按照标签上的售价来说，一台卖三十万卢布。”
赵长风快速地心算了一下，“林叔叔，那一台不是才折合四百块人民币吗？”
“是啊，不过你按照这个价格去买，商场一定会说没货！”林东风道
“为什么？”
“呵呵，商场上的标价是按照官方汇率折算的。但是现在人民币黑市汇率要比官方汇率高上六七倍。”（注：人民币并不是自由兑换货币，俄罗斯旧卢布也不是。林东风所说的官方汇率是指人民币和旧卢布官方兑换美元的牌价折算之后得出的。）
“原来是这样啊！”赵长风这才恍然大悟。
回到广场，游客们差不多都回来了。只要再在国际列车上煎熬上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到亲爱的祖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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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一章 蔡达明的报复
 

　　回到绥芬河，林东风就把赵长风带到身边，让赵长风亲眼看着他怎么和别人做生意，事后还要给赵长风讲解一下这其中的门道。
一周下来，赵长风觉得收获很大，以前在书本上学到理论经林东风这实战派商人一演示，顿时体会地更加深刻。当然，对于林东风某些做法他并不认同，下来和林东风讨论后，林东风连连称奇，夸赵长风简直是个天生的奸商坯子。
又过了两天，山阳服装厂四万条牛仔裤发到了，林东风领着赵长风把这四万条牛仔裤交给俄罗斯商人，又从俄罗斯商人手里收回来几千条水貂皮，最后又把这水貂皮发给国内一家皮毛企业，换回来七十二万货款。
林东风留下自己应得的二十万，把其余五十二万直接打到赵长风账上。赵长风算了一下刨除他应该支付给山阳服装厂的十一万外，他账上竟然有四十五万了，真是不敢相信啊。
边贸流程赵长风基本上懂得差不多了，林东风也介绍几个可靠的客户给他。下次他如果想自己做，可以直接和这些客户联系。不过赵长风还是想把牛仔裤这单生意继续和林东风合作完成，林东风对他不错，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甩开林东风。
这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了，赵长风决定回去，一个是回去把剩余货款支付给山阳服装厂，另外一个就是想办法把山羊服装厂剩余的库存全部吃下。
林东风为赵长风买了一张飞机票，赵长风本来推辞不让，林东风就怒了，说牛仔裤这笔生意赵长风让他赚了二三十万，他难道就不能给赵长风买一张两千多块钱的飞机票吗？赵长风这才无语。
除此之外，林东风夫妇有买了很多东西，分成两份，一份是让赵长风带给父母的礼物，一份则是给老爷子林满堂和丫头林欣萍准备的。
飞机就是快捷，火车上需要折腾八九十个小时的路程飞机几个小时就搞掂。赵长风下来飞机后，依旧是神采奕奕的，根本没有一点旅途的疲惫。
出了机场，赵长风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到青云里林东风的家中。
张妈打开门，看见是赵长风，不由得又惊又喜，她笑着说道：“长风，来的正好，老爷子和欣萍都在家。”
张妈接过赵长风手里的大包小包，高声向屋里喊道：“老爷子，欣萍，你们看看谁来了？”
林欣萍迎出来看到赵长风，冷艳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她说道：“长风，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爸爸妈妈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赵长风连连点头：“有，有，很多很多！”
这时从林欣萍伸手探出一个娇小的脑袋，那双大眼睛贼兮兮地看着赵长风：“赵老抠，还不赶快把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
“佳怡，你个馋猫，想吃东西还不上来帮忙？”又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正是江文静，她和林欣萍两个人上前从张妈手中分了几个包提了进来。
方佳怡却大模大样地背着手说：“你们才是馋猫呢！没有听说干得多吃得多吗？你们一定是想多吃点东西，所以才抢着干活呢！”
赵长风了房间先向林老爷子问好，然后把林东风托他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给林老爷子和林欣萍清点好。
方佳怡在一旁说道：“赵老抠，怎么都是林叔叔和林阿姨给欣萍买的礼物？你呢，你难道就没有给欣萍买一件礼物吗？”
赵长风面红耳赤，道：“我，我不知道欣萍喜欢什么。”
“哼！小气就是小气，对女朋友还这么小气，可见对其他朋友该是何等吝啬了！”方佳怡在一旁不停地挖苦着赵长风。
赵长风真是怕了方佳怡了，有这个小魔女在，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下去了。
“林爷爷，那我回头再过来看您老。我出来这么久了，怕父母担心，想早点回去看他们。”
“长风，你这孩子，怎么着也得吃过晚饭再走啊！”林满堂老人舍不得赵长风。
“不了，林爷爷，吃过晚饭就没有火车了！”
见赵长风执意要走，林满堂老人也没办法再挽留下去，他对林欣萍说道：“小萍，去送送长风。”
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结伴把赵长风送出门口。
赵长风刚离开林家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小兔崽子，没有想到让爷爷在这里碰到你了！”
赵长风猝不及防之下，腮帮子上重重挨了一拳，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等直起身来，嘴角已经有血流出。
“噢，原来是你这混蛋！”
赵长风认出来了，袭击他这个人是三个月前在中州师大门口纠缠江文静被他揍了一顿的蔡达明。
“几个月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进啊？除了偷袭，就没别的本事了吗？”
蔡达明狞笑道：“小兔崽子，上次爷爷让你溜了，这次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说着一挥拳，又向赵长风打过来。
赵长风矮身闪过，右脚就飞踢起来，一下就踹在蔡达明的小腹。
一股大力传来，蔡达明哎哟一声，往后蹬蹬退了几步，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这时三个女孩子在院里听到动静，就跑出来看。江文静一看是蔡达明和赵长风纠缠在一起，面色顿时大变，她连忙扑上去拦着赵长风，嘴里喊着：“长风，你快跑。你斗不过他的！”
“跑？我为什么要跑？是这小子先惹我的！”赵长风却不肯罢休。
就在这个时候，从街口急速驶来一辆警车，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警车就停在赵长风面前。
赵长风尚未反应过来，就从警车上跳下来四个警察，恶狠狠地扑了过来按住了赵长风。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回事？是他先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赵长风连忙喊道。
几个警察理都不理睬赵长风，他们把赵长风的手臂往后一拧，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警察同志，我们可以作证，是蔡达明先打赵长风的！”江文静和林欣萍连忙过来对警察解释。
“你们不要想包庇罪犯！”为首的警察冷冷地说道：“我们是接到蔡达明同志的报警赶过来的，对事情一清二楚。你们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说着拖着赵长风就要往警车上塞。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正当防卫！”赵长风拼命地挣扎，“你们难道不会调查一下吗？这路上的行人也可以作证！”
蔡达明早就从地上怕起来了，他来到赵长风的面前。
“给我拉紧他！”蔡达明命令警察道。
四个警察连忙死死拉着赵长风的胳膊。
蔡达明抡起来拳头，狞笑着说道：“我让你正当防卫！”
嗵地一声，蔡达明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赵长风的鼻梁上。一阵剧痛传来，赵长风鼻腔里一热，一股猩红色的液体已经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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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二章 敢抓我妹夫？反了你们！
 

　　“小兔崽子服不服？”蔡达明冷笑着说道。
“呸！”赵长风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到蔡达明脸上，“有本事和老子单挑，借助公安的力量算个鸟毛！”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蔡达明又羞又怒，举起拳头又要动手，警车里又下来一个中年警官把他拉住了。
“达明，这里人来人往，动手不合适。一会儿回到局里，你想怎么收拾他都行！”中年警官在蔡达明耳边嘀咕一下，又掏出一张手绢递给蔡达明：“来，把脸擦擦！”
蔡达明一边擦着脸上的唾沫，一边指着赵长风骂道：“小兔崽子，你有种，咱走着瞧，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江文静、林欣萍和方佳怡冲了上来。
“我是中州晚报社的记者江文静。我想问一下，你们抓人有什么证据？”江文静拿出记者证给中年警官看了一下。
“江文静，中州晚报社的记者了不起啊？”蔡达明面容扭曲地吼道，“告诉你，在我蔡达明眼里中州晚报社连根**毛都不算。证据？我蔡达明就是证据。你不服可以去法院告我！也可以在你们报纸上给我曝光！江文静，你回去只管写，看看你们总编有没有胆子发你的稿子！”
“对不起，蔡达明，请你保持自重！我没有和你说话！”江文静冷冷地说道，她转过身逼视着警官：“警官同志，我在问你，赵长风究竟犯了什么罪？”
中年警官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记者同志，赵长风究竟犯了什么罪需要我们回去调查一下才能最后确定，我们也是接到蔡达明同志的报案才赶过来的！”
“请问你们是什么分局的？要把赵长风抓到哪里去？”江文静继续逼问道，“作为赵长风的朋友，我们有权利要求知道！”
中年警官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嵩岳分局，刑警队。”随即转身上车，四个警察拖着赵长风跟在后面。赵长风一边挣扎一边说道：“放开我，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警察却根本不理会赵长风的抗议，直接把他塞进警车后面。随即警车一溜烟而去。
“江文静，你快来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把你的小白脸给放出来！”蔡达明奸笑着对江文静说道。
“卑鄙！”江文静骂道。
“是啊，我卑鄙！可是江大记者，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你还是考虑如何给你的小白脸撰写墓志铭吧！”
蔡达明冷笑一下，拉开皇冠车门，追着警车的方向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林欣萍急得都要哭了！
江文静眼圈红红的，低头咬着嘴唇：“都怪我！蔡达明一定是跟踪我过来的，却在门口碰到了长风！是我害了长风！”
方佳怡却出奇地冷静，她低头想了一下说道：“咱们大家先不要急，要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去救赵长风。”
“文静，你现在马上赶回报社，去找你们总编，不管有没有用，都要求他给嵩岳分局刑警队打一个电话。”
“好的，佳怡，我这就去！”
江文静欲走，方佳怡却拦了下来，“文静，不急这几分钟，等我说完再走！”
“欣萍，你回去就打电话给林叔叔，让他想一下在中州市有什么关系，凡是能利用上的都要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把赵老抠活动出来！”
“佳怡，我一会儿就打！”
方佳怡继续说道：“我则赶去华北财大，找赵老抠的系主任和书记，让他们以学校的名义出面和嵩岳分局交涉。嵩岳分局的人再蛮横，总要给大学一点面子的。”
“现在我们三个分头去办，不管事情结果如何，两个小时都来欣萍家集合。若是情况有变化来不来，那么要提前打一个电话过来。”方佳怡又交代到。
“行，就按照佳怡说的办！”林欣萍点头同意。
江文静也说道：“我也同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分头行动，两个小时后见！”方佳怡手一挥，三个人就分别开始了行动。
方佳怡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快步跃上了车：“五四****部队！”她娇艳可爱的脸忽然间多了一种飒爽英姿。
五四****部队某团团长办公室，团长方天雷暴跳如雷：“什么？蔡三蛋敢欺负我妹夫？我带人去崩了他！”
方佳怡楚楚可怜地站在方天雷跟前，小手不停地绞着衣襟，眼圈红红的，眼泪都快滴下来了，可是嘴角却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警卫员！”方天雷吼了一声，忽然间瞥见了方佳怡嘴角上的微笑。
“到！请问团长有什么事情？”警卫员快步跑了进来。
“你先出去！”方天雷又挥了挥手。警卫员满腹狐疑地退了出去。
方佳怡心中暗叫不好，一定是刚才自己得意忘形，被哥哥看出了马脚。她嘴角的笑容倏地隐去，脸蛋上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哀伤。
“老妹，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方天雷来到方佳怡面前，仔细观察着妹妹脸上每一丝表情，“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哥怎么不知道？”
“哥，我交男朋友就是交男朋友了，骗你干吗？人家都这么大了，难道还像小时候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汇报不成？”方佳怡一半可怜一半撒娇。
“那咱妈知道不知道？咱爸呢？”方天雷仍然是不放心，小丫头从小就诡计多端，他可别被小丫头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哥！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难道人家谈个恋爱，还要让爸爸妈妈整天跟在身后不成？”方佳怡跺着小脚说道。
“噢，我知道了！”少顷，方佳怡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你一定是怕了蔡三蛋，不敢惹他，所以才千方百计想找借口推了我！好，你不管，有人管，我去找咱爸去！”
“方佳怡！你给我站住！你说什么？我怕蔡三蛋？怕他啥？怕他老爹是个副市长？算个卵！”方天雷吼道：“即使是天王老子，敢惹我方天雷的妹妹，我照样敢一枪崩了他！”
“警卫员！”
“有！”
“让警卫班的战士们都拿着枪，装好子弹，跟老子到公安局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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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三更。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三章 我要当官
 

　　刑警队审讯室，赵长风双手被铐在暖气片上，这使得他只能采用半蹲的姿势窝在那里，想站直身体或者完全蹲下去都做不到。
中年警官拖过一把椅子，椅背向前骑坐在上面：“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干什么的？”
“赵长风，21岁，华北财经大学财政金融系学生。”
“哦，原来还是个大学生啊！天之骄子，怪不得，怪不得！”中年警官口中啧啧不停，“赵长风，说，你为什么要袭击蔡达明？”
“警官同志，你们还没有问过我，凭啥说我袭击了蔡达明？就单凭蔡达明的一面之词？难道警察都是这样办案的吗？”
“一面之词？”中年警官诧异道：“怎么会是一面之词呢？”
“小张，小李，小王，小路，说你们看到了什么？”中年警官叫道。
“报告刘队，我们接警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犯罪嫌疑人正在殴打报案人蔡达明！”四个警察异口同声地回答。
“赵长风，你听到了没有？你殴打蔡达明可是我们亲眼看到的，你如果需要其他证人的话，我们照常可以找过来！”中年警官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你对蔡达明实施殴打的犯罪事实，省得费那么多功夫！”
“你们胡说八道！”赵长风急了，“你们和蔡达明本来就是蛇鼠一窝！”
“呵呵，赵长风，你别激动！”中年警官慢慢地站起来，走到赵长风跟前。
他抓起来赵长风的头发，仔细地看着赵长风的脸，忽然间勃然变色道：“蛇鼠一窝？你敢诋毁人民警察？”
说着手中用力，抓着赵长风的头狠狠向墙上撞去！
嘭的一声，赵长风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一阵金星闪过之后，赵长风这才感觉到额头上剧烈的疼痛，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额头上滑落下来。
“赵长风，我告诉你，既然进了公安局就都是罪犯，少给老子面前端什么大学生的架子！别说你一个臭学生，就是大学教授来到这里也得听老子摆布！”中年警官大声吼道。
赵长风倔强地看着中年警官，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败类！”赵长风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嘭的一声，赵长风的头又狠狠地被撞向墙壁。一阵剧痛传来，赵长风满脑子都是嗡嗡的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昏眩过去。
中年警官蹲在赵长风的面前，抓着赵长风头发让他把头后仰起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赵长风的脸颊：“骂啊！小王八蛋，有种你再骂啊！”
赵长风散乱的目光聚焦了许久，才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中年警官肥胖的大脸上。他死死地盯着这张丑陋的肥脸，要把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赵长风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这张丑陋肥脸的主人付出代价的！
我要当官！赵长风心中狂喊，我要当官！
成为一名政府官员，一直是赵长风从小的梦想，直到他父母下岗之后，为了筹措生活费，赵长风的兴趣忽然间转到赚钱上面。加之顺风顺水的做了几笔大生意，像模像样地赚到了四五十万，赵长风心中对做官的念头逐渐模糊了。在赵长风看来，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当一个商界巨子，在商海中翻云覆雨，这种感觉也不错！
可是眼前这场遭遇彻底惊醒了赵长风的商业巨子之梦。权钱权钱，权力毕竟排在钱的前面，当财富遇到权力时，一切都不值得一提。他是个成功的商人怎么了？他大学没有毕业赚到四五十万又怎么了？不照样被抓到警察局，遭受一个小警官蹂躏吗？
老子要做官！老子要做大官！老子要让所有人匍匐在我脚下，让所有伤害过我的让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赵长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中年警官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狰狞、如此可怕的笑容。他亲手抓过许多亡命之徒，甚至有一个变态杀人狂魔身上背负了九条人命，但是在他们脸上也不曾看到过如此狰狞的笑容。
妈的！也许惹下大麻烦了！这个念头在中年警官脑子里一闪而过。他随即清醒过来，靠！一个正在读书的大学生，能把老子怎么着？还能咬掉老子的卵？
办公室门被推开，蔡达明走了过来。
“常队，怎么样了？”
“达明，这小王八蛋嘴果然又臭又硬！”常队站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有你的报案记录，又有我们警察的亲眼目击，小王八蛋逃脱不了的！”
蔡达明走到赵长风的跟前，一脚踹在赵长风的腰上：“小兔崽子，敢打老子！翻天了你！看老子玩死你！”
蔡达明扭头说道：“常队，你们出去。让我和小兔崽子玩玩！”
“小张，你领着小李他们三个出去写一份抓捕的现场报告，材料越详细越好，一会儿送到我的办公室。”常队对旁边四个警察说道。
“知道了，常队，我们马上去写！”小张对三个同事递了个眼色，四个人知趣儿的出去了。
“达明啊，玩玩可以，不要太过火了，要不出了什么事情，我没办法给蔡市长交代。”常队笑着对蔡达明叮嘱道。他心里确实有点不太放心。蔡达明是年轻人，打人没个手轻手重，不像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手脚之间都有分寸，如果他不交代两句，蔡达明玩得兴起，把这个大学生玩死了怎么办？
“好了，常队，你??嗦不??嗦？出去吧！”蔡达明不耐烦地说道：“该怎么玩，我比你知道。放心，我有分寸！”
“好好，达明，你和他谈谈吧，我出去！”常队赔着笑，退了出去，反手把门跟锁上了。
蔡达明四周看了看，发现墙壁上挂着一根警棍，他过去取下来握在手里，来到赵长风的面前。
“小兔崽子，来啊，打我啊！”蔡达明轻佻地用警官挑着赵长风的下巴，“你不是很嚣张吗？”
“呸！”赵长风又一口唾沫吐在蔡达明的脸上，“你就是个草包加窝囊废，不就仗着一个当市长的老爹吗！”
蔡达明正得意忘形，没有想到会第二次中招。他伸手抹去唾沫，狰狞地笑道：“好，有种！小兔崽子，今天爷爷不打得你跪地求饶，爷爷跟你的姓！”
说着，举起警棍狠狠地照赵长风的头砸去。
嗵地一声巨响，没等蔡达明的警棍落在赵长风的头上，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人冲了进来。
蔡达明被惊吓到，手一偏，警棍重重砸在暖气片上，震得他手心发麻。没等蔡达明反应过来，他就被几双大手狠狠地按在地上，脸皮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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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一更。今天有点事，第二更要晚一点，大约是晚上8点左右，第三更依旧是晚上10点。谢谢大家支持老夏，投票收藏！
　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四章 破坏军婚
 

　　“操！你们***是谁？敢动老子！”蔡达明在地上挣扎着说道。
方天雷鄙夷地看着地上的蔡达明，口中喝道：
“警卫员！”
“有！”
“你们是吃干饭的？没他这垃圾再骂我吗？还不把着小子的臭嘴给我堵上！”
“是的！团长！”
警卫员立刻把脚上的臭袜子脱下，塞到蔡达明的嘴里，一边塞还一边偷笑，显然不少干过这事。
蔡达明正骂得起劲，忽然间嘴里被塞进两只臭气熏天的袜子，一时间恶心地要吐，偏偏被袜子塞住喉咙，呕吐到一半又咽回去了，那个气恼憋屈，几乎让蔡达明要抓狂了！
这***是哪里来的***团长，难道不知道蔡国富是我老爸吗？以后还想不向再在军队混了？
“你是不是赵长风？”方天雷来到赵长风身边。
“我是！请问你是？”赵长风疑惑地问道。
“我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方天雷俯下身看着赵长风淤青的脸庞和额头上的两处伤口，关心地问道：“疼不？能不能受得住？”
赵长风咧嘴笑道：“有点疼，刚开始受不住，现在不要紧了！”
方天雷大笑：“好，不错！佳怡这次眼光不赖！”
方天雷转过身，对一个警察喝道：“你还不把他的手铐打开？”
那个警察看了看荷枪实弹的十多个解放军，又看了看方天雷，期期艾艾地说道：“赵长风是犯罪嫌疑人，这需要我们常队的命令我才能打开！”
“狗屁犯罪嫌疑人！我看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天雷冲这个警察一努嘴，立刻过来两个警卫把这个警察按到墙上，从他身上搜出手铐的钥匙，过去为赵长风打开手铐。
“你们，你们是袭警，你们这是犯罪！”
常队得到消息，带着五六个警察赶了过来，他正好看到刚才的一幕。
“袭警？你是什么人？”方天雷转过身盯着常队眯着眼说道，“我看你就是刑警队的领导吧？”
“不错，我就是嵩岳分局刑警队队长常江。请问你是哪支部队的军官？为什么要冲击我们刑警队审讯室？”
“原来是常队！哦，很好很好！”方天雷背着手绕着常队转了一圈，“我想问一下，赵长风犯了什么事，你们把他抓进来？”
“赵长风涉嫌故意伤害，报案人就是……”
说到这里，常队忽然间发现蔡达明不见了，奇怪，他当时是留在审讯室的啊！
这时常队忽然听到地上传来一阵咦咦啊啊的声音，低头仔细一看，只见几个当兵的蹲在地板上按着一个人，那人头紧贴着地板，嘴巴里不知道塞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拼命的挣扎。这不正是蔡达明吗！
“哎，你们快放开达明！他就是报案人，也是蔡国富副市长的公子！”常队连忙喊道。
“他是不是蔡国富的儿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进来的时候，发现他正拿着警棍殴打赵长风。”方天雷逼问着常江，“常队，我想问一下，即使赵长风真的涉嫌殴打蔡达明，你们为什么还要让蔡达明和赵长风单独在一起？你们刑警队有这样的办案纪律吗？”
“这，我们只是让报案人和犯罪嫌疑人进行一下沟通，并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打起来。”常江狡辩道。
“对不起，常队，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并不是蔡达明和赵长风之间打起来，而是蔡达明在殴打赵长风。赵长风被你们强制拷在暖气片上，他有还手的能力吗？”
“这……”常江忽然间反应过来，“军官同志，你是哪支部队的？我们刑警队怎么办案自然有我们上级领导监督，论不到你来操心吧？”
“再者说来，你率领战士强行冲击我们刑警大队审讯室，限制警察的人身自由，还私自释放警方抓住的犯罪嫌疑人，你可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吗？这将严重影响军队和地方政府的关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方天雷哈哈大笑：“鸟的责任！老子既然敢过来，这个责任当然担得起。”
方天雷指着地上的蔡达明道：“我们接到团里战士的申告，说蔡达明与一位战士家属不清不楚，涉嫌破坏军婚，所以要把他带回去审问。至于赵长风，则是目击蔡达明破坏军婚的证人！”
“军官同志，即使蔡达明涉嫌破坏军婚，按着刑法规定也该由法院来审理，军事法庭审讯的对象只能是现役军人，无权对非军人身份的中华人民共和公民进行审判。”常江争辩道。
“常大队长，我们军方办案有我们军方办案的规矩，究竟办的对不对，自然由我们上级领导监督，还轮不到常大队长操心吧？”
方天雷冷笑着说道。
常江被方天雷这一句以彼人之道还施于彼人之身的话噎得无话可说。
方天雷不再理他，对警卫喊道：“把蔡达明给我提起来！”
两个警卫松开蔡达明头，抓住蔡达明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
“呜呜咦咦！”蔡达明拼命摇着头，想要说话。
“把他嘴里的东西取出来！”方天雷道。
警卫忍着笑把臭袜子从蔡达明嘴里掏出来之后，蔡达明剧烈地咳嗽几声，又干呕了几下，这才站直身子说道：“方天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你了？”
蔡达明被塞袜子的时候就认出了方天雷，无奈方天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他终于可以说话了。
方天雷微微一笑，向前逼了两步，“嗯，不错，在地方上叱诧风云的蔡达明蔡公子还记得我，很不简单！”
“天雷哥，我怎么能不记得你呢？”蔡达明连忙套着近乎，“老爷子还好吗？”
方天雷嘿嘿笑道：“放心，老爷子身体好的狠！一些败类没死之前，老爷子绝对不会先走的！”
蔡达明面色一变，随即又赔着笑说道：“天雷哥，能不能让你的警卫员放开我说话啊？”
方天雷道：“蔡达明，少套近乎。我方天雷当不起你一个哥字。如果你真的是我方天雷的弟弟，我恐怕就羞愤吞弹自尽了！”
蔡达明干笑着，却不敢还嘴。
方天雷挪揄着蔡达明，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蔡达明，我问你，赵长风这事是怎么回事？”
“嘿嘿，哪个，什么，天雷哥，你认识赵长风？“
“叫我方天雷！再***带这个哥字，我让警卫员把臭袜子重新塞进你嘴里！”方天雷喝道：“我告诉你，蔡达明，我岂止是认识赵长风，他还是我未来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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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回来晚了，第二更拖延到现在，第三更可能赶不上了，明天我四更，把今天欠的一更给大家补上！
　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五章 男子汉
 

　　赵长风一下子就懵了！他根本就没有女朋友，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军官的妹夫啊？再说着说来，他也根本不认识这个军官啊。
等等，方天雷？赵长风仔细想了一想，在他认识的女生当中，除了方佳怡，再也没有其他人姓方了，难道说方天雷是小魔女的哥哥？可是他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小魔女的男朋友了？
“什么？他是楠楠的男朋友？哎呀，天雷，你看我这犯浑的！说起来也是，我有十几年没有见过楠楠了！”
“蔡达明，你少给我攀交情，我承担不起！”方天雷冷冷地说道，“你说吧，你找人把我妹夫抓进公安局，又把他打成这样，今天这事怎么了结吧？”
“天雷，你说，你说，怎么着都行。医疗费误工费损失费，让我赔什么我赔什么！”
方天雷扭头看了看赵长风：“小子，人家蔡公子开出条件了，你说吧，你自己的事情你做主！”
赵长风走到蔡达明跟前，哂笑着说道：“蔡公子，出手很阔绰啊，医疗费误工费损失费，什么都愿意出？告诉你，不稀罕你的臭钱。”
赵长风弯腰拾起了蔡达明掉在地上的警棍，在手里挥舞了两下，指着蔡达明吼道：“你刚才怎么打我的，我现在就照样还给你，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说着手中的警棍就抡起来狠狠地朝蔡达明的头上砸出！
蔡达明魂飞魄散，想要躲，可是被两个警卫员死死地扭着胳膊，哪里能够动弹？无奈之下他只好眼睛一闭，口中大叫着：“救命啊！”
砰地一声，赵长风手一偏，狠狠地把警棍砸在旁边的墙上。
蔡达明慢慢地睁开了眼，额头上冷汗淋漓，噢！谢天谢地，这小兔崽子砸骗了！
咣当一声，赵长风把手中的警棍扔在地上，指着蔡达明说道：“我今天如果仗着别人的势力来收拾你也没有什么意思，蔡达明，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凭着自己的力量讨还回今天的一切！”
“还有，你，常队长，还有你，你，你，你们几个都给我记住了！我不会忘记你们在我身上施加的暴行！”赵长风扭身指了一圈，“你们不要忘记今天为虎作伥的恶行，人在做，天再看，会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你们几个都懂得什么叫做报应不爽！”
常江面色极为难看，但是却不敢反犟。傻瓜都能看出来，这个方天雷来头极大。连蔡达明在他面前都低声下气的，他一个小刑警队长，有何必冒失地去壮这个脸？
“哈哈，好！果然有男子汉气概！怪不得我老妹能看上你！”方天雷哈哈大笑，“对，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靠自己的力量，别学那些没事总想拉着别人帮忙的软蛋！”
方天雷讥笑着看了一眼蔡达明，然后对警卫员说道：“好了，放开他吧！”
警卫员这才把蔡达明放开。
方天雷走到蔡达明的跟前，低声在蔡达明耳边交代道：“蔡三蛋，你有本事就去找赵长风单挑，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管。假如让我发现你再借助其他力量来对赵长风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天雷，放心，放心，我以后见到赵长风亲热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去对他玩阴的！”蔡达明赔着笑脸。
方天雷横了蔡达明一眼，又交代道：“还有，以后不许你去骚扰中州晚报社的那个记者，否则我照样不会放过你！”
“好，天雷，只要你交代过，我一定听！”
方天雷冷笑两声，说道：“那就好。蔡三蛋，不要以为你离开了军区大院，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哪敢，我哪敢！”蔡三蛋低三下四地赔着笑脸。
方天雷不再搭理蔡达明，他走到常江的跟前，掏出军官证在常江面前晃了晃：“常大队长，这是我的军官证，你看好，记下来。如果你对今天的事情不服气，可以直接向我的上级反映，也可以通过你的上级找我的上级告状。总之，你想怎么着都行，我都侯着。”
常江一眼把军官证上的资料都扫到脑海里，口中却笑着说道：“哎呀，方团长，你说的是什么话啊？刚才蔡达明同志不是已经说吗？都是误会，误会啊！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嘛！”
方天雷冷冷一笑，说道：“常大队长，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做人，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其次，还要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身制服！”
常江恬着脸笑着，口中连连说道：“是啊！方团长说的对，教训，教训非常深刻啊！”
方天雷过去拍了拍赵长风，然后对警卫班的战士说道：“我们走！”
望着方天雷大摇大摆地带着赵长风出去，蔡达明双拳紧攥，空在那里咬牙切齿，偏偏又不敢上去阻拦。
常江凑过来问道：“达明，这个方天雷是什么来头？一个破团长就可以这么嚣张吗？”
蔡达明苦笑两声，说道：“常队，以前我爸爸在部队没有转业的时候我家就和方天雷家住在一个大院。方天雷是小团长，没有什么可怕的，关键是他老爷子是……”
蔡达明低声在常江耳边嘀咕了两句，常江面色大变，额头上冷汗也冒出来了，他连声说道：“达明，这下可惨了。你怎么没有事先弄清楚赵长风的底细就冒失地让我们动手呢？”
“惨什么惨？真要有什么事首先倒霉的是我，还轮不到你这个刑警队长！”蔡达明鄙夷地看着常江，“常队，你好歹也是刑警队长，怎么就这么一点出息？怕啥？方天雷敢把这事去告诉他们家老爷子吗？率领战士冲击地方公安机关，难道罪过小了吗？你放心，这件事只要我们不再提起，也就这么过去了，方天雷也绝对不会再提这件事的！”
常江连连点头道：“是，是，达明你说的对！”
他扭身对身后几个刑警队的警员说道：“记住了吗？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了，谁都不许向外人提起！否则别怪我敲了你们的饭碗！”
“是！常队，我们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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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今天还是三更！
　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六章 倒插门
 

　　方天雷和赵长风走出公安局，一个娇小的身影就蹦跳着迎了上来：“赵老抠，赵老抠！”不是方佳怡是谁？
当方佳怡抬头看见赵长风伤痕累累的脸时，顿时急了起来：“赵老抠，谁把你打成这样？是谁？是不是蔡三蛋那混蛋？”
她扭头怒视着方天雷：“哥哥，不是让你去保护长风的吗？你怎么让他被蔡三蛋打成这样？”
方天雷连声求饶：“小姑奶奶，你问清楚情况再发飙好不好？我们进去的时候，妹夫已经被人打成这样了！”
听到妹夫两个字，方佳怡俏脸没由来的一红，然后她继续怒道：“那也是你们笨蛋，无能，窝囊废！谁让你们去晚了呢！”
方天雷哭笑不得，他一听到方佳怡说赵长风被抓，立刻就带着警卫班的战士过来了，路上一点都没有耽误，怎么现在反而变成笨蛋、无能、窝囊废了呢！
“好了，老妹，哥哥笨蛋，哥哥无能，哥哥是窝囊废好了吧？”方天雷说道：“你别在这里光埋怨哥哥啊，我们赔着妹夫去医院看看吧！”
方佳怡这才想起，赵长风脸上的伤势是需要到医院找医生处理一下，她挥手道：“哥哥，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我带着赵老抠去医院就好！”
真是典型的过桥抽板！方天雷在心中鄙夷了一下老妹，口中却赔笑道：“好，不影响你们的两人世界，我们回去，但是让哥哥用军车把你们送到医院总可以吧？”
方佳怡道：“不用，我们叫辆车就好！”
在去医院的路上，方佳怡对赵长风交代道，如果待会儿江文静和林欣萍问起来，就说是华北财大的领导找到了公安局说情，公安局才放人的。她不想让江文静和林欣萍知道她的家世。
到了医院，挂了号到急诊科让医生给赵长风处理伤口，方佳怡给林欣萍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赵长风已经放出来了，现在在医院，让她们不用再让报社领导或者林叔叔的朋友拖关系了。
林欣萍和江文静很快就赶到医院，当两人看到赵长风伤痕累累的脸时，不由得都哭了起来。
“长风，是我害了你！”江文静哭得尤其厉害。
“什么呀！”正在被医生缝合伤口的赵长风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劝慰着江文静，“害我的是蔡达明那混蛋，和你什么关系？别哭了，放心，这是一些小伤而已，小意思！”
“长风，你别说话！别影响医生缝合伤口！”林欣萍眼圈红红的。
“哈哈，欣萍，你终于改口叫赵老抠的名字了？我就说是吧，以前假模假式地叫他赵长风，装得挺像，看看，一到关键时刻，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方佳怡在一旁起哄道，还惟妙惟肖地学着林欣萍说道：“长风，你别说话！别影响医生缝合伤口！”
“你！佳怡，你这小坏蛋！”林欣萍脸立刻飞上一抹嫣红，她一边追打着方佳怡，一边偷眼看着赵长风。
赵长风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个劲儿地叮嘱医生：“哎，大夫，你轻着点！”
方佳怡这一插科打诨，急诊室内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连江文静也破涕为笑，指着方佳怡笑骂道：“佳怡，你就作吧！等将来你找男朋友的时候，看我和欣萍怎么花搅你！”
“哈哈，我一辈子都不找男朋友，气死你俩！”方佳怡嘻嘻哈哈回应道，可是她心里却略过一抹疑问，她真的一辈子不找男朋友么？
赵长风看着江文静、林欣萍开心了些，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能看到女孩子哭哭啼啼的，看着就觉得难受！
缝合完伤口，医生用纱布给赵长风头上缠了一圈。方佳怡一看见赵长风的形象就好笑：“哎呀，这哪里是什么赵老抠，明明是猪八戒嘛！”
她扭头似笑非笑地问林欣萍和江文静道：“哎，我问你们俩，谁愿意改姓高啊？”
“为什么要改姓高呀？”林欣萍和江文静异口同声地问道，话刚出口，两个女孩子就醒悟过来：“呸！死佳怡，你才要改姓高呢！你这么喜欢开赵长风的玩笑，不如你做他一辈子的高小姐吧！”
赵长风听得郁闷之极，靠，怎么了？难道就真的变成了猪八戒吗？他到洗手间用镜子一照，镜子里出现一个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脸，东一块黑青西一块淤肿，这样的形象，估计和猪八戒攀亲戚猪八戒都不一定愿意。
赵长风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起来，蔡达明、常江，你们你们几个龟孙子给我等着，你们今天施加给我的这一切，早晚总是要还给我的！
也就是从今天起，赵长风有些偏离的人生轨迹忽然间又回到了命运早已经安排好的轨道上去。
出了医院，方佳怡问赵长风接下来干什么？赵长风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但是他这副模样显然是不能回家去。老爹老妈看到他这副模样还不心疼的要死啊？回学校寝室住吧显然也不太合适。赵长风也不想让学校知道这件事情。要不，就先找个宾馆住下来吧。等脸上的淤肿消了，伤口拆了线，再回家好了。
林欣萍却不肯让赵长风去住宾馆，她家里空房间那么多，随便收拾出一间就可以了。再说爷爷和张妈都喜欢赵长风，让他到家里住肯定没有问题。
赵长风却犹豫着不肯，虽然他和林家的关系不错，但是到林家住总是不好。
林欣萍嗔怪道：“长风，你是不是男子汉？怎么婆婆妈妈地像个娘们儿一样？在绥芬河你就能住我爸爸妈妈那里，现在就不能到我家去住了吗？”
江文静也劝赵长风过去，他伤成这样，有人在旁边照料一下比较好，一个人在外边住宾馆总是不放心。
“对呀，猪八戒，你这个样子怎么去住宾馆？还不把宾馆的服务员吓死，以为住进了黑社会啊？”方佳怡嘿嘿笑道：“再说，你早晚都要到欣萍家住，现在不过是提前体验一下倒插门的感觉嘛！”
“佳怡，你要死啊！”林欣萍刚要动手，方佳怡已经嘻嘻哈哈地跑开。
哼！倒插门就倒插门！林欣萍也豁出去了，她转过身来看着赵长风：“你到底去不去吧？男子汉大丈夫说一句话呀！”
还能说什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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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还有两更！
　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七章 学生时代最后一桶金子
 

　　在林家休息这几天，赵长风重新把他的人生规划仔细地考虑了一下，他觉得，在中国这种大环境下，选择从政无疑是选择了一条金光大道，凡是权力所到之处，一切都会为之让道。无论是大商人、大企业家还是大金融家，都不得不为权力折腰。再者说来，赵长风选择从政，仍然无碍与他的经商，但是如果赵长风选择经商，那么政界从此就将和他无缘。他不是背景强大，人脉广阔的太子党，可以潇洒自如地在商界政界来回蹦跳。对他来说，经商是一个单行道，一旦驶入，则永远别想调头拐到从政的轨道上；而从政则是双轨线，非但可以一边从政一边经营自己的事业，而且假如在政界不得意的话，还可以干脆离开政界，跳入商海中畅游一番。
拿定了主意，赵长风就把他近期的目标调整一下。本来他一直在考虑在海参崴听到那个二毛子所说的冰箱和制冷器械的问题。这个信息他并没有向林东风透露，一是赵长风还没有弄明白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商机，二是他也想独立做这单生意，不想林东风过来分薄他一份利润。可是，现在，赵长风打算把林东风再次拉进来。因为这单生意假如能做，必须耗费大量的精力，而对赵长风来说，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考虑大四需要面对的毕业分配问题，考虑如何能找到一条进入政界的门路，而不是一心钻到孔方兄的门下考虑如何赚钱。把林东风拉进来，虽然利润被分去了一半，但是精力也省却了一半，更免去了赵长风在中州和绥芬河两地奔波之苦。
于是赵长风就给林东风打了个电话，让林东风想办法弄来一本俄罗斯进口商品目录。林东风追问赵长风要这东西干什么，赵长风笑着说道暂时保密，可能会涉及到一桩大生意，到时候少不了和林叔叔合作。
过了几天，林东风弄到一本俄罗斯进口商品目录，给赵长风寄了过来。赵长风回到学校找到俄文老师，让他一翻译，果然，俄罗斯允许进口的外国商品目录中对冰箱有非常严格的限制对冷冻机械却没有丝毫限制。而俄罗斯人在进口商品目录中只是对冰箱和冷冻机械做了简单的划分，凡是容积在三百六十升以上的就算是冷冻机械。
赵长风喜出望外，那个二毛子说的果然没错。假如有冰箱厂能针对俄罗斯进口商品管理的这个漏洞生产出三百六十升的冰箱，那么就可以按照冷冻机械堂而皇之地卖到俄罗斯去。虽然说三百六十升的冰箱体积大一些，但是按照国内目前引进的冰箱生产技术，生产出来的三百六十升的冰箱的体积应该和俄罗斯生产的两百六七十升的冰箱体积差不多。而且中国生产的冰箱还具有外观精致、噪音很小以及包装高档的特点。赵长风相信，如果能弄这么一批冰箱过去，老毛子一定会喜欢？三百六十升容积大是大了一点，但是俄罗斯人生性懒散，喜欢一次性购买很多食物放在冰箱里面。加之现在俄罗斯物价飞涨，很多东西一天一个价格，冰箱里装满了食物或多或少还有保值的功能！
考虑清楚之后，赵长风又打电话给林东风，把他的主意说了出来。林东风听后也觉得这中间具有很大的商机，他让赵长风先不要着急，他找俄罗斯的生意伙伴谈一谈。
在林家住了十天之后，赵长风脸上的淤肿差不多消退完了，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额头上的伤口也拆了线，留下两条一寸多长如小蜈蚣伤疤，赵长风把头发朝前梳着，基本上可以把两个伤疤都掩盖住。
于是赵长风就告别林满堂，启程回到山阳。
到了家里，父母见到赵长风的额头上的伤疤，又是一阵大惊小怪，心疼的不行，追问赵长风究竟是怎么回事。赵长风不想让父母知道真相担心，就胡乱撒了个谎搪塞过去。赵长风很少在父母面前撒谎，所以他一旦撒起谎来非常管用。
赵长风随后又到山阳服装厂，把剩下的十一万货款交给服装厂厂长。厂长眼看付款期限就要到了却不见赵长风回来，心中正慌乱之间，怀疑赵长风有没有可能把货款给A了，这时忽然间见到赵长风上门送款自然是喜出望外。
付清货款，赵长风依旧是按照上次协商好的方式，把剩下的三万条牛仔裤全部买下来，发过绥芬河。
在家里住了几天，赵长风拿出五千多块钱给家里装上电话，这才返回学校。
到了学校，赵长风就接到林东风的电话，说俄罗斯那边有消息，三百六十升的冰箱有市场，让赵长风着手联系冰箱生产厂家。
中原省就有一家冰箱生产企业。赵长风立刻赶到邻市的豫飞冰箱厂，和厂方洽谈订制三百六十升冰箱的事宜。
豫飞冰箱厂从来没有生产过这样型号的冰箱，而且局限于资金实力，赵长风和林东风第一次也不可能要很多货，所以他们提出，订制冰箱可以，但是赵长风必须承担新开一整套三百六十升冰箱模具的费用。冰箱厂匡算了一下，一整套模具下来需要二十多万，至于压缩机，倒不需要新开模，只是把冷冻机械上的压缩机移植过来就好。
赵长风和林东风商量了一下，林东风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现在俄罗斯这方面灰色通关越来越难，民间边贸利润空间越压越低，必须找一个正当的官方允许的进出口渠道来做生意。这冰箱生意一旦能做成，后面的利润空间将非常巨大。所以最后决定，两人出钱来定做一套大冰箱的专用模具。这样也有好处，这套模具就属于赵长风和林东风专有，别人无法购买这套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
当赵长风把二十五万模具费用交给冰箱厂时，他知道，这应该是他学生时代最后一桶金子。他希望，这最后一桶能大过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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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还有一更！赵长风学生时代马上结束！
　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八章 省府指标（一）
 

　　第七十八章抢指标（一）
在林东风的操盘下，冰箱生意顺风顺水，利润源源不断地流入两个人的帐户，刚开始赵长风还会激动地到银行去查看一下帐户上来了多少钱，到后来，他几乎麻木了，常常是一个月不到银行去一次。
这生意做了半年多之后，赵长风也弄不清楚他究竟赚了多少钱，反正银行帐户上有三百多万，另外还有一部分在生意中周转，这一部分究竟是多少，赵长风几乎没有算过，他的心思全部在毕业分配上了。
赵长风知道，最近三年来，省政府都会来华北财大要一两个毕业生，那么按照惯例，今年省政府很可能还会来财大要学生。赵长风现在要做的就是，首先要保证这个分配指标能落到自己手中。
赵长风细细地盘算了一下整个华北财大大四将要毕业的一千学生，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厉害的竞争对手。最后他把目标定在法律系的包洪波和信息系的王媛媛两人身上。这两个人一个人的哥哥在省财政厅担任处长，一个人的父亲是中州市工业局局长，假如他们要争这个指标，还真是有点棘手。
怎么办呢？赵长风想来想去，还只有靠和赵省长之间子虚乌有的关系来狐假虎威了。像这种分配到省政府的指标，应该牢牢地被华北财大的校长朱历宏掌握在手中，其他人都做不了主。所以赵长风一定要在朱历宏身上再动动脑筋。
这一年多来，虽然学校中很多领导和老师都相信赵长风与副省长赵强有着某种关系，可是自从赵强的秘书刘光辉打过一个电话后就再无其他消息，赵长风总觉得如果不再搞点什么动作在朱历宏面前就有点底气不足。万一朱历宏把这个到省政府的指标分给别人呢？这很有可能啊，朱历宏或许会想，你赵长风是赵副省长的侄子，弄一个省政府的工作指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还需要和别人在争抢学校的这个指标？万一真的是这样，那就糟糕之极！
可是赵长风虽然非常着急，偏偏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说省政府的指标已经来到学校了，只有一个。赵长风知道，这时候假如他再不动手，如果别人抢先动手，朱历宏应承了别人，他再想让朱历宏改口可不容易。
不行！我得去找朱历宏，把这个指标要下来！赵长风心中想到。
那么以什么样的接口去找朱历宏？用什么样的方式从朱历宏手中把这个指标要过来呢？赵长风甚至想到了去给朱历宏送礼，用钱开道，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赵长风脑海里闪了一闪就被赵长风否决了。
首先，如果赵强副省长真的是赵长风的叔叔的话，赵长风还需要去给朱历宏送礼吗？恐怕他要坐在家中等朱历宏送礼才对啊！
其次，及时赵长风出于某种原因，给朱历宏送礼了，朱历宏也得有胆子收啊！赵长风的叔叔是主管教育的副省长，朱历宏去收赵长风的礼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所以，送礼不妥当！
想到这里，赵长风心中苦笑几声，如果他一开始不冒充赵强的侄子反而好办了。他只要堂而皇之的跑到朱历宏家送礼就行，一万不行，两万！以时下的行情，五千块钱就能保证一个非常好的工作指标，赵长风就不相信，他甩出两三万来，还搞不定朱历宏？
可是，他偏偏“是”赵强副省长的侄子！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赵长风想到后来，甚至有点想放弃的念头，听天由命，看朱历宏识不识做，会不会把这个到省政府工作的指标主动送到他手上。可是赵长风又觉得这样太冒险，太冒险了！万一这中间有个什么差错，这个指标落在别人手上，赵长风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就在苦思无计之间，赵长风忽然间接到程路同的电话，说他到中州出差了，要约赵长风出去吃个饭。
赵长风眼光一亮，看来从朱历宏手中拿到省政府的工作指标的办法就落在程路同身上了。
于是赵长风笑着对程路同说道，要吃饭可以，但是需要程书记多破费些，他要另外约几个朋友过去。
程路同问赵长风是什么朋友，赵长风说一个程书记认识，就是你老乡兼好友历程生，另一个也见过面，就是财金系主任张宝才，最后一个来头比他们两个都大一些，是我们华北财经大学的校长，朱历宏。
程路同大笑，说道他也正想认识一下华北财大的头头脑脑的，赵长风能叫过来多少个叫多少个。
放下电话，赵长风来到朱历宏办公室，正好朱历宏办公室就他一个人。于是赵长风就笑着说道：“朱校长，今天想约你吃个饭，不知道你肯不肯给这个面子啊？”
朱历宏很是惊奇，说道：“长风啊长风，你今天刮得是什么风？怎么忽然间想起约朱哥去吃饭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朱校长，别说那么多。你就说给不给面子吧？”
朱历宏哈哈一笑，说道：“给，给，别人的面子不给，长风老弟的面子我还能不给？”
赵长风也笑着说：“就是，我在财大上了四年学，还是第一次约朱校长出去。再不请朱校长，恐怕以后机会就不多了！”
“好，去可以。但是长风咱们得先说好，今天这顿饭我来买单！”朱历宏笑眯眯地说道。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怎么，朱校长担心我付不起一顿饭钱吗？”
朱历宏忙笑道：“付得起，怎么会付不起呢？财大谁不知道长风老弟是小富翁，招生都赚了六七万。”
赵长风笑道：“朱校长，你接别惦记我那点可怜的钱了。告诉你，今天你不用买单我也不用买单，有别人买单。”
朱历宏一愣，说道：“谁来买单啊？”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N市F县县委书记程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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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终于完成！嘿嘿！
　第一卷 发端 第七十九章 省府指标（二）
 

　　朱历宏虽然贵为华北财大校长，厅级干部，可是权力所至，也不过管辖财大六七千名学生，一千多名教职工。F县县委书记所辖面积超过七百多平方公里，人口更是四十万多万，所以程路同虽然只是个处级干部，但是手中的所掌握的权力远非朱历宏这种空有地厅级之名的干部所能比拟的。所以朱历宏也非常乐于结识程路同这种大权在握的实力派干部。当然，让朱历宏降尊纡贵去主动和程路同这种级别低于自己的地方诸侯去攀交情，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朱历宏是放不下这个架子，但是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来套交情，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呵呵，长风老弟真是知交遍天下啊。连远在F县的县委书记都要主动跑到中州来替你买单。如果我不去给长风老弟捧场，会不会显得太不识趣？”朱历宏风趣地说道。
赵长风笑道：“朱校长，你就别花搅我了！对了，我一会儿想邀请我们系的张主任和历书记过去作陪。你看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需要不需要邀请其他人？”
朱历宏摆了摆手，笑眯眯道：“长风老弟，今天你做东，你是主人，这种事情别问我，你自己看着办。”
赵长风道：“那其他人我就不邀请了。朱校长，就这么说定了，下午六点，我们一起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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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程路同的普桑出现在华北财大门口。朱历宏也让司机把他那辆拉达轿车开了出来。
赵长风拉着程路同来到朱历宏跟前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两个人礼貌的寒暄几句，毕竟刚刚接触，还都矜持着，拿捏着自己的身份。
赵长风上前搂着程路同的肩膀说道：“程哥，你要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吃饭？还非要过来领路不成。”
这还是赵长风和程路同认识以来第一次称呼程路同为程哥，程路同大为感动，以为他和赵长风的关系终于近了一层，却没有想到赵长风这样是故意做个姿态让朱历宏看呢。
程路同笑呵呵地说道：“朱校长，长风老弟，容我先卖个关子，我让司机在前面带路，你们跟我去就知道了。”
当下历程生和张宝才上了程路同的普桑，赵长风则和朱历宏一块坐进了拉达。
历程生的普桑稳稳启动，却是向北驶去。
朱历宏心中很是惊讶，华北财大就位于中州市的最北端，再往北就是郊区的农田了，没有听说有什么出名的饭店啊。程路同这是带他们去哪里？朱历宏相信，以程路同县委书记之尊，绝对没有理由带他们去一个不上档次的地方。只是这里往北，哪里有什么上档次的酒店啊？
当然，这只是朱历宏的内心活动，绝对不会表示出来的，所以表面看起来，朱历宏仍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一副荣辱不惊的练达模样。
很快就上了北环，程路同的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往东?柿艘恍《危?来到花园路立交桥，就下到花园路上，继续向北而行。
赵长风心中也是奇怪，这程路同究竟是带他们到哪里吃饭？但是朱历宏不问，他也不问，只是笑呵呵地陪着朱历宏闲扯。
向北开了十多公里，眼看就要到黄河大桥了，赵长风终于忍不住了，口中说道：“这个程路同，他是准备带咱们去哪里？不会是想请我们去新乡腐败吧？”
朱历宏呵呵一笑，却不接腔――既然接无可接，那么我就不接。
程路同的车转向灯亮了，车速也慢了下来，提醒后面的拉达车，准备变向了。
又开了一百多米，程路同的车向左一?剩?开上了黄河大堤。在大堤顶上的柏油路面行驶了十多分钟后，程路同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赵长风一下车，就埋怨程路同：“程哥，你终于停车了，再不停车，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要把我拐卖了呢！”
程路同哈哈大笑道：“那可不，再往北几千公里，就到俄罗斯了。听说俄罗斯女多男少，正缺少壮小伙子，把长风老弟卖到俄罗斯，我可是能赚不少卢布。”
司机在前面领路，下了大堤，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杨树林，在杨树林旁边，矗立了五间平方。正中间悬挂着一个极其简单的招牌，上面写着“家常野味馆”五个大字。
刚到门口，里面就迎出来一个三十出头的丽人，她一见程路同就热情地招呼：“程书记，包间给你们准备好了，快点请吧。”
程路同笑着对丽人介绍说：“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位中州的重量级人物。这位是华北财经大学的朱历宏朱校长。”
丽人伸出涂抹着鲜艳豆蔻的芊芊玉手，“朱校长，认识你很高兴。我叫张丽丽。”
朱校长微微一笑，道：“你好你好。”
“这两位是朱校长手下的得力干将，华北财经大学财政金融系主任张宝才和系党总支书记历程生。”
“张主任、历书记，你们好！”
程路同最后把赵长风拉了过来，搂着赵长风的肩膀对张丽丽说道：“至于这位年轻人，是朱校长、张主任和历书记的学生，也是我程路同的老弟，赵长风。”
张丽丽早就注意到混在这一群气度轩昂中年人之中的唯一年轻人了，她甚至能够感觉出来，今天晚上的酒宴，这个还是学生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主角，于是连忙上前拉着赵长风的手亲热地说道：“长风是吗？你是程书记的老弟，也就是我的老弟了。叫一声姐姐，不亏了你吧？”
赵长风倒是也识趣，今天晚上本来就需要调节气氛，何不顺水推舟送一个空头人情出来。
“丽丽姐好！”
“好，就冲长风老弟这么乖巧可爱，今天晚上你们随便吃喝。我全部免单。”张丽丽豪爽的一挥手。
程路同脸一绷，故作严肃地说道：“丽丽，干什么呢？有这么抢生意的吗？今天晚上我来请客，你却要买单，这风言***要是传回到F县去，你嫂子还不要拿刀砍了我啊？”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张丽丽更是掩着小嘴笑得前仰后合，让人几乎担心她纤细的腰会不会折断。她风情万种地白了程路同一眼，道：“程书记既然这么害怕嫂子，那么今天晚上就饶了你，改天我再请长风兄弟好了！”第一卷 发端 第八十章 省府指标（三）
 

　　包间不大，装饰也非常简单，但是非常干净，让人一看就神清气爽，食欲大增。
落座的时候朱历宏出于文化人的讲究，很是和程路同谦让一番，要把程路同让到上座去。因为他虽然级别高，但是程路同年龄显然比他大。
“便宴，便宴。”程路同笑了起来：“朱校长，只是随便坐一起吃个饭，不是正式场合，没有那么讲究。”
“好好，程书记既然这么说咱们就随便坐吧。”
朱历宏发了话，张宝才和历程生这才入座。程路同等赵长风坐下之后他才坐下。
“朱校长，长风老弟，这个饭店虽然简陋，经营的却是正宗的野味，既滋补又营养，味道还鲜美的不行。”程路同笑着解释他带大家过来的原因。
朱历宏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今天就托程书记的洪福，来尝一尝这既滋补又营养的野味吧。”
历程生问道：“程哥，我在中州好多年了，怎么从来不知道这里有一家野味馆？你远在F县，却能找到这里？这是什么道理啊？”
程路同指了指外面，低声说道：“张丽丽原来是在N市郊区开一家野味馆，县里的干部经常过去吃。前一段和老公离婚了，她把N市的野味留给了前夫，自己跑到中州新开了一家。当时给了我们名片，让我们到中州出差时都过来吃饭。”
赵长风有意在朱历宏面前显示他和程路同之间不一般的关系，就故意问道：“程哥，丽丽姐为什么离婚？不是因为你吧？”
程路同大为尴尬，笑着嗔怪道：“长风老弟，又寻你程哥的开心是不？你还没喝酒呢，就开始说醉话了？”
这情形朱历宏看在眼里，确实是有点吃惊。虽然说赵长风的叔叔是副省长，但是朱历宏绝对不认为单凭借这一点就可以和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开这种肆无忌惮的玩笑了。现在赵长风开了，而程路同非但一点都不羞恼，反而有点享受这种感觉，这说明赵长风和程路同之间的关系远不简单，说不定其中有什么内幕呢！
张丽丽泡好茶水端了进来。赵长风乖巧地说道：“丽丽姐，这种粗活让服务员干就好了，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呢！”
张丽丽瞟了赵长风一眼，俏笑着说道：“长风老弟，你们这一桌都是大人物，服务员笨手笨脚的，我不放心让她们过来。”
给众人斟好茶水，张丽丽双手捧着菜谱问道：“程书记，今天点什么菜？”
程路同接过菜谱双手递给朱历宏：“朱校长，请点菜！”
朱历宏摆了摆手，笑道：“程书记，你是熟客，当然知道这里什么好吃，你就做主吧。”
“那我就做主？”程路同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下张宝才和历程生，最后落在赵长风的身上。
赵长风连忙说道：“朱校长既然发话，程哥你就做主吧。”
“好，那我就来安排了！”朱历宏把菜谱递还给张丽丽：“丽丽，不用看菜谱了，你就说今天你店里还有什么吧？”
“程书记，好吃的还多着呢！”张丽丽说道：“活的有水鸭、野鸡、野兔，还有一只三斤重的野生大甲鱼，冰箱里还有存着一只猪獾和半只黄羊。”
程路同点点头，道：“嗯，是有不少好货。这样吧，野鸡和水鸭各给我们来一只，野兔就不要了。野生大甲鱼也给我们做了，另外猪獾和黄羊也各给我们来一份，至于做法，丽丽你看着办吧，怎么好吃怎么来。”
“好的好的，程书记你尽管放心，一会儿我亲自下厨掌勺，保管让你们满意！”
“行，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今天你一定要用心做，让华北财大的领导们给你指点一下。”程路同说道：“对了，荤的有了，素的呢？都有什么？”
张丽丽说道：“马齿苋、面条菜、灰灰菜、鬼圪针、红薯苗、南瓜秧，这些都有。要不我看着给弄几样好不？”
程路同笑道：“行，你看着安排吧。对了，你泡的药酒还有没有？”
“当然有！”张丽丽吃吃地笑道：“程书记，嫂子没在身边，你也敢喝这酒？”
程路同眼睛一瞪，说道：“咋！她不在我就没有喝酒的权力了？去，让服务员给我搬一坛子过来。”
张丽丽出去后，程路同笑着对众人说道：“张丽丽泡的药酒也是一绝，大补，绝对大补。喝过一回就知道了。”
朱历宏、张宝才和历程生都笑了起来，他们自然懂得程路同口中的大补是什么意思。赵长风这方面却有点不开窍，只是见众人都笑，他也跟笑了起来。
程路同坏坏地问赵长风道：“长风老弟，今天你喝酒不？”
赵长风今天的目的就是打算把四个领导都灌醉，如何不喝？反正酒精对他几乎不起作用。
“喝，我当然喝了！”
服务员抱过来一只大玻璃罐，罐里的酒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琥珀色，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药材泡制出来的。
放下玻璃罐之后，服务员就要给众人倒酒，赵长风抢了过来，说道：“朱校长，程书记，今天为各位领导服务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假如我没有把各位领导照顾好，就是我的失职，随便领导们怎么处罚我！”
朱历宏和赵长风喝过两次酒，从来没有见赵长风这么主动过，于是也想和赵长风开个小玩笑。
“好，长风，那你啥也别说了，先喝一杯吧？”
赵长风吃惊地看着朱历宏：“朱校长，让我喝酒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们领导们还没有喝，我怎么能先喝？”
朱历宏笑眯眯地说道：“长风，你就先喝吧，喝完我会告诉你理由的。”
“对，长风老弟，你先喝！”众人跟着起哄道。
我靠！碰上这一群酒精考验的领导们，还没有开喝呢就罚一杯，而且连啥理由都不知道。真冤啊！好在赵长风啥都怕，就是不怕酒精！他倒了一杯酒，咬着牙喝了下去，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历程生和张宝才对了一下眼神，心中直乐！朱校长惨了！他没开席就得罪了赵长风，一会儿喝起来赵长风能放过他吗？别看赵长风现在装得这么可怜，可以一旦喝起酒来，那简直不是人，是牲口！第一卷 发端 第八十一章 省府指标（四）
 

　　第八十一章省府指标（四）
赵长风酒刚下肚，程路同带头给赵长风鼓起掌来，“长风老弟，果然爽快！不愧是咱们中原人！”
“程哥，你就在那儿幸灾乐祸吧！”赵长风鄙视一下程路同，然后可怜巴巴地对朱历宏说道：“朱校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先罚我一杯吗？”
朱历宏严肃地说道：“长风，你想想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要照顾领导们喝酒。刚才一进来，程书记就说了，今天只是几个人聚一聚吃个便饭，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在这种非正式场合，你应该称喊我们哥，而不是一口一个领导。”
说到这里，朱历宏笑眯眯地望着赵长风：“长风，你说我让你先喝一杯酒冤不冤呢？”
“不――冤！”赵长风苦笑着，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张宝才和历程生大惊，坏了，牲口出圈了！
牲口就是牲口！
酒宴刚进行了一个小时，酒桌上已经分化成两派，四个酒精考验的领导干部联起手来对抗赵长风一个毛头青年。
人多力量大，不是么？
可是在今天的酒桌上，人多力量大的定理却失效了，面对着赵长风一个人，朱历宏程路同等四个人轮番上去应战却节节败退，连连对赵长风告饶。
赵长风如何能饶过他们？不把他们喝高，不把他们喝醉，赵长风今天不就白来了吗？
在四个人当中，程路同是赵长风重点照顾的对象，所以在朱历宏、张宝才和历程生还保持着两三分清醒的时候，程路同已经有九分醉意了。
赵长风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故意问道：“程哥，现在县里干还顺心么？毛有才和刘琦声两派人马还和你做对吗？”
程路同醉醺醺地笑了起来：“和我做对？他们敢么？连他们的主子毛有才和刘琦声都夹着尾巴在临县做人，他们这些小喽??在我手底下还敢翻天吗？”
“程哥果然是大将之才，可惜在F县埋没太久了啊！”赵长风又是赞叹又是可惜。
“学成屠龙术，卖与帝王家。长风老弟，再大将之才又能怎样？遇不到赏识你的领导一切全都是白搭啊！”程路同满腹牢骚话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发泄出来，“长风老弟，你没有看看，N市都是一帮***什么领导在管事呢？你程哥从部队转业回来，整整在F县呆了十五年，我是什么人，有什么才能，这些领导能不知道吗？他们知道，可是他们偏不用你，偏偏要去任用那些胡缺六弄的干部。远了咱不说，就说上一次吧，毛有才和刘琦声为争县委书记把F县弄得乌烟瘴气的，市领导能不知道？可是他们偏偏还是要支持毛有才或者刘琦声去当这个县委书记，像我这样老黄牛式的干部他们绝对不会想起来的。”
说到这里，程路同搂住赵长风的肩膀，感慨万千地说道：“所以，所以呀，长风老弟，程哥感激你，感谢你，你为程哥做的一切程哥都记在这里呢！”
程路同拍了拍胸口。
“程哥心里记着长风老弟的好，永远都忘不掉。若不是长风老弟，我现在的下场恐怕比毛有才和刘琦声还惨。”
赵长风连忙说道：“程哥，你醉了，不要说了！”
“哎，长风老弟，你别拦着我，让我说。我没醉，别看我说话不利落，可是我心中清醒着呢，明跟一面镜似的。”程路同说道：“长风老弟，程哥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怎么当上这个县委书记的我清楚。我真的是打心眼里感激你啊！长风老弟，不信你问问你们历书记，看看我平时是不是一直在他面前念叨着你的好？”
程路同红着眼扭头问历程生道：“程生，是不是？”
“是，是！”历程生连忙说道：“长风，你程哥平日里是没少在你面前念着你的好。”
“程哥啊程哥，”赵长风连连摇头，“真的没啥，你要是一直再这样说，你的事情下次就别找我了！”
程路同连忙说道：“好好，长风老弟，我不说行了吧？不说，真不说了。”说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不过说到这里也刚刚好，赵长风也不需要程路同再说下去了，该透露出来的信息程路同都透露出来了，朱历宏该听去也听去了。赵长风知道，平日里程路同即使说这些话，也只是会私下里对他说，绝对不会在外人在场的时候谈论这件事情。但是这次赵长风把程路同灌得醉醺醺的，又有意通过语言引导，让程路同不知不觉中把潜意识中最后一丝防备也放下，所以程路同才会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朱历宏果然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赵长风的活动能量竟然会这么巨大。虽然说赵长风是赵强副省长的侄子，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学生啊，一般小事上别人会给一些面子，可是涉及到一个县的县委书记的任免，赵长风也能插上手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可要重新评估赵长风的影响了。想到这里朱历宏甚至有些后悔，他知道赵长风和赵强副省长的关系有一年多了，却没有丝毫想着去利用这层关系做些什么，这不是白白浪费吗？眼看赵长风就要毕业了。赵长风只要不毕业，在华北财大一天，就算是他朱历宏一天的学生。一旦赵长风毕业离开华北财大，以他家世关系，又怎么会记得他朱历宏是谁啊？
不行，我得抓紧时间和赵长风建立比较密切的关系，以后若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也好找他开口。他还是个学生，就能左右一个县的县委书记，那么他一旦走上社会，将会迸发出多么大的能量啊？
朱历宏正想着，赵长风却端起酒杯向他敬酒：“朱校长，我马上就要毕业离开华北财大了，说句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来，朱校长，我敬你一杯。”
朱历宏连忙双手端起酒杯和赵长风碰了一下，把酒干了。
放下酒杯，朱历宏说道：“真没有想到，四年一转眼就过了，你也该毕业了。长风，你毕业的去向，赵省长可给你安排好了吗？”
赵长风一笑，说道：“嗨！我叔叔那里能顾上我呢？即使我去找他，他一定会板着连说道，‘年轻人一定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不要和组织讲条件讲待遇，无论到哪里工作，不都是革命需要么’？”
赵长风一本正经的表情把朱历宏逗的哈哈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可不是吗，以赵强副省长为人处世原则，很有可能会这么讲的。
“长风，那你有什么打算吗？”用餐巾纸拭去眼泪，朱历宏问道。
赵长风无所谓的一笑，说道：“我什么都不打算，我就不信，到最后叔叔能不管我？大不了到‘革命最需要的地方去’，用叔叔的话来说，就是‘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朱历宏觉得他应该为赵长风做点什么了，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时候，趁赵强副省长还没有发话，锦上添花谁能记得？雪中送炭才是最重要的。
“长风啊，现在学校手头倒是有几个指标，一个是省中行的，一个是省保险公司的，还有一个是省政府的，其他还有一些，我记不大清楚了，长风，你看，不行先挑一个占着，等你叔叔给你安排了更好的去处再说？”
“那我就挑省政府吧。”赵长风恶作剧般地笑了起来，“叔叔不是不想管我吗？我就专门跑到他眼皮底下去晃荡！”
　第一卷 发端 第八十二章 衣锦还乡
 

　　第八十二章衣锦还乡
到了六月初，同学们的工作都有了着落，基本上一半留在中州，一半回到各地市。赵长风本来以为田磊要回家乡的银行工作，却没有想到田磊最后也选择了留在中州，只是单位要稍微差一些，中州市郊区信用社。
对于田磊的选择，赵长风自然理解――张雨菁也被分到中州工作了，单位甚至比田磊还要好一些，中州市农业银行营业部。
接下来的场面所有有过大学经历的人都应该非常熟悉：全班合影、穿学士服留影、喝酒、联欢、互赠留言，当然，也少不了恋人们抵死缠绵一番然后劳燕分飞。
六月三十日，是九零级学生离校的最后期限。当天晚上，寝室楼内一片咣当之声，毕业生们尽情发泄着四年来积攒下来对学校的不满，把一切能扔的能砸的东西全部都扔掉，都砸烂。
第二天一早，在一片狼藉之中，赵长风和同学们离开了生活和学习了四年的学校，留给学校的是一堆废墟，带走的则是永远抹不灭的记忆。
赵长风的派遣证要求是八月十五日到省人事厅报到，他还有一个半月的空闲时间，于是就回到了山阳市。
刚进家门，迎面碰上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她一看到赵长风，一张肥硕如大号五仁月饼的脸上立刻挤满了笑容：“哎呀，长风，你可回来了，你么看看，家里有多少人在等你！”
又扭过脸冲屋里喊道：“巧芬，你快出来看看，看看谁回来了？”
随即又拉着赵长风的手说道：“哎呀，我就说吗，当初我就看你这孩子有出息。还记得不，你刚生下来时我还抱过你呢！”
赵长风哭笑不得，敢情我托生的时候没有喝过孟婆汤，什么事情一生下来就能记住啊？
论起来，这个胖婆娘也不外人――她老公是赵长风父亲的堂兄弟，在市政府小车班当司机――赵长风应该喊她一声堂婶。两家原来关系不错，经常保持来往。可是自从十年前，堂叔调到市政府开车之后，两家关系慢慢就淡了下来，真没有想到今天堂婶会到他家里来。
堂婶喊了一嗓子，屋里抢出了很多人，几乎把家里的小院都站满了。抬头望去，什么三亲六故、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甚至连门口卖羊杂碎的王老头都出现了。
这是干什么？搞非法集会啊？赵长风吃惊地看着满院子的人。
母亲反而被落在最后边，她走出屋门，看见赵长风傻傻地站着，就嗔怪道：“长风，怎么不跟叔叔阿姨们打招呼啊？他们大老远跑过来看你。”
见长风妈妈发了话，那些人都扑过来围着赵长风，或者拉着赵长风手，或者抚摸着赵长风的背，口中啧啧称赞：
“看看，我就说嘛，孩子一脸福相，长大后肯定做大官！”
“哎呀，你们瞧瞧，长风的手掌多厚，肯定手握大权。”
“长风啊，要进省政府当大官了，以后可要关照伯伯啊！”
……
赵长风无奈地向人群外喊着：“妈！妈！”
母亲在外面应道：“长风，怎么了？我在这里。”
赵长风礼貌地对周围的人说道：“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你们能先让一下吗？让我和妈妈说几句话行不行？”
“嘿嘿！不好意思！”周围人就尴尬地笑道：“是啊，长风刚回来，说不定有多少知心话也告诉妈妈呢！走，咱们回屋里去！”
满院子的人顿时全部藏到了屋里。
赵长风把母亲拉到院子角落里，悄悄问道：“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母亲说道：“长风，听说你今天要回来，这些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们都非要过来看你，要当面向你祝贺。”
赵长风说：“过来看我干吗？向我祝贺什么啊？”
母亲笑着说道：“长风，你不是分进省政府了？这可是大喜事啊！在你之前，咱红星机械厂里的子弟连进市政府的都没有，你现在进了省政府，非但我们开心，连你的这些叔叔阿姨们也觉得光荣，所以非要过来祝贺啊。”
“妈！”赵长风有点不高兴了，“你干吗要对他们说我进省政府了呢？这么多人都围到咱家算什么事啊！当初咱家困难的时候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影子？”
母亲立刻把脸板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能向他们说？儿子是我生我养的，现在进了省政府，我就不能向别人说一下？是进省政府啊！这是大喜事！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你们平日看不起，不想来往的老赵家有人进省政府了，我就是炫耀，就要眼气他们，把他们眼气死才好呢！”
赵长风见母亲生气了，连忙陪着小心：“妈，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说高兴就高兴说生气就生气？好，就听你的，眼气死他们！”
母亲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长风，我嫁给你爸这么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扬眉吐气过！我和你爸爸已经商量好了，中午就到市里最高档的桃园饭庄摆上十几桌，我们好好庆贺一下。”
“哟呵！妈妈，平日里你一分钱都要掰成两瓣花，今天怎么这么下本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太阳在什么方向！”赵长风夸张地说道，故意逗母亲开心。
“怎么着？就不行老妈奢侈一回？”母亲得意洋洋地笑道：“桃园饭庄怎么了？摆十几桌就十几桌吧，就当这个月白干了！你一辈子就大学毕业一回，我当然要给你风风光光的操办了！”
“妈！这不过是大学毕业而已，你当是结婚啊？还一辈子一回，风风光光操办！”
母亲眼睛立刻发亮：“对呀，长风，你不这么说我还忘记了！你谈女朋友了没有？你今年都二十二了，不小了啊！刚才你堂婶还张罗着要给你介绍对象呢！我不知道你谈了没有，没敢应承她。”
“妈，我去看看爸爸在干啥。”赵长风逃也似的跑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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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书友，不好意思，今天我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只能一章。欠的两章明天补上。明天五章。
　第二卷 磨砺 第一章 机关事务管理局
 

　　对赵长风来说，临上班前这一个半月的空白期实在难熬，他心里充满了对他即将要去参加工作省政府大院的渴望。那个戒备森严的神秘而又庄严的大院，会怎么样迎接他这个即将报到的新人呢？
八月十五日，赵长风早早地来到省人事厅调配录用处报到。调配录用处外已经站满了人，个个都是学生模样，赵长风估计，这些应该都是和他一样来人事厅办理报到手续的大学毕业生。
排了一个小时队，赵长风终于来到了窗口，里面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妇女，苦大仇深地盯着赵长风，仿佛赵长风不是来办理报到手续的大学生，而是有着隐藏在人民群众队伍中的阶级敌人。
赵长风把派遣证递进去，笑着说道：“同志，我来办理报到手续。”
中年妇女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哦”了一声，也似乎没有“哦”，赵长风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来。
中年妇女也不接派遣证，只是往旁边轻轻扭了一下下巴，示意赵长风把派遣证放在那里。赵长风伸长胳膊，把派遣证小心地放在桌面上，那中年妇女并不看他的派遣证，反而站了起来，拿起桌面上的大号搪瓷茶缸，悠哉游哉地来到身后的饮水机旁，把茶缸里的剩水倒进旁边的污水桶，然后在饮水机旁接上满满的一茶缸子水，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赵长风立刻判断出这个中年妇女老家一定是新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一辈子没见过水啊？有饮水机在旁边，还犯得着用这样的大茶缸吗？
好容易等中年妇女在窗口旁坐下了，她却仍不看赵长风的派遣证，却扭头向另外一个窗口的女办事员说笑：“小张，彩色版的乱世佳人你看吗？我昨天看了一遍，唉，可惜喽！那么经典的黑白片让这么一上色，完全变得不伦不类。”
那边的女办事员笑道：“王姐，我觉得挺好看啊！”
中年妇女啧啧说道：“小张，那是你没有看过原版的。那个意境，那个感人。你说，哎小张你说，郝思嘉怎么那么傻，竟然不喜欢白瑞德而去嫁给卫斯理啊？”
靠，赵长风在一旁听得火大！大姐，我是来这里办理报到手续，不是来人事厅听电影讲座的！你那么喜欢白瑞德，不如你嫁给他好了，还能弄个美国户口。
“不好意思，同志，打扰一下。我的报到手续能快一点办吗？我行李还放在外边，没有人看。”赵长风陪着笑说道。
中年妇女狠狠瞪了赵长风一眼，那眼神幽怨地就如喜儿盯着万恶的黄世仁。
“急什么？没见我这边正喝水呢？”
她拿过赵长风的派遣证放在面前，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薄，对照着派遣证查阅起来。最后她手指停了下来，指着一个地方，和赵长风的派遣证对照了两遍，然后拿过来一本介绍信，刷刷地填好，撕下来和派遣证一起扔出了窗口。
“下一个！”中年妇女冷冷地喊道。
赵长风拿起介绍信一看，接收单位是中原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他楞了一下，又挤回到窗口，推开窗口边的学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问一个问题！”
不理会这个学生的嘟哝，赵长风把介绍信伸进了窗口：“同志，是不是弄错了？我是分配到省政府啊？”
中年妇女冷冷地说道：“没错！省政府包括省政府组成机构、省政府直属机构和省政府特设机构。这些机构都是把用人指标报上来，由省政府统一招人统一分配。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属于省政府直属机构，所以你的分配去向没有任何问题。你如果有不同意见，请向省大学生分配就业办公室提出。下一个！”
赵长风站在调配录用处愣了半天。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也属于省政府？听名字就是后勤部门，类似于工厂里的后勤办公室加劳动服务公司的混合体。我想进省政府，是想选择从政，进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能干什么？去修理房顶、去疏通管道、去绿化大院、去调配小车吗？
害人！真***害人！恨只恨自己没有经验，只说能进省政府，不管什么部门都行，却没有想到省政府却不是他想象意义上的省政府，下面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单位！早知道这样，拿到派遣证的时候就想办法找找关系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去一个比较好的部分。可是他却傻傻的在山阳市浪费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最后被分到省政府里打杂的部门。
没办法，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只有先去了！好歹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也属于省政府直属机构，先进去呆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调到别的部分去。虽然说干后勤不怎么好听，但是好歹他也算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员了。
按照介绍信上的地址，赵长风来到政三街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大楼，找到了人事处办公室。
办公室分成里外间，外间放了六张桌子，有三女一男在那里兴高采烈地聊着时下正热播的电视剧《渴望》。
那个男的有三十出头，四方脸，满脸青灰色的胡子茬，说起话来却一副娘娘腔：“哎呀，我如果是刘慧芳，绝对不会让王沪生那样！”
赵长风一阵肉麻！老兄，你如果是刘慧芳的话，毛宁哥哥可能会给你写情书的哦。
赵长风用手指轻轻在门框上敲了几下，说道：“对不起，各位老师，能打扰一下吗？”
谈兴正浓的三女一男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胡子刘慧芳显然不满他的话被人打断，就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的吗？”
赵长风礼貌地笑笑，指着了指门，说道：“老师，我来的时候，门就是开着。”
“你来办什么事情啊？”一个大眼睛地女孩子饶有兴趣地盯着赵长风，她的年龄比赵长风还小。
“老师，我是华北财大的毕业生，被分到机关事务管理局，今天是来报到的。”赵长风礼貌地说道。
“噢，新分来的大学生啊？你叫什么名字？派遣证和介绍信呢？”
坐在大眼睛女孩对面那位三十出头的女同志问道。
“我叫赵长风。这是我的派遣证和介绍信！”赵长风跨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双手把派遣证和介绍信递给这个女同志：“请问老师贵姓？”
女同志道：“我姓李，李雪梅。”
“李老师好！各位老师好，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请各位老师多多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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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还有四更。第二卷 磨砺 第二章 初来乍到（一）
 

　　李雪梅看了派遣证和介绍信，说道：“王处长早上还跟我们交代过，说这两天会有一个大学生分到我们这里，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赵长风一脸歉意的笑笑，仿佛来到这么快也是他的错，却并不说话。初来乍到一个新单位，一定要抱着少说多看多干的态度。其中少说多看最为重要，至于要不要多干，甚至要不要干，却不怎么关键。
李雪梅很满意赵长风的表现，她又说道：“王处长去开会了，上午不一定能不能回来。这样吧，先给你安排一下宿舍，你把行礼放进去。下午再过来吧。”
赵长风连忙说道：“谢谢李老师。”
李雪梅又道：“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侯老师、这位是刘老师、这位是张老师。”
赵长风这才知道，那个年龄最大的女同志姓侯，大眼睛女孩姓张，而那位胡子刘慧芳果然是姓刘，还真是巧了。
“侯老师好，刘老师好，小张老师好！”
赵长风挨个鞠躬。
侯老师微笑着点了下头。刘胡子老师则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赵长风先和侯老师打招呼而后再和他打招呼有些不满。
小张老师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探过身瞟了一眼放在李雪梅桌面的派遣证：“你叫赵长风对吧？”
赵长风点头：“是，小张老师。”
“赵长风，我问你，你为什么称呼侯大姐和大刘为侯老师和刘老师，偏偏要称呼我为小张老师？”
赵长风吭哧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初次见面，不摸脾气，他万一回答错了，把小张或者其他两位老师给惹了，那多不好啊。
“好了好了，别欺负人家学生了！”李雪梅说道：“张倩，你带着赵长风去一下服务管理处，让他们先把宿舍给他安排一下。”
张倩笑嘻嘻地站了起来，说道：“雪梅姐，你就会欺负我。”
来到赵长风面前，张倩说道：“走吧，跟我去服务管理处。”
说也奇怪，人多的时候张倩爱说爱闹，一旦和赵长风单独在一起，却板起了面孔。赵长风心道，你刚才若是也板起面孔，我哪里会称呼你小张老师啊？年龄大十岁都不止！
到了服务管理处，张倩给他们交代了一下，就把赵长风留下单独回去了。
服务管理处的老师倒也热情，查询了一下宿舍的情况，对赵长风说道：“小赵同志，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看宿舍。”
赵长风连忙说道：“麻烦老师了。”
赵长风的宿舍在五楼，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服务处老师拿着钥匙开了门，对赵长风说道，这一套房子要安排两个人住，一个人住一居室，客厅共用。现在这套房子还没有人住，所以赵长风可以任选一间。
赵长风看了看，就选了那套稍微大一点的带阳台的房子。服务处的老师把房门钥匙交给赵长风，对赵长风说道：“待会儿我派人过来给你卧室门上安上一把锁。等其他同志分进来了，再安锁就不好看了。”
赵长风知道这是为他着想，连忙感谢道：“谢谢老师！你考虑的真周到。”
服务处的老师四处检查一下水管、马桶、电灯之类的生活设施，见没有毛病，这才对赵长风说道：“你先在这里歇一下，收拾一下房间，一回我就派工人过来。”
房间内倒也整洁，只是长时间没有人住，灰尘大了一点，需要用抹布和拖布把灰尘清除一下。
赵长风看卫生间有把旧拖布，就拿起拖布干了起来。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拿着工具和门锁过来，在卧室的门上打好洞，为赵长风把门锁安好。
赵长风连声感谢，还说实在不好意思，他刚过来，连杯子和热水也没有准备，连口水都没办法让老师喝。
中年工人连忙道：“别称呼俺老师，俺当不起。俺就是服务管理处的普通维修工人，姓张，你叫我老张就行了。以后有什么东西坏了，让俺科长给俺说一声，俺马上就过来了。”
“谢谢张师傅！”
中午在外面草草吃了点饭，又买了一些毛巾牙刷脸盆拖布之类简单的生活用具带回家里，对，家里，在赵长风的印象中，这个宿舍差不多就是他在中州的家了。至于其他麻烦一点的东西，赵长风决定等办完正式手续后再去买。
这次来报到，父母本来给他准备了两套新被褥，可是赵长风一套都没有要。见妈妈很不高兴，赵长风还对妈妈解释道：“妈，我是去省政府报到上班，你让我背着这么多被褥，岂不是和逃荒要饭的叫花子差不多？再说现在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放心吧。”
父母一听赵长风的话，也觉得有道理。现在家里也有钱了，缺什么就让孩子去买吧，带着这么多东西累累赘赘的，是不好看。
到下午两点十分，赵长风下了楼，往人事处赶去。他已经算好了时间，赶到人事处差不多是两点二十分左右，只需要再多等个十来分钟，人事处就上班了。
赵长风估算的没错，两点二十一分的时候，他就赶到了人事处办公室。他发现办公室门大开着，往里一看，张倩正在里面忙乎。
赵长风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小张老师！”
张倩抬头看到是赵长风，说道：“小赵，来得挺早，你进来吧。”
赵长风进了办公室，张倩又道：“你先随便坐吧。我忙完这一阵再和你说话。”
“小张老师，需要我帮忙吗？”赵长风连忙道。
张倩摆摆手说：“不用，你就坐着吧。”
赵长风也不敢坐，就站在那里。
张倩先推开里间的处长办公室，把处长的杯子拿了出来，把茶杯中的剩水倒到水桶中，又用纯净水冲洗了几遍，又把杯子拿到处长办公室加了茶叶，这才来到饮水机这里接满热水，把杯子盖好，端到了处长办公室。
随后张倩又把办公室其他五张桌子上的茶杯都清洗了一遍，放上茶叶接好热水，最后才用自己的小巧可爱的玻璃杯子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纯净水，放在她的桌子上。
“小赵，你怎么不坐啊？”张倩这时发现赵长风还在站着，“喝水吗？饮水机下面有一次性杯子。”
赵长风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这时候人事处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赵长风站在那里一个一个的问好：“侯老师好，李老师好，刘老师好。”
“小赵，来得挺早啊！”李雪梅招呼道：“中午休息的还好吧？你稍等一下，王处长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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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还有三更第二卷 磨砺 第三章 初来乍到（二）
 

　　正说着，就走进来一个人，体型干瘦，面容严肃，戴着一副宽边眼镜，像极了华北财大里讲授德育科的张教授。
“王处长，他就是你上午说的那个分到我们局里的学生，赵长风。”李雪梅忙上前介绍的道。
“王处长好！”赵长风连忙上前问好。
“好！”王处长点了点头，却扭头对李雪梅说道：“小李，你过来一下。”
李雪梅跟着王处长进了处长办公室，过了十多分钟才出来。
“小赵，你进去吧，王处长在等你。”李雪梅说道。
“谢谢李老师。”
赵长风来到处长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情绪，轻轻敲了两下门，听里面说一声进来，这才推门进去。
刚刚往里走了两步，就发现王处长的目光鹰隼一样盯着在他的脸上：“把门关上。”
赵长风脸一红，连忙返回去把门轻轻关上，再走回来，王处长的目光已经柔和多了。
“坐吧！”努了一嘴嘴巴，示意赵长风坐在他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上。
赵长风轻轻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地做好，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说实话，这个姿势有点让他痛苦，因为他坐的很浅，只有一小部分臀部和椅子面有着接触。
王处长目光从赵长风身上收回来，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材料。
赵长风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就那么挺直腰板，端正颈部，目光平视，保持这么一个规规矩矩的姿势。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王处长才把手中的材料放下，笑着看着赵长风：
“呵呵，很不错，赵长风同志，从档案材料中可以看出，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大学生，不但学习成绩好，而且思想品德也很优秀，工作能力也非常出色。从你获得的荣誉中就可以看出来，比如你获得过两次一等奖学金、一次三等奖学金，获得过华北财大优秀学生干部称号，获得过一九九三年中原省十大年度优秀大学生称号，你担任过华北财大院学生会副主席，而且还是党员。这一切都说明你在大学期间，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做为省直属机关事务局的人事教育处处长，我为能有你这样出色的优秀大学毕业生来我局工作感到高兴。”
赵长风脸上有点发热，火辣辣的，脸颊出现一抹绯红的羞赧之色，若不是王处长亲口说出来，他几乎忘记了他是这么一个优秀的大学毕业生呢。同时赵长风也觉得，他对王处长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准确，王处长笑起来还是很和蔼可亲的，比起严肃刻板的德育老师要好上太多了。
“但是，赵长风同志，”王处长的面容疏地严肃起来，“你切切不可骄傲自满。这些都是你过去取得的成绩和荣誉，它们只能说明你过去是一个优秀的大学生，并不能代表你参加工作后就是一个合格的或者优秀的政府干部。所以你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在工作中锻炼自己，争取早日把自己变成一个优秀的政府干部。”
“是，王处长，我一定记住你的叮嘱，努力工作，认真向老同志们学习。争取早日达到王处长对我的要求！”
“不是我对你的要求，是组织上对你的要求！”王处长纠正道。
“是，争取使自己早日达到组织上的要求，成为一个优秀的政府干部！”赵长风跟着改正。
“好，那就这样吧！”王处长站起来，“你的工作由李雪梅同志为你安排，有什么疑问就向她请教吧！”
“谢谢王处长，给你添麻烦了！”
赵长风离开处长办公室，来到外间李雪梅办公桌前。李雪梅抬头问他：“王处长都交代完了？”
赵长风点头：“是，都交代完了。王处长说我的工作由李老师安排，有啥不懂的地方让我请教李老师。”
李雪梅笑道：“你的工作明天再安排，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家安顿好。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到财务审计处把安家费先领出来，看宿舍里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先添置好，明天我再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哦？还有安家费啊？敢情这么好啊？看来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名字虽然不太好听，但是待遇还不错哦。
李雪梅开好单子，交给赵长风，然后对张倩说道：“张倩，你领着小赵到财务审计处把安家费领出来吧。”
张倩笑嘻嘻道：“雪梅姐，你没开口我就知道这任务一定会轮到我的。”
她站起身，对赵长风说道：“小赵，还不跟小张老师走吧？”
赵长风又对李雪梅说了一句：“谢谢李老师。”这才跟着张倩出去。
到了财务审计处，张倩笑嘻嘻地和人打着招呼，然后把赵长风领取安家费的单子递了过去。
赵长风感觉财务审计处的人都在嘀嘀咕咕，目光都往他身上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我没有什么不合时宜啊。赵长风这一身衣服还是特意征询过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的看法后，综合了三个女孩子的意见后选取的。他既没有满身名牌，也没有一身寒酸，就是一身普普通通服饰，一看就是出身普通的城市小康家庭。
正在疑惑，张倩却对招手，赵长风连忙赶了过去。
两张相对的办公桌前坐了两个女同志。左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年龄四十多岁中年妇女，对面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看着年龄和张倩相仿。
张倩对她们介绍道：“他就是刚分到咱们局的赵长风。”然后又对赵长风说道：“这位是财务审计处的会计科会计王凤，这位是会计科出纳姜燕。”
赵长风连忙招呼：“王老师好，姜老师好！”
张倩狠狠瞪了赵长风一眼，心说我和姜燕年龄差不多，你为什么不叫她小姜老师？
王凤依据人事处填写的单子制造好付款凭证，交给对面的姜燕。姜燕看了凭证，就取了钥匙，打开旁边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数了一下，然后交给对面王凤复核。王凤又点了一遍，对姜燕说道：“两千五，没错！”
赵长风一听是两千五百元，很是高兴。当然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根本不会在乎这两千五百块钱的。但是想一想很多已经参加工作的同学根本没有安家费，少数人发了三五百安家费就谢天谢地的那种情况，赵长风还是开心一把。这说明，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绝对有“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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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第四更应该是10点多点，第五更可能要晚一些，大约是12点半以后。
　第二卷 磨砺 第四章 初来乍到（三）
 

　　姜燕从王凤手中接过钱，把领款单递给赵长风，对他说道：“在领款人那里签名。”手中的钱却并不给赵长风。
赵长风学金融出身，这中间的规矩却是懂得。出纳在付款的时候要先签名再付款，收款的时候却要先收款再签名。
赵长风提起笔来，在领款人一栏签上名字，把单子递了进去。姜燕核对了单子无误后，这才把钱交给的赵长风：“你点一下。两千五百块。”
“姜老师，不用点了，你们两位老师都点过了一遍了！”说着拿着钱就要往口袋里塞。
王凤的目光立刻如刀一般刺到赵长风脸上：“还是当面点清为好。钱一离柜，概不负责！这道理你不懂吗？”
赵长风脸火辣辣地烫，他说道：“王老师，我是相信你们！”
王凤严肃地说道：“做财务工作的除了相信单据相信凭证相信数字外，谁都不能相信！你还是数一数吧！”
“对不起，王老师，姜老师，我错了！”赵长风连忙道歉。
赵长风觉得很没有面子，这些道理他都懂得，老师教授财务原理的时候也都说过，只是他觉得初来乍到一个单位，当面数钱还是有点放不开，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单位的同事吗？他没有想到他特意示好的行为却招来一顿训斥！于是赵长风想找会这个面子，他也想让王老师和姜老师看看，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省得张倩回到人事处向别人一学，人事处那些老师们还不知道怎么看他呢。
于是赵长风就想在数钱上表现一下，让姜老师和王老师也看看他的业务功能。
说起这个数钱，是学金融专业的学生的看家本事，因为都可能要到银行工作，所以专门开设有点钞课，那一些和人民币手感差不多的练功券用来练习点钞。赵长风还专门练就了一手手持式五指五张的点钞手法，数起钱来速度飞快，连那些女生都比不上他。
只见赵长风用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夹着钞票的尾端，用中指和拇指卡住钞票中间两侧，食指把这叠钞票顶的完全起来，然后右手按着钞票的另一端用力一分，五个手指就分别按着五张钞票。只见他手腕动了五下，这两千五百块钱就点完了。
“没错，姜老师，王老师，是两千五百块钱！”
“嗯，不错，五指五张点钱手法确实很娴熟！”王凤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讥笑，“可是小赵同志，你想过吗？如果这两千五百块钱中混有假钞怎么办？”
赵长风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把这个要命的细节给忘记了？原来老师在教他们练习点钞手法的时候也给他们讲过，要说快速，当然是五指五张点钞手法最为快捷，但是却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很好的甄别假钞。作为出纳或者银行里的工作人员，辨别假钞全靠的是手指上的感觉，一个优秀的银行工作人员完全不用眼睛看，单凭手指摸就能判断出来手中的钞票的真伪。但是五指五张点钞手法一次点五张钞票，让人一次性注意五根手指上的触感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老师建议他们一般不要采用这种点钞手法，除非是参加点钞比赛的时候。
“王，王老师，我错了，我又错了！”
赵长风面红耳赤如刚出油锅的大虾，他老老实实地用常规的手法点了一下手中的钞票，对王凤和姜燕说道：“姜老师，王老师，是两千五百块钱，没有假钞，没有任何问题！”
姜燕偷笑了一下，说道：“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赵长风连忙道：“谢谢王老师，谢谢姜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倩笑呵呵地陪着赵长风离开了财务审计处，一出财务审计处的门口，张倩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小赵同志，下次切记不要自作聪明，要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是，小张老师，我错了！”赵长风尴尬地说道，他心中恼怒万分。靠，不就两千五百块钱吗？还不及老子存款折上的零头。***，被这个说过来被那个说过去。真是一帮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
张倩看左右没人，又低声对赵长风说道：“小赵，你心里不要难受，我看你年龄和我差不多，才这样说你的。要是换成别人，我才懒得说呢，直接到王处长那里告状就行了！”
赵长风这才明白张倩也是为他好，心中的气就下了一些，连忙说道：“我知道，小张老师，谢谢你！”
然后又说道：“小张老师，刚才在财务审计处发生的事情你回去不会说吧？”
张倩瞟了赵长风一眼，笑着说道：“我肯定是不会说，但是不知道财务处的王凤和姜燕两个人会不会说。假如她们说了，最后还是会传到人事处的。你知道，闲言碎语、小道消息传播速度从来都是很快的，况且咱们机关就这么大一点地方。”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
张倩又劝慰道：“其实没有什么的。新来的大学生谁没有出过糗啊？包括我刚来时……”
说到这里张倩忽然醒悟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了嘴巴。她很是奇怪，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多话，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对小赵说起来了？
赵长风奇怪道：“小张老师，你刚来时怎么了？”
张倩面孔重新板了起来：“小赵同志，在机关里最重要的是多看多干少说话。那么不敢你问的事情，千万不要问！”
赵长风又碰了一个钉子，唉，做新人还真难！
到了楼梯口，赵长风正要跟着张倩继续走，张倩却停下了脚步：“小赵，你不去宿舍买生活用具，跟着我干吗？”
赵长风这才醒悟道，下午他不用上班，于是忙说道：“小张老师，麻烦你了！那我去外面买东西了啊！”
张倩点点头，道：“嗯，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人事处办公室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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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第五更要12点半以后，等不及的兄弟们先去睡觉吧。明天早上看一样的。谢谢大家的支持，票票：）
　第二卷 磨砺 第五章 初来乍到（四）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赵长风早早来到人事处门口候着。七点四十五的时候，张倩抱着一叠报纸蹦蹦跳跳地来到办公室门口，她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却看到赵长风在一旁站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小赵，来得挺早啊！”
赵长风说道：“向小张老师学习！”
进了办公室，赵长风抢过拖布，到外面的水池中涮洗一下，就开始拖地。张倩不和他争，只是笑吟吟地对他说道：“小赵，应该先擦桌子后拖地。”
赵长风脸红一下，连忙又拿起抹布到外面自来水管冲洗一下，过来擦桌子。
张倩把手中的一叠报纸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先送到里间的处长办公室，整整齐齐地放在处长的办公桌面上，另一部分用阅报架上的架子夹好，放在阅报架上。张倩把报纸夹好后，赵长风已经把桌子擦完了。
接下来张倩去给王处长和同事们清洗茶杯泡上热茶，赵长风则把办公室的地板拖的一尘不染。
一切都干完后，张倩看了看手表，才七点五十二，于是就埋怨赵长风道：“早知道你会过来帮我干活，我就晚来几分钟了。”
赵长风笑笑，却不敢接话。少说多看多干，他记得呢。
“好了，小赵，你先坐那里看看报纸吧。雪梅姐一会儿就来了。”
赵长风却不肯闲着，又拿着毛巾开始擦办公室的玻璃窗了――现在他如果要坐下，等办公室里人来了，怎么会知道他早上也过来干活了呢？行百里者半九十，桌子擦了，地也拖了，哪里还差这几扇窗户啊？
张倩本想劝他，后来想了想没有开口，去报架上拿过今天的报纸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看了起来。
八月的天气还非常热，赵长风动了两下，就出了一身汗，脸上也染上了一些灰尘，他故意不擦，就那样挂在脸上。
侯大姐、刘胡子和李雪梅说说笑笑地就进来了，正好看见赵长风在使劲儿的擦玻璃。
侯大姐就说道：“小赵，快歇歇吧。这大热天的，看把你忙的一身汗。”
“不忙，侯老师，还剩下最后两扇玻璃，马上就好！”
侯大姐于是就责怪张倩道：“张倩，小赵在那里忙，你也不开开空调？看他热的！”
张倩笑嘻嘻道：“年轻人出点汗好，经常吹空调，就丧失了人体自我调节体温的功能。”
侯大姐嗔怪道：“你看你这孩子，穷嘴呱嗒舌的。”说着侯大姐拿着遥控器去把空调打开了。
刘胡子就阴阳怪气地说道：“侯大姐，你对小赵咋恁好呢？当初我来咱们处的时候，你可是把我训得一溜跟头！”
李雪梅笑着说道：“大刘，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恁没眼色，侯大姐干活的时候都不知道帮一把手。”
刘胡子撇了撇嘴，端起茶杯扭到张倩跟前，探过头看报纸的内容，忽然间一把从张倩手中抢过报纸，惊叫道：“哎呀，你们看，刘慧芳要来中州了。”
张倩骂道：“大刘，你神经啊，一惊一乍的。前两天你不是还替刘慧芳不值呢？怎么现在又喜欢上刘慧芳了？”
赵长风这边已经擦好了玻璃，准备出去到洗手间洗一下手，迎面碰上了王处长。
“王处长好！”
王处长扶了扶眼睛，看着赵长风满头大汗，脸上到处是灰尘，手中还拿着一块毛巾，就知道他刚才在打扫卫生，严肃的脸孔也柔和起来：“小赵好！”
赵长风举着手中的毛巾，说道：“王处长，我去洗洗。”
“嗯！”王处长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
赵长风心中暗喜，他出来的时机恰恰好，正好碰到王处长。若是早出来，王处长就看不到他在劳动了；若是晚出来，王处长也只是看到他一个在擦玻璃的背影，没有看到他满头大汗一脸灰尘的“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是不美。
赵长风洗过手，擦擦脸，兴冲冲地回到人事处办公室。
李雪梅已经准备好了。她把赵长风叫过来说道：“小赵，你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先到华风宾馆财务科当出纳。”
什么什么？华，华什么风宾馆？哪是什么地方？不是说分配到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吗？怎么会又到华风宾馆去啊？老天爷，有这么捉弄人的吗？从省政府，降到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现在可倒好，直接发配到一个破宾馆里去了。早知道如此，我当初选择进入省中行、省工行之类的金融机构多好啊！
可是这些都是赵长风心中的想法，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于是就低沉着声音说道：“好吧，”
李雪梅觉察道赵长风的情绪，就拉过一张椅子，对赵长风说道：“小赵，你坐下，我给你好好讲一讲政策。”
赵长风依言坐下。
李雪梅说道：“小赵，你分配到咱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就算是公务员了。按照国家九三年颁布的《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规定，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录用的国家公务员，应当具有两年以上基层工作经历。按照规定录用的没有基层工作经历的国家公务员，应当安排到基层工作一至二年。”
“你是大学毕业直接分配到咱们局的，没有基层工作经历，所以才安排你到华风宾馆去实习，这也算是到基层锻炼的一种方式。”
赵长风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心中仍然有些不放心，于是就问道：“李老师，华风宾馆是什么地方？和咱们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是啥关系？”
李雪梅笑道：“华风宾馆是咱们局的下属单位，说白了，华风宾馆就是咱们局办的宾馆，明白不？”
赵长风点了点头，原来华风宾馆是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下属单位啊。可是心中依旧有些担心，于是又问道：“李老师，那我需要到华风宾馆实习多长时间？”
李雪梅说道：“原则上要求实习一年，但是组织上会根据具体情况灵活掌握。”
赵长风还要问，李雪梅却不给他机会：“好，就这样吧。小赵你跟我来到华风宾馆吧，我向宾馆的领导介绍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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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更终于完成！不好意思啊！
　第二卷 磨砺 第六章 能大能小是条龙
 

　　华风宾馆距离机关事务管理局并不远，就隔了一条街，从距离上来讲，不超过五百米。但是李雪梅一个电话，车辆管理处还是派了一辆小车过来。在机关事务管理局中，人事处是手握实权的部门，连一个小办事员都拥有很大的权力，更别说李雪梅这样正科级干部，所以人事处的干部在机关事务管理局里从来不会受到别的部门的怠慢。
虽然心情郁闷，到小车开到机关事务管理局楼下时，赵长风还是乖巧地上前替李雪梅拉开车门，用手护着车门框的上沿，防止李雪梅跨进车门时不小心碰着额头――这一招还是赵长风从赵强身上学来的，当初赵强就是这样护着车门，让张长锁老人上了轿车。
李雪梅表面上虽然不懂声色，心中还是很惊讶赵长风的举动。刚进机关的大学生懂礼貌的不少，但是像赵长风这样能在细节上把握的如此到位的大学生，李雪梅还是第一次见到。嗯，不错，不但懂礼貌，没有丝毫大学生的臭架子，而且还比时下的年轻人多了一份人生的历练经验，这个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
等李雪梅在车内调整好姿势舒舒服服地坐好后，赵长风才轻轻地把后门关上，拉开前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李科长，咱们要去哪里？”司机扭头向后座问道，一脸讨好的微笑。
赵长风此时才知道，原来李雪梅还是一位科长。怪不得他的工作由李雪梅来安排呢。
“华风宾馆。”李雪梅严肃地说道，丝毫没有回应司机笑容的意思。
“好??！李科长，咱这就出发！”司机笑着应道。
五分钟后，小车停了下来。赵长风连忙抢先下车，替李雪梅打开车门，护着李雪梅出来。司机也跟出车来，对李雪梅说道：“李科长，我去把车停在旁边啊。”
李雪梅不置可否，径直领着赵长风进了华风宾馆。
赵长风发现，华风宾馆装修的富丽堂皇不说，而且一切设施都是簇新簇新的，感觉像是刚刚开业一般。
李雪梅像是知道赵长风的疑问，就低声解释道：“华风宾馆咱们局新建的宾馆，八月五日正式营业，到现在还没有几天呢。”
穿过大堂，走过后门，后门是一个大院，里面还有两栋建筑。李雪梅指着那栋高大的建筑对赵长风说道：“那里是咱们局修建的省直机关职工健身中心，也归华风宾馆管理，现在正在装修。”
又指着一栋小楼说道：“这里就是华风宾馆的办公楼。”
李雪梅带赵长风来到办公楼二楼，推开了总经理的办公室。一个中年人正在斜着靠在真皮老板椅上讲电话，他看见李雪梅进来连忙站了起来，对电话中说道：“对不起，张总，我这里有点事，回头再聊。”
放下电话，中年人就迎了出来：“李科长，你好你好！”他一边和李雪梅打着招呼，一边不住的打量赵长风。
“刘总，你好！”李雪梅招呼了一下，指着赵长风说道：“这就是咱们局里派到你这里实习的大学生赵长风。”
又对赵长风说道：“小赵，这位就是华风宾馆总经理刘茂才，以后你就归他领导了。”
赵长风连忙问好：“刘总，你好。以后在你手下工作，你要多批评指点。”
刘总微笑着说道：“好好好！”然后他对李雪梅说道：“李科长，别走了，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李雪梅摆手道：“回头有机会吧。处里工作太忙。”
刘总就道：“也好。李科长还有其他指示没有？”
李雪梅终于笑了，道：“刘总，你是领导呢，谁敢指示你啊？好了，不影响你工作了，我该走了。小赵同志就交给你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由你负责了。”
刘总哈哈一笑，说道：“李科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小赵培养成合格的机关干部。”
赵长风跟着李雪梅出门，还要往下送，李雪梅把他拦住了，低声交代道：“小赵，在这里好好学习，有什么情况不方便和刘总讲的可以去人事处找我，我帮你沟通。”
赵长风感激地说道：“谢谢李老师！”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刘总让赵长风对面，关心地问起来赵长风的家庭状况，当他听说赵长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现在干个体户时，就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内线电话：
“秦长发吗？你过来一下，局里面安排的实习生到了，你把他领过去吧。”
两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出现总经理办公室，模样就像电视剧里的老裁缝。
“刘总，我来了。”
刘总对老男人说道：“秦长发，这就是人事处刚送过来的实习生小赵，好像是叫赵长风吧？”
赵长风连忙点头说是。
刘总就对赵长风说道：“这位就是咱们华风宾馆财务科的秦长发秦科长，你现在跟他过去，到财务科实习吧。”
赵长风站起来，说道：“秦科长好。”又说一声：“谢谢刘总。”这才跟秦长发一起出去。
财务科在办公楼二楼的最西端，在走廊上安装了一个非常结实的钢闸门，穿过钢闸门，里面有两间房子，这就是财务科了。
秦长发先领着赵长风到挂着财务科科长牌子的房间，问了一下赵长风的专业情况、家庭情况，然后又对赵长风简单介绍了一下华风宾馆的财务科目前的状况。
华风宾馆财务科目前一共有两个人，一个就是财务科科长秦长发，一个是财务科会计兼出纳杨梅，当然，宾馆总台的收银员在业务上也接收财务科的领导。
秦长发说，杨梅既担任会计又兼任出纳不符合财务管理的要求，一个人同时负责收款付款和记账，肯定会出问题。只是华风宾馆刚刚成立，局里面抽调不出合适的人，暂时就由杨梅同志身兼两职。现在赵长风来了，这个问题就好办了，杨梅可以专心的干她的会计，而出纳工作就暂时由赵长风负责。
秦长发问赵长风，对这样的工作安排有意见没有？
有！老子当然有！老子意见还大着呢！当初说的是分配到省政府，没有想到却跟玩高山速降似的，最后变成了一个宾馆里的数钱的出纳，赵长风能没有意见吗？
可是赵长风知道他要忍，必须要忍。就如同母亲交代他的那样，孩子，到省政府里面，不要一味的逞强，光能小不能大，那是一条虫；光能大不能小，那是一只熊；又能大又能小，才是一条龙啊！
赵长风要做龙！要做翱翔九天之上的龙！如果这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做龙呢？
赵长风毫不犹豫地说道：“秦科长，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一定会认真完成秦科长和刘总交代给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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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磨砺 第七章 交接
 

　　杨梅年龄三十出头，但是形象清爽，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对赵长风态度极好。在秦长发的监督下，杨梅把保险柜钥匙、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支票簿等等交给了赵长风，然后填写了一式三份的交接单，杨梅在移交人栏签好名，然后指点赵长风在接交人栏目签名，最后秦长发在监交人栏目签名，然后交接单每人保管一份。
秦长发收起交接单，对杨梅说道：“杨梅，小赵刚刚分来，工作经验比较欠缺，你要多在工作中照顾他，提点他。”
杨梅笑着说道：“秦科长，你放心吧。”
秦长风又对赵长风说道：“多多跟杨老师学习，要勤学多问，才能迅速掌握出纳岗位的业务技能。”
赵长风连连点头，道：“秦科长，我知道，我一定会努力向杨老师学习的！”
秦长发笑笑，这才离开。
杨梅又打开一个文件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取出几套钥匙，对赵长风说道：“小赵，再给你几把钥匙。这一把是走廊上那个钢闸门的钥匙，这一把则是咱办公室的钥匙。这两把钥匙是下面两个文件柜的钥匙，这两个文件柜归你了，平时账簿报表之类的东西都可以放里面。还有这两把钥匙，是你新办公桌的钥匙。”
“谢谢杨老师！”赵长风接过钥匙，忽然间又问道：“杨老师，这些东西不需要填个交接单吗？”
杨梅一笑，说道：“这些东西不用。”
赵长风这才释然。
杨梅又道：“小赵，你先这些账簿报表锁进文件柜里，我带你去刻一枚私章。”
赵长风连忙把桌面上的东西往文件柜里放，杨梅又笑道：“小赵，支票簿你要锁到保险柜里。”
赵长风面红耳赤，一边说谢谢，一边拿着支票薄来到保险柜前面。杨梅跟了过来，告诉了赵长风保险柜的密码，又手把手交给赵长风如何使用这些密码开保险柜。
赵长风其实在林东风家里已经学习过如何开这种老式机械转盘保险柜了，但是看着杨梅这么热情，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他已经会了，就耐着性子听杨梅兴致勃勃地示范给他。
把支票簿锁进保险柜之后，杨梅带着赵长风到政二街上，不远处有一个小门面，上面挂着中州市公安局指定刻章点。一个玻璃柜台里放着或正方或长方或者正圆或椭圆等各种形状大小不等的印章坯子。一个瘦小精干的男人正拿着刻刀在加工一枚印章。
杨梅敲了敲玻璃柜台，说道：“师傅，给刻一枚私章。”
刻章男人抬起了头，用带着浓浓江浙味道的普通话问道：“老板，是要普通印章还是原子印章？”
杨梅说道：“原子印章。”
原子印章是指不用蘸印泥或者油墨就可以盖的印章，当时原子印章还属于高档印章，像华风宾馆这样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属单位，自然不能用那种需要蘸着印记的大路货。
刻章男人说道：“原子印章十五块钱，下午过来取货。”他翻开登记本，指着一个空白处，对杨梅说道：“把名字留在这里。”
杨梅示意赵长风写上名字。
赵长风写好名字，见杨梅就要付钱，他心中一动，拦住了杨梅：“杨老师，先等一下。”赵长风扭头问刻章男人道：“你的原子印章坯模拿过来我看看。”
刻章男人愣了一下，还是打开后面的抽屉，取出一个印章坯模递给了赵长风。
赵长风打开看了看，问刻章师傅道：“这一枚印章能用多长时间？”
刻章男人道：“加一次墨水能盖五万到八万次。墨水耗尽了可以重复加墨水。”
赵长风笑了笑，把印章坯模递还给刻章男人。
“师傅，你可别当我们是外行人，拿这种东西来蒙我们。”赵长风说道：“你这根本不是原子印章。”
刻章男人脸色一变，说道：“老板，这件事情不好开玩笑的！这不是原子印章又是什么？”
“渗透印！”赵长风嘴角挂着一抹哂笑，他看着刻章男人说道：“这种印章完全是凭借着印章空腔中的墨水通过印章上的微孔结构往外慢慢渗透，因此也省却了蘸印泥或者油墨的过程。这看着和原子印章相仿，但是却不是原子印章！真正的原子印章是专用油墨高温高压制作而成的，根本不用加注墨水。”
刻章男人立刻气馁下来，他小声说道：“老板，不好意思。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渗透印，可是在我们国内大多数地方都把这种渗透印叫做原子印章。你说的那种原子印章也有，不过要专门进货，三天后才能给你刻出来，价格也要贵上一点，一枚私章要五十块钱。”
杨梅却来了脾气，她指着刻章男人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竟然用渗透印来冒充原子印章骗人？我来你这里刻过两枚印章了，敢情都是渗透印啊？你好大的胆子，连省政府的人都敢骗？你等着，我打电话叫110过来！”
刻章男人额头上的汗便下来了，他丝毫不怀疑杨梅是省政府的人。政二街就在省政府不远处，这里到处都是省政府部门或者省政府直属机构，杨梅既然敢这样说，必然有其倚仗。
“老板，不，同志，不，首长，你消消气。你千万不要打电话，你这一让公安局的人来，我这指定刻章点肯定会被取消。这样吧，我把原来刻章的钱退给你，另外再免费给你们刻两枚真正的原子印章，三天后来取货，好不好？”
刻章男人可怜巴巴地看看杨梅，望望赵长风。
赵长风见刻章男人说的可怜，深悔自己多事。什么原子印章渗透印章，用着效果差别并不太大，自己揭穿他的把戏倒无所谓，但是砸了人家的饭碗可就不好了。
“杨老师，算了吧，我也就是这么问一问。”赵长风劝杨梅道：“国内很多地方确实都是这样，说的是原子印章，其实用的是渗透印章，又不光是他这一家。”
杨梅倒不是特别蛮横的人，只是感觉被人骗了一时冲动，此时见刻章男人可怜巴巴的，口中一会儿功夫就换了三个称呼，就有点心软，加上赵长风这么一劝，就顺势下了台阶。
“算了，一个外地人，在这里养家糊口也不容易，我也就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样吧，我们也不要你补刻什么真正的原子印章了，今天我们刻的这枚印章就不付钱了，算你免费劳动好了！”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刻章男人连声感谢，又说道：“可是我现在只能刻这种国内的原子印。”
杨梅摆了摆手，说：“国内就国内的吧。你刻的字体要好看一些，下午上班后我们来取。”
“好的，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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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磨砺 第八章 印鉴与责任
 

　　在回财务科的路上，杨梅夸赵长风道：“小赵，不简单啊。若不是你把他揭破，我恐怕倒现在还把渗透印当成什么原子印呢。对了，小赵，你是怎么知道原子印章和渗透印章这中间的道道的？”
当初赵长风去绥芬河的时候林东风为了银行转账公对公方便，用了一套皮包公司的资料替赵长风在银行开了一个户头，当时需要预留印鉴，林东风领着赵长风去刻章的时候就把原子印章和渗透印章之间的区别告诉赵长风了，至于林东风为什么会懂得这些，赵长风就不知道了。
此时听到杨梅问他，就信口说道：“我有个大学同学家里就是做印章生意的，他给我讲过。”
赵长风并不想让人知道他还经营着一份利润丰厚的生意，在政府机关中，保持低调总是不会有错的。
杨梅便信了赵长风的话，没再追问。
回到财务科办公室，杨梅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团毛线开始打毛衣。赵长风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就问杨梅道：“杨老师，你看我需要干点啥？”
杨梅笑道：“咱们宾馆财务科工作不忙，一天才两三笔业务，如果记账的话，几分钟都登完了，所以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喏，那边茶几上放有报纸和杂志，你拿过来看吧。”
赵长风觉得自己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去大模大样地拿着报纸杂志在手里看影响不好，万一秦科长或者刘总来了财务室看到这一幕就更不好了。于是他说道：“杨老师，我不太喜欢看报纸和杂志，给我找点事情干吧。”
杨梅放下毛线，用毛衣针轻轻撩了一下额头前的刘海，沉吟着说道：“要找事情干，要找事情干……这样吧，小赵，你去文件柜中把前几个月的会计凭证拿出来，翻看一下，就当是学习业务知识了。”
“好的，谢谢杨老师！”
赵长风拿出钥匙打开文件柜，把今年前几个月的会计凭证都抱到了桌子上，刚打开第一本会计凭证，赵长风忽然间想起来华风宾馆不是八月份刚开业吗？怎么会前几个月也会有会计凭证呢？
听了赵长风的话，杨梅解释道：“没开业之前，我们单位叫做华风宾馆筹建处，现在呢叫做华风宾馆，财务科的业务一直开展着呢。”
说完也不再理会赵长风，专心致志地开始打毛衣了。
中午下班的时候杨梅问赵长风怎么吃饭，赵长风说准备到局机关食堂去吃饭，李老师说凭借工作证就可以购买饭票。
杨梅笑着说那倒不用，华风宾馆也有设有干部食堂，饭菜质量比局机关食堂还好，价格也更便宜。
赵长风倒是真没有想到，华风宾馆饭菜竟然会比局机关里面还好。杨梅看着赵长风吃惊的样子就笑着说道：“在下面工作，没有一点好处谁愿意过来？好处不能让上面的人都占了啊！”
这一番话把赵长风也说得笑了，他问杨梅，她中午怎么吃饭，杨梅说道她要回家，家里还有老公孩子，不像小赵同志这样单身一人无牵无挂。
中午赵长风到华风宾馆的干部食堂去打饭，果然是又便宜又实惠，两块钱竟然能打一份土豆炖牛肉、一份红烧鱼块、一份青菜还有四两米饭，天，这不是比传说中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的共产主义生活还要美好吗？
吃完饭，赵长风回宿舍休息了一下，到了下午两点二十五，就来到财务科上班。
秦长发和杨梅都还没有过来，赵长风没有科长办公室的钥匙，就把杨梅杯中的水倒了，洗干净，为杨梅泡上茶叶。
两点半上班，快两点四十了，杨梅才背着一个小坤包施施然地走进办公室，她看到赵长风就笑道：“小赵，早来啊？”
赵长风笑了笑，说也没多早。
杨梅又问赵长风中午去哪儿休息了，赵长风说回宿舍了。杨梅就告诉他道：“小赵，以后中午如果不想回去的话，直接到前面宾馆里让总台服务员给你开一个房间，临时休息一下，省得来回跑来跑去。”
赵长风连连摇头，说：“杨老师，这不大合适吧？”
杨梅说道：“有啥不合适的？农民还知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靠着这么大一个宾馆，连临时休息一下的权力都没有了？”
赵长风笑了一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杨梅放下坤包，端起茶杯，准备把里面的水倒了，赵长风连忙道：“杨老师，那是我刚替你沏好的茶水。”
杨梅摸了一下杯身，觉得热热的，于是就笑道：“哎呀，小赵，你来了真好啊，我也享受一下领导待遇，以前都是我给别人沏茶，哪里轮到别人给我沏茶啊。”
“为领导服务，为领导服务！”赵长风也玩笑道。
喝了两口茶，杨梅站起身说道：“小赵，咱们去取你的印章吧，下午还得去银行把预留的印鉴换了，要不没办法开展工作呢！”
把财务科办公室的门锁上，杨梅和赵长风来到刻章点。刻章男人看见两个人过来，连忙恭恭敬敬地把印章拿出来，又拿出一张白纸，找了一本厚书垫着，让赵长风在上面盖了几下，试试看印章的效果。
赵长风盖了几下，自己觉得这效果还比较满意，于是就让杨梅看，杨梅也试了一下，拿过来白纸看了看，点头说道：“还不错！”
刻章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两位领导既然满意，那就好，那就好！”
赵长风取笑道：“上午我们还是首长呢，怎么下午就降成领导了？”
离开了刻章点，杨梅领着赵长风来到附近的一家中行营业部，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看见杨梅过来，连忙招呼道：“杨梅姐好！今天要办理什么业务啊？”
杨梅笑道：“我们财务科来了一个新出纳，要把预留的印鉴换一下。”
“好的，杨梅姐，等一下！”
银行工作人员查找出华风宾馆财务科在这里预留的印鉴，就把它取了出来，又那了两张空白印鉴递给杨梅。
杨梅拿出财务专用章，她的个人私章和赵长风的个人私章，在上面空白印鉴上分别盖了三下。然后把盖好的新印鉴一份交给银行工作人员存档，一份交给赵长风保管。
赵长风知道，以后华风宾馆需要到银行取款，必须同时有财务专用章、杨梅的私章和他的私章才可以。一时间觉得身上责任重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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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磨砺 第九章 领导批示的秘密（一）
 

　　第九章领导批示的秘密（一）
上了办公楼，杨梅说她到行政科去办点事，让赵长风先回财务科。
赵长风回到财务科，发现秦长发的办公室门开着，就想进去汇报一下，可是刚探头进去就发现秦长发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就打算退回去，秦长发却招手让他进来：
“小赵，是不是有事？”
“秦科长，我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和杨老师到银行换印鉴去了，来向你汇报一声。”
秦长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杨梅呢？”
赵长风说道：“杨老师到行政科办事去了。”
秦长发指着站在他办公室内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说道：“小赵，这位是大云装饰公司的刘经理，你领他过去，待会儿杨梅回来了，帮他把款子办了吧。”
刘经理面露喜色，连声说道：“谢谢秦科长，谢谢秦科长。”
秦长发摆了摆手，说道：“刘经理，客气什么。来，把你的请款单拿好。”
刘经理说：“晓得晓得。”就接过秦长发递过来的请款单，喜滋滋地拿在手里。
另一位也在房间内的秃头男子可有点急了，他用几乎带着恳求地语气说道：“秦科长，你是不是考虑一下我的那笔款项？公司都揭不开锅了，我还指着这笔款给工人发工资呢！”
秦长发面色一变，说道：“李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来，你的公司没钱发工资也是我的责任喽？你们这么大的公司，连这一笔小款项都压不住？你们既然没有这个实力，当初就不要接我们的工程嘛！”
赵长风不好继续听下去，转身出去，刘经理连忙快步跟在他后面。
赵长风掏出钥匙，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转身对刘经理说道：“进来吧。”
进了办公室，赵长风端起杯子，准备接点水喝，跑了半下午，口干舌燥的。
刘经理却来到赵长风的身边，打开一盒红塔山，熟练地在上面撕开一个口子，中指用力在烟盒底部一弹，一只香烟从烟盒中探出半截身子。刘经理双手捧着烟盒递到赵长风面前：“小赵同志，来根吸一根孬烟（自谦话，意思是说自己的烟不上档次）！”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对不起，刘经理，我不抽烟！”
“小赵同志不抽烟，难得难得，真是有为的好青年啊，不像我们，都学坏了！”刘经理夸张地说道。他收回烟，拿出一根叼在嘴上，掏出火准备点上，想了一想，又把烟塞进烟盒装了起来。
赵长风已经端着杯子回到办公桌前，刘经理又凑了上去。
“小赵同志，这是秦科长批的请款单，麻烦你先过目一下。”刘经理毕恭毕敬地双手把请款单捧到赵长风面前。
赵长风心中一乐，这个刘经理很懂得做人的规矩嘛。他接过请款单，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请款人：中州市大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请款事由：支付华风宾馆九三年度下半年装饰材料款
请款额度：二十五万元
核准额度：一十二万元
核准领导：秦长发
时间：一九九四年八月十六日
赵长风点了点头，道：“刘经理，你先坐沙发上等一下。等杨老师回来，我们立即给你办理。”
刘经理满面含笑，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工夫不大，杨梅回到了办公室。刘经理一看见杨梅，连忙站起来，点头说道：“杨会计好！”
杨梅也不理他，径直坐到座位上，问赵长风道：“他来我们财务室干吗？”
赵长风连忙把秦长发批复的请款单递给杨梅：“杨老师，是秦科长让他过来的，说是要办一笔货款。这是秦科长批复的请款单。”
杨梅哦了一声，接过赵长风递过来的请款单，看了两眼，放下请款单，问刘经理道：“你的对账单带过来了吗？”
刘经理迟疑了一下，连忙说道：“杨会计，还要带对账单啊？收了我们公司多少装饰材料，付了多少款，没付多少款，你们财务账目上应该记的清清楚楚啊。”
杨梅淡淡地说道：“我们财务账目上清楚不清楚与你有什么关系？回去把我们财务科上次给你开好的对账单拿过来再说。”
“杨会计，你看，你们秦科长已经批示过了。你这次能不能破例一次，下次我一定把对账单给你带过来。”刘经理一脸讨好的恳求道。
杨梅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是回去拿对账单吧。”
刘经理愣了半天，说道：“那我去找你们秦科长过来说说！”
杨梅脸色大变，冷冷地说道：“你就是把我们刘总叫过来也没有用！这是财务手续，懂吗？必要的财务手续！没有对账单，任谁说也没有用，我们财务上不可能付款的！”
刘经理悻悻地离开财务室，来到秦长发的办公室。
“秦科长，你们的会计不给付款，她坚持要我把对账单拿过来。”
秦科长正被李总纠缠着，听了刘经理的话就转过身来：“什么？刘经理没有带对账单？这可麻烦了。来来来，把请款单给我。没有对账单我还不能给你批款。”
刘经理吓了一跳，跟求老佛爷似的，好不容易求你批了请款单，怎么能够再还给你，他连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秦科长，反正我们公司离这里也不远，我开车回去取对账单好了！”
说着连忙逃出秦长发的办公室，生怕走晚了一步，秦长发把请款单给他收回去。
那边财务室，赵长风正疑惑地问杨梅道：“杨老师，咱们账目上记录的很清楚啊。为什么一定要请款单呢？上学的时候，老师似乎不是这样教我们的啊。”
杨梅笑道：“小赵，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账目再清楚，都需要客户和供应商拿对账单过来。”
见赵长风还是迷惑不解，杨梅就继续解释道：“我们拿了对方的对账单后，就和我们的账目进行核对，一般情况下，对方的对账单和我们的账簿记录是一致的，但是在某些情况下，也会出现对方对账单和我们账簿记录不一致的情况……”
　第二卷 磨砺 第十章 领导批示的秘密（二）
 

　　赵长风聚精会神地听着，杨梅却停下来不讲了，她用手指了指杯子，嫣然一笑道：“小赵，杯子没有水了呢！”
赵长风连忙说道：“杨老师，我去给你接！”
他拿起杨梅的杯子几步跨到饮水机旁，正准备接，忽然又扭头问杨梅道：“杨老师，你是喝热的还是喝凉的？”
杨梅笑嘻嘻地说道：“热的吧，热的解暑。”
赵长风接了热水，一路小跑地回了回来，双手恭恭敬敬地把杯子放在杨梅面前：“杨老师，请喝水。”
杨梅端起杯子，轻轻吹了两下，红艳的嘴唇挨着杯沿吮了一小口，旋又放下杯子，笑着说道：“小赵蛮懂事的。”
赵长风那边却催问：“杨老师，对方对账单和我们账目不一致的情况下怎么办？”
杨梅说道：“既然不一致，至少说明有一方账目出了问题。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先不声张，先根据不同的情况采取不同的办法。”
“一般来说，有两种情况，一个是对方拿过来对账单的金额显示的比我们账上记录的金额要少，比如对方的对账单显示我们欠他八千，但是我们账簿上记录却是欠他一万，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就要一笔一笔仔细核查我们的账簿和记账凭证，看看是不是我们在记账的时候出错了。假如是我们记账的时候出错了，对方记录确实没有，我们欠对方八千，那么我们就要调整我们账簿上的错误，把欠款金额从一万修改为八千。”
“如果假如我们记账的时候没有错，我们确实欠对方一万元，但是对方却少记或者漏记了，认为我们直欠他们八千元，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就要不懂声色，开出一式两份的对账明细单，上面注明截止到对账之日，我们欠对方款项为八千元，加盖双方财务专用章之后，我们和对方各保留一份。以后账目结算，就以这份对账单准了。”
“杨老师，这样做可以吗？对方要是以后查出来少记或者漏记的过来找我们怎么办？还有，即使对方不来找我们，我们账上多出来的两千元要怎么处理啊？”赵长风满腹疑虑地问道。
这种处理办法可是与大学老师讲得完全不一样。大学老师总是说什么要账账相符、账证相符、账实相符，现在什么都不相符竟然也可以？
杨梅说道：“一般情况下，既然对过账目，对方会计不会再去费那么大力气去一笔一笔核查以前的账目的，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对方会计也是以对账单上面的金额为准来和我们结算，不会出现过来找我们的情形，这是其一。其二呢，即使对方在后来某种情况下发现了这个错误，他们过来找我们也不予承认。因为对账单上面双方都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注明了截止对账之日我们欠对方款项总额为八千元，这就具有了法律效力，只要我们坚持这一点，对方只有自认倒霉了。当然，偶然也会遇到来头比较大的我们惹不起的单位，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会按照真实账目记录，把应付账款余额挑战为一万元。”
杨梅喝了一口水，又说道：“对于多出的两千元钱，非常简单，我们计入营业外收入就好了。”
见赵长风还再呆呆发愣，杨梅又笑了：“小赵，还没有想通啊？向对方要对账单的目的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因为记账中的差错多付给对方款啊。你想想看，账目出错了，做一个凭证调整一下就过来了，但是如果把钱多付给对方了，那可就麻烦了，这不但要算成会计责任事故，而且要想向对方追讨回来多付的款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杨老师，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赵长风说道：“让对方拿对账单最主要的目的是要防止我们出错担负责任啊！”
杨梅笑而不语。
赵长风又问道：“杨老师，要是对方对账单上的金额比我们账目上记录的金额多呢？比如，对方对账单说我们欠他们一万元，而我们账簿上记录我们只欠他们八千元呢？”
杨梅说道：“这更简单了。只要认真核对账目和凭证，以实际数额为准。如果对方错了，那就让对方把对账单调整为八千元；如果我们账目错了，我们就把账目调整为一万元就好了。”
赵长风点头：“谢谢杨老师，我全明白了！”
杨梅又说道：“当然，我说第一种情况是在对账单和我们账簿记录差异金额比较大的情况下才用这些手段。如果只是差几分钱几毛钱或者几块钱，就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劲儿了，直接按照真实金额调整就行了。”
赵长风笑笑，说道：“那是，搁不住费那个功夫。”
说话间赵长风看见杨梅杯子中的水差不多完了，连忙过去又为杨梅接了一杯。
杨梅咯咯笑道：“小赵，看你今天这么勤快，我就再给你多讲一些东西吧。”
“多谢杨老师！”赵长风说道。
杨梅正要说话，刘经理却满头大汗地跑进了财务室。
“杨会计，我，我把对账单给你拿过来了，这对账单是你上个月开给我的。”
刘经理把对账单和请款单全数放在杨梅的桌上。
杨梅看了看对账单，心中浅笑一下，不错，的确是她上个月才开给大云装饰公司的。不过她还是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明细账装模作样地对了一下。
“嗯，不错，对账单上的数字没错！”杨梅放下账簿，“只是刘经理，我们账上没钱了，你过几天再过来办款吧。”
刘经理一下子就急了起来：“杨会计，不会吧？账上怎么会没钱了呢？没钱你们秦科长为什么要批这个请款单？”
杨梅笑眯眯地说道：“谁让你没带齐手续呢？秦科长批复的那会儿账上是还有钱，可是就在你回去取对账单的时候，局机关财务处急需资金，就把我们账上的钱都调走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刘经理急得团团转，“杨会计，你明明知道我回去取对账单的，你明明知道这钱你们秦科长已经答应要给我的。”
“是呀是呀，这些我都知道！”杨梅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向局机关财务处讲了，可是他们不听，非要把款都调走，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那，那我去找你们秦科长去！”刘经理说道。
“呵呵，你找我们总经理也没用啊。账上没钱，他们没有办法！”杨梅不再理会刘经理，打开抽屉，拿出毛线，继续编织未完工的毛衣。
　第二卷 磨砺 第十一章 领导批示的秘密（三）
 

　　关于赵强，我考虑了很久，前后修改了三次，最终决定还是让安排他这样退出本书比较好。做为一个小人物的奋斗成长史，赵长风还是不要受太多的外力帮助比较好。
老夏前后修改三次，给读者阅读造成一些困惑，老夏特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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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经理气冲冲地来到对面财务科长办公室。秦长发正在悠闲自得地看着报纸，瞥见刘经理进来，就笑着问道：“刘经理，怎么又回来了？款项办了吗？”
刘经理把请款单往秦长发桌上一摔，大声说道：“办什么办？杨会计说，钱都被你们局机关财务处划转走了！”
秦长发一拍脑门，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刘经理，这是我的失误。刚才局财务处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忙得晕头转向，忘记了交代杨梅把你的款子留下来，唉，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刘经理说道：“秦科长，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秦科长说：“还能怎么办？等过一段时间局财务处把钱还给我们了，我打电话通知你过来办吧！”
“不行！”刘经理态度坚决地说道：“秦科长，你今天必须给我想办法弄十二万元出来，这是你答应过的事情。”
秦长发脸色一下子变了：“我说刘经理，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款项我是给你批了，谁让你没有带齐手续过来呢？你是开公司办企业的，应该知道，账上的钱都是活钱，一分钟前还在，一分钟后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不怎么叫流动资金呢？若是钱都放在那里不动，大家都不要办企业了，把钱存银行吃利息好了！这可倒好，我把钱给你准备好了，你没及时提走，现在局财务处一下子划走了，你又怪我，早知道这样，当初我把这钱批给李总也好过批给你。刘经理，人家李总可是把一切手续都带全过来请款的啊！”
见秦长发发怒，刘经理倒软了下来，连忙说道：“秦科长，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这事弄的，唉！”
“好了好了，”秦长发的面容缓和下来，语气也柔了许多：“刘经理，来，你还把这请款单拿好，回去等我的消息。一旦局机关把钱划回来，我立刻通知你过来取款。你到时候拿着请款单直接来就行了，不用另外再填单子请款了！”
事到如今，刘经理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唉，也只好这样了。秦科长，等你们局机关把钱划回来，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啊！”
秦长发笑道：“一定一定！刘经理你放心，就冲咱俩的交情，我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拜托了！”
刘经理和秦长发握了握手，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秦长发忽然间在后面高声叮嘱了一句：“刘经理，到时候可别忘记了拿请款单啊！”
“谢谢，谢谢秦科长！”刘经理转过身来连声感谢，心中觉得秦科长这个人绝对够意思！
在刘经理质问秦长发的同时，财务室内也在上演一幕对话。
赵长风低声问杨梅道：“杨老师，你为什么要骗刘经理呢？咱们账上明明还有八十多万，局机关财务处也没有过来划款啊。”
杨梅微微一笑，低声回答道：“小赵，还用问吗？不想付刘经理款呗！”
赵长风吃惊道：“杨老师，为什么啊？秦科长不是已经在请款单上批示过了吗？”
杨梅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瞟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小赵，这就是我正打算给你讲的东西，正好刘经理过来，被打断了！”
赵长风一下子来了兴趣，“杨老师，快讲快讲，趁刘经理不在。”
杨梅说道：“你不是看过刘经理拿的请款单吗？”
“是啊，杨老师，我看过！”
“还记得‘核准人’一栏中，秦科长是怎么签名的吗？”
“记得啊，签名的是秦长发三个字。”
“奥妙就在这里，”杨梅神秘地一笑，说道：“这说明秦科长不想支付这笔款项，又实在推脱不了刘经理，所以就批复了这个请款单。我们看到这个请款单时就要想办法找个借口拒不付款。实际上呢，我们就充当了领导的替罪羊或者挡箭牌，刘经理即使怪罪，也只能怪罪到我们身上，而不能去责怪秦科长。”
“哦？杨老师，你是说秦科长的签名有问题？”
“对，当秦科长想让我们支付款项时，就在核准人一栏中签上一个‘秦’字就可以了；当他签上‘秦长发’三个字时，则说明是不想支付这笔款项。”
“噢！”赵长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杨老师，其他单位有没有这样的做法呢？”
杨梅一笑，说道：“差不多吧，都事先定有暗号的，不一定非和我们单位一模一样，也可能是签名用正楷或者草书来区别了，又或者用黑色钢笔和蓝色钢笔签字来区别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情，他又问道：“杨老师，我当时进秦科长办公室时除了刘经理外，还有一个李总也在要账。既然秦科长可以采用这样的办法，为什么不也给李总批一个请款单呢？”
杨梅微微摇头，说道：“小赵，你还是社会经验太少啊。你不想想，秦科长当着刘经理的面拒绝了李总的请款，却给刘经理批复了请款单，刘经理心中一定觉得秦科长很够意思，即使我们后面找理由拒不付款，刘经理一定也不会怀疑到秦科长身上，他最多认为是我们下边人在搞鬼呢！”
我靠！赵长风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人家说干财务的人都很狡猾呢！看来果然是很有道理！
真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啊！在财务科才干不到一天，收获就这么大，若是真实习上一年，岂不成了一根又奸又猾的老油条了吗？
转眼四天时间过去了，在这四天时间内，赵长风觉得他每天都在长见识长学问，原本以为一定会非常无趣的财务科实习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星期五，赵长风早早就来到财务室，心情愉快地开始打扫卫生。
星期五，赵长风早早就来到财务室，心情愉快地开始打扫卫生。
这一周是大周末（94年三月份开始实行的一周44小时工作制度，一周工作五天半。有些单位就把半天休息时间合并起来，一周休息两天，一周休息一天，这就是所谓的大周末、小周末），赵长风干完这一天就可以休息了。他已经给田磊打了电话，下午下班后他就去找田磊，两个死党好好的聚一聚，聊一聊各自工作中的新鲜事――算起来，从离开学校到现在有快两个月没见田处了呢！第二卷 磨砺 第十一章 拉存款
 

一天时间显得比往常长了很多，好容易熬到下班，赵没有回，直接打车去西郊找田磊了。
见到田磊，赵长风吓了一跳，田磊的小圆脸竟然消瘦下来，有些瘦长模样。这可太神奇了，当初在学校上学时，田磊伙食那么差，都没有使他圆滚滚的小脸瘦下来，现在才上班一个多月，竟然变成这等模样，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唯一不变的是田磊脸上的青春痘，依然是那么壮地耸立。
“田磊，你***吃了什么特效减肥药了？才一个多月不见，就瘦成这般模样？”赵长风上去就给了田磊胸膛一拳。
田磊呲牙咧嘴地揉着胸口，口中夸张叫道：“长风，别碰我的胸部，否则我告你性骚扰！”
随即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田磊说道：“长风，不是说好了明天我去找你吗？怎么今天你就过来了呢？”
赵长风呵呵一笑，说道：“还不是无聊嘛！走，找个地方喝酒！”
“少来！”田磊嘿嘿笑道：“你小子又想来灌我啊？谁不知道你对酒精没有反应啊？”
“靠，没反应就不能找你***喝酒啊？”赵长风揪住田磊的衣领，“走，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必须陪我喝酒！”
随便找了一个酒馆，两个人进去，叫了几个菜，开了几瓶啤酒，两个人就喝了起来。几杯啤酒下肚之后，赵长风丝毫没有没反应，田磊却有点小晕。
“长风。你在省政府那边怎么样？”
“田磊，你就别跟我提什么省政府好不好啊？”赵长风满腹牢骚，“狗屁的省政府！我不是已经告诉你说了，我在华风宾馆财务科！”
“操！长风你小子别不知足啊！华风宾馆怎么说也是省直机关的下属单位，再说你也只是暂时在里面实习，一年期满后，还是会调回机关事务管理局地。哪里像我啊，分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单位，工资低还不说。***规矩还狂多，动不动就扣工资扣奖金的。”
赵长风的牢骚像是一根导火索，把田磊的牢骚完全引发了出来。
“喔？田磊。怎么回事？”赵长风放下了酒杯。
田磊狂灌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渍。愤愤地说道：“我上班一个多月了，这不，前两天刚领到上个月的工资。一共三百七十二块八毛九。”
“不会吧！”赵长风有点不敢相信：“田磊，信用社虽然比不上银行，但是好歹也算是个金融企业啊。工资怎么会这么低下？”
田磊说道：“名义工资倒是不低，据说有六百多块，但是给每个员工都定有拉存款的任务。每个人每月至少要保证拉到十万元在存款额度，才能保证工资全额发放。
他奶奶地，信用社的领导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狗屁主意！那些在社里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员工都不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指标，更别说我们这些刚分配到信用社地大学生了。我们在中州市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认识几个大学同学外，其他人几乎都不认识。这让我们去哪里拉存款啊？”“奶奶地，我差点想回学校去找张宝才、历程生去拉存款去！”
原来是这样啊。赵长风心中有数了，他问田磊道：“田磊。你们拉到十万块存款就能全额发放工资了吗？”
田磊点头说道：“对，只要拉够十万。就能发六百多块钱。”
“超额呢？有没有什么奖励？”
田磊说道：“超过十万块按照超过金额的百分之零点三奖励。不过这都是没影的事，连十万块地保底存款我都拉不到，更别说什么超额存款奖励了！”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田磊，别灰心嘛！除了大学同学，你还是认识不少有钱人的，可以去找他们拉存款啊！”
田磊纳闷地摸着头道：“没有啊，除了同学我在中州市没有什么熟人啊！”
江逐流笑道：“怎么会没有呢？比如张宝才主任，比如历程生书记，咱们学校这些老师可是富得流油，你找上几个拉上几笔存款，可不就完成任务了吗？”
“操！你小子又拿我开心！”田磊郁闷地骂了一句，“你以为我没有找过他们吗？他们的存款早就被咱们在银行工作的几个同学拉走了呢！银行同样也有存款任务的！”
说到这里，田磊忽然间眼睛一亮，说道：“长风，你在华风宾馆财务科工作，能不能跟你们科长说说，把你们财务科的存款放在我们信用社一部分？”
“拉倒吧你！”赵长风笑着说道：“田磊，你们郊区信用社距离我们华风宾馆八百里远，我们要想用钱，还要开车跑这么老远过来，多不方便啊？再说我刚刚到财务科工作，说出的话科长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田磊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是啊，长风，你说的不错，我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呵呵，”赵长风笑着拿过田磊地酒杯，给他倒上满满的一杯酒：“田磊，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是吗？”田磊眼睛中熄灭的火光重新点亮起来：“什么办法，你快说说看！”
赵长风指了指着酒杯说道：“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让我告诉你？哪有这么便宜地事情啊？至少要连喝三杯啤酒！”
“好，好，我喝！”田磊毫不犹豫地端起杯子连喝三杯，最后把空杯子冲赵长风摇晃了一般，说道：“长风，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长风哈哈笑道：“田磊，忘记告诉你了，其实以咱俩的关系，即使你不喝酒，我照样会说给你地！”
“你，**。长风，有这样对兄弟的吗？”田磊故作愤怒地扑了过来，掐住赵长风地脖子：“你快说，如果你不说，我马上就掐死你！”
“好了好了，田磊，不闹了！我告诉你吧，我认识一个有钱的大老板，跟他说一下。
出个二三十万存到你们信用社还是没有问题的！”
“啊？是真的吗？太好了！”
本来想着只要解决十万块的保底任务就好了，现在赵长风却说能拉二三十万，田磊不由得喜出望外。
“嗯。自家兄弟，我还能骗你不成！”赵长风笑着说道。
其实赵长风所说的有钱的大老板就是他自己。他手上有几百万资金，总不能看着田磊受穷吧？反正钱存在哪里都是存的。但是赵长风又不敢在郊区信用社放太多钱。这两年来，信用社这类集体制的金融机构倒闭地太多了！
田磊因为任务完成有望。一时间又多喝了几杯，脸蛋看着就如同熟透了的柿子一般。赵长风知道田磊已经喝到量了，就招手让店老板过来算账。
“四十一块五，给四十块吧！”店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赵长风正要掏钱，田磊一把将他拦住了：“长风，你跑到我这里，哪里能让你掏钱？我工资虽然低一点，但是一顿饭还是能请得起的。”
赵长风笑了笑，没有和田磊争，男人是需要尊严地。
结过帐。田磊对赵长风说道：“走，到我住的地方看看。”
领着赵长风七扭八?剩?穿过一条狭窄悠长地小巷。田磊来到一家小院门前：“长风，我就住在这里。记清楚地址。下次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
院子中是一栋三层楼，每层楼有四个单间，田磊就住在三楼最西边的一间里面。
田磊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赵长风让了进去。赵长风发现这间房子也就和学生宿舍一般大小，房间内除了一张老式木床外，就只有两把凳子了，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床底下摆放着几只大纸箱，想来是田磊用来存放衣物的。
“长风，喝水不？我给你倒水！”田磊一边说着一边去提暖水瓶，他脸色一变，“操，一点水都没有。长风，你等等，我去外面给你烧！”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刚喝那么多啤酒，一点都不渴。”
“真地啊？你小子可别和我客气！”田磊把暖水瓶放下，摇摇晃晃地坐在了床上。
“和你还客气啥？”赵长风笑着拉过一把凳子坐在田磊的对面：“田磊，这房子是你们单位职工宿舍吗？”
“屁！”田磊骂了一句，“那有什么职工宿舍啊。每个月发八十块钱租房补贴，让自己租房子。这是我租的农民房，一个月九十，水电费自理。”
“那你平时怎么吃饭呢？在单位食堂吃吗？”赵长风又问道。
田磊说道：“单位没有职工食堂。中午在外面随便吃点，晚上下班了回来自己做。”
“自己做？有厨房吗？”
田磊指着外面道：“走廊就是厨房，生个煤球火，买两个锅，就可以开火了！”
赵长风摇了摇头，他实在没有想到，田磊的工作环境这么艰苦，也许田磊选择留在中州错了。
“田磊，张雨菁现在在什么单位？你去找过她吗？”赵长风又问道。
田磊沉默一下，说道：“雨菁在花园路建行，我没有去找过她。”
赵长风一时无言，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田磊。过来许久，他找了一个话题想要开口，却听到田磊轻轻地鼾声。
田磊醉了，田磊睡了，醉了好，睡了好，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也许田磊在梦里会找寻到自己的欢乐吧。
赵长风站起来，轻轻推开田磊的房门，来到走廊上。走廊上热浪熏人，八月的中州天气本来就热，再加上三四个煤球火的威力，走廊上只要泼上一点水，就可以直接洗桑蒸气浴了。走廊的另一端，公共卫生间的一味不断飘过来，让赵长风不能在走廊上多呆一秒钟。他又退回了房间。
“田磊，田磊。”赵长风轻轻叫了两声，见田磊没有反应，赵长风就不忍心再叫，算了，让田磊好好睡吧。
赵长风看到窗台上扔有一个日记本，就撕下一张空白页，又在床头上翻找出一只笔，在纸上写道：
田磊，你狗日地睡得跟猪一样，我就不和你告别了。你小子醉成这样，明天就别去找我了，好好在家休息。拉存款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星期一一定给你办好，金额应该在三十万左右。
长风
写完之后，赵长风在窗台的杯子里拿出牙膏，挤出一点在留言条地背面，然后把留言条贴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赵长风把门轻轻带上，出了小院，到外面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政二街的宿舍。
躺在宽大而舒适地床上，赵长风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他心中非常难受，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绝对没有想到田磊生活环境如此糟糕。赵长风觉得除了给田磊拉存款外，他有必要再做点什么来改变田磊目前的状态，可是该做些什么呢？赵长风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最后就在昏昏沉沉之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长风起床后立刻赶往华北财大附近的中行营业部，他的所有钱都放在中行营业部的户头上，赵长风向全部提出来转到单位附近的某家银行，这样存取也方便点。至于账上究竟有多少钱，赵长风也不大清楚，反正六月三十日他去查的时候，账上已经有五百三十多万了，现在又过了将近两个月，应该差不多有六百万了吧？反正林东风每月都要分给他二三十万利润。
到了中行营业部后，赵长风先把存折打了一下，上面显示有五百九十二万。赵长风就对营业部里的人说，他要开张支票，把这些钱全部转走。营业部里面的人立刻慌了起来，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赵先生你好，我是中行文化路营业部业务经理徐超。我想请赵先生到我们营业部楼上办公室去谈谈，不知道赵先生方便不方便？”第二卷 磨砺 第十二章 田磊的新单位
 

长风非常奇怪，我取我的存款，有什么好谈的。
“对不起，徐经理，我只是来转我的个人存款，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和你谈吧？”
“赵先生，只耽误你十来分钟的时间，请你上去谈谈，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徐经理恳求道。
“好处？什么好处？”赵长风微笑道。
徐经理低声说道：“赵先生，咱们到楼上办公室好吗？这里实在是不太方便！”
赵长风耸耸肩膀，好吧，我看看你究竟要跟我说些什么。
到了楼上办公室，徐经理请赵长风坐下，又热情地张罗为赵长风倒水，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徐经理，我时间非常有限，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徐经理搬一把椅子坐在赵长风面前，殷勤地说道：“赵先生，你为什么要把存款转走啊？是不是我们服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赵长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他的存款啊。他一下子想起来了，信用社既然有存款任务，银行也一定有存款任务。他现在要把将近六百万存款转走，中行营业部一下子就少了很多业绩，所以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的出现。
“呵呵，与你们的服务没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中国的银行都是一个服务水平，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赵长风说道：“是我一个银行的朋友需要完成存款任务，所以我要把我的存款转走。”
徐经理一下子急了起来：“你地朋友是哪个银行的？他给你多少的存款利率？你放心，我们给的存款利率一定比他给你的要高。”
赵长风吃了一惊。他还真没有想到这存款利率也有差异，不是说都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统一存款利率存款的吗？
“徐经理，对不起，我朋友是哪个银行的我不能告诉你，至于他给我多少存款利率，你先不管，你先说你能给我多少存款利率吧？”
徐经理想了一想说道：“现在定期一年的存款地利率为百分之十点九八，我可以给你高两个百分点，你看如何？”
多两个百分点。一百万一年就多两万块利息收入，赵长风现在有将近六百万，一年下来要多十二万块利息收入啊。看来这里面油水是不小。不过既然徐经理这么痛快就提出来了。说明一定还有更好优厚的条件。赵长风决定摸一摸徐经理的底牌。
“低了，我还是把存款转走吧！”
“赵先生。”徐经理一咬牙道：“我再给你加零点五个百分点，这已经是我最大地权限了！”
赵长风摆了摆手：“徐经理，咱们不要谈下去。
”起身欲走。
徐经理连忙挡在赵长风身前：“赵先生。你先别急好不好？今天是周六，我们行长没有上班，等周一上班的时候，我让行长亲自找你谈一谈，他应该能给你更优厚地条件！”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也好，我就在你们营业部多放两天吧。不过今天我还是要先转走三十万，若是你们行长给我的条件比不上我朋友的条件，我周一把剩余地款项都转走。”
“赵先生，你尽管放心。我们行长出面，开出的条件一定让你满意。”
离开中行营业部，赵长风忽然间觉得。他手中这几百万资金是一个比较强大的武器，如果利用好。应该能为他争取更大的利益。现在金融机构到处拉存款，他利用这笔资金做筹码，不但可以获得更丰厚的利息收入，而且还能结识一些金融机构的实权人物，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这些人就会成为他事业的助力。
反正今天不用上班，赵长风就决定利用今天的时间到各家银行去谈一谈，看那一家银行给他的条件更优厚，哪一家银行经办人员手中地权力更大，他就把这笔钱存放在哪一家银行。
前面不远处有一家交通银行，赵长风就决定先过去看看。他刚进大厅，一个经警就对他说：“来应聘的吧？到后面二楼！”
赵长风一愣，说道：“什么应聘啊？”
经警就奇怪地说道：“怎么，你不是来应聘的大学生吗？我看你也是一副学生模样。”
赵长风一笑，说道：“我不是来应聘地，我是想给你们行拉一笔存款，看你们领导在不在。”
经警指了指外边说道：“外面向右有个大门，你进去上二楼就能找到我们领导了。”
赵长风说声谢谢，正要走，忽然间心念一动，转身问经警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的应聘是怎么一回事？”
经警从旁边拿一份招聘简章递给赵长风：“你看吧，这上面都有。”
赵长风拿着招聘简章出来在
细地读了一遍，发觉交通银行招聘地条件非常符合田专业、大学本科、二十八周岁以下、拥有高度责任感和道德品质，这前四条几乎是为田磊量身定做的，当然，满足前四条要求的应聘者一定很多。那么就要看关键性的第五条：有一定客户资源或者较强的业务拓展能力优先录取。按照赵长风的理解，时下金融机构所谓的有一定客户资源或者较强的业务拓展能力，指的无非就是能不能拉来存款。如果他理解的不错的话，田磊很有可能会被交通银行录取，因为田磊可以拉到他这个超级大客户。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暂时把询问存款利息的事情放在一边，装成一个求职者到后面应聘。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之后，终于轮到赵长风面试了。赵长风进去房间，一张桌子后面坐了两个面试官员，对桌子对面摆放着一张椅子，应该就是应聘者的座位。
赵长风进去之后，径直坐在椅子上。
“证书和个人详细资料呢？”面试官员看着赵长风的简历说道。
赵长风说道：“我没有带证书和个人详细资料。”
一个面试官员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没带这些，你过来面试什么？”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想来问一个问题，究竟拉到多少存款才叫做有一定客户资源和较强的业务拓展能力？不知道贵行领导有没有定下一个标准？”
两个面试官员一愣，霍！年轻人口气不小啊，竟然问得这么直接。
“每月客户存款余额不能低于一百五十万元吧。”左边的面试官员有意提高了标准说道。
“明白了！”赵长风点头说道：“也就是说，假如我其他条件符合贵行的录取标准，如果我再能拉到一百五十万元的存款，就能被贵行录取，对吧？”
“没错！”
“我想问一下，目前其他银行都在高息揽储，我拉过来这一百五十万存款的利息是否也能像别的银行一样？”
“如果是约定存款的话，完全可以，我们交通银行支付的利息不会低于其他金融机构支付的利息！”
“那么我想再问一下，贵行的待遇如何？比如工资，如果住房之类的条件呢？”
“如果每月能完成一百五十万的存款任务，工资不低于两千五。公司有职工宿舍，另外提供午餐补贴，医疗费报销百分之九十五。当然还有一些其他优厚的福利条件，请恕我不能在这里为你一一列举！”左边的面试官员微笑着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两位领导！”
赵长风起身就走，在他身后，两位交通银行的面试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长风一出门立刻打了一辆车往西郊赶去，下了车之后，根据记忆穿过七扭八?实男〗中∠铮?来到田磊的住处。
见了田磊，赵长风就把交通银行招聘的事情给田磊说一遍。
交通银行田磊当然感兴趣了，虽然不是四大国有银行，但是却是中国第一个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而且由于把竞争机制引入了银行内部，所以银行的业绩非常出色，员工的待遇也非常高。光听赵长风说每月两千五就知道交通银行的效益有多好了。即使刚分进四大国有银行的大学生，薪酬最多也八九百块吧。对田磊来说，能进交通银行，当然比他呆在这个破烂的郊区信用社要好上百倍。只是，那一百五十万存款任务该怎么完成呢？
赵长风一笑，对田磊说道：“你只管去应聘，你可以直接告诉交通银行的面试领导，只要能保证录取你，我们今天就可以把一百五十万存款给他转进去！”
“长风，你从哪里能拉这么多存款？”田磊疑惑地问道：“一百五十万，难道说你认识了那个寂寞的富婆？”
“***田磊，你少这么多废话！你就说你去不去应聘吧？”赵长风举起了拳头。
“去！傻瓜才会不去！咱们是死党，我怎么也要给你点面子啊！不然你对你的富婆咱们交代！”
“你去死好了！”赵长风飞起一脚，踢在了田磊的屁股上。
当天下午，在赵长风填好一百五十万元转账支票之后，田磊顺利被交通银行录取。同时，交通银行的领导，也记住了赵长风这位出手不凡的年轻人。第二卷 磨砺 第十三章 又见赵强
 

了交通银行，田磊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没有想银行原来这么容易。
赵长风笑着说道：“田磊，这有什么稀奇？你现在该知道为什么交通银行效益这么好了吧？四大国有银行谁敢采用这样如此有竞争力的人才引进机制？关键是现在银行业竞争太厉害，早两年的时候，想在路上找一个银行多难，你现在再看看，银行网点都多过饭店了。而且工、农、建、中四大国有银行凭借着先发的垄断优势，把持着大部分金融资源，交通银行作为后来者，想在金融大潮中分一杯羹，必须采用点非常规的手段。”
田磊忽然间握住赵长风的手说道：“长风，谢谢你！我知道，这一次又是你帮了我！若不是你在朋友那里拉过来一百五十万存款，我无论如何也进不了交通银行的。”
赵长风大笑，说道：“田磊，首先你是你自身条件过硬啊。大学本科、金融专业、二十八岁以下，你想想，哪一条你不符合？若你没有这些条件，我就是能拉过来一千五百万，交通银行怕也不会录取你吧？”
田磊却不管赵长风怎么说，他直盯盯地看着赵长风的眼睛说道：“长风，你帮我太多了！我将来一定会还给你的！”
“靠，你***，咱们不是死党吗，什么还不还的？”赵长风一脚踹在田磊的屁股上：“快滚回去找你们信用社领导办辞职手续吧。”
星期一，信用社上班，田磊立刻找社领导。要求辞职。信用社领导看着田磊消瘦了许多的脸颊，也不忍心多难为田磊，就小小的张了一下口，只要他交三千块违约金，就可以把手续拿走。
这让田磊恨得牙根直痒痒，奶奶地，老子上班一个多月只领到了三百多块钱，现在辞职反倒要交三千块，这不是公然打劫吗？
田磊打电话把情况告诉赵长风。赵长风在电话中问田磊，知道不知道信用社领导家里住在哪里？田磊说不知道，赵长风说那你就去打听打听。打听清楚过来找我。
到了下午，田磊过来找赵长风。说已经打听到信用社领导住在哪里了。赵长风给了田磊三千块钱，对田磊说道，你晚上去到你们信用社领导家里。给他塞上一千块钱，第二天再去办公室找他办辞职手续，看他怎么说。
田磊有点舍不得，一千块钱，太多了吧？
赵长风骂道，多个狗屁！鼠目寸光的家伙！你只要一想到了交通银行后一个月能拿两千五百块，就不会觉得送出这一千块钱多了。
田磊说，我是怕领导收下一千块钱后，仍让我交三千块钱违约金。
赵长风笑道，他不会。也不敢，你就放心的去吧。
星期二中午，田磊给赵长风打过来电话。告诉赵长风，一切都办妥了。领导收了他一千块钱后，第二天就把违约金降的了五百块。
说到这里，田磊又有些咬牙切齿。既然五百块可以拿手续，当初为什么说要收三千块？还有信用社那王八蛋领导，动动嘴皮子就一千块钱到手，真***黑暗啊！
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赵长风文绉绉地给田磊背了一句诗，他告诉田磊，你一定要积极向上，从黑暗中寻找到光明的一面。你管信用社的领导黑不黑呢？反正你最后只花了一千五百块，比当初的三千快省下了一半，这就是事物地光明的一面，你应该觉得欣喜才对。
“靠，被人敲了一千块，那个***才欣喜！”田磊挂掉了电话。
赵长风这边笑着耸耸肩膀，低声说一句：“这就是生活！”
一周后，田磊正式到交通银行业务部上班。他上班后领导交给他地第一个任务就是约赵长风喝酒。在酒桌上，交通银行领导拼命给田磊使眼色，让他灌赵长风的酒。结果，赵长风没有醉，田磊却吐地一塌糊涂。
厉害！果然是杀手锏啊！这种人肉炸弹式的自杀攻击赵长风真的有点看不下去呢！
于是赵长风转守为攻，把交行业务部几位领导灌得一塌糊涂之后，这才答应以年息百分之十四地利率再往交通银行存三百万。这让交行业务部这几位领导真想再呕吐一回，让赵长风再存进去三百万。
这样，赵长风已经有了四百五十万定期存款，手中的活钱只省下一百五十万了。这其实也是赵长风的底线，手里要留个百十来万活钱应急，这钱他要分几家银行存放，绝对不会放进交通银行里面。
第二天下午，田磊才给赵长风打来电话，说他昏昏沉沉地醉了一天，没有去上班，不过领导说算是公休，不用扣工资。交通银行就是好啊，比信用社那个鸟不拉死的地方强了N倍。
赵长风叮嘱田磊，明天上班后就开始外出跑企业，拉存款，不能因为自己帮他拉到几百万存款就躺在那里吃老本。
“现在没有了后顾之忧，正是你锻炼业务能力的好机会。这种心态下，也许更利于你和客户之间简历关系。田磊，好好干吧，我坚信你将来必然有一番作为！”
转眼进入了九月份，赵长风差不多完全适应了财务科出纳这个既轻松又无聊的工作。由于谦虚低调，逢人就喊老师，华风宾馆上上下下都非常喜欢财务科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甚至连宾馆大院传达室的临时工老耿头也非常喜欢赵长风这个很有礼貌的年轻人。
这天早上，赵长风到传达室领报纸，发现老耿头
然地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见赵长风过来也懒得招
“耿大爷，你是不是病了？”赵长风关心地问道：“我看你气色很差啊！”
老耿头叹了口气，说道：“小赵，我没事。报纸就在桌上，我已经分好了，你自己拿吧。”
“大爷，你要是有病了就到医院看看去吧。不行了待会儿行政会何科长来了，我替你向他请个假。”
“小赵，我没病。我身体好着呢！”老耿头叹着气说道。
“大爷，你真没事啊？没事就好。我就是看你精神挺差的。”
赵长风笑着拿上报纸，正要离开。老耿头却又把他叫住了。
“小赵，大爷托你一件事行吗？”老耿头说道。
“行啊。没问题！大爷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
老耿头说道：“我这里有一盆兰花，你看哪天有空你搬回宿舍养着吧。”
赵长风奇怪道：“大爷。你不是很喜欢兰花吗？养得好好地，干吗要送给我啊？”
老耿头摇头说道：“小赵，我怕是养不成了，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被宾馆辞掉了。”
赵长风更是惊讶：“大爷，你是听谁说的啊？不可能会辞掉你啊！昨天开会的时候，刘总还在会上表扬你，让我们向你学习，说你虽然是个临时工，却是全华风宾馆最塌实肯干、吃苦耐劳吃苦耐劳地人。干得虽然是传达室的工作。却把大院地卫生都包了，一个人相当于三个人干活呢。最后刘总还当场在会上觉得，把你的工资涨一倍。从三百涨到六百块呢！刘总这么喜欢你，谁又敢把你辞退呢？”
老耿头摇了摇头。说道：“小赵，就是因为涨了工资，我才觉得我干不下去了。你想想看，一个看大门的发六百块，可能吗？我总觉得这不是啥好事。”
赵长风笑着说道：“大爷，你就安心干吧，别疑神疑鬼的。涨工资是说明刘总器重你！”
离开了传达室，赵长风觉得很好笑，还真没有见过老耿头这种人呢！人家天天盼着涨工资，老耿头倒好，反而被涨工资给吓坏了！
到了办公室，打扫好卫生，杨梅和也来上班了。
赵长风本想把老耿头地事情当做一个笑话讲给杨梅听，可是话到嘴边，他忽然间咽了回去。
不一会儿，听到对面办公室外有掏钥匙的声音，秦长发也来了。
随后财务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长风拿起电话：“你好，财务科！”
“小赵啊，你让杨梅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里传来秦长发地声音。
门对门，偏要打个电话过来，赵长风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机关作风。
“杨老师，秦科长让你过去！”
杨梅放下毛线，往对面办公室去了。
不一会儿，杨梅喜滋滋地拿着一张纸回来了，她对赵长风说：“中秋节、国庆节马上要到了，单位准备发钱了，科长让我们造一个表。”
没有想到，中秋节这么快就到了呢！听说发钱心中也是高兴，于是就低声问道：“杨老师，发多少啊！”
杨梅笑嘻嘻地说道：“先不告诉你，保密，我先造表。”
赵长风也是一笑，不再追问，反正他也不指着这一点工资奖金活着。
造好表之后，杨梅送过去让秦长发签字，秦长发签过之后，杨梅又到刘总办公室让刘总签字，等两个领导都签过之后，杨梅才把表递给赵长风：
“小赵，一会儿按照这个表上金额去银行提现金吧。”
“杨老师，这下可该我知道了吧？”赵长风挪揄了一句，接过奖金表，他细细一看，吓了一跳。
奖金表上，金额最多的是刘总，八千块，其次是秦科长，七千块。接下来是两个副总，每人五千块。再往下就是赵长风和杨梅，每人三千块。其他科地科长，每人两千块。一般干部每人五百、职工每人三百。
“杨老师，没造错吧？咱俩怎么比别的科长都发的多啊？”赵长风问道。
“嘘，小声点！”杨梅做了个手势，“小赵，这是惯例。财务科是领导器重地核心部门，福利和待遇一向比别的部门好。”
停了一下，杨梅又交代道：“你心中有数就行，不要对别人说出来！”
赵长风点了点头，他又明白了一个潜规则。忽然间他发觉干财务也是不错的，最起码钱要比别人多拿不少。
到银行提了现金回来，先把刘总和秦长发的奖金单独分出来，用信封装好，分别给两人送过去，然后才通知其他人过来领钱，包括两位副总。
看着领钱的人个个兴高采烈地过来，心满意足地回去，赵长风就有些好笑，人只要不横向对比，总是容易快乐的。
等所有的人把钱都领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杨梅慌里慌张地赶回去做饭，赵长风则直接到下边职工食堂解决午餐。
快到职工食堂门口时，忽然间从里面走出一群人，为首的人赵长风看着非常面熟，偏偏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好像也看到赵长风了，似乎还对赵长风微笑了一下。然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
啊！赵强！是赵省长。
赵长风一下子想起来了，他跨前两步，可是来不及了，奥迪车已经开动起来，向大院门口开去。
赵长风心中有些懊悔，如果他能早来两分钟，岂不是能和赵强说上了句话？第二卷 磨砺 第十四章 调回局机关
 

了中秋节，又过一周，就到了国庆节了，正好赶上大放假三天。赵长风打算趁这几天时间回家去看看父母。可是没有想到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三人却过来找他，让当导游，到山阳市著名的风景区云台山去看看。
毕业之后，赵长风虽然没有去见过林欣萍、江文静等三个女孩子，但是也通过电话，知道她们三个人的情况。
林欣萍也是今年毕业，分配到中原省博物馆，在农业路上，距离赵长风上班的地方并不远。方佳怡还要一年才能研究生毕业，继续在中州师大读书。江文静已经成为中州晚报经济版的首席记者，风头正劲。
三个女孩子找上门来，赵长风还真不好拒绝，他或多或少都受过三个女孩子的人情。好在去云台山也不耽误赵长风回家看父母，于是就答应下来。
其时云台山刚刚开发，尚保持着原始自然风貌，倒是有很多可观之处。在赵长风的带领下，三个女孩子玩得非常开心，尤其当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看到号称全国第一高的落差三百一十四米的云台山天瀑时，都齐齐地发出一声尖叫，幸亏其时瀑布声如雷鸣，把三个女孩子的尖叫声盖住，要不赵长风一定会非常尴尬。即使如此，周围的游客还是不时地把目光投向赵长风这一群人：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三个比大明星还要漂亮的美女？很多游客甚至不拍风景，开始偷偷地拍摄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这三个风格不同的大美女了。
在云台山游玩了两天，三个女孩子终于过足了山水瘾。于是便陪赵长风一起回家。当赵长风陪着三个大美女一起出现在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时，整个家属院都轰动了。人们都在议论赵长风：
“瞧人家老赵家地孩子多有本事？不往家领是不往家领，一往家领一下子就领了三个！”
“可不是嘛，而且三个闺女都那么俊，比电影明星好看多了！”
“你们说呢！也得看看老赵家的孩子在哪里工作。省政府！知道不？省政府！将来就是省长省委书记的料，找几个电影明星不是轻轻松松的？”
赵长风听得面红耳赤，扭头一看，江文静和林欣萍脸都红红的，方佳怡的大眼晴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长风连忙解释道：“都是些老工人。大老粗，没啥文化，说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方佳怡笑嘻嘻地说道：“赵老抠。
你不是感觉心中特别美？说，你把我们三个领回家来是不是早有预谋？”
“佳怡。你别冤枉人好不好？”赵长风急赤白脸地解释：“我本来就要回家看望父母，是你们要找我带你们去云台山玩的。”
林欣萍忽然间冷冷地插了一句：“赵长风，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主动送上门来喽？”
江文静也道：“就是，赵长风，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赵长风吓得连忙闭上嘴，不敢言语。
古龙大大曾经说过，比遇到一只母老虎更可怕的是，遇到两只母老虎。更何况赵长风现在遇到地是三只母老虎呢？
赵长风一边走路，一边把两只大脚拇指在鞋子中翘起来深深赞美了一下古龙大大。古龙大大不知道受过多少母老虎的折磨才总结出这么精辟的话语。
进了家门，赵母早就在屋里等着。她昨天接到赵长风电话知道儿子今天要回来，就特意让赵长风地父亲在集贸市场守着干货店，她留在家迎接儿子。
当赵母迎到院子里。看到赵长风身后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时，两只眼睛瞪得跟中秋节地月亮似的又大又亮。
赵长风昨天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说过，他会领着几个朋友来家。赵母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赵长风口中地几个朋友竟然是三个比电影明星还要俊俏的大闺女。
天！儿子出息了，真的出息了啊！前两天还发愁他为啥还不找对象呢，没有想到他一找就找来了三个。
赵长风还没有开口叫妈，江文静、林欣萍和方佳怡已经围上去一口一个阿姨甜甜地叫上了。
“好，好，真好，你们都是长风的朋友？”赵母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线
赵长风连忙过去为母亲介绍了一下，母亲听得连连点头。
“来吧，跟阿姨到屋里喝茶，看电视。”赵母把三个女孩子让到屋里，口中还不好意思说道：“房子太小，实在不好意思。一直说去买房子呢，但是生意太忙，总抽不出时间呢！”
倒上茶水，端上瓜子奶糖和水果，赵母说道：“闺女们，你们边看电视边吃，我这就下厨房为你们准备午饭。”
林欣萍、方佳怡和江文静齐齐地站了起来，都嚷嚷着要去厨房帮忙。赵母见阻拦不住，就向赵长风求援。
赵长风正在那里悠闲自得地看着电视磕着瓜子，见赵母叫他，就挥挥手说：“妈，她们愿意去就让她们去吧。
”
咿嗬！小伙子来劲不是？方佳怡、林欣萍和江文静心中狠狠地骂了赵长风两句，可是都面带微笑地对赵母说道：“是啊，阿姨，就让我们去帮你忙吧。”
赵母于是领着三个女孩子过去，择菜的、洗菜、淘米，三个人各有各的分工，一时间倒把赵母空闲下来了。
赵母趁到屋里取东西的功夫，偷偷问赵长风：“长风，那个林丫头我听你说过，是你林叔叔的闺女，另外两个丫头都是什么人啊？”
赵长风说道：“她们是林欣萍的同学。”
“长风，你告诉妈，你究竟看上的是哪个？我看三个丫头对你都有意思？”
赵长风不耐烦地说道：“妈，这是哪儿跟哪儿地事情啊？你老眼昏花的，还能看出来谁对我有意思？”
赵母啪地一声打了赵长风额头一下，口中笑骂道：“长大了不是？敢和妈犟嘴了？”
赵长风站起来，双手推着母亲的后背往外走：“妈，你去厨房做饭行不行？让我安生地看一会儿电视！”
到了中午，赵父回来，陪他们一起吃饭。在吃饭地时候可以看出，赵父对林欣萍更加偏爱点，不住地跟林欣萍夹菜。在赵父的心中，林东风是赵家地大恩人，正是有了林东风，赵家才有今天的一切。
赵长风偷偷捅了一下父亲，父亲尤自不觉。赵长风没办法，又偷偷给母亲递了个眼色。赵母连忙给方佳怡和江文静夹菜，把饭桌上的气氛平衡起来。
吃过饭之后，母亲和父亲把赵长风拉到卧室，重新审问一番，到最后搞得赵长风要指天发誓，说和这三个女孩子都是普通朋友，并没有什么亲疏之别，这才让赵父赵母悻悻作罢。
父亲随即又谈起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家里的房子该买了。厂里分的这两间平方又小又窄还不多，逢个刮风下雨的，都要上房顶堵漏。赵长风假如真的把女朋友领回来，这样的房子，还不把女朋友吓跑啊？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随便吧，想买就买，只要有合适的房子。他问父亲需要多少钱，他拿出来。
父亲和母亲连连摆手道：“怎么能用你的钱？家里做了快两年干货生意，也攒下了五六万块钱。现在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四万块钱足够了。你的钱还是留着办大事吧！”
赵长风呵呵笑道：“爸、妈，我暂时不需要办什么大事。这样把，我给你们留五万块钱，你们看势吧，有合适的房子直接买下来，不用跟我商量。”
又和父母聊了一会儿其他事情，赵长风这才出来，带着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一起返回中州。
不知道怎么的，在回去的路上气氛忽然间尴尬起来，不但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没有一个人和赵长风说话，而且三个女孩子之间也很少说话。
在中州火车站下了火车，赵长风本来想叫上一辆出租车，挨个把三个女孩子送回去。谁知道三个女孩子都拒绝了赵长风，各自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把赵长风一个人撂在火车站。
休息了一晚上，开始上班了。
赵长风早早地来到了单位，取了报纸，打扫好卫生。刚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忽然间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路面传来刘总的声音：“小赵吗？告诉你个消息，你被调到局机关财务处了！”第二卷 磨砺 第十五章 周处长
 

长风愣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总，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能不能再说一遍？”
刘总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小赵，局财务处过来要你了，你以后就是局机关的人了，知道吗？”
赵长风还是不敢相信：“刘总，上次人事处的李老师不是说要在宾馆实习一年么？”
刘总说道：“可能是因为工作需要吧？”
他用开玩笑地说道：“小赵，以后你就是财务处的领导了，我去请款的时候你可要高抬贵手啊。”
“哎呀，刘总说的是什么话啊？即使我到财务处去，你也永远是我的领导啊。”赵长风笑着说道。这个时候他才相信这个消息绝对是真的，他真的被调到财务处了。
放下电话，赵长风兴奋地蹦了起来。真的没有想到，他才实习不到一个多月就被调到财务处了，真是太爽了！到了财务处，他才算是真正的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别人问起来他，他也可以大模大样地说是在省政府工作了。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这么快就把他调去了呢？赵长风弄不明白。他忽然间想起中秋节前他碰到过赵强，赵强当时好像认出了他，还冲他笑了一下。那么，这次会不会是赵强起了什么作用，把他调去财务处呢？有可能！很有可能！
赵长风觉得他每次见到赵强之后就有好事发生。这次调去财务处，不管是不是赵强起的作用，但是对赵长风来说总归是好事。
赵长风正在傻笑。杨梅就走了进来。
“小赵，遇到什么开心事，乐得这么欢？”
“嘿嘿，杨老师，刚才刘总打电话给我，说我要调到局财务处去了。”
“那可是好事啊！怪不得你这么开心呢！”杨梅也替赵长风高兴，“那你啥时候走，我给秦科长说一下，给你开一个欢送会。”
“杨老师。别花搅我了。什么欢送会啊？局机关距离咱宾馆不足五百米，我们等于还在一起，用得着这么夸张吗？”赵长风笑着说道：“至于啥时候走。刘总没有说呢。也许等人事处的正式调令吧？”
杨梅坐下来，从坤包里掏出一张考勤表扔给赵长风。笑嘻嘻地说道：“小赵，只要还没走，就是咱财务科地员工。来，帮我算一下老耿头的工资，让我最后利用一下你这个廉价劳动力。”
华风宾馆没有人事科，核算员工工资的任务就由财务科来负责。
赵长风一愣，说道：“杨老师，距离二十五日还早，干吗现在给他算工资啊？”
杨梅说道：“我上楼的时候遇到行政科科长，说老耿头被辞退了，今天结算工资让他离开。
”
“杨老师，不可能吧？我早上拿报纸的时候老耿头还在传达室值班呢。”
杨梅说道：“怎么不会？行政科里又招一个姓周的老头。今天就要接替老耿头的工作呢。”
说到这里，杨梅回头看了看门外，神秘地对赵长风说道：“小赵。你知道吗，这个姓周的老头是什么人吗？”
赵长风摇头说道：“不知道。”
“这个周老头是刘总的表舅。我以前见过。”杨梅低声说道。
“啊？”赵长风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啊！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总忽然间要给老耿头加工资了，原来是埋着这条线呢。
赵长风暗自摇头，他对官场地潜规则了解太少了，甚至还不如老耿头。当然老耿头并不一定了解官场潜规则，他只是凭借着一种本能，觉得一个看大门的临时工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拿到六百块那么高的工资，这种天上掉馅饼地好事绝对不会轮到他。
其实不光是对老耿头，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如果看到天上有馅饼掉下来，那么赶紧躲开。不然这个馅饼砸到头上，如果不是石饼地话，那么就是一个陷阱。通过老耿头的事情，赵长风忽然间领悟了不少东西。
赵长风算好工资，从上月二十五日到现在，老耿头一共上班了八天，应发工资一百六十块。可怜的老耿头，六百元地高工
了八天，就被辞退了。
到了下午，人事处的调令正式下来，赵长风和杨梅又一次办理的交接手续，把出纳的工作全部移交给杨梅。
交接完成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秦长发订了个酒店，带着杨梅和赵长风过去搓一顿，算是替赵长风送行。
十月五日早上，赵长风来到局机关人事处，又是张倩在打扫卫生。赵长风连忙过去帮忙，张倩笑着不让，说赵长风已经是财务处正式员工了，这人事处的活可不敢让赵长风干，否则财务处的人该有意见了。
赵长风却是不管，抢过来就干，嘴里说道，他现在还没有正式到财务处报到，还不算财务处正式员工，在人事处干一点没啥。
十多分钟后，李雪梅来到了人事处，看到赵长风在，就笑着说道：“小赵，早啊。”
赵长风连忙回了一句：“李老师早。”
李雪梅把赵长风叫到跟前，严肃地说道：“小赵，由于工作需要，现在提前把你调到财务处，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意见，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
“那就好！”李雪梅说道：“不过我还是要说明一点，你到财务处也还属于实习期，所以你一定要认真学习，努力工作，争取以优异的表现获得财务处同事和领导们的认可，争取早日转正，成为一个合格的机关干部。”
“是！李老师，你地话我会记得的！”赵长风说道。
“那好吧，现在我带你去财务处吧。”
到了财务处，赵长风见到了王凤和姜燕，于是连忙打招呼：“王老师好，姜老师好！”
王凤严肃地点了点头，姜燕却冲赵长风笑了一下。
财务处周处长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光总是警惕地看着周围地人，仿佛周围的人不是持枪准备抢劫，就是打算过来向他借钱。
李雪梅做了一个简单地介绍，赵长风连忙伸出手来：“周处长，你好，很高兴能在你的领导下工作。”
周处长伸出手来象征性地在赵长风手中放了一下就迅速地收了回去，仿佛赵长风的手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多接触哪怕一秒钟都会被烫伤；又仿佛担心赵长风是小偷，他的手和赵长风多握一会儿赵长风就会把他手指上硕大的翡翠戒指给偷走。
“小赵同志，我代表局财务处全体同志欢迎你，希望你在好好工作，努力学习，争取早日融入财务处这个集体。
”
周处长嘴里说着欢迎，可是脸上的神情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欢迎气息，那情形那驾驶让赵长风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欠了周处长两斤黑豆没有还上。
“好了，周处长，小赵同志我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你们谈吧。”李雪梅对周处长说道。
“好的，李科长慢走。”周处长冷冰冰地对李雪梅说道，这次欠他黑豆的又变成李雪梅了。
李雪梅知道周处长的脾气，她向赵长风微笑了一下，离开了财务处。
“王凤，你进来一下！”周处长对外面喊道。
王凤连忙小跑进来：“周处长，你找我啊？”
周处长指了指赵长风，面无表情地说道：“王凤，这是我们财务处新分来的大学生，赵长风。你带着他和处里其他同志见一下面，让他先熟悉一下处里的工作环境。”
王凤连忙点头，带着赵长风出去，在财务处几个科室转了一圈，把赵长风向其他人做了介绍。
介绍完毕，王凤把赵长风领回会计核算科。
“小赵，你先坐在这里随便看看吧。”王凤指着一张凳子说道。
“王老师，啥时候给我安排具体工作啊？”
王凤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下午咱们财务处开会，会后周处长应该会有安排吧？或者你现在过去问问周处长？”
赵长风连忙说道：“那我还是等下午开完会吧。”
一想到周处长那张生熟不分的脸，赵长风就有点害怕第二卷 磨砺 第十六章 扶贫扶到蜜罐里
 

了下午，周处长通知开会，参加对象为财务处各科室以上人员。顿时财务处空了大半，每个科室只留下一两个人。
会计核算科内，姜燕还是科员，没有资格参加会议，她就留在科里值班，这才让赵长风不感到那么孤单。
“姜老师，敢情咱们处里都是领导啊？”赵长风小声问道。
姜燕说道：“你才知道啊？财务处和人事处都是有名的三个将军一个兵，所以你在财务处工作，说话可要小心点噢，说不定就得罪哪个领导了。”
赵长风做了一个怕怕的表情，把姜燕逗得咯咯直乐。
会议很短，半个多小时就散了，于是领导们就陆陆续续从会议室出来。
王凤回到会计核算科，对赵长风说道：“小赵，周处长叫你过去一趟。”
看来果然是给我安排工作了，赵长风心中一喜，随即又是一紧，他实在是有点不愿意面对周处长那张毫无生气的死人脸。
进了处长办公室，周处长难得地对赵长风笑一下，说道：“小赵，请坐。”
赵长风在沙发上坐好，周处长开口说道：“赵长风同志，先向你介绍一下刚才会议情况。今年的扶贫任务下来了，局里给我们财务处安排了一个贫困乡，需要我们处抽调一名干部到那里去蹲点扶贫。由于处里实行的是定员定岗。其他同志手头都有具体地工作，抽调出去不合适，所以经过刚才处里中层以上干部研究讨论，决定派你到这个乡工作一年，担任乡长助理。帮助这个乡尽快实现脱贫任务。你对这个安排有什么看法，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处里提出来。”
妈的！赵长风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现在他才知道，刚才财务处所有的“领导”们大张声势地集合起来开会原来是讨论怎么发配他的问题啊？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吗？
赵长风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财务处要急于把他从华风宾馆调过来，说不定就是为了应付局里的扶贫任务。什么处里中层以上干部研究讨论？这不过是个幌子，是个借口。是做给他赵长风看地，让他知道，财务处这样的安排绝对不是早有预谋，而且刚刚经过所有中层干部的民主讨论，才决定下来的。***。怪不得上午的时候王凤不给他安排工作呢！
关于这个贫困乡，赵长风想都不用想，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财务处早就把这个任务安排下来了，还能轮到他这个实习生？
可是赵长风知道，他有再多不满也无济于事，周处长既然通知了他。
就说明这个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木已成舟。算了，下乡蹲点就下乡蹲点吧，不就是吃一年苦吗？怕什么？一年后俺胡汉三还会杀回来的。
“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既没有看法也没有要求！”赵长风立刻回答道。
周处长严肃地说道：“赵长风同志，不要有顾虑，有想法和要求尽管提！”
赵长风坚决地说道：“没有！”
周处长说道：“那好。处里就报到人事教育处了，你等候通知，做做准备。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跟处里提出来。”
“好地。周处长，我知道。”
两天后，人事处通知赵长风过去。这次负责接待赵长风的是侯大姐。
“小赵，这次派你下乡蹲点扶贫，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侯老师，没有！”赵长风说道。
“那就好，我先向你介绍一下你将要蹲点乡的情况。”侯大姐说道：“这个贫困乡叫做梁丫子乡，位于N市F县……”
赵长风一瞬间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幸福地浑身毫毛都竖立起来。
N市F县。不是程路同任县委书记的那个县吗？妈妈程路同手下扶贫啊？那可不成了蚂蚁掉在蜜罐里了吗？以老子与程路同地关系，这哪里是蹲点扶贫啊。简直是去疗养啊！
侯大姐诧异地看着一脸狂喜地赵长风，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小赵，你没事吧？”
赵长风连忙收敛起自己情绪，说道：“侯老师，我没事，你继续讲！”
“梁丫子乡是全省
扶贫攻坚乡，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省政府各部门和都先后派人到那个乡去过，但是结果强差人意。充分的思想准备，要……”
―
赵长风连连点头，其实侯大姐说什么他基本上都没有听进去，他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嘿嘿，财务处那帮老家伙不是欺负新人吗？想让我替你们去吃苦受罪，可是你们不知道吧？对你们来说是吃苦受罪的差事，对我来说就等同于去度假旅游……
“小赵，你听明白了吗？”
赵长风正在思绪翩翩，忽然间听侯大姐问他，才知道侯大姐已经介绍完情况了，他连忙点头说道：“侯大姐，我听明白了，情况都清楚了！”
“那好，明天上午八半点，你到人事处来集合，局里会派车送你们到黄河迎宾馆去学习。”
从人事处出来，赵长风立刻向往F县打了个电话，那边却说程书记不在，出国考察去了，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赵长风又问张秘书呢？那边说张秘书陪同程书记考察去了。
赵长风挂了电话。***，看来暂时得不到程路同地照顾了。不过不要紧，先吃几天苦就当是体验生活，半个月后程路同就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赵长风来到人事处集合。这次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派出去扶贫的人员除了赵长风之外，还有办公室和基建监督管理处两个干部。八点半，局里安排的车到了，三个人就上了车，被送到黄河迎宾馆。
省直机关下派的扶贫干部都在黄河迎宾馆集合，一共有一百多人。授课老师是由中原省人事厅、省科技会员会、省扶贫领导办公室的领导和聘请的专家担任。授课的内容主要是传达中央的农业农村政策、科技改革于农村科技管理、小额信贷等一些问题。
课程一共讲授三天，授课老师两天半就把内容讲完了。第三天下午，安排的是分组讨论。信阳市和驻马店市是中原省扶贫主攻地区，每组都有三十多扶贫干部。N市排在第三，有十几个
在人事厅一位王副处长和省扶贫办张副处长地联合主持下，省直机关N市扶贫干部小组:贫太艰苦，扶贫补助太少之类的意见。赵长风只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并不发言。
省人事厅的王副处长就说道：“大家的意见我们都记下了，我们会向领导反应的，我想领导们也会考虑到大家的具体困难，会出台一些针对性的措施，对大家艰苦奉献的扶贫工作给予一定地补偿的。”
会场上响起稀稀拉拉地掌声。任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空头支票，也就是起个心理安慰剂地作用。
最后省扶贫办的张副处长说道：“大家去N市扶贫，任务艰巨，但是又十分光荣！大家知道，我们中原省是个人口大省，也是一个贫困人口数量较多的大省。可以说我们中原省算是全国扶贫攻坚任务的主战场。
而N市又是中原u:比例。因此N市扶贫攻坚工作在我们中原省整个扶.=.得尤为重要。所以，大家的任务是光荣的，也是艰巨的。你们都是组织上精挑细选挑出来的优秀干部，省委、省政府信任大家！我们信任大家！相信大家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上的殷切希望，相信大家会一定会不辱使命！我们在这里祝愿大家早日完成任务，早日成才！”
会场上一片热烈地掌声――终于讲完了，可以散会了。
散会后，N市十.:留下通讯地址、电话号码，并交流着将要到N市什么地方去扶贫。
其中有两个干部是N市人，对N市的情况非常熟悉。于是其他人都围着他们俩，争着向他们了解N市的情况。一旁听着，无非是这个县如何，那个县怎样，某个乡怎么了，某个镇又怎么了的消息，好无新意。
赵长风耐着性子听完，然后随着众人走出去。这时候别的小组讨论会也开完了，于是就同局里其他两个扶贫干部坐车回去。第二卷 磨砺 第十七章 下乡
 

到局人事处，已经快下班了，侯大姐告诉赵长风，局室副主任率领两位科长刚从梁丫子乡考察回来，明天早上要赵长风过去，他们给赵长风再讲一下梁丫子乡的情况。
次日早上，侯大姐带着赵长风来到办公室。陶副主任见了赵长风，就说道：“小赵同志，这次你可要做好艰苦斗争的准备哟！”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不怕！早就准备好了！”
于是陶副主任就大笑：“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对，年轻人怕什么？”
随即陶副主任又正色说：“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梁丫子乡穷是穷了一点，但是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他又说道：“梁丫子乡位于伏牛山深处，扶贫主要在于两个难点，一个是地处山区，可耕地面积太少，山民人均只有两三分地，收下的粮食根本顾不住温饱；另一个难点是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基础设施非常落后。乡里只有一条崎岖的石板路，勉强可通行机动三轮车，大一点的车根本进不去。整个乡里除了乡政府所在地和附近的两个行政村通了电之外，其他七个村落还是靠煤油灯蜡烛照明。”
赵长风在心中已经大致勾画出梁丫子乡的模样，不通车不通电，人均耕地又少，难怪会是有名的扶贫老大难乡。
陶主任喝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过去时，梁丫子乡地领导给我们提了两点要求，一个是希望我们能帮他们修通一条能通行汽车的乡村公路，另一个就是能让下面几个村通上电线。”
“经过向局领导汇报，局领导决定先做这么几项工作：第一。买两台柴油发电机送给他们，让梁丫子乡自行安排到最困难的村子；第二，搞好小额信贷工作，鼓励山民发展林业和养殖业，不能完全依赖农业；第三，在合适的时候，组织梁丫子乡的干部们来中州参观学习一次，开拓一下他们地视野。”
陶主任最后说道：“赵长风同志。你这次去的任务就是，尽管熟悉情况多作调查研究，把梁丫子乡脱贫的路子找准，为我们日后的帮扶梁丫子乡提供科学依据。只要达到这个目的，你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下一年我们再派其他干部去的时候。就不用再进行调查研究，而是直接认认真真的上项目，抓生产了。”
赵长风这下心中更有谱了，按照陶主任地说法，这次去梁丫子乡的任务并不艰巨，只要熬满一年时间就可以回来了。
“好的。陶主任，我明白了！”赵长风回答道。
赵长风又准备了两天，第三天上午，机关事务管理局召开大会，全局干部职工欢送到基层扶贫的三位同志。局里主要领导都出席了这个大会。会后，局里派出三位副处级干部，分别护送三人出行。其中送赵长风去N市F县的是人事&gt;v|
N市地处南阳盆:u的城市之一。早上十点出发。中午下车在一个县城吃了饭，然后继续出发，到下午四点，才赶到N市。
N市市委办公室;~市政府人事局的人都到了。先把方副处长和赵长风安排在新华宾馆，然后就是吃饭。
饭桌上并无什么新花样，无非就是欢迎省里领导下基层之类的套话，然后就是敬酒喝酒。赵长风小露锋芒，把N市::.翻了。于是N市其他领导就对赵长风刮目相看。纷纷对方副处长夸赞，说小赵同志有前途。要好好培养什么的。
第二天，又继续上路，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到达了F县。F县地张副县长领着县组织部和人事局的干部亲自迎接。
张副县长抱歉地对方副处长说道，程书记出国考察还没有回来，王县长在省里开会，所以只能由他来接待省里领导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副县长说起了梁丫子乡，说从县城出发到梁丫子乡大概要三个半小时。其中汽车只能开一个小时到达半山腰的卧虎乡，在卧虎乡还要换乘农用三轮车爬两个半小时的石板路才能到达梁丫子乡。
于是赵长风就对方副处长说道：“方处长，你工作忙，要不吃过饭你就回去吧，不用再送了，剩下的路就由张县长安排吧。
方副处长就沉吟着。
张副县长也说道：“方处长，你回去吧。小赵同志交给我了。”
方副处长就说道：“也好，局里明天还有个会议，我正好赶回去参加。”
吃过饭，方副处长和司机返回省城。张副县长把赵长风安排进了县委招待所。
“小赵同志，你趁今天下午买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吧。”张副县长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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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风笑着说道：“我带有衣服。”他并不想在小县城购买衣服。
张副县长摇头道：“你带的都是秋天的衣服吧？山里冷，你还是买一些棉衣棉被带进去吧。”
赵长风这才想到梁丫子乡在海拔一千八百多米的山里面呢。于是就点头。
张副县长又交代：“再买上一些锅碗瓢盆之类地做饭用具，梁丫子乡没有职工食堂，街道上只有一家小饭馆，做的饭你不一定习惯，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于是赵长风就去街上买了两床厚厚的被子，又买了两件厚毛衣，一件羽绒服，再加上电炉、锅碗瓢盆、菜刀案板之类的厨具，整整装了一三轮车，才拉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张副县长和县委组织部一位吴副部长一起过来。张副县长告诉赵长风，程书记和王县长不在，他要留在县里主持工作，这次到梁丫子乡就由吴副部长陪同了。
吉普车从县城出发，二十分钟后就进入山区，路明显的狭窄起来，吉普车沿着山路忽上忽下，曲曲弯弯地前进。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越来越少，偶然看到的，多是冒着黑烟突突直叫农用三轮车。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几乎刚刚能容纳吉普车的宽度，雾气慢慢地也重了起来。虽然已经是上午十点，但是往天空看上去，太阳朦朦胧胧的一片惨白，几乎和月亮没什么区别。
赵长风没走过这样地山路，看着一边是高耸的石壁，一边深不可测地悬崖，心就揪了起来。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抓住了车门上的把手，手背有些发白。
“呵呵，小赵同志，是不是有点担心啊？放心吧，这种山路我们每年都走上上百次，一点问题都没有。
”吴副部长笑着说道。
吴副部长话音刚落，前面就传来一阵轰然巨响。
司机连忙急踩刹车，吉普车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几乎要刺破赵长风的耳膜。
车辆停下来之后，赵长风连忙跟着司机和吴副部长下车。他这才发觉，前方五十多米的地方，有一堆乱石堆在路中央，瞧那新鲜的痕迹，显然是刚从旁边的山崖上滚落下来的。
赵长风惊得一身冷汗。若是吉普车再开得快一点，岂不是会被这堆乱石砸个正着？
吴副部长却嘿嘿笑着，对赵长风说道：“不要紧，小塌方而已。”显然是司空见惯。
司机迈步向前走去，赵长风喊了一声：“危险，先不要去！”
司机却不理会赵长风，径直前去。
吴部长说道：“没事，这条山路经常跑，什么地方有险情司机都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也清楚。”
果然，司机到前面塌方处看了看又拐回来了。
“吴部长，不要紧，风化部分都掉下来了，上面暂时不会继续塌方了。我们只要把这堆挡在路上的乱石清理干净就好了！”
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根长撬杠，又往塌方处走去。
吴副部长对赵长风说道：“小赵同志，真不好意思，看样子你也要搭一把手了！”
赵长风抬头望了望旁边的峭壁。吴副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没事！”
见吴副部长都挽着袖子上去了，赵长风还能说什么呢？即使心中有些担心，也得挽着袖子跟上去。
三个人开始清理路上的石块，凡是能搬动的都直接到路边的悬崖下面，扳不动的就两个人抬，三个人推。最后那块巨石则司机用撬杠撬着，吴副部长和赵长风两个人用力推着，使出一身臭汗之后，终于把这最顽固的拦路虎也推进悬崖里了。
然后上车继续出发，接下来倒没有发生什么险情。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卧虎乡。第二卷 磨砺 第十八章 乡政府的大奔
 

虎乡政府所在地有一条两百米长街，街道两旁多是低偶尔有一两栋两层高的小楼，路边有一些摊位，上面堆放着一些日杂用品和箩卜、白菜之类的蔬菜。在赵长风看来，卧虎乡政府所在地甚至还不如山阳市一些大一点的村落。
吉普车开进乡政府大院里，一群人早就在里面等候，为首的是两个乡干部模样的男人，见吴副部长下车，他们连忙迎了过去。
“吴部长，终于等到你了。咋现在才到啊？都一点多了呢！”左侧那个三十多岁的干部模样的人说道，他个子不高，又有些驼背，可是举手投足却是一副国家干部的模样，显得很大气。
吴副部长笑笑说：“路上塌方！”
这人就骂道：“这鳖孙的山路！”
右侧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胖墩墩地，像一尊弥勒佛。他接口说道：“钱乡长，在山路再鳖孙，歪好是一条路。哪里像你们梁丫子乡，那小石板路简直和楼梯差不多。”
钱乡长咧嘴笑了一下，说道：“赵书记，两年前你不也是在梁丫子乡爬楼梯吗？这刚调到卧虎乡两年，就嫌弃梁丫子乡的路是楼梯了？”
吴副部长脸色一板，说道：“老钱，老赵，省里面的客人在，你们就不能严肃点吗？”
钱乡长和赵书记这才嘻嘻哈哈开来。
吴副部长向赵长风介绍道：“这位是卧虎乡地赵书记。这位是梁丫子乡的钱乡长。”
又把赵长风介绍给他们：“这位就是省里派下来到梁丫子乡扶贫的干部。赵长风赵同志。”
赵长风招呼道：“赵书记、钱乡长，你们好！”
“小赵同志啊，你来的正好啊。我们乡里正需要你们这些见过世面的干部来指导呢！”钱乡长话里透着热情和谦虚。
赵长风连忙说道：“钱乡长，你太客气了。你是领导，我以后就要在你地领导下工作呢！”
卧虎乡的赵书记却是不能不淡地打了个招呼。算是对赵长风的回应。
接下来赵书记众人带到外面的一家饭店，饭店的老板早就接到了通知，配好了菜。见赵书记带着人进来，连忙开始炒菜。
饭桌上，赵书记殷勤地向吴副部长夹菜，闲扯着县里的一些事情。钱乡长显然对赵书记和吴副部长的谈话内容非常感兴趣，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赵长风说着话，注意力全放在吴副部长那边。
吃过饭。司机和吉普车就留在卧虎乡大院内等候。钱乡长带着吴副部长和赵长风换乘上梁丫子乡开下来接他们的大奔。
所谓大奔，“奔马”牌农用三轮是也，乡下人称之为大奔，很有和奔驰车媲美地意思。
这辆大奔是梁丫子乡乡政府的专用车辆，特意进行了一些改装。
比如在车斗前面焊上一条铁板，上面捆上厚厚的海绵，就算是乘客的座位了。又在车斗两边用钢筋起半米高的护架，可以让人蹲在车斗里地时候手有个抓握的地方，而且还可以护着车斗里人的作用。
现在这辆大奔就稳稳当当地停在卧虎乡政府门口。钱乡长先让赵长风和吴副部长上去，坐在前面的铁板上。他才从后面绕上去，准备蹲在车斗里。
赵长风连忙站起来说道：“钱乡长，你来坐。我蹲着。”
吴副部长也说道：“老钱，来坐前面，我们三个挤一下，还能坐的下。”
钱乡长摆手道：“不了，吴副部长，小赵，你们坐吧。我蹲习惯了呢！”
赵长风一把将他的单子铺在车斗里，然后把新买地被子放上去：“钱乡长，你坐被子上吧。”
钱乡长连忙说道：“这怎么能行？新被子都给你弄脏了呢！”
吴副部长微笑着说道：“老钱，你就坐吧。小赵的心意呢！弄脏了怕啥？回去让你老婆给小赵拆洗啊！”
大奔在崎岖不平地石板路上绕着山头一圈一圈地向上爬行。比起现在这段搓板路，上午的山路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山上不时有水从路上流过，把搓板路弄得泥泞不堪。而且那些大坡一个连着一个，而且坡度非常陡峭，几乎达到四十多度。
爬坡的时候，司机拼命地扭着手把上油门。几乎加到了极限。大奔车后面冒着浓烈地黑烟，发动机突突地叫着。有的时候发出强烈地爆破音，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晚期的肺结核患者在咳嗽，赵长风提心吊胆地时刻担心这大奔会不会突然间爆缸。很多时候，赵长风都忍不住要跳下车来，准备推大奔一把，可是往往在这个时候，大奔猛地咳嗽了两声，屁股后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就冲上了坡顶。让赵长风攒好力气无处使唤。
三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这次扶贫的目的地，梁丫子乡。
赵长风几乎是搬着腿从大奔上挪下来地，因为他的双腿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吴副部长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乘坐大奔，到了地方反而不急于下来，而是在大奔上歇了十多分钟后才由其他人扶着下来。
这时候赵长风不不得不佩服钱乡长的彪悍。大奔车刚到梁丫子乡，还没有停稳的时候，钱乡长就敏捷的从大奔车斗中跳了下来。这让赵长风十分怀疑钱乡长是没有和猴子有某种关系。难道说在山中住的时间长了，也会出现返祖现象吗？
梁丫子乡政府大院有两栋麻石砌成的二层高办公楼，钱乡长在前面引领着，把吴副部长和赵长风带到二楼仅有的一间四十多平方米会议室。
钱乡长说道：“吴部长、小赵，你们先坐，我通知乡干部过来见你们。”第二卷 磨砺 第十九章 四套班子
 

来分钟后，梁丫子乡机关各站所的全体干部职工都来室，能来的这么快，想是他们早就接到了通知在乡政府里等候吧。
狭小的会议室一下子涌进了七十多号人，立刻显得拥挤不堪。赵长风放眼望过去，发现这里面多是些五十多岁人，四十多岁的就比较少，也有极少几个三十多岁的面孔――已经算是年轻人了。
让赵长风受不了的是，这些四五十岁的男同志每人一杆旱烟，一进会议室就抽上了，狭小的会议时顿时雾气缭绕，弥漫着一股辛辣的旱烟的味道，熏得从不抽烟的赵长风几乎无法呼吸。
会议由钱乡长主持，他首先请县委组织部吴副部长讲话。
吴副部长首先宣布县委县政府任命赵长风同志为梁丫子乡乡长助理的决定。在钱乡长的示意下，会场上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地掌声。也许在乡里同志们的看来，这个乡长助理最多干一年就要走，没有必要给于太过于热烈的掌声吧。
吴副部长待掌声落下后，继续讲话。
他首先对梁丫子乡新任乡长助理赵长风同志提出了几点要求：
一是要珍惜机遇，充实自己。吴副部长说，中国是个农业大国，中原省是个农业大省，无论是在中国和在中原省，搞好政治工作、搞好经济工作，都绕不开农村问题，农业问题。
F县作为中原省的农业大县，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而梁丫子乡又是省里面扶贫攻坚地重点贫困乡，到梁丫子乡进行扶贫工作。对于了解农村经济的发展状况，对于全面了解我国国情和中原省的省情以及如何解决影响当前农村发展的主要问题都有很好的参照意义。希望赵长风同志能够珍惜这次难得的到农村基层工作的机会，从实践中汲取知识，获取营养，为今后走上更重要的岗位打下坚实的基础。
二是要勤于学习，甘于奉献。希望赵长风同志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和创造力，脚踏实地地做事，勤奋敬业地工作。要多深入基层，深入群众，向群众学习。向基层学习。赵长风同志是省机关地干部，又是本科毕业生，不但了解中央和省委的最新政策走向，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的创造者和传播者，因此，希望赵长风要把先进理念和前沿信息带到F县、带到梁丫子乡来。帮助梁丫子乡的干部群众转变观念。增强发展能力，为梁丫子乡、为F县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三是严格要求。树立形象。赵长风同志虽然在梁丫子乡仅有一年左右地工作时间，但县里希望赵长风同志能够把F县。把梁丫子乡当作自己地家乡，把自己当作F县人。梁丫子乡人，这样赵长风同志才能尽快地融入工作环境，进入工作角色。同时。希望赵长风要在各方面严格要求自己，妥善处理好与挂职单位和身边同事的关系，尽快适应梁丫子乡地工作、生活环境。要继续发扬不畏艰难、锐意进取的思想品格，奋发向上、开拓进取地精神风貌，不怕困难、百折不挠的坚强意志，兢兢业业、无私奉献地工作态度，树立新一代年轻干部的光辉的形象。
接着吴副部长又对梁丫子乡提出几点要求。
一是要高度重视这次赵长风同志到梁丫子乡地扶贫工作。赵长风同志作为省直机关的干部，能深入到梁丫子乡这种农村最基层最贫困的地方来，体现了省委省政府对F县扶贫工作的重视、对梁丫子乡扶贫工作的重视，这样工作做得好坏，直接影响着我们F县在省直机关领导中的形象。同时也要认识到，省直机关干部到我县来开展扶贫工作，也是我们接受新观念、新理念、新思维，学习前沿科技、前沿信息、前沿理论的一个极好机会，因此大家要从思想深处重视此项工作，要把赵长风同志当作老师、朋友、兄弟那样对待，梁丫子乡的主要领导要对赵长风同志热情关怀，要多压担子、多教方法，为赵长风同志有效地发挥作用搭建良好的平台。
二是要严格要求。赵长风同志既然到梁丫子乡任乡长助理，我们就应该把他视为梁丫子乡大家庭的中一员、当做梁丫子乡的普通干部同志来对待，对他要严格要求，决不能因为是省直机关下来的扶贫干部就搞特
三是要精心照顾。赵长风同志孤身一人从繁华的省城来到梁丫子乡这样偏僻的小乡村，是舍弃了很多优裕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我们要在政治上要精心培养、工作和生活上要全力照顾。要提供相应的生活、办公条件，充分相信赵长风同志的工作能力，尽量创造条件让赵长风同志多参与一些实际工作，尽可能多地让他们深入基层、深入群众。总之，我们就是要尽全力为赵长风同志展才华创造良好的环境，使赵长风同志感受到基层组织和同志们的温暖和关怀。
吴副部长讲完话后，赵长风连忙拿起旁边的暖瓶为吴副部长的杯子里加水。吴副部长笑着对赵长风点点头，显然是非常满意省里下来的年轻干部的素质。
赵长风也笑，心说讲这么多话，应该饮点水补充一下唾沫星子了。赵长风毕竟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只是在华风宾馆是实习了一个多月，还不适应这种领导长篇大论的空话和套话，
接下来是钱乡长讲话，比起吴副部长的长篇大论，钱乡长只吭吭哧哧地讲了十多分钟，显得言简意赅多了。
钱乡长的大意就是感谢省政府把赵长风同志派到梁丫子乡挂职任乡长助理开展扶贫工作，梁丫子乡的全体干部职工和全体群众都极为感谢之类的话语。请县里领导们放心，梁丫子乡全体干部一定会支持和配合好赵长风同志的工作，把赵长风同志照顾好，让赵长风同志在梁丫子乡感受到家的感觉。
接下来就轮到赵长风讲话。
赵长风说话更简短，拿着话筒一阵感谢感谢感谢地就说完了。
会场响起一阵热烈地掌声，大概掌声的热烈程度与说话的长度成反比吧？
赵长风知道吴副部长和钱乡长对他的简短讲话一定觉得不满意，或者觉得他没有政策水平，不过赵长风全不在意。***，坐了一路大奔，老子腿脚发麻，屁股被颠簸的生疼。还要坐在硬板凳上忍着屁股的疼痛听你们长篇大论，末了再让我讲一通长篇大论，不是有病吗？反正老子和你们县委书记程路同称兄道弟，你们就是不满意又能对我怎么样？
钱乡长低声问了一下吴副部长，看他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吴副部长摇头。于是钱乡长就宣布散会，让却让乡里四大班子成员留了下来。
吴副部长看了看天色，说现在出发，晚上七点多还能赶到卧虎乡。钱乡长知道梁丫子乡的条件，也不坚持挽留。
于是吴副部长又叮嘱了赵长风两句，这才和赵长风、钱乡长等人告别，坐上乡政府的大奔赶往卧虎乡。
赵长风想着来时惊险的搓板路，不由得有点担心，就问钱乡长道：“夜里开山路不要紧吧？”
钱乡长笑着说道：“有什么要紧？司机老王整天开来开去的，对这条搓板路比对他媳妇儿花裤衩还要熟悉。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地方，赵助理就放心吧！”
于是旁边的四套班子的成员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四套班子中唯一的女干部大约有三十二三岁，她瞟了一眼钱乡长说道：“钱乡长，你一点不注意影响，就不怕把赵助理给教坏？”
旁边一个黑黝黝的老汉模样的干部就说道：“张秀琴，你担心什么？省城的年轻干部什么没有见过？不信你问问赵助理？”
赵长风脸色就有点尴尬，他一时还适应不了这样粗俗的玩笑。
钱乡长说道：“好了，别闹了，我把大家给赵助理介绍一下吧。”
那个黑黝黝的男子姓孙，是副乡长，今年五十八岁，眼看就退休了。张秀琴也是副乡长，三十七岁，这让赵长风有点不敢相信，这穷乡僻壤的女干部竟然能保养的这么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上个四五岁？。
一个矜持着不说话的干部姓朱，是乡党委副书记。另外两个人分别是乡人大主席和乡政协主席。
“除了乡党委书记吴秋明，四套班子的人都到齐了。
吴书记身体不好，一直在县里医院养病。目前梁丫子乡的工作就由我暂时全面负责。”钱乡长最后说道。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章 崔金城自杀
 

套班子的成员都上前对赵长风到梁丫子乡蹲点扶贫表谢。赵长风一一回应，这就算和主要领导都见过面了。
钱乡长就问张秀琴，赵助理的住处安排好了吗？张秀琴说安排好了，还是以前扶贫干部住的那间房子，重新收拾了一下。
钱乡长点点头，就问赵长风说：“赵助理对工作和生活有什么要求？”
赵长风说先住下熟悉熟悉情况再说。
钱乡长说好，然后又说道：“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到外面小饭馆吃晚饭吧，有啥事边吃边说。”
众人都说好。
赵长风说需要先把行礼什么安顿好。
张秀琴说：“赵助理放心，刚才在开会的时候，我已经找让帮你把行李搬进住处了。”
赵长风嘴上说感谢，心中就有点不舒服。不管怎么说，动别人的行李前至少要招呼一声啊。
于是就到外边小饭馆吃饭。
小饭馆的老板叫麻三，一脸麻子。钱乡长对赵长风说，别看麻三长难看，可是菜炒得挺好吃。
张秀琴笑着接口道：“钱乡长，赵助理，你们知道麻三炒菜为什么香吗？”
钱乡长摇头，赵长风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张秀琴说道：“因为麻三长了一脸芝麻，所有炒出来得菜都带有一股芝麻香油味道。”
众人哈哈大笑。赵长风就有些反胃。
麻三在一旁讪讪笑道：“张副乡长，你又在日撅（土话，骂、开玩笑之意）俺哩。”
钱乡长就对麻三说道：“麻三。这位咱们梁丫子乡新来的乡长助理赵长风，刚从省里过来。你今天菜一定要炒出水平，不要丢咱们梁丫子乡的脸啊！”
麻三听说赵长风是省城下来地扶贫干部，就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说道：“赵助理好！”然后又扭头对钱乡长说道：“钱乡长，你上次不是说，等到省里的扶贫干部下来了，欠饭店里的两千多块钱饭钱就给我，现在赵助理过来了，你看这饭钱？”
钱乡长脸色一变。厉声骂道：“麻三，你真他娘的是个老鳖一！你还想不想在梁丫子乡呆了？”
麻三连忙说道：“钱乡长，我不说了。我去炒菜！”他灰溜溜地进了厨房。
钱乡长就笑着就赵长风解释：“赵助理，你别生气啊。乡下人不懂规矩。”
赵长风笑笑。
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无非是些炒肉丝、溜肉片之类的菜，不过闻起来香喷喷的。卖相也好。
钱乡长又喝道：“麻三。你的张弓大曲呢？”
麻三在厨房里应道：“就在柜台下面的纸箱里。”
孙副乡长就站起身来，从柜台下面的纸箱里翻出四瓶张弓大曲。
“哟呵。麻三这龟孙，好货还不少呢！”孙副乡长把四瓶张弓大曲全部都拿了过来。
张秀琴抢过来酒瓶。熟练地拧开，从钱乡长开始。给每个人倒酒。七个人，正好把两瓶酒分完，包括张秀琴在内每人一杯。差不多三两。
钱乡长端起酒杯，又说了一番欢迎词，然后干杯喝酒。
赵长风来的时候就知道F县地人酒量好，酒风彪悍，不过他不怕，喝酒对他来说就是喝水。
几个回合下来，一杯酒见底。于是张秀琴就拿过剩下的两瓶张弓大曲，重新分酒。
钱乡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趁张秀琴倒酒的工夫问赵长风道：“赵助理，这次你过来带了什么项目？前一阵子你们局里办公室主任在这里调研的时候，乡里提了几个项目。”
赵长风说道：“我来的时候局领导已经安排过了。第一是先买两台柴油发电机送过来，让乡政府紧着最困难的村先用着；第二就是抓一下小额信贷地事情，看群众们有没有发展林果业、养殖业地愿望，我们局可以牵头协调一下；第三就是等到适当的机会，组织乡里干部们到省城学习一次，费用由我们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
钱乡长一听最紧要地修公路和架电线两项工程没有包括在内，心中就有点失望。
孙副乡长却笑嘻嘻地说道：“去省城学习？好啊！不过赵助理，你可得让你们局抓点紧啊。最好在我退休之前办好这件事，让我也公款到省城旅游一番。”
朱副书记严肃地说道：“老孙，是去省城参观学习，不是公款旅游。”
孙副乡长白了朱副书记一眼，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反正就一个俅的意思，只不过你地说法好听一些，俺的说法直接一些！”
钱乡长咳嗽一声，孙副乡长这才闭嘴。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能送来两台柴油发电机，也聊胜于无。钱乡长问道：“赵助理，柴油发电机什么时候能到？”
赵长风说：“局里已经在安排购买，估计下个月底之前就能送到。”
孙副乡长又嘀咕了一句，大意是柴油发电机也就是个摆设，发电还需要柴油，村里没钱买不起柴油，发个俅毛地电。
钱乡长目光严厉地一扫，孙副乡长这才闭嘴。
朱副书记却不吃钱乡长的一套，他接口说：“老孙说的对。发电机可不是个摆设吗？下面村穷得叮当响，哪里有什么钱购买柴油？”
一时间气氛就有些尴尬。
赵长风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心中埋怨陶主任是怎么做地调研，连下面村里能不能烧得起柴油都不调查清楚。这样下来，花哪一两万购买的柴油机可不成了摆设。
于是他就说道：“钱乡长、朱副书记，我刚刚来到咱们梁丫子，对情况还不了解。如果真的是因为村里太穷买不起柴油的
.
钱乡长大度地一笑，点头说：“来，喝酒喝酒，不谈工作。”
喝完酒，钱乡长带着大家陪赵长风到住处去。房子就在乡政府里面，约二十多平方，和赵长风的大学寝室差不多大小，中间用木板隔开，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外面生有煤火炉，还有几把凳子。全套东西只有轻微的使用痕迹，基本上是全新的。
张秀琴指着屋里的东西说道：“赵助理，这些东西只使用过几次。前面的扶贫干部就住了几天，就受不了，搬去县城为我们乡扶贫了。”
赵长风笑笑。没有说话。心说我恐怕也是住几天就要到县城扶贫呢。
钱乡长问赵长风满意不满意，赵长风点头说满意。钱乡长就挥挥手。说：“张副乡长，你今天喝酒少。就帮小赵安顿一下，我和其他人先回去了。”
赵长风觉得张秀琴单独留下来不合适。就说道：“张乡长，你也走吧，我自己来就行！”
张秀琴就看着赵长风笑。说道：“赵助理？我还不怕你怕什么？怕我把你吃了？这里是乡政府大院，你高喊一声，人都过来了，安全得很。”
赵长风没有想到张秀琴说话如此泼辣，被臊得满面通红。
张秀琴解开赵长风的行李，到里间替他铺好被褥，又出来指着煤火炉对赵长风说道：“赵助理，晚上的时候把火炉上面盖好，下面堵严实。还有着排气筒要正放在火眼儿上。这样屋里也暖和了，也不会煤气中毒。”
交代过之后，张秀琴又帮赵长风检查了一下门窗，这才放心的离去。这些细节让赵长风有些感动，他觉得张秀琴就是嘴上厉害一点，其实还是个挺热心的人。
外面天已经黑透，赵长风就觉得有点冷。他打了个寒战，连忙取出厚毛衣穿上。还是觉得有点冷。这才过了中秋几天，山里边夜里怎么冷得像冬天一样？
赵长风围着火炉子烤了半天，才觉得身上有点热乎气。这才赶忙钻进被窝开始睡觉。到了半夜，赵长风就被冻醒，。他只好翻身起床，把第二条被子也拿出来盖上，这下钻到被子里不感觉到冷了。
第二天早上，赵长风从床上爬起来，就感觉喉咙眼儿发干，头有些疼，知道一定是感冒了。好在他在F县地时候买了不少常用药，于是就拿出一盒白加黑，倒了一杯热水，吞了一片白片，这才开始洗脸刷牙。
洗漱完毕后，浑身还是没劲儿，本来他想打开炉子煮一包方便面，可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于是就走出屋子，来到乡政府大院外边。
梁丫子乡政府所在地比卧虎乡还寒碜，只是一道东西长不到一百米的竖街。两旁尽是一些石头砌成的矮房，间或有一两户人家是用红砖建起的瓦房，就显得气派不少。
赵长风看看也没有什么逛地，就转身回到政府大院。
钱乡长端个搪瓷缸子正在屋外的水管旁刷牙。看到赵长风，就含混地喊了一声早。
赵长风笑着回应，正想上前搭两句话，忽然大门外冲进一个人，一边向钱乡长这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喊道：“钱乡长，不好了，不好了，崔金城自尽了！”
钱乡长把搪瓷缸子放在水池边上，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去嘴边地牙膏沫子，这才对来人说道：“王发财，你慌慌张张得干什么？慢慢说！你刚才说什么？谁自尽了？”
王发财见钱乡长这么稳当，觉得有了主心骨，这才不那么慌张，他定了一定神，开口说道：“钱乡长，俺们村地崔金城自尽了！”
“崔金城自尽了？怎么回事？你把详细过程给我汇报一下。”钱乡长不慌不忙地说道。
王发财说道：“钱乡长，昨天俺回到前进村，把你的通过抓阄承包柿子园地方案一说，崔金城就不愿意了，到村支部去闹。我告诉他，闹也没有用，这是乡里的决定。于是崔金城就回去了。谁知道今天早上我一开门，发现他用绳子吊在我家门口了。我赶忙叫人把他解下来。”
“王发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前进村地党支部书记是怎么当的？怎么能把村民逼得在你家门口上吊呢”钱乡长冷冷地说道。
天虽然很冷，王发财额头上地汗就下来了，他连忙说道：“钱乡长，我不是执行你的指示吗？”
钱乡长厉声喝道：“王发财，你胡闹台！我是让去用抓阄的方式把村里地柿子园承包出去，不是去让你把村民逼死。”
王发财面色惨白，愣在那里。
钱乡长语气缓和了一下，说道：“好了，王发财，现在不是追究你责任的时候。崔金城现在怎么样？他家人怎么说？”
王发财说：“我过来的时候村里的赤脚医生正在抢救崔金城，我没敢等到崔金城的家人过来，就跑来乡政府了。”
钱乡长面色又是一变，说道：“这么说来，崔金城还没有死？”
王发财说道：“把他解下来的时候，鼻子孔还有轻微的热气！”
钱乡长骂道：“王发财，你真是个老鳖一！连崔金城死了没死都不知道，就来向我汇报？你应该坚持在现场帮助赤脚医生救人！王发财，我告诉你，这次如果崔金城真的死了，怎么要逃不了你的责任！”
看王发财傻在那里，钱乡长也不理他。钱乡长对赵长风说道：“走，赵助理，我们叫上乡派出所所长，一起到前进村去看看去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一章 柿子园
 

进村位于乡政府后面一个山坳里，距离乡政府有四里一水的搓板路，可以通行大奔。
钱乡长、赵长风和派出所的李所长一起挤坐在前面的铁板上，王发财则抓住护栏，蹲在车斗里。
在大奔的颠簸之中，钱乡长简单地向赵长风介绍了一下前进村和崔金城的情况。
前进村在梁丫子乡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大的自然村，有二百多户，千百把口人。村里大部分都姓王，外姓人极少，崔金城就是村里少数的外姓人之一。
在前进村四周的山坡上，一共有四片柿子园，还是文化&#8226;大革命末期栽种的，因为疏于管理，病虫害极多，柿子树就长得瘦弱低矮，到秋天稀稀拉拉地结不了几个柿子。当初村委会号召村民承包时，其他人都不愿意承包――摘不了多少柿子不说，摘下的柿子还没办法处理。从前进村到F县县城一来一回就要十来个小时，为那一星半点柿子跑到县城里去卖还不够搭功夫钱。
崔金城还别人都不愿意承包，这才出来和村委会说，要承包其中最大一片柿子园。承包费定为每年两百五十块，承包期限为五年。当时前进村里人都说崔金城不是一定是疯了，一年拿出两百五十块钱去承包那柿子园，绝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二百五。
崔金城却不理睬村民的嘲笑。他到县新华书店买来果树管理技术的书籍，按照书籍上的要求对柿子树进行剪枝、松土、施肥、喷药，经过他大半年地照料。到了年底，柿子园竟然收获了两千斤柿子，到县城卖了八百多块钱。可是由于前期崔金城投入太大，基本上没落下什么钱。
有了第一年的经验，第二年崔金城干劲更大了，于是他就下老本，从信用社借贷了两千块钱，全部都投入到柿子园中，到了这年秋天，崔金城竟然收获了一万多斤柿子。柿子不可能一下子都到县城里卖完。于是崔金城就把柿子洗干净晾干，放在太阳下晒成柿饼，最后卖到县土产公司。这一年下来，崔金城光卖柿饼就卖了四千多块钱。刨去投入的两千块钱成本，崔金城一年赚了两千多块钱。
于是村里人都心动了，他们纷纷到村里主动要求承包剩下的三片柿子园。村委会就趁势涨价。把承包金提高的一年五百。但是还是有人抢着承包下了。
可是承包下其余三片柿子园的人一是不懂技术，不会管理；第二是舍不得投入。不敢像崔金城那样破釜沉舟地去信用社贷款投入到柿子园之中。所以到了秋天，虽然这三片柿子园并不比崔金城家的柿子园小多少。但是却没有收获多少柿子，除去投入的农药化肥。最后算下来，竟然连五百块钱承包金都没有赚到。于是村民们就失去了承包柿子园的兴趣。
崔金城却不管别人家的事，他继续加大投入。花了三千多块请人在柿子园中间打了一口水井，买了柴油机、水泵，又大老远买来水泥，在柿子园中间修建了几百米长地硬化渠道，就是为了便于给柿子树浇水施肥。
于是一连三年下来，崔金城家的柿子园连连获得丰收，崔金城也成了前进村名列前茅的富裕户。
可是到了今年，崔金城的五年承包合同到期。他到村委会重新签订合同的时候，村民们却过来闹了，都要争着承包这个柿子园、尤其是村里王姓占了大多数，他们抱成团，向村委会施加压力，说这柿子园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承包给崔金城。
崔金城当然不干，为了这个柿子园，他五年来几乎投入七八千块，打了机井修了水渠，可是现在，村委会却要把这柿子园承包给别人，他怎么能答应呢？一时间就和王姓村民们僵持不下。
村支书王发财还算是个公道人，虽然同族村民给他施加了很大压力，他也觉得崔金城投入了那么多钱，现在要把这个柿子园承包给别人不合适。可是崔金城呢合同只签了五年，现在合同承包期到了，村民们要求重新来竞争承包合同，也有一定道理。那么究竟该怎么处理柿子园呢？王发财没有了主意。
昨天上午
财赶到乡政府，向钱乡长请示这件事情，想让钱乡长意。钱乡长急着赶去卧虎乡接组织部的吴副部长和赵长风，一时间也没空细想，就说了一句，回去让你们全村村民抓阄，谁抓到了谁承包，这样最公平，听天由命，没有抓到是手气不好，怨不得别人。
王发财回去后，就把钱乡长地意思给村里人说了，并安排今天上午每家每户出一个代表，到村委会来抓阄。
崔金城一听说是钱乡长地主意，也有点傻眼了。他愣了半天，就说道，采用抓阄办法来决定谁承包这个柿子园也可以。但是如果是其他人家抓到了，则必须把他这五年来在柿子园中投入的费用给予赔偿。
在场地王姓村民都不干了，他们对崔金城说道，是村里让你打井了？还是村里让你修建水渠了？这些都是你自愿干的啊，没有人逼你？还有找专家来修剪柿子树、给柿子树喷药灭虫，这些都是你自己主动干地，能怪到谁的头上？我们如果抓中阄承包了柿子园，绝对一分钱赔偿不给你。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把你打地水井，把你修建的水渠搬走。我们还觉得你们修建的水井和水渠在柿子园中碍事呢！
这一席话可把崔金城气得够呛。可是他在前进村是独门独户，斗不过这么多姓王地人家，其他小姓人家正眼红崔金城的发财，这时候也不站在崔金城这边说话，反而偏帮王姓村民――抓阄好啊，抓阄我们也有可能抓的柿子园呢！帮你崔金城有什么好处呢？
崔金城的话让王发财也很为难。他因为不肯做主把柿子园重新承包出来，已经把同族的人得罪不轻，现在如果再出来为崔金城说句公道话，那么他前进村的支书就没办法干下去了。再说了，崔金城在柿子园里搞的一切连个票据都没有，他张口一说，谁知道他究竟投入多少钱啊。
王发财就说，先抓阄，确定了谁承包柿子园，其余的事情接下来再说。
听王发财这么一说，崔金城可就急了。这事情不是事先说好，等抓过后，谁还认你这盘菜啊。崔金城就开始纠缠不休，把王发财弄恼了，就说崔金城，你再闹我可要找治保员把你送到乡派出所了。
崔金城这才气咻咻地作罢。
王发财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有想到今天早上一开门，崔金城竟然吊在他家门框上了。于是他连忙把崔金城放下来，找来村里的赤脚医生来抢救崔金城，他则赶快跑到乡政府向钱乡长汇报来了。
四里多地说到就到，说话间大奔已经在山坳中一个山村停了下来。王发财抢先下车，在前面领路，钱乡长、赵长风、李所长就跟在后面。
崔金城就在王发财家抢救。还没有走到王发财家，就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在门口围着。王发财心头一沉，说坏了，崔金城可能死了。扭头看看钱乡长，也是一脸阴郁，阴得都快滴出水了。
到了门口，看见本家侄子站在外面，王发财就问：“崔金城怎么样了？”
本家侄子忙说：“抢救过来了，正在屋里躺着歇呢。”
王发财一颗悬着的心在才放进肚子。钱乡长的脸色也都喊看多了。
“让开让开！没事都回家去，在这里看什么看？”李所长腰间挂着明晃晃的手铐，嘴里大声吆喝着。于是人们就散了开去，那些胆小的村民就返回家去，那些胆大的村民却远远地看着，并不真的离开。
刚进王家大门，一个妇女的身影就扑了上来，嘴里哭骂着：“王发财，我跟你拼了！”
正是崔金城的婆娘。
王发财自知理亏，连忙就躲开，崔金城的婆娘就扑到钱乡长的身上。
钱乡长眉头一皱，那边李所长已经厉声喝道：“你这疯婆娘闹什么闹？钱乡长你也敢扑？信不信我把你抓进派出所？”
崔金城的婆娘看到冲撞了钱乡长，心中就点虚，愣了一愣，忽然坐在地上掩面嚎啕大哭，很是凄惨。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二章 赵氏抓阄法
 

乡长就说：“你嚎什么嚎？你是让我来解决问题哩还　你干嚎呢？”
崔金城的婆娘一听这话，那哭声就渐渐地小了下来，慢慢地变成细微的抽泣。
钱乡长不再理她，带着李所长和赵长风进了屋里。
屋子正中间铺了一张草席，草席上放了一床被子，崔金城就虚弱地躺在被子上，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王发财已经跟进来了，他蹲在崔金城的旁边，小声地喊道：“金　城，钱乡长来看你了。”
崔金城吃力地转动了一下脖子，盯着钱乡长看。
钱乡长没和崔金城说话，反而转身呵斥旁边的人：“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大冷天就让金城兄弟躺在地上？快点，给我挪到床上去。”
于是一帮人手忙脚乱地抬着崔金城，挪到里屋的床上。王发财心中就有点不好受，他刚置换上的一床新被褥啊，被崔金城这脏哩巴几地一趟，恐怕就要拆洗了。
钱乡长坐在床边，拉着崔金城的手说道：“金城兄弟，你咋恁想不开呢？有啥困难不会找乡里反映吗？干吗要寻短见呢？你这要是真的走了，家里撇下孤儿寡母的，让谁照看呢？”
崔金城的婆娘被人扶着站在一边，这时候听到钱乡长的话，不由得又哭泣起来。
崔金城却不看钱乡长，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钱乡长又说道：“金城兄弟，有啥困难就说，乡里会给你做主　的。”
崔金城依旧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道：“我要承包柿子　园。”
钱乡长笑呵呵地说道：“金城兄弟。那抓阄啊，你抓到了就承包　啊！”
崔金城吃力地扭过头，看着钱乡长：“包不到柿子园，我还去　死！”
李所长就在旁边喝道：“崔金城，信不信我把你弄到所里拷两　天？”
崔金城猛然歇斯底里地喊道：“拷吧！我正不想活了，死到派出所里正好！”
钱乡长就骂道：“老李。咋和金城兄弟说话呢？你给我出去！”
李所长气呼呼地退了出去。
钱乡长拍了拍崔金城的胳膊，说道：“金城兄弟，急什么呢？咱好说好商量嘛！这样吧，让村委会先给你拿点医药费。你先回家养病。这柿子园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钱乡长站了起来走了出去。王发财连忙跟了出来，对钱乡长说道：“钱乡长，你也知道前进村是个啥状况，村委会根本拿不出钱。
”
钱乡长厉声喝道：“拿不出钱你就自己垫，你自己闯得祸你自己不收拾。还想让我来给你擦屁股啊？”
王发财就低下头不敢说话。
钱乡长又说道：“王发财，这几天你给我看好崔金城。如果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进局子吧！”
说完钱乡长就带着赵长风和李所长上了大奔，让司机老王回去。
在回去地路上，李所长气呼呼地说道：“钱乡长，我看崔金城纯粹是在讹人。他如果真的想死的话。早就死了。估计是那好绳子等在王发财家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出来，这才把脖子套进去。要不早就死透　了。怎么能抢救过来呢？”
钱乡长说：“老李，他讹也就任他讹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万一他真的死了，咱们可咋个办？还有他家的孤儿寡母地，看着也怪可怜。”
李所长闭上嘴不再说话，心中却认为钱乡长心太软，没魄力。
回到乡政府，钱乡长就把乡里主要干部召集到会议室开了个会，商讨如何处理崔金城的事情。会上大家都说，如果不让崔金城承包吧，崔金城有可能再寻短见。上次他在王发财家门口寻短见，这次说不定会跑到乡政府来寻短见。若是让崔金城承包吧，村里大多数王姓村民肯定会不愿意，他们联合起来到乡政府来闹，也是个麻烦事。
看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却一个有用的主意就没有，钱乡长就来气。他忽然间瞥到赵长风，见赵长风只是在笑，却不吭声，心想赵助理是从省直机关下来的干部，见多识广，也许他会有什么高招不成？
于是钱乡长就说道：“赵助理，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吧。”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钱乡
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啥经验。还是听各位领导地
钱乡长就泄了气，说那就先散会吧，大家回去都认真考虑考虑前进村的事情，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要立刻向他汇报。
钱乡长刚回到他办公室，赵长风却在后面跟了进来。钱乡长扭头看到赵长风，惊奇地说道：“赵助理，咋又过来呢？”
赵长风把钱乡长的办公室门关上，这才说道：“钱乡长，关于前进村柿子园承包的问题，我倒是有个想法，只是刚才会议室人多，我不方便说出来。”
钱乡长心中一喜，连忙指着凳子说道：“赵助理，坐，坐！坐下说话。”
赵长风拉过凳子坐到钱乡长面前，笑着说道：“谢谢乡长。”
“别给我整这虚的东西！”钱乡长摇手说道：“赵助理，你快跟我说说，究竟有什么好想法？”
赵长风说道：“钱乡长，首先我想问一下你地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前进村的柿子园还是由崔金城继续承包比较合适？”
钱乡长点了点头，说道：“按理说应该这样。人家崔金城投入那么大，现在收回来改成其他人承包不合适。”
赵长风笑着说道：“钱乡长，那我知道你地意思了。我们只要想办法让崔金城承包到这个柿子园不就得了？”
钱乡长说道：“想什么办法？前进村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姓王，如果就这样让崔金城承包了去，前进村的人还不闹腾死啊？”
赵长风说道：“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啊。我们可以抓阄啊，只要让崔金城通过抓阄抓到柿子园的承包权，前进村其他人想闹也没有办法　啊！”
钱乡长说道：“是，山里人就认这个抓阄。可是怎么才能让崔金城通过抓阄的办法抓到柿子园地承包权呢？你的意思是作弊吗？山里人看着闷儿哩巴几的，其实很精明地，如果我们作弊让他们发现了，那可就要惹出大麻烦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钱乡长，所以我才私下里找你商量啊，这个事情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其他人谁都不让知道。”
钱乡长说道：“赵助理，你能保证的你的办法不被其他村民发现　吗？”
赵长风说道：“嗯，只要计划周密一点，村里人绝对看不出来。”
钱乡长道：“哦？你给我说说看！”
赵长风就附在钱乡长的耳边嘀咕起来。
钱乡长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连连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中！不愧是省机关的干部，有水平，真有水平！这种主意俺这种大老粗是想不出来。”
赵长风说道：“钱乡长，你如果同意的话，那咱们就这样干了！”
钱乡长点头说：“中！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二天，乡派出所李所长带两个民警到前进村，以骚扰村里治安的名义，把崔金城夫妇两个都拷了起来，带到乡政府关了起来。
前进村的王姓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幸灾乐祸起来：让你崔金城闹，让你崔金城上吊。这不，惹下大麻烦了吧？乡派出所把你们抓　去，那滋味会好受吗？
到了下午，崔金城两口子垂头丧气地被送了回来。同时李所长还通知前进村支书王发财，说经过乡领导的教育，崔金城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同意通过抓阄来确定柿子园的承包权。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太　大，乡政府为了保持柿子园承包权公平公开公证的被承包出去，特意派省政府下来的干部赵助理亲自主持柿子园承包权的抓阄工作。三天后的上午十点钟，前进村每户选派一个代表，到乡政府大院参加柿子园承包权的抓阄，不去参加者，或者迟到十分钟以上者，视为自动放弃承包柿子园的权力。希望王发财要及时通知村里所有的人。后天上午十十点钟准时赶到乡政府，以保证柿子园承包权抓阄的顺利进行。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三章 我是三号
 

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半，前进村的村民就开始陆陆续政府大院。在大院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分别乡政府办公室的小王、乡派出所管理户籍的民警老张以及前进村党支部书记王发财。前进村的村民来了之后，首先由民警老张和王发财共同核实村民的身份。身份核实无误后，村民就可以在乡政府办公室小王这里领一张带着编号的卡片，告诉村民这是待会儿抓阄的凭证，没有了这张卡片，待会儿就不能抓阄。
村民一看到卡片上红艳艳的乡政府的大印，不由得也庄重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好，生怕不小心把卡片弄掉，就丧失了抓阄的权力。
九点五十分，乡政府的几个工作人员抬出来三张桌子，放在政府大院东边的高台上，一前两后的摆好。还牵来一根电线，弄了一个麦克风放在后面的桌子上，一个大喇叭就放在高台上，正对着下面的村民。
这时候乡政府大院外面已经挤满了前进村的村民。由于每家每户只许派一个代表进入政府大院抓阄，其余人都被拦在外面等候。可是他们并不死心，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拼命往大院里面瞅，脚下慢慢地往大院里面移去，想趁看门的不注意混进大院。忽然间他们看见李所长黑着个脸，手里拿着又粗又长电棒，腰上揽着一条威武的警用皮带，皮带左边吊着明晃晃的手铐，右边则挎着褐色的手枪皮套，皮套里插着一把黑乎乎的手枪。这些村民顿时老实起来。小心地往后面退了几步，远远地避开李所长威严地视线，一瞬间刚才还拥挤不堪的政府大院门口顿时显得利亮许多。
这时候前进村的家庭代表已经来了一百多个，占前进村户数的一多半了。前进村的村民惊奇地发现，崔金城没有过来，难道说崔金城死心了。干脆就放弃了抓的权力吗？看来派出所就是加斯（土语，厉害、牛逼地意思。），崔金城不是寻死寻活哩吗？被派出所拷了一天就老实多了。
王姓村民正在幸灾乐祸，却发现崔金城迟迟疑疑地出现在政府大院门口。看样子他还是对柿子园不死心，想过来抓抓阄试一下手气。
李所长真没有魄力，像崔金城这样的刁民就该永远关到派出所里不让出来。有些王姓村民恶毒地想着。
崔金城在门口领了一张带公章的卡片，便也进了乡政府大院。
在接下来几分钟时间内，又陆续来了七八十多个村民，在大院门口领了卡片。进入大院里面。
眼看要十点了，赵长风抱着一个大木箱子。和钱乡长两个人来到东边的高台上。赵长风把木箱子放在前面地那张桌子上，然后和钱乡长坐在后面两张桌子旁，两个人小声说笑起来，神态很是轻松。
赵长风抬手腕看看表，已经十点了。政府办公室的小王就跑到台上对钱乡长说道：“钱乡长。前进村一共有二百二十六户人家，现在已经有二百二十三户村民代表领了抓阄证了。”
钱乡长看着赵长风。赵长风说再等等吧，还有十分钟呢。钱乡长挥挥手。小王就跑去门口继续守着。
在十点七八分钟的时候，又有两户村民代表气喘嘘嘘的赶过来，领了抓卡片。
十点十分，赵长风站了起来，冲大院门口做了个手势。于是办公室小王和户籍民警老张就站了起来，把乡政府的大铁门关上，用粗铁链锁好。
赵长风对钱乡长笑了笑，就把麦克风挪到跟前，对着麦克风说道：“前进村的村民代表注意了，请大家来到台下，前进村柿子园承包权地抓工作马上就要开始。”
村民们就向这边拥拢了过来，一些人为了抢占前面的有利地形，就拼命地往前挤，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赵长风对着麦克风说道：“请大家不要拥挤，按照秩序站好。”
下面地村民并不理他，照样在那里挤来挤去。
钱乡长黑着脸看了一下李所长。李所长立刻跳到台上，对下面喊道：“挤什么挤？都给我站好了？谁再挤，我就把他拷到外面的电线杆子上。”
下面的村民立刻老实多了，被拷起来丢人败兴不说，还不能参加柿子园的抓阄，那样一来损失可就大了。于是下面的村民就站在那里不敢再动。
李所长对村民们地反应并不满意，他跳下台去，用电棒来回戳着村民的脊梁：“你，往那边去一点；你，往这边靠一点！”
李所长来回指挥一下，下面的队形顿时好看多了。
钱乡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指挥好村民，李所长并不理睬，他就拎着电棒，别着手枪，吊着手铐，在村民中来回地走动着，吓得村民们都闭起了嘴巴，
私语都不敢。
钱乡长对赵长风说：“赵助理，继续吧。”
赵长风笑了一下，看来在某些时候，用拳头比讲道理要有效的多啊。他拿着办公室小王交上来的统计表，看了一眼，对着麦克风说道：
“根据梁丫子乡政府的有关决定，梁丫子乡前进村柿子园承包权的抓工作定于今天上午十点十分开始进行。根据刚才的统计资料，前进村共有农户二百二十六户，实到二百二十五户，其中前进村第二村民小组的刘老没有按照规定时间来乡政府报到登记。按照乡政府的通知精神，刘老自动放弃了柿子园承包权的竞争。”
“下面请钱乡长讲话。”
赵长风把麦克风挪到钱乡长面前。
钱乡长咳嗽了一声，手扶着麦克风说道：“前进村的乡亲们。梁丫子乡党委和政府对前进村柿子园的承包工作是高度重视的，所以才会有这一次柿子园承包权地抓阄。我在这里也不讲什么大道理了，只是想告诉乡亲们。既然来参加抓，就说明你们对抓阄决定柿子园承包权的认可。现在我问你们，有谁不同意抓这个办法的，请站出来。”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崔金城迈了小半步，但是马上又收了回来。最终还是没有站出来。
“好！既然没有人站出来，就说明大家都觉得抓阄这个办法不错。那么我今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就是这抓阄结果一旦产生，就具有法律效力。谁抓到了这个，谁就获得了前进村柿子要的承包权，就是前进村柿子园的主人，其他人在讲什么闲话怪话，或者做出什么举动去干扰影响人家对柿子园的正常经营管理，那么就是公然对抗乡党委、公然对抗乡政府。到时候可别怪政府去治你们地事！”
钱乡长的话从大喇叭中传出来。冷冰冰地砸在村民的心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赶到浑身发冷。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钱乡长。生怕一不小心被钱乡长扣上对抗政府对抗党大帽子！
对抗党对抗政府，谁敢啊？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呢？
钱乡长扫视了一遍下面的村民，非常满意他话地效果。停了大约有半分钟，钱乡长才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现在，由乡长助理赵长风同志主持抓阄工作！”
钱乡长把麦克风递给赵长风。背着手离开了主席台。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赵长风的，假如真的有村民看出了赵长风抓阄作弊，那么也是赵长风的责任。
钱乡长并没有在现场，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钱乡长离开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推卸责任，作为梁丫子乡事实上的一把手，他如果不回避，那么假如出了什么岔子，让谁在最关键地时候出来主持大局啊？
赵长风等钱乡长进了乡长办公室，这才对着麦克风说道：“前进村的乡亲们，前进村一共有四片柿子园。其中三片柿子园由于承包人连续两年没有上交承包金，等于事实上放弃了柿子园地承包权。经过和前进村党支部、村委会的研究，这次决定把这三片柿子园也一起拿过来，重新进行承包。这样，我们这次实际上是对四片柿子园的承包权分别抓。”
台下的村民们愣了一下，他们实际上最想承包的是崔金城地柿子园，其他三片柿子园承包不承包都不吃啥劲儿。
赵长风继续说道：“抓到柿子园承包权的村民可以选择承包柿子园，也可以选择放弃柿子园的承包权，完全由抓到阄村民自行决定。”
下面地一些村民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生怕万一抓到其余三个柿子园的承包权，被强迫承包，该怎么办呢？那三个柿子园可是需要很大的投入啊。
“为了避免出现涸泽而渔的短期行为，四片柿子园的承包期限都定为十五年，方便承包户对柿子园的持续投资。”
赵长风又说道：“下面，我来宣布一下这次抓阄的办法。”
赵长风走到前面桌子旁继续说道：“乡亲们进在大院门口登记的时候，每个人手中都发了一张盖有公章的卡片，那是你们的抓阄凭证。乡亲们现在拿出来看一下，上面都印刷有编号。”
村民拿出来卡片一看，果然上面都印有编号。
赵长风说道：“上面的编号就是你们抓阄的序号。待会儿开始抓阄的时候，按照编号的顺序依次上来抓阄。”
那些编号靠后的村民心中就非常懊悔，唉，为什么我不早一点过来呢？万一崔金城的柿子园被前面的人抓走了，我不就是亏大发了？
那些编号靠前的村民心中就沾沾自喜，早起的鸟有虫吃，果然是如此啊，俺听了老婆的话，早来半个小时，果然就拿到了最前面的编号。老天爷保佑我我一下子把崔金城的
抓走吧，让后面的熊货们大眼瞪小眼的哭吧。
赵长风又拿出一张大红纸，让办公室的小王贴到台前，上面分别标着四片柿子园的位置，还用一二三四的数字分别标好。
“乡亲们，你们看好了，这四片柿子园分别按照序号标好了。其中村东的柿子园是一号，村南地柿子园二号，村西的柿子园是三号，村北的柿子园是四号。”赵长风说道。
赵长风指着木头箱子对村民们继续说道：“现在，这木头箱子里一共放了二百二十六只乒乓球，其中有二百二十二只是白色的。剩余的四只是黄色的。由于到场地村民代表只有二百二十五人，所以我现在拿出来一个白色乒乓球。”
赵长风伸手从木箱子里拿出了一只白色乒乓球，交给递给台下的办公室小王，让他拿走。
赵长风又说道：“抓到白色乒乓球的村民。就不能获得了柿子园的承包权。只有抓到黄色乒乓球地村民才能获得柿子园的承包权。这里面四只黄色的乒乓球上分别写有一二三四四个编号，分别对应着前进村的四片柿子园。谁抓到几号，就对应着几号柿子园的承包权。”
村民们心中就狂喊，我要三号，我要三号！村西的柿子园正是崔金城承包地柿子园。
“乡亲们，如果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开口问我。”赵长风最后说道。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都很清楚。没有什么不明白地。
等了两分钟，见没有人说话，赵长风就说道：“好，那现在前进村柿子园承包权的抓阄工作正式开始。”
他喊道：“请拿着一号卡片村民上来抓阄。”
一个年轻人一脸狂喜地爬上台来，来到木头箱子前。木头箱子上面有一个小口仅仅能容一只手伸进去。洞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赵长风把手伸进木箱子里搅动了一下，说道：“不许往里看。快抓。”
年轻人把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最后掏出来一看，是一只白色的乒乓球。
妈的！臭手！年轻骂了一句，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沮丧地跳下台去。
下面地村民本来紧张地不能呼吸，生怕年轻人把黄色三号乒乓球抓了去，这是看到年轻人自己抽自己，不由得轰然大笑，心头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第二、第三个，结果都是如此，人人抓到一只白色的乒乓球，以至于台上的村民都开始怀疑，这大木头箱子里究竟有没有放黄色地乒乓球。一直到第五十六号村民上去，才抓到一只黄色的二号乒乓球。
“唉！为啥不是三号呢！”五十六好村民沮丧地跺了跺脚，正要下去。赵长风却把他喊住：“你到下面办公室小王那里登记一下名字。等抓结束后由前进村村委会和你签订承包合同。”
那村民把兵乓球往赵长风手中塞，叫道：“赵助理，我不承包了，我放弃承包的权力！二号柿子园有啥包头！”
赵长风微笑了一边，继续向下面喊道：“五十七号村民！”
受到出现第一只黄色乒乓球的刺激，台下的气氛又高涨起来，人人都伸长脖子，看五十七号村民能摸到什么样的乒乓球。结果，是白色！
“五十八号！”
……
崔金城手里的卡片是一百六十七号，心中非常紧张，卡片不但被手心的汗浸湿，也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到了一百二十五号，又有村民摸出来一个黄色乒乓球，上面写的是四号。不过这个村民却没有把乒乓球扔了，他选择跟乡政府办公室小王一起去登记，看来，他是打算承包下柿子园好好干一番了。
接下来的人有接连摸到白色的乒乓球，一直到一百六十六号都是如此。
“一百六十七号！”赵长风喊道。
“到，到！”崔金城高高举着卡片喊道。他紧张得口干舌燥，心脏好像是在嗓子眼里蹦着。他手忙脚乱地爬上台，来到木头箱子前。
“快抓！”赵长风冷冷地说道。
崔金城手伸进木头箱子里，往上方一拐，果然上面的角落里粘着一个乒乓球，崔金城轻轻用力，把乒乓球拽下来，手就从箱子里缩回来。
他把乒乓球举到眼前一看，立刻蹦了起来，口中疯狂地喊道：“三号，三号，我是三号！”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四章 调研
 

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烩菜瓶张弓酒，这就凑成一桌菜了。
钱乡长提着两张小凳子摆放在小方桌面前，对赵长风说道：“赵助理，坐啊！别嫌寒酸。
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钱乡长，我爱吃烩菜了，尤其是这天冷的时候，拿着两个热馒头吃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烩菜，顿时浑身都暖和透了，那种感觉，真得劲儿（土话，舒服、畅快）啊！”
钱乡长哈哈大笑，说：“中，赵助理喜欢就中！”
赵长风主动拿过酒瓶，拧开瓶盖，给钱乡长倒酒，钱乡长就要去抢：“赵助理，我来我来，今天你是功臣。我应该给你倒酒才对。”
赵长风一边倒酒一边拦着钱乡长：“钱乡长，什么功臣啊？没有你的领导，我能办了今天这事吗？所以，我应该给你倒酒！”
钱乡长心里就舒舒服服的，觉得再没有那么妥帖了。碰到一个能干的下属不容易，碰到一个能干的却丝毫不居功的下属更是不容易。小赵同志确实不错，可惜他是省里的干部，最终还是要回省里去的。
等赵长风把自己杯子中的酒也加满，钱乡长就举起杯子说道：“赵助理，我敬一杯。说实话，俺真是服气了，你是怎么想出这种刁钻的抓办法的？”
赵长风双手捧着酒杯，用杯子口碰着钱乡长酒杯的中下部，以表示尊敬，口中说道：“钱乡长，是我敬你。这种办法其实也不稀奇。在我上大学时候，学生会搞活动抽奖就经常使用这样的把戏。”
“哈哈，你们这些大学生啊！”钱乡长用手点着赵长风开心地笑着：“怪不得毛主席老人家常说，知识越多越反动呢！”
赵长风陪着钱乡长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取过来钱乡长地酒杯，为钱乡长加酒。
钱乡长又摇头说道：“话说来。不用这种反动的办法，还真搞不定这些贫下中农。对了，赵助理，你再给我学学李所长把崔金城带到你房间的情形吧。”
赵长风也笑了起来。说道：“钱乡长，我就不学了吧？一想到崔金城视死如归的大无畏革命形象我就可乐。话说回来，这场戏也多亏了崔金城的出色配合。你看看崔金城的那些表演，说实话，咱们国家地百花奖、金鸡奖的最佳电影演员也演不来呢！”
钱乡长就叹气说道：“赵助理，按你这么说。崔金城也真是可惜了，他也就是生的早了。年龄大了，如果他现在只有十七八岁，我们把他送到电影学院去培养一下，说不定将来能给咱们国家拿一个好莱坞的奥什么卡奖呢！”
赵长风又是一阵大笑，真没有看出来。钱乡长身上还不乏幽默细胞呢。
接下来地时间内，钱乡长也没给赵长风安排具体任务，赵长风就在办公室小王的带领下到下边几个村去搞调研。
梁丫子乡一共有九个行政村。除了前进村和青龙沟村之外，其他村中都距离乡政府比较远。按照办公室小王的说法，梁丫子乡下属各村的贫困程度跟距离乡政府的远近成正比，越是距离乡政府远的村子就越贫困。
除了前进村，梁丫子乡中最富地村就轮到青龙沟村了。前进村赵长风不想过去，所以就选择去青龙沟村。
到了青龙沟村后，小王领着赵长风把村里转了一遍，又走访了几户人家。赵长风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所谓最富的村，无非是正常年景能吃上个粗粮细粮混杂地饱饭。村里虽然也通电，但是有一半的人家都没有用上电灯，因为他们舍不得出电费，更交不起几十块钱的电表初装费。即使那些安装有电灯的人家，平时也很少开灯。
赵长风就问小王，电灯也费不了多少电，村民们既然安上电灯了，怎么不使用呢？小王就说，因为梁丫子乡山高路线，线路架设很长，所以农用电电费非常高，一度要三块八，村民怎么舍得用呢？
在青龙沟村支书张常有家里，赵长风见到了青龙沟村唯一一台彩色十四寸电视机，美乐牌的。张常有骄傲地向赵长风介绍，他家地这台电视机的显像管是根据日本
中国生产的。
说着，张常有立刻解开蒙在电视机上地防尘罩，打开电视让赵长风观看。说实话，效果还可以，如果赵长风不去计较屏幕上星星点点的雪花的话。
“信号不好，换一个台吧！”赵长风说道。
张常有立刻把电视机关了，说道：“赵助理，先别看了，我领着到其他村民家转转吧。”
小王笑了，冲张常有说道：“不用了，我带着赵助理转就好了。”
离开张常有家，小王告诉赵长风，张常有家电视只能收到两个台的节目。其中第一套节目马马虎虎还能看，第二套节目就是漫天雪花，电视剧中的人永远是“大约在冬季”。至于其他频道，根本什么都收不到。所以每当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张常有就只收看第一套节目。
离开青龙沟村，小王又带着赵长风到其他村去看，赵长风越看越是心酸。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真想不到，在中国的土地上，还生活着这么贫困的一群人。如果带个相机把这些人的生活状态拍下来去和非洲难民比较，赵长风相信除了肤色不同外，这些村民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到哪里。
一连三天走访了三个村子，这些村子带给赵长风的震撼一个比一个大，到后来，赵长风实在没有勇气跟小王去看最贫困的村子了。
梁丫子乡的虽然穷，但是森林覆盖率还是比较高的，山上的植被保存的很完好，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次生林。只是在这些村落附近，会露出一些光秃秃的山体，上面寸草不生，残留着被雨水冲刷的痕迹，跟健康的头皮上突然间长出一块疤痢似的，让人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于是赵长风就问小王这是怎么回事。
小王就对赵长风解释说，梁丫子乡可耕地面积太少，村民们就想办法砍掉树木，在山坡上开荒种粮食。但是由于这里的山坡都很陡峭，大多数都在三十多度以上，树木不砍掉之后，都存不住土，一下雨，失去植被保护的泥土就被冲掉了，于是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别说庄稼，连野草都生长不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这才明白。
钱乡长给小王安排的任务就是陪赵长风调研，到第四天头上，小王看赵长风不想再到下面村子里去了，就对赵长风说，其实梁丫子山里的风景很不错，有很多地方有泉水瀑布，他可以带着赵长风到那里去看看风景，散散心。
赵长风一听，梁丫子乡还有这样的地方？也好，到里面散散心吧。于是就跟着小王进山了。
从乡政府出发，沿着崎岖的小路往上走，走了半个小时候，赵长风浑身就热了起来，再也不觉得深山里的秋天寒气逼人了。他脱掉羽绒衣，穿着毛衣跟着小王继续前进。大约走了六七公里，忽然听到前方涛声如雷。这声音赵长风太熟悉了，家乡云台山的瀑布就是这样的声音。
果然，转过一个弯后，一个巨大的瀑布就出现在赵长风面前。瀑布有六七十米高，三十多米宽，气势磅礴地从山巅冲下来，跌落下山脚下一泓碧蓝如宝石的幽潭中。一阵山风吹来，阵阵水雾就飘了过来，打到赵长风脸上，凉丝丝的，把一路疾奔的燥热消去不少。赵长风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连日来到贫困村调研带来的压抑和郁闷也暂时忘却了。
“美！太美了！真没有想到，梁丫子乡里还有这么一块美丽的天地。”赵长风大声赞美着，问小王道：“小王，平时来这里看风景的人一定很多吧？”
小王说道：“这穷乡僻壤的，谁来啊！”
赵长风说道：“梁丫子乡里的人啊。”
小王撇撇嘴道：“那些老农民才不会过来看这呢！用他们的话说，这东西也不当吃也不当喝的，看看有啥用？该饿着还是饿着。”
赵长风一时无言。
小王又说道：“赵助理，如果你喜欢看，这种风景梁丫子乡多着呢。光瀑布都有六七个呢。今天我们现在这里里玩，明天我带你到另外地方去看。”
赵长风心中一动，什么？这种美景梁丫子乡竟然多着呢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五章 进城
 

二天，小王果然又带赵长风去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那条瀑布更为壮观，风景也更美。
赵长风跟随小王来到瀑布下方的深潭边。潭水也是碧绿地如翡翠一般，面积有十多亩大小。在深潭的尾部，是一个五六米宽的小溪，水深大约有两米，溪水清澈透明，在深秋的阳光的照耀下，成群结队的柳条鱼在溪水中自由自在的游动着。
鱼儿多是两三寸长，它们并不怕人，即使赵长风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鱼儿们依旧视若无睹，坦然自若地在赵长风手边游来游去，还有些胆大的家伙竟然张开小嘴去咬赵长风的手指。赵长风手用力一抓，一条鱼就被抓在手中，它拼命地在赵长风手中挣扎起来，其他鱼儿这时候才感觉到了危险，疏地游散开来了。
赵长风把鱼儿提出水面，这只是一条寸把来长的小鱼，小家伙拼命地挣扎着，试图逃脱赵长风的魔掌，赵长风笑了一笑，又把鱼儿扔进了水里。
小王笑着说道：“这里很少有人过来，所以鱼儿并不怕人。只可惜鱼儿太小，连塞牙缝都不够。”
赵长风爬上高处向下眺望，小溪如一条碧绿色的腰带，曲曲折折地绕在山腰之间。在距离小溪的不远处，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小山村。
小王告诉赵长风，那个村叫老爷庙，有几十户人家，是梁丫子乡最穷的山村之一。虽然从这边看着不远，但是要走过去却要翻越两座山头。
赵长风问小王，像老爷庙这样依偎在山溪旁边的村落还有几个。小王回答赵长风说，山里的贫困山村都几乎是紧挨着山溪。山民们就是贪图个用水方便。
赵长风心中又是一动，假如把柴油发电机换成小型水力发电机，利用溪水地落差修建几个小型发电站，村民们就可以不用花钱购买柴油了吗？嗯，这个回去要立刻打电话给局里汇报，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把柴油发电机购买成水力发电机。
回到乡政府。
赵长风就来到钱乡长办公室，给局办公室陶主任打了个电话，把他的想法说一下。
陶主任嗯嗯啊啊听了半天，最后在电话中说道：“小赵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出发点也是不错的。但是年轻人还是要多学习多研究，要学会辩证地看待事务和问题。有些事情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关于修建小水电站地事情，局里面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这个问题涉及的层面太复杂，比如需要考察立项。需要环保局、规划局、水力部门、电力部门等等这些部门的联合审批，建成的水电站还需要专门地职工进行管理。这又涉及的人员的编制问题。总之，建立小水电站不是不可以，但是却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整个周期会相当漫长。而省里边把梁丫子乡的扶贫任务交给我们局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希望我们能立竿见影地改变梁丫子乡贫穷落后的面貌吗？”
“相比起小水电站来，柴油发电机有它先天性地优势。比如不需要其他部门审批。也不需要过多的工作人员进行管理，更不需要漫长地建设周期，要把发电机运到村子里就可以立即使用。这对改变梁丫子乡有关贫困山村不通电的落后面貌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
“至于说村民烧不起柴油的问题。小赵同志，你可以让梁丫子乡向F县有关部门申请财政补贴啊。作为一个扶贫项目，我们省里面把主要设备给他们都购买好了，下面县里有关部门的配套设施也得跟得上吧？他们要弄明白，我们是去帮他们扶贫地，出了成绩也是他们县里有关领导的。”
最后陶主任说道：“小赵，局里派你去主要是执行局里的决定地，你就不要再分心在其他事情上了，踏踏实实的把局里安排给你的事情做好，就算顺利完成任务了。好了，我现在比较忙，这件事情就这么定吧！”
陶主任挂了电话，赵长风那边拿着话筒半天没有放下来。他都有点糊涂了，搞不清楚究竟是陶主任说得对，还是他原来的想法对。仔细想了半天，赵长风觉得也许陶主任说的对，他工作经验少，很多具体程序搞不明白，如果盲目去考虑一些事情，可能会好心
。算了，还是踏踏实实地执行局里已经决定下来的
也许是给陶主任打了这个电话起了作用。五天后，陶主任忽然间给赵长风打了个电话，说局里购买的两台柴油发电机已经运过去了，明天上午到达F县，让赵长风到县城里去接柴油发电机厂送货的同志。
赵长风算了算，他在梁丫子乡已经呆了十几天了，程路同出国考察应该返回来了吧？明天去县里接发电机，正好可以去见一下程路同。
于是赵长风又往县里打了个电话，问程书记回来了没有。接电话的人就警惕地问赵长风是谁。赵长风说他是在梁丫子乡扶贫的挂职干部。电话那端就说，赵长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组织部的吴副部长联系。程书记有没有回来他也不清楚。赵长风又问那程书记身边的张秘书呢？电话那端还是这样说，他也不清楚张秘书的情况。
挂了电话，赵长风气得想骂娘，不就是问程路同在哪里吗？犯得着这么神神秘秘吗？信不信老子见了程路同之后，立刻让他开了你？
无奈之下，赵长风又给组织部的吴副部长打了个电话，吴副部长问他找程书记干什么。赵长风就说，局里赠送的两台柴油发电机明天就要到F县了，局领导想让吴书记亲自过去看一下。
吴副部长在电话那头就偷笑了，这省城的领导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两台柴油发电机不过两万来块钱，就要我们县委书记去迎接？别的地方捐赠给县里超过十万的物资，也没有见程书记去露一下面。
不过毕竟是省里面有关部门的领导的意思，吴副部长还不好得罪，于是他说道，程书记刚出国考察回来，正在N市里向领导汇报，明天有可能会回来，也有可能会回不来，如果程书记回来，他一定会通知程书记过去看看。
“吴副部长，麻烦你了！”赵长风得到他所需要的信息，就挂了电话，只要知道程路同回来了就好办。大不了赵长风亲自跑到县委里去找程路同就是。
晚上，钱乡长回来后，赵长风就向他汇报了柴油发电机明天要到F县的消息。钱乡长明显对柴油发电机不感冒。他对赵长风说道，明天他还有其他工作要安排，就派张秀琴副乡长陪他一起到县城去接柴油发电机吧。
赵长风对谁陪他去都无所谓，反正是个领导就行。可是钱乡长却把张秀琴派过去，这让赵长风觉得多少有点不合适，赵长风还不习惯和女领导打交道。只是这层意思赵长风只能在心里想一下，却不好说出来。
第二天天不亮，司机老王就准备好了大奔，过来喊赵长风起床。赵长风起床简单的洗漱一下，来到大奔前，发现张秀琴已经坐在车斗里了。
“张乡长好！”赵长风连忙招呼。
张秀琴笑着说道：“年轻人真是贪睡，赵助理，你怎么还没有我这老太婆起的早？”
赵长风说道：“张乡长你不也是年轻人吗？怎么变成老太婆了？”
话一出口，赵长风就有点后悔，觉得和领导，尤其是女领导说这话有点轻浮。
张秀琴瞟了赵长风一眼，说道：“赵助理，你们省城的人就是会说话，我都快四十了，还算是年轻人。”
赵长风不敢接腔，翻身上了车斗。他扶着车护栏准备蹲下。张秀琴拍了拍身边的铁板，对赵长风说道：“赵助理，来这边坐啊。这里地方大着呢！”
赵长风不好拒绝，就走过去远远地隔着张秀琴坐下。张秀琴咯咯地笑了出来，说道：“赵助理，你们省城人怎么比我们农村人还封建啊？往中间坐一点吧。靠着边边不安全。”
赵长风只好象征性地挪了挪。于是张秀琴就盯着赵长风直笑。
司机老王说道：“张乡长，赵助理，你们两个坐稳当了，我们可要出发了！”
在一阵轰鸣声中，大奔驶上了颠簸的搓板路。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六章 原来又是潜规则
 

上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奔马三轮车大灯的灯光照在泥泞的路面上。赵长风就有些恐惧，想起来时道路两边的悬崖峭壁，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就悬了起来。
因为是背着前进的方向而坐，赵长风就越发担心起来，生怕司机老王和他一样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一个不小心开到万丈悬崖下面。
张秀琴仿佛能听出赵长风呼吸中的紧张，于是就咯咯地直笑。司机老王在前面听到张秀琴的笑，就知道她在笑什么，于是大声吆喝道：“赵助理，放心吧。俺就是闭着眼，也能把大奔开到山下。”
张秀琴就笑骂：“老王，快闭上你的乌鸦嘴。你应该这样告诉赵助理，你就是闭着眼，也能把大奔安全地开到山下！”
张秀琴把安全两个字咬地重重的。
老王连忙说道：“是是，张乡长，批评地的对。是能安全地开到山下。”
赵长风这才醒悟到刚才老王话语中的语病，不由得会心地一笑，身上的紧张就减去了很多。
“老王，如果不是安全地开到山下，我也不用你送了，直接在山崖边一个打滚，就到山下了。”张秀琴有意宽解赵长风的心境，故意说笑着。
转过一个山头，东边露出一抹曙光，天空变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白色，四周的景物已经能够模糊看清，赵长风终于放下心来。很是奇怪，赵长风亲眼看着大奔就行驶在深不可测的悬崖边，有的时候几乎是骑着悬崖边沿行走，他反而不紧张了。这种能亲眼看到的危险。比那种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受到地危险要容易接受多了。
山风呼啸，赵长风虽然穿着羽绒服，但是仍感觉到冷。尤其是他的手，抓在车斗旁边的冷冰冰铁护栏上，几乎被冻成了青紫色。
张秀琴这才看清楚，原来赵长风没有戴手套。于是就诧异地问道：“赵助理，你怎么不把手套带上？”
赵长风苦笑了一声，说道：“来山里的时候，忘记了买。”
张秀琴就脱下自己一只手套。递给赵长风：“赵助理，戴上吧。”
“张乡长，不用了。”赵长风连忙说道：“我不冷！”
“什么不冷，看手都冻成鸡爪子了！”
张秀琴不由分说地拉着赵长风的手，要把手套给他戴上。这时候大奔车忽然间来了个急转弯，张秀琴身体一滑。就结结实实地扑在赵长风怀里。而更要命的是，由于担心张秀琴摔倒。赵长风情急之下不由自主地用手抱住了张秀琴。只不过赵长风地手抱的不是地方，正好按在张秀琴丰满高耸的胸脯上。虽然隔着一层羽绒服，赵长风依然能感受到里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饱满内容。
一时间两个人都呆住了。
张秀琴首先反应过来，她若无其事地从赵长风怀里爬起来坐好，口中笑骂道：“你个该死老王。你转弯也不打声招呼啊！”
老王一阵委屈，这曲曲绕绕地搓板路到处都是弯弯，如果每一个地方我都打招呼。等车到了山下，我的喉咙眼不是也要被吼破？
赵长风脸色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秀琴又把手套递给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说道：“赵助理，还不戴上吧？咋，还让我想帮你戴啊？”
话一出口，张秀琴也觉得有点暧昧，不由得脸上也飞起一朵红云。
赵长风连忙把手套接了过来：“谢谢张乡长，我自己戴就可以。”
戴上了手套，果然就暖和多了，再也不觉得旁边的护栏冰冷刺骨了。山风吹来，张秀琴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就飘到了赵长风的鼻端，赵长风下意识的又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张秀琴微微一笑，不再和赵长风说话，转身和司机老王拉起了家常。
经过三个小时地颠簸，到了卧虎乡已经是八点半了。正好赶上八点四十分卧虎乡开往县城的班车。
张秀琴就买了车票，和赵长风登上了班车。她告诉赵长风，卧虎乡开往县城地班车就一早一晚两趟，如果赶不上早上八点四十这一班汽车，那只有到下午四点四十分那趟了。
从卧虎乡到县城去只需要一个半小时，路上的山路虽然也算险峻，但是比起梁丫子乡下来那段搓板路来，已经不算是什么了。于是赵长风就半靠在靠背上，安安心心地酣然入睡。
赵长风忽然间被热醒，却发现他正靠在
的肩膀上，就连忙坐了起来，连说不好意思。张秀给他一张纸巾，让他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
“把羽绒服脱了吧。
这山下气温要比山上高五六度呢！”张秀琴说道。
赵长风接过纸巾，把额头上的汗擦去，脱掉外面地羽绒服，却还是觉得热，又想把里面的厚毛衣脱去。张秀琴却拦住了：“等到城里再脱吧。你一下子脱得太猛，非感冒不行。”
这时候车已经距离县城不远了，公路两边已经渐渐繁华起来，比起大山里的荒凉，恍若两个世界。
车速慢了下来，缓缓驶入县城。张秀琴就问赵长风，到哪里去接中州柴油机厂地送货人员。
“伏牛山宾馆。”赵长风说道：“我们陶主任说送货人会把柴油发电机先拉到伏牛山宾馆等我们。”
下了车，张秀琴带着赵长风出了车站，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伏牛山宾馆。张秀琴告诉赵长风，伏牛山宾馆是F县最豪华的宾馆，比县委招待所设施还要好一些。
到宾馆的服务总台一问，果然，中州柴油机厂的两位同志已经到了，就住在三楼。
赵长风和张秀琴又到了楼上三零三房间，敲开门，里面是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赵长风笑着说道：“请问中州柴油机厂的孙小明、周跃进是住在这里吗？”
“我们就是啊，你一定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赵长风吧？”
赵长风说是，又把张秀琴介绍给两人。
两人把张秀琴和赵长风让进了房间，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两台柴油发电机已经运过来了，暂时放在伏牛山宾馆的停车场。孙小明是中州柴油机厂销售科的销售人员，周跃进是柴油机厂的技术人员。两个人负责把柴油发电机运送的目的，安装试车发电成功，任务就算完成。至于梁丫子乡的发电机操作维护人员的培训，需要到中州柴油机厂去学习。
“其实也不用啥培训，很简单的。只要有懂得电工知识就行。有说明书，在安装调试的时候在旁边听我讲个两天也就什么都会了。”周跃进说道。
于是就到下面看柴油发电机，体积倒是不算太大，乡里的大奔车一次能装下一台。张秀琴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她说发电机今天往山里运显然有点来不及了，不如两位柴油机厂的同志先在县城里歇上一天，明天早上再往山上送。
孙小明和周跃进倒是无所谓，反正多呆一天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就要多出一天的技术服务费。赵长风也想趁下午的工夫到县委去看看程路同回来了没有。于是都说好。
那么就安排午饭吧。张秀琴就把午饭安排在伏牛山宾馆一楼的餐厅里。张秀琴拿着菜谱礼貌性地让孙小明和周跃进两个人点菜，孙小明和周跃进两个人倒是自来熟，好不客气地拿着菜谱就狂点起来。
张秀琴脸色就有点不自然起来，她找了个借口把赵长风拉到一边，悄悄地告诉赵长风，梁丫子乡财政经费非常紧张，这次她来县城，钱乡长只给她批了两百块钱现金，一会儿结账怕是不够。张秀琴让赵长风在这里先陪着孙小明和周跃进，她则到县城里找个熟人去拿点钱过来。
赵长风就笑了，告诉张秀琴，不用担心，他身上还装有千把块钱，够那两个傻瓜折腾了。
张秀琴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省城的干部恁有钱啊！
返回去开席。赵长风就让服务员上了三瓶白酒，他变着花样地劝酒，又是玩笑又是激将，把两个人灌得酪酊大醉。赵长风的意思就是两个人醉了好，省得喝了酒后又想别的花样。梁丫子乡钱那么紧，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结账的时候是赵长风付的钱，一共是三百二十多，这两个孙子也太能吃了。赵长风心中骂道。
赵长风一手拖着周跃进，一手搂着孙小明，费力地把两个人往后面宾馆里弄。
孙小明笑嘻嘻地趴在赵长风耳边说道：“小赵，够意思。回去我跟我们处长说说，让他在你们陶主任面前美言几句。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处长和你们陶主任是同学呢！”
赵长风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他终于明白了，陶主任为什么坚持购买柴油发电机了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七章 最需要的时候你总会出现
 

孙小明和周跃进像死猪一样扔到床上，赵长风和张秀　来。
“小赵，你酒量真好啊！”张秀琴说道：“他们俩一醉，替乡里省不少钱呢。”
赵长风笑嘻嘻的不说话。
张秀琴又说道：“小赵，你一会儿也在这里开个房间住下吧。我回家一趟，明天早上过来和你们一起回梁丫子。”
赵长风一愣，回家？
张秀琴笑着说道：“我虽然在梁丫子乡政府上班，家可是县城的。乡里好几个领导家都在县城呢。”
赵长风这才明白。
陪赵长风开好房间，张秀琴才离开。
赵长风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到下午两点半，出来叫了一辆出租　车，开到县委大院。县委大院虽然没有省政府大院那么气派，但是也有人站岗，就把赵长风给拦住了。
赵长风本来想拿出梁丫子乡乡长助理的名片，想了一下，却把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工作证拿了出来。
门岗一看是省里来人态度顿时恭敬了许多。就问赵长风找谁，赵长风说找县委程书记。门岗说程书记去N市还没有回.秘书呢？门岗就说，张秘书倒是没有去N市，就是不知道在不在。
赵长风说，那我进去找找看吧。门岗就给他用手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户，告诉他张秘书平时就在那里办公。
到了三楼，发现门上挂着一个F县县委办公室的牌子，门却关着。赵长风敲了一下门，里面没有人应声。等了一下。他又敲了两次，里面还没有动静。看来里面是没有人。
赵长风发现旁边一个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人的嬉笑声。于是赵长风就走过去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并没有人理他。赵长风就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共有七个工作人员，其中四个工作人员正全神贯注地围着一张茶几打着扑克，一个工作人员站在旁边兴趣盎然地看着。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则趴在办公桌上。兴致勃勃地下着响起。
“请问，张秘书在吗？”赵长风咳嗽了一声，说道。
正在看打扑克的工作人员就不耐烦地说道：“张秘书在隔壁。”
赵长风说道：“隔壁没有人。”
“那就是不在！”那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说道。
赵长风心中来气，也懒得再问下去。转身欲走。
一个正在下象棋的工作人员把棋子一推，说不算不算，你赖皮，重新来过。站起来去拿茶杯，却看到赵长风，就喊道：“站住。你是弄啥哩？怎么随便出入县委办公室？”
赵长风停下来转过身淡淡一笑，说道：“我是省政府的。”
然后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身后只听得那间办公室内一片混乱。
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门岗就问赵长风，找到张秘书了吗？赵长风说办公室锁着门。门岗就说，那一定是出去了。如果不出去，门一定会开着。
离开了县委大院，赵长风在县城里随便逛了一下。觉得无聊，就返回伏牛山宾馆看电视了。
到晚上六点，赵长风来到三零三房间。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回　应。于是就让楼层服务员帮忙把门打开。楼层服务员就警惕地问赵长风是干什么的。赵长风把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工作证亮了一亮，楼层服务员马上替他把门打开。
房间里面，周跃进和孙小明依旧像两头死猪一样，鼾声此起彼伏，赵长风上前摇晃了两个人身子几下，两个人都没有反应。
赵长风就笑笑退出房间，让服务员把门锁好，他重新回房间看电　视。
到了七点四十五，他再次来到三零三房间，周跃进和孙小明两个人已经酣醉未醒。赵长风无奈，只好自己到下面餐厅去吃饭。
此时已经是八点钟了，餐厅里已经没有几桌客人吃饭了，赵长风选了个靠窗户地位置坐下，要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又要了个冬瓜排骨汤。然后就喝着茶水，悠闲自得地等着服务员上菜。
忽然间那边包房门开了，一个梳着马尾辫女孩子捂着嘴巴，踉踉跄跄地从大厅穿过，奔向另外一端的卫生间。
赵长风看着女孩子的背影非常熟悉，一时间就愣了下。
张雨菁！
不会吧？张雨菁不是在中州市花园路建行工作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赵长风
起来，守候在卫生间外面。
过了很久，那个马尾辫女孩子走出了卫生间，在旁边的洗池用水洗脸漱口。
果然是张雨菁，赵长风这下次可看清楚了。
“雨菁！”
张雨菁头昏昏沉沉地，胃里难受地要命。忽然间听到一个梦寐以求的声音，一时间愣了一下。
幻觉！一定是幻觉！长风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张雨菁用手接着冷水，拼命地冰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雨菁，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张雨菁浑身像是被电住一般，一下子就僵在那里。这次她可听清楚了，不是幻觉，是真的，千真万确是长风的声音。
张雨菁慢慢地转过身来，果然，赵长风正一脸关心地站在她身后。
“长风！”张雨菁小嘴一瘪，扑到赵长风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雨菁，别哭！怎么了？”赵长风轻轻拍着张雨菁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地，他一看到张雨菁哭，就有一种妹妹被人欺负，他要冲上去保护的感觉。
“雨菁，告诉我，谁欺负你了？”赵长风心疼地看着张雨菁哭得稀里哗啦地脸，说道：“告诉大哥，大哥替你做主！”
张雨菁泪眼朦胧地看着赵长风，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地感觉。此时此地，只有依偎在赵长风怀里，她才感觉的自己是安全的。
张雨菁心中喃喃自语道，果然，她没有看错，赵长风果然是那个可以用坚实的胸膛让她倚靠的能够带她安全感地男人。每当她生命中最需要的时候，赵长风总会出现在她身边。
“说啊，雨菁，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欺负了你？”
赵长风看张雨菁不说话，就着急地追问，他非常担心张雨菁被人欺负了。可是张雨菁却不回答他，就那么趴在他怀里，嘴角挂着一丝笑　意，香甜的睡着了。
其实刚才张雨菁已经完全醉了，她之所以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完全是靠着心中地一股警惕心理在强自支撑，此时见到赵长风，心中有了安全感，于是精气神一松，就抱着赵长风睡着了。
那么张雨菁怎么会到F县来呢？
原来，F县也有省建行的扶贫点，张雨菁因为在行里没有后台，也被抽调为行里的扶贫人员，被派到F县来扶贫。
张雨菁到F县报到时，F县人事局副局长见张雨菁长得青春靓丽，觉得到下面乡镇去扶贫有点浪费了，于是就把张雨菁安排到县外贸局办公室。用人事局副局长的话来说，就是考虑到外贸局是F县对外贸易的一扇窗户，经常需要和一些外国客人或者省里一些大的外贸公司打交道，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F县的对外形象，而一些外貌好、气质好、知识水平高的青年人加入，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善F县的对外形象。另外有时候外国客人多了，外贸局的翻译就不够用，也需要刚毕业的学生充当一下翻译。就这样，张雨菁就被安排到F县外贸局去扶贫了。
在平常时间内，张雨菁倒没有什么事情。无非是在办公室内扫扫　地、送送水，拿拿报纸跑跑腿。有的时候外贸局的领导会也安排张雨菁去拟一些文件，拟好的稿子送到别的单位，如果有标点符号和格式方面的错误，就拿回来重新办理。
这些对张雨菁来说都没有什么。让张雨菁没办法接受的就是，有的时候上级领导过来检查，或者一些外贸公司来外贸局联系业务，张雨菁就会被当做“F县的骄傲”去陪这些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上级单位或者什么天南海北的外贸公司的老总经理们去喝酒。
上级单位还好说，因为都是官员，多少还顾及一点形象，最多让张雨菁喝多一点，吐个天昏地暗的，回去睡一觉，歇两天就好。可是一旦碰到那些外贸公司的老总经理什么的，有些素质差的就会动手动脚的。张雨菁自然不肯，那些老总经理们就会联合外贸局的官员来灌张雨菁的酒。张雨菁就是强加着小心，一直到安全回到外贸局大院的宿舍里才敢放心的醉过去，所以才没有吃过什么亏。
今天，外贸局办公室又把张雨菁拉过来陪酒，陪省里一个众诚外贸公司的副总喝酒。张雨菁眼看招架不住的时候，赵长风出现了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八章 借刀杀人
 

长风轻轻叫了两声雨菁，丝毫没有反应。没有办法，先半抱着她回大厅里再说。
不料两个满口酒气的中年人却挡在了赵长风面前。
“你这小子想干吗？为啥抱着我们的人？是不是趁我们的人喝醉想占便宜啊？”
“就是，这你鳖孙占便宜也不找找主儿？没看这是什么地方吗？”
两个人态度蛮横地指着赵长风的鼻子大声喝骂。
“说，你是哪里人，来这里想弄啥！”
赵长风眉头一皱，心头火就上来了。噢，原来是你们把张雨菁灌成这样！我正想找你们去说理呢，你们可先找上门来了。
“我叫赵长风，是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目前在梁丫子乡挂职锻炼。”赵长风说道：“你们两个又是什么人？张雨菁是不是你们灌醉的？”
两个中年人一听赵长风是省政府派下来挂职锻炼的干部，气焰立刻小多了，而且这个年轻人还能叫出小张的名字，显然以前认识小张。
为首的那个人连忙说道：“我们是F县外贸局办公室主任陈前，这位是外贸局业务科科长江程鹏，小张被分到我们办公室挂职锻炼，今天她和我们一起接待上级单位，没有想到却喝醉了。”
赵长风怒声道：“到你们办公室锻炼，也不能把人喝成这样吧？雨菁还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你们就这样乱来？外贸局的主任是不是？业务科长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如果雨菁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和陈主任也劝小张不要喝，是她自己硬要喝的。然后就成这个样子了。”江程鹏连声道歉，又小心地问道：“赵长风同志，请问小张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表妹！希望事情真地是像你们说的那样。等雨菁酒醒了我会详细问她的。”赵长风冷冷地说道：“现在请你们让开。”
陈前和江程鹏慑于赵长风的气势，连忙闪到一旁。
赵长风抱着张雨菁回到座位上，伸手喊过服务员：“买单！”
陈前和江程鹏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灰溜溜地回到了包厢里面。
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达，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半靠在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陈前连声说道：“蔡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张她喝醉了，正好遇到她表哥，然后被她表哥给接走了。”
蔡达明呵呵笑了起来，说道：“陈主任、江科长，那个赵长风说他是小张的表哥。他就真地是小张的表哥啊？你们也相信啊？”
陈前一愣，说道：“蔡总。刚才的哪一幕你看到了？”
蔡达明点点头，说道：“刚才我在后边完全看到了。这个赵长风我也认识。什么省政府的干部，他刚毕业地时候听说是在下边华风宾馆干出纳的。不知道怎么会跑到你们这里来了。”
旁边一个有点谢顶的年轻人就说道：“前一阵子省城里来了个年轻干部到梁丫子乡扶贫，可能就是这个赵长风。”
蔡达明笑了：“噢，我说呢。原来是出纳也不让他干了。被发配到下边扶贫来了。”
陈前和江程鹏两个人脸上就有点不好看，原来所谓省政府的干部竟然是这么个来历啊。一想到刚才两个人被赵长风唬得一蒙一蒙的，两个人就有点害臊。
蔡达明偏偏火上浇油。他哈哈大笑道：“陈主任、江科长，你们两个老油条今天却被一个毛头小伙子耍得团团转。真是整日打雁，今天却被雁子啄瞎了眼啊！”
江程鹏比陈前年轻一点，火一点就上来了，他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娘的！这鳖孙竟然敢耍俺！俺可不管他是不是省政府地干部，今天非要让知道一点厉害不成！”
陈前毕竟老成持重点，他一把拉住江程鹏道：“江科长，那么急躁干吗？没听说吗，小张是那个赵长风的表妹，你过去又能怎么样？”
蔡达明又大笑了起来：“屁地表妹！这样的鬼话你们也相信啊？”
蔡达明说道：“你们还记得赵长风第一句话是怎么问你们的吗？‘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张雨菁是不是你们灌醉的？’如果真的是赵长风地表妹，他就会问，‘我表妹是不是你们灌醉的？’这所谓的表兄妹关系，完全是为了骗你们地。”
“是哦！”江程鹏连声说道：“蔡总这么一说，我也发觉其中有些问题。那鳖孙回答我们的问话的时候特不自然。”
陈前沉吟了一下，问那个谢顶的年轻人：“小刘，赵长风大概什么时候来F县的？”
小刘寻思了一下说道：“大约有十来天了吧。是我们吴副部长亲自去接的他。”
陈前一拍大腿，说道：“江科长，我们可能真的被那小子给耍了。他可能认识小张，但是绝对不是表兄妹。你想想看，小张来我们外贸局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吧？赵长风到F县时间也不短了吧？如果两个人真的是表兄妹的话，一起到F县来扶贫，能不联系？可是咱们啥时候听小张说过，她有个表哥也在F县扶贫啊？”
“对啊对啊！”江程鹏怒声道：“这鳖孙，看我今天不收拾死他！”
陈前依旧拦着江程鹏：“江科长，你怎么这么冲动？赵长风再啥也不算，毕竟也是省城里派下来的扶贫干部吧？假如你过去动手打了他，那事情一旦闹大，对你可没啥好处啊。”
蔡达明敲了敲桌子，说道：“江科长，陈主任说的对啊。你是国家干部，不是地痞流氓。不要事事都冲动，用拳头来解决。
”
说到这里，蔡达明微笑着从缩在角落里一个人说道：“江队长，你说是不是啊？”
江队长一身警服，和江程鹏外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年纪要轻一些，眉头上一多了一块伤疤。
“哥，蔡总说的对！”江队长终于接话了，“你现在都是外贸局的科长了，怎么还整天想着打架啊？也不觉得失自己的身份！”
江程鹏把脸一横，说道：“我不去揍这鳖孙，我咽不下这口气。娘的，以为是中州的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F县是谁的地盘？今天我要不出这口气，以后在F县传出来，我说被省城一个宾馆的出纳给整了，让我还怎么在F县里见人。”
江队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江程鹏叫道：“哥，我的亲哥，想出气还不简单啊？干吗要傻到动拳头啊？放心，这事交给我了，我今天一定会把这鳖孙整得哭爹叫娘的。”
江程鹏立刻喜形于色，拍着江队长的肩膀说道：“小弟，我知道你为替哥出头的。”他得意地扭头对蔡达明介绍说：“蔡总，我这老弟可知道向着我了。我在F县之所以混得这么开，很多人都是冲着我老弟的面子。”
蔡达明笑着伸手称赞道：“江科长，你有江队长这样的弟弟，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来，江队长，我敬你一杯。有恩必报、有怨必偿，我最敬重江队长这样恩怨分明的汉子了！赵长风惹到你们兄弟两个，那是他不长眼。他别以为F县是个小地方，他不知道，小地方也是藏龙卧虎呢！”
江队长和蔡达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承蒙蔡总看得起。以后我大哥的生意还望蔡总多多照应。”
放下酒杯，蔡达明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江队长，你准备怎么教训赵长风呢？”
江队长冷冷一笑，说道：“扫黄！别说赵长风他只是省城华风宾馆的出纳，即使他真的是省政府的干部，我这个扫黄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前大笑，连声夸道：“江队长，果然是高，太高了啊！前一阵子我省某个市的市长不是在另外一市被人以扫黄的名义按在床上抓起来了吗？后来虽然被他们市的公安局领了回去，但是没两天市长就干不成了，弄了个政协主席，退居二线了。如果赵长风被我们以扫黄的名义抓起来，那么只要我们公安系统通知他们单位过来领人，赵长风的一切都完蛋了。”
江程鹏在一旁说道：“小弟，你这一招果然毒辣啊。只是怎么去扫黄呢？我们用不用找个小姐给赵长风弄过去？”
江队长说道：“大哥，还用什么小姐？你们外贸局的小张不是和赵长风在一起吗？”
江程鹏大笑起来：“对呀！现成的借口啊！走，小弟，你快带人去弄那鳖孙，我都等不及了！”
蔡达明斜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赵长风，终于给我找的机会了。上次你运气好，有方天雷***过来救你。这次远在F县，我看谁还会来救你！第二卷 磨砺 第二十九章 终于来了
 

长风抱着张雨菁来到伏牛山宾馆大厅，把张雨菁放在上，他拿出证件到总台想开一间房间。不料他刚走出两步，张雨菁就一个翻身，趴在沙发上剧烈地呕吐起来。赵长风连忙折回去，为张雨菁拍着后背，口中叫道：“雨菁，吐吧，吐出来会好受点。”
张雨菁一脸痛苦地趴在沙发上，背部高高拱起像一张满弓，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呕吐声，可是从她嘴里吐出来却是黄绿色的胆汁。赵长风知道，张雨菁刚才一定是在洗手间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现在吐无可吐了，只有把胆汁也吐出来了。
大厅内的服务员就过来说道：“先生，能不能把这位小姐扶到房间内卫生间去吐啊？这里是大厅，要接待客人，她这样一吐，让客人还怎么进来？”
赵长风连说不好意思，掏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递给服务员，让服务员去拿瓶纯净水和一包纸巾过来，还说不用找了。
服务员立刻不说话了，她接过钞票，飞快地跑过去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递给赵长风。
赵长风拧开矿泉水，把瓶口塞到张雨菁的嘴边，说道：“雨菁，来，漱漱口。”
张雨菁却呻吟一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迷糊过去了，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污迹，
“一群混蛋，哪有这样灌人的？”赵长风心疼之极，他恨恨地骂一句，回头他一定要去程路同那里告状。
赵长风抽出一条纸巾，为张雨菁把泪水和嘴角处的污迹擦干。然后又抽了两条纸巾。把张雨菁衣服上的污秽也擦干净。
“服务员，这沙发和地板就麻烦你收拾了。”赵长风抱起张雨菁，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满脸微笑地说道：“没关系，为客人服务是我们宾馆工作人员的天职。”五十块钱威力果然巨大。
赵长风抱着张雨菁进了房间，小心地把张雨菁放在床上。他把卫生间洗手盆里放满了热水，把毛巾丢进去泡了一下。然后拿出来拧干，回到床前轻声地叫道：“雨菁，雨菁，擦一下脸吧！”
张雨菁呻吟了两声。眼睛却没有睁开。
赵长风苦笑了一下，拿着毛巾，小心地为张雨菁清洁脸庞。
刚擦了两下，张雨菁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打嗝地声音，一股黄绿色的液体就从嘴里吐了出来。
赵长风连忙把张雨菁的身体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伸手把痰盂拿过来，放在床边。伸手在张雨菁后背轻轻地拍着。
嗵嗵嗵！传来一阵剧烈地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
赵长风不由得一阵火大，谁这么没有教养，哪有这样叫门的？
他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外面就冲进三个人把他按在墙上。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赵长风一边喊着一边拼命反抗。却怎么也不是那三个壮汉的对手。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穿警服的男子说道：“我们是F县公安局刑警队扫黄办公室地，怀疑你非法嫖宿，现在要搜查一下。”
赵长风脸被按到墙上。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还是赶快亮明自己的身份：“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到你们县梁丫子乡挂职乡长助理来支援你们的扶贫工作地。”
“哦，原来是省政府的大干部啊！”穿警服的男子语气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看来我们是冤枉了你呢！不过是不是真的冤枉你还需要搜查一下再说。
”
穿警服的男子一挥手，三个人就扭着赵长风进了房间里面。
“说，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那人指着床上酣醉地张雨菁。
赵长风说道：“她是我的朋友，也来你们F县扶贫。我看她醉了，就把她先扶回宾馆让她休息一下，醒一下酒。”
“朋友？醉了？你把她扶回房间醒酒？”穿警服地男子说道：“你还真是好心啊？这么晚了把一个喝醉的女孩子扶回自己的房间醒酒？你为什么不把她送回住处？”
赵长风说道：“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她醉成这样子了，我也没办法问她。”
“我看你是不想问吧！”穿警服的男子脸色一变，一伸手，变魔术似的从床头地枕头下面拿出一叠避孕套，伸到赵长风眼前说道：“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又该如何解释？”
赵长风当然知道他床头绝对不会放这些东西，当他看到这些的时候，立刻明白了
人是进来陷害他的。于是他大声说道：“你们真地吗？我要看你们的证件！”
穿警服的男子脸色一变，兜手一巴掌打在赵长风的脸上：“妈了个逼！你一个嫖宿的涉黄分子还想看老子的证件？我告诉你个鳖孙，这就是证件！”
这一巴掌抽得又重又狠，赵长风脸上立刻出现几道紫色的淤痕，嘴角上也沁出了血迹。
赵长风眼里冒着怒火，死死地盯着眼前穿警服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在公安局担任什么职务？”
啪！
穿警服的男子反手一巴掌又兜在赵长风脸上，依旧是又重又狠。
“告诉你又怎么样？老子叫江金鹏，F县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
江金鹏？赵长风忽然间想起了那个外贸局业务科科长江程鹏，他仔细一看，发现江金鹏和江程鹏还真有几分相像。
“江程鹏是你什么人？”赵长风咬牙问道。
“你这鳖孙话还挺多的！”江金鹏挥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赵长风早有防备，他拼尽权力往后一躲，江金鹏一下子手从赵长风脸前划过，结结实实地墙棱上。
只听咔嚓一声，江金鹏嘴里发出一声痛苦之极的嚎叫，然后抱着手蹲了下来，口中叫道：“哎呦！这鳖孙还敢躲！真疼死我了！”
赵长风看着墙棱上的血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队长，你没事吧？”
扭着赵长风的三个便衣连忙问道。
“你们三个窝囊废！就不会把这鳖孙抓紧一点吗？”江金鹏捂着手站起来咆哮道。
“队长，我们……”三个便衣被江金鹏训得跟孙子一样却不敢言语。
“你们，你们妈了个逼！”江金鹏疼痛钻心，不由得破口大骂，“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这鳖孙给我带回刑警队？”
赵长风冷笑一声，说道：“江金鹏，你别乱来。我告诉你，我可认识你们县委书记程路同。”
“你认识我们程书记？我还认识程书记的爹呢！”江金鹏吼道：“那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就是认识国务院总理老子今天照样收拾你！”
今天就让你这个警察中败类跳吧！垃圾，有你哭的时候！赵长风嘴角挂着一抹讥笑。
江金鹏更暴怒，他吼道：“给我拷起来！带走！”
身后的一个便衣立刻掏出了一副拇指拷，把赵长风左手从肩上一掏，右手往背后一提，拿着拇指拷把赵长风的左右手的两个大拇指就拷了起来。赵长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的两个胳膊像被折断一样，两根大拇指更是传来钻心地疼痛！
一个便衣又问江金鹏：“队长，这个女孩子怎么办？”
江金鹏叫道：“你是猪脑袋啊？她是同案犯，当然是一起带走了！也给我拷上去！”
“江金鹏，你有点人味好不好？”赵长风立刻喊了起来，“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少拿她说事！”
“老子就是没有人味，老子就是要拿她说事，你这鳖孙能咋着老子？”江金鹏得意洋洋地说道。他一挥手，一个便衣拿出手铐就要去拷张雨菁。
“江金鹏，我求你了！”赵长***气忽然间软了下来：“她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都醉成这样了。
你能不能放过她？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江金鹏一脚踹在赵长风小腹上：“**你大爷！你这鳖孙是我的领导？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赵长风被这一脚踹倒在地，痛苦的蜷起了身子。
江金鹏由于用力过猛，伤到手上的伤口，不由得呲牙咧嘴地。他捂着手说道：“两个狗男女都给带走！”
一个便衣上前抓着赵长风的衣领，另外一个警察把张雨菁双手一，不理会张雨菁痛苦地呻吟，扔在肩膀上抗了出去。
“江金鹏，你个***等着瞧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赵长风简直要被气疯了，他疯狂地冲江金鹏大喊大叫。
走到了伏牛山宾馆门口，赵长风依旧是大喊大叫。
这时候，两辆小车驶过来停在宾馆门口，前面的是一辆普桑车，一个人从副司机座位上下来，一路小跑到后座把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威严的男子从车来钻了出来，听到宾馆门口有大喊大叫的声音，不由得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小张，你去看看，怎么回事！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章 二世祖的风范
 

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正是F县县委书记程路同，小张则书。他们身后那辆小车里坐的则是F县籍的旅美华侨王成富，是程路同在美国考察的时候亲自邀请回来考察F县的投资环境的。今天程路同在市向市领导汇报之后，就和王成富一起回到F县。因为伏牛山宾馆是F县最高档的宾馆，所以程路同就亲自送王成富来伏牛山宾馆住宿，没有想到却遇到这一幕闹剧。
张秘书跑到人群外看了两眼，连忙跑了回来。
“程书记，是刑警队的江金鹏在抓人，一男一女，那个男青年我看着好像是赵长风。”
“什么？赵长风怎么会在这里？你会不会看错了？”程路同浓眉一皱，“小张，你先去后面向王成富先生解释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程路同挤进人群，只见两个便衣拷着一个男青年往外推着，那男青年脸上有几道淤痕，嘴角也挂着一道血迹，正在那里疯狂地叫嚷着：“江金鹏，你***配当人民警察吗？你这样对一个小女孩，你会遭到报应的！”
可不正是赵长风吗！
程路同心中一颤，目光就盯在洋洋得意的江金鹏身上，狗崽子，你倒是真会给我添乱，连赵省长的侄子也干拷，我看你的刑警队副队长也就干到头了。
江金鹏被赵长风骂得火冒三丈，哟呵，老子干了十几年公安，还真没有碰到这样穷横的！
“赵长风，你这鳖孙再叫唤，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江金鹏指着赵长风说道。可是他的肩膀上却搭上一只手：“江金鹏。你对谁不客气？”
“你他娘的是谁啊！”江金鹏干公安地，最后讨厌别人从后面拍他摸他了。江金鹏骂骂咧咧地扭过头刚想发怒，一看却是程路同站在他身后，就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
“程书记，是你啊？你怎么过来了？”
程书记哼了一声，指着赵长风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赵长风已经看到程路同了。他心神完全定了下来。程路同既然不主动向他招呼，他也乐得装聋作哑。反正赵长风相信，就冲他现在这副凄惨相，程路同也绝对不会放过江金鹏的。
江金鹏心中一阵慌乱。没有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碰到程书记。毕竟这件案子是他捕风捉影弄出来的，如果等他把赵长风弄到刑警队录了口供，造成既成事实，他什么都不怕，但是现在，可是有点悬乎。
“程书记。这个，是这样的。我们刑警队今天来伏牛山宾馆扫黄，撞到了这两个人涉嫌嫖宿，正打算把他们带回刑警队审查呢。”
涉嫌嫖宿？程路同瞟了一眼赵长风，眼角出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年轻人啊，到底是火力旺。
赵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程路同眼角的笑意。不由得狠狠地瞪了程路同一眼，程路同连忙收敛笑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严肃地问江金鹏道：“江金鹏。涉嫌嫖宿，这可是很严重的罪名啊。你调查过他是什么人了吗？”
“这……”江金鹏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他直接说这个赵长风是省里派来F县扶贫地干部，程书记肯定会发怒。你把省里派下来的扶贫干部都抓起来了，以后省里面哪里还敢再派干部到F县扶贫？
想到这里，江金鹏只好半真半假地说道：“程书记，这个人说他是省里派到我们F县梁丫子乡扶贫的干部，我却有点怀疑，省城里的干部素质多么高啊，怎么会涉嫌嫖宿呢？所以打算带回刑警队做进一步调查。”
江金鹏这番话可以说得是圆滑之极，他说他怀疑赵长风省里干部地身份，就立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不败之地，给程书记的印象就是，假如他调查过赵长风真的是省里干部的身份的话，那么就会当成一场误会，把赵长风给放了。这样江金鹏就不会背上破坏F县扶贫事业地罪名了。
赵长风冷笑一声，说道：“江金鹏江队长，你这时候怎么会忽然间嘴软了呢？你不是说省城下来的干部算个鳖孙吗？你不是还说，即使我认识程书记地爹也不管用吗？这时候怎么忽然间又怀疑起我的省城干部的身份了呢？”
程路同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江金鹏连忙说道：“程，程书记，对了，这小子还打着你的旗号招摇撞骗，说他认识你什么地。”
江金鹏像捞到救命稻草似的说道。程书记既然来了这么久，就没和赵长风打招呼，说明程书记根本就不认识赵长风嘛！
这次程路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赵长风就吼道：“程
你再不让人给我开手铐我给你急！”
江金鹏终于逮到一个在程书记面前表现的机会，他转过身喝道：“程路同是你这鳖孙叫地吗？”
程路同本来不想暴露他和赵长风的关系，不料赵长风最终还是暴露出来了。唉，年轻人，真沉不住气啊。暴露就暴露吧，暴露出来也好，就算是对赵省长的一种效忠吧。
“江金鹏，你还真说对了，程路同还真是我长风兄弟叫的。”程路同厉声说道：“江金鹏，我想问一下你，既然在你眼里，我兄弟长风是鳖孙，那么不知道在你眼里，我程路同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金鹏一下子懵了，他真的想不到，原来赵长风竟然真的认识程路同，而且关系还密切到称兄道弟的地步。怪不得刚才赵长风这小子说话那么横，原来是有恃无恐啊。这下麻烦了，娄子捅大了啊！
“程书记，不是。这个，那个，我真，我真的不知道……”江金鹏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掏出钥匙把赵长风的拇指拷解开。
“赵长风，赵领导，我，我真的对不起！”江金鹏似一个哈巴狗般地在赵长风面前点头哈腰的。
“你给我让开！”赵长风一把将江金鹏推开，来到旁边那个便衣警察身边。那个便衣警察已经被这一幕吓呆了，他扛着张雨菁傻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长风上去抱住张雨菁，嘴里呵斥那个警察道：“还不给我放下来！”
那个警察连忙把张雨菁放到赵长风的臂弯里。
“钥匙！”赵长风喝道！
那个警察连忙把张雨菁手上的手铐打开。
张雨菁嘴里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小脸已经被憋地发紫。
赵长风不由自主地一阵心疼。
他扭头看了看，伏牛山宾馆的两个女服务员也在外面看热闹，于是就说道：“你们俩帮个忙，先替我抱着她。”
两个服务员愣了一下，那边程路同就喝道：“还不过来？”
两个服务员赶快过去抱着张雨菁。
赵长风来到江金鹏跟前，指着江金鹏的鼻子说道：“江金鹏，你今天怎么对我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你那么卑鄙的对待一个刚中专毕业的小女孩，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说着也不管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管程路同就在身边，赵长风抬起脚来，一脚正踢在江金鹏的裆部。赵长风这一脚势大力沉，江金鹏立刻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裆部蹲了下去，那子孙根处传来钻心地疼痛，几乎没有让他立刻昏厥过去。
其实如果江金鹏如果提前有所防备，完全可以躲开赵长风这一脚，可是他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会如此大胆，当着程书记的面就敢下手，一时间就中了赵长风的黑脚。
程路同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叹了一口气。平日里看长风老弟文质彬彬的，身上完全没有纨绔子弟的作风，还真不知道，长风老弟身上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竟然丝毫不估计自己这个F县县委书记的面子，当场痛殴江金鹏。
不过在程路同看来，赵长风趁此痛殴江金鹏才符合一个二世祖的风范。想想看，赵长风平时仗着赵省长的势力春风得意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他如此暴怒也是理所当然的！
二世祖就是二世祖啊，果然招惹不得，老虎不吃人是因为它懒得吃，不能因为老虎懒得吃人就因为它不会吃人而去肆意欺负它！
程路同怕赵长风继续下手，他脸上更不好看，连忙走上前去假装关心地拉着赵长风道：“长风老弟，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你问你的好下属江金鹏吧！”赵长风气咻咻地说道：“那个女孩子是我表妹，他在F县外贸局扶贫，外贸局一个叫江程鹏的科长就把她拉出来陪酒，还把她灌醉了。正好我碰到了，就把说了江程鹏几句，然后把我表妹扶到我房间醒酒。
不料这个江金鹏就带着几个人到房间内去以扫黄的名义把我和表妹都抓起来。这不正好遇到你吗？假如没遇到你，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江程鹏？程路同眉头一皱，不正是江金鹏的哥哥吗？他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程路同来到江金鹏面前，严肃地说道：“江金鹏，我宣布，从即刻起，免去你的刑警队副队长的职务，你马上回家给我深刻反省，等候组织上的进一步处理！”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一章 撞上枪口
 

程书记，我……”江金鹏忍着痛苦从地上站起来，还解释。
程路同疾声厉色地说道：“你什么你？还不给我马上回去？”
江金鹏不敢再说话，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赵长风却对程路同的处理很不满意，他来到程路同面前说道：“程书记……”
程路同连忙拦住了他，脸上陪着笑容：“长风老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现在处理不合适，我后面的车上还坐着从美国回来的华侨客人。”
然后程路同低低地在赵长风耳边说道：“放心，老弟，在程哥的地盘上，我会让你吃亏？这个场子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
说着程路同转过身对周围的人说道：“你们看什么热闹？还不散了去？”
周围的人看县委书记发话，谁还敢在这里停留，连忙散了开来。
程路同又问赵长风道：“长风老弟，你来F县干什么？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怎么给你打招呼啊？打了几次电话，都说你出国考察去了。下午我还去县委大院找你了呢！”赵长风苦笑着说：“单位派我下来扶贫，我主动挑选了F县，想过来你手下蹭几天饭。谁知道却蹭来一脸伤！”
“长风老弟，你就别说了！再说你程哥非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住在哪个房间，我先去把华侨王成富先生安排一下，然后就去找你！”程路同连连告罪。
两个服务员抱着张雨菁，和赵长风一起回来了房间。赵长风让她们把张雨菁放在床上，替张雨菁盖上被子，然后又说道：“再到下面总台给我开一个房间。”
两个服务员连声答应着小跑下去。
赵长风来到张雨菁旁边，发现她面色已经回复正常，正香甜的睡着，显然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幕惊险剧。
“哎。真是个傻丫头啊！”赵长风微笑着退出房间，把门带上，站在门口。
一小会儿工夫，服务员上来，把房卡递给赵长风。讨好的说道：“赵先生，我替你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待会儿程书记上来，你就让他来隔壁找我。”
“好的，好的！”
进了房间。赵长风到洗手间去，一开灯。就看见脸上吓人的淤痕。他不由得又恼怒起来。咬牙切齿道：“江金鹏，江程鹏，看老子怎么玩你们两个孙子！”
忍着疼痛用热毛巾擦了一把脸，赵长风就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程路同的到来。
半个多小时后。程路同过来。
“长风老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程路同笑着说道：“我刚把那个美国华侨安排好。”
“程书记。你也别给说不好意思。说吧，我这口气你怎么给我出吧？你要是太为难，我回中州找我叔叔去！”
“哎呀，长风老弟，你别这么性急好不好？”程路同连忙拍着赵长风的手：“程哥说不替你出气了吗？在程哥地一亩三分地上还能让你吃亏吗？”
赵长风冷着脸不说话。
程路同恳求道：“长风老弟，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程哥身上。只是我有个小小要求，这件事情能不能别让赵省长知道？假如赵省长知道你在我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以后哪儿还有脸去见他啊？”
赵长风说道：“我可以暂时先不让我叔叔知道，关键是看程书记你怎么处理了！”
程路同说道：“怎么处理？长风老弟，你让我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这还不行吗？”
赵长风终于笑了：“程书记，你就少说这么没有用的。什么我想让你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我有那么大权力吗？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吧？”
程路同说道：“长风老弟，先别着急，我已经让张秘书派人去找江程鹏了。先把那小子弄过来问问咋回事吧。等把整个事情弄清楚了，我们再商量该怎么处理。”
过了不久，张秘书进来了。
“程书记，我把江程鹏找来了。他在门外等着呢！”
程路同说道：“让他进来。”
张秘书来到门口，说道：“江程鹏，程书记让你进去。”
江程鹏就畏畏缩缩地进来，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程路同和赵长风。
“程书记，我来了！”
路同浓眉一拧，沉着脸说道：“江程鹏，今天究竟是事？”
江程鹏迟疑地说道：“程书记，我，我真不知道啊。是金鹏带着刑警队的人去扫黄，和我无关啊！”
程路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茶杯哗啦一声就掉在地上摔个粉碎：“放肆！江程鹏，你到这个时候还对我撒谎？可惜地是，你连撒谎也撒不圆。
你怎么知道我问你的是江金鹏的事情？告诉你，我是打算问你们外贸局为什么会让上面派下来扶贫干部去陪酒，根本不是问江金鹏的事情，你现在这种回答可是不打自招！”
张秘书过来一边捡着地上的茶杯碎片，一边说道：“江科长，你还是老实点好。刚才程书记上来地时候已经问过餐厅的服务员了。他们说你晚上地时候你和江金鹏都在下面包厢里吃地饭。”
江程鹏面色惨白，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他哆嗦着嘴唇说道：“程，程书记，我，我错了，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程路同哼了一声，说道：“那你详细地先把事情经过给我说说吧。”
“好，好！”江程鹏这下可不敢再撒谎了，他老老实实地说道：“今天下午，省众诚外贸公司的蔡达明副总经理来外贸局定合同……”
“慢着！”赵长风拦住江程鹏的话问道：“你再说一遍，这个外贸公司的副总经理叫什么名字？”
“蔡达明！”江程鹏胆怯地看了赵长风一眼，说道。
赵长风点了点头，噢！原来又是蔡三蛋在搞鬼啊！
“好，你继续说！”赵长风挥了挥手。
江程鹏擦了一下额头上地汗，继续说道：“到了晚上，办公室主任陈前要请蔡总吃饭，就让小张过来作陪。在喝酒的时候，蔡总一直劝小张喝酒。后来小张喝多了，跑了出去。再后来，我和陈主任上洗手间，就碰到赵，赵领导和小张在一起。当时我们以为赵领导是在占小张的便宜，就冲突了几句。”
“回到包厢后，说起在外面地冲突，蔡总就笑我们胆小怕事，后来金鹏一激动，就叫上三个手下到宾馆扫黄了。下面的事情程书记你都知道了！”
程路同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兄弟俩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让省里下来的扶贫干部去陪酒不说，竟然还敢制造事端诬陷省里下来的干部。你们以为F县是什么？是你们江家兄弟的天下吗？告诉你，这F县是共产党的天下，只要有我程路同在F县一天，这F县就变不了天！”
江程鹏浑身哆嗦：“程，程书记……”
程路同严肃地说道：“江程鹏，今天我也不和你多说什么了！你兄弟江金鹏不是停职反省了吗？你也和他一样，明天就不要去外贸局上班了，回家好好把事情经过写上一份交上来，等候组织上进一步处理吧！”
“是，是，程书记，我一定好好反省！”江程鹏连声答应。
程路同见江程鹏还站在那里没动，就厌恶地说道：“你还不回去写你的检查认真反省，站在这里干什么？”
“那，程书记，我去了啊！”江程鹏点头如鸡啄米似的退了出去。
张秘书也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收拾好了，他说道：“程书记，那我到下边等你啊。”
程路同点了点头。
等张秘书走后，程路同说道：“长风老弟，事情都清楚了，啥都别说了。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地交代的！”
赵长风心思全在蔡达明身上，知道江金鹏、江程鹏是被蔡达明利用的棋子，对他们兄弟俩倒是不像刚开始那么痛恨了。
“程书记，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程路同咬牙切齿道：“这江金鹏、江程鹏兄弟俩以前仗着毛有才的势力在F县横行霸道，毛有才被调走后，他们才稍微收敛了一些。我刚当县委书记的时候立足未稳，不想动他们，一直采用怀柔政策。现在看来，总是怀柔也不行，不用一些霹雳手段，这些人还以为F县是毛有才做主呢！今天既然江金鹏、江程鹏兄弟俩撞到我手里，我就先拿这两兄弟开刀，一方面为长风兄弟出气，另一方面也让F县怀有贰心的干部认清楚形势！”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二章 留在县城
 

长风一方面想让程路同处治江金鹏兄弟，一方面却又情闹大了传回局里对他影响不好。因为江金鹏这一招太阴毒，用涉嫌嫖宿的罪名来对付他。这东西一旦沾上，就说不太清楚。虽然程路同这边可以让县里定性是江金鹏捕风捉影地进行诬陷，但是局里面那些领导会不会真的相信F县下的结论，或者即使表面相信了私下里又会不会对赵长风产生什么看法，都难说的紧。考虑到这些问题，赵长风说道：
“程书记，这件事情如果传到我叔叔耳朵里，难免会对F县产生一些看法，程书记这么爱护我，这对程书记就不太公平。所以程书记，你最好还是找一个其他理由拿江金鹏兄弟开刀最好。”
程路同觉得赵长风这小老弟太够意思了，在F县受到这么大的委屈，还能设身处地地为他考虑，这实在让程路同有点感动。
“长风老弟，我也这样想的，这种小事能不惊动赵省长最好了。”程路同说：“我打算成立两个专案小组，分别去刑警队和外贸局调查江金鹏、江程鹏两兄弟的问题。他们的劣迹多着呢，顺便查出一两条就够他们兄弟俩喝一壶了！”
赵长风也相信程路同的判断，仅仅看江金鹏、江程鹏两兄弟飞扬跋扈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两兄弟是什么人了。
“好了，长风老弟，这个事情你放心就好，程哥一定给你处理的得得劲劲的，包你心中满意！”程路同笑着说道：“还是谈谈你的扶贫工作吧。你在下面哪个乡扶贫？梁丫子乡还是田庄乡？”
F县就这么两个贫困乡，赵长风既然来F县扶贫，必然不会出了这两个乡的范围。
“梁丫子乡！”
“长风老弟，你还真会捡重担子挑啊！”程路同苦笑起来：“梁丫子乡那地方你也敢去？”
赵长风笑道：“在叔叔眼皮底下工作太别扭，所以我就想到你手下蹭一年饭，可是实在没有想到，你手下竟然有梁丫子乡这种地方。真是上当啊。悔不当初！”
“呵呵，没关系！”程路同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以后你就留在县里好了。我和梁丫子乡的老钱打个招呼，保准他把挂职扶贫的鉴定写得花团锦簇的，比古代状元地文章还好看！”
赵长风正色道：“住县里倒是没有啥问题，但是梁丫子乡的扶贫工作我却不想丢。关于梁丫子乡的脱贫工作我心中已经过个大致的想法。可是今天我实在没有心情谈这个，改天你有空了，我过去和你谈一谈吧。”
程路同哈哈大笑，说道：“怎么着都行！我的办公室大门随时为长风老弟敞开。”
程路同又指了指隔壁，问赵长风道：“长风老弟。你给程哥说实话，隔壁那女孩子真地是你表妹？”
赵长风笑了。说道：“程哥。表妹倒不是，她叫张雨菁，曾经和我一个同学谈过恋爱，和我关系也不错，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毕业后她分到中州市一家银行。我倒是没有想到她也会被派到F县扶贫。”
程路同打趣道：“这就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嘛！”
赵长风立刻急了：“程哥，这个玩笑你可别乱开，我真把她当妹妹看待！”
程路同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好的好的。长风老弟是把她当妹妹看待。”可是嘴角中一抹戏谑的笑却说明他根本不相信赵长风的话。
赵长风也懒得解释，这种事情反正也解释不清，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程哥，我不想让雨菁再在外贸局那种乱七八糟地地方呆了。你回去问一下，看雨菁原来被分到哪里扶贫，就还让她去哪里吧。”赵长风说道。
程路同笑着说道：“长风老弟，那就不用问了。你既然在梁丫子乡，她就一定被分到了田庄乡。”
赵长风关心地问道：“田庄乡？哪地方怎么样？艰苦吗？”
程路同笑了，说道：“田庄乡那地方比梁丫子乡好太多了。它位于平原地带，距离县城还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实际上来说，田庄乡也不算是贫困乡，农民地里地粮食顾住温饱是没有啥问题，只是没有其他产业，农民手中没钱而已。”
“半个小时？”赵长风说道：“那么可不可以把雨菁也安排在
住，每天到田庄乡去扶贫呢？半个小时也不算远。”
“没问题！长风老弟地妹妹也就我的妹妹，大事解决不了，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解决的。”程路同开玩笑道。
“程哥，还有一个问题！”赵长风说道：“今天我们局里支援梁丫子乡的柴油发电机到了，柴油机厂也派了两位同志过来负责安装。我和张副乡长过来接他们，中午的时候和他们说好了，明天陪同他们一起去梁丫子乡去……”
赵长风指了指脸上地淤痕：“可是现在我这个样子，实在不方便见他们和张副乡长。
”
程路同说道：“这事好办，一会儿我让张秘书跟张秀琴说一声。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个张秀琴就是张秘书亲姐姐。”
赵长风笑了，这关系是越说越近啊。
程路同说道：“那就这样，明天我让张秘书给是找一套房子，你就搬过去住。我明天再找一个同志过来，和张秀琴一起陪柴油机厂的两位同志一起去梁丫子。”
“麻烦程哥了！”赵长风客气了一句。
“长风老弟，就别和我客气了！”程路同笑道，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赵长风：“对了，县里给我配了个移动电话，前一阵子我觉得拿着太招摇，一直没有用。后来发现没有个这玩意儿联系起来挺不方便，便用上了。你以后打这个号码，随时都能联系到我。”
赵长风接过名片看了看，笑道：“程哥，我就说嘛，堂堂的县委书记，早该鸟枪换炮了！”
程路同拍了拍赵长风地肩膀，说道：“长风老弟？你呢？怎么不弄一个？”
赵长风耸耸肩膀，说道：“在我叔叔的眼皮底下，能那么招摇吗？”
口中这样说，赵长风却也动了心，等回去中州就买一个移动电话。以后和家里以及林东风联系起来也方便。
“对了，还有一件事。”程路同忽然间想到：“长风老弟，这两天你好好养伤。过两天你和我陪王成富去梁丫子乡一趟。”
赵长风一愣，说道：“程哥，王成富是谁啊？”
程路同说道：“就是那个美国华侨，他就是梁丫子乡老爷庙村出来的。老爷庙村你应该知道，是梁丫子乡最穷的村，连电都没有通。我本来正想着该怎么向王成富解释呢，现在可好了，你们局里送来了两台柴油发电机，正好给老爷庙村安一台，这样等王成富过去的时候，至少老爷庙村还通着电。”
程路同走后，赵长风忽然间想起一间事，就跑到三楼，问楼层服务员，三零三的客人醒了没有？楼层服务员说三零三房间的门都没有开过，客人应该还是没有起床。
赵长风这下就放心了。孙小明的处长和局里陶主任是同学，万一孙小明和周跃进看到今天的事情回去学给他们处长，他们处长再告诉陶主任，那就不太好。现在两个人既然还没有出来过，说明他们的酒还没醒，还在睡觉，那么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肯定不知道了，赵长风也不用再说其他准备了。
回去冲了一个热水澡，赵长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赵长风被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问道：“喂，找谁啊？”
“长风，是我！”电话那端传来张雨菁的声音，“真不好意思，昨天我竟然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醒来看到你留在床头的纸条了，就打了电话给你。”
“雨菁，你醒了？还难受吗？”赵长风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张雨菁说道：“头晕晕的，胃里也很难受，浑身都没有力气。”
赵长风说道：“雨菁，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放下电话，赵长风拿起床头的手表一看，已经十一点钟了。还真能睡！
他也顾不得洗脸刷牙，穿上衣服就来到隔壁的房间。
“雨菁，开门，是我！”
张雨菁拉开门，看一下赵长风，忽然间扑到赵长风怀里哭了起来：“长风，你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三章 狡猾的对手
 

长风后退了半步，双手扶着张雨菁的胳膊，拉开了和离，笑着说道：“雨菁，没事，一点小伤，进去说吧。”
张雨菁嗯了一声，用手背抹去了眼泪，转身把赵长风让进了房间。
赵长风把窗帘拉开，冬日的阳光照射进来，室内一片明亮。这下子他脸上的伤痕就更加明显了。张雨菁看着不由得一阵心疼。
“长风，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下手这么恨？”
赵长风笑笑，说道：“F县刑警队上的人，不过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打你？”张雨菁追问道。
“一点小摩擦，没啥大问题。”赵长风笑着掩饰道。
“一定是我，一定是因为我对不对？”张雨菁忽然间想起来了：“江科长的弟弟就是刑警队副队长，一定是因为了我，你们才起摩擦的！”
张雨菁顿时又哭泣起来：“长风，我真不好，总是害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害你和别人打架。这一次也是，又害得你和刑警队的人打架。”
赵长风哭笑不得，女孩子家联想就是丰富，这是哪儿跟哪儿的事情啊？
“雨菁，别哭了，来，擦擦眼泪！”赵长风从桌子上纸巾盒里抽了一条纸巾塞到张雨菁手中：“不好的是那些坏人，那些疯狗，和你有啥关系？别胡思乱想了！”
“不，就是我不好，就是我害的你！”张雨菁泪眼朦胧地看着赵长风脸上的伤痕：“看看，他们都把你打成什么样子了？”
“雨菁，你再这样说我可不高兴了啊！”赵长风说道：“什么你害的我？我和田磊是好朋友，冲你和田磊以前的关系，我也得照顾你啊！况且这点小伤算什么？皮外伤而已，休养两天就好了！”
张雨菁一下子愣在那里，她止住了哭声。背过身去，眼泪扑扑扑地掉得更厉害了。原来，长风是为了田磊，原来，在长风心目中。自己只不过是田磊曾经的恋人！一时间，张雨菁的心都要碎了。
赵长风没有察觉到张雨菁的异常，他听到张雨菁不哭了，就开心地说道：“对啊！这样才对！都毕业参加工作了，可不能整天哭哭啼啼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张雨菁没有做声。
赵长风继续说道：“雨菁。F县地县委书记是我们系书记的老乡，我和他比较熟。我跟他说过你的情况。他今天会给县有关部门打招呼。把你调离外贸局，按照原计划到田庄乡去扶贫。”
张雨菁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淡淡地说道：“哦，谢谢你的帮忙，长风。”
“呵呵。这有什么啊！”赵长风笑道：“就冲田磊的关系……”
张雨菁终于忍不住了，她扭过头逼视着赵长风：“赵长风，你能不能不提田磊？你如果再说什么田磊。就当咱俩不认识好了！”
赵长风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田磊现在混得不错，忍了一忍，就又咽回去了。因为从张雨菁地眼神中他能看出来，只要他再提起田磊，说不定张雨菁真的会把他赶出来。
“好了，雨菁，不说这个了，我给程书记打个电话吧。看看房子他给安排好了没有。”赵长风走过去拿起床头的电话拨打了程路同的移动电话号码。
“程书记，我啊，长风。张秘书找好房子了吗？哦，两套都安排好了？行啊，程书记，麻烦你了啊！哈哈，我不是和你客气。
行行，我在这里等他。”
赵长风放下电话，对张雨菁说道：“田庄乡距离县城不远，半个小时就到。所以程书记在县城给你安排了一间宿舍，你可以住在县里，每天乘班车到田庄乡去上班。”
“谢谢！”张雨菁又淡淡地说道。
一时间两人无话。
张雨菁沉默了半天，忽然间想起一个问题。
“长风，你怎么会来F县？”
赵长风这才想起，昨天张雨菁醉得迷迷糊糊，后来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和你一样，我也在F县扶贫！”
“真地吗？”张雨菁脸上绽露出一丝笑容，旋即隐了起来，一脸冷漠地问道：“那真是太巧了。你在F县什么地方扶贫？”
“梁丫子乡。”赵长风说道：“不过以后
在县城，有需要了才去梁丫子乡。程书记也给我安子，距离你们宿舍不太远。有时间你可以过来找我玩，我请你吃饭。”
张雨菁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好的哦，可是你说地啊，到时候我找你请我吃饭，你可别嫌我烦哦！”
“怎么会呢？我不是和……”赵长风忽然间醒悟过来，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强自改口说道：“我不是和你是邻居嘛！”
张雨菁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心中暗喜，说道算你这臭小子识相。
不大会儿地工夫，张秘书赶了过来，他告诉赵长风，程书记今天要陪王成富到县里各个地方去参观，所以抽不出时间来陪他们。今天中午的饭就由张秘书陪他们吃了。
吃过饭，张秘书先领着两人去看给赵长风安排的住处。这是F县工商局的家属楼，二楼有一套两室一厅的空房子，里面干干净净地，让赵长风住正好。
赵长风进去看看，挺满意地。张雨菁也挺满意，只是说脏了一点，需要打扫一下。
赵长风环顾一下屋内，说没有觉得哪里脏啊？
张雨菁板着脸说道，猪从来都觉得臭水坑是世界上最干净的澡堂。
张秘书就笑道，长风，女孩子家都爱干净，审美观自然和我们男人不同。他对张雨菁说道，雨菁，如果你觉得房子脏的话，下午可以过来帮你长风哥打扫啊。
张雨菁点点头道，如果他恳求我地话，倒是可以考虑。
赵长风装作听不见，就问张秘书，张雨菁的宿舍在哪里？
于是张秘书就带着赵长风和张雨菁下了楼，转过一道街。走了有五百米的样子，来到移动宿舍楼前。
“长风，雨菁，这里是我们县委县政府年轻干部的宿舍楼，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给张雨菁安排的宿舍在四楼，这一层基本上住的都是单身女职工女干部。
赵长风看了看张雨菁的宿舍，和学生宿舍差不多大小，却多了一个小厨房小卫生间，还算不错。
“雨菁，你觉得怎么样？”赵长风问道。
“嘻嘻，”张雨菁乐了起来，“很不错啊，比外贸局的宿舍要好很多。只是也太脏了，需要大扫除才能搬进来呢！”
张秘书道：“长风，要不这样吧？我派两个清洁工过来帮你们打扫一下？”
张雨菁连忙道：“谢谢你，张秘书，不用了，我自己打算就行。”
赵长风也说道：“张秘书，别听雨菁说的那么夸张，女孩子就喜欢一惊一乍的，我看这里挺好，挺干净。”
张雨菁接了一句：“因为你是孔明。”
“呸！”赵长风也笑了，“你这小丫头才是猪哥亮呢！”
张秘书道：“那这样吧，下午雨菁就先打扫卫生吧。明天我领她到人事局，由人事局的同志陪她到田庄乡报到。”
第二天，张雨菁跟随人事局的一位副科长到田庄乡报到，给她安排一个田庄乡团委副书记的头衔，在那边参加扶贫工作。
赵长风歇了两天，第三天看了看，脸上的淤痕基本上消了，这才给程路同打了个电话。程路同正好有时间，于是赵长风就去程路同的办公室了。
程路同见了赵长风，首先就向赵长风说了一下江金鹏、江程鹏两兄弟的情况。江金鹏的事情比较好查，因为有关部门本来就接到大量举报江金鹏的举报信，沿着这些线索，调查组的同志已经掌握了江金鹏不少违法犯罪的证据，目前正在对其余线索进行核查落实之中。
但是对江程鹏的调查就遇到了点困难，江程鹏看着脾气暴躁，其实贪污受贿的手法却非常高明，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调查组还在外贸局做进一步的调查，以求寻找的突破口。
“长风，看来这次我们是遇到狡猾的对手了啊！”
“呵呵，程书记，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来。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猎枪。”赵长风笑着说道：“以江程鹏的行事作风，不可能没有经济问题的，关键的是调查组现在还没有找准突破方向。”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四章 利益战车（一）
 

路同说道：“对，长风老弟，这事不急，反正主动权手中。什么时候查到他们的问题，什么时候咱们再办他们。”
“程书记，那就先不说这个吧。我和你谈点正事。”赵长风说道。
程路同笑了：“长风老弟，说吧。什么正事？”
赵长风说道：“就是关于梁丫子乡的脱贫问题。这两天我躲在房间没有出来，整天就在琢磨这件事。我认为，制约梁丫子乡脱贫的首要条件就是交通问题，如果能在梁丫子乡和卧虎乡之间修一条公路，那么梁丫子乡的脱贫就有指望了。”
程路同摇头道：“长风老弟，关于梁丫子乡修建公路这件事情，好几届县委都讨论过这件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赵长风问道：“为什么？是因为资金方面的原因吗？”
程路同说：“资金方面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梁丫子乡既不具备开展大规模农业生产的条件，也没有什么矿产资源，县里投入巨资修建这条公路几乎上没有什么回报，很多领导同志都认为，如果单单为梁丫子乡一万多居民出行的方便而修建一条公路，是不是太浪费了？”
“原来这样啊！”赵长风又问道：“程书记，县里做过测算没有，从梁丫子乡的卧虎乡修建一条公路需要多少投资？”
程路同说道：“我看过县交通局提交上来报告，卧虎乡到梁丫子乡现有山道有三十四公里，如果在现有山道上进行扩建维修，修建一条乡村四级公路，大约需要投入二百万元资金。如果要修建一条二级公路，那么至少需要八百万元资金的投入。”
赵长风说道：“二百万元资金也不算多吧。以F县的财政状况，应该可能拿出来吧？”
程路同道：“如果挤一挤，是能拿出来。可是F县正处于一个经济快速发展的时期，很多好项目都需要资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不能为了梁丫子乡一万多居民的出行方便就影响县里经济发展的大好局面啊！”
赵长风笑了，说道：“原来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意愿的问题。”
程路同也笑了。说道：“长风老弟，现在干什么不都就求一个效益吗？所以县里只有把有限的资金用在能给县里带来最大收益地地方上去。”
“程哥，你今年多大了？”赵长风忽然间换了个称呼。
程路同一愣，说道：“五十七了。”
赵长风说道：“程哥，你再干两三年就该退了吧？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程路同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如果程哥能早几年认识长风老弟就好了！”
伤感了一下，程路同又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只有多活动活动。争取弄一个副厅级待遇退休了。到时候说不得又要长风老弟在赵省长面前说上几句话了。”
赵长风笑了：“程哥，我觉得你思想不够开放。都啥年月了，还总是盯在那个虚头巴脑的副厅级政治待遇上？人都退下来了。这个副厅级待遇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程路同听出赵长风话里有话，连忙说道：“长风老弟。你莫非有什么好建议？说给程哥听听。”
赵长风说道：“你在台上，当然是要追求政治利益，可是到了台下。就应该看重经济利益了。程哥。
退休之后生活能不能过得很有质量。只关乎一个钱字。副厅级待遇可帮不了多大忙。”
程路同摇头苦笑：“长风老弟，这个程哥弄不来的。你也知道。我当上这个一把手花了多大力气，只要平平安安地熬过三年就可以光明正大退休了，假如闹出什么经济问题，岂不是晚节不保？代价太大了。”
顿了一顿，程路同说道：“我在F县没有什么根基。县里地干部几乎都是毛有才或者刘琦声的人，虽然说我现在是一把手，他们表面上都服帖我，可是谁知道他们背后会不会搞什么鬼？所以我只有洁身自好，不去考虑什么经济利益了。那些东西虽然好，但是也许会给我带来无法承受的代价的。”
“呵呵，程哥，你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说不敢捞钱，害怕被人抓到把柄吗？”赵长风笑嘻嘻地说道。
程路同板着面孔严肃地说道：“长风老弟，你也太不给你程哥留面子了吧？知道就行，干嘛要说出来呢？”
说着，他也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赵长风说道：“程哥，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既能给你带来政治利益，又可以给你带来相当的经济利益，而且不会让别人抓到把柄，你会不会考虑呢？”
程路同笑了笑，指着赵长风说道：“长风老弟，你啥时候也学会了卖关子了？有啥话都直说，跟程哥还需要绕这么大***吗？这么好的好事程哥当然要干了！”
赵长风说道：“这还不是跟程哥学的。”
两人大笑。
赵长风止住了笑声，一本正经地说道：“程哥，还是从梁丫子乡的扶贫着手。我在梁丫子乡这些天转了不少地方，发现梁丫子乡很多地方的山美水美，风景秀丽，能风光绝对不次于这几年这今年在我们省名声鹊起地云台山。”
程路同说道：“嗯，这两年云台山是搞得挺红火。”
赵长风说道：“云台山现在也是刚刚起步，按照它的发展态势，几年后超越少林寺成为中原省旅游界的老大不成什么问题。”
程路同从来不关心旅游风景之类地事情，这时听赵长风这样说也不禁大吃一惊，说道：“长风老弟，你对云台山就这么有信心？”
赵长风笑道：“云台山没有开发之前我就去过，当时山里的村民和梁丫子乡没什么两样，都是非常贫困。但是现在呢，再看看，都比下面平原地区地村民生活要好。再过两年，或许他们比城市居民还好富裕呢。”
程路同终于明白了：“长风老弟，你的意思是说，在梁丫子乡搞风景区开发？”
赵长风道：“对，梁丫子山里山溪纵横、瀑布成群、泉水奔涌，绝对具有云台山级别的风景区潜质。”
程路同考虑一下，说道：“搞风景区建设恐怕需要大量地投资啊。不过这个是个方向，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赵长风说道：“程哥，你可别把这事情拿到你们县委上去研究啊。”
程路同一愣，说道：“长风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长风正色说道：“我想成立一个风景区开发公司，开发梁丫子乡地风景。”
程路同坐直了身体，说道：“长风老弟，你不是开玩笑吧？梁丫子那种地方，你现在去搞风景开发，需要多大地投入啊？万一达不到你预期的效果怎么办？”
赵长风说道：“程哥，我已经考虑清楚了。现在随着中国经济地不断发展，居民尤其是城市居民的收入会不断地提高。口袋有了钱了，肯定需要消费，整日在城市的水泥丛林中忙忙碌碌，一定会非常向往大自然的青山绿水，所以以后山水游必然是一个火爆的主题。这股苗头在N市可能还不明显，在中州市已经相当明显了。梁丫子山水秀美，森林覆盖率又那么高，搞山水游绝对有市场。”
“程哥你想一想，这青山绿水小溪瀑布森林都是大自然现成的，我们现在只是要砌一道墙，修一个门，弄几个人在那里收费，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甚至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
程路同听得也是心动，点头说道：“从长远来看，搞风景区绝对有赚头。”
赵长风说道：“况且修建风景区对梁丫子乡的村民脱贫也有好处。他们可以把自己家改造成农家宾馆。接待游客在里面住宿，再搞一些农家饭，弄些土鸡土鸭，自然环保无污染，城里人一定会趋之若骛。这样下来，梁丫子乡的村民再也不用担心人多地少顾不住温饱了，光每年接待游客的钱就能让他们过上比县城人还富裕的生活。”
顿了一顿，赵长风又笑道：“程哥，这梁丫子乡可是全省闻名的贫困乡，如果在你手上脱贫，可是一项相当了不起地政绩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五章 利益战车（二）
 

路同笑笑，不说话。
赵长风知道，该摆出价码来了。
“程哥，我已经和家人商量过了，他们一致赞同我的主意，决定先给我拿出二百万元，作为梁丫子风景区的先期启动资金。
”
赵长风在这里故意耍了个模糊。家人，这个词的涵义就大了去，可以是爷爷奶奶、可以是父母、也可以是兄弟，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叔叔。其实他哪里和家人商量过了？完全是他的主意。他手里现在有六百多万，调出两百万资金还是可以的。
程路同一惊，好大的手笔啊！一次就拿出二百万元来，怪不得上次我在黄河饭店送他两万元红包赵长风没有看在眼里呢！
不过程路同更看重赵长风前面一句话，“和家人商量过了！”。家人，那么会不会是赵强省长呢？很有可能，如果不是赵强，谁能给赵长风一次性拿出两百万元资金来？
赵长风知道程路同已经意动，就继续说道：“而且他们还同意我提出的方案，即在新成立的景区开发公司中为程哥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当然，这股份只是暗股，程哥可以通过亲属或者朋友等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掌握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等将来程哥退休之后，再把这些股份转移到程哥名下。”
赵长风知道，他目前和程路同之间的关系，完全是在吃假叔叔赵强的红利。这个红利总有吃完的一天，而他和赵强的关系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那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程路同和他结成利益共同体，把程路同捆上他的利益战车，这样无论赵强是不是他的叔叔，程路同都会死心塌地地和他呆在同一条船上。
程路同叹口气，说道：“长风老弟，对于你的好意程哥只有心领了。以程哥的身家，拿出个七八万块钱还是没问题。但是让我一次性拿出四十万，程哥无论如何要筹措不来啊！”
赵长风知道程路同是故意装糊涂，于是就干脆说明：“程哥。谁说让你往里投钱了？这百分之二十地股份根本不需要你投入一分钱就是你的了。”
程路同连连摆手，一般正经地说道：“不行，长风老弟，这怎么能成？让赵省长知道，还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程哥，你啊！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虽然没有投入资金，并不代表什么都没投入啊？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按照南方比较流行地说法，叫做人力资源股。程哥投入的是人脉资源啊。这风景区既然开在F县的地盘上，以后少不了和F县的各部门打交道。我总不能事事都扛着叔叔的招牌去行事吧？这样非但不现实。也对叔叔的影响不好啊。但是有了程哥都不一样了，有你在F县的影响，风景区的建设运作一定非常顺利。这种效果可不是区区几十万块钱都能买到的啊！”赵长风说道。
程路同道：“长风老弟。这个你放心，这百分之二十地人力资源股不用给我。你的风景区建设在F县照样顺顺利利的，程哥一定会让有关部门给你大开绿灯。”
赵长风笑道：“我地程哥啊，你就别推辞了！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更何况程哥是堂堂的F县县委书记？我知道。程哥现在肯定不会需要这些钱。可是程哥退下来以后呢？嫂子，大侄子们以后用钱地地方多着呢。有这么一份股份放在这里，程哥以后手里不是也有个活络钱？办啥事都方便啊！”
“这，这……”程路同唉声叹气地，指着赵长风不停地摇头：“长风老弟啊，你真要把你程哥架在火堆上烤啊！”
赵长风哈哈大笑道：“程哥，你也知道这个是火堆啊？现在你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就先不说了，等你退休之后，一定要到风景区挂名一个名誉薰事长，这等于给风景区挂了一道护身符，谁也不敢去找麻烦啊！”
程路同摇头道：“长风老弟，你这算盘怕是打错了喽！等我一从F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谁还认得我程路同是老几？”
赵长风说道：“程哥，你就算了吧！你在县委书记地位置上至少还能干上三年，这三年恐怕也够程哥提拔一批忠心耿耿地嫡系部队上来了吧？你即使退了，在这些嫡系部队中说话总还是管用地吧？再者说来，程哥在F
书记地任上一手把梁丫子乡这个在省里头挂上号的贫丽富饶地梁丫子风景区，这要算是近年来F县的头一份政绩吧？无论是谁继承你的位置，敢忽略你的影响？更何况即使你退了，这F县谁来当县委书记会不征求你的意见？程哥你总不会推荐一个和你不对劲的人来继承你的县委书记的位置吧？”
程路同又一次笑了起来，指着赵长风说道：“长风老弟，你小子真是门槛精啊。什么情况都被你算到了呢！”
赵长风耸耸肩膀，笑而不语。
程路同说道：“长风老弟，只是要建设梁丫子风景区，二百万投资怕是不够吧？光修建从卧虎乡到梁丫子乡的公路投资就不止二百万了。”
赵长风知道，程路同既然开始讨论风景区的建设，说明他已经默认接受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说道：“卧虎乡到梁丫子乡的公路可以先按照乡村四级公路标准来修建，先保证能通行旅游客车就行，往后面可以逐步改建扩建，慢慢升级到二级公路的标准。”
程路同说道：“即使按照乡村四级公路的标准来修建，也需要两百万元。全投入到公路上了，那里面景区的建设资金呢？”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程哥，家里给我拿出这两百万元资金本来就是投入风景区建设的，可没有打算修建公路。”
程路同问道：“公路怎么办？不通公路，里面风景再好，恐怕也没有什么游客吧？”
赵长风说道：“程哥，F县政府干什么用的？当然是F县出钱来修建这条公路了！”
“长风老弟，你这算盘太精了吧？F县修公路，风景区你赚钱？”程路同不由得对赵长风刮目相看，“这简直就是活脱脱地奸商本色啊！和我心目中一贯忠厚老实的长风老弟形象不太相符！”
“程哥，记住，不光是我赚钱，还有你也赚钱！”赵长风笑着说道：“这风景区是咱们两个人的。”
“唉，你这小老弟，原来是这样把程哥绕进去的啊！”程路同苦笑了两声。然后他说道：“长风老弟，让县里出资修建这条公路怕是有点难度啊！我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是并不是我说了就算的，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很难说服县里其他领导同意修建卧虎乡到梁丫子的公路。”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程哥，这就看你的手段了。我个人觉得，说服其他领导并不存在什么难度。”
程路同浓眉一挑，“哦？”
赵长风说道：“程哥，首先梁丫子乡是在省领导那里都挂了号的贫困乡，你只要扯出帮助梁丫子乡扶贫脱困的旗号，就能堵住相当一部分人的嘴巴。
这条公路之所以以前没有修建，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县里其他领导反对，更主要的原因是你这个F县一把手本身就没有修建这条公路的意愿。你现在首先要帮助县里领导认识到，这是条公路对梁丫子乡人民来说，就是一条脱贫的公路，就是一条致富的公路，是一条改变闭塞愚昧的落后面貌的公路。谁如果不同意修建这条公路，就是不希望梁丫子乡人民脱贫，不希望梁丫子乡改变愚昧落后的面貌，就是梁丫子乡一万多名乡亲们致富路上的绊脚石！这几个大帽子一扣，谁还敢出来反对你？”
程路同微微点头。
赵长风继续说道：“这次我下来的时候，在省里也学习了相关政策。省里现在有专项的扶贫资金，只要下面县里有好的扶贫项目，就可以到省里去申请贷款。一般来说，只要下边的配套资金到位，省里面的扶贫贷款就会很顺利地批下来。假如F县同意修建这条公路，获得省里的扶贫贷款的支持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实际上，F县财政并没有投入太多的钱，这个条件也有助于你说服县里的其他领导同志。”
程路同道：“不错！这一点我倒是没有认真考虑过。如果能争取到省里的扶贫资金，县里的阻力就会小很多。”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六章 美国华侨的妙用
 

程哥，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枚棋子。”赵长风说
“还有一枚棋子？是什么？快给程哥说说看。”
赵长风说道：“就是那个美国华侨王成富。”
“王成富？他怎么成我们的棋子了？”程路同有点不解。
“王成富不是梁丫子乡的人吗？过两天你不是让我和你一起陪他去梁丫子乡吗？”赵长风说道。
“哎呀，我明白了！”程路同大笑起来，“长风老弟，你这小子，真是算得面面俱到啊！你是不是打算让王成富捐款修路呢？”
赵长风也笑了起来，说道：“程哥，你就别谦虚了，我这点鬼心思，还能瞒得过你。”
“行了，长风老弟，你就别给程哥带高帽子了！”程路同说道：“你快说说你在王成富身上是怎么考虑的吧！”
赵长风说道：“这次王成富同我们一起回梁丫子乡，让他好好体验一下梁丫子乡的搓板路。等他到村里之后，再安排几个本村上了年龄的老人去向他诉苦，怎么样也要鼓动他捐款修路。”
说到这里，赵长风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又继续说道：“当然，王成富能一个人捐出全部修路款更好。这样从省里争取来的扶贫资金和县里的配套资金就可以把县城到卧虎乡的路扩建一下。”
“如果王成富财力有限，只能捐出一部分，我们照样欢迎，哪怕是只捐出少少的一部分钱，我们也要热烈欢迎，并大张旗鼓地对王成富这种行为进行宣传。”
“其实我们的目的并不是需要王成富捐多少钱，主要是要借助王成富捐款修路的这个名义。想想看，美国华侨王成富先生为帮助家乡脱贫捐款修路，县里能不给予大力支持和扶助吗？王成富先生捐的钱不够，县里可以给配套资金予以支持嘛。不然就对不起爱国华侨回报国家。回报家乡人民的这一片拳拳赤子之心了。”
“程哥，你只要打着王成富捐款修路这个旗号在县委会上提出修建卧虎乡到梁丫子乡的公路，估计不会有人出来反对你了。”赵长风说道：“假如真的还有人反对你。你就把他也派到梁丫子乡去蹲点扶贫。扶个两三个月，估计他再也不会反对你了。”
“长风老弟，你地政策水平真高啊。考虑问题太全面了！”程路同笑着说道：“到底是有个好叔叔，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吧？”
赵长风心中说道见鬼的好叔叔，这些东西还不都是自己琢磨来的。
程路同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这个主意挺好。到时候不管王成富捐多少钱，我都要在县里召开一个表彰大会，表彰王成富先生这种爱祖国爱家乡地义举，并号召全县广大干部和人民向王成富先生学习，一起捐款来帮助梁丫子乡修建这条脱贫致富之路。有了王成富在前面做例子。县里的领导干部总不好意思不捐钱吧？领导干部捐钱了，人民群众自然是跑不了了！只要这个捐款活动一在全县范围内轰轰烈烈地展开，那么帮助梁丫子乡修建公路已经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情了。”
“程哥。
对，这招发动全县干部群众向王成富先生学习捐款帮助梁丫子乡修建脱贫路也很厉害。其他领导再有不同意见。也难以抵挡这种大势所趋啊！”赵长风哈哈大笑。
“好，那就这样办了！钱乡长早上还给我打电话，说老爷庙村柴油发电机已经试车成功了。现在村里正在架设简易电网。估计明天就可以全部完工。”程路同说道：“我看后天就可以和王成富一起到梁丫子乡去。长风老弟你觉得呢？”
赵长风说道：“都行。反正我在县里也没有啥事。正好回梁丫子乡去看看！”
程路同又道：“长风。这个风景区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我看还是等梁丫子乡的公路立了项之后再申办吧。现在申请一些人又会拿来做文章了！”
赵长风说道：“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到时候公路只要一立项，我就再派人去以学习王成富先生的爱国精神。帮助投资贫困山区帮助梁丫子乡群众脱贫的名义来开办公司。到时候程哥又可以把这个当成的你政绩来宣传，教育那些
修建公路地领导干部，说你们看看，这公路刚一立项建呢就有人过来投资了。那么一旦公路修建好，会有多少人去梁丫子乡投资呢？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啊！这些领导干部除了对你心悦诚服之外还能说什么呢？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嘛！”
“哈哈！长风老弟，你说起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哎，现在的年轻人了。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真地该退下来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程哥，你就别谦虚了，改革开放还是需要靠你们这些革命老将保驾护航呢！”
这时候张秘书敲门进来。
“程书记，县农机公司调过来的那辆新奔马三轮车已经改装好了。车斗前面焊上两个沙发，外面也完全用帆布棚罩好。我刚才坐上去试了一下，舒适度还可以！”
程路同不悦道：“小张，谁让你自作主张改装三轮车呢？难道说让王成富先生坐上改装地奔马三轮车，梁丫子乡贫穷落后的面貌就改变了吗？不能忌疾讳医，不能因为梁丫子乡穷就拼命遮遮掩掩，这不符合我们共产党人实事求是的作风。我们就敞开了让王成富先生看，把梁丫子乡地真实面貌让王成富先生看！怕什么？只有让别人看到了我们地缺点，我们一些同志才会痛定思痛，去想着改变这些缺点，不然就一直这样隐瞒着遮盖着，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改变呢？好了，小张，这三轮车你还是按照原样退回县农机公司吧。梁丫子乡不是有一辆旧车吗？到时候我们就乘坐那辆旧车去梁丫子。”
张秘书劈头盖脸地挨了程路同一顿训，心中很是莫名其妙。当初改装三轮车地主意他可是向程书记汇报过了啊。当时程书记也称赞他这个主意很好，说王成富先生是美国华侨，很可能会给F县带来巨额的投资，一定要照顾好款待好，让王成富先生感受到祖国人民地温暖，不能让王成富先生受到一丝委屈。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什么试图掩盖梁丫子乡的真实面貌，什么忌疾讳医？
唉，领导的脸，就好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是我考虑不周，程书记，我这就去让他们把三轮车上的沙发拆了，退到农机公司去！”张秘书连忙说道。
程路同却又改变了主意，“算了，小张，既然已经改装好了，退回去也不合适。先暂时放在那里吧。回头再想着处理这件事情吧。你先出去吧。”
张秘书出去后，程路同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老弟，本来这次想舒服一点去梁丫子乡，现在是行不通了，得陪着美国华侨王成富一起受罪。不过那个改装好的三轮车也不是没有用，等陪王成富去过梁丫子乡之后，这辆新三轮车就是你的专用车了，最起码你以后去梁丫子乡不会再受那么大的罪。”
赵长风开心地笑了：“程哥，说起来我这还是沾了美国华侨的光呢！”
程路同又和赵长风说笑了几句，定下来后天上午八点出发，到时候程路同派张秘书去接赵长风。
出了县委大院，赵长风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田磊打了个电话，说让田磊给行领导打个招呼，最近这一两个月他有可能会转走两百万款项。
田磊说问题应该不大，只要赵长风能在交通银行中保持一百五十万元的存款，领导就不会找他的麻烦。
“对了，长风，你不是在F县吗？我这两天可能要到F县出差，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啊！”田磊在电话中嘿嘿地奸笑道。
“田磊，你来F县出差？交行在F县没有分行啊！”赵长风奇怪道。
“长风，行领导是派我去F县拜访重要客户，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拉一点存款过来。”田磊解释道。
“呵呵，你们交行也真厉害，拉存款都拉到几百公里外的N市了！”赵长风道：“不过F县这人也奇怪，为什么会到中州交行去存款呢？每次存款取款还要到中州，多不方便啊！”田磊一笑，回答出一个让赵长风大吃一惊的答案。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七章 感情攻势
 

磊笑了，说道：“长风，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这钱来路不正呗。放在F县容易被人发现。况且交行给的利息又很高。”
赵长风想想也是，算了来路正不正关他什么事情呢？他说道：“好吧，田磊，你什么时候到？我好去接你！”
田磊说道：“我下周一上午到，到了之后我先去外贸局拜访一个叫江程鹏的客户。中午可能请他吃饭，如果你有空，就过来陪酒吧！反正你小子酒量大。
”
“江程鹏？”赵长风脱口而出。
“怎么，长风，你认识他啊？”田磊奇怪赵长风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呵呵，有点交情！”赵长风说道。
“那太好了，长风，我还担心和他不熟悉，到时候不好说话呢！”田磊高兴地说道。
赵长风说道“田磊，你见到江程鹏的时候先不要提我。有些事情等我和你见了面详细再说吧。”
田磊说道：“好的，那就星期一见了。那边领导叫我呢！”
挂了电话，赵长风嘿嘿冷笑，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真没有想到，江程鹏会把钱存到那么远的中州交行。调查组总是关注N市几家银行，自然是查不到江程鹏的存款了。不过江程鹏再狡猾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既然费那么大周折把钱存到中州交行了，干吗不换个名字？非要用江程鹏的本名呢？
不过这个问题赵长风暂时还不打算告诉程路同，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陪王成富到梁丫子乡去，关键问题要能说动王成富捐款修路，这关系到能否顺利开发风景区的问题。相比之下，和江程鹏、江金鹏兄弟之间的个人恩怨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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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程路同和赵长风陪着王成富一起到梁丫子乡去了一趟。很有梁丫子特色的搓板路几乎没有把爱国华侨王成富先生震得骨头散了架。让王成富先生记忆中美好的家乡也变得不那么美好起来。程路同在一旁连连向王成富先生道歉，说F县经济发展还很落后，财政能力有限，实在拿不出钱来为梁丫子乡地山民修建一条哪怕是最简易的乡村公路。这次回梁丫子乡。让王先生受苦了。
看着程路同作为家乡的父母官也和他遭受同样的颠簸之苦。王成富又能说什么呢？加之县太爷大人又在一旁连连道歉，给足了他面子，王成富也只好强忍着屁股上地剧痛和程路同笑谈人生了。
好在这都是暂时地现象，前后也不过三个来小时。等王成富历尽千辛万苦到达老爷庙之后，见到五十年前儿时的玩伴。听着那溶在血液里的浓浓乡音说着儿时的趣事，王成富先生不由得又激动起来。
可惜幸福总是短暂地。在回忆了一通童年趣事之后。钱乡长按照程书记的布置安排地重头戏忆苦思甜出场了。童年的玩伴、或多或少和王成富有着一些亲戚关系地长辈轮番出场，向王成富控诉着交通不便给他们带来的生活的艰辛。本来钱乡长还担心由于没有事先排演，这些临时演员会把这场忆苦思甜的戏演砸，可是没有想到老爷庙的村民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这有什么难度？五六十年代地时候谁没有在忆苦思甜的大会上表演过几段？
钱乡长最厉害地招数是找来几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据老爷民的村民们说。其中一个叫小翠的老太太当时和王成富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用村民的话说叫做勾勾搭搭、黏黏糊糊）。若不是四七年那会儿王成富下山被国民党抓壮丁抓走，小翠和王成富说不定就成了一家人了呢！
当小翠来到王成富跟前时。王成富根本认不出她就是当年的小翠，因为现在小翠老太太无论是音容笑貌还是举手投足都不是当年清纯的模样，甚至不复当年的一点影子，若不是小翠羞羞答答地向他说出当年两个人私下里发过的誓言，王成富根本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一脸皱纹，嘴里黑洞洞的没有一颗牙齿的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和当年妩媚动人的清纯少女小翠联系起来
当王成富看到曾经让自己魂牵梦萦的青梅竹马的恋人被生活折磨得如此憔悴，不由得也感慨万千。这时后小翠再适时地扯着嗓子一嚎啕大哭。
王成富顿时心软。
罢了罢了，父老乡亲们如今还和四十多年前一样生活在如此苦难的环境里，我王成富又怎么能忍心独自在美国享福？
王成富冲动之下，当场宣布捐助一万美金，让县里帮助梁丫子乡修建一条公路。
程路同和赵长风就有点失望，看来爱国华侨出手也不怎么大方啊！弄了这么大阵仗，甚至连青梅竹马的恋人都给王成富请过来了，最后王成富才捐了一万美金。唉，看来在这个年代，乡情、亲情甚至爱情都贬值得厉害，不怎么值钱了。
不过总得来说赵长风和程路同还是满意的，毕竟他们达到了让王成富捐款修路的目的。在他们的计划中，王成富的捐款不过相当于老中医开的中药中的药引，这只不过是一个让药力发散的引子，一个钓鱼的鱼饵子，药方中主要原料还是F县财政上的配套款和向上级申请的扶贫专项资金以及向银行贷的扶贫专项贷款。
程路同还害怕王成富再生什么变故，当即就让钱乡长把老爷庙五百多村民全部召集在一起开了个表彰大会，在会上大张旗鼓地对爱国华侨王成富先生爱祖国爱家乡的情意狠狠地赞扬了一番。在表彰大会上，程路同还代表F县政府当场和王成富签订了捐款协议。程路同当场向老爷庙的村民和一同在场的梁丫子乡干部们表态，他回去后就召开组织县里有关部门开会，着手研究梁丫子乡公路的建设问题，争取让梁丫子乡公路项目建设在半年内上马，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爱国华侨王成富先生支援家乡建设的巨大热情，才不会冷落了王成富先生报效家乡的一片拳拳赤子之心。
台下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无论是老爷庙的村民还是梁丫子乡的干部都拼命地拍着巴掌，眼里饱含着热泪。他们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赵长风也在一旁陪着王成富鼓掌，他的掌声甚至比王成富还要热烈。此时此刻，赵长风听着这哗啦啦地掌声就有点像点钞机哗啦啦点数钞票的声音。
在梁丫子乡住了一个晚上，爱国华侨王成富先生的腰疼病就犯了。程路同和赵长风连忙陪着王成富下山就医，于是一行人就匆匆地告别了梁丫子乡，却给梁丫子乡一万多名群众和一百多干部们留下无限的期望。
回到县里，程路同立刻按照和赵长风事先商量好的步骤开始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首先召开书记办公会，在会上碰一下头，通一下气，把爱国华侨王成富的壮举说了出来，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配合爱国华侨王成富的壮举，修建梁丫子乡公路的问题。由于程路同事先准备的非常充分，把各种理由都考虑到了，所以做起说服工作也非常顺利。加之四位副书记听说程路同被王成富和梁丫子乡的干部群众逼迫地当场在表彰大会上表了态，他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再说什么，不是明显地和一把手过不去吗？
书记办公会打成一致后，剩下的县委常委会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四个副书记加上程路同，在九名县委常委中占了多数，其他常委即使反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再加之五名正副书记都举手同意过了，其余常委谁敢投反对票？不是自寻不自在吗？所以县委常委会议也一致通过程路同书记的提议，支持修建卧虎乡至梁丫子乡的乡村四级公路。
书记办公会、常委会一通过，那么这个公路项目就等于确定了，至于接下来的项目立项、项目设计与建设，都是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县里相关部门会负责做好这一切工作的。
就这样，赵长风开发梁丫子风景区的计划顺利地迈出第一步。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八章 你最想见的人
 

期一上午十点半，田磊刚走下汽车，早等候在一旁的了上来。两个人夸张地抱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寒暄着。
赵长风惊奇地发现，相比起以前，田磊的衣服得体了许多，也奢华了许多。原来田磊身上穿得总是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即使是分到郊区信用社之后也依旧是如此。现在田磊身上却是一身名牌装备，看来中州交行果然是个不错的地方，田磊进去还不到两个月，已经是鸟枪换炮了。
“走，田磊，先到我那儿歇歇吧！”赵长风搂着田磊亲热地说道。
“长风，不了，我要先去外贸局拜访江程鹏。”田磊说道：“已经事先电话联系好了呢！”
赵长风奇怪道：“你现在去外贸局能找到江程鹏吗？他已经被停职了呢！”
“被停职了？这个我不清楚！”田磊说道：“我周五给他打的电话，他说周一上午在外贸局业务科等我呢！”
田磊又道：“长风，你好像对江程鹏很熟悉啊。说说他的情况吧。”
赵长风说道：“田磊，这事说来话长。你来F县出差几天？”
田磊说道：“领导给我三天的时间，所以办完江程鹏的事情之后，还可以和你聚一聚。”
赵长风大喜，说道：“那好，田磊，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田磊一愣，说道：“什么惊喜？莫非你又给我拉了一笔存款？”
赵长风骂道：“你***就知道钱！猪脑子！怪不得现在还是田处长呢！”
“不是存款？那还有什么大喜的事情啊？”田磊挠着头说道。
赵长风说：“你就别管了。你现在先去找江程鹏吧，对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江程鹏你认识我啊。你就把他当成普通客户就好，不要谈论其他的。
”
田磊奇怪道：“长风，为什么？你和江程鹏之间有啥不愉快吗？”
赵长风说道：“田磊，你哪那么多废话？给这是我住的地方的地址。很好找地！你中午陪江程鹏吃过饭，叫辆人力三轮车把你拉到这个地方就行。”
田磊坐了一辆三轮车去外贸局，赵长风在路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到田庄乡找张雨菁。
“呵呵。长风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主动给我打电话啊？”张雨菁声音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不满。
“雨菁，我今天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赵长风乐滋滋地说道。
“什么好消息？说来我听听？”张雨菁在那边甜甜地笑着。
“田磊来F县了！”
张雨菁愣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哦，那你们两个死党又可以聚一聚了。是个不错的消息。”
赵长风道：“雨菁，别光我俩死党聚啊。你下午下班也早点过来，我们三个一起聚聚吧。”
张雨菁说道：“长风。不用了吧？田庄乡团委今天还安排有活动，我可能回去很晚，恐怕不能过去陪你们了。”
赵长风不悦地说道：“雨菁，田庄乡团委的工作不是还有团委书记了呢？你不过是个挂职地副书记，犯得着那么下功夫吗？不行。今天晚上你一定要过来。越早越好。”
张雨菁在电话中哀求道：“长风，我就不去了。行不行？我真不想见他。”
赵长风苦口婆心地说道：“雨菁，你这种态度可不太对！虽然说你和田磊已经分手了，但是分手了照样还是朋友吧？田磊这个人你也了解，虽然有不少缺点，但是本质还是不错地，不能做恋人，难道就不能做普通朋友吗？他从中州市来一趟F县很不容易，即使作为普通朋友，你也应该过来见见他吧？”
张雨菁沉默了很久，说道：“好吧！下午下班，我尽量赶过去！”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赵长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他尽力想撮合张雨菁和田磊复合，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性不是很大。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努力给田磊创造机会，至于田磊能不能抓住，全看他的造化了。
下午两点钟，田磊来到赵长风的住处，四处打量了一下赵长风的房间，口中连连称赞：“哟呵，长风，你在这里小日子过得挺美地啊！房间比我们交行职工宿舍还好啊！果然和你说的一样，你在这里不是扶贫，是度假啊！”
“田磊，你小子什么
地这么势力？开始攀比物质条件了？”赵长风拍了拍膀，说道：“这可不是你地一贯作风啊！”
田磊呵呵一笑，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感慨道：“长风，那是以前我没有想明白。进了交行这两个月，我算明白了，什么感情，什么理想，全***是扯淡，没有钱，什么都是白搭！你看看我们行里的那些员工，工作不过是一两年，个个都是配上了几千块的BP机，还有几个都用上了一两万的大哥大。所以呢，什么都是虚地，只有赚到钱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地才是最实在最有意义的事情。”
“田磊，才两个月，你就别地这么激进这么拜金吗？”赵长风笑着说道：“不敢想象啊，这就是上大学时天天向我念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死党啊！”
“狗屁！”田磊笑着说道：“那时候不是没钱嘛！所以只有鼓吹‘读书高’了！”
赵长风虽然不太喜欢田磊身上某些改变，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起码现在田磊能这么直接地对他说出心里想法，说明田磊还是把他当成死党，所以才毫不掩饰甚至是肆无忌惮地把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暴露给他。
“长风，现在这个世界上，谁想着捞钱啊！”田磊继续说道：“比如我中午请吃饭的这个江程鹏，如果不是我亲自替他办理业务，谁能相信，他手中竟然能有一百多万？而他仅仅是F县这种偏僻小县的外贸局一个小小科长。那么可以想想看，N市的外贸局的科.=..们中州市外贸局的科长局长甚至我们中原省的外贸局的科长局长这些头头脑脑们，他们能手中能有多少钱？像我们这种无职无权的，就只能靠拉他们手中的存款赚一点可怜的奖金花花了！”
“田磊，江程鹏手中有多少钱啊？”赵长风问道。
田磊说道：“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反正他在我们行里存了有九十万。这次他又承诺再往行里存七十万。所以他手里至少应该有不下一百七八十万资产吧。”
赵长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长风，对了，你不是说江程鹏被停职了吗？快给我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田磊好奇地问道：“还有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纠葛？听你的口气，对他好像很不感冒。”
赵长风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因为一个餐厅吃饭，他喝醉了酒，然后和我起了点冲突，最后江程鹏还动用了警方势力。”
“我日！江程鹏这孙子真不是东西！”田磊骂了一句，关心地问道：“长风，怎么样？你没有吃亏吧？”
赵长风笑道：“一开始吃了点小亏。但是我不是告诉你说过吗？F县县委书记程路同是咱们系书记历程生的同村老乡，我以前见过。然后我就去找了县委书记程路同。刚好江程鹏还有其他事情犯在程路同手里，于是程路同就责令江程鹏停职反省，然后派调查组调查的他的情况。”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江程鹏这么着急把让我过来，原来是想把县的资产转移走啊！”田磊说道：“这***！竟然欺负到我兄弟头上来了！长风，我宁可不拉他这笔存款，不赚他的奖金，也要替你出气！这样吧，你需要他什么资料，都可以找我，我都可以详细提供给你！”
赵长风大笑，拍着田磊的肩膀说道：“田磊，果然是死党，够意思啊！你先给我留意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等忙过这一段时间，我再告诉程路同，让他派人去你们交行调资料！”
田磊笑道：“这样也行，反正他的钱在我们行里多放几天，我就可以多拿几天奖金。”
田磊又道：“对了，长风，你不是说有个大喜讯要告诉我吗？怎么还不告诉我啊？还想吊我的胃口啊？”
赵长风笑着说道：“田磊，我本来要隐瞒到最后一秒钟呢，但是看你对我这么够意思，我就不吊你胃口了，现在就告诉你吧。
”
“快说快说！”田磊催促道！
赵长风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晚上会请一个你最想见的人来陪你一起吃饭！”第二卷 磨砺 第三十九章 时光倒流
 

你，你不会是说雨菁吧？”田磊脸色一变，神情显得然。
赵长风却没有注意到田磊神情的异样，他笑着打趣道：“怎么？田磊，是不是很开心啊？你一定想不到，雨菁也会在F县吧？”
“是啊，她怎么会在F县呢？”田磊有些心虚地说道。
赵长风终于发现田磊的异样了，他哈哈大笑道：“田磊，看你那点出息！听到雨菁的消息都紧张成这样啊？好歹咱也是交通银行业务部的骨干了啊！”
田磊干笑了两声，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他说道：“长风，我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到雨菁也会在F县而已。长风，雨菁来F县干什么？出差吗？”
赵长风说道：“田磊，你这么关心雨菁的人竟然没有去花园路建行打听一下？雨菁被派到F县扶贫来了。说起来，还真的是吃了不少苦头呢！她刚开始就在江程鹏那个孙子手下工作。”
“这花园路建行的领导真***是混蛋，怎么能派一个女孩子到下面县里扶贫呢？”田磊替张雨菁不平起来，他随即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连忙问道：“长风，你老实说，你和江程鹏起的冲突是不是因为江程鹏那杂碎欺负了雨菁？”
赵长风说道：“是啊！外贸局那帮杂碎那天让雨菁过来陪客户吃饭，把雨菁灌得酪酊大醉，让我遇到了，自然是不愿意那帮孙子！”
田磊恨恨道：“江程鹏这杂碎真***是不长眼！活该他犯到咱们手里！长风，这次你一定要到程路同那里举报这杂碎，把这杂碎往死里整！***，竟然敢欺负雨菁！不是作死么！”
“呵呵，田磊，雨菁看到你这么护着她不知道该多高兴呢！”赵长风拍了拍田磊的肩膀。“咱们田处果然长大了呢！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田磊一把推开赵长风手道：“去去去，少给我提田处的茬，我正不开心呢！”
赵长风说道：“好了，田磊。事情都过去了。雨菁当时只是被灌了一点酒。
并没有吃其他亏，你放心好了！再怎么说江程鹏他们还算是国家干部，不敢怎么过分地。”
田磊叹了一口气，身体横躺在沙发上道：“长风。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赵长风把田磊拉起来。指着卧室道：“去里面休息吧。好好养足精神，晚上可要精神抖擞地去见雨菁啊！”
到了六点。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赵长风赶快打开门，正是张雨菁。她穿着一身米黄色的羽绒服，袖子套着两只碎花棉布袖套，显然是刚从田庄乡回来。
赵长风指着张雨菁的袖套说道：“雨菁，怎么不把这身工作衣回家换换再过来？”
张雨菁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好换的？这身衣服难道不能见人吗？”
赵长风耸耸肩膀。把张雨菁让了进去。口中大叫道：“田磊，快出来。雨菁来了！”
田磊躲在卧室里，心烦意乱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出来。
赵长风把张雨菁让在沙发上，嘴里说道：“哎，这个田磊，磨磨蹭蹭地比老娘们还肉！雨菁你先坐，我进去看看去！”
赵长风进了卧室，发现田磊等呆呆地坐在床上。赵长风上前两步，抓住田磊地衣领说道：“我地田处长田大人，雨菁都过来了，你还躲在这里干啥呢？”
说着他一把拉起田磊，从后面推着他的腰把他推出卧室。
见田磊出来，张雨菁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对田磊说道：“田磊你好！好久不见！”
田磊愣愣地看着张雨菁，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脸色一阵青白。
赵长风从后面捅了田磊腰眼儿一下，低声对田磊说道：“田磊，高兴啥了？雨菁和你说话呢！”
田磊这才症过来，连忙说道：“雨菁，你好，是很久不见了！”
赵长风觉得自己像一盏一千瓦的大灯泡，把整个房间照射的金碧辉煌，就连忙说道：“田磊，雨菁，你们先聊着，我到下面去给你们买点饮料来！”
“不了！”田磊却抢先说道：“长风，不用了，大冷天地，喝什么饮料？倒点开水就行。”
张雨菁也说道：“长风，不用了。我不渴，什么都不想喝。”
“谁说
们喝的？”赵长风笑眯眯地说道：“我口干舌燥地，
不等两个人再出声反对，赵长风就跑了出去。
赵长风在路上转悠了快一个小时，差不多绕这F县县城转了两圈，他琢磨着田磊和张雨菁的话可能说地差不多了，这才从路旁的商店要了一箱子健力宝提到楼上。
推门进去，田磊正和张雨菁说着什么，张雨菁在那里笑呵呵地应者，全然没有两人刚见面的尴尬，气氛非常融洽。赵长风就觉得他回来的有点早了，于是就把健力宝放在客厅，嘴里说道：“哎呀，那商店的老头子真不是东西，少找了我五毛钱，我下去找他要去！”
“赵长风！”张雨菁忽然在后面喊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和田磊两个人饿死啊？你不想请客就吱一声，今天我请你和田磊！”
田磊也在一旁说道：“长风，这才参加工作几天啊，就丢掉善良朴素地本质，变得又奸又猾了？你还打算不打算让我俩吃饭啊？这马上就快七点了？”
呸！赵长风心中骂了一句，真是一对狗男女、两个贱骨头。我费心巴力地给你们俩创造机会让你们复合，你们俩可倒好，这刚一复合，就马上联合起来收拾我这个牵线人了！乖乖，我这个免费月老可当得大头之极！
“嘿嘿，那个什么，雨菁、田磊，我以为你们俩说说话就饱了呢！”赵长风陪着笑脸说道。
“废话少说，赶快请客！”张雨菁和田磊齐声吼道。
见张雨菁和田磊和好如初，赵长风打心底透着高兴，请顿客又算得了什么？赵长风喜滋滋地领着张雨菁和田磊到伏牛山酒店要了一个包厢，点了一桌最豪华地菜品，请田磊和张雨菁好好撮了一顿。
酒桌上的气氛非常融洽，三个人谈笑风生，不时地互相打趣，时光仿佛又流回了两年前在华北财大读书地时候。
吃过饭，赵长风本想再提供一个机会让张雨菁和田磊单独相处一下，谁知道张雨菁说明天要上班，必须要早点赶回去。田磊在一旁也为张雨菁帮腔，说住在干部宿舍里，回去太晚影响不好。赵长风无奈和田磊一起把张雨菁送了回去。
从干部宿舍楼下来，赵长风看看手表才九点多，时间还早，就问田磊道，要不要再找个地方坐坐？
田磊一脸轻松，说道行啊，找个地方坐坐吧。
说实话，晚上赵长风还真没怎么在F县县城好好逛过。今天难得田磊过来了，两个人都有兴致，那么就在县城里好好找个地方吧。可是赵长风领着田磊把县城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一个类似于咖啡厅茶馆练歌房（九四九五年的时候，中州市并没有KTV的说法，统称之为练歌房）之类的地方。
找到最后，赵长风也笑了，口中骂道：“他娘的，只是说县城也繁华一点，谁知道夜生活和山沟沟里的梁丫子乡并没有什么区别。”
无奈之下，赵长风就拉着田磊找了一家正要打烊的小酒馆，买了一些小菜，提了一瓶白酒，回到住处两个人对酌。
田磊酒量很小，喝上二两就头懵，喝上三两就醉倒的那种人，平时见酒就躲，可是今天他却兴致盎然地要主动和赵长风喝酒。
赵长风笑道：“田磊，你今天就是开心，也不能这样来鸡蛋碰石头啊。你可知道我的酒量，从来没有醉过的。”
田磊说道：“长风，我今天开心，想喝酒还不行啊？”
赵长风拿过杯子给田磊倒满酒，说道：“好，想喝酒还不好办？有钱难买我高兴，既然田处长今天这么高兴，我就陪你喝几杯吧。你醉了可别埋怨我啊！”
田磊一把抢过杯子，口中说道：“长风，你哪里那么多废话？来，干杯！”说着不管赵长风，他一饮而尽，其气势之豪爽，实在是让赵长风为之咂舌。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章 你会怎么选择
 

田磊，果然不一样啊？怎么，见雨菁一面，就胜练十赵长风一边花搅着田磊，一边又给田磊满上。
田磊却不说话，举起酒杯连喝几杯，霎那间他的小圆脸上已经是红云密布，眼神也有点惺忪起来。
“好了，田磊，喝慢点，没有人和你抢！”赵长风劝道。
田磊嘿嘿地傻笑着，把酒杯往桌面上一顿，忽然间大哭起来：“长风，我和雨菁终于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赵长风大吃一惊，说道：“田磊，怎么回事？我看你们有说有笑的，以为你们和好如初了，怎么又变成彻底结束了呢？”
田磊只顾在在那里痛哭，却不回答。
赵长风就急了，大声说道：“田磊，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哭个什么劲？你就这么一点出息吗？不就是被雨菁又一次拒绝了吗？拒绝了你可以继续追啊！前一阵子电视里不是播出一个日本偶像剧，叫做《第一百零一次求婚》吗？别人求婚都能求一百零一次，你不过才被雨菁拒绝了两次，就变成这个熊样？”
田磊抬起头来，两眼红红地看着赵长风，拼命摇着头说道：“长风，你不知道，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一回事。这次不关雨菁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办法再追雨菁了！”
赵长风一愣，又吼道：“田磊，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为什么不能追雨菁了？你准备出家当和尚了？还是准备进宫做太监了？”
田磊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用手背抹去了眼泪，叹了一口气，说道：“长风，我一直没有向你说。半个多月前，我们领导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是交行张副行长的女儿……”
“什么？什么什么？”赵长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们领导给你介绍了张副行长的女儿？”
田磊惨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是吧？你一定不敢相信吧？是不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呢？我也是这样。当我们领导给我说起来的时候。我以为领导在花搅我，在拿我开玩笑。谁知道我们领导告诉我，是真地，的的确确是真的。”
停顿了一下。田磊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傻了，这可能吗？和张副行长地女儿谈对象？于是我就告诉领导。别开玩笑了。即使他真地是想把我介绍给张副行长的女儿，这也是不可能的。首先我家里在大别山区。家里很穷，家里只有三间破草房，兄弟倒是有四五个。另外我也没有什么本事，来交行还是完全是靠好友帮着拉的存款才混进来地。最后一点也就我的相貌，个子勉强到一米六。
小圆脸上满是青春痘。这种相貌想去和张副行长攀亲戚，岂不是搞笑之极？”
“我们领导却笑着对我说。这么都不是问题。他正是在调查过我地情况之后才想着把张副行长的女儿介绍给我地。首先张副行长老两口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我的兄弟多，那么正好倒插门做上门女婿。至于说本事，跟算不了什么了！什么叫本事？有人有关系才叫本事。那么多名牌大学毕业生，拉不来存款，照样是没有本事的人。我有同学照应，能拉来存款，这就是本事。我只要能和张副行长的女儿谈上对象，那么一切事情都有张副行长照应，还怕没有本事吗？光张副行长的人脉关系就能让你今后顺顺当当地。至于说你地相貌，那完全没有问题。只要张副行长老两口能看上，只要张副行长的女儿能看得上，那就完成可以，谁还能嫌你长得矮，满脸粉刺啊？”
“我们领导最后说道，张副行长最看重我地就是我忠厚老实，性子很好，女儿以后跟着我不会吃什么亏。那些长得帅气的男人个个都是花心大箩卜，将来闹出什么绯闻来，女儿不是白白受苦吃亏吗？”
赵长风听到这里插言道：“田磊，那你是怎么说的？就答应了你们领导吗？”
田磊说道：“我当时想，这些都是领导的说辞，张副行长两口和他们的女儿见了我一定不会满意。我们领导这么热心地替我介绍对象，我如果回绝了肯定是不好，最起码影响我和领导之间的关系。于是我就答应下来，打算去应付一下。反正张副行长见了我的模样一定
失望，不会答应让我和他女儿谈对象的。这样我也导布置下来的任务，对领导的热心有个交代。”
赵长风点点头，眼里就有一丝怒火，说道：“说，继续说！我听着呢！”
田磊有些胆怯地看了看赵长风，继续说道：“谁，谁知道张副行长见了我之后，一眼就相中了我，然后又把他女儿叫了，出来，他女儿也相中了我，我，我就……”
赵长风冷笑一声：“你就怎么了？你就答应下来了吗？”
田磊说道：“其实，我是不想答应的。我见了面之后，才知道领导为什么会把张副行长的女儿介绍给我。原来张副行长的女儿小的时候被开水烫伤了脸，整个脸都没有一块好的皮肤，虽然植了几次皮，但是看起来还像厉鬼一样，非常吓人。张副行长之所以看中我，就是觉得我老实懦弱，如果和他女儿结婚，将来不敢欺负他女儿……”
说到这里，田磊声音忽然间大了起来起来：“长风，你真的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想和张副行长的女儿谈对象啊！可是，可是，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啊！”
“是，是，是，你是没有办法！”赵长风冷冷地说道。
田磊说道：“长风，我如果不答应下来，以后不光是得罪我们领导，更会把张副行长都得罪了。
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本事，如果张副行长和我们领导下了决心要治我，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长风冷笑道：“你怕他们做什么？只要能拉过来存款，他们还能不让你在交行上班吗？”
田磊摇头说道：“即使我靠着你帮我拉的存款在交行上班又怎么样？得罪了领导，我还有什么发展前途？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在银行做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吗？难道我一辈子都要靠着你的帮助才能混下去吗？长风，你在大学中混得顺风顺水的，走上社会也依旧是如此，怎么会理解我的想法，理解我的苦衷呢？”
赵长风吼道：“田磊，你***有什么苦衷？你想出人头地，想打拼出一片天地，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我实在不能理解你这种要靠着女人往上爬的想法！男子汉大丈夫在哪里不能混口饭吃，难道非要在囚死在那交通银行不成？”
田磊惨笑一声，说道：“长风，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得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我家里弟兄五个，我是老大，我考上大学，家里都指望着我能给家里扬眉吐气，改变家里那种窘迫的困境。你也知道，我在大学里的生活状态，常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若不是学校每月有三十多块钱补助，我恐怕连大学也无法读完。”
“现在我读完大学出来，我不能再让我下面四个弟弟都重蹈我的覆辙，将来忍着饥饿去上课去读书去参加考试。我也不能让我的父母仅仅因为付不起一块钱的医药费就高烧三十九度还在家里硬挺着。你也知道我父亲有点智障，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智障的吗？他原来是好好的，就是因为借钱要给我交大学的学费，然后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硬是没舍得去看，硬生生在家被烧傻的！”
赵长风听田磊说过他父亲有点智障，但是却没有想到，田磊父亲竟然是因为要给田磊凑学费没有舍得去看病被烧傻的。
“一块钱，仅仅是一块钱啊！”田磊冷笑道：“长风，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人竟然会舍不得花一块钱看病而被烧傻？你生活在城市家庭中，根本体会不到，在我们大别山的小山村中，想要借一块钱是多么的困难！”
赵长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田磊，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田磊不理会赵长风，自顾自地说道：“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改变这该死的一切！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我面前，张副行长的女儿，她能轻而易举地让我改变这一切！”
田磊猛地回头盯着赵长风逼问道：“长风，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一章 人才
 

长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许久，他才缓去拍了拍田磊的肩膀，说道：“不说这些了，来，田磊，我们喝酒！”
“对，喝酒！”田磊大笑道，可是眼泪却顺着面颊不住地流了下来。
人生难道真的这样吗？为了一些东西，就不得不放弃另外一些东西吗？
田磊现在只想拼命用酒精来麻醉大脑！醉了吧，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用想了！虽然醉了也很难受，但是总比现在清醒时内心深处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要好忍受多了。
一瓶白酒见底，田磊已经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了。
赵长风愣愣地坐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他真不知道究竟是田磊错了还是他错，又或者是生活错了。赵长风之所以向田磊道歉，承认自己错了，并不代表他认为田磊的做法是正确的。赵长风之所以说自己错了，只是因为他觉得他没有设身处地地站在田磊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也许在赵长风看来，为了在交行中混得一点可怜的前途，就放弃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去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结合是一件非常可笑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类似地机会摆放在赵长风面前，让他去和省长、省委书记的女儿去结合，从而放弃自己最心爱的人，赵长风会怎么做？赵长风心中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虽然他很想说，我不会为了前途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和真爱。可是事情真的到了哪一步，赵长风真的会如他想象的那样去选择吗？赵长风自己也不敢肯定。
赵长风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他现在心里之所以有这样地困惑，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心爱的人吧？如果他寻找到了心爱的人，那么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赵长风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想这么多干嘛？人忧天！等找到对象再说吧！
赵长风站起身来绕过桌子来到田磊的面前，田磊虽然鼾声如雷，可是眼角中还挂着泪痕。唉，可怜地田磊。一定在雨菁和前途之间挣扎了很久。不过这样也好。和雨菁之间也算有一个交代了。赵长风虽然尽力撮合田磊和张雨菁。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张雨菁并不怎么喜欢田磊。他之所以尽力把两个人往一块儿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田磊是他地死党，他不忍心看田磊受单相思之苦。现在好了。田磊和张雨菁都解脱了，他这个牵线搭桥的月老以后也不用再费心巴力地去做这件处理却不讨好的事情了。
“田磊。田磊，到床上睡吧！”赵长风摇晃着田磊的身体：“在沙发上睡会感冒地！”
田磊却迷迷糊糊地抓住赵长风的手。口中叫道：“雨菁，雨菁，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田磊。我是长风。你清醒一下好不好？”赵长风苦笑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手从田磊怀里抽出来。
田磊哼唧一声，转身又睡着了。
赵长风摇摇头。把田磊抱起来，扔到卧室地床上，给田磊盖好被子。然后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缩到外边的沙发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赵长风被田磊叫醒。田磊告诉赵长风，他要赶最早地班车回中州。
赵长风一愣，说道：“田磊，你不是可以出差三天吗？着急什么？今天在F县再玩一天，明天再走啊！”
田磊说道：“长风，不了。我在F县呆着不好，F县城这么小，万一被江程鹏看到我和你一起，不是凭空生出许多事端吗？”
赵长风知道田磊这是在找借口，田磊不想留在F县城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张雨菁。赵长风也不勉强，陪田磊吃过早餐，把他送上开往中州的汽车。
汽车缓缓地驶出汽车站，田磊忽然间打开车窗玻璃，伸出头来冲赵长风大喊：“长风，别忘记告诉雨菁，说我走了！”
“知道了！”赵长风挥了挥手，他本来就想问田磊要不要给张雨菁打个招呼，但是后来一想，不太合适，何必触及田磊的伤心处呢？谁知道田磊最后还是选择勇敢地面对心灵上的伤疤。
在汽车站外面，赵长风用公用电话往田庄乡团委打了个电话，张雨菁已经在班上了。她接到电话，没等赵长风开口，就淡淡地说道：“
了吧？”
“是啊，他刚走，让我给你说一声！”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你这么说，就知道自己打这个电话多么多余了。”
没等张雨菁回话，赵长风就挂了电话。在回去地路上，赵长风一直闷闷不乐地，他非常奇怪，张雨菁和田磊结束了，他为什么闷闷不乐的？其实赵长风自己非常清楚，他一直把田磊和张雨菁看做是弟弟妹妹，他非常希望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可是最终两个人之间地距离却越来越远，乃至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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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的一天，程路同把赵长风约到办公室，他告诉赵长风，卧虎乡至梁丫子乡的公路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已经提交到N市交通局乡村道路处上去了，由于各个环节都打过了招呼，估计很快就可以批复下来。现在则可以着手研究一下梁丫子风景开发公司的问题了。
关于风景区开发公司的问题赵长风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心中已经有个成型的计划。他告诉程路同说，首先资金的问题不用担心，家里已经给他准备好了，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调过来。其次就是公司的股东问题，按照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至少要需要三个人以上才能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所以赵长风那边准备找两个人担任股东，程路同这边出一个人，这样三个股东也就符合了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最低要求。第三就是风景区开发公司的审批问题，这个问题交给程路同负责解决应该毫无困难。
程路同点头道：“长风老弟，这些都是最基本的问题，不用多谈。我的意思是，这风景区开发公司的具体管理工作由谁来做？无论是你和我都只能为公司的重大决策把握一下方向，涉及到具体的管理问题，恐怕还需要另外再聘请高级人才进行管理吧？虽然说梁丫子风景区有着很好的山水资源，但是如果开发不当，我们并不一定能把这些山水资源转变成公司的利润啊。”
赵长风笑道：“程哥，这也正是我将要和你谈的问题。一个商业上运作非常成功的公司无一例外都有一个比较好的管理团队。搞风景区开发无疑也是这样的，只有聘请那些精通风景区开发运作的管理人才过来，才能把我们梁丫子风景区的牌子打响，才能把梁丫子风景区的品牌在全省乃至全国旅游市场推广开来，从而吸引全省乃至全国的游客到梁丫子风景区来游玩消费。关于风景区建设管理运作方才，程哥有没什么好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下？”
程路同摇头说道：“长风老弟，你也知道N市几乎没有什么旅游产业，更没有什么旅游品牌，所以谈到风景区开发建设、风景区的管理运作方面的人才，都几乎是一片空白。这些恐怕需要的中州市、洛阳市或者山阳市那些旅游搞得比较发达的城市去招聘了。”
赵长风点头说道：“程哥，我也是这样想的。
尤其是具体到梁丫子风景区的特点，和洛阳龙门石窟、白马寺，中州嵩山少林寺、黄河游览区等景区有很大不同，省内目前类似的并且搞得风生水起的景区只有山阳市的云台山景区和青天河景区了，所以我想到山阳市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直接从云台山景区或者青天河景区挖一些人过来。”
程路同连连点头，说道：“长风老弟，你的这个主意很不错！如果能直接从云台山或者青天河景区挖一些人才过来，他们不但能够带过来成功的管理经验和运作模式，还可以把那些关系比较好的大的旅行社也带过来。这样我们梁丫子风景区的开发就等于走了一条捷径。”
见程路同同意了他的意见之后，赵长风立即和程路同敲定，明天就回山阳市，一定要挖几个旅游运作高手过来。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二章 叔尽其用
 

台山位于山阳市东北部，景区潭幽峡险、石秀峰奇，五步一瀑，风景秀丽壮观，在中原省旅游局以及附近山西省、河北省等地区名声鹊起。
可是谁有能想到就这么一个美丽的风景区几年前还默默无闻地被遗忘在太行山的绵延群峰之中，是一个连山阳市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呢？
提起云台山的开发，都无法绕开一个人的名字，阳江超，原山阳市云山区旅游局副局长，现任云台山风景管理局副局长，当初正是他慧眼识珠，把云台山从太行山中发掘出来，然后又全程主持了云台山风景区的开发建设以及把云台山在中原省乃至全国推介起来的工作。
赵长风此时回山阳的首要目标就是阳江超。假如能把阳江超挖到他麾下一起参与梁丫子风景区的开发，那么梁丫子风景区的建设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赵长风回到山阳市之后，首先就是给在市政府开车的堂叔打了个电话，约堂叔出来吃饭。堂叔接到赵长风的电话不由得受宠若惊。自从得知侄子到省政府工作后，堂叔就一直想办法巴结侄子，怎奈风水轮流转，侄子根本不愿意理睬他。
堂叔也知道自己理亏，十年前他调入市政府小车班后，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根本没去过侄子家。那时候别说侄子了，就是见了堂哥自己也是鼻孔朝上冷冷的哼上一声呢。可是现在倒好，侄子进省政府了，听说还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财务处，那可是手握大权的部门啊。其他政府机关部门谁不对机关事务管理局让上三分啊？侄子刚一毕业就进到这么要害的机关，若是三五年后，怎保不混上一个科长干干呢？省政府里的科长。几乎相当于下面市政府地处长了。唉，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现在侄子忽然给他来电话，要邀请他吃饭。这怎么不让堂叔欣喜若狂呢？
下班之后。堂叔开着车把农业局副局长送回家之后，立刻到南北苑去接赵长风。南北苑是当时山阳市最高档的住宅小区，赵长风的父母在这里选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然后就搬过来了。当时吃入伙饭地时候，堂叔还不停地绕着赵家地新房看个不停。嘴里啧啧称赞。这么豪华的房子，连他天天开车接送的农业局王副局长家里也比不上啊。
赵长风看到堂叔点头哈腰的样就好笑。记得以前堂叔不是这样地啊。难道说去市政府开了十年车，把人的尊严也开没了吗？
赵长风下了楼。坐进堂叔地拉达轿车里。堂叔在前面问道：“长风，到哪里吃饭？”
“桃园饭庄吧！”
赵长风记忆里山阳市最高档的饭店就是桃园饭庄了。
“还要不要叫上别人？”堂叔问道。
赵长风笑道：“叔，今天我单独请你，其他人就免了！”
堂叔当时咧着嘴嘿嘿笑着，厚颜无耻地说道：“长风。你还是最亲我啊。小地时候你就喜欢拖着鼻子在我后面要东西吃呢！”
“是啊。堂叔，我都记着呢！”赵长风笑着应道。脑子里却怎么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向这个宝贝堂叔要过什么吃的。
到了桃园饭庄，叫上几个最高档的菜，然后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瓶茅台。赵长风一边为堂叔倒酒，一边说道：“叔，你今天开车，就少喝一点。咱俩整一瓶行不？”
堂叔看着茅台眼睛就不停地放光，嘴里笑道：“哎呀，长风你也真是的，就咱爷俩，弄这么好的酒干吗？随便弄一瓶孔府宴就够档次了。”
赵长风说道：“叔，怎么说你也是市政府地工作人员，见过大世面地，我用孔府宴招待你不是有点太轻慢了吗？”
赵长风就慢慢地陪着堂叔喝酒，嘴里漫无目标的胡乱扯着一些在华风宾馆道听途说地省政府官员轶闻，把堂叔唬得一愣一愣的，望着赵长风的目光中就又多了几分敬畏。
看看喝得差不多了，赵长风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叔，你认识阳江超吗？”
堂叔喷着浓烈地酒气拍着胸脯说道：“认识，他经常到市政府来，和我关系可铁呢！长风，你是不是想去云台山啊？没问题，我随便找他签个字，就能给你搞来几张门票。”
嘴里这样
堂叔心中却再盘算赵长风究竟会要几张门票，希望不张。一张三十块，四张一百二十，嗯，马马虎虎地还可以付得起，那死婆娘听说是给长风买的门票，也一定不敢向我发飙。
赵长风笑着说道：“叔，我不是要弄门票，我就是想问问阳江超这个人咋样。”
堂叔心里嘘了一口气，一颗价值一百二十块钱的心脏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嘿嘿，”堂叔嘴里说道：“阳江超这个人很不错，很够意思。只要我一个电话，让他帮上忙都行。”
“叔，那你现在能帮我把阳江超约出来吗？”赵长风微笑着说道。
堂叔愣了一下，暗叫自己牛皮吹大了，忙改口说：“最近云台山风景区正抓紧时间建设，阳江超怕没有时间出来。
”
赵长风笑了笑，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本来就没有指望堂叔能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叔，这样吧，你别约他了，先帮我一个忙。这两天帮我打听一下阳江超的情况，包括他的兴趣爱好，他在风景区管理局和其他同僚之间的关系，和市里主管领导之间的关系，这些都给我打听清楚。行不行？”
“嘿嘿，长风侄子，你这次可真算找对人了。若说这些情况，我们小车班的司机最清楚了。你放心，给我三天时间，我保险帮你把阳江超脚趾头上有几个汗毛都给你打听出来。”
“那我就先谢谢叔叔了！”
赵长风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给我拿两瓶茅台酒，两条中华烟。”
服务员连忙去柜台上拿了过来。
赵长风把两瓶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推到堂叔面前：“叔，这次我从中州回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给你买什么礼品。这两瓶酒和两条烟你就带回去吧。省得我婶见你空手回去说我这个当侄子的不懂事！”
堂叔连忙道：“长风侄子，这，这不太合适吧？本来你从中州大老远的回来，我应该请你吃饭的，这顿饭让你花钱我都过意不去了，现在怎么还能再拿烟酒呢？”
赵长风笑着说道：“叔，有啥合适不合适的？不就是两瓶酒两条烟吗？我这当小辈的孝敬你还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就别推辞了，拿着吧！”
“那，那我就拿着啊！”堂叔笑得眼睛都眯缝成一条线了。
赵长风叫服务员过来买单，然后堂叔开车把他送回到南北苑的新房子。赵长风下了车，堂叔也跟着下了车，把赵长风一直送到楼梯口边上，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侄子，你放心，阳江超的事情我三天后一准给你打听清楚。”
“麻烦叔叔了！”赵长风笑着说道，转身上楼。他相信有这两瓶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做动力，堂叔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得非常漂亮的。
堂叔就站在楼上，仰着脖子往楼梯望，直到听到长风上到三楼停下了脚步，堂叔还扯着嗓子冲上面喊道：“长风侄子，叔走了啊！”
堂叔出了楼道门，开着拉达车直奔桃园饭庄而去。到了桃园饭庄，堂叔提着两瓶茅台酒和两条中华烟就进去了。
“服务员，把这两瓶酒和两条烟给我退了！”
“先生，你这酒和烟都出门了，不能退！”服务员说道。
“为什么不能退？让你们王经理过来看看是不是你们饭店的东西？”堂叔直着嗓子嚷道：“我在市政府开车，还会讹你们两瓶酒和两条烟不成？”
王经理过来一看，知道堂叔是市政府小车班的司机，不愿惹这个麻烦。他又看了看茅台酒和中华烟，确实是自己饭店销售出来的，然后就对服务员说道：“按照八五折给他退掉。”
堂叔笑嘻嘻地接过钱来，往兜里一塞，出门开着拉达车扬长而去。
三天后，堂叔来到赵长风家，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侄子，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都弄清楚了！”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三章 阴损招数
 

堂叔打探过来的消息，阳江超在市领导的心目中地位委一位主要领导谈到阳江超时曾经用了“自视过高.物.不重大局.
市委领导之所以对阳江超如此评价，主要是因为阳江超的云台山风景管理局和其他几位局长之间工作配合有着很大的问题。在阳江超心目中，其他几位正副局长都是外行，根本不了解风景区管理的正确规律，他们的一些命令都是外行领导内行，根本没有什么执行的价值。也不能说阳江超的看法没有道理，可是风景管理局毕竟是一个集体，你阳江超虽然是开发云台山的元老，开发云台山的有功之臣，但是不可能事情意见都正确吧？又何况你仅仅是个副职，是云台山风景管理局的第二把手。你下不买其他几位副局长的账，上不把一把手看在眼里，要在云台山里搞一言堂，搞成阳氏独立王国，这么怎么可能？
到了最后，风景区管理局的其他几位正副局长竟然都联合起来和阳江超唱对台戏。很多事情，无论阳江超的意见是否正确，只要是他一开口，其他几位局长都联合起来反对。
阳江超眼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云台山风景区要脱离自己的掌控，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他就把事情捅到市委领导那里。
市委领导早就对云台山风景区几位正副局长之间的纠纷有所耳闻，也大致派人从侧面去了解过事情的经过。此时见阳江超上来告状，就念着阳江超是云台山开发的元老，就语重心长地劝阳江超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善于与人共事，切不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这样不仅影响自身的成长，也会影响整个组织工作的大局。
阳江超本来是寻求领导支持地，没有想到却被领导教育了一番，不由得黑着脸走了。一点面子也没有给领导留。这下子阳江超在领导心目中地形象彻底被破坏了。若不是阳江超在风景区管理运作上确实有几样绝招，云台山风景区暂时还离不开他，领导早把他调到其他岗位上去了。
听了堂叔深情并茂的讲述，赵长风心中对阳江超已经了准确的定位。简单来说，市委那位领导说阳江超“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还是比较准确的。这种性子实在不适合在政府部门做事。阳江超能当上云台山风景管理局地副局长也真是个异数，这也从另外一方面证明了阳江超出色地工作能力和在云台山风景管理局不可或缺的地位。
“叔。阳江超目前在云台山负责什么工作？”赵长风最后问道。
堂叔说道：“他目前在负责茱峰上山栈道的建设。”然后又自作聪明地问赵长风，是不是想到阳江超手下揽什么工程？
赵长风不置可否，他夸了堂叔几句，又交代他千万不要向任何人说起他曾经打听过阳江超的消息。最后又往叔叔手里塞了几大包俄罗斯地干货，堂叔这才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堂叔走后。赵长风就躲在屋子里琢磨阳江超这个人。
首先可以肯定地是。阳江超在风景区的开发建设管理运作等方面地能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阳江超是一个非常适合梁丫子风景区的人才，或者说最起码是一个非常适合梁丫子风景区前期建设开发以及初期运作的一个管理人才。
其次。
就是阳江超这种恃才傲物的性格，这种性格在政府机关容不下他，但是在民营企业却毫无问题。对资本家来说，只要你给他带来地利润足够丰厚，即使你让他开口向你叫爹都没有问题。赵长风虽然不会像那些资本家那么贪婪下作，但是在追求利润这个关键点上却都是一致地。只要阳江超能够把梁丫子风景区管理好建设好，能够招揽来源源不断的游客，那么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地性格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阳江超会不会放弃云台山风景管理局副局长这种身份屈尊到一个小的风景开发公司去就就职。赵长风询问过，云台山风景管理局是一个副县级的单位，那么管理局的副局长就是正科级级别，相当于一个乡的乡长或者党委书记。这种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看阳江超自己是怎么定位。
按照眼下最流行的话
男人无所谓正派，只是受到的诱惑不够；女人无所谓背叛的价码太低！在赵长风看来，政府官员的身份和女人的忠诚差不了太多，只要他开出的价码足够高，一定会让阳江超放弃云台山风景管理局副局长的职位跳槽过来。关键是，赵长风并不愿意为了阳江超付出太高的价码，如果价码太高，赵长风就失去了开发梁丫子风景区的意义了。
可是以阳江超的性格，没有足够的价码，他能放弃云台山管理局副局长正科级的职位吗？赵长风从阳江超的行为举止中就可以判断出，他是一个酷爱权力的人，否则也不会和几位正副局长闹得水火不相容，然后又跑到市委领导那里去告状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赵长风忽然间脑海中一动，想出了一个特别阴损的主意。这个主意只要付诸于实施，阳江超多半会被迫离开云台山管理局，投到他的梁丫子风景开发公司的门下。只是，这个主意是不是太阴损了呢？如果要实施这个主意，会不会对阳江超太不公平了呢？
赵长风在脑海里反复权衡，他试图再找出其他可以顺利招揽到阳江超的途径，但是没有。除了他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个阴损主意外，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让阳江超从云台山风景管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跳槽过来。
想到最后，赵长风忽然间笑了！什么狗屁阴损不阴损的，只要能把梁丫子风景区办起来，把那天地之间的美景变成哗啦啦的钞票流进自己口袋里，那就是本事。他现在是在做生意，不是在办慈善机构，考虑那么多干吗？再者说来，这个办法表面上看起来是阴损一点，实际上并不一定阴损。
因为以阳江超的性格，如果继续在政府部门呆下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最起码在上级领导心目中，已经宣判了阳江超的政治前途的死刑。与其让阳江超继续在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苦苦熬煎，不如把阳江超拉到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公司来，给他一个任意驰骋的舞台，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打造一个全新的山水风景区出来。
于是赵长风下定了主意，就按照他的计划把这个阴损招数付诸于实施。
赵长风首先到山阳区新华书店，买了一本云台山风景区旅游画册，上面的扉页上有阳江超的签名。赵长风把画册拿回家去，苦练了三天，最后签出的名字和阳江超的也有六七分相似。反正这也是一个样子，马马虎虎像那么回事就好。
练习过签名之后，赵长风找到一家银行，以阳江超的名义开了一个户头，存里了三万元。在当时，银行帐户并不需要实名制，也不需要身份证，只要有钱，你可以任意以阿猫阿狗的身份去开户。开户五六天之后，赵长风又去这家银行把三万元全部取出来，把户头消掉了。
办完这一切后，赵长风就在十多个报亭分别买了数十份报纸，然后回到家里把这些报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剪掉，又花了三天时间拼接出十多封匿名信，在匿名信中揭发阳江超在修建云台山上山栈道时收受某建筑商的贿赂，并且举报阳江超在某家银行开设有秘密帐户。最后又在信封上用铅字贴出地址，分别把这些匿名举报信寄往云台山管理局局长和其他几位副局长、山阳市纪委、山阳市市委主要领导和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办公室。
信件寄出去之后，赵长风心中偷偷地乐。以阳江超与风景区其他几位正副局长之间的矛盾，那些人接到这些举报信一定如获珍宝。你阳江超不是功臣吗？不是飞扬跋扈，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吗？现在你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市主要领导本来就对阳江超有看法，现在收到匿名信，又有下面几个局长过来告状。肯定会派人去调查的。那么，某家银行的阳江超曾经开户又销户的材料足以让阳江超什么都说不清楚。这个莫须有的黑锅阳江超是背定了。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四章 赵长风的能量
 

长风这招对阳江超虽然说阴损了点，但是却不会真的来什么牢狱之灾的。因为假如真的要走到公安局检察院司法机关介入的这一步，阳江超肯定会大声喊冤，要求笔迹鉴定，别说赵长风本来就特意只模仿个六七分相似，就算是赵长风真的模仿成十成十的相似，对公安部门的笔迹鉴定专家来说也是能轻易地从下笔习惯运笔力度等其他环节中鉴别出来开户销户资料上阳江超的签名是别人假冒的。再者说来，赵长风相信即使阳江超真的有什么经济问题，有关领导也不会轻易地让这件事情走到司法程序这一部，最多是弄个党纪政纪处分就拉倒了。一般来说，只要能在政府部门当上个头头脑脑的干部的，都能比普通老百姓或多或少承受一点司法上的特别照顾，更何况阳江超还是开发云台山风景区的有功之臣呢？
所以，这件事情给阳江超带来的最大后果就是惹上一身骚，让他说不清楚也辨不明白，在领导和同僚心目中的地位更加下降一些，绝对不会走的法律程序这一步。在这领导眼里可能算是对阳江超的怜悯，在同僚心目中可能是对阳江超的照顾，但是他们其实不知道，对于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来说，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的照顾，若是不要这层怜悯和照顾，真的走法律程序，反而能把事实弄个一清二楚。
那么写这封匿名信对赵长风自己有没有什么影响呢？赵长风也考虑得非常清楚，除非公安机关是天上的神仙，才可能会想到拿开户销户的资料上的签名找赵长风比对笔迹，否则，谁会能想到一个与云台山风景区毫无关系，与阳江超之间也毫无关系。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阳江超一面的人会费尽力气制造出十几封匿名信去陷害阳江超呢？
匿名信要发挥效果还需要一段时间。赵长风就决定趁这机会回单位去看一看，顺便向领导汇报一下下乡扶贫的思想心得，这不马上就年底了吗？
赵长风到家里地干货店精选了木耳、花菇、猴头等优质菌类干货，鼓鼓囊囊地弄了两大包。几乎把干货店里优质存货全部淘空。听说是要送单位领导。赵父赵母只嫌赵长风拿太少，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帮忙往赵长风的两个特大旅行包中塞干货。弄得赵长风在旁边直叫：“爸，妈，你们是不是准备让我把整个干货店都搬走啊？少弄一点。是个意思就行。”
这些干货基本上都是俄罗斯产的和东北产的，赵长风让父母把那些带有原产地地包装都扯掉。都用塑料袋装上，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干货塞进车里，直接让车开往中州。
出租车司机难得拉一个长途活，一路上喜笑颜开地陪赵长风说个不停。
到了机关事务管理局，首先去人事教育处找负责他挂职扶贫地侯大姐报到。进了人事处办公室，侯大姐、李雪梅、张倩以及大胡子刘慧芳都在。赵长风依次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侯大姐就问赵长风：“小赵。在下面扶贫习惯吗？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尽管向组织上说。组织上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赵长风就笑着说道：“没有什么，下面的同志对我都很好。扶贫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
侯大姐笑着说道：“那就好。
那就好。对了，你这次回来到财务处去了吗？”
赵长风连忙说道：“侯老师，我刚回来，首先就过来向你汇报挂职锻炼情况了。财务处那边我还没来记得过去。”
侯大姐脸上笑容就更浓了，为赵长风能正确区分轻重缓急感到高兴，她点头说道：“嗯，小赵，我这边没啥问题了。你待会儿记得去财务处一趟，向财务处领导汇报一下你挂职扶贫情况。毕竟你挂职扶贫回来之后，要回财务处工作呢！”
“谢谢侯老师，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就去。”赵长风笑着说道，然后又低声对侯大姐说道：“侯老师，这次我从县里回来，下面地同志们让我带回来很多干货，说是送给省城的领导尝个新鲜，顺便也是为他们县里地土特产做宣传。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好往机关里拿，等下班后几位老师老师先不要走，我把干货给你们送过来吧。”
侯大姐就说道：“哎，带什么干货啊。局里发的东西还都吃不完呢。小赵，要不那些土特产你自己留着
赵长风笑道：“侯老师，那么多干货，我即使吃到二??????年也吃不完啊。再说这些干货和咱们局里发地不一样，都是深山里纯天然无污染的食品，味道特别香浓。侯老师你们不要，可是会冷了下面同志们的心哦。”
侯大姐于是就笑道：“也行，尝一尝鲜吧。如果味道可以，回头向省土特产公司和省外贸公司推荐一下，也算是帮他们的产品做一个广告。不过你就别送来单位了，下班后我们几个到你宿舍去取好了。”
赵长风说道：“行，侯老师，就这么说定啊。下班后我在宿舍等你们。
”
从人事处出来，赵长风这才去了财务处。一进门正好见到王凤和姜燕，赵长风就笑着招呼道：“王老师好！姜老师好！”
姜燕正在点钱，就冲赵长风笑了一下。王凤则说道：“哟，小赵回来了，在下面扶贫辛苦了！”
赵长风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然后王凤就笑了起来，说道：“小赵，你说错了吧？听说到下面扶贫的干部都是人民为你服务呢！”
赵长风也笑了，说道：“看来王老师也下去扶过贫啊，深有体会。”然后赵长风指了指处长办公室，轻声说道：“王老师，周处长在不在？”
王凤点点头。
赵长风又低声问道：“他办公室有没有别人？”
王凤摇了摇头。
“嘻嘻，谢谢王老师！”
赵长风笑了一下，走到处长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响起一个冷冰冰地声音。
赵长风推门进去，笑着说道：“周处长，县里派我来省城办点事，我就回单位来看看你，顺便向你汇报一下我地工作和思想情况。”
周处长严峻地点点头，指着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说道：“坐！”
赵长风连忙坐下，按照事先拟好地腹稿向周处长汇报一下在梁丫子乡扶贫取得的丰硕成果，最后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周处长的正确领导。
周处长板着脸听完赵长风的汇报之后，说了六个字：“小赵，继续努力！”然后拿起了茶杯，还有点送客的意思。
赵长风连忙说道：“周处长，这次我回来，下面的同志让我带来一些土特产送给省城的领导品尝，也算是为他们的产品免费做做广告。”
周处长道：“这事你给王凤说吧，让她去处理。”
“好的，周处长，那我出去了啊。”
周处长点点头，低头喝茶。
赵长风刚拉开周处长的办公室的门，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差点和赵长风装了个满怀。
“赵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啊？”那个中年人望着赵长风惊讶道。
这个方经理是中州市交通银行业务部经理，田磊的领导。当初田磊进去交行之后，方经理和交行的两位副行长一起和赵长风喝过两次酒，让赵长风往交通银行里多存了两百万。不过当初方经理问赵长风的工作单位时，赵长风含混了过去，所以方经理一直不知道赵长风在什么地方工作。
“方经理，你好啊！我在这里上班呢！”赵长风握着中年人的说道，这次他再也无法逃避这个问题了。
“好啊，原来是你这里工作啊！”方经理咧着大嘴笑道：“赵先生，我先找你们周处长有点事。待会儿我出来找你谈谈啊。咱们俩好久没有聊了！”
赵长风耸了耸肩膀，心道你即使再找我谈，也不能往你那里放什么存款了，下一步风景区开发，正需要启动资金呢。
方经理进了办公室，把门带上，周处长惊讶地问道：“老方，你认识赵长风？”
方经理笑道：“是啊，老同学，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他帮我们交通银行拉来几百万存款呢。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在你的手下工作！”
“几百万存款？”周处长稀疏的眉毛一耸，问道：“老方，赵长风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五章 拜佛与武装
 

不会吧？老同学，你也不知道啊？”方经理惊讶地说才还以为是赵长风拉过去的几百万存款是你们小金库里的钱呢。我就说嘛，老同学你不会这么不够意思，小金库里有钱不直接放到我那儿，反而通过手下去存，这不是诚心驳我的面子吗？”
周处长说道：“老方，你就贪心吧！局里计划外的资金我一多半都存你那儿了，你还觉得不够吗？”
方经理笑了起来，说道：“谁让你们机关事务管理局是个油水大的衙门呢？我总怀疑你手里还有闲余资金。老同学，都放我那儿吧，条件绝对比别人给的优惠。”
“少鬼扯了！”周处长还在琢磨赵长风的事情：“小赵给你们拉了多少存款？”
方经理想了一下，说道：“大约是四百五百万吧，具体多少我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比你放我那儿的可怜的两百万要多的多。”
“对，老同学，这个赵长风究竟是什么来历啊？”方经理又问道，“真想不到，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小青年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看来你们机关事务管理局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周处长端着茶杯说道：“老方，我也正在琢磨这事。赵长风的档案资料我看过了，华北财大毕业，山阳市普通工人家庭出身，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啊。怎么竟然有这么大的活动能量。”
方经理诡秘地笑了一下，说道：“老同学，这次你打眼了吧？没有显赫的背景？假如真的没有显赫的背景，就凭那华北财大二流大学的牌子，能顺利分配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
“嗯！”周处长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声，手指敲着桌面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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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风和王凤说起干货地事情。王凤说行啊，先放你那儿吧，下午下班让处里同事到你宿舍去领。
赵长风担心财务处和人事处的人碰面，就说他带过来的都整包整包的。还有分好。今天他还要去见陶主任，怕没有时间，要不明天上午他把这些特产分好，然后再找个合适地时间让财务处地同事们去取吧。
王凤想了想说道：“小赵。也行！明天干脆就让姜燕过去，把你把特产按照处里的人头分好。省得你什么都不熟悉，分错了处里其他同事埋怨你。本来你是一番好心。最后却落下了别人的埋怨多不好啊？”
赵长风笑道：“谢谢王老师。只是这样有点麻烦姜老师了。
”
姜燕在对面笑道：“有啥好麻烦的？到时候多给我和王姐两包特产不就行了？”
赵长风忙说道：“没问题，就怕两位老师不稀罕呢！”
离开财务处，赵长风又到办公室找到陶副主任，把梁丫子乡扶贫地情况简单的汇报一下。没办法，都是领导。每个都要照顾到啊。
陶主任对赵长风主动过来汇报情况非常高兴。又特意问了柴油发电机运转怎么样？赵长风连忙说道，柴油发电机运转地非常良好。贫困山民都非常高兴，称赞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领导急百姓之所急，想百姓之所想，让他们的小山村告改变延续上千年地落后面貌，给他们漆黑寒冷的冬夜里拥有了光和电。
陶主任哈哈大笑，说道小赵的文采挺好的，山民的话经你这么一加工，思想境界有了很大地提高。回头小赵若是有兴趣，可以申请调到办公室搞一些文秘工作。
赵长风连声说着谢谢，若有机会，一定会到陶主任跟前多聆听教诲。
把该拜地佛都拜到，该烧的香都烧完，赵长风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从机关事务局出来，赵长风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程路同通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说这里地情况，说可能要过了元旦才能回F县。程路同说那没关系，F县也没有什么紧要工作，还是先留在中州把事情办完再回来吧。程路同还告诉赵长风一个好消息，N市交通局.&gt;组织人员评审通过了F县报上去的卧虎乡到梁丫子乡的乡村四级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现在已经向N市计委申请立项了。
“长风老弟，你就买一个大哥大吧。至少也得买
呼机啊，要不我联系你多不方便。你如果怕赵省长嘛，隐蔽一点，他不会发现的。”程路同的电话中说道：“你要是不买，我这边就替你准备一个啊！”
赵长风连忙说道：“程哥，你别费心了，我在这边买一个就是。”
放下电话，赵长风想了想也是，没有个大哥大，联系起来是很不方便。反正他现在也不在局机关上班，同事们也不知道他买了大哥大，这不算张扬。等他从F县扶贫回来，再把移动电话换成传呼机不就行了吗？
赵长风取四万块钱到邮电局去，说要买一部大哥大。
“在什么单位工作的？”邮电局工作人员用警惕的眼光看着赵长风。在当时，如果没有正式单位，根本没有资格购买大哥大，有钱也买不到。
“省政府。”赵长风说道。
那工作人员眼神立即恭敬了许多：“请出示一下工作证好吗？”
赵长风拿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双手接过工作证，对比了一下照片和赵长风异同，又看了看照片上的钢印，然后用恭敬的态度对赵长风说道：“请稍等。”
他转身进里面办公室请示起来。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从里面出来，笑呵呵地对赵长风说道：“赵同志，经过向领导请示。领导批准销售一台大哥大给你。来，请填写一个登记表。”
在当时虽然规定有正式工作单位的人可以购买大哥大，但是这只是说你有了购买的资格，并不代表你就能买的到。
假如赵长风是普通工作单位的话，工作人员最多是给他一个表格登记一下，然后留下一个联系电话，让他回家等候，等什么时候大哥大有货了，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通知他过来。实际上如果乖乖地回去等电话，电话永远不会响起来的。因为普通工作单位的人如果不找人开后门的话，是不可能买到大哥大的。
赵长风则又不同，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颁发的工作证还是很起作用的，邮电局的领导一般不愿意得罪省政府里的工作人员，谁知道里面的人是什么来头啊？万一得罪了哪尊佛爷，回头来他们穿小鞋，那么岂不是糟糕之极？所以很痛快地给赵长风批了一台大哥大。
赵长风自然不知道这后面的故事，他稀里糊涂地填写了一张登记表，交了二万八千块钱，换来一台大砖头似的摩托罗拉8800X，拿在手中，顿时觉得威风凛凛。
手拿大哥大，腰跨BP机。这可是当时人们最向往的大款生活啊。
赵长风大哥大在手，未免觉得美中不足，想了一想，横竖是跑了一趟邮电局，干脆一步到位吧。
“同志，再给我选一个BP机吧。”赵长风说道。
那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苦笑道：“赵同志，BP机只剩下数字的了，汉显的暂时没有货。”
“数字就数字吧，没关系！”赵长风摆摆手道：“随便给我拿一台用就行。”
“请稍等！”
工作人员又跑进领导办公室请示：“领导，这次我长了个心眼儿，说我们这里没有汉显传呼机型了。”
领导瞪了工作人员，说道：“闺女都送人了，还差一件嫁衣吗？给他一台大哥大了，也不差一台汉字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工作人员挨了一顿训，规规矩矩地出来了，陪着笑脸对赵长风说道：“赵同志，你运气真好。刚好新到了一台摩托罗拉汉显数字王，正好配给你！”
手里拎着一块大砖头走在街上，腰间挂着BP机，这一全副武装起来，赵长风心中感觉就是不一样，总想找个熟人打一下电话。于是赵长风站在马路边，挨个给熟人打电话通知他的大哥大号码，最后打到田庄乡张雨菁那里。
张雨菁接到电话，立刻惊喜地问道：“长风，你在哪里啊？有半个多月没和我联系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我在中州啊。”
张雨菁更是惊喜，说道：“我明天正好会中州帮田庄乡联系一个项目，到时候去找你啊！”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六章 专用通信房间
 

庄乡地处平原地带，距离F县县城非常近。以前田庄几乎没有什么商品意识，主业就是靠种植粮食作物为生。收获的粮食除了留够口粮之外，多余的部分再卖出去换取一点收入。由于粮食价格比较低，所以经常是每户农民辛辛苦苦忙上一年之后，除了家里存下点口粮外，其余的粮食最多能换个一两百块钱。所以以前省里下来的扶贫干部在田庄乡最主要的扶贫任务就是鼓励田庄乡农民发展蔬菜、水果等经济作物。
在张雨菁之前的那位扶贫干部就在田庄乡搞了个项目，在田庄乡选了六个行政村搞平菇联合种植。在他的指挥下，田庄乡六个行政村的群众花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投资修建了许多菌房，平菇种植业终于轰轰烈烈地搞起来了。但是当田庄乡的平种植业形成规模之后，平菇的销售价格却从每斤二块五下降到每斤五毛，田庄乡百姓辛辛苦苦种出的平菇卖不上价格，仅仅只能顾住个成本，当初在田里修建菌房的时候，村民们都投入了不少资金，现在收益连种粮食都比不上，一时间田庄乡的百姓们对上免派下来扶贫干部怨声载道。张雨菁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去了田庄乡的。
张雨菁到了田庄乡之后，很快就摸清楚了当地的经济情况，也对村民们花了大量投入修建菌房最后却没有获得好的回报感到惋惜。本来按照在程路同的关照下，张雨菁只是在田庄乡挂职个乡团委副书记，完全可以不管扶贫上的事情，可是张雨菁却觉得既然行里把她当做扶贫干部选派下来进行扶贫工作，就不能不干出一番事业回去，要不这一年的挂职扶贫生活就等于白过了。
张雨菁查阅了大量的书刊资料和报纸。最后在今年十二月份出版的一份《中原日报》上发现一条消息，我省中州市鲍鱼菇种植利润丰厚，上月出口日本市场十万公斤。
从这条新闻中张雨菁知道，鲍鱼菇种植成本和平菇地种植成本差不多。每公斤五毛钱。但是出口日本的价格却高达每公斤十五元。由此可知鲍鱼菇的种植蕴藏着多么大的利润和商机。
于是张雨菁就拿着这张报纸去找田庄乡党委书记。乡党委书记对张雨菁地想法也非常支持，就让张雨菁作为负责人牵头这个鲍鱼菇种植地项目。张雨菁打电话到中原省农科院咨询了一下，农科院的同志告诉张雨菁，中州市真菌研究所就有鲍鱼菇的菌种出售。所以张雨菁就打算回中州市一趟。到中州市真菌研究所了解一下鲍鱼菇种植的技术资料，再看看能否引进一些鲍鱼菇地菌种。
就在这个时候。赵长风的电话正好打到田庄乡来了。
“长风，我明天就回中州。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到中州市真菌研究所看一下啊！”张雨菁喜滋滋地说道。她和赵长风果然是有缘。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赵长风总会出现。
“真菌研究所？你去那里干什么啊？”赵长风在电话中问道。
“见面地时候再告诉你吧。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张雨菁说道。
“也行！”赵长风对张雨菁说道：“我刚买了一部大哥大，你记一下号码，到中州后给我打电话就行。”
赵长风告诉了张雨菁大哥大的号码，然后挂了电话。心中美美的想到。有了大哥大就是方便。什么时候别人都能找到自己，不会耽误事情。
回宿舍的时候。赵长风偷偷摸摸地把装大哥大的皮包塞进羽绒服里，跟做贼似地进了宿舍。好在冬天穿地厚，鼓鼓囊囊的别人也不会太注意。
刚回宿舍没多久，机关事务管理局就下班了，侯大姐和李雪梅几个人一块来到赵长风地宿舍，把“下边的同志们”赠送的土特产拿走。临走的时候李雪梅还开玩笑：“小赵，你的房间又脏又乱，还不赶快让女朋友过来收拾一下？”
可不是嘛！在F县两三个月没回来住，宿舍里能不招灰吗？
赵长风顿时非常尴尬，红着脸很不好意思。
于是连侯大姐也来劲了，跟着打趣道：“小赵，不会是没有女朋友吧？那要不，让你张老师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
张倩这下子可不干了，嗔怪地冲侯大姐嚷嚷道：“侯大姐，干吗把我绕进去啊？”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用眼扫着赵长风。可惜赵长风这个木头人只顾看着地板上的灰尘，一点都没有留意的张倩老师的眼神。
人事处的老师们走了之后，赵长风的汉字传呼机滴滴地响了起来，赵长风收到了第一条短信。
拿过传呼机按了一下，只见上面显示一行汉字：长风，我是田磊。你的大哥大打不通，给我回电话。
赵长风这才想起，刚才给田磊打电话的时候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吃饭呢。怎么会打不通呢？大哥大可是新换上的电池啊。
赵长风从皮包里拿出大哥大一看，靠！屏幕上显示一点信号都没有。他拿着大哥大满屋子转，最后在卫生间的一个角落里才看到大哥大的屏幕上出现两格信号！什么狗屁大哥大，难道以后打电话接电话都要跑到臭烘烘的卫生间吗？
赵长风躲在卫生间给田磊拨了个电话，果然打通了。
“田磊，想好了到什么地方吃饭了没有？对，当然是你请客了！我从F县回来，算是客人嘛！”
放下电话，赵长风立即就给电信局打去了投诉电话：“喂！你们大哥大信号怎么这么差？我在屋里基本上收不到信号啊？”
“对不起，先生。由于基站建设尚不完善，信号不到所有地区。当你的电话没有信号时，你可以尝试着换一个位置或者换一个角度再看看。对此给你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我靠！看来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卫生间就是大哥大的专用通信房啊！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七章 卖干货与种真菌
 

第二天早上，赵长风正在睡觉，忽然间被卫生间传来的吵醒。他裹着一条毛毯光着脚奔到卫生间拿起大哥大：“喂，谁啊？”
“长风，是我，车一会儿就出发了，我早上九点到达汽车站。
你准备一下啊？”张雨菁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赵长风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五点，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姑奶奶，你能不能等到了中州再给我打电话啊！”
挂了电话，赵长风打了几个喷嚏，裹着毛毯跳着脚回到卧室内睡回笼觉。还是中州的房子舒服啊，有这暖气开着，睡觉就是得劲！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门外又传来嗵嗵的敲门声。赵长风掀开被子，裹上毛毯来到客厅，冲门外大喝一声：“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女孩子声音：“小赵，是我，姜燕！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上午过来帮你分土特产吗？”
赵长风一想可不是嘛，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
“啊，姜老师，请稍等啊！”
赵长风连忙窜回卧室，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把被子胡乱一卷，然后关上卧室门，到客厅给姜燕开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天陪同学喝酒，回来晚了，就多睡了一会儿！”赵长风睡眼惺忪地对姜燕道歉道。
姜燕瞅着赵长风的模样心中就觉得好笑，她指着赵长风的头说道：“小赵，你快去把你的鸡窝头去收拾一下，要不小鸟该过来下蛋了！”
赵长风嘿嘿一笑，反正姜燕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也不觉得尴尬，他说道：“姜老师。你随便坐，我稍微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赵长风到了卫生间，先把大哥大关机。然后藏在上面的储物箱。这才放心的洗脸刷牙。要不姜燕万一有个紧急情况要用卫生间，岂不是看见他这大哥大了？
洗漱完毕后，赵长风走了出来，对姜燕说道：“姜老师。土特产都在这个房间呢，你过来看看怎么分吧。”
赵长风的宿舍是两室一厅。由于暂时就他一个人住，他就把另外一间卧室当了储物间了。
姜燕到了储物间一看。笑着说道：“长风，东西还真不少呢！”
姜燕拿出名单，递给赵长风说道：“按人头分就好了，一共十八份。”
赵长风说道：“姜老师，不用按照职务地高低分吗？”
姜燕笑道：“就这点东西。还分什么职务高低啊？我估计周处长和吕副处长都不会过来拿。”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深山老林中纯天然无污染的土特产。味道绝对好吃。如果周处长和吕副处长不过来拿，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说笑笑中，姜燕已经帮着赵长风把东西分成了十八份。赵长风取下腰间的钥匙递给姜燕，说道：“姜老师，中午下班后你和其他老师直接来这里取吧，我中午有事，可能就不回来了。”
姜燕说道：“小赵，不合适吧？要不再选个时间？”
赵长风说：“姜老师，什么合适不合适地，我房间里也没有啥值钱地东西。你只管领着财务处老师们来就好了。”
打开门刚把姜燕送门口，就抬头看到张雨菁站在门外。
赵长风一愣，说道：“雨菁，你怎么过来了？”
张雨菁指了指手表，对赵长风说道：“你看看，都几点了？”
赵长风一看，可不，现在已经十点了呢。原来他回笼觉睡得过头了。
姜燕在一旁连忙说道：“小赵，真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啊！”
赵长风说道：“姜老师，没事。这是我一个朋友，叫张雨菁。”
姜燕笑着对张雨菁说道：“张雨菁，你好，我是小赵财务处的同事。”
张雨菁狐疑地看了看姜燕，口中却说道：“姜老师，你好，以后长风刚分到你们单位，什么都不懂，你要多多关照啊！”
口气中一副和赵长风关系很密切的样子。
“一定一定！”姜燕笑着打量着张雨菁，对赵长风说道：“小赵，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们说，怎么，还打算保密啊？”
张雨菁脸刷地一下红地跟熟透的苹果
她抵着头也不辩解。
赵长风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姜老师，你误会了，雨菁是我地朋友，却不是那个啥，女朋友。”
姜燕却是不信，她冲赵长风摆摆手道：“那我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张雨菁看着姜燕俏丽的背影，不是滋味地说道：“长风，你地姜老师好漂亮啊。”
赵长风道：“她漂亮吗？我没有觉得啊。好了，雨菁，快进来吧。”
张雨菁进了客厅，嘴里却依旧在追问赵长风：“长风，姜老师不上班，来你宿舍干吗？还有，不是说好了九点到汽车站接我的吗？你为什么没有去？你的大哥大为什么打不通？”
张雨菁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
赵长风苦笑着说道：“雨菁，你早上电话来得太早了，结果我一睡回笼觉，就睡过头了。姜老师过来地时候我以为刚八点，现在想一想，她来地时候可能快九点了。”
“哼！避重就轻，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回答呢！”张雨菁悻悻地坐在沙发上。
赵长风说道：“哦，对了，我从家里弄了一点土特产，告诉财务处的老师们是下边县里地同志送的，姜老师今天过来就是把这些土特产按照财务处的人头分成若干份，等下了班后就过来拿。”
“啊！长风，还需要这样啊？”张雨菁一下子慌了，“那我这次来中州，什么土特产都没有带啊。那我见到行里的领导岂不是很尴尬？”
赵长风说道：“雨菁，这个无所谓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别人不会说什么的。况且县里的同志也没有给你什么土特产嘛！”
张雨菁这才放下心来，又问赵长风道：“那你新买的大哥大呢，怎么打不通呢？”
这个问题赵长风还是能回答的，他跑到卫生间把大哥大拿出来打开给张雨菁看，口中愤愤地说道：“我房间没有信号，大哥大基本上是个摆设。对了，以后如果大哥大打不通，你可以打传呼找我。”
张雨菁站起身来，背着手环绕了赵长风的宿舍转了一圈，点头说道：“省政府的宿舍就是好啊，比我们单位强多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强什么啊。我也是暂时一个人占着一套房。等新员工分来了，还是需要再安排一个人进来。”
“对了，雨菁，你没有来过我们宿舍啊，怎么会找到这里？”赵长风忽然间想起来这个问题。
张雨菁说道：“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就去你们局里人事处去问了。人事处的人告诉我你住在这里。喏，这是他们给我写的地址。”
张雨菁举着纸条让赵长风看了看，然后又问道：“长风，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到你们单位去，你不会生气吧？”
赵长风道：“你去找我，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嗯，没生气就好！”张雨菁偷偷地笑了。
赵长风说道：“雨菁，对了，你不是说回中州要去找什么中州市真菌研究所吗？你去那里干什么？”
张雨菁就把田庄乡发展平菇种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道她怎么在报纸上看到鲍鱼菇的信息，觉得鲍鱼菇利润很大，可以迅速改变田庄乡贫穷落后的面貌，所以就打算到中州市真菌研究所去咨询一下鲍鱼的种植，另外再看看能不能买一些鲍鱼菇的菌种回去。
“长风，你知道，我是学金融的，对真菌种植这一块儿根本就不懂，所以就想让你陪我去看看，一些关键性的问题还是你拿主意比较好。”张雨菁最后说道。
赵长风苦笑两声，说道：“雨菁，你还真信任我啊，我也是学金融的啊，专业和你一样啊。对真菌种植也是一窍不通。”
张雨菁说道：“可是你家是卖干货的，最起码知道怎么鉴别菌类的好坏吧？再说你是男生，知识面比较广，所以，我觉得你陪我去还是比较合适的。”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八章 蔡三蛋的赌约
 

吧！既然卖干货都变成了真菌种植专家，赵长风还有呢？他出门叫了一辆车，陪着张雨菁一起到了中州市真菌研究所。
到了真菌研究所，找到了负责培养鲍鱼菇的技术人员。对方听说赵长风和张雨菁是来咨询鲍鱼菇种植的，立刻热情地领着两个人去参观了鲍鱼的种植试验基地，还给张雨菁和赵长风两个人一叠厚厚的种植资料。
从资料上看，鲍鱼菇和平菇的种植基本上类似，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菌种不同。
张雨菁看过之后，就用眼睛望着赵长风，希望赵长风给她拿主意。
赵长风看过张雨菁给他带过来的那份《中原日报》，对里面的鲍鱼的情况多少有点了解。于是就问道：“你们研究所的鲍鱼菇每袋培养基料能产多少鲍鱼菇成品？”
技术人员说道：“每袋培养基料基本上可以产五十克到一百克鲍鱼成品。”
赵长风心中就冷了半截，他刚看过报纸，报纸上说出口日本的鲍鱼每袋培养基料能生产出来半斤多鲍鱼菇呢！半斤多就是五百多克。真菌研究所的菌种产量太低，是人家产品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之间，那么换一个角度来说，鲍鱼菇的种植成本几乎就是人家的五倍到十倍，也就是说别人每公斤五毛钱的种植成本，真菌研究所的种植成本几乎要两块五到五块。虽然说出口日本能卖到十五块，但是若中间有个什么价格波动，这成本高昂的劣势就显示出来了。
赵长风又问道：“你们这鲍鱼菇的成品出口日本有什么问题没有？”
那技术人员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出口日本的鲍鱼菇要求菌伞的表面比较黑，菌肉也要求比较厚。个头必须超过五公分以上。我们真菌研究所提供地菌种个头最大只能长到两公分，菌伞的色泽和菌肉的厚度也达不到出口的级别。只能在国内市场销售。”
赵长风就问道：“在国内市场销售？国内市场鲍鱼菇现在大概什么价位？”
那技术人员就说道：“每公斤大约七到八块，刨掉四到五块钱地种植成本，还是很有赚头地。”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我们种植鲍鱼菇是想出口日本市场的。如果是做国内市场意义就不大了。你们能不能提供可以出口日本市场的菌种呢？”
那技术人员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无能为力地表情：“目前国内掌握出口日本市场的鲍鱼菇菌种地只有十全真菌种植公司，但是他们的菌种根本不往外卖。”
赵长风笑了一边，说道：“谢谢你地介绍。你们鲍鱼菇菌种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考虑一下。如果觉得合适，会再和你联系地。”
出了中州市真菌研究所。张雨菁问赵长风怎么办。赵长风说先到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去看看情况再说。
打了个114了一下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地址，就在北环路北边陈庄村。距离华北财经大学不远。
于是赵长风就和张雨菁打车来到了十全真菌种植公司。
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老总是一个满面横肉的大胖子，姓孙，像杀猪的多过像种植鲍鱼菇地。他听说赵长风是省政府地干部，态度顿时和蔼多了。
“赵长风先生，不不不。赵长风同志。
大驾光临敝公司有何贵干？”孙总努力使脸上的横肉颤动起来，挤成一堆笑容。用文地话问道。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孙总，叫我小赵就可以。是这样地，我受省政府扶贫办公室的委托，到F县去参加扶贫点的建设工作。前一段时间看到报纸上关于贵公司种植的鲍鱼菇出口日本市场的报道，所以想过来向孙总请教一下鲍鱼菇的种植技术，顺便商量一下看能能购买一些鲍鱼菌种，回去让扶贫点的村民们种植，尽快完成省政府布置下的脱贫任务。”
“噢，原来是这样啊！”孙总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他为难地说道：“小赵同志，对不起啊。这鲍鱼菇的菌种是我们公司花了大价钱从日本引进来的，不能随便卖出去。所以对不起啊，小赵同志，我无法对你们的扶贫建设
么帮助。”
赵长风笑道：“孙总，你们花了大价钱买来，我们再花大价钱买去不行吗？反正不会让贵公司吃亏的。再说，日本市场那么大，即使再多一些鲍鱼菇的种植基地，也不会对贵公司的出口生意造成什么影响吧。”
孙总摇头说道：“小赵同志，你出再高的价格我也不能卖。这鲍鱼的菌种一旦流传出去，种植泛滥看来，鲍鱼菇的价格就会直线往下掉的。那时候我们公司岂不是亏大了吗？”
赵长风说道：“孙总，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协议，保证鲍鱼菇的菌种仅仅限于F县的扶贫点，绝对不会再向外传播。如果其他地方再出现鲍鱼的生产基地，经过查明是我们F县扶贫点传出去的，我们愿意赔偿贵公司的一切损失。”
孙总依旧是摇头，说道：“不行，这个不行的。我真的不能答应。”
赵长风还想再说什么。忽然间听到后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哟呵，这不是华风宾馆出纳赵长风吗？哟，这边还有个花园路建行的营业员张雨菁啊，怎么这么巧啊，你们不在F县的山沟里扶贫，跑到十全真菌种植公司来想干什么？”
赵长风和张雨菁转过来身来，正是众诚外贸公司的副总蔡达明。
赵长风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张雨菁和蔡达明在那次酒桌上见过，但是张雨菁不知道，赵长风竟然和蔡达明认识。虽然她很讨厌蔡达明，但是蔡达明既然认识赵长风，出于礼貌，张雨菁还是招呼道：“蔡总，你好！”
孙总也连忙站起来迎到外边握住蔡达明的手，口中殷勤地说道：“蔡总，你怎么来了？提前给我大个电话，我到楼下去接你啊。”
蔡达明问孙总道：“他们两个来干什么啊？”
“蔡总，原来你们是老相识啊？”孙总堆着笑说道：“你的两位朋友过来是想购买鲍鱼菇的菌种，说是到什么F县扶贫点去种植帮助当地群众脱贫。”
蔡达明冷笑一声，说道：“我可没有在宾馆当出纳的朋友。”
然后他不看赵长风和张雨菁，径直对孙总说道：“孙大炮，今天我可丑话给你说到前头，如果你这鲍鱼菇的菌种要是卖给了别人，那么以后日本市场你就别想进去了。我们众城外贸公司不会再收购你们公司任何产品。”
“好的好的好的！”孙总连声说道：“蔡总，你放心，我孙大炮即使穷的要把老婆闺女都卖出去，也绝对不会卖这鲍鱼菇的菌种的。”
蔡达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先到你们副总办公室去看看。你这个房间有股穷酸气，我受不了。”
赵长风看着蔡达明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好笑，他冷冷地说道：“不就是叫个蔡三蛋吗？还真把自己当成领导了？蔡三蛋，我今天还就告诉你，这鲍鱼菇的菌种我非买到手不可。”
蔡达明最恨别人叫他蔡三蛋了，他气得浑身冒火，英俊的面孔扭曲地有些吓人，却又不敢真的和赵长风起什么冲突。
他咬牙说道：“赵长风，你不就是仗着方天雷的势力吗？一个大男人靠吃软饭有什么出息？有本事，你凭自己的实力把这鲍鱼菇的菌种买到手。”
赵长风大笑，说道：“不就是从日本高价引进的吗？难道天底下就你蔡三蛋认识日本人不成？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把鲍鱼菇菌种买到手的！”
蔡达明冷笑：“好，那我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长风拉着张雨菁怒冲冲地离开了孙大炮办公室。
孙大炮望着赵长风的背影，问蔡达明道：“蔡总，他会不会真的花高价从日本购买来鲍鱼菇的菌种啊？”
蔡达明冷冷一笑，说道：“孙大炮，你忘记了，当初我介绍你从日本引进鲍鱼菇菌种的时候，和日本方面签订的是独家引进协议。赵长风即使出再高的价格，日本人也不会再卖给他鲍鱼菇菌种的，否则日本人就要面临我们巨额的索赔。”第二卷 磨砺 第四十九章 农业厅的威风
 

从孙大炮办公室出来，下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赵长风看到大厅的展示架上摆放有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宣传画册，就顺手拿了一本。
走出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张雨菁才问道：“长风，你和蔡达明之间以前有过冲突吗？我看他见到你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赵长风淡淡一笑，说道：“有过两次冲突。这个蔡三蛋是个人渣，你下次遇到他要小心点。”
张雨菁点头道：“我知道！上次我见到蔡达明就觉得他不怎么地道，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更验证了我当初的感觉。”
随后张雨菁又问道：“长风，我们现在怎么办？你真有办法买到鲍鱼菇的菌种吗？”
赵长风耸耸肩膀说道：“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
赵长风又看了看手表，说道：“雨菁，都十二点了呢，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商量。”
找到一家饭店，叫了几个菜，赵长风没有吃，却拿起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宣传画册看了起来。
“长风，吃饭啊！”张雨菁在对面劝道。
赵长风一笑，说道：“你先吃，我先看看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宣传画册，摸摸他们的老底。”
张雨菁道：“也不急这一会儿啊，吃完饭再看！”
赵长风笑着举着画册道：“雨菁，你看看，十全真菌种植公司介绍的还真详细。他们公司的鲍鱼菇优质菌种是从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引进的。呵呵，这就好！十全真菌种植公司不是不卖给我们鲍鱼菇的菌种吗？我们直接和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联系。”
张雨菁有点担心道：“长风，从日本引进会不会很贵啊？田庄乡那些农民可没有这么多钱啊。书院”
赵长风把画册放到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吃菜一边说道：“贵怕什么？我可以帮你找到资金先把鲍鱼菇菌种引进来，然后再赊销给田庄乡的农民，到时候分批次地从田庄乡农民销售鲍鱼菇的收入中扣减不就行了？”
张雨菁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长风，这个办法不错。”随即她又担心起来：“长风。你从哪里能找到资金啊？从日本引进。恐怕是一大笔钱啊。”
赵长风把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冲张雨菁晃了晃：“雨菁，你怕什么？没听说嘛，手拿大哥大，要挎BP机的人都是大款吗？我既然能拿着大哥大，虽然不是大款。但是总是认识几个当大款的朋友吧？你放心，这鲍鱼菇菌种地引进包在我身上了。”
吃过饭后，差不多就到下午上班时间了，赵长风打了个车和张雨菁一起到了省政府扶贫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找到了里面地工作人员，向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想让扶贫办的工作人员想办法找个日语翻译帮他们和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联系一下。
扶贫办的工作人员听说赵长风和张雨菁是省里派下的扶贫干部，本来就很热情，又听说两个人是为了下面县里群众的扶贫工作而来地。更是要为赵长风和张雨菁提供方便。听了赵长风的要求后，扶贫办工作人员当即给省农业厅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赵长风和张雨菁写了一封介绍信，让赵长风和张雨菁到省农业厅去找办公室的刘主任。
赵长风和张雨菁来到省农业厅找到刘主任，刘主任也是非常热情。书院在听了赵长风和张雨菁的要求后，刘主任说道：“这个事情我们农业厅里的外经外事处可以帮你们解决，你等一下，我给你打个电话。”
刘主任打过电话。笑着对赵长风说道：“今天还真巧了，外经外事处的日语翻译小王刚陪完日本客人回来。你们去找外经外事处找张处长吧。我给他打过招呼了，你们的事情他可以让日语翻译小王帮你们联系。”
赵长风和张雨菁又来到三楼的外经外事处，见到了张处长，张处长也很热情，对他们说道：“是赵长风同志和张雨菁同志吧？刘主任刚才和通过气了。我已经交代过小王了。他会帮你们联系地。”
说着张处长把赵长风和张雨菁领到对面外经外事处的办公室。叫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年轻人：“小王，你过来。这两位是省扶贫办公室派到下面县里扶贫的干部赵长风同志和张雨菁同志。他们要和日本一个什么农业企业联系。你今天下午其他事情就先放一放。先把赵长风同志和张雨菁同志的事情解决好再说。”
小王连忙说道：“张处长，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帮这两位同志把事情办好。”
张处长笑眯眯地走了。
赵长风对小王说道：“小王，那就给你添麻烦了啊！”
小王笑道：“麻烦什么啊！来吧，到这边来给我先讲一讲什么个情况吧。”
于是赵长风就把田庄乡农民搞平菇联合种植的情况简单说一遍，然后说道：“因为现在种植平菇不赚钱，所以我们想帮田庄乡的农民找一个有潜力地种植品种。后来就在《中原日报》上看到了鲍鱼菇，觉得这个真菌品种种植潜力很大，利润很高，可以很快帮助田庄乡农民脱贫。我和张雨菁同志调查了一下，发现鲍鱼菇的优质菌种是由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引进地，所以想请你帮我们跟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谈了一下，看看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能不能把鲍鱼菇的菌种也卖给我们。”
小王点了点头，说道：“赵长风同志，你们有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联系方式吗？”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知道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一个名字，其他什么情况都不了解。”
小王面露难色，说道：“那这样可有点麻烦啊。”
赵长风连忙说道：“还请你多多费心，看看能不能向日本那方面查一查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联系电话什么的。”
小王说道：“如果这个大阪农业株式会社在日本电报电话公司登记了联系电话还好说。就怕他们没有登记，那么就麻烦了。”
想了一想，小王说道：“我还是先看看处里地日本农业企业资料，看看这个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有没有和中原省地有关企业进行过交流活动。”
赵长风一喜，说道：“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曾经和十全真菌种植公司有过交流。”
小王点了点头，说：“赵长风同志，你们稍微等我一会
小王打开外经外事处的资料柜，抱着厚厚地一叠档案夹翻看起来。查了很久，他才遗憾地说道：“赵长风同志，恐怕这个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是直接和十全真菌种植公司联系的，没有经过我们农业厅外经外事处。”
赵长风说道：“小王同志，要不你以农业厅的名义往十全真菌种植公司打个电话，问一下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联系电话？”
小王苦笑一声，说：“唉，看你们两个同志在下面扶贫也不容易。我就给你们打一下电话看看吧。”
赵长风从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宣传画册上把电话号码写给小王，小王拿起电话拨打了过去：“喂，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吗？我是省农业厅的。我想向你们了解一个情况，你们是不是曾经和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有过联系？”
接电话的正是孙大炮，他说道：“对，我们公司和大阪农业株式会社有过业务交往。”
小王说道：“那你们能不能向我们提供一下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联系电话？”
孙大炮说道：“对不起，这是我们公司的商业秘密，不能对外提供。”
小王脸色一沉，厉声说道：“你们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生产的农副产品有没有通过农业厅的检测？这样吧，你们公司准备一下，明天厅里就派人到你们公司检测你们公司生产的农副产品农药残留有没有超标的问题。”
孙大炮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联系电话给你。我向你们保证，我们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生产的菌类产品没有任何农药残留，完全符合国家有关质量标准。请问领导叫什么名字啊，哪天有空，咱们去吃个饭如何？”
小王记下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电话，然后挂断电话，冷冷一笑，说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改天我一定让厅里的同志去查一查这个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章 书中自有鲍鱼菇
 

孙大炮也在那边冷笑，不用问，农业厅的电话一定是赵长风那小子让打过来的。鸟！农业厅厉害，老子怕你，可是日本人可不怕你。
小王拿起桌上红色的国际长途电话专用话机，拨通了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电话，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告诉对方，有客户想购买他们农业株式会社生产的鲍鱼菇菌种。
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接线生把电话转到经理办公室。经理听了小王是打算购买鲍鱼菇菌种后连连在电话中道歉，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和贵国中州市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签订了鲍鱼菇菌种的独家转让协议。在中国境内，鲍鱼菇的菌种只能转让给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对此给你们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感谢你们关注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产品。
小王把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经理的话转述给赵长风，赵长风一下子就急了，说道：“你问问他，我们出高价购买行不行。”
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经理依旧彬彬有礼地回答，十分抱歉，贵方出再高的价格，我们株式会社都不能把鲍鱼菇的菌种转让给你们。如果贵方有意发展珍稀菌类种植业的话，我可以向你们推荐另一种我们株式会社培养出来的菌种，其商业价值绝对不会低于鲍鱼菇的商业价值。这该死的日本人，该讲信用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讲，不该讲信用的时候偏偏傻个脑袋乱讲，真***是一群***。赵长风气坏了，他对小王说道：“你就告诉他，除了鲍鱼菇菌种，我们对其他菌种一律不感兴趣！”
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经理在电话中说道：“那对不起了，对于贵方的要求我们株式会社爱莫能助。书院请贵方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如果需要，我会提供另一种具有很高商业价值的珍稀菌种给你们。”
小王挂了电话，对赵长风说道：“我个人觉得，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经理提的建议不错。如果他们能提供另一种商业价值地菌种。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呢？毕竟你们地目的是帮助贫困农民脱贫。只要能给农民带来收益，那么是鲍鱼菇或者其他什么菇，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张雨菁正要接话，赵长风却抢着说道：“小王同志，你不了解我们这些在下面搞扶贫同志的苦衷。每上一个扶贫项目。除了需要向原单位领导进行汇报，争取他们的同意外，还需要经过下边县里的有关领导地同意，这两处的领导都同意了，还需要做下面的贫困村民思想工作，告诉他们这个新上的扶贫项目究竟有什么好处，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否则即使你的扶贫项目再好，下面的贫困村民不去尽心尽力地去做。也依旧获得不了成功。”
顿了一顿，赵长风继续说道：“这个种植鲍鱼菇的扶贫项目，就经过了我们局机关领导拍板和F县有关领导的同意，然后又花了大量时间做田庄乡贫困村民地工作，最后才立项的。现在忽然间把种植鲍鱼菇变成种植别的一种什么菇，上面和下面的领导会怎么想？能不能同意？底下的贫困村民又会怎么看？会不会怀疑这个项目的前景，都很难说。因此。是否引进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的其他优质菌种，这种事情不是我和张雨菁同志所能决定地。书院”
“再者说来。种植鲍鱼菇能够带来巨额的利润，这个已经有成功地商业例子。而日本大阪农业株式会社经理推荐的另外的什么菇类菌种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优质、是否能适应我们中原省地气候条件、能否获得巨大地商业回报，这些都属于未知的事情，我和张雨菁同志怎么敢冒然答应大阪农业株式会社地经理呢？”
赵长风最后说道：“这个事情我们回去向领导汇报一下，如果领导同意我们更换菌种。那么我们再来麻烦王同志和日本大阪株式会社进行联系。请他们提供技术资料，我们具体考察一下他们提供的菌种是否适合我们中原省气候条件。是否具有巨大的市场需求。小王同志，谢谢你的协助！若是有机会，可能还需要你的支持和帮助。”
小王笑道：“赵长风同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到下面扶贫有这么多讲究呢。看来隔行如隔山啊，搞外事活动和扶贫真的是两码事呢！行吧，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如果你们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过来找我就好了！”
出了农业厅，张雨菁说道：“长风，幸亏我没有贸然赞同小王的提议，我真不知道，在下边搞一个扶贫项目有这么多讲究！”
赵长风淡淡一笑，说道：“雨菁，我刚才说的是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全是鬼话，你不用听。种植菌类而已，难道是制造汽车啊？如果是引进汽车生产线，那么一种车型换成另外一种车型，这中间的差别可就大了，几乎算是两个不同的项目；而种植菌类和制造汽车可不一样，两种菌类之间的差异几乎等于无，主要是看商业价值，所以引进鲍鱼菇和引起其他菇类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还算是一个项目。我之所以对小王这样说，是因为我不愿意引进其他菌种。”
张雨菁一愣，惊讶道：“长风，为什么啊？我觉得只要能帮助田庄乡贫困农民脱困，种植鲍鱼菇或者种植其他菇都没有什么区别。”
赵长风说道：“本来是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牵扯到我和蔡三蛋的赌约，那么就有了区别了。”
赵长风看着张雨菁道：“我不能让蔡三蛋那个人渣那么嚣张，所以，我一定要弄到鲍鱼菇的菌种给蔡三蛋看看，让他知道，并不是只有他蔡三蛋才能弄到鲍鱼菇的菌种的。”
张雨菁这下全明白了，原来引进鲍鱼菇或者引进其他菇类关系到男人的尊严，既然这样，她就无条件支持长风，对张雨菁来说，长风的尊严就等于是她的尊严。她最欣赏长风的一点便是长风身上从里到外散发着强烈的男子气概，只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能带给女人以安全感。
赵长风找了一家咖啡馆，要了两杯咖啡。他让服务员拿过来几本杂志，放到张雨菁面前说道：“雨菁，你翻翻杂志消磨一下时间。我再琢磨琢磨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宣传画册。”
“好的！”张雨菁端着咖啡，拿了一本杂志，乖乖地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翻看着。赵长风则把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宣传画册摊在大理石台面上，一字一句地读着这本宣传画册，那态度比当年参加高考还要认真。
赵长风一边读着，大脑一边急速转动着，分析着宣传画册文字背后的东西，看看能不能通过什么途径，从十全真菌种植公司骗出了一些鲍鱼菇的菌种。
三个小时过去了赵长风已经喝了五杯原味咖啡，嘴巴都被苦得有些麻木了，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宣传画册他已经翻来覆去地读了十多遍了，几乎闭上眼就可以背诵出来了。
张雨菁乖乖地缩在对面的沙发里，一边假装看着杂志，一边用眼睛透过杂志的边缘心疼地看着赵长风。都三个小时了，赵长风抱着那本宣传画册一动都不动，张雨菁真害怕赵长风真的钻进男子汉尊严的牛角尖中出不来，最后魔怔了。其实无论这个赌约长风能否完成，都不会影响一点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在张雨菁心中，赵长风简直就是他的阿拉丁神灯，当她遇到什么困难时，只要一想长风，长风就会准时出现。
“哈哈！”赵长风骤然间爆发出一阵大笑，把咖啡厅其他角落中的客人吓了一跳，他们纷纷起身向赵长风这边望来。这个人莫非有病吗？在如此安静的咖啡厅发出如此刺耳的笑声。
张雨菁也吓了一跳，紧张地望着长风，难道说长风真的魔怔了吗？
赵长风却无暇理会那些疑惑的、鄙视的甚至是愤怒的目光，他拿着画册来到张雨菁跟前，用手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狂笑着说道：“有了，哈哈，雨菁，鲍鱼菇的菌种有了！”第二更，今天晚上10点半左右还有一更。请书友继续关注。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一章 优质劳动力
 

“有了？在哪里啊？”张雨菁使劲地瞪大眼看着赵长风手中的宣传画册，却没有看出鲍鱼菇菌种会从哪里出现。书院
赵长风指着那段文字一字一句地读道：“本公司拥有面积超过三百亩的真菌种植场和建筑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的产品加工中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鲍鱼菇的菌种就在这里！”赵长风激动地叫道。
这时咖啡厅的侍应生过来：“先生，对不起，请问你的声音可以小一点吗？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呢！”
赵长风这才醒悟到他是在咖啡厅，于是连忙对侍应生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时间激动，得意忘形。我这就坐下。”
“谢谢！”侍应生半鞠一躬，转身走开。
赵长风对张雨菁说道：“来，往里靠一下，我坐这里给你说。”
张雨菁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主要要求和她坐在一个沙发上，脸上顿时飞起一朵红云，不过却乖乖地往里面靠了靠。
赵长风此时沉醉在狂喜之中，哪里有什么心情去注意女孩子的小心思啊。
“雨菁，你过来看看这宣传画册上面的图片。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真菌种植场在北环路陈庄，而他们的产品加工中心却在农业路上。”赵长风强自压抑着心中的巨大喜悦，压低着声音问张雨菁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雨菁第一次和赵长风坐的这么近，几乎能感受到赵长风身体上散发出暖洋洋的热量，一时间心慌意乱，哪里还有什么脑筋去思考啊？她轻轻地摇着头，慌乱地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笨丫头！”赵长风笑着嗔怪一句，向张雨菁说道：“这意味着，我们能够获得鲍鱼菇的菌种了。书院”
“怎么获得啊？”张雨菁瞪大无辜的眼睛望着赵长风。
赵长风指着两张图片用手指来回点着，“唉！笨丫头，你还不明白吗？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鲍鱼菇要出口到日本。那么他们真菌种植场生产出的鲍鱼菇首先要运送到产品加工中心进行加工。由于这两个地方不在一起。而这两个地方并不在一起。所以就给了我们机会。”
张雨菁恍然大悟，她说道：“哦，我明白了，长风，难道你想趁十全真菌公司把鲍鱼菇从真菌种植场运送到产品加工中心的路上去偷鲍鱼菇的菌种吗？”
“嘿嘿。”赵长风笑了一下，伸手点着张雨菁可爱的脑门一下，“笨丫头，你傻啊？偷东西可是犯罪地。如果要想偷菌种，我干脆直接找人跑到真菌种植场去偷好了，何必费这个周折呢？”
张雨菁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没有想到一下子被赵长风否定了，顿时泄了气。摇头说道：“那我就想不出来了。长风，你就告诉我嘛，不要再让我猜了，好不好？”
“你不但是个笨丫头，还是个懒丫头，连一点脑子都不想动！”赵长风小小地嘲笑了一下张雨菁。
张雨菁暗自吐了吐舌头，心中美滋滋地想道。我就是要做一个笨丫头、懒丫头，反正什么事情你都能替我想到。我干吗要费力气去想呢？
赵长风耸了耸肩膀，说道：“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吧。先说这个鲍鱼菇地加工。鲍鱼菇从十全真菌种植场里起出来的时候，由于光照湿度温度的差异，肯定有一些没有生长成熟的幼小的鲍鱼菇也被一起送到了他们地产品加工中心。书院在产品加工中心要做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没成熟的鲍鱼菇幼体筛选出来。还有就是把那些成熟的鲍鱼菇的菇头给切掉。”
顿了一顿。赵长风继续说道：“这两种东西只要我们能弄到手，就可以拿回去让F县农林所的技术员进行组织分离。培养新的菌种。然后我们再在这培养出来新菌种进行筛选，一定能找到符合出口日本市场技术要求的优质菌种。这样一来，我们不但可以获得优良地鲍鱼菇菌种，还省去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菌种引进费用。哈哈，蔡三蛋没有想到，他不让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卖给我们菌种，反而替我们节约了一大笔费用。”
张雨菁立刻对赵长风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甚至有些崇拜赵长风了。
“长风，你真厉害，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到啊。”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这不都是被蔡三蛋那人渣逼得吗？”
张雨菁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说道：“长风，那我们这样获得菌种，会不会和十全真菌种植公司有什么法律纠纷啊？”
赵长风大笑，说道：“能有什么法律纠纷？我们的菌种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又不是从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偷出来的，他们即使想打官司，也找不到理由啊。”
张雨菁说道：“那我们去哪里找他们的不要地幼小鲍鱼菇和切掉的鲍鱼菇菇头啊？”
赵长风说道：“这也是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给我们提供地机会。我们只要守在十全真菌种植公司的外面，看着有运送垃圾的车出来，就跟上去，等垃圾车把废弃物倒到垃圾掩埋场之后，我们在去上面找寻，这样幼小的鲍鱼菇和鲍鱼菇菇头不都找到了吗？蔡三蛋和孙大炮将来要和我们打官司也没有办法啊，我们的鲍鱼菇菌种是从垃圾场上捡回来培养起来地，来路光明正大，他们能说什么？要怪只能怪他们没有把公司废弃物管理好，把宝贝当成垃圾给倒出去了呀！”
张雨菁甜甜地笑着，对赵长风说道：“长风，那么这个去臭烘烘垃圾堆寻找鲍鱼菇幼苗和菇头地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非常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的！”
“作茧自缚啊！”赵长风唉声叹气地说道：“真没有想到，我琢磨出如此出色地一个办法，到最后去臭烘烘垃圾堆翻找鲍鱼菇幼苗的任务还要落在自己肩上。唉，真是交友不慎。雨菁，下次你再遇到什么事情，请忘了我吧？”
张雨菁美美地瞪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忘了你？想得倒美。这样物美价廉的优质劳动力我不使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第二天早上，赵长风叫了一辆黄面的，到花园路建行职工宿舍接上张雨菁，开到农业路十全真菌产品加工中心守着。相比起原来的出租车来，现在中州市新出现的黄色面的价格要优惠多了。赵长风只需要掏一百五十块钱，黄面的就可以陪他们在十全真菌产品加工中心外面守候一整天。
上午十点，两辆箱式货车从外边开来，驶进了十全真菌产品加工中心的大院。赵长风对张雨菁低声说道：“看，这一定是从陈庄真菌种植场运鲍鱼菇的车辆。”
张雨菁顿时精神一振，说道：“那不是很快就开始加工了吗？垃圾车也会很快就会出现吧？”
赵长风说道：“估计是吧。”
谁知道这一估计，竟然让他们整整等了六个小时。到了下午四点，也没有见运送垃圾的车出现。
赵长风挠头道：“难道说今天十全真菌产品加工中心没有生产加工？又或者他们的垃圾也从来不往垃圾场运，直接用装货的箱式货车运回到陈庄真菌种植场当培养基使用？”
张雨菁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说道：“是啊，长风，很有可能啊。田庄乡都把从平菇上切下来的菇头运到田地中当肥料了。”
赵长风咬了一下嘴唇，说道：“不急我们再等等看，现在才四点不是？还早着呢！”
五点钟的时候，终于有一辆垃圾车从外面驶进真菌产品加工中心的大院。赵长风顿时大喜，说道：“看，雨菁，来了，来了！”
过了半个小时，垃圾车上装了大半车垃圾，从真菌产品加工中心的大院中开了出来。赵长风连忙捅了一下面的车司机：“师傅，快跟上去！”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立刻发动起车辆，跟在垃圾车的后面。垃圾车从农业路一直向北，过了北环，又走了五六公里之后，才拐进一个垃圾掩埋场。
赵长风下了面的车，步行跟进了垃圾掩埋场，远远地看到垃圾车在一处把车上的垃圾卸下来，然后开了回来。
赵长风立刻箭步如飞奔向那个垃圾堆，这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再往后栏，几个拾荒者提着破烂地编织袋也向那堆垃圾处奔跑，一边跑还一边说道：“***，现在抢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二章 匿名信暴露了？
 

赵长风和几个拾荒者几乎同时到达了垃圾堆。书院
“他***，上当了！”几个拾荒者同时叫骂起来，“什么鸟垃圾，一点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拾荒者极有经验，他们只要用眼睛一扫，就能立刻判断中这堆垃圾有没有价值。眼前这堆垃圾显然属于毫无价值之列的。里面除了泥沙灰尘外，就是些碎纸屑、烂纸杯、破塑料袋，甚至连一些厚一点的纸箱都没有，这样的垃圾如何能捡去换钱？
拾荒者悻悻而去。
赵长风也非常失望，眼前这堆垃圾显然是十全真菌种植公司产品加工中心的办公区产生的垃圾，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鲍鱼菇加工后的废弃物。显然，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加工后废弃物都运回真菌种植场去了。
虽然非常失望，赵长风却并没有放弃。他还是跑到垃圾堆里翻找起来。说不定这些办公垃圾中也会混杂进去一点鲍鱼菇加工后的废弃物呢！赵长风就赌一下，也许十全真菌种植公司产品加工中心有一些工作人员为了懒省事，把少量鲍鱼菇加工后的废料混进办公垃圾中呢。
赵长风蹲在垃圾堆上，一点一点翻找，那专注的神情就如果童年时在沙堆上玩挖宝游戏一般。
十多分钟过去，赵长风也只翻找了两三平方米面积的垃圾，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长风，”张雨菁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来到赵长风身边，“我们一起找吧。”
赵长风连忙站了起来，他本想用手把张雨菁推开，却又发现两只手乌黑如熊掌一般，连忙把黑手收回来，嘴里说道：“雨菁，不行，这里太脏，你躲远一点。这一点垃圾。我很快就能翻找完！”
“怎么？这垃圾堆被你承包了么？你能动得我就动不得？”张雨菁却不肯离去。她抢白了一句，也蹲在垃圾堆上用白嫩的小手刨了起来。
“哎，你这丫头！”赵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来和张雨菁一起用手在垃圾堆中刨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天渐渐黑了下来。已经几乎看不清垃圾堆里都有些什么了，而赵长风和张雨菁两个人不过才把这一堆垃圾刨了一半而已。书院
赵长风叹了口气，正想说去买一只手电筒过来继续反正。就在这时候，他的手忽然间在垃圾堆中碰到一包湿湿的软软的东西。
赵长风连忙把这包东西拉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直黑色的垃圾袋。赵长风心中一阵喜悦，因为从他手感上来说，垃圾袋里很可能是装着一些菇类产品的废弃物。
“雨菁。快过来看看！”赵长风连忙把张雨菁叫过来，把垃圾袋慢慢地打开，借助着天空最后一抹霞光，两人终于看清楚了，垃圾袋里果然是装的是菇类产品的加工废弃组织。
赵长风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两株细小地幼菇，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长风。这是不是鲍鱼菇啊？”张雨菁在一旁激动地问道。
赵长风看了半天，忽然间叫起来：“雨菁。我们找到了，这就是鲍鱼菇地幼菇，和十全真菌种植公司宣传画册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真的吗？太好了！”张雨菁高兴地蹦了起来，“噢！终于找到了！鲍鱼菇的菌种终于找到了！”
这一蹦，张雨菁立刻哎哟一声。原来刚才蹲的时间太久。把腰都累坏了。
“嘿嘿，终于找到了啊！让蔡三蛋这个人渣去吃屎吧！”赵长风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他用手抹了一下脸上地汗珠，嘿嘿地傻笑起来。
赵长风又在垃圾袋里仔细翻找了一下，最后又找到三只大一点的菇头，加上刚才两只细小的幼菇，这就是他们这次的全部收获了。赵长风把垃圾袋里其他没用的东西都倒掉，把三只菇头和两只幼菇小心地放进垃圾袋，然后把垃圾袋折叠一下，装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雨菁，这可是咱们的宝贝，一定要收藏好啊！”
张雨菁和赵长风两人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垃圾场，来到外面路边等出租车。他们刚到路边，张雨菁就望着赵长风咯咯地笑个不停。原来刚才赵长风得意忘形之下，忘记了两只手脏乎乎的，竟然用手去擦脸上地汗。当时垃圾场光线昏暗，张雨菁也没有发现，此时站在马路边，赵长风的大花脸就立刻暴露在明亮的路灯下。书院
晚上，赵长风给程路同打了个电话，让他对F县农科所交代一声，等张雨菁回去后，帮张雨菁把鲍鱼菇的菌种分离培养出来。程路同笑了，对赵长风说道，以后这类小事直接找秘书小张去办就行，不用向他打招呼了。
第二天，张雨菁带着三只菇头和两只幼菇返回F县。
赵长风又在中州住了两天，和田磊等要好的同学聚会了两次，眼看就要元旦了，就返回了山阳市。
到了山阳市，正好赶上高中同学开同学会，赵长风就去参加了。作为高中同学中唯一一名本科生，目前又在省政府工作，赵长风很是风光了一把，走到那里都是同学和老师们目光中的焦点。班主任张老师提起赵长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到处向校领导和别的同事们夸耀。一时间几乎整个山阳市三中地老师们都知道张老师有个学生在省政府里上班。
过了元旦，赵长风又在山阳市等了几天，算一算距离他发出匿名信已经有近十天时间了，也没有见市政府和云台山风景管理局有什么动静。赵长风还特意托堂叔又打听了一下，堂叔说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人事变动。
赵长风就有点郁闷，看来他这个损招并没有什么效果啊。那只有回头另外想办法了，目前只有先回F县把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至于风景区地管理人才，就先暂时放一放吧。听程路同说梁丫子到卧虎乡的公路已经立项了，估计出了年就会开工建设了，这个风景区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可是目前的头等大事啊。
回到F县。有了程路同的关照。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公司地成立非常顺利。风景区开发公司地董事长和法人代表就由赵长风的母亲任巧芬挂名。在风景区开发公司成立之后，赵长风立即和F县政府签订了一个五十年期限地风景区开发协议，在协议中规定，梁丫子风景开发区只要每年支付F县一万元租金，就可以取得梁丫子乡四十多平方公里地山地独家风景区经营权。期限为五十年。
这个协议签订的也非常顺利，在F县县委县政府中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这其中虽然有县委书记程路同大力支持的功劳，但是更多的是因为F县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认为这是F县白捡地一个便宜。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公司的老板一定是烧昏头了，竟然会想到去梁丫子乡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搞什么风景开发，那里有个鬼人去哦！梁丫子乡那种穷乡僻壤即使让人白开发都可以。如果开发好了，不但可以带给F县巨额的财政收入，还可以帮助梁丫子乡一万几千名贫困山民脱贫；如果开发不好。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投入的全部是梁丫子风景开发公司老板自己的资金，F县不会有任何损失，反而至少可以落下每年一万块的开发租金。再者说来，即使风景区开发失败，在风景区开发的过程中总是要搞建设吧，这些工程建设虽然是梁丫子风景开发区地老板拿钱。但是至少可以让梁丫子乡的山民们赚了一个人工费吧？这也算是梁丫子乡山民们暂时脱贫的一种途径吧。
风景区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办好，风景区开发的协议签好。这两样东西赵长风拿到手后，心中就安稳多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九九五年一月二十日了，再有十天就要过年了。
在程路同的授意下，F县有关部门弄了满满当当两车土特产，一车让赵长风带回给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一车让张雨菁分给花园路建行的领导们。
赵长风回到局里。把土特产交给领导们，由领导们进行分配。同时。赵长风又从局里领了鸡鸭鱼肉海产品等许多福利，几乎要把他地宿舍装满，最后又领了一笔五千块钱的年终奖金，这对于刚从学校毕业地半年大学生来说，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
赵长风叫了一辆面的车，把面的车里面的空间都塞满，这才勉强把发地福利装完。赵长风本人当然不会在乎鸡鸭鱼肉这些东西，他之所以要用车运回去是因为他知道，父母看到他发这么多东西一定会非常开心。在父母眼里，这些东西不止是代表着金钱，更代表着儿子地社会地位。
面的车沿着107国道向北驶去，赵长风坐在车里也非常激动。他马上就可以见到父母了。只是赵长风没有想到，这次回家，他竟然会见到一个意想不到地人。
回到家里，父母看到儿子单位发的福利竟然要用面包车来运，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好儿子好单位好福气啊！
一家三口齐心协力把车里的物品搬上三楼，既然满满当当地把客厅都占完了。赵长风的父亲看着一屋子的东西就不住地叹气，这么多东西，一家三口吃半年也吃不完吧？长风又不经常回来，光他们老两口，这么多东西该怎么办呢？
赵长风的母亲就笑骂道：“真是天生的穷命，没有东西是没有东西，现在儿子发了这么多东西，你又担心吃不完了！看来还得让你回到红星机械厂上班，过那种年终只发十斤大米的苦日子。”
赵长风的父亲立刻反唇相讥：“巧芬，你说这话好像你不是从红星机械厂出来的一样！红星机械厂怎么了？我不是照样把长风拉扯这么大，还供他上完大学？”
赵长风笑着在旁边看着父母拌嘴，心中觉得暖洋洋的，这才是家的感觉啊。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起来。
赵长风连忙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四十一二岁的陌生妇女，她带着一副眼镜，神情非常憔悴：“请问，赵长风是住在这里吗？”
“是啊，我就是赵长风。”赵长风疑惑地看着这个妇女，“你是？”
“啊！你就是在省政府工作的赵长风啊？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中年妇女脸上终于露出意思笑容：“我是山阳市一中的数学老师，姓周。和你的班主任张秋芳是同学。”
“噢，周老师，你好！”赵长风说道：“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赵长风把周老师让进门来，心中非常疑惑，一中的老师来找他干吗？
客厅内已经全部被占满，赵长风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侧着身把周老师让到书房。
“周老师，你找我有事吗？”
周老师叹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赵长风，我是为我爱人阳江超的事情来找你的！”
赵长风大吃一惊，难道说他写匿名信诬告阳江超的事情暴露了吗？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三章 阳江超的不归路
 

“周老师，别哭，慢慢说，你爱人怎么了？”赵长风把书桌上的纸巾递给周老师。书院
“谢谢！”周老师抽了一张纸巾，抹了抹眼泪，含泪说道：“我爱人叫阳江超，你应该听说过吧？”
“阳江超？”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周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你爱人啊，我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哦，对了，你九零年就去中州读大学了，四年多没在家了。”周老师说道：“我爱人是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的副局长。”
“噢！”赵长风点了点头，连声说道：“那我知道，云台山这两年来搞得风生水起，在省内旅游市场内很有名气，原来周老师的爱人就是在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当副局长啊？”
周老师含泪点了点头，说道：“我家老阳是云台山风景区开发的功臣，从发现云台山到开发云台山再到宣传云台山都是他的功劳。”
“嗯，阳局长开发这云台山可是为我们山阳人民争了一口气呢！”赵长风笑着说道：“我在外地一提是云台山脚下的人，他们对我立刻刮目相看呢！”
周老师听赵长风夸自己爱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是一想到阳江超现在的处境，她笑容立刻有隐去，悲悲戚戚地说道：“小赵，现在谁还记得我家老阳是功臣啊？一出事所有的人都躲起来了。”
“什么？阳局长出事了？”赵长风心中一喜，看来他的匿名信终于开始发挥效果了，连声却一副非常同情的表情：“周老师，阳局长出什么事情了？”
周老师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半个月前，山阳市检查院到家里把我家老阳带走，说我家老阳贪污。书院三天前，检察院批捕科正式签发了逮捕通知书，把我家老阳逮捕了。”
“啊？”赵长风大吃一惊，这检察院也太草率了吧？虽然说有匿名信。就开户销户的资料。但是也要鉴定一下笔迹啊。他故意模仿的六七分相似难道就能骗过司法部门的笔迹鉴定专家？
“他们为什么把阳局长逮捕，罪名是什么？”赵长风问道。
周老师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我家老阳贪污受贿。”
赵长风说道：“周老师，你和阳局长是两口子，阳局长有没有贪污受贿你最清楚了吧？”
周老师又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她抹着眼泪说道：“我们老阳原来可好了，洁身自好，根本不会干那种违法乱纪的勾当。可是一年半以前，我们的女儿小惠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忽然间晕倒，送到医院检查之后，医生说我家小惠患有隐性先天性心脏病，只是以前检查地时候没有发现。医生还说。随着年龄地增长，我家小惠的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会越来越明显，发作起来也会越来越严重，最好是赶快通过手术进行治疗。”
“我们两口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仿佛如晴天霹雳一般，小惠原来是那么健康活泼的孩子，怎么会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呢？我家老阳不死心。认为可能是山阳市的医院设施太差，医生水平太低。专门请假带着小惠到北京协和医院去做了检查。”
周老师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眼泪如流水一般不停地往外留。
“周老师，莫急，莫急，擦擦眼来。慢慢说！”赵长风连忙抽了几条纸巾递给周老师。“然后呢？阳局长带着小惠到北京协和医院检查地结果如何？”
周老师抹去眼泪，平复了好一阵子。书院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协和医院的检查结果更是一个晴天霹雳。协和医院的专家经过检查会诊，说小惠的隐性先天性心脏病非常严重，由于年幼时没有发现，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治疗机会，现在再进行手术治疗成功的概率很低。他们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小惠做换心手术。”
“换心手术？”赵长风不由得大吃一惊，谁知道阳江超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凄惨地故事呢？
“对，换心手术！”周老师抹了抹眼泪，眼睛红红地看着赵长风说道：“我家老阳问协和医院的专家，不做换心手术行不行？协和医院的专家说道，不做换心手术，我们家小惠恐怕活不过二十岁。”
说到这里，周老师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可怜我们家小惠，今年才十七岁啊。平时看着那么健康活泼的孩子，怎么会有隐性先天性心脏病呢？都是我们当父母的作孽啊，小的时候没有给孩子认真检查，让孩子长大了受这份罪。如果我们家小惠二十岁就不在了，我们两口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啊！”
“周老师，周老师，别哭，别伤心，我们好好说。协和医院的专家不是说可以做换心手术么？”赵长风看周老师哭得凄惨，他心中也是不好受。
周老师哭了一阵，把心中地郁愤发泄一下，心中就感觉好受多了，这才继续对赵长风说道：“是啊，是能做换心手术。可是换心手术需要二十多万手术费，而且做换心手术的最佳年龄要在十八岁前。可是凭我和老阳地工资，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才刚过两千块钱，如果要凑齐这二十多万手术费，我和老阳不吃不喝要干上十年啊。可是现在，小惠又怎么能等得起十年？再说了，光小惠每月吃药维持身体都需要三四百块钱，这可让我们怎么办呢？”
周老师说到这里，赵长风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结果了。
周老师叹了几口气，继续说道：“从北京协和医院回来之后，我们家老阳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那几天内，我们家老阳保养很好的脸忽然间出现了许多皱纹，头发也掉了一半，从家里出来后，像老了二十岁一般。”
“再后来老阳去单位就拼命地工作，云台山的名气就越来越大，他时不时地往家里拿个三五千块钱，让我存起来，说是云台山游客多，效益好，风景区管理局就多发了不少奖金。我信以为真，就把这些钱存了起来，这么两年下来，也存下了十八万块钱。我心里这个高兴，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明年我们就能存够二十万块，到时候就能给小惠做换心手术了。”
周老师又哽咽了起来，“可是，我哪里知道，这都是我们家老阳在骗我。他为了给小惠攒钱做手术，就改变了他以往的工作习惯，开始向建设风景区地建筑承包商收取贿赂，也偷偷地从单位地小金库中往家里拿钱。这十八万块，几乎全部都是他贪污受贿弄过来的啊！”
赵长风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百感交集，对阳江超又是同情又是惋惜。
周老师继续道：“说起来这也怪我，被我们家老阳拿回来地钱高兴坏了头脑，只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凑够钱给我们家小惠治病，根本没有往深处想，没仔细去想一想，老阳弄回来这么多钱来路正不正？现在想想也真是的，就山阳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哪里会有一个单位一年能发八九万块奖金啊？假如我当时能想到这一点，劝住我们家老阳，他也不至于落到眼下这种地步。”
说到这里，周老师哭泣起来：“我真没有用啊，真该死！不但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妻子。女儿没有照顾好，老公也没有照顾好啊！”
见周老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赵长风连忙在一旁劝道：“周老师，这不怪你，谁能想得到呢？”
周老师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着赵长风：“怎么能想不到呢？我们家老阳表现的那么明显。以前他那么和煦可亲，和上下级关系都非常融洽，谁提起我们家老阳不夸两句啊？可是自打从北京协和医院回来后，老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单位里飞扬跋扈，谁的账都不买。在领导面前说话也急躁起来，这两年谁见我都问我老阳究竟怎么了？我只说老阳是因为小惠的事情烦心，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我们家老阳会铤而走险，走上贪污受贿的不归路啊！”
赵长风摇头叹息。现在他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的那封揭发阳江超受贿的匿名信却误打误撞弄了个正着：阳江超为了给女儿小惠治病，就开始贪污受贿。市领导接到匿名信后让有关部门一调查，恰好查出阳江超的贪污受贿行为。
问题是，周老师过来找他干什么？为什么要向讲这些，难道说周老师知道是因为他写了匿名信阳江超这被逮捕的吗？所以，周老师过来向他报复来了吗？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三章 意外喜讯
 

接上一章
赵长风点头说道：“周老师，我明白了，阳局长从北京回来后之所以性格大变，在单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一个是为了你们女儿小惠的先天性心脏病而烦恼；另一个原因恐怕是要用这种飞扬跋扈的态度让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其他人都怕他不敢惹他，从而为他贪污受贿的行为打掩护吧？”
周老师哭着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不以我们家老阳的老实性格，绝对不会这样的。书院”
赵长风摇了摇头，心中叹息道，看来阳江超果然是个老实人啊。想掩饰自己贪污受贿的行为都不会。一个人若是要想贪污受贿还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一定要非常低调，让别人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贪污受贿才是最安全的。现在阳江超这样一搞可好，虽然单位人人都怕他，上级领导轻易也不招惹他，可是满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呢，只要他出现一个漏洞，周围的人立刻会扑上去把他打倒在地。眼下这个阳江超就是一个现成的反面例子啊。
“周老师，那你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呢？”赵长风问道，“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们家阳局长啊。”
周老师这才想起她今天来找赵长风的正题，她连忙抹去眼泪说道：“小赵同学，我是从你们班主任张秋芳那里知道你的。张秋芳和我是大学同学，我们关系极好。”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周老师，然后呢？”
周老师说道：“张秋芳告诉我，你华北财经大学毕业后，分配在省政府工作。对吧，小赵同学？”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嗯，也不能说是省政府吧。书院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
周老师说道：“和省政府一个样，反正能认识省里的大领导。”
赵长风苦笑了两声。班主任张老师还对他真好。广告都做到一中的老师耳朵里去了。
“周老师，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什么省政府的大领导，我只是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里的一个普通干部。”
“你不认识他们，总能见到他们吧？”周老师执着地说道：“哪里像我们。想见个市领导都见不到。”
“好吧，就算我能见到省领导吧。”赵长风无奈地说道：“周老师，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你吗？”
周老师红着眼睛对赵长风说道：“小赵同学，你能不能看在我和你们班主任张秋芳是大学同学的份上帮我一个忙？找省里的一个大领导向市里面说说情，把我们家老阳的具体情况说一说，看领导们能不能法外开恩，给我们老阳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让我们家老阳坐牢了。可怜他已经是四十出头地人了！而我们家小惠身体不好。这事情我一直瞒着她不敢告诉她。小惠问我爸爸去哪里了，我就说爸爸出国去考察国外风景区建设了。我真害怕小惠知道她爸爸被抓起来，身体支撑不住啊。呜呜，小赵同学，我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我家老阳被判刑了，小惠可怎么办呢？医生说不动手术，她活不过二十岁。那么三年后，小惠万一真的去了。老阳被关在大牢中，小惠连见爸爸最后一面也没有机会啊！”
周老师说着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看到周老师凄惨的模样，赵长风心中暗暗骂自己真是造孽，选谁写匿名信不好，偏偏选上这么可怜的一家人。阳江超贪污受贿虽然说是罪有应得。书院可是也事出有因啊。若不是自己投递出去十多封该死的匿名信，说不定阳江超地贪污受贿的事情永远不会被发现。那么小惠的先天性心脏病也可以通过换心手术治疗了，他们还一其乐融融的幸福的一家子。说起来这种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要不这世上这么多贪官，真正获得了惩罚的有多少啊？
阳江超虽然是个贪官，但是他却是一个慈父。他的贪渎行为也是因为当下社会救助制度地缺失造成的。试想一下，假如中国建立了完善的医疗救助制度，让每一个获得疾病的人都能得到有效的治疗，而不会受困与自身的经济条件，那么阳江超还会去贪污受贿吗？现在，那么多出于贪婪之心的贪官没有收到惩罚，偏偏是怀着一颗慈父之心地贪官阳江超被关进了监狱。
作孽！真***是作孽啊！赵长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
“周老师，我想想办法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省里地哪位领导把你们的情况递上去。你最好写一个材料给我。”赵长风说道。
“谢谢，小赵，真的太谢谢你了！”周老师激动地站了起来，连连给赵长风鞠躬。
赵长风连忙把周老师扶起来，嘴里说道：“周老师，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张老师的同学，也就是我的老师，我替你做一点小事也是应该地。”
把周老师扶到座位上，赵长风又说道：“周老师，说实话，我这边尽量给你努力，但是估计希望不会太大。所以你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到我这里，你那边也要努力努力，找找市里地有关领导。”
周老师眼睛又红了，她哽咽着说道：“小赵同学，我平时只知道在学校给学生讲课，总结教学方法和教学经验，根本没有什么社交经验，更没有和政府部门打过交道。所以根本不认识什么人。加上我家老阳最后两年得罪了不少人，老阳的那些同事们见我上面都避而不见。”
“后来我没有办法了，在市政府整整磨了三天，终于见到了市政府地领导，可是领导对我说，由于我们家老阳是市管的科级干部，所以法院在审理案件的时候要搞回避制度，进行异地审理。市政府的领导们虽然都知道我们家老阳是开发建设云台山风景区的有功之臣，又了解我们家具体情况，挺同情我们家的情况，挺为我们家老阳可惜，但是，由于法院不属于山阳市管辖，市政府的领导们即使想帮忙说上一句话也是无能为力啊。”
喘了几口气，周老师又接着说道：“我听到市政府领导这样的话当时就心如死灰，几乎想带着我们家小惠先老阳走一步。可是当我看到小惠天真活泼的面孔，又有点于心不忍，小惠才十七岁，正是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即使明知道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惠还依旧乐观向上坚强地活着，每当我哭泣的时候小惠总是来安慰我，妈妈，别哭，爸爸一定会有办法把钱攒够的，我也一定能换了心脏好好地活下去的。你看看，多么懂事的孩子啊。我真不忍心就这样带着孩子一起走啊。”
顿了一顿，周老师继续说道：“看着小惠天真活泼的身影，我就下了决心，孩子都这么坚强，我为什么要提前想命运屈服？我一定会有办法把我们家老阳从看守所救出来的，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快快乐乐地团聚在一起继续生活的。于是我就拼命地打听，逢人就问，认识不认识什么大人物。”
“终于，我在老同学张秋芳那里打听到你的消息，知道你在省政府工作。本来张秋芳告诉我说，你现在应该还在上班，我没有放假。等大年三十的时候她再陪我过来找你，那时候你一定会回来了。可是我忍不住，我总想提前过来看看。所以我上午刚从张秋芳那里得到消息，打听到你们家的地址，就马上过来了。也许是上天可怜我，没有想到，小赵同学，你真的在家，我真的遇到救星了！我们家老阳有救了，我们家小惠有救了！”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周老师的热情。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封匿名信最后竟然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现在阳江超竟然要异地审理，那么山阳市的有关领导即使想帮助阳江超，也是有心无力。当然，赵长风相信这或许也是一个借口，如果一个市领导真的想帮阳江超还是有办法的。但是现在明摆着没有人愿意帮阳江超，以周老师现在这种状况，基本上是走投无路了，要不周老师也不会凭着从张老师哪里听到的一句话就冒然来到他的家里。
可是赵长风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在省政府孤家寡人一个，那勉强保住自己的前途就不错了，又怎么样去帮助阳江超呢？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若没有过硬的关系，谁肯帮他？
赵长风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就是方天雷。他咬了咬牙，要是真没有办法，那就去找方佳怡帮忙吧。谁让阳江超的事情是他一手搞出来的呢？
“周老师，你知道阳局长的案子被指派到什么地方的法院审理吗？”赵长风问道。
周老师哽咽着说道：“听说好像是N市F县法院……”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四章 幸与不幸
 

“F县法院？周老师，你确定吗？”赵长风有点不敢相信。书院
“是F县法院，没错。”周老师注意赵长风的神情不太一样，就试探着问道：“小赵，难道说你认识F县法院里的人？”
“周老师，我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看看。”赵长风一脸轻松。他心中狂喜，看来真是冥冥中自有缘分啊。真没有想到，阳江超的案子竟然会由F县法院负责审理。看来这件事情问题不大，虽然不能说一定能把阳江超弄个无罪释放，但是能帮助阳江超减轻刑事处罚的力度肯定是毫无疑问的。
周老师有点失望，不过赵长风后面的承诺还是又给她带来一点希望，毕竟她已经跑过所有的门路了，只有在赵长风这里听到了一句“帮你打听一下看看”。
“那，小赵，就麻烦你了。”周老师感激地说道。然后她打开身上的坤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赵长风：“小赵，我知道，现在打听事情都需要花钱。这是我在家里凑了五千块，你不要嫌少，先拿去用。如果到时候不够，你告诉我，我再去想办法。”
赵长风连忙把信封挡了回去，口中说道：“周老师，不用了，不需要钱。”
周老师又执着地把信封塞进赵长风手里，口里说道：“小赵，你放心，这钱都是干干净净的，是我这几年参加省里中学生奥数命题组发的补助积攒下来的。和我们家老阳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尽管拿去用吧。”
赵长风又把信封塞了回去：“周老师，真的不需要钱，这钱你留着给小惠看病用吧。”
周老师见赵长风不收钱，又哽咽起来，说道：“小赵，你是不是嫌钱少啊？那我回去再想想办法。书院”
赵长风哭笑不得。他知道这办事收钱是典型的中国特色。中国人一旦自己有什么事，首先想到的便是拉关系走后门请客送礼花钱。如果这个办事的人既不吃请也不收礼，那么委托办事地人就会怅然若失，心头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到底是办不办得成。眼下周老师显然也是这一样一副心态，自己假如不收钱。恐怕周老师只当是他口头上说的一句空话，是否真地会去替她办很值得怀疑，这样一来，周老师回去也不安心，恐怕睡觉地时候也是把一颗心悬着。看来不表示表示是不行了。
“周老师，这钱你先拿着。”赵长风说道，“我知道办事是需要花钱。但是究竟花多少，我自己心里也没有个谱，所以先收你的钱不好。这样吧，你先把钱拿回去。我去打听打听这事需要多少钱。到时候给你个准信儿，你再给我准备好钱，送给我就行了。”
周老师听赵长风这样说，心中才算安稳起来。她就说道：“小赵，那我就先收起来。你抓紧时间帮我打听，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
说着眼圈又红了。“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可我们家老阳……。作孽啊！过年地时候小惠要问起爸爸，让我怎么回答？”
赵长风心中也挺不好受，他安慰周老师道：“周老师，你别担心，我很快把这事儿给你打听出来。你就暂时先瞒着小惠。等我这几天有了结果后再商量该怎么办。”
周老师向赵长风深深地鞠了一躬：“小赵。书院那我就拜托你了！”
赵长风连忙把周老师扶起来，嘴里说道：“哎呀。周老师，你怎么又来了？你是我们班主任的同学，也就是我的老师，和我还这么客气干吗？”
把周老师送走后，赵长风立即给程路同打了个电话，把阳江超的事情说了一遍，程路同让赵长风等一下，他马上打个电话去了解一下是怎么个情况。
半个小时后，程路同电话回过来了。他告诉赵长风，阳江超的事情已经了解清楚了。原来是有人写匿名信揭发阳江超贪污受贿，山阳市有关领导接到匿名信后本想把这件事情压上来，可是云台山风景管理局有几位领导也收到了揭发阳江超的匿名信，其中不知道是谁把匿名信竟然直接寄到了省检察院反贪局。省检察院反贪局今年正好实行市管干部以上官员涉及贪渎案件异地侦查异地起诉的改革，就把这个案件移交给N市检察院，N市检察院又指定F县检察院侦办此案，并向F县法院提起公诉。
听了程路同的介绍赵长风心中暗自叹气，这个阳江超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
阳江超若不是因为女儿有病需要大笔医疗费，也不会贪污；阳江超即使贪污，若没有赵长风阴差阳错地想招揽他去开发梁丫子风景区，想出这么一个阴损招数来对付阳江超，阳江超的贪污行为也不会暴露；即使阳江超贪污行为暴露，若不是他和同僚之间关系不好，同僚也不会把匿名信越级送到省检察院反贪局，这样在市领导有意不追究的情况下很可能会不了了之，最多是被市领导叫过去做一番诫勉谈话；即使阳江超地竞争对手暗中给阳江超下绊子，把匿名信捅到省检察院反贪局，若是反贪局没有实行市管干部涉嫌贪渎案件异地侦查异地起诉制度，阳江超的案子很可能会有山阳市某个县区检察院负责侦办，这样在山阳市领导的有心袒护下，阳江超的案子也不会办得太严，也许弄到最后给一个党纪政纪处分，开除党内外一切职务就可以。可是，现在一连串因素加在一起，阳江超的案子竟然越闹越大，最后竟然弄了个异地侦查异地起诉异地审理，从这个因素上来说，阳江超也真是够点背的，属于典型的喝口凉水都塞牙地那种。
可是在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若是没有这一番阴差阳错的不幸因素组合在一起，阳江超地案子未必能弄到F县检察院起诉，F县法院审理。那样赵长风即使再愿意帮忙，也是有心无力。从这个意味上来说，这又是阳江超的幸运。这样看来，很有点数学中负负得正的意思，也是中国人常说的否极泰来吧。
“程哥，阳江超的案子你能帮上忙吗？”赵长风说道：“这个人我以前向你提过，是开发云台山风景区地功臣，在风景区地开发建设方面眼光非常独到，也有一套非常适合国内旅游市场的风景区开发理论和经验。假如我们能帮他这一次，那么他一定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干了，以后这梁丫子风景区地建设超过云台山也指日可待。如果说梁丫子风景区是我们的印钞机的话，那么阳江超就是保证印钞机正常运转的工人。”
程路同那边沉吟一下，说道：“长风老弟，我尽量吧。我这就去和检察院以及法院打个招呼，看看到时候能不能酌情处理一下，给阳江超减轻点处罚。”
赵长风笑了，说道：“程哥，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在你的一副三分地上，你说话能不算吗？什么尽量啊，酌情啊，这些官话套话少说一点吧。咱俩的关系，还需要遮遮掩掩？你就说能办不能办吧？”
程路同那边也笑了起来，说道：“长风老弟，你这是明逼着我违反纪律吗？也好，程哥就给你撂一句话，不管结果如何，程哥一定给你尽最大的努力！”
赵长风纠正道：“程哥，不对！你应该说，给我们自己尽最大的努力！阳江超只要能出来，就是我们风景区开发公司的人了。放心，程哥，你绝对不会后悔的。阳江超这个人能保证你数钱数到笑的！”
程路同哈哈大笑，说道：“行，就相信长风老弟的眼光。要不就先这样吧，到时候检察院和法院这边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和你保持联系。”
赵长风却说道：“程哥，你先别忙着挂电话。你先去检察院帮我办一件事，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假如阳江超不能回家过年，他女儿小惠一定会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我前面也跟你说过，小惠是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很弱，阳江超在小惠的心目中不仅是一个好爸爸，更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偶像，她还期盼着爸爸给她攒钱做换心手术呢。假如知道爸爸被抓起来，一定会受到沉重的打击。若是那样，害怕小惠的身体受不了，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啊，程哥，你好人做到底，先想想办法，给阳江超办一个取保候审，让他回家过过年再说。”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五章 串供（一）
 

程路同摇头叹息道：“长风老弟，你还真是菩萨心肠啊，对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小女孩儿都这么好啊。”
赵长风说道：“什么菩萨心肠啊？我是担心小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阳江超受不了这个刺激。到时候我们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大计又要受到影响。”
程路同说道：“哎呀，长风老弟，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上了你的梁丫子风景区的贼船！这样吧，我让张秘书到检察院一趟，结果如何我尽快给你回个话。”
当天程路同并没有回话。
第二天早上，程路同的电话打过来了，告诉赵长风，阳江超的取保候审没问题，让赵长风领着阳江超的家属来F县检察院办理有关手续。
赵长风大喜，放下电话立刻往阳江超家赶去。
按照周老师留下的地址，赵长风顺利找到阳江超的家，他上去轻轻敲了一下门。
“谁呀？”房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她梳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辫，两只眼睛大大的，非常可爱，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请问周老师在家吗？”赵长风笑着问道。
“找我妈妈啊？”少女说道：“她刚刚出去。”
眼前这小女孩儿就是小惠吗？周老师不是说她已经十七岁了吗？怎么看着才十四五岁啊？难道说先天性心脏病对一个人身体发育影响这么大吗？
“你是不是叫小惠啊？”赵长风笑眯眯地问道。
“你是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惠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赵长风。
赵长风说道：“我是你妈妈的学生啊。”
“胡说八道！”小惠把脸板了起来。“你肯定是在骗人，我妈妈的学生我都认得。”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周老师憔悴的身影出现在下面的楼梯上。
“妈妈，”小惠冲周老师高声叫道：“这个大哥哥来找你，他还骗我说是你地学生呢！”
周老师这时候也看到了赵长风，她惊喜地说道：“小赵。你怎么来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周老师，有事想和你说说呢！”
小惠见妈妈不理她，就撅着嘴叫道：“妈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这个大哥哥究竟是不是你的学生啊？”
周老师爱怜地抚摸着小惠的头，说道：“算是吧。”
把赵长风让到屋内。周老师就忙着要给赵长风倒茶，洗水果。赵长风摆手说道：“不用了，周老师，我和你说点事就走。”
周老师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惠，就说道：“小惠，你去房间里做作业好吗？让我和你小赵哥哥说点事情。”
小惠又撅起了嘴巴。说道：“妈妈，我地作业都完成了呢！”
周老师哄劝道：“乖，你不会去做明天的作业吗？听话啊，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听呢！”
小惠做了个鬼脸，说道：“我都十七岁了，才不是小孩子呢！小赵哥哥也没有比我大多少，怎么就成大人了？”
赵长风就直笑。
小惠冲赵长风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一蹦一跳地去卧室做作业了。
赵长风看着小惠的背影说道：“周老师，你家小惠看着不像十七岁啊。”
周老师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惠没有发病之前，身体发育都很正常，和其他孩子没有什么两样，看着健健康康的。可是自从那次她在体育课上晕倒之后，身体发育就非常缓慢了。一下子和其他孩子拉开了差距。医院的大夫说。那是因为青春期身体发育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她患有隐性先天性心脏病。小地时候还能勉强供应上身体的需要，但是一到青春期身体发育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时候，她的心脏就供应不上了。”
见周老师说着又伤感起来，赵长风连忙岔开话题：“周老师，对了，这次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不过……”赵长风指了指小惠的房间。
周老师连忙道：“走，咱们到书房去谈。”
到了书房，周老师把门关好，这才心切地说道：“小赵，你快说，什么好消息啊？”
赵长风说道：“周老师，我已经托关系给F县的检察院打过招呼了，他们同意给阳局长办理取保候审，让阳局长先回家过年。”
“啊！真的吗？”周老师一下子激动坏了，她紧紧拉着赵长风地双手，嘴里连声说道：“小赵，谢谢你，谢谢你，小赵。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我们家老阳能够回家过年，我就不用担心小惠会出什么意外了。”
一边说着，周老师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赵长风连忙说道：“周老师，这是大喜事啊！你哭什么哭？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让阳局长回来陪孩子过完年再说。”
周老师不好意思地抹去眼泪，口中说道：“是，是大喜事！我不是哭，我是高兴坏了！”
然后周老师又想起一件事，就连忙说道：“小赵，这次给我们家老阳办理取保候审，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你用了多少，我现在拿给你！”
赵长风笑了，说道：“这是熟人关系，钱倒是没有花什么，就是落下一个天大地人情。你也知道现在这社会，欠人家钱不要紧，欠人家人情就难受了。”
周老师说道：“那，小赵，你说怎么办？”
赵长风笑笑，说道：“不怎么办。等以后有机会换上他这个人情就是了！”
周老师说道：“小赵，那真是给你添大麻烦了。你看，你看这事情弄的……”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周老师，没有啥麻烦的，谁让你也是我的老师呢。这样吧，周老师，其他事情先不要谈，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到F县去一趟，到检察院把取保候审的手续办了，把阳局长先接回来。其他事情，等接到阳局长再说，好不好？这再有七八天就要过年了呢！”
周老师说道：“那是！那是！小赵，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带什么手续？”
赵长风说道：“你带上你地身份证和户口本，证明你是阳局长地家属就好了。出发的时间嘛，等你把小惠安排好，我们就出发。这去F县一来一回加上办事，可能需要三天呢。”
周老师说道：“那好，我把小惠送她姥姥家住几天。小赵，要不你先回去。我送过小惠之后就去找你。”
赵长风点头说道：“行，周老师，那我就回家等你了！”
周老师送过小惠赶到赵长风家里已经是中午十点半了。赵长风和周老师马上赶到山阳长途汽车站，坐上中午十一点半开往N市地长途汽车。
在汽车上，赵长风告诉周老师，他现在在F县下面一个乡挂职乡长助理支援F县扶贫工作，所以有些事情能说上话。这次阳局长的事情，他会尽量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周老师这时候才知道，她这次真的是找对人了，原来赵长风不但是省政府的干部，还恰好在F县挂职扶贫。她烧了那么多香，这次终于进对了庙门。知道赵长风的来历之后，周老师忐忑不安的心就稍微平稳了些。
汽车经过六个多小时的行驶，于下午六点钟到达N市。张秘书开着一辆蓝色的大众车在汽车站等候。赵长风和周老师下了长途汽车，就上了张秘书的车，又经过一个多小时到达了F县。
到F县之后，赵长风把周老师安排在伏牛山宾馆，陪周老师简单吃点饭后，赵长风告诉周老师就在宾馆里等候，他现在出去办事。明天早上他会过来宾馆接周老师。
离开伏牛山宾馆，赵长风来到程路同家里。程路同见到赵长风哈哈大笑，说道：“长风老弟，前几天我让你在F县多呆几天，晚一些再回去，你却死活不肯。现在怎么样，又自动送上门来了吧？”
赵长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程哥，谁让F县是个风水宝地呢？想多离开一会儿都不行呢！”
在沙发上坐好，赵长风问程路同道：“程哥，现在阳江超的事情怎么样了？”
程路同说：“这事我自然不方便出面，都是小张在跑。取保候审是没啥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检察院以什么罪名起诉，法院以什么罪名去判。这个问题还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赵长风说：“程哥，涉及公检法方面的事情我几乎一窍不通，你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程路同说道：“这个先不急，等阳江超取保候审出来后，再和他谈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细节是我们不了解的。等一切我们都搞清楚了，再看怎么办合适吧。”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六章 串供（二）
 

第二天早上，到伏牛山宾馆接上周老师，把她送到检察院，然后对她说道：“周老师，你到检察院二楼找常科长，就说你是阳江超的爱人，来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就行。”
周老师有点害怕，就问赵长风道：“小赵，你不陪我进去，我一个人能行吗？”
赵长风笑道：“没事，周老师，一切都说好了呢，你只管去，没有什么问题。我呢就不方便出面了。让别人看到影响不好。你办过手续后，检察院会有人把你带到看守所把阳局长领出来的。你接到阳局长后，也不要会伏牛山宾馆了，直接到F县汽车站坐车到N市。N市有个长城宾馆，你和阳局长暂时在那里先住下，我会去找你的。这中间有什么事情，你打电话给我。”
周老师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车上下来，挺直腰板向检察院内走去。
到检察院却非常顺利，周老师刚一开口告诉常科长她是阳江超的家属，常科长就说知道了，然后给了周老师一份《取保候审申请书》，让她填写。
周老师拿着《取保候审申请书》看了半天不敢下笔，她不知道该怎么填写，生怕填坏了检察院不批准她的《取保候审申请书》。
常科长在旁边看了就招了招手，叫过来一个女检察员去教周老师怎么填写。有人指导，填起来自然是很快，到了最后遇到了保证金一栏，女检察员也不知道填写多少，就去问常科长。常科长说道：“八千块吧。”
女检察员过来，对周老师说道：“这里填上八千块。”
周老师大惊失色，问道：“取保候审还需要交钱吗？”
女检察员奇怪地说道：“是啊。没人告诉你吗？”
周老师就慌了。说道：“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我。我现在没有带这么多钱。等我打电话找人借点。”
常科长在那边就问怎么回事。女检察员把周老师的话说了一遍，常科长摆摆手说道：“算了，让她填写一个保证人算了，保证金就不收了。”
女检察员过来告诉周老师，周老师又是一番千恩万谢。知道一定是赵长风的关系起了作用。
申请书填写好之后，女检察员让周老师坐在一边等一下，她把申请书交给了常科长。常科长拿着申请书出去，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招手把周老师叫过来：“阳江超的取保候审已经被批准了。现在就我就派人陪你到看守所，把阳江超领出来。你记住。你是阳江超取保候审的保证人。在取保候审其间，阳江超在没有经过我们的批准不许离开山阳市，而且还要保证对检察院和法院的传唤做到随传随到。他如果违反这些规定，不但要立刻取消取保候审地资格，还要追究你这个保证人地法律责任！”
“常科长，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保证阳江超不离开山阳市，并且随传随到。如果有违反，听凭你们追求我的法律责任！”周老师连声保证道。
常科长板着脸说道：“那就好！”
然后又对女检察员说道：“小王。等一下你拿着手续陪她去一趟看守所，把阳江超给领出来吧。”
有了检察院工作人员的陪同。周老师很顺利地把阳江超从看守所里接了出来。
阳江超在看守所里正愁肠百结。眼看要过年了，他却被关在这里，他别的都不担心，就是担心女儿小惠的身体。小惠知道他被抓起来了，一定会非常难受。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阳江超正暗自难受的时候。忽然间看守所地人来通知他，他的家属给他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现在他可以离开看守所了。一时间阳江超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如果说是他被关押在山阳市，办理取保候审还是有可能的。可是他现在被关在距离山阳市四五百公里之外的N市，在这里人地两生，而爱人又是一个只会教书的书呆子，一点都不懂得社会上地规矩，凭她又怎么可能来到N市F县把自己保出来呢？
见阳江超呆在那里没懂，看守所的管教就笑了：“怎么了？在这里住上瘾了？不想出去？”
阳江超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说道：“想，想，当然想了！”
管教就又笑道：“怎么，我们这里就这么讨人厌吗？”
阳江超也不敢搭话，深怕触怒管教人员。
管教人员就说道：“好了，出去吧！知道这里滋味不好受，当初干吗要干下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呢？”
女检察员把手续交给看守所之后就走了，只留下周老师一个人在看守所的大铁门外等候。周老师正等得心焦，忽然间看见大铁门上的小铁门一开，一个头发乱蓬蓬，胡子老长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爱人阳江超。
周老师立刻扑了上去抱住阳江超哭了起来。
阳江超也双眼含泪，紧紧搂住周老师的后背。
“哭什么哭？还不赶快把人领走？”看守所的站岗地人就呵斥道：“别挡在大门口！”
周老师连忙止住哭声，拉着阳江超走到大门口旁边。
“桂珍，小惠怎么样？”阳江超急不可耐地问道：“她身体要紧不要紧？”
周老师抚摸着阳江超满是胡须的脸，含泪说道：“老阳，你别担心。你地事情我瞒着小惠呢，她不知道。小惠一直以为你去外地风景区学习了，正等着回去陪她过年呢！”
阳江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小惠没事，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然后他又抱住周老师深情地说道：“桂珍，你辛苦了！”
周老师含泪道：“老阳，我不辛苦。倒是你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吧？”
阳江超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啥，出来了就好。”他岔开这个话题，不愿意继续谈他在看守所里面的事情：“桂珍，你是怎么把我取保候审出来的？我本来以为要一直呆到法院开庭那天才能见到你。”
周老师说道：“老阳，先不谈这个。我们还是先离开F县，到N市去吧。到那里我再把详细情况讲给你听。”
阳江超听周老师这样说，知道中间肯定有缘故，于是也就闭口不提。然后周老师和阳江超赶到F县汽车站，先找了一个理发店把阳江超乱蓬蓬的头发修一下，再把长长地胡子挂掉，阳江超立刻显得精神多了，只是比起以前瘦了不少。
见阳江超像模像样了，周老师才去买了两张汽车票，和阳江超坐车到了N市。到N市找到赵长风所说地长城宾馆，周老师开了房间住下去，立刻给赵长风打了电话，告诉赵长风她已经接到阳江超，现在和阳江超住在N市长城宾馆。赵长风说一个小时后就到了，让周老师先陪着阳江超吃点饭。
放下电话，周老师让阳江超在房间内等候，她到外边买了一只烧鸡、半斤酱牛肉，还有其他一些熟菜带到房间，对阳江超说道：“老阳，来，快吃吧，在里面一定饿坏了。”
阳江超也不客气，上去就扯下一只鸡腿开始啃起来，嘴里还说道：“桂珍，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取保候审是怎么办理的吧？”
周老师就把她从张秋芳那里听到赵长风地消息，然后到冒然登门拜访赵长风，赵长风又如何答应帮她，然后把她带到F县来办理取保候审的全过程讲述一遍。
末了周老师还埋怨道：“老阳，你平时说你的社会关系多硬，兄弟朋友们多好多仗义，可是你一出事，他们都躲得远远的，一个帮忙的都没有，最后还是张秋芳的学生赵长风给我们帮了大忙。你不是说我们老师是书呆子，不懂得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吗？但是最后办成事的，还是要靠我们老师啊。”
阳江超听了也非常震惊，这个赵长风只不过是他爱人同学的学生，这种淡之又淡的关系只不过比素昧平生好上那么一点，但是这个小赵竟然肯下这么大的力气帮忙。更重要的是，小赵在办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有收下，这在阳江超看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阳江超真没有想到，世界上现在还有赵长风这样的人。
“唉，老阳，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小赵才好。”周老师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热心的孩子。”
阳江超缓缓说道：“桂珍，无论如何，这个人情我们总是会还的。我阳江超从从来还没有欠过别人这么大的人情呢！”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七章 少年老成
 

阳江超吃过饭，又洗了个热水澡，赵长风就到了。
阳江超见到赵长风又是一惊，在他印象中，能办成这么大事的人怎么着都应该是二十七八岁以上有一定社会阅历和活动能力的人，可是没有想到赵长风看上去最多二十二三岁。
“小赵，你好！”阳江超伸出手来紧紧握住赵长风的手，“多谢，多谢你啊！”
赵长风笑着说道：“阳局长客气什么？你是周老师的爱人，也不是外人啊。”
阳江超惭愧地说道：“小赵，别叫我什么局长了。我早被免职了，你还是叫我老阳吧。”
赵长风一笑，说道：“那我就叫你阳哥吧。”
“好，小赵既然不嫌弃我的身份，我就倚老卖老叫你一声老弟吧。”阳江超说道。
“小赵，真是麻烦你了！”周老师在一旁说道：“可是小赵，下边的事恐怕还要继续麻烦你。我家老阳虽然取保出来了，可是回头不是还要过法院的一关吗？你看看下边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啊？”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周老师，还是让阳哥先说说他情况吧。”
“老阳！”周老师就看着阳江超。
阳江超尴尬地问赵长风道：“老弟，你需要知道什么情况？”
赵长风说道：“你就说说事情的经过吧，重点把检察院反贪局问你一些什么问题，你是如何回答的说一说吧。”
于是阳江超就说了起来。
原来当F县检察院反贪局接到异地侦办阳江超案子后。他们首先谁也没有惊动，悄悄地来到山阳市。到了山阳市，反贪局地人首先就是到山阳市各大银行摸排阳江超的存款情况。其中除了在赵长风在匿名信中写到的那家银行查到以阳江超名字开户销户的三万存款资料外，另外还在距离阳江超家不远的一家银行中查到了以阳江超名字开户的十八万存款。在掌握了切实的证据后，反贪局的人才对阳江超采取了强制措施。
在反贪局里，阳江超只承认那十八万存款是他地，对于在另外一个银行已经销户的三万块钱存款他表示根本不知道，也绝对不会是他。当反贪局的人出示了留有阳江超签名的开户资料、存款单、取款单以及销户资料时。阳江超就叫了起来，虽然这些单据上面的字迹和他的笔迹有六七分相像，但是阳江超还是一眼能看出来绝对不是自己的签名。他说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让反贪局地人进行笔迹简单。再后来，反贪局的就不提那三万块存款的事情了，只追究已经查实到阳江超名下的十八万元存款。
这十八万元的存款有十五万元是这两年来阳江超主动向多家建筑公司索要的回扣款。阳江超当时是以工程质量保证金地名义向建筑公司索要的，然后拿回家存到自己的户头上。当然这在当时不过是阳江超为受贿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收钱的时候只是空口白话的说了一句这是工程质量保证金。并没有给建筑公司出具任何手续。当然，这些工程质量保证金阳江超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阳江超也不会归还的。对于这一点建筑公司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此时面对反贪局的讯问，阳江超却想起当初这个救命稻草了。他坚持说这就是建筑商上交地工程质量保证金，不是他索要的贿赂。
反贪局地人质问他，如果是工程质量保证金，为什么不由风景区管理局出具正式收据？为什么阳江超收了钱之后不上交风景区管理局财务上统一保管？为什么其中一些建筑公司的工程验收合格后。阳江超还不把这些钱退还给建筑公司？
对于前两个问题，阳江超一概推为他不懂财务纪律，认为这些钱放在风景区管理局和放在他个人这里问题都不大。总之都是对建筑公司保证工程质量的一个约束。反正这些钱自从他存到银行之后，一毛钱都没有动用过，连利息都原本原地留在帐户上。反贪局的同志如果不相信，可以让银行把对账单打出来一笔一笔清查。
女儿小惠平时的医药费都是阳江超两口子从工资中挤出来地，而这些受贿得来地钱阳江超都存在银行，等存够了换心手术的费用之后才会动用。因为现在钱还没有存够。所以这笔钱他根本没有动用。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他地说辞的一种佐证。
至于为什么有些建筑公司的工程验收合格之后，阳江超没有把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阳江超的解释是他太忙，要负责风景区建设开发推广等多项事务，而那些建筑公司也没有主动上门来找他让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所以他就暂时忽略了这些小事。
“反正钱都一分不少地存在银行户头上的。建筑公司什么时候来要我什么时候就退给他们。这怎么能算是行贿呢？”阳江超振振有词地向反贪局的同志辩解。
十八万存款中另外还有三万多块钱是阳江超从单位小金库中转移出来的。由于阳江超负责风景区的开发推广工作，需要和国内各大旅行社打好关系。因此风景区管理局就从单位小金库中拨出一笔专项资金归阳江超支配。用来支付各大旅行社的佣金和回扣款。有时候专项资金会有一部分结余。阳江超都存到个人帐户上了，两年下来也累计有三万多块。
对于这三万多块。阳江超也咬着牙不承认自己是贪污，说他只不过是把这些钱暂时存在个人的户头上。因为风景区的推广工作需要和方方面面打交道，有的时候会有很紧急的接待任务，到时候如果来不及到单位取款，那么这部分钱就可以暂时应一下急。总之，这些钱存在个人帐户上并不是为了贪污，只是为了开展推广工作的方便，只不过由于他个人的组织观念不强，财务意识淡薄，没有把这些事情向风景区管理局的其他领导通气而已。
赵长风虽然不是很懂法律，但是听了阳江超的讲述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阳江超还没有傻到一进反贪局把什么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他处处给自己留一个后路，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当然，并不是说阳江超给自己留了后路就一定有用。究竟采不采信他的说法，就要看检察院和法院方面如何去看待这件事情了。在中国，判断很多行为是否违法是否有罪并不是取决于法律条文，而是取决于解释法律条文的司法机关，说起来这也是中国的特色之一。而司法机关的某些人员在做出具体判断的时候往往还要参考一下法律之外的东西。
现在阳江超的案子既然是异地侦查、异地起诉、异地审理，首先就是向F县检察院负责阳江超案子的具体人员传达一个信号，这个案子一定要从重处理！如若不然，省检察院也没有必要搞什么市管干部异地侦查、异地起诉的改革试点了。所以赵长风判断，如果没有其他因素介入的话，单单凭借阳江超自己的辩解，恐怕检查机关不会采信的。因为阳江超手中缺乏支持他说法的有力证据。比如当初即使个人手写一张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收据给建筑公司也好啊。当然，当初阳江超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他当初如果写下什么收据，对他来说都是把柄。可是阳江超也没有想到，有的时候把柄也会成为救命的证据。这真是凡事都有利有弊，要想做到两全其美并不容易。
周老师看自己丈夫说完之后，赵长风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心中就有些慌张了，连忙问道：“小赵，事情是不是很严重？我们家老阳会不会有事啊？”
赵长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周老师，这事情我也不好说。阳哥虽然给自己留有退路，但是这些退路却是漏洞百出。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很难说啊。”
阳江超额头上也一头冷汗，虽然在反贪局的审讯室内他还能保持冷静，但是那是一种绝望下的冷静，一种绝望下的拼死挣扎。现在他从看守所出来了，见的了希望，心中反而恐慌起来，他真的害怕重新被关进看守所，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罪犯关在一起。
“赵老弟，你看我应该怎么做啊？”阳江超此时把所有希望头寄托在眼前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
赵长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阳哥，你此时要做的就是回家安心过年。”
赵长风不会给阳江超任何答案任何提示的，他要做的是案件的旁听者，而不是成为案件的参与者。如果他教了阳江超怎么做，那他就是在教唆阳江超串供，这种法律上的风险赵长风是绝对不会冒的。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八章 刑庭庭长
 

阳江超迟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周老师。
周老师和赵长风已经比较熟了，心中顾忌就少一些，于是就大着胆子说道：“小赵，能不能趁在过年前这几天在N市活动一下？如果就这样回去，心中不上不下的，如何能安心过年啊？”
“是啊，赵老弟，最好是能有个什么说法。不管是好是坏，让我心中也有个准备啊。”阳江超在一旁接着说道。
赵长风沉吟了半天，对阳江超道：“阳哥，你现在人已经在外边了，有什么可靠的关系你就跑一跑看吧。看他们怎么说吧。”
阳江超苦笑道：“赵老弟，最近这两年我的心思全在小惠的病上，根本无暇去处理和领导之间的关系，和同事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僵，此时临时去抱佛脚，恐怕也没有人为我说话。再说，案子都在N市这边处理，咱们那边的人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老师眼睛又红起来了，“小赵，你看看，这边能找到什么关系不能？”
其实赵长风和程路同在F县早已经商量好了，阳江超这案子他们谁出面，包括张秘书出面都不合适。程路同考虑了半天，想到一个人选。此人叫罗成龙，曾任F县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退休后办了一家法律服务所，主要代理F县的各类民事刑事案件。罗成龙本身就是司法系统出身，和公检法系统的关系非常密切，阳江超的案子交给罗成龙办最为合适。
本来以程路同的意思，这事情先缓缓再说，先让阳江超回家过年，他这边抽时间让张秘书和罗成龙打一个招呼，等过完年之后，再让罗成龙去见阳江超，签下案子代理协议。正式介入阳江超的案子。现在阳江超夫妇既然这么着急，赵长风只好提前把罗成龙抛出来了。
“周老师，阳哥。别人倒是给我介绍了一个人。这个人曾经是F县刑事审判庭的庭长，几年前退休后开了一家法律服务所，专门承接各类民事刑事案件。我想来想去，阳哥这件案子委托他办理最合适不过了。”赵长风说道：“只是眼看临近年关。我怕他太忙，所以就想等过完年再带着程哥去找一下他。”
程路同听候精神一振，刑事审判庭的庭长，那关系多硬啊？公检法通吃啊！这件案子委托罗成龙办绝对是没错的。于是就说道：“小赵，那我们是不是想办法先见见他再说？不管罗成龙再忙，我们先和他沟通一下，听听他的意见。等过年后再来找他不是都有个准备了吗？”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周老师，阳哥，你们就先在N市住下吧。我回去F县想办法联系一下罗成龙。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你们。”
出了长城宾馆，赵长风打个电话给程路同，程路同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让张秘书去联系一下罗成龙吧。”
回到F县，张秘书已经联系好了罗成龙，让赵长风直接到法律服务所去找罗成龙即可。
虽然张秘书没有明说，但是罗成龙在官场上厮混过。是成了精地人物，自然知道这个案子是县里一把手所关注的。所以赵长风一到法律服务所见到罗成龙。罗成龙就分外热情。
寒暄过后，罗成龙问赵长风是做什么工作的，赵长风淡淡笑笑，说是在F县扶贫地干部，并不愿意多说。
罗成龙暗道他的判断果然没有错。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定是在城内很有背景的。因为只有这样的人说起什么都是淡淡地。反而那些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一说起自己来就会虚张声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省城某些大机关下派的干部一般。
罗成龙就问起了阳江超的案子。请赵长风简单地介绍一下情况。赵长风就把阳江超的家庭情况介绍了一下，重点介绍了一下小惠的病情。至于阳江超的案子，赵长风说他只知道阳江超好像是因为什么贪污受贿被抓起来了，具体案情他也不太清楚罗成龙眼睛眯缝了一下，问赵长风道：“阳江超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赵长风说道：“阳江超的爱人是我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罗成龙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说道：“那好吧，小赵，我们去见一下阳江超再说吧。”
到了N市长城宾馆见到阳江超和周老师，两个人都是又惊又喜，没有想到赵长风办事这么迅速，几个小时之内就把罗成龙请过来了。
罗成龙又仔细地询问了一下阳江超地案情，相比起赵长风来，罗成龙问得非常细致。比如阳江超接受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时候，他说了一些什么话，对方又是怎么表示的，当时有几个人在场。又比如从风景区业务推广费中一共截留了几次款项，大致是什么时间存入银行个人帐户的，最后一笔是什么时候存进去的，金额是多少等等。
罗成龙问过之后，对阳江超和周老师夫妇说道：“你们二位稍等一下，我出去和小赵商量的事情。”
到了外边，罗成龙让赵长风又开了一个房间，和赵长风进了房间关好门，这才说道：“小赵，这件案子大致清楚了。虽然我还没有看到案子的卷宗，但是对于最好地结果和最坏的结果心中都有数了。”
赵长风问道：“罗庭长，最好地结果是什么？”
罗成龙说道：“最好的结果是检察院反贪局认为阳江超挪用公款，但是不构成犯罪。”
赵长风很是高兴，点了点头，又问道：“最坏的结果呢？”
罗成龙说道：“法院经过审理认为阳江超犯有贪污罪和受贿罪，数额巨大，判处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乃至死刑！”
赵长风吓了一跳，中国的法律难道界限就这么大吗？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啊。
“罗庭长，如果让你代理这件案子，会办成什么样地结果？”赵长风说道。
罗成龙说道：“小赵，这件案子还是比较麻烦地。麻烦就麻烦在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移交过来的案子。这种案子无论如何F县检察院反贪局都不能不起诉地，否则就过不了上级领导的那一关。而且刑事案件起诉率也是考核检察院工作成绩的一个重要指标。所以在检察院这个环节是必定会起诉阳江超的。除非是省检察院有人发话，F县检察院这边才可能会不起诉阳江超。”
赵长风说道：“也就是说，最好的结果首先在检察院这边就没希望了？”
罗成龙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不是省检察院移交的案件，F县检察院做做工作，还是有希望免于刑事起诉或者认为不构成犯罪不起诉的。”赵长风说道：“嗯，我明白了。罗庭长继续说。”
罗成龙就接着说道：“但是检察院反贪局会以什么样的罪名起诉，这中间还是有一定的活动余地的。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检察院反贪局以挪用公款罪起诉阳江超。这样首先在法院审判这一关就不要考虑贪污罪和受贿罪的辩护了，相比起贪污罪和受贿罪，挪用公款罪还是比较好操作的。“
赵长风问道：“罗庭长，F县检察院反贪局以什么罪名起诉阳江超，省检察院反贪局不干涉吗？”
罗成龙笑道：“省检察院反贪局关心的是起诉不起诉的问题。只要这个案件起诉了，就说明下边的同志工作到位了。至于用什么罪名起诉，省检察院反贪局有那么多大案要案要审理，怎么会关注下面一个异地审理小案件的细节问题？”
赵长风点了点头，夸赞道：“罗庭长到底是老马识途啊。”
罗成龙笑了笑，谦虚地说道：“在公检法系统干时间长了，谁都会知道这中间的奥妙呢。”
然后罗成龙继续说道：“案子到了法院这里，因为这不是省法院督办的案件，所以法院系统的工作倒是没有什么难度。我综合了一下刚才阳江超的说法，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情节出现的话，最好的结果就是罗成龙挪用公款罪名成立，但是情节较轻，免于刑事处罚！”
赵长风说道：“这样的判罚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会不会让人挑出什么毛病？”
罗成龙哈哈大笑，说道：“小赵，我整天都在和法律条文打交道。办下的案子虽然不敢说万无一失，但是即使是公检法系统里的人，也很难挑出毛病！”第二卷 磨砺 第五十九章 又见张长锁老人
 

罗成龙对赵长风解释说：“首先那十五万存款可以用工程质量保证金来解释。虽然阳江超并没有出具收据，也没有交给风景区管理局，而是用个人的户头存起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动里面的一分钱本金和利息收入，所以可以解释我不是受贿，用违反财经纪律这个条款还是能解释得通的。”
“另外这十五万块钱并不是风景区管理局的钱，所以更谈不上贪污，也谈不上挪用公款。这一部分大头不用考虑，那么只需要考虑剩下的三万多块钱了。”
罗成龙继续道：“这剩下的三万多块钱确确实实是风景区的钱，阳江超存入个人户头时并没有向其他领导说明，也没有让风景区管理局的财务部门知道，所以这就构成了挪用公款。”
“但是挪用公款是否构成了犯罪还分为几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第二种情况是挪用公款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的；第三种情况是挪用管款归个人用于第一种非法活动、第二种营利活动之外的用途，且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的。”
罗成龙分析道：“阳江超的案子就适合第三种情况，虽然他声明了这些公款的用途是将来用于风景区的紧急业务招待上，但是并没有实际例证，所以法官到时候不一定予以支持，依旧按照挪用公款处理。这些公款阳江超是从两年前就开始存入私人帐户的，所以挪用期限就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期限，因此就构成了挪用公款罪。但是第三种情况中还规定了一个条件。就是数额较大。那么究竟是多少才算数额较大呢？刑法上并没有明确规定，全看各地法院自己掌握。”
“就我所知，在我们中原省法院系统内部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地，以一万元至三万元为起点。只有达到这个标准，才可以认为是挪用公款罪。”
“阳江超从风景区管理局截留的业务推广费一共是三万两千多，超过了中原省法院系统内部规定的上限，所以说可以认定构成了挪用公款罪。”
“但是我刚才询问过他，他最后一笔从风景区管理局中截留地业务推广费是三千五百元，检察院反贪局下达逮捕令的时候他这笔钱还差两天才够三个月。也就是说，这三千五百元钱可以不认为是挪用公款。那么阳江超挪用的公款只有两万九千出头。这个数额还在中原省法院系统内部规定的上限之下，所以说阳江超是挪用公款罪也行，说他不是挪用公款罪也行。就看我们如何操作和活动了。”罗成龙最后说道。赵长风听得连连点头，等罗成龙说完。赵长风笑着说道：“幸亏今天遇到罗庭长你这个明白人。我才弄明白这里的关窍。若不是遇到你这个干了一辈子司法工作的老庭长，恐怕到最后法院判了刑，我们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罗成龙呵呵一笑。说道：“我这不也是法律余热吗？法律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人服务的嘛！我搞了一辈子法律，现在自然是要让法律服务于人了！”
赵长风又问道，一会儿见了阳江超夫妇怎么说。
罗成龙就说道：“还是让阳江超坚持他原来的说法，千万不要改变。其他就告诉他们说我们在努力就行了，没有必要向他们说那么清楚。我向你解释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心中明白。心中有个数就行了。”
回到阳江超的房间，阳江超和周老师立刻迎上来紧张地看着赵长风和罗成龙。罗成龙就笑着说道：“阳局长、周老师。刚才我和小赵同志也交流过了。阳局长地案子小赵同志竟然交给我，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帮你们办的，这一点你们尽可以放
阳江超和周老师连声说道：“谢谢罗庭长，谢谢小赵。”
然后阳江超又问道：“罗庭长，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罗成龙笑道：“阳局长，你需要做地就是和原来一样，实事求是地向检察院和法院交代问题，千万不要隐瞒什么。我们公检法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朝三暮四，嘴里没有一个准话地人！”
阳江超会心的说道：“谢谢罗庭长，我明白了。”
罗成龙笑道：“明白了就好，回去好好过年，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对了，我带来了律师委托书，你们现在给我签一下。这样如果这几天我如果有时间，就去检察院调一下你的卷宗看一下。”
“谢谢罗庭长，给你添麻烦了！”阳江超和周老师连声感谢道。
在罗成龙的指导下，阳江超签了律师委托书交给罗成龙。
罗成龙把律师委托书收好，说道：“那就这样了，我还有其他事情，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山阳市过年了。如果这里情况有什么变动，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
把罗成龙送走后，阳江超和周老师又围着赵长风问了起来。赵长风把一切都推到罗成龙身上，让阳江超和周老师不要着急，耐心地等罗成龙地消息。
另外赵长风还交代阳江超和周老师，最好是明天晚上再回去，尽量避免在路上让其他人看到阳江超。阳江超回去后也躲在家里不要出来。省得一些人看到阳江超被取保候审出来生出不必要地麻烦。
阳江超也连声点头说是，这次他之所以被检察院反贪局调查，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整他。要不模仿他笔迹开户销户的三万块钱存款帐户就无法解释。
周老师就问阳江超，他得罪了谁，会是谁在他背后下这个黑手。
阳江超就恨恨地说道：“不是李局长就是刘局长，他们两个人平时和我争吵最多，在我被抓起来前那一段时间里，李局长忽然间一反常态地见过就亲热地打招呼。而刘局长却见到我经常冷笑。我觉得他们两个人都很异常，匿名信要不是他们两其中之一，要不是他们两联合起来制造出来地！”
赵长风听得大为汗颜，心道阳江超大哥，你这次可是冤枉了好人了。你不知道，写那些匿名信，伪造你开户销户资料的人就在你的对面坐啊。
返回山阳市之后，就开始准备过年了。
大年初一，赵长风和同学们一起去看望初中高中的班主任，之后的娱乐节目就是打麻将。赵长风毫无兴趣，就提前返回家里。他本来想去周老师家看看阳江超，后来一想，周老师是一中的老师，家里一定有很多学生去看望，他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可是赵长风没有去看周老师，周老师却提着礼物来赵长风家看他来了。这让赵长风非常不好意思。
把周老师让进房间内，赵长风问起阳江超的情况。周老师说还不错，就是整天不能出门，在家里有点憋得慌。
赵长风笑着说道，可以让阳哥回老家转转嘛，呼吸一下农村的新鲜空气，也避免城市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看到他。
周老师叹了一口气，说道：“小赵，本来我和老阳也是这样打算的，带着小惠一起回老家过年。可是小惠的病却忽然间严重起来，这几天时不时地会感觉头晕胸闷，老家医疗条件那么差，我实在是不放心。唉，我们家小惠啊，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
说着周老师眼圈又开始发红。
是啊，这场官司下来，阳江超纵然能全身而退，可是那十八万块钱是没有了。小惠的病呢，该怎么看呢？
想了想赵长风下了决心，就当是做善事吧，不管阳江超以后会不会到梁丫子风景区当总经理，也得先得帮周老师把小惠的病看好。
不过这话赵长风现在不能说，显得太突兀。他要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周老师。
周老师正在和赵长风说话，赵家又来了一大帮客人，那些平时都不来往的亲戚朋友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都赶过来拜年了。
周老师连忙告辞走了。客人们见到赵长风，都围上来夸个不停，让赵长风十分尴尬。好容易忍过了大年初一，赵长风连忙告诉父母，他要去中州去给林老爷子拜年，林东风夫妇也从绥芬河回来过年了。
可是赵长风却没有想到，他这次中州之行，竟然再次把他和张长锁老人拉到一起。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章 你可知道我为你担心
 

赵长风早上八点多就到了中州。到了林家，按了门铃，张妈出来开门，看到是赵长风，不由得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亲热地招呼道：“长风，快进来吧。”
赵长风进了院子，见张妈一边关门一边在偷笑，总得张妈今天有点异常，就奇怪地问道：“张妈，你笑什么？”
“没啥，没啥！”
赵长风这一问，张妈笑得更厉害了，她不回答赵长风的话，却冲屋里欢天喜地地叫道：“老爷子，长风过来了！”
赵长风以为是自己身上哪里有点不对劲，于是就低下头来好好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扭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后面，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出洋相的地方啊？那张妈笑什么？莫名其妙！
“来，长风，东西让我提着吧！”张妈又从赵长风手中抢过礼品，笑呵呵地走在前头。
林满堂、林东风夫妇已经迎了出来。林满堂老人笑道：“长风，咋恁稀罕啊？想到今天这个日子过来看我？”
林东风夫妇一左一右扶着林满堂老人，笑眯眯地打量着赵长风。
“林爷爷新年好！林叔叔、林阿姨新年好！”赵长风开心地打着招呼，然后回答林满堂老人道：“林爷爷，有啥稀罕？我想您老人家了就过来看你了啊！”
林满堂老人狡黠地一笑，说道：“长风嘴真甜啊？真的是来看我的吗？”
赵长风觉得林满堂今天说话也好奇怪，和以往和蔼可亲的样子大相径庭。
林阿姨上前亲热地拉着赵长风的手说道：“长风，快一年没见了，好像又长高了点啊，不过也黑了许多！”
林东风接口道：“黑了好，黑了健康。好了，快让长风进屋吧，站在院子里说什么啊？”
进了客厅。林满堂有冲楼上喊道：“萍丫头，萍丫头，你快下来。看看谁来看你了？”
林欣萍从楼上下来，到了客厅，一看是赵长风，脸色就红了。嗔怪道：“赵长风，你过来干什么？”
“我过来给林爷爷、林叔叔和林阿姨拜年啊！”赵长风说道，他觉得今天林家的人都好奇怪啊。
林欣萍跺了跺脚，说道：“拜年你不会换个日子吗？谁让你今天过来的？”
说着林欣萍绷着脸又回到楼上。
林东风就冲楼上喊道：“小萍，快点下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林阿姨就说道：“东风，算了，小萍是不好意思呢！”
赵长风依旧是莫名其妙，今天林家人是怎么了？莫非他来错了不成？
张妈端上来水果点心糖果之类的。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林东风一边招呼赵长风吃水果，一边埋怨道：“长风，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就来了呢？”
赵长风笑道：“林叔叔，不是想着过年嘛，你们都应该在家，所以我就过来了。”
林东风笑道：“你也就是早来一步，若是晚来上一个小时。我和你林阿姨领着小萍就去串亲戚了。”
“啊，林叔叔。你们要串亲戚啊？那我太冒昧了！”赵长风非常不好意思地，“那一会儿你和林阿姨带着欣萍只管去吧，我陪林爷爷说说话就去看看单位领导。”
林阿姨说道：“呵呵，长风，单位领导今天怕都不在家啊。他们也要陪着媳妇儿去看望老丈人啊。”
一听这话。赵长风脸刷一下就红了起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张妈见他怪怪的，林满堂老人和林东风夫妇也望着他一直笑个不停。而林欣萍为什么会大声嗔怪他，气呼呼地跑上楼去。正月初二回家娘，拜见老丈人和丈母娘，这可是中原省地风俗啊！
因为赵长风的母亲是南方人，距离山阳市非常远，回去一趟很不容易，所以在赵家并没有正月初二回娘家这个习惯。但是周围的邻居们都保持着这个习惯，所以赵长风耳闻目睹，也知道中原省这个正月初二要去探望丈母娘地规矩。
唉！怎么把这个茬给忘记了呢！赵长风非常尴尬，暗自埋怨父亲和母亲，为什么听说他来林家也不提醒一下，反而笑眯眯地催他快走，大早上就把他从床上喊起来。
“那个，啥，林叔叔、林阿姨，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赵长风连声说道。
林东风大笑，说道：“长风，有啥不好意思的？一会儿我陪你林阿姨回娘家，小萍就不让她去了，让她在家陪你说话吧！”
“哼，我才不陪他呢！”林欣萍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好稀罕么？”
林东风偷笑，指了指楼上，低声说道：“长风，看到了没有？小萍生气了呢！”
林阿姨也埋怨道：“长风，你也真是的。到县里边挂职扶贫，怎么几个月都不给小萍一个电话呢？”
赵长风吭哧了半天，说道：“林叔叔、林阿姨，县里不是工作忙吗？下次我一定注意。”
林满堂老人在旁边大笑道：“长风，这就对了，现在地小妮儿是需要哄的，萍丫头也是这样。你多哄哄就好了！”
赵长风大汗淋漓，怎么过来看望一下林东风，惹出这么多麻烦？
又聊了一会儿，林东风夫妇收拾好礼物，准备出门。林东风还故意往楼上喊了一声，“小萍，我和你妈要去你姥爷家了，你去不去？”
林欣萍在楼上说道：“我有点头疼，就不去了！你告诉姥爷，说我这两天有时间自己过去看他。”
林东风就笑了！
林阿姨偷偷踢了林东风一脚，嗔怪道：“你怎么当爸的？故意和小萍过不去？”
林东风夫妇出去后，林欣萍依旧躲在楼上不下来。
林满堂就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上去找萍丫头说话吧。你们年轻人有那个啥，共同语言，不要在楼下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赵长风怎么敢上去？他这个时间来林家本来就是不对，如果现在上楼不是更让人误会吗？
一时间赵长风不上去，林欣萍不下来，仿佛已经成了僵局。
张妈会心地一笑，冲楼上喊道：“小萍，下来帮我择菜吧。我忙不过来。”
林欣萍在楼上应了一声，就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下楼来。可是她目光一和赵长风对视，俏脸立刻就红了。
张妈提来两捆山韭菜，放在客厅，林欣萍就坐在张妈旁边，帮张妈择起韭菜来了。
张妈又笑着对赵长风说道：“长风，别傻坐着啊！也来搭一把手！”
赵长风也搬个小凳子，坐在林欣萍旁边，准备帮手。
林欣萍哼了一声，说道：“还省政府的干部呢，一点眼色都没有！”看似不满，嘴角却挂着笑容。赵长风干咳了一声，拿起一把韭菜，择了起来。刚择了几根，林欣萍就又嚷道：“赵长风，你是干活还是添乱啊。你看看你择的韭菜，跟鸡叨的有啥区别？”
赵长风终于忍不住了，把韭菜往地上一摔，说道：“林欣萍，就说我今天来错了，你也不能一直挑我毛病啊？”
“哼！谁敢挑你毛病啊？”林欣萍说道：“不挑你毛病你还躲到F县去，这一挑你毛病，你还不移民到火星上去啊？”
赵长风说道：“哎，林欣萍，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谁躲到F县去了？不是领导的安排吗？”
“赵长风，谁不讲道理？”林欣萍抢白道：“虽然是领导安排，但是到F县总能打个电话吧？县里生活怎么样，总能打个电话说说吧？几个月一个消息都没有，怎么能不让人家为你担
说道这里，林欣萍猛然醒悟自己说漏嘴了，顿时羞得低下了头，白皙的脸庞上布满了红云。
赵长风一下子也不说话了，他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猛然撞了一下一样。
怎么能不让人家为你担心？怎么能不让人家为你担心！
这么说来，在自己不在中州地日子里，林欣萍日日夜夜都在为自己担心么？
一股说不出的情愫充斥在赵长风心中。他向林欣萍望去，一缕阳光透露玻璃照射在林欣萍的耳垂上，上面淡淡的茸毛被阳光染成金黄色，晶莹剔透如艺术品一般，是那么的可爱。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一章 对，你叫赵长风
 

张妈见赵长风和林欣萍不说话，怕气氛有点尴尬，就调和道：“长风，小萍，你们怎么总是赵长风、林欣萍的称呼着，听着多别扭啊？”
林满堂也在那边说道：“对啊。长风，你哪一年生的？”
赵长风说道：“林爷爷，我是七二年九月生的。”
林满堂大笑，说道：“噢，原来你比萍丫头还大两个月呢。萍丫头是七二年十一月生的呢！”
赵长风一愣，说道：“不会吧？她都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啊。”
林满堂说道：“萍丫头上学早，十六岁就考上了大学，然后又读了三年研究生。长风，你以后就是萍丫头的哥哥了，你要照顾萍丫头，多让着她点，不许欺负她啊！”
林欣萍啐了一口，说道：“爷爷，谁让他照顾？我才不稀罕这个哥哥呢！”
赵长风忽然间觉得心中很甜。其实他蛮在意林欣萍的，只是一直不能接受林欣萍时冷时热的态度。赵长风以前总觉得，一个读完研究生的女孩子应该很成熟了，为什么还总是有这种小女孩的心态呢？他觉得有点不能接受。现在他知道了林欣萍的年龄，原来比他还小一些，赵长风心中的纠结就去掉了不少，原来林欣萍只不过是一个上学比较早的孩子而已，学校中相对单纯的生活状态下，成熟是比社会上要慢一些。
想到这里，赵长风忽然间又笑了。他这么分析林欣萍干什么？难道说是找对象吗？即使找对象。也不能这样去分析啊？听起来好像是找生活和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一样。
接下来地气氛就融洽多了，林欣萍虽然没有称呼赵长风“哥哥”。但是却也不像以前那样直呼其名，而是略带亲昵地省去他的姓称呼他为“长风”。投桃报李。赵长风也称呼她为“欣萍”。
吃过午饭后，林欣萍忽然间接到方佳怡地电话，说要和江文静一起到林家来玩。赵长风本来还想在林家多呆一会儿等林东风夫妇回来。听说方佳怡这个小魔女要过来，吓得立刻告辞。
林欣萍把赵长风送到门外，笑着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为什么那么怕佳怡？一听到她的名字立刻就躲呢？”
赵长风强自嘴硬道：“谁是怕她？好男不和女斗而已。一个小女孩家家，有什么可怕地？不信让她过来。我当你的面给她上上政治课。看她敢还嘴不？”
林欣萍没有回答，反而望着赵长风身后喊了一声：“佳怡，你啥时候过来了？”
赵长风魂飞魄散。心道背后说小魔女的坏话，可惹下大麻烦了。他扭头一看，身后想空无一人。林欣萍哈哈大笑，对赵长风做了个鬼脸，说道：“好了。快走吧。别人让佳怡看到你这个赵老抠又揪住不放了！”
赵长风悻悻地哼了一声。招手叫了一辆黄面的，坐了进去。
“师傅。到哪里去？”
“省机关服务管理局。”
单位过年发的福利上次赵长风没能全部运回去，还留有一些，这次既然来了，就带回家里去吧。
到了宿舍，赵长风把剩下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装到两只大塑料袋里提了下楼。他来到路边，正想招手叫车，忽然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尖叫：
“闪开！”
赵长风连忙往后跳开，一个中学生模样女孩子骑着自行车从后面冲了过来，车把正好挂住赵长风手中地塑料袋。自行车猛得一顿，女孩子就从自行车上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赵长风连忙放下塑料袋，来到女孩子身边，伸手扶起女孩子：“怎么样？要紧不要紧？”
“哎呦！”
女孩子一边叫着，一边用手扶着赵长风地胳膊，一只脚站了起来，另一只脚却半提着，根本不敢挨地。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女孩子疼得脸上的汗都出来了，“哪有像你这样不看路地？”
赵长风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着急拦车，没有注意后面。要不，我送你到医院去看看吧？”
女孩子扶着赵长风，试着在地上走了两步，虽然很疼，但是勉强可以行走，就知道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她就说道：“算了吧，不用上医院了，我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
赵长风忙说道：“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省得有什么后遗症。”
那个女孩子摇了摇头，大大咧咧地说道：“狗屁地后遗症，在学校蹦蹦跳跳的时候少不了扭伤。好了，你帮我把自行车推过来就行了，其他你就不用管了。”
赵长风说道：“那怎么行？把你都摔成这个样子。”
女孩子怒道：“你这人婆妈不婆妈？摔得是我，又不是你！你着什么急？我说了不用上医院了！”
赵长风吐了吐舌头，现在的中学生啊，真是猛啊。他扶着女孩子来到自行车跟前，把自行车扶起来。
女孩子呲牙咧嘴地迈腿吃力地要跨上自行车，可是怎么样也跨不上去。
赵长风在一旁说道：“不去医院也行，你住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家去吧？”
女孩子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她咬牙一努劲，还真的跨上了自行车。
“好了，你走吧，我没事。女孩子故作潇洒地冲赵长风摆了摆手，登上自行车就往前走，可是由于一只脚不能用力，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就要摔倒。
赵长风一看不好，两个箭步冲上前去自行车扶稳了。
“你这样吧行啊。我还是把你送到家里吧。”
女孩子这时候也不再逞强了，她豪爽地说道：“好吧！为了减轻你良心上的不安，我让你把我送回家里吧！”
女孩子家距离赵长风地宿舍不远，隔了两道街地距离。赵长风推着自行车，在女孩子的指引下进了一个大院，女孩子家住在一楼。
赵长风推着自行车把女孩子送到家门口，女孩子冲里面大声喊道：“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里面应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地中年妇女，她看到女孩子的模样一愣，口中惊叫道：“灵儿，你怎么了？”
灵儿大大咧咧地说道：“奶奶，没事，摔了一下。”
中年妇女就抢步过来查看这灵儿的伤势，嘴里心疼地说道：“乖乖，你看看，这儿都摔地淤青了。灵儿，疼不疼？”
灵儿摇摇头说道：“奶奶，不疼。”
赵长风伸手把灵儿扶下了自行车。中年妇女此时才注意到赵长风，就凶巴巴地问道：“你是谁？是不是你把我家灵儿撞成这样的？”
赵长风没有回话，灵儿就抢着说道：“奶奶，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摔着的。这个大哥哥看到我摔倒了，就主要要求把我送回家，做好事呢！”
中年妇女摇摇头，对灵儿说道：“灵儿，你可要小心。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坏人，故意把一些女孩子撞倒，然后装成活雷锋的样子送女孩子去医院或者回家，来骗取女孩子的好感！”
赵长风苦笑不得，心中叫道，大妈，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这么夸张的情节，难为你怎么想得出来呢！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太婆，你和灵儿在外面说啥呢？大冷天还不让孩子进屋？”
赵长风听着这声音非常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他下意识的一转身，看到身后这个人，不由得顿时目瞪口呆。
身后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身整洁的旧军装，腰板稍微有点佝偻，依稀有一点赵长风爷爷的影子。这不正是张长锁老人吗？
张长锁此时也看到了赵长风，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非常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而且和他关系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于是张长锁老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努力地思考着，试图回忆起来有关这个年轻人的信息。
赵长风看着张长锁老人灿烂地笑着。和当日在公交车上碰到的跟一个叫花子差不多的老人相比，张长锁身体胖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少了许多，看起来比两年多前还要年轻上几岁，从里到外也流露出一股军人的气息。
“你、你、你……”张长锁老人用手指颤抖着不停地指着赵长风，“你，你叫什么来着！”张长锁老人懊恼地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门：“你叫……”
赵长风不忍心张长锁老人受如此折磨，就连忙接口道：“大爷，我叫赵长风！”
“对，对，赵长风！”张长锁老人开心地说道，“我刚才一直在回忆是什么长风来着，到底是年龄大了，记性不好了！”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二章 灵儿的挑战
 

中年妇女和灵儿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大哥哥（年轻人）竟然和爷爷（老头子）认识！
“爷爷，他是谁呀？”灵儿首先开口问道。
张长锁哈哈大笑，说道：“灵儿，他就是我当年向你们提起过的恩人赵长风啊。当初就是他在公共汽车上给我出钱买的车票，要不然我就被售票员赶下汽车了。”
“哦，原来当初就是你帮我爷爷的噢！”灵儿扶着自行车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活雷锋，我没有看错！本来我以为爷爷是在骗我，没有想到世界上还真有你这样的傻帽！”
张长锁脸一沉，喝道：“灵儿，你怎么说话的？”
灵儿做了个鬼脸，对中年妇女说道：“奶奶，我腿疼，你快扶我进去。”
中年妇女感激地冲赵长风笑了笑，说道：“年轻人，谢谢你啊！我刚才还在怀疑你，真的不好意思！”
然后又冲张长锁哼了一声，搀扶着灵儿进了房门。
张长锁听说灵儿脚疼，一时间又忘记了责怪灵儿，连忙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先进来吧。我去看看灵儿的脚怎么回事！”
赵长风此时已经知道中年妇女就是当初要和张长锁好的看护女工。这个灵儿说不定就是中年女工的孙女，所以中年女工才对他这么照顾。可是张长锁不是在中原省荣军院吗？怎么又会在中州住呢？莫非是赵强把他们接过来的？
跟着张长锁进来。灵儿已经被中年妇女扶到沙发上。
张长锁老人追过去问道：“灵儿，怎么了？怎么会脚疼？”
灵儿委屈地说道：“爷爷。我骑自行车不小心摔到了。你刚才也不问问我地伤势，一开口就训我。还是奶奶疼我。”
张长锁老人陪着笑说道：“乖灵儿，爷爷怎么会不疼你呢？来。让爷爷看看你的伤势。”
替灵儿把鞋子和袜子脱掉，灵儿地白嫩的小脚就露了出来。张长锁眼睛已经花了，看不清楚，但是他用手一摸，就知道灵儿地脚崴到了。
“呵呵，不要紧，灵儿。骨头稍微错了一点位。我帮你捏一下就好！”张长锁笑着说道。
“爷爷，会不会很疼啊？我很害怕！”灵儿瘪着嘴可怜巴巴的说道。
“不疼，一点都不疼！”张长锁笑呵呵地说道。他不待灵儿再说什么。就一手握住灵儿的小腿，一手抓住灵儿的脚掌，两手一用力，往上一扳。只听灵儿脚踝处传来一声极为轻微的响声。灵儿立刻大叫起来：
“唉哟，疼死我了！唉哟！”
张长锁此时已经把手松开了。
灵儿抱着脚在沙发上叫：“坏爷爷。臭爷爷。你骗人，疼死我了哦！”
张长锁哈哈大笑。说道：“灵儿，好了。就疼刚才那么一下。你现在试验一下，一点都不疼了呢！”
灵儿这才醒觉除了刚才那一下剧痛之外，脚上现在是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了。她望着张长锁说道：“爷爷，真的不疼了吗？”
张长锁点头道：“嗯，你可以试着走一下。”
“奶奶，你扶着我！”灵儿对中年妇女说道。
中年妇女就过来扶着灵儿。灵儿扶着中年妇女地肩膀，左脚先站在地上，然后用受伤地右脚慢慢地接触着地面，然后逐渐用力，最后完全站在地上。
“哎，是不疼了耶！”灵儿顿时眉开眼笑，冲张长锁喊道：“爷爷，你好厉害啊。竟然还会看病。”
张长锁老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说道：“以前当警卫的时候，这些推拿正骨都学过一点，至于上看病，爷爷可是一窍不通啊！”
“好了，爷爷，那我去做寒假作业了！”灵儿笑嘻嘻地说道：“你陪活雷锋哥哥聊天吧！”
灵儿抱着书包到房间去了。
张长锁冲着灵儿的背影摇了摇头，口中说道：“这孩子，真没有办法！”赵长风接口说道：“大爷，现在地中学生都是这样，这叫个性！”
张长锁摇了摇头，然后拉着赵长风的手说道：“长风，有两年多没见你了。你这孩子，后来怎么也不来找大爷了？”
赵长风苦笑着说道：“大爷，我以为你在荣军院呢。”
张长锁道：“早搬来中州了。我见到五丫子没有多久，五丫子就想办法让我搬来中州了，说省得我在那边怄气。”
说着，张长锁对中年妇女说道：“老伴儿，你过来，陪长风说说话。”
中年妇女过来对赵长风笑道：“长风，真的多谢谢你了！”
张长锁指着中年妇女对赵长风介绍道：“长风，这就是我当初向你说过的我的心上人，刘翠莲，在五丫子地做主下，我和翠莲两年前领了结婚证。”
刘翠莲朴实地脸上就飞上一抹红云，对张长锁啐道：“什么心上人？说话没羞没臊的，也不怕长风笑话。”
赵长风就说道：“翠莲大娘，长锁大爷说地是心里话啊，有什么可害臊的？”
张长锁得意洋洋地冲刘翠莲眨了眨眼，说道：“翠莲，怎么样？只要说的是真话，什么都不用害臊。”
刘翠莲又啐了一口，说道：“我去看灵儿做作业了，不陪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聊天了！”望着刘翠莲的背影张长锁哈哈大笑，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怎么样，大爷眼光不错吧？”
赵长风觉得张长锁现在生活的非常快乐，性格也有点返老还童的意思，他真替张长锁感到高
张长锁又问道：“对了，长风，你现在还在念大学吗？”
赵长风笑着说道：“大爷，我早就毕业了。分在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呢。”
张长锁感叹道：“哎呀，可真快啊。转眼你就毕业了啊。”
随即张长锁又说道：“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我知道，距离大爷这里不远，你没事多来大爷看看，陪大爷聊聊天。五丫子太忙，大爷在中州也没有什么其他亲人，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长风道：“翠莲大娘不能陪你聊天吗？”
张长锁不屑一顾地说道：“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照顾个人还行，让她陪我聊天说话简直是受罪。前一阵子我和她说起海湾战争，谈到伊拉克，她就问我，伊拉克是不是和美国是邻居啊，为啥美国没事总是要找伊拉克事呢？真是可笑，一点地理常识都没有！”
赵长风也笑了，说道：“大爷，翠莲大娘只要照顾好你就是你的福气，别不知足了！”
张长锁说道：“长风，反正大爷已经给你说过了啊。你没事多往大爷这里跑一跑，陪大爷聊聊天。要不大爷在这里会憋坏的。一个熟人都不认识。”
赵长风说道：“大爷，我现在还在下边县里挂职扶贫。等我从县里回来了，一定经常过来看你，陪你老聊天。”
张长锁笑呵呵地说道：“好，长风，你可别糊弄大爷啊。到时候大爷等着你。”
正在说话，忽然间灵儿从房间出来，冲赵长风说道：“活雷锋哥哥，我以前听爷爷说你是什么什么大学的大学生，很厉害的。我有一道题不会，你能不能教一教我啊？”
原来灵儿在里面听到张长锁老人在数落刘翠莲什么都不懂，什么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心中开始愤愤不平起来，决定用几道题来难为一下赵长风，煞一煞他们臭男人的威风。
赵长风还没有说话，张长锁就接口说道：“是啊！灵儿，你不要小看你长风哥哥！人家很厉害呢！正牌的大学生！教你这个高中生还不是小菜一碟？”
“大爷，我上学学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呢！”赵长风谦虚地说道：“灵儿的题目我不一定会呢！”
灵儿看赵长风有点胆怯，就有点得意洋洋，心说就是嘛，什么大学生？华北财大也能叫做大学吗？国内的大学，除了清华北大还勉强像个样子，其他名牌大学纯粹是糊弄人的摆设，更别提华北财大这种在国内连三流大学也排不上的学校了。我就知道这个傻帽雷锋哥哥什么都不会，还大学生呢？我今天就是要试试爷爷口中无比推崇的大学生，让你们以后还敢小瞧我们女人？
“活雷锋哥哥，你过来看看嘛！教教我嘛！”灵儿就在一旁撒娇。
赵长风听到“活雷锋”三个字就来气，听灵儿一再提起，他就是泥菩萨也要冒出三分火气。于是就说道：“好吧，我去看看，是什么题把你难成这样！”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三章 灵儿是谁？
 

书桌上，灵儿已经为赵长风准备好了一道题目。这是灵儿从一本奥数习题集中找出来的重大难度的数学题。在灵儿看来，这种题目难道赵长风这种不入流大学的大学生轻而易举。
赵长风本来还担心灵儿用物理、化学题目来难他，此时一看灵儿拿出一道数学题，赵长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是文科生，但是数学极好，灵儿此时给他出了一道数学题，不是送上门来吗？
“活雷锋哥哥，来吧。就这道题，我想了半天都弄不明白，你帮我算一下吧。”
灵儿的大眼睛挑衅地望着赵长风。
赵长风脸上一副为难相，说道：“灵儿，原来是数学题啊？我是文科生，数学成绩可不是很好哦。”
“活雷锋哥哥，你不是华北财大的大学生么？数学成绩再差，也比我这高中生好吧？你就帮我算一下吧。”灵儿眼里露出狡黠的笑意，嘴上却假意哀求着。
“好吧，我看看吧，成不成你可别笑话我啊！”
赵长风挠挠头，愁眉苦脸地坐了下来。
看着赵长风的窘样，可把灵儿乐坏了，她殷勤地把钢笔和练习本递给到赵长风手中，口中说道：“拜托哥哥了哦！”
赵长风接过练习本，扫了一眼上面的题目，心中就有了解题的思路，他拿起钢笔刷刷地写了起来，不到五分钟，这道题已经算出来了。
赵长风把练习本递给灵儿，口中谦虚地说道：“灵儿，你看看，不知道算的对不对。”
“嘿嘿，这么快就算出来了？太假了吧？想糊弄我？没门！”灵儿心中冷笑。
她笑嘻嘻地接过练习本，打眼一瞧。顿时呆了。这道题目灵儿刚刚做过了一遍，自然是知道答案，所以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赵长风的答案正确。让灵儿惊讶的不是赵长风会做这道奥数题目。也不是赵长风竟然这么短时间内就计算出来了。让灵儿惊讶的是。赵长风的解题思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这种思路老师不曾在课堂上讲过。灵儿在各种参考书中也从来没有见过。按照赵长风的思路去计算这道奥数题，果然非常简单快捷，怪不得赵长风不到五分钟就计算出这道题目了。
蒙得，一定是蒙得！灵儿心中想，要不这道题活雷锋哥哥曾经做过，要不这道题活雷锋哥哥凑巧蒙对了！
“哥哥，我还有一道题不会，你帮我算算吧！”
灵儿又给赵长风一道题目。
这回赵长风用地时间稍微长一些。将近六分钟，解题方法也是灵儿老师曾经教过的方法。
灵儿心中更不服气了。她心道，我就不信难不倒你，给你找一道超级难的。
灵儿从奥数习题集中找了一道最难的，她苦思冥想了一星期也没有找出解题方法地题目给赵长风。
赵长风拿过来一看，眉头真地皱起来了。这道题目果然很难。不过越难越是有挑战性。赵长风的好胜心也并灵儿勾起来了。他嘴里咬着钢笔开始苦思冥想起来。想出一个思路就用钢笔演算一下，算了两步觉得不行。就把这页练习纸撕掉揉成一团扔在旁边，嘴里咬着钢笔重新思考过。
一会儿功夫，赵长风身边已经堆满了纸团。那厚厚地练习本也被赵长风撕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嘿嘿，活雷锋哥哥，不会算了哦，别累坏了脑子。”灵儿在一旁火上浇油，“不是每个大学生数学成绩都好的。有些大学生甚至连初中的数学题都不会做呢！”
赵长风猛然冲灵儿吼道：“闭嘴！你烦不烦？等我做出这道题目再说！”
灵儿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敢冲她发火，她鼻子一酸，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冲赵长风吼道：“你凶巴巴地想干吗？自己算不出来冲我发火算什么男人？”
赵长风思维本来钻到一个死胡同里怎么也绕不出来，被灵儿这么一打岔，反而从刚才的牛角尖中跳了出来，再回头看这道题目，豁然开朗，他顿时想到了一个解法。当下也顾不得搭理灵儿，拿起钢笔俯在桌子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赵长风洋洋得意地把练习本扔给灵儿，口中说道：“小丫头，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不会初中数学题的大学生给你算的答案了！”
起身出了房间，赵长风向张长锁老人告别：“大爷，我还要赶回山阳市，就不陪你了。等我从F县扶贫回来，一定经常过来看你！”
张长锁老人知道过年期间有很多亲戚朋友处都需要走动，于是也不挽留赵长风，他和刘翠莲把赵长风送到门外，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可要千万记着啊，从F县回来后要经常过来看望大爷！”
赵长风那边刚走，灵儿就追了出来，她问张长锁道：“爷爷，活雷锋大哥哥呢？”
张长锁说道：“你说长风啊？他已经回去了！”
灵儿就着急道：“他在哪儿工作啊？以后还来不来爷爷这里？”
“他在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不过现在被派到下边县里扶贫去了，要到今年六七月份才能回来。”张长锁老人奇怪地问道：“灵儿，怎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灵儿说道：“活雷锋大哥哥的数学非常厉害，解题思路和老师讲得不太一样，都是又简单又快捷，我想让他以后有时间地话过来给我补课。”
张长锁老人呵呵笑了起来，说道：“灵儿，你这下知道爷爷没有吹牛了吧？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怎么着也比你们高中生厉害。至于让长风给你补课，也很好办啊。等他从下边县里扶贫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一声，让他当你的数学老师。”
“唉，还要等到六七月份啊？”灵儿闷闷不乐地说道：“太久太久了……”
乘了晚班火车回到山阳市，到了家里，赵父和赵母拉着赵长风问个不停，核心内容就是林家对他这次上门拜访反应如何，林欣萍又是怎么对他地？林东风又说了些什么？林阿姨是怎么说的？林爷爷有没有什么表示？等等的一些问题，其内容细致地都快赶上日后香港狗仔队的记者的采访手记了。
赵长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爸、妈，你们下次亲自去给林爷爷拜年，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赵母就笑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地？我和你爸爸不是替你着急吗？都二十二三了，连个对象也骗不回来。在家里又乱糟糟地过了几天，过初七，赵长风连忙搭上到N市地汽车，回去F县扶贫了。
有了罗成龙的具体操作，阳江超地案子以最快地速度往前走着程序。果然如罗成龙事先预计的那样，F县检察院不敢做出不起诉阳江超的决定，他们最后以挪用公款罪向F县法院起诉了阳江超。F县法院给阳江超下了传票，案子定于一九九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开庭。
周老师就请了假，提前一周陪阳江超来到N市，还住在长城宾馆。
罗成龙就和赵长风一起到长城宾馆去见阳江超夫妇。
双方见面之后，阳江超和周老师就心急地问赵长风和罗成龙，现在该怎么办。由于罗成龙这些天已经和检察院和法院的环节沟通过了，心中已经有了把握，所以敢对阳江超夫妇透露一些底细。
“阳局长，周老师，案子到了这一步，想判没罪恐怕不可能。因为这样F县检察院反贪局的同志必须抗诉，否则就没有办法对上面交代。省检察院反贪局移交侦办的案子，最后人法院判了个无罪释放，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罗成龙说道。
阳江超和周老师脸色一下子就黯淡许多，一旦被判有罪，被关进监狱，到时候女儿小惠知道了真相，怎么受得了啊“罗庭长，能不能再努力一下啊？”阳江超和周老师心中还怀有意思希冀。
罗成龙摇了摇头，说道：“阳局长、周老师，赵老弟托我办的事情，如果有希望，我一定会去给你们努力，但是这种希望性几乎没有。假如法院这边判无罪释放，那边检察院反贪局一抗诉，案子就交到N市中级法院了。N市中级法院虽然我们也有关系，但是毕竟不比在F县啊，那些关系管用不管用，或者管多大的用，都要受很多外来因素的干扰，到时候凭空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四章 条件
 

周老师还想再说什么，阳江超伸手阻止了下来。阳江超知道罗成龙说的是实际情况，而且也是从他的角度出发为他考虑。这个案子假如真的到了N市，恐怕赵长风在F市这些关系就派不上用场了，到时候案子的发展就脱离了可以控制的范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结果谁都不敢保证。与其冒那么大的风险去追求一个很难达到的结果，还不如让案子就在F县结束，定一个自己可以接受或者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
“罗庭长，假如无罪释放不可能，那么我们这边努努力，最好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阳江超问道。
罗庭长笑了，说道：“阳局长，下周就开庭了，在开庭之前这一周活动就显得非常关键了了。”
说到这里，罗庭长扭脸对赵长风说道：“赵老弟，我下边的话可能很不中听。你听了之后也别难受啊。”
赵长风点点头说道：“罗庭长，你只管说。反正你也是为了我阳哥的案子操心，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只要能把事情办好，话好听不好听算啥？”
罗庭长说道：“赵老弟，阳局长的案子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虽然你也托了人向有关人员打了招呼，但是这些招呼管用不管用，我们心中都不大有谱。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加大活动力度。”
赵长风说道：“怎么个加大互动力度法？罗庭长你只管明说，我和阳哥、周老师都不是外人！”
罗庭长说道：“赵老弟、阳局长，现在人情其实淡如纸，关键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些实在的东西开道。如果没有一些实在的东西，那么很多工作都可能做不到位，虽然在过程中觉得还可以、马马虎虎，可是到了最后的结果，可就不一定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了。”
“阳局长的案子也是如此啊！现在那些人虽然说的很好听，最后他们会怎么办，我们心中都没有数。假如不给他们一些实际的利益。谁能保证他们最后能按照我们设想的去办这件案子？如果F县法院地一审结果出来，是我们的预想的结果，那么还好说。一定F县法院的一审结果出来，不是我们预想的结果，那么我们再去活动，那可就被动喽！因为此时再在F县活动已经没有希望了。只有到N市去活动了。”
赵长风沉吟着没有说话。
阳局长在旁边也听明白了，于是他开口说道：“罗庭长，这个活动需要多少经费？”
罗庭长笑了笑，说道：“就看阳局长需要个什么样的结果了！当然，无罪释放是肯定可能了。”
阳局长过年在家地时候也弄了几本法律书籍研究了一番，对法律中的条文也懂得了一些，于是他试探着问道：“挪用公款罪成立。但是免除刑事处罚呢？”
免除刑事处罚，可以在法院审判之后当庭释放，虽然个人的履历中添了一抹污迹。但是实际效果和无罪释放差不多，都不用到监狱中服刑。所以阳江超在知道无罪释放不可求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想弄一个罪名成立但是免除刑事处罚。
罗庭长微笑着说道：“阳局长，免于刑事处罚属于从轻判罚，需要法定的从轻判罚的情节。比如自首、比如立功情节等等。而这些情节，在阳局长的案子上并不具备。”
阳江超说道：“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算不算从轻情节？”
罗庭长说道：“这个属于酌定从轻情节，决定权在法官，可以从轻。也可以不从轻。一般来说，如果是挪用公款、贪污受贿这些罪名成立，要法官酌定从轻免于刑事处罚，法官是需要承担很大地压力的。”
阳江超道：“压力再大，也需要一个数目吧？”
罗庭长摇头笑道：“阳局长。我很少跟人说话这么直接。这次若不是赵老弟托我。这件案子我接都不会接，更别说坐下来谈论这些东西。这可都是违反纪律的。”赵长风连忙说道：“罗庭长，我也很不好意思，知道给你添了太多地麻烦了。”
罗庭长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说道：“这样吧，赵老弟，你想办法先给我拿这个数，我去活动一下。即使不能争取到免于刑事处罚，但是判二缓二总是可以的。”
周老师看着罗庭长伸出的五个手指头，试探着说道：“五千？”
罗庭长一下子笑了，站起来说道：“赵老弟，阳局长，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赵长风连忙站起来拦住罗庭长，口中央求道：“罗庭长，你这是干吗呢？有话好说嘛，干吗说走就走呢！”
阳江超和周老师也连忙过来，拦住罗庭长苦苦哀求。好不容易把才罗庭长按到座位上。
阳江超陪了半天不是，才开口说道：“罗庭长，这五万块钱最晚什么时候给你？”
罗庭长说道：“最晚明天就要交到我手里。今天星期三了，下周二就要开庭，时间非常紧。”
阳江超和周老师面色惨白，两个人对望一眼，跌坐在床上。
罗庭长抬手看了看手表，对赵长风说道：“赵老弟，我一会儿还有个案子，要去见一下当事人。你陪阳局长先商量吧，明天天黑之前一定要给我回个消息！”
把罗庭长送走，赵长风回到房间，看见阳江超和周老师两个人在抱头哭泣。见赵长风回来，两个人连忙分开。
周老师抹去眼泪，对赵长风说道：“小赵，现在时间这么紧张，让我们去哪里凑那五万块钱？再说家里的情况你都了解，我和老阳的工资都花费在给小惠看病的上了，根本没有存款。唯一能值点钱地也就是那套房子了。可是这仓促之间即使要卖房子也找不到买主啊？再说，即使把房子卖掉，也紧紧能凑个三万块钱，距离罗庭长说的五万还有很大的差距。小赵，你能不能找罗庭长说说情，让他缓上个两天，让我回去把房子卖了，先给他凑三万。其余地两万以后就用我的工资慢慢偿还。你向罗庭长放心，这钱即使时间再长，我都会还给他的！”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周老师，你们把房子卖了，以后住哪里啊？”
周老师说道：“只好去小惠的姥姥家挤一挤了。”
阳江超在一旁默默的流泪，忽然间大声吼道：“桂珍，我对不起你和小惠啊！干脆你们就别管我了，法院爱判几年判几年，让我死在监狱里好了！”
周老师立刻哭着说道：“老阳，你说什么鬼话？你如果被关进监狱中，不用等到你死，我和小惠就先你走一步！”
“哎，哎！”赵长风在一旁叫道：“阳局长、周老师，正好好地商量事情呢，你们说什么死呀活呀地，这是干嘛呢？”
赵长风扯了两张纸巾分别递给阳江超和周老师：“来，把眼泪擦擦，我们好好说事。”
阳江超和周老师接过纸巾擦拭着眼泪。
阳江超叹了口气，对赵长风说道：“小赵，不管怎么样，我都感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们一家子的恩情。能让我从看守所出来陪小惠过年，我非常开心。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总之家里地房子是不能卖，我都这个样子了，总要给你周老师和小惠留一点东西吧。”
周老师不出声，只是在一旁掩面抽泣。
赵长风笑了，说道：“阳局长、周老师，不要灰心啊！天无绝人之路。不就是五万块钱吗？也不是多大的难题！”
阳江超和周老师心中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立刻眼睛不眨地望着赵长风，看他会有什么样的主意。
赵长风又笑了起来，说道：“阳局长、周老师，干嘛这样看着我？不相信我的话？”
周老师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啊，小赵，我只是觉得五万块钱可是一笔巨款，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啊！”
赵长风正色说道：“五万块也不算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嘛！解决的办法有两个。”
阳江超连忙问道：“小赵，有哪两个办法？”
赵长风说道：“第一个办法，就是我先把这五万块钱给你们垫出来，当是我借给你们的。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把钱还给我就是。”
“啊，那太好了！”周老师惊叫一声，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又说道：“小赵，那多不好意思。你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怎么可以再让你出这五万块钱呢？”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五章 引君入毂
 

阳江超也在一旁推辞道：“小赵，这，这样做不太合适吧？本来就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了！”
赵长风笑道：“阳哥，没啥麻烦不麻烦的。周老师是我的老师，我手头恰好有这笔闲钱，拿过来让你们救救急有什么不好的？”
“小赵……”
阳江超和周老师感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长风又说道：“不过这第一个办法需要花钱，虽然说我可以把五万块钱借给你们，但是这笔钱你们终究要还的不是吗？这挪用公款罪名一成立，阳哥被双开已经成为定局，上级部门不可能再给阳哥安排什么工作岗位了吧？以后就靠周老师一个人的工资，还要攒钱给小惠治病。再背上五万块钱债务，阳哥和周老师以后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能不花这五万块钱，就尽量不花这五万块钱吧！”
周老师长长叹口气道：“小赵，眼下保老阳要紧，保住他就等于保住了我们全家，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如果不花这五万块钱，又能去找什么门路呢？”
赵长风笑道：“周老师，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两个解决的办法。第一个办法就是我借钱给你们。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办法啊。”
“小赵，真的还有第二个办法？”阳江超也喜形于色，“如果真的有花钱的办法当然是更好了！”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阳哥，这第二个办法我也是刚刚想到。管用不管用不知道，但是我们好歹先去试一试飞，如果成功了，那么我们就省下了这五万块钱，如果不成功。再把五万块钱交给罗庭长，让他去跑关系也不迟。”
阳江超身子往赵长风这边挪了挪。说道：“小赵，那你快说出来听听吧。”
赵长风说道：“阳哥，不瞒你说，最近我和F县县委程路同书记的家人共同投资搞了个风景开发区地项目，说起来和程书记也算有点交情。我想试着通过他走走关系，看看F县法院能不能酌情轻判一点。”
“小赵，你真是神通广大，竟然和F县的县委书记都攀上了关系。”阳江超和周老师又是高兴又是佩服，“小赵。那就麻烦你去托程书记向法院讲讲情，肯定管用的。”
赵长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头思忖着什么，脸上有一些为难的表情。
阳江超看了就叹口气道：“小赵，如果真的是太为难地话，就算了。我们还是花钱走罗庭长的关系吧。”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说道：“阳哥，程书记这个人非常现实。让他帮一个人，除非是这个人以后对他有很大地用处。他才可能去帮忙做一些事情。否则，他都会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赵长风停顿了一下，琢磨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阳哥，不瞒你说。你取保候审的事情就是我托程书记办的。他本来听说周老师只是我高中班主任的同学。觉得关系太远，就不想帮我办理。架不住我再三恳求，他最后还是让秘书去检察院打了个招呼，把你取保候审出来了。”
“在帮你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时，程书记已经向我事先声明过了，你的事情只能管到这里，到此为止，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去找他。”
阳江超大失所望，身子一缩，整个人就挨了一截，有气无力地说道：“小赵，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不要去找程书记了，省得去碰那个钉子。”
赵长风又笑了：“阳哥，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泄气啊？我不是说了吗，程书记对那些今后对他有用处的人还是会帮忙的。”
阳江超叹气说道：“唉，人家在F县，我在山阳市，距离几百公里。如果我还在云台山风景管理局任副局长，或许还会有点用处。可是我现在又是个这么个身份，对程书记还会有什么用处呢？他铁定是不会帮我地！”
“没有用处，就不会变成有用处的人吗？”赵长风高深莫测地一笑。
阳江超一下子捕捉到赵长风的话外之音，于是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小赵，怎么才能变成一个对程书记有用的人呢？”
赵长风笑道：“阳哥，以前可能没有啥办法。恰好我和程书记的家人合伙搞这个项目开发，说不定阳哥就能派上大用场。”
“项目开发？小赵，你和程书记搞什么项目开发？”阳江超疑惑地问道。
赵长风说道：“阳哥，我在F县挂职锻炼的地方是伏牛山区里一个贫困乡，里面风景非常优美，山水资源若是经过开发，绝对不次于俺们山阳区的云台山。所以我就拉过来一笔投资，成立了个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程书记在里面也有相当地股份。”
阳江超眼睛一亮，说道：“小赵，你这条路真的是走对了。眼下搞风景区开发绝对是一桩非常赚钱的买卖。”
然后他感慨地说道：“当初云台山风景区开发地时候我是拉不来投资，如果能拉来投资，自己早就把云台山包起来单干了，唉，想想也是，同样是做事，我一点力都没有少出，最后还落了个这么阶下囚的下场。”
赵长风劝慰道：“阳哥，都过去了，别想那些事了。咱们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怎么办吧。阳江超点了点头，说道：“小赵，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说在云台山风景区开发建设的那些经验对你和程书记合作地这个风景区开发项目还有用，对吧？”
赵长风说道：“程书记本来想到南方武夷山、三亚之类地风景区招聘一些具有风景区开发管理经验的人。说南方人思想观念开放，在风景区开发管理方面很有一套。”
阳江超摆了摆手，说道：“小赵，说起咱中原省风景区地开发建设推广，我阳江超排在第二，绝对没有人敢排在第一。南方那些人怎么了？先不说他们的风景类型是否和咱们北方山水风景类型相一致，但是就是南北方旅游市场的消费观念差别他们就适应不了。”
“小赵，你所说的风景区我没有进去看过，但是既然是伏牛山里的景区，那么类型和云台山的风景类型差别不大，都是以山水取胜的。”
赵长风点头说道：“不错，阳哥，我看起来两个地方也非常类似。”
阳江超说道：“如果说是山水类型的风景区开发，我这里有现成的开发模式和成功经验，如果让我去帮你和程书记运作，绝对比去南方请那些假洋鬼子要好多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阳哥，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觉得以阳哥的风景区开发管理建设经验，对我和程书记合作的这个风景区开发项目还是很有用的。既然是对程书记有用的人，那么让他帮一下忙，想必他不会推辞。”
阳江超拍着胸脯说道：“小赵，你放心，这一点我觉得可以帮上你和程书记大忙。”
赵长风微笑了一下，点头说道：“阳哥，你的能力我绝对相信。云台山在山阳如日中天，岂能少了你的功劳呢？”
说到这里，赵长风却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程书记并不了解这一切，所以要想让他相信你对我们的风景区开发建设推广有很大帮助恐怕还有点难度。所以阳哥你必须想尽办法去打动程书记。”
阳江超道：“小赵，你觉得我该怎么去打动程书记啊？”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必须做出一些实事让程书记看到你的能力，让他相信你是风景区开发建设不可或缺的人才，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保出来，然后让你为风景区的建设出工出力，把大自然恩赐的山水美景变成他口袋里源源不断的钞票。”
阳江超点头道：“小赵，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你们所打算开发的风景区我都没有看过，又如何去提一些建议和设想向程书记证明我的能力呢？”
赵长风说道：“这很好办啊。阳哥，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安排你陪我进山里去看风景。你参观上几处风景之后，对风景区有个直观的印象，就可以先写一份简略的风景区开发建设构想。只要这份构想能够打动程书记，那么非但你的案子没有啥问题。你今后的工作也不会有啥问题。我相信只要程书记能接受让你到风景区开发公司去工作，你的待遇绝对要远远超过你在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当副局长的时候！”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六章 防范未然
 

周老师在旁边听得也是非常欢喜，可是她心中还有一层担心，于是就迟疑地问道：“小赵，人家程书记会同意吗？俺家老阳可是犯过错误的人啊。我怕程书记会嫌弃……”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周老师，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邓小平同志不是有句话吗？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对程书记来说，也是这样，不管阳哥过去有没有犯过错误，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阳哥今后能不能帮我和程书记把风景区开发公司管好，把我们的风景区在全省在全国打出名气。”
见周老师和阳江超还是有点担心，赵长风继续说道：“阳哥、周老师，你们就别担心了。程书记这个人你们不了解，在用人方面大气的很，不拘一格，他关键是看重一个人的能力。再说了，阳哥犯下的错误不是事出有因吗？和其他贪官污吏弄来钱去包小姐找小蜜花天酒地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阳江超和周老师这才放心，阳江超点头说道：“小赵，你放心，只要程书记肯用我，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赵长风说道：“阳哥有这个决心就行。那么下午我就陪你到山里去看看，你参观过山里的风景之后，一定要用心写一篇报告，争取能打动程书记，那么你的案子就有希望了。周老师又在旁边插言道：“小赵，可是下周二就要开庭了，现在让老阳去山里参观，写这篇报告，万一程书记看不中，那怎么办？到时候再活动怕不怕把事情都耽误了？”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我让罗庭长去活动一下，如果到时候程书记这边还没有消息，我们就看看法庭那边能不能不当庭宣判，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阳江超在一旁说道：“桂珍。你还不了解我的能力？不要担心了，我一篇考察报告递上去，保管程书记看得非常满意。”
到了下午，赵长风陪着阳江超进了梁丫子乡。赶到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赵长风就安排阳江超住在乡政府。
第二天一早，赵长风带着阳江超在梁丫子乡的山间转悠了起来。阳江超果然天生是一个风景人，梁丫子山里的风景看得他如痴如醉，嘴里不住地啧啧赞叹，说这梁丫子乡简直又是一个云台山。
在梁丫子乡的山里转了两天，也只看了梁丫子乡美丽的风景的一小部分。赵长风对阳江超说道：“阳哥，时间紧急。这风景就暂时看这么多吧。这些风景虽然只是梁丫子风景区的极小一部分，但是窥一斑而知全豹，对阳哥来说，这么一小部分的风景足以触动你地灵感了吧？”
阳江超点了点头，说道：“小赵，这里风景真美啊，若是开发得当，比云台山潜力更大呢。我真舍不得就这样走呢！你放心吧，我即使只看这一小部分。心中已经有了腹稿。回去我就写考察报告，两天之内我交给你和程书记。”
回到N市长城宾馆之后，阳江超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两天没有出门，这两天两夜的时间内，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埋头写考察报告。到第三天头上，阳江超拿出一份厚厚地考察报告交给赵长风。
“小赵，这时间太仓促。我只是写了一点粗浅的意见。你拿过去让程书记看一看。等将来我有时间的话好好去考察一下梁丫子风景区，然后找个地方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写一份考察报告，保管让你和程书记满意！”
赵长风接过考察报告粗略一看。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真知灼见，阳江超不愧是中原省风景区管理开发的第一人，他的一些点子和思路绝对是一般人都想象不到的。即使是赵长风，若是没有见阳江超写出来的稿子，他也绝对想不到风景区开发原来还有这么多种办法和模式。
“阳哥。辛苦了！”赵长风灿烂地笑着：“这份考察报告很不错。我这就拿去找程书记。你就和周老师安心地在宾馆里等我的消息吧。”周老师在一旁指了指赵长风手中的考察报告，问赵长风道：“小赵。你觉得阳哥写地东西还行吗？拿给程书记去看，事情能成么？”
赵长风晃了晃手中的考察报告，对周老师说道：“周老师，你放心吧。虽然程书记还没有看，但是我觉得这份考察报告至少能有九成把握让他满意。”
周老师这才舒了一口气。
赵长风说道：“周老师，你陪着阳哥到外边吃点好吃地，给阳哥补补身体。这两天在宾馆里写这份考察报告，一定累坏了！”
阳江超在一旁说道：“累一点怕什么？只要能让程书记满意就行。小赵，你去找程书记吧。一有消息就尽快给我一个回话啊！”
赵长风笑道：“放心吧。”
离开宾馆之后，赵长风到了N市市委招待所。程路同正好在N市开会，住在这里。
程路同见到赵长风过来，就笑着说道：“长风老弟，怎么样，全搞定了吗？”
赵长风笑道：“程哥，你先看看阳江超写的考察报告再说！”
程路同接过考察报告，一边一看一边不住地点头，脸上一副很满意地样子。整整看了半个多小时，程路同才把阳江超写的这一份三万多字的考察报告看完。
“真是一份精彩的考察报告啊！”程路同拍案称奇，他把考察报告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小赵，你说的不错，这个阳江超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就冲他这份考察报告，即使他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也要想办法帮他一把呢。这种人才关进监狱中改造真是一种浪费啊！”
赵长风得意洋洋地说道：“没错吧程哥？我说了招揽这样的人才你不会后悔的。梁丫子风景区是我们地印钞机，阳江超就是我们的印钞机操作工。只要有他在，梁丫子风景区很快就会成为和云台山并驾齐驱的著名风景区了。”
程路同哈哈大笑，他说道：“长风老弟，你呀你！阳江超虽然是千里马，不是还得遇到你这样的伯乐吗？”
顿了一下，程路同又问道：“现在阳江超已经同意到我们风景区开发公司里来了吗？他不会再变卦了吧？”
赵长风说道：“程哥，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变卦的！首先在他案子的事情上，他欠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不偿还我们地人情说不过去。其次，这次的案子只要他被判刑事罪名成立，那么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一定会对他进行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那么他想在短时间内再找一份能够发挥他特长的工作岗位怕是不那么容易。现在我们不嫌弃他是一个犯过错误地罪犯，把他接纳进来，给他一份待遇很高的工作，他还能不欢天喜地吗？”
程路同笑着点头说道：“那倒是的！”
赵长风说道：“程哥，况且我还有一份巨大的杀手锏。”
“哦？”程路同浓眉一挑，说道：“长风老弟，你还隐藏有秘密武器啊？赶快抛出来让程哥看看，够不够核武器级别。”
赵长风笑道：“绝对是核武器级别。阳江超的女儿小惠地先天性心脏病地换心手术需要一笔巨款。只要阳江超同意到我们风景区开发公司工作，我就把这一笔手术费用先给他垫付出来，以后再在他的工资里逐月扣除。阳江超当初之所以贪污受贿，就是为了女儿小惠地手术费。现在我们主动给他拿出来，他还不感激涕零？只要这个重磅武器拿出来，保险阳江超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干！”
程路同道：“长风老弟，这个武器果然是核武器级别的，阳江超根本无法阻挡。不过让阳江超过来，我心中还是有个小小的担心。”
赵长风问道：“程哥，你担心什么？”
程路同说道：“阳江超毕竟是有过贪污和受贿污迹的人，谁敢保证他到了我们风景区开发公司之后，不故态复萌？若是他再在我们风景处开发公司进行贪污受贿，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赵长风笑着摆手道：“程哥，你放心，绝对不会！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吗？我是搞财务出身啊！”
程路同连忙说道：“对，我怎么把长风老弟的专业忘记了！”
赵长风说道：“搞风景区开发我对阳江超甘拜下风，但是若是说财务管理。阳江超比起我这样的专业人士可要差很远吧？”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七章 又一个好消息
 

程路同道：“对，长风老弟，你得把风景区开发公司的财务管理抓起来才行，这方面正好发挥你的特长。”
赵长风说道：“程哥，这几天我们就商量一下，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财务管理制度。对外的那些以后可是先缓一缓，目前关键是要把财务的内部控制体系建立起来。财务内部控制的最高目标是什么？就是堵死所有可能发生纰漏的环节。”
程路同道：“是啊，我们不仅要防范阳江超，还要防范其他人啊。以后公司会越做越大，你说的那个内部控制体系如果建立不好，很多人就会在里面上下其手，从中渔利。别到最后我和长风老弟等于是给别人打工，赚的利润都被这些人侵吞走了。”
赵长风笑了，说道：“程哥，你放心，这个情况绝对不会出现。财务管理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靠内部控制体系去控制，而不是靠人品去控制。在财务管理体系内，每个人都会被看成是贼，而内部控制体系的功能就是来防止这些贼，让他们无从下手的。所以在制度完善的现代公司中，即使所有的员工干部都有做贪污犯做小偷的心思，也不会有得逞的机会。”
程路同点头说道：“长风老弟，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其实也可以这样理解，让阳江超贪污的不是阳江超的人品，而是风景区管理局的制度。假如风景区管理局的管理制度能制定的周密完善，那么阳江超即使想贪污也无从下手。”
赵长风大笑，说道：“程哥不愧是当领导的，总结东西总是那么到位。”
程路同摆手佯作生气道：“什么领导？长风老弟又拿我开涮呢！”
笑了两下，程路同正色道：“长风老弟，你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啊。用人不能光盯着别人的缺点，还要想办法发挥人家地长处。假如一个人的特长发挥不了。却总是暴露出来种种缺点，那么作为主管领导就想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管理方法有没有问题。”
赵长风道：“程哥这一总结，我就从感性认识上升的理性认识了。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不会犯下总责怪别人的错误。”
又说了两句，赵长风才道：“程哥，那阳江超的案子该怎么处理啊？大后天就开庭了呢！”
程路同道：“你直接去找罗成龙吧。这些东西他有数。”
罗成龙早已经接到张秘书的电话，对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已经做好了打算。前面他开口要地五万块钱。也纯粹是为了配合赵长风。若是没有赵长风的事先交代，罗成龙再有胆子也不敢开口向阳江超要钱----要知道，这可是张秘书代表县委书记程路同交代下来的案子。
赵长风见了罗成龙之后，罗成龙说道：“小赵，你放心，事情都办妥了。你和我一起去见阳江超吧。有些事情我直接向他交代。”
赵长风本身要的也就是“事情都办妥了”这一句话，对于其中的细节，也没有什么兴趣知道。现在罗成龙既然觉得不方便让他知道。他也乐得轻松。
和罗成龙一起到了长城宾馆，赵长风又把周老师叫了出去，只留下罗成龙和程路同两个人在房间中。
一个多小时后，罗成龙打电话告诉赵长风，他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于是赵长风就和周老师一起回到长城宾馆。一进房间，就见阳江超满面含笑，一身轻松，显然心中吃了定心丸。
于是几个人就一起出去吃饭，把罗成龙好生招待了一番。
二月二十一日，F县法庭开庭审理阳江超挪用公款一案。在法庭上。阳江超忽然间当庭向法官举报了一个重大案件，一个在F县看守所和他共同关押在一个房间地犯罪嫌疑人还有犯有一桩抢劫案和三桩入室盗窃案。
这个线索其实是另一个犯罪嫌疑人举报上来的。但是看守所把这个线索透露给罗成龙，再有罗成龙告诉阳江超。这样阳江超就算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法定从轻情节。法院对他地从轻处罚也就有了法律依据。
由于阳江超举报的案件线索有待核实，所以法庭没有当庭宣判。而是宣布休庭，待核实查证过阳江超举报的线索之后再进行宣判。
一周后，F县法庭重新开庭，由于阳江超举报的线索经过查证属实。属于有重大立功情节。
法院当庭宣判：
被告阳江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公款私存，其行为已经构成挪用公款罪。但是由于阳江超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的表现，且挪用公款数额不属于巨大，案发后能积极协助退还赃款，加之被告阳江超在本案审理期间当庭检举揭发其他人的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被告阳江超挪用公款罪名成立，免于刑事处罚。自宣判之日起当庭释放。
宣判后，F县检察院的公诉人和阳江超本人都表示服从法院的判决，不再上诉。
法官刚宣布退庭，周老师就从旁听席上冲上去紧紧抱住阳江超，两口子喜极而泣。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罗成龙在旁边说道：“阳局长、周老师，别哭了，这是大喜事，你们哭什么呢？”
阳江超和周老师才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对罗成龙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罗庭长。”
罗成龙指了指门外说道：“走吧，咱不走人家法庭没办法关门啊！”
出了法院，赵长风早就准备好了小车，接着阳江超一起到N市找了一家豪华酒店摆了一桌酒宴，为阳江超庆贺。
酒桌上到处都是笑声，赵长风见阳江超和周老师开心，也就不可以了，拿着酒杯拼命的劝酒。最后把阳江超夫妇和罗成龙三个人全都放倒。
到了第二天下午，阳江超夫妇才从沉醉中醒来，他们醒来之后立即给赵长风打电话，又是感谢又是不好意思。
赵长风对他们说道：“先别感谢，晚上还有一个更大地好消息告诉你们。”
到了晚上，程路同终于和赵长风一起出现在N市了。
阳江超夫妇见到程路同，上去又是一番感谢。程路同笑着说道，别感谢我，都是长风老弟的面子大。
阳江超夫妇心中对赵长风更是感激。
程路同对阳江超说道，他今天晚上摆了一桌酒宴，一个是为阳江超庆贺，第二个也是为周老师接风。地点就在N市市郊的野味馆。
程路同这么一说，赵长风倒是想起来了，他问程路同道：“是不是在黄河边开野味馆那个张丽丽地老公？”
程路同笑道：“长风老弟真是个多情种子，我一提野味馆你就想起张丽丽了。”
赵长风面红耳赤，说道：“程哥，你可不要贼喊捉贼啊。”
到了野味馆之后，程路同叫了一个包厢，四个人一起进去，酒菜上来之后，程路同说了一番祝贺程路同的话，酒宴就算开始。
相比起昨天拼命劝酒，今天赵长风的表现可斯文多了。酒宴不温不火的进行。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赵长风才开口问道：
“程书记，上次阳哥给你的那封考察报告你看过了吗？感觉如何？”
程路同矜持地笑笑，说道：“还不错，很有见地。”
赵长风又道：“程书记，如果阳哥到咱们风景区开发公司工作，你觉得如何？”
阳江超和周老师夫妇俱都紧张地望着程路同。
程路同沉吟了一下，问阳江超道：“老阳，你真地愿意到F县这种小地方工作吗？”
阳江超连忙说道：“程书记，什么大地方小地方，只要能发挥我地特长都是好地方。梁丫子风景区很有潜力，如果程书记不嫌弃地话，我愿意到程书记和赵老弟手下为你们服务。”
程路同又寻思了一下，说道：“也好，老阳也是难得的人才，可以来我们这里尝试一下。”
“谢谢程书记、谢谢赵老弟！”阳江超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觉得用了我阳江超物有所值！”
程路同笑道：“我们喜欢地是物超所值！希望老阳不要令我们失望啊！”
阳江超和周老师俱都欢天喜地。
赵长风在一旁笑道：“阳哥，还有一个好消息呢！”
阳江超和周老师愣愣地看着赵长风，心道还有好消息？
赵长风对程路同说道：“程哥，还是你来宣布吧。”
程路同颔首说道：“也好，那我就来说吧。老阳，长风老弟把你们家的情况跟我说了。尤其是你女儿小惠的病情。我和长风老弟商量之后，决定先从公司账上垫付出二十五万，让你们先给小惠动手术！”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八章 省扶贫办主任
 

阳江超和周老师呆呆地望着程路同和赵长风，仿佛不敢相信这个是真的。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阳哥、周老师，怎么这个模样啊？也不说声谢谢程书记？”
阳江超和周老师听了赵长风的话，才真的肯定刚才程路同说的话是真的，不是他们听错了，也不是程路同在开玩笑。
“程书记，谢谢，谢谢你！”周老师和阳江超站起来冲程路同深深鞠了一躬，“你救了我们小惠，就等于救了我们全家。”
程路同连忙上前扶着他们两个说道：“老阳，周老师，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然后程路同指着赵长风说道：“长风老弟，你太不地道了。你出钱，让我落这个人情，诚心看我笑话不是？老阳，周老师，要感谢你们去感谢长风老弟去！”
阳江超过去握住赵长风的手，虎目含泪，哽咽着说道：“小赵，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总之，以后我老阳这一百来斤卖给你和程书记了，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赵长风笑着说道：“阳哥，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明天我就把钱转给你，你领着小惠先去协和医院看病。等小惠的病好了，你再回到F县来，安心地做风景区的开发工作。”
阳江超说道：“小赵、程书记，你们放心，这梁丫子风景区的开发就交给我了，我绝对让它超过云台山，成为我们中原省的第一风景区。”
第二天，阳江超正式和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公司签订了合同，出任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其中赵长风又从自己百分之八十股份中分出百分之五的股份给阳江超，让阳江超成为梁丫子风景区的股东之一，从此之后死心塌地地为梁丫子风景区服务。
随后赵长风又划给了阳江超二十五万元。阳江超夫妇随即返回山阳市，领着小惠到北京协和医院复查了一下，然后交了手术费，预定下了手术，只等协和医院寻找到合适的心脏供给者，就可以给小惠安排手术。
因为这需要比较长时间地等待，阳江超又返回了F县，投入了梁丫子风景区开发公司的工作当中去。阳江超主持具体工作，赵长风和程路同自然乐得清闲。把风景区的开发和建设都交给了阳江超。
到了四月份，张雨菁这里也传出好消息，F县农科所的技术人员经过几个月的分化培养，终于顺利地培养出了可以用于商业种植的鲍鱼菇优质菌种，田庄乡的平菇种植户在乡政府的统一安排下，开始了规模化鲍鱼菇的养殖。
五月一日。正值五一劳动节，小惠终于等到了合适地心脏供给源，在北京协和医院成功的实施了换心手术。到了五月底。小惠成功地抵御住了手术后各种并发症的考验，移出了重症监护室，开始了漫长但是却充满希望的康复期。
六月中旬，阳江超终于安心地从北京返回F县，全身心地投入到风景区的建设开发当中去。在阳江超的建议下，梁丫子风景区正式定名为伏牛山风景区。
七月一日，作为对党地生日的献礼，卧虎乡至梁丫子乡的四级公路顺利通车。梁丫子乡地一万三千余名乡民终于告别了近乎与世隔绝的历史。
七月三日，阳江超兴高采烈地来到赵长风的住处。
“长风，我向你汇报个事情！”
“阳哥。你说吧，什么好事？”赵长风见阳江超如此高兴，就知道必然是好消息。
阳江超说道：“我给咱们伏牛山风景区联系到了一个绝佳的免费广告。”
“哦？免费的广告？”赵长风也兴趣大增。“说说看，怎么一个绝佳法。”
阳江超说道：“长风，是这样的。我以前在云台山风景区管理局搞风景开发推广的时候认识了不少电视台的记者，其中省电视台的史记者就和我关系不错。这次为了伏牛山风景区宣传推广我又找到了他。”
“嗯，然后呢？”
阳江超说道：“我们伏牛山风景区的开发和云台山风景区地开发不同。云台山风景区开发有政府在后面支持。可以不考虑预算。我们伏牛山风景区的开发全部都是自有资金的投入，虽然说程书记在F县几个商业银行也搞了几笔贷款。但是相对于风景区开发建设所需要地庞大资金来说，还是捉襟见肘。所以这次风景区的广告宣传我就想好好筹划一下，能省一些是一些。”
“我和史记者商量了一下，最后结合我们伏牛山风景区所在地梁丫子乡是个全省有名的贫困乡这个实际情况，决定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赵长风说道：“阳哥，莫非你想让省电视台以宣传扶贫的名义顺便给我们伏牛山风景区做一个隐形广告？”
阳江超笑道：“长风，我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没错，史记者告诉我说，最近省电视台要做一套扶贫专题节目，在全省大概要选取两到三个典型的贫困乡进行跟踪采访，然后制作成专题在省电视台播放。”
“梁丫子乡既然是全省有名地贫困乡，当然有资格入选省电视台扶贫专题节目中去。这样，我们只需要给专题节目组地几个记者塞上一些红包，他们就可以免费给我们制作三期节目连续在省电视台播放。这样不等于在省电视台为我们做了免费的广告吗？”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阳哥，扶贫节目没有多少人喜欢看吧？这种节目广告效应应该不怎么明显吧？”
阳江超笑道：“长风，广告效应明显不明显，关键在于造势。假如省电视台地记者把重点放在扶贫上面，广告效应自然就差一些，但是如果重点放在对伏牛山风景区的介绍方面，那广告效应绝对不差。”
“举个例子吧，假如省电视台的节目名称是什么《扶贫纪实》、《梁丫子乡的脱贫之路》，肯定没有多少人去关注。假如电视节目名称换成《伏牛山风景区----下一个云台山》、《隐藏在贫困山乡的北国三峡》诸如此类的词汇，会不会更吸引眼球一点？”
赵长风道：“这个倒是。”
阳江超继续说道：“当然，仅仅寄希望于省电视台一档节目就把伏牛山风景区宣传出去显然是不够的。但是只要省电视台宣传了，肯定会引起省内其他媒体的关注。无论他们是关注扶贫还是关注风景，只要他们来到我们风景区之后，肯定会惊诧于我们风景区的风景，所以借助他们的口或者笔，我们的风景区的就可以在他们的报纸上或者电视上得到宣传，以此作为开端，我们伏牛山风景区的宣传推广也可以逐步走上正规。”
赵长风说道：“这倒是一个省力的办法。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一些什么呢？”
阳江超说道：“你需要和程书记联系一下，让程书记指示梁丫子乡做一个扶贫材料，等省电视台记者来采访的时候使用。”
赵长风笑了，说道：“这扶贫材料倒是不难。前几天梁丫子乡的钱乡长还和我说来着。梁丫子乡村民收入上年人均不足两百元。今年由于修建梁丫子乡到卧虎乡的公路以及我们风景区开发建设的工程，梁丫子乡很有乡民都有了务工收入，平均下来每人每月能有七八百块。这样算下来，仅此一项，梁丫子乡村民收入就可以从年人均收入不足两百块涨到年人均收入突破一千五百块。这个指标不但足以让梁丫子乡民告别了贫困生活，即使放在山下的平原地区，也算是中等偏上的生活了。”
阳江超大喜，说道：“长风，有了这个材料做基础，不愁省电视台不过来。”
七月十五日省电视台派出了一个五个人的摄制组来到F县。程路同知道，这不光关乎伏牛山风景区的宣传，更关乎他的政绩，于是接待的非常热情，再加上阳江超的红包，省电视台摄制组兴致勃勃地奔赴梁丫子乡去了。
一周后，省电视台摄制地扶贫专题节目顺利在省电视台一套节目播放。节目播放之后，很多电视观众都被伏牛山风景区的美丽景色所吸引，纷纷打电话到省电视台咨询伏牛山风景区的路线。
与此同时，省电视台这期节目也引起了中原省扶贫办公室主任高铁的注意！第二卷 磨砺 第六十九章 扶贫典型
 

高铁今年五十八岁，原来在N市任副市长，今年五月份才刚刚调任省扶贫办任主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一个手握实权的行政级别为副厅级的副市长调任为一个类似于清水衙门但是行政级别却是正厅级的省扶贫办主任，更像是对高铁临近退休前的一种慰藉和奖励。让高铁在行政级别跃升半级的同时，安心在省扶贫办养老。
可是高铁却不这么看。他认为省扶贫办不但是他的新岗位，更是他的新舞台，所以他要雄心勃勃地干出一番事业来。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高铁非常欣赏曹操的这番话，他绝对不会让自己临近退休的两年时光白白虚度，挂一个省扶贫办主任的空衔提前来颐养天年。
但是高铁这番雄心壮志在省扶贫办却遭到了或明或暗抵制，这种抵制不大不小，能恰好让高铁感受得到，但是却又不至于和高铁发生激烈地对抗。给高铁的感觉好像是他在森林中行走，森林中到处都是蜘蛛网，这些蛛网蛛丝虽然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但是密密麻麻当在前面、黏黏哒哒沾在身上，总是在阻挡他的视线，总是在影响他的行动，让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把沾在身上这些讨厌的蜘蛛丝除掉。
高铁清楚的知道，这些蜘蛛丝就来源于他的两个副手，省扶贫办的两个副主任。
按照省扶贫办以往的惯例，只要扶贫办的正职升迁或者调走，空缺总是由扶贫办内部提拔的人来补上。这种惯例也给了扶贫办的领导干部一些安慰：虽然扶贫办相对于别的厅级部门来说属于清水衙门，福利待遇都有些差距。但是扶贫办地干部晋升较快，竞争对手也较少，所谓失之东隅。得之桑榆吧。
可是现在，省扶贫办前任张主任调走之后。所留下的职位竟然不是在省扶贫办地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之间产生，而是从几百公里之外的N市调来一个副市长担任，这岂不是让本来满怀希冀的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两个人大失所望？在大失所望之余，难免心生愤懑。或多或少地不配合新任主任高铁的工作，或明或暗地给高铁添一些堵，不大不小地给高铁一点阻力，都是情理之中地事情了。
若是现在高铁才四十出头。或者再退一步，五十一二岁，哪怕是五十四五岁，还可以在这期扶贫办主任任期到头之后再干一届，高铁一定做出一番礼贤下士之状，热情地去拜访扶贫办的一些老同志，虚心地向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两位在省扶贫办干了七八年的两位副手去请教。可是高铁今年都五十八岁了，再过两年的就要退休地人了，政治前途已经完全明确了，他怎么又会去受这个鸟气？再说了。只有两年的工作周期，高铁连考虑全中原省的扶贫大业都考虑不过来，时不我待啊！他有怎么会去把这宝贵的夕阳无限好的时间去浪费在处理机关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人事关系上？
什么勾心斗角。什么尔虞我诈！通通地闪开，我高铁就是来干一番事业来的！
如此一来，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更感到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不受到重视，干脆展开了一番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你高铁不是能干吗？一切都让你干好了。高铁在会上拿什么主意，做什么决定。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都连连点头。连声说好。若是高铁问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他们地意见就是举双手赞成高主任的意见。
三个领导关系如此僵。让下边的干部也不知道如何是从。
听高主任地吧，他干了两年就要退休，到时候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中间肯定有一个人被扶正，那时候刘副主任或者贺副主任岂能忘了现在的事情？他们来一场秋后大算账，那么以后在省扶贫办就别想有什么出头之日了，除非是有关系调离扶贫办。话说回来，若是有关系，早就离开省扶贫办了，又何必在这种清水衙门中苦熬呢？
那么不听高主任的，听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的吧，高主任现在还坐着省扶贫办一把手的位置，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地秋后大算账还需要等两年，高主任地小鞋可是立刻都能让你穿上的。
在这种情况下，省扶贫办地工作几乎陷于停滞状态。什么事情，除非高铁亲自去过问，下边负责的干部才会向高铁汇报这些事情，然后根据高铁的指示去进行一些具体操作。否则，只要高铁不过问某件事情，那些具体负责的绝对不会主动去找高铁汇报工作的。因为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都在旁边看着。你每去找高铁主任汇报一次，你的个人前途就会黯淡一分。
对省扶贫办下面的干部来说，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高铁主任既然问了，那么不汇报不办理不行，否则小鞋立刻就穿上了。高铁主任既然没有问，那么就乐得装糊涂，以在未来主子刘副主任或者贺副主任眼中留下一个美好印象。
按照规划，年初的时候省扶贫办科教宣传处已经和省电视台联系好了，让省电视台做几期扶贫节目，节目经费也已经拨出了。可是自从高铁来到省扶贫办任主任后，这件事情就放下了。省电视台那边节目专题组已经成立很久了，也不能一直挂着不去拍摄吧？于是就打电话给省扶贫办科教宣传处。科教宣传处的处长就一直推脱。后来省电视台就说了，再不拍摄，扶贫节目专题组就解散了，去做别的节目了。科教宣传处的处长才让手下送了一大堆扶贫资料过去，让省电视台在这些资料中任意选取一些扶贫点进行拍摄宣传。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和阳江超相熟的记者才会给阳江超透露这个信息，以扶贫的名义来宣传伏牛山风景区。
回过头再说高铁。
高铁在家里打开电视，一看却是扶贫节目，心中不由得大怒。当时就打电话给科教宣传处的处长，问他为什么做这期扶贫节目没有向他汇报？
科教宣传处处长连忙说道，这还是张主任在省扶贫办的时候和省电视台联系的意向，当时就说了让省电视台自主选材。后来这件事情就由省电视台的同志具体操作了，因为张主任有话在先，他也不好去过问。
高铁听后倒是没有责怪科教宣传处处长，一个原因是因为张主任现在已经是省里一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高铁得罪不起；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期节目是省电视台自主选材，那么就说明这期节目的可信程度比较高，毕竟没有扶贫办那些老油子参杂进去，全是靠记者的双眼自己发现的。
于是高铁就放下电话，兴致勃勃地看起来了。
看了几眼，高铁猛然发现，电视中播出的竟然是N市F县梁丫子乡。他N市当干部的时候，也曾去过梁丫子乡扶贫。当时他就感慨梁丫子乡山民的疾苦，于是就针对梁丫子乡人多地少的情况号召乡民们在山上开荒种地，增加耕地面积。可惜由于梁丫子乡里的山势陡峭，树木被砍伐之后，存不住水土，他的向山林要地的扶贫计划也失败了。
怎么，现在有人竟然想出办法帮梁丫子乡脱贫了吗？
高铁的眼睛随着镜头的摇曳被带入了梁丫子乡的美丽景色之中，看着飞流直下，气势磅礴的瀑布、看着欢腾跳跃，一路歌唱的清澈小溪、看着碧蓝如玉、波光荡漾的幽潭，高铁第一次发现，梁丫子乡的景色竟然如此漂亮。漂亮得几乎让忘记了梁丫子乡的贫困山民，以为这是南方的某座仙山。
镜头再摇曳至梁丫子乡的乡民，他们个个都穿着整洁的衣服，脸上挂着灿烂地笑容，对着镜头诉说着自从伏牛山风景区开发之后带给他们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那种发自内心欢乐笑容甚至比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天赐美景还要美丽。
镜头一摇，出现一个年轻人，梁丫子乡的乡长助理，省城下来的扶贫干部赵长风。电视的旁白解说到，正是这个年轻人从外地引进了投资商投入巨资在梁丫子乡兴建了伏牛山风景开发区，才改变了梁丫子乡贫穷落后的面貌！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章 省长批示
 

看完电视专题片之后，高铁心中澎湃着一股激情。典型，这就是典型，赵长风就是他一直要选拔，要竖立的扶贫典型！
高铁一直寻思着要在省扶贫办做出一番成绩。可是成绩从哪里来呢？从材料中，从汇报中，从典型中来。有些部门领导辛辛苦苦干上几年，弄成一个项目，报到上面，是一番政绩；而也有些部门领导什么不用干，只是找几个笔杆子，总结一些材料，竖立几个典型，报上去，也是一番政绩。
可是高铁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留给高铁的时间只有两年，即使高铁想认真苦干，大干快干，想在省扶贫办做出一番成绩也是不容易的。说不定他刚干出一番成绩，就到了退休年限，他退下之后，他前面两年所做的成绩就被后任摘了桃子，成为后任的政绩，这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事情高铁绝对不会干的。更何况，那个摘他桃子的很可能就是刘副主任或者贺副主任，这让高铁想起来更是不忿。所以高铁一直在寻思一些短平快的项目，甚至是现成的项目，从中发现成绩来。
现在，省电视台这个扶贫专题节目一播出，等于忽然间从天上掉下个赵长风来，怎么能不让高铁欢欣鼓舞呢？
作为曾经的N市领导，高铁对梁丫子乡的情况清清楚楚，在赵长风手上，梁丫子乡能从全中原省都挂上号的贫困乡一举脱贫，那么这种成绩可是实实在在的，比起那些纯粹靠包装，靠玩弄数字游戏而堆砌出来的政绩来说，梁丫子乡脱贫这种政绩更经得起上级领导的考验，也更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和人民群众的考验。这个成绩对于省扶贫办来说，可是货真价实地政绩啊！
第二天。高铁立即指示办公室和科级宣传处调集几个善于舞文弄墨的笔杆子到N市F县去，整理赵长风帮助梁丫子乡脱贫材料。
接到省扶贫办打来地电话。赵长风忽然间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机会。正如他在大学中争取优秀学生干部之类的荣誉一样，在仕途中，他每获得的一次荣誉就是他前进阶梯上一块坚实的砖石。
程路同同时也意识到，这个也是他竖立成绩地好机会。当初修建梁丫子乡到卧虎乡公路的时候。县里就有很多干部虽然没有明着反对，但是暗地里却有不少非议。现在有了省扶贫办旗帜鲜明的支持，这条公路就成了他的政绩公路，批准设立地伏牛山风景开发区就成了他的政绩工程。县里那些鼠目寸光的干部这个时候除了佩服他高瞻远瞩的战略性眼光之外，不可能再说出其他话语了。
省扶贫办的笔杆子们到了F县之后，程路同和赵长风好好招待了一番笔杆子们，而阳江超有适时地以伏牛山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赞助了笔杆子们一些经费，于是笔杆子们腰缠过万贯，下笔如有神。F县和梁丫子乡提供的那些干巴巴的数字材料经省扶贫办的笔杆子妙笔生花地一加工一润色，就升华为一篇有理有据、文笔流畅、材料翔实的《梁丫子乡扶贫工作调研报告》。
高铁看到报告中翔实有据地材料和事迹之后，更加坐不住了，他立即带领了扶贫办主要领导干部到F县梁丫子乡进行现场视察。
当高铁亲眼目睹当年只能通行大奔的搓板路变成了笔直的柏油路，当年家里穷得吃不饱。穿不上衣，连照明煤油灯都用不起地梁丫子乡民家家户户都通上电了，多数人家户都买上了黑白电视机。还有一些家户买了彩色电视机和洗衣机，而吃饭穿衣问题都不再困扰这些曾经贫困想乡民之后，高铁心中更是激动。他当场握住赵长风的手说道：“谢谢你，赵长风同志，你为中原省扶贫攻坚大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你就是中原省下乡扶贫干部队伍中的最佳典型。你就是中原省扶贫事业中的一面旗帜！”
随后高铁又批评省扶贫办机关处室里的一些工作人员作风轻浮、工作效率低下，致使赵长风这样优秀地扶贫典型得不到退出。起不到典型地示范作用。
这话其实是说给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听的。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当然不服气，他们说赵长风不过是去年十月份刚来到梁丫子乡，到现在还不足一年地时间，他的优秀扶贫事迹尚未来得及总结。
高铁就继续批评道，赵长风作为一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来到梁丫子乡不足一年就改变了梁丫子乡落后贫穷的面貌，那么省扶贫办以前派下梁丫子乡那么多扶贫干部，工作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梁丫子乡贫困依旧呢？这不是工作效率低下，工作作风轻浮又是什么呢？
高铁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也曾经作为N市的扶贫干部，在梁丫子乡蹲点过一年。
刘副主任和贺副主任就哑口无言。他们已经在省扶贫办工作了七八年，如果高铁硬要说他们对梁丫子乡脱贫不力负有责任，他们确实也无话可说。毕竟，梁丫子乡是省里几个重点扶贫攻坚乡之一啊。
高铁忽然间发现，把赵长风和梁丫子乡的脱贫事迹竖立成典型，不光是建立他个人政绩的问题，更是打击竞争对手的良好武器。于是他就越发来劲，在视察过程中频频出言表彰赵长风。
程路同曾经做过高铁的手下，知道高铁习性。据他所知，高铁从来没有如此表扬过一个人的。他现在这么频繁等夸奖赵长风，莫非高铁也知道赵长风和省长赵强之间的关系吗？
结束了在梁丫子乡的现场视察，回到省城中州之后，高铁立即指示省扶贫办马上给省政府写出书面报告，建议以省政府的名义在F县召开全省农村扶贫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尽快把这里的经验推向全中原省。
由于省政府领导人员的变动，九五年初中原省政府几位省长的工作进行了重新排位和分工，赵强由原来在副省长中派在第九位负责文化、教育、科级、卫生工作上升到副省长中的第三位，成为中原省这个农业大省中主管农业和农村工作最高官员。
看到省扶贫办的报告之后，赵强非常重视，立即做了批示，把省扶贫办的报告转到省政府办公厅农业处。农业处不敢怠慢，经过讨论研究，决定一个月后在N市F县召开一个中原省全省扶贫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然后起草了一个报告向赵强请示。赵强看了之后当即在上面批复了同意两个字。
省政府办公厅农业处接到赵强的批复之后，不敢怠慢，立即电话通知省扶贫办和N市政府，告诉他们省里一个月后拟在N市县召开全省扶贫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副省长赵强到时候会参加，请省扶贫办、N市政府和F县政府以及其他各有关单位做好准备。
高铁接到省政府办公厅农业处的电话后非常激动。赵强副省长能亲自参加这个扶贫工作经验现场交流会，足以说明对省扶贫办工作的重视以及成绩的肯定。当下他不敢怠慢，立即让扶贫办科教宣传处的人和省电视台、省城各大报纸进行联系，让他们抓紧时间到F县梁丫子乡进行采访，提前在舆论上为这次全省扶贫工作现场经验交流会造足声势。
与此同时，N市接到省政府办公厅农业处的电话之后也不敢怠慢，副省长赵强要过来，这是一个多么好和上级领导建立感情的机会啊。再者说来，梁丫子乡的脱贫的政绩就是F县的政绩，F县的政绩也就是N市的政绩，下面干得再好，都离不开上面的正确领导嘛！
于是N市政府也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在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指示下，N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把N市电视台的台长和N市日报的社长叫到办公室，让他们一定要发挥N市主流媒体的作用，要密切和扶贫部门配合，及时组织骨干记者到梁丫子乡扶贫第一线，围绕着梁丫子乡引进外来投资进行风景区开发建设帮助乡民脱贫的事迹脚踏实地的采访，要深刻挖掘出这新闻背后的感人事迹，大力竖立起几个典型人物，在省政府会议召开前后进行轰炸式报到，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把N市的招牌在全省打响！
一时间，省电视台和省城各大报纸，N市电视台和N市日报关于贫困山区梁丫子乡引进投资进行风景区建设成功摆脱贫困的报道铺天盖地。在这中间，赵长风典型事迹和伏牛山风景区的绝佳美景都得到了大量的曝光。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一章 赵长风与赵强的会面
 

在这期间，阳江超天天做梦都会笑醒，即使在当初推广云台山风景区的时候，也没有来过如此多的媒体记者，而且这些记者还不都是免费的义务推广远，一分钱不拿却不懈余力地推广伏牛山风景区。在这些媒体记者的报道下，已经有小股的游客从中州市和N市两个地方自发地来游览伏牛山风景区。同时，也不断有省内的旅行社和阳江超进行接洽，商议开通伏牛山风景区的旅游团事宜。
程路同心情也非常愉快，这几天因为梁丫子乡的脱贫工作，他没少受到市委市政府领导的表彰，说在程路同的带领下，F县扶贫工作走到了全省的最前列。
对于市委市政府的这个评价，程路同觉得他还是受之无愧的。F县就两个贫困乡，梁丫子乡在修建了乡村公路、伏牛山风景区开发公司成立之后，已经顺利地实现了脱贫。以后顺着旅游事业的发展，梁丫子乡很快就能步入小康，成为F县最富裕的农村群体之一。另一个贫困乡田庄乡自从张雨菁引种过来鲍鱼菇之后，经济情况也大为好转，农民纯收入也翻了一番。以后市里再召开大会，程路同可以骄傲的在会议上宣布，F县再也没有贫困乡了。
和阳江超、程路同两个人愉快的心情相比，赵长风可是如坐针毡。本来一件好好的事情，却忽然间因为赵强地工作变动变得棘手起来。赵强要亲临F县召开全省扶贫工作经验交流现场大会。那么在会议上。他作为梁丫子乡脱贫工作的主角，少不了要和赵强碰面，到时候一旦让程路同发现他和赵强根本不是叔侄关系，那可如何是好啊？赵长风现在唯一可以庆幸地是，他现在已经通过伏牛山风景区的建设，和程路同结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但是即使如此，一旦让程路同知道他和赵强之间的关系，还是对他非常不利的！
在此期间，赵长风返回了中州市一趟，想通过张长锁老人的关系去见一下赵强，这样至少可以避免赵强在F县见到他地时候表现得像根本不认识一样。可是赵长风说也凑巧。张长锁家的大门紧锁，问了邻居，才知道张长锁好像到什么地方疗养去了。
这下把赵长风急得。真是怕怕，鬼来吓！越是害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
无奈之下，赵长风只好硬着头皮返回F县，等待着全省扶贫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的那一天的到来。
偏偏程路同不知道赵长风的心思，他以为F县梁丫子乡能被竖立为全省扶贫工作的典型，全部都是赵长风地功劳。是省扶贫办主任高铁知晓了赵长风与赵强的关系之后，故意讨好赵强的行为。要不F县这里还没有把赵长风的先进事迹整理成材料报上去，怎么省扶贫办就主动派人下来了解赵长风地事迹了？
尤其让程路同认为他判断正确的就是赵强省长会亲自参加在F县举行的全省扶贫工作现场交流会。在中原省的历史上，这种规模扶贫工作现场交流会一般都是省扶贫办主任参加，再加上农业厅的副厅长，各地市扶贫办主任。哪里有过主管副省长亲自参加的先例？现在赵强为了扶持侄子赵长风，竟然破例过来参加这个扶贫工作会议。
程路同就央求赵长风道：“长风老弟，这次赵省长过来召开会议。你一定要介绍我认识赵省长。当初他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有向他道谢呢！”
程路同的目的就是借此机会向市里的领导和县里地一些副职显示他和赵强之间有着某种背景，这种显示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恫吓。
赵长风虽然明白程路同的用意，但是他如何敢答应程路同的要求？他想躲避这场关系还躲避不了地。
于是赵长风就推脱说道：“程哥。这样做不妥吧？我现在是省扶贫办竖立的典型。叔叔作为主管领导。怎么样都要回避一下吧？如果公开承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有瓜田李下之嫌疑？”
程路同就说道：“长风老弟。不用公开啊。你可以私下里给我引荐一下嘛！”
赵长风苦笑道：“以叔叔为人谨慎的性格，肯定会装作根本就不认识我的样子。拿出一副陌生地面孔公事公办地模样。程哥，请你体谅我的苦衷。下次有机会了，我一定介绍你和叔叔认识。”
程路同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心愿这次很难达成了。
中原省全省扶贫工作经验交流现场会九月二十七日在F县召开。召开之日恰逢世界旅游日，所以全省各媒体农业线地记者和旅游线的记者都集中在小小的F县进行采访。在这之中，最大牌的记者当数《人民日报》中原省记者站的。因为中原省排名第三的副省长赵强亲自出席这个扶贫会议，所以省政府新闻办公室就联系了《人民日报》的记者。
会议九点钟召开。
八点半，省扶贫办主任高铁，省农业厅张副厅长、N市王市长、各地市扶贫办主任俱都到达会场。当然与此同时到达会场的还有F县县委书记程路同、梁丫子乡钱乡长、梁丫子乡乡长助理赵长风以及伏牛山风景区开发公司总经理阳江超。
可是赵强此时还有没有出现。
高铁就低声向张副厅长、王市长解释道：“赵省长还在路上，估计八点五十左右能赶到会场。”
八点五十五，赵强和张秘书出现在会场，高铁率先鼓掌，张副厅长和王市长也不甘人后，其他干部也跟鼓掌，顿时会场上响起一片热烈地掌声。
会议在省扶贫办主任高铁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高铁致过欢迎辞之后，由赵强省长开始讲话。
赵强讲话言简意赅，他首先谈了扶贫工作对中原省这个农业大省的意义，又具体谈了一下中原省近两年扶贫工作的开展情况，然后就把梁丫子乡的扶贫工作作为成功的扶贫例子讲述一番，重点表彰了省直属机关管理局扶贫干部赵长风以及为改变贫困山区面貌做出巨大贡献的投资商阳江超先生。当然，中间也提到了省扶贫办有关领导、N市有关领导、F县有关领导的作用以及梁丫子乡全体干部群众的干劲。总之，赵强这一番讲话让台下所有能和梁丫子乡扯上关系的人个个都挺胸叠肚，觉得梁丫子乡之所以能够顺利脱贫，与自己的正确领导和聪明才智是密不可分的。
在讲话的最后，赵强号召其他县市的领导干部要解放思想，向F县梁丫子乡学习，争取摸索出一条适合本地区特点的脱贫的路子。
讲话完毕之后，就是赵强亲自为省扶贫工作的先进典型进行颁奖。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干部赵长风、F县县委书记程路同、伏牛山风景区开发公司经理阳江超都有份上台。和他们一同上台的还有其他两个地市报上来扶贫先进工作者。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后面这两个人明显是为赵长风和程路同做陪衬的。
赵强首先来到赵长风跟前，从身后的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中原省扶贫先进工作者的证书正要颁发给赵长风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总觉得赵长风这个人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当初在电视中和报纸上看到赵长风的照片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感觉。可惜现在时间很紧，否则他一定会拉着赵长风问一问。
“祝贺你，赵长风同志！你辛苦了！”赵强紧紧地握了一下赵长风的手，然后把扶贫先进工作者的证书交给了赵长风。
程路同在旁边心中偷偷笑着，赵强不愧是省领导，装得可真像啊！仿佛和赵长风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赵强第一眼看到赵长风那有点异样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当然，这一点异样表情也只有程路同这样知道赵长风和赵强之间关系的有心人才能看出来，其他人是根本觉察不出来的。
赵强又来到程路同面前，微笑着说道：“程路同同志，我记得你！”
程路同当时受宠若惊，赵省长是在想自己暗示什么吗？自己从来没有和赵强打过交道。唯一的一次经历就是赵强发话把F县县委书记的位置给他。那么赵省长既然能记得自己，这中间肯定是长风老弟的功劳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二章 新起点
 

赵强又说道：“F县工作搞得不错嘛，不过仍需要继续努力啊！”
程路同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他晕晕乎乎地从赵强手中接过证书，口中连声说道：“谢谢赵省长，我一定要继续努力，不辜负赵省长和其他领导同志的信任。”
赵强微笑着点点头，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走向阳江超。
在颁奖的时候，赵强的秘书刘光辉俯身在高铁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高铁连连点头。等赵强颁奖结束后，高铁对着麦克风说道：“同志们，临近国庆，赵省长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所以不能继续参加这个会议了。让我们以热烈地掌声欢送赵省长，感谢赵省长于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省扶贫工作经验现场交流会！”
会场上响起一片热烈地掌声，赵强对着会场连说了几声谢谢，就和刘秘书匆匆离开会场而去了。
这情形让赵长风暗自舒一口气，却让程路同心中若有憾焉。可惜啊，多好的一次和赵省长联系感情的机会就这样失之交臂。不过赵省长那两句话却让程路同心潮澎湃不已。
“程路同同志，我记得你！”
“F县的工作搞得不错嘛！”
这至少表明，他在领导心目中至少占据了一点点位置，相比起那些赵强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的县委书记来，程路同可是占据了先发的位置。
扶贫工作经验现场交流会继续进行。赵长风作为全省扶贫先进工作者在会场上做了专题发言。接下来就是一些领导的讲话，工作经验的总结等等程式化的东西。
到了中午，交流会暂时休会，然后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员一起就餐。下午全体参加会议的代表和各大媒体地记者一起浩浩荡荡地开往梁丫子乡现场参观扶贫成果，顺便游览伏牛山风景区的美丽景色。
第二天，省电视台和《中原日报》以及省城其他媒体都以显著位置刊登了中原省扶贫工作经验现场交流在F县召开地消息。在报道中，都配上了赵强握住赵长风的手亲切问好的大幅照片。
又过了两天。《人民日报》也在第二版各地要问中以醒目的标题报导了中原省扶贫工作经验现场交流召开的消息，并配上了赵强和赵长风亲切握手的照片。文章中说，身为全国第一人口大省和全国第一农业大省的中原省的脱贫工作关乎着中国脱贫工作的全局，而中原省N市F县在贫困山区开发风景区资源帮助山区人民脱贫地做法无疑为时下中国贫困山区的脱贫问题探索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在这其中，中原省政府强有力的领导和负责梁丫子乡脱贫具体工作地省城下派干部赵长风的大胆探索精神都功不可没。
赵长风成为中原省的扶贫典型，一开始的时候赵长风就向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人事教育处的侯大姐和办公室的陶主任做了汇报。因为局里的扶贫工作具体由陶主任负责，所以侯大姐在勉励了赵长风几句后，让赵长风具体多和陶主任联系。不过对于赵长风在下面扶贫的时候做出的成绩，侯大姐说她会向王处长汇报的。在将来干部考核方面，人事处是会考虑到赵长风这些成绩地。
陶主任接到赵长风的电话也非常高兴，说赵长风为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争了一口气，是省直属机关管理局的骄傲云云。他一定向局长汇报，在局长面前为赵长风请功。
听陶主任不住口地夸奖，赵长风心中也非常高兴，陶主任在办公室，整天和局领导一起，有他在局领导面前为自己说话，局领导心目中多少也要对自己留下一些印象，知道局里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吧？这先不说以后能不能得到局领导的重用，先在局领导面前混个脸熟也总是有些好处吧？
财务处周处长接的赵长风的电话后反应却是冷冰冰的。赵长风这边把事情讲完之后，周处长冷冷地表扬了几句。虽然内容全是夸奖，可是那语气听起来跟批评毫无二致，让赵长风一时间弄不清楚周处长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上次他借了周处长二斤黑豆现在还没有还上。
放下电话后，赵长风稍微做了一下调整，心思就过来了，反正周处长就是那种脸，对谁都一个模样。根本不用在乎。不管他语气怎么样。但是内容上总是表扬吧？这个做不得假地。
这些事情都是赵长风在全省扶贫工作交流现场大会召开之前向局里管着自己的头头脑脑汇报地，后来全省扶贫工作交流现场大会召开之后。赵长风即使想汇报也没有时间了。
首先是全省各地的记者轮番采访，尤其是《人民日报》的那个记者，赵长风即使再没有政治敏感性，也会明白登上《人民日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付记者的采访这种事情倒也简单，反正一通说辞可以对付所有的媒体。赵长风还专门请教过程路同，知道在记者采访的时候首先把领导的功劳摆在前面，所以赵长风在媒体面前表现的非常谦逊，把梁丫子乡脱贫归功于省政府有关领导、省扶贫办有关领导以及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有关领导，正是有了他们的正确领导、大力支持、无私帮助，赵长风才在帮助贫困山区人民脱贫的方面干出一点点成绩。
可是应付过媒体的轮番采访之后，赵长风又有了一个新任务，就是在省扶贫办高铁主任的安排下，参加了一个全省扶贫工作先进典型的报告会。在各地市扶贫办的邀请下，赵长风开始按照省扶贫办的要求一个地市一个地市依次做演讲，把自己在扶贫工作中的经验和心得现身说法的讲出来。
这个可是个体力活，要在会上声情并茂地拿着演讲稿朗诵一个多小时，然后昏昏欲睡地听各地领导发表一些很有道理却毫无营养的一些废话。会后还要陪与会领导一起进餐，进餐的时候还要表现出一个扶贫先进工作者的应有典范，每说一句话，每吐一个字，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都很有讲究，要和先进扶贫工作者形象相符。即使拿筷子夹菜的时候，满桌生猛海鲜山珍野味赵长风都不能去动，而是要拿筷子去夹什么白菜、豆苗、萝卜、冬瓜、豆腐之类的能体现出一个扶贫先进工作者艰苦朴素的本质的菜，虽然说从营养学上来讲，这些素菜更健康也更符合人体的需要，可是赵长风却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从小长了一个喜爱大鱼大肉的胃，若是桌上没有生猛海鲜山珍野味也倒罢了，可是现在摆满了一桌子生猛海鲜山珍海味不让赵长风去动，却让赵长风去吃那些萝卜豆腐，不是明显的要考验赵长风的自制力的嘛？
更要命的是，旁边不停地有地市的领导热情地用公筷为赵长风夹菜，嘴里还劝说道：“小赵同志，来，常常俺们这里的特产。这鱼你别看它小，可是全国就俺们这里一个地方出产，而且大补……”
赵长风这个时候就要矜持地说道：“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用盘子把菜接过来，你还不能不吃，要象征性地吃上一筷子，以示给领导面子，然后呢就要继续用筷子去夹那些素菜，以证明自己艰苦朴素的本色。
妈的！如果不尝上这一小口，不知道这鱼的鲜美也就是了，现在吃过一口，知道这鱼肉鲜嫩幼滑，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偏偏又不让继续吃下去，这是不是要归入变相虐待的范畴中去呢？
这一个月作为中原省扶贫先进工作者在全省各地市演讲，对赵长风不啻于是一种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好不容易等到全省扶贫先进工作者报告团解散，赵长风去称了一下体重，整整瘦了十多斤。***，在F县梁丫子乡扶贫扶了十一个月，体重也没有减轻一点。这做扶贫工作的巡回演讲报告才一个月，身上却掉了十多斤肉，看来真的是扶贫容易做巡回演讲报告难啊！
扶贫先进工作者报告团解散之后，赵长风在F县的挂职扶贫的一年期限也就到。关于挂职扶贫期间的鉴定报告自然不必说，极其优秀是免不了的，都上了《人民日报》第二版呢！程路同又组织F县举办了一个规模盛大的欢送会，风风光光地把赵长风和张雨菁两个人送回省城。
赵长风，终于又回到他的一方天地中去打拼了！
在省城，又是一个新起点！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三章 愿望与现实
 

回到省城之后，省人事厅和省扶贫办召开了一个小规模的省直机关扶贫工作总结会，会上人事厅的张副厅长和省扶贫办的高铁主任点名表彰了十几个在扶贫工作中表现优秀的省直干部，中间重点表彰了赵长风。
会议结束后，也正式宣告赵长风长达一年的扶贫生活的结束，他可以返回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了。
回到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迎接赵长风和办公室、基建管理处其他两个扶贫干部的是一场隆重的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扶贫工作总结表彰大会。事务管理局局长兼任党委书记李恩华、两位副局长徐克猛和白长钢都出席了会议并发表了讲话。会议由办公室的陶主任主持，局里主要处室领导也都出席了会议
在局表彰大会上，赵长风出尽了风头，三位局长都点名表彰了他，办公室陶主任和人事教育处王处长以及财务处的周处长在发表讲话的时候也都附和了领导们的意见表扬了赵长风。至于办公室和基建管理处那两位扶贫干部，简直就是赵长风的陪衬。
会议结束后，财务处的王凤和姜燕见到赵长风就一个劲儿的恭喜，尤其是姜燕，缠着让赵长风请客。这都成为典型标兵了，是局领导眼里的大红人，以后还不是步步高升？
人事处的李雪梅和张倩见了赵长风以后也是满脸含笑，连声夸赵长风这一年在下边干得不错。
走在局里，很多人都主动和赵长风打招呼，赵长风都还分不清谁是谁呢，只好笑着回应。一天下来，脸上的肉都笑酸了，脖子都点头点的僵硬了。
对于认识的不认识人的热情和恭维。赵长风虽然嘴上谦虚着，可是心中却自得满满。是啊。机关事务管理局这些年来派下去这么多扶贫干部，谁有他赵长风干出过这么大的动静？人民日报、省电视台、中原日报等等各大媒体连番亮相，在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历史上怕也不多见吧？有了这份货真价实地成绩做铺垫，自己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道路应该比较顺畅吧。
在局里轰轰烈烈过了两天后，事情终于归于平静，赵长风也正式回到财务处去上班。
这天早上，赵长风来到办公室。等到周处长进来后，赵长风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估计周处长该处理地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才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周处长好！”
“小赵，有什么事吗？”周处长依旧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周处长，我都回处里两天了，这两天一直在给别的老师打下手。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周处长你看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些事情去做呢？”赵长风小心翼翼地措辞道。
周处长点了点头，说道：“小赵，本来看你在下边扶贫辛苦，想让你多休息两天，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也好。这样吧，你的工作问题处里已经讨论过了。你就到资金管理科去接替姜燕的工作吧。”
赵长风一愣，他没有想到，到下边挂职扶贫了一年，回到财务处之后依旧是干出纳。这不是和他刚分到机关事务管理局一样的零起点吗？且抛开他在下边的一年扶贫工作中取得地一些荣誉。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大学本科生呢，整天干那些数钱的勾当，算怎么一回事啊？这些数数钱。登登日记账的工作随便一个刚毕业地中专生都能干。
见赵长风没有回答，周处长就问道：“小赵，有问题吗？”
赵长风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说道：“周处长，能不能安排一个别的工作呢？我以前在华风宾馆的时候已经干过出纳了。”
周处长两条淡眉微微皱了一下。有些不悦地说道：“小赵。安排你做什么工作是处里综合了各种因素以后考虑好的，这涉及到一个组织上的原则问题。怎么能讲条件呢？小赵，不要因为在下边扶贫工作中干出一点成绩就翘起了尾巴，这样很不好！”
赵长风心中憋气，脸上却做出一副诚恳的姿态：“周处长，我错了！我知道刚才那样不好！我一定会认真地去干出纳工作，保证在出纳工作上兢兢业业的，完成处领导交给我的任务。”
周处长两条淡眉这才松开，他点了点头，说道：“小赵，你去把王凤和姜燕都叫过来，我跟她们交代一下！”
周处长跟王凤和姜燕交代之后，在王凤的监督下，姜燕和赵长风开始了交接。
姜燕一边交接，一边替赵长风不忿：“小赵，也不知道周处长怎么想的，竟然会让你来接替出纳工作。你在下边扶贫工作干得那么出色，也是上过人民日报地大人物，让你来干出纳明明是大材小用嘛！”
王凤在一旁咳嗽了一声，说道：“小姜，你少说两句话，先把工作交接完再说。”
姜燕却满不在乎地说道：“王老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王凤只好闭上嘴巴，她心中说道，小姜你有个好老爹，你是不怕周处长。可是我们没有你那么好命，只好少说一句是一句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姜老师，这有什么？干什么都不是工作吗？出纳你能干的，我照样也能干得啊！”
姜燕嗤笑一声，说道：“小赵，你真是太老实了。我是省会计学校毕业的中专生，又是女孩子，干出纳理所当然。小赵你可是华北财大毕业地堂堂本科生啊，哪里又让毕业一年多的财经类本科生还干出纳的？”
赵长风依旧笑道：“姜老师，我虽然毕业一年多了，但是主要是在下边扶贫，没接触过多长时间财务工作，从出纳干起也是一样的。”
下了班之后，赵长风回到宿舍就感到憋气！***，心说在下边扶贫干出那么大成绩，回到局机关之后一定会得到重用，没有想到却是这样地下场。
这时候张雨菁打了电话告诉赵长风，她回到花园路建行之后，已经从出纳柜调到会计柜了，虽然干地事情差不多，但是岗位重要性等于提高了不少。
听得出来，张雨菁对这样的岗位变动感到非常开心。赵长风也替张雨菁开心，连声恭喜张雨菁，一时间倒把自己地烦恼也忘掉不少。
可是张雨菁开心过后，又在电话中问道：“长风，你这才成为全省的扶贫先进典型，都上了人民日报了，回到局机关一定得到重用了吧？”
赵长风立刻又郁闷起来，只是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张雨菁，就笑着说道：“嗯，很不错呢！局里召开了表彰大会，局长副局长们轮番表扬我，现在你到我们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来打听一下赵长风，保险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的！”
张雨菁就咯咯地笑着，说赵长风吹牛。
挂了张雨菁的电话，赵长风就躺在床上反思，他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按照道理来说，连张雨菁这样做出一点成绩的人回到单位后都能得到提升，他干出这么大的成绩，没有理由原地踏步踏啊！可是周处长为什么会把他安排在财务处最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出纳岗位上呢？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周处长看不顺眼吗？赵长风知道其中必定有原因，只是可惜他找不到原因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间传来了敲门声，赵长风起床打开门一看，却是人事教育处的张倩。张倩探头探脑地往房间指了指，小声地问赵长风道：“小赵，你的小女朋友在不在？没有打扰你们吧？”
赵长风一愣，说道：“张老师，我没有女朋友啊！”
张倩瞟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小赵，这时候你还骗我啊？竟然敢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上次她还去我们人事处打听过你呢！挺漂亮挺可爱的一个小丫头！”
赵长风嘀咕了一句，“去人事处找过我？”他沉思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于是哈哈大笑道：“张老师，你是说张雨菁吧？你误会了！她是我同学的以前的女朋友，那天找我是让我帮她办点事情！”
张倩心中微微一喜，脸上却做出一副极端鄙视的样子：“小赵，不会吧？我看那个女孩子对你的感情不一般啊！不会你是撬了你同学的墙角吧？”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三章 领导的心思
 

接上一章
赵长风颇为尴尬，说道：“张老师，这事可不敢瞎说啊！”
张倩嘻嘻地一笑，说道：“好了，小赵，没事的！咱们都是年轻人，什么都能理解！好了，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赵长风连忙闪开一旁，说道：“不好意思，张老师请进吧。”
张倩来到客厅的沙发边，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道：“小赵，我现在相信，那个女孩子不是你的女朋友了！”
赵长风惊奇地说道：“张老师，为什么啊？”
张倩用小巧的手指轻轻在沙发上抹了一下，然后举着食指让赵长风看：“小赵，她如果是你女朋友的话，你的沙发上会积累这么厚的灰尘吗？”
赵长风脸色红得像一块布，他连忙找了一块抹布，口中说道：“张老师，不好意思，我刚从县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扫宿舍！”
张倩抢过抹布，笑着说道：“算了，今天我就义务为你打扫一回吧。”
赵长风争不过张倩，只好任她拿着抹布开始打扫卫生，他则拿着拖布在一旁配合。张倩整整干了一个多小时，把赵长风的房间弄得焕然一新，这才拍拍手说道：“嗯，现在看起来还马马虎虎，像一个人住的地方！”
赵长风心中说道，张老师，多谢你给我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直接说的我的宿舍是狗窝或者猪圈赵长风给张倩端来一杯纯净水，这才想起一个问题，便问道：“张老师，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我这里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张倩摆了摆手，说道：“小赵。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随便过来串串门。”
赵长风奇怪道：“张老师，你住在哪里？”
张倩指了指外边，对赵长风说道：“就在你隔壁的宿舍楼啊！很近的。”
“啊，张老师也是住宿舍楼啊？我还以为你家就是中州的呢！”赵长风说道。
张倩道：“我和你一样，家都在外地呢！”
赵长风又问道：“张老师。你是哪个学校的毕业地？来局里上班几年了啊？”
张倩笑道：“我是省司法学校毕业的，比你早一年上班。”
省司法学校也是小中专。里面都是初中毕业之后没有上高中直接就读的中专。张倩作为一个中专生，竟然能分配到省直机关，而且还在要害的人事处工作，这说明她的家庭北京绝对不简单。
赵长风光顾沉思，一时间就忘记了说话。张倩奇怪地问道：“小赵。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赵长风连忙笑着说道：“我在想，司法学校也在文化路上，我去华北财大的时候经常路过啊，咱们两个学校相隔不远。”
张倩笑着说道：“是啊，挺近地。我还经常去你们学校的球场打网球呢！所以一看见你是华北财大毕业地，就挺亲
赵长风说道：“谢谢张老师的照顾！”
张倩说道：“小赵，你就别叫我张老师了。论起年龄来，我比你小两岁呢。你叫我小张或者张倩吧。我听着张老师的称呼别扭。”
“张倩，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赵长风既然知道张倩是一个有背景的人，就乐于和她搞好关系。毕竟人事处这种要害部门。能提前知道很多信息呢！
张倩见赵长风不和她生分，就喜滋滋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上过人民日报的大人物。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一点都没有那些刚进单位学生地扭捏。”
赵长风苦笑两声，说道：“张倩，你别提什么人民日报了好不好？上过人民日报又怎么样？回到财务处不还得老老实实去干出纳去？”
张倩说道：“你们财务处这么安排是有点不太合理。按照道理来说，在下面扶贫也算是实习。你回来应该给你安排到会计岗位上的。怎么还能让继续干出纳！”
赵长风省觉了刚才他的失态，于是就连忙说道：“张倩。干出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多练练基本功，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成长有好处。”
张倩咯咯一笑，说道：“小赵，你就别再我面前装了！但凡年轻人，谁愿意去干那些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岗位工作？”
赵长风挠挠头，没有说话。
张倩瞟了赵长风一眼，忽然间压低声音说道：“小赵，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你听了后知道就行，不要再去问别人或者告诉其他人。”
赵长风这才知道张倩的来意，他连忙郑重其事地说道：“张倩，多谢你的信任啊！”
张倩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你到局里工作实习期已经满了一年了，该转正了，本来按照正常的程序，你是大学本科毕业，实习期满一年合格，应该从实习生转为科员。可是按照局里内部文件的精神在干部考核地时候向到下边扶贫的干部倾斜，你是扶贫干部，下边又做出了巨大成绩，应该破格提拔半级，应该从实习生直接跃升为副主任科员。”
赵长风听得又惊又喜，副主任科员，相当于副科长的级别，这在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看着没有什么，可是到下边却相当于一个副乡长，或者县里区里地一个副局长。只是他又有些疑惑，让一个副主任科员干出纳，合适吗？似乎还没有类似的先例。还是先听听张倩下面说什么再说吧。
果然，张倩愤愤不平地说道：“可是处里的文件下来后，办公室和基建处两个下乡扶贫的干部都破格提了半级，而偏偏却还是按照正常程序，从实习生转为科员。”
赵长风心中一沉。
张倩继续说道：“办公室和基建处的两个干部在乡下干了什么？大家都很清楚，他们几乎常年泡在省城，没到下乡过几回，根本没有做出过什么成绩。哪里像你，被省扶贫办竖立成全省扶贫典型，受过赵省长地接见，事迹也上过人民日报、省电视台和中原日报，论起成绩来，全省上一年度扶贫地干部中你可是数一数二的，怎么着也得该着你破格提拔。可是到最后，偏偏反了过来，那两个毫无成绩地干部得到了破格提拔，你却依旧按照正常程序走！”
“这个，也许领导们有他们的考虑吧！”赵长风心情极为沮丧。
张倩说道：“小赵，我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些的，但是我当时知道后很为你不平！”
赵长风连忙说道：“张倩，谢谢你！”
张倩摆了摆手，说道：“客气什么。我看是华北财大毕业的，挺对脾气的，又加上看不惯那些人压制年轻人，才过来告诉你的。”
“还是要谢谢你！”赵长风淡淡地笑了笑，看似毫不在乎，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干出成绩的没有破格提拔，那些没有干出成绩的反而破格提拔，这是什么世道啊？难道说机关都是这样子的吗？
张倩又说道：“小赵，我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头。基建处和办公室的两个人被破格提拔，这个倒也无所谓。这两个人我或多或少知道一点，都有点背景，他们下去扶贫本身就是为了获得一些资历，好被破格提拔。可是小赵你干出这么大成绩，怎么反而没有被破格提拔呢？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赵长风郁闷地点了点头，说道：“张倩，你没来之前，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呢！其实何止是没破格提拔，我甚至是被降级使用了呢！如果我在财务处实习一年，没有下去吃扶贫的那个苦，至少现在也到会计岗位了吧？可是现在，怎么还在出纳岗位上呢？在下面扶贫，吃了一年苦不说，这等于我白白浪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纳闷！”张倩说道：“后来我向李老师和侯大姐小心地打听了一下，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因。说起来，小赵，这事情还是有点赖你！”
赵长风惊奇地说道：“张老师，怎么又会怪到我的头上了？我做了什么了？”
张倩说道：“你是咱们局里派下的扶贫干部，搞什么项目需要多和局里的领导沟通。在你下乡之前，陶主任已经到F县梁丫子乡考察过了，提出了几个扶贫项目。你到了梁丫子乡之后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按照陶主任定下的扶贫项目去走。至于你干出干不出成绩，都无关紧要，重要的你是听领导的话，按照领导布置下的任务去做，按照领导规定好的剧本去演。”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四章 深刻的一课
 

“按照领导规定的好的剧本去演？”赵长风问了一句。
“对，你必须按照领导规定好的剧本去演。”张倩说道：“只要你按照领导规定好的项目去做，不管结果如何，你的任务都是胜利完成了。”
“可是你倒好，到了下边之后自作主张，抛弃了陶主任为梁丫子乡安排好的扶贫项目，别出心裁地引进什么风景区项目开发。虽然结果证明你是正确的，帮助了梁丫子乡的群众顺利的实现了脱贫，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的搞出来的，根本不是陶主任的意思啊。假如你搞这些，没有搞出成绩，陶主任最多笑你不自量力，不会怎么样去针对你。偏偏你自己搞得这一套红红火火，最后不但被省里竖立成典型，还上了人民日报和省电视台。小赵，你想过没有，你干出的成绩越大，越衬托出陶主任的以前安排的扶贫计划的无能。所以陶主任能不对你生气吗？领导们宁愿要一个听话的不出成绩的下属，也不会愿意要一个能干出成绩却不听话的下属。再者说来，小赵，你即使想出了风景区开发的主意，也要向陶主任汇报一下，争取他的同意啊，只要他同意之后，这些成绩就有了他的功劳，那么你再去干，无论干好干坏，陶主任都不会怪你啊。”
赵长风心道，我不是不想向陶主任汇报，只是以前汇报了一个水力发电项目，就被陶主任批得狗血喷头，我还怎么敢再去提意见？再者说来，这个风景区开发项目本来我就存了私心，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又怎么会去向陶主任汇报呢？只是没有想到这一丝私心却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危害。
“可是我在做演讲，做报告。做总结，写材料的时候都提到了局领导的正确决策和指挥。把扶贫成绩都往他们身上靠啊。这些东西都记有他们的功绩啊！”赵长风说道，“他们没有做的事情，我把这些事情靠在他们身上，他们难道还不高兴吗？”
张倩笑道：“局领导们稀罕这样的功绩啊。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功绩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仿佛是你施舍给他们地。领导们最开心的就是亲自领导，亲自领导最过瘾！”
“亲自领导最过瘾？”赵长风愣住了，说道：“张倩，什么叫做亲自领导呢？”
张倩笑了笑，说道：“小赵。这你就不懂了吧？在领导眼里，领导两个字是荣誉，可是荣誉是分档次地，比如领导下是一个档次。正确领导下是一个档次，英明领导又是一个档次，但是这些荣誉和档次都比不上亲自领导。”
赵长风出神地听着，没有想到张倩一个司法学校毕业的中专生，年龄比他还小两岁，对官场的事情竟然能总结的这么透彻。
张倩继续说道：“假如领导什么都没有干，那些事情和功劳都归到领导头上，是领导正确领导的结果，一般领导还说得过去，马马虎虎地也能接受这种正确领导的评价。可是对某些领导来说。他没有干的事情你却要归到他的身上，他就觉得有些讽刺的意味了。怎么，你们是说我坐在办公室什么都不干。干成了什么都是我地功劳，是不是？那我就亲自撸起袖子上场干干让你们瞧瞧。我亲自上场干了，这些事情干好了，自然就是我的真本事了，无论是下边人或者是别的领导看到。也说不出什么。无可挑剔嘛，毕竟是我亲自上场干的。”
“所以呢。有点品味地领导都喜欢亲临现场进行亲自领导。比方说喊几个学生挖一个坑，弄几个干部运来一棵小树，然后领导到现场埋长一铁锹土，这就可以就叫做在领导的亲自领导下，地方换了面貌，山河重做了安排；当然这些属于小儿科的，难度比较小的东西，多数有品味的领导都喜欢干点难度比较大的事情。就比如梁丫子乡的脱贫吧，这个是在全省都挂上号的贫困乡，又什么事情能比让梁丫子乡脱贫这样的真刀真枪的功劳过硬啊？所以陶主任才会不辞劳苦地在梁丫子乡考察调研了一周多时间，然后拟定出了一个脱贫方案，定下了几个脱贫项目。可是你倒好，去了之后把陶主任地方案都推到一边，自己搞了个风景区开发项目，而且事先也没有和陶主任通气。现在干成了，你把这些功劳归到陶主任身上，陶主任就领情了吗？局长们副局长们其他处室的领导会怎么看陶主任？会不会嘲笑他以前拟定的计划华而不实？会不会认为你把梁丫子乡脱贫个功劳按到他地身上是他在抢夺胜利果实？”
“总之，小赵，你这件事情搞得让陶主任非常狼狈。”张倩说道：“陶主任一狼狈，他能在局长们面前说你好话吗？而且在局长们的态度也基本上和陶主任一样。在机关里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要讲求组织纪律，讲求听组织的话，听领导的话。所以，你现在干出了成绩，但是没有听领导地话，在领导眼里，你就等于犯了严重地方向性错误！”
“方向性错误？”赵长风哭丧着脸说道：“张倩，你这种说法，甚至让我想起文化大革命中的口号，宁要社会主义地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张倩笑着点点头说道：“小赵，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给你再举个例子吧，就好比中国足球，虽然国家队总出不了线，虽然联赛中黑哨假球的喊声不绝，虽然不断有球迷闹事，但是因为中国足协主席从头至尾都是站在捍卫国家体委利益上的，坚决执行体委领导的意见，所以国家队再兵败再恐韩联赛再假球再黑哨球员再打架球迷再闹事，只要能讨上级领导高兴，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因为和中国官场上所有的事情一样，不管成绩如何，只要屁股坐对了，只要态度和领导保持一致了，那么你就是正确的，你就是能得到领导欢心的。”
“这道理就像是明朝太监公公拿着尚方宝剑去前线部队监军。若是他乱指挥被敌人砍死，或者被自己的士兵砍死，那么朝廷就会追认他为烈士。如果侥幸没有被砍死，无论打了胜仗还是败仗，回来都会被连升几级，甚至成为太监总管，因为他始终站在皇上这一边。”
“可是，赵省长亲自表彰了我，省扶贫办高铁主任也把我竖立成扶贫典型，人民日报也刊登了我的事迹，省电视台和中原日报也连篇累牍地报到了我的扶贫经验。”赵长风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局领导们多少也要考虑一下舆论影响吧？他们不能因为我没有按照他们的定下的扶贫方案走，没有按照他们规定的剧本去演，就把我的所有成绩都否定吧？”
张倩微微一笑，说道：“小赵，局里并没有否定你的成绩啊！相反，他们表现的极为重视，专门召开了全局干部参加的扶贫工作表彰大会，在会上高调表彰了你，号召全局干部向你学习，怎么样？这荣誉给的还不够高吗？这还不叫做对你扶贫做出的成绩的一种肯定吗？”
“但是，”张倩话锋一转，“荣誉也仅仅是荣誉，给你的荣誉再高再多，那些东西都是虚的。只要荣誉没有给你带来实际利益，那么这些荣誉就好比你上学时得到的奖状一样，除了贴在墙上让别人看看夸你两句外，连收废纸的都嫌量少不值得收上一回！”
“所以，局里能给你的荣誉都给你了。然后陶主任只是干部考核评审会议上轻轻说上一句话，不服从领导的安排。你的一切功劳都归于零，甚至成为负数。这就成了你这次下乡扶贫一年生涯的最终结果。”
赵长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张倩张老师，谢谢你。我彻底懂了啊！看来这次财务处安排我继续干出纳一点都不冤枉。人事处没有对我进行破格晋升也在情理之中，是我少不更事，不知道机关中潜规则。”
张倩见赵长风有点心灰意冷，就劝慰道：“小赵，没有什么的。你这不过是在机关中迈出的第一步，以后机会多着呢。下次遇到机会后你要注意一下，千万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我知道，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赵长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张倩，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你在机关中也仅仅比我多一年时间啊！”
张倩说道：“这些都是我父亲整天灌输给我的。”
“哦？张倩，你父亲一定是位领导了。要不他怎么懂得这么多东西？”
张倩嘻嘻一笑，说道：“保密！”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五章 成熟
 

和张倩的一席话让赵长风陡然之间成熟了很多，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深谙官场规则的人，不管怎么样，在大学中看过那么多官场书籍，到F县扶贫的时候也搞得风生水起，和县里的同志关系弄得头很不错。现在看来，自己所了解所谓官场规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自己所谓的漂亮成绩在潜规则面前不过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彩色气球，看着五彩斑斓十分炫目多彩，可是只要遇到潜规则微不足道的一根小刺，马上就砰地一声被刺破了，成为一堆毫无用处的碎片。
赵长风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性格中有一种不服输的因子。虽然说这次扶贫回来给他的打击非常大，但是对赵长风来说，这反而成了他前进的动力。不就是混机关吗，不就是潜规则吗？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都扭转，让曾经潜规则过我的人也被我潜规则一把。
不过赵长风知道，在他还没有资格去潜规则别人的时候，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先去适应机关中无处不在的潜规则。只有适应了这些潜规则并且能玩转这些潜规则，最后才能从这些潜规则中受益并最终成为制定潜规则的人。
赵长风收拢了心思，去掉了被竖立成扶贫典型之后心理上的浮躁情绪，像一个刚分配到机关事务管理局中的大学生一样，重新开始了他的机关菜鸟的生活。
每日里提前半个小时到财务处，先取报纸。然后打扫卫生，给资金管理科地其他同志都泡上一杯茶水。然后精神抖擞地坐在王凤的对面，认认真真地点钱数钱，对所有来办理资金业务的同志都笑脸相迎。弄得其他科室的同志纷纷反映，是不是学雷锋服务月提前到来了？怎么号称机关事务管理局中门最难进、脸色最难看、事情最难办地财务处的服务态度忽然间好了起来呢？
在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人，赵长风总是笑着打招呼，言必称老师，然后侧身站在一旁，让对方先走。
在处里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先请示一下，有领导在场。赵长风就先问领导，没有领导在场，赵长风就请教财务处那些比他早参加工作的老人，总之，赵长风每做一件事情之前都要琢磨一下。看看会不会不小心潜规则到什么人，看看如何去做才能对他更有利。
除此之外，赵长风一有机会，就向领导汇报自己的思想状态。这个领导当然是指赵长风的直接上司资金管理科科长王凤。至于周处长，若不是周处长主动叫他，他是万万不敢过去主动汇报工作的。
用张倩教他的话来说，机关中最忌讳的就是越过自己地上司向上一级领导汇报工作。如果这样做，顶头上司一定会认为你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或者想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或者是向上级领导打他的小报告。
而对于上一级领导来说。除非有特别的癖好，否则也不怎么喜欢这些越级汇报的人。首先上级领导会认为你这人不安于本职工作，有野心有想法；其次会认为你既然能不尊重本部门的领导越级汇报工作。那么有一天你也可能会选择越过他向更高一层地领导去直接汇报工作去；第三点，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那些领导们都是有身份的。谁能和他说的上话，谁不能和他说话都要论资排辈的，你一个小出纳。再有想法。也只能通过你的科长向我来汇报。你直接来向我汇报，那么我的级别不是降低了吗？在你的眼里我不就成了科长了吗？可以随时被你打扰。被你接触了吗？对领导来说，不能被人随便接触，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所以赵长风对这些事情都非常注意，即使周处长有时候把他叫进处长办公室，除非周处长特别要求，赵长风都不会主动带上处长办公室的门。他从周处长办公室出来之后，不等王凤装作很无意地来询问，就主动向王凤汇报，刚才周处长找我，让我干什么什么事情了。当然，一般都是些跑腿地鸡毛蒜皮的事情，根本不涉及到什么具体利益。这个时候王凤就会矜持地笑笑，对赵长风说道，小赵，这些事情以后没有必要告诉我啊。周处长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吧。
这种生活让赵长风很憋屈，回到宿舍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常常会想，他这种性格地人究竟适合不适合在官场厮混？他这样收敛起自己的本性在机关中装孙子，究竟能不能给他带来仕途上的通达？
每当赵长风想到他在机关中受到的冷脸和委屈，赵长风几乎都想放弃，想干脆辞掉这份工作，到商海中痛快地打拼一番，不管输赢、不管赔赚，都靠的是个人地能力，那样能发挥自己本性和聪明才智地生活才是痛快淋漓的人生啊！
可是两个原因让赵长风选择继续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坚持下来。
一个原因是赵长风不服输地天性。假如他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中混得风生水起，前途一片光明，这个时候他觉得官场没有意思，想弃官从商，到商海中拼搏一番，那样的情况他可以接受。因为他在官场是个胜利者，他之所以选择离开是因为他腻味了机关生活的枯燥无味波澜不惊，厌恶了官场之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可是现在不行，赵长风现在如果要离开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那他是一个失败者，是官场这个特殊战场的逃兵。赵长风一旦选择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中辞职，不但机关事务管理局中的那些人要嘲笑他，连赵长风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我赵长风怎么能背着一个失败者、一个懦夫的名义逃离官场这个特殊的竞技场呢？
强烈地好胜心驱使赵长风决定继续留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当初韩信如果没有忍受胯下之辱的勇气，又如何能够成为以后将兵数十万打得楚霸王项羽落花流水最后自刎乌江的西汉第一猛将呢？我赵长风只要留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就有机会翻身，有机会把那些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夺回来，也有机会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夺过来！
除了赵长风不服输的天性外，还有一个原因也促使赵长风不愿意就如此离开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放弃他仕途发展的敲门砖。
那就是当初蔡达明和中州市嵩山公案分局刑警队长常江设计陷害他，在审讯室内对他的残酷折磨。当初赵长风心中就发誓，这一切总有一天他会还回去的。总有一天他会凭着自己的能力让常江和蔡达明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颤抖。如果赵长风选择放弃仕途转而经商，不是说就没有机会去对付常江和蔡达明，只是说那样的道路就要艰苦曲折的多。如果常江再在仕途上得到高升，那么赵长风几乎没有了报复的机会赵长风其实已经研究透了中国这个社会。中国社会说穿了不外乎两个字：权钱！而且权力的地位永远高于金钱。他通过经商获得的东西，权力都能够带给他；而他通过权力获得的东西，却有很多是经商这条途径无法给予他的。
所以赵长风知道，经商固然痛快，固然可有由着自己的本性，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可是毕竟不是正途。当金钱泡沫遭遇的权力的蛮横时，金钱永远处于下风。
考虑清楚这一切之后，赵长风决定，无论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遭受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他都不能放弃。这里就是他井冈山、这里就是他的根据地，他就要以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为起点进行发轫，从而成为实现自己的飞黄腾达之梦，成为一个可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再一次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之后，赵长风在局里受到什么委屈之后都能够甘之若素，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仕途之路的必须经过的淬炼，总有一天，这些受过的委屈会成为他辉煌生涯的衬托。
由于就住在赵长风隔壁，张倩下班后隔三差五地来找赵长风聊天，在张倩口中，赵长风总是能得到一些机关事务管理局中的内幕消息。更重要的是，张倩可以把从她父亲那里得来的官场经验转教给赵长风。那些道理赵长风越听越佩服。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登门拜访张倩父亲的愿望，直接从张倩父亲中得到的官场经验肯定比张倩转述过来的要精彩得多，也准确得多。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六章 挖个坑，给你跳（一）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赵长风仕途遇到挫折的同时，他的生意也遇到了麻烦。
这天中午他忽然间接到林东风从绥芬河打来的电话，说冰箱生意出问题了，在电话中说不明白，具体情况等明天林东风乘飞机赶回中州再说。
冰箱生意能出什么问题呢？赵长风猜测不出来。自从他发现可以利用制冰设备向俄罗斯出口冰箱这个漏洞以后，一直和林东风合作往俄罗斯出口冰箱的生意，具体事宜虽然是林东风在搭理着，可是该分给赵长风的钱林东风从来没有少过一毛，这两年来林东风一直源源不断地按照合作协议把利润分红打到赵长风账上，单是这一桩出口冰箱的生意，赵长风至少从中分得了一千多万。只不过按照协议赵长风只拿到了一半分红，其余的一半利润，则留在林东风手中用于冰箱生意的滚动式发展。
当然，近一年来由于俄罗斯方面压价压得比较厉害，冰箱的利润率有些减少，但是还是相当可观的。而且为了应对俄罗斯方面的压价，林东风和赵长风商量过了，在豫飞冰箱厂采用了规模订购预先打开的方式来压低冰箱的采购成本。赵长风还在跟着扶贫报告团在全省做巡回报告的时候，林东风已经预付了九六年度前半年度的冰箱采购款。以这种方式采购冰箱，豫飞冰箱厂的出厂价格能压低百分之二十。这等于说赵长风和林东风地利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赵长风正对冰箱生意抱有巨大的期待的时候。林东风怎么忽然间说到冰箱生意问题了呢？而且从电话中可以听得出，林东风的语气非常急促，看样子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问题，否则林东风完全可以在电话中说明，根本不用匆匆忙忙的坐飞机赶回中州来啊。
赵长风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林东风的飞机抵达中州。下了飞机之后。林东风没有回家。直接打个车来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
林东风赶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地时候，赵长风也正好下班。林东风把赵长风拉上车，在金水路找了一个饭店，要了一个包间，和赵长风躲了进去。
服务员拿着菜谱问林东风要点什么，林东风摆了摆手说道：“你看着办吧！”
服务员一愣。还从来没有见过客人这么点菜呢，吃什么让服务员看着办。
于是服务员就小心地说道：“先生，不知道你喜欢吃咸地还是喜欢吃甜的，喜欢吃辣的还是喜欢吃酸的，喜欢吃荤的还是喜欢吃素的，喜欢吃海鲜还是喜欢吃野味……”
林东风地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不耐烦地喝道：“够了，你把你们饭店最贵的菜给我们点上四个就行。”
服务员拿着菜谱为难地说道：“先生，我们饭店最贵的菜一共有十六道啊，不知道你要哪四个？”
林东风暴怒。他找这个地方主要是想和赵长风商量冰箱生意的事情，之所以选择到饭店来是因为到吃饭的点了，该吃饭了。至于这个时候吃什么。对林东风来说都无所谓，反正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一点滋味都没有，只是林东风在生意场上多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到顿了必须吃饭。首先保证身体的营养，才会有精力有体力去应对将要面临的艰难困苦的情况。可是这个服务员一点都体会不到林东风的意思。反而在一旁喋喋不休，如何能不让林东风恼怒啊？
赵长风见状连忙说道：“服务员，你随便从这十六道最贵地菜中挑两荤两素，另外再加一个汤就好了！”
服务员抱着菜谱说道：“先生，我们这十六道最贵的菜全部都是荤菜，没有素菜！”
靠！这样也可以？赵长风也忍不住暴怒起来：“你***随便给我挑四个荤菜上来就好了！”
服务员诚惶诚恐地鞠了一个躬，口中说道：“好地，先生，我知道了，请稍等！”随即狼狈地退了出去。
看见服务员的样子，林东风和赵长风互相望了两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这一笑，林东风心中的焦躁就消去了不少。
“长风，你说说看，这个服务员是不是故意在捣蛋啊？”林东风想想刚才服务员的话，不由得又被气乐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林叔叔，哪里有啊！这个服务员不过是太老实，不懂得变通而已。”
林东风想想也是，又笑了起来。
赵长风就问道：“林叔叔，我们的冰箱生意怎么了，让你这么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林东风脸一下子沉郁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长风，这次我们可能要赔上个千把万了。”
“千把万？”赵长风一惊，连忙问道：“林叔叔，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东风说道：“昨天俄罗斯地生意伙伴告诉我，他刚刚从莫斯科方面得到消息，从九六年四月份起，俄罗斯商品进口目录中会把制冰设备地认定标准修改，取消以三百六十升容量为标准判断制冰设备和冰箱之间的区别，而是以冰箱和制冰设备地具体使用功能和外形形态来判断。”
“什么？”赵长风大吃一惊，“林叔叔，这么一来，我们的冰箱岂不是不能再以制冰设备的名义出口到俄罗斯了吗？”
林东风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俄罗斯对进口冰箱控制非常严格，我们基本上不可能以正常渠道出口俄罗斯了。”
赵长风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说道：“林叔叔，我们往豫飞冰箱厂打了多少货款？”
林东风缓缓地说道：“一共是一千四百六十七万元，你和我各占一半。”
赵长风说道：“这笔预付款豫飞冰箱厂能不能退给我们？反正现在还是九五年度，豫飞冰箱厂还没有开始安排生产。”
林东风摇头说道：“按照买断合同协议，我们无权要求豫飞冰箱厂退回货款。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豫飞冰箱厂这批货我们必须吃下来了！”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又说道：“林叔叔，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让豫飞冰箱厂把这半年的产量都放在九六年头三个月生产？反正俄罗斯的新标准要到九六年四月份才生效。”
林东风摇了摇头，说道：“长风，这样的办法我也考虑过了，行不通。首先，现在已经是九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了，豫飞冰箱厂下一年度的生产计划已经安排好了，不可能为了我们的要求单独去修改生产计划。”
“第二，即使我们花上一些代价，说动豫飞冰箱厂为了我们修改年度生产计划，但是由于我们当初只定做了一套三百六十升的冰箱模具，豫飞冰箱厂只有一条生产线能够为我们开工，生产产量是有限度的。”
“第三，即使我们现在立刻到磨具厂花高价赶制冰箱模具，时间上也来不及，等模具生产出来，估计就到了二月中旬了，剩下一个半月时间根本不可能生产出半年的冰箱产量。”
“第四，即使是在三月份能生产出半年的冰箱产量，但是冰箱下了生产线之后还需要长途运输到绥芬河，然后出口报关一系列手续，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三月底之前全部发到俄罗斯去啊。”
赵长风叹了口气，说道：“林叔叔，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能不能在三月底以前尽可能多的往俄罗斯那边多发一些冰箱减轻我们的损失，剩下的冰箱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林东风说道：“长风，这也正是最要命的地方。俄罗斯一月份到三月份正是冰天雪地的季节，谁会去买冰箱啊？所以按照计划，我们只是利用一月份到三月份的间隙少量地往俄罗斯发一些冰箱，让我们的合作伙伴储存起来，到了四月底至五月初的时候，才大量往俄罗斯发冰箱，我们的生产计划也是如此排列的。一月份到三月份，豫飞冰箱厂也仅仅是少量地为我们生产一些冰箱，到四月份之后，才开始大量生产。”
赵长风说道：“林叔叔，你跟俄罗斯的生意伙伴说一下嘛，我们可以让一些利润给他，甚至只要保本就行，让他尽可能多的在前三个月吃下我们的冰箱。豫飞冰箱厂这边我们多塞点好处，生产计划还是能调整一些的，最起码可以让我们的专用冰箱生产线全力运作起来。反正冬天也是冰箱厂的生产淡季。”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七章 挖个坑，给你跳（二）
 

林东风说道：“长风，我已经和俄罗斯方面初步讨论过了，他最多可以在三月底之前吃进我们一半的货物，但是价格要压低百分之五十。”
“林叔叔，他也太黑了吧。七百多万的货物三百多万就想拿走？”赵长风有点不敢置信。
林东风苦笑着说道：“长风，你应该知道，俄国佬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即使这样，他还觉得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最起码他提前把这个从莫斯科得到的内部消息透露出来，让我们提前做一些准备。”
赵长风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林叔叔，这个会不会是俄国佬为了压价故意放出的风声啊？目的是诱骗我们便宜把冰箱卖给他们？”
林东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倒不会，我和他做了六七年的生意了，知道他的原则，虽然他生性贪婪，但是向来都是赤裸裸的开口压价，从来没有靠撒谎或者欺骗这种手段去赚钱。这一次他从莫斯科方面得到的内幕消息绝对是真的，他不过是利用这个机会来赤裸裸地来敲我们竹杠而已。”
赵长风心中盘算一下，说道：“林叔叔，这么说来，我们这一千四百多万最多也就是收回三百多万外加七百多万超大型的冰箱了？”
林东风点了点头，说道：“长风，这次恐怕我们要亏惨了。实在不行，只能把这些超大型的冰箱在国内市场卖了。只要有人愿意要。给点钱就卖，能多收回一点资金就多收回一点吧。好过全部亏进去。”
赵长风一时也没有主意。两个人闷闷不乐地吃过饭，赵长风就让林东风先回家去休息一下。冰箱的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处，只好慢慢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赵长风和林东风刚走出包厢，就立刻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蔡达明和陶主任并排向外走着，脚下都有些踉跄。显然是喝高了。赵长风在后面还隐约听到陶主任口齿不清地说道：“达、达明，你，你放心吧。有我在，那臭小子出不了头的。”
赵长风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有想到，陶主任竟然认识蔡达明，而且从交谈的语气看，两个人关系还颇为密切。更让赵长风难受的是，陶主任口中的那个臭小子是谁？陶主任为什么要向蔡达明保证不让“臭小子”出头呢？
赵长风联想到他从F县扶贫回来之后发生在身上地一系列事情。他几乎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断定陶主任口中所说的臭小子就是指的是他赵长风。赵长风咬了一下牙齿。他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遭受的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原来不光是因为他没有听从陶主任的扶贫项目安排，更重要的是，因为蔡达明从中搞鬼。若不是他今天恰巧看到陶主任和蔡达明两个人，自己不知道还要蒙在鼓里多久呢！
林东风见赵长风忽然间停下了脚步，脸色难看之极，就连忙安慰道：“长风，也别太难受。毕竟这一千四百多万我们还是能收回来一部分地。再说。这些钱都是我们赚回来地，即使全亏了也不要紧啊，以后我们还能再赚啊。更况且，除了这一千四百多万。我们每人在冰箱这个项目上都至少赚了六七百万呢！”
赵长风这才醒悟过来，他连忙说道：“林叔叔，你误会了，我不是为冰箱的事情难受呢！我刚才忽然间想起一点其他事情。”
林东风关心的问道：“怎么了？长风，你在其他方面也遇到了麻烦了吗？方便给我说吗？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
赵长风笑了。说道：“没什么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林叔叔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林爷爷和欣萍都在等你呢！”
和林东风分手后。赵长风回到了宿舍，他心中很不平静。原来他以为自己的遭遇是因为违反了机关的潜规则。所以一直努力地去适应机关的潜规则，以求能扭转下乡扶贫这件事情带给他的不利影响，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有蔡达明在搞鬼。他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地真相，就不能对他身上遭受的一切不公待遇安之若素了。换句话说，赵长风能接受在某种游戏规则下失败，只要有规则，即使再不公平，也有个努力的方向。但是赵长风绝对不能接受成为某种阴谋的牺牲品。在阴谋地笼罩下，你所有的个人努力都会化成泡影。所以，赵长风决定反击，决定报复！他一定要洗刷这个阴谋带给他身上的不公平。
可是怎么去报复呢？怎么去给陶主任和蔡达明，尤其是蔡达明一个深刻地足以让他难忘的教训呢？
赵长风就躺在床上苦思冥想。
可是赵长风的心思却完全聚拢不到一起，因为他面临地不光是要报复蔡达明，还要考虑怎么去挽救他和林东风共同投入豫飞冰箱厂地一千四百多万资金，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那么赵长风投入豫飞冰箱厂的七百多万资金很可能就会缩水成一两百万，这个现实残酷地让赵长风无法接受。
就这样赵长风脑海里一会儿是蔡达明，一会儿是冰箱，两件事情交替出现，让赵长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先处理那件事情。
从理智上来说，和蔡达明之间是私人恩怨，这件事情赵长风应该先放一放，先去处理迫在眉睫地冰箱的事情。报复蔡达明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冰箱如果不抓紧时间处理，赵长风马上就会亏损四五百万。
赵长风也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他眼下最紧要的是要考虑如何处理冰箱的问题，可是他三番两次在蔡达明身上吃亏，心中积压的怒火已经控制不住，假如不立即想出个办法去收拾蔡达明，赵长风就无法宣泄心中的极度愤懑的负面情绪。
“***！”赵长风一拳重重地夯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要是冰箱的问题和蔡达明是一回事就好了！”
这句话刚出口，赵长风一下子愣住了：对啊！他为什么早前没有想到，蔡达明和冰箱的问题其实可以合二为一呢？蔡达明不是也在做外贸生意呢？那么能不能布置下一个圈套，引诱蔡达明过来接下他们冰箱的盘子呢？
想到这里，赵长风笑了起来，他总算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只要有了解决问题的大方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对赵长风就好办多了，以赵长风的智慧，挖个坑给蔡三蛋那样的傻瓜跳还是很容易的事情嘛！
赵长风浮躁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下来，他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思索着该下一个什么样的套子去引诱蔡达明。
渐渐的，一条大致的思路在他脑海里出现了，随着他思考的越来越深入，这条思路就越来越清晰，一些精致入微的细节就慢慢的浮现出来，把这条思路逐渐丰满，最后形成一个非常完美的陷阱。
赵长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蔡达明，这次看你的造化如何了！希望你不要轻易上钩，那么这个游戏就太没有意思了！”
赵长风立刻穿好衣服，叫了一辆车，赶到青云里林东风的家中。
林东风正在家里陪林满堂老爷子说话，忽然间听到赵长风过来，连忙迎了出来。
“长风，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赵长风笑道：“林叔叔，我过来和你商量一下冰箱的事情。”
林东风看赵长风满面春风的样子，心中奇怪，这小子难道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啊？
“长风，你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了吗？”林东风问道。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林叔叔，我刚刚想到一个解套的好办法，所以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想向林叔叔汇报一下，看看我的解套方案中有没有什么漏洞，让林叔叔帮我再完善一下。”
林东风开心地说道：“你这个臭小子，没事来花搅叔叔啊？什么叫汇报一下，你以为我是你们单位领导啊？走，我们到书房里，长风你好好把你的点子给叔叔说一下！”
到了书房之后，赵长风就把他想出的办法一五一十地向林东风做了说明，林东风越听眼睛越大，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他哈哈大笑着说道：“长风，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缺德主意的？你挖的这个坑太完美了，如果我不是事先听你说过，恐怕看到了也会不由自主地跳进去！”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八章 俄国富豪
 

中原省众诚外贸公司，副总经理办公室。
蔡达明双脚大模大样地翘在宽大的老板桌上，身子斜斜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情趣盎然地歪着脑袋夹着电话和刚认识的一个女孩子煲着电话粥。
业务部汪经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蔡达明用手捂住话筒，乜斜着眼睛看着汪经理：“什么事情？”
汪经理小心翼翼地对蔡达明说道：“蔡总，有个俄罗斯客人过来谈一笔生意。你看你有没有时间见一下他？”
蔡达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老汪，没看到我正在忙吗？什么阿猫阿狗都需要我去接待，养活你们干什么吃的？”
汪经理陪着小心说道：“蔡总，这个俄罗斯客人谈的是三千万元的大单。”
“什么？”蔡达明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对着话筒说道：“宝贝，我现在要见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晚上再给你打电话，要乖乖的听话啊！”
挂了电话，蔡达明把腿从老板桌上收了下来，挪动一下老板椅，把身子坐直了，对汪经理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快去把客人给我请进来！”
按照众诚外贸公司的规矩，两百万以上的大单都必须由副总经理蔡达明和总经理周富之负责接洽，但是在众诚外贸公司中，周富之只是一个摆设，真正的权力一直掌握在副总蔡达明手中。现在俄罗斯客人竟然要谈三千万地大单。汪经理自然要把客人带到蔡达明这里来了。
“是，蔡总，我马上去请！”
汪经理点头哈腰的正要出去，蔡达明又喊住了他：“老汪，俄罗斯人要谈什么方面的单子？”
汪经理停下来说道：“听翻译说是他们要过来采购冰箱。”
蔡达明说道：“采购冰箱？俄罗斯人采购冰箱？这倒是很稀
停顿了一下，蔡达明问道：“老汪，他们既然采购冰箱。为什么不直接去冰箱厂，反而找到我们呢？”
汪经理就低声说道：“那个俄罗斯客人的中国翻译想从中获得好处，就把俄罗斯客人介绍到我们公司来了。”
蔡达明点了点头，表示心中有数，就说道：“好了，你把他们给我请进来吧。”
汪经理从蔡达明的办公室出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中骂道：“操你祖宗的蔡三蛋。不就仗着一个好老爸吗？这么嚣张干吗？奶奶地。老子要有一个当市长的老爹，现在最少弄一个县长干干了，没事在外贸公司混个鸟毛！”
工夫不大，汪经理领着两个人来到蔡达明的办公室。右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国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左边则是一个俄罗斯人，一身阿玛尼西服很随意地穿在身上，把高大健硕的身材衬托的越发挺拔，手里拿着一只路易威登的手包。手腕上带着劳力士手表，脚下一双精致地意大利菲拉格慕皮鞋。
蔡达明地眼立刻就直了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位俄罗斯人一定是一条货真价实地大鱼。他甚至连这个俄罗斯人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却看清楚了这个俄罗斯人一身国际大牌的奢侈品。以蔡达明的眼力，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俄罗斯人身上的一身奢侈品是货真价实的正品，这一身行头下来，差不多可以买两辆蔡达明开的皇冠轿车了。
汪经理对那个中国人介绍道：“张先生、彼得洛维奇先生。这位就是我们众诚外贸公司的副总经理蔡达明先生。”
然后又对蔡达明介绍道：“蔡总。这位俄罗斯是俄罗斯的客人彼得洛维奇，这位是彼得洛维奇地翻译张先生。”
蔡达明连忙迎上伸出了双手。口中热情地说道：“彼得洛维奇先生，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彼得洛维奇施舍般地伸出一只毛茸茸地大手让蔡达明握了一下，眼睛却扫了一下蔡达明的办公室，转身对张翻译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俄语。张翻译连忙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话，显得非常激动。彼得洛维奇这才点了点头，对蔡达明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泥猴！”
蔡达明愣了一下，张翻译连忙说道：“蔡总，彼得洛维奇先生说你好。”
“你好，你好！”蔡达明笑着说道：“彼得洛维奇先生的中文不错啊！”
张翻译立刻对彼得洛维奇说了两句俄语，彼得洛维奇大笑起来。张翻译扭头对蔡达明说道：“蔡总，彼得洛维奇先生就会这一句中文！”
蔡达明也大笑起来。
请彼得洛维奇和张翻译坐下之后，蔡达明问道：“彼得洛维奇先生，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地？”
彼得洛维奇冲张翻译点了点头，张翻译就说道：“是这样的，蔡总。彼得洛维奇先生想要在我们中国采购一批冰箱。”
然后张翻译拿出一叠资料，递给蔡达明。
蔡达明接过来一看，感觉非常奇怪，就说道：“三百六十升容积的冰箱？张先生，彼得洛维奇先生为什么要采购这么大容积的冰箱呢？这种规格的冰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张翻译就说道：“蔡总，由于俄罗斯国内生产地冰箱又大又重，样式难看，噪音高耗电量大，俄罗斯地老百姓还是非常渴望能有一台精致的进口冰箱。但是俄罗斯其实是限制从国外进口冰箱地，所以一般冰箱想通过正常渠道出口到俄罗斯并不容易。”
“可是俄罗斯的进口商品目录管理中却有一个漏洞，即俄罗斯只限制家用冰箱的进口，却不限制制冰机械的进口。在制冰机械和冰箱之间的区分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看容积够不够三百六十升。三百六十升以上的就是制冰机械，三百六十升以下的就是冰箱。所以彼得洛维奇先生就想钻这个孔子，订制一批三百六十升的大容量冰箱以制冰机械的名义进口的俄罗斯市场。”
“由于我们中国的冰箱样式方面和国际上最先进的冰箱生产大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价格要低上很多，所以彼得洛维奇先生最后选择了来中国市场进口这种三百六十升的大容量冰箱。”
蔡达明惊奇地说道：“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吗？”
汪经理在旁边接口说道：“蔡总，的确是这样的。我已经向省外贸局的朋友打听过了，他们查阅了一下资料，俄罗斯进口商品目录管理中的确有这个漏洞，只是很少有人注意罢了。”
蔡达明点了点头，又问张翻译道：“国内有很多冰箱厂啊，彼得洛维奇先生怎么想到来中原省采购冰箱呢？”
张翻译笑着说道：“因为只有中原省的豫飞冰箱厂生产这种三百六十升的大容量冰箱。”
“哦？”蔡达明非常奇怪，“豫飞冰箱厂还生产这么罕见规格的冰箱？”
张翻译道：“是的。并且豫飞冰箱厂这些冰箱已经向俄罗斯市场出口两年了！彼得洛维奇先生就是从俄罗斯国内知道了豫飞冰箱厂，然后才找到中原省的。”
张翻译一边和蔡达明交谈，一边把交谈的话翻译成俄语，告诉彼得洛维奇。这时候彼得洛维奇又说了一通话，然后张翻译告诉蔡达明道：“因为在俄罗斯市场经营这种大规格冰箱的俄罗斯人是彼得洛维奇先生的竞争对手，所以彼得洛维奇先生就想到中国直接进口这种冰箱，打垮他的竞争对手。”
“原来如此啊！”蔡达明点了点头，说道：“张翻译，这样吧，你和彼得洛维奇先生先在中州玩两天，看看中州的少林寺、黄河游览区等风景。你们的报价单我留下来，等我和公司其他领导商量一下，两天之内一定给你们一个答复，好不好？”
张翻译把蔡达明的话翻译给彼得洛维奇，彼得洛维奇点头同意，通过翻译告诉蔡达明，让他尽快做出决定，否则他们就想尝试别的渠道了。
张翻译和彼得洛维奇走后，蔡达明立刻让汪经理给豫飞冰箱厂打了个电话，询问豫飞冰箱厂是否生产三百六十升大冰箱。豫飞冰箱厂答复说，他们厂的确生产这种大规格的冰箱。不过这种冰箱是专门为一个固定的客户生产的，并不对外发售。
蔡达明听后大喜，对汪经理说道：“看来俄国佬说的果然不假，豫飞冰箱厂真的生产这种规格的冰箱。不过中原省外贸界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是谁在偷偷摸摸和俄国人做这种偏门生意呢？”第二卷 磨砺 第七十九章 发财春梦
 

汪经理摇头道：“蔡总，和俄罗斯做边贸生意多是民间商贸人士，不是外贸行业的正规军，我们不知道很正常的。”
蔡达明道：“还是民间的游击队厉害啊！人家悄无声息地闷头大发其财，我们正规军一点消息都没有掌握，真够失败的！”
汪经理不敢说话。
蔡达明想了一想，对汪经理说道：“老汪，你待会儿就去联系那个张翻译，告诉他们这单冰箱生意没有问题，我们接下来了，让他把俄国佬的底价给我们透露出来，我们和俄国佬谈判的时候好占据主动。”
汪经理说道：“蔡总，豫飞冰箱厂不是说了吗，这种三百六十升的大容量冰箱是专门为特定客户生产的，并不对外发售吗？”
蔡达明冷笑道：“豫飞冰箱厂不对别人发售，并不代表不对我发售。”
汪经理连忙赔笑说道：“那是！蔡总一句话，豫飞冰箱厂敢不给面子吗？”
蔡达明摆了摆手，说道：“老汪，你就别替我脸上贴金了。这全是老头子的面子。”
当天晚上，汪经理邀请彼得洛维奇和张翻译吃饭，饭后带着彼得洛维奇和张翻译到金碧辉煌练歌房唱歌。趁彼得洛维奇搂着小姐大唱《喀秋莎》之极，汪经理从张翻译那里得到了彼得洛维奇的底价，一台冰箱三千八百块人民币。
在练歌房练过歌之后。汪经理又带着彼得洛维奇和张翻译到桑拿房去做蒸气浴顺便做了一些运动，把俄罗斯大爷侍候得舒舒服服之后，汪经理这才回来向蔡达明汇报。
蔡达明果然厉害，他这边已经通过老头子在平原市地关系弄到了豫飞冰箱厂三百六十升大容量冰箱的出厂价，一千八百元。听了汪经理的汇报之后，蔡达明心中狂喜，一台冰箱有两千元的利润，这简直是可以出卖老爸老妈的好生意啊。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弄清彼得洛维奇这个俄国佬的底细，看看这个俄国佬是真正的俄罗斯大客户啊还是打着外贸采购的名义想到中原省骗上一把就走人的俄罗斯小瘪三。
第二天上午。汪经理打电话给张翻译，张翻译说彼得洛维奇先生昨天晚上过于辛苦，现在正在睡觉，什么事情下午再说。
到了下午三点钟。张翻译打电话给汪经理，说彼得洛维奇先生吃过午饭了，蔡总如果方便地话就可以过来了。
看在一台两千块的利润的面子上，蔡达明难得没有离开公司总部出去鬼混，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办公室等候着彼得洛维奇的消息。此时听说彼得洛维奇已经醒过来吃过午饭了。蔡达明立即和汪经理赶到中州国际饭店。彼得洛维奇住地是国际饭店最昂贵的总套套房，和他俄罗斯大商人的地位倒是非常相衬。
彼得洛维奇见到蔡达明非常高兴，他通过张翻译告诉蔡达明，说他给蔡达明了两天时间，蔡达明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过来了，说明蔡达明的公司非常有效率，他非常喜欢和这样有效率的公司打交道。
既然彼得洛维奇都夸蔡达明有效率了，蔡达明当然也不就不用绕来绕去了。他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三百六十升地冰箱毫无问题，不知道彼得洛维奇先生打算订购多少台，每台的价格是多少。
彼得洛维奇说，由于是第一次合作。他打算先采购一百台，如果这一百台在俄罗斯市场上销售没有什么质量问题的话，以后正常情况每月需要采购三千台，不知道这个供货量蔡达明的公司能够满足不能。
蔡达明已经从知道豫飞冰箱厂三百六十升冰箱的生产线每月生产能力为三千到四千台。现在彼得洛维奇每月需要三千台，绝对是没有问题。以每台两千的利润计算。三千台每月就能赚六百万。***。只要做上两个月，我蔡达明就是千万富翁了。
蔡达明笑着说道：“彼得洛维奇先生。每月三千台的数量自然是没有问题，关键是价格。不知道彼得洛维奇先生每台地采购价格是多少呢？”
彼得洛维奇狡黠地一笑，说道：“蔡总，按照我们俄罗斯的规矩，一向是供货方先报价格，而且据我所知，中国市场也一向是供货方先报价格，蔡总怎么能让我提供采购价格呢？”
张翻译就一本正经地把彼得洛维奇的话翻译给蔡达明听。
蔡达明心中冷笑道，你这个俄罗斯老毛子倒是狡猾，可惜你不知道，你的翻译发扬中国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地爱国主义精神，把你的底价早就透露给我们了。
“彼得洛维奇先生，因为三百六十升的冰箱是特殊规格的，而且生产批量有限，所以在造价成本上要高一些，每台四千三百元人民币。”
蔡达明张口报了一个吓死人的价格。若是没有张翻译地事先透露底价，他最多也就是报到两千伍佰元。而且蔡达明现在还不怕彼得洛维奇不要，据他所知，目前三百六十升容量地冰箱在全国也就豫飞冰箱厂一家企业生产，所以彼得洛维奇即使想货比三家，也没有一个价格参照物。
张翻译把蔡达明的报价告诉了彼得洛维奇。
彼得洛维奇大摇头起头，说道：“不行！这样地价格太贵了，蔡总一点合作的诚意都没有。”
蔡达明听了张翻译的转述之后说道：“中国有一句话，叫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已经开出我公司的供货价了，就足以说明我公司的诚意了。彼得洛维奇你也应该显示一下你的诚意，把你的采购价格报一下吧？”
彼得洛维奇说道：“蔡总，我的采购价为每台一千五百元。”
张翻译把彼得洛维奇的话翻译给蔡达明。
蔡达明心中大骂，彼得洛维奇你这个俄罗斯老毛子白长了一张白种人的脸，有***开价这么黑的吗？一千五百元，豫飞冰箱厂的出厂价都拿不到这个价格呢！
不过蔡达明虽然生气，心中却又放下一层包袱。彼得洛维奇既然砍价这么很，说明他的确是想做生意的。做生意最怕就是你报了价格对方欣然接受。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不是一个不了解市场行情的猪头外就是对方是一个别有用心的骗子。
于是蔡达明和彼得洛维奇之间展开了激烈地价格拉锯战，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苦谈判，价格终于定在了每台三千七百五十元的价位上。这个价位已经让蔡达明非常满意了，毕竟不可能把价格一分不差地逼到彼得洛维奇的价格底线上，那样彼得洛维奇可能要怀疑身边是不是有内鬼了。做生意嘛，该留一分余地还是留一分余地的好。
随后又谈起了付款方式，这个俄国佬倒是非常痛快，彼得洛维奇说只要签订好长期协议，就可以提前半个月把每批的采购货款打到众诚外贸公司的帐户上。
对于这个付款方式蔡达明没有异议，拿到货款再发货，就不怕俄罗斯老毛子搞鬼了。
于是蔡达明当即和彼得洛维奇签订了协议，协议中规定，九六年一月份众诚外贸公司发一百台三百六十升大容量的冰箱到俄罗斯，协议价格为每台三千七百五十元。若是经过市场检验，这一百台冰箱没有质量问题，那么从九六年三月份开始，众诚外贸公司每月按照协议价格供应俄方三千台冰箱。货款支付方式为每批次发货前半个月。当然，这些只是协议的重要内容，另外还有一些外贸合同的其他内容这里就不再列举了。
协议签订后，彼得洛维奇立刻打电话到俄罗斯，指示他的下属立刻汇四万多美元到众诚外贸公司的帐户。这是一月份一百台冰箱的采购货款，按照外汇牌价折算，正好是三十七万五千元人民币。
蔡达明心中这个高兴啊，俄罗斯老毛子的钱真***太好赚了，比起和美国人、日本人做起外贸生意需要采用银行信用证方式解决这种麻烦手续来，还是俄罗斯老毛子直接用美金付款来的爽快。而且蔡达明这里还留了一个心眼儿，他给彼得洛维奇的众诚外贸公司的帐户是他特意开设的假账务，连公司财务部都不知道。蔡达明打算抛开众诚外贸公司，独立做这单生意。每月六百万元，傻瓜才会让众诚外贸公司去赚呢！虽然说众诚外贸公司是蔡达明一个人说了算，但是毕竟是国有企业，这些利润蔡达明少少的享用一部分可以，如果想全部拿走，那么就变成贪污了。现在他这样打着众诚外贸公司的名义和彼得洛维奇做生意，赚到的钱都落入自己的腰包，真正成为他的私人财产。至于汪经理，少少地分他一部分就行了，他吃到了甜头，难道还敢到公司里放一个屁吗？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章 人赃并获
 

赵长风听着林东风转述彼得洛维奇的话，开心地哈哈大笑，对林东风说道：“林叔叔，这个彼得罗洛维奇果然很有演戏天分呢！林叔叔竟然能找出这样的人出来。”
林东风微笑道：“彼得洛维奇的表演天分那是不用说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彼得洛维奇是高尔基电影制片厂演员吗？”
彼得洛维奇的父亲曾经是苏联援华专家组的成员，在哈尔滨生活过八年。彼得洛维奇就是在哈尔滨出生并在哈尔滨渡过了八年的童年生涯，而且还学得了一口流利的东北话。
中苏关系破裂后，彼得洛维奇跟随父母回到苏联，长大后进入高尔基电影制片厂，成为一名不错的电影演员。
苏联解体后，高尔基电影制片厂解雇了大批演员，彼得洛维奇就是其中之一。离开演员生涯之后，彼得洛维奇就利用自己精通中文的特点到俄罗斯远东滨海地区和中国人做边境贸易。可是一名好的电影演员并不见得就是一名好的商人。彼得洛维奇赔得一塌糊涂，在滨海地区穷困潦倒的生活着。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彼得洛维奇结识了林东风，并得到了林东风不少帮助。在林东风的资助下，彼得洛维奇逐渐在海参崴站稳了脚跟，并开了两家专门经营中国货的商店，生意还算红火，所以彼得洛维奇对林东风一直心怀感激。
这次林东风和赵长风地冰箱生意遇到困难之后。赵长风苦思冥想，就想出了一个主意，既报复了蔡达明，又解决了冰箱生意上的困境。
赵长风告诉林东风，让他找一个俄罗斯人来冒充俄罗斯大客户向蔡达明的众诚外贸公司采购冰箱，然后让众诚外贸公司替他们接下这个包袱，借机脱困。
林东风听后觉得赵长风这个主意非常好，完全可行，于是就想到了彼得洛维奇。彼得洛维奇听了林东风的要求，当即就答应下来。这不光是为了报答林东风当初对他的帮助，更重要的他做了这件事情之后，林东风会给他一笔不小的回报。
于是林东风花了大价钱为彼得洛维奇置办了一套昂贵的行头，让他去众诚外贸公司去找蔡达明。
至于张翻译。则是货真价实的翻译，是一个在绥芬河的俄罗斯商人介绍给彼得洛维奇地。林东风和彼得洛维奇的事情张翻译并不清楚，他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彼得洛维奇只是告诉张翻译，他听说中国中原省有地方生产三百六十升的冰箱，至于是什么地方。他并清楚。
张翻译自然知道中原省只有一个豫飞冰箱厂，但是他不能把彼得洛维奇带到豫飞冰箱厂。彼得洛维奇一旦知道了生产厂家，以后他就无法从中谋取利益了。所以张翻译就先把彼得洛维奇带到中原省的省会中州市。张翻译并不知道，彼得洛维奇早就从林东风那里知道他地名声不好，爱拿回扣坑害俄罗斯人，所以才故意选上了他。果然，张翻译按照林东风和彼得洛维奇预计的那样，把彼得洛维奇带到了中州市。
到了中州市之后。张翻译本来想带彼得洛维奇去中原省外贸公司。彼得洛维奇一听就摇头道，他对中国的政府部门办的企业不感兴趣，那些国有企业架子大效率低，根本不是一个好的生意合作伙伴。
张翻译想找一些小地外贸公司。又怕那些外贸公司没有实力，彼得洛维奇看不上眼，于是就想到了众诚外贸公司。众诚外贸公司实力在中原省外贸行业至少能排进前三位，彼得洛维奇应该不会怀疑它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众诚外贸公司虽然也是国有企业。但是名字上却看不出是国有性质，符合彼得洛维奇的要求。
果然。张翻译把众诚外贸公司介绍给彼得洛维奇的时候，彼得洛维奇连连点头，说先过去看看再说。
等到了花园街的众诚大厦，彼得洛维奇更加满意，一个外贸公司能拥有一座二十多层的大厦，那么经济实力还用怀疑吗？
张翻译见到汪经理之后，偷偷地向汪经理透露了他的心思。汪经理经常和外国客商打交道，自然了解这些翻译地嘴脸。见张翻译想索要好处，当然是满口答应，前提是张翻译能帮忙把这单生意谈下来。
彼得洛维奇装作根本不懂中国话，一边偷听张翻译和汪经理的谈话，一边心中暗暗好笑。见到蔡达明后，彼得洛维奇又凭借着出色的演技，顺利地骗得了蔡达明的信任，签订了这份供货协议。至于那预付地四万多美元的货款，自然是出自林东风的腰包，不过是到了俄罗斯境内转了一趟而已。
彼得洛维奇签订好合同后，就偷偷地给林东风打了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林东风。林东风让彼得洛维奇继续和众诚外贸公司保持接触，一定要弄准确众诚外贸公司发货的准确时间。
挂了彼得洛维奇地电话，林东风立刻把消息告诉了赵长风。然后赵长风和林东风之间才有了上面地一段对话。
赵长风说道：“林叔叔，彼得洛维奇这边既然没问题了。我们下一步就要严格监视豫飞冰箱厂方面的活动了。这就要辛苦林叔叔了。”
林东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地？谁让你端的是公家的饭碗走不开呢？我这边只要一得到彼得洛维奇的消息就立刻赶赴平原市，只要能现场抓住豫飞冰箱厂的发货的集装箱车，我们就大功告成了！”
原来，由于三百六十升容量的冰箱模具是林东风和赵长风花钱订制的，所以林东风和豫飞冰箱厂签订协议中就明确规定，三百六十升冰箱的生产线属于林东风方面专用生产线，不得为其他客户生产三百六十升规格的冰箱，否则林东风这方面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豫飞冰箱厂赔偿林东风方面预付款总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现在赵长风布下的陷阱就是赌蔡达明可以利用老爸蔡副市长的势力帮蔡达明搞定豫飞冰箱厂。只要豫飞冰箱厂替蔡达明生产出来冰箱并组织发货，被林东风抓住之后，林东风就可以解除合同。这样林东风和赵长风就不用背负因俄罗斯官方忽然间改变进口产品目录标准而遭受的损失了。
一九九六年元月十二日，豫飞冰箱厂销售部。汪经理和豫飞冰箱厂销售部陈经理一起在监督搬运工人往集装箱货车上搬运冰箱。这些冰箱将由集装箱货车运到平原市火车站，然后经由铁路线运往绥芬河，再由绥芬河出关，运往俄罗斯的海参崴。
忽然间，陈经理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陈经理，你们这是干什么？”
陈经理一愣，转过身来，看见一个他最不希望看到的身影----林东风。
“林，林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迎接你啊？”陈经理慌乱地说道。
林东风冷冷一笑，说道：“陈经理，如果我提前打电话过来，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吗？”
陈经理装着糊涂，说道：“林老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精彩的一幕？”
林东风指着正在往集装箱货车上搬运冰箱的工人说道：“他们是在搬运什么货物？”
陈经理不愧是究竟沙场的销售老将，他经过短暂的慌乱，此时已经镇静下来，他说道：“哦，林老板，是这样的，这些都是提前为你生产好的冰箱，现在转运到别的仓库。”
林东风嘴角挂着一抹讥笑说道：“陈经理，转运仓库需要用集装箱货车吗？”
陈经理硬着头皮解释道：“林老板，我们厂其他货车都出去了，所以只好暂时用集装箱货车转运。”
林东风走上前去，指着一台冰箱的外包装说道：“陈经理，这些冰箱真的是为我生产的吗？假如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替我换了冰箱的外包装呢？”
原来，彼得洛维奇在合同中专门规定，一定要改变冰箱的外包装，以示与俄罗斯国内市场目前正在销售的冰箱的区别。
陈经理这时候才无话可说了，他红着脸对林东风说道：“林老板，你听我解释！”
林东风冷冷地说道：“趁经理，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若不是我提前留了一手，在你们厂里留有眼线，你们这种违反合作协议的卑劣行为恐怕就要得逞了吧？”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一章 赔偿
 

林东风走到豫飞冰箱厂搬运工人面前，大声喝道：“你们立刻给我停止搬运冰箱！”
搬运工人就看着陈经理。
陈经理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先停下来吧。”
搬运工人这才停下来。
看着陈经理和林东风的交涉，汪经理躲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看见搬运工人要停下来，汪经理可就急了。这些冰箱发运的时间是固定好的，假如耽误了货车，就要另外申请车皮计划了，这一来一回，很可能就误了蔡达明和彼得洛维奇先生谈好的交货日期。一旦交货日期发生了延误，彼得洛维奇先生取消了和众诚外贸公司的合作计划，那么后果就惨了。
于是汪经理就赶过来对陈经理说道：“陈经理，你不能停止发货，让工人继续搬运！”
陈经理为难地看着汪经理说道：“汪经理，这，这我也无能为力啊！”
陈经理知道，假如按照汪经理的意思继续发货，那么豫飞冰箱厂很可能失去林东风的产品订单，并且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的罚款。
汪经理见陈经理不理会他的要求，连忙打电话给蔡达明。
蔡达明听后勃然大怒，他骂汪经理道：“老汪，你干什么吃的？这种事情就搞不定？去，让陈经理接我的电话！”
汪经理把大哥大递到陈经理手中。说道：“陈经理，你接一下电话。我们蔡总地！”
“陈经理，你有什么权力停止发运我的货物？这批货物的货款我可是早就支付给你们了！”蔡达明在电话中吼道。
“蔡总，我也不想这样，可是……”陈经理为难地说道：“要不，你打电话给我们王总吧！”
蔡达明立刻打电话到王总那里：“王总，你好，我是众诚外贸公司的蔡达明。”
“哦，蔡总，你好。什么事情？”王总此时还没有接到陈经理的报告。
蔡达明说道：“刚才我们公司的汪经理告诉我说，你们销售部的陈经理暂时停止发运我的那一批货物了，你帮我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这回事？”王总也很奇怪。他说道：“蔡总，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老陈。你放心，你是刘书记介绍过来的人，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帮你解决的。”
蔡达明放下电话。立刻打电话给老爸蔡市长，让蔡市长和平原市地刘书记再联系一下，他则连忙下楼，开上皇冠直奔平原市而去。蔡达明知道，既然冰箱生产线原有的主人发现了，那么这件事情就闹大了，无论是托谁的面子，他都必须亲自到场才能处理。
王总这边把电话打给陈经理问明情况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他在电话中骂道：“老陈，你们是怎么做工作的？连林东风进了仓库区你们都不知道？”
陈经理解释道：“王总，签订协议地时候，已经说了林老板可以随时到仓库和生产线上抽查。当时你还给他特批了一个贵宾通行证，出入工厂生产区和仓库区不用电话请示，只需要门卫登记一下就可以。再说，林东风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生产线和仓库区搞突然抽查，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在今天正发货的关头赶过来！”
王总问道：“对啊！为什么这么奇怪。偏偏我们正在发货的时候林东风赶过来了呢？”
陈经理说道：“王总。我听林东风的意思是，他在我们工厂内部买通了眼线。监视我们生产线有没有违反协议替别的客户生产这种三百六十升冰箱地情况。这次一定是接到了眼线的报告，才赶到我们冰箱厂来的！”
王总咬牙切齿道：“老陈，回头我们一定要调查调查，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向林东风告密，出卖我们冰箱厂的利益！”
陈经理连连点头，然后问道：“王总，我们现在怎么办？林东风现在拦住不让发货，众诚外贸公司的汪经理又逼着我发货……”
王总说道：“刚才众诚外贸公司的蔡总也打电话给我了，让我找你问问情况，让你发货呢。你现在一说是这么个情况，那问题就复杂了……”
正说着，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市委专线电话机响了起来，王总连忙说道：“老陈，你先稳住汪经理和林东风，我先接个电话。”
王总拿起电话，说道：“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王总吧，我是张云峰。”
王总连忙说道：“张秘书，你好！”
张云峰说道：“刘书记让我问一下，众诚外贸公司采购地那一批货是怎么回事？”
王总说道：“张秘书，出了一点小问题，正在解决当中。”
张秘书说道：“王总，你一定要妥善把这个问题解决好，有什么情况及时向刘书记反映。”
“是，是，张秘书，我知道了。”王总放下电话，抹了一把汗。虽然他的行政级别要比刘书记的秘书张云峰要高得多，但是每次接到张云峰的电话都忍不住要低声下气。毕竟，他这个冰箱厂地老总是平原市政府任命的，而在这个人事任命的程序上，刘书记拥有着最后的决定权。
王总刚放下电话，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王总按下电话，里面传来蔡达明地声音：“王总，我是蔡达明啊！我地那批货怎么办？你必须于今天下午点给我送到平原火车站，下午六点货车编组就要出发。”
王总说道：“蔡总，现在才上午十点，从我们厂到火车站半个小时都用不了，时间还很充裕，你放心。”
蔡达明在电话中说道：“王总，这是一笔涉及几千万的大生意，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呢？假如不能按时发货，我地生意就全泡汤了！对了，刘书记那边给你打电话了吗？”
王总咬了咬牙，心中骂道，***，如果不是刘书记的交代，谁会接下你这必单子？这不，还没有打到狐狸，反而惹了一身臊。
心中虽然对蔡达明拿刘书记压自己不满，嘴里可不敢表现出来，王总笑着说道：“蔡总，你放心吧，刘书记都交代过了。”
然后又道：“蔡总，你现在在哪里？”
蔡达明说道：“我现在正往平原市去呢，估计一个半小时就到。”
王总说道：“蔡总，那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放下电话后，王总考虑了半天，拿起电话打给陈经理：“老陈，你把汪经理和林东风都给我请到我的办公室来，然后交代搬运工人偷偷发货。”
过了一会儿，陈经理打来电话：“王总，林东风不愿意到你办公室去，他就是拦着不让发货！”
王总又咬了咬牙，说道：“陈经理，你不要管林东风了，只管让工人发货便是。反正我们违约在先已经被林东风抓住了，既然结果都是个死，那么就死得痛快一点吧！”
陈经理这边得到了一把手的指示，心中就有了底气，他大声对工人说道：“发货，跟我马上发货！”
林东风怒道：“陈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经理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道：“林老板，有意见你去找我们王总，这是他的命令，我只是一个执行人！”
“好，我这就去找你们王总，看你们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林东风怒气冲冲的离开仓库区，到前面豫飞冰箱厂的办公区去了。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林东风气冲冲地闯了进去，满脸怒容地说道：“王总，有你们豫飞冰箱厂这么做事的吗？”
王总满脸堆笑着说道：“林老板，先不要生气，来，坐，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说嘛！”
林东风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现在立即给我停止运送货物，并包赔我的损失！”
王总叹了一口气，说道：“林老板，我知道，我们豫飞冰箱厂这样做对不起你，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来自上面的压力很大啊！”
林东风冷笑道：“王总，你有上面的压力，就可以不顾合作协议了吗？”
王总叹了一口气，说道：“林老板，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违反合作协议，我们豫飞冰箱厂可以赔偿你。但是如果按照合作协议继续执行下去，以后我们豫飞冰箱厂在平原市恐怕会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连我能不能在总经理这个位置上干下去也不知道呢！”
“赔偿我？”林东风怒声道：“王总，你轻轻巧巧一声赔偿我就完事了？你们这样做会让我丢了整个俄罗斯市场的，你们知道不？这样的损失岂是你们所能赔偿的吗？”
王总见说尽软化林东风依旧咄咄逼人，不由得也勃然大怒，他说道：“林东风，你还想怎么着？合作协议中写得清清楚楚，我们违反了协议就按照协议赔偿！俄罗斯市场？俄罗斯市场关我们什么事情？”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二章 顺利解套
 

林东风冷笑道：“王总，这就是你们豫飞冰箱厂解决问题的态度？对待一个合作两年多的老客户就这个样子？一旦风声传出去，不知道还有谁敢和你们豫飞冰箱厂做生意。”
王总怒声说道：“林老板，正因为是你和我们豫飞冰箱厂合作这么久，我才再这里苦口婆心地向你解释，希望能取得你的谅解。可是你呢，一直在咄咄逼人。那我还能怎么办呢？风声传出去又怎么样了？我们豫飞冰箱厂违反了协议，按照协议赔偿就是，谁爱咋说就咋说去！”
见林东风还要说话，王总就说道：“林老板，我看你现在不太冷静，我先不和你说话。等你情绪平稳下来再说！”
说着王总起身离开办公室，把林东风晾在了总经理办公室。
王总走后，林东风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上安心等候。总之，一定要快刀斩乱麻，趁今天豫飞冰箱厂方寸大乱之际，把合约先给解除了。
王总起身之后躲到小会议室内，心中思忖着这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照目前是态势看来，要和林东风继续合作下去是不可能了，那么就要把林东风一千多万预付款退回去，另外还要负责赔偿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唉，这生意做的！王总心里这个憋气。若不是刘书记亲自打电话安排这件事情，那个孙子才接蔡达明地生意。
王总在小会议室躲了半个多小时。蔡达明就赶过来了。王总让陈经理把蔡达明先带到小会议室，商量一下对策。
见到蔡达明之后，王总连声叫苦：“蔡总，你这单生意可把我给坑苦了！”
蔡达明惊奇道：“王总，你这话是从何说来？莫非是别人拉你的冰箱给钱，我拉你们厂地冰箱不付钱吗？”
王总摇了摇头，说道：“唉，蔡总。就别开玩笑了。现在林老板说我这样的行为会让他丢了俄罗斯市场，闹着让我赔偿他的损失。”
蔡达明笑道：“王总，你担心什么啊？不就是一点点违约金吗？为刚才听陈经理说了，也就两三百万的样子。豫飞冰箱厂家大业大，还在乎这一点点钱吗？”
王总摆手道：“蔡总。这豫飞冰箱厂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说今年马上就要和新加坡方面展开谈判，引进新加坡的战略投资者，假如这一旦三百多万的违约金赔偿出去，恐怕会影响新加坡方面投资合作的意愿。和新加坡合作可是今年豫飞冰箱厂地头等大事，也是刘书记非常重视的事情。”
蔡达明说道：“事情总有一个解决办法吧？王总，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吧？”
王总说道：“蔡总，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这第一批一百台冰箱既然给生产了就给你发货吧。后面你的生产订单去找别的冰箱厂家。这边我再做一做林老板的工作。给他在冰箱出厂价格上稍微做一下让步，争取把这件事情捂下来。”
蔡达明心道另外再联系其他冰箱厂家？怎么可能呢？放着豫飞这个中原省唯一地冰箱厂我不利用，反而要舍近求远去找别的生产厂家？别的生产厂家不在中原省范围之内，老头子的影响力可到达不了。到时候怎么去争取优惠的条件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今天就在豫飞冰箱厂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了！
“王总，你就别和老弟开玩笑了！全中国就你们豫飞冰箱厂生产三百六十升容量这种规格的冰箱，你让我去哪里再联系别的生产厂家？”蔡达明笑着说道。
王总说道：“蔡总，凡事都有第一次啊！当初我们豫飞冰箱厂也是因为接到林老板的订单才开始生产这种特种规格地冰箱的。你只要确定要货。其他冰箱厂也可以给你开一套专用模具为你生产这种三百六十升的冰箱。”
蔡达明摇头道：“王总。我上次就和你讨论过这个问题。一个是我的俄罗斯客户要货非常急，根本没有留给我多余地时间。其他冰箱厂如果接到我的单子。从开模具、试生产到形成规模生产能力，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等不及。再说，即使他们能很快生产出来产品，我还担心他们生产的冰箱的质量是否能满足俄罗斯市场地要求。毕竟，目前经过俄罗斯市场实际考验地也就你们豫飞冰箱厂一家啊。我不找你们，又让我去找谁啊？”
王总苦笑道：“蔡总，我们和林老板签订有协议啊！只能为他生产这种规格的冰箱。为你生产一百台冰箱已经是违反协议了，如果继续为你生产下去，恐怕和林老板之间地合作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蔡达明哈哈大笑，说道：“王总，你怎么总把眼睛盯到林老板那个小商人身上？他能有多大的资金实力？你们豫飞冰箱厂和他合作又能赚到多少钱？还不如趁此机会解除和他的合作协议，专门为我们众诚外贸公司生产这种特种冰箱吧。那个小商人给你什么条件，我也给你什么条件，这样行不行？”
王总说道：“蔡总，如果是其他时期，有了刘书记的交代，我怎么样都要给你一个面子。可是现在，恐怕不好办啊！如果解除和林老板的合作协议，就要退还一千多万的预付货款，并且赔偿三百多万的违约金，这些东西都会反映在财务报表上，如果让新加坡投资商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会影响我们和新加坡的合资前景。”
蔡达明心中权衡了一下，如果豫飞冰箱厂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那么每月彼得洛维奇至少需要三千台冰箱，自己能从中获得六百万的利润。现在赔偿这三百多万元，算得了什么？大不了自己这方面替豫飞冰箱厂付给那个小商人，就当是少做半个多月的生意。
下定决心后，蔡达明说道：“王总，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三百多万元违约金我替你们豫飞冰箱厂出了，以后豫飞冰箱厂的三百六十升容量的冰箱生产线就是我们众诚外贸公司独家专用生产线，如何？”
王总见蔡达明已经开出这样的条件，就知道蔡达明是志在必得了。假如他这个时候不答应，蔡达明再搬出来刘书记，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都很难说呢！再说，既然蔡达明愿意出这三百多万赔偿金，那么在财务报表上稍做修饰，现金流上一进一出，对利润盈亏没有影响，几乎不会引起新加坡投资商的注意。
“蔡总，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和林东风商量一下吧。”王总说道。
蔡达明说道：“王总，你说话那么客气干吗？什么商量不商量的？你直接过去对他说，我们豫飞冰箱厂决定解除和你的合作协议，对于你的损失，我们会按照协议上规定的条款进行赔偿就行了！现在的商人，你越是和他客气，他越是纠缠不休！”
王总说道：“还是蔡总气魄大。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假如我和林东风谈妥了，蔡总这方面的赔偿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蔡达明笑道：“不就三百多万吗？放心，你那边和那个小商人一解除合作协议，我这边赔偿款就立即到位。不会让他有继续纠缠你的理由！”
王总笑道：“那这样我就放心了！”
听到办公室门声响，林东风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怒容满面的样子。
王总笑呵呵地走进来，对林东风说道：“林老板，还没有消气啊？”
林东风怒声道：“王总，事情都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让我怎么消气？”
王总说道：“林老板，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妥善解决问题的办法。经过我们豫飞冰箱厂研究，决定正式解除和你之间的合作协议！”
林东风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气冲冲道：“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违约在先，凭什么和我解除合作协议？”
王总笑道：“林老板，林老板啊，一定要心平气和，气大伤身啊！你放心，虽然是解除合作协议，但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我们会严格按照合作协议上规定的条件办，第一，退还你已经支付过来的预付货款；第二，扣除正常的折旧费之后，按照现有价值赔偿你制作的专用模具费用；第三，按照协议规定，赔偿你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听着王总一项一项说着条件，林东风心中暗喜，终于可以从这大冰箱的泥沼中顺利脱身了。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三章 家庭教师
 

可是林东风脸上却依旧怒气冲冲：“王总，我现在要的不是退款，也不需要违约金，我需要的是俄罗斯市场。”
王总说道：“林老板，俄罗斯市场你可以再去联系其他冰箱生产厂家啊。目前我们豫飞冰箱厂里仓库还有一些存货，这些存货可以让是暂时应一下急。在这期间，你可以联系一下其他冰箱生产厂家，让他们帮你们生产这种规格的冰箱啊。你也知道，若论生产技术，豫飞冰箱厂在全国冰箱行业中算不得是拔尖的，让你去找其他冰箱生产厂家，其实也是为你负责！”
见林东风依旧不买账，王总声音趋向严厉：“林老板，你这样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主要是看在你是合作两年的老客户面子上。否则，我拖着你的一千多万预付款不还，一分钱违约金不付给你，你能怎么着我？你最多也就是上法院去告我们豫飞冰箱厂。可是这一审二审的法律程序拖拖拉拉地弄下来，一两年都可能没有个结果。到时候你还怎么做生意？即使官司最终你打赢了，也不过是拿到你的预付款和违约金，但是一两年的大好时光也就浪费过去了！还不如你现在老老实实地拿回你的预付款和我们赔偿的违约金，再找一家冰箱厂重新做你的生意。无非是多耽误三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照样大把的赚钱，不比你把精力耗费在这毫无用处地扯皮事情上强？”
林东风果然呆住了！一时间脸上神情急剧变化。显然在进行剧烈地思想斗争。
王总心中暗笑，看来光给胡萝卜是不行的。还得胡萝卜加大棒交替运用，林老板才会老实。
见林东风态度有所松动，王总就笑着走上前去，亲热地拉着林东风地手并排坐在沙发上，对林东风又是语重心长的劝慰又是绵里藏针的威胁，最终逼得林东风不得不答应解除合作协议。
见林东风沮丧的样子，王总也有点于心不忍，他返回办公桌上拿出名片夹。从里面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林东风。
“林老板，我一个同学在海尔冰箱厂任销售总监，你过去和他谈谈吧。就说是我介绍过去的，他可能会给你一些优惠的条件。到时候。在俄罗斯市场上，你的冰箱依旧有着强大的竞争力！”
林东风黯然说道：“谢谢王总！”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当天下午，豫飞冰箱厂销售部陈经理就和林东风签订了解除合作合同地协议。并承诺一周之内把预付款和违约金打回到林东风的帐户上去。
林东风回到中州，把经过给赵长风一说，赵长风开心得哈哈大笑，连声夸赞林东风的演技一点都不逊色于彼得洛维奇。
三天后，彼得洛维奇在海参崴收到了蔡达明空运过去的冰箱样品，彼得洛维奇非常满意。立即又打了五万美元到蔡达明账上，当做三月份第一批次冰箱的预付款。
蔡达明见彼得洛维奇如此具有诚意，当下再不犹豫，就把从自己私人帐户上拨了三百多万到豫飞冰箱厂帐上。豫飞冰箱厂收到蔡达明地款项后。立即把一千四百多万预付货款和三百多万违约金划给林东风，至此，林东风和赵长风才真真正正地从冰箱生意的危机中解脱出来。
解决过冰箱危机之后，赵长风终于闲暇下来，开始了机关无聊的生活。赵长风忽然间想起。他好长时间没有去看张长锁老人了。
星期六。赵长风到商场买了一些滋补营养品，来到张长锁家里。
张长锁老人看到赵长风过来。开心得合不拢嘴，笑着埋怨道：“长风，我以为你把爷爷忘了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看我！”
赵长风脸一红，解释说道：“大爷，我刚从县里回来，单位事情多，一直闲不下来。这不，刚闲来，我就过来看你了！”
刘翠莲也笑着说道：“长风，以后多往家里跑跑啊，陪你大爷说说话，要不可要把你大爷闷死呢！”
张长锁拉着赵长风坐在沙发上问东问西，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赵长风笑着听着张长锁老人唠叨，心中感觉也挺温暖的，仿佛是爷爷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爷爷、奶奶，我过来了！”
门帘一响，灵儿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呀！活雷锋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啊？”灵儿看到赵长风也非常惊喜，“你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在下面壮烈了呢！”
张长锁老人脸一绷，说道：“灵儿，怎么这样跟你长风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灵儿还嘴道：“爷爷，你都七十多岁了，活雷锋哥哥才二十出头，你们俩在一起说话才是没大没小的！”
说着灵儿上前拉着赵长风地手道：“活雷锋哥哥，走，我正好有几道题不会，你既然来了，就帮我讲解一下吧！”
张长锁老人虽然很想继续和赵长风说话，但是却不敢影响灵儿的请教题目，天大地大，功课最大。
“长风，去吧，给小丫头讲一讲。”张长锁老人说道：“自从上次你教过她几道题目，她一直念叨着你呢，说你有些东西讲得比老师还好呢！”
赵长风却坐着没动，对灵儿说道：“灵儿，你要想让我辅导你功课也可以，但是以后不许叫我活雷锋哥哥。”灵儿做了个鬼脸，说道：“不叫你活雷锋哥哥，难道叫你活雷锋叔叔？”
赵长风脸一沉，灵儿连忙说道：“好啦好啦，这么大人了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一点都不好玩。好吧，我就叫你哥哥吧。好哥哥，快起来帮我看看这几道题目吧！”
赵长风这才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心中说道，我这么大一个人，还对付不了你一个正读高中的小丫头？哼哼！
到了灵儿的房间，灵儿打开一本奥数习题集，拿着铅笔在上面画着：“哥哥，那，这道，还有这道，还有还有这道，我都不会。”
赵长风拿过习题集，仔细审读了第一道题目，然后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几个步骤，心中就有了答案。
“灵儿，你过来看，这道题目是这样子地……”
在赵长风的指点下，灵儿很快就弄懂了第一道题目，她佩服地说道：“哇，哥哥，你好厉害啊！这么厉害的数学成绩，怎么只考了一个华北财经大学啊？”
赵长风翻了个白眼，说道：“灵儿，你注意分析题目，少想那些与题目无关的事情。”
第二道题目赵长风也很快弄明白了，为灵儿讲解出来。
但是第三道题目，赵长风却有点为难了，他考虑了很久，也找不出解法，只好认输道：“灵儿，这道题目我暂时想不出来解题方法，你先做别的题目吧。让我好好想一想，等想通了再告诉你！”
灵儿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哥哥也不是神仙，也有不会地题目。耶！好高兴，好开心！”
赵长风又翻了一个白眼，心道现在地孩子都怎么想的？自己没有帮她解出题目，她反而很高兴很开心。代沟，绝对是代沟啊！虽然在年龄上他和灵儿只相差六七岁，但是这代沟好像有一光年！
当下灵儿拿着习题集做别地题目，赵长风则在一边苦苦思索着第三道题目，一直考虑了两个多小时，赵长风终于把这道题目解出来了。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没有替大学生丢人。
灵儿看到赵长风把第三道题目也解出来了，不由得高兴地搂着赵长风脖子说道：“哥哥，拜托，你不要这么厉害好不好？我会崇拜死你的！要知道，这道题目我们班数学天才萧风解了三天都没解来耶！”
嗅着灵儿身上传来的少女特有的清香，赵长风连忙红着脸从灵儿的胳膊中挣脱出来，他严肃地说道：“灵儿，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这样疯疯癫癫成何体统？”
灵儿做了个鬼脸，说道：“哥哥，我很遗憾你拥有公元二十一世纪的数学大脑，却也拥有公元十五世纪的封建思想！”赵长风苦笑不得。
灵儿又说道：“哥哥，你以后每天过来给我补习一下数学好不好嘛？”
赵长风摇头说道：“灵儿，我还要上班，每天过来补习恐怕不行。”
灵儿撅着嘴说道：“那一星期补习几次总可以吧？”
赵长风说道：“一星期补习个两三次估计还可以。到时候具体看吧，我有时间就过来。”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四章 李局长的烦心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长风一周都要抽出两三天时间给灵儿补课，随着补课次数越来越多，灵儿和赵长风的关系越来越熟稔，在她心目中，似乎赵长风真的成了她亲哥哥一般。
二月初的一天，下午四点半，财务处已经没有什么业务，赵长风正在盘点保险柜的里的现金，与当天的账目核对。
忽然间，赵长风听到一声脆生生地声音：“哥！”
赵长风抬头一看，却见灵儿梳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身耐克运动衣，笑嘻嘻地站在柜台前。
“咦，灵儿，你怎么跑过来了呢？今天不上课了吗？”赵长风问道。
“哥，你忘记了吗？我们今天放寒假了！我过来接你下班，到家里给我补课！”灵儿撅着嘴巴说道，似乎对赵长风忘记她放寒假的事情非常不满意。
赵长风拍了拍脑袋，说道：“哦，对啊！我忙糊涂了呢！灵儿，你先在那边的沙发上等我一下。我下班后就跟你一起走。”
“好！”灵儿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到那边沙发上去了。
王凤看着灵儿，在对面问赵长风道：“小赵，这女孩儿是谁啊？”
赵长风心思全在账目上，就笑着说道：“我妹妹！”然后低头核对账目和现金。
“挺漂亮的一个小丫头啊！小赵真是好福气！”王凤笑着说道。
到了下班时间。赵长风收齐账簿，锁好保险柜。走出柜台，灵儿就扑了过来，拉着赵长风胳膊说道：“哥，你让我等了这么久，待会儿你要请我吃麦当劳！”
“好好，请你吃麦当劳！”赵长风疼爱地说道。比起张雨菁来，灵儿似乎更像他妹妹。
“噢！吃麦当劳喽！”灵儿开心地拉着赵长风跑了起来。
“灵儿，慢点。这是单位，别疯疯癫癫地！”赵长风一边跟着灵儿的脚步，一边说道。正说着，前面走廊拐弯处，灵儿一头撞到一个人地怀里。
赵长风一看。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李恩华局长，连忙道歉道：“李局长，不好意思啊！”
李恩华面色严肃，正想批评赵长风，忽然间看清楚灵儿的长相，心中一惊，脸色就放缓了许多。他和颜悦色地问道：“小赵，这是谁啊？”
赵长风说道：“这是我妹妹！”
然后对灵儿说道：“灵儿。还不向李局长道歉？”
灵儿皱了皱鼻子，说道：“对不起！”
李恩华大度地摆了摆手，笑呵呵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他还想再和赵长风说两句。那边灵儿就拉着赵长风的手不耐烦地说道：“哥，快走啊，你还要请我吃麦当劳呢！”
赵长风瞪了灵儿一眼，对李局长说道：“李局长，真不好意思啊！”
李恩华笑道：“好了。小赵。快领你妹妹去吃麦当劳吧。”
赵长风这才和灵儿一起离去。等走远之后，赵长风对灵儿说道：“灵儿。以后不要来找我的时候不要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让领导看到多不好啊！”
灵儿却当是没有听见，依旧拉着赵长风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
李恩华身后，陶主任早就看到这一幕，等到赵长风走远后，陶主任上来对李恩华说道：“李局长，你看看这个小赵，像什么话？就仗着自己上过人民日报，当过一个什么扶贫典型，就开始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了！”
李恩华淡淡地一笑，没有理会陶主任地话，径直走了。陶主任被晾在那里，不知道李局长那一笑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恩华满怀心思地回到家里，躲在书房苦思冥想。赵长风的妹妹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啊？我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为什么我偏偏就想不起来呢！
“老李，吃饭了！”局长夫人推开书房喊道。
李恩华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
局长夫人就知道，丈夫一定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每当李恩华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者烦心的事情时，都会躲在书房内去思考，如果没有想明白之前，甚至连饭都没有心思去吃。
局长夫人不敢再打扰丈夫的思考，她小心翼翼地带上书房门，过去和孩子们一起吃饭了。
李恩华苦思冥想了将近一个小时，还真想起来了，原来赵长风地妹妹灵儿他真的见过，不过不是见过真人，而是见过照片。半个月前，他去赵强省长的办公室，在赵省长办公桌上的玻璃下面，见过一张三个人合影，在赵省长和省长夫人正中间灿烂地微笑的那个小姑娘，不就是这个灵儿吗？
想到了这一点，李恩华浑身一激灵。他心中一直苦思冥想的一个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以前他到赵省长办公室去，赵省长总是和颜悦色地接待他，满脸笑容，让他如沐春风，可是上次他到了赵省长办公室，赵省长却自始自终的一脸严肃，根本没有对他露出一丝笑容。
还有，就是前两天他在省政府的大院里里远远地望着赵省长正要上车，主动地跑过去向赵省长打了招呼，可是赵省长却没有向他做任何回应，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径直坐上车走了。当时他还疑神疑鬼，在猜测究竟是赵省长没有看到他啊，还是看到他根本不想理睬他。接连在赵省长那边发生了这两件事情李恩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弄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赵省长。李恩华把自己近期所干地事情一一过滤了一遍，觉得不可能得罪赵省长啊。首先赵省长不是省直属机关管理局的分管领导，李恩华在工作中不可能得罪赵省长。其次在省直属机关管理局管辖的权限内，也没有什么事情和赵省长分管的领域冲突地。李恩华甚至把下面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问过一边，看看有没有发生过和赵省长有过关联的事情，甚至连基建维修处也问到了，看是不是赵省长家的住房有什么问题，基建维修处没有及时维修之类的问题。结果是没有，通通地没有！
有了问题不怕，怕地就是有了问题却找不到原因！李恩华不怕赵省长给他冷脸看，只要能找到原因，李恩华就可以改正过来，甚至加倍去弥补他犯下的错误。可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赵省长究竟为什么给他冷脸，这怎么能不让李恩华烦恼呢？如果找不到原因，这就意味着，以后他可能会继续得罪赵省长，赵省长可能会变本加厉地讨厌他。这样地前景太可怕了！
在中原省政府，任谁都能看出来，赵强虽然是排位第三的副省长，可是在所有的副省长，甚至包括省长，发展前途都比不上赵强。共和国元老的儿子，又有能力又有魄力，前途无量啊！现在李恩华就得罪了中原省政府玩弄最有发展前途的副省长，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那么说明李恩华的前途将会随着赵强前途的光明而黑暗。
但是，李恩华一直苦恼的问题，今天因为遇到赵长风的妹妹而全部解决了，原来，原来根子是出在赵长风身上啊！
李恩华全部都明白了！他真蠢啊，他应该早就看出赵长风和赵强之间的关系呢！多明显啊，赵强、赵长风，还有比这更明显的线索吗？
为什么赵长风毫无背景，能分配到省直属机关管理局呢？
为什么那么多有经验有能力的干部到F县梁丫子乡扶贫都干不出一点业绩，赵长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到了梁丫子乡之后，就能干出惊天动地的业绩呢？
为什么省扶贫办高铁主任会急吼吼地不理睬两个副主任的意见，一意孤行地要把赵长风竖立成一个全中原省的扶贫典型呢？如果赵长风一点背景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高铁能如此关照他吗？
为什么中原省电视台、中原日报甚至是人民日报，都把采访焦点对准赵长风这个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大学生呢？尤其是人民日报，那是全党的喉舌，是全国政治的风向标，如果是一般人，能说上就上吗？
为什么赵强会不辞劳苦，在国庆节前夕亲赴N市F县参加全省扶贫工作现场交流会，并亲自给赵长风办法奖状呢？如果赵强和赵长风没有一点关系，他会放下省内那么多重要的活动不参加，而去参加扶贫工作现场交流会吗？这种会议，以前主管农业的副省长谁人参加过啊？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五章 不能让英雄流汗又流泪
 

赵长风，赵长风！全是因为赵长风！
李恩华浑身冰凉。
李恩华曾经听人说过，赵省长有一个正在上中学的女儿，算起来应该是灵儿的年龄。现在想来，赵省长玻璃下面压得分明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看赵省长和省长夫人笑得那个开心幸福的模样，瞎子都能看得出中间那个叫做灵儿的小姑娘是他们的女
灵儿既然是赵省长的女儿，她又叫赵长风哥哥，加之赵省长没有儿子，那么赵长风很可能是赵省长的侄子一类的亲属。
李恩华又回忆赵长风的长相，拿赵长风和赵强比较，越比较越觉得赵长风和赵强长得相似。假如让李恩华写鉴别报告，他至少能总结出数十条赵长风和赵强外貌上的相同点。
赵长风是赵省长的侄子，是赵省长一心想培养的人。赵省长花了那么大力气，把赵长风弄成一个全省扶贫典型，又是上电视又是上报纸，已经给了省直属机关管理局这么明显的信号，偏偏自己鬼迷心窍，听从陶主任说什么赵长风不服从领导，不尊重领导的鬼话，不但没有提拔赵长风，反而把赵长风变相降低一格使用。
陶主任真***是一个标准的蠢猪！他不想想，赵长风的叔叔就是赵省长，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里，领导应该尊重赵长风才是，赵长风又怎么会去尊重领导呢？
李恩华出了一声冷汗。怪不得赵省长对他不苟言笑起来，怪不得赵省长在路上看到他不理睬他。原来问题出在赵长风身上啊。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既然知道问题地所在，事情就好办多了！赵长风也刚从县里扶贫回来两个月，要想弥补一切还都来得及。只要弥补好，弥补得当，弥补得让赵省长满意，那么以前造成的恶劣影响都可以顺利挽回，赵省长说不定还会因为自己脑袋瓜子灵活。反应快而因此印象更加深刻呢！
想通之后，李恩华这才走出书房，到饭厅去吃饭。局长夫人见丈夫出来，立刻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丈夫又一次解决了一个难题。于是局长夫人兴高采烈地把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端到李恩华面前。
“老李，辛苦了！”
李恩华点了点头，对太太说道：“到我这个位置，真是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更可怕地是。有很多人即使被摔死，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所以我要慎思慎独，只有每天勤于思考，才能把里面复杂的关系理顺。为自己下一步找出一个正确的前进方向啊！”
局长夫人知道丈夫很开心，负责也不会对她做这种长篇大论。
李恩华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所以即使明白自己犯了错误，却并不一直沉浸在懊悔之中，而是全身心地考虑如何补救。所以即使局长夫人用微波炉加热过的饭菜味道已经失去了刚炒出来的鲜美。李恩华还是破例吃了两大碗米饭。
第二天。李恩华早早的到了办公室，先打一个电话到人事教育处。让王处长过来。
王处长到了局长办公室，发现李恩华正面色严肃地看着一份东西。
“李局长，我来了。”
“嗯，王处长，坐！”李恩华严肃地说道。
王处长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李恩华今天态度为什么这么严肃。
李恩华说道：“王处长，我刚刚看了人事教育处报上来的九五年度干部定级审核表，发现里面问题很大。”
王处长心中纳闷，没有什么问题啊，所有地东西都征求过各部门领导的意见了，他们都认可人事教育处的定级审核啊。一般来说，各部门领导没有意见，局领导是不会干涉认识教育处的定级审核的，除了破格提拔地局领导会过问一下。可是办公室和基建处那两个破格提拔的人选是李局长亲自点过头的啊。那么还有什么地方会有问题呢？
“李局长，不知道哪一方面有问题啊？”王处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下边工作的同志眼光和思想都有所局限，有很多问题想不到，还请李局长多批评指点！”
李恩华把审核表扔在桌子上，严肃地说道：“王处长，为什么赵长风这么优秀的干部你们人事教育处没有破格提拔？”
王处长一愣，他绝对没有想到问题会出现在赵长风这里。当初他向李恩华汇报初步意见时，李恩华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啊，怎么现在忽然间又提起赵长风了呢？
“李局长，是这样的。本来按照要求来说，赵长风也够了破格提拔的条件。但是在向各处室领导征求意见的时候，有领导反映赵长风组织纪律性差，不懂得尊重领导，还需要多多锻炼一下。所以人事教育处在综合了各方面地考虑之后，又询问了财务处周处长的意见，最后才决定对赵长风同志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走，不予破格提拔。”
“组织纪律性差？不懂得尊重领导？”李恩华激动地说道：“这是哪个处室领导的评价？王处长，你有没有看过F县对赵长风在下面挂职扶贫地鉴定意见啊？哪里面可有这两句话？赵长风这一年多都在下面扶贫，是下面领导了解赵长风啊还是我们局里某些处室领导了解赵长风？”
“先说组织纪律性差吧。如果赵长风同志真的组织纪律性差，赵长风能在F县梁丫子乡搞出这么轰轰烈烈地扶贫业绩吗？扶贫工作可是一个系统工程，讲求的是各方面的配合协调必须一致到位，这样扶贫工作才能迅速有所起色。梁丫子乡那么个烂贫困摊子谁不知道？那么多扶贫干部都兴冲冲地下去灰溜溜地回来，偏偏是赵长风同志去了干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如果有人因此判断赵长风组织纪律性差，我看赵长风同志组织纪律性差得好啊，如果一个组织纪律性差地评价能把工作搞好，那么我宁可喜欢赵长风同志这种组织纪律性差地毛病！”
“再说不尊重领导吧，赵长风什么时候不尊重领导过？”李恩华说道：“就看赵长风写的扶贫材料，做地扶贫报告，那一桩那一件不是把局里领导列在最前面？这局领导中不光包括我，还保护你王处长、包括财务处周处长、还包括负责具体扶贫工作的办公室陶主任。王处长，我们扪心自问，在赵长风所做的扶贫事业中，究竟有没有真正一分是我们这些领导的功劳？那些风景区开发规划究竟是不是我们给赵长风出的主意？”
“惭愧啊！汗颜啊！”李恩华感慨地说道：“王处长，我自认为对赵长风在下面扶贫工作没有提供过什么真正有用的意见，甚至在赵长风同志下去扶贫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他。你呢，王处长，你对赵长风在下面扶贫提供过什么有用的意见吗？”
“李局长，我也没有！”王处长做出一副惭愧的表情。
“对，不光你没有，据我所知，恐怕周处长、陶主任，也没有对赵长风在下面扶贫工作提供过什么真正有效的帮助。但是即使如此，赵长风同志在向省领导、在向全省人民汇报时，还念念不忘我们各位领导的功劳，难道说，这样的人也叫做不尊重领导吗？”李恩华激动地说道：“我看不是不尊重，是太尊重，是尊重过了头了，以至于某些领导就可以无视赵长风同志在下面一年多扶贫工作所做出的巨大成绩。”
“李局长，我，我本来是要同意给赵长风同志破格提拔的……”王处长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
李局长摆手说道：“王处长，你不要多心，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某些干部！赵长风是全省的扶贫典型，也是我们省直属机关管理局的扶贫英雄。他在下面辛辛苦苦扶贫了一年，流了多少汗水？回到机关之后，我们能不能创造一些条件，让我们的扶贫英雄不要不必要的委屈？英雄流汗又流泪，这种蠢事我们能不能少干甚至不干呢？这些东西都值得我们警惕，值得我们深思啊！”
到这个时候，王处长如果再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那么他就根本不配当这个人事教育处的处长了。
“李局长，我知道了。这个九五年度干部定级审核表我拿回去让处里的同志重新讨论一下吧！”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六章 审计科
 

赵长风戴上袖套，精神抖擞地坐在出纳位置上，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忽然间他身旁站了个人影，抬头一看，却是周处长。
周处长笑眯眯地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说道：“小赵，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然后施施然回到办公室去了。
赵长风一下子愣在那里。这情况太诡异了，从来都是冷着脸的周处长忽然间笑眯眯地对他说话，赵长风真很难相信，他甚至怀疑刚才笑着和他说话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周处长，又或者周处长到了更年期，换了性子？
王凤在对面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赵长风，据她所知，周处长从来都是在处长办公室内扯着嗓子喊下属进去汇报工作，甚至连内部电话都懒得打一个。
在下属面前周处长的笑容虽然非常罕见，但是如果下属运气好，一年之中还是有可能见到周处长一次半次笑容的。可是周处长亲自走到下属跟前让下属到他办公室内去，王凤在财务处五年多时间内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次。
但是，就是这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在王凤眼前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财务处内地位最低下的赵长风身上，这意味着什么？
“小赵，还愣什么？快把抽屉锁好，到周处长办公室去吧。”王凤热心地提醒赵长风。
赵长风连忙把账簿凭证都放进抽屉里锁好，对王凤说道：“王老师，那我先进去了。有人过来办款让他们先等我一下啊。”
刚迈进处长办公室。周处长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亲热地说道：“小赵，坐，快坐！”
然后周处长亲自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王凤在外面看到周处长关门的动作，心中更是诧异，她现在也和赵长风一样，有点怀疑周处长究竟是不是周处长了，或者周处长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表现这么反常？
赵长风坐在沙发上后，周处长并没有回到办公桌后面那张真皮办公椅上。而是侧身坐在赵长风旁边。
“小赵，回来财务处两个月了，适应不适应处里地工作氛围啊？”周处长笑呵呵地说道。
赵长风说道：“周处长，处里的工作氛围很好，我很喜欢财务处内的工作氛围，很不错！”
周处长问道：“那就好！小赵，你在处里尽管放心大胆的工作。如果有老同志敢欺负你，你尽管向我反应。”
赵长风连忙说道：“周处长，老师们也对我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
周处长点了点头，又问道：“小赵。你对工作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意见没有？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大胆的提出来。”
赵长风摇头说道：“周处长，为刚开始从事出纳工作两个月，很多事情刚刚上手，还需要多看多问多学习。想法和意见暂时还没有，如果有，我会第一时间向处长反映的。”
周处长哈哈大笑，拍这赵长风的肩膀说道：“嗯。小赵同志。我其实很喜欢你们年轻人的，天不怕地不怕，像小老虎似的，有冲劲有想法。敢干肯干。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来找我，我们交流一下。你不要怕犯错，也不要有顾虑。”
“好，处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赵长风言不由衷地说道：“我有什么想法和建议一定会多多和处长反映地。”
周处长又问道：“小赵。那你现在真的对工作没有什么想法？”
赵长风摇了摇头。“真诚”地说道：“周处长，我真的还没有想法。”
周处长又笑了起来。
赵长风心中就有点毛骨悚然。周处长今天怎么了？这么喜欢无缘无故的笑？恐怕周处长这一会儿工夫的笑容。比他一年时间内的笑容都多吧？
周处长说道：“小赵同志，既然你没有想法，那我可有想法了。现在我要想你说说我的想法。”
赵长风连忙说道：“请周处长指示。”周处长说道：“哎，小赵，我们现在是交流意见，是讨论事情，你不要搞得这么严肃，这么一本正经嘛！”
周处长这番话让赵长风有点受宠若惊了，周处长什么时候和下属用过如此平等地语气说话啊。
周处长沉吟了一下，说道：“小赵，先向你解释一下。按照道理来说，你从县里扶贫回来，已经过了一年的实习期，以你的学历和工作能力来讲，不应该让你去做出纳工作。”
“我也知道，你心中对安排你去做出纳工作可能会有一些想法。虽然你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产生一些想法是避免不了的。”
赵长风连忙辩解道：“周处长，我没有任何想法，我挺喜欢出纳工作的，真地。出纳工作是会计工作的基础，只有从最基础的工作干起，才能让自己的根基牢稳一点，对会计业务有着更本质的认识。”
周处长笑道：“小赵，你上大学期间就是优秀的学生干部，在下面扶贫的时候又是全省的扶贫典型。觉悟果然很高，我很欣赏。”
顿了一下，周处长继续说道：“小赵，我还是要向你解释一下，安排你去做出纳工作地用意。考虑到你是本科学历，又是党员，在扶贫工作中做出了非常出色的成绩，连人民日报都报导过，这次你扶贫回来，处里是想给你加一些担子，委以重任的。但是在这之前，首先要对你进行一些考验，看看你有没有年轻人的浮躁情绪。基于以上原因，处里才决定先把你放在出纳地岗位上捶打一下，检验一下你这块金子的成色。”
说到这里，周处长又笑了起来：“恭喜你，赵长风同志，你顺利地通过了处里安排给你的考验。在这段出纳工作期间，你表现地非常出色，每天早来晚走，任劳任怨，根本不计较个人的得失，以前以处里工作的大局为重，我很欣赏你这种表现。年轻人不但要有冲劲干劲，还必须能沉稳下来，要有板凳要坐十年冷地自我奉献精神，才能完成组织上交给地任务。我很高兴，在你身上同时看到了年轻人的敢想敢干拼搏精神和老同志身上沉着稳定为了大局甘于牺牲自我利益地奉献精神。”
赵长风诚惶诚恐地听着周处长给他派发一顶又一顶的高帽，甚至都忘记了去谦虚几句，他心中在想，周处长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怎么忽然间对他转变了态度？
“好了，不绕弯子了！”周处长说道：“小赵，现在我代表处领导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因为工作需要，处里把你调到审计科去工作，你愿意去吗？”
赵长风一下子愣住了，审计科？搞财务的谁不知道，审计科是多么要害的一个部门，它几乎掌握着其他部门财务工作的生杀大权。任凭那些干部级别再高，位子再重，一遇到审计人员过去审计，心中都难免会惴惴不安的，生怕审计人员一个不小心，揭开了他们不可见人的盖子，把下面肮脏的东西全部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财务审计处的审计科不光审计局机关处室自收自支的小金库，更是要定期审计机关事务管理局直属单位的财务工作。比如赵长风以前工作的华风宾馆，里面财务工作的好坏，都要经过财务审计处审计科的审计评价才能最后确定。
“怎么样？小赵同志，你就表个态吧。”见赵长风不说话，周处长就笑着说道。
“周处长，我以前没有干过审计工作，我害怕过去了做不好。”赵长风此时却有点迟疑了，因为审计工作虽然权力很大，属于人见人怕的要害部门，但是也是一个比较容易得罪人的部门。现在周处长忽然间要把他调到审计科，谁知道周处长是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是想拿他当枪杆子使用呢！
周处长笑了起来，说道：“小赵同志，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某种工作的。不会不懂都不要怕，可以在工作中不断学习嘛！你是财经类本科大学生，有非常深厚的理论底子，现在欠缺的只是实践经验。把你放到审计科去锻炼一年，保管就是顶呱呱的审计骨干。”
见赵长风还在犹豫，周处长说道：“小赵，你也不要着急下决定。你可以先取回考虑几天，等考虑通了再来找我。”
出了处长办公室，赵长风心中还是犹豫不定。周处长把他调到审计科去，究竟是什么用意呢？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七章 双喜临门
 

坐到出纳位置上，王凤破天荒的没有问赵长风周处长找他干吗去，赵长风也难得有一次没有主动向王凤汇报周处长向他布置什么事情。
一上午赵长风都处在兴奋和犹豫当中。是去审计科，还是不去呢？从他内心来说，还是很渴望能离开出纳这个岗位的，只是他心中还是担心周处长的用意。
赵长风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比如从华风宾馆提前把他调回财务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充当财务处那个没有人愿意下去扶贫的干部名额。等他扶贫回来，他来财务处的任务就胜利完成了，然后就把他扔在出纳岗位上无人理会了。有了这一次经历，谁知道周处长这次抛出来审计科香喷喷的馅饼会不会变成陷阱呢？会不会周处长想利用他的手打击某个人，然后利用过之后就弃之不管甚至让他去背这个黑锅呢？
中午下班，赵长风到机关食堂去打饭，在食堂门口遇到了张倩，于是就招呼道：“张倩，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
张倩笑嘻嘻地说道：“这取决你请我吃什么。”
赵长风和张倩已经非常熟稔了，经常互相开些玩笑。听张倩这么说，赵长风就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张倩，我可不敢请你。为请你吃饭就是请你男朋友吃醋，万一他跑过来揍我该怎么办呢？”
张倩俏脸绯红，嘴巴上却丝毫不肯示弱：“揍你？杀了你才好呢！你这油嘴滑舌的东西，谁杀了你就当是为民除害了。我要给他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呢！”
“那好吧。张倩，今天中午满足你这个为民除害的心愿。一会儿你去买三大碗红烧排骨来把我撑死吧！”赵长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呸！三大碗红烧排骨？本姑娘可没空去喂猪！”
说说笑笑之间，赵长风和张倩打好了饭。食堂中午主要是年轻人过来吃饭，并没有多少人，张倩偏又找了个偏僻角落中坐下。
赵长风端着饭菜跟了过来，嘴里笑着说道：“张倩，看来你是替了心地激发你心上人的勇气，让他过来为民除害呢！”
张倩瞪了赵长风一眼，说道：“你有完没完了？贫什么贫？快坐下，我给你说点事情。”
赵长风听张倩这么说。立刻收起了嬉笑，正经了起来。他坐在张倩对面，问道：“张倩，说吧，又有什么内幕消息？”
张倩用汤匙敲了敲饭盒，小声说道：“小赵，你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表情自然一点。”
赵长风心领神会，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米饭上，低声问道：“张倩，这么说还真的有内幕消息了？”
张倩白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小赵。你老实交代，以前你是不是没有和我说实话？”
赵长风莫名其妙，他问张倩道：“张倩，什么问题没有和你说实话啊？即使是考试，老师也总要给个大纲吧？总得给个范围吧？”
张倩脸色一变，说道：“这么说来，你有很多问题没有和我说实话了？”
天！现在的女孩子，心眼真的比针尖还小。随便无意义的一句话。都能浮想联翩，弄成一个次宇宙来。
“张倩，我只在一个问题上跟你撒了谎。”赵长风做出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问题？”
赵长风痛心疾首地说道：“张倩，你在食堂一块吃饭。你问我最多能吃几分红烧排骨，我告诉你说，我最多能吃三份。其实，我是这个问题上对你做了很大隐瞒，我最多能吃四份。”
张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赵长风。你还真是头猪呢！”
笑过之后，张倩又严肃起来。说道：“小赵，你不要避重就轻，快点老老实实地跟我回答问题。说，你以前是不是没有和我说实话啊！”
赵长风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苦笑道：“张倩，虽然我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但是我应该没有撒谎骗过你。”
张倩白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哼，骗人的家伙！就知道嘴上说的好听。据我所知，你在一个问题上就骗了我！”
赵长风叫屈道：“张倩张老师，你说明白好不好？我在什么问题上骗了你？”
张倩说道：“我以前问过你，有没有什么后台背景帮你说说话，让上面高抬贵手，这次就按照惯例给你破格提拔上半级，你口口声声地告诉我一点背景都没有，对不对？”
“对啊，我是没有什么背景啊！”赵长风对张倩说道：“要有背景，我会任他们这样折腾我？”
“哼，到现在还想骗我啊？”张倩冷笑着说道：“你没有背景，李局长会把我们处长报上去的干部评级审核表给退回来，就是为了讨论重新给你定级？”
“什么？”赵长风真没有想到，张倩这里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天大地好消息呢！重新定级，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从科员破格提拔到副主任科员，而不必等候正常程序那四年时间的苦苦熬煎。在仕途道路上，如果比别人少走四年，就意味着在将来竞争的过程中他比别人领先了四年的时间。那些被落下的人除非也有奇迹发生，否则按照正常程序，就在竞争中永远落后他四年。
“张倩，你说的是真的？”赵长风又惊又喜，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生怕张倩在骗他张倩讥笑道：“小赵，你还装。太没有意思了吧？我把你当成朋友，才和你说那么多话地，谁知道你到现在还在骗我？既然这样，以后咱俩各走各的，我这小人物攀不起你这参天大树！”
“不是！”赵长风见张倩要急，连忙解释道：“张倩，我也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根本没有找任何人去活动去做工作啊！”
张倩见赵长风样子不像是在骗她，于是就奇怪地说道：“小赵，你没有找人做工作我相信，但是你真的没有背景吗？没有背景李局长会无缘无故地把评级审核表给我们处长退回来？王处长在会上还狠狠批评了我们，说我们工作不细致，在评级审核的时候没有多考虑到你扶贫时做出的出色成绩呢！”
赵长风此时已经百分之百肯定，张倩透露地消息绝对是真的。看来他的破格提拔的事情是大有希望了。再想想上午周处长要把他从出纳岗位上调到审计科去的情况，赵长风心中又是喜欢又是迷茫。
赵长风喜欢的是，结合人事教育处给他重新考虑破格提拔的评级问题，赵长风基本上可以肯定，周处长把他从出纳岗位上调到审计科绝对是提拔重用，不是和上次从华风宾馆把他调回来那样让他去背黑锅。如果人事教育处真能把他破格提拔到副主任科员的级别上，那么他到审计科去也顺利成章了，并且还不是以普通干部地身份去的，而是以一个副科级别的小领导的身份过去地。也就是说，在审计科，他不再去扮演一个提茶倒水拿报纸跑腿的小角色，而是可以指挥别人去做事情的领导了。
可是赵长风迷茫的是，他不知道这一切变化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是什么东西让李恩华局长忽然间开恩，把人事教育处地干部评级审核表退了回去。同样，赵长风也相信，周处长把他调到审计科，也绝对不是周处长忽然间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赵长风这个扶贫功臣，而一定是李恩华局长对周处长说了什么，周处长才秉承局长地意思，把赵长风从出纳的岗位上调走了。同时，把赵长风从出纳岗位上调走，也佐证了张倩地说法，那也预示着人事教育处对赵长风的破格评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周处长很可能是未雨绸缪，提前为赵长风行政级别的变化做好准备，否则等评级审核最终下来，赵长风被正式确定为副主任科员，财务处的工作就被动了。谁见过让一个副科长去当出纳的？
正如张倩以前告诉赵长风的那样，人事教育处在做干部评级审核的时候一定事先征求过李恩华的意见，否则王处长也不敢轻而易举打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惯例，对赵长风这个扶贫干部不做出政策倾斜啊。那么，李恩华局长的态度为什么会忽然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做出前后迥异的决定呢？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现在让赵长风想破头皮，也想不出真正原因是什么。
看着赵长风一脸迷茫的样子，张倩有点于心不忍，她还以为赵长风在为难，不方便说出这方面的情况，于是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小赵，你不方便说就别说了。今天下午下班，你请我吃一顿海鲜大餐作为补偿吧！”
“好！没问题！”赵长风爽快地答应道。能维持张倩这条人事处的内线，请多少顿大餐都是值得的。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八章 审计科的新同事
 

两天后，赵长风又一次和姜燕进行了工作交接。所不同的是，这次是姜燕来接替他的出纳工作。
对于重新回来干出纳工作，姜燕没有任何意见，她心目中只是替赵长风高兴。赵长风财经大学本科学历，干出纳工作是有点委屈了，到审计科去才是学有所用、大展所长，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对于姜燕的豁达，赵长风心中也非常佩服，他自问如果异地相处，他绝对做不到像姜燕这么通透豁达、心无芥蒂。
由于人事教育处的评级审核尚未正式批复下来，赵长风实际上是以科员的身份到审计科去的。
审计科一共六个人，其中有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其余四个人都是普通科员级别的审计员，赵长风过去后，就成审计科第七名成员。
审计科科长姓左，年龄三十出头，说话大嗓门，坐起事情雷厉风行，很有审计干部的气派。
副科长是一位姓金的女性，面容严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从外表看好像有四十出头。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但是在细声慢气的话语背后却流露出一种不容别人反驳的气势。
四个审计员都是清一色的男性，老张年龄四十出头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混的，在省直机关中到了四十多岁竟然还是一名普通的科员。另外三个人年龄都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赵长风听张倩说过三个人的学历，其中小王和小李都是大专毕业，而小罗和赵长风一样。都是本科学历。
赵长风到审计科报到后。左科长和金科长都非常热情，详细地为赵长风介绍着科里的情况。
四个审计员当中，小王和小李对赵长风也非常友好，话语之间让赵长风感觉到年轻人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的融洽气氛。
小罗给赵长风地感觉却是怪怪地。虽然也是满面笑容，和小王小李的态度差不多，但是赵长风总是能感觉出来，小罗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些东西，这种感觉让赵长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腻味。
至于老张，给赵长风的感觉和小王、小李乃至小罗都不一样。当左科长向老张介绍赵长风时。老张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小赵同志好”，就再无其他言语。
左科长在旁边笑着说道：“小赵，你别介意啊。老张就是这样的人，面冷心热。你接触时间长就知道了！”
审计科中。除了左科长单独一间小办公室外，金副科长和其他审计员都在一个大的办公室办公。赵长风去了之后，左科长就把赵长风的办公桌安排在金科长的对面，这个意思其实非常明显，等人事教育处地干部评级审核表正式批复下来之后，赵长风就是和金科长平级，也是审计科的副科长了。
刚到审计科，也没有什么实际工作。赵长风拿一本审计手册在那里翻开。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左科长来到大办公室，热情地说道：“同志们，我宣布一个好消息。今天审计科全体人员到小肥羊火锅城聚餐。为审计科的新同志赵长风接风洗尘。趁现在的工夫，同志们赶快打电话回家请假吧。”
“科长英明，科长英明！”小王和小李开心地叫道。小罗在一旁古怪地一笑，也跟着说道：“左科长，太好了。咱们科有两星期没有到外面集体会餐了呢！”
赵长风谦虚地推辞道：“左科长。这不太好吧？要不今天晚上聚餐我买单。算我请科里地同志吧！”
左科长笑道：“小赵，你还是先把钱准备好放在那里吧。你放心。你这一顿是跑不了到，不过必须等咱们科里聚过餐之后了！”
金科长也推了推宽边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小赵，请与被请都是义务，你逃脱不了的。”
“对不起，左科长，今天晚上家里还有事情，我就不去了！”老张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左科长眉头微微一皱，笑着说道：“老张，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今天赶着办呢？我们科来了新同事可是一件大事啊！”
老张说道：“左科长，我家里真的有事。”
小王低声嘀咕了一句：“每次都这么扫兴！”
小罗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显然他对老张给了赵长风下马威感到非常开心。
左科长还要说话，赵长风连忙接口说道：“左科长，老张同志有事就让他去忙吧。改天我请客的时候再让他一起去就好了。”
左科长知道老张的脾气，他只是差一个台阶下。现在赵长风这么一说，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那好吧，老张，就不耽误你的事情了。下次小赵请科里同志吃饭地时候，你可不能再说不去啊！”
老张淡淡地说道：“到时候看情况吧！”
晚上的聚会非常热闹，除了赵长风和金科长，几乎所有人都喝高了。不过赵长风在酒桌上也假装不受酒力的样子，他并不想暴露他在酒量方面的特长。
酒果然是增进感情地武器，第二天上班之后，赵长风到了审计科，感觉气氛非常融洽，无论是和左科长、金科长，还是和小王、小李，那种有点陌生的客气都不见了。其实说起来审计科里这些人和赵长风也不算是陌生人，大家都是财务处的，赵长风当了两个月的出纳，虽然没有和审计科里所有的人都打过交道吧，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也算是个熟脸儿。现在这一场酒喝下来，仿佛是一场入伙仪式，宣布赵长风从此后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正式是审计科地人了。
这天下午快下班地时候，赵长风忽然间接到一个内线电话，是姜燕打过来的，说他妹妹过来找他了。
赵长风这才想起，这两天由于一直琢磨着工作调动背后地因素，竟然忘记给灵儿去补课了。
于是赵长风连忙赶到资金管理科，看见灵儿正嘟着小嘴巴窝在沙发上。
赵长风连忙赔着笑过去：“灵儿，来看哥哥了？”
灵儿哼了一声，撅着嘴巴不看他。
“哟，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呢！”赵长风伸手刮了在灵儿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你这臭家伙，少碰我！”灵儿嚷嚷道。
赵长风吓了一跳，连忙往身后看去，见王凤和姜燕都望着他笑。
赵长风尴尬了笑了一下，转过身拉着灵儿的手，小声道：“乖灵儿，走，跟哥哥到外边说去。”
灵儿本来还想继续发脾气，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被赵长风一拉着手，她的脸蛋儿忽然间绯红起来，竟然低下头乖乖地跟着赵长风出去了。
赵长风把灵儿拉到走廊的角落里，连声赔着不是：“灵儿，对不起，是哥哥不好。这两天工作太忙忙，实在抽不出时间给你补课了！”
赵长风这里耍了一个心眼儿，把忘记补课改成抽不出时间去补课。
灵儿眼圈一红，泪珠就在眼圈里打转。她委屈地望着赵长风：“你这臭家伙，不能去给我补课，难道就不能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吗？还有，为什么你换了工作也不告诉我说？你是不是讨厌我啊？是不是讨厌我来找你啊？”
赵长风连忙说道：“灵儿，怎么会呢？不是昨天刚调整的工作吗？我本来打算好了，今天下午下班后就去找你，告诉你这个消息呢！”
其实灵儿不来找赵长风，赵长风暂时还想不起去找灵儿。不过灵儿既然来了，赵长风就信口胡说，反正灵儿是小孩子，哄哄就开心了。
果然，灵儿立即破涕为笑，她瞪大可爱的眼睛望着赵长风道：“真的吗？你不是骗我的吧？”
赵长风脸一绷，说道：“我骗你干什么？如果我骗你，以后就让我真的变成臭家伙！”
“哼，你不骗我也是臭家伙！让我昨天等你到晚上十点，你都没有去给我补课！”灵儿嗔声道。
“好好好，灵儿，是哥哥的错。这样吧，待会儿下班，我先请你去吃麦当劳，然后去给你补课，怎么样？”赵长风笑着说道。
“好！这可是你主动请的啊，不是我敲诈你的！”灵儿笑嘻嘻的说道。麦当劳是她的最爱，可惜爸爸抠她的零花钱抠得太严，让她不能时时的大快朵颐。
到了下班时间，灵儿又拽着赵长风蹦蹦跳跳地跑了起来。
“慢点，灵儿！”赵长风心中还记得上次撞上李恩华的那次教训，连声对灵儿说着。可是来不及了，在走廊的拐弯处，灵儿又一头撞了一个人。
赵长风抬头看去，心中连叫惨了，怎么这么巧，又撞上了李恩华？第二卷 磨砺 第八十九章 灵儿的妈妈
 

李秘书知道李恩华局长今天一定有什么喜事了。下午李局长去了一趟省政府大院，回来之后就满面春风的，举手投足之间也比往常敏捷了少许，竟然有一种在青年人身上才能感觉到活力。这不由得让李秘书心中琢磨，究竟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竟然能让以沉稳大气的李局长兴奋如斯？
李秘书猜的没错，李恩华今天确实遇到开心的事情了。今天李恩华到省政府去办事，办完事走出办公大楼正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赵省长。李恩华连忙主动打个招呼，没想到赵省长竟然就在办公大楼的门口停下来和李恩华聊了起来，足足聊了有两三分钟。在谈话过程中赵省长自始自终都面带笑容，除了关心了一下李恩华的工作情况外，甚至关心了一下李恩华的身体。这怎么能不让李恩华受宠若惊呢？
和赵长风告别后，李恩华还性犹未尽，脑海里仍在回忆刚才赵省长满面笑容和他谈话的情形。赵省长和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李恩华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当时因为激动李恩华没有来得及细想。现在静下心来细细琢磨，李恩华觉得赵省长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赵省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无不是向他传达一种暗示。
对不起前两次见到赵省长的情形，李恩华觉得和这一次简直是天壤之别。一次是李恩华到赵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赵省长面容严肃，说话地语气中也透露出一种冰冷。接下来李恩华又在大院遇到赵省长一次。他主动过去打招呼，赵省长理都不理他，坐进小车扬长而去。想想前两次的遭遇，再想想这一次赵省长对他热情地态度，李恩华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对了！押对了！看来这次真的押对宝了！李恩华兴奋地想着。
在李恩华看来，赵省长对他态度前后的巨大变化肯定是因为赵长风的缘故。以前李恩华对赵长风非但没有重用，反而有点压制的意思。这怎么能不让赵省长感到愤怒呢？
当然，以赵省长的身份地位，愤怒了绝对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李恩华说。也不会派人过来告诉他李恩华他赵省长十分愤怒。赵省长只要摆出一个姿态，甚至稍微流露出一丝不满就够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他李恩华自己琢磨了。
假如他李恩华琢磨不出来，或者根本没有注意到赵省长对他的不悦不满，又或者琢磨出来了却对赵省长这些不满不悦浑不在意，那么就不排除赵省长会对他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其实以赵省长地地位。如果真的对李恩华产生了看法，根本不用采取什么措施。他只要在省长办公会议上讨论到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时候发表上一两句对李恩华的负面看法，那么李恩华的前途就会大受影响。
虽然赵强不是李恩华地主管省长，作为中原省最有前途的政治明显，赵强目前的地位或许还不足以达到可以任意提拔李恩华的高度。但是赵强目前的地位却绝对到达了可以影响李恩华提拔的高度。所以，李恩华明白，赵强省长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强势人物。
看今天赵省长对自己的态度，李恩华知道。他又顺利地渡过了仕途上地一场危机，重新获得了赵省长的好感。而获得赵省长的好感的关键就是李恩华迅速纠正了自己地错误，对与赵省长有着密切关系的赵长风进行了提拔重用。
想到这里，李恩华暗自庆幸。若不是让他撞到赵省长的女儿和赵长风在一起，这层关系他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到时候一旦让赵省长在心中对他形成不可逆转的看法，形成了厌恶的思维定势，那么他即使想弥补也来不及了。
不过。现在。还好！李恩华甚至觉得，他通过自己后面地努力。竟然把一件坏事办成了好事，让自己在赵省长地心中分量中陡然加重。要不然，赵省长会在百忙之中停在办公楼门口和他长聊了两三分钟，还对他的工作和身体情况嘘寒问暖？
回到机关事务管理局之后，李恩华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这种情绪甚至通过他言谈举止不知不觉地表现出来了。
李秘书就敏锐地把握到李恩华局长这种喜悦地情绪，趁机递上了两件非常难办的事情。这两件事情若是在李恩华局长心情不好的时候提出来，百分之百地是会遭到李恩华局长否决的；若是在李恩华心情一般的时候提出来，那么会不会得到批准全靠运气，算起来也是五五开的把握；可是如果在李恩华局长心情非常愉快的时候提出来，李恩华局长基本上都会首肯李秘书的要求。
果然，李秘书把请示递上之后，李局长心情愉快地在请示文件上批复了同意两个字。这让李秘书心中也暗自欢喜，不住地祈祷让上帝保佑李局长天天都有好心情吧！
下班之后，李局长笑容满脸地离开办公室，走起路来也虎虎生风，分外显示出一局之长的威严出来。可是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有一个人撞到他怀里来了。李局长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不少，他眉头一皱，正要发怒，却没有想到又看到赵长风，而撞在他怀里的小姑娘，正是赵省长的宝贝千金。
李局长迅速把怒容转化为和蔼可亲的笑脸，其变脸速度之快，绝对令川剧的变脸绝活望尘莫及，甚至中央电视台用最先进的告诉摄像机在一旁拍摄，也不一定能拍摄清楚李局长变脸的瞬间。
“哎呀，小姑娘，撞坏你了没有？真是对不起啊，叔叔走路不小心。”李局长俯下身来，和颜悦色地说道。
赵长风没有想到李局长会首先道歉，而且还是抢在他道歉之前，这速度快得都让他来不及反应。
“李局长，真对不起啊！”赵长风连忙说道：“我妹妹就是这样的，走路疯疯癫癫的。”
灵儿没有搭理李局长的道歉，却对赵长风哼了一声，抢白道：“你才疯疯癫癫呢！”
李局长笑呵呵地说道：“小赵，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妹妹呢？走路快是年轻人活力的体现，不像我们老头子，即使想快也快不起来喽！”
“李局长真幽默。”赵长风笑着说道：“你这么年轻，连中年人都不算，怎么能划到老头子的队伍中去呢。”
李局长笑着正要趁机和赵长风扯几句，灵儿却在旁边嚷道：“哥，你还带我去麦当劳不？”
李局长连忙改口说道：“小赵，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快带妹妹去吧。记得以后有时间的话多到我办公室去坐坐，我很喜欢和你们年轻人交流呢！”
“好的，李局长，我以后一定去，只是怕打扰您的工作呢！”赵长风笑着说道。
“呵呵，小赵，再忙的人也总有闲的时候啊。”李局长笑呵呵地说道：“好了，你们快去吧。再多说两句你妹妹又要冲我瞪眼了！”
赵长风苦笑着说道：“哎，这孩子！”然后过去拍了拍灵儿的后背，说道：“走吧，我们去吃麦当劳。”
灵儿低着头，撅着嘴，在前面走着，对赵长风不理不睬。
赵长风心中纳闷，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小丫头，于是就问道：“乖灵儿，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哥哥哪里又得罪你了？”
灵儿哼道：“赵长风，我告诉你，我不过只比你小六岁，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以后少用小孩子的眼光来看我！”
“哦？”赵长风笑眯眯地说道：“原来灵儿是为这个生气啊？好！哥哥以后就不称呼你为小孩子，哥哥称呼你为小丫头！”
“臭家伙，你真讨厌！”灵儿举着两只小粉拳冲着赵长风的胸膛一顿乱捶。赵长风一边笑着一边躲闪道：“好了好了，乖灵儿，哥哥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请灵儿美美的吃了一顿麦当劳大餐，赵长风带着灵儿来到张长锁老人家里。刚进家门，刘翠莲就说道：“灵儿，怎么现在才回来？刚才你妈妈来电话说，她从北京开会回来了，让你回去吃饭呢灵儿哼了一声，说道：“从北京开会回来就想到我了？不去，我不回去吃饭！”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章 而我却总是让你哭
 

“灵儿，听话啊。你爸爸妈妈不是不想你，是他们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你。这不，你妈妈刚下飞机，就立刻打电话找你呢！”刘翠莲苦口婆心地劝道。
灵儿撅着嘴巴不说话。
张长锁老人那边也出马了，他笑眯眯地说道：“哟，灵儿是和谁置气啊？嘴巴撅这么高，都能拴一头驴子了。”
“爷爷，你的嘴巴上才拴一头驴子，还是一头大驴子！”灵儿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爷爷的嘴巴上拴一头老么大大的驴子，好不好？”张长锁老人慈祥地笑道：“灵儿，别耍小性子了，听话，回去吧。你妈妈从北京给你带了老么多多好吃的。”
“爷爷，我吃过饭了。是长风哥哥请我吃的麦当劳。不信你问问长风哥哥！”灵儿扭着身子说道。
“长风，你和灵儿一起吃的饭？”张长锁老人问道。
赵长风在旁边正在琢磨灵儿的妈妈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到北京开会，还乘坐飞机来回。听到张长锁老人的问话连忙回答道：“爷爷，是啊。我和灵儿一起吃的麦当劳。”
张长锁老人笑着对灵儿说道：“灵儿，吃过饭了也不行啊，你也得回去见见妈妈啊！”
灵儿跺脚说道：“爷爷，我好容易把长风哥哥请过来给我补课，你逼我回家干嘛啊？我就是回去，也得等长风哥哥给我补完课再回去。”
张长锁老人也拿灵儿没有办法，只好说道：“那你也得先给你妈妈回个电话，告诉她你吃过饭了啊。省得她在家里为你挂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
一听张长锁老人不逼她立刻回去，灵儿立刻露出了笑脸，开心地去给妈妈打电话去了。
对于灵儿和张长锁老人的关系，赵长风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他一直以为灵儿是刘翠莲儿子的孙女，刘翠莲和张长锁老人在一起后。灵儿跟着刘翠莲过来生活。可是他现在才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首先刘翠莲和张长锁老人对灵儿说话的口气不一样，那语气虽然亲昵，但是总是有一种不是自己亲孙女的客气在里面。
其次呢。赵长风才想起来，张长锁老人虽然年龄大，但是刘翠莲不过刚五十出头。就算刘翠莲结婚早，十八岁生了儿子，那她的儿子不过才三十出头。按照这个岁数推算，刘翠莲的儿子即使也早婚早育，孙子孙女年龄最多十二三岁，可是灵儿今年都十七岁了呢。所以无论如何，灵儿都不可能是刘翠莲的孙女。
那么灵儿有没有可能是张长锁老人的孙女呢？更不可能了。张长锁老人在文化大革命中受了不公正的对待。一直是孤身一人生活，又哪里来地孙女呢？
再者说来，从刚才灵儿和张长锁老两口的对话中就能听出来，灵儿的妈妈是个大干部，能到北京开会、出行都是飞机。再加上经常忙得不着家，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地女干部的形象。而以张长锁和刘翠莲两人的生活背景，他们的儿媳妇中怎么可能冒出一位这种级别的干部呢？
那么灵儿究竟是谁的女儿呢？
分析到这个地步，事情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灵儿很可能就是赵强副省长的女儿！赵强既然是副省长，那么妻凭夫贵，赵强的夫人一定也会是相当级别地高级干部。正因为级别高，所以才会非常忙碌，出现赵强副省长和副省长夫人经常不在家的情况。以张长锁和赵强之间的关系。那么赵强夫妇都不在家的时候，把灵儿托给张长锁老人照顾也就不足为奇了。灵儿习惯了张长锁夫妇的照顾，甚至赵强夫妇都在家地时候也愿意呆在张长锁家里而不愿意回去。
不过即使分析的再到位再准确，都比不上亲口求证一下也得安心。赵长风就悄悄地问张长锁老人道：“爷爷。灵儿的爸爸是干什么的啊？”
谁知道张长锁老人耳朵背，赵长风低声说话他听不清：“长风，你大声一点。刚才你问什么啊？”
赵长风就把嘴巴靠近张长锁老人耳朵边，又提高了一点声音说道：“爷爷，我想问你。灵儿的父亲是干什么的？”
“哈哈！”张长锁老人咧着没有牙的嘴巴笑了起来。他大声说道：“长风，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弄半天这么长时间你一直不知道啊？灵儿的父亲就是五伢子啊！我不是和你一起去见过五伢子吗？他现在还是副省长啊！”
耳朵背地人。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大，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不过赵长风此时已经没有心思注意张长锁老人声音的高低了，他完全被张长锁老人的话震撼了。虽然他心里已经做了充分地心理预期，但是当张长锁老人亲口证明了他的推测之后，赵长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个消息给震撼了！
原来，灵儿的父亲真的是赵强啊！我怎么那么傻，以前没有想到呢？假如自己当初用心在灵儿这边想一想，早就应该发现这个事实了。
现在赵长风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李局长会忽然间改变对他的态度了。一定是灵儿撞到李局长怀里那次，李局长认出灵儿是赵强副省长地女儿，然后又见灵儿亲热地拉着自己地手，又口口声声的喊赵长风为哥哥，李局长就以为自己一定是赵强地侄子之类的亲戚，所以就立刻改变态度，对他照顾起来。然后就有了周处长找他谈话把他调到审计科；有王处长在人事教育处重新开展干部评级审核，破格把他提拔到副主任科员的级别上。
关于这一点推测还有一个例子可以佐证，就是灵儿今天又撞到李局长身上时，看李局长对灵儿和蔼可亲得都有些肉麻的态度，就可以证明，李局长绝对是明白灵儿和赵省长之间这一层关系的，只是他非常聪明的没有点明而已。
“哥！”
灵儿一声呼唤把赵长风从沉思中唤醒。赵长风扭头一看，灵儿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长风连忙说道：“灵儿，怎么了？是不是你不回去吃饭，妈妈吵你了呢？”
“不是！”
灵儿听到赵长风关心的话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到赵长风怀里哭泣起来。
“灵儿，怎么回事？告诉哥哥！”赵长风心疼的说道。
张长锁老人和刘翠莲在一旁看到也连忙过来。
“灵儿，乖，告诉爷爷，是不是你妈训你了？爷爷这就去找你妈去，为你出这口气！”张长锁老人一直把灵儿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待，见灵儿受了委屈，自然感到心疼，他不依不饶地要去打电话找灵儿的妈妈算账。
灵儿从赵长风怀里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对张长锁老人说道：“爷爷，不是！妈妈没有训我。她听说我在爷爷家补课，很高兴呢。我哭，是因为，是因为我感到委屈……”
张长锁老人就纳闷了，既然灵儿的妈妈没有训灵儿，灵儿为什么还感到委屈呢？
“灵儿，你为什么委屈？谁欺负你了，你告诉爷爷，爷爷去为你出气。”张长锁老人爱怜地说道。
灵儿抽泣了一阵，心中感觉好受了一点，她抹了抹眼泪，对张长锁老人说道：“爷爷，谁也没有欺负我，我就是感到委屈！你不要管了，让我和长风哥哥说一会儿话好吗？”
“好好，你跟你长风哥说说也行。”张长锁连忙答应，灵儿是个小孩子，长风和她比较容易沟通，就先让长风和她说说话，弄明白灵儿为什么委屈，回头自己再向长风打听也是一样的。
灵儿拉着赵长风进了她自己的小屋，把房门关上，
“灵儿，你为什么感到委屈，现在可以告诉哥哥了吧？”赵长风说道。
灵儿低着头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尖，眼圈又是红红的。过了好久，灵儿才抬起头说道：“哥，刚才你和爷爷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赵长风奇怪地说道：“灵儿，我和爷爷什么对话你听到了。”灵儿说道：“你问爷爷我爸爸是干什么的……”
“噢，原来是这个啊？”赵长风说道：“灵儿，是因为哥哥问你爸爸是干什么的，你不高兴了吗？”
灵儿咬着嘴唇轻轻摇头道：“不是……”
赵长风柔声说道：“灵儿，那你告诉哥哥，你为什么哭啊？”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一章 好省长与好爸爸
 

灵儿低声说道：“哥，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知道我爸爸是副省长，所以才对我这么好的。可是刚才听了你和爷爷的对话，我才知道我错了，原来哥哥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的。所以我心中很感动，一感动，就，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傻丫头，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赵长风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感动的？难道除了哥哥就没有人真心实意对你好吗？我看不是吧？张爷爷和刘奶奶就对你很好啊！”
灵儿摇头说道：“哥，你不明白。不一样的！爷爷和奶奶是对我好，但是那是因为爸爸的缘故。”
赵长风说道：“灵儿，你怎么能这样想张爷爷呢？张爷爷生性正直，可不是那种势利眼的小人啊。当初在文革的时候，张爷爷为了保护你爷爷，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啊！如果张爷爷是那种势利眼的小人，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哥，你误会了！”灵儿抬头望着赵长风：“你真的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爷爷对我好是因为爸爸的缘故的意思是指爷爷因为喜欢爸爸所以才喜欢我。即使我爸爸现在不是副省长，是一个普通工人或者一个种地的农民，爷爷也会对爸爸很好的。”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灵儿，我还是不明白。张爷爷对你爸爸好就不能对你好了吗？”
“哎！你不但是个臭家伙，还是个笨家伙呢！”灵儿急得又想用小手打赵长风，“我的意思是说，爷爷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他喜欢爸爸，所以才喜欢我的，爷爷并不是真心喜欢我这种性格，他完全是看在爸爸是他一手带大的份上迁就着我的！”
赵长风耸耸肩膀说道：“灵儿，你管爷爷是因为喜欢爸爸才喜欢你还是因为喜欢你才喜欢你呢？总之，只要结果是爷爷喜欢你不就行了吗？结果并没有什么区别嘛！”
“你……”
灵儿一急，眼圈又红了。吓得赵长风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乖灵儿，就算张爷爷不是因为喜欢你而喜欢你吧。那么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应该是真心喜欢你吧？”
“爸爸妈妈？”灵儿咬着嘴唇淡淡地笑了一下，“如果给改一个名字。他们或许会真心喜欢我。”
“改一个名字？”赵长风心中就有点莫名其妙了，“灵儿，你改成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才会真心喜欢你啊？”
灵儿说道：“如果我的名字叫工作，他们或许会喜欢我！可惜我的名字不叫工作，而是叫做灵儿，所以他们只好去喜欢那个工作了。”
“你呀，真是个调皮鬼！”
赵长风听明白灵儿的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灵儿这小丫头是变相地向他抱怨爸爸妈妈喜欢工作更甚于喜欢她。
“灵儿，你爸爸妈妈喜欢工作那是出于职责。他们内心一定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赵长风说道。
“哼！喜欢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灵儿委屈地说道：“他们整天忙来忙去，经常把我一个人。若不是张爷爷他们搬到中州来住，我恐怕得天天和开水泡面一起生活了。”
赵长风此时已经完全明白灵儿刚才为什么会哭泣了。平日里赵强夫妇一定是忙于工作，疏于对灵儿的照顾。而灵儿这个年龄正是性格形成地重要时期，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需要家长的关心和呵护。
赵强夫妇把灵儿托给张长锁老人夫妇照顾。虽然在生活上解决了灵儿的吃饭问题，但是由于张长锁老人夫妇在年龄以及文化水平上和灵儿之间有着巨大地差异，无法解决灵儿心理上的依赖问题，所以灵儿心理上依旧感到孤独，没有人疼爱。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赵长风出现了。由于年龄只比灵儿大六七岁，又是大学毕业生，赵长风和灵儿之间没有代沟。非常好沟通。又加之赵长风能在灵儿很喜欢的数学方面为灵儿提供帮助，自然而然让灵儿对他产生了心理上的依赖感，在心中真的把他当成亲哥哥。再加上赵长风出手大方，隔三差五地领着灵儿去吃麦当劳大餐。灵儿就认为赵长风非常疼爱她。
但是那个时候在灵儿心中一定存着另外一个疑惑，那就是以为赵长风一定知道她是副省长的女儿，所以才对她关爱有加。只是灵儿这个时候太需要关爱了，加之内心又非常喜欢赵长风，所有就接受了下来。只是灵儿内心常常提醒自己。长风哥哥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因为爸爸才对她这么好的。
可是今天当灵儿给妈妈打过电话回来后听到赵长风和爷爷之间的对话，灵儿才忽然间发觉。长风哥哥竟然不知道她是副省长地女儿，顿时把灵儿感动坏了。原来长风哥哥是一心一意的喜欢她是真真正正的喜欢她并没有掺杂进其他因素。在灵儿的记忆中她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遇到一个这样只疼爱她本人而不是在乎到她背后家世的人。
灵儿并不是一个眼窝浅地女孩子，平时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委屈都难得掉一滴泪，这时候忽然间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心中却忽然间觉得很委屈，眼泪就稀里哗啦地掉了出来。
不过灵儿这么一哭，却把她和赵长风之间的心理距离又拉近了一步。灵儿心中埋藏了许多心事，她一直想找个人说，却不知道该和谁说。即使是以前的赵长风，灵儿都不愿意告诉他。可是今天，灵儿哭过之后，忽然间有了一种向赵长风倾诉的冲动。
“哥……”
“嗯？”
“今天不补课行吗？”
“不补课干什么？”
“我想和你说说话，可以不？”
“说话？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平时不是经常说话吗？”
“哥！那不一样的！”
“又不一样？”
“嗯。”
“怎么个不一样法？”
“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样！”灵儿脚尖轻轻踢着书桌腿，“以前那些话都是没有用的话。也不是没有用地话啦，总之和今天说的话不一样。”
赵长风莞尔一笑，说道：“灵儿，那你今天要和我说什么话？”
“我，我，我今天想和你说说心里话。”灵儿声如蚊呐。
“呵呵，原来灵儿要和我说心里话啊？”赵长风笑道：“好，那哥哥洗耳恭听。”
灵儿就小声诉说起来。
灵儿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都不是很忙，对她非常疼爱，可是从小学四年级开始，爸爸出任中州市的副市长之后，就还是忙碌起来，几乎没有时间照顾灵儿，可是这个时候妈妈工作还不是很忙，能照看灵儿，灵儿心理上还没有产生被忽视的感觉。
后来，妈妈地职位也升迁了，也渐渐忙碌起来，只是和爸爸不一样，妈妈还能抽出一点时间来照顾灵儿，所以灵儿对这种情况多少还能接受。
再后来，等灵儿要上高中的时候，妈妈的工作担子越来越重，再加之认为灵儿已经开始上高中了，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不需要家长多操心了，于是就把注意力全转移到工作中去，基本上忽略了对灵儿的照顾已经和灵儿之间地沟通。
而且关于灵儿还有一个特殊情况，那就是灵儿和别地领导的子弟都不一样，在中州市，无论是省里地领导还是中州市里的领导，子女一般都到中州市一中去读书。中州一中的领导在接受这些学生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弄清楚了这些学生的家世，明里暗里都会对这些领导子弟给予特殊的照顾。
可是赵强却对灵儿要求非常严格，他害怕学校领导会因为他的缘故而对灵儿照顾有加，这不仅会让灵儿思想上产生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也容易让灵儿产生惰性，不努力学习。所以在初中升高中的时候，赵强就通过别的方式把灵儿安排到中原省实验中学的片区内参加考试，让灵儿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考进了中原省实验中学。
中原省实验中学和中州一中同样是省重点，但是却没有什么领导子弟过去就读，里面多是一些品学兼优的贫困学子，在这种情况下，灵儿才容易把经历全部投入到学习当中去，而不是去和别的领导子弟攀比物质条件。
按照赵强的要求，把灵儿安排到实验中学片区的人为灵儿伪造了一份档案，实验中学的领导和老师们并不知道灵儿的真实身份，在他们眼里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成绩不错的普通学生。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二章 大胆的念头
 

长期独立的生活养成了灵儿独立思考的性格，她认为中国没有一流的大学，即使是国人引以为傲的清华和北大也不过是徒具虚名而已，这两所大学之所以在中国国内名声响亮不是因为它们水平达到了世界一流，只不过是因为其他大学比它们更烂而已，这种瘸子里面挑将军似的名牌大学属于典型的窝里横，根本引不起灵儿去就读的兴趣。
在灵儿的心目中，读本科时考国内大学不过是一个候车站，即使考上了，目的也是为了乘上能把人载去远方的列车，等到读研的时候到国外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真正的世界一流大学就读。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高中毕业的时候直接到那些世界一流的大学就读，偏偏要在国内再浪费四年本科的时间呢？在灵儿的那些在中州一中读书的初中同学中，选择高中毕业时到国外读书的人比比皆是。
可是灵儿把自己的想法向赵强说之后，赵强并不赞同女儿的想法。赵强认为，灵儿本科阶段还是国内把基础打扎实，然后到读研究生的时候再考虑去国外，不要没学会走呢就想着怎么跑了。
灵儿知道，爸爸的说法其实是一种借口，根子上还是为他本人仕途上的声誉进行考虑。爸爸是害怕别人用他把女儿送到国外读大学来作为攻击他的借口。为此灵儿和赵强之间发生了强烈地争论，最后都到了要不吃饭绝食的地步。最后还是妈妈出面调停，两个人各让一步。赵强提出一个条件，只要灵儿在读高中的时候能够被学校推荐为保送生保送到名牌大学，赵强就同意灵儿到国外去读大学。因为灵儿能够被学校推荐为保送生，说明她已经具备了在中国读一流大学的能力和资格。可以到国外广阔的天地去飞翔一下。但是赵强提出一个条件，这个保送生资格必须是灵儿凭借自己地本事真刀真枪地拿下来的，灵儿不许向省实验中学的领导透露自己地身份。靠借着赵强副省长地身份去换取保送生资格。假如赵强发现有人帮灵儿在这个环节弄虚作假。那么赵强不但不同意灵儿读到国外大学读本科，甚至连读研究生的时候灵儿也休想出国。
省实验中学确实有保送生的名额，除了极少数的名额偶尔会照顾到特殊身份的学生之外，其余绝大多数名额都是给了参加中学生奥林匹克学科竞赛获得金银牌的学生。所以灵儿要想取得实验中学免试保送到名牌大学的资格就必须想办法弄一个中学生奥林匹克学科竞赛的金银牌。按照规定，只要灵儿能够获得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学科竞赛（省赛区）地金银牌，就能够获得免试保送生的名额。
中学生奥林匹克学科竞赛分为物理竞赛、化学竞赛和数学竞赛，灵儿的数学成绩最好，所以就就报名参加了学校举办的奥数小组。准备参加学校举办的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学科竞赛资格选拔，到时候在中原省赛区拿一块金牌或者银牌回来。
赵长风听灵儿说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灵儿天天抱着奥数的习题集不停地练习做题，还经常邀请他过来补课，原来目的就是为了获得中学生奥数竞赛的金银牌，好被学校选为免试保送生啊。
“灵儿，你感觉参加这个奥数竞赛有多大把握？”赵长风问道。
灵儿就有些泄气，她告诉赵长风。她地成绩通过实验中学的资格选拔赛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轮到全省参赛选手一起比赛的时候就不行了，她高二曾经参加过两次奥数竞赛、高三第一学期也参加过一次，可是都没有获得名次。
“哥，过了寒假就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我还有一次参赛机会，到时候我如果不能取得金银牌，我爸爸就不会同意到国外读大学了！”灵儿表情黯然地说道。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灵儿，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希望拿一块金银牌的。平日里看你做题。绝大多数题目都会啊！”灵儿摇头说道：“哥。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一个缺点吗？题目我都是会做，可是就是做题速度慢。到省里参加竞赛的时候，经常是有好几道题目没有做完。”
赵长风知道灵儿说地是实情，灵儿做题的速度是要慢一些。她这个做题速度在实验中学可能还行，但是到了省里比赛就显示出差距来了，要知道能参加省里比赛的都是些数学天才数学尖子，他们做题的反应速度绝对是超一流的，其他学生稍微慢一些，就会跟不上他们地做题节奏。
灵儿又问道：“哥，我发现你数学成绩很好，解题地速度也非常快，为什么当初你没有去参加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呢？如果你要参加，也能摘金夺银吧？那你应该被保送到国内名牌大学，怎么又会到华北财经大学这种学校去读书呢？”
赵长风一笑，没有回答灵儿的问题。灵儿在中原省实验中学读书还不满足，她又怎么会理解赵长风就读地山阳三中连参加全国中学生奥林匹克竞赛选拔的资格都没有呢？
“哥，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灵儿说道：“我最佩服你的就是你做题时的反应速度，如果你这速度能转移到我身上，估计我在全国中学生奥数竞赛中拿一块省赛区的金牌不成什么问题。”
赵长风笑了说道：“灵儿，有那么夸张吗？”
灵儿连连点头，说道：“嗯，哥，你解题的时候反应速度连我们实验中学数学尖子都比不上呢！对了，哥，你能给我说说，如何才能提高解题时的反应速度吗？”
赵长风耸耸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解题时的反应速度很大一部分来自天赋，另外一部分则来自于题海战术的训练，只有经过大量题型的训练，到时候一看题目类型就知道自己做过，该从什么地方下手，那么解题的速度自然而然就会很快。可是留给灵儿的时间不多了，只有过了暑假之后两三个月的时间，而自己又不是专业的数学老师，虽然自己做题很厉害，但是在如何把做题经验和解题心得传授出去方面却是个新手。如果能找一个厉害的数学老师过来给灵儿辅导一下就好了。
想到这里，赵长风眼睛忽然间一亮，他想到了阳江超的爱人周老师。周老师不仅是省重点中学山阳一中的数学骨干，而且还是全省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命题组副组长。当初为了救阳江超出来，周老师还要把她在命题组中积攒下来补助费交给赵长风呢！
对，如果让周老师过来给灵儿补课，那么会不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是，周老师要在山阳一中教书，而灵儿也需要在中原省实验中学上课，这时间上可不凑巧啊！
忽然间，赵长风脑海里闪现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周老师不是中原省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命题组副组长吗？那么能不能让周老师在竞赛前把试题偷偷弄出一套来。当然为了保险期间，可以把试题前后顺序打乱，然后把试题中数字变换一下，题型却一模一样。赵长风拿这样的试题在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前给灵儿做强化训练，让她反复把这套题型做得滚瓜烂熟，到时候灵儿在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拿一块金牌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赵长风反复想了一下，觉得他这个主意可行。首先赵长风知道他的要求遭到周老师的拒绝。因为赵长风不但救了阳江超，也救了他们的女儿小惠，对周老师和阳江超来说，怎么报答赵长风都不会过分。周老师本人每次见到赵长风也一直念叨，说不知道这辈子该如何还赵长风这个天大的人情。
其次，赵长风也不用担心这样做会有什么风险。这套试卷他不是打算拿过来牟利卖钱的，而是仅仅让灵儿一个人使用的。赵长风也不会告诉灵儿这套试题的真实来历，他甚至不会一下子把整套试题拿给灵儿做，只会一次让灵儿练习一部分，分几天让灵儿把这套试卷中的题目消化吸收。而且由于有他在旁边替灵儿讲解，也不用担心灵儿拿着题目去请教老师或者其他同学。所以试题泄露的风险就不存在。
第三，即使灵儿给同学们说过一道半道题目，但是数字完全不一样，只是题型一样，这种情况在考试的时候非常常见，那些见过题目的同学只会以为是碰巧，根本不会想到里面还有其他内幕！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三章 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就收大冰箱
 

赵长风打定了主意，就对灵儿笑道：“灵儿，你不要为做题速度担心，等到回来哥哥给你多找一些针对性的题型陪你多做多练，到时候做题速度一定能提高。”
灵儿也曾经做了大量的题型练习，只是奥数竞赛每次都有新题型的出现，让她的针对性训练的努力化为乌有，所以对多做题型训练能否提高奥数竞赛时做题速度信心不大，但是一听说赵长风要亲自陪她做题，心中里就开心起来，一时间仿佛觉得拿一块儿奥数金牌后到国外读书的愿望也不重要了，只要长风哥能天天陪在她身边给她讲题做题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刘翠莲过来敲门，笑着对灵儿说道：“灵儿，刚才你妈妈来电话，说天太晚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她一会儿过来接你呢！”
赵长风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可不，不知不觉已经和灵儿聊了快三个小时，现在已经九点半了呢。
灵儿也抬头看了一下表，惊叫一声：“哎呀，长风哥，没有想到竟然耽误你长时间。天晚了，你也回去吧。”
赵长风道：“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反正我也没事。灵儿，既然妈妈过来接你了，我就不陪你聊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下班了过来给你辅导功课。”
“嗯，长风哥，谢谢你了！”灵儿说道，“长风哥，要不我送送你吧？”
灵儿今天把在心中憋了两年多的心里话一口气倒给赵长风，心中觉得无比轻松，这种感觉是她上高中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赵长风大笑，道：“灵儿。送什么送？我一个大人家怕什么？路又不远，拐两个弯就到。”
离开了张长锁老人家，赵长风心中无比兴奋。真没有想到。竟然灵儿竟然是赵强的女儿。他竟然又通过这个关系和赵强发生了联系。
既然知道灵儿是赵强的女儿，赵长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从周老师那里搞到奥赛的试题，赵长风这样做不光是为了满足灵儿到国外读书地愿望，更重要的是，他要通过这种方式再次接近赵强。
假如灵儿真的通过奥数竞赛拿到金牌，赵强一定会非常高兴。而且赵强一定会认为，这是灵儿凭借着自己地真本事拿到地奥数金牌，因为假如有人帮灵儿作弊的话。灵儿前三次参加奥数竞赛时候就应该帮忙了，何必要让灵儿苦苦煎熬，非要等到高中生涯最后一次奥数竞赛的机会呢？赵强虽然是一位省长，但是同时也是一位父亲，作为父亲，谁不会为子女凭借自身本事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和骄傲呢？
由于灵儿前三次参加奥赛都没有获得过名次，那么这一次竟然一鸣惊人夺得了金牌，那么赵强一定会问灵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甚至不等赵强询问。灵儿就会兴奋地向赵强把她的业余辅导老师赵长风给抛出来，她一定会告诉赵强，是有了赵长风的辅导，她才会在奥数竞赛中以优异的成绩获得金牌。
赵强感兴趣之下，肯定会详细询问赵长风的情况。那么灵儿就会告诉赵强。赵长风不但是她地免费数学家庭教师，而且还是当初还曾经帮助过张长锁老人。赵长风深信，赵强虽然现在认不出他来，但是一定会记得当初是一个大学生把张长锁老人送到自己面前。所以很有可能，赵强会让灵儿邀请赵长风到家里做客。一个原因是引为当初赵长风帮助过张长锁老人。另一个原因则是赵强夫妇要答谢赵长风在学业上对灵儿的帮助，这也许是另一种形势的谢师宴吧。
当然。也有一种极小的可能性，那就是这件事情赵强听听就算了，并不会让灵儿把赵长风邀请过来见面，以赵长风对赵强性格的了解，觉得赵强绝对不是那种人。话说回来，即使赵强是那种人，赵长风也不怕。因为有了灵儿在中间做纽带，山不转水转，总有和赵强碰面的一天。
只要赵长风能够见到赵强，赵强就会发现，赵长风不但是帮助张长锁老人的大学生、不但是让灵儿大幅度提高数学成绩的免费家庭教师，而且还是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地一名干部，是赵强亲自颁发过奖状的全省优秀扶贫典型。这么多因素综合到一起，赵长风就不信赵强还不对他产生深刻的印象。
赵长风要的就是赵强对他产生的深刻印象。对赵长风来说，如果赵强能因为对他地深刻印象而对他产生比较大的好感，亲自提拔他，当然是最好。如果赵强仅仅是对他印象深刻，并没有提拔他的意愿和行动，对赵长风来说也无所谓。因为赵长风已经达到目的，和赵强之间达到了相互熟识的地步，而且只要赵长风脸皮够厚，他甚至可以借着灵儿叫他哥哥地机会称呼赵强为叔叔。赵强即使心中再不情愿，也没有理由不答应下来。
那么接下来地事情就更好办了。赵长风就需要精心制造机会了，只要在某种恰当的场合赵长风选一个恰当地时机恰如其分地称呼赵强为一声叔叔，那么赵长风就大功告成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赵强发什么话做什么指示，都会有人抢着过来为赵长风铺路搭桥，为赵长风扫清仕途上的障碍。只要赵强一日还在台上，赵长风一日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前途问题。
回去之后，赵长风躺在床上兴奋地一夜没有睡觉，他心中盘算着各种关系，推演着各种变化，总之赵长风知道，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他是真真正正拥有了强大的后台！这个后台将会给赵长风带来他在官场上厮混最欠缺的人脉资源，以后在机关事务管理局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将会是事半而功倍的效果！
第二天去审计科上班，赵长风虽然眼睛通红，但是却精神抖擞，一点疲态都没有。
到了审计科之后，左科长就通知赵长风和金科长到他的小办公室开了一个小碰头会。左科长这样做其实是一种向赵长风示好的一种姿态，按理说人事教育处对赵长风的任命并没有正式下来，赵长风还是一个普通科员，但是左科长却提前让赵长风进入角色，这中间的意味不言而喻。
左科长递给赵长风和金科长每人一张表，嘴里说道：“金科长、小赵，这是我们科年终福利分配表，你们看一下有什么问题。”
赵长风这时候这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二月上旬了，再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呢！
赵长风看着福利分配表上密密麻麻列了什么计划生育奖励、什么安全生产奖励一大堆名目，他就感觉有点好笑。计划生育奖励还可以理解，但是审计科这种单位也要和工矿企业一样设置个安全奖励吗？这不等于是巧立名目发钱吗。
赵长风看了一下他的名下，各种奖金奖励加在一起有两万块。而左科长是三万五，金科长是三万，至于其他科员，则是从一万到一万五不等。
左科长对赵长风说道：“小赵，这个只是我们科里的福利，并不包括财务处和局机关发放的福利。”
赵长风第一次有资格接触这个层次的东西，心中有很多疑惑，于是就问道：“左科长，我们只是一个审计科，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从审计经费中节省下来的吗？”
左科长和金科长都笑了，左科长说道：“这些钱有些是我们审计科创收的钱，有些是局直属单位财务科送过来的钱，总之名堂很多，时间长了，你就会慢慢了解的！”
看过福利分配表之后，金科长说没有什么意见，赵长风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那好，就这么定下来吧！明天就给同志们发了吧。”左科长说着打开了抽屉，掏出两张银行卡分别递给金科长和赵长风。
金科长没说什么，笑着收了起来。
赵长风却有些纳闷。
“小赵，你收起来吧。记住，银行卡的密码是六个一。”左科长低声说道：“刚才福利表上的钱是公开的，是下边单位送给我们科里的。而银行卡里的钱则是下边单位送给科里领导的，小赵你心中有数就行，不要说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财务处、局机关狂发奖金和福利。奖金都是以银行卡和购物卡方式发放的。福利的品种就多了，什么鸡鸭鱼肉海产品、水果干货土特产、微波炉、洗衣机、加湿器。总之赵长风想到的或者想不到的都发了。
可是，在这些福利中，赵长风最想不到的一种东西出现了：局下属的资金管理中心竟然给局里中层以上的干部每人发了一台三百六十升容量的豫飞牌大冰箱。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四章 蔡达明会报复吗？
 

赵长风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硕大的冰箱不由得发出一阵苦笑，心中说道冰箱啊冰箱，你见到我算是见到祖师爷了，当初如果不是我灵机一动，订制了这么一种规格的冰箱出口到俄罗斯去，恐怕中国是不会有你这种三百六十升的大家伙吧？
见赵长风望着大冰箱苦笑，左科长就在一旁问道：“小赵，怎么了？为什么笑得那么古怪？”
赵长风连忙说道：“左科长，没什么啊。我只是好奇，资金管理中心怎么会想到给我们每人弄这么一台大家伙？”
左科长也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左科长说道：“听说人说是资金管理中心的吴主任考虑到我们局里发放的鸡鸭鱼肉海产品太多，普通冰箱根本放不下，如果家里弄一个冰柜，又不太好看，所以就特意去豫飞冰箱厂给我们每人采购一台这样大容量的冰箱。说是过年就不愁东西没有地方冷藏了。”
金科长在一旁接口道：“吴主任也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按照他的逻辑，如果局里发的东西再多一些，大冰箱也装不下，他是不是要给我们每一家都修建一个冷库啊？说老实话，这些福利回去谁还往自己家的冰箱里放啊，反正吃也吃不晚，都转赠给亲戚朋友了呢！”
左科长说道：“金科长，你呀，就是嘴皮子刻薄，让吴主任听到之后一定会生气死的。吴主任好心好意白送给我们每人一台大冰箱，没听到一句好，反而落了一身的埋怨。金科长，你管这大冰箱实用不实用呢？反正都是不花钱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金科长假如你觉得不好看。就把你的那个冰箱也给我吧。正好我农村的亲戚多！”
金科长白了左科长一眼，说道：“左科长你可真会算计啊，谁农村亲戚不多啊？不如你把你地大冰箱送给我吧！”
说说笑笑中。金科长指挥着科里的同志过来帮忙。一起把冰箱抬上车辆服务处派来的送货车上。这三个大家伙果然沉重，把几个男同志都使出一身臭汗。
“左科长，要叫几个搬运工过来啊。这么沉重地大家伙搬上车就把大伙儿累成这样，如果到家里往楼上运，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子呢！”金科长说道。
左科长就打电话给服务管理处地同志，让他们帮忙联系一些搬运工过来。
因为赵长风住的地方距离局机关最近，所以货车先来到赵长风的宿舍，几个五大三粗的搬运工果然是有力气。帮赵长风把大冰箱搬进了宿舍。然后货车就没有多停留，继续往金科长和左科长家开去。
赵长风留在宿舍里，望着大冰箱嘿嘿直笑，不用问，这些冰箱一定是出自蔡达明的手里，现在蔡达明终于发现上当受骗了！
赵长风马上给林东风打了个电话，果然林东风一接电话就笑了起来，他告诉赵长风。二月一日，俄罗斯就正式公布了新修改的进口商品管理目录，上面果然对冰箱和制冰机械的标准重新做了规定。莫斯科方面说，新的进口商品管理目录从九六年四月一日正式开始实行。蔡达明应该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长风，幸亏你想出了这个办法。找蔡达明做替死鬼，否则我们这次一定会损失惨重！”林东风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非常后怕，“看来以后俄罗斯那边边贸生意是不能做了，莫斯科那边控制得越来越严格了。长风，你有时间多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中州找一个什么项目。我们继续合伙做。”
赵长风说道：“怎么，林叔叔终于下定决心。舍得离开绥芬河那块风水宝地，回中州来发展了吗？”
林东风笑道：“当然是哪里有机会就在哪里发展了。现在绥芬河机会越来越少了，既然如此，我何不留在中州市呢？这样我还可以一边做生意，一边兼顾着照顾老爷子。老爷子年龄越来越大了，虽然说有张妈和小萍照顾，我毕竟是不放心啊！”
赵长风说道：“也好，现在遍地都是机会。林叔叔既然想在中州市发展，你和我都可以留意一下，看看有什么项目，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一下。”
林东风经过这一次事件，心中越发想和赵长风合作。这里面既有赵长风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对商机有着敏锐地捕捉能力，有着强大的控制危机的能力之外，也有考虑到赵长风是省政府的干部，以后政府方面的资源会越来越多，对两个人合作事业的帮助会越来越大，此时听到赵长风答应和他继续合作，林东风不由得开心得笑了。
“太好了！长风，只要你愿意和叔叔继续合作，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在中州市大展拳脚的。”林东风说道。
“呵呵，林叔叔，当初是你带我出道的，我怎么会不愿意和你一起合作呢？”赵长风笑着说道：“对了，林叔叔，关于蔡达明和大冰箱地事情，你还听到一些什么消息吗？”
林东风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只是前几天豫飞冰箱厂的陈经理打电话给我，说蔡达明想和我合作。陈经理在电话说了一些蔡达明的情况，好像蔡达明这次和豫飞冰箱厂下订单不是用的众诚外贸公司地名义，而是以私人的名义搞的。豫飞冰箱厂赔偿我们的三百多万违约金也是蔡达明出的，另外蔡达明还按照我们地以前和豫飞冰箱厂合作地方式预付了一千多万定金。”
“蔡达明预付了一千多万定金？”赵长风说道：“不可能吧？上次不是听你说蔡达明通过平原市刘书记的关系进去地吗？怎么也会有这么苛刻的条件呢？”
林东风说道：“长风，听陈经理说，因为豫飞冰箱厂正在和新加坡一个投资商谈合资经营的事情，新加坡方面正在对豫飞冰箱厂的财务状况进行评估，所以即使有刘书记的指示，豫飞冰箱厂也要求蔡达明必须拿出这一千四百多万定金，这主要是为了弥补豫飞冰箱厂退给我们的一千四百多万现金流。”
赵长风笑了，原来又是一个阴差阳错啊。
“林叔叔，如果蔡达明不是用众诚外贸公司的名义和豫飞冰箱厂签订的合同，那么这一千四百多万定金加上三百多万违约金不都是他私人拿出来的吗？”赵长风问道。
林东风说道：“可不是嘛！蔡达明一定是被彼得洛维奇的话迷了心窍，觉得这三百六十升的大冰箱生意好做，来钱来得很快，所以就下了血本，私人筹集了近两千万资金砸进去了！”
赵长风想出这个主意本来只是想顺利要回他们在豫飞冰箱厂的一千多万定金，至于违约金赔偿金的事情赵长风本来就没有指望豫飞冰箱厂会支付，没有想到豫飞冰箱厂竟然支付了，而且赵长风也没有想到，这赔偿金竟然是出自蔡三蛋的赔偿，想到这里赵长风就觉得解气。
赵长风本来还以为，这桩生意到最后是豫飞冰箱厂多少承担点损失。因为豫飞冰箱厂无非多进一些原材料，而这些原材料只要还没有投入生产，完全可以到其他规格的冰箱生产线上，豫飞冰箱厂所承担的损失不过是生产产能的开工不足，产值和利润要受到一些影响，直接经济损失不会太多，但是赵长风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正好赶上豫飞冰箱厂和新加坡投资商谈合资经营的事情，豫飞冰箱厂竟然不买蔡达明的账，硬是逼着蔡达明把这一千四百多万定金拿了过来，这下子蔡达明可损失惨重，里里外外算起来一千七八百万呢！
而且赵长风更没有想到的是，蔡达明竟然会财迷心窍，没有用众诚外贸公司的名义去和豫飞冰箱厂做生意，而是以私人的名义去做。那么这笔损失本来可以由众诚外贸公司承担，现在却变成了由蔡达明私人承担。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有些担心，因为蔡达明遭受了惨重的损失，难免会狗急跳墙开始报复。赵长风倒不是为自己担心，他是为林东风担心，林东风不过是一个商人，人脉主要集中在商界，而且家又是中州的，正好在蔡达明父亲的治下，如果蔡达明对林家展开报复，那么该如何是好呢？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五章 出一口恶气
 

“林叔叔，蔡达明有没有怀疑到你呢？”赵长风担心地问道。
林东风哈哈大笑道：“长风，没有，完全没有，蔡达明非但没有怀疑到我，还想和我合作，替他挽回一点损失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赵长风长舒了一口气。
林东风说道：“长风，还是你安排的收尾工作好啊。当初豫飞冰箱厂的王总给了我海尔销售总监的名片时我本不想去联系，是你坚持让我一定要过去联系。我到了青岛之后，请了海尔的销售总监吃了一顿饭，还让特意让他向王总印证一下我的身份。一直到二月一日俄罗斯方面的进口商品管理目录下来之前，我都在和海尔集团在进行谈判，在这中间我不停地请王总给海尔集团的销售总监打电话，让他帮我讲情压价，所以王总一直认为我非常想继续做这个冰箱的生意，压根没有想到我是提前得到了俄罗斯方面会修改进口商品管理目录的信息。”
赵长风呵呵地笑着，他当初的确是要求林东风这样去做的，林东风当时还觉得有些画蛇添足，不太愿意。
林东风继续说道：“海参崴彼得洛维奇方面，我也一直让他和蔡达明保持联系。并且在俄罗斯新的商品进口目录一颁布下来，我让彼得洛维奇在第一时间好心地通知了蔡达明。彼得洛维奇在电话中对这种突发情况感到遗憾，因为进口政策的突然间改变属于不可抗力，所以彼得洛维奇可以光明正大的利用双方签订合同中不可抗力条款和蔡达明解除了冰箱采购合同。彼得洛维奇还向蔡达明保证，如果以后有别的机会，一定会找蔡达明继续双方的合作。蔡达明虽然拼命向彼得洛维奇抱怨，但是他并没有想到彼得洛维奇是一枚棋子。是专门诱使他签订这个冰箱采购合同的。”
赵长风说道：“蔡达明不会一点都没有怀疑吧？因为这么多巧合地因素在里面。”
林东风笑了，说道：“蔡达明可能多少也有过怀疑吧。前几天我听绥芬河的朋友说，看到张翻译头上包着绷带一瘸一拐地走在大街上。想来张翻译是被人揍了。我猜想一定是蔡达明派人过去修理张翻译的。只是张翻译也被我们蒙在鼓里。他也以为彼得洛维奇真地是来自俄罗斯地大商人。是真的打算到中国采购大冰箱的。所以并不能给蔡达明多少帮助。蔡达明或许是在张翻译那里找不出什么破绽，所以才消除了疑心的。”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林叔叔，总之，我们还是要小心点，以后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东风说道：“放心，长风，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赵长风又问道：“林叔叔。你说蔡达明要通过陈经理找你合作，那是怎么回事啊？”
林东风说道：“陈经理对我把蔡达明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说蔡达明现在很惨，问我能不能利用原来在俄罗斯的大冰箱销售网络，在四月一日俄罗斯新商品目录生效之前，替蔡达明销售一些大冰箱。”
“林叔叔，对于陈经理的提议，那你是怎么想地呢？”赵长风问道。
林东风说道：“长风。我也正想找你说这件事情呢。反正到四月份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三百六十升的冰箱还可以出口到俄罗斯，所以我就想吃掉蔡达明手中的一些冰箱到俄罗斯去卖，反正我们有现成的销售网络。至于价格，我们只能按照当初豫飞冰箱厂给我们的价格。我估计这一个多月还能走一千多台冰箱。也有两百多万利润呢。我们这样做也算是替蔡达明挽回一点损失，所以蔡达明更不会怀疑是我们当初设计在坑他了。”
赵长风说道：“林叔叔，这时候按照豫飞冰箱厂当初给我们的价格不行，你应该把价格压得更低一些，商人本性就是唯利是图嘛。”
林东风哈哈大笑。说道：“好好。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办。挂了电话之后，赵长风并没有被蔡达明遭受到了报应带来地狂喜冲昏头脑。他心中还有一些疑问。比如现在是二月十二日，距离俄罗斯方面二月一日公布的新版进口商品管理目录刚刚十一天，蔡达明这边就已经做通了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属的资金管理中心，把大冰箱卖到机关事务管理局来。这说明蔡达明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关系很深。
赵长风已经知道了办公室的陶主任和蔡达明有着很深地关系。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资金管理中心的吴主任去采购蔡达明的大冰箱，这件事情是陶主任居中为吴主任和蔡达明牵得线呢还是吴主任本身和蔡达明就有着关系。这些东西赵长风觉得他有必要弄清楚，他已经被陶主任暗算过一次了。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这些大冰箱的采购价格，赵长风觉得这些东西肯定有文章，就好比以前到梁丫子乡扶贫地时候，陶主任安排采购地两台柴油发电机组一样，里面的猫腻大着呢。对赵长风来说，大冰箱地价格他一清二楚，这东西可不是柴油发电机组那种他完全不清楚的东西。
当然，这些东西赵长风不需要立刻弄清楚，反正时间还长，赵长风相信只要他留心，一定能弄明白陶主任还有吴主任与蔡达明之间的关系。
至于大冰箱的采购价格，赵长风也不着急。反正资金管理中心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下属单位，是在审计科的审计范围之内。按照惯例，出来年之后，审计科就要开展对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属单位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到时候赵长风一定主动要求去审计资金管理中心，那个时候，资金管理中心大冰箱的采购价格赵长风就堂而皇之的知道了。如果这里面有什么猫腻，那么绝对逃不过赵长风的眼睛。
几天时间一晃就过，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虽然按照规定这一天还要上班，但是局里人心思动，早就做不安稳了，所以领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下属们提前离去。
赵长风大年三十早上到机关里报了个到，然后就回到宿舍准备返回山阳。赵长风此时觉得总是这样两头跑太不方便了。春节的时候如果他能留在中州，就能到领导家去拜个年，和领导联系一下感情，但是现在他却要回山阳去。到了山阳，可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看来是要考虑在中州市买一套房子，把父母接过来住了。至于山阳市的干货生意，丢给亲戚做就行了，家里也不差这一点收入。如果父母闲不住，可以在中州市找个生意做一做。
赵长风看了看块头壮硕的大冰箱，心中想要不要带回去呢？放在宿舍完全没有用，或者带回去放在干货店里，当一个冰柜来用，储存一些容易变质的东西也好啊。
于是赵长风就打了一个电话到家里，说除了各种年货之外，局里还发了一个三百六十升的大冰箱，问父母要不要带回去。
父亲一听赵长风的话就笑了，他告诉赵长风，带个那么沉的家伙回来干吗？如果家里需要这种冰箱，可以去电器商场去买啊。父亲告诉赵长风，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山阳市各大电器商场中都忽然间摆上了这种三百六十升规格的大冰箱，并且价格非常便宜，比小容量规格的冰箱还要便宜不少呢。不过除了一些饭店外，似乎没有人对这些大块头的家伙感兴趣。一些乡下人倒是贪图这种大冰箱的便宜，只是买回去家里却没有那么多东西需要冷藏。
赵长风听后心中大乐：***！蔡三蛋你小子终于感觉到了不好受的滋味了吧？很真能想点子啊，大冬天搞一个反季节推销，把大冰箱放在电器商场里卖？卖死你也卖不完！
关于蔡三蛋倒霉的消息赵长风是听一次就高兴一次，他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既然父母不稀罕，赵长风就把大冰箱扔在宿舍里，依旧叫了一辆面的车，挑选一些稀罕的年货装到车上去，其余的很普通的东西，赵长风通通塞到大冰箱里冷藏冷冻起来，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在回去的路上，赵长风给阳江超打了个电话，问阳江超到家了没有。阳江超说道他在F县刚坐上车，还没有上路呢。估计要下午四五点钟才能赶回山阳。
赵长风说道：“阳哥，风景区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明天和周老师不要出去啊，我到家里去给你们拜年！”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六章 阳江超拜年
 

早上七点钟，赵长风就被母亲叫醒，告诉他该放炮吃饺子了。
窗外的鞭炮声已经不绝于耳，父亲递给赵长风一根点燃的香烟，又给了赵长风一挂三千响的鞭炮，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儿子，从今以后这过年放炮的差事就该你接手喽！”
赵长风笑道：“爸，不就是放挂炮吗？说得郑重其事的，跟多大的差事一样。”
接过鞭炮，赵长风一看是三千响普通鞭炮的，就问父亲道：“爸，为什么不买一万响的震天雷啊，多气势啊！”
父亲语重心长地说道：“长风，做人要内敛一些好。不能因为有了个钱，当了个官，就恨不能把钱字和官字刻在脑门上，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你是千万富翁，你就是穿五块钱一件的地摊货，你还是千万富翁；你是省长，即使你天天挤公交车上班，你依旧是省长。明白不？过年放炮也就是图一个喜庆，我们放一挂是一个意思就行，何必非要搞得那什么大的声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俺老赵家有钱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老赵家的小子在省政府里当官似的？”
母亲过来推着赵长风：“去去去，快去放鞭炮去，别光顾听你爸爸唠叨了。真是的，教育孩子也不挑一个时间！”
赵长风耸了耸肩膀，打开门，按照山阳市的风俗，在自家门口用香烟把鞭炮点燃，鞭炮就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由于是在楼道里燃放，聚音效果非常明显，震得赵长风耳膜都是疼的。
放完鞭炮，母亲就端上来三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一字排开摆放在客厅正墙的桌子上，桌子上还竖立了一个老赵家的祖宗牌位。
父亲用打火机点燃三炷香，双手恭恭敬敬地插在祖宗牌位前的香炉里。然后父亲站在中间，母亲和赵长风分别站在两边对着老赵家的祖宗牌位拜了三拜。
“好了，可以吃了！”父亲这才微笑着说道。
赵长风过去端着饺子首先双手捧给母亲。母亲得意洋洋地举起筷子对父亲示了示威，赵长风装作没看见，去端起另外一碗饺子递给父亲。父亲就笑着说道：“好小子，是不是对我刚才教训你感到不满啊？”
赵长风嘿嘿一笑。也不辩解。端起剩下的一碗饺子。
父亲兴致很高地说道：“来，我们一家三口来比一比，看今年谁的财运旺！”
母亲不屑一顾地说道：“老赵，还用比吗？肯定是咱家长风先吃到糖块。”
按照山阳市的习俗，大年初一一家人吃饺子时，要在饺子里包上一枚硬币，如果谁吃到这枚包了硬币地饺子，就说明谁今年的财运旺盛。赵长风的母亲一直觉得在饺子里包硬币不卫生。就改为包一个糖块，按照母亲的说法，谁能吃到这个糖块，不但财运旺盛，而且生活还甜甜蜜蜜。
“哪可不见得！”父亲大摇其头，“究竟谁地财运旺，要吃过饺子才知道。来，开吃！”
一家人就喜气洋洋地吃起了饺子。
刚吃了两口。赵长风哈哈一笑，说道：“爸爸，真不好意思，我地财运比你旺，我吃到了糖块。”
父亲凑过来一看。赵长风筷子里半个饺子中间可不正包着一块糖果吗？
“不算不算，一定是你妈妈作弊，故意把这碗有糖块的饺子留给你呢！”父亲哈哈大笑。
母亲正要反唇相讥，忽然间听到门铃响了起来。赵长风连忙放下碗过去开门。阳江超和周老师提着一大堆礼品领着小惠站在门口。
赵长风连忙说道：“哎呀，阳哥、周老师。你们怎么来了？我正说吃过饭去给你们拜年呢！来来。快进来说话。”
阳江超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长风，我是任董的下属。自然该我过来拜访任董啊！”
阳江超到伏牛山风景区任总经理之后，知道了伏牛山风景区开发公司的董事长是赵长风的母亲任巧芬。阳江超就明白，这伏牛山风景区开发公司实际上是赵长风的产业，赵母任巧芬只是挂一个虚名而已。
明白了这一点，阳江超自然不能让赵长风到家里去给他拜年。且不说赵长风对他女儿小惠有救命之恩，也使他免去了牢狱之灾，单单就从他是赵长风的下属这一点情况来说，他就该主动到赵长风家拜年。虽然说赵长风电话中说要去给他拜年，但是阳江超身为下属怎么能不知道轻重呢？如果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在家等赵长风去给他拜年，那说明他这个伏牛山风景区开发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也坐不长了，说不定什么时间，就会有另外一位人选过来接替他的总经理的位置。
所以阳江超昨天接到赵长风的电话，心中就打定主意，大年初一一定要早点出发，抢在赵长风行动之前来赵长风家拜年。所以阳江超的时间就特地提早了一点，出现了赵长风一家正在吃饺子的时候他们过来拜年这种稍微有点尴尬的情况。
赵父赵母早就把碗放了下来，他们看到是阳江超一家也连忙迎了过来。
“任董事长，新年好！”阳江超抢先说道。
小惠也跟着说道：“爷爷奶奶新年好！”
其实阳江超年龄没有比赵父赵母小几岁，按理小惠应该称呼赵父赵母为伯父，但是阳江超既然和赵长风称兄道弟了，那么小惠只好再降一辈，称呼赵父赵母为爷爷奶奶了。
“阳总新年好！”赵母笑着说道：“小惠，快过来奶奶这边，让奶奶看看。”
赵母也听赵长风说过小惠地事情，对小惠这丫头是又爱又怜。小惠就乖巧地跑过去依偎在赵母怀里。
“嗯，小惠长高了不少，肤色也红润许多。”赵母笑呵呵地抚摸这小惠的马尾辫，然后扭头对赵父说道：“老赵，红包呢？”
赵父连忙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包塞到小惠的手里，口中说道：“小惠，这是爷爷奶奶给你的压岁钱，你保管好，别让爸爸妈妈给你没收了啊！”
小惠笑嘻嘻地收起来装到怀里，说道：“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爸爸妈妈从来不收我的压岁钱。”
当下周老师领着小惠陪着赵父赵母说话，赵长风和阳江超则躲在书房谈起伏牛山风景区地事情。
伏牛山风景区的情况赵长风其实是非常了解的。他的宿舍里装有传真机，除了电话联系之外，每周阳江超和风景区的财务科都会把伏牛山风景区地各种报表传真一份给赵长风。这些报表和数据可以让赵长风清清楚楚地了解风景区地运作情况。所以阳江超此时和赵长风谈伏牛山风景区，更多的是一些对伏牛山风景区未来地规划和设想。赵长风听了阳江超的汇报，不得不承认阳江超在风景区开发建设推广运作方面是一个面面俱到的天才，他的那些关于风景区的奇思妙想如果告诉赵长风，赵长风万万是想不出这么多点子的！
赵长风肯定了阳江超在风景区开发建设和推广运作方面的贡献，然后又指出风景区存在的一些不足的地方。当然这些不足赵长风都是从财务管理的角度去看的，比如资金运作效率，管理费用经营费用的比重等等，这些是赵长风的强项。严格来说，这些方面阳江超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赵长风这样专业人士的眼里当然还有提高的余地。这并不是赵长风在吹毛求疵，而是一种领导管理的策略。对于管理下属，必须采用恩威并施的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如果你一直给下属胡萝卜，时间长了，即使是再恭顺的下属，也会在心中产生自得意满的情绪，认为自己对企业来说非常重要，老板离了自己绝对不行。
虽然阳江超目前因为赵长风对他巨大的恩情他还不会走到那一步，可是难保将来他不会走到那一步。所以赵长风从现在起就要防微杜渐，绝对不给阳江超翘尾巴的机会。
听了赵长风的批评，阳江超果然诚惶诚恐。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出色了，没有想到在赵长风这里还是挑出了几处毛病，看来老板之所以成为老板，果然有他的道理。赵长风虽然年轻，但是目光之敏锐犀利，远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赵长风见话已经达到目的，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他话锋一转，对阳江超说道：“阳哥，待会儿我想和周老师商量一件事情，你看方便吗？”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七章 试卷与指导资料
 

“方便，怎么不方便呢？”阳江超埋怨道：“长风，瞧你这话说真外气，是不是把阳哥一家子当成外人了？”
“没有，我怎么会把阳哥当外人呢？我和阳哥亲着呢！”赵长风笑交代道：“不过阳哥，这次我和周老师说话你就别在场了。事后也别向周老师打听是什么事情，怎么样？放心不？”
“放心，我一百个放心！”阳江超笑着站了起来，“那我去把她给你喊进来吧。”
阳江超来到客厅，对赵母说道：“任董事长，长风要找桂珍商量点事情。你看？”
赵母笑着埋怨道：“长风这孩子就喜欢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桂珍，既然这样，你就过去吧。”
周老师一边对赵父赵母说着抱歉，一边用眼睛瞄着阳江超，意思是让他提个醒儿，看长风老弟找她说啥事。阳江超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周老师就笑了一下，进书房去了。
阳江超拉着小惠坐在赵父赵母身边，一边看着春晚节目的重播，一边话着家常。他心中却十分好奇，赵长风找桂珍进去究竟是什么事情呢？难不成是让桂珍给他介绍一个对象？哈哈，听说长风老弟到现在还没有对象呢！
半个小时候，周老师和赵长风一起出来，周老师面容稍微显得有些凝重。
这时赵家的亲戚朋友也都陆续过来赵家拜年，阳江超和周老师就带着小惠告辞。
回到家里，周老师许多学生都聚集在家门口。等着给周老师拜年呢。于是家里又热闹起来，一直等到快中午时，拜年的学生才走完。
小惠早出去找要好地同学玩了，家里就剩下周老师和阳江超两个人。周老师对阳江超说道：“老阳，你也不问问长风找我有什么事情？”
阳江超笑了，说道：“长风交代我了，不让我问。反正不管什么事情。赵长风老弟不会害咱们。”
周老师面容有些凝重。对阳江超说道：“老阳，我还是告诉你吧。长风说了，如果我答应了，这件事情就告诉你。如果我不想答应，那么这件事情他就不许你知道。现在我答应了下来，就告诉你吧。”
阳江超点头说道：“桂珍，既然长风说了，那你就告诉我吧。究竟是什么事情？”
周老师沉默了半分钟，才抬头说道：“老阳，长风让我把今年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试题给他搞一套过去。”
“什么？”阳江超吓了一跳，他连忙问道：“长风没有说干什么用的吗？”
周老师说道：“长风只是说他非常需要这一套试卷，并保证绝对安全，不会出任何问题。”
阳江超想了一下，说道：“长风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他既然说安全。那么绝对会安全。”
周老师白了阳江超一眼，说道：“老阳，你对长风就这么有把握吗？”
阳江超笑了起来，说道：“桂珍，你想想就知道了。长风究竟有多少钱我们不清楚，但是上千万总是没有跑的。以他千万富翁的身份，搞这一套奥林匹克竞赛的试题出来，绝对不会是去叫卖换钱吧？这一层安全顾虑我们首先就可以排除。其次长风现在已经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地副科级干部了，前途似锦、风华正茂。假如因为这套试卷出了什么问题。能不牵连到他吗？那他地前途全完了吗？以长风心思缜密的性格，没有把握前他会冒这个险吗？”
周老师沉吟着不说话。
阳江超就问道：“桂珍。你答应没有答应把试题弄出来给长风啊？”
周老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答应。”
“什么，桂珍，你真糊涂啊，你为什么不答应呢？”阳江超一下子就急了。
“你急吼吼地干什么啊？我还没有说完呢！”周老师白了阳江超一眼，“瞧你的样子，是不是我不给长风弄这套试题，你就要和我干架是不是？”
阳江超一下子软了下来，赔笑说着：“桂珍，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乖，你继续说啊。”
“呸，都四十岁的人了，说话还这么肉麻！”周老师啐了一
阳江超咧嘴傻笑，不敢反驳。
周老师说道：“老阳，我是说没有答应把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试卷给长风。但是我可以给在赛前给长风一些复习资料。”
阳江超哈哈大笑，说道：“桂珍，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幽默起来？”
周老师说道：“什么幽默不幽默啊？复习资料和试卷可是两个概念，即使有什么闪失，也好自圆其说啊。”
阳江超说道：“桂珍，你忧心忡忡的样子就是害怕有什么闪失吗？放心，长风这方便绝对比我们有办法的多。你交给他，应该绝对安全的。”
周老师叹了一口气，说道：“老阳，以长风对我们家地帮助，即使不保证安全，这一套试卷我也会给他。只是……”
见周老师欲言又止的模样，阳江超问道：“桂珍，只是什么啊？”
周老师说道：“老阳，只是这样做违背了我当老师的道德啊。从我拿起教鞭站在讲台上起，我从来没有做过违背师德的事情，可是，可是这件事情我只要做了，以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站在讲台上面对学生了。”阳江超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知道妻子把师德看得比性命还重，在教师中声誉非常好，在学生中间的威望也很好，所以省里才会把她抽调去当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省赛区的命题组副组长，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有络绎不绝的学生到家里来看望她。
“桂珍，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是，你如果不帮长风地话，会更不好受。”阳江超说道：“以长风老弟千万富翁的身家，以长风老弟超强的活动能力，他如果不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绝对不会向你开口。我估计长风老弟一定是遇到了超级的难关，所以才会开口向你要这套试卷地。假如你不帮他的话，估计他会遇到很大的麻烦吧。”
周老师点了点头，说道：“老阳，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长风并没有逼我一定把这套卷子弄给他。当时我听他说出来之后，虽然心中非常不好受，但是还是想立即答应他。可是长风老弟却说，我不用这么着急的答应，他让我好好考虑几天，真地决定答应了，再告诉他。而且他还对我说，在我没有答应之前，千万不要和是说起这件事情，以免你对我施加不必要地压力。”
阳江超说道：“长风真是个好人啊。桂珍，我看就按照你想的办吧。弄一套指导资料给长风。假如以后你因为这件事情不安地话，大不了不当老师了，跟我一起去搞风景区开发。好歹我也算是个小老板呢！”
“你还有真好意思说？”周老师笑了起来，抢白阳江超道：“你在伏牛山风景区开发公司中占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还不是因为长风老弟大方吗？没有长风老弟，你去哪里当这个小老板？”
阳江超就恬着脸笑了起来，说道：“这里面一个原因是因为长风老弟大方，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你老公我有能力，如果我没有能力，长风老弟再大方，也不会平白无故地送我百分之五的股权啊！”
“你有见鬼的能力！”周老师笑骂道，“好了，和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畅快多了。就这样定了吧，我这就给长风老弟打电话，告诉他我已经考虑好了，到时候给他弄一套指导资料出来。”
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虽然初八就开始上班了，但是人心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氛当中去，一直等过了正月十五，人们的心才收回来，局里才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气氛。
三月初，人事处的干部评级表终于批复下来了，赵长风被破格提拔为副主任科员。让赵长风意外的是，局机关办公室那个一起到下边扶贫的干部的破格提拔却没有通过局领导的批复。听张倩说，那个扶贫干部是陶主任亲自推荐的。赵长风从这个迹象中得到一个信号，那就是陶主任在局领导那里，或者说在李恩华局长那里开始失宠了。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八章 赛前强化训练
 

成了副主任科员之后，赵长风顺理成章地成了审计科的副科长。为此赵长风还按照惯例大放血请审计科里的同事们吃了一顿大餐。
审计科今年的审计计划本来已经拟定好了，赵长风来了之后，左科长就要做出相应的变动。在左科长的办公室里，左科长拿出审计计划表递给赵长风，说道：“赵科长，今年一共要审计十三个局属单位的财务状况，你没来之前的分工是我负责审计七个单位、金科长负责审计六个单位。现在你来了，就替我们分担一旦担子吧，你从这十三个局属单位中挑选三个单位出来吧。”
赵长风看了一下，说道：“左科长，我初来乍到，业务还不熟悉，就先从一些简单的审计任务着手吧。省直机关第一幼儿园和省直机关第二幼儿园这两个单位的财务归我审计如何？”
左科长哈哈大笑道：“赵科长，你还真会挑重担子啊！”
赵长风也笑了，说道：“左科长，既然这样，第三个单位我就选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吧。”
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十三个局属单位中，最难的两个审计对象就是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和省直房屋开发公司。最简单最容易的审计对象自然就是赵长风前面所挑选的省直机关第一幼儿园和省直机关第二幼儿园了。赵长风作为审计科的新人，挑选一个最难的审计对象再搭配两个简单容易地审计对象，也算说的过去了。
左科长见赵长风主动申请加了一个最难地审计单位。就有点替赵长风担心了，他想了一想说道：“赵科长，咱们科四个审计员中老张审计经验最为丰富，你就领着老张负责审计这三个单位吧。”
赵长风笑着说道：“左科长，多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到。在审计方面我是新人，正需要老张这样的老同志带一带我呢！”
左科长就把老张叫了进来，告诉老张他今年就跟着赵长风一组。负责审计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和两个省直幼儿园。
老张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下来。
老张走出去后。左科长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你别看老张这一副淡漠的模样，但是搞起审计来真是一把好手呢！关键是你要想办法发挥他的主管能动性。”
听左科长这样说，赵长风就知道，老张背后一定隐藏有什么故事，否则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不过左科长既然没有主动向他说起，那么说明左科长有自己的想法，赵长风也就不再刨根问底地追问下去。反正以后和老张要长时间地合作。在工作中慢慢了解老张这个人也不晚。
审计工作分工确定以后，左科长就召开了一个审计工作动员会，在会上谈了一下审计目标，强调了一下审计纪律，要求科里同志一定紧密配合，胜利完成今年地审计工作的目标任务。
会议结束后，赵长风就主动找到老张，让他谈一下对分给他们三个局属单位的审计有什么想法。
老张淡淡地说道：“赵科长你是领导。我听你安排。”
赵长风不愠不恼，笑着说道：“老张，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你是搞了一二十年审计工作的老同志了，而我只是一个刚接触审计工作的新手，我之所以挑选你跟我一组。就是看好了你丰富的审计经验，想让你用经验带带我呢。”
赵长风自认为他这番话说得非常诚恳了，没有想到这种话老张以前听多了，他并不买账。他依旧不淡不咸地说道：“赵科长，你太客气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审计员。只会听领导安排，总之领导安排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了。”
“呵呵。”赵长风笑了起来，“老张，既然这样，我们先难后易吧。先从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这个最难啃地骨头下手。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针对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的情况制订一个初步的审计计划出来。”
老张点了点头，对赵长风说道：“好的，赵科长，我下周这个时间交给你。”
老张那边去做他的审计计划，赵长风这边也再做他自己的准备。他之所以把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要过来，重点就是想审计省直机关管理中心的资金流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说实话，赵长风对吴主任和蔡达明地关系一直耿耿于怀，他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查一查吴主任领导下的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究竟涉入蔡达明的浑水有多深。
可是周老师一个电话打断了赵长风的准备工作，周老师告诉赵长风说，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一周后就要开始了，她已经准备了一些指导资料，让赵长风过去拿过来。
赵长风大喜，顾不得省直资金管理中心的审计方案，直接打车回山阳市取过来周老师地知道资料。
拿到资料后，赵长风就开始把知道资料上面的题型分解成几部分，然后赵长风告诉灵儿，下午一放学立刻赶回来家来，由他负责给她做竞赛前的强化训练。
其实实验中学的数学教学组已经安排了专门的老师对参加全省奥数比赛地选手进行突击强化训练。只是灵儿已经参加过三次这样地突击强化训练，感觉没有什么效果，于是灵儿决定孤注一掷，放弃参加学校老师组织的强化训练，回到家中听赵长风给她做地强化训练。
灵儿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中其实已经对取得奥数金牌感到绝望了，如果长风哥的强化训练也不奏效，那么就留在国内读大学吧，至少可以经常回中州过来看看长风哥哥。
按照赵长风的要求，灵儿甚至不骑自行车上学，每天下午放学后，她都直接打车回到张长锁家里，为的就是能挤出来在路上多消耗的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在周老师准备的指导资料中，每一种题型都有三道以上的练习题，对于每道练习题周老师都附上了详细解法，这也省却了赵长风费心费力地去思考如何解题。赵长风就拿着这些指导资料让灵儿练习。灵儿越做越是对赵长风佩服，因为长风哥哥竟然会想出那么多花样百出的新题型。这让灵儿甚至有了参加奥数竞赛现场的感觉，在现场她就是经常遇到这些新题型而不知所措呢！
赵长风每天让灵儿做一部分题型，第二天让灵儿在复习昨天的题型的同时再接触新的题型，就这样花了六天时间，让灵儿把所有的题型都做得滚瓜烂熟。
明天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就要开始了，今天已经是留给灵儿的最后一天时间。赵长风下午专门以家长的身份赶到实验中学向数学组的老师替灵儿请假，让灵儿下午就不用去参加数学组老师的最后一天的模拟冲刺。
数学组的老师就颇为惋惜，他告诉赵长风，灵儿还是一个很有潜质的数学尖子，如果能参加今天下午的模拟冲刺，说不定明天竞赛的时候能取得一块铜牌呢。
赵长风就连连道歉，说家中真的有事情，不过他向老师保证，明天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灵儿会准时参加。
请过假之后，赵长风就和灵儿一起回来，赵长风把他从指导资料中挑选出来的各种题型组成了一套模拟试卷，这套模拟试卷几乎和明天的竞赛试题一模一样，只是题型的前后顺序和数字有所差别。
然后赵长风就按照竞赛的时间要求，让灵儿开始做题。由于这些题型灵儿这几天已经做得滚瓜烂熟，所以解题速度飞快，最后竟然比规定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就完成了。然后赵长风一检查答案，除了一处由于灵儿粗心外被扣零点五分外，其他部分全部正确。
赵长风心中非常高兴，可是却故意板着面孔训斥灵儿为什么不细心，竟然被扣了零点五分。
灵儿也有点不好意思，这道题明明会做，为什么要粗心呢？不过她对赵长风说道：“哥，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检查出这个错误了。所以这不能算是我错了！”
赵长风笑了起来，可不是吗，还有半个小时的富裕时间呢！
“好，灵儿，强化训练到此结束，我们去吃麦当劳大餐！”赵长风大声宣布。
灵儿第一次对麦当劳大餐不感兴趣，她仍然有点忧心忡忡：“哥，是不是再做一些练习题啊？一想起明天的考试我心中真的没有底啊。”
赵长风笑道：“灵儿，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你们学校老师抓的太紧，该放松的时候没有放松，到考试的时候弦绷得太紧，所以断掉了，发挥的成绩就不好了。你放心，只要今天你能够完全放松下来，明天的考试至少能拿一块银牌呢！”第二卷 磨砺 第九十九章 终于要到赵强家
 

第二天中午，赵长风刚回到宿舍，大哥大就响了起来，里面传来灵儿兴奋地声音：“哥，竞赛结束了！”
赵长风听到灵儿兴奋的声音就知道知道结果了，不过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灵儿，发挥的如何啊？”
灵儿兴奋地说道：“发挥得很好啊！哥，你的强化训练真有用，这次竞赛时只有两道题型我没有见到过。”
赵长风一定竟然还有新题型，就有点替灵儿担心，说道：“灵儿，那两道新题型你解出来了吗？”
灵儿说道：“哥，都解出来了呢。因为其他题型没有耗费多少时间，所以我有充裕的时间来思考这两道新题型，最后都解出来了呢！”
“呵呵，太好了！我就知道灵儿不是池中之物呢！”赵长风高兴地交代道，“对了，灵儿，我辅导你强化训练的事情不要告诉其他人啊。哥哥工作忙，万一别的家长都找过来让我辅导功课，我哪里有什么时间啊！”
灵儿说道：“哥，你放心吧，你是我的专属家庭教师，我才不会让别人把你抢过去呢！”
“呵呵，灵儿，你赶快回来吧，我请你吃大餐为你庆功！”赵长风说道。
“嘻嘻，哥，晚上吧。中午学校安排我们和老师一起吃饭呢！你在单位等我，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去找你。”灵儿挂断了电话。
赵长风情不自禁地哼起小曲来了，这一桩心事终于完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灵儿一定会拿到金牌的。到时候赵长风就藉由这个理由去见赵强，他人生之路地新篇章就要揭开了。
下午下班，灵儿准时出现在赵长风的办公室，她依旧沉浸在兴奋之中，“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赵长风莞尔笑道：“厉害什么啊！其实是你以前做题量不够，你想想看。如果做题量够了。怎么会有那么多陌生的题型呢？”
灵儿眨了眨大眼睛，说道：“哥，不会啊，我们老师每次给我们的题型量也非常大啊。”
赵长风想了一下，笑着解释道：“那说明你们的辅导老师眼界太窄，他们准备的练习题量是够了，难度也是够了，甚至类型也够多了。只是在创新性思维方面不够，所以一到竞赛赛场上就显得捉襟见肘不够用了。灵儿，你还不明白吗？你这两年参加奥数竞赛之所以成绩不好，很多程度上都是被你们学校的辅导老师耽误地。如果你中间能换上两个其他学校地辅导老师，博采众长，那么你奥数竞赛的时候早就拿到了金牌呢！”
赵长风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灵儿还是个小姑娘，怎么能想到那么深远的问题上去。一时间也心服了赵长风的解释，心中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实验中学眼界“窄小”的数学老师。
吃饭的时候，灵儿难得没再提出来吃麦当劳大餐，也许是觉得以后到了国外之后会经常吃到麦当劳吧。她第一次让赵长风决定请她吃什么。
赵长风想了一下，就带着灵儿来到经二路上一家名典咖啡馆。
灵儿见赵长风把她带到了咖啡馆。脸蛋一下子红了，她小声对赵长风说道：“哥，你怎么会选咖啡馆啊？感觉怪怪的。”
赵长风其实是看中的是咖啡馆地安静环境，他想和灵儿多说说话，诱导灵儿主动说出来带他去见赵强。此时听灵儿这样问话。心中就觉得好笑。一个小黄毛丫头，怎么那么富有联想啊？
于是赵长风就一本正经说道：“灵儿。这家咖啡馆的中式套餐味道不错，价格还便宜，我想省钱，所以就来了。”
灵儿有些紧张的心就放松了下来，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这么一放松，反而有一点点失望。难道长风哥哥对她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吗？
到了咖啡厅，灵儿点了杯圣代，要一个黑胡椒牛排套餐。赵长风则要了一壶信阳毛尖和一个中式煲仔饭。
咖啡厅非常安静，悠扬的乐曲声飘扬着，确实能够使人放松不少。
赵长风一边吃饭，一边问灵儿道：“灵儿，这次有没有把握拿块银牌？”
灵儿嘴唇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说道：“长风哥。下午我们老师和我对了一遍答案，我做的题目全部正确，你说我有没有把握拿一块银牌呢？”
赵长风故作惊讶道：“哇！拿灵儿不是要拿金牌了吗？”
灵儿点头微笑，得意地说道：“那当然！”
赵长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笑道：“灵儿，这下你爸爸可没有理由阻止你去国外读书了吧？”
灵儿点了点头，说道：“我爸爸虽然对我态度严厉，但是对我的承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所以我并不担心拿到金牌后他会改变主意。”
赵长风举起茶杯和灵儿碰了一下，说道：“那哥哥提前恭喜灵儿心愿达成了！”
灵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道：“哥，假如我真地去国外读书了，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赵长风笑道：“见不到也没有关系啊，可以书信联系，也可以打国际长途啊。实在不行，我就申请一个探亲名额，到国外去看你！”
“骗人！”灵儿笑着说道：“你真的会去国外看我吗？”
赵长风严肃地说道：“嗯，只要你在国外念书，我真的会过去看你的！”然后赵长风又嬉皮笑脸道：“不过灵儿，现在这不是八字没有一撇呢？奥数竞赛的成绩还没有出来，说那么远有什么用？万一你没有拿到金牌，岂不是……”
“呸呸呸，乌鸦嘴！”灵儿皱着鼻子说道：“我都告诉你了，我全部做对了，怎么可能拿不到金牌呢？”
赵长风笑呵呵地不说话。
灵儿忽然间说道：“哥，等成绩公布了，我领到了金牌，你陪我去见一下我爸爸妈妈好吗？”
赵长风骤然心跳加速，但是却装作浑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说道：“灵儿，我这个人天生地胆子小，一见大领导就紧张。还是不去的好！”
灵儿说道：“哥，你不用紧张，我爸爸除了对我厉害一点外，对别人都是很好的。”
赵长风还是摇头，说道：“灵儿，不合适，还是不合适。你爸爸那么反对你出国，假如他知道是在我的辅导下你提高了数学成绩最后拿到了金牌，心中还不一定怎么讨厌我呢！”
“哥！”灵儿哀求道。
赵长风依旧是欲擒故纵，他说道：“灵儿，你有没有给你爸爸妈妈提起过我，说我在辅导你的数学功课？”
灵儿摇头说道：“我没有说，也没让爷爷奶奶给爸爸妈妈说。我当初是害怕万一拿不到金牌银牌爸爸笑话我，说请了家庭教师摆了那么大地阵势下了那么大功夫还是没有拿到奥数地金牌，就这样的水平现在国内念书把基础打扎实了，等将来再去国外读书吧。所以爸爸妈妈并不知道你在辅导我。”
赵长风笑了，说道：“既然他们不知道，我就更不用去了！”
灵儿说道：“不行，我不管你怎么想地。反正我领到金牌的哪一天就过来找你，拉你去我们家。如果，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永远永远不睬你了！”
话都说道这里了，赵长风自然不能让灵儿“永远永远不睬”他啊，所以他就模棱两可地回答道：“行吧！灵儿，到时候如果哥哥没有事情，就陪你去你们家。不过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告诉你爸爸妈妈啊。万一到时候我有什么事情去不成，多失礼啊！”
灵儿严肃地说道：“我不告诉他们可以，但是不允许你有万
赵长风笑着投降，说：“好好，我没有万一好了！”
灵儿奥数的事情至此就算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等成绩公布出来，灵儿去奥数竞赛委员会领取金牌。
赵长风这边暂时收起心来，开始对省直机关资金管理中心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老张制订的审计方案非常详细，他虽然对赵长风态度冷淡，但是对工作还是非常认真的，在老张和赵长风的努力下，从资金管理中心的账务上查出好几处违纪使用资金的情况。只是这些违纪使用资金情况虽然存在，但是数额较小，时间较短，最多就是对资金管理中心来一个例行公事的通报批评，对吴主任构不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原来按照审计工作计划，赵长风他们目前审计的是九五年度的财务状况，而资金管理中心购买冰箱发生的是在二月份，这些账目情况不在审计科制订的审计计划之内。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章 可疑的交易
 

按照审计工作的计划的要求，对上年度局属单位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是常规审计，而除此之外，审计科还有应该从局属单位抽取若干个单位对本年度的财务运行状况进行临时性的审计。
但是临时性的审计计划必须由审计科讨论后由左科长提出后报给周处长，由周处长最后拍板。赵长风如果想启动对资金管理中心的临时审计必须经过这些程序。这其中左科长和金科长会不会同意赵长风对资金管理中心的临时审计计划，报到周处长那里周处长会不会同意，都是未可知的事情。而且赵长风提出的临时性审计计划如果得到左科长的同意和周处长的批准还好，如果没有得到左科长和周处长的批准，那么非但起不到核查资金管理中心有无违规情况的作用，反而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让资金管理中心提高警惕，提前做好对策。
想来想去，赵长风决定还是向老张请教，老张干了近二十年审计工作，什么样的情况没有遇到过啊？对于这种问题老张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天下午从资金管理中心出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老张准备回局机关大院骑自行车回家。赵长风却拉着老张说道：“老张，晚上留下来加个班吧，把资金管理中心的审计报告的初稿赶出来吧。”
老张愣了一下，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赵长风又看了看手表，说道：“老张，现在是五点半，我们找个地方吃顿工作餐。六点半开始工作如何？”
老张说道：“就去局机关干部食堂吃工作餐吧。”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想趁吃饭的时候和你商量一下工作，干部食堂人多嘴杂，没有办法商量。不如我们在附近找一个干净一点安静一点饭馆，边吃饭边商量如何？”
老张无奈地点了点头。
赵长风就偷偷地笑了，这是他到了审计科之后老张第一次答应和他一起到外面吃饭。以前即使是审计科集体出动，老张也是绝对不会参加的。这次赵长风精心设计了个理由，以工作为名，终于把老张圈进来了。因为老张虽然在人情方面非常冷淡，但是对份内的工作却是一丝不苟。从来没有推脱过的。
在政三街上找了一家中档饭店。要了一个小包间，赵长风和老张坐了进去。
点了几个菜，赵长风想了一下，要了一瓶宋河粮液。赵长风知道，如果要茅台五粮液之类地酒，老张肯定不同意，如果要太便宜的酒，赵长风面子上又不好看。考虑来考虑去，赵长风就点了中原省本地名酒宋河粮液。
赵长风打开酒，拿起杯子就要为老张斟上，老张伸手阻拦，摆手说道：“赵科长，不用了，我不喝。”
赵长风就笑了，说道：“老张。你就别谦虚了。每天早上来上班，你身上都有一股酒味呢，怎么会不喝酒呢？况且这酒也不是我请你的，我们吃的是工作餐，是科里的办公经费支出。有你的一份呢！”
老张就不好推辞了，口中说道：“赵科长，那我只喝三杯，晚上还要工作呢！”
赵长风把自己的杯子也斟满，举起杯子对老张说道：“老张。这段时间和你的合作非常愉快。从你身上我学到不少审计知识。来，这杯酒就算是审计科的新同志敬审计科的老同志地。”
老张见赵长风双手端起了酒杯。也只好把酒杯举起来和赵长风碰了一下，口中说道：“赵科长，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虽然是审计科地老同志，但是你却是审计科的领导，所以我当不起你的敬酒。这酒不能算是谁敬谁，就算是碰个杯吧。”
“好，谁也不敬谁，我们碰杯！”赵长风笑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底亮给老张。
酒品如人品，见赵长风喝酒这么爽快，老张心中对赵长风的印象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他也把杯中酒干掉。
赵长风心中就偷偷地笑了，老张是有酒瘾的人，如果能坚持住不喝，那还能控制住自己，但是一旦喝了第一杯酒，那么三杯之约完全是个空口白话，老张根本控制不住的。
果然，在赵长风又将军又是劝酒的情况下，老张不知不觉地竟然喝了第四杯，刚喝完，老张忽然间醒悟过来，哎呀叫了一声：“赵科长，不能再喝了，我说过只喝三杯呢，这都喝了四杯了。”
赵长风抢过老张地酒杯说道：“老张，既然已经破了三杯的戒了，那么就不要说那么多了，来，继续喝。”
老张平时都是在家喝闷酒，很少有人过来陪他喝酒，偶然有老同学过来，但是酒量又非常有限，从来没有像赵长风这样喝酒这么爽快的，一时间老张的情绪不知不觉地被赵长风带得高涨起来，不知不觉地两个人竟然把一瓶宋河粮液喝完了。
赵长风也不征求老张的意见，直接让服务员又拿过来一瓶。老张其实蛮想阻止赵长风的，只是此时已经酒至微醺，欲罢不能了。
赵长风见老张的模样知道差不多到火候了，他打开酒瓶把老张和他的酒杯都倒满，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却没有像前面那样马上邀请老张碰杯，而是往后一靠，摇头说道：“老张，你地酒量太厉害了，我有点高了，歇歇再喝吧。”
老张在兴头上正想乘兴追击，见赵长风提出来要歇一下，不由有点些许失望。遂举起杯子说道：“赵科长，这一杯酒竟然斟满了，我们先干了再说。”
“好，干！”赵长风自然是不怕，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把杯底亮给老张，里面涓滴不剩。
老张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赵科长真是好酒量好酒品啊！”
赵长风笑着说道：“老张的酒量人品也是不差啊，以后有空咱们多切磋切磋。”他随即画风一转说道：“老张，不过我们现在先切磋一下工作吧。”
老张摇头说道：“赵科长，你是领导，应该说是指示。”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在酒桌上都是朋友。老张，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我现在想对一个单位展开临时性审计，但是却找不到什么理由，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老张面容一变，说道：“赵科长，你也看出来了吗？”
赵长风心中一动，虽然他不知道老张说的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老张地话一定是和资金管理中心有关，因为这是他和老张就合作审计的第一个项目。老张既然用了一个“也看出来了”这种说法，说明老张在对资金管理中心的审计中发现了某些问题，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说出来而已。再回忆一下在审计资金管理中心的过程中，凡是发现的问题都是赵长风主动提出来地，然后老张再通过他地经验通过审计方法把赵长风发现的问题证实出来。而凡是赵长风没有发觉有疑问地地方，老张也从来没有提出任何疑点。这非常不正常。
“嗯，我觉得有点可疑！”赵长风点了点头，用含混的语言诈老张道：“老张，你对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的？”
老张假如不喝酒，绝对不会上赵长风的套，但是此时已经半斤白酒下肚，加之对赵长风的酒品非常欣赏，心中就减轻了对赵长风的防备：“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按照规定，资金管理中心中的资金如果要增值，只能通过银行利息增值、购买国债和省直机关干部职工个人住房贷款的利息收入。可是资金管理中心中心却连续有两个月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有国债业务往来，连续进行国债业务的卖出买入的反方向操作，这说明，资金管理中心很可能是借买卖国债业务的名义违规把资金拆借给信托投资公司进行投资获利。”
赵长风眼睛一亮，老张刚才说的情况出现在九五年度十一月份和十二月份，正是他们最近几天审计的内容。赵长风当时对资金管理中心如此频繁的买卖国债稍微有点疑惑，他查了一下当时证券市场上国债的交易价格，发现没有什么大的波动，不明白资金管理中心为何如此连续四次进行卖出买入的反方向操作。但是赵长风也只能说资金管理中心的操作行为让人疑惑，却找不到其他疑点，因为资金管理中心每次买入或者卖出都有相应的资金和国债实物，并且资金都有小幅度的增值。这让赵长风实在没有理由再去怀疑这背后有什么秘密的交易。但是没有想到老张却提出来另外一个看法。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章 事实不一定是事实
 

赵长风说道：“老张，我也在思忖这里头的关窍呢！只是一直没想明白，资金管理中心是如何假借买卖国债的名义违规资金拆借。”
老张说道：“赵科长，你有没有注意到，资金管理中心中买卖国债在资金平时都由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代为托管，只是到月底的时候才回到资金管理中心的帐户上？”
“老张，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是这样的。”赵长风说道，“当时我还以为资金管理中心是为了买卖国债的方便呢。”
老张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这只是资金管理中心为了规避局里规定的做法。按照局里的有关规定，每月月底都需要资金管理中心都要出一份报表，并且附上各银行专户的对账单。那么中州信托公司月底把资金打回到资金管理中心的帐户上，那么从帐户余额上显示情况来看，资金管理中心并没有违规拆借资金的状况，因为所有资金的在各个银行专户中存放。”
“到了下月初，资金管理中心中心又以委托代买国债的名义把相应资金从资金中心的帐户上划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帐户上。信托投资公司就可以拿这笔钱去高息拆借出去。然后到月底收回来还到资金管理中心的帐户上就行。”
“这其中所涉及的国债买卖都由信托投资公司负责执行，很可能就是对冲式的虚假交易，目的就是为了套取买卖国债的资金。月底的时候，只要付少许地利息当做买卖国债的盈利返还给资金管理中心就行了。而实际上资金拆借出去的利息要十倍于这少许利息。而且这还是指得是把资金在金融企业之间进行同业拆借。假如是信托投资公司把这笔资金拆借给企业或者个人，那么获得的利息远远会更高。”
赵长风说道：“这么说来。资金管理中心这两个月国债买卖业务一定有假了？”
老张说道：“只能说是有很大可能是虚假交易。”
赵长风说道：“那么我们假如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进行交易核查，应该能查明真相吧？”
老张又摇了摇头，说道：“有可能查出来，但是也有很大可能查不出来。资金管理中心的吴主任是资金运作的高手，如果他能够谨慎一些，直接让中州信托投资公司那边就做好虚假交易的记录，那么就从源头上堵死了我们去查出真相的途径。”
赵长风说道：“老张，那这么说来，我们对这种作假手法毫无办法了？”
老张诧异地说道：“怎么会毫无办法？赵科长，你提出的临时性审计就是个很好的办法啊！”
赵长风提出临时性审计目地只是为了查一下资金管理中心在购买蔡达明大冰箱时地猫腻。可没有想到临时性审计还能查出资金管理中心违规拆借资金的猫腻。此时听老张这么说。赵长风只好含混地说道：“老张，我只是觉得临时性审计或许是一个办法，至于究竟该怎么把这个临时性审计方案细化，我心中还没有考虑成熟。”
老张说道：“赵科长，临时性审计针对的是资金管理中心今年以来的账目。我们对今年账目的审计目的就是在于核查资金管理中心有没有继续违规拆借资金。如果资金管理中心仍是在通过国债虚假购买的手法进行违规的资金拆借，我们就很容易抓到资金管理中心地马脚。”
赵长风低头仔细想了一阵，抬起头来说道：“老张，我知道了。是不是这个样子啊？假如我们现在展开对资金管理中心的临时性审计，那么资金管理中心就必须从中州信托公司把国债买卖的资金抽调回来，但是因为这笔资金实际上是中州信托公司拆借出去了，按照协议应该在月底归还，所以如果我们月初搞个突然袭击，那么资金的拆借方很可能措手不及，来不及筹集出资金来归还资金管理中心？”
老张第一次对赵长风绽露出了微笑：“对，赵科长。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只要我们临时审计的周期能够拖得够长，那么即使资金拆借方面临的压力越大。”
赵长风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明天我就把这个情况向左科长反映，让他向周处长汇报。要求立即对资金管理中心展开临时性账目审计。”
老张忽然间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他才说道：“赵科长，你真的要向左科长反映这个情况吗？”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既然发现了问题。当然要向领导汇报了。”
老张说道：“如果左科长说，让你直接去找周处长汇报。你怎么办？”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那我就直接去找周处长汇报。”
老张叹了一口气道：“赵科长，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的。如果在资金管理中心审计出问题还好，如果审计不出问题，你将面临着巨大地压力。”
赵长风说道：“老张，谁规定只有一定能审计出问题才去审计？很多时候，审计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微杜渐、防弊堵漏，起的是一个预防的作用，并不见得每次审计都能查出问题啊。所以即使查不出问题，也不见得有什么压力吧？我们审计科每年除了常规审计外，不是也有几次临时性地审计任务吗？”
老张说道：“赵科长，不一样的。我们审计科每年的临时性审计任务都是上面布置下来的，是财务审计处的几个领导开会决定临时性审计地目标单位地。可是这次却是你主动反映情况给领导，让领导决定审计资金管理中心，那么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你要知道，财务审计处决定审计什么单位要么是处领导已经接到上面地指示，要对某个单位进行核查，要么是处领导为了完成临时性审计任务，随机抽出几个目标。前一种临时性审计，目标单位的领导十有八九会有经济问题，即使审计不出经济问题，他们也不敢向上级领导抱怨什么，因为这些决定本来就出自于领导之口。他们抱怨审计人员等于是挑战上级领导的权威。”
“对于后一种临时性审计，那么大多是做一个样子。审计工作人员也是为了完成工作目标，走一个过场，并不会认真去核查被审计单位有什么问题。即使查出什么问题，审计工作人员一般也就是下个整改意见，并不会向上级领导汇报，除非是特别重大的问题，牵扯到审计人员的责任，他们不敢隐瞒，才会把情况上报给领导，由领导决定怎么处理。所以对于后一种临时性审计，无论查出不查出问题，被审计的目标单位依旧不会向上级领导抱怨审计人员。”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老张，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一个临时审计竟然有这么多的讲究。那么我作为下级主动向领导反映要求对审计目标单位进行目标审计，又怎么样呢？”
老张说道：“那么你这种反映在上级领导看来，已经是对被审计目标的初步定性；而在被审计目标的单位领导看来，你这种反映已经是向上级领导告黑状了，要不然那么多局属单位，为何你单单向领导要求对他们单位展开临时性的审计呢？假如你能审计出问题，那么情况还好说一些，假如你不能审计出问题，那么被审计单位的领导一定会借机发作，向领导倒打一耙，说你影响了他们工作单位的声誉，干扰了他们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等等。当然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赶上被审计单位的领导和局领导关系不错，那么你这种行为甚至会被局领导贴上另类的标签，归入永不重用的行列。”
赵长风吸了一口冷气，说道：“竟然这么严重啊？”
老张郑重地说道：“赵科长，这可不是我吓唬你，后果真的会这么严重。”
赵长风想了一想，说道：“老张，按照我们刚才的分析，资金管理中心有很大可能存在有违规的资金拆借情况。所以如果领导真的同意我们去展开临时性审计，有很大的可能会发现资金管理中心的问题。只要我们能发现问题，资金管理中心的领导即使想向局领导倒打一耙我们不是也不怕吗？因为我们审计出来的事实就放在那里。”
老张叹了一口气，说道：“赵科长，你可知道，在很多时候事实并一定是事实。”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章 老张的隐痛
 

赵长风疑惑地看着老张。
老张拿起酒瓶，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握了握拳头，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你可知道，今天可是十年来我和科里的同事说话最多的一次？”
赵长风笑着说道：“老张，能感觉的出来。你平时挺沉默寡言的，谢谢你对我这么另眼相看。”
老张说道：“赵科长，也许是缘分吧。今天我竟然打开了话匣子，那就说个痛快吧。”
赵长风笑道：“那太好了，你是审计科的前辈，我正好可以在你这里领会一些人生经验。”
老张摆了摆手，说道：“什么人生经验？应该说是切肤之痛才是！”
顿了一顿，老张继续说道：“赵科长，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实话，即使你审计出来真相了，事情也并不一定按照你设想的那样发展。”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领导采纳了你的审计结果，对审计对象的违规行为和违规责任人进行了处罚。可是很多时候，领导或许和被审计对象之间存在这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你把审计的真相报上去，领导非但不会高兴，反而认为你是在给他添堵。”
赵长风想了一想说道：“老张，这个环节我看可以避免。因为上报临时性审计计划的时候，周处长应该和局领导通气的。如果局领导和资金管理中心有瓜葛，可以直接不同意我们去做这个临时审计啊。”
老张摆了摆手，说道：“那是最愚蠢的领导才会做的。真正高明的领导不但会支持你去审计，而且是大张旗鼓地支持你去审计。以示他和被审计对象之间地清白。因为高明的领导永远不会去为下属的愚蠢行为做什么背书。即使他这次能保住下属，也不能保证将来依旧能保住，如果将来下属行为事发，那么联系起来领导以前的庇护行为，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那么这个领导就很可能也会因之被纳入有心人的视线。所以这些都是高明的领导要极力避免的东西。”
“但是你真的去审计了，去查出问题了。领导表面上也不会去庇护那个出了问题的下属，他甚至会采用某种措施去严厉地惩罚那个下属。说起来这就有点像古代官场里的打屁股。”
“打屁股？”赵长风有点不明白。
老张说道：“赵科长，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在古代官场上。打屁股也是一种学问？”
赵长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
老张就解释道：“在古代，不光官府要打老百姓地屁股。连下级犯了错，上级也会打下级地屁股，甚至皇帝都会拿大臣的屁股来泄愤。”
赵长风说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老张说道：“古代打屁股的时候，分为监杖者和行杖者。行杖者就是负责打屁股的人，监杖者就是在一旁监督打屁股的人是否认真的履行了打屁股的职责。”
“对行杖者来说，打屁股是一种技术性很强的本领，因为孰轻孰重。全在打屁股地人的掌握之中，随意变化，奥妙无穷。轻者毫发无损，重者非死既残。在明朝的时候，负责行杖的校卒都要经过严格的训练，然后进行考试，合格后才能持证上岗。我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校卒在训练时先用熟牛皮绑扎成两个人形标本。一个里面填满砖头，另一个外面包上宣纸，然后再给它们穿上衣服。”
“放满砖头的人形标本用来练习外轻内重，要求做到外面的衣服无一丝一缕损伤，里面的砖头却要碎如齑粉；包纸地人形标本涌来练习外重内轻。要求做到外面的一副已经破烂不堪，但是里面的宣纸却要完好如初。”
赵长风倒是听说过古代打屁股的时候如果塞一点贿赂，那么能够挨得轻一点，但是却没有想到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老张继续说道：“对于那些有权打下级屁股地高官显爵来说，打屁股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比如谁可以打。谁不可以打。谁应该打得轻，谁应该打得重。都需要仔细去琢磨。否则一个打的不好，轻则丢官罢爵，重则身首异处，历史不乏其例。”
赵长风眼界大开，拿起酒瓶给老张倒了一杯酒，双手捧起酒杯道：“来，老张，喝完这杯酒再说。”
老张也不客气，接过酒杯和赵长风干掉，擦出嘴角的酒渍，继续说道：“赵科长，你可知道，这打屁股虽然是历史上的刑罚，但是却和今日地社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长风说道：“老张，这个我还是不懂，请你给我讲一讲。”
老张说道：“现在地打屁股虽然有了不同的涵义，但是其中地奥妙却被一些聪明人发挥的淋漓尽致，登峰造极。”
“比如某个官员主管的一亩三分地上出了大事，那么顶头上司眼看遮盖不住，暗中劝这名官员引咎辞职，过了一两年甚至过了一两个月，就不声不响地给这名官员安排另外一个地方担任相同的职务，这就是好比是打屁股中的外重内轻之法。”
赵长风连连点头，说道：“老张，那么什么是现代官场上的外轻内重之法呢？”
老张沉吟了一下说道：“比如某个县长，不慎得罪了市委书记。于是不多久，市委就下了一个文件，把这个县长调到市委党校安排一个第五副校长干干，在第五副校长后面还加了一个括号，注明待遇不变。这就是典型的外轻内重之法。”
赵长风站起来，双手恭恭敬敬地端起一杯酒，心悦诚服地说道：“张老师，我敬你一杯酒。听你这么一讲解，我才发现打屁股果然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这是赵长风来到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人老师。包括以前张倩给他讲那些官场上的潜规则时，赵长风都没有这么诚心过。
老张摆手道：“赵科长，这声张老师我可当不起，你还是叫称呼我为老张吧。”说着从赵长风的手里接过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再回到我们机关事务管理局，说说资金管理中心的问题。”老张放下酒杯说道，“赵科长，如果局领导和资金管理中心的吴主任之间有什么瓜葛，那么即使你审计出问题。局领导也会采用外重内轻之法打屁股办法，训诫、警告、甚至免去吴主任的职务，可是没有过多久，吴主任或许又能出现在局里某个干部岗位上，级别还是正处级。相反，对于你这个查出问题的有功之臣，局领导可能进行一番大力的表彰之后，甚至会把你调到局服务管理处任宿舍管理办副主任，让你负责管理局里的几栋宿舍楼，级别虽然还是副科级，可是意味就大不一样了。”
对于老张的说法赵长风也深为认同，因为他当初从F县扶贫回来，就饱受了类似这种外轻内重办法的明升暗降之苦，局里给的荣誉一大堆，最后却不得不去财务处当个出纳。现在他好容易接着赵强的东风爬到审计科副科长的位置上，那么会不会因为这次临时性审计，从而再次受到外轻内重的惩罚呢？
赵长风想了一想，觉得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打听清楚吴主任和局领导们的关系再做道理，千万不可莽撞。虽然说有赵强这个超级后台在后面撑着他，但是即使后台再强大，也不能强行逆着局领导的意思行事啊。
资金管理中心的问题赵长风决定先放一边，他忽然间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从老张的这些话语中来说，他是一深谙官场规则的一个聪明人，又怎么到四十多岁了还是一个科员，没有在仕途上前进一步呢？这非常违背常理啊！
“老张，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了你这一席话，以后我会少走很多弯路呢！真没有想到，我们审计科原来是藏龙卧虎之地啊！老张，我觉得以你的水平，绝对不应该呆在现在的位置上啊！”赵长风说道。
老张叹了一口气，说道：“什么藏龙卧虎？我给你讲这些东西都是我有切肤之痛的。如果我能早十年明白这些道理，那么现在我至少应该在处长的位置上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即使再是个明白人，也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老张感叹一番，随即沉默下来，无论赵长风如何开启话题，老张都不愿再多说什么。赵长风知道，他的话触到老张的痛处。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章 突破
 

第二天到了审计科，就接到老张爱人打过来的电话，说老张身体不舒服，不能过来上班，需要请假一天。
赵长风知道老张一定是喝多了，昨天他问了哪一句不该问的话之后，老张不说话干喝闷酒。到最后赵长风看形势不对，连忙抢着和老张喝酒，第二瓶酒赵长风喝了有大半，可是也喝有三两多，加上第一瓶两个人平分，老张喝有八两多。以老张的岁数，是有点受不了。
赵长风遂一个人来到了资金管理中心。资金管理中心特意为赵长风和老张整理出一间办公室，当做赵长风和老张的临时办公室。赵长风到了办公室之后，就打开十一月、十二月的会计凭证看了起来，尤其是关于国债买入卖出的几笔凭证，赵长风看得非常仔细。昨天他心中就稍有疑惑，晚上听了老张的说法之后今天自然想验证一番。他越看这几笔记录越觉得有问题。赵长风一想到吴主任和蔡达明的关系，觉得就这样放过去实在有点不甘心，于是赵长风就在临时办公室忙了一上午，针对这几笔业务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到了下午上班，赵长风就打电话把资金管理中心财务部的主办会计小商叫了过来。
赵长风和老张正式进驻资金管理中心开始审计时曾经和资金管理中心财务部的人进行过沟通，按照审计术语来说，叫做进场会谈。赵长风在进场会谈时已经了解过小商的情况。
小商今年二十六岁，九三年大学毕业后到资金管理中心担任出纳，九四年转为会计。作为年轻人，赵长风发现小商还是比较好沟通的。
赵长风把小商叫过来之后，把十一月和十二月份的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之间的委托国债买卖交易地凭证拿了出来。让小商先看了一下，然后开始询问小商这几笔业务中的详细情况。
赵长风一边询问一边用笔做着记录，他准备的问题非常仔细，很多东西都涉及到了细节。
小商显然是没有想到赵长风忽然间会对这几笔国债委托交易感兴趣，赵长风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他脸色就有点不自然。
赵长风看在眼里，越发肯定这几笔交易有问题。
“小商，你刚才说，十一月十二日那笔交易是业务部的小黄做的吗？”赵长风笑眯眯地问道。
小商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对。是小黄做的。”
“那么十一月二十八日这一笔呢？也是小黄做的吗？”赵长风问道。
小商低头沉思一下，抬头说道：“记不清楚了，不是小黄就是小陈，反正业务部的业务基本上由他们两个负责赵长风说道：“小商，那你现在能不能打电话到业务部，确认一下，究竟是小黄做的，还是小陈做的呢？”
小商有些慌乱。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小黄做地。”
赵长风笑着问道：“小商，你肯定吗？”
小商点头说道：“对，我肯定。”
赵长风拿出另一份会计凭证，翻开递给小商：“小商，你看一下，这是小黄地差旅费报销单。当时他正在北京出差。又怎么去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做的国债交易呢？”
小商慌乱地说道：“也许小黄是电话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沟通的吧？”
赵长风笑了，说道：“小商，现在国债交易实行了电话委托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小商拍了一下脑袋，说道：“赵科长，我记错了。是小陈，当时是小陈去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去办的手续，当时他还告诉我，证券市场的国债涨了一些呢。”
赵长风又笑了，拿出另外一本会计凭证递给小商：“小商。这是你们的工资核算表。根据考勤表上显示，十一月二十七日到十一月二十九日小陈连请了三天事假回家给奶奶奔丧。难道他在老家奔丧的时候会抽空赶回中州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办的国债交割地手续吗？”
小商一下子呆在那里，过了半天，才说道：“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业务部的方经理亲自过去交割的。”
赵长风笑了一笑，说道：“小商，你确定是方经理吗？”
小商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要到业务部去问一下，毕竟是四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难道会计凭证不是如实记录经济业务的唯一凭证吗？如果很多信息不能从会计凭证上反映出来，而是要靠人的脑子去想，要靠人的嘴巴去问，要这会计凭证还有什么用处？”
小商看了看原始凭证上面业务经办人一栏的空缺，嚅嗫着说道：“赵科长，这是我地疏忽，由于我会计业务不太熟练，所以忽略了这个问题。”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小商，如果真的是因为业务知识不太熟练，出了一些问题，那么还好说。如果是因为别的问题造成目前这种情况，那么小商，后果是什么样的，你身为会计人员一定很明白。”
小商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长风又问道：“小商，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地国债买卖业务今年还在继续吗？”
小商迟疑了好久，才说道：“是，仍然在继续。”
赵长风用笔记录下来，又问道：“一月份的交易额有多少？”
小商摇头说道：“赵科长，我记不大清楚了。我要回去查一下账簿才知道。”
赵长风合上记录本，对小商说道：“那你去查一下账簿，再过来告诉我吧。”
小商咬了咬嘴唇，说道：“有一千多万。”
赵长风大吃一惊，他绝对没有想到一月份国债买卖的交易额竟然有一千多万。他前面查到十一月十二月的数据不过每月一百多万。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数字到了今年一月份竟然放大了十倍。
“二月份、三月份呢？是不是仍在继续？”赵长风严肃地问道。
小商面色苍白，说道：“对，仍在继续交易，每月都是一千万的样子。”
赵长风打开记录本，记录下来，然后说道：“小商，我今天暂时就问这么多吧。这是我们刚才谈话地记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你就签个名吧。”
小商接过记录本，看了半天，才颤抖着签上了名字。
赵长风把记录本拿过来，在手里轻轻地掂量了一下，说道：“小商，这记录本虽然轻飘飘地，有时候却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今天我和你地谈话就到这里了。你回去好好想一下，关于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国债买卖业务还有什么情况，想起来后都可以告诉我。这份记录我可以重新写一份。”
小商木讷地点了点头，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从背影上来看，小商仿佛是一个老年人一样。
赵长风合上记录本，脑海里急剧地盘算着。他实在没有想到，资金管理中心拆借出去的资金竟然可能达到一千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一旦暴露出来，即使局领导和吴主任的关系再好，也没有人敢袒护他。
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吴主任拆借这么多资金出去是给谁使用。赵长风相信，绝对不会是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只是一个中转站，他们只是抽取一些管理费手续费而已，真正的资金拆借对象则隐藏在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赵长风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赵长风觉得，这一千万巨额资金的拆借很有可能与蔡达明有关。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赵长风越想越有道理，因为资金管理中心的违规拆借资金数额是在一月份才忽然增多起来。而一月份正是蔡达明向豫飞冰箱厂支付一千七百多万巨款的时候。赵长风已经了解到，蔡达明支付这笔巨款并不是以众诚外贸公司的名义，那么这笔巨款一定是蔡达明私人筹集过来的。那么很有可能，蔡达明利用和吴主任之间的关系，想办法从资金管理中心拆借了巨额的资金出去。吴主任在这笔交易中一定捞了不少好处，所以才会冒险拆借资金出去。而对蔡达明来说，拆借一千多万资金暂时周转一下应该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选择。因为按照彼得洛维奇和蔡达明签订的采购合同，蔡达明每月能赚六百多万，那么只需要两个月，这一千多万资金的就能偿还给资金管理中心，而蔡达明所要做的，只是支付一些比银行高若干倍的利息。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章 人性的弱点
 

之所以选中小商过来进行谈话，赵长风也是有所考虑的。
当初审计组进入资金管理中心和有关人员进行进场会谈时，赵长风就发现小商表面上看着谈吐大方、办事干练，但是实际的性格中却隐藏着一些懦弱怕事的因素。因为赵长风和小商谈话的时候小商总是把事情和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口头禅就是这是谁谁谁干的，那是某某某吩咐的。加之小商是一个大学刚毕业两三年的大学生，社会经验没有那么丰富，所以赵长风当时就觉得，如果想找到资金管理中心隐藏的一些问题，小商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资金管理中心财务部有三个主办会计，恰好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业务往来是由小商负责核算，所以赵长风考虑了一下，决定找小商过来谈话。出乎赵长风意料的是，小商心理防线脆弱地超乎他的想象，他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些问题，小商的防线就崩溃了，把直接把底牌兜了出来。
小商走出审计组的临时办公室，心中非常沉重，他没有想到，审计科的赵科长嗅觉这么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问题。
资金管理中心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委托国债交易开始于十一月初，从会计业务上来说，是由小商负责的。当时小商看到第一笔交易时，觉得业务资料有些不完整，于是就打电话去问业务部的方经理。业务部地方经理意味深长地告诫小商，不要问那么多。这笔业务可是中心的吴主任亲自交代下来办的。小商听后也不敢再问，只好在业务资料上补充一些东西，把这笔交易做了凭证。登记入账。
处理完之后，小商就开始惴惴不安起来，生怕这笔交易会有什么问题。好在到十一月二十八日，业务部那边做了第二笔交易，和月初地交易方向相反，把资金转了回来，小商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到十二月初，业务部又买入了一批国债并继续委托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保管。小商有了第一次经验，心中不那么紧张，就照单处理。果然。到了月底，业务部又委托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把这批国债卖出，资金又转回资金管理中心的帐户上。
这让小商心中更安稳了一些。他想只要资金能按时回笼就好，不管这几笔交易背后有什么猫腻，只要资金不发生损失，他就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可是小商绝对没有想到，一月份的时候，业务部竟然会委托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买入一千多万的国债，而且业务资料依旧有一些疑点，这可把小商吓坏了。他又打电话问业务部的方经理。方经理不耐烦地让小商去问吴主任。小商思虑再三，就拿着有关单据找吴主任。吴主任听了小商的汇报，笑眯眯地说道，这事方经理已经向他汇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至于业务部方面一些手续上的瑕疵，吴主任会给业务部方面讲地，让他们以后注意一点。
有了吴主任的交代，小商就象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就不再考虑这件事情。到了一月底。这一千多万资金按时回流到资金管理中心的账上。
事情地转机发生在二月份。二月初。业务部又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购进了一千多万的国债，这次当然手续齐备。没有任何瑕疵，小商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到了月底的时候，这批国债并没有像前三次那样卖出去，而是由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继续代为保管。小商心中只是觉得稍微有些奇怪，并没有多往其他地方想。
二月二十九日，下午五点，小商正准备处理完二月份的凭证，准备结账，中心的吴主任却匆匆赶过来，交给小商一张一千多万的银行进账单，让小商入账，说是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卖了国债后转过来的支票，已经到银行进账了。
小商看了一下进账单，见上面加盖的是“收妥抵用”的受理凭证专用章，就笑着对吴主任解释道：“吴主任，这张进账单是银行开给我们的受理回单，表示支票银行已经受理，钱却并没有真正抵达我们资金管理中心地账上。所以不能作为收款的记账凭证的。”
吴主任愣了一下，说道：“小商，为什么不能当做收款凭证呢？这银行不是明明已经受理了吗？”
小商心中就有些好笑，吴主任还是资金管理中心的主任呢，连这么简单的财务常识都不懂，可是他只敢在心中偷偷地笑，脸上丝毫没有敢带出来，反而耐心地为吴主任解释道：“吴主任，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开出的是交通银行的支票，而我们资金管理中心却是在工商银行开户。所以这种支票涉及的是跨行转账。跨行转账一般都需要经过人民银行的票据交换中心，大约需要一天地时间。所以工商银行拿到我们地进账单后盖上受理章退给我们一联表示受理这单资金转入的业务，然后回到人民银行地票据交换中心和交通银行进行交换，如果交通银行不发生退票，那么一天后，资金就会转到工商银行我们的帐户上。等工商银行确定资金到账之后，就会再给我们进账单的另一联回单，上面盖着收讫章，表示工商银行已经收到这笔资金，我们就可以用这张盖着收讫章的进账单回单入账。而您现在手里拿的只是一个到银行查询的受理凭证。”
吴主任挠了挠头说道：“这么麻烦啊？我还真不知道。”
然后吴主任笑着拍了拍小商的肩膀，说道：“小商，帮个忙怎么样？先用这张回单把账入了。反正出票人是中州信托投资公司，那么大的单位，应该不会发生退票的。”
这时候吴主任表现却不像刚才那么菜鸟，连退票这种行话都知道。
小商为难地说道：“吴主任，这样不太好吧？违反财务规定的。况且到时候和银行的对账单也不相符啊。”
吴主任哈哈大笑，说道：“小商，单位的银行明细账和银行的对账单不相符的情况很常有啊。你到时候做一个银行对账单调节表，注明是企业已收，银行未收不就行了吗？”
“可是，……”
“哎呀，可是什么啊。小商，你怎么就不得变通呢？”吴主任的态度严肃起来，“这笔款明明就是单位已经收了嘛！好了，就这样说吧！”
吴主任把进账单受理联放在小商的办公桌上，转身离去。
小商看着进账单受理联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吴主任为什么一定要让今天把这笔款入账，不过吴主任是资金管理中心的一把手，他既然发怒了，小商就不敢不按照他的意见执行。
三月一日下午，资金管理中心给财务部打来电话，说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支票由于书写格式有一个小问题，被交通银行退了票。
小商听后大惊失色，连忙去找吴主任汇报。
吴主任听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吧。要不我让他们重新开一张吧。”
小商心神稍定，就说道：“吴主任，那么我把昨天那张进账单的凭证抽出来吧？”
吴主任摇头道：“小商，就不要抽来抽去那么麻烦了。你可以在三月份做一个红字凭证进行冲销嘛。”
后来，吴主任那边也并没有让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再开一张支票过来，而是直接从中州信托投资公司那边重新购买了国债。
小商心中就大大的划了一个问号。他一直在想，吴主任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要继续购买国债，干吗非要在月底之前赶着卖出呢？小商忽然间想起来，业务部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这些国债交易签订都是国债代理买卖的合同，并没有签订了国债代为保管合同，而且国债购买之后并没有转回资金管理中心，而是在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进行短期存放。而这这短期存放期间，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并没有向资金管理中心开具《国债代保管凭证》。这些东西在会计期间还无所谓，一旦到了月末需要结账时，就必须在财务报表上进行反应。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国债代保管凭证》，这批国债就必须转回资金管理中
想到这里，小商打了一个寒战，难道说，这几个月的国债交易都是虚假交易吗？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章 事不宜迟
 

小商越想越觉得业务部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进行虚假交易的可能性越大，而且不但是业务部方经理牵涉进去了，中心的吴主任肯定也牵涉进去了。
这种猜想让小商十分恐惧，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也不知不觉地卷入其中，尤其是二月底他填制的那张会计凭证，更会让他日后说不清楚。他现在已经能够了解吴主任当时的意图，只要账目上显示资金收回来了，那么就可以规避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没有开具《国债代保管凭证》这一要害问题。也就是说，既然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没有开具或者不愿意开具《国债代保管凭证》，很可能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根本没有见到这批国债。
就在小商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审计科派出的审计组又进驻到了资金管理中心。当审计组约财务部的人过来进行进场谈话的时候，小商心中就惴惴不安，生怕审计组是为国债交易的事情过来的。尤其是审计科那个年轻的科长赵长风，他目光似乎有一种看透人肺腑的穿透力，当他清澈地双眼盯在小商身上的时候，小商就觉得心惊肉跳，认为赵长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好在赵长风并没有发现什么，举行进场会谈也只是为了常规审计，对九五年的账务进行审计，不涉及九六年的账目，这让小商稍微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他二月底那张违规的会计凭证暂时不用担心暴露了。
可是小商心中还没有庆幸多长时间，今天赵长风就把他约到办公室。谈起了九五年地国债交易问题。面对着赵长风咄咄逼人的追问，小商越来越心虚，最后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把九六年的国债交易也抖落出来。
出了赵长风地办公室，小商步履沉重，可是心情更为沉重。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国债交易的问题已经不可避免地要暴露出来。由于他也被迫牵扯到其中，所以很可能会追究到他的责任。
那么该怎么办呢？
小商想了又想，决定给他姑姑请教。小商的姑姑是下边县里组织部一个副部长。当初小商一心要留在省城，就是他姑姑托了几层关系。把他弄进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
小商躲到外边，给姑姑打了电话，把情况原原本本讲给了他姑姑听。他姑姑听了以后语气非常着急。埋怨小商当初不听她的话，非要留在省城，现在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姑姑，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小商听到姑姑的语气，他也急了起来。
他姑姑考虑了半天，严肃地说道：“你现在马上去把你知道地事情都向审计组做详细的说明，先择清自己再说。”
小商还是有点怕，他说道：“这样做吴主任他们会不会怪我？以后我怎么在资金管理中心继续工作吗？”
他姑姑说道：“小商，你要知道，一千多万不是个小数目。从法律上来说都够了无期徒刑乃至死刑，现在审计组的那个科长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就隐瞒不住了。如果等他把一切都查清楚你再交代，那么一切都晚了。即使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审计科和纪委地人也不会相信的。因为那几次违规会计处理是你的致命伤啊。你现在只有争取主动。把一切情况向审计组说明，才可以取得他们的信任。如果你怕这件事情之后没有办法在资金管理中心混，那也没什么了，可以回到县里嘛，姑姑给你安排的职位。不比你在省城受别人的窝囊气强？”
“姑姑。那，那我就去向审计组汇报去？”
“对。马上就去，越快越好！”
小商听了姑姑的指点，心中就有了主心骨，他返回赵长风的办公室，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我要向你反映一个问题。”
赵长风听着小商的反映，越听越心惊，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但是当他听到事实和他猜测的情况完全一致时不由得仍感到暗自心惊。
听完小商地汇报后，赵长风说道：“小商，你现在回财务部照常上班，不要露出丝毫异常的地方。也请你放心，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为你保密的。我现在就回审计科，和领导商量一下。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收集一些其他材料，将来帮助我们审计组迅速厘清事情的真实情况。”
小商心有还是有点忐忑，小心地问道：“赵科长，我反映这些情况算不算是立功啊？我将来会不会受到什么处分啊？”
赵长风严肃地说道：“小商，这要看你说地是不是实际情况，看你牵涉进这件事情有多深。如果事情真的象你反映的情况那样，那么你的问题不大，再加上你主动向组织提供有关情况，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大的影响地。我也会积极地向组织上请求对你多加照顾地。”
小商千恩万谢地说道：“多谢多谢，那就拜托赵科长了。”
小商离开之后，赵长风整理了一下材料，立刻返回审计科。
到了审计科，赵长风把情况向左科长做了单独汇报。左科长听了后也是大吃一惊，涉及到上千万资金安全问题，这可不是一个小案子。这种事情他一个人可决定不了，于是左科长连忙带着赵长风，找周处长汇报去了。
周处长听了左科长和赵长风的汇报，也面色凝重，真没有想到，资金管理中心会捅这么大一个漏子。若是一些小地违规违纪问题，在周处长这个层面上都能遮盖过去，可是金额竟然高达上千万，这就远远超出了周处长的能力范围。
“左科长、赵科长，为了谨慎起见，你们再把小商约过来详细谈一次，把中间的一些细节再落实清楚。我们必须掌握确凿无误的事实，才好向局领导反映啊。我们必须排除这些问题不是小商出于某种个人目的编造出来的。”周处长指示到。
左科长点了点头，请示道：“周处长，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约小商过来比较好？”
周处长说道：“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你们约的时候注意一下方式，不要引起资金管理中心其他人的注意。”
左科长和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周处长，那我们抓紧时间去办。有了结果再来向你汇报。”
回到审计科，左科长和赵长风商量一下，觉得左科长假如到资金管理中心去，一定装引起别人的注意，左科长就让赵长风到资金管理中心科去一下，和小商约好，下班后在其他地方见面。
于是赵长风就回到了资金管理中心他的临时办公室，找了个借口把小商叫了过来，他告诉小商，审计科的左科长要见他，但是不方便让别人看到，等下班后，小商到黄河路左科长家附近的建文宾馆，左科长已经定好房间，他们在里面见面。赵长风还交代小商，想办法把二月份的凭证偷偷带出来，让左科长亲眼看一下那张用进账单受理回单做的会计凭证。
下班后，小商就留在办公室磨磨蹭蹭不走，假装在加班核算一笔账目。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之后，小商就把二月份的那本装订好的凭证拿出来放在公文包里，又把三月份冲销的红字凭证也抽出来放进公文包，然后赶到黄河路建文宾馆。
赵长风和左科长早就在里面等候，见到小商过来，赵长风立刻让小商向左科长重新汇报一遍情况。
小商又原原本本的把情况汇报了一遍，并拿出二月份和三月份的凭证出来。
左科长看到实物证据后，基本上可以肯定小商汇报的都是实际情况，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询问了小商不少问题。
比起赵长风来，左科长可是一个审计行家里手，他问的问题更仔细更专业，基本上把各种可能性都涵盖进去了。
问完之后，左科长又让赵长风拿着二月份和三月份的凭证到建文宾馆的商务中心复印一份，然后才把凭证交还给小商。他告诉小商，回去后一切照旧，千万不要露出什么异常的情况。
小商走了之后，左科长和赵长风商量一下，决定立即向周处长汇报。周处长也呆在办公室没走，正在等候左科长和赵长风的消息。听了左科长和赵长风汇报后，周处长下了决心，他对左科长和赵长风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去向李恩华局长汇报！”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章 李恩华的反应
 

李恩华今天难得没有应酬，他早早地回到家里，准备履行对女儿承诺将近三个月的诺言---就是亲自下厨为女儿烧一道地道的家乡菜。
李恩华是湖南人，爱吃辣子，可是谈恋爱的时候却找了个叫做毛娟的上海姑娘，一点辣椒都沾不得。虽然说两个结婚后，毛娟慢慢地跟着李恩华学会了吃辣椒，甚至也慢慢地学会了做湖南菜，可是比起李恩华地道的湘菜手艺，毛娟烧出的菜总是差那么一点味道。
李恩华的女儿遗传了他的嗜辣如命的基因，几乎是每餐无辣不欢。在李恩华当科长时，家里做菜几乎是他承包了，把女儿的口味培养地非常刁钻，只认爸爸李恩华地道的湘菜手艺，如果是妈妈毛娟下厨，即使放再多的辣椒，也不能让女儿满意。用女儿的话来评价就是毛娟烧的菜辣是够辣了，但是总少那么一两分地道的湘菜味。
后来李恩华升任处长，应酬就逐渐多了起来，可是一周之内也有个三四天时间可以回家吃饭，所以女儿一周也能吃上三次或者四次李恩华烧的饭菜。于是女儿就把一周内的生活分为两个阶段，凡是妈妈毛娟烧菜的时候就叫做忆苦思甜，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轮到爸爸李恩华烧菜了，那则是改善生活，展示改革开放的经济成果。
可是随着李恩华的官职继续往升。到副厅级地时候，女儿已经很少有机会享受改革开放的经济成果了，基本上是一个月两三次。到了现在，李恩华成了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把手之后，女儿是经月不见改革的春风吹到家里来，每天回到家里都要享受上海味道的湖南菜。好容易巴望到春节，以为李恩华会在家给她烧一两天的湘菜，没有想到春节的放假的时候李恩华比上班的时候还忙，拜访离退休老干部、看望局里困难职工、到上级领导家拜年。总之。女儿在“祥和圆满”地新年内依旧在忆苦思甜。
终于，女儿忍不住发飙了。要求李恩华无论如何要给她做一顿地道的湖南菜，要不她以后上学籍贯上都填成上海。不承认自己是湖南人了。面对女儿“脱湘入沪”地威胁，李恩华只能好言安抚，答应近期之内，一定要抽时间给女儿烧几道地道的湖南菜，让女儿地舌头好好的过一把瘾。
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李恩华谢绝了几个不太重要的饭局，早早地赶到菜市场，找到湖南籍老乡的一个固定摊位，买了很多地道的发自湖南的食材原材料，然后赶回家里给女儿烧菜。
女儿小雅放学后早早地就回到了家里。为了享受这顿口福，她也放弃了今天和同学约好的也是她最喜爱的活动----滑旱冰。
李恩华下了车，司机帮助李恩华把大包小包的食材原料送到家里，然后知趣的告辞。
小雅看到大包小包地原料，开心地笑了。扑上来抱住李恩华道：“爹地，今天给我烧什么好吃的？”
李恩华轻轻地在女儿额头上敲了一下，佯怒道：“你什么不好学，偏学电视中的港台腔？”
小雅笑嘻嘻地说道：“伢老子，今天恰什么饭？”
李恩华这才慈祥的笑了起来。用手揉着女儿的额头说道：“今天伢老子给你烧长沙小炒肉、火焙鱼、开胃鱼头、干包菜烧腊肉。保管你吃后变成哑
小雅不解地问道：“爸爸，为什么我会变成哑巴啊？”
李恩华笑道：“因为香得你会把舌头都吞下去啊。”
“哇。伢老子，你说话太夸张了吧？我才不信呢！”小雅皱着鼻子说道，“我就等着看你烧地菜如何香得让我把舌头都吞下去。”
李恩华哈哈大笑，说道：“好，你等着。伢老子这就下厨给你烧去。”
李恩华套上袖套，围上围裙，在厨房摆好架势正要大干一场，这时候放在客厅的大哥大却忽然间响了起来。
“小雅，把电话给爸爸拿过来。”李恩华在厨房内一边处理着火焙鱼干，一边冲小雅喊道。
小雅扶着厨房的门说道：“爸爸，咱们可先说好，无论是什么事情，你都不能走啊。”
李恩华笑道：“知道，知道，小雅你放心，即使是天大的事情，爸爸也要给你烧了这顿饭再走。”
得到了李恩华的保证，小雅这才笑嘻嘻地去把大哥大拿过来送到厨房。
李恩华双手都是水，就示意小雅按下接听键，把大哥大举到他地耳边。
“我是李恩华。哦，周处长，嗯，我在家里，有什么事情吗？什么！”
李恩华顾不得双手湿淋淋地，劈手从小雅手中抢过电话。
“周处长，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李局长，我们这里已经掌握了一些重要地资料好线索。但是更重要的线索必须要进一步审计才能发现。”周处长被李恩华严肃地语气吓了一跳，一时间也紧张起来，仿佛犯错误的不是吴主任，而是财务审计处一般。
“好，你们在局里等我。我到办公室后立刻给你们打电话。”
李局长严肃地挂断电话，然后换上一副笑脸，对小雅说道：“小雅，真的对不起，爸爸工作上忽然间遇到点事情，必须过去处理一下。”
小雅满脸失望地说道：“爸爸，你说话不算数，刚才还说好了，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你也要给我烧了这顿饭才走啊。”
李恩华苦笑着说道：“小雅，这事情不是比天还大嘛！非常紧要，爸爸不去不行啊！”
“那你去吧，以后我就跟妈妈当上海人了！”小雅撅着嘴说道。
李恩华一边解下围裙和袖套，一边对小雅说道：“小雅，别闹了。这些东西我差不多收拾好了，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让妈妈给你做吧。她烧的湖南菜不比爸爸差！”
李恩华一边换衣服一边给司机打电话，换好衣服后，李恩华顾不得看女儿的脸色，匆匆下楼而去。
李恩华的司机并没有走远，他就在附近一个饭店吃饭。按照惯例，在这个时候送李恩华局长回家之后，司机都要在附近找个地方一边吃饭一边等候李局长的电话。因为这个时候正是交际应酬的时候，李局长虽然暂时回到了家里，但是说不定有什么重要人物打过来电话，他必须赶过去应酬。这个时候，司机就要保证在十分钟内把车开到李局长的楼上，以保证李局长不会因为车子没及时过来而等候过长的时间。只有到九点之后，司机才会把车开回去，一般来说，如果九点之前局长还不出去，那么九点之后出去的机会就很小了。
李恩华下楼之后，小车已经在楼下稳稳地等候了。李恩华就非常满意，用了那么多司机，就现在的司机老王最让他满意，无论什么时候用车，老王总能够及时赶到，从来没有耽误过他用车。
到了办公室之后，李恩华立刻往财务处打了个电话。周处长接到电话后连忙带着左科长和赵长风来到局长办公室。
在局长办公室，李恩华面容严肃地听着左科长和赵长风的汇报，又看了左科长呈上来的会计凭证复印件。
沉吟了很久，李恩华问道：“小左、小赵，还有什么情况？”
左科长看了一眼赵长风，说道：“李局长，我们目前掌握的材料就这么多了！”
李恩华点了点头，对左科长和赵长风说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好保密，这么材料目前除了我和周处长外，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明白吗？”
左科长和赵长风连忙点头道：“李局长，我们明白。”
“那好，小左、小赵，你们俩先回财务处吧。我这边和你们周处长商量点事情。”李局长说道。
左科长和赵长风就连忙告辞。临出门时，左科长还小心地把局长办公室的门拉好----这件事情本来赵长风想做的，但是见左科长要亲自动手，他自然不方便抢着去做。有的时候，即使是替领导关门，也是需要论资排辈的。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李恩华才招了招手，让周处长坐到他的办公桌跟前：“周处长，你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周处长看着李恩华的脸色，揣摩着李恩华的心思说道：“李局长，我估计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资金管理中心有违规拆借巨额资金的嫌疑。”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章 背后的玄机
 

李恩华点了点头，说道：“周处长，你安排一下，明天开始就对资金管理中心今年的账目进行突击审计。务必在一周之内拿出一个准确的审计结果出来，然后我再报请局党委进行讨论。”
周处长说道：“李局长，我回去后就开始安排。”
李恩华交代道：“临时审计时注意方式方法和纪律，千万不要和资金管理中心起什么摩擦，以免把自己陷入被动当中。”
周处长感激地说道：“李局长，我知道。谢谢李局长的关
李局长又说道：“还有，这时临时性审计你找个合适的名目去办，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千万不要说是我的意思。”
周处长连忙说道：“李局长，你放心，我就说这是我们财务处审计科正常的临时性审计任务。资金管理中心只是恰好被抽中的临时性审计目标之
李局长笑了，说道：“那好，老周，你去办吧。”
周处长受宠若惊地出去了。
春寒料峭，可是在回财务处的路上，周处长浑身却暖洋洋的。至于促使周处长浑身暖洋洋的热力来源只是因为李局长对周处长称呼的一个改变。李局长有个习惯，对于直属下属，一边都会客气地以职务相称，比如刚才一直称呼“周处长”；只有他对直属下属地工作或者表现比较满意时。才会亲热地把下属的职务去掉，改称为“老某”。所以刚才周处长一听到李局长称呼他为“老周”，就知道李局长对他一定是非常满意。在这一点上，周处长其实是蛮嫉妒那些科长的，李局长一直亲亲热热的称呼他们为“小某”，从来不冷冰冰客客气气地称为“某科长”。
周处长出去后，李恩华用手按了一下真皮老板椅的按钮，老板椅的靠背就向后倒去，倾斜成一个非常舒服地角度。李恩华发福的身躯就重重地躺在靠背上。闭上眼睛在思考如何应对眼前这个突发情况。
从左科长和赵长风汇报的情况来看，虽然尚未有确凿证据证明资金管理中心违规拆借了巨额资金。但是李恩华推断，资金管理中心违规拆借资金恐怕已经是事实了。只是不知道在这违规的行为中。资金管理中心地吴主任陷入有多深，也不知道这违规拆借巨额资金的后果究竟有多严重。李恩华最担心地就是，这拆借出去的一千多万巨额资金地安全问题。因为眼下金融诈骗案层出不穷，很多单位和个人贪图违规拆借的高额利息而上当受骗被套了个血本无归。即使资金管理中心这一千多万巨额资金是拆借给正规的金融单位，李恩华也害怕不安全。九五年度中州城市信用社被挤兑风潮挤垮的先例还记忆犹新，被中州城市信用社忽然倒闭套牢的单位和个人不计其数，其中还有很多是干部的家属，就是因为贪图城市信用社拉存款时许诺的高额利息。
从内心来讲，李恩华只希望这是一起普通的违规资金拆借的案件。只要能顺利追回违规拆借的巨额资金，李恩华就准备把这件事情按下去。给资金管理中心吴主任一个内部处分就完了。因为这件事情一旦被捅出去，李恩华作为资金管理中心地上级领导，肯定负有领导责任。即使省里领导网开一面，不追究李恩华的领导责任，但是下级又脏又臭的屁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难免会影响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和李恩华的形象，让别人未免会产生丰富的联想，以为机关事务管理局地几个领导的屁股也和资金管理中心的吴主任一样又脏又臭。
在官场上，上级替下级捂屁股捂盖子的事情多了，并美其名曰叫做上级维护下级；反过来。下级维护上级的事情也非常多。这就叫做与上级领导保持高度一致。
可是李恩华担心地却是，这一千多万被拆借出去巨额资金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那么这件事李恩华即使想捂，也不敢捂。因为这种事情如果捂不好，会连自己都卷进去。且不说他李恩华现在就是地厅级干部正是年富力强刷刷刷地往上走地时候，单单是这一千多万违规拆借出去的资金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却要无缘无故地被卷进去承担责任，世界上有这么好地冤大头吗？
一想到这里，李恩华的牙齿禁不住痒痒起来，恨不能立刻把吴主任拉到面前重重地打上几个耳光。
李恩华对吴主任不是普通的非怒，他心中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说起来，吴主任和李恩华关系也不一般，当初吴主任之所以能从陶主任手中接过资金管理中心的位子，固然有陶主任推荐的原因，但是主要还是因为李恩华的大力提拔。仔细轮起来，李恩华和吴主任还有一层比较特殊的关系，只是这层关系除了李恩华和吴主任外，别人并不知晓。
李恩华原来是省交通厅的一个副处长，当初正是交通厅的王厅长对李恩华的赏识，一路把李恩华提拔成处长乃至于交通厅的副厅长。最后，李恩华又从交通厅副厅长的位置上到机关事务管理局任局长。虽然李恩华迈出的这最后一步不是王厅长的功劳，但是在这之前，王厅长对他的赏识提拔可是功不可没。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王厅长的提拔，李恩华断没有可能走到机关事务管理局正厅级局长这一步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李恩华自然要对王厅长进行报答。李恩华对王厅长的报答就体现在吴主任身上。吴主任是王厅长的亲外甥，当初李恩华到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时候，王厅长就对李恩华嘱咐过。所以李恩华到了机关事务管理局之后，吴主任就由一个车辆管理处的科长升为办公室的副主任，然后当陶主任从资金管理中心的位子上调到办公室任主任时，吴主任就从办公室副主任的位子上平调到资金管理中心任副主任并主持资金管理中心的工作，半年后，就顺利地升为资金管理中心的主任。这中间若没有李恩华的赏识，吴主任如何能晋升的这么快捷。不过在局机关的干部看来，这完全是吴主任会来事儿的结果，根本没有想到，李恩华和吴主任背后还有着一层关系。
不过自去年以来，李恩华对吴主任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改变的关键还出在王厅长身上。李恩华离开交通厅之后，王厅长后来就升任到省政协任副主席。到了去年，省交通厅的现任厅长忽然间因为在公路建设招标中受贿被查出来，然后顺藤摸瓜追到王副主席身上，因为就在王副主席人交通厅厅长的时候也大肆在公路招投标中接受贿赂。于是王副主席就来个晚节不保，在临近退休之际被判了二十年徒刑，被关进监狱中去了。
李恩华听到王副主席出事的消息后也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王副主席是一个非常廉洁的人。最起码在提拔他李恩华的过程中，王副主席当时并没有收他一点好处。李恩华不知道，为什么王副主席表面和背后反差竟然那么大呢？也许在王副主席看来，公路建设承包商的红包已经够大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敲诈下属的竹杠了？
王副主席的入狱让李恩华对吴主任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也许李恩华自己并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上确实如此，他对吴主任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看重，吴主任也悄悄地从被重点培养名单上挪了下来。
李恩华并不知道，正是他对吴主任的态度的微妙变化让吴主任开始自暴自弃起来，进而铤而走险的。在吴主任看来，舅舅王副主席入狱之后，最大的靠山没有了，他所有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局长李恩华身上，可是李恩华对他的关系也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反而是若即若离，这让吴主任觉得在仕途上升迁无望，转而想到利用现在的职位去捞一些好处。然后就引发了一系列后果。
李恩华考虑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等审计科的审计结果出来再说。如果被拆借出去的巨额资金能如数追回，那么看在王副主席以前对他的提携之恩上他就最后替吴主任捂一下盖子。如果拆借的资金不能够追回，那么他也没有办法，只有在局党委会上提出来，交由局纪检委来办这件案子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章 灵儿要去迪厅
 

赵长风今天一身轻松，因为经过突击审计，由他和左科长、老张组成的审计小组已经查明，资金管理中心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之间的国债委托交易是虚假交易。实际上，资金管理中心中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是借国债交易之名进行一种叫做“指定放款”的业务。
指定放款，也叫做指定贷款，其实都是民间的一种说法，并没有正规的名称。所谓“指定放款”就是贷款人想要贷款，但是限于银行的“存贷差”限额管理，或者无法提供足够的抵押担保等手续，无法贷出款来。于此同时，某家非金融机构账面上却有着大量的闲置资金。于是贷款人就想从这家非金融机构中拆借出资金或者贷出资金过来为自己所用。但是由于这家机构或者单位不是金融机构，没有贷款的权力，私下资金拆借又要面临上级主管单位的监督。
在这个时候，贷款人就会联系一家具有贷款或者拆借资金资质的金融机构，或者是银行，或者是信托投资公司。贷款人和这家金融机构谈好，他从外面为金融机构拉过来存款，由于金融机构的存款额增加，相应的贷款额度也会增加，但是增加的这一部分贷款额度只能用于拉来存款的贷款人的贷款。原则上，拉过来来一百万的存款，那么金融机构的贷款限额会增加七十到八十万，这一部分差额就叫做存贷差。
对于这种交易。金融机构一般会同意。因为他们非但不用承担什么风险，而且会赚取存款和贷款之间地利息之差。
那么金融机构为什么不用承担风险呢？因为金融机构会和存款单位签订一份《指定放款协议》或者《指定贷款协议》，这也就是指定贷款和指定放款名称的由来。在协议中，存款单位和金融机构会约定好，这笔存款只能用于存款单位指定单位或者个人的信贷。也就是说，金融机构实际上把贷款的风险转嫁给存款人或者存款单位了。
那么存款单位冒这么大的风险，有什么好处呢？这种情况下，贷款人或者贷款单位都会事先和存款单位约好，出了金融机构支付给贷款人利息之外。他们私下里另外还要支付一笔高额利息。
虽然支付的了高额利息，但是贷款人在这笔交易中也获得了好处。因为他们能解决企业迫切需要的资金。而有了这些资金所赚取的利润要远远高于他们支付的高额利息。
这种交易地风险就在于。假如贷款单位拿到贷款之后所做的业务收益预期达不到他们地目标，那么就面临亏损的问题。这时候偿还贷款就可能发生问题。更有甚者。贷款单位根本就是在搞诈骗，利用高额利息为诱饵，诈骗存款单位地资金。
话题再转回来到资金管理中心吴主任身上。他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之间搞得就是指定放款的交易。只不过《指定放款协议》是吴主任个人假借资金管理中心的名义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签订的。这个协议除了吴主任之外，并没有资金管理中心的任何人知道。
吴主任之所以假借委托国债买卖的交易搞这种“指定放款”的把戏，一个原因是如果直接搞“指定放款”，机关事务管理局领导绝对不会同意；第二个原因就是，贷款人支付的高额利息就不能进入的吴主任的腰包。对吴主任来说，既然仕途无望，大捞实惠才是最现实地。
对审计科来说，他们的审计到这里基本上就可以向上级汇报了。至于查清楚和资金管理中心进行指定贷款的贷款人是谁。能不能顺利追回这笔违规贷款，则是局机关纪检委的事情。
周处长领着赵长风和左科长到李恩华局长办公室做了紧急汇报。汇报之后，左科长和赵长风就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周处长再一次被李恩华留下。赵长风从李恩华严峻的面部表情中就知道这件事情大局已定。吴主任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地！
对于吴主任是不是把这笔钱指定贷给蔡达明，赵长风不知道。但是赵长风却趁这次突击审计的时候查明了另外一个真相。那就是吴主任确实和蔡达明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为资金管理中心过年时候给副科级以上领导发的大冰箱采购价格为四千块钱一台。而这种冰箱的出厂价格赵长风知道地一清二楚，绝对不会超过一千八。
一身轻松地回到审计科办公室，赵长风倒了一杯茶水，拿过一叠报纸，靠在座位上悠闲自得地看了起来。
忽然间。办公桌上地电话响了起来。赵长风接过电话：“你好，我是审计科！”
“审计科。我是赵灵儿。”电话那端传来灵儿调皮的声音。
“哈哈，是灵儿啊，怎么想到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啊？”赵长风这一周忙于审计，好久没有听到灵儿地声音了。
灵儿没有回答赵长风的问话，却没头没脑地说道：“哥，你们办公室有没有今天的《中州日报》？”
赵长风笑道：“有啊。就在我手边呢！”
灵儿开心地说道：“哥，你快点打开，看看第五版。”
“第五版，怎么了？”赵长风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慢慢腾腾地把《中州日报》抽出来，摆放在桌上翻着。
“哥，翻到了没有？”灵儿着急地问道。
“没有呢！正在翻呢。”赵长风笑着说道：“究竟让我看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不，我就让你自己看！快快快，快翻倒第五版！”灵儿在电话中连珠炮地说道。
“好好好，翻到了。啊？不是吧！”赵长风惊叫了起来：“灵儿，你真的获得了奥数的金牌啊？祝贺你！”
《中州日报》的第五版上，以醒目的标题写着“九六年度中国奥林匹克高中组数学竞赛（中原省赛区）结束，中原省实验中学高三学生赵灵儿以满分成绩夺得第一名。”
赵长风的惊叫声一半是为讨灵儿高兴装出来的一半却是真的感到惊讶，因为毕竟有几道题是新的题型，周老师给的指导资料中并没有，灵儿却完全做对了。赵长风本来以为，灵儿能拿一块金牌就不错了，但是却没有想到却以满分的成绩拿了第一名。
“哥，我是不是很厉害啊？”灵儿得意地在电话中咯咯地笑着。
赵长风板着面孔说道：“不能说你厉害，还是我教得好嘛！”
“哼，就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灵儿不满地说道：“如果不是我聪明，你教得再好也白搭！我不管，今天晚上你要请我吃饭，你要替我庆祝。”
赵长风哈哈大笑，说道：“好好，今天晚上我为你庆祝。说吧，你想怎么一个庆祝？”
灵儿说道：“哥，我让你先请我吃大餐，然后陪我去迪厅，怎么样？”
“迪厅？”赵长风愣住了。
“怎么样？还大学生呢！土帽了吧？说，是不是从来没有去过迪厅？”灵儿在电话中花搅道。
“什么没有去过？我们上大学那会，经常去学校的迪厅呢！”
赵长风不甘示弱。其实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哪里有什么迪厅呢。就是到了晚上学校的学生食堂二楼有一间大厅充当舞厅，或土或洋的学生进去搂在一起狂跳交谊舞。赵长风去过一次，结果一曲快三没跳下来，就把女同学踩成铁拐李了。以后赵长风就再也没有好意思在学校简陋的舞厅出现过。
“好，那么说好了。下午下班后我去找你！不许赖皮啊！”赵灵儿咯咯笑着挂断了电话。
下午下班后，灵儿梳了一个成熟的发型，大模大样地来找赵长风。赵长风看着灵儿就想笑，虽然小丫头的发型和化妆努力往成熟上面靠，可是一身活力四射的青春打扮却出卖了她的年岁。
灵儿看到赵长风在偷笑就生气地问道：“哥，你笑什么笑？我的打扮有问题吗？”
赵长风忍住笑说道：“灵儿，没有问题。如果在路上我看到你这样的装扮，可能会叫你大姐。”
“切，谁要当你的大姐啊？你这样的臭弟弟白给都不要。”
灵儿鄙视了一下赵长风，然后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嗯，说明学校门口的理发店的发型师没有骗我，我果然成熟了不少。”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九章 赵强要摆谢师宴
 

吃过晚饭，赵长风带着灵儿来到韦斯特迪厅，此时才七点，迪厅里还没有开始上人，赵长风和灵儿倒成了第一桌客人。
赵长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选了一个小桌和灵儿坐了下来。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问赵长风要点什么？赵长风要了一打喜力啤酒，一个大果盘、一盘鱿鱼丝和一袋爆米花。然后对灵儿说道：“今天哥哥给你庆功，你看你想什么，随便点，哥哥买单。”
灵儿眨着大眼睛看着赵长风：“哥，无论我点什么你都买单啊？”
赵长风严肃地点了点头，“嗯，灵儿，什么时候见哥哥说话不算数过？”
灵儿笑嘻嘻地对服务生说道：“今天晚上不要接待别的客人了，我哥今天包场。”
赵长风正洋洋得意地喝着矿泉水，听了灵儿的话差点没有被呛着，他咳嗽了两声，好容易才喘过气来，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灵儿说道：“什么什么，灵儿，你要包场？”
“是啊，哥，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随便点吗？”灵儿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赵长风。
“那个，什么，也没有必要包场吧？”赵长风揉着胸口一边顺气一边说道。
“嘿嘿，哥，你说话不算话了吧？刚才还说我想要什么随便点呢！”
赵长风咬了咬，招手把服务生叫过来：“去，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我今天晚上要包了你们的迪厅。”
灵儿一看赵长风来真格的了，连忙说道：“哥，跟你开玩笑呢，你也当真了？服务生，给我来一罐雪碧，一袋开心果好了！”
服务生刚才听到赵长风要包场心中正狂喜不已。按照迪厅的管理规定，这个台子的客人是他负责的，那么客人所有的消费都要按照一定比例分成给他。现在客人要想包下整个迪厅。那么这一晚上的提成赶上他半年的收入了。服务生心中盘算，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是否该向卖爆米花的小芳表白呢，还是该向推销啤酒地小丽表白呢？***！太没有出息了，至少应该向迪厅的DJ小菲表白！
可是服务生的美梦还没有做完。转眼之间客人已经由包场降低成为一罐雪碧和一袋开心果。***，这样地提成连向清扫卫生间的刘妈表白都不够资格！
真***见鬼了，服务生心中骂道，这对疑似兄妹一个年龄不过二十出头，一个年龄仅仅十六七岁，身上明显地穿得是地摊上购买的假名牌，也不知道暗地了攒了几个月的钱才敢大着胆子来到迪厅这样高档的地方消费一次，刚才自己怎么鬼迷心窍，竟然相信这两个穷鬼有能力包下整个迪厅。
于是服务生就鄙夷地看了赵长风一眼。口中冷冷地说了一声“稍等”，然后潇洒地一个转身，昂头傲慢地离去了。
赵长风看着服务生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是狗眼看人低。不过赵长风今天心情好，也不打算和一个服务生怄气，就任他去了。
说起来服务生还真是误会赵长风了，赵长风刚才真的是下定决心包下整个迪厅的。别说包下整个迪厅，甚至灵儿让他买下这个迪厅，赵长风也有可能会答应。这样一间迪厅嘛，在九六年造价不过五六百万，还是在赵长风地经济能力范围之内的。
那么赵长风为什么会下这么大的血本呢？因为吃饭地时候灵儿告诉赵长风，她获得金牌的事情赵强已经知道，非常高兴。灵儿告诉赵强。她这次之所以进步这么快，能获得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金牌，完全得益于一个家庭教师半年来对她的辅导。赵强就告诉灵儿，一定要把这个家庭教师请到家里，让他当面向家庭教师表示感谢。至于家庭教师是谁。灵儿暂时还没有告诉赵强，她想等爸爸见到赵长风之后有一个意外惊喜。
对于灵儿这样的做法赵长风也是同意，因为他内心深处很是期盼能出现这种戏剧性的效果，越是这样，赵强对他的印象越是深刻。
灵儿告诉赵长风。赵强正在北京开会。会议快结束了，赵强这两三天之内就能从北京赶回来。赵强已经答应。他一从北京回来，就马上在家里宴请赵长风，答谢赵长风对灵儿的帮助。
赵长风听后很是激动，这不就是他当初最盼望的情况吗？他处心积虑地帮助灵儿，固然有对灵儿的喜爱，想帮小丫头一把，更多地却是想借助灵儿这个跳板见到赵强，真真正正地和赵强建立关系。对于赵长风来说，他最大的目标就是把赵强这个假叔叔变成真叔叔，为他今后的仕途之路夯实坚实的基础。
正因为如此，赵长风才决定在等待赵强从北京回来这两三天时间内一定要让灵儿开心，对灵儿什么要求都要做到有求必应，以免小丫头不高兴，节外生枝，延缓他和赵强建立关系的步伐。
赵长风正对见到赵强之后地美好前景浮想联翩的时候，灵儿却低声说道：“哥，你会打架吗？”
赵长风愣了一下，说道：“怎么了？灵儿，谁在学校欺负你了吗？”
灵儿鄙夷地指着刚才那个服务生的背影说道：“不是。哥，我就是看不行那个服务生的看不起人的样子，很想在他脸上打一拳。”
“哈哈！”赵长风笑了起来，“灵儿，这样啊。其实要想出气并不需要打架啊。我们可以采用别地办法，灵儿，你看着，等一下我马上让他对我们低声下气，行不行？”
“好啊！”灵儿开心地笑道：“哥，你要快点，等着看呢！”
一会儿服务生把赵长风点地东西送了过来，在桌子上摆好。然后在桌子中间点上一根红色的蜡烛，在烛火摇曳之中，气氛顿时浪漫了不少。
赵长风招了招手对服务生说道：“再给我来一包中华烟。”
服务员愣了一下，心道穷小子倒是越来越拽了啊，为在小女朋友面前摆阔连中华烟都抽上了呢。
“请问先生，是要软中华还是硬中华？”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软中华。”
服务生就微微诧异一下，心道穷小子摆谱摆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竟然连硬中华都不用。
“请稍等。”
服务生离开后，灵儿问赵长风道：“哥，你不是不抽烟吗？还要什么烟啊？”
赵长风笑道：“我不是为给你出气吗？”
灵儿眨着眼好奇地说道：“拿一盒烟就能为我出气了？”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灵儿，别着急问。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服务生把烟拿来之后，赵长风接到手里，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说道：“这烟没有什么问题吧？”
服务生连忙说道：“先生请放心，我们韦斯特迪厅出售地香烟向来就是货真价实的。”
“呵呵，是吗？我抽一下看看。”
听赵长风这样说，服务生也不敢走远，他生怕赵长风弄一包假烟把真中华掉包，然后说他送过来的香烟是假的。
赵长风要的就是服务生站立在一旁的效果。他弹出一根中华烟叼在嘴上，然后取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在蜡烛上一晃，百元大钞就燃烧起来。赵长风把百元大钞就到面前，头微微一侧，就把香烟点着了。然后赵长风就看着手中的百元大钞继续燃烧，等快燃烧到手指了，赵长风才轻轻一弹，那残存的边角才飘到空中，晃晃悠悠地一边燃烧一边下落，等落到地下时，百元大钞就燃烧成了灰烬。
服务生看得目瞪口呆，一张桌子一晚上消费数千元的豪客他见过不少，但是肯用百元大钞点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想到他刚才对赵长风的态度就有点后悔，本来以为是一对穷鬼，没有想到还真是一对富豪呢。怪不得刚才竟然一开口就要包下整个场子。
赵长风冲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小弟，你过来一下。”
服务生连忙一路小跑地来到赵长风跟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赵长风笑着说道：“烟不错，味道很纯正。来，也抽一根。”
说着就塞了一根香烟给服务生。
服务生连忙摆手道：“先生，对不起，我们上班的时候不能抽烟。”
赵长风笑道：“为什么不能？那些女服务生说上班的时候不能喝酒，有的时候不是照样替客人喝上一杯吗？都是工作需要，你们领班不会怪你的！”
说着硬把香烟塞到服务生手里，又取出一张百元大钞，在蜡烛上点燃，送到服务生面前：“来，小弟。”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章 身处险境
 

服务生望着在眼前“熊熊”燃烧的百元钞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月收入的六分之一啊，就这样在火光中化为灰烬了。他实在是想对赵长风说，先生你别请我抽烟了，你把这张钞票送我好了。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怎么能真的说出口呢？
服务生攥着三块五一支的软中华，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一团价值一百元的火焰，心中泛起一阵冲动，真想把烟就着燃烧的钞票点燃，享受一下一百多块一支香烟的味道。可是他不敢。在韦斯特迪厅内，女服务生有偶然陪熟客喝一杯酒的权力，男服务生却没有可以陪熟客抽一支烟的权力。当然，如果有决心支付二十元的罚款的话，迪厅也不反对下属男服务生这样去尝试一下。
赵长风把残余的钞票弹到空中，任那小小的一角纸片在空中燃烧成灰烬。服务生眼神中欲望之火也随即化成灰烬。
“呵呵，还真遵守规矩。”赵长风笑着说道：“也好，不难为你了。”
服务生清醒过来，连忙躬身毕恭毕敬地对赵长风说道：“谢谢先生体谅。先生，我就在那边，你若有什么吩咐，举着蜡烛向我示意一下就好。”
赵长风脸色微红，他第一次来迪厅，还以为打响指招呼服务生过来非常潇洒，却没有想到，原来招呼服务生的正确方式是举起台面上那红色的蜡烛。
见服务生点头哈腰走开，赵长风笑着对灵儿说道：“灵儿怎么样，解气不？”
灵儿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说道：“哥，你这样是典型的纨绔子弟的作风！用我爸爸的话说就是败家子，竟然把两百块钱都烧了！”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灵儿，你若是想烧，我也可以给你一张！”
灵儿哼了一声，说道：“不稀罕！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赵长风哈哈大笑，低声对灵儿说道：“灵儿。我的这钱不但臭，而且假，所以才拿出来烧掉。”
“假？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灵儿不解地问道。
赵长风笑着对灵儿解释道：“这是我在工作中收到的假钞，没地方处理。正好拿到这里装阔少了！”
原来赵长风在财务审计处当出纳的时候有一天急需要大量现金，由于没有预先约定，银行没有准备那么多，就从局下属单位调拨过来三十万。因为时间很紧急这三十万现金赵长风都用点钞机过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当时就签收入财务处地小金库了。但是当下午赵长风准备往外发放的时候，却用有点出三张假钞。这三张假钞财务处的点钞机识别不出来，但是赵长风的手指却能摸出来。赵长风还有点不敢相信，把这三张假钞放在一起。发现编号完全相同，这不是假钞又是什么呢？
但是这件事赵长风没有敢让任何人知道，说起来这就是一起工作中的责任事故。他刚从县里扶贫回来，正受到局领导冷遇呢，如果在工作岗位上再发生一起责任事故，岂不是更给了别人把柄吗？于是赵长风就偷偷地吃下了这个哑巴亏，把这三张假钞悄悄地用真钞换了出来。这三张假钞赵长风就放在自己地皮夹子里，作为对自己工作的一个警惕。
今天遇到了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服务生，赵长风就想捉弄他一下，于是就想出一个用假钞点烟吓唬人的主意。
灵儿听后立刻不生气了，她咯咯笑着问赵长风道：“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别是逗我开心哦？”
赵长风打开皮夹子，拿出剩下的那一张假钞递给灵儿说道：“灵儿，你看，这张假钞上面我还盖有财务处的假钞章呢，为地就是怕自己不小心把它们当成真钞花出去。”
灵儿拿过来一看。果然，钞票上正反两面都盖着蓝色的假钞字样的印章。
“哈哈，太好玩儿！”灵儿开心地嚷道：“我也要烧一张过过瘾。”
说着灵儿就把手中地假钞卷成一个细长圆筒，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拿在手里乱晃。口中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个服务生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心都在滴血。***。有钱人就是奢侈，竟然可以拿着百元大钞烧着玩！而我。连给老爸上坟的时候，烧的冥钞都是一块钱面值的！老天呀，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
赵长风没有想到，他和灵儿这种胡闹的举动落在不远处一张桌子旁四个年轻人的眼里。这四个年轻人年龄都是十八九岁，个个都是流里流气地打扮。
“***，哪里来的傻逼来这里摆？”一个左耳边挂着一只大耳环地长发青年说道。
“靠！就是，竟敢来迪厅装逼，简直***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死（屎）啊！”另一个彪悍的光头青年说道。
“嘿嘿，那傻帽旁边的小妞儿倒是挺俊的！待会儿哥们几个可以一边开荤，一边讹那傻帽一顿！”另一个面色青白地青年淫荡地笑道。
“对！一会儿哥们几个一起上，光吓也要吓那傻逼！”另一个青年也跃跃欲试。
赵长风并不知道他们的摆阔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依旧和灵儿嘻嘻哈哈的。
八点钟，迪厅里终于响起了劲爆的音乐，舞池不断有青年人扭动着身躯跳进去疯狂地舞动起来。在舞池地正中央，两个衣着暴露地领舞者随着银月的节奏摆动着身子，做出各种夸张地动作。
灵儿兴奋地说道：“哥，快点，我们也进去跳吧！”
赵长风苦笑一下，他对舞蹈地确没有什么细胞。但是他今天任务就是讨灵儿高兴，所以既然灵儿喜欢，他就只好舍命奉陪了。好在是蹦迪，只要胡乱扭动着身躯就行了，即使是群魔乱舞，也没有人说你舞动的难看！
灵儿急不可耐地拉着赵长风进了舞池。在他们不远处那四个青年互相示意了一下，都起身跟着赵长风和灵儿进舞池。
音乐狂乱而有劲爆，重低音的鼓点仿佛是敲在人耳朵中的鼓膜中，震得人的心脏都要随着音乐的节奏一起跳动。
灵儿举起双手，和着舞曲的节奏跳了起来，她的动作活力四射却又有一种特别的青春甜美混合在一起，把周围那些疯狂的女孩子都比了下去。
赵长风则张牙舞爪跟跟一个大猩猩似的，如群魔乱舞一般护卫在灵儿周围。
灵儿望着赵长风笨拙的舞姿咯咯地笑着，嘴里大声喊着：“哥，我怎么看你的动作不是在跳舞，而是在打篮球啊。”
“什么？”赵长风高声回应着。迪厅中的音乐声太大，他根本听不清灵儿的说话。灵儿大声嚷道：“哥，我说你不是在蹦迪，是在打篮球。”
赵长风隐约听见篮球几个字，就知道灵儿在说什么，一时间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赵长风一把将灵儿拉到自己怀里。
灵儿不由得浑身一紧，脸色绯红，望着赵长风说道：“哥，你干吗啊？”
赵长风没有回答灵儿的话，目光望着一个远去的身影。那个身影闪了几闪，就消失在狂舞的人群中。
也许他是无意的？赵长风心中想着，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灵儿，哥刚才表演三步上篮，一下子没有站稳，所以就扶了你一下。”
“哈哈，”灵儿心中也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哥，你真没成色啊！在迪厅都想摔倒呢！”
赵长风忽然又伸手把灵儿拉到自己怀里，一个转身，躲过一个黑影。
“哥，又怎么了？”灵儿脸色羞红。
赵长风在灵儿耳边说道：“灵儿，走，今天不对劲！”
说着赵长风护着灵儿就要往外走，这是却有四个青年舞动过来，把赵长风和灵儿包围在中间。
“哟，傻帽，现在知道害怕了啊？”
“嘿嘿，哥们看你刚才烧钞票的模样好嚣张啊！”
“咦，小妹妹年龄不大啊？别是正上初中吧？小子，你这是在祸害祖国的花骨朵儿！”
灵儿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紧张地躲在赵长风怀里瑟瑟发抖。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方佳怡
 

赵长风望着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心中一沉，知道今天遇到找茬的了，看来不能善了了！如果赵长风没有带着灵儿，即使面对着四个青年，他也不会害怕。以他丰富的打斗经验，这四个家伙他即使打不过，也完全可以逃得了。可是现在，有灵儿在身边，赵长风根本不能逃跑，更重要的是，赵长风还要护着灵儿不能受伤。假如灵儿受到一点伤害，那么赵长风这一辈子的前途就算完了。他私自领着赵省长的女儿到迪厅蹦迪，还让灵儿受到了伤害，一旦让赵强知道，赵强会放过他吗？
“哥们，你们不就是求财吗？要多少钱我给你们。”赵长风脸上谄笑着说道：“舞池里太吵，走，到我的座位上说。”
四个青年见赵长风还算识相，就狞笑着点了点头。他们并不想在舞池里就开始收拾赵长风。毕竟舞池里人太多，万一不小心误伤到地头上头面人物了，那可又是一场是非。现在这傻帽既然要求出了舞池到外面说话，那是最好。在舞池外面不管怎么闹，很少会误伤的别人的，这样他们就不用缩手缩脚了。
“灵儿，别害怕，有哥在呢！”赵长风拍了拍灵儿瑟瑟发抖的肩膀，就紧紧护着灵儿往外走去。
四个青年分成两组，一前一后的把赵长风和灵儿夹在中间。
刚走出舞池，正好旁边有一个圆柱，赵长风猛地把灵儿往圆柱后面一推，口中喝道：“藏好！”
然后赵长风身子猛往前扑，抓住前面两个人的脑袋重重地往中间一撞。前面两个人根本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敢在被四个人包围之下还敢抢先动手，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赵长风得了手，两颗脑袋就撞在一起，两个人哎呦一声，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里嗡嗡直响。
赵长风见两个人都抱住了脑袋，不敢怠慢，左右手疾张，迅猛地伸向两个人的裆部，来个猴子摘桃。一下子就抓住了两个人的裆下累累赘赘的东西。
赵长风得手之后双手用力，恶狠狠地往后一拉，两个人晕沉沉地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只觉得裆下传来撕心裂肺地疼痛，一时间发出“感人肺腑”的嚎叫声，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身后两个青年见势不好，已经挥舞着拳头扑了上来。赵长风身子往前挤，双手用力，前面两个青年不由自主地随着赵长风的手势转动着身躯。当身后两个青年拳头挥舞过来时。前面两个青年正好身子完全转过来，替赵长风挡住了这重重的两拳。
可怜这两个青年在遭受敌我夹攻、上下夹攻之后终于体力不支，晃晃悠悠地摔倒在地。这时候被他们身形挡住的赵长风才暴露在身后的两个青年面前。
赵长风冷冷一笑。甩掉双手上地碎布条。刚才他情急之下，竟然把两个青年裆下的裤子给扯烂了，可见他用力之猛。两个年轻人骤然之间遭受如此猛烈地偷桃手，忍受不住疼昏过去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们打架的时候很少遇到赵长风这样的偷桃派传人。
身后两个青年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遇到地傻帽竟然不是瓤茬！他们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在小妹妹身上揩揩油，然后敲诈这傻帽一笔。没有想到在舞池之中这傻帽就把随行的小妹妹保护的很好，而且刚出舞池，就一下子非了他们两个伙伴。
“小子，本来想给你一条活路，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咱哥们了！”左边那个光头的彪悍青年狞笑着说道。他一伸手，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弹簧刀，拇指一按，腾地一声，锋利的刀锋就弹了出来。
另外那个带大耳环的青年也从怀里拿出一把弹簧刀。锋利的刀锋在迪厅的彩灯下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赵长风不由得浑身一阵发紧。虽然他上中学时有无数地打架经验，但多是赤手空拳的肉搏，顶多是拎块板砖，夹根木棒，真的要到动刀子地时候还没有遇到过。
怎么办？赵长风拿眼睛轻轻扫着左右两侧。想拿把椅子做武器来对抗对方的刀子。可惜距离他最近的桌子都五六米远。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又生。灵儿忽然间从圆柱后面扑出来挡在赵长风身前：“不许你们伤害我哥！”
看着灵儿“勇敢”的举动，赵长风长叹一声，手中用力，把灵儿拉在自己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妹妹，她还是一个孩子！”
“嘿嘿，你说不让伤害就不伤害了？”光头青年狞笑道：“这时候才向哥们求饶，不觉得晚了一点吗？”
这时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什么晚了？我看一点都不晚！”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领着十多个身材同样高大的保安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两个青年身旁，十多个保安人手一根一米二长的特大号警棍，紧紧地盯着两个青年，似乎他们一有异动，就会立刻扑上去。
“大、大、大哥，我，我们只是闹着玩，没有，没有别的意思！”两个青年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
黑西装大汉怒声喝道：“你们竟然敢在韦斯特迪厅闹事？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来历？还不把刀给我放下？”
“是，是……”两个青年乖巧地把弹簧刀放在地上。
黑西装大汉挥手对身后的保安说道：“把他们给我带到经理室！”
“大哥，你，你就放过我们吧！”两个青年连声求饶。
黑西装大汉冷着脸不说话，立刻过来四个保安，两个保安如老鹰抓小鸡似地抓住两个青年的衣领把他们提走，另外两个保安弯腰拖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另外两个青年，把他们拖着跟在后面。
赵长风连忙上前说道：“你是这里的保安经理吧？谢谢你！”
黑衣大汉冷着脸说道：“先生，请跟我到楼上的经理室，把今天地经过做一下说明。”
赵长风连忙解释道：“经理，我今天领着妹妹在跳舞，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围了上来要找麻烦……”
黑衣大汉冷冷地说道：“这些东西你上楼对我们经理说吧。”
看着身旁那些虎视眈眈的保安，赵长风苦笑了一下，耸耸肩膀，上去就上去吧，有什么办法？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闹大，无论是传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还是传到赵强的耳朵中，都不太好。
“灵儿，别怕啊。跟哥上去一趟！”赵长风拉着灵儿的手说道：“这些人是迪厅的保安人员，是维护迪厅地秩序地。你放心，我们占着理呢，他们咋不了我们！”
黑衣大汉领着赵长风上了楼上，穿过一道长长地走廊，来到经理办公室。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迪厅地喧闹音乐在这里一点都听不见。
黑衣大汉推开办公室，对赵长风说道：“进去吧。”
赵长风拉着灵儿的手走了进去。
办公室面积很大，有七八十平方，在办公室的两旁，垂手肃立着十多个保安，个个身材都在一米八以上，身材笔挺，气势肃穆，给人的感觉仿佛这不是保安，而是特种兵一样。
在办公室的尽头，是一张豪华的老板桌，又高又大。老板桌前面，两个青年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另外两个青年捂住裆部半蹲在地上，额头上不停地往下流着冷汗，偏偏一句呻吟都不敢发出。
老板桌后面是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坐了一个娇小的身影，赵长风举目望去，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佳怡，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佳怡也没有料到，进来的竟然是赵长风，当她望着赵长风手里还拉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儿的时候，不由得面色一变。
“呵呵，这么巧啊。长风，真没有想到啊。”方佳怡站了起来，“过年的时候，我邀请你到我家去你都不肯，却没有想到过了年之后，你主动来到我家里了。”
“你家里？”赵长风愣了。
“呵呵，韦斯特迪厅是我哥哥开的，所以这里也算是我家吧。哥哥有时候没有空，我就过来帮他打理一下。”方佳怡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赵长风笑，“这么说还真是巧了。”
“嗯，还不是一般的巧呢！”方佳怡哂笑道：“当初我和欣萍、文静怎么拉你到迪厅去就都不愿意，没有想到今天会不期而至！”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二章 越帮越乱
 

赵长风苦笑两声，这种事情没有办法解释。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最好就不要解释。
赵长风也就不试图解释了，把灵儿拉到方佳怡的面前介绍道：“佳怡，这是我妹妹灵
然后又对灵儿说道：“灵儿，这是你佳怡姐姐，快叫啊。”
在灵儿心中，除了父亲赵强外，赵长风是她最尊敬的人，她方才看到方佳怡对赵长风冷嘲热讽心中就不爽，此时又如何肯叫方佳怡一声姐姐呢？
方佳怡从灵儿眼中读了出了敌意，不由得更对赵长风和灵儿的关系狐疑起来。
“长风，我记得你是独生子啊，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妹妹啊？”
赵长风连忙说道：“灵儿是我叔叔的女儿。她也姓赵。”然后赵长风对灵儿说道：“灵儿，快告诉佳怡姐姐，你是不是也姓赵啊？”
赵长风这么拼命地向方佳怡解释，倒不是怕方佳怡什么。他主要是有两个顾虑。一个是怕方佳怡以为他和灵儿一起来迪厅，就以为他和灵儿关系暧昧。这话如果传到林欣萍或者江文静耳朵里，那就糟糕之极，万一让她们俩以为他是一个诱骗高中小女生的色狼，这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另一个顾虑则是，赵长风害怕这件事对灵儿的影响。灵儿毕竟是赵强的女儿，又是高中生，万一让人误会她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孩儿，那赵长风的罪过不就大了吗？
当然，赵长风心中也对方佳怡有那么一点歉意，主要原因是方佳怡一直邀请赵长风到她家里去拜访一下老爷子，但是赵长风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辞。所以赵长风一见到方佳怡就害怕，觉得欠方佳怡点什么一样。
那么方佳怡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让赵长风到家里拜访老爷子呢？还是因为当初蔡达明弄出来的事情，当初蔡达明让嵩岳公安分局刑警队队长常江把赵长风抓去，方佳怡情急之下，只有动用哥哥方天雷的力量。当时方佳怡哄骗方天雷道赵长风是她的男朋友。这件事情过后。方天雷一直要求方佳怡把赵长风领到家里让老爷子过目一下以拍板定案。可是方佳怡总是以她还在读研究生为由，说等读完研究生之后，就向老爷子汇报，把赵长风领到家里去。
九五年，方佳怡研究生毕业后。方天雷又再次提起这件事情，说研究生也毕业了，该把赵长风领到家里去了吧？不然老爷子以为闺女这么大了还没有谈男朋友，非把心脏病急出来不行。方佳怡又找了一个接口，赵长风在县里扶贫，不能回来，勉强搪塞了过去。
到了九五年底，方天雷告诉方佳怡，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赵长风已经扶贫结束了，回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了，这下该把赵长风领回去给老爷子过目了吧？
这次方佳怡找不到任何借口。只好去对赵长风说明。方佳怡告诉赵长风，只是到家里应一个卯，他只要表现恶俗一点，不让老爷子喜欢，这段剧情就算结束了。可是赵长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要他冒充方佳怡的男朋友去骗方老爷子，万一以后穿帮了该怎么办呢？所以思来想去，赵长风还是没敢答应方佳怡。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情，赵长风心中一直对方佳怡心存愧疚。
其实赵长风是一个爱情傻瓜，他根本没有想到。方佳怡这种表现正说明是爱上了他。否则方佳怡只要向方天雷吐明真相，或者告诉方天雷，她和赵长风找就分手了，另外再找一个男朋友不就得了？
可是方佳怡的心思已经这么明显，偏偏赵长风却猜不到。方佳怡一个女孩子家。总不好意思直接告诉赵长风，我爱上你了，你爱我不爱啊？
所以方佳怡只好编织一个又一个圈圈，变着法地向赵长风透露她喜欢他的信息。可惜赵长风一直是官迷心窍、财迷心窍，把所有精力到用到仕途和赚钱上了。对于爱情却不怎么能够领悟。
方佳怡伤心之下。还以为赵长风喜欢江文静或者林欣萍，可是从林欣萍和江文静谈起来赵长风幽怨的语气中。方佳怡就知道，赵长风也没有向林欣萍和江文静表白，所以方佳怡心中就存着一点侥幸，希望赵长风有朝一日能醒悟过来，知道她是喜欢他地。最后她和赵长风之间就成了这样尴尬的局面。
灵儿心中一直非常崇拜赵长风，以为长风哥哥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无所不能的人，此时忽然间见到赵长风在方佳怡跟前陪着小心，心中顿时非常不舒服，她忽然间紧紧地抱住赵长风的胳膊说道：“长风，你干吗要骗她啊？你就大方地告诉她，我是你女朋友嘛！”
女孩儿的直觉都非常敏锐，灵儿虽然只是一个高中生，但是对男女之情已经懵懵懂懂知道一些，她见方佳怡对赵长风地态度，就猜出来方佳怡一定非常喜欢赵长风，可是偏偏又拿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样子，所以冲动之下，就说自己是赵长风的女朋友，想煞煞方佳怡的威风。
但是灵儿如何能理解方佳怡心中的凄苦啊？她为了赵长风整整等了三年，现在她如果再不能说动赵长风，那么方老爷子就要给她介绍一位老上级的公子。这岂是方佳怡所能容忍的吗？
说实话，方佳怡虽然对赵长风和灵儿的关系有点狐疑，却没有真的把灵儿往赵长风地女朋友身份上去想，毕竟灵儿看起来很小，比赵长风小有六七岁呢。可是方佳怡没有想到，赵长风身边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竟然亲口承认，她是赵长风的女朋友。一时间不由得面色大变。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间传来一个暴跳如雷地声音：“赵长风，你竟然敢这样欺负我们方家地人？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扭头望去，只见方天雷大踏步地冲了进来。
方佳怡知道哥哥的火爆脾气，连忙冲上去拉着哥哥的手说道：“哥，别，你误会了！”
方天雷一把甩开方佳怡的手说道：“老妹，你放开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这小子！”
方佳怡扑上去死死拽着方天雷的手说道：“哥，我没有护着他，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方天雷怒气冲冲地说道：“我都听保安部经理汇报过了。这小子为了一个小女孩儿和几个地痞在迪厅里争风吃醋，还动起了刀子。若不是保安经理率领人赶过去，一定会酿成血案的！”
“天雷哥，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赵长风苦笑着上前解释。
“什么不是这样的！”方天雷指着赵长风的鼻子说道：“赵长风，枉费佳怡对苦苦等了你三年，对你的这一片痴心！你若是想泡妞，到别地地方去泡也行，偏偏领着女孩子大摇大摆的到我的迪厅来示威给佳怡看，你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天雷哥，我真不知道韦斯特迪厅是你开的！”赵长风辩解道。
“佳怡，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方天雷对方佳怡说道：“他是因为不知道这迪厅是我开的，所以就领着女孩子偷偷过来。如果知道了，说不定就领着女孩子去另外地迪厅了！”
“天雷哥，你误会了！”赵长风真是哭笑不得。
“我误会个屁！”方天雷暴跳如雷，挥舞拳头就要揍赵长风。
方佳怡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方天雷的胳膊，然后对赵长风喊道：“长风，你快走！”
方天雷急得面红耳赤，想甩开方佳怡，却又害怕用力过重让老妹受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在那里直叫：“佳怡，你放开我，放开！”
“佳怡，我……”赵长风还想解释。
“长风，你快走呀！”方佳怡的嗓子都哑了，“我哥哥急了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
赵长风看眼下的情形，想解释清楚是不可能了，只有先领着灵儿走，都回头方天雷冷静下来了，再好好做一个解释。
“天雷哥，我回头再向你解释啊！”
赵长风急急忙忙地拉着灵儿说道：“灵儿，咱们走！”
方天雷急得在后面跳着脚喊道：“姓赵地，有种你就别走，留下和我讲清楚！”
迪厅地保安虽然多，但是却不敢上前阻拦赵长风，他们看这情形就知道，这是老板的家事，他们上前阻拦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就是出力不落好了。
赵长风领着灵儿出了迪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灵儿此时仿佛知道自己惹了祸一般，低着头向赵长风道歉道：“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地。我不知道那个姐姐是你女朋友。”
“唉，她不是……”赵长风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对灵儿怎么解释，他拍了拍灵儿的肩膀说道：“好了，乖灵儿，不关你的事情，不要想那么多了。哥哥送你回去，你好好睡一觉，把晚上的一切都忘掉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专案组
 

第二天上午，赵长风接到周处长的通知，让他和老张到李局长办公室去一趟。
赵长风和老张来到李恩华办公室，发现除了李恩华之外，兼任局纪委书记的副局长徐克猛也在，两人俱都面容严肃。
见赵长风和老张过来，李恩华开门见山地说道：“赵长风同志，针对审计科审计出的问题，经过局党委机关研究，决定由局纪委牵头成立三二七专案组，对资金管理中心中有关人员进行审查。”
赵长风知道，今天是三月二十七日，李恩华这么说就意味着专案组从今天起开始正式工作。
李恩华继续说道：“为了提高专案组的工作效率，局党委决定从审计科抽调两名审计人员协助纪委三二七专案组对资金管理中心有关人员的经济问题的审计查证。考虑到你和老张同志都是党员，又都亲自参与了资金管理中心的审计工作，对资金管理中心的情况较为熟悉，所以最后决定抽调你和老张同志参加三二七专案组，不知道你和老张同志有什么想法没有？”
赵长风一下子愣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局领导对资金管理中心的案子反应这么迅速，他们昨天下午刚把材料报上去，今天上午三二七专案小组就成立了。赵长风更没有想到的时候，局领导会决定抽调他进专案小组。“我没有问题。”老张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老张是从来不会主动地去要求承担什么工作，但是只要工作分到他头上，他从来没有推辞过。
“你呢？小赵？”李恩华看着赵长风。
“这？李局长、徐书记，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专案小组，没有什么经验，怕搞不成这份工作吧？”赵长风推辞道。
说实话，若是在别的时间让赵长风参加这个专案小组。赵长风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是这次赵长风却不是太愿意参加。为什么？因为赵长风怕耽误事儿！灵儿已经说话，这两天赵强就从北京开会回来了，等赵强答应灵儿他回来后就摆谢师宴的。赵长风自然希望先见到赵强，和赵强建立关系之后才谈其他了。
“呵呵，小赵同志，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有工作经验的。包括徐书记，不也是从一个毫无纪检工作经验的新手变成纪检工作战线上的老兵吗？”李恩华以为是自己严肃地表情吓到了赵长风，就换了一种语气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小赵同志。李局长说的没错，我当初被抽调进纪检部门地时候，更是什么经验都没有呢！”
徐克猛连忙附和着李恩华的话。他心中奇怪，在这种场合下李恩华一贯是态度严肃的，怎么今天忽然间对审计科的小赵客气起来？回想这在局党委会上李恩华力排众议拍板让赵长风进专案组，徐克猛心中就感觉赵长风有点不寻常。其实按照徐克猛的意思，更希望审计经验更丰富的左科长或者金科长能抽调一人到专案组来。
李局长和徐书记话都说成这样了，赵长风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辞下去了。再推辞下去就是不识抬举了。
“那好！既然李局长和徐书记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到专案组好好学习努力工作。争取圆满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赵长风表态道。
李恩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对嘛！这才是年轻人应有的态度嘛！”
徐克猛问李恩华道：“李局长，一会儿专案组开会你还参加不？”
李恩华笑道：“我就不参加了吧。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地。”
徐克猛站起来说道：“那好，李局长，我领着他们去参加专案组的会议了。”
李恩华点了点头。
赵长风和老张也站起来，老张没有说话，赵长风对李恩华说道：“李局长，那我们跟徐书记过去了啊。”
“去吧，小赵，记得要服从徐书记的领导，服从专案组的纪律。好好干，为年轻人争口气！”李恩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赵长风要转身时，却瞥见了李恩华桌面上放着一份《中原日报》，报纸正好打开到第五版，上面印着大幅的黑白照片。灵儿举着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牌灿烂地笑着。
徐克猛带着赵长风和老张一起来到局机关小会议室，见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了，都是局机关纪委的同志。
带着赵长风和老张进来，徐克猛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一个纪委的同志过去把小会议室门关上。
徐克猛在专职纪委副书记王学旺的身旁坐下。然后指着对面的两个空位对赵长风和老张说道：“小赵、老张。坐这边吧。”
赵长风和老张连忙过去坐下。
徐克猛扭头对王副书记说道：“人都到齐了吗？”
王副书记点头说道：“徐书记，都到齐了。”
徐克猛点头道：“那好。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同志一位是审计科地副科长赵长风同志。”
赵长风站起来向周围人示意：“大家好。”
“好，坐下吧。”徐克猛手轻轻往下一压，赵长风坐回座位。
“这一位是审计科的业务骨干老张同志。”
老张站起来淡淡地说道：“大家好。”
介绍过赵长风和老张，徐克猛又向老张和赵长风介绍一下专案组的同志，其中专案组组长由纪委王副书记担任，副组长则由纪委干部老刘担任，另外还有纪委地两个干事小谢和小卢。
互相介绍过之后，徐克猛说道：“同志们，我宣布，三二七专案组正式成立，从现在开始，专案组就开始行动了。下面，由专案组组长王书记向大家宣布专案组纪律。”
王副书记严肃地说道：“同志们，大家都知道在纪检工作组织纪律的严肃性，只有依靠铁一般的纪律才能为专案组的成功办案提供有力保证。为了保证三二七专案组的顺利地完成组织上布置下来的任务，用铁一般的事实把三二七专案办成铁案，经专案组研究，并报请局纪委批准，特制定以下专案纪律：一，严禁接受与本案有关人员的吃请、礼品；二，严禁单独会见与本案有关的人员；三，严禁与专案组以外的人员谈及案情以及在专案场所以外地地点谈论案情。”
说完之后，王副书记特意对赵长风和老张交代：“这些纪律纪委的同志都比较熟悉，小赵和老张是第一次参加专案组，尤其要注意这些纪律。”
“是，王书记，我们坚决保证执行专案组的纪律。”赵长风和老张说道。
听了王副书记的纪律，赵长风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三条啊。说来他们还可以自由外出，那么完全有时间去赴赵强的谢师宴。
可是接下来地事情发展又出乎赵长风的意料。小会议室内会议结束后，徐书记和王书记率先离去，留下的人就由专案组副组长老刘负责。
老刘让大家跟他下楼，上了一辆金杯面包车。面包车出了机关事务局大院，往北开去。
在面包车上老刘说道：“同志们，资金管理中心的吴主任、业务部方经理已经被采取双规措施，他们目前被控制在黄河边一所部队的招待所。我们现在就是要去部队招待所办案。也就是说，在案件查明之前，我们就要和吴主任和方经理同吃同住。除了刚才王书记宣布地几条纪律外，我在这里还要补充几条纪律。”
“第一，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专案组成员不得私自离开部队招待所，若真地有特殊情况需要离开，必须向我和王书记请假。第二，这专案组办案期间，所有人的通讯工具，包括手机、传呼机都要上交到我这里集中保管。在办案期间，所有人一律不得保留私人通信工具。”
赵长风顿时傻了，专案组怎么会有这么严格地纪律呢？这不光是对吴主任和方经理的双规，也是对专案组成员的双规，这样一来，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更重要的是，赵长风要见赵强的大计有泡汤了。
“小赵、老张，你们现在可以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请个假，说是因公出差，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老刘拿出一部大哥大，递给赵长风。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说道：“刘组长，你说的这么匆忙，我连换洗的衣服一件都没带出来，洗漱用具也没有拿。”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四章 蔡灾星
 

“专案组每人有两千款的服装补助，你需要什么衣物，可以把牌子和规格写好，专案组会安排专人一起去采购的。采购超标部分由个人承担。”刘组长冷冷地说道。
赵长风张了张嘴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过电话，赵长风首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父母他要因公出差一段时间，可能不方便联系。
赵父赵母了解儿子的能力，所以对赵长风出差倒是不担心，他们嘱咐赵长风要多照顾自己，有空了就给家里报一个平安。
挂了电话，赵长风又给张长锁老人打了个电话，让老人转告灵儿，他出差了，等回来他会和灵儿联系的。他本来还想多说一些，可是专案组成员都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赵行风想了一想，还是不要多说为好。反正专案组总要结束的，到时候他见了灵儿再详细解释就行了。
老张的电话也非常简单，只是告诉家里因为工作需要到外地出差，让家里人不要挂念等等。
专案组的小谢和小卢应该已经提前往家里打过电话了，所以刘组长并没有让他们两个往家里打电话。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车开到黄河边一所武警部队的大院里。在武警部队大院后面，有一栋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栋三层小楼，就是部队的招待所了。由于部队大院的位置非常偏僻，招待所几乎没有什么住。专案组就包下了三楼整个一层作为专案组办案的专用场所。
在三楼楼梯口，由武警部队派过来地两个武警战士负责执勤。
三楼一共有八个房间。其中走廊东西两头的一号房间和八号房间分别由吴主任和方经理居住，而专案组办公地点则在三楼中间偏东的五号房间。
刘组长向武警战士出示了证件之后，带着专案组成员来到五号房间。
“同志们，现在请把各自的通信工具交给我保管。”刘组长说道。
赵长风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低调，并没有随身带着大哥大，只是挂了一个传呼机。这时候他把传呼机取下来关好，交给了刘组长。
小谢和小卢也把各自的传呼机交给刘组长。老张什么通信工具也没有，自然不用交。
刘组长又说道：“武警部队的总机已经把招待所的电话外线关闭了。整个招待所只能打内线电话。若是有需要打外线电话，就用专案组的专用移动电话。”
刘组长晃了手中的大哥大。赵长风知道，从现在起。他们就要与世隔绝，和吴主任、方经理一起过着安定祥和地双规生活。刘组长转身打开屋角的一个保险柜，把收上来的三个传呼机放了进去，把传呼机锁好。然后有说道：“现在安排住房，小谢和老张，你们住在二号房，要记得统一行动，并注意好隔壁一号房的方经理的动静；小赵和小卢，你们住在七号房。也要统一行动，并注意好隔壁八号房的吴主任的动静。”
然后刘组长又交代了一些组织纪律和注意事项，这才领着专案组成员一起到八号房见吴主任。
吴主任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见到刘组长，吴主任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呵斥道：“老刘，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搞错啊？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我明天还要到北京去开会！”
刘组长淡淡地说道：“老吴，你还是想想怎么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吧。至于北京开会的事情，你暂时就不用想了。”
“什么意思？我交代什么？老刘，你难道把我当成罪犯了吗？我老吴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吗？即使你不了解，难道局领导也不了解吗？”
说到这里。吴主任想捞到救命稻草一样嚷道：“对了，局领导是了解我地，他们知道我是什么人！老刘，你这样搞经过李局长同意了吗？经过徐书记批准了吗？”
刘组长严肃地说道：“老吴，没有局领导的批准。我们能对你采取双规措施吗？你不要抱着侥幸心里试图蒙混过关了！告诉你，既然敢双规你，我们手中就掌握有证据。”
“证据？老刘，我是冤枉的，我没有任何违纪行为！”吴主任歇斯底里起来。“请允许我用岳飞地《满江红》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吧！”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
吴主任用有点嘶哑地嗓子在房间里旁若无人的朗诵起来。
刘组长冷冷地看了一眼忘情表演的吴主任，转身对专案组成员说道：“我们走。”
专案组成员出去后，吴主任依旧在忘情的继续朗诵：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到最后一句朝天阙时，吴主任甚至悲愤地把双手伸向上方，一副愤怒地要质问上天的神情。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吴主任侧着耳朵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当他确定外面真的没有人了的时候，才双臂一松，胳膊软哒哒地垂落下来，腰杆中的那股强努出来气也泄了，本来就有点驼背地身躯更加显得佝偻。
吴主任知道，这一次他是逃不掉了，他目前只能通过装疯卖傻争取一点时间，让蔡达明早点把一切都弄好。假如蔡达明不能把一切弄好，那么他只有豁出去，抱着蔡达明一起去死。
这一切都起自与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他本来以为一场局里同僚的一场应酬，但是却没有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问题的强制性双规措施。当局纪检委地工作人员对吴主任宣布完双规的决定后，吴主任就知道，一定是他和蔡达明之间的交易出事。
对吴主任来说，其他事情都不可怕，他唯一的软肋就出在蔡达明身上。
说实话，吴主任自认为以前还算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干部。不能说自己不贪吧，但是那些小动作都是在潜规则允许地范围之内，不会引起什么强烈地后果。吴主任目标远大，不会因为一点钱财就毁了自己的前途。
可是自从姑父王副主席垮台后，吴主任就觉得前途一片阴暗。在中国地官场上，你没有后台可是寸步难行。而且中国的官场是一个最不讲人情的地方，所谓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凉。姑父在台上的时候，身边的人如众星拱月一般，姑父那边刚一被双规，其他人却已经忘记了王副主席是谁，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受过王副主席一点好处似的。
就拿局一把手李恩华来说，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少了姑父提拔他的功劳吗？当初姑父可是没有受他一点好处，就硬生生地把他连提几级，提到了副厅级的位置上。可是李恩华又怎么对自己的？姑父在的时候嘘寒问暖的，姑父一被抓进去，立刻对自己变了嘴脸。
既然仕途已经不可把握，那么只有捞实惠了。在这种情况下，吴主任的心思起了蜕变。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陶主任忽然间给吴主任介绍一个朋友过来。
说起来办公室陶主任还是吴主任的前任。吴主任到了资金管理中心之后，也听到不少下属的小报告，说陶主任以前搞了如何多的小动作。可是吴主任不得不佩服陶主任，人家搞了那么多小动作，捞了那么多实惠，竟然没有出一点岔子。这就说明人家陶主任的水平和能力了。不像某些官员，为了捞一点实惠，最后把自己的前途都断送了，更有甚者，甚至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
说起来陶主任的小动作也不是多稀罕，就是把资金管理中心的闲散资金私下里拆借出去。可是陶主任拆借出去的资金动作都很隐蔽，周期都非常短，而且资金到时候都安全地回流到资金管理中心帐户上，这才叫本事。有些人把资金拆借出去了，虽然捞到一点好处，到时候资金却流不回来，这种人的行为对吴主任来说，不叫拆借资金，叫拆借前途。
陶主任果然是人脉广阔，他给吴主任介绍的朋友叫作蔡达明，是众诚外贸公司的副总，更是中州市常务副市长蔡国富的小儿子。
可是吴主任没有想到，这个蔡达明实在是个蔡灾星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机
 

蔡达明第一次向吴主任提出拆借资金是去年十一月份，数额一百万元，月利息高达五分。
这利息的确高得吓人，也就是说吴主任只要把一百万元拿出去在蔡达明那里放一个月，蔡达明就要支付他五万元的利息。
面对高额回报的诱惑，吴主任心动了。但是，于此同时，吴主任不得不提醒自己，要警惕高回报之后的高风险。可是转念又一想，蔡达明也不是普通人，他父亲是中州市常务副市长，本人又是中原省第二大外贸公司众诚外贸公司的副总，总不至于为了区区一百万就跑路吧？
于是吴主任就按照陶主任指点的高招，玩起来虚假国债交易的指定放款来了。
十一月快结束时，蔡达明按照私下协议要求，即使把一百万打回资金管理中心帐户上。到了十二月开始，吴主任又指示业务部把一百万元通过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转给蔡达明。
十二月底，蔡达明依旧很守约，把一百万打回资金管理中心帐户上。这让吴主任非常高兴，就这一百万元转了转手，两个月扣除其他费用之后，他就赚了将近八万。这样算下来，只要多进行几笔这样的交易，一年赚上个四五十万轻轻松松的。假如真的能捞这么多钱，那么即使没有后台，用这些钱去当做资本攀一个后台也不是什么难事。
蔡达明好像知道吴主任的心思，他忽然间对吴主任说，从一月份开始，他每月想要拆借一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把吴主任吓了一跳。一千二百万，蔡达明想干什么？
蔡达明就把和俄罗斯富商彼得洛维奇签订的出口合同拿给吴主任看，又提供了彼得洛维奇方面打过来的美金水单，再加上已经翻译好地俄罗斯进口商品管理目录。这一切都让吴主任相信，这笔出口大冰箱的生意是铁定赚钱的买卖。
即使这样，吴主任心中依旧是有点惴惴不安。一千二百万和一百万概念完全不同，在这个问题上他必须考虑好，评估所有的风险之后才能决定是否和蔡达明合作。
蔡达明看吴主任仍然是心有疑虑，就直接邀请吴主任到平原市豫飞冰箱厂，让吴主任亲自查看豫飞冰箱厂近两年三百六十升大冰箱地生产报表和出货记录。吴主任看了这一切之后才彻底放心，既然豫飞冰箱厂一直生产这种特型冰箱并向俄罗斯出口，那么这样说来，应该是毫无问题了。
在参观豫飞冰箱厂之后。吴主任内心甚至有点嫉妒蔡达明，这小子就是命好，仗着老爹的势力把原来在豫飞冰箱厂订货的客户挤跑。独家垄断了这独门生意。按照那份出口合同计算下来，蔡达明一个月能赚六七百万呢！
想到这里，吴主任就心有不甘。自己如果向蔡达明拆借一千二百万，一个月只能赚六十万的利息，并且还要刨去上交给资金管理中心当做国债买卖收益的那一部分。而这些钱不过是蔡达明所赚利润的十分之一。
于是吴主任告诉蔡达明说，资金数额太过于巨大，所冒风险太大，这件事情还是等等再说吧。
蔡达明对吴主任的表现自然心领神会，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于是就将月息提高到百分之六。并告诉吴主任。这是他所能支付的最高利息了。他之所以找吴主任过来拆借资金，主要还是因为双方是老关系了，合作的比较顺手，如果吴主任还不满意，他只好去找别人合作了。
到了这个时候吴主任知道已经不能再往上提价了。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蔡达明。回到资金管理中心之后，吴主任就指示业务部方经理把一千二百万通过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划到蔡达明账上。
一月底，一千二百万资金顺利回到资金管理中心账，至于七十二万利息，更是在一月初资金管理中心划拨资金的时候就由蔡达明预先支付了----指定放款一般都是先扣除利息地。
吴主任一笔交易净赚了六十多万。不由得神清气爽。到了二月一日。不待蔡达明那边打招呼，他就主动的把一千二百万放了出去。这是吴主任却没有想到。他这笔款项放出去后成了打狗的肉包子，有去无回了。
这笔款项放出去不久，蔡达明就心急火燎地打电话给吴主任，说俄罗斯方面二月一日发布了新地进口商品管理目录，大冰箱也在进口限制范围之内，不能继续向俄罗斯出口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吴主任当时就傻了，就紧追着蔡达明要求他转回来一千二百万资金。蔡达明当时就火大了，说道这资金全部投在豫飞冰箱厂，怎么可能抽得回来？他提前给吴主任打招呼已经是仁至义尽，让吴主任先想想办法把这笔账遮盖过去，等他那边筹措出资金来了，就立即偿还资金管理中心的借款。
面对着这样的结果，吴主任有口难言。他现在还不能和蔡达明闹僵，否则蔡达明一拍两瞪眼，这钱干脆就不还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去告蔡达明吗？那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吴主任无奈，只好先在资金管理中心这边用点手段遮盖过去，那边求爷爷告奶奶地不断催促蔡达明想办法。结果，蔡达明的办法没有想到，反而在春节前硬让他去买一百多台大冰箱回来，说这也是回笼货款，早日把一千二百万给他凑出来。
之后事情就一拖再拖，一直弄到现在，局纪委都把吴主任双规起来了，蔡达明那边的资金却还没有消息。
想到这里，吴主任不由得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陶主任和蔡达明。他本来以为蔡达明是他的福星，却没有想到蔡达明竟然是他的灾星。而陶主任把蔡达明介绍给他，也是和蔡达明同一级别的扫把星！
吴主任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拒不开口，拒不合作。什么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那是骗傻帽地！当的政策是抗拒从宽，坦白从严。只要你能抗得住，死不开口，那么还能侥幸蒙混过关。一旦开来口，被抓住了小辫子，那么你就等着任人处治吧。
吴主任不开口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给蔡达明收尾善后争取点时间。虽然纪检委专案组采用突然袭击的办案方式没有给吴主任留下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但是吴主任知道，他在机关事务管理局还有一个希望，这个希望就是办公室地陶主任。
到目前为止，纪检委专案组应该没有发现吴主任和陶主任之间的关系，而且只要吴主任不说出去，纪检委专案组绝对想不到陶主任身上去。单从账目上来说，陶主任和这件案子一点瓜葛都没有。但是吴主任心中非常清楚，陶主任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把他介绍给蔡达明认识，俗话说无利不起早，以陶主任雁过拔毛的性格，如果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会这么积极热心地去操办？
吴主任想，只要陶主任没有被盯上，以陶主任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地位，一定能够获知他被双规地消息。在这个情况下，陶主任必然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蔡达明。蔡达明得到这个消息后必须做出补救措施。要不吴主任完蛋，他蔡三蛋也会跟着完
至于蔡达明怎么补救，吴主任就不再去想了。即使蔡达明无法补救，他老爸蔡国富一定会帮忙补救地。堂堂这中州市常务副市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因为一千多万而身陷囹圄。
只要蔡达明那边补救的及时，那么吴主任这边地责任就会减轻很多，首先资金管理中心的一千多万巨额资金并没有得到损失，这个理由会让局领导大舒一口气的。其次，这件事情毕竟来说是一件丑闻，一旦传出去，纵然对他吴主任不好，难道作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领导，他们的脸面上都好看了吗？现在既然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得到了保全，没有遭受一点损失，那么局领导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他们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背负领导责任。毕竟在省政府的考核中，这种责任事故也非常影响机关事务管理局在省长们心目中的形象。第三呢，吴主任知道，局一把手李恩华毕竟是受过姑父的恩惠的，姑父现在虽然倒台了，但是李恩华或多或少总是要顾及一点情面吧？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案情突变
 

专案组这边进展非常不顺利，一方面，吴主任这边装疯卖傻，一和专案组成员接触，要不是暴跳如雷，说专案组冤枉了他，冤枉了好人，不时引用一些名人名句剖白心迹；要不就痛哭流涕地忏悔，说什么吴某人受党的教育多年，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老婆孩子，说什么他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每天光顾着学习文件，不懂党纪国法，所以才腐败堕落这些空话套话。当专案组询问他具体违法违纪的事实时，他却倒打一耙，，强硬地说道，我哪里有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啊，这些话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不就是想听我说这些话吗？
吴主任这种嚣张又不合作的态度把专案组成员气得够呛，只好试图从外围着手，先掌握吴主任的犯罪事实再说。
可是从外围着手的计划同样进行的非常不顺利。
首先业务部方经理在专案组的强大的压力之下虽然非常配合，奈何他知道的事实太少了，他只知道这几笔国债委托交易是吴主任亲自联系的业务，他所做的只是做一个名义上的承办人，具体交易内幕他根本就不清楚。
另外赵长风和老张组成的审计组虽然把资金管理中心去年到今年三月份为止的账目却调过来了，也通过审计确定了中间有巨大异常的情况，但是若是想查清楚其中的疑点和细节，必须得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配合，把信托投资公司的有关账目凭证提供给赵长风和老张。可是当赵长风和老张拿着专案组地介绍信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时候，信托投资公司却说总经理出差了。不在公司，没有总经理的批准，这些账目他们无法提供给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专案组。
见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不配合，赵长风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专案组组长王副书记。王副书记也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否则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没有理由不提供有关资料。可是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是中州市的市管企业，和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不属于同一个系统。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纪委如果要想让中州信托投资公司配合，一个途径是动用检察院反贪局地力量，由检察院派人去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调阅资料。可是从局领导的态度来看，这件案子暂时还不是想按照自检自纠的案子来处理，在没有查清楚事实之前，不想惊动检察院；另一个途径就是，和中州市纪委联系，让中州市纪委向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施加压力，从而让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不得不向省直属机关管理局纪委专案组提供有关资料。
经王副书记向局领导汇报后。局领导决定采用第二个途径，由局纪委出面和中州市纪委联系，由他们做通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工作。
可是事情就蹊跷在这里。中州市纪委接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纪委的协调函之后。表现的态度虽然非常热情和积极，但是一到具体行动上就开始推三阻四，总有各种理由把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专案组的要求放在一边。
事情僵持了十天之后，忽然间中州信托投资公司那边把一千二百万资金转回资金管理中心账上，说鉴于省直资金管理中心目前的态度，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决定取消和省直机关管理中心的委托国债交易。
局领导见面临流失地巨额资金又流回资金管理中心，对待三二七专案的态度就不像当初那么积极，即使赵长风屡次请王副书记要求局里去协调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关系，王副书记都无功而返。
事情到了这一步，专案组就进入了死胡同。根据赵长风和老张审计资金管理中心账目地结果显示。资金管理中心在国债委托交易上面绝对涉嫌重大造假，可是这背后巨额资金的流向，却总是缺乏必要而详细的证据。也就是说，因为证据链的不完整，所有的东西都是建立在推测上面的。
案情就一直僵在那里。专案组成员和吴主任、方经理都被困在武警部队招待所，双方比拼着意志力，看谁更先崩溃。
四月三十日，中州市纪委那边终于传来消息，经过他们反复做工作。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终于同意和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三二七专案组配合。提供必要的资料。
专案组这边大喜，立刻准备派赵长风和老张前去核查。可是这个时候又赶上五一假期。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放假三天。专案组只好留在武警部队招待所陪吴主任和方经理一起过节。
五月四日，赵长风和老张来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会计部的人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对于赵长风提出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看着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提供给他们的资料，赵长风和老张面面相觑，因为按照这些资料显示，资金管理中心和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进行地完全是真实的国债委托交易，没有一点虚假。连《国债代保管凭证》的序号都能丝丝入缝，事实完美的几乎无可挑剔。唯一的瑕疵就在于，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开给资金管理中心地《国债代保管凭证》客户收执联并没有按照要求给资金管理中心保管，而是留在了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按照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说法，当时他们也通知资金管理中心前来领取《国债代保管凭证》的客户收执联，可是资金管理中心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派人前来领取。
事情到了这一步显然起了巨大的变化，赵长风和老张一时适应不了，只好先从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告辞，回去商量对策。
在路上，老张对赵长风说道，从这些凭证来看，显然是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利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把所有账目都重新做了一遍，否则完全没有办法解释。老张想不明白地是，为什么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会下这么大地本钱，冒着巨大的风险更改会计凭证？这不但是一项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地工作，而且一旦败露出来，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有关负责人将要承担巨大的责任。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老张不明白的答案他完全明白。
赵长风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件案子百分之百牵扯到了蔡达明，否则不会出现如此富有戏剧性的变化。
首先，按照常规情况来说，中州市纪委面对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纪委的协调函，没有理由不积极协调办理，可是中州市纪委愣是有办法推脱了将近一个月。这种情况在王副书记和刘组长等专案组成员看来很不正常，但是在赵长风看来却再正常不过了，毫无疑问，一定是蔡达明的父亲中州市常务副市长蔡国富的功劳。也只有蔡国富有这个能量让中州市纪委把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纪委的协调函先压下来。
第二，谁有能力能让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花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去把账目和凭证重新做一遍，谁有能力让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为虚假的国债委托交易变造出一套完全符合逻辑的《国债代保管凭证》出来？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作为中州市直属企业，除了中州市领导能指挥动之外，还能有什么人能指挥得动？所以还第一个问题一样，答案都是中州市常务副市长蔡国富。至于蔡国富让中州市纪委压下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纪委协调函的目的，到现在也就有了答案，就是给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争取时间。
回到专案组驻地，赵长风和老张把情况向刘组长汇报了一遍。刘组长听后，立即通过电话向王副书记作了汇报。
王副书记听后勃然大怒，本来吴主任的案子到了这一步他就觉得颜面无光，虽然按照局领导的意思，既然资金管理中心的一千二百万资金已经追回来了，这件案子就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吴主任一个处分作为惩戒就算了。可是王副书记却不这样想，他身为专案组的负责人，一定要把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这样才显出纪委的办案能力。至于查出后局领导决定怎么处理，王副书记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局领导如何看待纪委的办案能力的。就如同猎人养了一只猎狗，猎狗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抓回兔子。至于抓回的兔子是杀是放，猎狗根本不关心，因为这是主人的事情。如果猎狗抓不回来兔子，那么他在主人眼里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抓住了尾巴
 

若是这时候吴主任那张又臭又硬的嘴向他服个软，或者是在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能查出一点线索出来，让专案组能找个名目结案，那么王副书记多少也能向局领导交个差，可是没有想到，关键时候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办了一桩这样的事情，这不是赤裸裸地想三二七专案组挑衅吗？
“查！必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记住，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即使查个三年五载，也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王副书记在电话里吼叫起来。
听了王副书记的话，赵长风心中暗喜，因为他此时犟脾气也上来了。你蔡达明不能活动能量大吗？我偏偏要去揪揪你的尾巴不可！和王副书记的观点一致，赵长风同样认为，假的永远是假的，无论它装得多么像真的，但是它终究是假的。人们之所以以为它是真的，只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发现它破绽而已。一旦发现它一点破绽，人们会立刻发现假东西和真东西完全不同，根本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专案组的成员听到王副书记的话底气也足了，他们继续和吴主任进行交锋。这一个月来，吴主任虽然依旧在装疯卖傻，但是看得出来，他的信心一点一点在衰减，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吴主任的信心会忽然间崩溃，把事情真相和盘托出。
赵长风这边和老张交流了一下意见，决定首先从九六年二月底的国债委托卖出交易开始入手继续核查。因为正是这笔交易后，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并没有把一千二百万资金打回资金管理中心帐户上。
五月五日，赵长风和老张做好准备。重新来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拿着二月份的会计凭证和信托投资公司业务部的张副经理开始交流。
“张副经理，按照账目上显示，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你们已经把我们局资金管理中心地一千二百万国债卖出去了，为什么卖出去的钱没有及时打入我们帐户呢？”赵长风问道。
“赵科长，是这样的。当时我们开了一张交通银行的支票给贵中心，但是由于出纳地疏忽，在填写支票时把我公司的全称中州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填写成中州信托投资公司了，中间漏掉了有限两个字，遭到了交通银行的退票。后来贵中心又做出了一笔委托我公司买进国债的业务，最后这笔钱就直接购买了国债，没有再退回去。”张副经理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赵长风说道：“那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你们卖出一千二百万国债时候的进账单呢？可以让我们核对一下吗？”
张副经理笑道：“没问题。请稍等！”
他打了个电话给财务部，财务部很快就把交通银行二月份的对账单给了赵长风。
赵长风和老张拿到手里仔细对照一看，果然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在交通银行有一笔一千二百多万的进项。在翻开凭证后面附的进账单。两个数据分毫不差。
张副经理看着赵长风和老张发呆的样子心中暗笑，他彬彬有礼地说道：“赵科长，我很忙，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尽管去业务部找我，我很高兴为你们两个提供帮助。”
无奈之下，赵长风和老张只好把目光盯向其他地方，继续查证。
就这样，赵长风和老张天天往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跑，弄到后来，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人一见赵长风就打招呼：“赵科长。来上班了？”
一连十多天，赵长风一点线索都没差到，眼看就到五月下旬了。王副书记那边一个劲儿催问赵长风，赵长风急得嘴上都起了两个燎泡，双眼也由于休息不好变得通红。
老张看在眼里。态度渐渐起了变化。
这天上午，老张陪着赵长风又一次来到中州信托投资公司。赵长风拿着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国债交易报表出神，老张则打开了中州信托投资公司地会计凭证。忽然，他低声把赵长风叫了过来。
“赵科长，你过来看一看。这一张银行进账单上的银行印鉴和另外几张银行进账单银行印鉴有些不同。”
赵长风仔细一看。可不是嘛！二月二十九日交通银行那笔一千二百万银行进账单回单上面的银行收讫章和老张手中一月份另外一笔交通银行地进账单回单上的银行收讫章有一些差别。这些差别非常细小，不仔细对照完全看不出来。
赵长风说道：“老张。会不会是二月份交通银行换了受理印鉴呢？”
老张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赵科长，你再过来看看，这二月份交通银行进账单回单和一月份的这张完全一样。”
赵长风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现象发生呢？赵长风正在想说会不会是受理窗口不同，银行印鉴也各不相同？忽然间想起来这几个银行收讫印鉴中都有一个“三”字，说明都是三号窗口受理的。
赵长风一下子兴奋起来，“来，老张，我们再仔细看看！”
赵长风和老张再度自己对比一下，发现二月二十九日那张交通银行的进账单回单银行印鉴确实和其他进账单上的印鉴不一样。
“老张，难道说，这张银行进账单是假的？”赵长风低声问道。
老张说道：“赵科长，进账单是真的，进账单上的内容和印鉴是假地。”
赵长风强抑着心中的激动说道：“嘿嘿，这次我们终于抓到狐狸的尾巴了。老张，多亏你看的仔细，要不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老张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小赵，如果我不是和你投缘，看你这么着急上火，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你的。这个结果我从一开始接猜想到了。
其实老张能够猜想出来印鉴可能是假地并不说明他比赵长风聪明，只是说明他比赵长风经验多。审计工作本身就是一个经验的积累过程，只有经常长时间的经验积累，才能在面对各种复杂情况的时候找到正确的对策。在这一点上，初出茅庐地赵长风如何能比得上干了二十年审计工作地老张呢？
赵长风问道：“老张，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张说道：“走，我们回专案组，让刘组长向上面汇报，去交通银行调出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真实帐户记录，然后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回到专案组驻地，赵长风和老张把情况向刘组长做了汇报，刘组长大喜，立刻电话告知王副书记。王副书记立刻以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纪委的名义开了一张介绍信，交由赵长风和老张到交通银行进行核查。
到了交通银行之后，赵长风没有想到，负责接待专案组地竟然是田磊。田磊此刻已经是交通银行业务部副经理。而且赵长风觉得这么长时间没有见，田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虽然个子还是那么矮小，但是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干练和自信。
见到田磊赵长风就笑了，心中暗道道早知道这样就不申请什么开介绍信了，先来田磊这里摸摸底再说。
和赵长风寒暄几句，田磊让交通银行会计柜上调出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对账单给他们复印了一份。赵长风和老张拿过来一看，果然，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的银行进账单和银行对账单都是伪造的。二月二十九日根本没有一笔一千二百万资金的进账。
另外赵长风又让田磊帮忙问一下三月一日资金管理中心那张被退回去支票的事情。田磊就把交通银行会计科科长叫了过来，让他回忆一下有没有这样的情况。虽然局里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会计科科长还是一下子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因为当时是一笔一千二百万元的巨额支票，会计科科长印象太深刻了。他说当时中州信托投资公司经理在二月二十九日就打电话过来，说三月一日会有一张巨额支票过来进账，到时候让银行会计柜柜员随便找个理由给退票好了。
得到这个准确的消息后，赵长风和老张立刻告辞，回到专案组驻地。这时候王副书记也赶到专案组来了，他正和刘组长一起焦急不安地等着赵长风的消息。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意外结局
 

听了赵长风的汇报后，王副书记严峻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小赵同志，辛苦了，你和老张同志获得的这个线索非常重要，为三二七专案组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突破点。下一步要继续努力，争取获得更多线索，为三二七专案早日结案做出更大的贡献！“
王副书记交代刘组长先召开专案组所有成员讨论一下这个重要的线索，他则先回局里向局领导请示一下，看根据案情的变化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王副书记走之后，专案组里顿时热闹起来，小谢和小卢连声说道，有了这条有价值的线索，看来这将近两个月苦行僧似的生活很快就能结束了。连不苟言笑，和王副书记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刘组长也露出了笑容。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觉得当下就有效的办法就是拿着这些证据去突审吴主任。吴主任一直以为专案组掌握不了确凿的证据，现在这货真价实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看他怎么继续装疯卖傻。别的先不说，首先国债虚假交易的罪名吴主任是逃不掉了。
专案组的成员都信心百倍地等候着王副书记传来局领导们的指示，好对吴主任展开突审。谁知道王副书记一去就没有了音讯，一直到下午四点，刘组长才接到王副书记的电话，让专案组的成员不要轻举妄动，一切行动包括提审吴主任，都需要得到他的批准才行。
专案组的成员就有点泄气，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要全力对吴主任来个突然袭击，谁知道最后却是这样个命令。
接下来王副书记没有任何动静，刘组长每次打电话去请示，王副书记都说要他们安心等待，等候上级领导的指示。
专案组成员就开始了沉闷而无聊的等待。一直等了将近一周，到了五月三十日，王副书记忽然间传来一个命令，说三二七专案组即日解散，立刻对吴主任和方经理解除双规措施。
“王书记！”刘组长急了，想对王副书记做最后的抗争！
“老刘，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理解你的心情。只是这个决定是局领导做出来地，我们必须执行！好了，我还有事。你要立即执行上级的命令。不得打任何折扣！”王副书记的话里也透着几分无奈。
刘组长沮丧地放下电话，小谢、小卢和赵长风都围了过来，只有老张远远地躲在一边，一副淡然的模样。
“刘组长，王书记是不是授权我们立即展开行动了？”小谢迫不及待地问道。
刘组长面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过了很久，他说道：“三二七专案组即日起解散，对吴主任和方经理的强制措施立即解除！”
“什么？刘组长，怎么会这样？”小卢、小谢和赵长风立刻喊叫起来。
刘组长铁青着脸摆了摆手说道：“这是上级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房间内的空气阴郁地简直要滴出水来。几个年轻人互相看着，眼里写满了无奈和不甘。还有着一股子不服气。倒是老张心安理得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刘组长从腰间取下保险柜的钥匙，打开保险柜，拿出三只传呼机。
“小赵、小谢、小卢，你们三个地传呼机，现在可是拿过去！”
小卢一把抓过传呼机，冲了出去，到走廊上大喝一声：“**他大爷的！”
小谢却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白白地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多月，也不知道谁双规谁！”
赵长风把传呼机打开。准备挂在腰上，这是传呼机忽然间滴滴地响了起来，他按下显示键，只见传呼机上冒出一行汉字：“哥，我走了。到美国读书去了，下午三点的飞机。以后我再也不会去烦你了，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灵儿。”
赵长风看了一下传呼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钟。糟糕，来不及了！
“刘组长。我有事。先走了！”
赵长风扭头就冲了出去。
刘组长暗自摇头，本来以为赵长风会比小谢和小卢沉稳。没有想到他听到专案组解散的消息，反应竟然比小卢和小谢还大。
冲到楼下，赵长风对专案组的面包车司机王师傅说道：“快，把我送到飞机场去！”
司机王师傅惊诧地看着满面焦急地赵长风说道：“小赵，你干什么去？”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到飞机场去！”赵长风焦急地说道。
“那你得请示刘组长，必须有他的批准！”司机王师傅说道。
“你***别这样磨磨叽叽好不好？”赵长风大吼道：“难道没有听说专案组已经解散了？我有急事！”
“赵、赵科长，专案组就这一辆车子啊。你走了其他人怎么办？”司机王师傅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
“那好，你把我送到107国道上总行了吧？我到那里打一辆地士过去。”赵长风吼道。
这时，三楼上传来刘组长的声音：“王师傅，你就先把小赵送到飞机场吧！”
司机王师傅如蒙大赦，连忙说道：“好的，刘组长，我这就去！”
赵长风甚至来不及和刘组长说一声感谢话，就拉开面包车门跳到副驾驶地座位上。“快，快点！”赵长风喊道。
王师傅此时也知道赵长风一定有急事，连忙打着火急速地把车开了出去。一路上赵长风一边看表不停地催促王师傅。
王师傅使用全身解数一路狂奔，等赶到中州机场，还差五分钟三点。
赵长风来不及等车停稳，就拉开面包车车门冲了下去，他一路冲到候机大楼，正准备进去，两个早就注意到他的机场安全人员拦住了他。
“先生，你要干什么！”
“我，我，我要找人！”赵长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她乘坐三点的航班去美国。”
“先生，你不可能见到他了，三点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机场安全人员说道：“难道你不知道，飞机在起飞前半个小时就停止了安检吗？”
赵长风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才想起来，乘坐飞机要提前进行安检，而且飞机和火车还不一样，即使你赶到了，也不能买站台票进去送人的。也就是说，从他打开传呼机那一刻起，已经注定见不到灵儿了。半个小时他根本没有办法从黄河边的武警部队招待所赶到飞机场。
灵儿，灵儿就这么走了！赵长风心中空荡荡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确很喜欢灵儿这个小丫头；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赵长风要通过灵儿实现他和赵强建立关系的大计。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去***吧！都是这个狗屁地三二七专案组！吴主任和蔡达明没有打着，全把他见赵强的大计给耽误了！
赵长风本来以为灵儿现在高三还没有毕业，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出国，所以他像安心办完吴主任的案子之后才去找灵儿解释。他在专案组的时候一个是和灵儿联系不方便，打电话的时候必须有另外一个人在场，很多话因为涉及到赵强，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另外一个原因是赵长风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灵儿解释他目前地这种情况。所以赵长风就很专心致志地办吴主任的案子，争取早日结束。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吴主任的案子露出曙光的时候却被上级给掐断了，强行命令专案组解散。而恰恰就在这个时候，灵儿竟然去国外大学念书了！灵儿啊灵儿，你不是说你爸爸要办谢师宴，你要把我引荐给他吗？
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抬头望去，只见一架标着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地波音737凌空而起，向云霄飞去。
“灵儿！“赵长风痛苦地叫了一声，他知道，灵儿一定是乘坐在这架飞机上。他现在看到了这架飞机，不知道灵儿在飞机上能不能看到地面上地他。
看着飞机越来越小，消失在云端，赵长风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来，准备离开，却被刚才那两个机场安全人员拦住了：
“先生，请你出示一下身份证……”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勿忘我
 

好容易跟机场安全人员解释清楚，回到停车场，司机王师傅早已经回去了，想是去接专案组其他成员去了。赵长风无精打采地打了车回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大院。
已经是五月底，中州的天气燥热无比，由于心情的影响，赵长风更是感觉到口干舌燥，于是就到大院附近的商店中买一瓶冷饮解渴，他赫然发现，商店里摆了一台硕大的冰箱，就是他定制模具生产的那种三百六十升规格的豫飞牌冰箱。难道说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把发下来冰箱送给商店了或者是便宜处理给商店了吗？
“老板，你这大冰箱不错啊？哪里卖来的？”赵长风一边付账，一边问道。
刚才还对赵长风灿烂笑着的商店小老板顿时面沉似水，他嘟囔道：“哪里来的？中州市容办让买的。”
“多少钱啊？”
“四千块！”
赵长风吃一惊，说道：“老板，一台大容量冰柜不是才不到两千块吗？对你们卖冷饮的人来说，它们使用起来比这大冰箱要方便的多吧？”
小老板哀声叹气道：“我也不想买这鳖孙冰箱啊！一台这鳖孙玩意儿就四千块，抢劫啊！可是我不买不行啊。不买市容办就不让我们卖冷饮啊！”
“为什么不买就不让你们卖冷饮？”赵长风惊讶地问道。小老板说道：“市容办的工作人员说了，为了迎接中州市少林国际武术节，在中外客人面前提高中州市的形象，所有卖冷饮的商店都必须统一购买中州市容办在豫飞冰箱厂统一订制的这种大容量冰箱，不购买这种冰箱就没有资格出售冷饮，否则一旦被市容办发现，就会罚款五千到一万。并且要停业整顿！我惹不起市容办那帮龟孙，就只好花钱买了一台这鳖孙玩意儿！”
赵长风听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摇了摇头，默默地走开了。此时此刻，赵长风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他本来以为，经过他的精心设计，蔡达明被他套进去了，可是却没有想到。最后被套进去的却是中州市这些经营小店铺地商贩们。是啊，蔡达明的父亲是中州市的常务副市长，他可以堂而皇之地用迎接少林国际武术节的名义，让市容办下一道命令，命令中州市所有的卖冷饮的店铺整齐划一地购买上一台三百六十升的冰箱。搜书网对蔡达明来说，只要老爸的屁股还坐在副市长地位子上，很多事情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轻松得很，根本不用像赵长风这样一遇到个什么困难就要殚精竭虑地去思考怎么去解决怎么去应对。
赵长风意兴阑珊地回到审计科办公室。左科长走了过来。拍拍赵长风的肩膀说道：“赵科长，呵呵，别想那么多。搞审计工作都是这样。只要我们尽了力，问心无愧就好。”
赵长风笑了笑，对左科长说道：“左科长，我没事。”
“呵呵，下班我请科里同事们吃饭，也算为你和老张接风，行不？”左科长笑呵呵地说道。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左科长，改天吧。今天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左科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今天科里也没有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恢复恢复精神，明天或者后天，咱们科里一起出去聚聚。”
赵长风靠在椅子上整理一下办公桌里的东西。准备回去，金科长打外边回来了。
“哟，赵科长，回来了啊？你不在这段时间，你妹妹天天来找你。昨天她还来了呢。难道你出差的时候没有和妹妹交代吗？”金科长说道。
赵长风心头一紧。原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灵儿天天过来找他啊！可怜的小丫头！
赵长风心中不好受。嘴里还得强笑着回答金科长的话：“嗯，我只对我父母交代了。她是我的堂妹，一时间忘记了交代。”
金科长笑道：“哦，原来这样啊？我说呢！对了，赵科长，你堂妹留下一封信，让我等你回来转交给你。”
说着，金科长打开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赵长风。
赵长风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四个大字：赵长风（收）。正是小丫头灵儿熟悉的笔体，只是字迹虽然娟秀，却不见了灵儿往日笔迹中蕴涵地轻松活泼，反而多了一分凝重和沉郁之气。赵长风轻轻摇了摇头，也许灵儿的字迹没有变，是他的心情变了，所以觉得小丫头地字迹变了吧？
赵长风拿过裁纸刀，小心地插入封口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把封口打开。他的动作轻柔又缓慢，仿佛是一个装裱匠，又仿佛是文物修复专家。这是灵儿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他不忍心让这封信遭到一丝一毫的破坏，即使是外面装信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被折叠成心的形状。从折痕来看，灵儿在折叠这张信笺时非常仔细非常用心，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最后折叠的出来地心脏的形状却不完成，中间有一个明显的缺口，难道灵儿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赵长风，她的心受到了伤害了吗？
信笺纸非常厚实，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优质信笺。赵长风轻柔地打开，信笺地正面是一种洁净的淡黄色，上面是灵儿熟悉的笔迹：
哥，
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想到，我地一时任性会给你带来这么大伤害！
哥，
你们同事说你出差了，可是我根本不相信！
你一定是在躲着我，对吗？
因为即使你出差，也应该能收到我给你地传呼，也应该给我回一个电话啊！
哥，你知道吗？我后来去过几次韦斯特迪厅，想找那个姐姐解释一下。可是每次去迪厅里的人都说姐姐不在。也许姐姐在，她和你一样，不想见我吧。
哥，真地真的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哥，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回来烦你了。妈妈已经给我联系好了斯坦福大学，我已经办好了签证，明天就要去美国读书了。
我知道，这次也会和以前那多次一样，依旧见不到你。可是我却不失望，我只要到你办公室里，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
当我在美国时，我会想起，我曾经生活在你生活着的城市，呼吸过你曾经呼吸过的空气，就会觉得很幸福。
好了，哥，我不再多说，说多了你又会心烦的，对不对？
哥，我最后还想请你帮一个忙，等你见到那个大姐姐的时候，替我向她道个歉行吗？告诉她，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她的。
灵儿于一九九六年五月二十九日。赵长风不是那种眼窝子很浅，容易感动的人，可是读完灵儿的信之后，赵长风眼睛都模糊了。他连忙仰头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把胸中那股汹涌澎湃的情绪压了下来，让那湿润的眼眶逐渐冷却。
过了好一会儿，赵长风才重新低下头来，端详着手中的信笺。
信笺素淡典雅，呈现一种洁净的淡黄色，还略微透一丝淡粉，在信笺的角落里，有几朵柔媚的蓝色勿忘我怯生生地躲在那里，似乎在替灵儿向赵长风诉说着那种欲寄无从寄起的满腹心事。
在信笺之上，还有几处圆形的皱痕，如枯萎的花朵一般，和躲在信笺一角的蓝色勿忘我遥相呼应。赵长风知道，这应该是灵儿写信时滴落在信笺上的泪痕。他用手轻轻触摸着信笺上的泪痕，仿佛触摸到小丫头满是泪水的眼睛。赵长风不知道，小丫头在写这封信是，是怎样一种心痛的感觉。
赵长风小心地收起了这封信，他忽然间有了一种冲动，要立刻去张长锁老人家，去问问张长锁老人灵儿这两个多月来的一举一动，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内心稍微安宁一些。
到了张长锁老人家里，赵长风整理了一下情绪，强挤出一种若无其事的笑容敲门进去。
“哎呦，长风，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可要把你爷爷想坏了呢！”刘翠莲见是赵长风过来，开心地说道。
“呵呵，我出差去呢！爷爷呢，他在哪里？”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
“长风，我以为你把爷爷忘记了呢！两个多月都没有个消息！”张长锁老人坐在沙发上向赵长风招手：“来，快来爷爷这里坐！”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章 关系小小暴露一下
 

把赵长风拉到身边，张长锁老人埋怨道：“长风，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长时间不过来，就不能给爷爷打个电话吗？”
赵长风苦笑了一下，说道：“爷爷，单位抽调我去参加一项重要的活动。我们有行动纪律的，不能私自和外界联系。”
“哦，纪律！”张长锁老人点了点头：“我明白。当初我在老首长身边当警卫员的时候，也只是这样，连家里人都不能告诉呢！”
说到这里，张长锁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长风，你若是能早一天回来就好了，就能见到灵儿了。昨天晚上她还来我这里呆了半天呢。对了，灵儿去美国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赵长风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平静地说道：“爷爷，我知道。灵儿让单位的同事转告我了。”
张长锁老人很喜欢灵儿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简直就当成自己亲孙女看待。灵儿这时候忽然去了美国，张长锁老人一时也接受不了，心中空落落的。
“哎，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为啥要去美国。当初在朝鲜战场的时候，我们打得美国鬼子到处窜。现在可倒好，孩子们都争着往美国鬼子家里跑。”张长锁老人牢骚着。
赵长风只好替灵儿解释道：“爷爷，当初你们在朝鲜战场时，是美国鬼子的武器先进，还是咱们中国的武器先进？”
张长锁捶了一下大腿说道：“当然是美国那帮龟孙们的武器先进，我们的武器简直没办法跟美国鬼子比，就这还是苏修支援了我们一部分武器，要不然更是没得比啊！如果我们和美国鬼子的武器能调换过来，恐怕我们早就把南朝鲜也收复过来了。”
赵长风就笑了，对张长锁说道：“对啊，爷爷，就是这个道理啊。即使到现在。美国鬼子依旧比我们先进。所以灵儿就到美国鬼子那里把他们先进的东西学过来。等将来再和美国鬼子打仗的时候，不会出现当初你们在朝鲜战场上的局面。”
“哈，”张长锁老人咧着没牙的嘴笑了，“长风，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搜书网灵儿是去美国偷师学艺去了。这道理就像是和日本人打仗地时候一样，我们把日本人的枪偷过来再去打日本鬼子，对不对？”
赵长风笑道：“对，对，爷爷。就是这样的道理。”
见张长锁老人心情开朗了，赵长风就对老人说道：“爷爷，我想到灵儿的房间去看看。”
张长锁老人摆手道：“去吧。灵儿特意交代她奶奶。不要收拾她的房间，她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的，就保持什么样子的。”赵长风走进灵儿的房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依旧萦绕在房内。赵长风对这种味道特别熟悉，这正是小丫头身上散发出地气息，是脂粉的香气混合着少女的体香形成地一种特有的气息。
赵长风摸了一下藏在怀里的信笺，那上面不也正有着这种淡淡的香味吗？
赵长风远远地瞥了一眼书桌，看到一本高级信笺摆放在书桌上，正是灵儿写信所用地那种。
赵长风一激动，快步来到书桌前。果然，第一页信笺上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少女可爱的笑脸，下面是一行没头没脑的字：
哥，你能来到我的书房。看到这个笑脸，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了。是不是呀？嘻嘻，我好开心！
赵长风知道，这几句话灵儿特意留给他的，依旧是小丫头熟悉的笔迹。只是赵长风从小丫头的笔迹中间看不到一丝开心的模样，字迹转折之间粘滞生涩，显然灵儿写这行字的心情绝对不会像她写的那样开心。
赵长风小心地把这页信笺撕下来，折叠好，放入怀里小丫头地信封里。然后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房间内的空气。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刚到客厅，就听到门铃在响。刘翠莲刚要去开门。赵长风就抢着说道：“奶奶，我去！”
跑过去打开门，赵长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是服务管理处的维修科宋科长。赵长风和宋科长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都在局机关大院工作，互相都认识。
“哎呀，赵科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宋科长也没有想到给他开门的是赵长风。
赵长风说道：“这是我爷爷家啊，我经常过来呢。”然后赵长风反问道：“宋科长，你怎么会过来这里啊？”
宋科长惊讶道：“赵科长，张长锁老人是你爷爷？”
赵长风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宋科长连忙笑道：“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接到张长锁老人的电话，说厨房地下水道堵塞了，让我过来看看。”
原来张长锁老人的房子是属于省直机关生活区的房子，归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服务管理处负责维修维护。这房子是当初赵强的秘书刘光辉让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白长钢给安排的，不过这房子也不是让张长锁老人白住地，赵强每月还要向服务管理处缴纳八十元地房费。当然，这房费不是白长钢开口要的，而是赵强本人硬要给地。堂堂的一个副省长，自然不好占国家这点便宜。
本来张长锁老人家里的下水道堵塞，宋科长只需要派一个维修工过来就行了。但是宋科长觉得张长锁老人是赵省长的长辈，派一个维修工过来不够尊重。再者说来，万一维修工不认真，把下水道没有通好，影响了为赵省长亲人的服务，就等于影响了为赵省长的服务啊。
所以为了提现维修科对张长锁老人的重视，凡是张长锁老人的房子有什么需要维修的地方，宋科长必定亲自过来亲力亲为。宋科长这样做不光是为了给张长锁老人服务好，更重要的是，宋科长心头有一个小小的死心。张长锁老人既然是赵省长的长辈，那么说不定哪天他正在张长锁老人家维修房屋的时候，赵省长回过来。赵省长一看到他这样满身污迹一头大汗为自己长辈维修房屋，说不定就会对他有好感，这一有好感，说不定还会问一下他的名字和职务，一问名字和职务，那么他在赵省长心目中就留下了印象了，一旦赵省长对他有了印象，那么以后……
是啊！全中原省有一亿多人口，赵省长能对几个人有印象呢？这概率比中五百万大奖都低啊。
宋科长这边和赵长风寒暄，那边张长锁老人就听到了，他在客厅问道：“长风，是谁啊？”
赵长风把宋科长让进来，对张长锁说道：“爷爷，是服务管理处维修科的宋科长。你是不是打电话让他们过来通下水管道了？”
张长锁老人说道：“对，对，是我打的电话。”
刘翠莲老人就连忙过来，把宋科长领到厨房。宋科长拧开下面的排污管阀门看了看，对刘翠莲说道：“没啥大问题，我用工具通一通就好。”
宋科长到外面把通下水道的工具拿进来，赵长风在一旁要帮忙，宋科长坚决不让。赵长风只好呆在一旁参观宋科长疏通下水道的独角戏。
宋科长把长长的一根钢丝塞进污水管里，这头插如一台机器里。机器接上电，按下开关，钢丝就旋转着往污水管前进起来，半分钟后，只听到污水管里发出一声咕咚的声音，然后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在看污水池里的污水，形成一个小漩涡，急速顺着污水管排了出去。
“呵呵，大功搞成！”
宋科长得意洋洋地收起了工具，向赵长风和张长锁老人告辞。他心情非常不错，这一趟来张长锁老人家没有白来，第一，他知道一个秘密，赵长风和赵省长之间一定有关系。否则赵长风不会喊赵省长的长辈张长锁为爷爷。单从两个人都姓赵，就能说明一切。第二，既然见不到赵省长，见到赵长风也不错。赵长风以后一定会向赵省长提起他，说他身为维修科科长，却身先士卒，不辞劳苦地亲自过来为张长锁老人疏通下水道。只要赵省长能记住一句半句，在某个关键时候想起来，那么足够让他以后受用不尽。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局
 

晚上，宋科长的身影诡秘地出现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白长钢家里。
“表舅，你猜我今天在张长锁家里遇到了谁？”宋科长兴奋地说道。
白长钢一边拿着指甲锉小心地修整着指甲的边缘，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谁啊？”
“审计科副科长赵长风。”
“哪个赵长风？”白长钢思索了一下，说道：“就是去年获得全省扶贫典型的那个赵长风？”
“对，就是他！”宋科长说道。
“哦，你怎么会在张长锁家里遇到他？”白长钢放下了指甲锉，饶有兴趣地问道：“他怎么会到张长锁家里去呢？”
宋科长压低声音说道：“赵长风和张长锁是亲戚。”
“你嘟哝的是什么？就不会大声点？”白长钢没有挺清楚，他不悦地呵斥宋科长道：“瞧你的出息样？这里是表舅家，没有其他人，你大声点怎么了？总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让我怎么在其他领导面前提拔你？”
宋科长满脸通红，他不敢反驳，连忙用正常的语气说道：“表舅，赵长风和张长锁是亲戚。我亲口听他喊张长锁爷爷，张长锁对他也很亲热，赵长风在张长锁家里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对了，表舅，我听赵长风说他经常去张长锁家里！”
“什么？”白长钢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张长锁是赵长风的爷爷？”
“对，我亲口听赵长风喊的！”宋科长讨好地回答道：“表舅，我记得你告诉过我，张长锁是赵省长的亲自，这房子也是赵省长亲自安排的。所以我当时就在想，赵长风和赵省长都姓赵，又都是张长锁的亲戚，那么会不会赵长风和赵省长之间有什么关系呢？我一想到这里。就想马上告诉表舅，可是又记得表舅交代过，让我不要轻易到你办公室去，所以我就忍到下午下班，才悄悄地来到表舅家……”
“好了好了，别表功了，我知道啦！”白长钢不耐烦地打断了宋科长滔滔不绝的话语，“好了，这件事情你记在心里就行。搜书网千万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好，表舅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告诉的！”宋科长点头哈腰地说道。
宋科长走后，白长钢脑海里还一直在不停地思考，他要努力消化掉表外甥带给他的这个重要消息。这个消息真地是太震撼了，身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白长钢竟然不知道手下竟然还隐藏着赵省长的亲戚这样关系重大的人物，这从官场的角度上来说，就等于是白长钢的失职，是他仕途道路上一个小小的挫败。
白长钢现在基本上已经肯定，赵长风一定是赵省长的亲戚，否则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当初局里几个领导正心照不宣的对扶贫典型赵长风进行冷处理地时候，李恩华为什么会忽然间改变态度，高调地为赵长风鸣不平，说什么不能让扶贫英雄流汗又流泪。破格把赵长风提拔到审计科副科长的位子上。
白长钢当时对李恩华在态度上忽然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压抑赵长风改为大力提拔重用赵长风赶到迷惑不解，认为背后一定有某种原因。为此白长钢还特意留心了一下，可是就是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李恩华对赵长风改变了态度。今天。听了表外甥宋科长地重大发现后，白长钢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李恩华的态度会发生这么戏剧性的变化。一定是有人对李恩华打过招呼，向李恩华透露了赵长风的背景，李恩华知道赵长风背后是赵省长。所以就立刻改变了态度。对赵长风加以重用了。
想到这里，白长钢就愤愤不平起来。妈妈地！到底是一把手，连消息都比他这个局机关的老二灵通。白长钢想到这里，心底甚至有些憎恨李恩华，你是一把手，你在局里是老大，俺老白认了，可是为什么赵长风是赵省长的亲属这件事情你就不能透露给俺老白一点呢？要知道，这机关事务管理局是大家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可不是你李恩华一个人的。赵长风这样重要的政治资源应该被机关事务管理局所有领导干部共享，而不是被你李恩华偷偷隐藏起来，当成你李恩华的禁脔，偷偷独享啊！难不成赵长风带过来的好处都能被你李恩华全部吞掉不成？就不怕撑死你？
日子在平淡中过去，从专案组回来的这半个月内，赵长风忽然间多了一个爱好，就是去迪厅蹦迪。当然，去的迪厅自然是韦斯特迪厅。
本来赵长风去迪厅地目的一个是想向方天雷解释清楚，另一个目的则是向方佳怡转述灵儿的道歉。没有想到他到迪厅见到方天雷之后，方天雷哈哈大笑，告诉赵长风，他一切都清楚了，他知道当天赵长风领的那个小丫头是副省长赵强地女儿，还知道小丫头获得了全省奥数竞赛金牌，当天刚领了金牌回来，找她的家庭教师赵长风来庆祝。
赵长风听得毛骨悚然，方天雷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方天雷不以为意地说道，在中原省，他方天雷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底细并不是太难的事情，更何况赵长风和赵灵儿之间的关系并没刻意去隐瞒，所以他了解起来就更为容易。
看到赵长风怕怕地表情，方天雷又笑了，他捶了赵长风一拳说道：“你小子害怕什么？你放心，我方天雷还从来没有利用过这些能力去做什么伤天害理地事情。我动用这些能力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自我防卫，明白不？为了保护我和我的家人不受别人地伤害。”
随后方天雷又告诉赵长风，他虽然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但是却没有向妹妹方佳怡把真相托出。
“嘿嘿，不能太便宜你这小子！你造成的误会你自己去解释！一个大男人总靠别人帮忙算什么本事？”方天雷挤眉弄眼地说道：“佳怡就在楼上的办公室，你去找她解释吧。”
赵长风到了楼上，找到方佳怡，经过一番苦口婆心地解释，终于获得了方佳怡的谅解，方佳怡甚至想去见见赵灵儿。赵长风苦笑着说道，灵儿已经去美国留学了，短时间内怕是见不到了。方佳怡也是一阵黯然。
赵长风本来担心，这次如果向方佳怡解释清楚了之后，方佳怡会再次逼他到家里去见方老爷子，可是出乎赵长风意料的时，方佳怡绝口不提这件事情，甚至连方天雷也不再提这件事情。
方佳怡见取得了她的原谅之后，赵长风依旧有些闷闷不乐，就问赵长风是什么原因。赵长风心中烦闷，就把蔡三蛋和吴主任的事情说了出来。方佳怡听了后告诉赵长风，人生其实有很多这些无奈的东西，不要太过于在意，发泄发泄就好了。
在方佳怡的邀请下，赵长风陪着方佳怡到下面迪厅疯狂的狂舞一番，觉得心中郁闷之情发泄了不少。于是就爱上了蹦迪这项活动。
当然，在韦斯特迪厅，赵长风和方佳怡绝对安全，因为当方佳怡和赵长风蹦迪时，至少有十个保安同时注意他俩身边的情况。这些保安可不是一般迪厅里滥竽充数的保安，看看他们的身材，个个都是一米八以上彪形大汉就知道了。
据方佳怡告诉赵长风说，韦斯特迪厅的保安都是方天雷从手下退伍军人中挑选出来的尖子，抡起打斗能力来，全中州市的娱乐场所中韦斯特迪厅要占到头一份。
六月十五日，距离三二七专案组解散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赵长风忽然间接到通知，让他到局长办公室去一趟。
到了局长办公室，李恩华正笑眯眯地等着他。
“小赵，是不是还对专案组的解散有些情绪啊？”李恩华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李局长，我没有任何情绪。”赵长风平静地回答道。
“小赵，没情绪就好！”李恩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赵，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很多时候，我们要为大局着想！”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升官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恩华指了指沙发，示意赵长风坐好，然后对外面说道：“进来。”
白长钢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他冲赵长风点了点头，然后来李恩华办公桌前，笑着说道：“李局长，你行动真是迅速啊，我总是慢上一步。”
李恩华笑道：“白局长，小赵同志也是刚来，我还没有向他说呢。”
白局长笑笑，坐在赵长风对面的沙发上。
李恩华也从办公桌后面走了过来，和白长钢并排坐下。
“白局长，是你说还是我说？”李恩华笑眯眯地说道。
白长钢说道：“你是一把手，当然是你说。”
李恩华也就不再推辞，他对赵长风说道：“小赵，最近资金管理中心会发生一点人员变动，需要抽调一些干部补充到资金管理中心去。其中在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职务上，考虑到你是金融专业出身，又是党员，无论从业务能力还是政治能力上都值得信任，所以白局长向局党委推荐了你，今天我和白局长把你约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白长钢听了李恩华这番话，心中的愤懑才稍微平息了一下，李恩华这一手做得还算漂亮，没有抢去他白某人的功劳。
按照道理来说，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属于正科级干部，这样的干部的任免问题由人事教育处王处长进行谈话就可以了，可是轮到赵长风身上，竟然出动了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正副局长两位大员联合和赵长风一起谈话，这不能不说是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成立以来的一大奇迹。
其实李恩华心中也在疑惑，关于赵长风和赵省长的关系，李恩华是已经百分之百地弄清楚了，赵省长是赵长风的叔叔是确凿无疑的。当初李恩华不经意间在《中原日报》上看到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新闻。李恩华蓦然发现，那个举着金牌灿烂地笑地小姑娘不正是赵长风的妹妹吗？再看照片下面配注的说明：高中组第一名赵灵儿。搜书网李恩华微微自得地笑了起来，他果然猜测的不错，这小女孩儿果然姓赵。
两天后，李恩华到赵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惊奇地发现，赵省长办公桌上也放着一份三月二十六日的《中原日报》，而第五版正好打开，从李恩华这边望去。依稀能看到赵灵儿获得金牌的灿烂的笑容。
于是李恩华大着胆子说了一句话：“赵省长，你也在看这个新闻啊？不知道谁家的姑娘，竟然这么说出息。以满分成绩获得金牌！”
赵省长哈哈大笑，说道：“李局长，这是我家的丫头，怎么样。还不错吧？”
听得出，赵省长对女儿取得这样地成绩是感到无比骄傲和自豪的。
李恩华没有想到他一次冒失的大胆旁敲侧击获得了如此准确地答案，他按捺着心中的狂喜，“真诚”地恭维了赵省长几句，什么将门虎女、教女有方之类的话语。看得出来，赵省长对夸他女儿的话非常受用，一点都不反感。
从省政府回来后，李恩华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对赵长风委以重用，等赵长风从三二七专案组回来之后就着手安排。
李恩华这些心事谁都没有透露。他本来以为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赵长风和赵省长之前地关系，所以真的打算把赵长风当做他独家的政治资源进行独享。
今天上午，李恩华和副局长徐克猛、白长钢以及人事处王处长在一起讨论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和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人选。吴主任和方经理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虽然因为某种原因，局里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决定不追究责任，但是也不能让他们两个人继续待在资金管理中心这么要害的部门里。现在局里召开会议，就是讨论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和业务部经理的人选。
按照惯例，这又将是一次讨价还价的利益之间相互妥协地会议，尤其是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一定是个肥缺。哪一个局长不想把自己心腹嫡系推到这个位置上呢？
李恩华已经决定，这次在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上放弃发言权。李恩华这样做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当初吴主任担任资金管理中心的主任就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当初在这个会议上他顶住了徐克猛和白长钢两位局长地压力，坚持让吴主任到资金管理中心任一把手。可是到了最后，吴主任却给他表演出这么不光彩的一幕，李恩华实在不好意思在这次会议上再提出资金管理中心一把手的人选。从利益博弈的角度来说，李恩华也应该放弃这个权力，改由徐克猛和白长钢两个人进行角逐。
李恩华决定在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上放弃发言权地第二个原因就是，李恩华把目标调整为业务科地经理，首先这个位子是科级干部，徐克猛和白长钢不一定放在眼里。更重要的是，赵长风目前是副科级干部，如果调整一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科级干部。对李恩华来说，通过提拔赵长风来讨好赵省长远比替心腹嫡系争来一个资金管理中心的主任的职务要紧要的多。
所以，在这次协调会议上，李恩华就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决心，打算以旁观者的心理观看一处白长钢和徐克猛为一个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位子争得你死我活的好戏。
果然，会议刚一开始，白长钢就抢着要第一个发言。
李恩华心中暗自微笑，等待看着好戏的上演。但是出乎李恩华意料的是，白长钢一开口就放弃了资金管理中心主任人选的推荐。
白长钢说：“李局长、徐局长，关于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我没有考虑成熟，所以我不发言。”
听了白长钢的话，李恩华固然是大吃一惊，徐克猛也不敢置信地望着白长钢，心想一贯锱铢必较的白长钢怎么忽然间转了性子呢？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白长钢接着说道：“但是，关于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人选，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建议。”
李恩华心头一沉，难道白长钢知道他的眼光已经盯着在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位子上，所以故意来搅局，想坏他的好事吗？
徐克猛也有点不可思议，这白长钢是怎么回事？忽然间会丢下资金管理中心主任这个大西瓜，去争夺业务部经理这个小芝麻呢？
“呵呵，白局长，你有什么人选，可以提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讨论。”李恩华不动声色地微笑道。
白长钢微微一笑，说道：“李局长，我们局里有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干部，他是财经大学本科毕业，学的又是金融专业，又是党员，在工作上表现也非常出色。我觉得他非常胜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这个工作。”
徐克猛笑道：“老白，照你说这些条件来，这个干部简直是为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量身打造出来一样，难不成我们局也实行起了定向培养干部，专门从大学里培养出这么一位优秀干部出来？”
李恩华心头却是一紧，从白长钢说的话来推断，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中，除了赵长风还没有听说过谁具备这样的条件，难道说白长钢已经把目光注意到了赵长风吗？这不可能啊！据李恩华观察，赵长风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他不但可以隐瞒他和赵省长之间的关系，而且和局里各个领导，甚至财务处人事处的领导都没有什么来往，过年的时候甚至躲回老家，连去顶头上司家拜年都不屑于去做，这样的人也能让惹起白长钢注意？那不是奇迹又是什么？
“呵呵，老徐，不瞒你说，咱们机关事务管理局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真的就隐藏着这么以为最合适的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人选。”白长钢笑呵呵地说道。
“哦？”徐克猛笑道：“老白，他叫什么名字，说说看，看我听说过没有。”
白长钢笑道：“他就是前一段被抽调去三二七专案组的审计科副科长赵长风。老徐，你不会说你不知道他是谁吧？”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三章 算盘
 

“赵长风？”徐克猛想起来了，“老白，你是说小赵啊，知道，我知道，在专案组表现很不错！但是他太年轻了吧？刚刚前不久刚被破格提拔为副科长，如果现在把他任命为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下边的干部们会不会有看法？”
徐克猛本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和白长钢进行一番激烈地较量，以争夺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可是现在白长钢忽然间弄个不战而降，让徐克猛心头空落落的。这就好比是一场拳王争霸赛，徐克猛这边经过长时间精心准备，无论是体能精神还是达到了巅峰状态，而且还根据场上将会出现的不同战况设计了N套战术方案，现在临到比赛就要开始的时候，对手忽然向场内丢了一条白毛巾，宣布弃权了，这怎么能不让徐克猛感到空落落的？徐克猛是一员悍将，他一直希望竞争对手能够和他一样强大，这样胜负的差别往往在一线之间，只有这样获胜了，心理上才会有满足的快感，倘若对手太弱，或者没开始就不战而降，那么即使获胜了心理上也没有什么愉悦之感。
对徐克猛来说，享受胜利的喜悦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是要享受在争夺胜利过程中蹂躏对手的那种快感，可是现在白长钢忽然间退出，让徐克猛的快感减少了一半甚至是减少了三分之二，这让徐克猛怎么甘心？而徐克猛更不甘心地是。他无法展示出来他精心准备出来的种种技巧，不经过一番激烈地较量。怎么能现实出这个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是他徐克猛凭着真本事真刀真枪地从白长钢手中夺过来的？那些不知道底细的人或许还以为是他徐克猛私下里向白长钢做什么妥协，白长钢把这个推荐资金管理中心主任人选的资格施舍给他了呢！
所以，徐克猛本来无心于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人选，现在却要在这个问题上和白长钢纠缠一番。
白长钢看了一眼徐克猛，心中说道，我知道你老徐就会出来搅局。***，真是一条好斗的恶狗。我都放弃了推荐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人选，你还要和老子纠缠不休。不过你纠缠也好，等将来这件事情传到赵省长耳朵里，免不了给你老徐发一双小鞋穿穿。
“老徐。上次开会的时候，李局长不是还提出要响应省政府地号召，要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干部专业化，小赵同志虽然年轻，但是无论从思想品德、政治觉悟、业务能力、干部素质方面都足以胜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职位，我提名小赵出任业务部经理，也是为了响应李局长的号召、响应省政府的号召啊！”
白长钢不声不响地把战火往李恩华身上引。白长钢不怕李恩华不下来淌这潭浑水，既然李恩华知道赵长风的身份，那么李恩华就必须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那样徐克猛就会产生一个错觉，以为李恩华和白长钢结成了联盟。他在机关事务管理局被孤立了。
徐克猛不知道白长钢给他下了一个套，犹自在那里和白长钢纠缠：“老白，即使再提倡干部年轻化、干部专业化，不是也有个度吗？我知道小赵同志不错，但是培养干部也需要一个过程啊！”
白长钢微笑着不说话，拿眼睛直瞄李恩华。
李恩华看了白长钢的笑容，越发肯定白长钢知道了赵长风的底细，不过现在白长钢摆明要拉他下水。他不下也不行，否则等徐克猛把话说死之后，再提名赵长风就不合适了。趁徐克猛现在只是意气之争，话语中还有转寰的余地，李恩华必须在这个时间表态，提醒一下徐克猛。
李恩华轻轻咳嗽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徐局长，既然白局长提名的赵长风你不满意。你心目中有没有属意的人选呢？”
徐克猛听了李恩华地话，猛然间醒悟，发现自己犯了兵家大忌了。怪不得那个易学大师一直说他性格有缺陷，过于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而忽略了大局。说他只有收敛一下性格中好战的因素。学会妥协，才会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现在可好。他和白长钢在资金业务部经理的人选上进行意气之争，却忽略了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争夺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推荐权，这才是今天的大局啊。
再者说来，徐克猛也没有准备什么资金业务部经理地人选。因为一般来说，资金业务部经理这种科级干部的推荐权都放人事教育处王处长那里，一般作为局级干部，即使有属意的科级干部人选，也不会主动提出来，而是要先过去和王处长沟通好，通过王处长之口把这个人选提出来，很少有像白长钢这样赤裸裸地上阵，跳过王处长直接提出科级干部的人选的。虽然说现在徐克猛也可以临时提出了一两个资金业务部经理的人选，但是这样一来，他在资金管理中心主任人选上的发言权必然会减弱。也许最后他和白长钢的鹬蚌相争最后会让李恩华这个旁观地渔翁得利呢！
“李局长，这个问题应该问问王处长，我暂时还没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徐克猛退缩了回来，把皮球踢给王处长。
大家都望向王处长。
王处长私下里其实早就白长钢的招呼，白长钢告诉他，资金业务部的经理人选他打算推荐赵长风。问王处长有什么其他人选。王处长即使有人选这个时候也只能说没有，他总不至于和副局长来争这个科级干部的推荐权吧？更何况白长钢提出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赵长风。王处长可知道，现在赵长风是李恩华局长地宝贝疙瘩，谁都动不得，现在白长钢局长又跳出来关照赵长风，王处长岂敢说个不字？不过让王处长奇怪地是，白长钢并没有要求王处长在会议上提出赵长风，而是说他在会上向其他两位局长亲口提出来。对于白长钢的这一反常态地要求王处长感到非常奇怪，知道这背后肯定有原因。至于真实原因是什么，就不是他这个做下属的可以妄加推测的了。
见三位局长都看向自己，王处长连忙说道：“这个问题人事教育处正在讨论，目前还没有推荐出比较合适的人选。今天过来主要是以三位领导的意见为主。”
王处长不敢得罪白长钢，也不敢得罪徐克猛，所以只好含含糊糊的，原来准备的那些明确要支持赵长风的话暂时没有敢说出
李恩华说道：“既然这样，暂时先把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人选的问题先放一放，我们先来讨论资金管理中心主任。”
资金管理中心主任人选的讨论非常顺利，因为李恩华和白长钢都没有提出什么人选，只有徐克猛提出让华风宾馆的总经理刘茂才来担任资金管理中心的主任。华风宾馆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下属单位，里面设有局机关干部健身中心，几位局领导经常过去，和刘茂才关系都不错。
李恩华对于资金管理中心人选的态度就是，他这次放弃提名的权力，但是徐克猛和白长钢提出的人选一定不能是他厌恶的人选，只要他们提出的人选他能看得过眼，就不会动用否决权。现在这个刘茂才虽然是徐克猛的嫡系，但是为人倒是八面玲珑的，李恩华对他并没有恶感，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什么意见。
徐克猛刚才搅了白长钢的局，本来以为白长钢这次一定会跳出来反对刘茂才，搅他的局，没有想到白长钢对徐克猛的提议大力赞成，给刘茂才唱了不少赞歌。这让徐克猛甚至在心底怀疑，刘茂才是否背着他私下里去走了白长钢的门子，所以白长钢才会不懈余力的配合他呢？
不过徐克猛知道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在官场上混的人都清楚，站队的时候千万不要脚踏两只船，否则一旦暴露出来，就会两头不落好，下场会非常惨的。
决定了资金管理中心的人选，回过头来再讨论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的人选。这时候白长钢又提出了赵长风。徐克猛自然不好意思出言反对，按照投桃报李的原则，徐克猛怎么也得放白长钢一马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走马上任
 

虽然白长钢投给徐克猛这个桃子很大，徐克猛还给白长钢的李子很小，但是好歹也算是还了人情，把这一码事扯平了。
于是会议上就定了下来，刘茂才任资金管理中心的主任，赵长风调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
决定了主要议题之后，就剩下次要的议题了。一个问题就是对资金管理中心原主任吴谦虚和资金管理业务部经理方大海的去向的安排问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说基于种种考虑，机关事务管理局替吴谦虚和方大海把事情捂了下来，但是对吴谦虚和方大海两个人必须进行处分并调离到次要的工作岗位上去。
对吴谦虚和方大海的内部处分早已经做出来了，只是并没有对外公布，只是装进了两人的档案袋里。现在就是安排两个人的去向了。
会上经过讨论最后决定，把吴谦虚调到省直机关第二幼儿园任副园长，方大海调到车辆管理处任维修科副科长。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刘茂才调离华风宾馆之后，谁来接任华风宾馆总经理的职位。在这个问题上，白长钢和徐克猛两人又互相不让起来。最后李恩华决定，这件事情留待下次会议讨论。
散会后，王处长知趣地主动要求和徐克猛一起去向华风宾馆总经理刘茂才宣布组织的决定，那么向赵长风征求意见地事情只能落在白长钢和李恩华身上了。
李恩华笑着问白长钢道：“白局长。是你来征求赵长风的意见，还是我来征求赵长风地意见？”
赵长风目前还是财务处审计科的人。是李恩华主管的范围之内，白长钢自然不可能撇开李恩华去单独征求赵长风的意见。
白长钢说道：“李局长，要不你通知赵长风来你办公室，我们俩一起征求他的意见吧。”
白长钢为什么一定要参与进征求赵长风意见的行动中去呢？因为白长钢必须要让赵长风知道，是他推荐了赵长风出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
那么白长钢完全可以私下里先和赵长风进行交流，告诉赵长风，他想推荐赵长风出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这样一来，赵长风不就事先知道是白长钢推荐他出任资金业务部经理一职吗？何必要事后这么麻烦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赵长风知道呢？
这个问题上白长钢有他自己的考虑。
原来白长钢和赵长风并没有什么来往，而且财务部也属于李恩华局长直接主管的范围之内。他本身也不是赵长风的主管局长，那么他忽然间私下里把赵长风叫到他地办公室，别人会不会有什么看法呢？这样做很不合适。另外白长钢还有一层顾虑，即使他敢冒官场之大不韪，把赵长风叫到他办公室告诉赵长风说，他准备推荐赵长风到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任业务部经理，赵长风会怎么想呢？因为这件事情太突兀了，赵长风会不会猜想是白长钢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和赵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来故意讨好他。推荐他出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职位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长风虽然会感谢白长钢，但是绝对不会感动。为什么？因为赵长风知道，白长钢是看在赵省长的面子上，而不是看重他本人的工作能力。
现在白长钢事先没有和赵长风打任何招呼，就在局长办公会议上提出让赵长风出任资金管理主任一职，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那么赵长风会怎么想？赵长风绝对不会猜想到是白长钢知道了他的底细，看在他和赵省长之间的关系上才推荐他地。赵长风还以为是白长钢看中了他的工作能力。相中了他本人，所以才这样大力推荐他的。
对一个人来说，你看重他的背景推荐他，他只会感谢你；但是如果你看中了他的能力而推荐他，他绝对会感激你！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现在，白长钢这样做就是刻意要制造出这么一种戏剧化的效果，让赵长风打心底中感激他。只有这样，将来到关键的时候。赵长风才会在赵省长面前为他白长钢说话。
可是白长钢又怕赵长风不知道局长办公室会议上发生的这一切，所以就执意要和李恩华去征求赵长风地意见。
李恩华也知道白长钢的意思，所以他也不居功，见了赵长风之后，特意点明是白长钢在会议上推荐他出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任经理的。
听李恩华说是白长钢局长推荐他出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赵长风不由得吃了一惊。白长钢为什么会推荐他出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他和白长钢可没有什么来往啊？难道白长钢看中了他的能力吗？
赵长风觉得这不可能。在机关中能力算个屁！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你有再大的能力又如何？再者说来，他也不是白长钢的分管干部，白长钢又如何去了解他的能力？
唯一地可能就是，白长钢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他和赵省长之间有着某些联系，所以就主动来讨好他了。
赵长风这样一想，白长钢那些苦心就算白费了。这不能说是白长钢想的不对，只能说是赵长风把官场看得太透彻，太过于成熟。按照正常道理来说，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满腔热血，极易冲动，把社会想象的非常美好，别人稍微给一点好处就感动得不行，恨不能剖腹相见。所以白长钢针对赵长风这一番心思也算是有地放矢，只是赵长风是年轻人中地另类，思想过于成熟，让白长钢这一番心思都白费了。
“谢谢李局长、谢谢白局长。”赵长风说道：“只是我刚到审计科还没有多久，对审计科的业务还没有熟悉，就调到资金管理中心去，别人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白长钢说道：“谁说你对审计科地业务还没有熟悉？你在三二七专案组中表现就很出色啊，很好的完成了专案组交给你的审计任务。如果不是对审计业务非常熟练，怎么能够完成呢？再者说来，搞审计毕竟不是你的主业，你是学金融的，到资金管理中心才能发挥你的特长嘛。有李局长和我的支持，你还怕别人说你什么吗？”
李恩华也笑道：“小赵同志，你是年轻人，是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岁，正是敢打敢拼的时候，怎么会有这种畏首畏尾的思想呢？这可不好啊！组织上既然把你安排到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的岗位上，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如果不能胜任的话，组织上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至于说有一些人会有一些看法，那很正常嘛！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获得别人百分之百的满意的！对于你出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有一些人持怀疑，甚至是反对的看法，都很正常。你所有做的就是用你的实际行动来向组织证明，组织对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要努力干出成绩，用铁一般的事情去让那些怀疑你的人甚至反对你的人闭嘴，而不是因为畏惧他们对你的看法就止步不前！”
赵长风刚才只是程序性的谦虚一下，这是出于礼节的需要。月满则亏，这种道理他自然是深深懂得，所以面对领导的重用的时候，一定要保持谦逊谨慎的作风，要让领导说你行，你自己不能拍着胸脯说你行，否则那你就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了！
此时既然李恩华局长和白长钢局长都发了话，赵长风自然不需要再推辞下去了，他表态道：“既然李局长和白局长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到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的岗位上去试一试，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做到最好，不为李局长和白局长丢人。假如我在新的岗位上达不到李局长和白局长的要求和期望，你们可以随时把我拿下！”
一九九六年六月十八日，流传很久的小道消息终于得到了证实，资金管理中心主任吴谦虚和业务部经理方大海分别被调离岗位。华风宾馆总经理刘茂才和财务审计处审计科副科长赵长风被调到资金管理中心接替吴谦虚和方大海的职务。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恩华要当月老
 

说起来刘茂才是赵长风的老上级了，当初赵长风刚到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时候就被分到华风宾馆实习，现在，赵长风又重新到了刘茂才手下，也算是重续前缘吧。
刘茂才对于赵长风能出任他手下业务部经理一职也感到非常吃惊，说实话，刘茂才绝对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实习生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竟然升任到正科级干部，其晋升速度之快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历史也不多见。
关于这次赵长风的晋升刘茂才听徐克猛说过了，是副局长白长钢的功劳，可是看样子似乎局一把手李恩华对赵长风也非常感兴趣呢！据说当初赵长风从县里扶贫回来，就是李恩华发话，让赵长风破格提拔到副科级的岗位上呢！
知道了这一点，刘茂才对赵长风再也不敢轻视，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因为无论是赵长风的后台是白长钢或者是李恩华，基本上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算领到了免死金牌，若没有犯下太大错误，一般处级干部还动不了他。
再者说来，刘茂才和赵长风在资金管理中心都属于外来的新人，即使刘茂才身为资金管理中心的一把手，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资金管理中心那些老人的抵触。而赵长风是一个科级干部，自然更会收到其他人的排挤。尤其是赵长风还是三二七专案组地成员。在资金管理中心干部的心目中，就是赵长风把老主任吴谦虚和业务部经理方大海整下去地。对赵长风更不会客气了。
既然都是新人，而且刘茂才和赵长风以前还是上下级关系，所以刘茂才更要拉拢团结好赵长风，先把资金管理中心那些刺头或者潜在的刺头收复，然后才好开展工作。
对于刘茂才对他的拉拢赵长风是心知肚明，赵长风也十分配合刘茂才的工作，只是两个人都是刚来到资金管理中心，对于业务都是新上手，很不熟悉。赵长风相对来说还好一些，他是金融专业毕业。加上在资金管理中心审计了那么长时间，对于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的运作程序心中基本上有个数。可是刘茂才是党校大专文凭，和资金管理中心业务根本不对口，加之之前在华风宾馆任总经理，都搞得是接待工作，对宾客迎来送往的，此时乍一接触资金管理中心的工作，根本没有一个头绪，所以很多时候，赵长风不但要安排业务部的工作。还要过去当刘茂才的参谋，替刘茂才把关，看资金管理中心两个副主任罗芳和梁华布置安排的工作程序有没有问题，是不是给刘茂才下了套子。
可是就在赵长风使出浑身解数熟悉业务，也帮刘茂才熟悉业务地时候，李恩华的电话又一次打到赵长风办公室，让他下班后到李恩华办公室去一趟。
赵长风不知道李恩华找他干什么，心中就有些忐忑。下班后。他来到局机关大院，上楼敲开了李恩华的办公室。
李恩华热情地把赵长风喊进来，让赵长风做好，然后拉了一张椅子亲热地坐在赵长风对面。
“小赵啊，问你一个事情。”李恩华笑眯眯地，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一只离群雏鸡的狐狸。
“李局长，什么事情？”
李恩华笑眯眯地说道：“嗯，是这样的。小赵。有谈了对象没有？”
原来李恩华上次见白长钢行动之后，他决定进一步拉近他和赵长风之间的距离。李恩华不打算和白长钢之间搞同质化竞争，那样显示不出亲疏远近。李恩华准备兵出奇招，和白长钢之间展开差异化竞争。
那么怎么样才能拉近他和赵长风的距离，显示出他和赵长风之间的关系和白长钢和赵长风之间的关系不同呢？
李恩华颇下了一番心思。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就在这个时候。李恩华一个在省工商局任副局长的老战友让李恩华帮忙替他丫头介绍个对象，这一下子点醒了李恩华。假如把老战友地丫头介绍给赵长风，他和赵长风的关系不就更近了一层，显出和白长钢之间的不同了吗？
老战友的丫头李恩华并不陌生，小丫头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毕业，目前在省公安厅工作，出落的一表人才。只是小丫头以前谈的男朋友老战友都不满意，而老战友介绍的对象小丫头又看不上眼，所以拖到了现在。小丫头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说起来也是老姑娘了，所以老战友才有点急了，到处托人为丫头寻找合适的人选。
在李恩华看来，老战友地丫头是绝对配得上赵长风的。无论是从长相工作还是家世，都属于无可挑剔。
而赵长风，那就更不用说了，有了赵省长这棵大树，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另外赵长风从身高、长相、能力、谈吐包括品德方面，也绝对能配得上老战友的丫头。李恩华知道，只要他把赵长风领到老战友面前，老战友保管满意。至于小丫头满意不满意那要看缘分了，李恩华相信，以赵长风身上那股子机灵劲儿，说不定小丫头也会很满意呢！
对李恩华来说，现在的问题是，赵长风有没有对象？
经过李恩华多方了解，知道赵长风很可能没有对象。最起码在赵长风在机关事务管理局两年多的时间里，基本上没有女孩子过来找过赵长风，也没有见赵长风带过什么女孩子回宿舍去。据说曾经有一个女孩子来财务处找过赵长风，大家都以为是赵长风的对象，但是赵长风解释过，那个女孩子是他同学的对象，来找他办事情地。除此之外，大家记不清楚有什么女孩子来找过赵长风。当然，赵省长的姑娘灵儿经常过来找赵长风，但是灵儿还是个孩子，又是赵长风的堂妹，自然不用考虑。
把情况基本上弄清楚后，李恩华才决定打电话让赵长风来办公室，当面和赵长风谈一谈，如果赵长风真的没有对象，那么他就好努力撮合这一门亲事，让赵长风死心塌地地成为他队伍中的人。
听李恩华忽然间问他有对象没有，赵长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本来以为李恩华会和他谈工作上地事情呢。所以赵长风也没有多想，随口就说道：“李局长，还没有呢。”
李恩华心中一喜，脸上地笑容就更浓了，“小赵，你今年多大了？”
“李局长，过了八月份就二十四周岁了。”
“也老大不小了啊！很多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当爸爸了呢！”李恩华说道：“怎么就没有想到找一个对象呢？”
赵长风对这个话题有点不适应，他羞涩地笑道：“李局长，我刚参加工作才两年，暂时没有顾得上。”
李恩华笑着追问道：“是没有顾得上？这么说你心中已经有属意地人选了，只是没有向人家姑娘表白？”
赵长风更加窘迫，连忙说道：“李局长，没有，我没有什么属意的对象。”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李恩华大喜，笑着说道：“小赵，你都老大不小了，再不谈对象爸爸妈妈能不着急吗？”
赵长风说道：“爸爸妈妈倒是不催我，说男子汉以事业为重。”
“呵呵，事业固然重要，但是家却是事业的港湾啊！”李恩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赵，你没有听说过吗，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没有女人在后面做好后勤支持，男人一个人打拼能不累吗？”
赵长风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这时候他已经从最初的窘迫中醒悟过来，知道很可能李恩华要给他介绍对象。否则李恩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他叫到办公室来和他谈论这些看似深沉的无用的废话。
“小赵，我有一个老战友，在省工商局任副局长。他有一个丫头，今年二十三岁，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毕业，现在在省公安厅上班。小丫头和你一样，也是光顾着工作，耽误了找对象。我的老战友现在托我帮他丫头介绍个对象，我觉得你和小丫头之间挺合适的，所以想找你谈一谈，希望你们两个能见一下面。”李恩华这才说出他今天的意思。
赵长风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他连忙说道：“李局长，这，这不太合适吧？”
李恩华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不合适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假女友
 

赵长风知道李恩华给他介绍对象的意思，这就有点类似于政治联姻，两个门户和背景都相当的年轻人结合在一起，一旦成功之后，不但两个年轻人都彼此从对方家族的背景中受益，两个家族也因为这桩婚姻而成了利益共同体而互相受益。
可是赵长风不愿意接受也不敢接受李恩华的一番好意。
赵长风不愿意接受李恩华好意原因很简单，就是赵长风心目中已经有了好感的女孩子了，而且还不止是一个，是三个。林欣萍、江文静、方佳怡，赵长风知道这三个女孩子都对他有好感，都很喜欢他，而且要命的是，赵长风似乎也很喜欢这三个女孩子。无论是方佳怡、江文静还是林欣萍，都有让赵长风怦然心动的一面。赵长风常常审视自己的内心，在三个女孩子中究竟是喜欢谁更多一点，可是这个问题他思考了近三年都没有答案，似乎他对三个女孩子都同样的喜欢，他舍不得放弃其中任何一个女孩子。对赵长风来说，最好是能同时迎娶三个女孩子进门最好。当然，这在中国的现实中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多只是一个男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已。
明白了自己内心想法之后，赵长风觉得自己很无耻，他甚至没有脸去同时面对这三个女孩子，这也是赵长风尽量不参加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三人同时到场地聚会的原因之一。对于自己内心复杂的有点说不清的感情。赵长风最后决定选择冷处理，被动的等待。一方面赵长风希望自己能够冷静一下，从这繁缛纷扰的感情之中理出一条线来，让他明白究竟他在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之中更喜欢谁多一点。另一方面，赵长风也是想把选择权交给命运，或者交给三个女孩子，看谁先熬不住，退出了这场僵局，去寻找别的爱情。那么到了最后。赵长风就不用去做这苦恼的选择，因为最后剩下的那个女孩子就注定是赵长风终身地伴侣。
可是不管赵长风内心的想法有多么复杂多么犹豫。有一点他是非常清楚和明确地，就是今生站在他背后的女人只能是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三个女孩子中间的一个，除此之外，赵长风不愿意接受任何女人，这是赵长风给自己感情定下的最后的底线。
赵长风不敢接受李恩华的好意的原因在于，既然他抛弃了自己感情地最后的底线，把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三个女孩子都放弃。他也不敢跟李恩华老战友的女儿谈恋爱。因为这本身就是政治利益和家族利益的结合，赵长风有什么政治背景？不就是因时造势弄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赵叔叔吗？一旦他和李恩华老战友的女儿开始恋爱，他的这种虚张声势的后台和背景必然面临曝光，没有了政治利益，到时候李恩华老战友的女儿还会和赵长风谈恋爱吗？即使赵长风能够用个人魅力征服这个女孩子，可是李恩华的老战友，省工商局副局长会同意吗？即使李恩华地老战友同意了，李恩华也会知道这中间的真相的，到时候李恩华会对赵长风继续高看一眼吗？赵长风知道，假如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李恩华不因为他长期上当受骗报复自己就是好的！即使碍于老战友的面子，李恩华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赵长风一般见识，可是一旦赵长风的恋爱或者婚姻情况有个风吹草动，那么赵长风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对赵长风来说，与其去攀附一个不一定能靠得上地省工商局副局长，还不如继续扯着因为阴差阳错造成的假后台赵省长的虎皮当大旗来得稳妥。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赵长风今天都要谢绝李恩华的好意。
可是看着李恩华的神情。赵长风就知道，今天他如果不说出一个让李恩华满意地理由，李恩华绝对不会放过他地。
那么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呢？说要征询一下父母地意见？这理由太弱智了吧？李恩华就让他去征询父母的意见。赵长风难道能借着父母的口说不同意？那岂不是等于掌掴李恩华的脸吗？儿子没有对象，李恩华身为局长之尊，好心好意地为儿子介绍对象。当父母的竟然说不同意。那么这门亲事先不说，首先赵长风先跟李恩华之间结下仇了。即使赵长风再摇动手中赵强的大旗。李恩华都不会加以理会的。
赵长风想了好几种办法，都觉得不太合适。太柔和了，不能让李恩华死心，他以后一定会旧事重提；太强硬了，会得罪李恩华，让他和赵长风之间生生出现一条裂痕。
最后，赵长风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李恩华死心，并且也不会得罪李恩华。那就是向李恩华承认，他前面向李恩华撒了谎，其实他已经谈有女朋友了。至于为什么撒谎，非常好解释啊。年轻人脸皮嫩，乍然之间听到领导关心自己个人的生活，就有点不知所措，不好用思之下，就没有如实向领导坦白自己的个人生活。
主意打定之后，赵长风调整了一下情绪，对李恩华说道：“李局长，对，对不起。刚才我怕领导说我因为谈恋爱影响了工作，所以就没有敢向您如实交代，其实，其实我已经有了女朋友。”
李恩华老奸巨猾，一看赵长风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在耍花腔，不好意思去见面，所以想找一个借口，在自己面前蒙混过关。
“呵呵，是吗？小赵，为什么局里从来没有人见过你女朋友过来找你啊？”李恩华笑眯眯地问道。
“李局长，是我不让她来找我。”
谎话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顺溜了，赵长风此时就是这种情况，思路非常流畅：“我觉得我和她还年轻，要先把精力用到工作当中去，等把工作搞好之后，以后再慢慢的花前月下谈恋爱不迟。所以参加工作这头两年，我和她定好了规则，都要自我约束自己。”
“哦，原来是这样！”李恩华一副恍然大悟状，“听你这么说，你女朋友也在中州工作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嗯，李局长，她在中州工作。”
“呵呵，那敢情好。”李恩华说道：“小赵，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想见见你的女朋友呢。这样吧，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中午的时候，我让你嫂子在家里做上一桌菜，你带你女朋友来吃个便饭吧，如何？”
赵长风迟疑道：“李局长，这……”
李恩华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你们小两口不肯赏光吗？”
赵长风脸一红，说道：“李局长，不是。我是担心她没有时间啊。”
李恩华绷着脸说道：“都大周末了，怎么会没有时间？难道她比我这个局长还忙吗？我不管，反正明天中午我让你嫂子烧好饭菜，给不给面子就看你们的了。”
赵长风还想解释，李恩华却不听，伸手拿过来一张便笺，在上面刷刷刷写了两行字塞到赵长风手中。
“小赵，这是我家里的地址。明天中午我和你嫂子准时在家里等你们小两口，千万不要爽约啊！”
李恩华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哟，时间不早了，不知不觉都六点半了。我该回去了，再晚一点你嫂子非骂死我不行。”
见李恩华一副要走的样子，赵长风自然不能继续赖在办公室，他只好苦着脸起身告辞。
赵长风出去后，李恩华望着他的背影偷笑，心道：小子，在老江湖面前还要耍滑头？嫩一点吧？我看你明天怎么领着女朋友出现。
赵长风苦着脸走出李恩华的办公室，他知道，即使再继续推托下去也没有用，李恩华或许看出了他是在找理由敷衍，所以就趁势将了他一军，让他把女朋友带到家里去看看。如果他不能把女朋友带过去，那么就说明，他是在骗李恩华，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多了，李恩华只要押着他到工商局副局长家里相亲就可以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赵长风明天找一个女孩子来冒充他的女朋友，一起到李恩华家去，把李恩华这一关先过了再说。
可是既然找人冒充，必然要象那么一回事，不然让李恩华看出破绽，那这处戏就演不下去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怕谁来谁
 

心中反复思量，赵长风觉得，还是找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三个女孩子中间的一个过来和他上演这处戏比较合适。最起码赵长风和林欣萍、江文静和方佳怡之间都非常熟悉，而且互相都有好感，假扮起恋人连比较自然，不会让李恩华一看就觉得是临时拉郎配凑到一块的来演戏的。
那么三个人之间谁最合适呢？赵长风觉得还是林欣萍最合适。因为相比较起江文静和方佳怡来，赵长风和林欣萍接触是最多的，而且从私人感情方面的因素来考虑，赵长风对林欣萍的感情也比对江文静和方佳怡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
就林欣萍啦！赵长风下了决心，回到宿舍，立即往林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林东风，听说赵长风找林欣萍，他告诉赵长风，真不巧，小萍跟博物馆里的考古小组到新疆罗布泊的什么遗址搞考古发掘去了，今天上午刚刚出发。末了林东风还奇怪地反问赵长风，怎么，小萍出发前没有告诉你吗？
赵长风大汗，连忙搪塞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既然林欣萍不行，那么就选第二人选吧。赵长风决定找江文静。江文静是记者，每天和各式各色的人打交道，社交经验比较丰富，扮演一回假女友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赵长风相信江文静能轻松自如的应付过去。
于是赵长风马上给江文静打电话，没有想到江文静的手机却传来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赵长风非常奇怪，按照常理来说，江文静是记者，报社配给她们手机就是为了她们能够及时接到新闻线人的爆料，不漏掉任何一条有价值的新闻。赵长风记得，江文静告诉他说过，她的手机特意配了四块电池。而且全部都是加厚电池，为得就是能保持二十四时开机啊。
也许是意外情况，江文静把四块加厚电池都打完了吗？赵长风心中这样猜想。要不给江文静打个传呼试试。
赵长风就打了126传呼台。
“你好，请帮我传一下
“请报一下机主姓名。”传呼台那边传来接线小姐特有的温柔嗓音。
赵长风愣了一下。以前打传呼地时候都是问“请问先生贵姓”，现在怎么改了，要求报机主姓名了？
“机主姓江，江文静。”赵长风说道。
“是这样的，机主留言说，她有采访任务到外地采访。估计要十天之后才能回来。有什么事情直接打她的手机。”接线小姐柔柔的说道。
“谢谢！”
赵长风郁闷地挂断了电话，心道如果手机能打通，老子还打什么传呼呢？不过现在即使手机能打通也没有用了，江文静在外地采访，肯定赶不回来。
唉，看来，这临时女友地事情只能落在方佳怡身上了。
从赵长风内心来说，临时女友最不愿意找的就是方佳怡，不为别的。就为以前方佳怡要求他陪她一起到家里去见老爷子。赵长风心想，他以前拒绝了方佳怡，那么现在又去找方佳怡，方佳怡会不会同意呢？再者说来，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万一这次假扮临时女友结束之后，方佳怡旧事重提，再次邀请他到家里去见老爷子，赵长风又该怎么拒绝呢？
选方佳怡做自己的女朋友，赵长风并不是没有想过。从理智上来说。赵长风是最倾向于选择方佳怡当他的女朋友了。因为方佳怡虽然没有具体透露过她地家世背景，但是只要想想飞扬跋扈的蔡三蛋在方天雷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就可以推断出，方家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家世。
可是真要做出这样的选择，赵长风一下子就接受不了。因为他一旦这样做了，和田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靠着女人往上爬的，这让赵长风自尊心有点受打击。当初他为了张雨菁教育了田磊那么多道理，到最后他不是还是选择了和田磊同样的道路吗？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和方佳怡之间有感情基础，田磊和女友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至于方佳怡是个美女，田磊的女友外表有缺陷，这个对赵长风来说倒不是理由。
除了自尊心的因素之外，还有林欣萍和江文静地因素存在。对赵长风来说。这三个女孩子都同样的可爱。无论让他放弃哪两个女孩子去选择另外的一个，都让赵长风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如果不是说不出的难受的话。
可是赵长风没有想到。即使是找一个临时女友到李恩华家应应卯，也不得不去选择方佳怡。你说事情怎么就那么巧呢？偏偏林欣萍和江文静都不在中州呢？
一想到方佳怡，赵长风就有点小头疼。虽然最近他和方佳怡关系比较融洽，他时不时到韦斯特迪厅去陪方佳怡一起蹦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选择方佳怡充当临时女友没有后遗症。
想到这里，赵长风甚至有点想打电话给张雨菁，让张雨菁来冒充他临时女友的冲动。可是赵长风心中马上否决了他这个想法。因为对他来说，让张雨菁来充当临时女友的后遗症比方佳怡来充当临时女友的后遗症更大。
让方佳怡来充当临时女友，最最最糟糕的后果无非是弄假成真，方佳怡真地成了他正牌女友。这个后果虽然充满遗憾，甚至让赵长风有点难受，觉得对不起江文静和林欣萍，但是勉强还可以接受。最起码赵长风心中很喜欢方佳怡。
可是让张雨菁来充当临时女友，后遗症可就比方佳怡要大的多。首先赵长风知道，张雨菁心中其实非常喜欢他。在这一点上赵长风不是傻子，在F县扶贫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出来。可是在赵长风心目中一直是把张雨菁当妹妹看待，他曾经试图扭转对张雨菁的看法，但是都不曾成功过。因为张雨菁曾经是田磊的女朋友，对赵长风来说，把张雨菁看成妹妹无可厚非，假如超越了这个界限，那赵长风是万万接受不了，不说别的，就说他以后怎么去面对好兄弟田磊吧？虽然是田磊首先放弃了张雨菁，可是赵长风知道，田磊是太想改变自己的处境了，所以才做出那样的抉择地，在田磊心目中，最爱的一定还是张雨菁。
娶一个自己好兄弟最爱的女孩子做老婆？这个想法也太疯狂了吧？
现在经过大半年的时间调整，赵长风好不容易让张雨菁把在F县培养出来的对他地依赖感遗忘掉或者假装遗忘掉，赵长风又如何敢再次去招惹张雨菁，让她过来冒充临时女友呢？张雨菁这小丫头情绪太过于敏感，万一小丫头误会这是自己对她地某种暗示，开始疯狂地追求起他来，赵长风又该如何应付呢？
不能为摆脱一个坑而跳进一个更大的坑里啊！
好吧，就方佳怡吧！赵长风下了决定！
拿起电话，拨通了126传呼台。
“你好，请帮我传呼一下
“先生贵姓。”
“赵。”
“请留言。”
“晚上有空吗？一起蹦迪吧。”
赵长风刚挂断电话，那边方佳怡地电话就回了过来。
“赵老抠，真是好兴致啊。怎么想到今天约我蹦迪了啊？”不牵扯到感情，电话里方佳怡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
“嘿嘿，佳怡，迪厅不是你哥哥开的吗？我过去可以免单，自然天天好兴致了！”赵长风嘴上也不想落了下风。
“好你个赵老抠啊，原来是打这个主意！”方佳怡虚张声势地吆喝一声，随即又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和我的想法一下，反正是哥哥开的，不用卖单。不过赵老抠，不能太便宜你。我晚上还没有吃饭，你得请我吃饭，然后我才带你去混免费的迪厅。”
赵长风哈哈大笑，说道：“没问题。我今天把荷包装的鼓鼓的，不怕你这个大胃王。说吧，吃什么？”
方佳怡嘿嘿笑道：“今天我想吃地摊，韦斯特迪厅旁边有一家烤串味道很不错，我要你请我吃烤串。”
赵长风哑然而笑，地摊上的烤串，两个人吃，五十块钱怎么吃都吃不完呢！这个方佳怡还真会“敲诈”他。
赵长风打个车到韦斯特迪厅，方佳怡已经在外面等候，看到赵长风过来，立刻拉着赵长风到隔壁的夜市街上吃“著名”的烤串。
乱七八糟点了几样烤串，要了两扎啤酒，然后两个人坐在地摊低矮的桌子旁。方佳怡似笑非笑地望着赵长风说道：“说吧，赵老抠，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八章 略施小计
 

赵长风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道：“佳怡，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情？”
方佳怡吃吃地笑了起来，神情如同看穿一只小鸡的心事的小狐狸。
“赵老抠，你回忆一下，那次我让你请客吃饭，你不推三阻四地搪塞一下？”方佳怡得意地说道：“哪有像今天这么干脆呢？”
赵长风一想，可不是么？以前方佳怡让他请客的时候他都喜欢和方佳怡斗上两句嘴，最后才装作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赵长风倒是不真的是老抠，他只是和方佳怡斗嘴斗惯了，反而觉得和小丫头别几句嘴成为一种乐趣----嘿嘿，你不是说我老抠吗？我就偏偏做出一副老抠的样子给你看。
可是今天，由于他有求于小丫头，所以当小丫头提出来请客的时候他想也没有想的就答应了，根本没有敢按照往日的习惯和小丫头斗嘴，他生怕小丫头恼羞成怒不充当他的临时女友，他在李恩华面前无法交差。
方佳怡继续洋洋得意地说道：“哼哼，古人常说，事物反常必为妖。你的态度这么反常，必然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赵长风连忙配合的拱了拱手道：“方大侠，在下佩服佩服！”狠狠地满足了一把方佳怡的虚荣心。
方佳怡端起扎啤杯，大口地喝了一口扎啤，做出一副非常豪迈的大侠模样，威严地说道：“说吧，有何事相求？”
赵长风倒是很喜欢现在他和方佳怡之间这种搞怪的气氛。如果说他和方佳怡之间是一种正儿八百地谈话态度，他倒是不知道如何向方佳怡开口了。
请人冒充临时女友的事情，当然不能太正儿八经地提出来，这种事情，越是不经意之间提出，或者干脆就当是一场玩笑提出来。效果越好。
“方大侠，敝人有一场重要宴会，需要请一位美女充当临时女友。敝人想来想去，只有方大美女最合适。所以冒昧恳求方大美女施以援手，救在下于水火之中。”赵长风文绉绉地拽起词来。
“临时女友？”方佳怡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上来，“赵老抠，你要参加什么宴会，竟然需要请临时女友呢？难道外国的party礼节已经流行到我们内陆来了吗？”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唉。哪里是什么国外party啊，只是我们局李局长的家宴，他明天在家里设宴款待我，让我明天中午必须带女朋友过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方佳怡觉得非常有意思，催促道：“赵老抠，快说快说，否则怎么样？”
赵长风苦着脸说道：“否则李局长就要替我介绍一位女朋友。”
方佳怡脸色忽然间一变，哂笑说道：“赵长风。那不是正合你的意吗？你不是没有女朋友，你们李局长帮你介绍一个不是正好？”
赵长风说道：“佳怡，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啊？我都急死了呢！”
方佳怡故作惊讶地说道：“哎，我说赵长风，你急什么急呢？哦，明白了，莫非那个女孩子家世普通，你看不上眼？”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她的爸爸是省工商局副局长，论起家世来，比我好上百倍。”
“哇！”方佳怡惊叫道：“中原省工商局副局长地千金你都看不上眼啊？哦。我明白了，一定是这个女孩子长得很丑，你不满意，是不是？”
赵长风说道：“她长得怎么样我没有见过，不过听李局长说她在中国公安大学里也算是系花。”
方佳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一下赵长风的额头，然后说道：“赵老抠，你也没有发烧啊。怎么干这样的傻事？人家有个省工商局副局长的老爸，又是中国公安大学里地系花，这样好的女孩子到哪里去找？你竟然会不同意？莫非……”
赵长风问道：“莫非什么？”
方佳怡笑嘻嘻地说道：“莫非长风哥哥是个玻璃，喜欢男人？”
“靠！”赵长风骂了一句粗话，“佳怡。我哪一点像玻璃了？那种死变态佬我一看到就恶心！”
赵长风话音刚落。卖肉串的络腮胡子中年大叔不愿意了，他提着一把雪亮的剔肉尖刀走了过来：“小子。你骂谁是死变态？难道我们喜欢男人也有错吗？”
赵长风吓了一跳，掏出五十块扔在桌子上拉着方佳怡就跑掉。
方佳怡本来正笑嘻嘻地将赵长风的军，没有想到真的惹出一个玻璃来，一时间也是目瞪口呆。等赵长风拉着她跑出去了一百多米远，方佳怡才停下来哈哈大笑起来，口中上气不接地连声喊道：“哎呦，真地要笑死我了！”
赵长风冷着脸说道：“佳怡，我看你才喜欢玻璃呢！最起码你喜欢吃玻璃烤的肉串！”
“呸呸呸！”方佳怡连啐几声，“谁知道他是玻璃啊？长相那么威猛的大叔，竟然会喜欢男人。”
又笑了一阵，方佳怡领着赵长风进了迪厅，上了二楼办公室里继续刚才的话题。
“赵老抠，你老实交代，人家那么出色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不喜欢，说，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呢？”方佳怡凶巴巴地说道。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就是不喜欢她而已。”
方佳怡心中一阵失落，她真喜欢赵长风这时候会说：“佳怡，我是有心上人了。我的心上人就是佳怡你啊！所以我才看不上什么公安大学的系花，看不上什么省工商局副局长的千金。”
可是赵长风偏偏就不解风情，就这样冷帮帮地回答出这么一句毫无营养的话来。
不过方佳怡内心中还是有一点点开心，最起码赵老抠面对李局长地权力和美女的诱惑没有败下阵来。这说明赵老抠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被别人用美色和权力来俘获。
“哦，这样啊！”方佳怡点了点头，说道：“你不喜欢她就直接告诉局长你不喜欢她算了，何必要找一个临时女友过去呢？”
赵长风叹气说道：“佳怡，如果我不这样说，怎么能在局长哪里过关啊？我总不能直来直去地告诉局长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就是不喜欢你介绍的女朋友，并且没有任何理由？这样怎么让我们局长下台？他老人家本来是高看我呢，没有想到我反而把他给得罪了，那么以后局长给我发一双小鞋子穿穿，你看见我扭扭捏捏的样子，不更该说我是玻璃，喜欢男人了？”
“呸呸，以后少提喜欢男人这个茬！”方佳怡说道：“这么说来，你必须找一个临时女朋友去骗你们局长了啊？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才打传呼给我的？”
赵长风连连点头，说道：“对呀！我就觉得你最合适，所以才想请你和我演这一场戏的。”
方佳怡脸一变，冷冷地说道：“原来只是请我演一场戏啊！对不起，本姑娘没有演戏的细胞，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佳怡，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方佳怡点了点头，说道：“对！当初我老爸逼我那么厉害，你都见死不救。今天你有了困难，我为什么一定要见死就救呢？”
赵长风拿出手机，无奈地说道：“唉，我本来不想找欣萍和文静地，看来这次必须找她们来救场了！”
方佳怡眼神一动，眉宇之间露出一股喜色：“什么？赵老抠，你还没有找欣萍和文静她们两个啊？”
赵长风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嗯，我觉得要和我装扮情侣，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你商量。你现在既然不愿意，那么我只好跟文静和欣萍她们两个商量一下，看她们两个谁充当我临时女朋友，陪我去李局长家一趟。”
说着赵长风拿着手机，似模似样地就要拨打电话。
“赵老抠，你别打了！”方佳怡笑嘻嘻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欣萍和文静两个人都不在中州吗？”
赵长风做出一副吃惊地模样：“什么？她们两个都不在中州吗？她们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呢方佳怡笑着说道：“就你那一副拽样，仿佛天下人都欠你似的，欣萍和文静自然懒得搭理你。”
赵长风跺脚捶胸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最合适的人选不肯跟我去，两个候补人选又不在中州，让我怎么办呢？难不成我只有答应李局长，去和那个公安大学的系花见一下面再说？”
赵长风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方佳怡。
果然，方佳怡听说赵长风要答应李局长和公安大学的系花见面，不由得面色一变。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情大条了
 

方佳怡心道，有林欣萍和江文静跟她一起竞争赵长风关系已经够复杂的了，如果再加上公安大学的系花，那关系更是要乱成一锅粥了。不行，不能让赵长风去和那个系花见面。
“赵老抠，看你说得这么可怜，那我勉为其难帮你一把，给你当半天临时女友吧。”
“谢天谢地！”赵长风大喜，说道：“佳怡，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方佳怡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赵老抠，你记住，我不是帮你，是可怜你！记得，明天给我打扮的精神点。既然当我临时男友，就不能在你们的局长面前让我丢份！”
第二天上午十点五十，赵长风来到省军区家属院门口等候方佳怡。
大约十分钟后，方佳怡准时出现在家属院门口。她一身娇嫩的淡黄色短袖衫，下面是白色的牛仔裤，这青春洋溢的装扮把本来身材娇小的她衬托的亭亭玉立的。方佳怡脸上只是略施粉黛，就把她完美无暇俏脸轮廓更加美化地展示出来。让赵长风吃惊的是，一向没有戴任何饰物习惯的方佳怡这次竟然戴了一对彩光闪闪非常别致的钻石耳环，把方佳怡本来就白嫩动人的肌肤衬托的更加娇嫩。
“赵老抠，等了多久了？”方佳怡笑颜如花地问道。
“呵呵，我也是刚来。”嗅着方佳怡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赵长风目光躲闪着，有点不敢看方佳怡。方佳怡那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使人目眩神迷地娇媚神情令赵长风几乎无法呼吸。让赵长风感觉他几乎无力抵抗方佳怡的魅力。
“切，没有诚心！”方佳怡说道：“下次记住，和姑娘约会，至少要提前两个小时过来等候。”
赵长风自然不敢还嘴，招手叫了一个出租车，和方佳怡来到省直机关生活区，找到七号楼。李恩华家就在三楼。
下了出租车，方佳怡立刻乖巧地伸手挽住了赵长风的臂弯。神情非常自然，让人一看就是觉得是关系很亲密的情侣。
赵长风浑身一僵，想把胳膊抽出来。方佳怡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赵老抠，拜托，拿出一点专业精神好不好？扮情侣就要真的像情侣，不要让你们局长看出破绽，那么本姑娘做出的这一番巨大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赵长风知道方佳怡说的对。只好满面通红地点了点头。只是他的胳膊上地皮肤在霎那间敏感起来，方佳怡幼滑肌肤的柔软而有弹性的异样触觉全部通过他胳膊反馈到他大脑中的神经中枢，让他有点遐思起来。
好容易控制好胡思乱想的思绪，赵长风在楼道的门禁上按下李恩华家的门牌号。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柔柔地带着江南味道地普通话：“谁呀？”
在九六年，门禁在中原省还属于非常少见的产品，也只有李恩华这种级别的官员的住宅才会设有门禁系统。
“我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赵长风，李局长在家吗？”赵长风说道。
“哦，小赵啊。上来吧，老李在家呢！”
砰地一声，门禁厚实的铁门打开。方佳怡亲热地挽着赵长风的手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李恩华的爱人毛娟，典型的上海女人，白白嫩嫩地，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见到赵长风和方佳怡就笑着说道：“是小赵吧。快进来，老李正在接电话呢！”
李恩华在书房那边已经听爱人说赵长风已经过来了，可是正好有个要紧的电话。讲完电话后，李恩华心想。小赵还真弄了个女朋友过来啊。嗯，我得出去看看，仔细甄别一下，千万可别被这家伙弄个假女朋友给骗住了。
李恩华满面微笑地来到客厅，望向赵长风以及坐在赵长风身边的方佳怡。不由得愣住了。
方佳怡正努力装作一副甜蜜的样子紧挨着赵长风陪毛娟阿姨说话。听到李恩华进来，不由得转眼望向李恩华。顿时方佳怡也是一愣，心中暗叫糟了，真是糟了。
“李叔叔！”方佳怡连忙站起来打招呼道。
“佳怡，真的是你啊？”
李恩华笑呵呵地说道：“你不开口，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心想是谁家的姑娘和我们佳怡长得这么相像啊。”
“老李，你认识佳怡？”毛娟对这情形有点疑惑不解。
李恩华笑着说道：“娟子，她就是我的老首长李司令的丫头啊。”
“啊？原来是李司令地囡囡啊！”毛娟连忙把方佳怡拉到怀里，亲热地说道：“我说呢，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呢！”
赵长风额头上的汗可就下来了，他没有想到，方佳怡和李恩华竟然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还很近，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本来想躲开工商局副局长的亲事，没有想到现在却自投罗网，落到方家的关系网里。这下事情可大条了！
“小赵，我说呢！为什么你对我老战友的丫头看不上眼，原来是和老首长地心肝宝贝好上了。怪不得，怪不得呢！”李恩华哈哈大笑着自我解嘲，忽然间惊讶地说道：“咦，小赵，你怎么了？怎么满头是汗呢？”
赵长风连忙说道：“刚才走路急，我怕热，所以浑身是汗。”
“那我把空调再调低几度。”毛娟连忙去拿遥控器。
李恩华指着沙发对方佳怡说道：“佳怡，坐下来说话。老首长最近身体还好吧？我这一段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去看老首长。”
“谢谢李叔叔关心，我爸爸身体很好呢！经常和战士们一起打篮球。”方佳怡回答道。她已经从最初地惊慌中恢复过来了。让李叔叔知道了怕什么？这样倒好，误打误撞地给赵长风上了一个套子。以后在李叔叔面前，赵长风就要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了。
那么李恩华和方佳怡的父亲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原来方佳怡地父亲就是原来的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方振华。十几年前，方振华在部队当师长的时候，喜欢下连队，他不知道怎么地就喜欢上了当时还是副连长的李恩华。后来他一手把李恩华提到营长的位置上。
后来李恩华认识上海姑娘毛娟之后，毛娟不愿意李恩华继续在部队干，要求李恩华转业到地方上来。李恩华就去找了方振华，虽然方振华对李恩华离开部队到地方上去有点惋惜，还是利用了自己的关系网，帮李恩华在中原省交通厅找了个位置接收了进去。按照惯例，军转干部到地方上都要降一级或者半级使用，可是有了方振华的关照，李恩华却没有被降级使用，而是担任了交通厅下属部门的一个科长。在这之后，才有了王厅长的照顾，把李恩华一路提拔到处长，乃至向上级组织部门举荐李恩华为副厅长的人选。
其实当李恩华迈向副厅长的位子时，虽然有王厅长的大力举荐之功，但是那也只是一个辅助因素。因为副厅级干部远非正厅级干部所能决定的。在李恩华从正处到副厅的关键一步上，又是方振华出了力。
方振华这个时候已经成为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虽然作为省军区司令，方振华在省委几大常委中排名只比省委宣传部长靠前，但是方振华却和当时中原省的省委书记杨志高关系非常好，所以有了方振华的帮忙，李恩华顺利上了副厅长的位置。
当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出现空缺的时候，李恩华再次找到了方振华，这时候杨志高还没有调离中原省，所以李恩华也顺利地如愿以偿。
只是一年后，杨志高调离了中原省，方振华在省委常委中的影响力大减。到了去年，方振华由于年龄到了六十岁，从省委常委和省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退下来，影响力更是进一步减弱。
李恩华和方振华一直保持着联系，自从当时他转业到地方后，每年至少要去方振华家两三次，去看望老首长。所以后来在关键的时候，方振华才会为他说话为他出力。李恩华心中对老首长也是非常感激，即使方振华去年卸任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今年春节的时候，李恩华照旧是登门拜访。因为经常去方家，因此李恩华和方佳怡之间相互认得。只是方佳怡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李叔叔竟然是赵长风的上司，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一把手。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章 心冷
 

“呵呵，老首长还是那个脾气啊，喜欢和战士们混在一起。”李恩华笑呵呵地说道。
“嗯，还是那个老脾气，我们怎么劝他都不肯听。”方佳怡说道：“李叔叔，回头你帮我劝劝我爸爸，年龄都这么大了，还和一群年轻人较劲干吗呢！”
“好，好，没问题！”李恩华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佳怡，你先得告诉叔叔，你是怎么偷偷摸摸的和小赵好上了？”
表面看来，李恩华这话是在关心方佳怡和赵长风之间的感情，实际上李恩华是想通过这话来探听方振华和赵强之间的关系。
比起方振华来，赵强算是中原省的新贵。虽然由于赵强父亲的关系，他在中央上层有着比较深厚的人脉基础，但是在中原省来说，赵强毕竟是一个外来户，虽然上升的势头非常强烈，但是即使从赵强进入中州市政府担任普通科员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年出头的时间，比起在中原省苦心经营三十年的方振华来说，赵强在中原省的人脉显然要差上很多。现在方振华竟然把女儿介绍给赵强的侄子做对象，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原省的本地豪门要和赵强这个官场炙手可热的新贵展开政治联姻了呢？
对李恩华来说，搞清楚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省政府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中看清前进的道路，找好乘凉的大树。
“李叔叔！”方佳怡不满地说道：“什么叫做偷偷摸摸地好上了？我和长风之间可是光明正大的。”
“好好好，是光明正大。”李恩华笑呵呵地把矛头指向了赵长风：“小赵，你给我老实交代，怎么把老首长的丫头骗到手的？”
赵长风窘得体温又升高了两度，他一边擦汗，一边说道：“李局长。我，我……”
“老李。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烧菜去吧！”毛娟心疼赵长风是个老实孩子，连忙出来解围道。
李恩华叹息了一声，心道毛娟虽然是上海女人，却没有上海女人的心计，难道没有看出来，他正在套赵长风地话吗？不过既然如此，也不急于一时，反正赵长风就在他手下当兵，以后随时可以叫过来盘问。
“好，今天就让你们尝一尝正宗的湖南湘菜！”李恩华套上袖套。围上围裙，笑呵呵地下厨房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李恩华就跟变戏法一样端出来七八道香辣地湘菜。这时候李恩华地女儿小雅也正好补课从外边回来，看到满桌香喷喷的湖南菜，不由得高兴地跳了起来。她拉着方佳怡的手说道：“佳怡姐姐，你要经常来我家啊，这样我就能经常吃上爸爸烧的菜了。”这顿饭方佳怡吃得无比开心，她本身也喜欢吃辣的，李恩华的手艺确实道地。加之毛娟和李恩华都在一边不住地给她夹菜，把方佳怡吃得是兴高采烈。
赵长风却是如坐针毡。即使饭厅的两匹的柜式空调已经调到了十六度。可是赵长风额头上的汗还是不住地滚滚下落。为了掩饰他的窘况，赵长风只有不住地吸着冷气，做出一副被辣椒辣坏地样子。
吃过饭后，又话了一会儿家常，赵长风和方佳怡起身告辞。李恩华和毛娟一直把两个人送到楼下门禁外。
挥手和李恩华夫妇告别后，方佳怡自然而然地挎住了赵长风的胳膊，打着小阳伞，亲昵地靠在赵长风身上。也不管夏日气温很高，两个人靠在一起燥热无比。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依偎着，一直走到省直机关生活区门口。一出省直机关生活区大门，方佳怡立刻放开赵长风，冷冷地说道：“赵老抠。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赵长风还在那里装糊涂：“佳怡。啥怎么办？”
方佳怡急了，举起小拳头就捶到赵长风后背上：“赵老抠。你该死！装什么糊涂？都怪你！没事让我冒充什么你的女友，这下可好，冒充到爸爸老部下家里了。李叔叔一定会给爸爸打电话说这事的，你让我怎么办？”
赵长风苦着脸说道：“佳怡，要不你向你爸爸解释一下？”
方佳怡嚷道：“怎么解释？我爸爸听说我廉价到要去冒充别人女朋友的地步上，肯定会气死的！”
“那，那，佳怡，你说怎么办？”赵长风搓着双手说道。
“我怎么知道？”方佳怡凶巴巴地盯着赵长风：“赵长风，这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倒来问我怎么办？你还是不还是男人？有点担当好不好？我不管，你搞出来的事情你负责解决。”
“怎么，怎么解决？”赵长风心乱如麻。
“好，赵长风，我现在也不逼你。你回去慢慢想办法。”方佳怡说道：“我爸爸如果不问起来就罢了，如果他要问起来，你一定要给我想出办法解决，否则，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方佳怡说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也不理会赵长风，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然后把车门死死关上！
“佳怡，佳怡！”赵长风在外面不停地敲着车窗玻璃。
方佳怡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对司机说道：“师傅，开车！”
司机一加油门，车噌地一下就窜了出去。赵长风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辆出租车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
方佳怡闭上眼，把头靠在靠背上，两行热泪从美目中滚落下来。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赵长风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方佳怡开始怀疑，她选择赵长风是否正确。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一章 考察（一）
 

赵长风心情复杂的回到宿舍，打开空调，躺在床上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在林欣萍、方佳怡和江文静三个女孩子中间，赵长风说不上更喜欢谁一些，如果能三者兼得，那是最好，但是如果要为了一个放弃另外两个，赵长风真的是非常舍不得。可是赵长风心中也清楚，这一天早晚是要来的，从中国的现实情况来说，他也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人当终生伴侣。
赵长风实在怕面对这一天。他舍得舍不得倒是其次，关键是赵长风心中清清楚楚地知道，三个女孩子对他的感情完全一样，都是真心真意地喜欢他，他无论选择谁，都是对另外两个女孩子的伤害。
所以赵长风只能采用拖字诀，采用鸵鸟政策，把头埋在沙堆里装作一切都看不见。他只能祈祷这一天能来得越晚越好，可是没有想到，李局长的突发奇想打乱了赵长风的期盼，现在既然把方佳怡推到了李恩华面前，那么赵长风就必须去面对这个后果。
对于方佳怡一直试图让赵长风去面对她的父亲，赵长风选择逃避其实不是害怕面对方佳怡的父亲。他害怕的是见过方佳怡父亲之后，如何去面对林欣萍和江文静。
赵长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最后决定不做什么选择了，就交给命运之手去安排吧。命运把他安排成什么样子的，他就接受什么样子的，反正想太多也没有什么用。标记1
在宿舍里郁闷了两天，赵长风提心吊胆的，只害怕接到方佳怡的电话，让他立刻拿出决定。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方佳怡并没有打电话给他。
到了周一。赵长风忙于工作上的事情，一时间竟然也忘记了这个事情。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赵长风忽然间接到局工会主席老杜地电话。
“赵经理。会打篮球吗？”
“喜欢打，但是打的不好。”赵长风非常奇怪，工会主席老杜怎么会忽然间问这样没头没脑地话。
“呵呵，喜欢打就行！”老杜说道，“下班后到局职工健身中心，准备打一场篮球赛。”
赵长风连忙说道：“杜主席，大学毕业两年多来我几乎没有碰过篮球，都荒废了。”
老杜笑呵呵地说道：“没关系，是陪一群领导打球。不求赢球，但求让领导开心。”
“什么。陪领导打球？杜主席，怎么回事？”赵长风纳闷地说道。
老杜笑道：“没什么。见面再详细说吧。总之你准备好。”
下班后，赵长风回到宿舍换上行头，到了华风宾馆大院里地职工健身中心。篮球场设在健身中心的二楼，塑胶地板、有机玻璃篮板，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灯光球场。
赵长风到了之后，球场里已经有两队人在练习投篮了。在球场左侧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几个年轻人，年龄最大不过三十出头。球场右侧那队人年龄明显偏大，多数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还有个别六十岁靠上的老队员。
赵长风看到杜主席正在球场一边指挥工作人员搬运饮料。就上前问道：“杜主席，这是怎么回事？”
杜主席笑道：“省里别的机关要举行篮球赛，他们的领导们成立了一个老干部队。需要对手练兵，所以就找到我们局里来了。小赵，你只要记住，对面的那些老干部是领导就行。”
赵长风说道：“杜主席，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要让他们啊？”
杜主席笑了，说道：“也不单纯是让。比如防守。你不能不防，不防守没有意思，让老干部起不到练兵地效果。但是也不能防得太紧，那样会让老干部们很没面子。再说进攻，也要小心。不能硬和他们对抗。以免给老干部们造成伤害，所以要时不时的放放水。记住。这篮球赛我们不能逞强，不能显示自己多么厉害！”赵长风点头道：“好的，杜主席，我知道了！”
赵长风下去热身了一会儿，比赛就开始了。在杜主任的安排下，赵长风首发上场，担任小前锋。
按照赵长风的想法，既然杜主任这样交代，对面的老干部队一定非常菜，只要使出三四分力气就可以了。可是比赛一打开赵长风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老干部们虽然奔跑能力和身体的敏捷性比不上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年轻人，但是他们经验极为丰富，球倒手很快，用出色的经验和篮球意识轻松地取得了对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年轻人地上风。
尤其是老干部队中间六号队员，看外表年龄大概有五十多岁，身高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但是身体非常结实，光看身上的肌肉，绝对以为他是三四十岁的壮年人。这个六号队员不光投篮准，而且动作也矫健有力，根本不逊色于年轻人。
第一节比赛结束时，老干部队竟然以十六比十领先机关事务管理局队。
第二节比赛开始，老干部队继续保持领先优势，可能是赢得过于轻松，老干部们嘴巴上开始占年轻人的便宜，嘲笑事务管理局队是支烂队。因为对方都是有身份的老干部，机关事务管理局队的年轻队员虽然窝着火，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可是对方却得理不饶人，尤其是六号队员，说话更是能把人气死。
赵长风本来在场下休息，最后忍不住就让老杜把他换上场。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考察（二）
 

经过第一节的活动，赵长风身体基本上舒展开了，手上的手感也有了，他上场一个三分两个突破，迅速把双方的比分迫近。与此同时，赵长风开始重点盯防对方的六号队员，整整五分钟内，没有让六号得一分。
六号于是就恼羞成怒，开始对赵长风使用一些拉绊等小动作，而裁判对此似乎视而不见。赵长风越来越恼火，于是他就开始在进攻端疯狂的进攻。到第二节结束，由于赵长风的努力，机关事务管理局队以二十七比二十八，只落后一分。
下场之后，赵长风发现李恩华也站在场边。
“小赵，你这么拼命干什么？”李恩华不悦地说道：“对方都是些老干部，你就不能让一下他们吗？”
“李局长，本来打算让他们的，可是他们说话太气人了！”赵长风委屈地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下面两节不上好了！”
李恩华摇头道：“不行，你必须上。你现在是我们局队的主要得分手，你如果不上，老干部们就以为我们知道是我们故意让他们，会不高兴的。你上场之后不要进攻，防守也不要太严，让对方多进几个球，就算胜利完成任务。”
赵长风坐在一旁闷闷不乐，这篮球打得真窝囊。早知道如此，当初老杜喊他的时候，他就应该说不能参加呢！
第三节开始，赵长风依然在场上，由于戴上了紧箍咒，所以无论进攻和防守都是做做样子，老干部队又逐渐把比分拉开。
可能是第二节赵长风和对方主力得分手六号之间进行纠缠的缘故，第三节赵长风一拿到球，老干部队下面的替补们就开始齐声哄赵长风。赵长风本来已经调整平和的心态被这些老替补们一哄。不由得又有些恼火。
在被哄了好几次之后，赵长风拿到球之后不选择传出去。而是选择自己运球突破。这时对方的六号队员贴了上来。紧紧地防着赵长风。赵长风心中冷笑，如果让一个快六十岁的人防住自己的突破，还有什么脸面？
赵长风一个急停变向接一个加速，已经把六号队员甩在身后一步。赵长风潇洒地单手托着篮球跃起，准备来个低手上篮，可是忽然间觉得屁股一凉，低头一看，六号队员一脸坏笑地望着他，再看身上地短裤，已经被扯下来一半。标记1
赵长风顾不上上篮。狼狈地落下来，连忙把短裤提上。
“你怎么能这样？”赵长风怒声道。
六号队员没有理睬他，而是捡起球一个长传到前场，另外一个老干部接到篮球一扬手进了个三分，老干部队以四十八比三十领先。此时第三节比赛结束。
六号队员冲赵长风嘿嘿一笑，走到他们的队员席休息。
赵长风怒气冲冲地来到裁判身边，问道：“刚才六号队员犯规，你看到了吗？”
裁判也是机关事务管理局地人，他为难地冲赵长风说道：“赵经理，李局长和杜主席都交代了。对老干部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这球我不打了！”
赵长风来到老杜身边说道：“杜主席，我体力透支，第四节不能打了！”
“上，你必须得上！李局长交代你必须要上。”老杜指着那边正和六号队员说话地李局长说道。
赵长风冷冷一笑，***，不就是打一场篮球吗？赢了他们又如何？既然让我让，我就一定让他们好看。还是领导呢！没见过这么没有风度的领导！
第四节一开始。赵长风就展开了疯狂的进攻欲望。不到两分钟时间内，他连突带投拿下了十分，而老干部们这边由于体力下降，只拿到两分。
老干部们一个人防不住赵长风，两个人协防。两个人防不住。三个人夹防。还防不住，用小动作。总之，就是不让赵长风进球。
面对老干部不断骚扰的小动作，赵长风心中越发冷静，他不能冲老干部们发火，唯一能对老干部们还击的就是进球。
随着赵长风不断地得手，老干部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工会主席老杜一看不好，连忙叫了暂停，对赵长风说道：“赵经理，李局长交代你不要进攻啊！”
赵长风说道：“杜主席，那你干脆把我换下吧！”
老杜无奈地挥了挥手，让赵长风继续上场。他不知道李局长究竟是搞什么鬼，又不让赵长风进攻，又要坚持让赵长风在场上。
赵长风腾空而起，在六号队员的拉扯下把球抹进篮圈。然后看也不看六号队员，迅速退防回自己半场。此时比分已经追成五十二比五十一，赵长风这方领先一分。
这时后比赛只剩下十五秒，对方只有一次进攻机会。
李恩华阴沉着脸站在旁边。老杜拼命向场上自己方的队员比划，示意他们不要防守。
老干部们发过球之后两次倒手，球迅速推进的到前场，交到六号队员手里。
六号队员这次不从赵长风这边突破，转身绕到机关事务局队另外一个队员那里突破。那个队员象征性地扬了扬手，让六号队员顺利过去。
场边的计时员看着秒表，随时准备敲响终场地铜锣。
六号队员突到篮下，一个箭步像年轻人一般跃了起来，手臂舒展着，到了最高点之后，手腕一抖，篮球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向篮筐。
只要这个球进去了，老干部队就会以五十三比五十二领先一分。
这时候，忽然间一个身影跃了过来，赵长风伸出巨灵之掌把这个势在必进的球扇了出去。
“哐！”
与此同时，终场的锣声响起。
六号队员怒气冲冲地瞪着赵长风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长风微笑道：“你是我篮球场上的对手。”
“如果我告诉你说，我是省委领导，你后悔不后悔这最后一个盖帽？”
赵长风说道：“不后悔。真正的省委领导绝对不会因为我在篮球场上盖了他一个帽而生气的！”
六号队员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好小子！”然后转身离去。
留下赵长风在那里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老干部发什么神经。
赵长风回到队员席，老杜无可奈何地冲赵长风叹气道：“赵经理，你今天风光很盛啊。你可知道，你这一场风光会让李局长赔多少不是啊？”
赵长风扭头看去，果然，李恩华正在恭恭敬敬地陪那群老干部在说话。赵长风心中一动，莫非那个六号老干部真的是省委领导？
“杜主席，那个六号你认识吗？”赵长风问道。
老杜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杜主席，他是谁呀？”赵长风连忙问道。
老杜苦笑一声，说道：“赵经理，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对不起，李局长有交代，不能随便暴露领导的身份！”
赵长风还想再说，老杜摆手说道：“好了，大家冲洗一下，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李局长今天就不陪我们了！”
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这帮年轻人到健身中心的洗浴间去洗澡，这边李恩华正在陪六号说话：“老首长，你觉得小赵怎么样？没有气坏你吧？”
六号笑着说道：“年轻人不错，敢打敢冲，完全没有瞻前顾后地思想，没有因为领导有交代就故意输给我们。”
李恩华陪着笑说道：“老首长，那还不是你们把他骚扰急了吗？”
六号大笑：“就是要骚扰他，不把他骚扰急，他怎么会忘记你下地紧箍咒啊！还有，这小子篮球打得真是漂亮，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一定要和他一对一得单挑十个球。”
“老首长，我真后悔我不太会打篮球。如果当时我会打篮球，转业的时候怎么说也得是个团长了吧？”李恩华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六号哈哈大笑。这时别的老干部也都围了过来，对六号说道：“方司令，今天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如何？”
方司令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配合得不错。走，我们也去洗澡去，洗完澡我请客，请大家红军酒楼吃正宗的陕北菜！”
原来这六号队员就是方佳怡的父亲方振华，在赵长风和方佳怡离开之后，李恩华当时就给方振华打了电话，向他道喜。方振华听得一头雾水，等李恩华把情况说了一遍之后，方振华才知道，原来那个死活不肯上门的臭小子竟然是在李恩华手下工作。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初到方家
 

李恩华本来以为方振华对赵长风非常了解，谁知道向老首长一汇报，谁知道老首长只是听丫头说起过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姓甚名谁，家住在哪里，有什么背景，在哪里上班，老首长一概不知。
想到这里，李恩华就觉得自已有点过于冒昧了，说句难听话，有点过于多嘴了。方佳怡既然现在还没有把赵长风的一切告诉老首长，那么说明方佳怡有她自己的考虑。自己现在这么匆匆忙忙地向老首长通报，显得多不好、多不成熟！
李恩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方佳怡和赵长风两个年轻人的亲热劲儿，以为关系早就通过双方家长的首肯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还出于半低下状态啊。
有了这层顾虑，对于老首长下边的问话李恩华就开始支吾起来，并没有把赵长风和赵强之间的关系捅出去。
方振华已经退休，除了老疙瘩方佳怡的婚事之外，其他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怎奈无论方振华怎么对方佳怡施加压力，方佳怡就是不肯吐口那个傻小子的情况。现在方振华竟然从老部下这里得知傻小子叫赵长风，就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当然是如获至宝。他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去和赵长风回回面，侧面考察一下赵长风。
方振华当师长时指挥部队演习的时候就以思维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而著称，他脑海里的奇思妙想常常会把上级和下级都吓一跳。这次考察赵长风也不例外，方振华当然不会和一般家长那样采用常规的考察办法。他曾经听方佳怡说过。那个傻小子在学校地是打篮球不错，正好他也喜欢篮球。于是就不落俗套，想出一个用打篮球来考察未来女婿的办法。至于他身边地队友。都是省军区打球的老搭档。他们或者是军职在身、或者已经和方振华一样退休在家，听了老司令一声召唤，都带上装备，浩浩荡荡地杀往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陪老司令来演这场戏。
在球场上，方振华交代搭档们，一定想方设法激起赵长风地怒气，看看这臭小子的骨头到底硬不硬，如果是个没有骨头的软蛋，那么即使赵长风其他方面条件再优秀。方振华也不会同意老疙瘩方佳怡把未来终身交付给赵长风的；当然，如果赵长风是炮仗子脾气，一点就着，方振华同样也不会认下这个未来的女婿。林雷这种莽汉性格注定在将来仕途上发展不会太顺利。
经过一场球赛的考察，方振华基本上认可了赵长风的表现。首先赵长风打得一手漂亮的篮球就让方振华看着眼馋，用方振华的话说，这叫做翁婿俩臭味相投，将来在一起有着强烈地共同话题，不至于一见面就拿天气情况打哈哈。更让方振华高兴的是，这小子不但打得一手漂亮地篮球。而且在球场上表现的有礼有节，不是那种软趴趴地一味看着领导眼色行事的应声虫。
在李恩华的陪伴下，方振华和搭档们在红军酒楼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通陕北菜。李恩华也是军人出身，虽然不完全认得方振华身边的这些人，但是同样的军人背景很快让他们找到共同的语言，所以这一顿饭吃得痛快淋漓。
到晚上十点，方振华回到家里，看见方佳怡正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发呆。就笑着说道：“丫头，我今天见到那个臭小子了。”
方佳怡正满腹心事，也没有注意方振华说的是什么，就下意识地问道：“哪个臭小子？”
方振华大笑，坐在方佳怡对面的沙发上。说道：“还能有哪个？赵长风啊！”
“赵长风？”方佳怡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爸，你。你怎么知道他地名字？”随即方佳怡反应了过来，“哦，爸，是不是李叔叔告诉你的？我就知道李叔叔靠不住，典型的叛徒。”
“哈哈，丫头，你李叔叔听到你这话鼻子一定会被气歪。”方振华大笑，然后又说道：“丫头，既然李叔叔成了叛徒，那么说爸爸和你之间是敌我矛盾了？”
方佳怡也知道她的比喻不对，哼咛了几声，不再说话。
方振华说道：“丫头，你的眼光不错，赵长风那小子还不错。”
方佳怡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不错？一个又蠢又呆的傻小子！”
方振华莞尔笑道：“对，就是一个又蠢又呆的傻小子，如何能配得上我家丫头啊？”
方佳怡跺脚道：“爸！”
“咋了？爸爸又说错了？”方振华笑道：“好了好了，那我就不说了。赵长风既然能领着你一块儿去你李叔叔家，那么你也应该能把他领到我们家来，对不对？没有理由去看一个外姓的叔叔，而不来看望未来地老丈人吧？”
“爸！”方佳怡使劲儿跺脚。
“丫头，我不管啊。反正明天晚上你必须把赵长风领回家来。你若是不肯，我就亲自打电话去约他过来！”
方振华说完，也不理会方佳怡的抗议，横着京剧上楼上卧房去了。
“什么？你爸爸见过我？”赵长风接到方佳怡的电话吓一跳，“让我今天晚上必须去你们家？”
“是的！”方佳怡一字一顿地说道：“赵老抠，这都是你惹下的麻烦，你现在不要扯东扯西，你就跟我说一句，今天晚上，你究竟来还是不来吧！”
赵长风在电话里停顿了大约有半秒钟地时间，然后吐出一个字：“去！”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有担当，既然是他约方佳怡冒充女友地，那么他就有责任到方家向方佳怡的父亲解释清楚。
“那好，下班后，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家。”
方佳怡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赵长风低头思索，究竟什么时候方佳怡地父亲见到他了。他猛然想起，昨天下班后那场篮球赛。对，一定是的！方佳怡也曾说过，她老爸很喜欢和战士们打篮球，那么昨天那帮老干部中，肯定有一个是方佳怡的老爸。
那么究竟是谁呢？赵长风一一回忆昨天那帮在场上打球的老干部，想来想去都不像，在场上那帮老干部年龄最大的不过五十四五岁的样子，场边倒是有两三个替补年龄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只是他们都没有上场，难道说方佳怡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位？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有点汗颜，昨天他在球场上会不会表现的太锋芒毕露了，不招方佳怡父亲的喜欢呢？
不管他，横竖球赛都打过了，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处。一切事情都只能晚上见了面再说！
下班之后，赵长风在金水路上名烟名酒专供店花了三千多买了两瓶茅台酒，拿了两条软中华，然后打了一辆车去接方佳怡。走到半路，赵长风觉得不妥，就让出租车转回他的宿舍，他把茅台酒和软中华放下，从储藏间拿出一箱铁棍山药、两盒怀牛膝、两盒熟地黄和一盒怀菊花。
赵长风老家是山阳市的，山阳市古代属于怀庆府的辖区，是大名鼎鼎的四大怀药主产地。方振华担任过省军区的司令，什么奢侈品没有见过？赵长风觉得拿茅台酒和中华烟去见方振华效果肯定比不上带着四大怀药上门。铁棍山药、怀牛膝、怀地黄和怀菊花这四大怀药价格虽然不贵，但是却是赵长风家乡的特产。还有什么能比带着家乡的土特产上门能表现自己的淳朴和诚心的？
和方佳怡来到方家，一进门，赵长风就看到昨天球场的老对手，六号。赵长风吓了一跳，难道说，难道说球场上那个球风狡黠中带点赖皮的六号竟然就是省军区司令、方佳怡的父亲方振华吗？
看着赵长风目瞪口呆的样子，方振华心中无比得意。他故意板着脸说道：“你就是赵长风啊？篮球打得不赖嘛！”
赵长风听得出方振华语气中带着讽刺，他也豁出去了，反正昨天已经做过的事情，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好了！
“呵呵，没有方司令的军体拳打得好！”赵长风微笑着说道。
什么？臭小子，竟然语带讽刺，挖苦我昨天是打军体拳？方振华本来想给赵长风来个下马威，不料想反被赵长风噎了一下。方振华不怒反乐，嘿嘿，好玩，这小子有种！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根问底
 

“爸！”
方佳怡在一旁看着方振华和赵长风斗嘴，不悦地叫了一声。
方振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女生向外，女生向外啊！”
方佳怡脸一红，连忙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还不把东西让我爸看看？”
赵长风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把手里大盒小盒的东西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对方振华说道：“方伯伯，这些都是我们家乡的土特产，价格不贵，但是却非常适合中老年人滋补身体。方伯伯可以试一下，如果效果好，我再从家里给你带。”
方振华提起那箱铁棍山药看了看，笑着说道：“怪不得丫头总叫你赵老抠呢，真懂得节省啊。不过节省的好，我就是喜欢这些土特产，尤其是这铁棍山药，有几年没有没有吃到正宗了的。”
赵长风连忙说道：“方伯伯，你放心，这些铁棍山药是我爸爸直接从产地运过来的，绝对是正宗的。”
方振华满意的点了点头，轻松地挪揄道：“正宗的就好，我滋补了身体正好打军体拳。”
赵长风脸一红，没敢接话。
方佳怡又在旁边跺脚叫道：“爸！”
方振华连忙笑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走，我们上桌吃饭。”
到底是省军区的司令，方家的餐厅面积比寻常人家的客厅还要大上许多，餐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朱红色的红花梨餐桌，餐桌的四周配套摆放着四把红花梨高背餐椅。
两个年轻的勤务兵正笔直地站在餐桌旁边，见方振华进来，连忙敬礼道：“方司令！”
方振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开饭了。”
两个勤务兵连忙进去，从保温箱里把菜端了上来。
菜非常简单，两荤两素，外带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方振华笑道：“长风，没有想到。方伯伯比你还抠门吧？来，吃饭。”
方振华的老伴去世十年了，他一直没有再婚。方天雷结婚后搬出去住了，家里就他和方佳怡两个人。林雷有时候赶上方佳怡不回来吃饭，家里实际上就剩下方振华和两个勤务员。实际上来说，方振华是个挺孤独的老头。
吃饭的时候，方振华倒是没有说什么话。这正遂赵长风的意，他也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气得方佳怡在餐桌下不停地用脚踢他，让他说几句话在老爸面前表现表现。赵长风不为所动。一副专心致志吃饭地样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吃过晚饭。方振华对方佳怡说道：“佳怡，你去客厅看电视吧。让长风跟我到书房说一会儿话。”
方佳怡知道事情到了关键时刻，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到客厅去了。
方振华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走吧。”说着起身上楼。
方振华在说话时候自始至终都是用不容商榷的口吻。根本没有征求赵长风的意见。
赵长风忐忑不安地跟在方振华身后，到了二楼的书房。
方振华的书房也很大，正对着书房门口是一张黄杨木的书桌，黄杨木自古有不成件之说，多是雕刻成小型的工艺品，基本上没有家具成品，在古典家具的使用中多用来点缀。因为生长缓慢，黄杨的木质极其细腻，但仍因黄杨生长缓慢。难有大料，多用来与高档红木搭配镶嵌或加工成极其精细的雕刻作品，可以说黄杨木做成大件家具极难，如果出现，定是珍品。当然。以赵长风地眼光。自然不明白这件黄杨木书桌的珍贵。
在书桌背后地墙上，是一副用狂草书就的毛泽东的诗词《沁园春&#8226;雪》。豪放的书法再配上毛泽东豪放大气地诗词，相得益彰。在狂草横幅地旁边，斜挂着一把宝剑，正符合方振华军人的身份。
在距离黄杨木书桌不远处，是两个书柜，赵长风扫了一眼，书柜中多以军事著作和政治理论为主，其他的书籍几乎没有。在书房的一角落，摆放着一个圆形玻璃桌，玻璃桌上放着一盆郁郁葱葱的君子兰，玻璃桌的旁边是两只真皮沙发。
书房的地板由于勤务兵经常打蜡，显得非常明亮，几乎能照出人的影子。
方振华来到玻璃桌旁的沙发上坐下，指着另外一只沙发对赵长风说道：“坐吧。”
赵长风规规矩矩地坐下。
方振华说道：“长风，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是如何认识丫头地，你们的感情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以及你自身的情况，包括家世背景，都给我完完整整的说一遍。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不能撒谎。如果让我发现你撒谎，那么你就永远失去机会了。”
赵长风只迟疑了半秒钟，就觉得选择说实话，把一切东西向方振华合盘托出。
“方伯伯，首先我得向你坦白，虽然很多人以为我和副省长赵强有关系，但是我只是出身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这一切都来源于一个误会！”
赵长风的开场白让方振华大吃一惊，虽然他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说很多人都以为他和赵强有关系。
“赵强？是副省长赵强吗？”方振华问道。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我们中原省地现任副省长赵强，在很多人心目中，赵强就是我叔叔。”
方振华顿时来了兴趣，忙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点给我讲一讲。”
于是赵长风就从他当初在公交车上遇到张长锁老人讲起，然后讲到在学校如何被误会，又如何被下面地副县长程路同误会，又如何乘风借势利用校长和县委书记的误会分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地，其后又如何一路发展，最后成为省机关里事务管理局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当然，中间涉及到赵灵儿夺去金牌的秘密，赵长风没有讲出来。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赵长风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方振华越听越是好笑，越听越是心惊。方振华好笑的是，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巧合都发生在赵长风身上了，赵长风竟然就这么一路顺风顺水的走了过来；方振华感到心惊的是赵长风的心机。赵长风年纪这么轻，竟然能有这么多的心机，利用这一次次在别人看来不是机会的机会借势上位，直到现在成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科级干部。而现在赵长风的年龄还不足二十四岁。赵长风这样猛烈上升的势头即使方振华当年得到老军长的青睐，赶不上呢。
“长风，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实话？”方振华沉默半天，问道：“你和赵强的朦胧关系是你目前晋升的最大法宝，你告诉我了，就不怕我把这秘密泄露出去？”
赵长风笑道：“方伯伯，对于别人我可以不说实话，但是对于方伯伯我必须说实话。因为你是佳怡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长辈，对于长辈，我无法撒谎。”
其实赵长风是不敢撒谎，万一方振华一时兴起，亲口去盘问赵强，他的一切不都穿帮了吗？既然如此，不如他现在实话实说，还能抢占一个诚实坦白的好印象。
方振华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半天，问起了另外一个话题：“长风，你现在跟我说一下，你和丫头之间的事情吧。”
“好的，方伯伯。”赵长风说道：“让我想一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吧。”
停顿了一下，赵长风说道：“方伯伯，还是从我献血说起吧。”
赵长风就从献血救了林满堂老爷子的性命说起，说怎么在林欣萍寝室遇到方佳怡的，又怎么成为朋友，然后又怎么遇到蔡国富的儿子蔡达明，他又是如何被蔡达明陷害的，方佳怡为了救他，不得不向哥哥方天雷撒谎，说赵长风是她的男朋友，让方天雷冲进公安局刑警队把他救出来。一直说道后来李恩华要向他介绍女朋友，他无奈之下只好找方佳怡帮忙，求方佳怡冒充他的女朋友，要推辞掉李恩华的好意。
方振华的神情也随着赵长风的述说阴晴不定，当他听到当初儿子方天雷竟然敢率领军人闯进地方公安局的刑警队时不由得又是生气又是自豪。生气地是方天雷这种举动太莽撞，稍有不慎，就会惹下天大的麻烦；自豪的是，儿子还是继承了他的敢作敢当的基因，把堂堂的地方公安局根本不放在眼里，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冲进去把赵长风抢了出来。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雨夜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几年的事情了，方振华也就是听过就算了，并不会因此再把儿子方天雷叫到跟前教训一顿。但是让方振华无法放下心结的却是赵长风对方佳怡的感情。从刚才赵长风的话语中可以看出，赵长风只是把方佳怡当成好朋友，并没有真的当成女朋友。
想来想去方振华就有点悲哀，且不说赵长风是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而他是堂堂的中原省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单就自家丫头如花似玉的相貌，配上两个赵长风都富裕。可是现实呢，却是自家丫头剃头挑子一头热，死活要贴上赵长风，而赵长风到现在态度还是含含糊糊的。
当然，这些都是方振华内心的想法，不能表现出来的。他听赵长风讲述完之后，沉默了一下，问道：“长风，还是老规矩，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如实回答我，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家丫头？”
赵长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选她当女朋友呢？”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配不上她？为什么？”方振华惊讶地说道。
赵长风说道：“因为我和佳怡的家世背景不同，我觉得这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方振华笑了，说道：“长风，你的意思说如果我家丫头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反而比她出身于现在的家庭容易让你接受？”
赵长风点头道：“对，如果佳怡是普通家庭出身，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她！”
赵长风把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他也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让方振华相信他一直拖着没有接受方佳怡的理由。赵长风总不能说，因为另外有两个女孩子也让他同样动心吧？
方振华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我明白了。”他默默地站起身来，对赵长风说道：“我没有其他问题了。你可以下去见佳怡了。”
赵长风如蒙大赦，连忙告辞出了书房。到楼下客厅。
方佳怡正坐卧不安的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此刻她的心思全在楼上，电视中任何精彩的节目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林雷
看到赵长风下来，方佳怡连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踢啦着凉鞋跑到赵长风面前：“赵老抠，我爸都问你一些什么？”
赵长风说道：“方伯伯问了一下我的家世背景，然后又问了一下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我们俩现在地关系。”
方佳怡紧张地睁大眼睛说道：“赵老抠，你是怎么回答的。”
赵长风剑眉一耸，说道：“当然是如实回答了！”
“你要死啊！”方佳怡冲到赵长风怀里用粉拳捶打了起来。“我在爸爸面前说了无数次你是我的男朋友，你现在把真相告诉了爸爸。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你这个臭老抠，我恨死你了！”
赵长风自知理亏，不敢还手，任方佳怡发泄着。
方佳怡打着打着就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哇地一声转身扑在沙发上哭泣起来。赵长风走到方佳怡身边。弯腰轻轻扑打了一下方佳怡的后背，轻轻说一声：“佳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必须实话实说。”
然后赵长风站直了身体，慢慢地走出了方家。在他身后，隐约可以听见方佳怡的哀伤的哭泣声。
一阵凉风吹来，赵长风打了个寒战。尚未反应过来，天空中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就从空中砸落下来，打得赵长风肌肤生疼。
霎那间狂风四起。四周都笼罩在一片瓢泼大雨之中。
赵长风站在路边拦了几次车，可是往来的出租车里面都坐满了客人。在暴雨地骤然袭击下，出租车生意自然是爆满。
赵长风浑身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他又试着拦了几次车，又以失败告终。既然这样吧。不如走回去吧。省军区家属院距离他的宿舍里也只有两三公里。赵长风正好接着这突如其来地风雨冷却一下内心，盘点一下他和方佳怡、林欣萍和江文静之间的关系。事情到了这一步。该是他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二十分钟后，赵长风终于回到了宿舍楼，这时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赵长风走过去一看，正是方佳怡，她头发贴在额头上，浑身都被暴雨给淋湿了，手里拿着一把破雨伞，可怜兮兮地站在楼道门口等着赵长风。
“佳怡，你怎么来了？”赵长风不由得一阵心疼。
“长风！”方佳怡不说话，却扑到赵长风怀里哭了起来。
原来赵长风离开方家之后，方佳怡疼得心都在抽搐着。她发誓一辈子都不要理睬赵老抠这个薄情寡义地人。可是没有多久，她却听到外面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又心疼起赵长风来。她取了一把雨伞就想冲出去，却被方振华喊住了：“丫头，你等一下。我让小耿送你！”
这对方振华来说，真是难得地一次破例。在以前，方振华从来不会让子女们用他的专车。也许今天看到丫头哭得可怜，触动了方振华内心中埋藏很深的父爱神经吧。
小耿就是方振华的勤务员兼司机，赵长风一个电话，小耿立刻开着小车来接上方佳怡。从家门口一直到家属院大门口，方佳怡都在努力寻找着赵长风的身影，可是她没有看到。她以为赵长风一定是在家属院门口打上出租车走了，可是心中还是不放心，于是就让小耿开着车把她送到赵长风的宿舍楼。小耿本来要在楼下等方佳怡，可是方佳怡知道父亲的脾气，连忙让小耿快快回去。
“你回去告诉爸爸说，一会儿我乘坐出租车回去。”
小耿无奈，只好先把车开走了。
方佳怡上到楼上，敲了半天门，赵长风宿舍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方佳怡就知道赵长风还没有回来。于是她就下楼冒着倾盆大雨往军区家属院的方向找去。可是从赵长风的宿舍楼到军区家属院，有很多条路线，方佳怡也不知道赵长风究竟会从那条路线走回来。她就这么盲目地找着，可是一阵狂风刮来，她手中小巧的折叠伞禁不住狂风的威力，四五条伞骨都被翻转过来折断，方佳怡的折叠伞就成了摆设。
倾盆大雨无情地打在方佳怡身上，狂风摇撼着路边的法国梧桐，时不时有树枝被风吹断掉落下来，天空中闪电如怪蛇一般不停地闪烁，可怕地炸雷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就是在方佳怡地耳边炸响。
马路两边地路灯可能受到雷电的干扰，忽然间熄灭。方佳怡被冰冷地雨水浇得浑身发抖，路上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听着天空中一声比一声恐怖的炸雷，方佳怡吓得连忙跑回到赵长风的宿舍楼下，双臂抱在胸前，瑟瑟发抖地站在雨檐，可怜兮兮地等着赵长风。虽然方佳怡只等了十多分钟，可是在这恐怖的夜里，这十多分钟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所以当赵长风出现在方佳怡面前时，方佳怡一下子就扑到赵长风怀里，满腹委屈化成漫天泪水，委屈地哭泣起来。
“佳怡，对不起！”赵长风紧紧地抱住方佳怡，心疼地说道：“乖，别哭，听话。”
方佳怡趴在赵长风湿淋淋的怀里，嗅着赵长风身上传来湿淋淋的热气，心中感到从来未曾有过的满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感到非常委屈，赵长风越是劝她，她越是不管不顾地哭着。
赵长风有点心虚地看了一下周围。在这黑漆漆的雨夜，他湿淋淋地抱住一个姑娘在楼道门口哭泣，让别人看到了会是什么影响？
“乖，别哭啊。跟我先回宿舍好不好？”赵长风小心地和方佳怡商量。
方佳怡一边抽泣，一边嗯了一声。
赵长风就这样拥着方佳怡，来到宿舍门口，把宿舍门打开，拥着佳怡走了进去。
到了房内，赵长风小声地对方佳怡说道：“佳怡放开我好吗？我去给你找几件衣服，你去把身子擦干，然后换上衣服好吗？穿这样湿淋淋的衣服容易感冒的。”
方佳怡哭泣着双手紧紧搂住赵长风的身体，死活不愿意放手，仿佛她一放手，赵长风就会永远离她而去一样。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些事情总会发生
 

看着方佳怡无助地哭着，赵长风不由得一阵阵心疼，他轻轻拍着方佳怡的后背说道：“佳怡，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哭吧，痛快地哭吧，哭出来就会感觉好过一点。”
听了赵长风的话，方佳怡更觉得委屈，她死命地抱住赵长风，把头拱在赵长风怀里，无声哭泣着。
赵长风只有抱着方佳怡，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赵长风淋了一路冷雨，本来也觉得很冷，可是进了房间之后，渐渐地就暖和起来，身上的感觉也随着暖意渐渐地敏锐起来。
赵长风感觉到，原来还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方佳怡冰冷的身体也渐渐地变热了。原来方佳怡浑身冰冷的时候赵长风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可是方佳怡身体一暖和过来，赵长风就觉得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身体内慢慢升腾起来。
赵长风和方佳怡浑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方佳怡扑在赵长风怀里，隔着两层湿布，赵长风能一丝不差地感觉到方佳怡玲珑剔透的身体曲线，方佳怡胸前两只软软的大白兔好像就紧紧贴在赵长风的赤裸的胸膛一样，赵长风甚至能感觉到方佳怡弹力十足的身体中所散发出的热力。那一丝丝热力仿佛有着魔力一般，贴入赵长风的肌骨，让他全身的气息都勃张起来。赵长风的小腹下不知羞耻地起了巨大的变化，迅速膨胀起来。
方佳怡忽然间也忘记了委屈，她只觉得赵长风的呼吸骤然间变得灼热起来，带着她熟悉的亲切的乃至压迫的热力，从她后颈出吹了过来，一直麻酥酥地传到她的后背。方佳怡的心不由得燥热起来，她的心跳骤然间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一股弥漫浑身的紧张感让她神智昏乱。更要命地是，方佳怡就那么斜着趴在赵长风的怀里。她的臀部正好半倚在赵长风的大腿上，赵长风两腿之间忽然间膨胀出一个硬帮帮的东西，虽然方佳怡从来没有经历过人事，但是女性的敏感也让她知道那硬帮帮的东西是什么。
不行，要放开长风。方佳怡心中狂喊，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浑身无力，就是舍不得赵长风，舍不得从赵长风怀里爬起来。
赵长风也知道不好，他想努力推开方佳怡。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手一滑，却从方佳怡无袖衫中滑了进去。林雷正好碰到方佳怡弹力十足的乳房边缘。
赵长风只觉得轰地一声，热血上涌，一时间他忘记了一切，鬼使神差地从乳罩旁边探了进去。抓住了方佳怡那只娇小可爱地玉兔。
“长风。不行，你，你放开我……”
方佳怡浑身一僵，开始挣扎起来，嘴里呻吟道。
可是赵长风像中了魔一样，方佳怡的挣扎反而激起他更大地欲望，他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进去，捉住了方佳怡胸前另外一直娇小的玉兔。
“长风……”方佳怡抬头哀求道。可是她却看到了一双热烈的、闪烁的充满渴望地双眸。
“佳怡……”
赵长风灼热地而焦渴的大嘴重重地印在方佳怡娇艳可爱的小嘴上。方佳怡骤然醒悟过来，拼命地躲闪着。可是赵长风的大嘴执着地追随着她娇艳的双唇，试图把她占为己有。
方佳怡双手无力地推着赵长风的胸膛，嘴里如梦吟般问道：“长风，你爱我吗？”
赵长风的双唇噙住方佳怡小小的耳垂，焦灼地说道：“佳怡。我爱你！我现在才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在这世界上。我唯一渴求地只有你！我现在才知道，我原来是多么的愚蠢，我是个混蛋、白痴……”
“长风！”
方佳怡低低叫了一声，心中所有的委屈、不满和犹疑在这一瞬间全都冰消瓦解，她的唇主动迎了上去，一股灼热的近乎痛苦地柔情把她紧紧地包围住了。在一直天旋地转之中，赵长风地舌头灵活如舌，叩开了她紧闭地牙关。
方佳怡一声呻吟，完全迷醉在五光十色的天地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佳怡清醒过来，她发现赵长风全身赤裸地躺在沙发上，而她则全身赤裸地趴在赵长风怀里。而他们湿淋淋地衣服，也在地板上，和他们的主人一样，纠缠在一起。
“长风，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方佳怡盯着赵长风的眼睛问道。
赵长风也清醒了过来，他心中一声叹息，这也许就是他的宿命了。见方佳怡问他，他立刻回答道：“佳怡，是真的，我真的爱你！”
方佳怡用手指在赵长风赤裸的胸膛上画着圈圈，继续问道：“长风，那欣萍和文静呢，你对她们是什么感情？”
赵长风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他闭上眼睛，犹疑了一下，才睁开眼睛对方佳怡说道：“佳怡，我不想隐瞒我对欣萍和文静的感情，长久以来，我一直分不清楚我究竟更喜欢你们三个谁更多一点，所以我一直在犹豫彷徨。但是这个问题从今天起就有了答案，我最喜欢的是你，以后我会把她们两个都成妹妹看待！”
方佳怡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还好，你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撒谎骗我。说真的，我和欣萍、文静就你的问题交流过，我们三个都知道你对我们的感情，所以我不希望你撒谎骗我。也不希望你接受了我之后，就把文静和欣萍贬得一钱不值。”
“佳怡，谢谢你！”赵长风吻着方佳怡面颊上的酒窝说道。
方佳怡躲开了赵长风的嘴巴，继续说道：“长风，你不要高兴地太早，我可警告你。虽然我能理解你以前对文静和欣萍的感情，但是从今以后，你必须收拢心思，把所有的关爱都用在我的身上。文静和欣萍在你心目中只能是妹妹并且永远是妹妹，你不许再对她们俩有任何非分之想。”
赵长风指天发誓道：“我赵长风今天发誓，从今之后，心中永远永远只装着佳怡一个人。对于文静和欣萍，我永远把她们当妹妹看待，绝对不会有丝毫别的想法。”
然后他对方佳怡说道：“我发这样的誓，你该相信我了吧？”
方佳怡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嘴里却说道：“不信，根本不信！”
赵长风叫屈道：“我这么老实的人发誓你也不相信啊？”
方佳怡鄙夷道：“在今天以前，你说你老实我还相信，但是现在，鬼才相信你！”
赵长风装着糊涂说道：“为什么？”
方佳怡白嫩的小手重重捶在赵长风的胸膛上：“赵老抠，你说为什么？”
赵长风嘿嘿地笑了起来。
风住了，窗外的雨声渐渐地小了起，淅淅沥沥，叮叮咚咚，在这燥热的夏夜竟然有几分秋雨的味道。仿佛有人在窗边为赵长风和方佳怡弹着一曲悠扬的吉他。
方佳怡和赵长风都陶醉在这大自然的美丽的协奏曲之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佳怡叹了一口气，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我该回去了。”
赵长风说道：“佳怡，不能不回去吗？”
方佳怡摇了摇头，说道：“不管再晚，我都要回去。不然爸爸会一直在书房看书的。”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良宵苦短！”
方佳怡在赵长风脸上亲了一口，对赵长风说：“那你赶快去向我爸爸说啊，只要我爸爸同意，我们就赶快结婚。结婚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赵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叫苦道：“佳怡，今天我在你爸爸的书房那样说，现在忽然间去告诉你爸爸说我爱你，打算和你结婚，你爸爸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方佳怡哼了一声，说道：“赵老抠，这都是你自找的。我可管不着，你自己惹下的问题自己解决。反正你做不通我爸爸的工作，我们俩是不可能结婚的。”
“好好好，我做，我去做好不好？”赵长风笑着爬了起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方佳怡在浴室里冲洗一下，擦干了身子，然后换上赵长风干净的衣服，顿时变得如可爱的大娃娃一般。
赵长风也匆匆冲一下身子，换上衣服，到楼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方佳怡送到家里。
二楼的书房果然亮着灯。
方佳怡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上到二楼，重重地咳嗽一声，发出一个我回来了的信号，然后推开卧室门，准备睡觉。方振华却忽然间拉开书房门，严肃地对方佳怡说道：“丫头，你过来一下！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爸不同意
 

方佳怡回卧室换好衣服，来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方振华威严的声音：“丫头，进来！”
方佳怡推开房门，看见方振华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桌后面，笑嘻嘻地说道：“爸，这么严肃地把我叫来干吗？”
“丫头，搬把椅子过来，坐这里。”方振华依旧是不苟言笑。
方佳怡吐了吐舌头，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书桌前面。
“见到赵长风了？”
“嗯，见到了！”方佳怡说道：“只是雨太大，我在他那里躲了一回雨，雨小了我就赶快回来了。”
“丫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方振华沉吟半天，才开口道。
“爸，什么事情？”
“赵长风和你并不合适，你还是再重新考虑一下吧。”方振华说道。
“爸！为什么不合适？”方佳怡有点急了。
方振华说道：“丫头，你先别急，让爸爸把话说完好不好？等爸爸把话说完，你再发表你的意见。”
方佳怡撅着嘴嗯了一声。
方振华开口道：“丫头，今天我和赵长风谈了很久，发觉他这个人心机特别重，尤其是有着强烈的，怎么说呢？”
方振华斟酌了一下词句，继续说道：“往好积极的方面说，有着强烈的上进心。但是也可以完全用另外一词来形容，赵长风有着强烈的个人野
方佳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野心？爸，你怎么会用这个词形容长风？”
方振华严肃道：“丫头。我认为我的形容还是相当准确地。从赵长风的行为中就可以看得出，他有着非常强烈地向爬的欲望。”
“好了，爸，就算是长风有着强烈的个人野心吧。可是这有什么不好吗？拿破仑还曾经说过，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呢！”方佳怡说道：“所以长风向往上走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方振华摇头道：“丫头，如果赵长风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那当然不是什么坏事。可是他并不是这样。他地心机都用在别的方面了。”
方佳怡摇头道：“爸，我不明白你地意思。林雷”
方振华道：“丫头，赵长风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他和赵省长的事情？”
“长风和赵省长？什么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方佳怡一头雾水。
方振华于是就把赵长风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方佳怡。方佳怡听完之后就在一旁咯咯直笑。
方振华皱眉瞪着方佳怡说道：“丫头，你笑什么？”
方佳怡说道：“爸。我笑那些人官迷心窍。长风本人并没有说什么，那些人都把长风当成赵省长的侄子了。”
方振华说道：“丫头，你不觉得赵长风心机太重吗？他是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地一些话语一些举动不都是在故意让那些人误会，以为他是赵强地亲戚吗？而且他屡次都能从这些误会中获得巨大的好处，难道这些东西不是他有意为之吗？”
方佳怡说道：“爸，这种事情不能怪长风吧？那些人若不官迷心窍，长风即使有意让他们误会，又怎么能得逞呢？”
方振华摆了摆手。说道：“丫头，你不能从这个角度看问题，你应该换一个角度去看。你再仔细想想这些东西，难道不觉得赵长风心机很深吗？”
方佳怡说道：“我认识这不叫心机深，这叫聪明。长风非常聪明。”
方振华不悦道：“丫头。你说别人官迷心窍，我看是你情迷心窍才对！赵长风什么缺点在你眼里都成了优点。”
方佳怡倔强地说道：“对。爸，我就是喜欢赵长风！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没有缺点完美的人！”
方振华叹了一口气，自从老伴儿去世之后，和老疙瘩沟通越来越困难了。
“丫头，你喜欢赵长风没有错。可是赵长风呢，他喜欢你吗？”方振华叹息着说道。
“喜欢，当然喜欢了！”方佳怡喜滋滋地说道。
方振华审视着方佳怡脸上的表情，疑惑地问道：“赵长风向你表白了？”
“嗯！”方佳怡重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方佳怡脸一红，低头说道：“今天晚上他看着我冒这么大雨去给他送伞，他感动了，就向我表白了。”
方振华摇了摇头，说道：“丫头，我有点不相信，送一把伞就能让他感动？”
方佳怡撅着嘴说道：“爸！你根本就不懂爱情，自然不会相信了！你可知道，那时候外面的雨有多大？风又有多大？雷电交加，马路两边的路灯都被雷震坏了，黑漆漆地。路上没有一个人，那雷电好像就在我身边闪过一样，简直吓死人。你没有在外边，自然不知道这些。长风他知道当时的情况，当然对我这种情况下还跑出去给他送伞感动了。”
方振华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丫头，我看不是这样。”
方佳怡做贼心虚，吓了一跳，心跳骤然加速：难道说，难道说爸爸猜中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方振华继续说道：“我想，赵长风之所以今天会向你表白，很可能不是冲着你本人，而是冲着你的家庭背景。”
方佳怡刚松了一口气，听方振华这样说，心不由得又紧张起来：“爸，看中我地家庭背景？”
方振华点头说道：“对！也可以这样说，赵长风不是看上你，而是看上我了！看上我曾经是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职务了！”
“不可能！”方佳怡一下子叫了起来，“爸，长风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方振华冷冷地说道：“从赵长风的经历看，他就是这样的人。他野心那么强烈，连赵强和他毫无关系的人都能利用到。又何况是我呢？”
“不是！绝对不是！”方佳怡嚷道：“爸，你根本不了解长风！我和长风认识快四年了，在这四年内他不是不知道我地家庭背景，他若是想利用，早就利用了，可是这四年时间内，他从来就没有向我提出过任何要求。而且我还巴不得他能提出要求利用一下我，这样至少我心中踏实一点，可惜他从来没有！”
方振华说道：“丫头，此一时彼一时！人都会变地。也许赵长风以前觉得不需要利用你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工作了两三年后，了解了在机关内升迁的困难，所以改变了想法，想找一个靠山呢！”
“不信！我不信长风是那种人！”方佳怡嘴里虽然依旧强硬，可是内心中也有点疑惑起来。毕竟赵长风向她表白地非常突然，而且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向她表白。谁就敢那么肯定，赵长风当时说的一定是真话？不是他欲火难熬之下说出的口是心非的话语？在那种事情发生过之后，赵长风出于内疚，加之自己比江文静和林欣萍更强大的家庭背景，所以答应了选择自己？
“丫头，你不要激动。你仔细想一想，赵长风现在已经是科级干部。往后升迁更是需要强大的后台。现在想再凭借赵强子虚乌有的关系已经不管用了，所以他才想到能不能利用老爸的关系！”方振华说道：“当然，也不排除赵长风是真心爱你的，根本不在意老爸是个将军还是一位老农。可是，在事情真相没有出来之前，谁敢保证赵长风就是真心实意的爱你的？”
说到这里，方振华道：“丫头，你现在敢保证赵长风是真心爱你的吗？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你能举出几个能表现出他是真心爱你的事情出来吗？”
方佳怡低下了头，不说话。
老爸说的没错，事实的确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可是，赵长风又曾做过什么事情来向她表明，他是最爱她的呢？没有，一件也没有。
方佳怡想来想去，只有赵长风和她之间发生的那种事情勉强可以算得上是赵长风爱她的表现。可是男人是情欲动物，谁知道赵长风是不是出于肉体的需要，才和她发生关系呢？再说，赵长风可以看出她是处女，是第一次，有那殷红的鲜血为证，可是她却判断不出赵长风究竟是不是处男，是不是第一次。虽然赵长风向她表白以前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这种事情，可是这都是他的供词，没有实物证据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八章 父兄合谋
 

方振华叹了一口气，说道：“丫头，爸也不逼你。你先回去好好想一下吧。如果你真要和赵长风在一起，那就找一个能说服爸爸，也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吧。”
方佳怡默默地站起来，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在她的脑海里有两个赵长风交替出现，一个是熟悉的大男孩，带着阳光般爽朗的笑容，时不时地和她斗嘴，最终多是被她小小的欺负一下；另外那个陌生的赵长风却是一个成熟冷峻的男人，满腹心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简直不是人，而是一台精密计算的利益机器。两个赵长风时而分开，时而交叉时而又重叠，方佳怡脑海里那个清晰无比的赵长风逐渐模糊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长风，长风，你的真实面目究竟是哪一个呢？”方佳怡喃喃自语：“你究竟是真的爱我，还是在骗我，试图利用我呢？”
连续三天，赵长风给方佳怡打电话，约方佳怡出来，方佳怡都以有事情推脱了过去。到了第四天，赵长风真的急了，在电话中凶巴巴地说道：“佳怡，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总之，今天晚上我要见到你。你必须要陪我！”
听到赵长风命令的口吻，方佳怡反而笑了，她能感觉的到，赵长***气中对她的渴望和思念。
晚饭安排在名典咖啡厅内，在悠扬的钢琴声中、在摇曳的烛光中，望着赵长风深情款款地眼眸。方佳怡又一次迷醉了。
吃过晚饭，赵长风破天荒地提出要陪方佳怡看电影。这让方佳怡雀跃不已，当初在大学读书地时候，方佳怡就多么期望赵长风能主动约她去看电影啊。虽然这个愿望晚实现了四年，但是方佳怡依旧开心！至少，赵长风懂得了怎么去表达他的爱意。
在电影院里。方佳怡的小手和赵长风的大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幸福地依偎在赵长风怀里。电影院刚经过改装。引进了美国先进的杜比立体声系统，音效效果极好。可是方佳怡什么都听不到，她耳边传来地都是赵长风胸膛之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仿佛有着某种神奇地魔力，使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和着赵长风心跳的节奏一起跳动。林雷一时间。方佳怡产生了某种幻觉，觉得自己好像和赵长风合二为一了，赵长风的世界就是她地世界，赵长风地一切就是她的一
电影散场后，赵长风还舍不得让方佳怡回去，可是方佳怡知道，她该回去了。这几天老爸对她的行踪格外敏感，假如再晚回去一会儿，老爸肯定要生气了。
赵长风把方佳怡一直送到方家别墅小院门口。两个人舍不得分开。紧紧拥抱了很久，方佳怡才狠起心把赵长风推开，说道：“长风，你走吧。我该回去了！”
说着方佳怡看也不看赵长风，扭头跑进了院子。方佳怡不敢看赵长风。她生怕多看赵长风一眼。就会忍不住再扑到赵长风怀里。
赵长风在别墅外伫立很久，才挂着幸福的微笑离去了。赵长风不知道。此时方振华和方佳怡父女正进行一场激烈的对话。
“丫头，爸爸是为你好！”方振华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难道你看不出，赵长风是在利用你吗？”
“爸，长风是真心对我好，他根本不是在利用我！”方佳怡红着眼睛说道。
“他真心对你好？证据呢？我只相信事实，你举出一两个事实让爸爸看看！”
“爸！”方佳怡拖长声音不满的叫道。
“举不出来了吧？傻丫头！”方振华摇头说道。
“爸，有的时候，直觉比事实更重要！”方佳怡激动地说道：“严格来说，我和长风刚刚开始交往，所以暂时没有什么事实。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长风一旦说爱我，就绝对不会骗我！”
“直觉？直觉是世界上最不可靠地东西！”方振华苦口婆心地说道：“丫头，你清醒一点，别犯傻了！不然将来知道事实的真相，你后悔也来不及！”
方佳怡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道：“爸，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即使这是我犯傻，长风是在骗我，我也心甘情愿。一个女人，一辈子总要傻一次的，对不？我认为，长风是值得我犯傻的人！他值得我赌上终生地幸福！”
“你！”方振华气得浑身哆嗦：“丫头，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为什么你一定要犯这个糊涂呢？”
方佳怡站了起来，对方振华说道：“爸，我说了，这是我自己地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去睡觉了。爸，你也早点休息吧！”
方佳怡出去后，方振华气哼哼地跌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丫头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吗？赵长风真地有那么大魅力吗？究竟是丫头正确，还是自己的判断正确呢？
方振华想，不行，不能再让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丫头会更沉迷于和赵长风的感情，两个人更分不开了。现在必须想办法让两个人分开，让丫头冷静一下。究竟赵长风是真的喜欢丫头还是在骗丫头，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想到这里，方振华就有了主意。
第二天，方佳怡上班后，方振华打电话把方天雷叫了过来。把情况给方天雷说了一遍，然后向方天雷说了他的打算。
方天雷说道：“爸，这是佳怡和那小子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好不好？”
方振华勃然大怒，说道：“雷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丫头不但是我闺女，也是你妹妹，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呢？丫头是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假如被那臭小子骗了，会对丫头造成多么大的打击，你知道吗？”
方天雷冷笑道：“那小子他敢！只要他敢骗了佳怡，我就敢让他一辈子躺在床上起不来！”
方振华不悦道：“雷子，你是军人，是团长，不是黑社会，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方天雷不敢吭声。
方振华继续说道：“再说，骗了丫头，就让他躺在床上一辈子不起来，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即使让他从世界上消失，但是丫头受到的伤害能够弥补过来吗？”
“爸，我们现在还有证据证明赵长风在骗佳怡啊！等有了证据再讨论怎么收拾他不迟。”
方振华说道：“等有了证据就晚了！最重要的是要提前预防。我就丫头一个宝贝闺女，怎么能够让她受伤害呢？”
“爸，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方天雷小心地问道。
方振华点了点头，说道：“对，暂时先让丫头和赵长风分开，让丫头冷静冷静，我们也好观察一下赵长风是否真的喜欢丫头。”
方天雷说道：“爸，如果佳怡不愿意去呢？”
方振华说道：“如果她愿意，我还用得着和你商量吗？在这件事情上，愿意不愿意都由不得她了。你先偷偷地去帮她把一切手续办好。到时候我们给她来一个突然袭击。”
方天雷迟疑道：“爸，这样做会不会对佳怡伤害太大？她会不会恨我们俩？”
方振华摆手道：“即使恨，也是暂时的。时间长了，丫头会明白，我和你是真心为她好。再说，如果赵长风和她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就完全能经得起考验的！”
方天雷无奈道：“爸，这可都是你安排的。到时候佳怡如果要怪我，我都推到你的身上啊！”
方振华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真没有用，连替老爸分担点责任都不愿意！”
方佳怡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一切，她一直幸福的和赵长风卿卿我我，每日里去看电影、喝咖啡、蹦迪。这中间赵长风食髓知味，也曾想约方佳怡到他的宿舍去。但是方佳怡知道跟赵长风过去会发生那种事情，就一直坚持着推脱不去。第一次发生了那是偶然，是命运的安排，方佳怡无法抗拒。但是在赵长风没有证明他对她的爱之前，方佳怡绝对不会同意发生第二次。
这天晚上，方佳怡回到家里，方振华对她说道：“佳怡，明天早上别去上班了。跟爸爸到机场接你姨妈吧。”
“爸，姨妈真的要过来啊？”方佳怡喜出望外，“她怎么没提前打电话告诉我呢？”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残酷的赌注
 

方佳怡的姨妈家在北京，对方佳怡极好，母亲去世后，姨妈更是疼爱方佳怡，简直把方佳怡当成自己的亲闺女。在方佳怡的心目中，也把姨妈当成了母亲，所以听到姨妈要过来的消息，不由得非常高兴。
方振华微笑道：“她不想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呢！”
第二天上午七点，方天雷开着一辆北京切诺基回到了家里。方佳怡笑道：“哥，你也去接姨妈啊？嫂子呢？”
方天雷支吾道：“你嫂子有点事走不开。”
方振华从楼上下来，看了方天雷一眼，方天雷点了点头。
方振华就笑着说道：“丫头，收拾好了吗？走吧！”
方天雷亲自开着车，载着方振华和方佳怡，往机场开去。这时候中州的新机场还没有修建好，使用的依旧是107国道附近的军民混用的老机场。
在车上，方佳怡因为马上要见姨妈了，兴奋地说个不停，方振华和方天雷要么微笑，要么沉默，很少接方佳怡的话。
到了机场，方天雷把车停在停车场。方佳怡高高兴兴地就要下车，方振华忽然间喊住了方佳怡。
“丫头，爸给你说一件事情。”
“爸，什么事啊？这么一本正经的？”方佳怡嘻嘻哈哈地说道。“丫头，其实你姨妈没有来。爸是在骗你。”方振华叹气道。
“咦，爸。你骗我个这干吗？”方佳怡奇怪道：“姨妈既然没有来，干吗要让我和哥哥来机场啊？”
方天雷紧紧地趴在方向盘上，不敢接话。
“丫头，我给你说实话吧。”方振华道：“爸想让你去法国留学。你不是一直想去巴黎学油画吗？”
“爸，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方佳怡吃惊地望着方振华：“你当初不是一直反对我出国留学吗？”
方振华说道：“可是爸现在想通了，同意你去法国留学了。”
方佳怡摇头道：“爸。拜托，去法国巴黎留学是我几年前的想法好不好？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去了。”
“为什么？”
“我不告诉你！”方佳怡低头绞着手指。林雷
“是为了赵长风吗？”方振华问道。
“对。就是为了赵长风！”方佳怡抬起头大胆地看着方振华。
方振华说道：“我让你去法国留学，也是为了赵长风。”
“为了赵长风，为什么？”方佳怡奇怪道。
方振华说道：“为了让你们冷静冷静，也为了给赵长风机会。让他亲自向你证明他是爱你地。”
方佳怡道：“爸。我到法国留学，赵长风就能证明了？”
方振华点头道：“对，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你到法国留学几年，如果赵长风能够耐得住寂寞，等候你，说明他是真的爱你。不是贪图你什么。”
“爸，我今年都二十四了！再到法国留学几年，到时候都二十七八了，成了老姑娘了！”方佳怡撅嘴说道：“你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好。难道不会想一个其他办法吗？”
方振华说道：“丫头，放心，也许用不了那么长时间。赵长风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往上爬，在他没有证明是真心爱你之前，我是不会给予他任何帮助的。也就是说。在你在法国的时候。他根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帮助。以他地心机来说，为了往上爬。肯定等不了你那么长时间，也许只要一年或者两年，他说不定就去攀附别的大人物地姑娘了。”
“爸，长风不是那种人，我不相信！”方佳怡说道。
方振华说道：“赵长风是不是那种人，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让事实来说话。我们不妨打个赌，你到法国留学两年，看看赵长风会不会变心，攀附上别的什么人。”
“好，打赌就打赌，有什么了不起的！”方佳怡说道：“我就到法国两年，让我们来看看，长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方振华笑道：“好！爸就知道你一定会跟爸打这个赌地。我方振华地丫头，当然是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方振华转过身来，对方天雷说道：“雷子，把丫头的护照和机票拿出来吧！”
“什么？爸，护照和机票都给我办好了？”方佳怡大吃一惊。
“对，十一点往北京的飞机，你到北京转机往巴黎去。”方振华说道：“先给你办的是旅游护照。你哥哥都给你安排好了，到法国巴黎后有人会给你安排好后续的一切的。”
“爸，不用这么着急吧？”方佳怡说道：“我单位的工作怎么办？”
方振华说道：“单位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让人帮你办好地。”
方佳怡说道：“那巴黎的学校还没有联系好呢！”
方振华说道：“也给你联系好了。就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巴黎美院。”
“爸，我没有行李，没有衣服，什么都没有带，怎么去？”
方振华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姨妈在北京都给你买好了，她会到北京机场送给你的。”
“爸！”方佳怡叫道：“不行，太急了，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缓上一段时间再去好不好？”
方振华摇头说道：“丫头，不行，我特意安排的这么急。不能提前让你知道，为地就是怕你和赵长风商量。那小子心眼儿多，听说你到法国留学去，不知道又要想什么鬼主意。”
“爸！不行，我必须要见长风，不见长风一面，我不走。”方佳怡倔强地说道。
方振华叹一口气说道：“佳怡，你今天肯定见不到那小子了。”
“爸，你又搞什么手脚了，我为什么见不到长风了？”方佳怡愤怒起来。
方振华连忙道：“丫头，我会搞什么手脚？我听你李叔叔说，今天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范争强到资金管理中心视察工作，赵长风作为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要向范省长做专题汇报。这个关键时候，他怎么会顾得上来见你？”
“爸，那你为什么要找这个时候让我走？一定是你故意这样做地，让我和长风见不了最后一面！”方佳怡生气道。
方振华道：“丫头，这可不是我故意安排。即使我还在省军区司令的位置上，也指挥不动范争强啊，他怎么会听我地安排呢？”
“我不管！就是你安排好的！见不到长风最后一面，我是不会去巴黎的！”
方振华说道：“丫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要不我和你再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
方振华说道：“赌在赵长风的心目中，是他的前途重要，还是你更重要。”
“好，赌就赌！爸，你说，怎么个赌法？”方佳怡咬着嘴唇问道。
方振华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不到九点。你的机票是十一点半的。这样好了，你现在通知赵长风，说你要十一点半要去法国，看赵长风会不会丢下张省长，跑到机场来见你。还有两个半小时，足够赵长风跑两个来回了！”
“好！爸，如果我赌赢了怎么办？”方佳怡紧盯着方振华。
方振华说道：“丫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方佳怡说道：“爸，如果我赌赢了，就暂时先不去法国，行不行？你以后也不能干涉我和长风之间的事情。”
方振华犹豫起来。
“怎么，老爸，你不敢赌了？这可不是大名鼎鼎的方大胆的性格啊！”方佳怡咄咄逼人道。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老爸的绰号岂能是你乱叫的？”方振华敲了方佳怡额头一下，然后说道：“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跟你这样赌。如果你输了，什么话都不要说，立刻给我乖乖地到法国去，敢不敢？”
方佳怡咬牙说道：“敢！为什么不敢？我就不相信，在长风心目中，给范省长做汇报比见我最后一面还重要！爸，如果长风在我上飞机之前没有到来，那么我就听你的安排，二话不说，到法国去留学！”
“好！”方振华大笑道：“将门虎女，果然是我方大胆的女儿！雷子，把你的电话给佳怡，让她给赵长风打电话。”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章 与时间赛跑
 

方天雷拿出手机，递给方佳怡。
方佳怡首先打到资金管理中心业务科，业务科的人果然说道赵经理到局里开会去了，要下午才回来上班。
方佳怡知道赵长风为了避免招摇，上班的时候是不会拿手机的，于是就打通了126传呼台。
“小姐贵姓？”
“方！”
“方小姐请留言。”
“十万火急，速回电话！”
“电话号码？”
“复本机！”
方佳怡挂断电话，也不把手机还给方天雷，就紧紧地握在手里，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生怕赵长风的电话打来时她没有听到而错过了赵长风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方佳怡足足等了十分钟，赵长风的电话还没有来，方佳怡就有点支持不住了，她心中叫道：长风，你不是说了吗，你的传呼二十四小时为我开机，不管什么时候，一接到我的传呼，就会立刻回电话给我吗？
方佳怡又一次打通了126传呼。
“你好，126传呼台。”
“请呼6606696。”
“小姐贵姓？”
“方！”
“方小姐请留言！”
“长风，十万火急！我马上要到法国去。十一点半的飞机。请速回电话，佳怡！”方佳怡挂断了电话，又一次展开了漫长的等待。这次等了有十五分钟。赵长风还没有回电话过来。方佳怡就有点急了！长风为什么没有回传呼呢？难道说他传呼没有电了？不会啊，前天刚给他换的高能电池啊！难道说因为跟张省长汇报工作，不敢方便开传呼？可以调成震动啊。
方佳怡拿起手机拨打到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请问赵经理回来了吗？”
“对不起，我们赵经理在局里开会，要下午才回来？”
“你们可以帮我到局里找一下赵经理吗？我有很紧要地事情要找他。”
“我们赵经理走的时候交代，如果有人要找他。林雷请打他的传呼。”
“那他的传呼是多少啊？”方佳怡这时候甚至怀疑她记错了赵长风的传呼号码。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对方就要挂电话。
“慢着，请问你们赵经理的传呼是6606696吗？我害怕我记错了。”方佳怡连忙说道。
“对。是6606696。”对方回答道。
“是126传呼台吗？”方佳怡又问道。
“没错！”对方挂断了电话。
方佳怡立刻重新拨打126传呼台。
“你好，请呼660知道打了多少电话。可是赵长风一个电话都没有回。
方振华在旁边看着方佳怡焦急地神色，心中一阵心疼。他心中说道，女儿，别怪老爸。老爸也是为你好啊！赵长风这小伙子人是不错，就是心机太重。不适合你！你跟他在一起，会吃亏的啊！
方振华说地没错，今天确实是常务副省长范争强到资金管理中心去视察工作。他是提前几天就从李恩华嘴里得到知道这个消息。方振华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特意把让方天雷定了今天到北京去的飞机票。方振华虽然指挥不了范争强，但是却可以指挥李恩华。范争强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视察工作。需要视察哪一个部门，需要下边什么人汇报工作，这些都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可以决定的。所以在李恩华的安排下，赵长风就被当成一个典型去局里开会，并且向范争强汇报资金业务部地运行情况。
即使这样。方振华还是不放心。让方天雷通过军方关系到126台，把赵长风地传呼号在后台屏蔽了。前台的传呼小姐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接到赵长风的传呼之后照样输入系统，只是这些信息由于后台技术人员给屏蔽了，所以并没有真的发出去，赵长风完全收不到。同时屏蔽的还有方佳怡的传呼号，为了防止赵长风给方佳怡打传呼。
时针慢慢地指向十点半，方佳怡还是疯了一般在拨打126台。忽然间方佳怡疯狂地叫道：“哥，哥，电池，电池，你手机没有电池了，万一长风来电话怎么办？快，快！”
说着方佳怡竟然哭了起来。
看着方佳怡满脸泪水，方天雷不由自主地心疼，他连忙说道：“佳怡，别怕，哥这里有备用电池！”
他从仪表盘下的盒子里拿出一块备用电池给方佳怡换上。方佳怡哆哆嗦嗦地抢过电话，立刻又拨打起来：
“请呼6606696！”
方天雷叹了一口气，对方振华说道：“爸，你在这里陪佳怡吧。我到洗手间去一趟。”
方振华心里也是揪心的疼，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许，真该给他们年轻人一个机会？让赵长风证明他对丫头地爱？
方天雷走出停车场，进了候机大厅，立刻拿起电话打给126的后台经理。
“段经理，我是方天雷！”
“方团长，你好！”段经理说道：“我们后台已经把你交代的两个传呼号码屏蔽了。”
方天雷说道：“段经理，你现在从后台单独给6606696发一条信息，就说方佳怡要乘坐今天上午十一点半的飞机去法国。让他速来机场！”
挂了电话，方天雷看了看手表，十点三十五分，还有五十五分钟，希望赵长风能赶得及过来。他能为佳怡做的就这么多了。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老天怎么安排吧！
赵长风在局会议室内，刚向范争强省长汇报完金管理中心资金地增值运营，正在听范争强省长对资金管理中心工作地评析和指示。他忽然间感觉到腰间传呼震动起来，赵长风接着低头喝茶的机会悄悄取下传呼一看，顿时就傻眼了。
佳怡要到法国去？真地还是假的？怎么会这么突然，昨天她没有告诉自己呢？
赵长风把这条消息当成恶作剧，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现在知道他和佳怡关系的除了方家父子之外就是李恩华局长夫妇了，这四个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可能给他发这样的消息来恶作剧他。
赵长风又看了一下手表，十点三十六分，距离传呼上说的时间只有五十多分钟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他不能及时感到机场，甚至连方佳怡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可是，现在范争强省长正兴致甚浓地在那里大发感慨，大讲指示，他现在如果起身离去，在范争强省长心中一定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
一时间赵长风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他不知道，为一条不知道真假的短信冒险得罪范争强是否值得。但是，如果他不去的话，万一消息是真的，方佳怡真的要去法国，哪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赵长风不由得想起当初赵灵儿离开中州到美国的事情，就是因为半个小时之差，让他没有见到灵儿，遗憾到现在！而佳怡此刻在他心目中，要远远胜过灵儿，如果他再错过佳怡，那么给他带来的遗憾远非灵儿当时去美国所能比拟的！
不管如何，为了佳怡，值得赌一把！
“范省长，对不起，要请个假！”赵长风举手说道。
会场上所有的人眼光都集中到赵长风身上，包括李恩华、白长钢和徐克猛三位正副局长。
范争强谈性正浓，忽然间被人打断，心中非常不舒服，更何况向他请假的还是他发表谈话的主要对象呢。
“小赵，什么事情啊？”范争强压着心中的愠怒，满面春风地问道。
“我家里出点急事，必须马上过去一趟。”赵长风说道。
“乱弹琴！”李恩华脸上挂不住了，说道：“小赵，你还有组织纪律性没有了？你坐下，有什么急事也得等散了会再说！”
“范省长、李局长，我真的有急事啊！”赵长风着急地说道，根本不理会李恩华的暗示。
“好吧，你去吧！”范争强摆了摆手，做为省领导，他需要在某个时候做出某个姿态。
“谢谢范省长！”
赵长风不敢看三位局长，匆匆忙忙地跑出了会议室，他准备的资料也没收拾，都留在座位上。
范争强在纸上重重地记下赵长风的名字，然后笑着说道：“我刚才说到哪里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一章 牛逼之极的办法
 

赵长风冲出机关事务管理局大院，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没有等车停稳，赵长风就拉开车门，跳到车上。
“飞机场！”
赵长风掏出皮夹子，把里面所有的钞票全部拿出来放到体型削瘦的中年司机面前，然后抬着手腕看着手表说道：“现在是十点四十一分，你若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飞机场，这钱全是你的了！”
中年司机咽了一口唾沫，望着仪表盘前那厚厚的一叠钞票，心中估算，这一叠钞票怕要超过三千块钱吧？
“老、老师儿（中原方言，对客人的尊称），你不是和俺，和俺开玩笑的吧？俺如果在半个小时内开到飞机场，这，这钱全部都是俺的了？”
赵长风看着手表，冷冷地说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秒！”
中年司机脸色涨红，他左脚松开离合，右脚用足了力气狠狠地踩向油门，在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出租车像箭矢一般向前射了出去。
由于惯性的作用，赵长风身体重重地撞在后靠背上，可是他却面露微笑道：“好！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你很有希望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飞机场！”
中年司机身体前倾，一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面车流的情况，伺机超越一辆辆车辆，一边红着脸吼道：“老师儿放心，这钱我拿定了！”
出租车疯狂地向着机场狂奔。即使是红灯也不能阻止中年司机前进地决心。
“罚吧！***，闯一个红灯罚五十！五十算个球毛！”中年司机咬牙在心中说道：“只要俺及时赶到飞机场，这三千多块就是俺的了！”
就这样，中年司机冲了六个红灯，闯了三条单行道，还冲到人行道上行驶了三百多米，终于赶到了飞机场。
“老师儿。俺赶到了！”中年司机兴高采烈地指着计价器的时间说道：“咱们是十点四十一出发，现在是十一点十五……”
说到这里。中年司机面色大变，他一路上只知道疯狂赶路，根本没有功夫看时间，现在看来。他还是慢了四分钟。这三千块钱与他无缘了！
中年司机正在沮丧之极，忽然间听到车门一声巨响，抬头一看，那个年轻的客人已经跳下车匆匆向机场候机大楼跑去，他再扭头一看，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安安稳稳地躺在仪表盘上方，青年客人并没有拿走！
“噢！”中年司机怪叫起来，“我发财了！可以给儿子买三鹿奶粉喝了！”
赵长风看着手表暗自叫苦，离飞机起飞只有十五分钟了。林雷如果佳怡在机场，那么一定安检进了候机厅，说不定已经登上了飞机。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呢？
难道眼睁睁看着佳怡就这样乘坐着飞机到法国去吗？难道只能和上次一样，看着飞机从头顶上飞过，心中发出无助的呐喊吗？
不行！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一幕重演！
我要想个办法！
我得想出个办法！
我必须想出个办法！
赵长风一边奔跑一边苦苦地思索。就在他要进入候机楼的时候。他目光落在候机楼外大幅地乘客须知：等危险物品！
“哈哈！有了！”赵长风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地主意！
赵长风迅速冲向候机楼里的一个出售报纸书刊杂志的小型书店，对书店服务员说道：“我要打一个电话！”
那服务员冷冷地说道：“市话两块！”
赵长风也不理睬。拿起电话拨下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今天上午十一点半中州机场起飞的航班中，有人携带有炸弹！”
不待110再问话，赵长风就挂断了电话。服务员吓了一跳，她刚想喊，可是看到了赵长风正用“凶神恶煞”般地目光“冷冷”盯着她。服务员不由得把话咽了回去。
赵长风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零钱扔给服务员转身离开。他刚走出有七八米，那服务员经过激烈地思想斗争，勇于牺牲地大我终于战胜了自私自利胆怯懦弱地小我，于是一个凄厉之极的声音划破了熙熙攘攘的候机楼：“抓住他，他说飞机上有炸弹！”
所有人都扭头往凄厉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满面通红的美丽的女服务员悍不畏死地指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在大喊大叫。
赵长风也下意识地扭过头望着那美丽可爱的小服务员，他只是非常奇怪，为什么那可爱的服务员会指着他疯狂地发出尖利地叫声呢？
停顿了有半秒钟，赵长风骤然醒悟过来，原来这是他刚才假报警电话惹得祸。
不好！我得躲一躲，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佳怡！
赵长风的脑海里刚闪过这念头，就有四五个彪悍地机场安全人员扑过来把赵长风按到了地上。
两个安全人员紧紧地按着赵长风，另一个安全人员迅速地掏出手铐麻利地给赵长风反拷上，还有两个安全人员飞快地在赵长风身上摸索，搜寻有无危险物品。
在确定赵长风身上没有危险物品后，几个安全人员把赵长风提了起来，赵长风挣扎着身子叫道：“放开我，我要见我女朋友！”
安全人员根本不理会赵长风，一边嚷着让围观的人群让开，一边如狼似虎地拖着赵长风向机场安全办公室走去。
方振华好容易把哭哭啼啼的方佳怡劝说着进了候机厅，正和方天雷在外面等候飞机起飞的消息。忽然间竟然听到一声凄厉地声音，说飞机上有炸弹！这可把方振华和方天雷吓坏了！尤其是方振华心中无比地自责，是他做主强要把丫头逼上飞机地。现在飞机上有炸弹，万一丫头出个好歹，那，老天！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于是同时，机场地广播声中传来女播音员柔和的声音：“各位旅客，由于技术上地原因，十一点飞往北京的XXXX次航班因故延迟。何时起飞请等候机场的通知，请大家安心等候，不要轻易离开机场，以免延误你的行程。”
方振华和方天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飞机没有起飞，方佳怡还是安全的。
方振华和方天雷正焦急地看着安检大门，看方佳怡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那机场安全人员拖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个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道：“放开我，我要见我女朋友，放开我！”
方天雷和方振华觉得非常耳熟，仔细看去，不正是赵长风那臭小子吗？
方振华愣住了，赵长风这臭小子怎么过来了？是谁通知他的？难道说刚才引起骚乱的就是他？
方振华拿眼睛狠狠地盯着方天雷方天雷看到赵长风心中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好小子！真有种，也真聪明！方天雷心中赞了一声。
方天雷知道，这一定是赵长风接到他的传呼后迅速赶了过来，因为时间来不及，又想留住方佳怡，所以急切之间冒险想出这么一个缺德但是却非常有效的主意。
对啊！飞机上有炸弹，航班当然不能起飞了！这样赵长风就可以见到佳怡了！
可是看到赵长风现在的狼狈相，方天雷心中不禁莞尔，什么东西都是有代价的。赵长风这样做虽然留下了佳怡，但是恐怕要受到一番严格的审查，并且会被拘留几天吧？
方天雷正在偷乐，却看到方振华严厉的目光，方天雷连忙无辜地耸耸肩膀，对方振华说道：“爸，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传呼台那边已经卡断了所有发送信息的渠道！”
方振华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个臭小子！还想狡辩？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赵长风这小子能赶来机场，绝对是你搞得鬼！我现在没空搭理你，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佳怡红着眼睛坐在飞机上，眼睛无助地望向舷窗外。她心中叫道，长风，难道真的像爸爸说的那样，你是一个官迷心窍，一心往上爬的人吗？难道跟范省长汇报工作，真的比见我最后一面重要吗？即使你抽不出时间，难道你不能打一个电话过来吗？长风，长风，你回答我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代价
 

方佳怡不想哭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可爱的脸蛋上滚落下来。
佳怡，别哭！你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在人前哭泣呢？方佳怡不停地在心里劝着自己，可是无论她怎么控制，都无法阻止泪珠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涌出。
就在这个时候，飞机的广播中忽然间传来播音员的声音：“各位乘客，由于技术原因，本次航班延迟起飞。请各位乘客在乘务员的指引下，有序的下机到候机大厅等候！”
“小姐，你们搞什么飞机啊？马上要起飞了，为什么又要延迟呢？”
“就是嘛！我们有很重要的活动哎！”
“什么技术原因？给老子解释清楚，要不老子不下飞机！”
飞机上的乘客七嘴八舌地抗议起来。
方佳怡却是一阵狂喜，她连忙用纸巾擦去眼泪，起身第一个来到机舱门口：“乘务员小姐，我可以下去了吗？”
“小姐，请慢走，注意抓好扶手，小心脚下的台阶。”
方佳怡下了舷梯，只见有好几辆消防车急速向这一架飞机开来，她顿时明白，一定是飞机出了什么事故了！
谢天谢地！方佳怡笑了起来，幸亏飞机出了故障，让她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了下来！
方佳怡进了候机厅，往安全门走去，只见哥哥方天雷一直向她挥手：“佳怡，来这边，来这边！”
方佳怡一路小跑过去，出了安全门。对方振华说道：“爸，飞机延迟起飞了。说什么技术故障。”
方振华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方天雷在旁边说道：“佳怡，我们早就知道了，刚才候机楼里也广播了！”
方佳怡却无心看着方天雷和方振华。眼光不住地往四周搜寻：“哥，长风还没有来吗？”
方天雷嘿嘿一笑，小声说道：“来了！”
方佳怡心中一阵狂喜，叫道：“长风来了？真的来了吗？哥。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方振华黑着脸不说话。
方天雷偷眼看了一下方振华，苦笑着说道：“佳怡，恐怕你现在见不到他。林雷”
“为什么？”方佳怡顿时愤怒起来。如果是老爸阻止她见长风，她，她就坚决和老爸闹到底！
方天雷知道方佳怡误会了，他连忙小声说道：“佳怡，长风现在在机场安全办公室，正在接受机场安全人员的盘问呢！”
“哥，怎么回事？长风为什么会被安全人员抓走呢？”方佳怡焦急地说道。
方天雷苦笑道：“因为长风打了报警电话。说航班上有炸弹！”
“啊！”方佳怡顿时目瞪口呆。
方天雷继续说道：“这也是你们航班延迟起飞的原因。估计现在安全人员正在飞机上搜查行李，寻找炸弹呢！这个赵长风，还真是满肚子鬼点子，为了见你一面，什么办法都敢用。估计安全人员此刻正在收拾他呢！”
方佳怡的心又喜又疼！她喜的是。长风是爱她地，一定是爱她的！若是赵长风不爱她。怎么能想出这样地主意？即使想出这样的主意，又怎么敢冒险使用这样的主意？给飞机报假警可是非常严重地事情，至少会被拘留几天的！
方佳怡心疼的是，赵长风报了这个假警，一定会吃不少苦头。机场那帮安全人员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假如再弄出一个刑讯逼供，那个糟糕之极！
“哥，你想想办法，救救长风出来啊！”
方佳怡拉着方天雷的手不停地摇晃。
方天雷苦笑一声，努努嘴，示意方佳怡去找方振华。他小声说道：“佳怡，你真糊涂。去找老爸啊！论起和机场地关系，谁有老爸厉害？”
方佳怡一听，顿时醒悟过来，她连忙跑过去抱住方振华地胳膊哀求道：“爸！”
“干什么？”
“你去把长风救出来吧？好不好？”
“不去！”
“老爸！”方振华皱着眉头说道：“丫头，你知道不知道报假警影响飞机起飞是多么严重的事情。知道不知道这一折腾国家也损失多少钱？这个赵长风，简直是个钻天猴子！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去找人说情啊？”
“老爸！”方佳怡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你就破例一次，去救救长风好不好？长风一定是非常想见我，没有办法，才想出这样的主意的……”
“不行！”
方佳怡急了，咬了咬牙，对方振华说道：“爸，长风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不能看着他在里面受罪。如果你不去救赵长风，那么我现在要高声喊，说我的行李中有炸弹，我和赵长风是一伙儿的，让安全人员把我也抓进去。要受罪，我陪着长风一起受罪！”
方振华哭笑不得，说道：“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做啊？”
方佳怡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这都是被你逼的！包括长风，也是被你逼的！即使你让我去法国留学，有必要这么急迫吗？你容我提前跟长风说一声，告个别怎么了？如果长风事先知道，他一定会有所准备，还会干出这种报假警说飞机上有炸弹地傻事吗？你不救他就不救吧，我现在就过去和他一起受苦！”
说着方佳怡张大嘴巴就要喊，方振华连忙捂住了方佳怡的嘴巴，陪笑道：“丫头，别喊！我是逗你的。我这就打电话找人给那臭小子说情去！”
方佳怡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方振华苦笑一声，走出候机楼，躲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给人打电话了。
前面说过，当时中州市的机场是军民共用地机场，很多设施都是军方在管理。方振华作为原中原省地军区司令，找人说个话还是非常管用的。
这种情况其实在中国非常普遍，包括当时地各省的民航局局长，也多是从空军专业的干部出身，航空公司的飞行员，也多是从空军专业的飞行员，所以有军方背景，和机场以及航空公司打交代非常容易。
赵长风被几个安全人员拉到办公室，反拷在椅子上，安全人员拿着警棍，开始凶神恶煞般的盘问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赵长风！”
“在什么单位工作？”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说道：“做生意的。”
赵长风此时已经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他不敢告诉经常安全人员，他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干部。想想看，一个省政府直属机关的干部竟然报假警影响机场的正常秩序，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再者说来，当时范争强省长正在对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下指示，他身为业务部的经理却请假离席，而且来到机场报假警，这事情一旦传到机关事务管理局，他的前途算全部完蛋了。即使范争强省长大度不和他计较，即使李恩华局长看在赵省长的份上不追究他的责任，可是他注定也就是一个科长了，要像升迁根本没戏。试想，谁能够任命一个如此儿戏如此不成熟的人走上副处长、处长这样重要的领导岗位呢？
赵长风知道，他这种心很可能是做无用功。就算是机场安全人员暂时相信他是做生意的，不去做背景调查，他报警扰乱飞机正常航班的行为至少要被行政拘留。到时候一定会通知驻地派出所的，那时候就会真相大白了，他的身份就会完全曝光。
可是赵长风心中还是存在着侥幸心理，能搪塞一时是一时，真要到曝光的时候，也没有办法。万一这中间有什么奇迹，他被安全人员释放了呢？
“是你报警说飞机上有炸弹？”
“是的，是我报的警。”赵长风说道：“其实飞机上并没有炸弹。我是要赶着送我女朋友，因为有急事耽误了，没有即使赶到飞机场，为了见我女朋友最后一面，没有办法，才想出一个假报警的主意，想让航班停下，让我能够见我女朋友一面。”
安全人员面面相觑，他们在经常工作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疯狂的事情呢！为了见自己女朋友最后一面而报警说飞机上有炸弹？多么疯狂的行为啊！
不可能，一定是假话！这家伙一定是在编故事，要继续盘问他！
安全人员继续问道：“你女朋友乘坐的是那一次航班？”
赵长风说道：“十一点半，飞往法国的航班！”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三章 态度的转变
 

在场的安全人员眼里都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果然是在编故事，可惜在编造的太不专业了，至少事先调查一下，中州机场十一点半究竟有没有飞往法国的飞机啊！
负责盘问的安全人员嘴唇上挂着讥笑说道：“赵长风，你就别编故事了！别说是十一点半，今天全天都没有飞往法国的航班！”
赵长风一瞬间大脑陷入了空白：“什么？没有飞往法国的航班？”
“对，根本就没有！”
赵长风脸色惨白，心中又气又急，坏了，一定是谁在恶作剧作弄他，这下祸可闯大了。
“赵长风，你还打算编造什么谎话来骗我们？说，你为什么要报警说飞机上有炸弹？”
赵长风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我真的是想见我女朋友啊。我收到传呼说她要乘坐十一点半去法国的飞机！”
“你还在编啊？”安全人员大怒，拎起了警棍，“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赵长风喊道：“对了，你们可以看我的传呼，传呼中有这一条短信！”
安全人员将信将疑，拿过赵长风的传呼一看，果然，和赵长风说的一样，上面有一条消息，说方佳怡要乘坐十一点半的飞机前往法国。
安全人员面色缓和了一下，把传呼放在桌子上，继续问赵长风道：“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方佳怡。”
负责盘问的安全人员对另外的人说道：“去查一下，看看今天有没有一个方佳怡的旅客在机场乘坐航班。”
一个安全人员立刻跑了出去。十多分钟后，他跑了回来，说道：“报告队长，地确有一个叫做方佳怡的女乘客，不过她乘坐的是十一点半飞往北京的航班。”
负责盘问的安全人员点了点头。问赵长风道：“她是飞往北京，为什么说她是到法国呢？”
赵长风苦笑道：“我真地不知道。林雷我在市里忽然间接到这个传呼，距离飞机起飞不到一个小时。我实在是赶不及过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想出这个主意。”
“哼！你这个主意可是真够绝的！你知道这样的举动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知道？”
赵长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苦笑以对。
这时桌上地电话响了起来，安全队长拿起了电话，只喂了一声。神态立刻变得毕恭毕敬：“是的！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行，我处理好后再向您汇报！”
放下电话，安全队长对赵长风地态度就变了，他笑呵呵地说道：“赵先生，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然后他转身对另外一个安全人员说道：“去，帮我把赵先生的手铐打开！”
其余安全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竟然有些迟疑！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去把赵先生的手铐打开啊！”
那个安全人员才反应过来。确定他刚才不是听错了，连忙说道：“好的，队长！”
赵长风从座位上站起来，揉着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青紫色淤痕。他非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机场安全人员既然把他手铐打开，说明事态正往好的方向发展，很有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先生，请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好吗？”安全队长笑容可掬地对赵长风解释道：“虽然知道是一场误会，但是我们必须对飞机以及飞机上所有的行李彻底检查一遍。以彻底排除飞机上有爆炸物的可能。等我们检查完毕，证明飞机上没有爆炸物等危险物品后，就可以放你出去了。”
方振华把机场这边关系疏通好，又给李恩华打了个电话：“小李，怎么搞得？我不是让你安排赵长风向范争强汇报吗？”
李恩华这边正陪范争强省长进去餐厅。看到是李恩华地电话。就向范争强省长告了一个假，躲到一边接电话了。
“老首长。我也正想向你汇报呢！这个小赵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表现的失魂落魄的，他刚向范省长汇报过，范省长正对他下指示呢，谁知道他忽然间要告假离开。我劝也劝不住他，只好让他离开了。范省长为此很不高兴呢！”
“原来这样，好，我知道了！”
方振华挂了电话，心中很不平静。他本来以为赵长风是个官迷心窍，一心只想往上爬，把仕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他以为赵长风对丫头转变态度是因为赵长风觉得以他的背景和势力，能够给赵长风带来更大的利益。方振华认为，赵长风与其说是爱上丫头，不如说是爱上了他更合适一点。方振华认为，像赵长风这种头脑冷静，心机深沉的是不会真的爱上什么人的，在他们这种人的心目中，前途永远比爱情更重要。
但是现在看来，他这种想法很可能错了，很可能错得还很厉害。
首先方振华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会冒官场上最大地忌讳，在关键时刻把范争强撂在那里，径直赶往机场。要知道，那可是在会议上，是在公开的场合，是很严肃很认真的事情，赵长风这么抽身离去，不但影响到他一个人在范争强心目中的形象，更是影响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在范争强心目中的整体形象，甚至还会形象到几位局长在范争强心目中地形象。
所以赵长风这么做，即使范争强不处理他，局里地领导也会处理他的，这对赵长风来说，无疑是给他正在顺利上升地仕途之路上凭空设置出一道巨大的障碍。方振华以为，按照赵长风那么精于计算的心机，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可是赵长风最后却做了，这说明在赵长风心目中，他对丫头的感情比他个人的仕途更占上风。
其次，方振华更没有想到。赵长风为了留下丫头，竟然采用那么激烈地破釜沉舟的手段。以报假警来阻止飞机起飞，把丫头留下来。这种想法和做法都是匪夷所思。方振华自问如果他和赵长风互换位置，他是绝对想不出这么大胆又这么有效的办法。即使想出来了，也不敢把它付诸于实践。因为赵长风身为国家干部，竟然跑到机场报假警阻止飞机起飞，扰乱机场秩序，这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如果传回到单位，赵长风的仕途生涯基本上完了。即使谁当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领导，也不敢提拔这样的人啊。这等于说是在自己屁股低下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了。赵长风今天既然能冲动起报警拦截飞机，谁又能保证他以后不冲动起来干出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放在任何有理智的领导身上，都不会再给赵长风什么机会。
而且对赵长风更为不利的是，得罪范省长和到机场报假警这两件事情是联系在一起的。这两件事情任何一件事情单独来看，已经能给赵长风带来很大的麻烦，现在联系在一起，那么将会给赵长风带来致命的麻烦。冒官场之大忌得罪范省长就是为了到机场报假警，这种冲动的行为几乎会判赵长风仕途之路的死刑。
方振华知道，赵长风不但智商很高，而且还是心思缜密的人，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会把这个决定将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考虑的清清楚楚。也就是说，方振华能够想到的赵长风也完全能够想到，赵长风完全明白，他这个行为将会给他的仕途带来多大的麻烦。但是即使这样，赵长风依旧去做了。这又再一次的说明，在赵长风心目中，丫头远比他的个人前途更为重要。
想到这里，方振华对赵长风的观感慢慢地转变过来了：其实有心机也不是不好，最起码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庭。只要赵长风爱丫头，那么他有心机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不过单单凭借赵长风今天的表现让方振华彻底相信赵长风还非常困难，方振华心中也只是暂时不反对丫头和赵长风交往。他要再仔细观察个赵长风一两年，直到赵长风能够正证明他确凿无疑地爱丫头，那么方振华才会动用背后的势力，对赵长风的仕途进行影响。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四章 范争强被双规了
 

方振华回到候机楼，方佳怡正在焦急地等待，见他过来，连忙迎上来问道：“爸，怎么样？他们答应放长风出来吗？”
方振华说道：“这个没有问题。不过需要耐心地等一下，等机场安全人员把飞机都检查过之后，确定没有危险物品，才会把他放出来。”
“老爸，还需要等多久啊？在这段时间内长风会不会在里面受罪？”方佳怡又急了。
方振华说道：“很快，很快。丫头你放心，他在里面不会受罪的。机场的安全人员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暂时限制一下他的人身自由等候飞机检查的结果。”
“真的吗？”方佳怡还是有点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老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方振华说道：“如果他从里面出来少了一根汗毛，你拿我是问！”
方佳怡立刻笑了起来，抱住方振华的胳膊摇晃道：“爸，我知道你是最心疼我的，谢谢你啊！”
方振华板着脸说道：“这时候知道谢我了？刚才那态度恨不能把我当仇人看待！”
方佳怡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哼唧着说道：“爸！”
方振华抚摸了一下方佳怡的头发，摇头说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什么嘛！”
方振华继续说道：“丫头，爸刚才考虑清楚了，从今天起，不干涉你的事情。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好了。”
“爸。真的呀？嘻嘻，爸真好！”
方振华板着脸继续说道：“丫头，你先不着急，听我继续说完。”
“噢，还有什么？”
“你和赵长风交往可以。但是要收敛一点，低调一点，不要弄得路人皆知。总之，在我没有同意你们结婚之前。不允许赵长风打着我地旗号去讨什么便宜。你告诉赵长风，如果我听谁说起，他打着我的旗号去干什么事情，我会立刻让你和他分手的！”
“爸！绝对没有问题！”方佳怡笑嘻嘻地说道：“你以为你的旗号很值钱啊？放心。林雷我相信长风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我，绝对不是为了你曾经的什么省军区司令。”
“你这丫头！”方振华哭笑不得。他招手把方天雷叫过来：“雷子，你在这里陪丫头一起等候赵长风吧。我就先回去了。”
方天雷知道父亲这时候不愿意见赵长风，就点头说道：“爸，你就放心回去吧。这里地事情就交给我了。”
两个多小时后，赵长风终于被机场安全人员放了出来，他刚走出机场安全办公室，就看到等候在一旁的方佳怡。
“佳怡！”
“长风！”方佳怡哭着扑上去紧紧地抱住赵长风。赵长风也紧紧地抱住方佳怡。生怕方佳怡不小心从他怀里溜走。他经历了今天的事情才明白，方佳怡在他心目中是多么重要。对他来说，方佳怡就是无价瑰宝，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虽然惊喜，但是也痛彻心扉，他绝对不会再让这一幕再次发生了。
第二天上班，赵长风被李恩华叫到办公室里狠狠批评了一顿，李恩华让赵长风回去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写一份深刻地检查上来，等候组织上的处理。
赵长风虽然挨了批。可是心中却非常充实，他第一次觉得世界上还有比仕途更重要的东西。他以前总是徘徊在爱情的边缘，没有品尝过爱情，所以并不能理解爱情对他地重要性。但是自从他忽然间接受了方佳怡，赵长风才发觉。原来爱情是如此美好如此重要。甚至比他的事情和前途还要重要的多。
正因为如此，赵长风觉得。即使事情重新发生一次，让他再次做出选择，他依旧会和上一次一样，不管不顾地到机场去。至于范省长、李局长们怎样想，随他们去吧。
看来热恋中的人果然是盲目的，以赵长风这么冷静、这么理智、这么心思缜密的人，也会忽然间觉得爱情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
也许，这是年轻人的通病吧。在某一个时间，都曾坚定无比地相信过爱情。
回到资金管理中心，刘茂才主任又把赵长风叫到办公室严肃地批评了一顿。若是在往日，刘茂才断断是不过这样批评赵长风地。因为刘茂才知道，赵长风不但是白长钢局长的红人，更是李恩华局长的红人，虽然是自己的下级，但是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可是现在，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赵长风昨天上午在会议上做出那样的蠢事之后，在局长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降，所以即使是刘茂才，也敢把赵长风叫到办公室严肃地批评一顿。
对于这些人态度的变化，赵长风是无所谓。爱怎么批就怎么批吧，我有佳怡就好了。其实赵长风也知道，李恩华局长虽然说的严厉，其实内心中还是袒护他的。毕竟李恩华知道他和方振华之间地关系，又知道他和赵强之间的“关系”。不过李恩华以后还会不会重用他就很难说了，除非是方振华或者赵强主动发话或者是主动暗示，否则李恩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去提拔他以讨好赵强了。因为赵长风昨天在会场上表现的很不成熟，也很让李恩华难堪。李恩华绝对不敢让他再到什么重要的岗位上去了。
两天后，各大媒体上忽然间传出一个震撼人心的新闻，范争强辞去中原省常务副省长地职务，赵强出任中原省常务副省长。至于范争强地去向，新闻中却没有透露。
可是在省直机关的领导干部中间却流传着一条这样地小道消息：七月二十三日，也就是范争强副省长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视察工作那一天，范争强在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视察完工作后，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省委一把手顾书记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范争强过去后，迎接他的却是中纪委的工作人员。中纪委工作人员当场向范争强宣布了中纪委决定对他采取双规措施的双规决定，然后直接把他从顾书记的办公室带走了。
这个小道消息谁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也没有得到哪位省领导的证实，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小道消息的内容是确凿无疑的。
同样，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几位局长也都从不同的渠道听到了这个小道消息，当然版本可能有一些细节的差异，但是在主要事实上都没有什么误差。
李恩华、徐克猛和白长钢三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大吃一惊。当然，别的省直机关的领导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但是那些省直机关的领导的吃惊程度比起李恩华、徐克猛和白长钢三人来，还是差之深远。
为什么？因为赵强，因为赵长风！
李恩华本来还一直奇怪呢，在他记忆中，赵长风绝对不是那么冲动那么鲁莽的人，如果赵长风是那样的人了，早就嚣张地到处宣布自己和赵强之间的叔侄关系，宣布自己和方振华之间的准翁婿关系。可是赵长风没有，他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过。只是默默地悄悄地工作，让其他人慢慢地去猜测他的来历。而且从赵长风干成的一桩桩工作上也能看出，赵长风绝对是一个能力非常出色的年轻干部。试想一下，这样头脑冷静、能力出色的年轻干部，怎么能犯下如错愚蠢的错误，当场给范争强省长难堪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赵长风已经从叔叔赵强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范争强要出事，所以根本没有把范争强放在心上，加之可能真的有急事，所以自然不买范争强的帐了----一个即将被上级纪委双规的干部的政治前途其实已经宣告了死亡。
想到这里，李恩华就决定要重新研判一下赵长风和赵强的关系。按照道理来说，一个常务副省长被双规以前，这种消息绝对是只局限于某个极小的范围内，是非常机密的。赵强能够提前知道不稀罕，以赵强的身份背景，有很多秘密渠道获得这样的消息。关键是赵强竟然会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赵长风。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在赵强心目中，赵长风绝对是非常亲密非常可靠非常值得信任的人！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响鼓还要重锤敲
 

赵强以前并不是李恩华的分管副省长，在此之前也只是在八位副省长中排位第三，但是基于赵强强大的背景和人脉，李恩华早就预判出，赵强的政治潜力不可估量，这其实不光李恩华一个人的预判，几乎所有中原省有点眼光的干部都会做出这样的预判。所以虽然范争强是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分管副省长，但是李恩华却要给赵强几分面子，百般照顾赵长风。这也算是李恩华提前布局，埋下一条伏线。按照股票的术语讲，李恩华这是提前买了一支原始股进来，将来赵强上位就等于股票上市，股价一定会大涨特涨，必将给李恩华带来惊人的回报。这种预先的政治性投资李恩华绝对不会错过的。
但是李恩华绝对没有想到，赵强这支政治股票竟然会这么快就强势上市，换而言之，李恩华没有想到赵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强势上位。
如果单从表面上来看，赵强之所以能接过常务副省长的位子，是因为原常务副省长范争强被双规了。但是如果具有逆向思维，也不妨大胆地猜测一下，双规也许是赵强拼掉政治对手的一种手段，以赵强的政治背景，他有这个实力。虽然说自从赵强进入省政府以来，并没有听说过他和范争强之间有什么龃龉，但是政治背后的东西原比表面上玄妙。正如在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中，李恩华和徐克猛、白长钢三人之间表面上看起来也是和和气气，紧密团结在一起合作无间，可是背后呢？李恩华何尝不是密切注意徐克猛和白长钢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针对自己有什么小动作，而白长钢和徐克猛两个人除了相互争斗之外，又何尝不是紧紧盯着李恩华屁股底下的位子虎视眈眈呢？
想推断出一个政治人物的倒台究竟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那么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去看这个政治人物倒台之后谁获益最大。一般来说，这个获益最大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政治人物倒台的幕后推手，至少也是积极参与者。
从赵长风行动上透露出的信息来看。赵强应该很早就知道了范争强倒台的消息。而且范争强倒台之后，常务副省长地位子就成了一个香饽饽，争夺常务副省长的位子必然是一番龙争虎斗。从位次上来说，赵强只是在副省长中排位第三，范争强倒台了，还有排位第二的副省长何卫国挡在赵强前面。林雷可是赵强竟然能越过何卫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常务副省长的空缺揽入怀中，如果说赵强没有提前布局，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呢？
想到这里，李恩华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赵强在对范争强下手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即使范争强本人也没有想到过。但是一旦决定下手，就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范争强一点反抗的余地和反抗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范争强只是被双规，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出来。但是现在的政治人物，谁地屁股上没有一点屎？一旦被双规，还能干干净净安安全全的出来吗？
也可能会有奇迹发生，但是李恩华知道，这个奇迹绝对不会发生在范争强身上。否则，中央和省里没有必要这么迅速地在范争强刚被双规。就决定了常务副省长的人选。这个行动其实是在传达一个信息。就是原常务副省长范争强地政治前途彻底完了，一点翻身的希望都没有了。如果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暂时空缺一段时间，也许范争强还有咸鱼翻生的可能。
李恩华不敢再继续分析下去，他越是分析，心中对赵强越是敬畏。以前还好说，不管赵强强势不强势，他都不是李恩华的分管领导。但是现在赵强接任了常务副省长，那么他就是李恩华的顶头上司了，李恩华要直接和赵强打交道。这让李恩华如何不在心中提着小心呢？
赵强打击政治对手的行动就如此迅猛，收拾起下属来必然也是雷霆手段。李恩华决定一定要加倍小心伺候这个新主子，尤其赵强是新官上任。一般来说新主子上任都要杀人立威，李恩华可不想成为新主子立威地对象。
现在李恩华地当务之急是怎么安抚赵长风。他前天还刚训斥了赵长风一顿，让赵长风交上一份检查上来。现在看来。他这顿训斥显得非常愚蠢非常得不合时宜。不过现在后悔已经于事无补。只有想想怎么安抚一下赵长风，把这件事情揭过才可以。李恩华决定把赵长风叫到办公室谈一谈。看看赵长风的反应，实在不行，只有请老首长出面做赵长风的工作了，毕竟赵长风是老首长未来女婿。
李恩华下了决定，立刻打电话给刘茂才，让刘茂才通知赵长风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刘茂才也得知了范争强副省长被双规的消息，他心中不由得感慨赵长风的狗屎运真好，范争强既然倒了，这下局里应该不会对赵长风有什么大的处分了，顶多就是口头警告一番。
可是李局长的电话却让刘茂才摸不住头脑。听李局长的话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地严肃态度，难道说李局长还不打算放过赵长风吗？
刘茂才把赵长风叫过来，告诉赵长风说李局长要找他过去。刘茂才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赵科长，说起来你也是我的老部下了。放心，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你先过去小心应付一下，我回来会代表资金管理中心向局里为你说话的。”
赵长风其实现在对这些东西已经无所谓了，他有了方佳怡之后，暂时分散了对仕途的注意力。不过对于刘茂才地一番好心，赵长风还是非常感激地，他真诚地对刘茂才说道：“刘主任，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离开刘茂才地办公室，赵长风回去把他写的检查从抽屉中拿出来，又仔细读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大地问题，就装在口袋里，下楼去了。
这份检查本来是越早交越好，按照已经赵长风的态度，说不定在挨了李恩华的训斥之后，当天晚上都写好，第二天就交上去了。
可是现在赵长风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写不成这份检查。写了好几次，都觉得不深刻，认识太为肤浅。偏偏他现在又深刻不起来，自从和方佳怡捅破那层纸之后，赵长风整天都是喜气洋洋的，无法达到以前那种所谓的“触及灵魂深处”的认识。
这不，赵长风前后费了两天的时间，才把这份检查修改好，勉强写出一份过得去的检查。
推开李恩华办公室的房门，李恩华就笑呵呵地从办公桌后面迎了出来。
“长风啊，坐，坐！”
李恩华一手握住赵长风的手，一手拍着赵长风的肩膀。
赵长风有点受宠若惊。李恩华今天怎么对他这么亲热？往日常常称呼的“小赵”也改成了更为亲密的“长风”，还这样拉着他的手亲热的挽着他。
这是因为赵长风这几天的心思都在方佳怡身上，连往常必看的报纸也不读了，竟然不知道范争强倒台的消息。他躲在业务部经理办公室，又听不到业务部的干部职工的议论，一时间消息闭塞如此，所以自然无从体会到李恩华态度上的变化。
赵长风坐在沙发上，李恩华本想表示亲热，和赵长风并排坐在一起，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妥，就转身坐在赵长风对面。
“李局长，这是我写的检查，你看看。”
赵长风双手捧过检查交给李恩华。
李恩华接过检查放在一边，说道：“长风，你对待错误的态度非常积极，我很欣赏。年轻人嘛，需要的就是这种积极的心态。”
赵长风琢磨不出李恩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微笑着，做出一副全心全意聆听的姿态。
“长风，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写检查吗？”李恩华又说道。
这话赵长风还是知道怎么回答的，他连忙点头说道：“李局长，我明白，你是关心我爱护我！”李恩华呵呵一笑，说道：“长风，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就好。说起来我和你不是外人。我是老首长的部下，你是老首长未来的乘龙快婿，都是自家人。但是越是自家人越是要要求严格。不是有一句话嘛，说响鼓还要重锤敲。为了你的进步，为了你的加快成熟，所以我对你的要求就分外严格。”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政绩（一）
 

“李局长，我知道。真的谢谢你！”赵长风很配合地露出一副感谢的模样。
李恩华又道：“长风，你到资金管理中心有两个月了吧？”
赵长风点头说道：“还差几天就两个月了。”
李恩华说道：“嗯，好好干，多考虑一下业务上的事情，有什么想法多和刘主任沟通一下。一定要干出一番成绩让大伙儿瞧瞧。”
赵长风道：“李局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恩华看了看手表。
赵长风知道此时他该走了，也连忙站了起来：“李局长，那你忙，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李恩华就站了起来，拍拍赵长风的肩膀说道：“好吧！今天先这样吧。对了，有空的时候和佳怡一起到我家吃饭。小雅很想见她的佳怡姐姐呢！”
赵长风连忙说道：“我回头给佳怡说说，有空和她一起去看小雅。”
李恩华把赵长风送到门口，这才返回身坐到老板椅上，闭着眼睛重重地靠在宽大柔软的靠背上。
李恩华想到，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过头了一点？到底合适不合适呢？
本来，以李恩华的身份地位，无须向赵长风解释那么多的，他只要接过赵长风的检查，严肃地批评一顿，然后在赵长风临走是再开口邀请赵长风到他地家里去。林雷前面的批评教育不失他地局长身份。后面的私人邀请则向赵长风暗示了，他依旧把赵长风当成自己人。这样赵长风虽然挨了批评。心中也会觉得非常温暖，知道李恩华是真心关心他爱护他。
可是李恩华想来想去，觉得这样做有点过于含蓄。万一赵长风领会不到他的意思怎么办？如果赵长风在赵强面前发几句牢骚，虽然不一定影响新主子对自己的看法，但是终究是不美。
后来李恩华决定放低身段，反正就他和赵长风两个，也没有其他人在场。再者说来，有方振华的关系在那里放着，两个人本来就是自己人。也不用玩那么深沉，直接让赵长风明白他的心意，不用猜来猜去打哑谜。
可是李恩华真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之后，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毕竟，作为一个地厅级干部，这样和一个手下沟通，实在是有点失身份。
李恩华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范争强的突然垮台对他地影响太大了，以至于他在如何应对新主子的局面上有点乱了分寸。
赵长风回去后，琢磨了一下李恩华的话，觉得李恩华是在向他示好，只是示好的意图过于明显，有点不符合李恩华局长的身份。只是李恩华局长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他，就不担心范争强省长的态度吗？赵长风琢磨了半天，也想不通李恩华这样做地理由。
算了，不想了。赵长风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厚厚的一叠报纸上，这才想到有两天没有看过报纸了。
赵长风拿过来今天上午的报纸。一下子头版的新闻吸引了。噢，原来如此啊！赵长风笑了起来，他终于知道李恩华态度转变的原因了。
这下赵长风彻底轻松起来，分析起范争强倒台，赵强上位对他带来的变化。不过赵长风也知道，他和赵强之间的关系只是一条经不起任何真实考验的虚线，现在赵强既然成为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分管领导，他必须要干出一番成绩才能引起赵强的注意。李恩华不是也交代他嘛，让他好好干，做出一番成绩吗？
其实业务部地工作非常简单。就是负责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的保值增值运营。这个工作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很难，因为有很多条条框框限制住资金运用的范围，所以业务部资金增值保值渠道非常有限。赵长风要想干出成绩，必须从资金的保值增值的运营上下功夫。
赵长风不由得沉思起来。包括赵长风在内。业务部一共有七名员工。除了赵长风外，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副科长。男科长叫郑晓键，二十八九岁；女科长叫做蒋丽君，年龄三十出头。
这两个副科长对赵长风的态度很不一样。
蒋丽君戴着一副小巧的眼镜，看着文文弱弱的，但是对待赵长风就像是大姐姐对待弟弟一般，非常关心，在工作中也很配合赵长风，在业务部员工面前非常注意维护赵长风的领导形象。
郑晓键却是另外一副模样，虽然表面上对赵长风一口一个科长地叫着，但是对赵长风的话从来不放在眼里，每次在业务部会议上郑晓键都要和赵长风唱唱反调。
对于郑晓键的态度赵长风也是心知肚明。赵长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因为业务部原经理方大海出事被调走后，郑晓键一直渴望他能够扶正，担任业务部经理，毕竟郑晓键在业务部已经工作满五年了，按照正常组织程序，也该晋升成正科级了，如果没有外来的空降部队，只从资金管理中心内部提拔，郑晓键认为他百分之百能够成为业务部经理。可是没有想到却横向里杀出一个赵长风，郑晓键眼睁睁看着盛到盘子里的北京烤鸭长了翅膀飞到赵长风怀里，这怎么能不让郑晓键嫉恨？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政绩（二）
 

虽然郑晓键处处和赵长风做对，赵长风却没有理睬。赵长风认为，郑晓键根本不是和他一个数量级的对手，他在局里有李恩华和白长钢的支持，郑晓键和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怎么竞争？
但是赵长风没有想到，郑晓键竟然背着他向刘茂才偷偷递交了一份报告，题目叫做《论述新形势下公积金增值新思路》。
现在，赵长风就坐在刘茂才的对面，看着郑伊健的报告。
“赵科长，你怎么看郑科长这份报告？”刘茂才端着茶杯，悠哉游哉地问着赵长风。
赵长风笑了，说道：“刘主任，怎么说呢？郑科长的出发点很好，但是却忽略了很多条条框框。”
刘茂才放下茶杯，说起另外一个话题：“赵科长，前两天局里召开中层干部会议，会议上一个突出的主题就是今后要对各部门领导实行政绩考核，要实行末位淘汰制。”
刘茂才说的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赵长风这两天也隐约听说过一些，所谓末位淘汰制就是由局里成立考核办，每年负责对局机关各部门以及局直属单位进行一次政绩考核，凡是连续两年在政绩考核中处于最后两名的部门或者单位，对该部门或者该单位领导班子通报批评并亮黄牌警告，对领导成员发诫免通知书，对主要负责干部降职或就地免职。
当时赵长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将信将疑。林雷觉得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中实行这种残酷地末位淘汰制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省机关管理局人员背景很深，人际关系都很复杂。即使那个部门领导真地连续两年被评为倒数第一，局里领导也不见得能动真格的把这个部门领导拿下。
不过赵长风今天听刘茂才亲口说出来了，才知道局里真的对中层领导实行了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
这个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是局里的三位局长商量出来的。因为赵强升任常务副省长之后，原来归范争强分管的厅局都归到赵强手下。这些厅局的领导们为了迎合赵强，在工作上搞了很多新花样出来。别的厅局都有了动作，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自然不能落后，李恩华把白长钢、徐克猛等局主要领导召集在一起，最后研究出了这个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的新办法。
按照局领导班子地说法，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是一种激励形式。不过和正面激励不同，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是从反面进行考核，从而督促某些部门和某些干部摆正自己的位置，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工作。
刘茂才原来在华风宾馆当领导时，整天迎来送往，和领导打交道，如何能不了解领导的心思？这个所谓的“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叫法虽然新颖。但是也是门神的鞭子----吓鬼用的。
当然，刘茂才也知道，这门神地鞭子不光是吓鬼的，领导既然想出这个办法，当然有其中的妙处。
说是末位淘汰，需要连续两年最后两名才会被末位淘汰。实际工作中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很难。一个部门如果第一年处于后两名，那么第二年使用浑身解数也要摆脱这尴尬的位置。不管是台面上的功夫还是台底下的功夫，总之是极少有可能在第二年依旧处在后两名的。所以末位淘汰，实际上是末位不淘汰。这种末位淘汰制既讨好了上级领导，赚足了改革创新的眼球。又避免真的对某个下属部门的官员动手，一面触动后面关系复杂地人际网。
但是，这个末位淘汰制在关键时刻也还是有作用的。比如领导看那个刺头不顺眼，那么就可以通过考核办连续两年让这个刺头在后两名呆着，这样领导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刺头给淘汰。刺头即使搬来身后的关系，领导也有说辞，这是早已经定好的末位淘汰制度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制度不给你面子。有了这个挡箭牌，虽然不免也要得罪刺头身后的关系。但是有一层缓冲在这里，不是硬邦邦地直接起冲突，就为日后的转圜留下了余地，不至于彻底闹翻，成为政坛上的死敌。
刘茂才正是知道这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的种种妙处。了解领导的良苦用心。所以才更加重视这个政绩考核末位淘汰制来。因为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经常在领导手下工作。能保证永远不得罪领导？万一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领导，被领导穿上了小鞋，连续两年末位被淘汰掉，到时候可以欲哭无泪啊。即使找人活动，那不也是欠下一个天大地人情？与其这样，何不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工作，在政绩考核中不落在后两位呢？这样至少不会给领导以堂而皇之的把柄在手吧？
所以刘茂才就决定要在资金管理中心中政绩为先。那么资金管理中心政绩考核的主要指标是什么呢？就是资金管理中心管理的资金的增值效率，也就是说，如何使资金管理中心地资金快速增值。在这个时候，业务部副经理郑晓键送来一份《论述新形势下公积金增值新思路》地报告，可正投刘茂才的口味。只是刘茂才见赵长风不怎么感冒，所以就转而谈起了政绩考核地末位淘汰制。
“赵科长，局考核办可是给我们资金管理中心定下了考核目标，指出今年资金增值幅度不能低于去年。”刘茂才说道：“我刚了一下报表，去年资金增值幅度为百分之十七，可是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今年也经过了大半，资金的增幅才达到百分之七，还剩下四个月，如何达到百分之十七的幅度？”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兴行业
 

赵长风知道，刘茂才的意思是倾向于郑晓键的所谓新思路，所以才抛出来局里新出台的末位淘汰制的。
那么郑晓键的新思路是什么呢？就是动用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投入股市。
九五年的时候，由于期货市场兴起，大量资本进入期货市长追逐暴利，这段时间股市异常低迷，连创新低。可是九六年国家开始对期货市场进行限制，资本从期货市场流出，进入股票市场，从而造成了九六年股票市场的大涨，开始了新一轮牛市。
郑晓键认为这个时候动用资本管理中心的资金进入股市进行炒作，一定能够获得高额的回报，远比购买国债进行保值增值有效的多。
“刘主任，郑科长这个办法可是违反有关政策的。”赵长风含蓄地说道。
刘茂才摆了摆手，说道：“赵科长，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负责处理的。不考虑政策层面的因素，你觉得郑科长的办法可行吗？”
赵长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刘主任，股市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市场，虽然目前连番大涨，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就会调头下跌。要是想在股市稳赚不赔，除非是和庄家联手。”
刘茂才笑道：“对，郑科长也是这么说。他说他还认识一个大庄家，正准备募集一个大的基金炒作一个题材。”
赵长风想了一想。林雷摇头说道：“刘主任，你是我地老领导。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我依旧是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如果郑科长真地认识什么庄家，让他套一下庄家的口风，私人投入一些小钱进入股市跟庄捞一些外快可以。但是动用资金管理中心这么巨额的资金投入股市还是风险太大，即使赚到了钱，将来一旦庄家出了问题，我们也会被牵连进去。”
刘茂才叹一了口气，说道：“我其实也不赞同跟庄家什么联手的。之所以把你叫过来，就是考虑到你是金融专业毕业，对股票比较了解。想看看你能不能当做操盘手，在股票市场上进行一些短线操作，给资金管理中心赚一些快钱。这样资金管理中心的政绩考核不但好看，而且年终也有富裕资金，多给局里的领导干部发一些福利。”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刘主任，关于资金增值的问题，我也想了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不符合资金管理的有关政策。我才没有向你提出来。”
“好你个赵长风，还跟我打埋伏啊！”刘茂才笑道：“快点给我说出来。符合不符合政策不要紧，关键有两点，第一，是保证资金安全。第二，是能迅速增值。能做到这两点，即使具体做法上有一些违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都可以出面到领导那里协调。”
“刘主任，保证资金安全和能够迅速增值这两点绝对是没有问题地，而且渠道都光明正大。”赵长风说道。
“嗯？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赵长风压低声音说道：“刘主任，你有没有想到过典当行这个行业？”
“典当行？”刘茂才吃了一惊。他倒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冷僻的行业。他对赵长风说道：“那不就是当铺吗？那些急着用钱的人把戒子项链什么当了，换一些钱出来。这和我们有资金增值保值有什么关系？”
赵长风笑了，说道：“刘主任，其实典当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只是当当什么金银首饰，它涉及的业务范围非常广，无论是动产不动产都可以进去抵押或者质押放款，而且利息又高得惊人。如果刘主任能说动上边让我们投资开一家典当行，我保证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会以惊人地速度增长。”
“哦？”刘茂才来了兴趣，“赵科长，你仔细给我说说看呢！”
赵长风说道：“先说安全性吧。来典当行借款的人都有抵押物和质押物做担保。即使借款人到时候不能偿还借款，典当行也可以通过拍卖抵押物和质押物来补偿借款。由于质押或者抵押借款占抵押或者质押物的比例很低，所以拍卖的款项充抵借款绰绰有余，所以在安全性毫无问题。”
赵长风顿了一下，看刘茂才饶有兴趣地听着。才继续说道：“再说快速增值。现在典当行并没有统一的规定每月要收多少利息。据我所知，典当行的月利息加上所谓的综合费用。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七不等，即使取一个中间数值百分之六，那么十二个月下来，典当行实际收取的费用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是何等高效的增值比例？”
“啊？这么高啊！”刘茂才很是惊讶，“我本来以为是笔小生意，没有想到是这么赚钱的大买卖。”
刘茂才感慨一番，又说道：“赵科长，只是典当行会不会规模很小？没有多少人去借款啊？如果一年只做几百万生意，那么即使典当行利息再高，一年也就赚几百万利息，对我们地作用也不大啊。”
赵长风笑道：“刘主任，其实在民间有很多民营企业和私营企业主急需要资金，而他们通过银行等正规金融机构又无法贷到款。这时候他们往往会求助于典当行。只是很多典当行本身实力有限，满足不了民营企业和私营企业主的资金需求，所以错过了很多生意。所以只要有资金有实力，根本不用担心没有生意可作。要知道我们中州可是全国第一人口大省的省会，又是全国重要的交通枢纽，商业非常发达，急需要资金周转的中小企业非常多，这些都是我们的目标客户。我只担心我们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不够用，完全不担心没有生意做！如果能投入一个亿进去，一年赚个六七千万完全不成问题！”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秘的平安夜礼物
 

刘茂才频频点头，这个典当行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赵长风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刘主任，其实投资典当行，不光是缓解了资金管理中心资金保值增值的压力，如果操作得当，对个人也有很大的好处。”
“哦，赵科长，你说说看。”刘茂才的兴趣又提高了几分。
赵长风说道：“凡是去典当行典当的企业主或者个人都是因为急用钱才去典当的，有的时候典当期限到了他们没有钱去赎当，这时候只有支付高额的利息续当。还有一部分人干脆连续当的手续费和利息都出不起，这时候抵押物就变成了死当。”
“按照典当行目前通行的处理死当物品的做法就是自行定价出售，按照规定，价格为当时典当人过来典当物品时典当行所支付的现金加上典当人在典当期限应付的综合费用之和。这里面我们就大有可为。”
刘茂才对典当行一窍不通，不知道赵长风所说的“大有可为”究竟有多么可为，就问道：“赵科长，这里面空间有多大？”
赵长风笑了起来，说道：“以房地产为例，典当的时候只能按照当前市场价的四折到五折给付当金。假如成为死当，那么就是说我们可以以市场价四折到五折的价格买下抵押的房产。”刘茂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不是嘛，如果能以四五折的价格从典当行买下房产。一转手，至少能赚一倍，这可是百分之百是利润啊！
赵长风继续说道：“由于典当行掌握在我们手中，所以死当物品出售时我们内部人员是最先得到消息，到时候吃下利润空间比较大的死当物品。剩下地利润空间一般的死当物品公开出售或者拍卖。呵呵，这样下来，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也顺利地实现了快速安全的增值。资金管理中心中的干部又得到了具体实惠。而且还毫无法律上地风险，这样岂不是比冒险投入股市博一把要稳妥的多？”
“嗯，确实很稳妥！”刘茂才不住的点头。
赵长风继续说道：“到时候如果有好地死当物品，让局领导们去买上几件。这样在政绩考核中。我们资金管理中心的无论是硬指标还是软指标都会到位，不说拿个前几名，那倒数第一名倒数第二名是绝对与我们无缘的！”
刘茂才大笑，说道：“赵科长，这个办法你可以拟定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林雷方案要写地详细一点，越详细越好，到时候我去找上头请示去！”
“好，我回去就写！”
“赵科长，抓紧时间。越快越好！”刘茂才又叮嘱道。
赵长风这边刚离开刘茂才地办公室，郑晓键就闪身溜了进去。
不大一会儿，郑晓键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眼中满是怨毒的目光。
一个月后，局领导终于首肯了资金管理中心提出的开设典当行的方案。只不过按照局领导的要求。对方案进行了一些修改。
局领导要求不能直接以资金管理中心或者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名义直接开设典当行，要采用和其他企业或者个人合资开设典当行的办法。
这样主要是为了避免把资金管理中心或者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放在风口浪尖。以眼下的政治环境和社会环境。对典当行业的评价还非常父母，是无法接受一个政府机构投资开设典当行地。虽然开设典当行与公与私都有利，但是还是需要做一些掩人耳目的工作。所以采用合资或者合作的办法开设典当行无疑是眼下的最佳选择。
局领导这个要求正中赵长风的下怀，因为赵长风和林东风手里还有两千万地闲散资金，正需要找一个项目。但是典当行业实行准入制度，以个人名义申请审批手续非常麻烦。加之蔡三蛋地父亲蔡国富又是中州市常务副市长，中州市在蔡国富这治下。谁知道经过上次大冰箱的事件，蔡三蛋会不会对林东风起报复之心呢？
现在假如以林东风和资金管理中心合资或者合作经营典当行，由于有了政府部门地官方背景，不但审批手续不成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不惧怕蔡三蛋的任何小动作。即使蔡国富是中州市常务副市长，也不可能蠢到和一个省直机构整体为敌吧？
局领导的意见下来后，赵长风第一时间和林东风商量好做出了决定，然后又把林东风引荐给刘茂才。刘茂才调查了一下林东风的实力，知道林东风是真正的千万富翁，加之林东风又许诺给刘茂才一些暗股，刘茂才欣然答应和林东风合作。
既然是合资经营，当然是股东越多越好。刘茂才又想办法拉了局领导和几位要害部门的处长家属们入股了典当行。因为典当行投资回报率极高，是银行利息的六七倍，安全系数又丝毫不弱于银行存款，所以那些家属们都欣然入股。对于刘茂才这些小动作，局领导和要害部门的处长们当然是装作毫不知情。其实知情也无所谓，家属们这样做既不违纪也不违法，她们并不是吃干股，而是拿出真金白银的资金投入了典当行中，到时候按照利润分红，既不是以权谋私，更不是贪污受贿。现在政策对领导干部经商都没有明令禁止，又何况是领导干部的家属做一点小投资呢？
就这样，经过精心的筹备，银泰典当行在九六年十二月一日正式开业。典当行注册资本为一亿，其中资金管理中心入股八千万，林东风入股一千七百万，其余三百万都是局领导的家属当然也包括刘茂才股份。
赵长风的股份其实包括在林东风的股份之中，两个人私下里签订有协议。只是公开场合，以林东风的名义入股，赵长风并不想暴露。
银泰典当行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长都是林东风，但是资金管理中心却派去了一个财务部长，主要负责监督资金的流向。只要是资金的正常进出，财务部长无权干涉。
考虑到林东风是搞边贸出身，并不懂得金融资金的运作，赵长风出主意让林东风到中国银行去挖张雨菁。由于张雨菁没有什么背景，在中国银行一直受人排挤，加之听林东风手银泰典当行有赵长风的暗股，张雨菁就跳槽过来，担任了银泰典当行的总经理。
至于典当行的其他人员配备，赵长风也是和林东风在一起商量的很久才最后决定下来。在刘茂才看来，赵长风这一段时间是兢兢业业，为了典当行跑前跑后，人都变得又黑又瘦，实在是资金管理中心那帮老太爷式干部的工作典范。如果手下的干部个个能像赵长风这样对资金管理中心的工作采取这种高度负责的态度，把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安全当成自家的资金安全一样看待，那么他这个资金管理中心的主任工作起来该如何轻松啊！可惜找遍全资金管理中心，除了赵长风一个人这么疯狂的工作外，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干部了！
如果刘茂才知道了林东风投入银泰典当行中的一千七百万有赵长风的一半资金时，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一直到十二月一日，银泰典当行顺利开业之后，赵长风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工作节奏，不过由于银泰典当行和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是对口单位，赵长风还经常到银泰典当行去巡视一下，指导一下银泰典当行的工作。
由于前一段一直忙着银泰典当行的事情，赵长风几乎很少有时间陪伴方佳怡。现在银泰典当行开业了，赵长风回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又开始和方佳怡约会，补偿这三个月来对方佳怡的亏欠。
转眼二十天过去了，眼看快要到圣诞节了，赵长风忽然间发觉方佳怡变得神秘起来，见到他总是无缘无故地笑，仿佛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一样，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到了二十三日，赵长风实在忍不住了，拉住在一旁笑容诡秘的方佳怡说道：“佳怡，你快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几天我瞧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方佳怡笑嘻嘻地说道：“长风，我本来还想再瞒你一天呢！你现在既然瞧出来了，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明天是平安夜对吧？”
赵长风奇怪道：“是啊，是平安夜，怎么了？”
方佳怡咬了一下嘴唇，对赵长风说道：“我要送你一份神秘的平安夜礼物？”
“神秘的平安夜礼物？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佳怡从来没有让我碰过她，难道说平安夜佳怡准备让我……”
想到这里，赵长风不由得浑身血脉贲张，呼吸也急促起来！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章 最尴尬的会面
 

一九九六年，中州市的平安夜和圣诞节还不像后来那么疯狂，那时候的平安夜多是流行于大学生中和有点小资情调的青年白领之中，所以没有后来万人空巷的情况，也不需要交警部门如临大敌般的在主要城市街道实行戒严措施。
赵长风精心打扮了一番，还十分罕见地往身上喷洒了少许切维浓香水，切维浓香水又名城市猎人，是著名的国际男士香水品牌。这还是赵长风在审计科的时候下属单位赠送的福利，赵长风从来没有用过，但是今天晚上他决定要用一用，不为别的，就为香水的名字，城市猎人。今天晚上是平安夜，也是西方著名出轨夜，赵长风期待今天晚上疯狂一把，看方佳怡如何臣服于他这个城市猎人的怀里。
神秘礼物？呵呵，太好玩了！佳怡什么时候也会玩这么心跳的游戏，把自己当成了神秘礼物呢？
一股寒潮刚刚从中州席卷而过，向更加温暖一点的南方肆虐而去。中州的天气非常寒冷，傍晚太阳下山之后，气温立刻又降了几度。可是赵长风的心却是火热地，他穿着一身西装，外面罩了一个厚呢子风衣，就在省军区家属院门口等候方佳怡。
道路两边的路灯早已经打开。一轮明月挂东南方的夜空，将凄冷的银辉洒向大地。
时针指向六点半，赵长风兴奋起来，这是他和方佳怡约定好的时间，佳怡应该出现了。
可是佳怡却没有出现。赵长风也不着急，好事多磨。再说平安夜嘛，女孩子矜持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时，赵长风听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只见远处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向他走来，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那个女孩子穿着长长的羽绒服。s头上戴着一定绒线帽，一个大大的卡通口罩把整个脸捂的严严实实的。
赵长风只瞟了那个女孩子一眼就没有再看了。因为那个女孩子绝对不可能是方佳怡。方佳怡身高一米六二左右，那个女孩子地身高足有一米七。
赵长风又转过身，聚精会神地望着省军区家属院里道路，期待着在道路远端出现方佳怡活泼可爱的身影。
女孩子哒哒地脚步声距离赵长风越来越近了，赵长风丝毫没有理睬，他只是往人行道里面挪动了一下身子，将宽宽地人行道让了出来，让女孩子可以顺利地通过。
蓦然，那个女孩子的脚步声在赵长风身后骤然停下。赵长风能够感觉出来，那个女孩子就定定地站在他身后。
咦，这是怎么回事。赵长风有点好奇，正要扭头，一双冰凉的手忽然间从后面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一个欣长的身子紧紧贴在赵长风后背上，随着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赵长风还能感觉到羽绒服下那发育良好的柔软胸部。
“你是谁呀？别闹了，你认错人！”赵长风大惊失色，他正在等候方佳怡，却被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抱住了，如果方佳怡这个时候出来看到这香艳的一幕，他又该如何向方佳怡解释？
身后传来女孩子咯咯咯地笑声：“臭哥哥，你连我的认不出来了吗？”
赵长风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叫道：“灵儿？”
他分开蒙在眼上的两只冰凉的小手，缓缓地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的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大大的口罩摘了下来，她一双调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赵长风。脸颊上有两个诱人地小酒窝，嘴唇调皮地往上翘着，露出两个可爱之极的小虎牙，不是灵儿又是那个呢？
“灵儿，真的是你啊？”赵长风兴奋地叫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哥哥一声？？”
灵儿正在甜蜜的微笑，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听到赵长风的声音，心中不由得涌上一阵委屈，她小嘴一瘪，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
“哥哥！”灵儿扑在赵长风怀里。双手连连抱住赵长风的脖子委屈地哭了起来。“好了好了，乖灵儿，别哭了好不好？”赵长风拍打着灵儿的后背，心疼地劝说道：“哭什么啊？见到哥哥是好事啊，还哭什么哭？”
“哥！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睬我了！”灵儿抽泣着说道。
“傻孩子。怎么会呢？”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我怎么会舍得不理睬宝贝灵儿呢？哥哥就你一个妹妹。不理睬你理睬谁啊？”
“哥！”把头埋在赵长风怀里，兀自抽泣不休。
“好灵儿。别哭了啊！是不是在美国受委屈了？是不是在美国有人欺负你？哥哥这就买飞机票到美国，收拾那些干欺负灵儿地兔崽子！”赵长风夸张地说道。
“哥，我在美国过得很好，没有人欺负我。”灵儿好容易才止住哭泣，她抬起头望着赵长风，认真地问道：“哥，假如我在美国受人欺负，你真的会买飞机票到美国替我出气吗？”
“那是当然！”赵长风信誓旦旦的说道。
“呸，骗人！”灵儿的脸忽然间红了，“哥哥就会说假话骗人了！”
赵长风笑了起来，在灵儿白嫩的脸蛋上轻轻弹了一下，说道：“胡说八道，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伸手要分开灵儿的吊在他脖子上的胳膊，灵儿扭动着身子就是不放手：“哥，我好长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好想你，就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赵长风苦笑着说道：“灵儿，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看看你的个子，去美国才半年，又长了这么一大截，都快干上哥哥了。你这样抱住哥哥，不怕别人笑话吗？”
“谁爱笑谁笑去，我才不管呢！”灵儿得意洋洋地说道：“哥，真的哎，我在美国半年，竟然长了四公分，现在都一米七了呢！”
赵长风正欲说话，忽然间余光扫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佳怡竟然过来了，她正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赵长风呢！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爸爸要见你
 

“佳怡，你过来多久了？”赵长风使劲儿分开灵儿吊在他脖子上的胳膊。
“也不长，有个七八分钟吧！”方佳怡嘴唇上带着一抹讥诮地微笑。
赵长风汗颜，都七八分钟了，他怎么就没有注意的方佳怡的到来呢？灵儿抱住他要不会超过十分钟，那么说来，灵儿刚抱住他，方佳怡就过来了啊？
赵长风暗自后悔，都怪自己见了灵儿太过于开心，竟然忘记了六点半是他和方佳怡约会的时间，心中放弃了警惕，正被方佳怡逮了个正着。
赵长风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尴尬地场面，好半天才强笑着说道：“佳怡，她是灵儿，你们见过的。”
方佳怡冷冷地说道：“是啊，见过的！”
赵长风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灵儿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扑过去抱住方佳怡说道：“好了，好姐姐，你就别再捉弄哥哥了，你看看他，多可怜哦！”
方佳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在灵儿的小巧的鼻尖上捏了一下，嗔怪地说道：“你这丫头，当初让我捉弄你哥哥的是你，现在向我求情的也是你。好人你都做了，我到成了舞台白脸奸臣了！”
灵儿摇晃这方佳怡的手说道：“佳怡姐姐，我是看长风哥哥太可怜了嘛！”
方佳怡叹气说道：“你们真是兄妹连心啊，我这么还没有过足戏瘾呢，你就开始出卖我了！”
灵儿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不，嫂子，你和长风哥才是夫妻连心呢！”
“你胡说什么啊？”方佳怡没有想到灵儿这么大胆，俏脸一下子变得绯红，“小丫头家懂得什么？你再敢乱叫，小心我以后不理睬你！”
“好嫂子，你理不理我没关系。你只要理我长风哥就行！”灵儿娇憨地说道。
赵长风愣在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佳怡和灵儿不是闹别扭吗？怎么又会这么亲热呢？看着她们两个你来我往的说得这么热闹。简直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今天这就什么事儿啊？
赵长风终于忍不住了，他凶神恶煞地逼到方佳怡和赵灵儿面前，凶巴巴地说道：“喂，你们两个搞什么鬼？快快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佳怡哼了一声，对灵儿说道：“灵儿，看到了没有？这你就是嘴里的好哥哥，给了他几分颜色，他就要开染坊了！你看他那副凶相。s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灵儿咯咯地笑了起来，把方佳怡推到了赵长风怀里：“好嫂子，你就快给长风哥哥解释一边吧！”
“你这孩子，还叫我嫂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方佳怡脸红得跟红布一般，气咻咻地望着灵儿。
赵长风嗅着方佳怡身上传来熟悉的香气，心中一荡。就想去搂方佳怡，方佳怡却一推他，从他怀里逃了出来：“赵老抠，我和灵儿都饿了，你快快找个地方，带我和灵儿吃饭。”
“可是，佳怡，你们也得先向我解释清楚怎么回事啊？”赵长风挠头说道。
“怎么回事？”方佳怡甜甜地笑了起来，她说了一声：“平安夜快乐！”然后把赵灵儿拉到赵长风面前：“长风，我不是告诉你说。平安夜要送你一份神秘的礼物吗？呵呵，我现在把灵儿妹妹带到了你面前，你说这份礼物神秘不神秘？”
赵长风恍然大悟，虽然还没有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心中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了。
灵儿挽着方佳怡的手，笑嘻嘻地说道：“长风哥，我好饿啊，你快带我和嫂子一块去吃饭吧。”
赵长风点头道：“今天是平安夜，我就领你和佳怡去吃西餐吧1”
“不，我才不要吃那见鬼的西餐呢！”灵儿抗议起来。“在美国这半年，我已经受够了难吃的西餐，我要吃中餐，我要吃地道的家乡饭！”
赵长风和方佳怡大笑起来，赵长风爱怜地说道：“好。请你吃地道地家乡饭。那么我们去黄河饭店吃最正宗的黄河大鲤鱼吧。”在吃饭地时候。方佳怡才把谜底向赵长风彻底揭开。原来灵儿十二月十九日就回到了中州。到了中州之后，灵儿又去韦斯特酒吧去找方佳怡。方佳怡不在，灵儿就见到了方天雷。方天雷此时已经知道灵儿的身份，他带着灵儿去见了方佳怡。方佳怡已经听赵长风详细说过其中的一切，尤其是灵儿临到美国前还不忘让赵长风代她向自己道歉，方佳怡很是唏嘘一番，此时见到小丫头风尘仆仆地从美国回来，就立刻可怜巴巴地找到自己道歉，心中更是对灵儿又疼又爱。
误会解除后，方佳怡就和灵儿攀谈起来，她们有共同的背景，年龄相差又不大，自然有很多共同的语言，当然她们两谈的最多的是赵长风的糗事，每回忆起一件，两个丫头都哈哈大笑一番，两个女孩子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到了最后，灵儿干脆对方佳怡一口一个姐姐，方佳怡对灵儿也是一口一个妹妹。
说到最后，就说到当初赵长风忽然间和灵儿不联系的事情了。虽然灵儿通过方佳怡这里已经知道当时赵长风进了三二七专案组在封闭办案，但是对赵长风不和她联系还是耿耿于怀。至少赵长风在进专案组之前给她打声招呼啊，虽然联系她不方便，可以往爷爷家打个电话，让爷爷交代一声啊。如果是那样，自己也不必火急火燎地飞往美国了。更重要地是，灵儿在美国这半年每当想起赵长风和方佳怡，心中都非常难受，认为是自己破坏了他们。灵儿觉得，正是赵长风不和她联系就进了专案组，才让她在美国受了半年多的罪，所以一定要想个办法报复一下赵长风，让她心中也小小的平衡一下。
方佳怡本来也是精灵古怪的性格，被灵儿这么一说，也玩心大起，立刻兴致勃勃地和灵儿一起商量怎么去捉弄赵长风，为灵儿妹妹解气了。两个精灵古怪的丫头碰在一起，活该赵长风倒霉了。
方佳怡和灵儿一商量，再过几天就是平安夜了，决定在平安夜也捉弄一下赵长风，然后让赵长风带着她们去疯狂一把。至于捉弄的办法，就是方佳怡约会赵长风的时候，灵儿提前出现，抱住赵长风撒娇，然后方佳怡恰到好处地出现，假装非常生气的样子，看赵长风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等赵长风难受够了，方佳怡和灵儿才一起揭开谜底。总之怎么样让赵长风受罪都不为过，因为灵儿从美国回来这份最盛大的平安夜礼物足以弥补赵长风之前所受的惊吓。只是方佳怡没有想到，捉弄才刚刚开始，灵儿就不忍心看赵长风受窘，提起揭开了谜底。
其实方佳怡并不知道，灵儿之所以提前揭开谜底，除了不忍心看赵长风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外，还有隐藏在心底的深深感动。因为当她扑到赵长风怀里的时候，方佳怡已经出现了，可是赵长风这时候全心全意地在安慰她，根本忘记了六点半是约好佳怡姐姐的时候，也忘记了注意周围地一切，在那短短的七八分钟时间内，灵儿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在那一刻，长风哥哥的心目中，长风哥哥的世界里，唯有她一人的存在。
在黄河大饭店享受过正宗的豫菜之后，赵长风带着方佳怡和灵儿去韦斯特迪厅疯狂了一把。到了十点多，赵长风领着方佳怡出来，赶到人民路的基督教堂，等候平安夜的钟声。
来到教堂，正赶上教会的圣诗班从教堂里走出来，走街串巷地唱平安夜颂歌，这在教会中叫做“报佳音”。
教堂地院子和屋内聚集了不少人，既有上了年纪的虔诚的基督教信徒，也有很多像赵长风、方佳怡和赵灵儿一样赶时髦的年轻人，到处都是一片吵吵嚷嚷的，非常热闹。
从外面看，教堂内亮如白昼，信徒们地朗诵如天使在歌唱，钢琴地声音像流水一般从窗户溢出到院子里，飘荡向夜空。
时针渐渐逼近午夜十二点，教堂的大弥撒终于结束。“铛、铛、铛”……平安夜地钟声准时在子夜十二点敲响，教堂内外一阵沸腾，大家欢呼着，狂跳着，相互祝福。
赵长风、方佳怡和灵儿三个人也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跟着众人狂呼道：“圣诞快乐！”
人群逐渐散去，赵长风和方佳怡一起送灵儿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灵儿忽然间对赵长风说道：“哥，你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爸爸要见你！”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似曾相识
 

赵长风吓了一跳，失口说道：“什么？”
灵儿笑吟吟地说道：“我爸爸要见你啊！”
“灵儿，不能缓几天吗？”赵长风苦着脸说道：“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是啊，赵长风怎么能有心理准备呢？灵儿晚上出现已经够突然了，光应付这个惊喜还应付不过来呢，谁又能想到赵强马上就要见他呢？
灵儿笑嘻嘻地对方佳怡说道：“嫂子……”
方佳怡脸一红，说道：“灵儿，叫佳怡姐，听话，不能乱叫！”
“好吧，佳怡姐姐！”灵儿依旧笑嘻嘻地说道：“你看我哥的出息样，见我爸爸还需要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呢？不就是一顿迟到的谢师宴吗？”
方佳怡瞟了一眼赵长风说道：“长风，当初你见我爸爸都推三阻四的，怎么要见灵儿的爸爸了也推三阻四呢？”
赵长风又吓了一跳，这个能类比吗？一个是要见未来的老丈人，一个是要见冥冥中不断给他带来好处的靠山，根本不是一码事。佳怡这样说话的口气，是不是愣要往一码事上靠啊？
“佳怡，也不是推三阻四，只是消息太过突然了而已，一时没有准备，吓了一跳。”赵长风笑着解释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明天就明天吧。”
灵儿说道：“哥，这可不是我故意对你搞突然袭击啊，因为我爸爸只有明天晚上有空，好了，天太晚了，我再晚点回去妈妈又要吵我了。s哥，明天晚上六点我在这里等你。”
赵长风点头道：“好，明天晚上我准时过来。”
灵儿跑过去对方佳怡撒娇道：“佳怡姐，你不用一个拥抱和我告别吗”
方佳怡第一次遇到比她还精灵古怪的女生，只好无奈地抱住了灵儿。灵儿迅速地在方佳怡脸蛋上香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佳怡姐。再见！哥，再见！”
随即蹦蹦跳跳地向不远处的大院跑去。
在纬四路上有一个大院，这个大院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两扇常年紧逼的大铁门。在一侧的有个巴掌大的小洞。若有陌生人来访，站岗的武警会小心地打开小洞，认真盘问，并要求对方打电话确认。
另一个让外人感到这个院子的独特之处的，是院子地大门口，没有任何的招牌，甚至连门牌号也没有。但是红色地院墙以及大门内两侧站岗的武警。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它的权威。
若是能有幸进到里面，就会更赶到奇怪，偌大的大院只有九栋楼，住着十八户人家。其余大面积的土地都做了花园、池塘和草地。
如果能绕到楼后面去看看，就会发现一个更特别的地方，就是每户人家房子后面都有一个防空洞，防空洞大门上依稀可见若干年前的毛泽东语录：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地，为工农兵而创作，为工农兵所利用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人们，这个大院的不寻常。
现在，在灵儿的带领下，赵长风就迈进了这个大院。和外面严肃而冷清的大院门口相比，院内热闹地有些出乎赵长风的意料。冬日地六点，天已经黑了下来，大院里***通明，到处都停满了车子。让赵长风都有点担心这些车究竟怎么掉头。满园子跑的孩子，在小花园里三三两两练习太极拳的老人以及这进进出出的车辆实在不敢让人相信，这个大院仅仅是住了十八户人家。
灵儿家住在从东边数第五户人家，灵儿推开门，把赵长风领了进小院，进了一楼客厅，高声喊道：“爸，我把长风哥哥领过来了。”
“你爸在楼上接电话，马上下来。”一个女声从厨房内传来。赵长风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面目和灵儿有八分相似的女人围着一个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就是长风吧？”那女人笑呵呵地对赵长风说道：“快坐快坐！”
灵儿扑过去抱住女人对赵长风笑嘻嘻地说道：“长风哥。这就是我妈妈。看我俩长得像不像？”
赵长风吃了一惊，没有想到灵儿的妈妈这么年轻。他事先打听过知道灵儿的妈妈叫刘晓燕，就笑着说道：“刘阿姨好！”然后对灵儿说道：“你和刘阿姨长得倒是挺像，只是看起来你们俩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
灵儿得意洋洋地说道：“嗯。几乎所有见过我和我妈的人都这么说！”
刘晓燕呵呵笑道：“长风还真会说话呢！灵儿。你先陪长风坐吧，我进去继续烧菜。”
赵长风刚坐在沙发上。楼上就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从楼梯上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下来，那一副刚毅地面孔不知道在赵长风脑海里出现过多少次，正是常务副省长赵强。
赵长风连忙站了起来：“赵叔叔好！”
“爸爸！”灵儿也站了起来。
赵强看到赵长风不由得一愣，心道这个年轻人好面熟啊，应该在那里见过，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爸爸，他就是给我辅导功课的赵长风哥哥。”
赵强皱着眉沉思起来，当初女儿说道赵长风的名字时他没有往心里去，可是现在见到了赵长风的本人，再听到赵长风的名字，就觉得非常熟悉，见过，绝对是见过，无论是外貌和名字他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赵长风？”赵强微微侧着头说道：“年轻人，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叔叔
 

“赵叔叔，我们是见过面，而且还见过两次。”赵长风得体地微笑着，叔叔两个字脱口而出，亲热而又自然，仿佛赵强真的是他叔叔一般，一点都没有见到大人物的局促感。
其实这是赵长风来之前都考虑好的事情，他一定死死地跟着灵儿的关系称呼赵强，这时候他如果傻乎乎地改口叫赵省长，那么以后他再想改口叫叔叔，那可不容易了。即使以后他厚着脸皮改口硬往上贴，让赵强听了后也会感觉不怎么舒服，绝对没有今天这情形下来得自然。
“呵呵，见过两次？”赵强笑了起来，他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招呼赵长风坐下：“坐，坐下说，都是什么时候见过？”
“第一次见面是四年多前，在省政府你的办公室见的。”赵长风回忆着那天的情形。
“四年多前？”赵强更加惊奇起来，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灵儿的家庭教师竟然四年多前和他见过面。
“对，四年多以前。”赵长风说道：“应该是九二年的九月份吧，暑假刚过完，开学不久。我乘公交车的时候遇到了张长锁爷爷，后来就陪着张长锁爷爷到省政府去找你。”
“什么？你就是当时送长锁叔叔的那个学生？”赵强眉头皱了起来，仔细回想着当时那个大学生的形象，“不对吧？我记得当时那个学生又黑又瘦……”
赵长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赵叔叔，当时我在学校天天打篮球，当然是又黑又瘦。现在整天捂在办公室内不见太阳，也没有机会运动，自然就成现在的样子。”
赵强仔细端详着赵长风，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无法把赵长风和当初那个送长锁叔叔的年轻人的形象重叠在一起。难道说真的老了吗？赵强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这也非常正常。那件事情在赵强眼里不过是一件非常不起眼的小事，如果不是牵涉到张长锁，说不定赵强早就忘记了。可是他现在虽然还记得事情的大概，但是对事情中那个乐于助人地大学生的形象却越来越模糊，除了又黑又瘦四个字外，再也没有其他印象，这又如何和眼前这个白净斯文的赵长风对上号呢？
“那么第二次呢？第二次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见的面？”赵强问了下一个问题。s
“赵叔叔，”赵长风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第二次是九五年九月，在F县扶贫现场经验交流会上。”
“噢赵强大笑起来，伸出手指不停地点着赵长风道：“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原来是九五年全省扶贫工作的典型。赵长风，对不对？”
赵长风笑着说道：“对，赵叔叔，就是我。我现在还保存着当时和你的合影呢！”
赵强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哎呀。老了老了。年龄一大，记忆力就有点跟不上了。”
灵儿在一旁撇嘴道：“老什么老？爸，你忘了就忘了，少找什么借口。要说老，你能有张爷爷老？张爷爷见了长风哥还一眼都认出来了呢！”
赵长风怕赵强面上挂不住，连忙说道：“赵叔叔是公务繁忙，每天有那么多人要和赵叔叔见面，如果要一个一个都记住，赵叔叔脑袋岂不是要变成一间房子那么大才装得下？”
赵强苦笑着说道：“不用那么多人。就灵儿一个宝贝疙瘩就把我地头弄得比一间房子还大了！”
灵儿不屑得哼了一声，嘴角却露出甜甜地微笑。
赵强不理睬灵儿，微笑着问道：“长风，刚才灵儿说长锁叔叔认出了你，怎么。你和长锁叔叔一直保持着联系吗？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
赵长风心中一惊。知道赵强有点怀疑他保持着和张长锁老人的联系，是冀图靠着张长锁老人和赵强的关系来谋求利益。也许赵强只是随口问一问。并没有那么复杂地意思在里面，但是说着吴心，听着有意。赵长风觉得必须把这个问题向赵强解释清楚，不然赵强很可能在心中对他的评价要降一个档次。
“没有，自从那次送张爷爷到省政府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张爷爷了，”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直到两年后的一天傍晚，我被灵儿的自行车撞到……”
灵儿立刻在一旁抗议起来：“长风哥，你说话讲点良心好不好？明明是你撞到我地车上地！”
赵强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夫妻两个平日公务繁忙，很少有空陪女儿，女儿每天都闷闷不乐的，很少看到女儿这么开心过。
“呵呵，还有这一处啊，我也从来没有听灵儿提起过呢！长风，你快说说怎么回事吧。”
赵长风说道：“那是我毕业后分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不久的事情，我正在路边等车，灵儿骑着自行车撞上了我，不，是我撞上了骑自行车的灵儿……”
灵儿正恶狠狠地瞪着赵长风，听了他改口了，才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说道：“就是嘛，本来就是你撞上我的。”
赵长风笑吟吟地说道：“我不小心撞上灵儿的自行车，灵儿从车上摔下来，就崴了脚，走不成路了……”
赵强一听大吃一惊，原来女儿还曾崴了脚走不成路，怎么也从来没有听女儿提起过呢。他连忙问道：“灵儿，严重不严重？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和妈妈呢？”
灵儿大咧咧地说道：“爸，不要紧，当时张爷爷给我正了两下脚踝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有告诉你们。”
“噢……”赵强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赵长风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赵强摆手说道：“长风，继续说。没事，我就是关心一下。”
赵长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我看灵儿当时不能走路，就推着自行车把灵儿送到张爷爷家，然后遇到了张爷爷。张爷爷认出了我，很是高兴，让我以后多往他那里走动一下。因为我住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宿舍，距离张爷爷那里很近，所以就经常过去走动，陪张爷爷说说话。我们就这样重新联系上的。”
赵强心中疑虑去了一层，原来赵长风并不是那种想借着对长锁叔叔的一点小恩惠就想攀着关系往上爬地人啊。
“对了，那你和灵儿补课是怎么回事？”赵强又问了起来。
“爸，是这样的。”灵儿在一旁接口说道：“当时张爷爷每天在我面前夸长风哥多么好多么好，是什么学校的大学生，多么有知识多么有文化。我心中不服气，就想找几道题难为一下长风哥。当时我正在参加奥数训练营，就把我们的奥数题目选了几个难的出来，然后假装自己不会做，去请教长风哥。谁知道长风哥三下五除二就做出来了，而且方法比老师教地还迅捷简便。我当时非常吃惊，后来就缠着长风哥，让他给我补课地。”
赵强心中疑虑尽去，原来是灵儿主动找上赵长风的，不是赵长风主动要求给灵儿补课地，看来赵长风也没有借着给灵儿补课的机会来接近他的心思。
“长风，真是要多谢你呢！”赵强真诚地说道：“真没有想到你的数学成绩这么好。灵儿能拿到奥数金牌，这里有一多半功劳是你的呢！”
此时赵强完全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哪里有半分中原省第一副省长的样子？
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叔叔，主要是灵儿的底子好，所以我稍微一点播她就开窍了。说起来也算是缘分，我就是数学成绩稍微好一点，就被灵儿碰上了。也幸亏灵儿参加的是奥数比赛，若是物理化学比赛，我就爱莫能助了。”
见赵长风一点都不居功，赵强更是欣赏，他正欲再说什么，刘晓燕就在厨房内喊了起来：“老赵，你们父女俩别光顾着陪长风说话啊。菜都好了，进来帮端菜吧。”
赵长风和赵强同时站起，赵强拦着赵长风说道：“长风，坐！你今天是客人，怎么能劳动你呢？我和灵儿去端菜就好了！”
见赵强态度这么坚决，赵长风只好作罢。
吃饭的时候，赵强又问了一下赵长风个人方面的情况，主要是问问家是那里的，二老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了之类的话题。赵长风都一一做了回答。当赵强听说赵长风女朋友就在中州工作时就连声说好好。至于赵长风工作方面的情况，赵强倒是一句都没有问到。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梅花表
 

吃过饭，刘晓燕张罗着给赵长风倒茶，赵强起身到了楼下，一会儿又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盒子。
“长风啊，叔叔也没有啥送给你的。这是叔叔前一段发的一块梅花表，家里也没有人戴，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有动。今天你来了，正好拿过去戴吧。”赵强笑呵呵地说道。
赵强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不想欠和他有工作关系的人的人情。赵长风若仅仅是他女儿的家庭教师，和他工作没有任何干系，赵强还无所谓，偏偏赵长风就是他分管的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赵强就有点不自在了。
不管怎么说，灵儿是在赵长风的辅导下取得奥数比赛第一名的，当初长锁叔叔也是多亏了赵长风的帮助，才顺利的寻到自己的，这些人情赵强必须要还。可是该怎么还呢？赵强也费了一番心思。他并不愿意因为私人这一点事情就在工作中对赵长风进行照顾，虽然说赵长风对女儿的帮助确实很大。赵强更愿意采用别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给赵长风一点物质回馈什么的，也算是把这个人情债给勾销了。至于将来在工作中，赵长风如果表现的确实优异，可以适当倾斜一下，但是要让赵强主动为赵长风说话，怕是不可能的。
那么送给赵长风什么礼物好呢？赵强考虑了一下，什么样的东西送出去得体而又不失身份。他看到赵长风没有戴手表，就想起前两天省机关里管理局给省领导发福利，送来的一块纪念版的梅花表。赵强知道，梅花表价格都在两三千块以上，这款是特别纪念版的，价格应该再贵一些，应该有五六千块。赵长风辅导女儿两个多月功课，自己赠送给他一块五六千块钱的手表。应该能扯平了。
想到这里，赵强才上楼把抽屉里的这块梅花表取了出来，下来要送给赵长风。这其实也是一种表态。表明赵强欠赵长风的人情通过这块手表已经还清了，以后再无别的干系。
赵长风虽然身家早就超过几千万了，但是由于出身贫寒，并没有养成用奢侈品地习惯，他平时都是用手机和传呼机看时间，根本没有想到戴手表。这时见赵强拿一块手表出来，他连忙推辞道：“赵叔叔，不用，我不习惯戴手表的。s我有传呼机。一样看时间的。”
赵强笑了起来，说道：“长风，你没有听说过吗？在一般场合，女人看头，男人看腰。在重要场合，男人看表，女人看包？”
赵长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道：“赵叔叔，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两句话，这中间是什么意思，赵叔叔能给我讲一讲吗？”
赵强莞尔一笑，没有想到他要给赵长风做社交礼仪家教，不知道这样教赵长风一番，算不算还赵长风辅导灵儿地人情。
“长风，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在一般社交场合，女士要看头上的发型。看脸部的化妆，所以有女士看头之说；男士看腰可不是看男人的腰粗不粗，腰带威风不威风，衬衣的下摆是否放在腰带里等等，主要是说男人的腰带上不能挂任何东西。你什么时候看见过联合国官员腰上挂一串钥匙？省市领导出来腰上挂个传呼机？”
赵强刚说到这里，赵长风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摸了摸腰间左边挂的一串门钥匙，摸了摸右边别地传呼机，恨不能立刻取下来塞进口袋里。
赵强呵呵地笑了起来，解围道：“长风。你也别窘迫，这次过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赵叔叔。”赵长风红着脸问道：“那重要场合男士看表，女士看包又怎么说呢？”
赵强说道：“在重要场合，男人的手表是最重要的行头，他的身份、身价、时尚品味都跟手表有关；而女士则主要看她用的是什么包。看包的品牌色彩。看包里放什么东西等等。”
说到这里，赵强指着赵长风光秃秃的手腕说道：“长风。怎么说你也是在省政府机关工作地人了，总是拿传呼机看时间不太合适吧？所以叔叔才送你这块手表。这块梅花表虽然不算昂贵，但是也算是瑞士名表了，戴着机关干部手上正好合适。”
赵长风听到这里更觉得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接赵强这块手表。
刘晓燕从旁边过来，对赵强嗔怪道：“老赵，那有这样当着面说人家的？”
“怎么了？长风又不是外人！”赵强振振有词地说道：“换了别人，请我说我还不说呢！”
赵长风心中就涌起一阵暖流，刚才的尴尬不翼而飞了。赵省长能当着面教育他，说明确实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不光如此，从赵强省长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就显示出了不一样的亲密关系。一般人能随便进入省长家吃饭吗？即使赵强要摆谢师宴酬谢他辅导灵儿的情分，也完全可以在外面酒店摆上一桌嘛！何苦这样麻烦要省长夫人亲自下厨弄得一身油烟？
刘晓燕瞪了赵强一眼，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既然你叔叔要给你，你就收下吧。这么大的男孩子了，也该有块像样的手表了！”
“谢谢刘阿姨、谢谢赵叔叔！”
话都说成这样了，赵长风还能拒绝吗？他双手从赵强手中接过了手表，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想起刘晓燕的话赵长风心中就一阵苦笑，刘晓燕还把他看成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孩子，可是刘晓燕却不知道，以赵长风现在的身家，足够购买一万多块这样地梅花表了。
看来以后要提高自己的品味了，赵长风心中想，别弄得跟那些暴发户似的，手中有钱，却不知道该怎么花，看起来就像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
见赵长风接过手表，赵强就转身端起茶杯喝水，赵长风就知道他该走了，于是就站了起来，对赵强说道：“赵叔叔，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你和刘阿姨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赵强笑吟吟地站起来，嘴里说道：“你不再坐一会儿吗？”
赵长风说道：“不了不了，真的有事。”
赵强笑着说道：“也好，下次记得把女朋友带过来，让叔叔给你把把关。”然后又对灵儿说道：“灵儿，去送送你长风哥。”
灵儿乖巧地来到赵长风旁边。
“赵叔叔、刘阿姨，再见！”
看着灵儿和赵长风走了出去，赵强端起茶杯坐在了沙发上。刘晓燕过来埋怨道：“老赵，今天你有点失态啊。往常没有见你这样当面挪揄人的。”
赵强揉了揉鼻子，笑着反问道：“晓燕，你觉得赵长风这人怎么样？”
刘晓燕想了一下说道：“老赵，还真说不上来。长风这孩子说淳朴吧？举止间又透着一股世故；说世故吧，在很多方面明显缺乏经验。真说不好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赵强也缓缓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赵长风这个人是那种让人一眼望过去好像什么都看透了，把他五脏六腑都清清亮亮的摆在你面前的直爽人；可是你转一眼再望过去，好像一层云雾把他整个人都包起来了，连他的五官相貌都看不清楚。总之，是一个很有意思地人。”
“老赵，不管赵长风这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总之人家真心真意地帮过灵儿，有机会能在原则范围内照顾一把就照顾一把。”刘晓燕虽然也是厅级干部了，但是明显心肠比较软一些。
赵强揉了揉鼻子，哈哈一笑，说道：“看机会吧。”说着端起茶杯上书房去了。
刘晓燕哼了一声，在身后嗔怪道：“老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跟我打官腔了？”
灵儿陪着赵长风走出大院，一直把赵长风送的路口。
“哥，刚才我爸说那些老掉牙的礼仪，你没有生气吧？”灵儿有点担心赵长风因为刚才有点难堪而生气。
赵长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赵叔叔说的很有道理啊。这些东西平时我求人讲还没有人跟我讲呢！”灵儿哼了一声，说道：“哥，你别理睬我爸，他那套理论早就老掉牙了。你看人家美国首富比尔&#8226;盖茨，无论都么重大地场合，总是一条牛仔裤一件休闲T恤，非但没有人嘲笑他，而且个个都仿效比尔&#8226;盖茨装束打扮，以这样装束打扮为时髦地。”
赵长风伸手拦了一辆车，笑着说道：“灵儿，别宽慰我了。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显着政绩
 

赵长风坐在出租车上，从怀里掏出那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简简单单的手表，也不见有任何修饰，可是给人的感觉就大不一样。赵长风拿到手里仔细观看，更是惊叹瑞士人的制表工艺。就这么简简单单没有任何修饰的一块手表，竟然让人一眼看去就能产生纯正高雅的感觉，这种在简约至极的工艺中所体现的含蓄之美正是中国目前工业界所最缺乏的能力。
赵长风把手表戴在左腕上，伸出手来端详，果然感觉是大不一样。
“男人看表，女人看包”。果然是有其道理的。
赵长风靠在座位上，想着赵强刚才的话，又想起灵儿临别前所说的话。他不但不承认，两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是想比较而言，赵强说的是普遍性的道理，而灵儿所说的是特殊性的道理。
这就好比是有一个寓言，说同样一株草，如果生长在公园的草坪上，人人都喜欢它，甚至不吝惜用各种优美的诗词和动听的歌曲去赞美它；同样是这株草，如果生长在农田里，人人都厌恶它，必欲除之而后快。农夫们用镰刀割、用铲子铲、用锄头刨，甚至撒施除草剂等各种化学药剂，斩草除根还不算，还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才解除心头之恨。甚至可怜的小草被挫骨扬灰之后还不解恨，还要以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它。s草同样是草，根本就没有变，只是因为生长的地方不同，人们对待它的态度就有所不同。
灵儿说的道理就如同这株小草的故事一般，那休闲T恤、牛仔裤、运动鞋的装扮放在比尔&#8226;盖茨身上就叫做潮流，叫做时尚，无论多么正规的场合，大家都要为之赞美；可是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如果在极其正式的场合敢穿这么一身极其“潮流”、极其“时尚”地装束出现，还不被人嘲笑死？
还是刚才的语言，换一种植物。把小草换成苹果树，这棵苹果树长在草坪上，人人都喜欢它，都赞美它，都会为它填词赋曲；这棵苹果树长在农田里，农夫照样会喜欢它，爱护它，会为它除草捉虫，会它松土施肥。回家会和老婆孩子念叨着田里的苹果树，在梦里也会梦到这棵苹果树上结满了诱人地苹果；这棵苹果树即使长在谁家的院子里，谁家的孩子也会骄傲不已，到处向边的小孩子炫耀自己家里长了一棵高大美丽的苹果树……
这就像刚才赵强所说的普遍性道理一样。西装革履名表名包，无论穿在谁人身上，都会陡然增加品味，在各种重要的场合。只要你按照普遍性礼仪去穿着打扮，都是合适的，都是得体的，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理由去嘲笑你。
正在想着，出租车忽然间停下，宿舍到了。赵长风付了钱下车，自嘲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赵强特别兴奋，脑海里竟然乱七八糟地想了这么多。
也难怪赵长风兴奋，见到赵强。和赵强建立起关系，这可是他四年前就梦寐以求地事情，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怎么能不让他兴奋呢？从今以后，等候在赵长风面前的可是一条亮灿灿的金光大道。
灵儿在家住了一个多月，过了春节之后，又飞回了美国。在这期间，赵长风有去了赵强家里一趟，当然是带着方佳怡一起去的。只是赵强不在，方佳怡陪着刘晓燕聊了半天。
在刘晓燕面前。方佳怡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刘晓燕见方佳怡人长得漂亮，又这么乖巧可爱，心中对赵长风最后一分担心也去掉了。毕竟灵儿越长越大了，刘晓燕担心赵长风对灵儿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是赵长风既然光明正大的把女朋友领到她家里来。而且灵儿和方佳怡之间关系这么熟络，这说明赵长风完全没有欺骗灵儿的心思。看来在赵长风心目中。确实把灵儿当成小妹妹了。
灵儿走后，赵长风也没有什么借口去赵强家了，其实他也知道，不用再过去了。关系只要确立起来，一年有那么一两次联系也就足够了，如果拜访地太频繁，不但会惹赵强夫妇生厌，而且也会引起有心人瞩目起来。
赵长风想起自己的心思，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想想也是奇怪，当他和赵强关系没有明确建立之前，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赵强是有关系的，只害怕有什么人不知道他的背景后台是赵强副省长；可是一旦去过赵强家之后，明确建立了关系，赵长风反而小心翼翼起来，拼命地掩饰着这种关系，生怕有人知道他和赵强之间有什么联系。
哎，这人情世故这东西真是玄妙啊！
就这样，在灵儿走之后，赵长风全身心地就投入两件事情当中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尽办法逗方佳怡开心，把方佳怡再次哄骗到他的床上。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在这件事情上都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半年多来，他和方佳怡最多停留在湿吻阶段。若是想再进一步，方佳怡就会无比坚定决绝地拒绝他的不良企图。
比较起第一件事情来，赵长风的第二件事情倒是大有进展，那就是资金业务部的政绩问题。由于银泰典当行业务开展地如火如荼，到九七年六月底，资金业务部的投入八千万资金，竟然获得了三千多万利润。这样地增值速度怎么能不让局领导和刘茂才主任眉开眼笑呢？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公开选拔
 

一九九七年七月二日，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引发了一场遍及东南亚的金融风暴。当时中原省政府机关的干部们根本没有想到，这场看似只会波及东南亚的亚洲风暴竟然会如此气势汹汹，最后竟然会影响到中国的香港、台湾乃至于东北亚的韩国以及位列亚洲经济规模第一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的日本。因为省政府机关里所有干部的注意力正被另外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所吸引----常务副省长赵强所分管的厅局里面将实行一个中原省前所未有的大胆举措，公开选拔十位副处级干部。
据说赵副省长这个建议得到了省委顾书记和省长石和平的支持，并把这次公开选拔副处级干部当做试点，如果成功之后，将会在省委和省政府各机关和直属部门全面推广这种公开选拔的制度，并且有可能把公开选拔的职位扩大的正处级干部。为此特地成立了中原省公开选拔工作办公室，赵强亲自挂帅任办公室主任，人事厅张厅长任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其他出现空缺需要进副处级人选的厅局一把手任办公室副主任。
根据中原省公开选拔工作办公室的公告，这次公开选拔干部分为笔试和面试两个环节，笔试环节由人事厅张厅长负责主持，面试环节则由赵副省长亲自负责主持。让省委省政府那些年轻人跃跃欲试的是，虽然任职的名额是属于赵强副省长分管的厅局里，但是报名却没有分管厅局的限制，只要是省委省政府在编的干部，符合省公开选拔工作办公室工部的参选条件的，都可以报名。
现在赵长风手头就拿着一份中原省公开选拔工作办公室地文件，上面详细列着参加副处长公开选拔的报名条件：
一、中国共产党党员。
二、年龄三十五岁以下。
三、全日制大专学历以上。
四、全日制大专学历须工作四年以上；全日制本科学历须工作两年以上；研究生学历或者硕士以上学位者，工作满一年者。
五、担任担任正科级领导职务一年以上或具有正副科级四年以上任职经历。具有研究生学历或硕士以上学位者。现任正科级领导职务的不受任职时间限制，副科级地满三年以上者。s
赵长风看着这报名条件心砰砰地直跳，他是中国共产党党员；今年二十四周岁；全日制大学本科学历；一九九四年八月份参加工作。到现在已经两年零十一个月；一九九六年六月十八日调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任业务经理，到现在正好满了一年。
从这份文件上来看，赵长风是完全符合这次副处级公开选拔的报名条件呢！加之赵强又是省公开选拔办公室的主任，这次关键的面试环节就是由赵强亲自主持，也就是说，如果赵长风能顺利通过笔试的选拔，那么在面试环节毫无问题。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精心准备了一下材料，按照公开选拔办公室文件上的要求。到局人事处去报名了。
赵长风一到人事处办公室，李雪梅和张倩都望着赵长风笑，李雪梅笑着说道：“赵科长，是不是来交报名表了呢？”
赵长风笑着说道：“李老师，我也是过来看看情况。”
李雪梅笑道：“赵科长，你都是领导干部了，就别叫我老师了。叫我老李或者雪梅都可以。再叫李老师我可担当不起。”
赵长风笑着不说话，李雪梅这话他怎么回答都不合适，所以不如笑笑。
“赵科长，还看什么情况啊？”张倩在一旁接声道：“我们刚才在研究局里究竟能有几个年轻干部有资格报名呢。你的资格是顶呱呱的，毫无问题。”
赵长风就笑，问道：“王处长在不在？”
李雪梅说道：“在呢！你进去吧。”
赵长风敲敲门，进了王处长办公室。
王处长见赵长风进来，连忙笑着迎了起来：“赵科长，难得见你来一趟啊。”
赵长风笑着说道：“知道领导忙，怕过来给领导添麻烦。”
王处长大笑。说道：“你这个小赵，真会挪揄人，我算什么领导啊？兵头将尾，上下受气。”
见赵长风拿着档案袋，就说道：“是来报名参选的吧？”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了局里转发地省公开选拔工作办公室的文件，觉得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就想试一试看，参选不敢说，算是陪太子读书吧！”
王处长摇头。感叹说道：“小赵啊小赵，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说着就打开赵长风的档案袋里的资料在看。
其实王处长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赵长风完全符合这次副处级干部公开选拔的参选标准，不过这面子上的工作还是需要做做看地。
扫了两眼，王处长把资料重新整理好，放进了档案袋。然后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没有问题。”
王处长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下内线。说道：“李科长，你过来一趟。”
李雪梅推门进来。
王处长说道：“李科长，这是赵科长的资料，你收好。另外你发一份报名表给赵科长吧。”
李雪梅应了一声，领着赵长风到外面，给赵长风一份报名表，详细为赵长风说明了每个栏目究竟该如何填写。然后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填写好了之后，你去找你们资金管理中心刘主任签上名，盖上公章，再交道我这里来就可以了。”
赵长风说了一声：“谢谢李老师！”然后转身离去。
在路过二楼徐克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到徐克猛拿着钥匙在开办公室的门，徐克猛见是赵长风，就严肃地说道：“赵科长，你进来一趟，我正要找你！”
徐克猛是主管纪检的，一贯就是这么严肃，所以赵长风见惯不惯，只是不知道徐克猛找他干什么。要知道资金管理中心属于李恩华局长直管的部门，徐克猛无权干涉呢！
“坐！”徐克猛说道。
赵长风坐了下来。
“赵科长，最近工作开展的怎么样？”徐克猛问道。
赵长风一惊，怎么徐克猛开始询问工作上的问题了？这个需要李恩华局长的批准啊。
“都很顺利，我前两天刚向李局长汇报过！”赵长风说道。
徐克猛不动声色地说道：“赵科长，我也是刚征询过李局长的意见，才找你问话地。”
徐克猛的意思非常明白，听到了吗，赵长风，我是经过李局长的批准才找你的，不属于越权。
赵长风一愣，心说究竟是什么问题啊？徐克猛竟然事先得到了李恩华的批准。可是李恩华为什么没有通知他呢？按照自己和李恩华之间的关系，徐克猛即使想要询问自己什么问题，李恩华知道后也会悄悄给自己透个气啊？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呢？
赵长风不知道，徐克猛是刚刚从李恩华办公室出来。徐克猛就是刚才去向李恩华做汇报的，做了汇报得到李恩华的批准之后正要进办公室就遇到了赵长风。李恩华那边也没有想到有这么巧。当徐克猛向他反映问题时他自然只能说允许徐克猛去办了，不然就显得他在袒护赵长风。只是他想等徐克猛走后立即向赵长风打个电话通个气。可是李恩华电话打到资金管理中心业务科时下边的人说赵科长出去了。李恩华只好暂时作罢。李恩华完全没有想到，赵长风是来局机关了，更没有坏道，徐克猛会在办公室门口和赵长风遇个正着。
既然李局长已经首肯了，赵长风自然没有话可说了。
徐克猛看了看赵长风的神色，继续问道：“工作中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赵长风听得徐克猛问得非常宽泛，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就问道：“不知道徐局长问地是哪一方面？”
徐克猛诡秘地一笑，说道：“方方面面，不管是哪一方面的特殊情况都可以说一说。”
赵长风微笑道：“徐局长，工作都很顺利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哦？是吗？”徐克猛停顿了一下，猛然问道：“银泰典当行那边呢？”
赵长风说道：“徐局长，银泰典当行那边运作很好啊。所有分红都顺利地回到了资金管理中心啊。今年上半年，资金管理中心就分到了将近四千万利润呢！”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七章 命犯小人
 

徐克猛见他的突然袭击根本没有奏效，赵长风依旧是神态自若，这才忽然间醒悟赵长风本身就干过审计科副科长，又在纪委专案组呆过，非常熟悉办案流程，心里有所准备，自然不会像其他涉及经济问题的干部一样一见到他副局长兼纪委书记就惊慌失措。可惜啊，可惜啊，赵长风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有着这么强的反侦察能力，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呢？
想到这里，徐克猛决定不再和赵长风迂回，而是决定直接抛出杀手锏，直捣赵长风的要害，看看赵长风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该如何狡辩。
徐克猛打开抽屉，扔了一张银行对账单到赵长风面前：“赵科长，这个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赵长风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张建设路农行的对账单，户名赫然写着赵长风，下面存款金额为三百万。
没错，这张对账单的确是赵长风的银行存款对账单，而且是赵长风新开户的。赵长风有个大学同学在建设路农行工作，听说赵长风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任经理，就过来找赵长风拉存款。刚好这个时候传出省政府机关要公开选拔十名副处级干部的消息，赵长风不想给别人落下口实，就没有动用业务部的资金，而是从他刚从林东风那里分过来的银泰典当行上半年的分红中拿出二百万到同学那里开户存了上去。只是当时同学和赵长风聊得热络，赵长风竟然忽略了他一贯的谨慎，把两百万用他的真名开户了。不过此时在赵长风心目中也不认为两百万是个多大的数目，仅仅伏牛山风景区一年给他就赚四千多万。没有想到徐克猛消息这么灵通，他刚开户两天，徐克猛就弄到了他的银行对账单，还问他这是什么。看来以后存款还是小心点为妙，多用一些化名，实在不行老爸老妈的名字。还有佳怡的名字，都可以用，千万不要用自己的名字了。
“徐局长，这是我的银行存款地对账单啊，你怎么有啊？”赵长风故作惊讶的问道。
徐克猛本来以为赵长风还要抵赖几句，没有他这么坦白，一看对账单就直接承认，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企图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看来在纪委三二七专案组几个月没有白呆。s知道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根本无法抵赖。
那么赵长风这张银行存款的对账单是如何到徐克猛手里来的呢？这还得从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副经理郑晓键说起。
建设路农行营业部邓主任是郑晓键姑父，刚刚从花园街农行调到建设路农行不久。邓主任新官上任，也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再命令下属员工加大揽储力度之外，他也亲自上阵到处拉存款，以给下属员工做一个表率，证明他这个营业部主任是有着很强工作能力。是尽到率先垂范之责的。
郑晓键是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的副科长。邓主任知道。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资金管理中心资金实力是超强地雄厚，侄子既然在这种单位担任副经理，邓主任自然要用用这条线了，于是打电话让郑晓键过来，谈一谈能不能从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调拨一部分资金过来。
郑晓键虽然在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挂名一个副科长，但是过得却非常郁闷。期待中的业务部经理位置没捞到不说，还与经理赵长风结下了隔阂。自从他上次瞒着赵长风递了一个《资金管理中心资金快速增值新思路》报告给刘茂才主任之后，赵长风就把他晾在一边，再也没有让他负责什么大的工作。业务部地主要工作赵长风都倚重另一个副科长蒋丽君，只是让郑晓键处理一些内勤内务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业务部资金调拨上，郑晓键根本没有什么发言权。
赵长风本不是一个多么记仇的人，如果郑晓键和他之间有什么内部矛盾。局限于科里。赵长风也不会认真去对待。但是郑晓键隔开他直接向刘茂才递业务部的工作报告，这问题就严重了。身为一个部门领导。连自己地下属都控制不住，这又怎么能让上级领导信任你地工作能力呢？所以赵长风就决定敲打敲打郑晓键，把他先晾在一边再说，等什么时候郑晓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向他服软，赵长风再和郑晓键沟通不迟。总之，作为一个部门领导，在郑晓键没有主动去找他之间，赵长风是不能放下身段去主动和郑晓键沟通的，在传到别人的耳朵里会惹人笑话的。偏偏郑晓键不识得做人，被晾在一边后，对赵长风更是表现出一副不配合的姿态，赵长风也就懒得去理他了。
邓主任这个时候把郑晓键叫过来商量调拨资金的事情，郑晓键自然不能告诉姑父，他这个副科长在业务部并做不了主，心中正在盘算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忽然间农行营业部一个业务员进来向邓主任汇报，说他一个同学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业务部经理，已经答应了给他拉两百万存款过来，看看邓主任一会儿有没有空，最好能接待一下。
邓主任瞟了郑晓键一眼，笑呵呵地对业务员说道没有问题，一会儿等人来了，直接带到他办公室就行。
业务员走后，邓主任就问郑晓键怎么回事，怎么人家业务部经理就能调拨资金，他的副经理却调拨不动。（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副经理对外称为经理副经理，对内一般按照行政级别称呼为科长）。
郑晓键没有回答，而是告诉邓主任他先躲开一下，一会儿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半个小时候，赵长风就来到农行营业部，在同学地引荐下，见到了邓主任。邓主任非常热情，但是此刻邓主任这种级别的银行官员在赵长风心目中已经不算是什么了。赵长风无心和邓主任纠缠什么，就把开好的支票交给同学，让同学开好存折交给他。就这么着，忙中出错，同学就开了一张赵长风名字的存款单出来。
赵长风走后，郑晓键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赵长风留下的开户资料，心中冷笑，赵长风你也太胆大了，竟然敢拿出两百万公款以个人名义存上。这件事情往大了说是贪污，往小了说是公款私存，挪用公款。
郑晓键回到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开始查业务部地账目。郑晓键查来查去都没有发现业务部地资金有所减少。难道说那两百万巨款是赵长风私人的存款吗？可是赵长风一个业务部经理，每月工资不过两千多块钱，加上各种福利补助，一年下来不会超过六万块，赵长风才参加工作两三年，就算是不吃不喝，又怎么能够存够两百万呢？
那么赵长风这两百万巨款是从哪里来地呢？
郑晓键猛然想起来了，昨天是七月五日，正是银泰典当行结算了九七年上半年利润，进行分红的时候，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就按照入股比例从银泰典当行分回了三千四百多万利润。赵长风忽然间拿出一笔两百万的巨款到银行存起来，会不会赵长风的钱就是从银泰典当行里来的呢？
郑晓键再想一想银泰典当行从当初筹划成立就是赵长风的主意，而银泰典当行里的第二股东兼法人代表林东风又是赵长风拉过来的，再加之银泰典当行里所有业务安排人员配置都是赵长风一手参与的，那么会不会林东风和赵长风之间有什么内幕交易？这两百万存款是林东风私下里给赵长风的好处？要不时间怎么会那么巧合，银泰典当行这边刚一分红，赵长风就拿着两百万巨款去存到农行营业部了呢？
于是郑晓键就偷偷到了局机关大院，找到的主管纪检的副局长徐克猛，向徐克猛反应了这个情况。
徐克猛的家属也在银泰典当行占有股份。只是当初刘茂才来做工作的时候，徐克猛心中有疑虑，并不看好银泰典当行的发展，最后只是让家属投入了十万块钱。谁知道银泰典当行的发展出乎徐克猛的意料，半年下来，这十万块竟然分到了将近四万的分红。这时候徐克猛又听说局里很多处长的家属投入都在二十万以上，甚至白长钢的家属一次性投入有三十多万，不禁心中非常懊悔，这光明正大送上门白给钱的机会他都不要，以后还想去哪里寻找这么好的机会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弥补
 

就在这个时候，郑晓键找到纪委来告状，说赵长风很可能从银泰典当行弄走了两百多万，这岂不是火上浇油，让徐克猛心中怎么能够平衡呢？他娘的，老子堂堂一个局长，半年才分了不到四万，你一个小小的业务部科长，半年就捞到了两百多万，这还了得？加之郑晓键带来了有农行营业部盖章的银行存款对账单，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赵长风的名字，这还会有错吗？
徐克猛让郑晓键先回去，他立刻拿着对账单去找李恩华汇报。李恩华见到后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赵长风是从哪里来这么多钱？现在徐克猛言之凿凿，李恩华不可能不让徐克猛去查。李恩华就交代了几句，让徐克猛一定要慎重，一定要能清楚事实，千万不能冤枉好人。
和李恩华通过气之后，徐克猛正好遇到赵长风，把他带了过来。此时看赵长风光明正大承认这银行对账单是的确是他的，心中更是一喜，心中这件案子有了赵长风的亲口承认，那就是铁证如山了。
“赵科长，那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这么一笔巨款的？”徐克猛故作淡然地问道。
赵长风心说废话，当然是老子赚来的。但是他却不能如实的告诉徐克猛这钱是他光明正大赚来的。虽然这时候无论中央还是省里都没有下文件明确禁止官员经商，很多官员都有自己的生意，但是赵长风却不想说出来。如果他把他的身价全部交代出来，该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引起多大的震动啊。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官员，竟然有几千万身家，这不明显是当了出头鸟吗？
当然，赵长风更不能说这笔钱是他入股银泰典当行的分红了。银泰典当行和资金管理中心有业务来往，那更是触犯忌讳的。
“徐局长，我父母是搞干货批发生意的。山阳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干货都是从我父母这里批发出去地。他们二老一年辛辛苦苦下来差不多能赚两三百万。这笔钱我是从他们那里拿过来的。”赵长风微笑着说道。
“哦？”徐克猛吃了一惊。有点不相信，“赵科长，你说的情况属实吗？”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徐局长，山阳市距离中州市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属实不属实你派人过去调查一下不就得了？”
谈话到了这里，就无法进行下去了，要不赵长风说的是实际情况，他父母确实是山阳市的批发商，身怀巨资；要不就是赵长风在虚张声势。s妄图使用缓兵之计来延缓侦查目标，来争取时间去考虑如何解决眼前棘手的难题。
“好！”徐克猛递过记录本给赵长风，“赵科长。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你刚才说的话？如果没错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名吧。”
靠！还真把我当成嫌疑对象了！赵长风心中骂了一句，接过记录本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差错。就俯身在办公桌上。伸出左手按着记录本，右手拿起笔签了起来。
徐克猛地目光一下子被赵长风左手上的梅花表吸引住了。这款梅花表徐克猛非常熟悉，是全球限量发行的特别纪念版。去年年终前办公室陶主任定了十多只，除了送给省领导之外，徐克猛和李恩华等三位局长每人也分到一只。怎么赵长风手上也有这一款梅花表呢？
赵长风签完名，把记录本递给徐克猛。
“徐局长，还有什么问题？”赵长风微笑着问道。
徐克猛这才清醒过来，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你手上这块手表能让我看看吗？”
赵长风一惊。难道徐克猛看出这块手表是赵强送给他地吗？这个时候，赵长风最不希望的就是别人知道他和赵强之间的关系。因为副处长公开选拔就是由赵强主持的，他可不想让别人说三道四，产生无谓地联想。
“怎么，不方便吗？”徐克猛微笑着说道。
赵长风转念又一想。梅花表虽然是瑞士名表。但是也不属于多么昂贵地奢侈品，在国内非常普遍。让徐克猛看看又怎么了？难道他赵长风就不能花个三两千块钱买一块梅花表吗？
于是赵长风就把手表取下，递给了徐克猛。
徐克猛拿到手里装作不在意地先看看正面，然后翻过来看了一眼梅花表的背面钢壳，不错，上面赫然用雕刻着8888.50.88，这个编号徐克猛太熟悉了。因为当初陶主任买回来手表之后，还把手表拿在一起，问三位局领导，究竟把那一块手表送给哪一位领导。由于赵强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分管省长，所以李恩华就建议把十多块手表中编号最好的8888.50.88送给赵强。这个编号徐克猛非常喜欢，所以记忆尤为深刻。
赵长风不知道徐克猛在看什么，对于手表后面的编号8888.50.88赵长风也看过，但是他以为这个是梅花表的序列号。因为他听别人说过，梅花表虽然是瑞士名表，但是产量非常大，所以每一块手表上都只有产品序列号或者说产品型号，并没有独自的编号。
但是赵长风却不知道，赵强赠送给他的这块梅花表是全球限量发行的特别纪念版，每一块手表都有自己地独立的编号的。
徐克猛看到手表后面的编号时脸色虽然强装着镇静异常，可是内心中却是波澜万丈。原来，赵长风竟然和赵省长之间有关系。他到现在才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李恩华会忽然间重用赵长风，为什么白长钢会忽然间放弃争夺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位置，要为赵长风争夺一个小小地业务部经理，原来他们都知道，赵强是赵长风地后台，唯独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怪不得刚才李恩华不是很乐意他去调查赵长风，而且还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他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查清楚事实、一定不要冤枉好人。原来这里都有弦外之音啊，可惜是他当时没有听出来，只以为李恩华要袒护赵长风。
那么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呢？徐克猛知道，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不就是立即撤退，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再追查下去。但是这样徐克猛觉得不妥当，这时候已经把赵长风得罪了，撤退稍嫌晚了点，即使他这时候表态不查下去，赵长风不见得就能原谅他。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继续追查下去，派人到山阳市核查一下，赵长风地父母究竟是不是大批发商，若真的能查出赵长风是在撒谎，那时候徐克猛再撤退也不晚。这等于告诉赵长风，我查出了你的违纪的真凭实据，但是我不处理你，我替你遮盖下了，这样自己就能一举扭转眼前的被动局面。赵长风非但不会愤恨他，还会对他心存感激；若是查出赵长风的父母真的如他所说，是每年能赚上两三百万的干货批发商，那么这也等于是组织上为赵长风下了一个结论，还赵长风一个清白。自己是秉公办案，赵长风也不能挑出他什么刺来。这样总比现在不清不楚地把案子撤下来，让赵长风处于黑也不是白也是的境地要好。这时候徐克猛再适时地抛出郑晓键来，对郑晓键进行严肃处理，让赵长风出出胸中的闷气。然后徐克猛再想想能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去给赵长风一些恩惠，弥补一下赵长风在这件事情中受到的损失，这件事情将将就就也能过去。
想到这里徐克猛就若无其事地把手表还给了赵长风，口中淡淡地说道：“赵科长，你可以走了。有什么事情我再通知你。”
这个时候，徐克猛不能让赵长风知道他是因为察觉了赵长风和赵强的关系才对赵长风网开一面的，他到最后也要装作丝毫不知道这些关系，赵长风才会对他感谢感激。不然，赵长风只会认为徐克猛这样做是为了拍赵强的马屁。
赵长风舒了一口气，徐克猛没有看出来就好。
赵长风走后，徐克猛立刻通知司机过来，他要亲自带队到山阳市调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徐克猛已经不放心让任何人去办了。到了山阳市，徐克猛经过调查，果然赵长风说的没错。在山阳市，人人都知道老赵家是山阳市最大最好的干货批发商，几乎所有山阳市高档酒店都从老赵家批发干货。徐克猛长长地叹了一口，看来他是冤枉了赵长风。现在，是考虑如何弥补赵长风的的时候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准考证下来了
 

赵长风回到业务部，蒋丽君就把他悄悄拉到一边，说刚才李局长打电话找你。赵长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说一声谢谢蒋姐。蒋丽君脸没得一红，嘀咕了一声没正形，走了开去。赵长风莞尔一笑，回到经理办公室，打了李恩华的电话。
“嗯，我知道！放心吧，李局长，我没事！绝对没事！这您绝对放心！”赵长风对着说道。
“长风，总之，你自己把握好，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和我沟通！”李局长放下了电话，轻轻嘘了一口气，赵长风这个人太还是了解的，他说没事，那应该问题不大。看来自己有点替古人担忧啊。
赵长风没心事理睬这件事情，他拿出报名表，认真看了一遍，又回忆着李雪梅当时的交代，然后仔细地填好，用嘴轻轻吹了一下，让上面的墨水印尽快干掉，然后来到刘茂才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看，郑晓键正毕恭毕敬地坐在刘茂才办公桌前不知道说什么。
刘茂才抬头看到赵长风，问道：“赵科长，有事啊？”
赵长风就说了一句：“刘主任，你们先谈，我一会儿再来。”
郑晓键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刘主任，那我先走了啊。”然后笑着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我没有什么事情，就是随便和刘主任聊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长风难得见郑晓键主动对他笑一次，这次郑晓键竟然主动对他笑了。可见是做贼心虚，也不知道郑晓键在这里跟刘茂才说什么坏话呢！不过就郑晓键的情商。呵呵，说什么都没有用。就说最后一句话吧，“和刘主任随便聊聊”。一个下级竟然说是和上级随便聊聊，听到上级耳朵里能舒服吗？
赵长风拉开椅子在刘茂才面前坐下，刘茂才地目光才从郑晓键的背影上收了回来。
“这个郑晓键啊！”刘茂才欲言又止。
“郑晓键怎么了？”赵长风问道。
刘茂才这才察觉自己地失言，他哈哈一笑，说道：“赵科长，你来找我干什么？该不是为了副处长选拔考试报名的事情吧？”
“刘主任，我就这一点鬼心思，还被你看穿了！”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领导啊。s”
赵长风把报名表拿出来。递给了刘茂才：“请老领导审核。”
刘茂才接过报名表，大略地看了一眼，然后从笔筒里拿出一支派克金笔，拧开笔帽，一边签字一边摇头说道：“赵科长，你我配合亲密无间，真舍不得你走啊。”
赵长风说道：“刘主任。我在你手下工作也很开心，也舍不得走。”
刘茂才拧上笔帽，拉开抽屉掏出公章，仔细地找单位推荐意见上端端正正地盖上公章，这才把报名表递还给赵长风，口中说道：“长风，即使再喜欢你，也不能阻碍你的发展不是？预祝你考试成功！”
赵长风接过报名表，口中说道：“谢谢刘主任。只是怕到时候给老领导丢人，选拔通不过呢！”
刘茂才笑道：“通不过有什么关系？通不过就继续在业务部当你的业务经理。你才二十四周岁。年轻着呢！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机会嘛！”
出了刘茂才办公室，赵长风就直接到了局机关大院，到人事处把报名表交给李雪梅。见没有问题，赵长风就告辞出来，悄悄地到了李恩华办公室。有些事情在电话中没办法说明白，还是当面解释一下比较好一些。
李恩华听了赵长风的解释，彻底放下心来。不管赵长风存款来源正当不正当，李恩华都不能让赵长风出事。赵长风既然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他就必须负责起照顾好赵长风的责任。如果赵长风在他手下出了事情，他怎么向赵强和方振华交代？
第二天上午，李恩华刚进到办公室，徐克猛就从后面跟进来了。
“徐局长，早啊！”李恩华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从抽屉中拿出一包中华烟和一只精致地打火机摞在一起推到徐克猛面前。“自己来吧。”
徐克猛点上一支烟，长长得吸了一口。李恩华在那边悠闲自得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等着徐克猛开口。
“李局长，”徐克猛只好开口道：“我昨天到了山阳市去一趟。”
“嗯……”李恩华仍在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文件。
徐克猛只好继续说了下去：“经过调查，赵长风所说完全属实。他父母的确是山阳市最大地干货批发商，一年赚个几百万是没有啥问题。”
“嗯，然后呢？”李恩华终于停止了收拾文件，既然徐克猛说出了结果，那么看徐克猛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克猛想了一下说道：“李局长，本来这种事情既然组织已经开始调查了，就必须做出一个结论，把这件事情了了。但是我听说赵长风报名参加了副处长公开选拔。所以，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需要慎重。”
“徐局长，你的意思呢？”李恩华始终把球推到徐克猛这边。
徐克猛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如果公布出去，不管结果如何，对赵长风同志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还是不要公开处理为好。”
李恩华笑着说道：“徐局长，你是主抓纪委，这件事情你说了就算，该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就好。”
李恩华既然知道赵长风是清白的，心就彻底放下了。至于怎么处理，他根本不想参与，既然是徐克猛自己拉下的屎，那么他就得自己把屁股擦干净，没有理由让别人来为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徐克猛还想说话，李恩华那边就起身端着茶杯去倒茶，徐克猛只好说道：“李局长，那我先走了。我回去再和赵长风同志沟通一下，到时候把处理结果来给你通一下气。”
李恩华一边在饮水机旁接水，一边笑着说道：“徐局长怎么这就走了？不再坐坐吗？”
徐克猛出了李恩华的办公室，心中骂了一句老滑头。既然李恩华不肯分担责任，那么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他一定要好好想想办法了，总之一定要让赵长风满意，尤其是在赵长风报考副处长公开选拔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对赵长风造成了影响，估计赵强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徐克猛回到办公室，立刻打电话给郑晓键，让他过来一趟。郑晓键来到之后，徐克猛严肃地把调查结果告诉了郑晓键。郑晓键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地结果，还欲辩解，徐克猛就又严肃地警告郑晓键，这件事情回去后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他这边做一做赵科长的工作，看看能不能取得赵科长的谅解。至于最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处理结果，要看赵科长的态度再定。
郑晓键灰溜溜的回去了，但是徐克猛并没有立即去找赵长风，他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做。
赵长风从李恩华那里已经得知了结果了，徐克猛没有通知他过去，他也乐得不理睬，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准备这次副处级选拔的笔试上了。在省公开选拔办公室的文件上写得非常笼统，笔试的范围为青年干部应具备基本素养和知识。这太笼统和泛泛了，让赵长风如何去准备啊。
七月十五日报名表交上去，七月二十二日准考证就发下来了，公开选拔的笔试定在八月二日。也就是说，从领到准考证到参加笔试只有十天左右地时间了。
赵长风从人事厅领了准考证回到业务部，正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一个准备笔试的捷径时，徐克猛的电话打过来了。
“赵科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徐克猛电话里依旧是一副严肃地语气。
靠！赵长风心中骂了一句，这个徐克猛还真会挑时间，自己越没有心思纠缠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却越要提这件事情。
但是副局长的电话不能不理睬。赵长风挂了电话，郁闷地来到徐克猛的办公室。“赵长风同志，请坐！”徐克猛这个时候倒是满脸春风的，“我先跟你通报一下上次事件的调查结果。”
徐克猛把调查结果给赵长风讲了一遍，然后告诉赵长风，这件事情由于是他自己主抓，在纪委范围内只有他和个别同志知道。所以徐克猛想直接把这件案子抽出去，就当本来就没有发生一样，这样对赵长风参加副处长选拔赛影响最小。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章 笔试第一名
 

赵长风知道徐克猛所说的办法在目前最为稳妥，虽然这样便宜了告黑状的副科长郑晓键，但是目前他参选副处长最为关键，这时候如果传出一点什么消息出去，即使能证明他是清白的，但是听在别人耳朵中就有些微妙的意味了，所谓黄泥巴沾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谢谢徐局长的关心！”赵长风这一句话是真心的感谢。
这件事的始做俑是郑晓键，徐克猛不过是尽他纪委书记的责任而已。
“呵呵，小赵，你和我客气什么？你曾经是三二七专案组的成员，也算是我的老部下，对你的关心爱护那是应当的。”徐克猛笑呵呵地说道。
“嗯，多谢老领导！”
徐克猛挠了挠头，扯到另外一个话题上：“小赵，听说今天要发准考证了，你去领了没有？”
“徐局长，我刚从人事厅回来，已经领到准考证了。”赵长风不知道徐克猛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徐克猛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继续追问道：“什么时候考试？”
“八月二日。”
“这么说只剩下十来天时间了，”徐克猛又挠了一下头，关心地问道：“小赵，你准备的怎么样？复习的时间够用不够用？”
赵长风说道：“时间倒是不断，关键是不知道文件通知的太泛泛，也没有一个范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
对于赵长风地话徐克猛是半信半疑的，赵强既然是这次公开选拔办公室地主任。难道不会透露一点考试内容给赵长风吗？赵长风这样说也许是怕自己在他这里套什么口风吧？可是以赵强的为人处世的原则和性格来说，这件事情又很难说，保不准赵强对赵长风来个公事公办，什么东西都没有透露给赵长风呢！
不过对徐克猛来说赵长风的话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他只管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就行了，关键是只要让赵长风觉得他是在尽心尽力帮助赵长风的，徐克猛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样啊，是挺麻烦的。”徐克猛说道。忽然他拍了一下额头说道：“对了，小赵，我想起来了。s上次逛新华书店，我买了几本书，你拿过去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书能够用得上，对你这次考试内容有所帮助的。”
说着徐克猛站起身来到后面地书柜中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了赵长风。
赵长风即使再傻，这时候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接过袋子，见里面有三本书，掏出了一看，里面有一本《公共基础知识》、一本《行政管理学》，还有一本是《中原年鉴》（一九九六年版）。这三本书就更印证了赵长风的猜测。
“多谢老领导！”赵长风有些兴奋。
徐克猛心中自鸣得意，看赵长风的反应，果然是还没有得到这套资料，幸亏他下手的早，从老战友那里硬是弄来这套资料，如果晚一点。别人给赵长风弄来这套资料了，他这份工作就白做了，看来果然“早起的鸟有虫吃”啊！
“呵呵，《中原年鉴》多看看概览、政治和经济部分。”徐克猛亲切地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时间不多了，你快点回去复习吧。”
赵长风应了一声，提着袋子就要走。
“等一下！”徐克猛叫住了他，递给他大张报纸，“把书包一下，咱们这里风沙大。别弄脏了。”
赵长风会意，接过报纸把书籍包了起来。这是徐克猛特意给他传的暗示，示意这些东西别让别人看到。不然以徐克猛地谨慎，早就提前用报纸把书籍包好了。
赵长风离开机关大院之后，先回到宿舍。把书放好。然后回到资金管理中心向刘茂才请假。虽然说有了复习范围，但是那厚厚的三大本书。想在十天内顺利掌握，不请假是不行的。再说既然徐克猛能弄到，别的人一定也能弄到。很多人都站在统一起跑线上了，他如果不认真复习，虽然有资料在手，很可能也会栽跟头呢！
请过假之后，赵长风就躲在宿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考试书，专心致志地复习起来。可是赵长风不知道，这个时候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忽然间传出一个小道消息，说赵长风是副省长赵强的侄子。
在中国，小道消息传播比光速还要快上若干倍，很快，几乎所有省直机关都隐约听说了省直机关管理局有一个赵长风是赵强省长的侄子。这个消息越传越烈，只是两位当事人赵强和赵长风都不知道。
赵长风是躲在宿舍里看书，自然是不知道。赵强是没有人敢去告诉他，谁敢直接去问赵强，听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赵长风是你的侄子，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可是赵强不知道，刘晓燕却知道了。刘晓燕是省妇联副主席，按照常理来说，妇联是个比较八卦的地方，小道消息应该最先到达这里才是。但是由于妇联副主席刘晓燕是当事人赵强地夫人，和这小道消息也有些瓜葛，所以小道消息竟然放慢了几分脚步，到副处长公开选拔笔试的当天才传到刘晓燕耳朵里。
刘晓燕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微笑了一下，没有表态什么。那个传播消息的长舌妇见刘晓燕微笑，也不知道她是默认赵长风是赵强侄子这个消息啊还是懒得反驳这个消息，总之，刘晓燕是没有表态。
再说赵长风这里，经过了十天的精心准备，心中依旧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他复习的进度究竟如何，毕竟三本厚厚的资料让他在十天内啃完实在是太仓促了。
到了考场之后，赵长风一看考试题，心中就放松了很多，考题多是一些选择判断题，这些东西只要掌握了概念，还是比较好做出来的。对于后面的几道论述题，赵长风发挥的也差不多，自我感觉论述地还行。出了考场，赵长风自我打分，估计能在八十分以上。如果这个分数还不能保证他进入面试环节，他也无话可说了。
回到宿舍之后，人事处的张倩忽然间过来了。自从赵长风升任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主任之后，张倩很少过来找他了。
“小赵，这次考试发挥的如何？”张倩笑着问道。
“不是太好吧。”赵长风半真半假地说道：“好多题目都没有把握，都是在蒙的。”
张倩瞟了赵长风一眼，笑嘻嘻地说道：“鬼才信你呢！听说你十多天都没有上班，躲在家里复习呢！”
赵长风耸耸肩膀，说道：“临阵磨枪，没有什么作用。”
张倩忽然低声神秘道：“小赵，前些天你在家里复习，我怕影响你，没有告诉你说。现在局里都流传一个消息，说赵强省长是你的叔叔，这个消息是真不真地？”
赵长风吓了一跳，说道：“张倩，没有根据地事情可别乱说啊！”
张倩哼了一声，说道：“小赵，别和我打官腔。这个消息又不是从我这里传出来的，我也是听别人说地，好心好意的来告诉你，却被你当成了驴肝肺！”
说着张倩气悻悻地出去了，赵长风本想去追，跑了两步，却又听了下来。只听见张倩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哒哒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远了。
赵长风缩在沙发上，心烦意乱的思考着这件事情会对他造成什么后果。他设想了好多种可能性，最终都不敢肯定。没到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他都不敢肯定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究竟是什么。
赵长风可以肯定的是，省公开选拔办公室的领导们只要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对他网开一面的照顾一下的。想想看，赵强副省长的侄子，谁敢不买账？
关键是，赵长风无法把握赵强的态度。如果这个消息传到赵强耳朵中，赵强会怎么想？赵强会不会认为这是赵长风打着他的旗号在搞鬼啊？赵强假如不高兴，只要对省公开选拔办公室其他领导交代一声，赵长风这次选拔就完蛋了。更有甚者，赵长风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前途也就完蛋了赵长风甚至想去找赵强解释一下，但是也不敢肯定赵强有没有听到这个小道消息，他专门上门解释，会不会让赵强以为他是欲盖弥彰？
在赵长风忐忑不安之中，笔试结果公布出来了，赵长风以八十二点二五分的成绩名列所有考生笔试第一名。根据省公开选拔办公室的通知，笔试的前三十名于八月七日到省人事厅会议大厅接受以赵强主持的公开面试。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一章 面试（一）
 

是张倩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赵长风这个消息的。张倩在人事处，和人事厅联系比较密切，所以在笔试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赵长风乍一听说还有点不敢相信，张倩说道我骗你干嘛？人事厅都张榜公布了呢！你拿着准考证去领面试通知书吧。
赵长风这才相信是真的，他强自按捺着心中的兴奋走出经理办公室，来到业务部大办公室。两个副经理和四个业务员都在大办公室办公。
赵长风刚在门口出现，郑晓键就远远地从办公桌旁站起来冲赵长风笑，赵长风目光从郑晓键脸上扫过，落在郑晓键对面的蒋丽君身上。
“蒋科长，我有事出去一趟。若是刘主任找我，就告诉他我很快回来了。”
“好！”蒋丽君笑着应道。
赵长风来到人事厅，果然在一楼的公告栏里看到电脑打出来的笔试成绩单，小小的五号字体，把两百多个笔试人员的名单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人看着很吃力。好在赵长风是笔试第一名，就排在头一行，所以赵长风毫不费力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得出来，成绩单是刚贴上不久，还能看到上面湿湿的胶水印。赵长风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其他考生过来看成绩，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通讯录，假装在记他的考试成绩，却把其余二十九个要一起参加面试的考生的名字和单位记录了下来。
赵长风刚记录完，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赵长风扭头看去，只见有两个人结伴走来，目标正对着公告栏，看样子也是接到了消息，来看笔试成绩的。
赵长风把通讯录和派克笔装好，然后转身上了二楼，到设在人事厅的省公开选拔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正在说笑。看赵长风站在门口，就问道：“有事吗？”语气中有一分不耐。
赵长风说道：“我来领面试通知书。”
一个女同志就说：“你们这些人消息还真灵通。我们的通知还没有下发到你们单位呢，你们就过来领通知书了。你下午来过来看看吧。”
赵长风心中就有点不舒服，他好久都没有听过类似的官腔了。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中，连李恩华、白长钢等局长们和他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没有想到人事厅一个小小的职员都能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不过再不舒服也得憋着。毕竟这里是公开选拔办公室，能到这个办公室工作地人关系都不一般，里面的水深不可测，谁知道看似小小的职员，到时候会不会在背后垫上一砖呢？
“不好意思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赵长风笑着问道：“我下午几点过来合适？”
那个女同志说：“你们单位人事处通知你时会告诉你的。”
赵长风又吃了个软钉子，也懒得再问了，转身欲走，正好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打了这个照面。
赵长风正在思忖这个人为什么看着这么面熟呢。那个中年人就笑了起来：“你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赵长风同志，对不对？”
“呵呵，我还以为领导不记得我了！”赵长风笑呵呵得说道：“没有想到领导记性还这么好。”
赵长风实在是记不起眼前这个中年人是谁了，但是他心中知道绝对见过这个中年人。而且看着他的穿着打扮风度气概绝对是相当级别的领导干部。所以赵长风就含混地称呼一声领导。总之人家领导干部竟然记得他，他总不能冒昧地说道，对不起，很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你。请问你是哪一位领导啊？
中年人笑道：“我也是看了两眼才认出来的。小赵啊，比起当初在扶贫干部表彰大会上见你时，你可富态了不少。”
中年人这么一说，赵长风立刻想起来了，这中年人就是当初出席扶贫干部表彰大会的省人事厅张副厅长。他和赵长风在一个桌上吃过饭，赵长风还敬过他地酒呢！
“到底是领导啊，张厅长，你的眼光真毒啊！”赵长风不露痕迹地把中年人的身份点了出来。
这个中年男人的确是人事厅地张厅长，不过两年多前张厅长还是人事厅的副厅长。现在那个副字已经去掉。成为人事厅一把手了。同时张厅长还兼任着省公开选拔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
那么就有一个疑问，张厅长不过是两年多前和赵长风有过一面之缘。赵长风都想不起他是谁了，他怎么能够一眼就认出赵长风呢？是张厅长的记忆非常出色吗？答案显然不是。
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有个年轻干部是常务副省长赵强地侄子地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张厅长不可能不知道。张厅长知道这个年轻干部叫赵长风，还报名参加了省政府机关副处长的公开选拔，就立刻让人把赵长风的材料拿了过来。
张厅长一看照片，就觉得赵长风很面熟，再看报名材料中的自我介绍中说道本人曾经于一九九五年被省扶贫办评为全省扶贫干部典型并受到省政府的通令嘉奖。张厅长一下子就想起来那个一起吃饭是酒量深不可测的年轻扶贫典型来了。
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干部竟然是赵强省长的侄子，怪不得能干出那么大成绩，怪不得省扶贫办会把他竖立成典型，怪不得连《人民日报》都惊动了呢！
张厅长拿着赵长风的照片看了又看，把赵长风地样子死死印在脑海，这才把资料让人退到公开选拔办公室。
今天张厅长路过这里，没有想到正好遇到了赵长风。
“小赵，这次笔试成绩很不错啊！”张厅长笑着夸道：“在二百多个干部中笔试第一，连我都很骄傲呢！”
赵长风连忙谦虚地说道：“侥幸，纯属侥幸！我是超水平发挥，很多同志没有发挥好，我就侥幸占了个先。”
张厅长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来领面试通知书的吧？领到了吗？”
赵长风摇了摇头，指着公开选拔办公室说道：“里面的同志说让下午过来。”
张厅长惊讶地说道：“要下午吗？面试成绩不是已经公布了吗？小赵，你跟我了！”
张厅长推开公开选拔办公室的门进去，两个女同志又在闲聊，看到张厅长进来，连忙站了起来：“张厅长。”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张厅长后面地赵长风身上时，脸色顿时变了，她们暗叫坏了，没有想到这个看着如此面嫩地干部竟然和张厅长有关系。
张厅长说道：“面试通知书弄好了吗？”
“好了。”两位女同志连忙说道。
“那好，一会儿你们帮小赵找一下。”
“好，我们马上就办。”
张厅长交代完毕，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笑着说道：“小赵，我还有点事。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麻烦张厅长了！”
张厅长笑笑，摆摆手出去了。
两位女同志地目光从张厅长背影上收回来，长出了一口气。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两个女同志目光落在赵长风身上，争先恐后的问道，那态度热情得足以让全球温室效应加速两倍。
“赵长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赵长风说道。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你叫赵长风呢！”左边的女同志连忙打开抽屉拿出一份面试通知书递给赵长风：“张倩不久前还刚和我打过电话呢！通知书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赵长风心道你也没有问我叫什么名字啊。不过听说这个女同志和人事处的张倩有关系，赵长风也不好说什么。
“呵呵，是我的疏忽，忘了自我介绍了。谢谢你们啊！”
看过成绩单，领了面试通知书，赵长风彻底放下心来，没有错！他就是笔试第一名，是有资格参加面试的三十名佼佼者之
到了资金管理中心楼下，赵长风调整了一下心态，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他不能喜形于色，让每个人都看出来他的高兴，那样别人就该说他张狂了。
路过业务部办公室的时候，赵长风拐了进去，问蒋丽君道：“蒋科长，刘主任有没有找我？”
蒋丽君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望着照常的眼神中就多了一份特别的涵义。
赵长风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郑晓键在后面就跟了进来。
“恭喜赵科长。”
赵长风淡淡地一笑，说道：“喜从何来？”
郑晓键讨好着说道：“你马上就成副处长了。”
赵长风严肃地说道：“郑科长，没有根据的事情可不要乱传！”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面试（二）
 

郑晓键依旧恬着脸说道：“赵科长，这次公开选拔的笔试成绩你是第一名，那么副处长还能跑吗？”
赵长风一愣，心说这消息可真够快的啊，从张倩告诉他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连业务部里的人都知道了。
赵长风淡淡地说道：“笔试第一名和笔试第三十名没有什么区别，过了这一关，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没有过了面试这一关，谁能敢保证最后结果？”
郑晓键说道：“赵科长，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赵……”
赵长风立刻打断郑晓键的话，目光严厉地盯住了郑晓键：“谁不知道什么？”
郑晓键立刻气馁了下来，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干笑着说道：“谁都知道你是我们资金管理中心的大才子，在你的手下工作，我也感到非常光荣。”
赵长风内心对郑晓键厌恶之极，当初就是郑晓键在徐克猛那里打他的黑枪，现在一定是听到了关于他和副省长赵强之间关系的风言***，立刻掉转头来讨好他了。赵长风真不知道郑晓键这脸皮是怎么炼成的，原来还处处和他做对到处告他黑状的人转眼之间竟然能恬着脸贴上来，这也真是一种本事呢！
可是越是这种小人，关键时候越是不能得罪，赵长风也不好明着赶他出去，只好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手指着玻璃台下面的通讯录装作寻找电话号码的样子。
郑晓键就说道：“赵科长，那你忙，我先走了！”
赵长风淡淡地嗯了一声。
郑晓键走到门口，有踅了回来，搓着双手对赵长风说道：“赵科长，我还想占用你一点时间。”
赵长风只好把电话机重新推回到原位。抬头用疑问地眼光看着郑晓键。
郑晓键点头哈腰地说道：“赵科长。你看，你马上就成副处长，离开业务部了。你知道，我在业务部副经理的位置上已经赶了五年多了，你能不能帮我向上面递个话啊？”
赵长风这才知道郑晓键的来意。原来是盯着他升任副处长之后留下的业务部经理的位置啊？怪不得自己在这次公开选拔中得了笔试第一名，郑晓键比他本人都兴奋呢！
赵长风无可奈何地说道：“郑科长，第一，没有经过最后面试。谁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能当上副处长。第二。即使我能侥幸通过面试，升任副处长，但是在业务部经理地人选上也没有发言权。这些事情要刘主任和局人事处王处长他们定。”
郑晓键笑着说道：“赵科长，你现在说一句话比谁都管用呢！我只需要你说一句话，成不成我都感谢你！”
赵长风端着茶杯站起身来，说道：“你先回去吧。”说着不理睬郑晓键，走到饮水机前去接开水，他把饮水机地水龙头开到最小，听着后面的动静。就听到身后郑晓键在悉悉索索的。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赵科长，你先忙，回头我再找你。”
赵长风背着身点了点头，等郑晓键出去后。赵长风才端着茶杯回到座位上。他刚放下茶杯。就发现办公室上放了一个崭新的信封，赵长风拿过来一看。信封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写。又感觉信封里好像没有装什么信，倒是有一个薄薄的硬卡片。
赵长风打开信封，往外一倒，里面滑出了一张贵宾卡，卡上写着两万元。赵长风就明白，这一定是郑晓键搞得鬼。真没有想到，郑晓键不但脸皮厚，而且胆子大，在办公室就敢公开给他送这些东西。
于是赵长风就拿起电话，准备拨打内线电话给郑晓键。后来又觉得不妥，就拿了一个档案袋，把信封装进去，然后又找了前面郑晓键交上了地报表塞了进去，来到大办公室。
郑晓键正端着茶杯背着身子和两个男业务员在聊天。一个业务员看到赵长风进来，就捅了一下郑晓键，笑着招呼道：“赵科长，你过来了。”
郑晓键连忙转过身来。
赵长风笑着对男业务员点了点头，然后把档案袋递给郑晓键，口中说道：“郑科长，你再看一下你昨天交给我的报表，有一笔数据好像有点问题。”
“没有吧？赵科长，这数据我反复核对过三次了！”郑晓键纳闷地说道。
赵长风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郑科长，你还是好好看一看吧。”
中午下班的时候，赵长风给方佳怡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这个喜讯，然后让方佳怡一起出来吃饭庆贺一下。方佳怡欣然而至。
两个人高兴了一阵子，赵长风就问方佳怡道：“佳怡，我下一步怎么办？”
其实赵长风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去找人事处的张倩请教，张倩在老爸地调教下熟悉各种官场门道，但是这毕竟涉及到他自身地升迁，赵长风当然不能去找张倩。
方佳怡笑着说道：“长风，终于听到你征询我的意见了啊？我在大学当老师，你们官场上的事情我又弄不明白。”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能不能当上副处长，是我人生中关键的一步。我爸妈是工人出身，都不懂这些，我一个人心里没底，总想找个人商量一下。”
方佳怡就笑着说道：“长风，要不你去找我爸商量商量？”
赵长风吓了一跳，方振华到现在都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他怎么敢过去。
见赵长风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方佳怡就笑道：“瞧你的出息样儿吧！我爸还能吃了你？”
赵长风说道：“佳怡，我倒不是真的害怕你爸。我是怕我去请教他你爸会误会，以为我是想让他帮忙说话。他本来就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是看中他的权势了，现在我一去请教他，他更会这样认为。所以我宁可不当这个副处长，也不能给你爸以拆散我们俩的借口。”
方佳怡听得心花怒放，甜甜地笑道：“长风，我在你心目中就那么重要吗？”
赵长风点头说道：“那是当然！副处长的机会到处都是，但是我地佳怡可只有一个，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方佳怡白了赵长风一眼，说道：“还真会说话。怪不得我爸不放心你，说你油嘴滑舌的。”
赵长风做了一个比窦娥还冤的可怜表情。
方佳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长风，你真是个傻瓜。你这么聪明的人都想不到这一点吗？你不想去请教我爸，可以去找我哥啊！我哥一直很欣赏你，他对你可没有什么偏见呢！”
赵长风一拍大腿说道：“哎呀，佳怡，你这个主意太好了，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啊！要说社会经验，天雷哥可是我的老师地。好了，你慢慢吃，我这就去找天雷哥。”
方佳怡嗔怪道：“长风，你刚才还说副处长机会到处都是，我却只有一个，怎么转眼之间就要丢下我呢？”
赵长风嘿嘿一笑，说道：“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你说我油嘴滑舌了！”
吃过饭，把佳怡送回单位，赵长风给方天雷打了个电话。方天雷正好有空，就让赵长风过去了。
方天雷是个很干脆利落地人，赵长风见了方天雷之后也没有客套，直接就把情况给方天雷说了。
方天雷听说赵长风笔试考了第一名，也是为赵长风高兴，关于下一步面试的问题，方天雷认为非常关键。因为面试最后拍板是赵强，如果赵长风还想像笔试这样，靠其他人对赵强地敬畏而过关，显然有一定的风险。
“天雷哥，你说我敢怎么办呢？”
方天雷笑了，拍着赵长风说道：“长风，你听说过这三句话没有？第一句是不跑不送，原地不动，第二句话是只跑不送，平级移动，第三句是勤跑多送，提拔重用。”
赵长风点头说道：“天雷哥，这话我倒是听过，只是我不知道该跑谁的门路啊。”
“废话，当然是赵强的。”方天雷说道：“赵强在这件事上放个屁都比别人管用。况且你和赵强之间又有联系，去跑赵强的关系理所当然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面试（三）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说道：“天雷哥，这事去找赵省长，合适吗？”
方天雷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不好意思吧？告诉你吧，现在连军队里都是这种风气，更何况你们政府部门呢？你不跑也可以，就呆在家里祈求还有笔试这么好的运气吧！”
“可是，天雷哥，我是去跑啊还是去送呢？”赵长风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是只到赵省长家坐坐，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呢？还是给赵省长送点什么东西？关键是，以赵省长的地位，我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合适啊！”
方天雷就笑了起来，拍着赵长风肩膀说道：“长风，这就得你自己琢磨了！好了，回去好好想想吧，我的建议就是认准赵强这一条线，千万不要纷杂，有的时候多头出击弄得路人皆知反而会坏事！”
从方天雷那里离开，赵长风不停地寻思着方天雷的话，他觉得方天雷说的对，现在社会风气就是如此，不跑不行。科长和副处长看着只差半级，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不活动，再想像当上副科长、科长那么好的运气恐怕不可能了。
赵长风又想到，郑晓键为了当上科长，竟然可以无视以前的恩怨，厚着脸皮到他面前送礼，他又有什么不好意思到赵强家去呢？毕竟他帮灵儿获取过省奥数比赛的金牌，又叫过赵强一声叔叔，他如果开了口，赵强不会把他的事情放下吧？
可是赵长风又觉得就这样空口白牙地去找赵强不太合适，毕竟当初他辅导灵儿，赵强都送他一块梅花表呢！现在他想竞选副处长，这么大的事情空手去合适吗？
那么该给赵强送什么东西呢？直接送钱吗？赵长风觉得不妥当，这样做太冒险。他过去送钱。赵强收了倒还好办，赵强万一不收，翻了脸，赵长风好容易在赵强这里建立起的线可就断了。再者说来，给赵强送钱。究竟多少合适呢？多了，怕赵强不敢接；少了，又怕赵强看不上眼。总之，送钱这主意不但俗，而且蠢。他绝对不能向郑晓键那个蠢货一样，干出这样愚蠢的事情。
赵长风抬手看了看手的上梅花表，觉得当初赵强赠送给他这块梅花表时就非常自然，一点都不做作，丝毫没有带出和金钱有关的铜臭气。
对啊！赵强在前面都给他做出了表率，给他亲自示范怎么送礼了。他还笨笨地想来想去干什么呢？赵长风脑海里顿时有了主意。他没有回资金管理中心，而是直接去了银泰典当行。
赵长风刚一进门，典当行里地柜员就看到了，一个机灵的柜员连忙跑进经理室，偷偷地告诉张雨菁，赵经理来了。银泰典当行的工作人员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他们都能够看出张经理对资金管理中心赵经理有意思呢！可惜好像赵经理是个呆子，一点都不明白张经理的心思。
“好了，我知道了！”张雨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连手下的员工都能看出来地事情，长风哥就跟一个傻子一样，愣是看不出来。
赵长风刚走到柜台这边，里面的铁门就打开了，张雨菁笑盈盈地站在里面。
“长风，进来吧！”
“咦，雨菁。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赵长风纳闷地问道。
张雨菁脸红了一下，遮掩着说道：“长风，你有半个多月都没有来典当行视察工作了呢！”
赵长风想了一下，可不是嘛，他最近一直忙着副处长公开选拔的事情，倒是很久没有来银泰典当行了。
跟着张雨菁进了经理办公室，张雨菁问赵长风道：“这次你要查看什么业务报表？”
赵长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次和业务无关，我来办点私事。”
张雨菁心跳陡然间加快。长风来找她办点私事，会不会是……
赵长风还没有容张雨菁思绪翩翩地联系下去。就直接把来意说出来了：“雨菁，最近典当行里有什么贵重一点死当？”
银泰典当行开业以来，有很多有价值的死当，比如房产、汽车等等，赵长风一般都不沾手这些。他不缺这一点钱。也不想把自己弄的满身腥气。凡是有价值的死当多是让刘茂才主任和局里几位领导家属买走了，当然林东风和张雨菁也从中淘了几件死当出来。而无论张雨菁给赵长风留下多么好的死当物品。赵长风从来没有染指过一次。这让张雨菁非常愤愤不平，都是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赎买死当，赵长风就不能呢？
张雨菁没有想到，这次赵长风竟然主动上门来询问有什么贵重的死当呢！
张雨菁就说道：“有一间火车站附近的商铺，到期半个月了都没有过来赎当，才三十多万，倒一下手至少能赚四十万。还有一辆九成新地奔驰车，不到四十万，倒手也能赚……”
赵长风笑着打断张雨菁的话说道：“雨菁，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有没有字画文物之类的死当。”
张雨菁有点奇怪，问道：“长风，你怎么忽然间对字画和文武感兴趣了呢？”
赵长风笑笑，说道：“有没有？”
“倒是有几件不错的东西，你等一下，我让管库员给你拿过来。”
张雨菁出去了一下，工夫不大，几个员工抱着几样东西跟着张雨菁走了进来。赵长风在里面相中了两件东西，一件是宋朝的端砚，一件是和田青玉雕刻的下山猛虎。尤其是那只猛虎，雕刻地非常有生气，威风凛凛地，虎目圆睁，紧紧地盯着前方，一副随时扑上去准备撕掉眼前猎物的模样。
赵长风问了一下价格，端砚当金加手续费售价为两万五，和田玉虎当金加手续费为三万七。这些都是典当行里地文物鉴定专家鉴定之后按照市场价格的四折到五折收进来的，所以价格相当便宜，也不用担心真伪问题。
赵长风寻思了一下，觉得和田玉虎更贵重一点，加之赵长风知道赵强生肖属虎，配上这和田玉虎正好合适。
于是赵长风就让张雨菁把和田玉虎给他包好，他下午下班后来取。
下班后，赵长风取了和田玉虎，装在一个不起眼的袋子里，然后来到大院附近，给赵强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刘晓燕，听是赵长风，刘晓燕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赵长风，赵强在家呢，不过一会儿可能会出去。
赵长风就告诉刘晓燕，他就在大院外面，进去坐一下就走。刘晓燕说好吧，你进来吧，我给值班的武警招呼一下。
赵长风进客厅，赵强正坐在沙发上，看到赵长风进来，就笑着招呼道：“长风，快坐！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赵长风笑道：“赵叔叔，我知道你忙，怕过来打扰你。”
赵强笑道：“呵呵，怕什么啊！我忙还有你刘阿姨在家呢！上次听你刘阿姨说你领着女朋友过来，听说很漂亮呢！怎么这次不领着她过来啊？让叔叔也见识一下你刘阿姨口中的大美女！”
刘晓燕正在倒茶，听赵强这样说就啐了一口，说少在晚辈前没有正经。
因为省政府机关里关于赵长风和赵强之间的风言***传得满城风雨，赵长风本来还担心赵强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有所不悦，但是现在看赵强这样的态度，分明丝毫没有受到那些传言的影响。这让赵长风地心放下了一半。
刘晓燕给赵长风泡上茶端上来，赵长风连叫着不好意思。刘晓燕笑了一下，说跟刘阿姨还客气啥，然后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陪你赵叔叔聊会儿吧，我去那边看电视剧了，正精彩着呢！”
“喝茶！”见刘晓燕离开，赵强招呼赵长风道，他揉了一下鼻子，笑着问赵长风：“长风，你现在过来有事吗？”
赵长风连忙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赵叔叔，我是来向你报喜的，这次副处长公开选拔笔试，我取得了第一名呢！”
“好小子，不错啊！”赵强惊讶道：“怪不得当初灵儿让你一辅导就在全省拿了第一名呢，看来果然有两把刷子！”赵长风连忙说道：“这都是赵叔叔教导的功劳。”
赵强笑呵呵地摆摆手，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就灵儿一个丫头，我还是让你帮我管教的！”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四章 面试（四）
 

赵长风忙说道：“赵叔叔言重了，那是您和刘阿姨忙于公务呢！”
赵强呵呵地笑着。
赵长风壮了壮胆子，又开口说道：“赵叔叔，马上就要面试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欠缺点什么，希望赵叔叔点拨一下。”
赵强揉了一下鼻子，说道：“长风，你回去比照一下公开选拔办公室的报名要求就好了。”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赵叔叔，你对我比较熟悉，比较了解我的优缺点，公开选拔办公室的其他领导都不了解我。你能不能把我的基本情况向他们介绍一下，让他们对我也有所了解？”
赵强揉着鼻子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道：“这样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处理的。”
“谢谢赵叔叔！”
不算下乡扶贫的经理，赵长风在机关里也混了两年多了，他自然明白官场说话的奥妙。官场上的话从来就是这样，看着言简意赅，字句非常平常，没有一点违反原则的话在里面，甚至有很多看似有道理却毫无营养的场面语言。但是这些看似平常的话里面的意思却非常含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以赵强这种身份，当然不可能拍着胸脯明确表态要如何如何，他一句我知道了，就把所有的意思包含在内了。至于该怎么领会，全看听话的人和说话的人有没有默契了。
赵长风就自认为他和赵强之间已经有这种默契了。
“对了，赵叔叔，”赵强打开脚下的袋子，解开用报纸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一个樟木盒子，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和田玉虎。
“上次我回家之后，爸爸看到我手上的手表。知道是赵叔叔你送地，就非要让送还你一件东西不行。”赵长风指着这只和田玉虎说道：“我爸知道你属虎，就从家里翻出这一件东西出来。我爸说，这是家里传了几代的一件老物件，不值什么钱。但是和赵叔叔的生肖相配，也算是缘分吧。希望赵叔叔不要嫌弃粗陋，收下来吧。”
说着赵长风起身就要走，赵强立刻喊住了他，让他把玉虎收回去，脸上却笑吟吟地说道：“长风，不要这么搞嘛！你这样子让我以后怎么敢再见你？快收回去吧！”
赵长风说道：“赵叔叔，这是我爸的意思，你不收下，他会说我不懂礼貌的！”
赵强把和田玉虎装好。用报纸抱起来，放进袋子里，塞到赵长风手里，说道：“那回去吧。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向你爸解释地，行不？”
见赵强态度坚决，赵长风红着脸说道：“那。赵叔叔，我先在了啊。让你多费心了！”赵强笑着点头说道：“长风，很多事情还是要靠个人争取的，要相信自己嘛！”
赵强最后一句话让赵长风回到宿舍了还一直在琢磨，“很多事情要靠个人争取的，要相信自己。”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让他在面试中争取发挥好啊，还是说让他在其他方面再争取做一些工作？还有要相信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长风想了一想，觉得应该再请教一下未来的大舅子方天雷，于是就给方天雷打电话，谁知道怎么都联系不上。于是赵长风就打电话问方佳怡。怎么联系不上方天雷，方佳怡笑着说道，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方天雷一定是带着部队到外面搞演习了。
靠！赵长风心中骂了一句，早不演习晚不演习，偏偏需要向方天雷请教的时候他出去演习了。
八月七日上午八点，赵长风和其他二十九名面试入选者在人事厅的大会议室等候。面试九点才正式开始，可是所有的面试者都提前在八点准时到达了人事厅，看看能不能利用这提前的一个小时在人事厅内捞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其他该做地工作背后都做了，提前到这一个小时毛用都没有。可是所有的面试者不肯放过这理论上有可能获得某种机会的概率。
赵长风拿了几本《半月谈》，躲在一边漫无目的的翻阅着，这次面试究竟会有什么题目，竟然连徐克猛也搞不到。
其他选手都对赵长风指指点点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有报名人员中年龄最小的人、笔试成绩第一名、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地干部赵长风和主持这次公开选拔工作的副省长赵强是亲戚关系。好像还是比较亲密的叔侄。所有人在心中对赵长风都是又羡又恨，羡慕的是。赵长风有这么强大的后台背景，叔叔主持公开选拔工作，赵长风还能选不上吗？嫉恨的是，一共十个副处级名额，赵长风就占去了一个，其余的二十九个人只能为争夺剩下九个副处长明儿而争个你死我活了！
八点四十五分，在人事厅张厅长等一群人的簇拥下，赵强副省长出现在大会议室门口。张厅长对面试者喊道：“同志们，赵省长来看望大家了！”
面试者连忙都站了起来，赵长风也放下手中的《半月谈》站了起来。
“赵省长好！”
“同志们好！”赵强亲切地说道：“大家准备的怎么样了？”
面试者就七嘴八舌地说道：“差不多了！”、“没问题！”、“还行！”等等地话。
赵强又亲切地说道：“好，大家都准备好了就行。待会儿面试的时候大家不要紧张，要保持冷静，尽量把自己真实水平发挥出来，展示给主考官看！”
面试者又七嘴八舌地说道：“谢谢赵省长。”
等所有的面试者话音都落了，赵强笑着来到赵长风的面前，亲热地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长风，你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叔、”赵长风没有想到赵强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不避嫌疑地过来和他打招呼，他激动之下“赵叔叔”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亏他叫了一半经醒悟过来，硬生生地改口道：“赵省长，我也准备好了！”
赵省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充当主考官的各厅局局长说道：“赵长风同志很不错，曾经是九五年全省扶贫干部典型，这个情况张厅长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张厅长连忙点头说道：“对，赵省长，长风同志的情况我很清楚。当初就是我和省扶贫办的高铁主任从全省扶贫干部中选拔出长风同志地！”
张厅长还不忘给自己以前的行为补记一功。
其他厅局长就互相望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赵省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张厅长对面试者交代了一声：“你们准备好，待会按照笔试成绩的顺序过来叫你们去参加面试。”
等张厅长也出去之后，会议室内顿时议论纷纷，大家把目光焦点都集中在赵长风身上。本来他们还期望赵长风是赵强副省长的侄子这件事情是误传，但是看刚才赵强不避嫌疑和赵长风亲热招呼的情形，谁还能相信这件事情是误传？
“真他妈地！”一个性急地年轻干部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他身边的同伴连忙拉了拉他地衣袖，意思是赵长风还在这里的。
赵长风也听见了这些话，他只好装作不知道。你们骂吧，议论吧，反正老子有赵强做靠山，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眼睁睁看着老子当副处长吧！
到了九点，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笔试第一名赵长风到小会议室参加面试。赵长风整理了一下衣领，信心百倍地走了出去。
赵长风刚走，会议室一片叫骂之声：
“***！还搞什么公开选拔？直接内定不就是了？”
“靠，真恶心，装模作样！”
“这次老子如果落选了，一定到省纪委那边告状！”
几个自知没有什么后台的面试者肆无忌惮地叫骂起来。那些心中有了暗示的面试者虽然也装作很气愤的样子，但是却没有跟着叫骂。毕竟，赵长风抢走的是别人的职位，不是他们的职位。
赵长风昂首进了小会议，向以赵强为首的主考官鞠了一躬。
张厅长抽出了一道题目，笑眯眯地说道：“赵长风同志，请你就亚洲金融风暴将会对我省的经济形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展开阐述！”
赵长风心中大乐，他本身就是金融专业毕业，又负责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的资金运营，亚洲金融风暴是他必须关注的内容，张厅长出这一道题目不是明显地保送他过关吗？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五章 礼物
 

“……中原省是内陆省份，相比较起沿海省份来说，受到亚洲金融风暴相对要小一些，但是即使如此，在全球一体化的大趋势下，亚洲金融风暴对我省经济形势产生的影响仍不容低估，因此，我建议采用以下措施……”
赵长风侃侃而谈，他广征博引，一串串关于中原省经济运行数据从他口中脱口而出（感谢徐克猛的《中原年鉴》），仿佛这个题目是他事先就知道的一样，而事实上，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题目。
“各位领导，以上就是我对亚洲金融风暴对中原省经济形势影响的论述，碍于时间仓促，其中谬误和疏漏在所难免，恳请领导们批评指证，谢谢！”
赵长风礼貌地冲主考官们深深鞠了一躬，结束了自己的面试发言。
在场的官员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目光中都是赞许之色，显然赵长风的回答让他们非常满意。
张厅长笑呵呵地对其他主考官说道：“赵长风同志的发言已经结束，大家看看有什么问题要问的没有？”
这些厅局长们立刻闭上了嘴巴，生怕嘴巴动了一下让人事厅的老张误会，以为他有什么问题要问。这时候谁会这么冒失啊？万一问出一个赵长风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这不是坏了赵长风的事，坍了赵省长的台吗？
考场一片寂静。张厅长扭头望着赵强，赵强微微点了一下头。张厅长马上说道：“赵长风同志，你的面试环节已经完毕。请到外面等候消息。”
赵长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面试环节这么快就结束了，他随即反应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各位领导。”然后转身从容地走了出去。
回到大会议室，其他面试者没有想到赵长风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由得都用半是艳羡半是鄙夷的目光看着赵长风：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有一个当常务副省长的叔叔，自然是什么都顺利了！
赵长风走到角落里，拿起他的准备的资料，收拾好。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他是第一个面试考生，当然要观察一下接下来几个面试者的情况了。这次面试他才用了十分钟左右，时间短地出乎他的意料。
第二个面试者在他走出考场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了，赵长风看着手腕上的梅花表，掐算着时间。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考务组工作人员来大会议室让第三个面试者出去，大约两分钟后，第二个面试者满面春风地从外面进来，虽然他发挥的很不错。
赵长风淡淡地看了一眼。有低下头随手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第三个面试者也用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赵长风知道，正常一个面试程序大概就定在二十分钟了。算了一下，三十个考生，即使不间断的面试下去，还需要十个小时呢。更何况主考官们中午还要吃饭休息？
赵长风起身走了出了大会议室，来到公开选拔办公室，办公室只有一个人。巧合地是，正是上次赵长风见过，给张倩比较熟悉的那个女工作人员。
赵长风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一下，那个女工作人员抬头一看是赵长风，就笑了起来：“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赵长风指了指那边考场的方向，说道：“我已经面试完了。在等通知，不知道面试什么时候结束，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呢？”
那个女工作人员就说道：“赵省长已经指示过了，今天哪怕是面试的深夜呢，也要把所有的面试者都过一遍。结果也在最后一个面试者面试结束之后当场公布。”
赵长风吃了一惊。说道：“面试结束后就当场公布？”
女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道：“听张厅长说，这是赵省长的意思，说当场公布能够减少面试评审组地压力，最大程度的减少外来不必要的干扰，不给那些背后想搞小动作的人以任何操作空间！”
赵长风这才明白。
女工作人员又说道：“你既然已经面试过了，就回去休息吧，下午四五点过来等结果就行，恐怕那时候面试还没有结束呢！”
赵长风说了声麻烦你了，转身离开了公开选拔办公室。下楼去了。
看看手表，现在还早，才十点多一点，赵长风就在附近找了一个宾馆，开了一个房间。美美地冲了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休息起来。这个时候他不想回到业务部，他一回去。肯定有不少同事会过来问他面试的结果，包括刘茂才主任也会问他的。现在结果没有出来，他怎么回答都不好，还不如就在人事厅附近休息，就近等候结果呢。
到了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赵长风给方佳怡打了个电话，方佳怡就打了个车赶了过来。一见面就问赵长风面试感觉怎么样？赵长风当然不会跟方佳怡假客气，他耸耸肩膀说道自我感觉良好，就不知道那些厅长局长大人们是怎么样地感觉了。
方佳怡就笑着说道，不错不错，看样子很有希望晋升成副处级。还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这次真的成了副处长，就赠送给他一件礼物。
赵长风就说道：“送我什么礼物啊？”
方佳怡笑吟吟说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赵长风眼睛就紧紧盯在方佳怡诱人的胸部，坏坏地笑道：“佳怡，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方佳怡哼了一声，说道：“不行，在结婚前就别想了，除了这个之外，想要什么礼物都行！”
赵长风大为失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如果佳怡不给他的话，那么其他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了。
方佳怡不忍心看到赵长风失望的样子，雪白的银牙轻轻咬着嘴唇，思忖了半天，低头轻声说道：“那，那好吧，如果你真的通过了面试，就奖励你一次。但是说好，就这一次啊。在结婚之前不能再有第二次的。”
方佳怡说地时候声音本来就如同蚊呐一般，又越说越低，可是传到赵长风耳朵里却是清晰无比
“什么？什么什么？”赵长风大叫道：“佳怡，你是说真的吗？你不是再骗我吧？再说一次让我听听----”
方佳怡更加娇羞，她红着脸说道：“讨厌死了！你那么大声干吗？”赵长风让她再说一次的话，她是死活说不出口的，刚才她都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说出来的，那话一出口，心中就有些后悔，这让他再如何说第二次呢？
“佳怡，你真的同意了？”赵长风依旧大叫。
“讨厌！”方佳怡狠狠地拧了赵长风胳膊一下，“不让你说，你还说！”然后她板着脸说道：“咱们可先说好，如果你这次副处长没有选上，那么就别想了啊“嘿嘿，放心，佳怡，这个副处长我是当定了，你的礼物我也是要定了！”赵长风自信满满地说道。
方佳怡就有些痴迷地望着赵长风，她最喜欢的就是赵长风这充满自信的男子汉气概，有地时候自信地近乎蛮不讲理，可是方佳怡就是喜欢。
赵长风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半，该吃饭了，他本想带着方佳怡在附近找一家酒店吃饭，转念一想，这时候那些面试者可能都留人事厅等结果，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他们一定是也就近找一个酒店吃饭，赵长风可不想再碰到这些人。
于是赵长风就笑着对方佳怡说道：“佳怡，今天就委屈你一下，我给宾馆的餐厅打个电话，让他们把饭送到房间吧。”
方佳怡笑着说道：“我也不饿，吃不吃都行。主要是看你这几天准备考试辛苦，想让你读吃一点补补身体。”
赵长风就嬉皮笑脸地说道：“好，为了你的礼物，我是的好好补一下身体！”
“流氓！”方佳怡红着脸小声骂道：“赵长风，我已经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流氓呢？”
赵长风嘿嘿笑着，拨通了餐厅地电话，叫了几个菜，让他们送到客房来。
吃过饭，方佳怡陪着赵长风聊了一会儿，到上班地时间，赵长风把方佳怡送走，又打车回来客房休息。
赵长风身体上感觉非常疲惫，想睡觉，可是大脑却极度兴奋，这种肉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地极度兴奋交织在一起，让赵长风十分难受。他躺在床上打开电视，胡乱的换着频道，一直熬到下午四点多，赵长风终于熬不住了，起身出了宾馆，到人事厅去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得失
 

公开选拔办公室依然开着门，不过这次里面又多了几个人，赵长风伸头看看，见那个女工作人员还在，就过去问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现在面试到第几个人了？”
女工作人员看到是赵长风，就笑着说道：“大概还有十一个人没有面试吧？”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估计要到晚上九点多了。”
赵长风说一声谢谢，来到大会议室，大多数面试者都在里面，有些人已经显得非常疲惫，尤其是那些还没有轮到面试的候选者，对他们来说从早上八点等候到现在真是一种煎熬。可是他们不能有任何怨言，谁让他们的面试成绩不理想呢？
见赵长风施施然的进来，所有的面试者都把目光聚集在赵长风身上，还有个别人试着和赵长风套近乎：“你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赵长风吧？我是省商业厅的……”
赵长风礼貌地回应了一下，并不深谈。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好。
到了下午六点半，考务组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面试者说道：“现在到工作餐时间了，面试暂停四十分钟。大家可以就近吃点饭，然后再过来，三十四号考生注意，七点十分准时到考场去参加面试，不要耽误了时间。”
有人就埋怨，这面试安排的不科学，让他们在这里熬了这么久。工作人员就黑着脸愠怒地说道：“你们熬？你们熬什么了？你们可以休息，可以出去吃饭。考务组的考官包括赵省长、张厅长他们可是连轴转，中餐和晚餐都在考场内用盒饭来解决，你们还不满意？”
众人不敢说话，纷纷地起身到外面吃饭。
那个商业厅的面试者姓郭鲁明，年龄看着比赵长风大上个两三岁，他到赵长风面前说道：“赵长风，我们厅里也就我一个人来参加面试，晚上一个人吃饭没有意思。你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俩找个地方喝几杯？”
赵长风就笑了，说道：“晚上要公布面试结果，中选者领导可能还要叫过去谈话，你就不怕到时候领导嗅着你满身酒气？”
郭鲁明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我是陪太子读书，根本没有希望入选。领导怎么可能找我谈话？”说到这里。郭鲁明笑了起来，说道：“对了，赵长风你倒是大有希望入选，所以不能喝酒呢！这样吧，我们只吃饭，不喝酒，如何？”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不饿，中午吃点多了点，现在没有食欲。郭鲁明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也好，回头再找你喝也不迟。”说着挥挥手，转身出去，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着的尴尬，态度潇洒之极。
赵长风望着郭鲁明的背影，心中思忖道，看起来这个郭鲁明不像是趋炎附势之徒。不会是因为自己有赵强的背景特意过来结交了吧？
七点十分，面试继续进行。到了九点半，终于最后一个面试者从考场中走了出来。大家都兴奋起来，面试终于结束了，结果马上就揭晓。
考务组的工作人员过来说道，选拔办的领导们还要再讨论一下，汇总一下成绩，结果半个小时就出来。
赵长风的心也悬了起来。他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手表上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往日觉得转动飞飞快的秒针此刻竟然显得分外缓慢。赵长风深深呼吸了两口气。抬起头来，只看到一双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他，却是郭鲁明。郭鲁明见赵长风目光和他接触，就笑着打了个招呼，端是气定神闲。
赵长风顿时就觉得自己过于浮躁了，在气度休养方面比之这个郭鲁明就落下了下风，看来自己还是差一些火候，需要继续历练啊！
这一分心，赵长风也不觉得时间难捱了，他甚至开始琢磨这个郭鲁明究竟是什么意思。揣着什么目的过来接近他呢？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喧嚷的声音，会议室所有的面试者都站了起来，赵长风抬头一看，却是人事厅张厅长和几个人一起进来了。张厅长神态有些疲惫。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想来是过来宣布面试结果的。
果然。张厅长站到大会议中间，双手往下压了一压，“大家都坐下！”张厅长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同志们，经过考务组领导们地综合评定，大家的面试成绩已经出来，其中前十名为这次中原省公开选拔副处长活动的优胜者，将会被组织上安排到副处级的工作岗位上进行为期半年的考察使用；剩下的二十名同志心中也不要沮丧，你们虽然没有被录用，但是你们也不是失败者。能够在全省省直机关二百多名干部中脱颖而出，说明你们本身就是青年干部的佼佼者。这次没有通过面试不是说你们不优秀，只是别人更优秀而已。况且你们还年轻，以后的机会还多的是，你们不要气馁，要继续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争取在下次公开选拔活动中脱颖而出。”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张厅长宣布最后的结果。
“下面，我来宣布这次中原省公开选拔副处级干部地优胜者名单，”张厅长停顿了一下，提高声音说道：“第一名……”
所有面试者下意识地把目光聚集到赵长风身上。
“第一名，钱肖迪！”
一个不起眼地黑胖青年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站了起来，向张厅长躬身致敬。
“坐下，下一个我宣布的名字的人不要站起来了。”张厅长摆了摆手说道。
钱肖迪欠身坐下，临落座时，他的目光扫了所有的面试者一眼，虽然脸上还是谦逊的微笑，可是任谁都能看出这谦逊微笑后面隐藏地趾高气扬。
赵长风心中有一些失落，但是他并不紧张。也许他笔试成绩太出色，所以面试成绩主考官们会有意压上一压，以免引人注目？
“第二名，张昭凡。”
另一个有点早衰的面试者得意洋洋地攥了攥拳头。有人包括赵长风自己都以为在意料之中的那三个字始终没有出现。
“第九名，陆大道。”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干部立刻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兴奋地来回擦拭眼镜。
赵长风地心猛然间揪了起来，一种不祥地预感笼罩着他全身，他开始害怕张厅长宣布第十名的人选了。赵长风甚至希望地球立即停止转动，让时间到这一刻就停顿下来。这样第十名就永远不用公布出来，赵长风就不用知道他是不是这未公布出来的第十名了。
张厅长扫了一眼大会议室，从一张张期待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当他看到赵长风时，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和赵长风对视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
赵长风一下子就读明白了，张厅长目光中含义，有些遗憾、有些无奈甚至有些不解，这些东西混合在一个手握重权的厅级干部中。是想要告诉赵长风什么，还用问吗？
赵长风知道，最后一个名字他不用听下去了，他甚至想立刻起身奔里这大会议室，可是赵长风知道，他不能走，他必须像一个犯人一下守候在这被告席上。等候命运的法官宣读对他命运地判词，虽然赵长风早已经知道这判词的内容。
“第十名，王晓霞。”
“啊！”一个尖利的女声发了出来，大家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干部紧张地捂着自己的嘴，显然她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王晓霞是三十个面试者中唯一的女性，她虽然早就得到了承诺，可是当前九个都没有听到她的名字时，王晓霞已经有些绝望了，因为这个时候。赵省长的侄子赵长风的名字也一直没有公布出来，那么毫无疑问，第十名一定是赵长风了，她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想到这里，王晓霞甚至不禁开始愤恨那个对她信誓旦旦做出承诺地人。她真傻，竟然傻到相信一个男人在床上的诺言。
可是王晓霞立刻就发现她错过了那个男人了，因为张厅长的嘴里竟然宣布出她的名字，所有王晓霞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好了，以上宣读过名字的干部们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来人事厅报到。接受为期半个月地强化培训。”张厅长说最后宣布：“本次中原省省直机关副处级干部公开选拔活动到此结束，大家可以回去了！”
张厅长挥了挥手，转身在工作人员地簇拥下走了出去。
会议室内顿时乱作一团，那十个优胜者个个都得意洋洋，脸上挂满了喜色。可是却强装作一副谦虚地样子对旁边地同伴说道什么“运气”、“侥幸”之类的话语。此时所有人都忘记了赵长风。忘记了这个是赵强副省长侄子的人。
面试者渐渐散去，会议室内只留下赵长风孤独一人。赵长风望着空荡荡的一片狼藉的会议室。觉得他的心就如同这满地碎屑一般的会议室一样凌乱不堪。
“赵长风，走吧。”一个声音在赵长风身旁响了起来，赵长风抬头一看，却是商业厅的郭鲁明，他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说道：“要相信自己！这不过是一次考试而已！人生有很多次这样地考试呢！”
赵长风心中温暖了一些，站了起来，对郭鲁明说道：“谢谢！”
郭鲁明就灿烂地笑了起来，说道：“客气什么！赵长风，你不知道吧，我和你是校友呢！”
“校友？”赵长风愣了起来。
郭鲁明说道：“我比你大四届，是贸易系的学生，你刚进校门的时候我正好毕业。后来我在朱校长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说你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本想去找你，又觉得太唐突。没有想到这次公开选拔能够和你同场竞争。刚才人太多，我没有和你过多攀谈，怕别人误会我，呵呵。”
赵长风就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原来是学长啊。真不好意思，刚才怠慢了！”
郭鲁明说道：“是我太冒昧了，没有介绍清楚。”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赵长风：“这是我的名片。”
赵长风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中原省商业厅企业处二科副科长。赵长风就连忙掏出一张名片还了回去。
郭鲁明笑呵呵地接过名片，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让你见笑了。学长没有什么后台，参加工作七年了，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副科长。这次来参加副处长公开选拔，估计也是陪太子读书，但是好歹是一个机会，就过来试一下。”
这时外面传来人事厅工作人员的声音：“你们两个快走吧，我们要锁会议室的大门呢。”
郭鲁明连忙说道：“我们马上走赵长风站起身来了，和郭鲁明出了人事厅。
“郭哥，本来应该请你吃饭呢，可是现在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改日我一定到商业厅登门向你赔罪。”赵长风有些遗憾地说道。
郭鲁明哈哈大笑，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长风，谁跟谁啊？老校友了，客气什么？那么我就在商业厅恭候你地大驾了！”
赵长风说道：“郭哥，你放心，我一定去！”
和郭鲁明分手后。赵长风给方佳怡打了个电话，方佳怡果然正在宿舍等着他呢。
“长风，辛苦了！”方佳怡笑着说道：“结果怎么样？理想不理想？”
“回去再说吧。我马上就到。”赵长风淡淡地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出租车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宿舍楼停下，赵长风迈步上了楼，刚到门口，方佳怡就从里面打开了门：“长风，我听到出租车声音了呢！”
赵长风进去关上了门，平静地对方佳怡说道：“佳怡，对不起。我努力了，但是没有……”
方佳怡一下子捂住了赵长风地嘴，笑嘻嘻地说道：“长风，无所谓。不就是一个副处长吗？我是看你那么在意，才在意呢！其实对我来说，你最好什么都不当，在家安安生生地当一个家庭妇男，好好地照顾我。”
听了方佳怡的温言温语，赵长风的心顿时温暖起来，他紧紧把方佳怡抱在怀里说道：“佳怡。你对我真好！”
方佳怡也乖乖地贴在赵长风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双臂上传过来的力量。嗅着赵长风身上熟悉地气息，方佳怡不由得渐渐迷醉了起来，她喃喃地说道：“长风，长风。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今天我就再给你吧……”
赵长风却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拍了拍佳怡地后背，说道：“佳怡。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方佳怡猛然抬起头看着赵长风道：“怎么？长风，你不喜欢我了吗？”
赵长风苦笑道：“佳怡，你就是我的一切，我怎么会舍得不喜欢你呢？只是我没有完成自己地誓言，没有脸要你！”
方佳怡腻在赵长风怀里，扭动着火热地身体说道：“长风，这和你的誓言无关，是我主动给你的。我想要，我真的很想要！”
方佳怡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诱人……
赵长风小腹处一股欲火升腾起来，他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佳怡，不行！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办不到。”
方佳怡就笑了起来，从赵长风的身上爬了起来，用小手轻轻拍了拍赵长风地脸颊，狡黠地一笑，说道：“长风，你果然是一个重誓言的男人。我没有看错你！”
“什么？敢情你刚才在捉弄我啊？故意考验我是不是？”赵长风露出一个奸诈之极的笑容，“嘿嘿，可惜你看错了，我偏偏是一个不守诺言的男人。来吧，今天就给我吧----”说着作势向方佳怡扑去。
“救命啊！”方佳怡光着脚跳下沙发，跑到卧室里把门关上，在里面死死地顶住那扇门。赵长风笑嘻嘻地在外面推着，两个人半真半假地闹了一阵，方佳怡首先举手投降。她笑着喘气说道：“不行了，长风，我不跟你玩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长风推开房门，方佳怡就坐在地板上，半倚着床身。吃吃地笑着。
赵长风过去翻身坐在佳怡的身旁，真诚地说道：“佳怡，真的谢谢你！”经过刚才一阵打闹，赵长风低落的心情好多了。
“对嘛！拿得起放得起才是个男人嘛！”方佳怡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赵长风地肩膀，“这才是当初我看上的赵老抠。不就是一次副处长竞聘吗？你才二十四岁，机会还多着呢！”
赵长风点了点头。
方佳怡又说道：“长风，明天收起心情来，好好上班，好好工作，别人别人看扁了咱。一起选拔失败了，就无精打采的，不算个男人。”赵长风大笑，“佳怡，你放心吧，别来安慰我了。我已经想通了，明天就大大方方地去上班。别人谁敢看不起我？我是去参加选拔失败了，可是很多人连参加选拔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连当失败者地资格都没有，凭什么来嘲笑我这个失败者？”
“对，就是这个样子滴！”方佳怡笑着站了起来到外边穿鞋，“长风，既然你没事了，就送我回去吧。”
“行，送老婆大人回家，是一个男人神圣使命！”赵长风嬉皮笑脸地说道。
“切。谁是你老婆？”方佳怡白了赵长风一眼，说道：“连个正式求婚的仪式都没有，就想着一心占我的便宜了。”
赵长风连忙说道：“好，好，佳怡，回头选个黄道吉日，我正式向你求婚。”
方佳怡甜甜地一笑，伸手拽了拽赵长风厚实的耳垂，说道：“赵老抠，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一定要算话。到时候要送我一颗大大的钻石戒指做订婚礼物，你可不许心疼！”
赵长风嘿嘿一笑，说道：“我是赵老抠，到时候送你一个生锈地螺丝帽当戒指凑合一下吧。”
“哼，你敢！”与此同时。赵强家里也上演一幕精彩的对话。如果是参加面试的那些年轻干部。就能够认出来，站在赵强对面那个毕恭毕敬的三十多岁的干部就是这次面试的第五名朱大林。
“赵叔叔。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朱大林，这次给了你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赵强眉头微微皱起，“还有，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我只会破例一次，这种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赵叔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朱大林毕恭毕敬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赵叔叔休息了。先告辞了！”
赵强靠在沙发上，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以后没事不要到我这里来了。”
朱大林走后，刘晓燕从卧房里出来，嗔怪地看着赵强：“老赵，你这次可把长风那孩子给坑苦了！”
赵强微笑道：“晓燕，长风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多。可是这个朱大林今年都三十五了，这时候不提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谁让我们当初下放的时候欠他父亲的人情呢！”
“可是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对长风吧？”刘晓燕依旧埋怨道。
“晓燕，你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不要再这样感情用事了！”赵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本来这次我也是想给赵长风地机会的，可是他不该到处宣扬我是他叔叔，这件事情弄得全省委省政府所有大小干部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办？如果我把他选上去，不是明摆着给别人把柄吗？常务副省长的位子不好做，多少人多盯着这个位置呢！”
“老赵，我总觉得长风不是那种人！”刘晓燕说道：“长风和灵儿认识那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主动来到咱们家开口求过什么事情，后来是灵儿主动把他带过来的。这次公开选拔他事先也没有活动，只是等笔试获得了第一之后才过来的，看他当时地表情就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有干过这样地事情……”
赵强摇了摇头，“妇道人家。还是太感情用事！这件事情不是赵长风传出来地还能是谁传出来地？以前赵长风没有过来找我们，是因为觉得没有到必要的时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与其求我们办很多小事，不如在关键时候向我们张口让我们帮他办一件大事。这次副处级公开选拔就是这样，赵长风这个时候放出风声，就想利用我地关系让那些主考官们网开一面。”
刘晓燕沉默半天。说道：“那我也觉得无可厚非，谁不想要求进步？你不帮他就不帮他吧，不能反过来利用他啊！”
赵强大笑，指着刘晓燕说道：“晓燕，你想想看，即使我不利用赵长风，也照样是这个结果，反正传言已经满天飞了，我是不会让他通过这次选拔的。既然都是这样的结果，何不充分利用一下呢？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赵长风是我赵强的侄子，而我赵强的侄子在这次公开选拔活动中表现那么优异，都被刷下来了，谁还敢说这次公开选拔活动不公平，谁还敢说我赵强是徇私舞弊的人呢？”
刘晓燕低头不说话。
赵强又说道：“再说，赵长风这次副处长公开没有选拔上，看着是吃亏了。可是实际上会吃亏吗？不会，他虽然失去了副处长地机会，那是因为本来就不可能轮到他，失去不属于自己地东西就无所谓失去；可是赵长风得到的东西却是别人蒙昧都求不来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赵长风是我的侄子，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点了，就是因为我在面试前的那次公开表态。既然赵长风是我的侄子，即使这次选拔不上副处长，那么下次别人会不给他机会吗？”
赵强笑呵呵地说道：“你看看，被我这么一利用。他的牺牲就有了价值。这样一来，他就在下次类似的活动就占了先机，获得了很大的便宜；而我又在这次副处长公开选拔活动中赢得了名声，再一次树立起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地形象。”
刘晓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赵，我不管，下次你一定要给长风一个机会。”
赵强笑容收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机会我是会给地，但是要看他能不能把握住！”
中原省副处级公开选拔的结果当天夜里就传遍了省直机关。人们津津乐道的就是这次副处级公开选拔竟然爆出最大冷门。就是最热门的候选人省直机关管理局的赵长风竟然落选了，这比当初听说赵长风是副省长赵强地侄子地消息更令人吃惊！有人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传得沸沸扬扬的赵长风是赵强侄子地消息是否准确。可是有人说赵强确凿无疑地是赵长风的叔叔，因为这次面试前，赵强当着所有考生的面和赵长风亲切判断，谆谆关爱之心溢于言表。
那些在面试前公开大骂这次副处长公开选拔不公的人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另外十九个面试的落选者也无话可说。连副省长赵强的侄子都没有选上。他们还能抱怨这次公开选拔副处级干部有什么内幕呢？
一时间副省长赵强铁面无私的形象深入到省直机关所有干部地人心当中去，人们看到赵强的时候目光中就特别多了一层尊敬的含义。
省委省政府一些对当初赵强坚持要举行这次副处长公开选拔活动持怀疑目光的领导也改变了看法。看来赵强果然是有一套办法。竟然把这么复杂的事情如此干脆利落地处理好，让所有干部群众没有丝毫怨言，还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真的让人不能不佩服赵强的手段。还有一些领导向赵强递了条子，推荐了副处长的人选，虽然赵强并没有给他们面子，让他们推荐的人选落选了，但是他们却无法说赵强一个不字。赵强连自己的侄子都不给面子，更何况是他们地亲属呢？想想也是，赵强站在那个位置上也不容易，就十个副处级指标，写条子的领导数量远远超过十个，而且有的领导还不止递一个条子。赵强也只有这样大公无私，才能镇得住这个场面啊！
对于这些，赵长风一概不理睬，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想着如何搞好业务部的工作，干出一番成绩出来。
赵长风本来以为，他这次落选了，局里的领导包括资金管理中心地领导和同事对待他地态度可能有变化，没有想到，领导们和同事们对待他更加热情起来。赵长风刚开始以为是局领导和资金管理中心的领导和同事们是同情他，所以做出一副热情模样来安慰他。仔细品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真正地关心和做作出来的关心之间的异同赵长风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周围的人是真正的关心他，一点假都没有。没有丝毫对他落选副处长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样子。
赵长风刚开始还有点奇怪，想不通，以为是自己的人缘好，人品好，后来仔细琢磨，才猛然想起，他只顾得沉浸在这次副处长选拔失败带给他的负面影响上了，没有考虑到也会给他带来一些正面的东西。比如赵强那次当着那么考生，那么多厅局领导和他打招呼，不是等于向众人表态，他赵强和赵长风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吗？
对啊！只要有赵强这层关系在，即使赵长风连科长都不是，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科员办事员，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又有哪一个领导干部敢小觑他赵长风？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又到了九七年年底了。八月份那次省直机关副处长公开选拔早已经被人忘却，省直机关所有干部都齐心协力，共同抵抗着亚洲金融风暴对中原省经济的侵袭。中原省经济增长开始衰减，金融机构也大受影响，开始收缩银根，压缩信贷规模，其中信贷规模压缩力度之大，竟然影响到了开始于九六年底的全省住房制度改革。中原省住房信贷公积金管理中心竟然提供不了住房信贷，满足不了干部群众申请公积金贷款的要求。
可是与此同时，负责省直机关干部住房信贷的省机关事务管理局资金管理中心却能向干部提供充足的住房信贷。
按照分工，中原省住房信贷管理中心归财政口，由省长张文利负责；而省直资金管理中心却归常务副省长赵强负责，现在省长负责的中原省住房信贷管理中心出了问题，副省长赵强负责的省直资金管理中心资金却绰绰有余，这能不让张文利大为光火吗？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七章 现在几点了？
 

听了张文利的抱怨，赵强也非常吃惊，因为省直资金管理中心一直能为省直干部职工购买商品房提供充足的信贷，所以从来没有省直机关的干部职工对资金管理中心有什么不满，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所以赵强根本不会去关注过省直机关管理事务局一个下属正处级单位，他分管的部门太多了，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太多了！
中国的事情从来就是如此，如果一个部门引起领导的关注，多数情况下是这个部门出了大问题，当然偶尔也有例外，那就是这个部门干出了惊天动地的成绩----可是在中国，领导们都明白下属搞出的那些成绩是怎么回事，领导们也就是听听算了，又怎么会去认真呢？
就拿赵强来说，如果不是张文利半玩笑半认真地向他抱怨，赵强根本想不到资金管理中心竟然不声不响地在金融业紧缩银根的一片萧条之中，顺利地解决了省直机关干部职工的住房信贷问题。也许资金管理中心也做过相关的汇报材料上来，但是和其他部门的汇报材料一样，赵强只是认为这些不过是一些简单数字根据各部门的需要进行有计划的罗列，根本不会把这些东西当成真正的成绩，所以就湮没在无数汇报材料当中去了。
赵强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打电话给李恩华，问起资金管理中心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怎么解决干部职工所需要的住房信贷资金问题的？是不是李恩华背着他到下面银行做了协调工作？
李恩华连忙说道他绝对没有去做过这样的工作。现在各个厅局地领导包括分管副省长都为了下属单位去找银行要求协调信贷规模，但是在信贷规模总额控制的紧箍咒下，狼多肉少，银行也是无能为力。
赵强就问道：“那资金管理中心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李恩华就说道：“赵省长。资金管理中心只不过是采用了一些特殊的办法抓好了自有资金的保值和增值问题，所以才能顺利应对眼前困难的局面。”
接着李恩华就把赵长风当初提议资金管理中心合资兴办典当行的事情。李恩华对赵强说道，他现在才知道当初赵长风这个建议的好处。越是在金融业形势吃紧，大力压缩银行信贷规模的情况下，资金管理中心地资金增值速度越快。因为很多民营企业甚至小型国有企业通过正常渠道无法取得融资，所以他们只有通过典当行对房产和设备进行抵押和质押来获得流动资金，虽然为此要付出很高的利息和手续费，但是能缓解企业的燃眉之急，让企业在金融风暴的大潮中生存下去。这是比什么都现实的问题。
赵强听得兴趣大增，告诉李恩华说，让资金管理中心准备一下，他下午就要到资金管理中心考察。
李恩华立即打电话到资金管理中心，“刘主任吗？我是李恩华。你和赵科长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越快越好！”
刘茂才不敢怠慢，立刻领着赵长风到了李恩华办公室。
“刘主任，长风，你们这次可露脸了！”李恩华笑呵呵地说道：“赵省长下午要到资金管理中心考察工作。你们赶快准备一下。”
“真的啊？”刘茂才兴奋地说道：“李局长，你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呢？这样跟突然袭击一下，我们多被动啊！”
李恩华伸手点着刘茂才说道：“好你个刘茂才，就别给我装了。别人想争取这个突然袭击的机会还争取不来呢！”
刘茂才连忙说道：“是，我知道李局长是看重资金管理中心，所以才给我们这个机会。”
李恩华看赵长风站在一旁只是微笑，并不说话。就问道：“长风，你笑什么？也发表一下意见啊！赵省长过来视察，不光是你们资金管理中心的荣誉，也关乎整个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荣誉呢！难道你就没有事先听到一点风声？”
赵长风说道：“李局长，刘主任知道我最近一直忙着银泰典当行地事情呢！”
李恩华说道：“赵省长就是为银泰典当行的事情而来呢！长风，你既然你一直忙着银泰典当行的事情，那么你把最近的业务数据给我报一报。”
赵长风说道：“这个月的数据还没有出来，截止到十一月底，我们资金管理中心向银泰典当行追加投入资金一点五个亿，获得利润分红九千多万。”
李恩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一项数据就足以向赵省长交差了。对于，你们赶快想一想，资金管理中心还有什么业绩，都总结出来，下午一并向赵省长汇报。”
刘茂才就又提出了几条，但是这些成绩显然都比较虚，远远没有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快速增值有震撼力也有说服力。
李恩华又叮嘱了几件注意事项，就让刘茂才和赵长风赶快回去准备。刘茂才和赵长风离开后，李恩华又把办公室陶主任叫了进来。让他准备一下下午接待赵省长的任务，另外也把局里其他个部门地材料都准备一些，省得到时候赵省长临时起意要看别的部门资料，到时候提供不出来可就麻烦了。
下午三点，在李恩华、白长钢以及办公室陶主任的陪同下。赵强来到了资金管理中心。在资金管理中心的会议室内。资金管理中心刘茂才主任向赵强简要汇报了资金管理中心全面情况，然后就由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经理赵长风向赵强做了业务部有关如何加强资金管理中心资金的安全性。提高资金的保值、增值效率的专题汇报。其中重点介绍了了银泰典当行地运作情况。
赵强听得津津有味，在赵长风发言结束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肯定资金管理中心合资开办典当行是一种新生事物。也对资金保值增值模式的一种新探索，也符合邓公当初摸着石头过河地精神。
“在改革开放中，就不要怕犯错误，犯了错误再改就是了，就当是交学费了！”赵强继续说道：“而资金管理中心这个资金保值增值的新路子从实践效果来看是走对了，它不但解决了省直机关住房有限的住房公积金和省直机关干部旺盛的购房资金需求之间的矛盾，也为社会上一些急需资金的个人和民营企业及时提供了资金，起到了解危济困地作用，产生了很好的社会效益。尤其重要的是。这一切操作都没有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是在现行法律法规的框架下进行地，所以很值得提倡。可以看得出，当初提出这个建议的同志是很是动了一番脑筋的！”
赵长风打开笔记本，拿着笔，态度认真的记录着赵强的讲话，心中波澜不惊。他能够感觉得出，赵强这番讲话就是冲着他来地，是在大力表扬他。可是赵长风已经不是当初在F县扶贫地小干部了。这些表扬听着虽然很鼓舞人心，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效用。这就好比过年放的烟花一样，当时看着虽然灿烂，但是也就是一闪而过，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甚至还会沾染上刺鼻地硝烟味。
做了讲话之后，赵强就开始象征性地在资金管理中心各科室参观一下。然后就提出要去银泰典当行参观，这才是赵强今天下午的重头戏。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陪着赵强到了银泰典当行。
银泰典当行早就得到了通知，他们加强了保安措施，把那些真正过来典当的客户阻挡在外面，却留了两个事先安排好的典当客户在典当行里，等赵强来了之后好为赵强进行一番典当过程地表演。
果然，赵强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进了银泰典当行的服务大厅，偌大的大厅内只有两个人在高高的柜台旁办理业务，赵强就走过去亲切地问道：“这位师傅，你过来办理什么业务？”
“我的商店过几天就要开业了。还差点进货资金，这不，来当两条金项链，凑足进货资金再说。”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赵强笑呵呵地说道：“那你对典当行的服务满意吗？能接受典当行这种经营模式吗？”
“满意，非常满意。”那人连珠炮地回答道：“只需要少许手续费就换来我们发展急需的资金，而且手续灵活方便，办款非常迅速，真是帮了我们人民群众的大忙了！”
赵强饶有兴趣地看着柜员帮那人办理完业务。然后看着柜台外悬挂地典当须知，笑着问典当行的柜员说道：“典当品种很全啊。金银首饰、汽车、房屋，连手表也能典当？”
柜员说道：“对，不过手表只典当名表。普通地国产表我们不收的。”
副局长白长钢在一旁为了凑趣，把手上的梅花表取了下来，递给柜员说道：“那你看看。我块表能典当多少钱？”
那个柜员看了看说道：“能当五千块钱。”
赵强吃了一惊。说道：“一块梅花表竟然能当这么多？”
那个柜员说道：“对。按照规定，我们会根据手表的新旧程度不同进行估价。然后按照估价的三到四折支付当金。这位先生的梅花表是一九九六年限量生产的特别纪念版，而且保养的很好，几乎没有磨损，所以可以按照估价的四折支付当金。”
赵强吃了一惊，白长钢带的梅花表地款式他见过，和当初机关事务管理局发给他，他又转送给赵长风的那块手表一模一样。赵强本来以为这不过是块普通的梅花表，价值不会超过两千块，没有想到使用了一年打四折还要五千块。这太让他吃惊了。
“那这样一块新手表的市场售价是多少？”赵强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个柜员业务知识显然非常熟练，她回答道：“应该在一万八千块到两万块之间。”
“那么怎么辨别梅花表的普通版和特别纪念版呢？”赵强饶有兴趣地问道。
柜员拿着白长钢地手表，翻过来指着后面钢壳上地数字说道：“特别纪念版是限量发行的，每一块表都有独立地产品编号。只要一看后面的编号就知道了！”
赵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按照事先布置好的程序，陪着张雨菁从经理室出来，向赵强做了引荐，赵强对张雨菁又是一番勉励。然后在张雨菁的引领下，赵强开始参观银泰典当行。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强这时候对银泰典当行的兴趣没有刚进门的时候大了，他好像在思索什么，总是心不在焉。
张雨菁就望了几眼赵长风，意思是询问赵长风，是不是她的讲解有什么问题？赵长风微微摇摇头，然后不懂声色的往前挪了几步，站在张雨菁的旁边，为张雨菁的讲解补充着。
赵强扭头看到赵长风上来了，就点头微笑起来，他忽然间问赵长风一个问题：“现在几点了？”
赵长风下意识地伸出左手，看了一下手表，说道：“赵省长，才四点一刻。”
赵强的目光就敏锐地落在赵长风手腕上那块梅花表上，一个念头忽然间从他脑海里闪过！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份文稿
 

赵强点了点头，笑着对张雨菁说道：“张经理，看来今天是参观不完你的典当行了。改天再来向你请教。”
张雨菁笑吟吟地说道：“我代表银泰典当行全体员工欢迎赵省长随时过来指导工作。”
参观银泰典当行本来计划是四点四十分结束，赵强忽然间改变主意，这让李恩华有点措手不及。他又不好意思上前问，就拿眼睛看赵强的秘书。
赵强的秘书此时已经不是当初给华北财经大学校长朱历宏打电话的刘光辉了，刘光辉一年前就已经被赵强安排到邙北市去锻炼了。现在的秘书姓黄，是一个三十二三岁的年轻人，办事也极为干练。见李恩华看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黄秘书就低声在赵强的耳边请示道：“赵省长，那我们下一步----？”
赵强道：“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做一个简单的总结吧。”
总结会虽然是走一个过场，但是也花了一个小时。赵强在会上再次肯定了资金管理中心的做法，但是指出这种做法有相当的局限性，在现阶段虽然还有着比较明显的作用，但是随着政治经济形势地不断变化。这种特殊办法不一定仍行得通，所以赵强勉励资金管理中心的同志们要在保持现有优势的基础上，多开拓思路，为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增值保值多寻找几条出路。
会议结束后，赵强把赵长风叫到身边，亲切地问道：“长风，听李局长说，这个方案是你最先提出来的？”
“赵省长，我也只是提出一个初步的思路。具体操作方案上还是局里以李局长为首的领导们和资金管理中心的刘主任他们制定和完善的。”赵长风自然知道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
赵强嘉许地看了一眼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办法是不错。可惜不能复制，也无法推广。”
赵长风脸都有点发烧，知道赵强说地是什么意思，他红着脸说道：“是的，与政府机关的定位有点不相符。”
赵强笑了，说道：“金融风暴来势汹汹，经济形势非常严峻啊。目前的情况下只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先想办法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他伸手看了一下手表。又勉励了一句：“长风，很不错，好好干！”李恩华在不远外和黄秘书说笑着，却时刻留心着赵强这边，当赵强抬手看手表时，他立刻快步赶了过来，说道：“赵省长。我已经通知了徐局长，他十多分钟就赶回来了。”
赵强说道：“李局长，今天就这样吧。”
李恩华恳切道：“赵省长，局里的同志们说好久没有和领导一起吃过饭了，说让您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赏光！”
赵强淡淡一笑，说道：“改天吧。”
李恩华就不好再坚持了，遂和白长钢等人一起簇拥着赵强向楼下走去。赵长风快步跟在后面，心中却琢磨着刚才的细节，赵强明明戴有手表，为什么要问他几点了呢？可惜赵强和银泰典当行柜员对话时赵长风不在现场否则他一定会体会出某种东西。
眼看又是圣诞节了。赵强忽然想起远在美国的灵儿。去年圣诞节的时候灵儿特意从美国赶回来，今年小丫头恐怕已经适应了大洋彼岸地生活，不会再回来了吧？
正这么想着，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响了起来，赵长风拿起电话：“喂，你好，我是赵长风。”业务部经理办公室的外线电话一般人是不知道的，若是要找赵长风，都需要先打到业务部办公室，业务部的人请示过赵长风。才决定电话转不转进去。能直接打到赵长风外线电话的人不是领导就是赵长风的熟人。
电话里没有声音。
“你好，我是赵长风。”赵长风又说了一句。
还是没有动静。
“什么意思！”赵长风嘟囔一句，正准备挂上电话，听筒里却传出一阵熟悉地笑声：“嘻嘻，长风哥哥。我发现你地脾气见长啊？再也不是当初刚认识我时候那个活雷锋哥哥了！”
“灵儿？”赵长风兴奋地叫了起来。“好你个小丫头啊，原来是你在捉弄我。”
“哥。你还好意思说我捉弄你？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永远也想不起给我打电话吧？”灵儿在电话中埋怨道。
赵长风笑着说道：“灵儿，如果我说刚才正想着给你打电话呢，你的电话就来了，你会不会说我在骗你呢？”
“不会啊！”灵儿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哥哥很老实，从来不会骗我，只会哄我。哼，我要相信你的话才出鬼了呢！”（在中原方言里，哄和骗是一个意思。）
“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赵长风无奈地说道，“对了，灵儿，今年圣诞节是不要在美国过呢？听说美国的圣诞节非常热闹啊！”
“哥，你想我在哪里过呢？”灵儿笑嘻嘻地反问道。
赵长风说道：“当然想你回来过了。不过路途遥远，你就别折腾了，还是在美国过真正的洋节吧。”
“哼。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根本不想我回去。”灵儿说道：“是不是怕我打扰你跟嫂子两个人的甜蜜世界啊？告诉你，我还非要回去打扰不可呢！”
赵长风笑道：“那好，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一个声音笑着说道：“哥，可是你说欢迎的，不许反悔啊！”
“嗯，绝对不反悔！”
赵长风刚对着话筒说完，这才醒悟到。灵儿最后一句话好像不是从话筒里传出来地，而是好像……
赵长风抬起头往办公室门口望去，果然，一个身材欣长美女正在站门口，一双大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灵儿，你真的回来了？”赵长风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看看，看看！”灵儿撇着嘴巴说道：“吓坏了吧？知道我回来就吓成这种模样？刚才还口口声声地欢迎我回来呢，典型地口是心非。”
赵长风连忙笑着迎上去道：“灵儿。哥哥怎么是口是心非呢？哥哥是真心欢迎你回来呢！来，快坐下，跟哥哥说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又不提前给哥哥打招呼，专门搞这种突然袭击？”
“哼，我才不打招呼呢！”灵儿说道：“我一打招呼，你还不得带着佳怡嫂子私奔啊？”
赵长风尴尬地笑着。不知道怎么应对。小丫头在美国呆久了，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看来美国人的开放式教育是容易产生雄辩家。
“对了，我已经跟佳怡嫂子打过招呼了，她说了，要私奔你一个人私奔，她是要留下陪我过圣诞节呢！”
“你已经去见过佳怡了？”赵长风说道。
“对，佳怡嫂子在上课，没办法陪我，我无聊。就过来找你了。”灵儿笑着说道：“反正你们机关也没有啥正经事，整天混吃混喝混日子！”
“灵儿，机关好像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吧？”赵长风板着脸说道：“不能因为在美国上了几天学，就看不起中国了！”
“咦，活雷锋哥哥，你的大帽子扣地可真紧啊。”灵儿笑呵呵地说道：“好了，既然你工作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是来替我妈妈邀请你和佳怡姐姐一起到我们家吃饭呢！”
“刘阿姨让我和佳怡去吃饭？什么时候啊？”赵长风愣了一下。上次公开选拔落选之后，他又去了赵强家两次，但是两次赵强都没有在家。赵长风就有点不好意思再过去了。
“明天晚上吧，正好我爸爸也在家。”灵儿说道。
“那好吧，待会儿下班了我问问你佳怡姐姐，看她明天有空没有。”赵长风说道。
“我已经问过佳怡嫂子了，她明天有空呢！”灵儿笑嘻嘻地说道：“哥。那我走了啊。明天晚上六点半我在大院门口接你们。”
下午六点半，赵长风和方佳怡在灵儿的带领下来到赵强家里。赵强和刘晓燕夫妇都在客厅。
“赵叔叔好。刘阿姨好！”赵长风里面地说道，方佳怡也最后面跟着叫道。
“长风好！”
赵强招呼了赵长风一句，看着方佳怡说道：“这位是小方吧？长得真俊，怪不得你刘阿姨上次见了你一面之后一直赞不绝口呢！”
方佳怡甜甜地笑道：“赵叔叔，那是我刘阿姨会夸人，要说漂亮，还得属我灵儿妹妹漂亮，你看看那身材，比电视上的模特还好”方佳怡拉着灵儿地口夸道。
刘晓燕上次见过一次方佳怡，和方佳怡谈得很是投机，这时就上来拉着方佳怡说道：“小方，你来的正好，快来厨房帮阿姨一吧。你看他赵家父女，两个人一对不管用，啥都不会干，就会当甩手掌柜，偏还不让请保姆。”
方佳怡心领神会，知道刘晓燕是想把她拉过去，方便赵强和长风说话。
“哼，谁说我不会干了？明明你不让我干啊！”灵儿哼唧着跟在刘晓燕后面进了厨房。
客厅里就剩下赵长风和赵强两个，赵长风一时间竟局促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他尽力想装得自然一些，但是经过上次公开选拔落选之后，赵长风在心中再也无法自然而然地把赵强当成叔叔一样看待了。
赵强笑了笑，对赵长风说道：“长风，这里太吵，跟我到楼上坐坐吧。”
到了楼上书房，赵强和赵长风面对面坐下，静静地看了赵长风几眼，忽然间开口说道：“长风，上次公开选拔落选，是不是对我有点看法？”
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叔叔，没有，我根本没有什么看法。我之所以落选，说明我在很多方面还有所欠缺，能力不够，比起那些选拔上的干部在综合素质上有较大差距。”
赵强又笑了起来，指着赵长风说道：“言不由衷，言不由衷啊！”他站起身来到书桌后面打开抽屉，拿出一份东西过来，塞给赵长风：“长风，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赵长风拿过来一看，是一篇已经打印好的文稿，题目是《亚洲金融风暴对中原省经济形势地影响及其对策》，标题下没有署名。赵长风看了一眼开头，就觉得非常熟悉，再往下看，越来越熟悉……
赵强笑着说道：“长风，是不是觉得这份东西很眼熟，似曾相识啊？”
赵长风红着脸点了点头。
赵强继续说道：“你当然会觉得眼熟了。因为你已经发觉，这是你的东西，对吧？你还能想起这是你什么时候弄出的东西吗？”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没看错人
 

赵长风说道：“赵叔叔，这是当时副处长公开选拔面试的时候，考官给我出的一道题目，我当时大概就是这么回答的。怎么赵叔叔你现在手里还保存这份东西啊？”
赵强说道：“这是公开选拔面试结束后，我让会议记录员根据记录把你的发言整理出来打印成文稿。当时你在会议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错，很有见地。等打印成文稿后细细一品味，越发觉得内涵相当丰富。而随后这几个月中原省经济形势的变化也印证了你当时发言中所说的很多东西。”
赵长风定定地看着赵强，不知道赵强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根本没有想到，赵强竟然会把他当时即兴发言整理成文稿，而且还保留到现在，由此可见赵强对他发言的重视。既然如此重视，那么又为什么会在面试的时候把他刷下来，不让他过关呢？难道说其他十个入选的干部发言个个比他精彩，都是精品吗？这种可能性赵长风当然不会相信的。赵长风相信，十个入选的干部中会有发言比他全面比他精彩的，但是要说十个人全部都比他精彩全面，赵长风就不敢置信了。
赵强忽然又换了一个话题：“长风，你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落选吗？”
赵长风说道：“赵叔叔，我知道。我前面已经说了，我在很多方面还有所欠缺，能力不够，比起那些选拔上的干部在综合素质上有较大差距。”
赵强摆手道：“好了，长风。我既然和你谈这些，就没有把你当外人，你也不要再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了！”
赵长风愣在了那里，过了半天，才说道：“赵叔叔，说实话，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落选！”
赵强笑了起来，说道：“对嘛！在我面前还说什么假话？有什么不满直接对我说出来就好，我真的把你当侄子一样看待。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一定要和我多沟通，多交流。”
一股暖流从赵长风心头涌动起来，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眼眶就有些发酸发热。一个堂堂地中原省常务副省长，国家高级干部放低身份，这样亲切地和他话着家常，怎么能让他不感动呢？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大学生，借助着赵强的名义狐假虎威地混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里当上一个小小的科长，虽然说他曾经帮助过灵儿取得过奥数金牌。但是这对赵强来说算得了什么？如果赵强愿意，虽然可以让灵儿获得无数块这样的金牌。可以说他和赵强之间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他有很多地方需要求助于赵强，而赵强根本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他帮忙，可是赵强根本无视两个人之间的鸿沟，放低身份和他说这些话语，就好像他真的是赵强的侄子一般。怎么能不让赵长风感动呢？
赵长风甚至有些哽咽起来，他低声说道：“赵叔叔，我不好，我，我有些误会你了！”
赵强揉了揉鼻子，又笑道：“好了，长风，不要激动。你对我有些误会很正常，说句实话，如果你我异地相处。我也同样会产生误会地。”
赵强有意停顿一下，等赵长风激动的情绪平息下来。过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些话我本当在公开选拔活动结束后立即和你沟通的。但是我怕你当时会激动，就没有和你沟通，有意让这件事情冷却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才和你沟通，就是希望不会对你的情绪产生太大影响。”
赵长风抬起头对赵强说道：“赵叔叔，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叔叔看待，只要有你一句话，怎么安排我都毫无怨言！”
赵强点了点头。对赵长风说道：“好，长风，那我现在告诉你原因吧。你面试之所以落选，不是因为你比不上其他面试者，而是恰恰相反。是你比所有的面试者表现都优秀。”
赵长风瞪大眼睛看着赵强。不知道赵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比所有的面试者表现都优秀，反而会落选呢？赵强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沉吟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长风，在这次公开选拔活动期间，你可曾听到过什么消息吗？”
赵长风愣了一下，问道：“赵叔叔，你是说哪一方面的消息？”
赵强就笑了起来，说道：“长风，你真的不知道吗？”
赵长风恍然大悟，他点头说道：“赵叔叔，我明白了。地确发生了一件事情，当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消息，说你是我的亲叔叔，而且好像流传范围很广，据我所知，好像连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之外的很多单位都知道了。”
赵强点头说道：“对，我就是指的这件事情。长风，你真不知道消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吗？”
“赵叔叔，我真不知道。”赵长风摇着头。
赵强揉了揉鼻子，道：“嗯，先不追究消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但是就是这个消息，让你没有通过这次公开选拔赛的面试。”
赵长风望着赵强，等待着他地进一步解释。
赵强说道：“这件事情传得满城风雨，不但省政府这边，连省委那边都知道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赵强的侄子赵长风要参加这次公开选拔赛，而且要命的是，你年龄最小，却考了笔试第一名，这就更加引人注目，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甚至有些人开始怀疑，这次笔试我有没有泄露考题给你……”
赵长风开口想要分辨，赵强伸手阻止了，“当然，作为你我当事人来说。心中自然清楚，我根本没有向你泄露过什么考题，你也不曾过来向我打听过考题。可是，我们这些情况外人又不知道，他们心中还不知道做着怎样的联想呢！”
赵强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在这个时候，你的面试表现不那么出色，或者收敛一下锋芒，或许我心中不忍。也就让你过去了。可是你面试的时候表现那么出色，竟然又取得了三十个面试者中地最高分，这一下子，你带给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我让你过关的话，别人会怎么想呢？他们会不会以为这次公开选拔副处长有什么不可告人地内幕？进而怀疑整个选拔活动的公正性？”
“所以在这个时候，录取不录取你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而是一个关乎省政府组织的中原省历史上第一次副处长公开选拔活动成败的问题。如果因为录取了你，让人们开始怀疑这次公开选拔活动的公正性、公平性，那么正遂了某些别有用心地人的心意。你也应该听说过。这次公开选拔副处长的活动有一些同志不赞成，还有一些同志说了一些怪话，如果这次活动出了波折，那么下次选拔副处长或者处长时就很可能会走回到原来的老路上，从而失去了一次改革我省干部任用制度地机会。”
说到这里，赵强叹了一口气，“长风。当时我真处于两难的境地。选择你，那么就很可能面临各方面的压力，使好不容易取得一点进展的我省干部任用制度的改革出现大倒退，让更多地干部失去了凭借真才实学迈上领导岗位地机会；如果不选择你，虽然可以让那些对这次公开选拔活动持怀疑论的人闭嘴，可以为以后公开选拔干部制度逐渐过渡成为我省干部任用制度地一种常态，但是却又对你个人不公平。后来在无奈之后，我选择了牺牲你一个人的利益，来保证大局利益的办法。这个选择让我一直对你心存内疚，想找你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
赵长风一下子站了起来，“赵叔叔，我都理解！你不要说了，我一切都理解！”
赵强揉了揉鼻子，点头说道：“理解就好！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我赵强看中的人，怎么会有错呢？”
一股热流再度从赵长风胸膛中涌动起来，他觉得他可以为赵强做任何事情，士为知己者死！赵长风本来以为这种说法只是古人地理想状态，在现代社会中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产生如此冲动的想法了，没有想到。今天面对着赵强的时候，他心中竟然产生量这种他曾经认为非常愚蠢的想法。
“长风，你坐下，坐下！”赵强笑着说道：“年轻人，还是这么冲动啊。”
赵长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了下来。
赵强想了一下。又回到前面的话题上：“对了，长风。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传言是怎么流传出来吗？”
赵长风摇头说道：“赵叔叔，我真的不知道！”
赵强笑了，说道：“关于这个传言，我也得向你道歉呢！”
赵长风吃了一惊，说道：“赵叔叔，你说这些是干什么啊？我怎么能承担得起呢？”
赵强摆手说道：“有什么承担不起？我错了就是错了，当然得向你道歉了！你知道吗？当初我听到这个传言时，还以为是你有意传出来的，所以心中对你也有一些误会……”
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叔叔，真的不是我传出来地。当时我请了假，钻在资料堆里复习呢，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参加完笔试，才听局里的同事偷偷摸摸地告诉了我这个传言呢！”
赵强点头道：“长风，我知道。这个你不用解释！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传言绝对不是你传出来的！”
“赵叔叔，谢谢你相信我！”赵长风感激地说道，“那么赵叔叔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说这话时，赵长风心中就有些小恼火，他非常想知道究竟是谁传出了这样的传言，让赵强对他心生芥蒂，到最后录取他不是。不录取他更不是，弄成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赵强摇了摇头，说道：“长风，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我倒是还没有弄清楚。估计也弄不清楚了！但是这个传言之所以能够传出来，有相当程度地责任在我身上！”
赵长风不明白赵强为什么会把责任揽过去，就呆呆地望着赵强。
赵强揉了揉鼻子，指着赵长风的手腕说道：“长风，问题就出在我赠送你这块梅花表上。”
“梅花表？”赵长风手腕伸出来，看着简约至极的梅花表。不知道这上面有什么问题。
赵强说道：“我也是才知道，这块梅花表不是普通地梅花表，而是一九九六生产的特别纪念版。”
赵长风望着赵强，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赵强继续道：“一般的梅花表大概就一千多两千块钱，贵不到哪里去。因为是量产，所以没有编号。我赠送你这块梅花表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以为这不过是一块普通量产的梅花表。”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这是你们局办公室为了讨好省里几位领导，特地花了两万多地大价钱买地九六年度特别纪念版。这种特别纪念版的梅花表每一块都有自己独立地产品编号。”
“啊，赵叔叔，一块手表竟然有两万多？这礼物太贵重，我真不知道，你看，我收下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多不合适啊！”赵长风惴惴不安的说道。
赵强也笑了。说道：“长风，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这块手表这么贵。如果当时知道它价值两万多，还真的不一定舍得转送给你呢！”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赵长风就有点局促不安了。
赵强摆了摆手，说道：“好了，长风，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这块手表收回去吧？我既然送给你了，你就放心地戴吧。我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送一块这样的手表的能力还是有的！”
赵长风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道：“谢谢赵叔叔了！”
赵强继续刚才的话题：“还说传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吧。你们局里那些人在送出去这批梅花表的同时一定记录下来了编号。所以当你戴上这块梅花表的时候，你们局里经手过这件事情的领导干部们可能就认出了这是他们送给我的手表。见我把价值如此昂贵地手表赠送给你，就以为你和我之间有着某种亲属关系！估计谣言就是如此而起的！”
赵强这么一提醒，赵长风就想了起来，那天徐克猛把他叫到办公室询问他银行存款事情的时候，曾经让他把手表拿给徐克猛看。当时徐克猛脸上的神态就非常奇怪，时候徐克猛又给他几本资料，保证他顺利的取得了笔试第一名。现在看起来，或许这个消息是徐克猛透出去的？但是赵长风也不敢肯定，因为白长钢和李恩华同样知道赵强和他之间的关系。谁知道会不会是白长钢和李恩华放出去的风声呢？
赵强见赵长风若有所思，就问道：“怎么，长风，你想起什么了吗？”
赵长风连忙摇头说道：“赵叔叔，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懊悔。赵叔叔送给我的东西如果我好好保存着。不戴出来炫耀，也不会有这么一处事情了！”
赵强揉了揉鼻子。说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件事情就不提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后果，今天叔叔和你说清楚了，心中也好受多了。要不然我见到你总觉得欠着你一些东西，心中极不舒服呢！”
“赵叔叔，你这样说话就让我真地无地自容了！”赵长风道：“叔叔你当时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大局牺牲一点个人利益在所难免。当时你不让我做出牺牲，别人还指不定怎么看待这次公开选拔的结果呢！”
赵强笑了，说道：“长风，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他揉了揉鼻子，对赵长风说道：“我今天把你叫过来，除了把上次的事情说清楚外，还想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赵长风说道：“赵叔叔，什么情况啊？”
赵强拿起赵长风的发言文稿说道：“长风，你是学金融的，对资金运作理解的非常深刻。从你当时发言地文稿中就能感觉到。我把你这份东西保留下来。经常拿出来看看，对比着眼下的经济形势，果然很多东西都被你提前言中了。”
赵长风不好意思地说道：“赵叔叔，这些都是我当时即兴之谈，有很多错漏和谬误，当不起赵叔叔如此看重。”
赵强说道：“长风，你就别谦虚了。我看了你文稿之后，还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理论性人才？和我们的老祖宗赵括一样。只会纸上谈兵，一遇到实践中地问题，就不知所措了？但是前几天我到你们机关事务管理局去考察工作，才发现我这个想法也错了。原来你不是几千年前的赵括，你是赵长风，你不但有丰富的理论知识，还有极强的实践能力。比如你当时为资金管理中心提出的投资典当行业地方案，就非常就见地，虽然有点剑走偏锋。却非常好地解决了眼下困扰资金管理中心的资金保值增值问题，处理办法之新颖大胆，让人耳目一新。”
赵长风不好意思地笑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强的夸奖。
赵强继续说道：“长风，你知道你提出的开设典当行的方案哪一点最吸引我吗？”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赵叔叔，是不是我这个方案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赵强摇了摇头，说道：“长风。其实吸引我的不是你方案地本身，而是你提出这个方案时所表露出的大胆思路。一般来说，作为机关干部，行事都小心翼翼地，局限在条条框框之间，仿佛这些条条框框如雷池一般，不敢僭越一步。”
“机关干部中不是常流行一句话吗？大干大错，小干小错，不干不错吗？那些机关干部都采用明哲保身的心态，哪怕不出成绩呢。首先保证自己不出问题，对新鲜事物一点都不敢于尝试，对于条条框框之外的东西更是不敢触及分毫。”
赵强用手大力地揉着鼻子说道：“可是在你眼里，似乎根本没有这些条条框框，一心想着如何把工作搞好。想想看，竟然向上级领导提出要投资开设典当行，这是多么大胆的一个想法啊！这中想法太突破常规了，让人根本就联系不起来，一个省政府的直属机关竟然去开当铺，这种消息一旦流出去。你知道会造成多么轰动的效果吗？会不会给省政府地工作局面造成很大的被动？”
赵长风入神地听着赵强的话，却把握不住赵强的思想。
“可是这些你根本都没有顾忌，就大胆地把你的想法付诸于实践，最终取得了非常惊人的效果。”赵强说道：“所以，长风。我非常欣赏你身上这种勇于探索新事物的勇气。这种素质在机关干部身上几乎见不到了，几乎成为凤毛麟角的稀罕品质。所以你给我的印象才更加深刻。更加证明了我当初没有看错你！”
“赵叔叔，你这样夸我，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赵长风脸上的表情忸怩之极，哪里还是赵强口中那个勇于探索新事物地无畏的年轻干部啊！
“呵呵，长风，你什么都不用说，继续保持你身上这种难得的优点就好了！”赵强揉着鼻子说道。
“赵叔叔，我会记得你的话的！”赵长风说道。
赵强想了一想，说道：“长风，其实我也一直想补偿你上次的损失。只是当时正在风头上，我没有办法去做。”
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叔叔，你根本不用说什么补偿啊！我又没有损失什么，还获得了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
赵强摆了摆手，说道：“不能让老实人吃亏！你吃了那么大的亏也没有过来和我谈什么条件，我自然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这也不符合省政府对待优秀人才的政策。”
顿了一顿，赵强说道：“长风，你对资金运作非常熟悉，对上市企业以及股票也不会陌生吧？”
赵长风点头说道：“赵叔叔，我是金融专业毕业，资金运作和股票证券都是我的老本行。”
赵强说道：“假如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有机会施展你地特长，通过资金运作来盘活一个或者几个处于资金困境的企业，你有把握吗？”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赵叔叔，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不敢说有没有把握，但是赵叔叔如果肯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尽我所能，施展我所有专业知识尽量把这件事情给做好！”
赵强揉着鼻子笑道：“这件事情光有专业知识还不行，关键是思维一定要新颖大胆，要出其不意。我看重的就是你这个优点。所以才想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一个是对上次公开选拔把你刷下来给予补偿，另外一个也是想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让那些心理阴暗的人瞧一瞧，我赵强地侄子并不是草包！”
赵长风又一次热血沸腾起来，他站起说道：“赵叔叔，你就放心地把任务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证明给别人看，也证明给赵叔叔看，赵叔叔绝对没有看错人，赵叔叔没有选错人！”
“长风，我知道！”赵强大笑道，“我就欣赏你身上这一股子敢打敢冲地虎劲！”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外想起灵儿的声音：“爸，你别光顾着和长风哥说话，该吃饭了呢！”
灵儿站在外面喊了一声就下去了，她并不敢进入赵强地书房。因为赵强有一个特别的规矩，他的书房是他办公的少放，他自己整理，无论是刘晓燕还是灵儿都不允许进去。
赵强站了起来，拍着赵长风的肩膀说道：“走，长风，咱们下去吃饭。看你刘阿姨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章 方振华奇怪的态度
 

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忽然间传出一个消息，根据省政府新实行的干部交流制度，机关事务管理局要推荐一位科级干部到其他局任副处长。根据局领导的研究，决定采用民主推荐的方式全局科级干部中进行选拔。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干部心都被撩拨起来，于是他们便或明或暗地行动起来，或者是拐弯抹角地打听这次民主推荐的条件，又或者托人向局领导说情，又或者干脆亲自赤膊上阵，挨个摆放局里的中层干部，据说这些干部在民主推荐会上都有投票权。
赵长风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却好像漠不关心一样。也许经过上次公开选拔活动失败之后，赵长风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十二月二十六日，民主推荐会如期在局会议室举行，到场的除了全局所有的科级干部外，还有包括所有的副处级以上的中层领导，当然，兼任民主推荐考察组正副组长的三位局长大人自然也不会缺席。
赵长风静静地坐在远离主席台的角落了，用淡然的眼光看着这一切。
能够看出来，很多科级干部当仁不让地把自己当成了这次民主推荐活动的最有力的竞争者，他们浑身上下都焕然一新，看的出很多人都是为了迎接这次民主推荐会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是刚到外面精品专卖店买了高档服装，似乎不穿上崭新的衣服，都不足以迎接新生活的到来。
主席台上当然是局领导们的坐席以及担任这次民主推荐考察组常务副组长的人事处王处长的坐席，其他各处室正副职以及直属机构的正职副职负责人都几种在会议室前面三排就坐，他们每人手里发了一张选票，待会儿要在这张选票上填上属意的候选人的名字，然后投到前面地投票箱里。
从第四排起，坐的都是局里的科级干部，他们今天要在这里接受全局所有中层干部的票选。最终获得票数最多的那个科级干部就将成为这次民主推荐活动的优胜者，从而获得那个可以交流到其他局担任副处长的宝贵名额。
民主推荐会议由人事处王处长主持，他先宣读了一下今天的会议流程，然后请局长兼局党委书记、民主推荐考察组组织李恩华讲话。
“……原则……高度重视……难得的机会……民主……创新……”李恩华发表了一通讲话，最后说道：“我相信，这次民主推荐活动一定会取得圆满的成功！”
一阵掌声之后，王处长又再次接过话题：“下面，我宣布本次民主推荐活动候选人地条件！”
会场下顿时鸦雀无声，全体科级干部都凝神静气起来，他们手中都拿着笔。准备记录这些条件，看他们是否都符合这些推荐条件。
“政治素质过硬，精通业务，工作兢兢业业……”王处长大声宣读这第一个条件。
所有的科级干部脸上都挂着灿烂的微笑，这些民主推荐的条件仿佛是专门为他们设立的一般。能在省直机关工作，哪个不是政治素质过硬？至于说精通业务、工作兢兢业业，这些条件也都符合嘛！能够当上科长的都至少在机关里工作了五六年了，机关里本来就是典型的人浮于事，没有多少具体工作的人，能够在机关里呆上五六年。那些少得可怜的工作即使在旁边看也看会了，又何况他们都亲手做过呢？无论如何，这“精通业务，工作兢兢业业”几个字他们都当得起！
“年龄三十五岁以下……”
个别干部脸上顿时失去了笑容，尤其是一个昨天刚刚过完生日，还趁着举办生日宴会的机会收了下属红包地一个科长，脸色尤其难看。
但是大多数干部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毕竟在省直机关。只要不是人缘太差、眼皮太死、脾气太臭，一般在三十五岁之前都能混上科长。
“有较好的文字功底……”
又有一些科级干部笑容被冻僵在脸上：***，老子打小作文都没及格过，连给女朋友写情书都是花钱雇同学写的。如果说骂人功底较好，老子是当仁不让，但是说文字功底较好，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了。
可是还有过半干部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如果用录像对比系统，甚至能发觉这些干部脸上的笑容比方才灿烂不少，毕竟又一批竞争者被他们甩在了身后了。这些现在还灿烂地微笑地干部都是文字功底较好或者自认为文字功底较好的人。这一关应该难不倒他们。
王处长继续宣读道：“中国共产党党员……”
又有四分之一的干部脸上失去了笑容。虽然他们已经是科长，但是却不是中国共产党党员。在省直机关里，有时候入党比小学生参加少年队还容易，有时候却比克林顿竞选美国总统还难。
那些中国共产党党员们笑得越发灿烂，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没错！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们先锋队冲上去解决问题。没有见攻打敌人的碉堡之前，总有人站出来喊一声：“共产党员站出来！”同样，在民主推荐干部的时候，也应该发扬“共产党员站出来”的精神，要不何以体现共产党党员的先锋队的地位、共产党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呢？
王处长端起茶杯。润了一下喉咙，继续宣读道：“男性……”
有几个正在妩媚地笑着的女科长们脸上的笑容倏然隐去，一时间就好比晴朗的天空忽然间飘过了一大坨乌云一般，连大会议的光线都为之黯淡不少。
可是这时候仍有七八缕阳光透过乌云的遮盖照射进来，他们就是到目前为止还符合民主选拔条件的科级干部。他们脸上笑容灿烂的无以复加。仿佛在严酷的寒冬中骤然看到一大片梅花肆无忌惮地迎着风雪开放一般。
赵长风也在微笑，只不过他的笑容要含蓄很多。仿佛是一株刚刚萌发出花苞地腊梅，虽然也依稀能嗅到梅花地香气，但是仔细看去。却只能看到一颗颗小小的花苞。
王处长扫了会场一眼，大声宣读出最后一个条件：“曾经在三年内获得过省政府的通令嘉奖！”
此言一出，如一股寒流从主席台上袭来，把刚才还迎接风雪怒放的七八株梅花都冻死了。三年内获得过省政府地通令嘉奖？五年内也没有获得过啊！这条件不是坑人嘛！这七八个残余分子心如死灰，他们地心情比那些一开始就被刷下去的干部更难受。因为比起那些倒在起跑线上地干部，他们是如此接近终点，他们已经望到了高地上空高高飘扬的红旗，他们已经看到了经过漫漫长夜之后东方那即将到来的一抹曙光，他们已经闻到了高压锅中鸭肉地香味，可是他们却在这个寒冷的冬日。看着煮熟的鸭子潇洒自如地穿上鸭绒服，飞到别人的怀里去了……
赵长风坐在偏僻的角落里，璀璨地笑着，“墙角一枝梅凌寒独自开”。经过漫长的等待，赵长风脸上的笑容终于像那小小的腊梅花苞一般，在这冬日最寒冷的十分傲然开放，在他身边，是无数株被寒流冻死的梅树，只有他坚持到最后，保留下一树灿烂地梅花。
接下来的票选活动不过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作为唯一符合民主推荐条件的候选人，赵长风毫无争议地被民主推荐上副处长的位置，只等通过组织考察任命，就正式成为副处级干部。
到了元旦，赵长风提了礼物，去拜访未来的岳父大人方振华。虽然方振华不怎么喜欢他，但是这个礼数赵长风每次都是要走到的。逢年过节这些礼节赵长风一次都不能缺少。
以往赵长风去了方家。都是方振华收下礼物后冷淡地陪他聊几句，然后就让佳怡送客，从来不留赵长风在方家吃饭。可是这次方振华看到赵长风来了之后，却破例地说了一句：“待会儿一起吃饭吧。”
勤务员做好了饭菜，就退了出去，这时候餐桌上除了赵长风之外，全部都是方家的人：方天雷夫妇、方佳怡当然还有方振华。
方天雷笑呵呵地和方佳怡之间互相斗着嘴，方天雷地爱人却不断地为方振华和赵长风夹菜，尽职地履行一个儿媳和嫂子的角色。
赵长风小心地往嘴里扒拉着饭，他虽然没有看方振华。可是心里却有一个感觉，就是方振华一定有话要跟他说。可是最终饭都吃完了，方振华却什么都没有说。
吃过饭之后，方天雷夫妇就嚷着还有事，就先走了。赵长风在方家又坐了一会儿，见方振华还没有说什么，就打算起身告辞。
可是这个时候，方振华忽然间问了一句：“长风，听说你马上要提副处长了？”
赵长风连忙点头说道：“方伯伯，已经通过局里的民主推荐了。因为要交流的别的厅局，所以最后能不能批下来还不知道。”
“如果可能，还是放弃这个机会吧！”方振华撂了一句，也不做解释，转身上楼去了。方佳怡在后面连问了几声。方振华都没有做解答。方佳怡无奈的冲赵长风摊了摊手。说道：“长风，要不我们先出去玩吧。等晚上回来。我再去缠爸爸，看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长风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可是下午无论方佳怡提议玩什么，赵长风总是提不起兴趣，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方振华那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吸引过去了。
赵长风本来以为方振华对他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关心的，但是从方振华今天说地这句话看来，方振华还是在默默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要不绝对不会他这边被民主推荐为副处长，方振华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而且赵长风知道，这个消息方振华绝对不是从方佳怡那里获知的。因为赵长风已经叮嘱过方佳怡，不要把他工作上的任何事情告诉方振华，免得方振华以为他是通过方佳怡委婉地向方振华暗示什么。
既然不是方佳怡告诉方振华的，那么很可能是李恩华告知方振华的。以李恩华和方振华之间的关系，他告诉方振华这个消息，顺便向方振华表功并不奇怪。赵长风奇怪的是，为什么方振华要让他放弃这个机会？是这个机会有什么问题吗？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方振华干吗不直接让李恩华在源头把他咔嚓掉，非要等他获得了副处长这个推荐名额之后让他主动放弃呢？
赵长风觉得，这里面的玄机太深了，深得赵长风一点方向都把握不住。
因为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赵长风就有点心思不宁。方佳怡当然也察觉了赵长风地异常，所以晚上陪赵长风吃过饭之后就放弃了和灵儿约好的一起出来蹦迪的计划，她要回去仔细盘问一下方振华，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一章 烂摊子
 

可是方佳怡晚上七点多回去，晚上十点多才气咻咻地给赵长风打过来了电话：“长风，真是气死人了！我爸今天不知道拧了那根筋，无论我怎么缠他，他都不肯给我透一丝口风。他只是让你看着办。”
赵长风听着火也上来了，这个犟老头，要不你就什么都别说，要不把知道的东西都说完，现在只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让他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副处长机会，究竟是为什么啊？赵长风的倔劲也上来了，他想到我就非要试一下看看，我就是要去当这个副处长，究竟能把我怎么着？我这是升官，不是去前线打仗，我就不信当了副处长能有什么危险。
虽然赵长风知道以方振华的身份和阅历，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必有所指，但是赵长风已经顾不得了，大不了到副处长任上万事小心，就不信还能出什么事情！
第二天晚上，赵长风去了一趟李恩华家里，想多了解一下关于这次民主推荐副处长的背景。在赵长风看来，方振华一定是从李恩华这里得到了他通过副处长民主推荐的消息。那么李恩华一定还知道这背后隐藏有什么东西，否则方振华不会一听到李恩华的消息之后就对他暗示出那一番话。
李恩华倒是很爽快，赵长风有赵强和方振华的双重背景，又马上要离开机关事务管理局了，李恩华当然会爽快。
李恩华告诉赵长风，如果没有意外，赵长风的任命是会得到顺利通过的。而且李恩华还告诉了赵长风他将要去任职的单位是省商业厅，也归赵强管辖。
“应该是商业厅企业处吧。”李恩华笑着说道：“具体是不是我也说不准。这些都是人事厅一手安排的。这个商业厅企业处的说法我也是模模糊糊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赵长风知道，李恩华口里说是说不准，其实是非常准；李恩华口里说的是模模糊糊，其实是明确无比，总之。这些当官的都喜欢说这些含糊其词地官话，不愿意把事情咬死。但是越是他们口中说的“说不准”、“大概是”、“也许是”之类的话，消息越是准确可靠，倒是他们信誓旦旦地说道什么“必须”、“肯定”、“绝对会”之类的话语的时候，听的人就要小心一点了。
看来是要安排他到商业厅企业处任副处长了。只是商业厅企业处有什么玄机吗？为什么方振华不愿意他去呢？
“李局长，你对商业厅企业处的情况了解吗？”赵长风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部门呢！如果过去，怕干不好。”
李恩华说道：“长风，我对商业厅里面的情况基本上不了解，毕竟不是咱们系统内部的事情啊。不过听说商业厅企业处还不错，管着我们省几大商业企业。”
“这么说来。如果我过去，可能会和下面的商业企业打交道了？”赵长风说道。
李恩华笑道：“大概是吧！长风，以你地能力，和什么部门打交道都不怕。也许和商业企业打交道更能发挥你的特长呢。从银泰典当行就可以看出你管理商业企业的能力。”
赵长风再想问更多的，李恩华就不肯再说下去了。也许李恩华是不知道，也许李恩华是不想说，总之，关于商业厅企业处的问题就到此为止。
离开了李恩华家，赵长风心中盘算该不该再去赵强家拜访一趟。他当然知道，这个商业厅企业处副处长是赵强的特意安排。要不李恩华也不会为他量身定做出那些条民主推荐条件，现在的问题是，赵长风到赵强家去干什么？如果只是泛泛的感谢，那么现在人事任命尚未正式下来，此时过去感谢为时过早。如果说是去问一些问题，赵长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问些什么。
赵长风想了一下。也许应该先托人打听一下商业厅企业处的具体情况，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再看看需要不需要提前到赵强家里去。
商业厅企业处，商业厅企业处。赵长风在嘴里念叨了一下，忽然间觉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听过这个单位。究竟是什么地方呢？赵长风想了很久，猛然间想起来了，他上次到人事厅参加副处长选拔面试的时候碰到地校友郭鲁明好像就是在这个商业厅企业处上班的。
想到这里，赵长风立刻赶回宿舍，拿出名片簿，在里面翻找起来，没多久。他就翻到了郭鲁明的名片，他拿出来一看，果然他没有记错，郭鲁明就是在商业厅企业处上班，是企业处二科的副科长。
哈！太好了！赵长风顿时兴奋起来，如果说想要了解商业厅企业处，郭鲁明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商业区企业处的副科长，又是赵长风的校友，加之上次能够看出来郭鲁明对赵长风是有意接纳。赵长风如果找他询问一些商业厅企业处地内幕，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天是周末，赵长风到了上午九点半，估摸着郭鲁明起床了，这才打一个电话过去。郭鲁明乍一接到赵长风的电话。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上次面试到现在已经五个多月了。而分手之后虽然互相留了名片，但是赵长风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而这次赵长风忽然间主动联系他，自然让郭鲁明又惊又喜。
“郭哥，中午有时间吗？”赵长风笑着说道：“上次见过面后，我一直想登门拜访，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是周末，不知道郭哥方便不方便？”
“呵呵，我闲人一个，随时都方便。”郭鲁明笑道：“你大概几点过来，我让你嫂子准备好饭菜。”
赵长风笑道：“郭哥，今天是我太冒昧了，没有事先打招呼，就不麻烦嫂子了吧。我们到外面找个地方边吃边聊，行不行？只是这样需要你向嫂子请个假。”
赵长风和郭鲁明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虽然说都是校友。可是目前毕竟不怎么熟悉，就这样冒然地到郭鲁明家去不合适。反正以后要和郭鲁明在一起工作，登门拜访的机会有的是。
“好，没问题！”郭鲁明笑道：“我一向来去自由，你嫂子根本不干涉。这样吧，二七路上有家凯越饭店菜的味道不错，环境也干净幽雅，距离我家也不远，中午我们到那里吃饭如何？”
“行，就凯越酒店吧。”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赵长风按照老习惯，提前了五分钟到达了凯越酒店，可是他没有想到，郭鲁明比他还早到达，并且一直等候在外面，并没有在他们订好的小包间等候。这让赵长风就感觉有点意外。按照规矩，郭鲁明是他的学长，应该他过来等候郭鲁明才是。“失礼了！郭哥，我本来想过来提前等候你，没有想到反而让郭哥占了个先。在这里提前等我。”赵长风说道。
郭鲁明亲热道：“长风，哪里来那么多规矩？我住的近，到的自然快一点。”
坐下来之后，郭鲁明让赵长风点菜，赵长风笑着说道：“郭哥，你是这里的熟客，点菜自然比我在行！你做主吧。反正就我们两个。够吃就行，不要浪费。”
郭鲁明倒是豪爽，没有再推来让去，也不看菜谱，直接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四菜一汤，又要了一瓶五十二度地宋河粮液。
赵长风开始并没有直接询问企业处的情况，而是和郭鲁明聊起了华北财大。两个人毕竟是校友，一聊起母校就有了共同的话题，虽然两个人不是一个系。前后相差了四届，但是还是有几个共同认识的老师，比如教授西方经济学的钱教授，比如教授公共英语的那个美国外教唐纳德。更重要的是，郭鲁明和财大的朱历宏校长还带一点远亲，朱历宏当初对赵长风也不错，这样话题就越说越近，酒也就越喝越爽。
当然，酒越喝越爽的是郭鲁明，赵长风因为对酒精没有反应。所以也失去了喝酒的乐趣，对他来说，喝酒地感觉和喝矿泉水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酒比矿泉水多了一股味道而已。
看郭鲁明越说越兴奋，赵长风估计火候差不多了。就把话题往郭鲁明的单位上引。
“郭哥。还是你们商业厅舒服，整天和外界接触。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朋友都有，”赵长风半是羡慕半是牢骚，“不像我们机关事务管理局，整天都是跟省直机关的官老爷们打交道，想结识一些***以外地人也没有机会。”
“长风，你别不知足！”郭鲁明摇头说道：“和外界地人有什么好接触的？他们也不能帮你调动，也不主管你地升迁，无非是能给点蝇头小利般的好处。哪里像你们机关事务管理局，整天都是为领导服务，天天围着领导转，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领导就看在眼里，所以如果有什么机会就会立刻想起你们。”
赵长风笑道：“郭哥，那只是你地感觉吧？我怎么没有觉得机关事务管理局有什么好机会？”
郭鲁明道：“赵长风，你知道现在什么人最容易获得领导的赏识，最容易升官吗？”
“郭哥，我先听听你的高见。”赵长风道。
郭鲁明道：“最容易获得领导提拔重用的第一是领导身边的秘书、第二就是领导的司机。所以别看这两个位子级别不高，尤其是领导的司机，还不算是什么级别，不过是属于职工地编制，还不在干部序列了，可是就是这两个职位极易获得领导的赏识，经常给予提拔重用的机会。比如咱们省保险公司的总经理秦某，原来不就是某位省领导的司机吗？现在却成了省保险公司的总经理。”
“你们机关事务管理局其实就像是领导身边的秘书，也像是领导身边的司机，领导有什么好事都是第一时间想着你们，你在这样好的单位工作，还不知足啊？”郭鲁明笑着说道：“长风，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赵长风笑着说道：“郭哥，你说的不过是特例而已，像省保险公司地秦总那样的人究竟能有几个？”
郭鲁明说道：“什么特例，多着呢！别的不说。就说我们企业处地崔处长吧，原来是我们商业厅老厅长的司机，不知道怎么的获得了老厅长的换心，就这么一路提拔，最后成了我们企业处的处长。”
“什么？你们企业处的处长竟然也是司机出身？”赵长风终于听到郭鲁明把话题往企业处身上引了。
“可不是么！”郭鲁明愤愤地说道，“狗屁不通的东西！把企业处搞得鸡飞狗跳地，折腾的一团糟，为人除了捞钱就是捞钱，***，若不是他在企业处当了五年处长。我早就升到科长地位置上了。”
“那么崔处长现在呢？”赵长风问道：“还在你们企业处吗？”
郭鲁明点头说道：“他现在还在我们企业处，不过眼见下面的企业都快被他折腾地奄奄一息了，上面领导看不过眼，终于把他支到省党校去脱产学习了。现在处里地工作由姚处长主持，可惜姚处长虽然是老实人，但是却没有什么能力，根本收拾不了企业处的残局。听说上面要从别地局交流过来一位副处长呢！”
看赵长风听得津津有味，郭鲁明就笑道：“长风，你听这些没意思的东西做什么？来，我们喝酒！”
“来。喝酒！”赵长风笑着举起了杯子。
碰了一杯之后，赵长风又问道：“郭哥，你们企业处究竟是管有什么企业啊？怎么会被崔处长弄得奄奄一息呢？”
郭鲁明说道：“长风，我们企业处下面管理很多企业呢。比如大道中州贸易货栈、天外天集团等大型商业企业，小到黄河路服装批发市场、中原家电贸易公司等等，都是归我们企业处管辖。”
“天外天集团不是上市公司吗？也归你们商业厅企业处管理？”赵长风吃了一惊。
“当然，天外天非流通股中有百分之八十掌握在商业厅手里呢！”郭鲁明说道。他又倒了一杯酒，开玩笑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怎么忽然间对我们企业处这么感兴趣？该不会是你要交流到我们企业处当处长了吧？”
赵长风吓了一跳，连忙笑着说道：“郭哥，有点高了吧？”
郭鲁明嗤嗤地笑了起来，又往酒杯里加满了酒，说道：“高什么高？我清醒着呢！说真的，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到我们企业处来的。听说赵省长和你……”
赵长风连忙打断了郭鲁明的话：“郭哥，没有根据地话不要乱说。咱们不谈这个，继续喝酒。”
又连碰了几杯。郭鲁明的醉意渐浓，和赵长风说话更没有什么顾忌了，在赵长风的有意引导下，郭鲁明把企业处的情况基本上都告诉赵长风了。
其实郭鲁明平时倒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和本单位的人出来喝酒从来都是控制着自己，加之他酒量本来就大，很少有喝多的时候，他即使喝多了也就是找个地方睡一觉，很少会想今天这样说个不停。
今天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第一是因为赵长风和郭鲁明是校友。朱历宏整天在郭鲁明面前提赵长风如何如何，郭鲁明没有把赵长风当外人；第二是因为郭鲁明虽然酒量大，遇到赵长风这个对酒精不起反应地人还是差很多，在赵长风有意识劝酒下，郭鲁明和赵长风两个几乎每人都喝有八九两。所以郭鲁明就有点控制不住；第三个原因也是郭鲁明有意向赵长风诉苦。因为早在四年前赵长风还在财大读书的时候郭鲁明就听朱历宏说过赵长风是副省长赵强的侄子，后来在机关里郭鲁明又听到这样的小道消息。自然对此深信不疑。郭鲁明深信赵长风会前途无量，所以向赵长风诉苦，也是希望将来赵长风有机会能提携他一下。所以赵长风今天才会从郭鲁明这里打听出来这么多东西。
现在赵长风才知道，企业处果然是个烂摊子，怪不得方振华不希望他过来呢！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外天奇迹
 

赵长风对商业厅企业处虽然不了解，但是他对中原天外天集团却是非常了解。中原天外天集团是中原省的商业航母，是大名鼎鼎的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母公司。
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原省第一家在上海股票市场上市的商业股票上市公司。赵长风金融专业出身，虽然并没有投身于股票市场，但是对股票市场的关注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资深股民，加之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又是中原省的本地股票，所以对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赵长风可以说非常了解，具体来说，就是这家上市公司前两年非常辉煌，最近两年却一直在走下坡路。出于自身专业的兴趣，赵长风还专门收集了一些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披露的公开资料研究过一段时间：
一九九四年三月，经过中国证监会的批准，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成为中原省售价商业股票上市公司。据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披露的公告称，一九八四年至一九九四年十年间，天外天公司销售收入增长了五十二倍，利润增长了四十一倍；一九九四年实现销售收入四十九亿元，全员劳动生产率高达四百九十万元，这些数字在全国商业类企业来说都名列前茅。
一九九五年，根据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公布的数字，其当年主营规模和资产收益率等指标在沪深两地所有上市的商业类公司中都名列第一，并且进入了国内上市企业一百强。一时间，中原天外天声名大噪。成为中原省企业界耀眼的改革新星和率先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地典型。
一九九五年九月，中原省省委、省政府召开会议，把中原天外天集团竖立为全省国有企业改革的一面旗帜。号召全省商业企业以中原天外天集团为学习的榜样。同年十月，中原天外天经验大张旗鼓地推向全国，公司领导也相继获得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优秀企业家等一系列地称号。
可是衰败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一九九六年，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以每股净亏二点六七元的财务数据刷新了中国沪深两地股市每股净亏的最高记录。而在一九九五年，中原天外天的财务公报中还宣称，每股净盈利为零点五五九元。悲剧仍在延续，一九九七年七月份中原天外天发布的上半年财务报告中显示。仅一九九七年上半年。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就亏掉了五点二三亿元，虽然现在刚进入九八年，中原天外天九七年全年地财务报告还没有出来，但是所有关注中原天外天股票的人都清楚，如果没有意外，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将会创造一个惊人的亏损数字出来。
赵长风知道中原天外天集团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母公司，也知道中原天外天集团是省属国企，只是不知道，中原天外天集团竟然归省商业厅企业处对口管理。如果他这个时候过去。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到天外天集团这个烫手地山芋。
赵长风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赵强会想到把他调到商业厅企业处去任副处长，赵强一定是考虑到他地金融专业背景和银泰典当行的成功运行经验，寄希望于他到商业厅企业处之后，能否和天外天集团的领导一定扭转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运作上的颓势。就赵长风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扭转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目前状况单单靠商业运作已经无法完成了。必须和一系列的资金运作结合起来，才能有效地完成这个任务。而要想完成这一点。就必须取得中原天外天集团的主要领导的配合。
按照目前地行政制度，天外天集团的领导是副厅级干部，赵长风假如到商业厅企业处之后不过是一个副处长，能够有效地和天外天主要领导沟通吗？或者说赵长风的建议能否得到天外天集团的各级领导的认同？
赵长风对此并不担心，因为正如郭鲁明说言，企业处领导级别虽小，但是权力却大。按照商业厅给企业处地定位，就是承担承担对所出资企业及实行企业化管理事业单位领导人员地考察工作并提出任免建议；考察推荐所有商业厅出资企业董事、监事、独立董事和财务总监人选；探索符合目前中国经济体制和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企业领导人员考核、评价和选任方式；研究拟订向商业厅控股和参股公司派出国有股权代表工作方案。
也就是说，天外天集团地主要领导虽然是副厅级干部，但是在升迁任用上还要仰仗商业厅企业处的鼻息。加之又有商业厅领导在后面做后台，企业处处长和天外天集团的领导沟通应该没有什么困难。
有了天外天集团这个巨额亏损的上市企业，企业处确实是一个烂摊子。但是赵长风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如果因为企业处是一个烂摊子，方振华就反对他就任副处长，实在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按照中国的国情，是典型的穷庙富方丈，就是国有企业再亏损，企业大小领导都会赚个盆满钵满，即使企业破产垮掉，企业领导也可以来个平级调动，挪一个窝继续担当领导。再者说来，商业厅企业处毕竟不是企业，它是企业的主管部门，下面企业垮掉，关主管领导什么事情？主管部门的领导最多在会议上挨上几句批评，交上一份检讨就了事了，这也不会丢官罢职，这也不会影响升迁。也许方振华是担心下边企业出问题，对赵长风的名声和政绩影响不好？赵长风还是有点琢磨不透方振华的心思，只是这个倔老头不愿意多说，赵长风又能怎么办？
在郭鲁明这里了解到情况之后，赵长风对即将要面对的工作心中就有了数，他决定再到赵强家拜访一趟，一是对赵强表示感谢，二是请教一下赵强，他到商业厅企业处之后应该注意一些什么。
中午的时候，赵长风打了电话到赵强家，是刘晓燕接的电话。赵长风就说晚上想到家里去看赵叔叔，不知道赵叔叔方便不方便。
刘晓燕说道你赵叔叔晚上可能有个活动，九点多才结束。要不你晚上叫佳怡过来吃饭，正好陪灵儿说说话，顺便等你赵叔叔回来。
赵长风说道就不去吃饭了吧，总麻烦刘阿姨不好意思，那我九点半过去吧。如果赵叔叔没有回来，我就在家里等一等。
晚上八点开始，赵长风就在家里把今天见赵强要说的话题整理出来，列在卡片上，反复推敲，应该怎么问怎么说合适，一直推敲到九点，赵长风把这些话题都刻在脑子里，没有一个遗漏，所有细节自己也觉得满意，赵长风这才换上衣服出发。
到纬四路大院，赵长风看一下梅花表，正好九点十五分，和他预计的时间相符。他又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到了九点二十五，这才来到大院门口，让看门的武警给赵强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灵儿，听说赵长风来就埋怨妈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说赵长风要过来，让她出来接他。赵长风就笑着说道是他不让刘阿姨告诉灵儿的，他又不是不认识路，大冬天这么冷，灵儿没有必要出来接他。
灵儿打开门，赵长风进了客厅，刘晓燕正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看电视，见赵长风过来，就笑着说道：“长风，你还得等一等，你赵叔叔还没有回来呢！”
赵长风说道：“我听灵儿说呢，反正我也没啥紧要的事，正好借着机会陪阿姨和灵儿说说话。”
到了十点半，赵强还没有回来，赵长风就觉得再做下去不合适了。他对刘晓燕说道：“刘阿姨，要不我先回去，改天再来拜访赵叔叔吧？”
刘晓燕说道：“长风，你等一等，我给你叔叔打个电话，看看他还回来不回来。你既然过来一趟，能见到人是最好。”
于是刘晓燕就给赵强打了个电话，赵强就让刘晓燕把电话给赵长风：“长风，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如果没事就再等一下吧，我十一点半之前准能赶回去。”
赵长风放下电话，心中充满了感动，赵强真的没有把他当外人，想一想看，有几个副省长能在晚上十一点半还打算见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啊？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三章 县长的诱惑
 

快十二点的时候，赵强满身酒气地回来了，脚步倒还沉稳，他一进门就说道：“长风还在吧？”
刘晓燕上前扶着赵强，低声说道：“在呢，在客厅陪灵儿说话呢。”然后又埋怨道：“真是的，这么晚回来，还喝成这个样子!”
“别扶我，没事。”赵强说道：“上头来的考察团，不侍候好不行啊。”
见赵强进了客厅，赵长风连忙站起来：“赵叔叔----”
赵强笑道：“没有等急吧？”
赵长风连忙说道：“没有，知道赵叔叔忙。”
刘晓燕那边烫了条热毛巾，递给了赵强，赵强擦了一下脸，头脑有清醒了许多。刘晓燕拿过赵强的毛巾，又递过来一条热毛巾，赵强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
刘晓燕拍了一下灵儿，说道：“回房间睡觉吧，让你长风哥陪你爸爸说一会儿话。”
灵儿知道，妈妈是心疼爸爸喝酒了，不想让爸爸到楼上书房说话，所以就乖乖地站了起来，对赵强说道：“爸，那我回房间了啊。”然后又对赵长风摆了摆小手：“长风哥哥，再见。”
刘晓燕收拾一下，也离开了，客厅内就剩下赵强和赵长风两个人。
赵长风就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赵叔叔，耽误你休息了。”赵强靠在沙发上，说道：“长风，客气啥？我可没有把你当外人。说吧，啥事？”
赵长风看了赵强一眼，说道：“局里这次民主推荐副处长，我被推荐上了。所以想过来感谢一下赵叔叔。”
赵强笑吟吟地说道：“长风，感谢我干什么？你要感谢也得感谢党。感谢组织，感谢你自己的努力。”
赵长风感激道：“赵叔叔，你对我真好。”
赵强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赵长风就说道：“听说这次是要的商业厅企业处当副处长？”
赵强道：“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赵长风斟酌着词句问道：“赵叔叔，那我要不要提前去拜访一下商业厅的领导？”
赵强道：“不要着急嘛。人事厅的调令不是还没有下来？到你收到了调令后再做这些工作不迟。”
“嗯，赵叔叔，我知道了。”赵长风就点了点头。
赵强又问道：“长风，既然你已经知道是到商业厅企业处了，那么商业厅企业处的情况你了解的怎么样了？”
赵长风说道：“了解了一些。”
赵强笑了。说道：“说说，都了解了一些什么？”
赵长风挠了一下头，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赵强就说道：“怎么？有顾虑？说说看嘛。”
赵长风就道：“赵叔叔，我听说商业厅下面地直属企业效益都不是太好，这些企业和企业处是对口关系。”
“还有呢？”
“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赵强慢慢地揉着鼻子，仿佛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本来想等你到商业厅之后再给你交代，今天你既然过来了。那我就提前和你说吧。”
赵长风连忙坐直了身子。
赵强问道：“长风，你学金融出身，对股市应该比较关注吧？”
“赵叔叔，我平时是挺注意股市方面的新闻的。”
“那中原天外天股份你关注过吗？”赵强问道。
赵长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天外天股份是我省第一家上市的商业类企业，我是比较关注。但是我只是关心它的经济运行数据，直到前两天我才知道，天外天股份的母公司天外天集团是是商业厅的直属企业。”
赵强点了点头。说道：“长风，今天我给你交一个实底，让你到商业厅企业处是我的主意，主要就是为了这个天外天股份。”
赵长风身子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听赵强说着。
赵强继续说道：“你既然关注过天外天股份，就应该知道，它已经连续两年出现大幅度亏损了。”
赵长风点头说道：“对，赵叔叔，这个情况我了解。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上市头两年的财务指标那么好。怎么说亏损就亏损呢？除非是数据造假……”
赵强摆了摆手，说道：“不说这个。这个都是范争强经手地事情。但是现在我是商业厅的分管领导，就要对以后负起责任。”
赵长风说道：“赵叔叔，你说吧。让我到商业厅企业处怎么开展工作？”
赵强轻轻揉了一下鼻子，说道：“长风，你到商业厅之后，一定要指导好天外天股份的工作，必须让天外天股份公司在今年上半年扭亏为盈。”
赵长风有点为难起来，赵强这个要求难度太大了一点。他现在对天外天股份的内部情况一点都不了解，而且天外天又一个连续两年严重亏损的企业。他如何能在今年上半年就把天外天股份扭亏为盈呢？
“我也知道，我这个要求难度很大。”赵强叹了一口气，“即使今年上半年不能扭亏为盈，到今年年底也必须扭亏为盈，不然麻烦就大了。”
“赵叔叔。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必须扭亏为盈。”赵长风试探着问道：“如果继续亏损。无非是天外天的股价再下跌一点吧？有了前两年的亏损数据，股民们应该有了心理预期吧？”
赵强沉吟了一下。面容就有点严峻：“长风，事情远非那么简单啊。有消息说，今年证监会的政策会有所变化，估计过了春节不久就会出台。如果这个消息属实，对天外天股份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
“赵叔叔，什么政策？”赵长风脱口而出。旋又发觉有点冒失，连忙改口说道：“还是别告诉我吧。估计这些东西不该我知道。”
赵强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长风，我既然和你说这些，当然是相信你，也知道你不会把从我这里听到地消息跟别人说的。”
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叔叔，你放心，你所有跟我说的话我从来一句都没有向外说过。”
赵强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时间很紧急。所以我今天就提前向你透露了，当然，如果证监会不施行新政策更好，如果施行了，那我们提前有所行动，也不至于到时候束手无策。”
赵长风说道：“赵叔叔，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些一定也是迫不得已。”
赵强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这才说道：“根据可靠消息，春节过后，证监会将会实行一种特别处理地政策。将会对财务状况或者其他状况出现异常的上市公司股票交易进行特别处理。据说这个特别处理的政策还根据英文的缩写简称为
“ST？”赵长风纳闷了一下，才醒悟出来，特别处理地英文是Specialtreatmen，缩写就是“ST”了。
“对，ST。”赵强说道：“据说透露出来的消息说，如果一个上市公司经过审计连续两个会计年度的净利润均为负值，或者是上市公司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低于股票面值。那么这个上市公司的股票就要被特别处理，在特别处理期间将会按照特殊地交易规则限制，并且要在这个股票前面加上ST两个缩写。”
“根据这个新规定，中原天外天股份已经连续两年出现亏损，所以ST的名号是挂定了。”赵强说道：“如果单单是挂个ST的名字，在交易中有一些特殊限制，还无所谓。可是关于ST股票还有一条最厉害的规定，那就是如果第三年依旧亏损，那么这个公司的股票就将被退市，暂时停止在二级市场交易。”
“退市暂停交易？”赵长风大吃一惊。说道：“按照这个规定来说，如果天外天股份九八年度不能实现扭亏为盈，岂不是也要面临退市地命运？”
“是啊！”赵强又揉了一下鼻子，“这样的后果非常严重，所以我才希望你能过去，帮天外天集团扭亏为盈。否则，天外天股份过了九八年度，就要成为中原省首支退市的股票了。”
赵长风顿时觉得肩上压力好大，单凭着他这样单枪匹马的过去，就能在一年之内扭转天外天的亏损吗？要知道。天外天股份仅仅是九七年上半年就亏了五个多亿啊！
赵强又说道：“长风，天外天股份如果要发生退市，将会产生严重后果，这不仅仅是影响到中原省地形象，倒下一面中原省商业领域的一面大旗。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影响到中原省的安定团结的局面，尤其是中州市安定团结地大好局面。”
“你应该知道。在九五年天外天股份在中原省所有上市企业中地位高高在上，因为是明星企业，又是中原省的本土企业，中州市很多中小股民都在天外天股份上砸进去了不少投资，可是转眼之间，天外天股份财务状况急转直下，股票价格一路下跌，这些在高位接货地中小股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牢牢地套在里面。”
“九六年狂跌，九七年又继续狂跌，这些中小投资者被深度套牢，只是他们心中还有些想法，指望天外天股份的财务能好转，股价能止跌回升，那么他们就有解套出货的机会。可是如果今年天外天财务报告继续亏损，那么一旦面临退市地处罚，那么中州市这么多中小投资者甚至连割肉解套地机会都失去了。在这种局面下，肯定会出现大量上访之类的群体**件，这就会影响到中原省地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赵长风望着赵强，心中越发打鼓不已。
赵强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天外天股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个中原因值得深思。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现在我既然是商业厅的分管领导。天外天股份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必定是由我来负这个责任。说起来，我还真有点羡慕在里面的范争强呢！最起码范争强进去后是一了百了，不再为天外天这个烂摊子烦心。”
“赵叔叔，我觉得这很不公平。”赵长风说道：“这明明是范省长当时主持下地事情，怎么能让你现在来替他负责呢？”
赵强说道：“现在不是替范争强负责，我现在是替省政府负责、替中原省地老百姓负责。所以必须要让天外天股份在今年上半年中期报告时扭亏为盈，最迟也要到年底扭亏为盈！”
赵长风此时已经知道赵强提出今年上半年中期报告扭亏为盈是什么目的。因为今年七月份中原省要进行换届选举，而七月份也正式上市公司出中期报告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天外天股份的报告显示还是亏损。再结合证监会将要在春节之后推出的监管新政策，中州市那些在高位被忽悠进去买了天外天股份的中小股民一定会闹将起来，因为他们现在不闹，等到九八年年度财务报告出来之后，天外天就将被退市，那时候想闹也已经晚了。
如果在换届选举的时候出现股民集中上访，集中闹事的场面，对赵强的打击无疑是巨大地。因为商业厅属于他的分管范围，天外天又是商业厅的下属企业，这件事情起因虽然不是他。但是他既然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就只能背这个黑锅了。最起码也要背上一个领导能力有限，处理事故不力的名声吧？在换届选举的关键时刻，每一件小事都可能影响各方势力地平衡，更何况爆发出大规模地群体**件呢？所以赵强现在提前布局，也算是未雨绸缪，想尽早把将来可能对他产生的不利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
“赵叔叔。商业厅地领导怎么说？”赵长风说道：“他们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赵强揉了一下鼻子，说道：“他们倒是有不少建议，但是都是华而不实，不一定有作用，没有一件能够像你当初提议资金管理中心投资典当行业那种大胆新颖打破常规却又着实有效地办法。”“当然，他们现在仍然在具体商讨方案，不排除他们会寻找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顿了一顿，赵强又说道：“但是，我需要一个自己人过去监督他们。并随时向我汇报情况的进展。长风，你知道，商业厅的干部我基本上没有动过，都是范争强时期的老人，但是现在的关键时期，我需要一个信得过懂得资金运作的内行人过去，踏踏实实地搞一个方案出来，尽一切可能在今年上半年让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扭亏为盈。”
说到这里，赵强就殷切地望着赵长风：“长风，你现在明白我让你过去地良苦用心了吧？”
“赵叔叔。我明白。”赵长风说道：“只是，我担心，我的能力有限，完不成你交代下来的任务。”
赵强笑了起来，说道：“长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起来？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要不我怎么会把你从资金管理中心调出来呢？”
赵长风还是觉得心中没有底。赵强也太相信他了，一下子给他压了这么重的担子给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赵强甚至有点把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压到赵长风身上了，这让赵长风如何敢承担的起？怪不得方振华不让他过去呢，原来方振华一定也知道其中的玄机，觉得赵长风过去可能力有未逮，又或者会捅出一个天大的漏子。与其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呆在资金管理中心，踏踏实实地按部就班的升职。
赵长风唯唯诺诺地还想推辞，赵强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好了，长风，你放心去吧。这个商业厅企业处的副处长我也只让你干一年，不会让你长久地坐在火山口上的。你只管放心，只要你今年能让天外天股份顺利完成扭亏为盈的任务，明年我就派你到下边做一任县长干干。”
“县长？”赵长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中国官场的规矩他当然明白，一个人如果一直在机关内混，终究成不了大气候。如果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最终还是要到下面基层去锻炼。这种基层经历美其名曰为镀金，只要镀金归来，铁定能够提拔重用。比如当初赵强的秘书刘光辉，现在就到邙北市担任副市长了。赵长风相信，刘光辉在下面干不了多长时间，也许两三年，就会被赵强调回来给予重用。
赵强让赵长风到商业厅任企业处副处长，赵长风还可以不稀罕，但是他无法拒绝到下面担任县长的诱惑。虽然县长是正处级干部。只比副处级高上半级，但是意义却不一样。
县长在县里位高权重地领导，副处长在厅里不过是排位靠后中层干部，是领着处里十来号人为上头领导服务地。县长在县里除了县委书记之外，就是第二把手，如果强势一点，甚至可以和县委书记平起平坐，所以县长就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意思实施一些计划；
而机关的处室上面都是公公婆婆，即使是当上处室的一把手。还要看上面七八位厅局长地眼色，尤其是处室就在厅局长们地眼皮子底下，处长即使在办公室内放一个屁，厅局长们也会立刻听到动静，所以处长们大多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丝毫自己地想法，什么事情都是跑上去向向厅局长们请示汇报。然后按照厅局长们画下的圈圈，跳着戴着枷锁的舞蹈。
更重要的是，县长的施展空间很大，一个县里的事情太多了，方方面面都可以成为关注的重点，县长只要选好一个切入点，就很容易搞出一番政绩出来；而一个厅局机关的处室，能搞出什么来？无非是挖空心思在本职工作上搞一点新名堂出来，一不小心还会被上级领导批为哗众取宠……
总之，赵长风知道。他如果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到基层锻炼是必然的经历。否则，没有当过独当一面的一方大员，在履历表上总是欠缺一点什么，领导在考虑安排什么事情地时候总是有点不放心，担心这个人有没有能力去完成。
看赵长风的表情，赵强就知道赵长风有所意动，他要不着急，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手轻轻揉动着鼻头。等着赵长风的最后答复。
“赵叔叔，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听你的安排吧。”赵长风终于下定了决心。
赵强笑了起来，说道：“这才是我熟悉的敢打敢闯的赵长风嘛！我说过我不会看错人的！”他看了看手表说道：“哟，现在都快两点了。这样吧。一会儿我叫司机过来。送你回去。”
赵长风连忙道：“赵叔叔，不用了。外面出租车还多着呢。再说即使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关系。从这里到宿舍不过两公里路，我走路十几分钟也到了。”
“也好！”赵强站了起来，“长风，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有空多收集一些天外天股份地资料，先琢磨一下如何着手开展工作。等人事厅的调令正式下来之后，我再安排你去见一下商业厅的几个领导，你们提前沟通一下。”
一九九八年元月十五日，人事任命正式下来，赵长风被任命为商业厅企业处副处长，过了春节都就到商业厅去履新。
接到调令之后，赵长风这边就开始交接业务部的工作。在赵长风的推荐下，业务部副经理蒋丽君顺利接任了赵长风调走的空缺，至于郑晓键，依旧在副经理的位置上踏步。于此同时，赵长风还推荐了原来审计科的老张过来接任蒋丽君的副经理职位。对于三二七专案组时老张对自己的教诲和帮助，赵长风记忆犹新，他一直希望有个机会能提携老张一把。毕竟老张快四十岁地人了，再继续担任科员实在是对老张太不公平了。
蒋丽君和老张对赵长风大为感激，尤其是老张，更是没有想到。赵长风毕竟只在审计科呆过几个月，他本以为，他和赵长风那点可怜的交情会随着赵长风的不断升迁而烟消云散，而且赵长风到了业务部担任经理之后，也从来没有去看过老张。可是就在赵长风升任了副处长，要调离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去履新的时候，竟然会在三位局长面前仗义执言，极力推荐老张担任业务部副经理，这怎么能不让老张感激涕零呢？老张甚至破天荒的第一次送礼，拿了一个信封，里面塞了一张五千块的贵宾卡送到赵长风宿舍，赵长风就笑了，告诉老张，他推荐老张不是出于什么个人感情，而是出于对业务部工作的负责的态度。业务部现在资金流入流出量这么大，如果让别人监管，很难不出现像前业务部方大海那样的贪腐分子。老张在审计科干了十几年，人品和政治素质绝对没得说，又精通审计，他来担当业务部副经理，可以帮蒋丽君把关，让下边的人根本动不了手脚。说了一番大道理，赵长风把卡塞还到老张手里。老张其实什么都明白，他拍了拍赵长风地肩膀，说了一句：“余情后报！”然后就离开了。
老张刚走，赵长风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兴奋地声音：“长风老弟，听说你又升官了？”
赵长风一笑，程路同书记终于舍得离开F县，到省城来了。
昨天到今天，老夏的月票几乎没有增长，是不是情节让大家不爽，大家才吝啬手中的月票啊？眼睁睁看着被身后的人超过，老夏心中的滋味不好受啊！
书友们放心，下面地情节一定会让大家爽地。赵长风也会很爽！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四章 财务运作手段
 

程路同今年就要满五十八岁了，按照干部任职年龄的管理规定，县处级干部满五十八岁之后就要调离领导岗位，担任调研员或者副调研员的虚职。今年又赶上是中原省各级政府的换届年，程路同的县委书记是铁定保不住了。所以程路同就想提前到省城活动一下，看能不能活动个副巡视员干干。虽然副巡视员也是非领导职务的虚职，但是行政级别相当于副厅级干部，也满足了程路同退休之前升到副厅级的愿望。
按照中原省换届工作的部署，九八年七月份是省级领导班子换届，到十二月份，就轮到地市级领导班子换届了，所以程路同就打算提前活动，争取早日把他的事情搞定。当然，程路同的政治资源远非当初担任副书记时那么贫乏了，他在F县的县委书记上稳稳坐了几年之后，加之又有伏牛山风景区的滚滚财源做后盾，他已经在N市上层领导之间编就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关系网。不过为了谨慎起见，程路同还是决定到省里活动一下，至于活动的对象，当然是好兄弟兼好生意伙伴赵长风的叔叔赵强省长了。这不，程路同刚到中州，就听到了赵长风升任副处长的消息，所以就约赵长风出来，要为赵长风摆宴庆贺。
“长风老弟，我还通知了历书记和朱校长，”程路同在电话中说道：“就咱们两个，觉得不够热闹。”
赵长风知道，程路同这是变相为他做宣传呢。历程生和朱历宏一个是他的系书记，一个是他的大学校长，赵长风升任副处长的消息让历程生和朱历宏知道，就等于让华北财大所有的老师知道。毕业三年半就成为省政府直属机关的副处长，这样的升迁速度也算是华北财大建校以来所有毕业生中第一名吧？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谁人知之？程路同主动替赵长风把历程生和朱历宏约过来，很有点让赵长风富贵还乡的感觉。
程路同本来说下班之后。开车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大院来接赵长风，赵长风觉得太乍眼。这边人事任命刚下来，那边就开始有专车来接？会给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以什么印象？这不符合赵长风一贯谦虚谨慎地低调作风。
“程哥。我还是自己打车过去吧。”赵长风笑着说道：“黄河锦江饭店是吧？我到了给你电话。”
黄河锦江饭店距离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不远，是中原报业集团投资兴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无论餐饮还是住宿都极为豪华。
赵长风下班赶到黄河锦江饭店的时候，朱历宏、历程生都已经提前赶到了，他们和程路同一起都在等候赵长风。这让赵长风又有点过意不去。从职务上来说朱历宏是地厅级干部、历程生是正处级，赵长风现在不过是一个刚接到人事任命地副处级；从年龄上来说，朱历宏和历程生都比他，而且还是他的师长。他们提前到。赵长风却姗姗来迟，实在是有点失礼。
“朱校长、历书记，你们来的好早啊。”赵长风有些抱歉地说道：“这些天是特殊时期，我不太方便提前下班，所以就耽误了一下。”
“好你个赵长风，才多长时间没见，学会和我们客气了？”朱历宏和历程生笑着说道：“咱们之间还需要拘束那些俗礼吗？”
庆功宴由程路同一手安排，规格极尽奢华，就差一条龙服务了----程路同知道赵长风不好这个。而且朱历宏和历程生也是赵长风的师长，一起去一条龙不太合适。
在酒宴之上，朱历宏和历程生丝毫不吝啬对赵长风的赞美之词，仿佛赵长风是华北财大建校以来最杰出地毕业生。这让赵长风非常不好意思，他自知大学毕业以来也没有回报过母校什么东西。现在既然朱历宏和历程生已经上升到这个高度了。赵长风就主动提出赞助母校一百万教学设备，其中五十万元教学设备属财金系专有。在经济危机的影响下。经济形势一片萧条，教育经费也深受影响，赵长风一出手就赞助一百万，这下在朱历宏和历程生心目中就更加杰出了，地位更是又跃升两个台阶。
酒宴之后，又到锦江饭店的KTV包厢吼了几首歌，朱历宏和历程生才心满意得的离去。程路同拉着赵长风到了楼上地豪华套房。
“长风老弟，你真是大手笔啊！”程路同摇头赞叹，“我一顿饭只花了几千元，却让你破费了一百万，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赵长风淡淡地笑着：“程哥，这些都是投资，总有一天会有更大地回报的。”
程路同不由得又是一番赞叹。然后才道：“长风老弟，我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赵省长？”
赵长风笑了起来，“程哥，着急什么？这距离省里换届还有六个月的时间，距离地市换届时间就更早了，有必要这么早活动吗？你也知道，省里的领导班子没有定下来之前，地市的领导班子谁也不好保证啊。”
“行了！”程路同狡黠地一笑，“长风老弟，少糊弄我了！省里领导班子即使换届，赵省长的位置只会进一步提高，在地市一级的人员配置上更有发言权。又何况我又不争什么领导职务，只是要行政级别升一升，弄个副巡视员干干啊。这点小事赵省长分分钟都搞定吧？”
“哎，程哥你既然这么说，我再推辞的话好像就不够意思了。”赵长风苦笑两声，“行吧，你先在省里住两天，我帮你问一下叔叔，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这话若是以前，赵长风绝对不敢说出来地，但是现在，他敢对程路同做出承诺了。为什么？因为就在前几天他想出了一个绝妙主意，至少可以解决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的大半亏损。这个主意让赵强非常兴奋，即使赵长风当时的调令还没有下来，赵强还是让商业厅的金雨渊厅长过来，和赵长风提前见面了。
金雨渊其实也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年轻干部赵长风要到商业厅企业处当副处长，而且金雨渊早上次公开选拔副处级干部地时候就知道，赵长风是赵强副省长地侄子。所以当他在赵强办公室见到赵长风后，并不感到意外。
“金厅长，赵长风同志以后就归你领导了，你要严格管理，大胆使用。”赵强如是交代。
金雨渊立刻就听出来了，虽然赵强把“严格管理”四个字放在前面，其实重点却是后面“大胆使用”四个字，至于前面的“严格管理”，还是最好从脑海中忘掉了吧。
“赵省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地指示做的。”金雨渊立刻保证。
赵强又说道：“金厅长，你先领着他去见一下企业处的同志，让他提前熟悉一下情况，以便早日进入角色。”
金雨渊又听出来了，赵强的意思就是虽然人事厅的调令还没有正式下来，赵长风就可以插手企业处的工作了。
“赵省长，这个工作就交给我了。待会儿我就给企业处打个电话，让他们下午都在办公室等候，我带长风同志提前去走一走。”金雨渊说道。
“具体该怎么做，金厅长看着安排吧。”赵强笑了笑，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金雨渊就知道他该带着赵长风离开了，“赵省长，那你忙吧。我先带着长风同志去厅里熟悉一下情况。”
那么赵长风给赵强说了一个什么样的主意，赵强就立刻让金雨渊来见赵长风，而且还违反人事任命程序，提前让赵长风进入角色呢？难道赵长风真的有妙手回春只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想出一个主意，能解决中原天外天的大半亏损不成？
赵长风不是神仙，他当产不可能在短短的四五天时间内就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去真正解决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亏损。但是赵长风是一个财务运作高手，他可以通过财务的手段来调整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亏损。
说起财务运作，很多同志脑海里第一印象就是假账，加之又看到是通过财务手段来调整企业的亏损，同志们一定是更加坚定了这个印象，赵长风一定是通过做假账来遮盖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亏损的。
其实这样想就有些偏颇了，假账可以算是财务运作手段的一种；但是财务运作手段并不一定就是假账！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五章 钻空子高手
 

在这个世界上，不乏这样一些高手，就整天琢磨规则的漏洞，然后想办法发利用这些漏洞来实现自己的某种利益或者谋求利益的最大化。对于这种现象，中国人有一句形象的说法，叫做“钻空子”。
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规则，所谓尽善尽美的规则，只可能存在于想象之中，根本经不起现实的考验。美国连号称是资本主义制度最为先进最为完善的国家，但是即使美国这么一个先进发达、市场经济和契约精神得到充分滋养的国家，集合无数资本主义精英精心制定出来的法律在善于钻空子的律师面前也是千疮百孔，更何况中国这个市场经济刚刚起步的国家呢？
中国人钻空子的水平不亚于刁钻刻薄的美国律师，而赵长风又属于智商非常高的人，所以当他听到赵强转述的证监会有可能实行的新规则时赵长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里一定有漏洞可钻。如果能找到其中的漏洞加以利用，那么赵强交代下来的任务也不难实现。假如这个规则是突然间颁布的，那么赵长风可能会措手不及，没有时间准备。但是现在这个规则是泄露出来的，赵长风当然有时间却考虑怎么利用其中的漏洞了。
赵长风相信，世界上没有不存在漏洞的规则，关键是看你会不会去找。
这不，赵长风从赵强那里回去后。只思考了两天，就找到了证监会新规定中可以利用地漏洞。
证监会规定，连续两年亏损的上市企业，要冠名ST加以特别处理，如果第三年继续亏损。那么这个企业的股票就会被暂停在二级市场交易，也就是退市。乍一看好像很完善，很尽善尽美，但是还是被赵长风找到其中的漏洞。
按照证监会的规定，不管企业前两年亏损多少，即使前两年亏损七八个亿，十来个亿，都无所谓，只要第三年能够实现盈利。那怕经过会计核算，第三年只赚一块钱呢，也叫扭亏为盈，这样企业就不用退市了，就可以继续在股票市场上继续交易。
这里向一些没有搞财务地书友们介绍一下财务常识。所谓盈利亏损，只是核算企业当年的经营状况，和企业以前年度的经营状况没有关系。
比如一个企业上一年度赚了五百万。本年度赔了一百万，那么会计报表上就认为这个企业本年度是亏损了，数额是一百万，并不会把两年结合起来，说这个企业本年度赚了四百万。
同理，一个企业上年度亏损了五百万，本年度赚了一百万，那么会计报表上就认为这个企业本年度赚了一百万，并不是指这个企业把上年度的五百万亏损补偿起来后还赚了一百万。也就是说，企业当年的盈利亏损只是反映企业当年的盈利亏损状况。并不是指的是企业长期的综合数据。
说到这里，大家对这个财务常识差不多就理解了。
回到本书。
再来看证监会的规定，如果一个企业连续三年亏损，那么就会被退市。就拿这个规定来分析两个企业案例：
有两个企业，甲企业三年内一共亏损了三万块，却被勒令退市；乙企业三年内一共亏损了三个亿，却依旧可以照常在股票市场交易。
为什么呢？
因为甲企业地财务报告显示：第一年甲企业亏损了一万块；第二年甲企业也亏损了一万块；第三年甲企业还是亏损了一万块。按照证监会的特别处理的规定，连续三年企业盈利为负数，那么就要实行企业退市措施，所以甲企业就被退市了。
再看乙企业的财务报告：第一年乙企业亏损了一亿五千万；第二年乙企业亏损了一亿五千零三万；第三年乙企业盈利了三万。虽然三年加起来乙企业一共亏损了三个亿。但是在关键的第三年，乙企业实现了盈利，所以就不用退市处理了。
到了这里，赵长风会拿出什么主意，大家都清楚了吧？
没错！赵长风就是想在会计年度上做做文章。尤其是现在不过是一月四日。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还没有出来。按照一般的规定，企业上年度地财务报表在一月十到十五号出来。而上市企业的财务报表的时间就更加宽松，可以在第二年的一月到五月之间交出来，这样就留给赵长风很大的操作空间。
赵长风可以通过一些会计手法的操作，把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将要在九八年发生的亏损提前挪到九七年度，这样九七年度的企业亏损数额虽然会加大，但是九八年企业扭亏为盈的难度就会小很多。就中原天外天股份来说，反正九六年度和九七年度两年连续亏损已经成了定局，所以不如在财务报表上加大一点九七年度的亏损数额，为九八年扭亏为盈打下良好地基础。
后来赵长风发明的这种财务操作的方法在上市公司得到广泛应用，业内人士形象地称呼这种操作手法为洗澡，意思是为企业的财务数据洗了一个澡，让企业的面貌在下半年焕然一新。
这种手法的优势在于它是真实的反映了企业的经营状况，和那种通过篡改财务数据伪造财务资料弄出一本假账的伪劣手法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在会计核算中有很多种方法，采用不同地会计核算方法对企业当期利润有着不同的影响，而且这些会计方法都符合中国的会计准则和财务通则。
当赵强听到赵长风汇报后非常高兴，虽然这并不能真正意义上让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扭亏为盈，但是可以避免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被勒令退市，可以减少中州那些数量众多的小股民的抗议，维持在政府换届之前地社会局面，这个对赵强来说就意义重大。
于是赵强就同意让赵长风提前和商业厅企业处地人进行接触，和中原天外天股份的领导进行接触，尽快进入角色。
金雨渊带领赵长风和企业处地同志都见过面之后，赵长风又要求和中原天外天集团的领导们见面。赵长风见到中原天外天集团的领导后，就要求他们立即在一天之内拿一份中原天外天股份简易财务报表出来，以供他对中原天外天股份的情况进行分析。另外他还要求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会计报表未经他审核，一律不许上报。
天外天集团的徐董事长听了赵长风如此霸气的话，就拿眼睛看金雨渊厅长，金雨渊就说道：“赵处长过几天就到企业处上班了，你们就按照赵处长的指示办。”
赵长风拿到中原天外天股份九八年的简易财务报表之后，经过分析，很快就找到了可以操作的财务手法，于是他立刻又去找赵强，向赵强做了汇报。“赵叔叔，我觉得按照这样的操作手法去做，不但能让中原天外天股份在账面上实现扭亏为盈，而且还可以踏踏实实地筹集到一笔巨额资金，为天外天股份下一步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
赵强听了赵长风的汇报后连连点头：“这个方法的确不错，但是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能让太大范围的人知道情况。”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赵叔叔，我觉得我在企业处期间只要抓好中原天外天股份就好了。其他事情就交给别的人处理，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别人插手。所以我到企业处之后，希望成立一个工作督察组，我任组长，亲自驻扎在中原天外天集团，指导中原天外天股份的经营工作。”
赵强明白，赵长风所谓的工作督察组，就相当于中原天外天集团的太上皇，或者相当于钦差大臣，中原天外天集团的领导就相当于是傀儡，所有一切企业的经营活动的权力都必须得到赵长风的同意。而且以工作督察组组长的名义对赵长风还有一个好处，也就是说他还是商业厅企业处的副处长，是公务员身份，虽然领导着天外天集团，但是身份没有发生改变；当然最大的好处就是，督察组组长虽然有领导之实，却无领导之名，一旦中原天外天发生什么问题，责任当然是天外天集团的领导们承担，赵长风只是在一旁负责督察，当然不用负什么具体责任。
“我看可以！”赵强说道：“我回头就给金厅长打招呼。”顿了一下，赵强又表态说：“长风，你一定要好好搞，过了今年这个坎，明年就让你到下面锻炼去！”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进入角色
 

赵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赵长风能够感觉得出，赵强语气中的高兴和轻松，所以这时候程路同提出想见一下赵强，赵长风觉得可以去尝试一下，毕竟程路同提出的不是什么非分的要求，如果赵强有空，抽个几分钟见一下程路同还是可以的。赵长风知道，如果他向赵强提出来这个要求，赵强绝对不会生气的，他最多是拒绝赵长风的要求而已。
“长风老弟，那我真是太感谢了！”程路同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长风说道：“程哥，咱们谁跟谁啊？你还说这么外气的话。对了，你也先别感谢。我是答应去和我叔叔说，他如果有空自然会见你。如果没有空，我当然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这个副巡视员的事情无论我叔叔见不见你，我都会求他帮你办成的。”
“那行，那行！”程路同说道：“总之一切都交给长风老弟了。”
赵长风又问道：“程哥，咱们风景区账上能有多少资金？”
程路同说道：“一亿五千多万吧？长风，你有什么计划？”
其实伏牛山风景区每月的财务报表阳江超都会发给赵长风一份，赵长风自然知道账上还有多少资金。他这样问的意思就是打算要用这笔资金。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程哥，春节过后，风景区地开发建设先停一停。把钱挤出来，我有用。”
赵长风既然没有告诉程路同资金是用来干什么，程路同也不问了，他知道跟着赵长风干是不会亏的，在伏牛山风景区开发的问题上赵长风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从来没有和他为经济利益发生过什么争执。赵长风现在既然没有告诉他资金是干什么的，那么必然有赵长风的考虑，程路同相信，赵长风赚到了利润，绝对不会亏待他地。
“好，那我回去跟阳总交代一声，除了景区必要维护和运营资金外，尽量筹集到更多的资金过来。”程路同说道。
赵长风站了起来：“程哥，那就先这样吧。天晚了，你也休息吧。”
程路同道：“长风，我开了两个套房，你也留下休息吧。天这么晚了，没必要回去啊。”
赵长风笑了，说道：“我即使在这里住，明天早上还得早早回去换衣服。我明天上班不能还穿这一套衣服去吧？与其这样睡不安稳，还不如晚上赶回家里睡觉，这样明天也不用太赶了。”
“哈，”程路同笑了起来，“我倒是忘记了呢！长风老弟现在也是领导了，自然每天要穿不同的衣服上班。”果然如赵长风所预料的那样，赵强听了赵长风的要求后沉吟了一下，就同意了见一见程路同，但是他对赵长风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赵长风自然明白。如果不是和程路同太铁杆了，赵长风绝对不会冒然向赵强开这个口的。赵长风立即打电话给程路同。并且告诉程路同说赵强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不要扯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的。”程路同应道。
赵长风领着程路同来到赵强地办公室，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赵强威严的声音：“进来。”
赵长风领着程路同进去，程路同脸色涨红着喊了一声：“赵省长。”声音还有些颤抖。
赵强就笑着说道：“是路同同志吧？听长风说起过。坐吧。”
程路同就小半个臀部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激动地望着赵强，就好像是小学生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接受表扬一样。
赵强态度和蔼可亲，问了一些县里的情况。程路同就规规矩矩地回答了，赵强不问，程路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赵强就觉得程路同还算老实本分，不像那些来跑官的干部。说起话来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路同同志，我知道基层的同志们也不容易。很是辛苦。”赵强说道：“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这样吧，你先回去。回头我见南丰同志了，会和他说一声的。”
程路同知道，赵强口里地“南丰同志”就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胡南丰，副巡视员属于副厅级干部，任命权在省里，必须经过省委组织部的同意。
“谢谢赵省长！”程路同感激地说道：“那赵省长你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出了省政府之后，程路同脸色依旧涨红，显然情绪还不能平静下来。
“长风老弟，程哥欠你太多了啊！”程路同紧紧握住赵长风的手说道：“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赵长风笑了起来，“程哥，你又来了，又来了！还把不把我当兄弟？说这么见外的话。”他拍了拍程路同的手说道：“程哥，我还要回去交接，处理一大堆事情，这次就没办法好好陪你尽兴了。下次等我工作稳定下来，一定好好陪程哥玩个痛快，如何？”在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交接其实很快，尤其是蒋丽君本来就是资金业务部的副经理，对业务很熟悉，赵长风稍微一点拨，蒋丽君马上明白，所以只用了三天时间，业务部的交接大致就完毕。虽然按照交接的流程，赵长风的交接还没有最后完成，但是赵长风已经开始转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上了，至于资金管理中心业务部的业务，由蒋丽君负责，如果有什么不明白地，随时可以打电话向赵长风请教。
从一月十八日起，赵长风就常驻天外天集团进行办公了。根据商业厅金雨渊厅长的指示，天外天集团在总部办公楼里腾出一间大办公室，当做赵长风的临时办公室。因为赵长风还没有正式到商业厅企业处报到，所以这个办公室暂时没有挂任何牌子。等春节后赵长风到商业厅企业处报到之后，这个办公室将会挂出商业厅临时工作督察小组的牌子。
此时，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正在这个临时办公室内聆听赵长风的指示：
“王总监，这笔应收账款准备金你必须计提。”
赵长风指着天外天集团欠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十二点三亿欠款说道。
在中国上市企业中有一个特别普遍的现象，就是上市企业的母公司普遍占用上市企业的资金，而且数额都非常巨大。中原天外天集团也不例外，它也照样从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挪用了十二点三亿元地欠款。
“赵处长，我们已经计提了，按照千分之五的坏账准备金计提了。”王总监小声的争辩道。
赵长风就微笑起来，望着王总监说道：“王总监，你认为千分之五的坏账准备金合适吗？你认为中原天外天集团还会归还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这笔欠款吗？”
王总监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商业厅新拍过来的太上皇太咄咄逼人了，年龄不过二十四五岁，但是说话语气似乎连商业厅地金雨渊厅长都不放在眼里。
“王总监，我个人认为，从会计核算稳健性原则出发，这十二点三亿欠款必须按照百分之二十地比例提取应收账款坏账准备金。”
赵长***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虽然说是个人认为，实际上已经定了调子，就是王总监必须这样去做。
“赵处长，只是这样一来，九七年度就会多增加二点四六亿元地亏损啊。本来中原天外天股份已经亏损的很厉害，这样的财务数据一出来，会把投资者都吓跑的。”王总监仍然试着和赵长风进行沟通：“要不这十二点三亿元欠款分几个年度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比例计提应收账款坏账准备金，这样也给公司和投资者一个缓冲的机会。”
赵长风此时当然不能告诉王总监，他这样做是为了应对证监会即将出台的证管理新规则，否则一旦风声泄露出去，他精心准备的计划都全完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内行还是外行
 

“不行，必须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赵长风不为所动：“这坏账准备金必须从稳健性出发最大限度的计提，只有这样才是对投资者真正的负责。我们不需要那些粉饰太平的财务数据！”
“那，赵处长，我还要跟徐董事长汇报一下才能答复你！”王总监说道。
徐董事长既是天外天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也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徐董事长的首肯，王总监可不敢凭借这个年轻的赵处长一句话就去修改财务报表。
赵长风冷冷地说道：“没问题，你尽管去找徐董事长汇报。不过，你先别忙，九七年年报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王总监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赵处长，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赵长风指着预提费用的一栏说道：“这个预提费用的比例太低，不足以应付九八年全年度的业务费和广告促销费。”
王总监说道：“赵处长，这个可以到时候按照实际发生数额入账，计入企业的管理费用和经营费用。”
赵长风笑了一下，问王总监道：“你知道中原天外天股份为什么九六年度和九七年度连续两年亏损吗？”
王总监迟疑了一下，说道：“企业运营成本，尤其是营销体系建设、商品采购成本和物流成本增长过大。营业收入却没有相应地提高，所以就陷入了亏损当中去。”
赵长风用手敲了敲桌子说道：“这就对了嘛，你也知道问题出在那里。那是再说说营业收入增长缓慢甚至负增长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王总监说道：“竞争对手成长过快，中原天外天股份广告促销力度不够，逐渐在消费者中间丧失了品牌认知度。”
赵长风说道：“对嘛！所以增加营业收入的一个重要的办法必须加大广告投入力度。增强促销的力度。这就需要增加广告预算。如果我们现在不提前计提出来，到了具体经营之中，一旦遇到资金吃紧，或者其他项目需要资金预算，必然会压缩广告和促销费用，到时候如何谈什么品牌认知度地建设？谈什么和竞争对手一争高下？所以作为财务负责人，不要总站在财务的角度去看问题，要站在公司全局，从战略高度上去看待问题。你不能只是一个管家婆。你要是一个企业未来发展战略的规划师。”
赵长风这番道理似是而非，王总监听着很有道理，但是又觉得其中有一些问题，但是急切之间想要说明问题再哪里，挑出来反驳赵长风，却又做不到。
赵长风继续说道：“另外企业采购成本和物流成本，以及企业渠道建设成本。都需要按照计划预提费用出来，然后分摊到以后每个月里，这样一个可以让企业领导提前知道企业运营成本有多高，必须有计划的去花钱，必须按照预提费用的分摊比例范围内去花，不能任意超标，到时候无法控制。在这样会计核算办法在事业单位中比较常见，叫做预算会计。在我们商业企业中虽然不适合通盘采用这样的办法，但是在某些事项上还是可以借鉴预算会计的长处吗？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我们等于提前把企业的总运营成本计算出来。然后采用倒推法分解到每个商品上，这样一层一层每一个步骤都实行目标管理，那一步需要把费用控制在什么程度都有具体的量化数字指标，这样下来，还担心利润目标无法实现吗？”
王总监本身也精于财务，对于赵长风这一通歪理当然明白其中地谬误，但是赵长风是领导，是太上皇，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赵长风：“赵处长，你的理解有错误。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这个样子滴，我们应该如此如此的看待问题？”
这话能这样说吗？当然不能说。连徐董事长都需要仰仗一下赵长风的脸色，他一个子公司的财务总监，如何敢抗衡赵处长的大腿。
到这个时候，王总监才真正地感到头疼。王总喜欢两种领导。一种是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的领导。这种领导讲道理。你只要把道理为他们剖析明白，领导就会接受你的观点。因为领导本身就内行。自然知道你提出的观点是正确；王总监喜欢的另一种领导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的领导，这种领导也好侍候，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对事情也不参合，在他们心目中就把你当成专家，你说怎么办他们就让你去怎么办，只要你把兔子逮到，至于是用猎枪还是用捕兽夹，领导根本不会干涉。
那么王总监最害怕的是那一种领导呢？就是那种出于半懂不懂之间的那种领导，你说他不懂吧，他知道其中一些知识；你说他懂吧，他其实很多东西并不明白。这种领导往往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是内行，什么都懂，什么都了解，喜欢对具体事务指手画脚，喜欢干涉下边人员的具体方案，可是他下的命令，提出地方案往往都是瞎指挥，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而且这种领导往往很不谦虚，根本听不进下属的意见；当然，也不是听不见，因为似懂非懂，所以下属讲得道理他并不完全明白，有时候还会按照自己的理解想拧了，这样一来，有如何去听从下属的正确意见呢？
所以外行领导内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半吊子内行领导真正的内行此刻在王总监心目中，赵长风就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半吊子内行。
其实赵长风是一个真正的内行，虽然不一定有王总监这样干十几年老财务经验丰富，但是在思维灵活性和开放性方面，远远不是王总监这种平庸的财务人员能够追得上的。只是赵长风此时没有办法把他地真正目的透露给王总监，而由于时间仓促，赵长风也来不及想出一个完全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说服王总监，所说只能用这种半吊子理论配合他高高在上的太上皇的身份来压制王总监。
“赵处长，那你觉得这些费用提多少合适？”王总监小心翼翼地说道。
“提两个亿吧。”赵长风说道：“其中一半必须分摊在九七年度中消化。”
王总监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对赵长风说道：“赵处长，这样一来，九七年地费用就会增大三个多亿。”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比你清楚。你现在就去请教徐董事长，告诉他今天下午下班之前必须做出答复。”
“什么？九七年度要增加三个多亿地费用？”徐董事长大吃一惊。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九七年上半年亏了五个多亿，九七年下半年他和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领导班子使出浑身解数，想尽了各种违规或者不违规地办法，才把下半年的亏损额维持到一亿三千万元，这样全年下来中原天外天公司还是巨亏了六亿五千多万元。现在赵长风又这样搞，要往九七年度中加三个多亿的费用，这样计算下来，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九七年度的亏损额度岂不是要达到将近十亿元？这岂不是又要创下一个中国股市的记录吗？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九六年度就以神奇地创造了中国股市最大的单股亏损额度。到了九七年度再创造出一个中国股市最大的亏损总额度，那么他这个中原天外天集团的董事长还要不要再干下去？
“王总监，你等着，我去找赵处长商量一下。”徐董事长只好亲自出马来找赵长风。可是徐董事长完全没有想到，赵长风一点面子的不给他，即使他陪着笑脸，说尽好话，赵长风依旧是冷冷地说道：“徐董事长，我们必须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把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真实情况如实反应给广大投资者，以帮助他们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这样才能减轻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股价变动造成的动荡。徐董事长铁青着脸出来，心中大骂赵长风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吗？老子还是堂堂的副厅级干部，这样跟你说软话你都不给面子？当下，徐董事长怒气冲冲地把电话打给金雨渊厅长：“金厅长，这董事长我没办法当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八章 校友通讯录
 

“老徐，你多大年龄了？怎么政治上还不成熟啊？就是耍情绪、尥蹶子，也要选个时候对不对？”金厅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徐董事长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滴滴的忙音，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当初天外天如日中天的时候，你们个个都把我当爷爷供着，现在天外天效益不好了，是个谁都敢冲我使脸色了。
偏偏王总监在一旁不识趣，凑过来说道：“徐董，金厅长怎么说？”
“金厅长让你回家去给老婆暖被窝！”徐董事长一肚子邪火全发到王总监身上了，“你***以后少给我没事找事，赵处长怎么吩咐你照做就行了，少***添乱！”
王总监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骂，偏偏一句话都不敢言语。在天外天集团，徐董事长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对下属动不动就又打又骂。可是因为天外天股份以前业绩非常优异，徐董事长这种飞扬跋扈的作风反而被人到处赞叹，认为这样的企业领导才算是有个性、有魄力，甚至有记者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大肆宣扬徐董事长这种独特的“个人魅力”。
王总监挨了一顿臭骂，这才乖乖地回到工作督察组办公室，继续接受赵长风的工作指导。
搞定王总监之后，赵长风从天外天集团出来，准备回资金管理中心，这时候他接到了郭鲁明的电话：
“赵处长，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赵长风微微一笑，他知道郭鲁明找他干什么。自从人事厅的调令下来后。这已经是郭鲁明第四次打电话给他了。前三次赵长风是真的顾不上。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过现在嘛，虽然处于交接地非常时期，他还是可以抽出一点时间地。正如一位达人所说，时间就像是女人的乳沟，挤一挤总是会有的。
找了一个茶楼，要了一壶信阳毛尖，赵长风笑呵呵地对郭鲁明说道：“喝茶，喝茶。”然后就悠闲地靠在藤椅上，端着茶杯小口抿了一下。让信阳毛尖特有浓郁茶香在舌尖慢慢洇开。
郭鲁明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女服务生，说道：“你不用在这里服务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的。”
女服务生乖巧地说道：“好的，先生，那我到外面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一声就好了。”
郭鲁明看着女服务生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把包厢门带上，这才扭过头来端起茶壶。对赵长风说道：“赵处长，我给你添水。”
“郭哥，我给你说了多少次？”赵长风说道，“私下里喊我长风就行了。”
郭鲁明道：“我还是喊赵处长放心。不然喊你长风喊习惯了，在办公室里不小心带出来可就不好了。”
赵长风对郭鲁明这种谨慎的性格还是挺放心的，像他和郭鲁明之间的这种校友关系，能不暴露还是尽量不暴露的好，有些事情，隐藏着永远比暴露出来更有威力。
“哎，随你吧。”赵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郭哥，真不好意思。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你也知道，调令刚下来，一大堆事情。”
郭鲁明就说道：“赵处长，我知道，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听到赵处长要来企业处工作，心中激动，就想打电话给赵处长祝贺一下。”
“那小弟就多谢郭哥地美意了！”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
“赵处长……”郭鲁明瞧了一眼赵长风。欲言又止。
“郭哥，有事？”赵长风明知故问。
“有点事，只是不好开口。”郭鲁明忽然间像喝醉酒一般，脸色通红。
赵长风笑笑，说道：“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咱们一个学校毕业的。你是我的老大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赵处长，你知道。我参加工作已经八年了，八年时间了，我还是一个副科长，可是身边那些工作才五六年的人多数都成了科长了。我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再不想办法动一动，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郭鲁明说道。
赵长风喝着茶，沉吟着没有说话。
郭鲁明又说道：“赵处长，我其实就是想动一动，哪怕是一个闲差也行……”他殷切地望着赵长风，眼里充满了希冀。
赵长风慢慢地咀嚼着一小片茶叶，想着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过了半晌，他放下茶杯，对郭鲁明说道：“郭哥，调令刚下来，我还没有正式到企业处去报到，具体情况我都不了解。这样吧，你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有机会就到上头给你说一说。”
郭鲁明大喜过望，赶紧说道：“那我就拜托赵处长了。”
赵长风淡淡地笑着。
郭鲁明有从包里掏出一张小卡片，递给赵长风：“赵处长，上次咱俩见面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把这个东西给你。这次我带过来了。”
赵长风一边接着，一边说道：“什么东西？”
郭鲁明说道：“这是咱们财大历年来分配到省直机关地校友通讯录，不算你，一共有九人，其中职务最大的是建设厅的科长。”
赵长风接过来翻开了一下，见小巧的卡片上详细地记录着每个人的姓名、职务、工作单位和联系电话。
郭鲁明又道：“省委省政府都是中原大学和中州大学的毕业生的天下，很多省直机关领导都是这两个学校毕业的。我们财大成立时间晚，进省委省政府的人数又少，在省委省政府里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中原大学和中州大学出身的官员也从来不把我们华北财大地人放在眼里。不过赵处长既然来了，这个局面应该慢慢的改变了，以后中原大学派和中州大学派的官员也不敢再小瞧我们华北财大出身的干部了。”
赵长风就笑了起来，说道：“郭哥，你这话说的太重了吧？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处长，就能改变这个局面？不过以后我们华北财大出来的干部应该团结一致才对。虽然省委省政府我们力量还小，但是外面金融机构我们的力量不弱吧？”
听到这话，郭鲁明就懊恼起来，说道：“赵处长，说起来这个我还懊悔呢！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省政府的指标比金融机构地指标抢手多了，我非了好大的力气才抢到手。可是现在呢，和我一同毕业的同学有两个都已经是省级分行的副处长了，我却还是商业厅一个小小的副科。”
赵长风拍了拍郭鲁明地肩膀道：“郭哥，你后劲儿大，后发先至，到时候该那些金融机构地同学羡慕你才是。”
郭鲁明连忙说道：“那就借赵处长的吉言了，我就等着升官发财了！”
一月二十三日，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地年度报表出炉，王总监首先送给赵长风审阅，赵长风看了一下，完全按照他的意思计提了坏账准备金，各种费用也加大了计提比例，最后报表数据显示一九九七年度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一共亏损了九点三七亿元。
“王总监，先放我这里吧。我看过之后会通知你的。”赵长风淡淡地说道。
“那好，就不打扰赵处长了！”王总监陪着笑退了出去。
赵长风拿出计算器，计算着财务报表上各种财务指标，经过仔细核算，觉得这个报表数据基本上没有什么漏洞，就打电话给王总监。
“王总监，这个报表我看没什么问题。”赵长风说道：“可以交给徐董事长签字了。”
王总监电话中连连称是，放下电话，王总监就在肚里骂娘：这是什么狗屁太上皇，主意都是由他来拿，决定都是由他来做，最后签字了，却躲了开去，负责任背黑锅的还是他们天外天股份的这一竿子人！
王总监把报表送到徐董事长办公室，徐董事长笑呵呵地在上面签上他的名字，心中却恶狠狠地问候着赵长风的祖宗十八代。他这个号称中原省商业界最有个性魅力的企业领导，遇到了赵长风这个钦差大臣算是孙子遇到爷爷了。哎，没办法，谁让赵长风身后站着那么一位大人物呢？徐董事长也只有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了。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年之期
 

搞定中原天外天股份的年报，剩下的就是等候春节后会计师事务所对天外天九七年度年报的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了，眼下还不着急。中原天外天的事情暂时也只能这样处理了，其他运作必须等春节后赵长风正式到企业处报到之后再具体开展。他之所以提前插手天外天股份的事情就是因为年报的时间太紧，必须搞定，所以才事急从权。
因为年后才要到商业厅报到，所以现在赵长风还算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人。虽然业务部的工作交接已经完成，赵长风还是习惯性的每天到资金管理中心坐坐，不过这个时候他一般不去业务部，以免影响蒋丽君的工作，赵长风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刘茂才的主任办公室，和刘茂才闲聊。刘茂才其实也很舍不得赵长风离开，毕竟有赵长风在这里，资金管理中心的业绩蹭蹭地就涨上去了，现在赵长风走了，还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刘茂才现在就想和赵长风多聊聊，看看赵长风对资金管理中心今后的发展有什么新想法没有，毕竟等赵长风到了商业厅之后，再过去请教就不合适了。
赵长风很奇怪刘茂才怎么忽然间勤学好问起来，不过对于刘茂才的问题，赵长风只是简单的谈了一谈，并不愿意深入，毕竟以后业务部是蒋丽君主持工作，他不能用自己的思路去影响蒋丽君的思路。
就在这个时候，李恩华忽然间打电话过来，让赵长风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刘茂才就笑吟吟地对赵长风说道：“赵处长，即使要厉害咱们局了。还是局长大人眼中的红人啊。”
“刘主任。你别总花搅我了！”赵长风站了起来，“有你这老领导在，我再红也得排在你后面啊。”
见赵长风进来，李恩华笑着说道：“长风，工作都交接完了吧？”
赵长风连忙道：“李局长，基本上完了。”
李恩华笑着点头道：“效率挺高的嘛！坐，做下说话。”
赵长风在李恩华对面坐下。李恩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地问赵长风道：“长风，什么时候打算请我喝你地喜酒啊？”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还说不准呢。”
李恩华道：“长风。你也不小了吧？记得是七三年五月二十七日生地，马上都二十五周岁了，该结婚了。”
“谢谢李叔叔的关心，”既然聊起了私事，赵长风就改口不再称呼李恩华为局长，他笑道：“这事得佳怡和方司令商量一下，我也得和父母商量一下。”
其实不用李恩华提起。赵长风也在考虑这个结婚的事情。一个是正如李恩华所说，他马上二十五岁了，该结婚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赵长风出于仕途的考虑。如果他九八年一年能够按照赵强的交代，把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情搞定，那么明年就会到下面出任县长。在出任县长前，他必须结婚。
在中国，判断一个男人是否成熟的很重要的标准就是看这个男人有没有成家立业。所谓成家，当然是指的有没有结婚，组成家庭。假如这个男人还没有结婚，别人就会认为他还没有成熟。至少还没有准备好对负起家庭的责任。县长可是管理一方水土和民众地地方大员，要对这一块土地上所有的事情负责，这就要求这个县长必须给外界的印象是成熟的、可靠的，赵长风年龄小一点倒无所谓，但是如果他没有结婚的话，到下面去担任县长，谁会相信他是一个成熟的负责任地县长呢？还没有做好负担起家庭的责任，又如何能做好担负起对全县人民的社会责任？
所以赵长风就想抓紧时间过了春节之后和方佳怡把婚事办了，而李恩华此时忽然间问起他这个问题，可能也包含有委婉提醒的意思。毕竟说起来，他和李恩华之间也不算是外人。
“呵呵，这事情是需要征求双方父母的同意。”李恩华说道：“不过，除了方司令和你父母的同意，你还需要一点东西吧？”
赵长风愣一下。说道：“还需要一点东西？什么东西？”他猛然想起来。说道：“李叔叔，你是不是说结婚登记时需要的单位介绍信啊？”
李恩华哈哈大笑。说道：“长风，你有时候浑身毫毛都是玲珑剔透的，什么事情不用点都清楚；有的时候却又迟钝的可爱，好像根本不懂人情世故一般。”
赵长风挠着头说道：“李叔叔，我地确是想不起缺什么东西。”
李恩华说道：“房子，你和佳怡结婚不需要房子吗？”
赵长风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嘿嘿，原来是房子啊。等我到商业厅之后就立即写报告申请房子。”
李恩华摆了摆手，说道：“长风，何必费那么大的周折呢？咱们局就是管省直机关干部房子分配的，你出局里出来没有弄一套房子，却要到商业厅再申请房子，岂不是让人家笑话咱们局吗？”
赵长风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恩华打开抽屉，递给赵长风一张表格，“长风，你现在把这张住房申请表填了，我交给房产管理处的周处长，争取在春节之前让他把房钥匙交到你手里。”
“李叔叔，太谢谢你了！”赵长风激动的说道。他倒不是在乎这一套房子的价值，他是在乎李恩华对他的这一片心意。不过赵长风旋即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就说道：“李叔叔，我已经是商业厅的人了，这时候分给我房子，局里其他领导干部会不会有什么看法和意见？”
李叔叔摆了摆手，说道：“谁说你现在是商业厅的人了？只不过是人事厅的调令下来了而已。只要你一天没去商业厅报到。你一天就还算是咱们机关事务管理局地人！”
“只要不给李叔叔添麻烦，我就放心了。”
李恩华就笑了，说道：“长风，我知道你根本也不在乎这一套房子。要不当初银泰典当行有好几次四折处理房产，你早就买下来了，不是吗？这套房子其实是关乎一个你地面子，关乎你在机关事务管理局混的好坏。当你到商业厅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你已经弄好了房子，他们只会羡慕你，佩服你；如果你到商业厅需要打报告申请房子。他们嘴上不说什么，心中肯定有些鄙夷你，说你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混得一定不咋样，否则机关事务管理局就是掌管省直机关房屋分配的机构，你从里面出来竟然连套房子都没混到手？”
“还是李叔叔想得周到。”赵长风笑着说道：“那以后我在商业厅遇到什么问题，就回来向李叔叔请教了，到时候李叔叔可不要嫌我麻烦啊！”
“欢迎之至！”李恩华大笑。然后他又说道：“长风，你先把这个表填好吧，抓紧时间去房产处吧，周处长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
赵长风来到房产管理处，周处长果然在办公室内等候，看见赵长风过来，连忙热情地迎过来，亲手把办公室门关上，把赵长风让在沙发上。
“赵处长，申请表填好了吗？”
赵长风拿出申请表递给周处长：“我已经填好了。请周处长审核。”
周处长笑呵呵地接过来，说道：“赵处长就别客气了。”
把赵长风地申请表仔细地看了一边，周处长说道：“赵处长，没有问题。这样填写就行。”然后他又问赵长风：“赵处长，你是打算要多大规格地房子？”
赵长风听周处长的意思他还有挑选房子地权力，就问道：“周处长，现在有多大规格的呢？”
周处长就说道：“有一百二十平方米和一百六十平方米两种规格。其中一百六十平方米原则上只分配给厅级干部，但是也有一些富裕的余量，所以有一些表现比较优异地处级干部也能享受到。只是……”
“只是什么呢？”赵长风见周处长欲言又止，就问道。
周处长说道：“只是厅级干部分到一百六十米的房子只需要交纳三万块钱。处级干部如果要住一百六十平方米的房子，需要另外多交一万块的差价。”
赵长风说道：“也就是说，我要选一百六十平方米的房子，需要交四万块钱？”
周处长点头说道：“是有这么一个规定。本来李局长有交代，我不应该提这个规定。但是……”
“呵呵。没有关系。”赵长风摆手没有让周处长说下去，他问道：“那么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房子呢？”
周处长说道：“需要交纳两万五千块。”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周处长，如果不违反原则的话，我就选一套一百六十平方米地房子吧。钱什么时候交给你？”
周处长说道：“钱先不忙，我先让人带你去看看房子，满意了再交到财务上。”然后他又对赵长风说道：“赵处长，虽然钱上面没办法减免，但是位置朝向你可以优先挑选。保证户型什么的比有些副厅级干部还好。”
说到这里周处长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有低声对赵长风说道：“当然，这情况你知道就行，千万不要说出去。”
“怎么会呢？”赵长风笑了起来，“周处长，真是麻烦你了！”
周处长说道：“赵处长，你也别和我客气了。到商业厅之后，有什么好项目，关照老兄一下就好。听说商业厅企业处下边有很多企业，机会很多呢！”
赵长风点头说道：“一定一定。”
“好，赵处长，你等一下，我这边就叫人过来。”周处长立即打了个电话，把一个房管科的陈科长叫过来。让他带着赵长风过去看房。
陈科长开着房管科的面包车载着赵长风出了机关事务局大院。赵长风在车上和陈科长商量：“陈科长，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个人？有个人在旁边参谋一下，我心中多少有个数。”
陈科长自然了解赵长风的底细，怎么敢得罪目前正炙手可热地红人呢？他说道：“没有问题，赵处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今天一天时间我就交给你了。”
赵长风说了个谢谢，就打电话给方佳怡，方佳怡是大学老师，此时学校已经放了寒假，她正在家休息，听说赵长风说要看房子。立刻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接上方佳怡，陈科长一上午载着赵长风和方佳怡跑了三处地方，看了七套房子，最后方佳怡相中了一套局里省军区大院比较近地房子，说以后回家看爸爸也方便。赵长风也觉得这套房子挺好，楼层也不高，三楼。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方司令来看他们都不用爬太高。
到了下午，赵长风到房管处财务科交了四万块房款，然后到了周处长办公室直接把房门钥匙拿走，至于其他需要办理的手续，都由周处长负责搞定。
拿到钥匙之后，赵长风和方佳怡又赶到新房子里面，兴奋地看来看去，商量着该如何装修。方佳怡是学美术专业出身，自告奋勇要亲自设计房屋的装修方案，赵长风难得看方佳怡这么高兴。就由着她去了。
房子是由了，现在问题是，该如何做通双方家长地工作。赵长风这边毫无问题，父母天天巴望着赵长风赶快结婚。虽然赵长风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思和林欣萍好上，但是对于方佳怡赵父赵母的意见也不大，毕竟儿子老大不小了，先把媳妇儿娶进门抱上一个大胖小子再说。
可是方振华的态度就值得琢磨了，他虽然没有反对方佳怡和赵长风交往，但是对赵长风自始至终都是不冷不热，总感觉有一些隔膜。赵长风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去对方振华提起这件事情。
方佳怡才不管赵长风的想法，她说道：“长风，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做通我爸爸的工作，你总不能让我去对我爸爸嚷嚷说。爸爸。我要嫁给赵长风了，你赶快同意吧？”
赵长风耸耸肩膀。说道：“好吧，我去，我今天晚上就去，横竖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这一关我早晚要过的。”
方佳怡眉开眼笑，亲了赵长风地脸蛋一下，说道：“赵老抠，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对，今天晚上就去我家，赶快让我爸爸同意，只要我们俩领了证，办了喜事，以后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赵长风嗅着方佳怡身上诱人的体香，嬉皮笑脸地说道：“佳怡，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干吗？”
方佳怡狠狠地拧了一下赵长风的胳膊，怒声道：“臭流氓，整天都想着那种事情。”旋即又咯咯咯地笑道：“长风，今天晚上就看你地本事了，能过了我爸爸这一关，你才去想其他事情吧。”
晚上，赵长风和方佳怡一起来到方家，方振华对赵长风依旧是那种淡然地态度，招呼赵长风吃饭，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吃过饭之后，方振华淡淡地对方佳怡说道：“佳怡，你陪长风在下边聊吧。”转身就要上楼。
方佳怡偷偷地掐了一下赵长风的胳膊，赵长风连忙叫道：“方伯伯，我想和你商量的点事情。”
方振华扭身站住，说道：“哦？什么事情？”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说道：“方伯伯，我爸爸妈妈过年的时候想来中州看看你。”
赵长风这话说得比较含蓄，在中原地区，男女双方父母正式见面，多半就是商量儿女地婚事。如果方振华同意赵长风地父母过来，那么说明方振华已经首肯了赵长风和方佳怡地婚事，剩下的只是一些细节问题。
方振华沉吟了一阵，说道：“长风，先不忙，等过了今年再说吧。”
赵长风没有想到方振华会拒绝地这么直截了当，一下子愣住了。方佳怡在一旁跺着脚说道：“爸----！”
“丫头，你着急什么？”方振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下方佳怡，说道：“我这也是为你好！”然后转身上楼去了。
“爸----”方佳怡要追上去，赵长风一把拉住了她：“佳怡，别去了。方伯伯既然这样说，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
“他，他蛮不讲理！”方佳怡气咻咻地说道：“他能有什么用意？整天就会装深沉！”
赵长风拍了拍方佳怡的肩膀说道：“佳怡，不能这样说方伯伯，他既然说过了今年再说，说明他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也许今年就是他对我的最后一年考验呢。”
“考验？还需要考验什么？”方佳怡撅着嘴巴。
赵长风把方佳怡拉到沙发上，对方佳怡说道：“佳怡，你还记得上次方伯伯说不想让我去当商业厅的副处长地事情吗？”
方佳怡点头说道：“我记得，怎么了？”
赵长风说道：“估计方伯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不同意我今年和你结婚的。”
“怎么了？”方佳怡瞪大了眼睛，“难道说我爸爸不想你升官？害怕你升官之后当了陈世美？”
赵长风捏着方佳怡的鼻子说道：“你想象力还真丰富，你看我像陈世美那种人吗？”
方佳怡冷哼了一句，说道：“什么叫像？你干脆就是陈世美。”
“好了，佳怡，别开玩笑了。”赵长风说道：“我是和你认真说话呢。方伯伯是担心我到商业厅企业处出事啊。”
然后赵长风就把企业处下属的中原天外天集团的事情跟方佳怡讲了一遍，又谈了一下赵强透露给他的春节后证监会马上要实行的新规定。
“佳怡，赵叔叔也是给我一年时间，说如果我完成了，就让我到下边当县长；方伯伯也是说过了今年再说我和你之间的事情。看来他们担心的都是一件事情，就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情。担心我在上面栽跟头。”
方佳怡听了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地情况后神情也紧张起来，她拉着赵长风的手说道：“长风，要不你别去商业厅企业处当副处长了。反正以后机会还有的是，干吗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呢？”
赵长风笑了起来，抚摸着方佳怡的手说道：“傻孩子，你放心，我有分寸。这件事情在别人来说有风险，在我眼中还不算什么。我不经过这一场事情地锻炼，如何让赵叔叔相信我是能独当一面地人呢？对我来说，商业厅企业处的副处长干不干无所谓，但是下面地县长我必须去干。没有基层工作的经历，就根本锻炼不出来独挑大梁的本事。”
方佳怡扭过身背着赵长风说道：“我不管，总之，我要你平平安安，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章 行动的时间到了
 

一九九八年二月四日，农历戊寅年正月初八，立春。
今天是省直机关年节后上班的第一天，赵长风在业务部又呆了一天，到了下午，赵长风在资金管理中心交接手续上正式签下自己的名字，算是对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生涯画上最后一个句点。
下班的时候，刘茂才把资金管理中心的全体副科级干部和业务部的全体成员都留下，说是要为资金管理中心的功臣赵长风处长摆送行酒。赵长风本来不想参加，但是有怕冷了刘茂才和资金管理中心的同事们的心，加之刘茂才又说局里几位头头脑脑他都邀请到了，晚上会一并出席，赵长风就更没有办法推辞。
送行酒就设在华风宾馆的餐厅里，刘茂才担任过华风宾馆的老总，自然会首选这里消费，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整个华风餐厅的二楼都被刘茂才包下来了，只有一楼对外营业。
晚上可是大场面，除了资金管理中心中心二十多个副科级以上干部外，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三巨头李恩华局长、白长钢局长和徐克猛局长，还有纪委常务副书记王书记、办公室陶主任、人事处王处长、财务处和房管处两位周处长都出现了，连审计科的左科长因为曾经是赵长风的同事兼领导，也有幸被刘茂才邀请过来了。
赵长风看了这场面就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头头脑脑加上同事，有三十多个人，减去中间个别不能喝酒的男女同志。赵长风至少还要面对三十个人的挑战。即使一个人和他碰一杯酒，他也要喝三十杯酒啊。更何况有些胡缠乱打地同志来个三碗不过岗，那么赵长风转一圈下来，岂不是要喝上个六七十杯。虽然说他对酒精没有反应，但是这样喝下去会不会出问题，谁知道呢？
果然，局面就像赵长风预料到地那样发展了。
李恩华代表机关事务管理局说了一通祝贺兼送行词之后，酒宴就开始了，一开头自然是李恩华、白长钢、徐克猛等三巨头先上阵。这三巨头还拿捏着身份，顾虑到赵长风的酒量。浅尝即止。后面几位处长对赵长风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个个都像比拼酒量大小一般，想着各种理由变着各种法子和赵长风碰杯---按照中原地区的规矩，不把客人喝倒，就不算把客人喝好---赵长风此时已经是商业厅的人了，自然是客人。
几位处长之后，就该着资金管理中心的那些正副科长们更是赤膊上阵。一个接着一个争相和赵长风碰杯，他们一个对赵长风表示真心的祝贺，毕竟赵长风接任业务部经理一年来，资金管理中心的福利翻了两番，从位居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中游偏下跃居到最上游，连局机关炙手可热的人事处财务处都没有这样好的福利呢；另一方面，这些正副科长们对赵长风也感到嫉妒，比较赵长风才二十四五岁，就升任了副处长的领导岗位，怎么能不让他们心中有些不平衡呢？所以要发泄这些不平衡。就要用酒量来解决。
不知不觉之中，赵长风已经一斤多白酒下肚了，看着后面还有不到一半地人等着他过关，赵长风暗暗叫苦，看来今天真的要暴露他的真实酒量了。
就在这个时侯，蒋丽君和老张两位业务部的正副经理带着业务部的几位业务员提着几瓶瓶白酒站在赵长风的身后：“赵处长的酒我们业务部地人挡了！”于是又一团混战，业务部的人数虽少，但是业务线的人都是酒精考验的悍将，不说以一当三，以一挡二是没有问题的。一场混战之后，几乎两败俱伤，大家都有几分醉意。
刘茂才看差不多了，就去对李局长等三巨头商量下一步活动，李局长招手把赵长风叫过来。说下一步活动他们几个就不去了。有他们领导在，下面的同志很拘束。放不开的，总不能因为他们几个领导，就让大家玩得不尽兴吧？
“长风，改天我们几个单独陪你。”李局长说道。
李恩华、白长钢、徐克猛三巨头一走，场面就活跃多了，那些有几分醉意的科长们就嗷嗷叫着让刘茂才一条龙。刘茂才欣然应允，这本来就是他计划内的事情。
华风宾馆也有KTV，但是刘茂才却领着大家到金水路上的金碧辉煌，吃饭在华风宾馆还算是有档次，但是唱歌就必须要到金碧辉煌了，因为华风宾馆最大地包厢也就能坐二十来个人，可是现在却有三十多干部，只有金碧辉煌这种地方才有能容纳四十多人的超级大包厢。
赵长风还是第一次到金碧辉煌这种地方来唱歌，刚一进门就看到一群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孩子排成一排，站立在二楼大厅。赵长风就吓了一跳，拉着刘茂才到一边悄悄地说道：“刘主任，别的都可以，就这个不行。今天晚上只许唱歌喝酒，其他的消费项目一概不能要，否则我就不能奉陪下去了。”
刘茂才喝了不少酒，脑子倒还清醒，他嘻嘻地笑着对赵长风说道：“赵处长，何必大惊小怪呢？全国各地都是这样，大家都见怪不怪。”
见赵长风还阴沉着脸，刘茂才就说道：“好好好，今天纯唱歌，纯喝酒，别的项目不要。”
虽然没有其他消费项目，但是晚上还算热闹，大家互相飙歌、互相拼酒，赵长风即使没有醉意，也被这热烈的情绪带动起来了，拿着话筒吼了七八首歌。比起赵长风的智商和酒量来，赵长风的唱歌水平就很有杀伤力了，可是大家都喝了酒，也不觉得赵长风的独门暗器厉害，拼命地给赵长风鼓掌。让一向在歌唱方面非常自卑地赵长风忽然间有了感觉。觉得自己的歌喉或许可以和意大利地帕瓦罗蒂一拼高低。
一直闹到凌晨两点多，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去，这一晚给赵长风的感觉非常深刻，让他久久不能忘怀，最起码，在机关事务管理局这四年，他还是获得了大家地认可地。
第二天早上，赵长风起床后，感觉喉咙很疼，知道是昨天大规模杀伤武器使用过度的缘故。他打开家庭医药箱，翻找出一盒金嗓子喉片，含了一片到嘴里，喉咙才感觉滋润一点。
到了商业厅之后，金雨渊厅长和人事处地林煌处长亲自陪着赵长风到了企业处。企业处的干部们都已经接到了通知，知道今天新任副处长要过来，都早早的过来等候。林煌处长亲自宣读了商业厅关于赵长风同志出任企业处副处长的任命文件。金雨渊大讲了一通赵长风同志以前的光辉履历，很是赞扬了一番，这一切都向企业处地干部们传递一个信号，新任副处长赵长风来及绝对非同一般。那些消息灵通的人自然知道，赵长风和常务副省长赵强之间有着某种亲属关系，难怪金雨渊厅长会亲自过来为赵长风到企业处履新保驾护航。
和企业处的同志们见过面之后，金雨渊又把企业处目前主持工作的姚处长叫到办公室，当场传达了厅里对赵长风和姚处长之间关于企业处的工作的分工。其实之前姚处长这里金雨渊已经通过气了，但是他现在当着赵长风的面再说一遍，无非是为了证明他地郑重其事。
按照金雨渊的说法。其实也是赵长风的要求，就是姚处长继续主持企业处的全面工作，赵长风则专门负责中原天外天集团的专项整改工作。至于赵长风所需要的人手，可以从企业处各科室任意抽调。
出了厅长办公室，赵长风和姚处长又客气了一番。姚处长其实心中明白，名义上虽然是他主持企业处的全面工作，好像比赵长风规格高那么一些，那其实是因为赵长风没有想和他争这块权力。实际上来说，在企业处赵长风应该是老大，而他应该是辅助赵长风的才对。姚处长是老实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是聪明人，以前崔处长在的时候别的副处长和崔处长相处不来，没多长时间都会被排挤走，偏偏姚处长就能安然无恙地在企业处留下来，为什么？无他。惟老实耳！姚处长就是一门心思地老实。不和别人争权夺利，牢记老实是福。才安安稳稳地在企业处副处长的位置上干了这么久。
赵长风的办公室就在崔处长的办公室对面，崔处长因为只是到党校去学习，并没有明确下文调离企业处，所以办公室还保留着。
姚处长陪着赵长风到了办公室，然后把企业处三个科的九个正副科长都召集过来，一一为赵长风做了介绍。赵长风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对科长们说道，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对中原天外天集团进行整改，所以需要挑选几个干部充实到企业处工作督察小组里来，常驻天外天集团中去。
那些科长都紧皱着眉头，生怕赵长风挑选中他们。中原天外天现在已经成了烂摊子。崔处长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弄到党校去学习了，他们又怎么敢轻易淌中原天外天股份这潭浑水呢？虽然说上面把赵长风副处长派过来，一定是有所考虑，认为赵长风副处长足以解决中原天外天股份的问题，但是实际上效果如何？谁有能保证？看赵长风的年龄，不过二十四五岁，估计也就是靠着家里的后台关系才走到副处长这个岗位上的，怎么能有怎么本事？企业处这些科级干部们早就听说了春节前赵长风那一通胡搞，强令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地胡总监提了三个多亿的费用出来，一下子让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在一九九七年度的亏损额度突破九个多亿，这不是胡闹台吗？若不是赵强副省长是他的叔叔，谁会买他这份帐？
见大家目光躲躲闪闪，赵长风心中就有数，他笑着说道：“那好吧，大家既然都不愿意表态，那么我就先随便点一个将出来。暂时跟在我身边。负责替我协调一些事情。至于其他人选，等我熟悉了大家的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说到这里，赵长风地目光扫向九个正副科级干部，从他们地脸上一一扫过。当赵长风地目光停留在某个干部地脸上时，那个干部心中就一直打鼓，祈祷赵长风千万不要选中他，赵长风想玩，最后选别人陪着玩，他可不是一个好的玩伴。
最后赵长风的目光落在郭鲁明的脸上。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郭鲁明说道：“我叫郭鲁明，是二科的副科长。”
赵长风点了点头，对姚处长说道：“姚处长，要不就让郭科长暂时对我负责吧。其他人员配备等我熟悉一下再说。”
姚处长就说道：“赵处长，二科本来也就是负责下面大企业的，郭科长对中原天外天股份的情况也很熟悉，你选中他正好。”
其他八个正副科长就暗暗舒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地看着郭鲁明郭鲁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赵处长信任我，我很高兴，但是就怕能力有限，辜负了赵处长的信任。”
赵长风说道：“你先跟着看看吧。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能力有限，我再换人不迟。”
于是姚处长就让大家散去，把郭鲁明留下，单独和赵长风交流。
郭鲁明看大家都出去后，把办公室门关上。立刻兴奋地来到赵长风跟前：“赵处长，谢谢你把我选过来，跟着你干我就放心了！”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放心什么？没有见他们人人都担心，害怕跟着我跳到火坑去呢！”
郭鲁明道：“赵处长，如果是火坑地话，赵省长会舍得让你来企业处？”
赵长风就笑了，说道：“郭科长，你两天你抓紧时间再给我物色两到三个精干的人选，首先人品要好。能够信得过，还要嘴巴严。其次要精通财务运作，能够独挡一面。如果企业处有这样的人最好，如果企业处没有，你看看其他处室有没有这样的人选。你在商业厅八年了。应该对这里面谁是什么样的人都知根知底了。”
郭鲁明笑着说道：“赵处长。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条件。我就能给你找出符合条件的人。什么时候把名单给你？”
赵长风说道：“不着急，你一定好斟酌清楚。明天后天这两天给我就可以。”
到了下午，商业厅召开处级干部会议，这是一次例行会议，金雨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会上正式向大家介绍了赵长风。
会议结束后，赵长风回到办公室，姚处长跟了进来：“赵处长，处里的同志们商量一下，决定为赵处长摆一个接风酒，你看今天有时间吗？”
见赵长风沉吟着，姚处长就说道：“要不明天？或者时间你定？”
赵长风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酒宴纠缠上面，但是这接风酒地第一关是非过不可，否则就显得不近人情了。既然如此，不如提前过了，早过早结束，好腾出精力来考虑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情。
“就今天吧。”赵长风笑着说道：“费用算我的，我请大家。”
姚处长连忙说道：“那怎么行？是我们大家为你接风。”然后又探询地问道：“你看要不要叫上金厅长？”
赵长风就说道：“姚处长，厅里的领导我都不熟悉，你看该邀请谁，帮我邀请就好了。”在企业处乱糟糟地忙一星期，赵长风才把琐碎的事情应付完，可以腾出心思来考虑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情了。
这时候，赵长风的直属手下除了郭鲁明外，还有一科的副科长钱荣生和商业厅财务处资金核算科的副科长黄健中。这些人都是郭鲁明推荐过来的业务能力极强，人品也老实可靠，完全值得信任地干部。他们或者是愿意，或者是不愿意，但是都被赵长风拉到身边，加入了工作督察组，其中赵长风任督察组组长，黄健中任常务副组长，钱荣生和郭鲁明都是副组长，除此之外，还有从企业处各个科室挑选过来的四名科员。
工作组正式组成后，赵长风就带着工作组的成员到中原天外天集团临时办公室去办公，至于商业厅企业处，倒真的成了他们的临时办公地点了。
到了中原天外天集团之后，赵长风给手下的干部们都分了工，主要是对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分析，列出详细的分析数据给赵长风，供赵长风参考。至于赵长风需要这些分析数据干什么用，赵长风并没有透露。
这时候会计师事务所已经进驻到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开始对一九九七年度的年报进行审计。他们在审计过程中发现了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巨额亏损，不由得大吃一惊。再一看其中一些会计核算原则，都是从稳健性出发，最大程度地保证会计报表的真实性。这不由得让会计师事务所非常奇怪，他们从来都是看见上市企业年报伪造利润作假的，像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这么老老实实的计提各种准备金，生怕遗漏了一点可能对利润发生影响的因素地做法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做法真地是老实的过分，所以让人感觉非常不可理解。
不过会计事务所奇怪归奇怪，他们对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年报根本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当然小毛病有一些，但是当他们指出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都老老实实地按照他们地意见做了相应的调整。因此，对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一九九七年度的年报他们当然只有出具审核通过的审计意见书。
会计事务所审计通过一九九七年度的年报之后，王总监又过来请示赵长风，看一九九七年度的年报什么时候披露。
“不要着急，等候我的通知，总之，在法律规定的年报最晚时限前披露就行。”赵长风指示道。
王总监感觉现在他成了一个木偶，被赵长风提过来掉过去，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了。他拿着年报郁闷的离去。这时候时间为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赵长风这边按兵不动，在等候赵强的消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赵强那边还没有得到消息，一直到了三月底，赵强忽然间打电话告诉赵长风，证监会的新规则很可能会在四月份中下旬公布。
赵长风得到这个消息，就立即布置起来，他知道，行动的时间到了！
成败在此一举！！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是约会吗？
 

伏牛山风景区方面，阳江超已经把风景区所有能够动用的资金集中在一起，大约有一亿四千多万元。程路同又通过各种手段，压迫F县各家商业银行为伏牛山风景区一共提供了三千万信贷资金，这在亚洲金融危机、国内经济萧条的背景下，已经是F县各家银行能够为伏牛山风景区提供的最大限度的信贷规模了。
赵长风父母经营干货批发，手中也积累了八百多万资金，赵长风交代父母把零头留下，八百万元给他准备好，到时候他需要使用。
于此同时，赵长风让林东风这边也尽最大可能的抽调资金，林东风这边经过计算，他和赵长风在典当行里的资产再加上林东风自有的积蓄，能够拿出筹集到五千万多万资金。
这样算下来，赵长风一共能够筹集到两亿三千万元的资金，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赵长风悄悄筹集这么多资金究竟是用来干什么。
三月三十日，星期一，早上刚上班，张雨菁就接到赵长风的电话，他要约张雨菁下午下班后一起喝咖啡。张雨菁满心欢喜地答应了下来，自打从F县实习回来后，长风还从没有主动邀请她出去喝咖啡呢！整整一天，张雨菁沉浸在一种喜悦的情绪中。银泰典当行的所有员工都能够看得出，张总今天一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因为连傻瓜都能看到她甜美的脸蛋上洋溢着无比幸福地笑容。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张雨菁就有点忍耐不住了，她就开始躲在总经理办公室对着化妆镜精心地补妆，把自己本来就甜美的脸蛋收拾的更加精致。
下午五点半，张雨菁的手机准时响起，赵长风在电话中说道：“雨菁。我马上就到了。”
张雨菁又拿出镜子看了看，扭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装，轻轻抚平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微小褶皱。然后才拿着小巧地坤包，迈着优雅的步伐出了典当行的大门。
张雨菁刚来到典当行地门外，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就缓缓地驶来，正停在张雨菁的身边。一个中年司机殷勤地从前面绕过来替张雨菁拉开后车门，说道：“张总，请上车。”
张雨菁淡淡一笑，说道：“老李。今天不用开车了。我待会儿想自己开车办点事情，你打个车回家吧。”
“张总，行驶证还放在老地方。”老李殷勤地说道：“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我先回去了。”老李这边刚走，一辆出租车就在皇冠车前停下，赵长风迈步下车。张雨菁旋转着手上的车钥匙道：“长风，走吧，今天我当你的车夫。说吧，去哪里？”
银泰典当行一共有两辆小车。董事长林东风一辆、总经理张雨菁一辆，张雨菁业余时间就考了驾照，平时都是司机接送，若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张雨菁就亲自驾车。
赵长风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笑呵呵地说道：“不好意思，又来蹭张总地免费车了。”
张雨菁白了赵长风一眼。说道：“长风，你再叫我张总我可跟你急。说吧，到什么地方去？”
赵长风说道：“随便吧，找一个安静地地方，你对附近比较熟悉，你做主吧。”
张雨菁咬了一下嘴唇，发动了汽车，沿着金水路往西驶去，二十多分钟后，张雨菁把车停在一个地方，然后对赵长风说道：“下车吧。”
赵长风就笑着说道：“喝一杯咖啡，也要带着我跑这么远，这是什么好地方啊？”
张雨菁嫣然一笑，说道：“你下来就知道了。”
赵长风下来之后一看，是一间小小的咖啡馆，外面的装潢也很普通，上面写着“西岱咖啡”四个字。赵长风就有点奇怪，难道这间咖啡馆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张雨菁大老远地载着他从金水路跑到这边喝咖啡。
“雨菁，这里的咖啡味道是不是很特别？”赵长风问道。
张雨菁瞟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对某些人来说，是的。”然后做了个手势：“请吧，赵处长。”
赵长风就有点摸不着头脑，进了咖啡厅之后，赵长风发觉里面的设施已经非常陈旧了，不过看上去依然整洁干净，而且让他产生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侍者彬彬有礼的躬身说道：“欢迎光临，请问先生两位吗？”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两位。”
侍者侧身做了个引路地手势：“先生，这边请。”
赵长风正要迈步，张雨菁却对侍者说道：“服务生，我们要坐那边的座位。”
“好的，那么这边请。”侍者把赵长风和张雨菁领到张雨菁点的那个座位上，然后欠身问道：“请问先生和小姐来点什么呢？”
赵长风拿眼睛征询张雨菁的意见，张雨菁浅笑一下，对侍者说道：“一杯卡布奇诺、一杯原味咖啡。”
侍者走后，赵长风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地环境，又用手摸了一下大理石咖啡台面，疑惑地问张雨菁道：“雨菁，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以前是不是来过？”
张雨菁轻轻咬了一般嘴唇，对赵长风说道：“来过没有来过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已经忘记了。”
赵长风讪讪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今天张雨菁很奇怪，把他带到这个如此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小咖啡厅来，还不征求他地意见。就替他点了原味咖啡，难道说这里的原味咖啡味道很好吗？嗯，一会儿要尝试一下。
不大一会儿，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一杯是布满泡沫地卡布奇诺，一杯则是冒着热气的原味咖啡。
“呵呵。雨菁，这里的原味咖啡味道一定非常棒。”赵长风端起精致的咖啡杯子，用小巧的咖啡勺子搅动一下。然后舀了一点咖啡送到嘴里。一股苦涩顿时弥漫在赵长风的口腔，虽然苦涩之后又一点淡淡地香气，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里的咖啡味道比起上岛、名典、捷农、迪欧几家著名的咖啡厅有相当地差距，甚至连红磨坊咖啡都比不上，为什么张雨菁会带他到这个地方来呢？
“味道是不是很难喝？”张雨菁有点失望地问道。
“不不不，这里的咖啡味道非常纯正，我非常喜欢！”赵长风违心地说道。
张雨菁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赵长风。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对我来说，这家咖啡厅是世界上最好的咖啡厅，这里咖啡的味道是世界上最香醇的，我有空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喝咖啡的。”
“嗯，我真地觉得这里咖啡味道很好呢！”赵长风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有机会也介绍朋友过来。”
赵长风甚至怀疑张雨菁是不是在这个小咖啡投入有股份。
张雨菁见赵长风现在还没有醒悟，酝酿了一天的喜悦心情已经消失殆尽。她手里摩挲着咖啡杯子，嘴里问道：“长风，你把我约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赵长风看了看周围，还好。这个咖啡厅人不是很多。他们附近没有什么客人，于是就低声说道：“雨菁。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嗯？”张雨菁细细的眉毛好看地挑了起来。
这间西岱咖啡厅就是当初赵长风和张雨菁一起回中州寻找鲍鱼菇菌种遇到了挫折的时候，赵长风带着张雨菁进的那间咖啡厅。正是这个咖啡厅里，赵长风在三个小时内整整喝了五杯原味咖啡，才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帮助张雨菁解决了鲍鱼菇菌种的问题。当时赵长风和张雨菁就是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张雨菁点了是一杯卡布奇诺，赵长风则要的是苦涩地原味咖啡以便提神。那个时候，张雨菁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以静静地坐在赵长风对面，看着赵长风为了帮助她殚精竭虑，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的坐在张雨菁的对面投入的思考。张雨菁觉得那个时候地赵长风是最迷人地，张雨菁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沉迷于思考的模样竟然是如此让人心动不已。
从F县回来之后，张雨菁一个人没事地时候经常会过来这间咖啡厅，只要这张咖啡台没有人，张雨菁就会选择到这个咖啡台旁，依旧按照当初她和赵长风坐的位置就坐，她会点上两杯咖啡，一杯卡布奇诺，一杯原味咖啡。卡布奇诺她端在手里，原味咖啡就放在对面，然后静静地回味着当初的情景，回忆着当初赵长风的一举一动。对张雨菁来说，多么盼望赵长风能主动约她出来喝一次咖啡，那么她就可以把赵长风重新带到这里来了，可惜赵长风从来没有主动约过她，而对于她的主动邀约，赵长风也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辞。
这次赵长风竟然会三年来破天荒的主要邀请张雨菁出来喝咖啡，张雨菁怎么能不又惊又喜，所以就主动把赵长风带到这个当初的小咖啡厅来了。张雨菁期望赵长风见了这间咖啡厅，能够一眼就认出来，还高兴地对她说道：“雨菁，这个地方我当初和你来过啊。”
可是没有，赵长风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种呆头呆脑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咖啡厅一样。既然赵长风不记得来过这个咖啡厅，当然不记得当初自己和他默默相对坐了三个多小时的事情。也许对赵长风来说，有关当初的记忆早已经从大脑中被抹去的一干二净，但是对张雨菁来说，这将是她一辈子的记忆，是她永生难以忘怀的最珍贵的东西。
赵长风犹豫了一下，仿佛是在下很大决心，过了一两秒钟，才下定决心说道：“雨菁，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有点为难，如果你不想答应的话，就直截了当地拒绝我好了，不要有什么顾虑，这事情之后，我们依旧是好朋友。”
张雨菁的心不争气地急速跳动起来，长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再向我暗示什么吗？他想让我答应什么事情？为什么害怕我有顾虑？还说这件事情之后，依旧是好朋友？难道，难道他打算向我求爱了不成？不会吧？长风不是已经和佳怡姐姐好上了吗？他又怎么会放弃佳怡姐姐，向我求爱呢？难道，难道长风忽然间醒悟，发觉我才是他最喜欢的人，他和佳怡姐姐只是一个误会吗？
一时间张雨菁脸红心跳，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忸怩地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你，你想说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过了很久，张雨菁才咬着嘴唇，轻声说道。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雨菁，这件事情可能需要你暂时从银泰典当行请假一段时间，典当行的业务暂时交给林叔叔打理。”
张雨菁脸上烧烧的，长风怎么这么说话？人家什么都没答应呢，他就打算让我请假一段时间。难道说他想和我去海外度假吗？
“嗯，没关系，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张雨菁说道。
赵长风身子从台面上向张雨菁探了过去，低声说道：“雨菁，我想让你帮我在股市上进行秘密操作。”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新规实施
 

张雨菁笑容凝固在脸上，过了好半天，才淡淡地说道：“股市上操作？这样的人才多的是啊。何况你们财大多的是金融专业毕业生，操作股票比我这中专毕业生要熟练的多吧？”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我交给其他人不放心，因为事关重大。能让我信得过的只有你了。”
张雨菁凝固的笑容顿时软化了下来，能成为长风最信任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长风，你说吧，怎么回事，需要怎么操作？”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今年有一个股票会逆市狂涨，如果我们操作得当，至少能赚两三倍的利润，我现在已经筹集到了资金，但是由于身份限制，我不能亲自出马操作。让别人操作，我又担心消息会泄露出去，那样就捕捉不到这个赚大钱的机会了。”
赵长风说到这里，看着张雨菁道：“雨菁，其实我不光是担心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我更怕的是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将会有严重的后果。所以对于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只有你是例外。”
张雨菁咬了一下嘴唇，对赵长风说道：“长风，既然有那么严重的后果，放弃了不是更好？你现在钱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冒风险去再赚什么钱了。”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雨菁，道理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能赚几个亿利润的机会从我眼前溜走。”
张雨菁吓了一跳，说道：“几个亿？长风。哪一支股票能赚那么多？你没看错吧？”
赵长风压低声音说道：“雨菁，我什么时候看错过？如果操作得当，这几个亿是攥在手心里的。”
顿了一顿，赵长风又说道：“只是这样一来，你也要冒上一定风险，这件事情如果不小心暴露出来。可能还会连累到你，所以我让你认真考虑一下，没有必要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张雨菁虽然觉得几个亿利润固然很有吸引力。但是赵长风地平平安安却更为重要，她本来还想劝赵长风放弃这个想法，但是听到后面赵长风劝她认真可虑一下，没必要为了赵长风冒这么大风险的时候，张雨菁的心顿时热了起来：长风啊，为了你冒一点风险算什么？你知道吗？为了你再大的风险我都敢承担，为了你。我愿意去做一切事情……
“不用考虑了。长风。我们都小心一点，不让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不就好了？”张雨菁果断地说道：“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办就好。”
“好，雨菁，那我也不和你客套了。”赵长风说道：“你回去之后找五六个比较可靠的同学，最好是那种比较落魄的，在单位受冷落，不吃香地那种。请他们过来做你的帮手，你一定要保证能控制好他们。至于报酬，只要他们跟着我们做完这一波行情，每人至少二十万分红。其次就是去找同学朋友和亲戚借身份证，至少五十个以上。然后到证券公司大户室开户。将来你就率领你的小团队到大户室去。整个股票操作周期大约在一年左右结束，但是真正需要请假过去专门操作地大约就集中在一个两个月时间内。所以占用时间并不多。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寻觅到可靠的人以及把身份证借到。我给你十天时间。办好了过来找我，我再具体和你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顿了一顿，赵长风说道：“雨菁，至于你的分红，就是这次操作周期中的纯利润的百分之五，你看可以吗？”
按照赵长风的计划，这一波行情中至少要赚三的四个亿，那么按照百分之五地比例，张雨菁分上个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没有什么问题。
张雨菁脸立刻就变了，冲赵长风说道：“长风，如果不是看你找不到可靠地人来帮你，怕你出事，就冲你刚才这句话，我就不会再帮你。记着，下次不要跟我提什么钱什么分红，我是女人，没有什么野心，只要赚得钱够我吃够我用能养活就可以了！这种话我如果再听到第二次，休想我再帮你。”
赵长风连忙闭上了嘴巴，他知道张雨菁绝对不是假清高为了撇清自己，在银泰典当行，张雨菁也有很多机会出手买下那些死当物品转手牟取暴利，但是张雨菁一次都没有做过，把这机会都让给了别人。赵长风知道张雨菁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因为张雨菁是他做主聘请过来的，所以张雨菁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一下，会不会给赵长风带来不良影响。就是因为这样，张雨菁在典当行的员工心目中地位非常高，在林东风那里和资金管理中心业务处的领导那里也都很欣赏张雨菁这种清清爽爽的性格。
张雨菁的好心情被赵长风最后一句话全部弄没了，她对赵长风说道：“还有其他要交代了吗？如果没有，我想先回去办你刚才交代的两件事情。”
“其他没有什么了。先把人和身份证找好再说吧。”赵长风说道。
张雨菁招手了一下手，服务生立刻跑了过来。
“埋单。”张雨菁冷冷地说道。
和张雨菁出了咖啡厅，赵长风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西岱咖啡厅几个字，忽然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张雨菁说道：“雨菁，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我和你来过一次，当时好像是为了鲍鱼菇的事情。”
张雨菁依旧冷着脸，但是嘴角中忽然间显出一抹微笑。
一九九八年四月二日，星期四，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终于发布了一九九七年度地年报。年报中显示，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非但没有能扭转一九九六年的经营颓势。亏损反而进一步加剧，一九九七年度会计期间亏损总额竟然达到了九点三六亿元，这又是中国股市上一个创纪录的巨大亏损数字。
股票市场立刻对中原天外天股份地年报做出剧烈的反应，在短短一周时间内，中原天外天股份地股票由年报披露前地每股十三元下跌到每股八块多，这已经跌破了中原天外天股票的发行价。
中原天外天股份一九九四年上市地价格为九块。之后价格一路攀升到每股二十四块。一九九六年度中原天外天股份报出每股创记录地亏损额之后，中原天外天的股票价格开始继续下跌，但是即使这样。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股票还维持在每股十三四块左右地水平上，现在中原天外天爆出巨亏之后，价格一探到底，竟然跌破了每股九块的发行价。
一时间所有财经类报纸和财经杂志都在讨论中原天外天现象，中原天外天集团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中原天外天股份的领导高层对一手制造了中原天外天巨亏数字的工作督察组更是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当面笑呵呵的，背后转过身去。没有一个人不骂赵长风为首的工作督察组地。这些信息通过郭鲁明等督察组地成员反映到赵长风耳朵里。赵长风只是淡淡地微笑着，并不理睬。倒是郭鲁明等督察组成员为赵长风愤愤不平，明明是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造成的巨亏，赵处长只不过是通过不同的会计手段把这些数字披露出来，怎么？就变成了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的巨亏是赵处长造成的？赵处长可没有干预一九九七年度的企业运营。
一九九七年四月八日，张雨菁这边借到了七十多个身份证，也找到了六个比较老实可靠的同学，赵长风就把让张雨菁和六个同学到证券公司去开户，把二亿三千万资金平均分摊到这七十多个帐户中。由于每个帐户都有两三百万巨额资金。所以证券公司就专门辟出了一个特别的大户室，专门供张雨菁这七个特别的大户使用。
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二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同时宣布，从即日起，将要实行新地股票上市规则。将对财务状况或其它状况出现异常的上市公司的股票交易进行特别处理。这些股票将简称为ST股。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S股票退市制度，上市公司经过审计连续两个会计年度净利润为负值。如果第三个会计年度经审计净利润依然为负值的话，该公司地股票将会被停止在二级市场
一时间市场反应强烈，那些连续两年出现亏损地企业股价迅速下滑，而在这其中，中原天外天股价更是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其他上市公司连续两年亏损，第三年或许还有扭转的希望，可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地亏损到达大辽创纪录的数字，一年亏损九亿多，即使经营者能力再高超，想在一年内把一个亏损额九个多亿企业弄成盈利的企业，岂不是做梦？到时候中原天外天股份一旦被停止在股票市场上交易，那么手中的天外天股份的股票岂不是一堆废纸？
于是乎一夜之间，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股价开始又一轮暴跌，几天之内，就从原来的八块多一股跌到每股四块多。
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也热闹起来，每天有无数财经类记者要求进入天外天股份公司采访，了解在ST新制度下，中原天外天公司将会如何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这可把徐董事长等一众天外天股份的领导层弄得狼狈不堪，他们进入中原天外天股份都要跟做贼一样，从后门偷偷进去然后从后门悄悄溜走。而这个时候，商业厅企业处工作督察组的组长赵长风好像知道闯了祸一样，竟然消失不见了，只有副组长黄健中、钱荣生、郭鲁明等人在支应门面。徐董事长天天过来找赵长风，可是这些副组长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出赵长风到哪里去了。
赵长风此时正躲在家里，遥控指挥张雨菁等人在证券公司大户室内的操作，此时正是吃进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的最佳时机，但是也必须掌握好火候，不能让吃进太猛，以免造成天外天股票的反弹。赵长风要以最小的代价吃进尽可能多的股票。
在赵长风的指挥下，这个秘密操作小组不声不响地吃紧了中原天外天三千万股，按照每股四块一的成本价，三千万股一共是一亿两千多万。赵长风这边让阳江超从风景管理区把员工们的身份证收上来，又让张雨菁在大户室开了一百多个帐户，继续分散操作，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又跟了两天，赵长风看张雨菁操作已经熟练，遂放下心来，让张雨菁继续操作慢慢地在不引起市场警觉的情况下继续吃进股票。
赵长风则回到了天外天集团。
一见听手下汇报赵长风在督察组办公室出现，徐董事长立刻赶了过来：“赵处长，你看现在的情况怎么办呢？股票一路狂跌，外界压力很大，我快支持不住了。”
赵长风淡淡地笑道：“徐董事长，太沉不住气了吧？天还没有塌下来！”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又被耍了
 

如果是别人这个时候敢给徐董事长这样说话，徐董事长立刻二话不说，开始施展起自己独特的“个人魅力”破口大骂，可是现在和他说话的是赵长风，徐董事长就是万丈怒火，也要强制压下下去。徐董事长再有个性，也不敢在赵长风这个纨绔子弟面前耍啊！
看看，赵长风此时在徐董事长心目中已经是纨绔子弟了，其实不光是徐董事长这么看，这次证券交易所的新规定出来之后，所有了解中原天外天这次年报内幕的人都认为赵长风是玩酷子弟，仗着叔叔赵强的势力在商业厅胡闹台。
“哎呀，赵处长，你就不要开玩笑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徐董事长急得团团转，“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恐怕那些中州市的中小股民要把我们天外天的大楼都包围了呢1”
“来来来，”赵长风笑呵呵地说道：“董事长，坐下说话。”
徐董事长阴着脸坐在沙发上，哆嗦着手掏出一根烟，点起来猛吸了几口，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
赵长风说道：“徐董事长，现在先不要说其他的，我们首先任务是稳定股价，把中原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价托起来，只有股价稳定了，那些中小投资者才会有信心，他们有信心了，自然不会来包围天外天大楼了。”怎么托？”徐董事长面容阴郁地问道。
“很简单嘛！我们只要投入资金进去收购中原天外天的股票，股价自然会稳定住。”赵长风说道。
徐董事长又想骂人了！投入资金去买自己的股票？莫非你赵长风脑子坏掉了？天外天都成这个模样了，还能投入资金购买吗？
这话也就是在徐董事长心中想一想，他张了张嘴。没有敢说出来。
赵长风见徐董事长的模样就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徐董事长，你是不是对中原天外天股份地股票缺乏信心啊？”
徐董事长不说话，默认赵长风的话。
赵长风继续说道：“你看看，你是天外天股份的董事长。都不敢买自己公司的股票，那么又怎么能让市场对中原天外天有信心呢？又怎么能让那些中小投资者对中原天外天有信心呢？”
徐董事长苦笑着说道：“赵处长，不是我没有信心。而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有多少资金投到天外天股票上都会打了水漂。想想看，去年一年亏损了九个多亿，市场上谁敢吃进天外天的股票啊？ST新规定又像是悬在我们公司头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斩落下来，断了我们公司地活路。”
“徐董事长，既然这样。天外天股份公司直接倒闭算了。还折腾什么？省得活受罪！”赵长风冷笑着说道。
“赵处长，我是过来和你商量问题的，不是和你斗气的。”徐董事长终于受不了了。
赵长风立刻又微笑起来：“哦，原来徐董事长是过来找我商量问题地啊？那很好办啊，我刚才已经说了，别的问题都不要考虑，立刻出手买进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股票，把股价托住才行，否则等股价再度下跌。天外天股份公司可能会彻底垮掉。”
“进入股市购买股票需要大量的资金，”徐董事长又叫起苦来，“可是现在中原天外天股份的情况……”
赵长风冷冷地说道：“徐董事长，中原天外天股份是没有钱，但是天外天集团帐上拿出两三个亿问题不大吧？天外天集团本来就欠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十二个多亿。现在先还个零头总是可以吧？”
“不行！”徐董事长立刻叫了起来。“赵处长，中原天外天股份目前这种情况。必须投入巨额资金。天外天集团账务上有一点钱，但是这个时候拿出两三亿出来无疑是杯水车薪，不但救不了火，这杯水还会被火烧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三个亿投到火坑里去。”
赵长风又端起了茶杯悠闲自得地喝了起来，“徐董事长，你还没看清楚目前局势？假如你不投入这两三个亿进入股市进行托市，中原天外天股份立刻就会垮掉。如果你投入这两三个亿进去，那么中原天外天股份还可以支持一阵，等待奇迹的发生。”
徐董事长当然明白赵长风说的是对地，如果现在不投入资金到股市稳定股价，给外界传递一个信心，那么很可能陷入墙倒众人推地局面，中原天外天被立即击垮，那么即使天外天集团还有两三个亿的资金，又有什么用呢？他作为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董事长，对这件事情难辞其咎，很可能会因此下台，那两三个亿的资金就白白便宜继任者了；如果按照赵长风的话投入股市稳定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价，那么至少还可以给外界投资者一个强烈的信号，就是说中原天外天集团对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还是有信心的，所以才会出手托市，这样一来，那些被套牢的中小投资者才不会变得歇斯底里，疯狂地割肉解套，他们还会等待奇迹发生，看看中原天外天集团还有什么后续手段。这么算起来，只要今年地财务年报没有报出来之前，也就是说至少在明年四月份之前，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还可以喘息一年。在这一年之中，或许会真的有奇迹发生的。
见徐董事长有所意动，赵长风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徐董事长，只要你这边从天外天集团调过了资金入市托住股价，我这边就可以向上边活动活动，看能不能给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争取个四五个亿的贷款，有了外界资金注入。也许今年中原天外天股份有可能事先扭亏为盈的目标呢。徐董事长，但是那些计提地管理费用经营费用就能为中原天外天今年减少七八千万地亏损呢。”
徐董事长听得心动，他站起来紧紧地盯着赵长风说道：“赵处长，你真的能为中原天外天股份争取来贷款吗？我去年一年可是想尽了办法，没有一个银行愿意贷给我。”
赵长风笑了，“徐董事长。你认为我担任这个工作督察组组长，目地是干什么？难道是过来为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送葬不成？”
赵长风这一句话一下子让徐董事长彻底放心。赵长风是副省长赵强的侄子，如果真的中原天外天股份毫无希望的话。赵强会让侄子过来淌这潭浑水吗？赵强既然派赵长风过来，肯定是寄希望赵长风能让中原天外天股份扭亏为盈地，不然赵强不会蠢到让自己的侄子过来充当炮灰。这么说来，赵强肯定会给赵长风一两个杀手锏，比如可能有一些优惠政策，也可能会是一些银行额外开恩，给赵长风一定的授信额度。以便赵长风能施展开手脚。挽救中原股份有限公司地颓势。
“好，赵处长，我就听你的，博上一把！”徐董事长说道：“天外天集团账上还有三点八亿资金，我可以调拨三个亿出来。不知道这三个亿能在多大程度上稳定股价。”
赵长风笑了起来，说道：“徐董事长，你放心，这三个亿绝对能稳定住股价的，不过进入股市操作必须是我们工作督察组的人员。中原天外天股份人不得插手。”
看着徐董事长疑惑地望着他，赵长风就解释道：“我信不过他们。好好的一个中原天外天集团被他们搞成这个样子，现在这两个亿交给他们，谁知道他们又会怎么操作！”
徐董事长脸涨得通红，知道赵长风这话也手针对他的一部分。可是此时此刻徐董事长已经完全顾不得了。他的小算盘完全被赵长风勒令修改地财务年报和证监会忽然间公布地ST新规定彻底打破了，现在他已经是砧板上的一条鱼。究竟是什么下场就完全看那个操刀的厨师有没有仁慈之心了，他已经完全失去对自己命运的控制了。
一年，哪怕ST新规定只是晚上一年，徐董事长就可以从容从中原天外天股份全身而退，而且会打捞一笔。可是现在，由于意外的情况发生，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主动权了，目前已经不是想着如何捞钱，而是想着如何保命。否则中原天外天股份一垮下来，那些内幕曝光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进去吃公家饭。
五月十三日，中原天外天集团高调宣布进入股市进行托市，大量吃进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股票。短短三天时间内，天外天集团就吃进了四千万股，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股票由一股四块一涨到每股四块九。
一时间持有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的中小投资者心神大定，认为既然天外天集团都出手托市了，说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还是有希望的。否则哪一个大股东也不会拿着真金白银往水里砸啊！
到了五月二十日，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地股票已经稳定在六块二，这个时候赵长风领导的工作督察组手中的三个亿资金已经告罄，但是却吃进了六千万股股票，每股成本价在五块钱上下。
这个时候，徐董事长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把赵长风请到董事长办公室，称赞赵长风指挥有方，在股市打了一个漂亮的托市仗。
其实徐董事长当然不知道，在天外天集团地资金投入之前，赵长风私人筹集地两个多亿资金已经投入到股市当中去，吃进去了五千五百多万股中原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才把中原股份有限公司地股票稳定在每股四块多的价位上，然后中原天外天集团的三个亿资金再砸入股市，终于把股价慢慢抬升，到了六块二的水平。
“赵处长，下一步该怎么办？”徐董事长殷勤地问道，在他心目中，赵长风水平果然不一般。他也问过财务处的王总监，如果给他三个亿，他那把股价水平维持在什么程度上。王总监考虑再三，才说道最多也就是每股五块左右，再高绝对是不可能托起来。可是事实却给了王总监一个响亮的耳光，赵长风领导的工作督察组硬生生把王总监认为不可能托起的股价托到了六块二的水平上。看来赵长风不光是赵省长的侄子，更是一个财务运作专家！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我还正在考虑。”
徐董事长又殷勤地问道：“赵处长，银行答应给我们贷款了吗？”
赵长风叹一口气，说道：“银行本来答应的有，可是最近中央又下了新一轮调控目标，银行的银根吃紧，贷款怕是没有指望了。”
徐董事长刚才还充满希望充满热情的胸膛一下子像是被灌进去一盆冰水，浑身到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他又一次被赵长风这个纨绔子弟玩儿了！什么中央又下了新一轮调控目标？完全是借口1如果银行想贷款给你，即使有再严厉的调控政策，银行也有办法应对的！
现在，三个亿资金投入股市了，该怎么办呢？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四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董事长忽然间大笑起来，他摸了摸头顶，好整以暇地坐回到座位上去，端起茶杯悠闲自得地喝起茶来。这和当日徐董事长在赵长风的办公室的场景何等相像啊！
赵长风奇怪地问道：“徐董事长，你笑什么？”
徐董事长放下茶杯，双眼眯缝起来，意味深长地望着赵长风道：“赵处长，到了现在，还不打算给我交实底吗？”
赵长风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跟赵强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也不知不觉地染上了这个毛病，明知故问道：“徐董事长，你想要什么实底啊？”
徐董事长说道：“赵处长，这个时候还和我打哑谜啊？这个时候你再不和我开诚布公，那么以后还想我怎么配合你？我想你从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调到商业厅来，绝对不是为了让中原天外天股份挂得更快，对不？”
赵长风也笑了起来，他用手轻轻敲一下桌子，说道：“这么说来，我以前那些把戏都逃不过徐董事长的法眼喽？徐董事长是给我面子，所以才揣着明白装糊涂？”
徐董事长摆了摆手，说道：“赵处长，说实话，我并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一半明白一半糊涂。我知道你这个敏感的时候到商业厅企业处来，一定是为了中原天外天股份。这个时候无论是你我，谁都不敢把中原天外天股份搞垮，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都是要奋力自救，把天外天弄上正轨，对不？对于你的目的，我非常明白。所以我才会这样放手让你去做，不去干涉你，就是想看一下你究竟是想用什么运作方式，也不然，三个亿的巨额资金会就这么让你拿过去去托市？中原天外天股份财务部能完全被你们商业厅工作督察组给撇开？”
说到这里。徐董事长摸了摸头顶。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我上了年龄。文化素养也不高，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看清楚你这一系列运作的背后玄机。所以这一半我是稀里糊涂的。”
徐董事长看赵长风在用心听着，就笑了一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小口茶水，润了一下喉咙，这才继续说道：“赵处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以把你的所有想法摊开说出来，这样我才好继续配合下去，否则，总是把我蒙在鼓里。走一步才告诉我一步，我恐怕没有办法继续配合下去了。”
赵长风沉吟着不说话。
徐董事长又说道：“赵处长，你放心，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知道后只会去配合你，绝对不会给工作督察组添乱，也不会去利用这些消息在背后搞什么名堂。”
赵长风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徐董事长，这么说来倒是我太小家子气了。不是我不信任董事长，而是时间紧迫。我根本没有机会去和董事长之间进行接触，建立起这种相互信任的关系。”
徐董事长摆了摆手，说道：“赵处长，不要说这些了。证监会发布了上市公司特别处理的新规定之后，我就明白你地用心了。若是以前我对你地做法还有一点情绪的话。那么ST一出来。我一点都没有了。你是过来拯救中原天外天股份地，也等于是拯救我徐某人的。我还能有什么意见？你不信任我，不信任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财务部，也是情有可原地。毕竟在我们手上，中原天外天股份一亏再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呵呵，徐董事长，不说这些了。”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笑着说道：“我们要着眼未来，向前看，看如何把眼下这难关渡过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中原天外天股份一九九八年度再出现亏损。”
徐董事长连连点头。
赵长风继续说道：“关于中原天外天股份管理层递交的整改报告，我也看了，说实话，这整改报告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在全省银根吃紧的情况下，不仅仅是我，恐怕省领导出面，也解决不了如此巨额的资金。这是其一。其二呢，即使能有办法解决这样巨额的资金，但是谁又能保证资金投入的效果呢？管理层的整改报告中提到的措施虽然会有一定成效，但是成效有没有报告中说的那么大呢？值得考虑。万一这巨额资金投入之后依旧不能扭转中原天外天股份亏损地局面，那么你和我都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对上面交代了。”
说到这里，赵长风看了徐董事长一眼，“徐董事长，说句直言不讳的话，如果中原天外天股份把你牵连进去，你应该无话可说，毕竟你在中原天外天集团担任了十多年的一把手，对天外天目前的局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徐董事长脸上就有几分尴尬。
赵长风笑了一下，说道：“当然，这话只是我私下里说说，并不代表组织上的看法，也无权代表组织上的看法，徐董事长不要生气。”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徐董事长连声说道，然后举起茶杯喝茶。
“可是如果我被牵连进去，我就会觉得太冤枉了。”赵长风颇有点推心置腹地味道，“毕竟我来到企业处的时候，中原天外天股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就好比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虽然我是最后抢救的医生，但是能不能抢救过来有地时候其实与我这个医生的医术无关，而与病人的病情有关。但是很多时候，那些患者的家属都会把患者的死亡地责任记到抢救医生地头上。我可不想因为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事情，把自己变成一个被患者记恨地抢救医生。”
徐董事长合上茶杯，说道：“赵处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很正常，无可厚非。”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还是回到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事情上吧。总之，对于中原天外天股份管理层递交的这份整改报告我不满意，不放心，加之确实无法筹集到整改方案所需要的巨额资金，所以我只能另辟蹊跷。本来我还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和徐董事长沟通。现在看来。我错了。应该早就和徐董事长进行沟通。”
徐董事长大度地说道：“赵处长也是为了谨慎起见嘛！这件事情咱们谁都没有错，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为了搞好中原天外天股份。”
“谢谢徐董事长的理解。”赵长风探身从老板桌的笔筒上拿出来一支签字笔，又顺手从笔筒旁边拿过来一本便签，“徐董事长。你来这边，我帮你简单演示一下工作督察组对中原天外天股份下一步运作的方案。”
徐董事长就站了起来，来到赵长风身边，俯身趴在老板桌上。
赵长风用笔在便签纸上画了起来。
“徐董事长，我们下一步要做地事情，就是解决中原天外天集团占用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地十二点三亿元欠款。如果能把这个欠款抹平，那么我们在上一年度计提的二点四六亿元地坏账准备金就可以重新冲回来，这样一来，等于一九九八年度中原天外天股份的利润凭空增加了二点四六亿元，这个首先就能把一九九八年度可能发生的亏损弥补一大块。”
徐董事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点头说道：“赵处长，当初我看到你坚持要求出于会计稳健性原则计提百分之二十地坏账准备金的时候，就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不过----”
徐董事长眼中的亮光又黯淡了下来，继续说道：“天外天集团占用这些资金早就被用到了别的地方。你也知道，天外天集团账面上只有三个多亿资金了，其中三个亿还被调到工作督察组，投入到股市中进行托市了。这十二点三亿元的欠款恐怕短时间内是偿还不上的。所以，我考虑到最后，觉得你的用意应该不是在这方面。可是没有想到，赵处长还是往这方面想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天外天集团从那里弄过来十几个亿的资金来偿还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的债务？”
赵长风笑了起来，说道：“徐董事长，方案很多，办法也很多。”
徐董事长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哦，还请赵处长指点迷津。”
赵长风说道：“徐董事长。中原天外天地商标是不是还掌握在天外天集团手中？”
“对。一直在天外天集团手中。”徐董事长点了点头，说道：“赵处长。你不是打中原天外天商标的注意吧？”
赵长风说道：“为什么不能打？中原天外天注册商标是无形资产，我查看了一下当初的评估报告，中原天外天商标的品牌价值为九点三个亿，对吧？”
徐董事长也笑了，说道：“赵处长其实比我更明白，所谓的无形资产评估是怎么回事。”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这个不管，只要评估出来，就有法律依据。”
（中原天外天商标的所有权在母公司天外天集团手中，中原天外天集团授权上市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使用，每年上交商标使用费三千万元，这其实是中原天僧就集团从上市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敛财的一种手段。）
赵长风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考虑把中原天外天商标所有权转让给上市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这样一来，就可以冲抵了天外天集团所占用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九点三亿元债务。”
“可是……”徐董事长犹豫着，想着该怎么说。赵长风就说道：“徐董事长，舍不得每年三千万的商标使用费对不对？你首先要考虑到中原天外天股份能不能在股市上生存下去，然后再去考虑这三千万的商标使用费。”
赵长风拿着笔在十二点三亿元地数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圈，说道：“徐董事长，如果中原天外天股份被勒令退市，那么肯定会发生资产重组。到时候中原天外天股份如果换了新的大股东，新的大股东会不索要天外天集团占用中原天外天股份的十二点三亿元的欠款？到时候天外天集团又有什么理由不予偿还呢？还有最重要地一点就是，假如中原天外天股份从股市上退市，那么中原天外天这个商标品牌价值还有吗？还能值九点三亿吗？即使有权威地评估报告，但是又有哪一家企业会购买呢？还不如趁着现在，转让给中原天外天股份，正好可以冲销九点三亿的债务，这样即使中原天外天股份将来被勒令退市或者发生资产重组，天外天集团都不用考虑那压在身上地十几个亿沉重债务包袱了！除此之外，上市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每年又可以省却三千万的商标使用费，也就是说，通过这个交易，中原天外天股份每年又可以增加三千万的利润。所以中原天外天机关把商标所有权转让给上市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实在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徐董事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问题容我再考虑一下。”
赵长风笑道：“不忙，董事长可以好好考虑，不过要尽快答复，时不我待。”
徐董事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问题容我再考虑一下。”
赵长风笑道：“不忙，董事长可以好好考虑，不过要尽快答复，时不我待。”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赵强造访方家
 

徐董事长点头说道：“我会尽快给赵处长一个答复的。”他又道：“即使转让中原天外天的商标使用权，才九点三个亿，另外还有三个多亿呢。”
赵长风用笔在便签上重重地写上几个大字：天外天商厦
徐董事长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赵处长，天外天商厦如果给中原天外天股份，天外天集团岂不是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赵长风把笔扔在便签纸上，转身看着徐董事长：“徐董事长，皮之不存，毛将附焉？其实董事长应该比我还清楚，天外天集团的核心就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假如上市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垮掉，那么天外天集团还能剩下什么？和刚才的中原天外天商标的无形资产一样，天外天集团能保得住天外天商厦吗？有的时候舍弃，是为了更有效的索取！”
徐董事长俯在桌面上，定定地看着便签纸上天外天商厦五个大字，天外天集团当初就是依存着天外天商厦发展起来的。当初正式徐董事长力排众议，斥入巨资，把天外天百货公司位于中州市二七广场边上的一座两层楼的老式建筑推平，兴建起一座现代化的六层高的天外天商厦，从此开启了中州市二七商业圈的传奇，引起了其他大商厦的连锁入驻。而天外天百货公司也因为天外天商厦逐渐发展成为天外天集团，最终发展的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成为中原省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第一家上市的商业类公司。现在，赵长风却要提议把天外天商厦整体转让给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这让徐董事长怎么能舍得？
赵长风知道徐董事长心中还在犹豫彷徨，就在一旁继续做工作：“徐董事长，天外天商厦目前市场价值大约在一亿七千万到两个亿之间，我们经过评估，把价值弄到三个亿不成问题，这样用不到两个亿的资产冲销天外天集团占用上市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三个亿资金，还是非常划算的。”
“另外。由于天外天商厦所有权转移到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之后。中原天外天股份每年就不用向中原天外天集团交付一千五百万的租金了。这样下来，中原天外天股份等于每年又节省了一千五百万费用。”
赵长风继续说道：“总的算下来。通过中原天外天商标的所有权和天外天商厦的所有权以及土地使用权地转让，中原天外天股份将会在九八年度减少二点九六亿支出，有了这笔巨额数字。那么九八年度中原天外天股份实现扭亏为盈地难度不会太大吧？”
徐董事长缓缓地直起腰来，用拳头轻轻捶着酸痛的后背，嘴里轻轻说道：“赵处长，容我想一想，容我想一想。”
赵长风点点头说道：“徐董事长，就这两天内一定要做出决定，然后写出报告，交给商业厅金雨渊厅长批准。金雨渊厅长批准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也不过就是做一个样子，天外天集团地优势控股地位。应该能够顺利通过这个交易方案。之后我们就可以发布公告，总之，一定要在中期报告之前把这笔交易完成！”
赵长风这个时候虽然说是让徐董事长考虑两天，实际上是明白无误地告诉徐董事长，大势已去，所谓让他考虑两天不过是缓冲一下，给他个面子而已。
“好了，不打扰徐董事长考虑了。”赵长风把签字笔插入笔筒，把写满字的便签挪到徐董事长宽大的办公桌正中：“我回去等候徐董事长消息。”
两天后，在巨大地压力下。徐董事长终于做出正确的决策，同意赵长风的方案，当然，这个方案还要拿到天外天集团高层会议上研究一下做做样子。高层会议研究通过之后，徐董事长立刻命令办公室的笔杆子和集团公司财务部的人一起把这个交易方案细化。之后把经过细化的方案交给赵长风。赵长风审阅之后没有问题。就交给商业厅厅长金雨渊。
金雨渊这边早就得到赵长风的提前沟通，拿到方案之后。召开了商业厅办公会议，由于金雨渊是商业厅一把手，本身又分管着企业处，所以这个交易方案也顺利地在厅办公会议上通过。
随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会议审议通过了大股东中原天外天集团提交的交易方案。
一九九八年度六月十五日，上市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发表临时决议公告，对外披露了这桩影响重大的交易。一时间各种分析报告满天飞，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价应声上涨。
与此同时，很多关注着中原天外天股份地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即将在七月底召开的中原省换届会议上来。
六月末的一天，赵长风和张雨菁讨论了关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股价的走势情况，刚回到家里，就接到了方佳怡的电话。
“长风，不好了，赵强叔叔来我家了，还看到我了。”电话里传来方佳怡偷偷摸摸的声音。
赵长风吓了一跳，说道：“赵叔叔怎么会到你家去呢？”
方佳怡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每年初四初五的时候，都有很多省里领导过来给我爸爸拜年。这个时候爸爸一般是不让我和哥哥呆在家里，所以赵强叔叔虽然来过我们家，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会突然间在这个时候过来。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正陪我爸爸上楼。”
“不过奇怪地是，赵强叔叔虽然看了我一眼，却好像没有认出我的样子。”方佳怡说道：“长风，你说赵强叔叔是不是近视啊？”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佳怡，没有听说赵叔叔是近视眼啊。我想赵叔叔肯定认出来你了，他没有和你打招呼，也许是有他的考虑吧。”
顿了一下，赵长风又问道：“佳怡，赵叔叔现在呢？”
方佳怡低声说道：“正和我爸爸在书房呢，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那你先在家里呆着，看看后面还有什么情况。”
赵长风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琢磨这件事情，赵强这个时候去找方振华究竟是为了什么。按照常理来说，方振华曾经是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现在虽然退下来了，也算是省里地老领导了。赵强现在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逢年过节走访老干部、拜访老领导是例行公务。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去，就远非例行公务那么简单了。
赵长风心中盘算，也许于七月份马上就要开始的换届选举有关。省里的头头脑脑们在这个时候估计都在相互角力，尤其是那些有希望更进一步的领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方振华虽然退了下来了，但是他作为省里的老常委，肯定有自己地势力，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明确支持某个候选人，那么这个候选人在这次换届中应该会占很大便宜。赵强这个特殊时期登门拜访方振华，要么是想获得方振华地支持；要么是想取得方振华的谅解，让方振华至少不要反对他。
心里正胡乱琢磨着，手机又响了起来，赵长风拿起来一看，还是方佳怡。
“佳怡，怎么样？赵叔叔走了吗？”赵长风连忙问道。
方佳怡说道：“走了一会儿了。刚才我爸爸把我叫了进去，问我是否以前见过赵强叔叔。”
“哦？你怎么说？”赵长风问道。
方佳怡说道：“我就告诉爸爸，我和你去过赵强叔叔家两次。”
“嗯！”赵长风点头说道：“实话实说比较好。你爸爸为什么问你这个，是不是赵叔叔对你爸说什么什么？”
方佳怡摇头道：“赵强叔叔应该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爸爸听了我地话后自语着说道，我说呢！”
赵长风明白，赵强可能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点破这层关系，但是方振华经验非常老道，也许从赵强看了方佳怡一眼目光中捕捉到什么，所以才会在赵强走后把方佳怡叫过来问话。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准翁婿交心
 

“对了，长风，我爸爸还说了，让你明天到我家来一趟。”方佳怡说道。
“方伯伯让我去一趟？”赵长风奇怪了，方振华平时那么不待见他，怎么会主动让方佳怡通知他过去呢？
“什么时候啊？”
“我爸爸说，明天中午就行。如果你没有时间，晚上也可以。”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那你告诉方伯伯，我明天中午吃过饭过去吧。”
方佳怡在大学教书，午饭一般是在学校解决，或者是和赵长风一起，很少回去军区大院陪方振华吃饭。
赵长风心想，明天方振华叫他过去，肯定不是一次一般的谈话，也可能过程会非常冗长，方佳怡下午还要监考，来回跑着不方便，那只有他一个人去见方振华了。可是如果方佳怡不回去，赵长风单独陪方振华吃饭，却又没有这个勇气。方振华不待见他，如果餐桌上没有方佳怡调节气氛，赵长风几乎不知道该和方振华说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吃过饭过去，和方振华直奔主题，省得在餐桌上这一通不尴不尬的麻烦事情。勤务员把赵长风带到二楼书房，轻轻敲了一下门，说道：“首长，赵同志来了。”
“让他进来吧。”书房内传来方振华威严而洪亮的声音，光听声音，绝对不敢相信方振华是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人。
赵长风走了进去，方振华正戴着老花镜，就着黄杨木书桌在看一份内参。赵长风毕恭毕敬地站到方振华面前，说道：“方伯伯，你找我？”
方振华放下手中的内参。摘下老花镜放在内参上。对赵长风说道：“哦，来了。坐下吧。”方振华指着书桌前面的椅子。
赵长风连忙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上身笔挺，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方振华端详了赵长风半天。这才开口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反对你到商业厅任职吗？”
赵长风没有想到方振华会忽然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这让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不过他还是没有慌乱，想了一下，大方地说道：“方伯伯，是不是和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有关？”
方振华没有回答，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赵长风就觉得气氛有点压抑，不知道面前这个威严的老头究竟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方振华才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涉足中原天外天股份吗？”
赵长风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推测还是有点靠谱的。对于方振华的第二个问题。赵长风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回答道：“方伯伯，可能是因为天外天股份有巨额亏损，谁沾上去都讨不了好，所以你才不想让我过去吧。”
方振华微微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说道：“长风，你猜对了我第一个问题地答案，却没有猜对第二个问题地答案。”
赵长风脑袋里盘算着方振华的话，琢磨着方振华地意思究竟是指的什么。他这个时候不敢再冒然去接方振华的话，在没有彻底琢磨清楚方振华地用意之前，赵长风觉得他还是少开口甚至不开口为妙。因为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牌的情况下，自己底牌亮的越多，就输的越惨。
方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见赵长风不开口，就用手指叩了两下桌面。忽然间问出另外一个问题：“长风。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赵长风一下子愣住了，这个问题比刚才方振华的问题更难回答。老实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想了一会儿，赵长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方伯伯，我知道我身上有很多小缺点，但是老实说，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我身上最大的缺点什么。”
方振华眼睛眯了起来，看了赵长风半天，轻轻地说道：“贪婪！长风，你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婪。”
方振华这话听到赵长风耳朵中如晴天霹雳一般。他猛然发觉，方振华这两个字用得非常恰当和贴切。他性格中果然有着非常贪婪地一面。这可能也于他家庭环境有关，自小生活在普通的工人家庭，穷怕了，所以就内心深处对财富的渴望就格外强烈，凡是有可能抓到手的财富一概都不放过，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副处长，身家差不多过亿了，但是骨子里依旧保留着对财富强烈地占有欲。
方振华看了看赵长风的反应，才继续用那种轻轻的口气说道：“长风，你要弄清楚你的人生目标，弄清楚你究竟是想在政坛发展，还是想到商海中畅游。如果是想在政坛中有一番作为，那么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记住，那些钱只会是你的累赘，尤其是那些不干净的钱，更会是你今后前进道路上的炸弹，一旦不小心引爆，就会把你炸个粉身碎骨。”
赵长风心中越听越惊，虽然表面上还能强自维持着若无其事，可是后背地脖颈下面的衬衣却湿了一块。
“长风，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到商业厅企业处去了吗？”方振华目光清澈而又睿智，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因为以你的性格，一旦接触到中原天外天股份，就会不由自主地动了贪念……”
赵长风越听越觉得方振华分析得正确，越听越觉得方振华的话似有所指。在方振华面前，他好像就成了一个透明人一样，根本无处藏遁，他心中地所有心思都被方振华拿了出来，放在阳光下面摊了开来，把其中一丝一毫地细微心思都照射地清清楚楚。
“以你的智商，以你地能力，只要戒除一个贪念，在仕途上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的。”方振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其实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可是却吃亏在太年轻，没有经验，不懂得仕途的险恶，只以为凭着自己的小聪明一切都能搞定，你这种态度非常危险，弄不好会吃大亏的。所以虽然佳怡喜欢上了你，我却没有插手你的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在基层踏踏实实地历练一番，把你的社会经验和眼界都提上去，把你性格中贪婪的一面打磨去，这样看着虽然在基层时间长久，但是为你将来的发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可以让你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这就是古人常说的厚积薄发。”
“可是你的运气却总是好得出奇，官职不断地上升，”方振华微微摇着头说道：“这其实对你不是什么好事，前面太顺了，后面就会吃大亏。我之所以不同意丫头过早和你确定关系，一个原因是想多观察你一段，再看看你的本性；另外一个原因也是不想让你太早暴露在省城的各种社会关系面前，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女婿，那么你的仕途之路会更加顺畅。这样你就来不及纠正你的毛病。如果我还在的话，可以一直在旁边督促你不要犯错误，或者你犯了什么错误，我或许还能帮你顶一顶，可是如果我将来不在的话，你出了问题怎么办？那不是害了丫头吗？”
“方伯伯，我现在才知道！”赵长风脸色通红，如喝醉酒了一般，“你是真心为我好，为佳怡好，我对不起你。”
方振华摆了摆手，对赵长风说道：“你别急着插话，让我把话说完。”
赵长风嗯了一声，又规规矩矩地坐好。
“本来我还想观察你一段时间，但是昨天赵强来看过，碰到了丫头。我才知道，原来丫头和你去过赵强家。虽然赵强装作不认识丫头，我也没有点破，但是回去后，赵强一定知道你是我方振华的未来女婿，肯定会对你施加重用。所以我不得不提前让丫头把你叫过来，和你进行这一席谈话。”方振华说道：“对于你，别的地方我都满意，但是却担心你的贪婪之心会毁了你。”
说到这里，方振华严肃地看着赵长风，问道：“长风，我再一次提醒你，有些东西，你是绝对不能碰的。人在仕途，要果断放弃一些东西。不然你就下海去做大商人吧。”
“方伯伯，我知道，我会改的，一定改！”赵长风连忙保证道。
“好！我相信你是会说到做到的。”方振华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又说一句，“另外，长风，你以后在赵强身边的时候，多留一个心眼儿。有些事情，远非你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赵长风还想多问，方振华却抬头看了一眼书桌旁大大型座钟，对赵长风说道：“长风，好了，你该上班了，我也该休息了。以后碰到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可以来问问我。这样会比你自个儿瞎琢磨强得多。”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七章 林欣萍
 

出来之后，赵长风立即打电话给张雨菁，让她从今天开始有计划的抛售中原天外天的股票。
“雨菁，记住，关键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至于股票的价格，你根本不用考虑。”赵长风说道。
“长风，是不是中原天外天出什么问题了？”张雨菁紧张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到明年三四月份才是最佳抛售的时机吗？”
“雨菁，中原天外天没有任何问题。你不要问那么多了，总之把股票抛出就行。”
赵长风挂断了电话，常常地出了一口气。从今天起，除了伏牛山风景区外，他再也不会关注别的“商机”了，方振华说得对，他是太贪了，以至于有点忘乎所以了。
回到督察组办公室，赵长风给徐董事长打了个电话，问徐董事长在哪里。徐董事长说刚到办公室，赵处长如果有事的话他现在就过来。赵长风说不用，我过去吧。
徐董事长心情不错，这几天中原天外天股票涨了不少，外界对天外天集团的压力也小了很多，领导们见他也有了笑脸，供应商也重新找上门来洽谈合作，他好像又回到的两年前最风光的时代。
“赵处长，快请坐！”徐董事长殷勤地拿出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为赵长风泡了一杯，端了过来。“哎，想一想以前也是，怎么就放不开呢？”徐董事长摸着头顶说道，“还是赵处长的办法高明啊，看样子年底扭亏为盈有望啊！”
赵长风淡淡一笑，说道：“徐董事长，也仅仅是有望而已。仅仅凭借目前的运作，到年底能不能扭亏为盈，还很难说。”
说着赵长风打开档案袋，取出一份材料。递给到徐董事长手中。
“徐董事长，这是督察组的同志做的财务测算，如果年底要扭亏为盈，必须把每月运营费用在目前的基础上再降低一千万。”
徐董事长看着材料，面容就凝重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把材料放下来。看着赵长风说道：“赵处长，我承认，工作督察组的同志们测算的非常精确。我这里也有份天外天股份财务部的测算报告。”
徐董事长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报告递给赵长风：“王总监也认为，中原天外天要想扭亏为盈。在年底之前必须再降低五千到六千万运营成本，算起来一个月也就是九百万到一千万地样子。这和工作督察组的同志计算的大致相同。”
赵长风翻开了一下财务部的测算报告，果然是如此，看来督察组和中原天外天股份财务部的意见是一致的。
“徐董事长，每月运营开支能否再压缩一千万？”赵长风问道。
徐董事长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最多能压缩到一百至两百万。再多，恐怕整个中原天外天股份的正常运作都要受到影响。”
“那么这样说来，即使尽最大地努力，年底很可能还会四千多万的亏损？”赵长风一边沉吟，一边说道。他这话像是在询问徐董事长，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徐董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赵处长，我本来以为，你还有其他运作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对徐董事长说道：“徐董事长。天外天股份的运营费用太高，必须要降下来，否则即使今年扭亏为盈，也不过是在股市上多争取了两三年地苟延残喘的时间，这种非常规的财务运作模式只能用一次啊。如果不在运营成本上下功夫，那么三年后，等待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依然是退市的命运。”
徐董事长说道：“赵处长，只要能让中原天外天股份缓上一口气，我明年绝对会打个翻身仗，重振天外天的雄风。运营费用我只能缓慢的降低下来。如果目前骤然降低，等同于自杀无疑。有个一两年地时间，天外天股份内部的事情理顺了，无谓的消耗慢慢减少，运营费用会降到一个比较理想的水平。问题是。现在能不能争取到这个机会。”
徐董事长用一种充满希冀地望着赵长风。他知道赵长风一定会有杀手锏的，绝对不会就这样被卡到四五千万的运营费用上。前面的运作已经解决了几个亿的亏损额。现在如果被这几千万的运营费用给挡住，那么赵长风前面那么精彩的工作不是白做了？
“徐董事长，你有没有什么运作办法，消化掉这几千万地成本？”赵长风忽然间反客为主，问了一句。也得让这狡猾的老狐狸出出力，不能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考虑。
徐董事长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心中道你这是和我卖关子啊，那好，咱们就推磨吧。他故意吞吞吐吐地说道：“赵处长，要不在财务报表花点心思？毕竟四五千万的数额，做一下工作，会计事务所会通过审计吧？”
赵长风敲了敲桌子，说道：“徐董事长，这个地方心思绝对花不得。一旦出了问题，后果非常严重。你我都承担不起。”
沉吟了一下，赵长风也不想继续和这该死的老狐狸都***了，他说道：“徐董事长，我们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过程比较复杂，需要一系列的配合手段。”
徐董事长心中暗自得意，年轻人，你还是耗不起吧？嘴上却说道：“赵处长，什么办法，快说来让我也长一长见识！”
赵长风就压低声音，把他的方案详细地说给徐董事长听，徐董事长听后哈哈大笑，伸出大拇指称赞道：“赵处长，你搞企业运作真是行家里手啊！商业厅金厅长把你调过来，真是慧眼识英雄！”
赵长风拿出手机，在手中把玩了很久，这才咬了咬牙，拨通了林欣萍的电话。
“欣萍，你好。很久没有联系了，最近还好吗？”赵长风虽然有些底气不足，但是声音听起来还很自然。
“哦，是长风啊。”话筒中传来林欣萍冷淡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赵长风笑着说道：“欣萍，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说吧，什么事情？”林欣萍声音语调平平的，仿佛是机器合成地声音，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如果我能帮的上，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赵长风说道：“欣萍，你在哪里？见面说好吗？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电话了久久没有回应，以至于赵长风会议林欣萍挂断了电话。
终于，林欣萍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在博物馆，你过来吧。”
半年没见，林欣萍更加清减消瘦，下巴尖尖的，面容苍白，只是脸颊上地一抹红晕才让人感觉她还有几分生气。赵长风看得一阵心疼。他能够看出来，林欣萍见他之前特意补了妆，那红晕应该是她临时补地腮红，否则，林欣萍不知道该如何的苍白憔悴。
春梦暗随三月景,晓寒瘦减一分花。赵长风心中叹息不已。
对望了良久，赵长风开口说道：“欣萍，对不起。”
赵长风不想说对不起，但是最后还是用这句话当做两个人地见面的开场白。他知道林欣萍对他的感情，虽然他从来没有向林欣萍承诺过什么，也没有表白过什么，可是他至少当时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林欣萍对他的好感，所以，他欠林欣萍一个道歉。
林欣萍面容微变，嘴唇有些哆嗦，以至于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长风，你如果是专程过来道歉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
“欣萍，好，先不说这个。”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说吧，什么事情？”
赵长风说道：“我需要找几个有声望的文物鉴定专家，而且……”说到这里，赵长风犹疑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意思。
林欣萍淡淡地望着赵长风：“而且怎么样？”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周宏昌教授
 

赵长风决定还是不能告诉林欣萍他的真正意图，于是就改口说道：“而且最好是那种文物收藏家和文物鉴定专家两者兼之的人，现在金融危机，连美元都疲软，我想购买一些文物进行财产保值。”
“哦，原来这样啊。”林欣萍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赵长风，原来他过来找自己，仅仅是为了考虑如何让他的财产不贬值不缩水。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有发现，赵长风是一个如此贪恋权势和富贵的人呢？
“呵呵，我的硕导周宏昌教授就是全国著名的文物鉴定专家，你去找他，可能会有一些收获。”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一点呢？太好了！”赵长风恍然大悟道。其实他就是想让林欣萍为他引荐周宏昌，只是不确定，在中原省还有没有比周宏昌更著名的文物鉴定专家，所以才绕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林欣萍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我这边会先和周教授联系一下，跟他约好时间了，再通知你。”
招来一辆出租车，赵长风打开车门，请林欣萍坐上去，然后才坐到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对出租车司机说道：“中原师范大学后门。”
沿着金水河向西行走，到了中原师范大学后门，两个人下了车，林欣萍在前面熟门熟路地走着，赵长风本来打算和林欣萍并排走，可是他每次赶上去，林欣萍就有意地加快脚步，显然是想和赵长风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于是赵长风就稍稍落后半步。林欣萍的脚步才不那么急促。
走了十几分钟，进了教工公寓的大门，林欣萍往左侧一拐，穿过一道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中原师范大学的教授楼。由于是中原省重点大学，所以中原师范大学的教授楼建设的比较先进，是九八年在中州地区还非常少见地小高层。
林欣萍也不说话。带着赵长风进了电梯，上到十九楼，按了一九八室的门铃。防盗门很快打开，一位清癯的老者笑着出现在门口。
“欣萍，这么快啊。”然后又望着赵长风道：“这位一定是赵长风先生吧？”
赵长风连忙伸出手说道：“我是赵长风。周老你好！”
周宏昌轻轻握了一下赵长风的手，说一声：“欢迎。”
到了客厅，赵长风掏出名片双手捧到周宏昌面前：“周老，请多多指教。”
周宏昌接过来一看，哦了一声，扫了林欣萍一眼，然后对赵长风说道失礼失礼。赵先生如此年轻，就身居处长高位，真是难得。
说着周宏昌也取了自己的名片，递给赵长风。
赵长风双手接了过来，嘴里笑道：“一介虚职而已。怎比得上周老，是全国闻名的文物专家呢？”
周宏昌引着赵长风在橡木沙发上坐下，林欣萍则熟门熟路地取来玻璃杯，打开周宏昌的储物柜，取出一听明前龙井，泡了三杯。先给周宏昌捧过去，然后又给赵长风端过来，第三杯则留给自己。
赵长风四处看了看，周宏昌地客厅和房间都很空旷，书架上摆满了各类文物鉴定书籍，距离太远，赵长风看不清楚，猜想其中一定有周宏昌自己的著作。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居中悬挂着五尺长的横批大字，上面写着“静心自在”。赵长风觉得笔迹非常熟悉，觉得和启功书写的华北财经大学的校名如出一辙，往下看去，落款果然是启功。
周宏昌又看了一下名片，问赵长风道：“听欣萍说。赵处长很喜欢瓷器字画？”
赵长风说道：“是啊。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瓷器和字画是中国传统文化地代表。最能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的神韵，所以我很喜欢。只是我虽然喜欢，却不懂得鉴赏，所以特地过来向周老讨教。”
周宏昌就笑了，说道：“赵处长太谦虚了。不过我倒是写过几本关于中国历代瓷器和字画方面的书籍，赵处长如果不嫌浅陋，走的时候可以拿两本回家看看。”
赵长风连忙说道：“周老，太感谢了。”然后他又说道：“周老，我拜读过你的大作，尤其是《中国宋代官窑考证》，写得详尽精到，实在是中国考古界一本振聋发聩的巨作。”
“哎呀，我怎么当得起赵处长如此赞誉？”周宏昌嘴里谦虚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浓了。这本《中国宋代官窑考证》确实是中国考古界响当当地一本著作，被国内考古界业者奉为宋代官窑考古必读的著作。赵长风这句话真的是挠到周宏昌的心窝窝里了。
赵长风笑道：“周老太谦虚了。我拜读了周老的大作之后，真的是获益匪浅，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东西都豁然开朗。”
顿了一顿，赵长风又说道：“可惜的是，我很少见过真正的古瓷，所以对周老在著作中很多细微精妙之处无法领会。听欣萍说周老这里有一些真正的古瓷，所以就斗胆过来，想在周老这里开一下眼。我想见识过真正地古瓷之后，对周老著作中的细微精妙之处才会有真正的理解。周宏昌微笑起来，站起身走到博古架旁，打开下层的精致木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实木匣子，打开里面一层层包裹，这才从里面拿出一块核桃大淡青色的瓷片双手捧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展示给赵长风：“这个瓷片就是真正的宋代古瓷，是我在八三年从我的老师手中拿到的。”
赵长风看着淡青色的瓷片，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震撼，感叹良久，才说道：“周老，这就是大名鼎鼎地号称雨过天青的汝瓷吧？”
周宏昌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是钧瓷，不是汝瓷。雨过天青极其珍贵，在全世界范围内整件瓷器也不足一百件。即使是一片汝瓷碎片，也是千金难求啊。不过这片钧瓷虽然不及汝瓷，却也非常难得。”
赵长风就问道：“钧瓷的行情如何？”
周宏昌道：“前一段豫发拍卖行的罗总过来让我把这片钧瓷拍卖掉，说可以拍卖到二十多万。只是这个是我老师留给我的，所以就没有舍得去卖。”
这时赵长风看了林欣萍一眼，林欣萍就过来说道：“长风，天不早了，老师该休息了。”
赵长风就摸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三千块地谢仪，放在沙发旁地茶几上：“周老，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周宏昌推辞着不收，说道：“赵处长，是欣萍的朋友，欣萍是我地学生，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后辈，我怎么能收后辈的钱呢？”
赵长风想了一想，就说道：“周老，我听欣萍说你的字写得极好，今天难得有机会拜会周老，这就当是润笔，我就厚着脸皮求周老一副墨宝吧。”
周宏昌这才收了信封，让林欣萍带着赵长风来到创作室室，挥笔写了“眼中沧海小”五个大字，落了款钤了印，对赵长风说道：“赵处长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眼界自然不同凡响，这五个字勉强能配得上赵处长的胸襟了。”
赵长风在一旁待墨迹收干，小心翼翼的把书作折起来，再次道了谢。然后和林欣萍起身告辞。
出了教授楼，林欣萍对赵长风说道：“赵长风，今天你已经见过周教授了。其余有什么事情，你到时候直接跟周教授联系吧。”
“谢谢你，欣萍。”赵长风还想说什么，林欣萍前面已经行走起来。出了中原师范大学后门，赵长风拦下一辆出租车，要送林欣萍回家，林欣萍摆了摆手，对赵长风说道：“现在还早，我自己回去就好。”
然后坐进出租车对司机说道：“青云里。”
司机在车里望了赵长风一眼，一踩油门，起步离去。赵长风在后面呆呆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心中默默地回味着他和林欣萍的一切。他知道，林欣萍就像那辆出租车一样，和他渐行渐远，终将驶向另一个目的地。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最后的准备
 

第二天，赵长风打通了周宏昌的电话，说昨天听周老一席话，获益匪浅，今天晚上还想登门求见，不知道周老方便不方便？
“难得有年轻人不嫌弃我这老头子索然无味，既然赵处长愿意陪我这老头子聊天，我当然方便了。”周宏昌笑呵呵地说道，又打开抽屉，摸了摸里面的那个信封。他本来以为赵长风只不过是在信封里装上两三千块钱。这谢仪也就是比别人丰厚一点，引不起周宏昌惊讶的。但是周宏昌没有想到，信封里里出来三千块钱现金以外，竟然还夹着一张银行卡，和银行卡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纸片，上面写着五万元，密码六个。这样的大手笔当然会让周宏昌砰然心动。
到了晚上，赵长风按响一九零八室的门铃，周宏昌笑呵呵地把赵长风让进来坐到到橡木沙发上，亲手为赵长风泡上明前龙井。然后回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信封，放到赵长风的面前：“赵处长，如此厚礼我实在不敢当，还请赵处长收回。”
赵长风把信封轻轻地推到周宏昌跟前：“周老，这是你应得的佣金。”
周宏昌一愣，说道：“佣金？我并没有为你鉴定什么收藏品啊。”
赵长风笑了一下，说道：“这是预付佣金。”他对周宏昌说道：“周老，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吧，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件珍贵的古瓷器或者是古字画。”
周宏昌眉头微微一动，问道：“不知道赵处长的珍贵是什么涵义？”
赵长风说道：“或者换一种比较直观的说法，就是需要一件价值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的古瓷器或者古字画。”
周宏昌思忖了一下，说道：“瓷器和字画属于无价之宝，很难有一个具体的价位，我们在在评估一件古瓷器或者古字画时首先是要鉴定它的真伪，鉴定出来真伪之后，再按照国内外主要拍卖行的类似收藏品的拍卖行情进行估价。所以给出地价格只是一个参考价，很难说这就是一件藏品的真正价值。”
赵长风点头说道：“周老，参考价就行。首先保证这件藏品是货真价实的，其次国内外近期类似藏品的拍卖记录在五百万以上，这样的东西就行了。当然，我希望这样的东西在中原省就能找到。”
周宏昌想了一想，对赵长风说道：“赵处长。你稍等一下。”
他回到书桌前拿出名片簿，在里面翻找起来，很快他找到一张名片，抽了出来，拿过话机拨通了电话：“罗总。你那里那只清朝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还在吗？”
“周老啊，那只碗还在，上次流拍了，正要退给委托人呢。”
“好，你先把那只碗留住，明天我带人到你们拍卖行去看一下。”周宏昌挂断了电话，笑眯眯地来到赵长风身边。
“赵处长。还真巧了，豫发拍卖行那边就有一只清代乾隆年间的御制珐琅梅花报春图碗。香港苏富比拍卖行有一只类似地碗，曾经拍出过九百万港元的价格。不过豫发拍卖行上次以七百万的底价在拍卖会上拍卖流拍了。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到豫发拍卖行看一看，觉得满意，可以只付给豫发拍卖行少许手续费，然后直接见了拍卖委托人，以底价从拍卖委托人手中收过来。”
赵长风大感兴趣，连忙说道：“周老，这只御制珐琅梅花报春图碗你见过吗？是不是真品？”
周宏昌就说道：“按照拍卖行业的行规。就是拍卖行并不保证拍卖品的真假，这就是拍卖行业著名地不保证条款。不过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梅花报春图碗你却不用担心，因为这只碗我鉴定过，确实属于真品。除了我之外，中原省其他几位陶瓷专家和北京几位陶瓷专家也都鉴定过，认为是真品无疑。”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那么周老和其他几位陶瓷专家出了鉴定意见书了吗？”
周宏昌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几个联合出了一份鉴定意见书，一致认为是真品无疑。”
赵长风笑了起来，说道：“是真品就好办了。周老如果明天方便的话。就带我过去看看。这件事情如果谈成的话，我会再给周老一份佣金。”
周宏昌就笑道：“赵处长，你太客气了。”
上午九点，徐董事长拍司机用自己的奔驰500载着赵长风来到中原师范大学，接到周宏昌。来到金水路东方国际广场。乘电梯到了十二楼，一出电梯门。就迎面看见两扇巨大的玻璃门，照壁上镶嵌着中原豫发国际拍卖行金光闪闪的铜字。
周宏昌带着赵长风进去，前台漂亮的接待文员就站了起来，礼貌地问道：“两位先生，你们找谁？”
周宏昌就说道：“找你们罗总。”
“预约了吗？”漂亮地小文员问道。
这是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周老，欢迎欢迎，我已经恭候多时了。”赵长风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周宏昌就转身和中年人握手，然后介绍赵长风道：“这位是赵先生。”由于赵长风事前打过招呼，周宏昌并没有透露赵长风的真正身份。
“赵先生好！”
“罗总好！”
罗总在前面带路，引着周宏昌和赵长风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外面用隔断围出一个会客间，赵长风发现会客间的沙发茶几和橱柜都是红木的，做工精致。网墙上挂着一副中原省著名书法家唐钰的书法横批。
“周老，和你赵先生先坐一下。公司的钱经理带着保安去库房了，马上就过来。”
说话间，钱经理就在六个保安的簇拥下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钱经理手中抱着一只黑色的提包，打开之后。里面拿出一只精致的木盒子，捧给了罗总，罗总挥了一手，钱经理就带着保安到了外面等候。
罗总打开木匣子，取出里面用来缓冲地丝绵，解开金黄色地绸缎，小心翼翼的捧出一直小碗。放在铺在茶几上的软垫上。
“赵先生。这就是客户委托我们拍卖的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
说着罗总又拿出一只放大镜，递给赵长风。赵长风接过放大镜，来到茶几边，只见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白釉温润，工艺精湛。图中花傲雪绽放,老枝如铁,新枝似箭,争相吐妍,勃勃向上；图侧有一首行楷御题诗：“万花皆寂寞,独俏一枝春”，碗底更有蓝料楷书写《乾隆年制》字样。
赵长风看了半天，只觉得这只梅花报春图碗挺精致，至于说价值七八百万，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
赵长风站起身来，又问道：“罗总，听周老说过。周老和几位鉴定专家联合出具了一份鉴定意见书？”
“嗯，这个是有的。”
罗总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份文件交给赵长风，赵长风打开一看，果然是周宏昌和几位鉴定大师的鉴定意见书。
“除此之外，还有中原省文物局出具的鉴定证书。”罗总又递过来一份文件，“中原省文物局地鉴定书代表官方意见，每一张鉴定证书都有存底。”
“呵呵，好好！”赵长风点头笑道：“其实只要有周老的签名就可以了，其他地东西看不看都无所谓。”
周宏昌就在一旁得意地笑了起来。
话虽这样说。赵长风还是仔细看了一下中原省文物局的鉴定证书，然后把两份证书都还给了罗总。
“赵先生，东西你也看过了，给个意见吧？”罗总殷切地看着赵长风。底价七百万的拍卖品，能赚不少佣金呢。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罗总，我要回去商量一下，一周内给你答复。”
其实赵长风是能够当场下决定地，但是他还是打算晾罗总几天，没有必要表现那么急切。以防止到时候罗总忽然找各种借口提高价格。
赵长风回去之后，就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不和罗总联系，也没有和周宏昌联系。他在等罗总主动过来联系他。
罗总这边好似也很能沉住气，也没有联系赵长风。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赵长风悠然自得。也不着急，他不相信罗总能眼睁睁看着这笔佣金不赚。
果然。到了第六天，赵长风接到周宏昌的电话，周宏昌说，罗总刚才打电话问他，问赵长风究竟有没有决定拍下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如果再不决定，豫发拍卖行就要把这只碗退给拍卖委托人了。
赵长风就说道这边也是刚商量好，决定拍下这只梅花报春图碗，不过赵长风要求修改一下底价，从四百万开始拍，最后拍到七百万成交结束。豫发拍卖行要安排一些代理人进去烘托一下气氛，显示这件藏品很多收藏家争相拍买地场面。
七月四日，中原省各大新闻媒体都争相报导了昨日在东方国际广场举半地中原豫发拍卖行九八年度夏季拍卖会，在拍卖会上有多件物品成交，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清乾隆御制珐琅碗。外界之所以关注这只碗拍卖除了因为这只碗拍出了七百万地高价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只梅花报春图碗的最后得主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由于中原天外天股份前两年曝出巨额亏损，现在却忽然在拍卖会上出手以巨资拍下梅花报春图碗，这是不是预示着中原天外天股份经营状况开始好转，现金流变得充足起来？否则董事会绝对没有在艺术品市场上投资地冲动。
对于外面的疑问，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以徐董事长为首的管理层都以一句套话无可奉告来搪塞。
七月二十五日，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中期报告，显示中原天外天股份经过上半年的努力，亏损额已经已经逐步减少。九八年前六个月的亏损额只有不到一千万。而去年同期，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地亏损额已经达到四亿多元。从四亿元降低到不足一千万，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飞跃，于是中原天外天股份的股价再次抬升。
这次股价抬升让张雨菁感到非常遗憾，因为在此之前，赵长风坚持让她抛售手中的股票，还造成了天外天股份的股价下挫。最后张雨菁把手中所有股票都抛出去后，只赚了七千多万。而如果把股票捏到现在，至少能两个多亿。
七月二十七日，中原省政府换届工作正式展开，虽然经济形势受到了亚洲金融危机地影响。但是换届工作却波澜不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和人们预料中地一模一样：省委书记谭森当选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张文利当选为省长、黄永耀担任政协主席，赵强也还留在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
消息传出来后，赵长风本来想第一时间到赵强家祝贺，可是又想到肯定有很多人在这个时间争相往赵强家去，就把心思暂且放下来。一直到九月中旬，赵长风才找了个时间，到赵强家去一趟。
赵强对赵长风非常热情，夸赵长风处理中原天外天股份的手段非常及时有效，尤其是在换届前披露的中期报告，稳定住了中原天外天中小投资者的情绪，没有发生什么群体性事件，有力地保障了换届工作地顺利开展。
“长风，好好干，只要年底顺利实现目标。出了年我马上让你到县里去。”赵强笑呵呵地鼓励赵长风道。
在半个多小时的谈话中，赵强自始至终没有问赵长风和方振华的关系，赵长风也乐得装糊涂----有些事情，不说破比说破更有效果。
从九月中旬开始，赵长风整天在外面出差，成了空中飞人，在上海、深圳、广州、北京几个大城市来回穿梭，谁也不知道赵长风在忙一些什么。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初，徐董事长又和赵长风聚集到了一起，摆在他们面前地。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九八年度前十个月的财务报表。
徐董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赵处长，果然被你预测对了，前十个月，我们一共亏了两千五百万。如果十一月十二月没有什么奇迹发生的话。那么九八年度亏损额度应该在三千万左右。”
赵长风也摇了摇头，对徐董事长说道：“前面已经做了那么大的工作。后面还是一直亏损，看来天外天地管理团队确实有问题。”
徐董事长就不说话。
赵长风把财务报表一推，说道：“徐董事长，看来我们地备用计划必须上了！”
徐董事长看着赵长风，问道：“那些事情都联系好了吗？”
赵长风点头说道：“所有地作都已经准备就绪。本来我想能够不走到这一步是最好，但是现在看来，不走不行了。”
徐董事长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说道：“赵处长，如果没有你地这些手段，恐怕中原天外天是垮定了。不管怎么说，我老徐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老徐的地方，你只管说就是……”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九十章 激烈竞争
 

十一月一日，中国收藏界众多名家云集北京，和这些收藏界的名家相伴的还有无数收藏爱好者。因为今天是中国拍卖行业的龙头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冬季拍卖会的拍卖品巡展第一站北京巡展的开幕日。电视台、报刊杂志的记者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都提前赶至拍巡展会场，焦急地等着巡展的开幕。
上海嘉实比拍卖行是中国大陆地区拍卖行业的老大，虽然距离中国香港地区的苏富比拍卖行、佳士得拍卖行等著名的拍卖行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发展势头却很是迅猛，亚洲地区那些著名的拍卖行都感受到了这个中国大陆地区最大的拍卖行所蕴藏的巨大潜力。香港一些著名的收藏界人士就断言，要不了多久，上海嘉实比拍卖行会从香港苏富比拍卖行手里夺走亚洲地区拍卖行老大的地位。
按照惯例，拍卖行在举起大型拍卖会之前，都会进行一次为期一个月的巡回展出，主要是放在全国最有经济实力、收藏爱好者最多的几个大城市。这种巡回展出目的主要是通过对拍卖品的提前展出，吸引那些有实力的潜在卖家去参加拍卖会。
可是就上海嘉实比拍卖行来说，任哪一次拍卖会前的巡展都没有这次巡展吸引的收藏名家和各大媒体的记者多。为什么？因为在巡展开始前，各大媒体的记者，众多收藏界的名家都收到了从上海嘉实比拍卖行传来的消息，说这次冬季拍卖会上会有一只珍贵地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参加拍卖，很有潜力创造出中国收藏品拍卖地最高记录。
经过一番隆重的仪式。嘉实比拍卖行洪总裁终于宣布北京站巡展正式开幕。展馆的大门徐徐打开。嘉士伯拍卖行洪总裁陪着收藏界的众多名家大腕和一众媒体记者进入了会展中心。其他的赶过来开眼地收藏界狂热爱好者还需要在外面等候一下，等这些名家大腕过足了眼瘾，离开之后，他们才能进入。
洪总裁把收藏界名家大腕引领到一号展柜前，向他们介绍。这就是那只珍贵的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今年六月曾经拍出七百万元的价格，创造了中原省收藏品拍卖成交价的记录。
“从个人观点来说，我认为卖家抢了一个大便宜。”洪总裁微笑着说道：“据我们嘉实比拍卖行调查，这种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在世界范围内也不会超过五只。之所以能以七百万的价格成交，一个原因是因为中原地区经济实力一般，收藏界投资艺术品的欲望还不强烈；另外一个原因与上次举办拍卖会的豫发拍卖行也有关系。他们并没有在全国范围内举行巡展地习惯。所以上海、北京、广州、深圳等一些有实力地收藏名家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成交价就维持到了七百万元。”
洪总裁这边刚介绍完，那边众多收藏名家就围了上去，一个个对展柜中的清乾隆御制梅花报春图碗都赞不绝口，听那口气这只碗哪里是世界上的五分之一啊？简直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人间罕见、世上仅有的最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那些媒体记者见收藏名家们人人都这么说，自然明白这只梅花报春图碗的价值，一时间咔嚓声不断，闪光灯闪个不停，把这只清乾隆御制梅花报春图碗各种角度的靓丽身姿全部拍摄下来。
只可惜这些记者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收藏界名家学者不过是每人从上海嘉实比拍卖行领了一个伍佰元地红包，享用几天北京免费旅游，就开始大唱赞歌。
在中国，相比起收藏品的昂贵，专家学者的价位实在是低廉的有点不好意思。即使过了十年之后。不还是有一些著名的专家教授为了几百元地红包。闭着眼把一只年画虎鉴定为真正地华南虎吗？这些人可是正牌的专家教授，在国内著名地大学内任教。可不是那些野路子所谓的教授。如果不是事情最后暴露出来，对一般公众而言，谁又能想到，这些专家教授会为几百元的红包就出卖自己的良知呢？
第二天，全国各大城市有影响力的报纸都刊登了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冬季拍卖会第一站巡展在北京揭幕的消息，其中重点介绍了清乾隆御制梅花报春图碗。记者们引用专家学者教授们的言之凿凿的话来证明这件收藏品是如何难得如何昂贵如何价值连成。更有一些报纸直接刊登国内某几个收藏界名家大腕的专栏文章，从历史渊源、制作背景、陶瓷工艺、收藏传承等等各种专业技术的角度来对这只清乾隆御制梅花报春图碗进行分析。在文章的最后，各路专家都不约而同的一致认为，这只清乾隆御制梅花报春图碗升值潜力巨大，很可能会创造中国拍卖行业的新记录。
随后出版的各种收藏类杂志也以相当篇幅刊登了诸多收藏名家的文章，大肆鼓吹了这只清乾隆御制梅花报春图。
这样下来，那些写了专栏文章的专家教授们除了几百元的红包之外，还额外收入了两到三千元不等的宣传费，当然还有报刊杂志支付的数十元到数百元不等的稿费。
一些有影响力的报刊杂志的记者也从嘉实比拍卖行领到了八百元到两千元不等的红包，而那些影响力欠缺的报刊杂志记者，则是免费混了几顿饭，得到一份纪念品而已。
不管怎么说，上海嘉实比拍卖行的操作非常成功，一时间全国收藏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上了。
随后嘉实比拍卖行的巡展移师广州，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然后是杭州，最后到十二月十五日。所有展品回到了上海。在上海举行了为期七天地冬季拍卖会拍前预展。这时候关于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炒作已经到达了巅峰，上海地展厅内云集了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藏家，虽然展厅内还有很多珍贵的收藏品，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是冲着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过来的，以至于在这只梅花报春图碗的展柜前人们都驻足下来拥挤成一团。连那些仰慕中国文化，但是对中国文化内涵都一窍不通地外国人也赶过来开眼。在记者的示意下，那么善于作秀的人指着展柜中的梅花报春图碗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第二天报纸上就刊登出文章，中国几千年文化征服了世界。配图就是一个金发碧眼白皮肤的老外伸着大拇指对着梅花报春图碗大喊：
赵长风看到报纸上这则新闻就笑了起来，这个记者还行，知道弄一白皮肤的老外，如果弄一个非洲哥们过来。估计就不是这个效果了吧？十二月二十一日。拍前预展的最后一天，下午五点，已经临近撤展，展厅内仍然是云集了很多收藏爱好者。上海嘉实比拍卖行洪总裁再次来到展厅现场，站在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展柜前对着电视镜头侃侃而谈：“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地珍贵之处就在于，当今世界上只有五只，而另外四只都被世界上几个著名大博物馆收藏起来了，这一只梅花报春图碗是市场上唯一流通地一件，所以更显得弥足珍贵。我坚信在明天的拍卖会上一定会拍出非常理想的价格出来。”
电视台的记者也非常知趣地没有问洪总裁口中所谓的世界上几个著名的大博物馆的具体名字，所以离开展厅后，立即有嘉士伯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跟到采访车里，给采访组每人一个红包，即使开车的司机。也领到了一只伍佰元地红包。等同于大学教授的价格。怪不得当时有文化人感言：卖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杀猪刀地。看来果有其事。
当天晚上。上海本地最著名地电视台就播出了采访洪总裁的新闻，让那些住在上海五星级宾馆地潜在卖家心中对那只清乾隆御制梅花报春图碗心中越发痒痒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冬季拍卖会在南京西路一千三百七十六号波特曼酒店四楼陨石堂正式开会，本次冬季拍卖会一共有一百多件收藏品拍卖，吸引了全国各地近五百位买家。
拍卖会开始后，各路买家在拍卖主持人的富有煽动力的语言的鼓动下，纷纷举牌应价，到中午休会，拍卖主持人一共推出了七十五件收藏品，其中六十八件成交，最高成交金额在三百万元。
这时候很多买家并没有出手，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候本次嘉实比冬季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
下午两点，拍卖会复会，继续拍卖，拍卖过程基本上是波澜不惊，只是在拍卖倒数第三件拍卖品，一件清康熙御制白玉雕上方山角杯时出现一个高潮，二十多位买家争相竞价，从一百五十万的底价一路飙升，最后以六百八十八万元的天价成交，这个价格创造了中国白玉杯的拍卖记录，距离白玉杯的世界拍卖记录不过也只差了一百多万元。
拍卖主持人非常遗憾，显然对与世界最高拍卖记录失之交臂感到有些可惜。
随后拍卖主持人推出一副清朝郑板桥的《怪竹图》，以两百万元起价，可是没有人举牌应价，竟然流拍。这让拍卖主持人很是意外，也许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最后一件拍卖品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上了，所以竟然对难得一见的郑板桥的真迹《怪竹图》不感兴趣。
下午五点八分，拍卖主持人高调宣布，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正式开拍，起价一千万元，每次举牌应价最低为五万元幅度。
“一千五万！”第一七号卖家抢先举牌。
“一千一十万！”四十八号卖家不甘示弱。
随后有更多的买家参与进来。价格很快被哄抬到一千五百万元。
这个时候。很多买家都退缩回去，毕竟，一千五百万元比他们的心理价位高出了三四百万，实在是有点承受不起。
可是会场里依然还有十多位买家在相互竞价，气氛愈加热烈。
“一千六百五十万！”
“一千七百万！”
“一千八百五十万！”
这时候在场所有地人都兴奋起来，这个价格如果能够成交地话，绝对是中国大陆最高的收藏品拍卖记录，他们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好戏，虽然他们不能亲自参与竞价，但是在能够在一旁亲眼看着各大富豪相互竞价。已经是一种非常难得、非常刺激的经历了。
“两千六百万！”第两百二十五号买家忽然间加了四百万上去。一时间全场都寂静了下来。盯着刚才还与两百二十五号买家竞价的其他十一二个买家。
那些买家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还有些人拿出手机在小声地打电话，显然是在跟幕后的人进行请示，看如何应对这个场面。
“两千六百万，两千六百万，这位两百二十五号买家出两千六百万！”拍卖主持人兴奋地用有些沙哑的喉咙快速地嘶喊着，“还有哪位先生出更高的价格？还有没有哪位先生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拍卖主持人的目光在方才还在紧张地叫价的十来个买家脸上来回寻索。那些买家脸色涨红，目光中有一些泄气更多地有一些疯狂地嫉妒地看着二百二十五号买家，显然两千六百万的价格都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拍卖主持人把目光盯在正在打电话的一百四十八号买家。刚才他举牌最为果断，也许电话之后，他可能会继续竞价。
可是，一百四十八号挂断了电话之后，一脸沮丧。显然。幕后操控人并不允许他再继续加价下去。
“两千六百万一次，两千六百万一次。还有先生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拍卖主持人喋喋不休地喊着，目光积极地和全场买家进行交流。可是人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两千六百万两次，两千六百万两次。有没有先生愿意为这个世间罕见的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报出更高的价格？”拍卖主持人仍在尽着最后的努力。
没有人回应。
拍卖主持人缓缓地举起了拍卖锤，口中喊道：“两千六百……”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忽然间冒出一个带着浓重广东腔地普通话：“两千六百五万！”
所有人顿时把目光移了过去，只见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举起了应价牌。有些收藏界的资深人士顿时认出了这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这不就是广州著名古董商人叶健民吗？这个叶健民足迹遍布全国各地，包括香港、台湾，甚至会到英国伦敦、美国纽约的拍卖会上竞拍，是中国收藏界赫赫有名地大腕。当然，这并不代表叶健民地资金实力非常雄厚，很多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叶健民不过是一个中间代理人，他很多竞拍行为都是为幕后地代理人进行竞拍。
今天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叶健民，以为他会在这次拍卖会上大出风头，可是奇怪的是，叶健民始终没有举牌应价，好像对任何收藏品都不感兴趣，人们渐渐的被拍卖会的氛围所吸引，就逐渐忘记了叶健民。不过也有一些有心人认为，叶健民一定是为最后一件拍卖品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而来的。他们等着看最后一幕好戏。可是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开拍之后，叶健民仍然没有举报应价，只是嘴上挂着微笑淡淡地看着，仿佛是看着一幕于己无关的戏剧一样。即使到最后剩下十来位竞价者的时候，叶健民仍然没有反应。所有人这个时候注意力都被两千六百万的天价所吸引，谁还记得全国收藏界最著名的商人叶健民呢。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他们都已经遗忘掉这个全国收藏界大腕的时候，叶健民会忽然间出手，喊出两千六百五万元的报价！哈哈，全场又再度兴奋起来，等着看一幕龙争虎斗的好戏。
“三百二十八号买家出两千六百五万元，两千六百五万元一次，两千六百五万元两次！”拍卖主持人的声音又再度高昂起来。
二百二十五号选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叶健民，叶健民微笑着把目光影了上去，一点都没有躲闪。
“两千七百万！”二百二十五号选手恶狠狠地举起了应价牌，
“两千七百五万。”叶健民淡淡地说道，举了一下应价牌。
拍卖会现场有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显然他们都看出来了，叶健民是过来搅场的。一时间那些资深的收藏界名家大腕心中不平之气大顺。那个二百二十五号是什么东西？以前在收藏品拍卖会上从来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哪里跑过来的暴发户，竟然想在拍卖会上独占鳌头，压着他们这些收藏界的大腕一头，这让他们怎么能够平衡？收藏界是一个最讲求资历的地方，有固定的小***，绝对不会轻易接纳外人，更不会欢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叶健民这次出手正是恰到好处，替收藏界所有名家大腕挽回了面子，让二百二十五号暴发户知道，收藏界的水很深，并不是任何暴发户跳进来都能玩上一把的。
“两千八百万！”二百二十五号大声叫道。
“两千八百五万！”叶健民仍然是不慌不忙。
“三千三百万！”二百二十五号显然动了真火，一下子加了五百万！一时间有些喧闹的拍卖会现场又再度寂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盯着叶健民，不知道这个广东佬能不能顶住这个二百二十五号买家的疯狂压力！
叶健民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姿势，又轻轻地举起了牌子：“三千三百五万！”
二百二十五号买家腾地下站了起来！拍卖会现场四周的安保人员立刻紧张起来，他们随时准备冲上来，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殴斗。
叶健民微笑着迎向二百二十五号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三千三百五万，三千三百五万，三百二十八号选手报价三千三百五万，还有买家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拍卖主持人好像也受到现场紧张气氛的刺激，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合则两利
 

“三千五百万！”二百二十五号松开了领带，解开了衬衣领子上的第一粒扣子，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三千五百五万！”
“四千万！”
“四千五万！”
全场所有的人都热血沸腾起来，无论是收藏名家大腕，还有在一旁采访的记者，四千万的价格已经破了中国艺术收藏品拍卖价格的世界记录。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深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的大萧条时期，竟然在上海嘉实比冬季拍卖会上会诞生一个前几年经济繁荣时期都没有产生的拍卖价格记录。
“五千万！”二百二十五号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又解开一粒扣子。
“五千五万！”叶健民仍然是好整以暇。
“五千二百万……”二百二十五号显然是顶不住了，加价幅度由每次五百万降低到两百万。
叶健民却微笑起来，举起了牌子：“五千五百万！”显然，叶健民已经摸清了二百二十五号的实力，试图一举击垮二百二十五号。
“五千五百五万！”二百二十五号头发散乱，额头上冒着股股白气，他咬着牙狰狞地喊道。在一旁抓拍的记者通过远焦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二百二十五号嘴唇上的血印。
会场又一次喧哗起来，显然所有人没有想到，二百二十五号竟然会采用和叶健民方才相同的战略，以彼人之道。还施于彼人之身。大家都在议论着。看叶健民究竟会如何应对这个新的挑战。
叶健民冷冷一笑，似乎是看透了二百二十五号地外强中干，他站了起来，用非常不标准地普通话对二百二十五号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这次报价后，如果你有种还加价。那么我绝对不会再应价了。”
然后他举着牌子，对拍卖会主持人说道：“六千万！”
二百二十五号浑身一僵，呆在那里。
拍卖会主持人也不理睬拍卖会场上其他买家，他眼睛直勾勾地冲着二百二十五号疯狂地喊着：“六千万，六千万元！三百二十八号买家出六千万元。还有买家出更高的价格没有？”
二百二十五号满头是汗，嘴唇哆嗦着，偏偏说出话来。
“六千万一次。六千万一次。六千万一次！”拍卖会主持人也解开了领带，疯狂地喊道。
叶健民微笑着看着二百二十五号，说道：“你只要再加五万元，区区五万元，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就是你的了。”
二百二十五号左手紧攥着应价牌，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的暴起，他非常想举起那个轻飘飘的竞价牌，偏偏此刻那只看起来轻若无物地竞价牌竟然重若千钧，沉甸甸的压着他手臂……
“六千万两次。六千万两次。三百二十八号买家出六千万！”拍卖会主持人声音嘶哑如破锣一般，他几乎是在吼叫：“二百二十五号买家，你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你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
所有的人，包括拍卖会主持人以及二百二十五号都忽略了拍卖会主持人的失态，哪里有拍卖会主持人点名道姓的让人应价地？这绝对是违反规矩地！
可是此时没有任何人觉得拍卖会主持人这样做是一种失态。因为今天的拍卖会好像就是三百二十八号叶健民和二百二十五号来历不明的暴发户的专场竞拍。他们最后一件拍卖品的叫价竟然超过前面三百多件拍卖品拍卖价格总和的十倍，这里面还包括了前面那只创造了中国白玉杯拍卖价格记录的清康熙御制白玉雕上方山角杯。
二百二十五号选手猛然抽掉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的领带重重地摔在地上。对叶健民说道：“你赢了！咱们下次走着瞧！”然后转身怒冲冲地快步离开拍卖会场。
二百二十五号，出了波特曼酒店，上了一辆山西牌照的宝马车，驶进了滚滚车流之中。
“奶奶地，热死我了！”二百二十五号选手脱掉西装，解开衬衣，从身上一贴一贴的往下揭着类似于膏药的白色物品，“小日本生产的发热宝就是管用，贴在身上不由自主的想出汗。如果不是这些东西，虽然拍卖会场有空调，但是大冬天想弄个满头大汗，还是非常有难度地！”
宝马车地司机微笑着不说话。
“不行，这次受了这么大的罪，一定好加钱给我！”二百二十五号嘟囔着，“两万太少了，对不起俺地精湛演技，你对洪总说，至少再给俺加两万。”
“没问题！”宝马车的司机声音变得冷森森地，“怕就怕多加的两万你有命拿，无命花！”
二百二十五号立刻闭住了嘴
宝马车司机暗笑，看来洪总教得办法果然管用，有的时候，冒充一下黑社会，比花钱好使多了！
“六千万三次，成交！”拍卖主持人的拍卖锤重重地敲击下来，“恭喜三百二十八号，你拍得了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卖品，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
会场上响起一片热烈地掌声！
叶健民高高举起双手向四周道谢：“谢谢诸位前辈的支持，谢谢各位兄弟的抬爱一时间镁光灯闪个不停。
数十家记者第一时间蜂拥到叶健民的身旁，抢在最前面的美眉记者问道：“请问叶健民先生，经过一番激烈地竞争。你最终拍得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感想？”
叶健民笑了起来，用浓重地广东腔说道：“说实话，我感到非常意外，真的真的非常意外！”
“本来我来参加拍卖会之前。预计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的价格在八千万元。实在没有想到，我只用了六千万就顺利地拍下了这只碗，这么低的价格实在出乎我地预料。”
周围哗然一片，所有的人包括记者都没有想到，在叶健民眼中，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的价值竟然如此之高。
又有记者问道：“请问叶健民先生，这只梅花报春图碗你是为自己拍的。还是作为代理人。替其他什么人拍的？”
叶健民耸耸肩膀，说道：“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当天晚上，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中文化报道中就插播了这条新闻：“据本台记者刚刚收到的消息，在今天下午六点结束地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冬季拍卖会上，一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拍出了六千万元地价格，这个价格也创造了中国艺术品收藏拍卖价格的世界记录。据有关专家介绍，这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
第二天几乎全国所有有影响力的报纸都刊发了这个消息。
当然，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并没有为这次中央电视台的报道支付什么宣传费。第二天的报纸刊登出这条新闻嘉实比拍卖行也没有支付宣传费。因为根本不需要再付什么宣传费了，有了创造世界记录的拍卖天价在这里，那些记者想要采访嘉士伯拍卖行还需要付采访费呢！
借助中央电视台广泛的影响，又加上全国各地主要报纸的影响力，所有人都知道。一只清朝的破碗竟然卖到了六千万。一时间全国所有地文物大贩子小贩子二道贩子都集体下乡。到处疯狂的搜寻，看看有没有哪一个穷乡僻壤碰巧有一直喂猫的破碗就是清乾隆年间的遗物。也不奢望卖六千万了，能卖个五千多万，这一辈子至少可以从二奶包到十三姨了。
在上海郊区某个偏僻的别墅，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地洪总裁正和一个躲在阴影里沙发上地年轻人在讨价还价。
“按照拍卖行的规矩，要收取买家百分之五地手续费，还有收取卖家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六千万成交额，我们应该收取六百万元。现在我给你打个五折，一共收你三百万元，你还嫌高吗？”
“呵呵，洪总裁，账可不能这样算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赵长风那非常富有魅力的声音，“洪总裁，你首先要想到，有了这笔创造了世界记录的拍卖价格，等于给你们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做了一次免费的广告。你想一想看，上一次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这相当于多少广告费啊？另外现在全世界各大拍卖行和艺术品收藏家都知道中国上海有一个嘉实比拍卖行，拍出了世界记录。以后会有大批的卖家把收藏品送到你们嘉实比拍卖行进行拍卖，也会有全世界的收藏家来参加你们嘉实比的拍卖会，想从中拍到价值连城的收藏品。这么算来，以后嘉实比拍卖行的业务量将会呈现爆炸性的增长，你们从中赚到的佣金不知道是多少个六百万了。”
赵长风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是其一。其二呢，我们有言在先，这次拍卖行运作我们只支付一百五十万，洪总裁临时变卦，怕是不好吧？”
洪总裁声音变得阴森起来：“赵处长，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次拍卖会有什么内幕消息泄露出去，可与我们嘉实比拍卖行无关了！”
“呵呵，有话好说，洪总裁何必动气？”赵长风依旧是不愠不恼，躲在阴影里平静地说道：“这样吧，我给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军务处杜处长打个电话，你和他说几句？”
洪总裁激灵灵地打个冷战。漫说他只是认识道上混的人，并不是真的黑社会，即使他是真地黑社会大哥。又怎么敢惹以狠辣著称地警备司令部？洪总裁知道赵长风搬出警备司令部并不是吓唬他。因为赵长风来嘉实比拍卖行谈生意，都是警备司令部的军车接送，洪总裁在拍卖行厮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晓得其中厉害。他本来以为，赵长风虽然认识警备司令部的人。但是赵长风本人只是一个内地省会城市的普通小官员，在上海人的眼里等同于乡巴佬，他吓唬几句，赵长风一定会发慌，根本不会想到去动用警备司令部地关系，没有想到赵长风虽然年轻，但是却见过大世面。把他的话硬邦邦的就顶了回来。
就在洪总裁尴尬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赵长风的话又再度响起：“洪总裁，如果真有内幕消息泄露出去，对我们虽然不利，但是对你们上海嘉实比拍卖行更是不利啊。首先前面取得的那么轰动的广告效应消失了，嘉实比拍卖行陡然之间提高地品牌价值又被归零，而且恐怕还成了负数。出了这样地丑闻，嘉实比拍卖行的业务不但不会大量增长，恐怕没有任何买家和卖家再过来嘉实比拍卖行参加什么拍卖会吧？这对洪总裁来讲，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赵长风继续说道：“洪总裁。所以嘉实比拍卖行和我们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实际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究竟何去何从，你可要考虑清楚！”
顿了一顿。赵长风又说道：“洪总裁。还有就是叶健民代表的买家的六千万拍卖款会如实的打到我们中原天外天股份的帐户上，所以即使你泄露出去所谓的内幕消息。也影响不了中原天外天股份，只会影响到你们上海嘉实比拍卖行的形象。你手头上所谓地证据，不过是因为你请了一个人冒充买家在抬高拍卖品的价格，就冲这一点，叶健民就能和你打官司，告得你倾家荡产。一两千万的东西被你弄来二百二十五号买家抬到六千万元，呵呵，这个后果你很清楚吧？”
洪总裁不愧是在生意场打滚的老人，脸皮极厚，他心念转动之下，立刻笑道：“哈哈，赵处长，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你这个年轻人还没有我这个老头子有幽默感哦！”
“洪总裁，我也是和你开玩笑呢！”赵长风笑着站了起来，“好了，既然都谈妥了，我就不打扰洪总裁了。”
洪总裁立刻殷勤地伸出手：“赵处长，合作愉快。”赵长风的手轻轻碰了洪总裁地手就滑了开来，“合作愉快！”
中州，天外天集团，徐董事长办公室。
“赵处长，多亏你运筹帷幄啊！”徐董事长大笑：“有了拍卖清乾隆御制珐琅什么彩碗地五千多万元利润，弥补了中原天外天股份的三千万亏空之后，一九九八年度还能盈利两千多万元。”
赵长风说道：“也只能采用这个办法度过难关了，不过九九年度该怎么做，徐董事长可要拿好主意。”
徐董事长连连点头，说道：“金厅长已经就这个问题和我探讨过了，如果是以前，我没有把握，但是前面我们投入了三亿元购买了中原天外天股份地股票，这次年报出来后股票一定会大涨。到时候我们抛售出去，至少能赚上个六七个亿，这些钱可以投入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中一部分，环节一下中原天外天股份的压力。”
赵长风说道：“不是一部分，而是全部！”他看着徐董事长有点不舍，就继续道：“徐董事长，你必须这样做，而且还要对外宣布，这出售中原天外天股票所有获得的资金都会无偿借给中原天外天股份长期使用，帮助中原天外天股份顺利实现整合目标。只有这样，外界才会继续保持对中原天外天股份信
徐董事长咬了一下牙，说道：“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这钱反正也是从股市上赚回来的。”第二卷 磨砺 第一百九十二章 毁誉参半
 

督察组办公室，赵长风靠在真皮转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中原天外天股份这一关终于过去了，能做的事情他都做了，九八年度中原天外天股份终于可以交上一份漂亮的财务报表了。
至于九九年度或者更远的以后，中原天外天股份究竟会怎么样，这已经不是赵长风所能控制的住的。最起码他为中原天外天多争取了三到四年继续存活的机会。赵强既然还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分管着商务厅，绝对不会任中原天外天股份继续这样下去。以前天外天有问题，赵强还可以推到范争强身上，但是现在，赵强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终究是个祸患，不过这和赵长风应该没有关系了。
想到这里，赵长风不由得小小的自得了一下，他这一手为中原天外天股份洗澡的手法还算漂亮，最起码交上了一份漂亮的财务数据出来。九月份到十月份这两个月，赵长风就是一直在考察国内几家著名的拍卖行，考虑选择哪一家拍卖行进行合作，最后选中了上海嘉实比拍卖行，就是看中了嘉实比拍卖行洪总裁的勃勃野心。洪总裁一直想把嘉实比拍卖行做成亚洲地区最大的拍卖行，让香港和东京那几家大拍卖行都臣服在嘉实比拍卖行的脚下。所以才会和赵长风一拍即合。至于叶健民，不用说，也是赵长风寻找的代理人。只不过叶健民最后代表的并不是赵长风，而是深圳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这个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其实是中原省外经贸厅在深圳投资兴办地企业，不过因为不是上市公司。一般人很少知道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背景。
本来无论是赵长风、徐董事长。又或者是商业厅地金雨渊厅长都无法去直接和中原省外经贸厅进行沟通，但是中原省外经贸厅恰好在赵强的分管工作之内，这个关系就好协调了。当然，商业厅在深圳也有自己的企业，只是赵长风为了稳妥起见。没有动用商业厅的直属企业，虽然拍卖行有义务为买主保密，但是这并不能保证消息完全不泄露出去，因为如果将来发现购买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梅花报春图碗的买主和卖出这只碗地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母公司中原天外天集团都是商业厅的下属企业，那么难免会给有心人一些想象的空间，如果再被某些有心人加以利用，难保不出问题。所以赵长风才宁愿多费一道手续。出动赵强的力量去协调省外经贸厅。
在省外贸厅的协调下。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自然会充当这个买主，更何况昊天公司还不露面，找了广东省最著名的收藏巨头叶健民做代理呢？将来即使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暴露出来，也没有关系。因为昊天进出口公司地主管上级是中原省外贸厅，和中原省商业厅毫不搭界，即使某些人想象力丰富，也只能丰富地联想一下，在法律上，找不到这次拍卖交易的任何毛病。
那么这样算起来。外经贸厅让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用六千万拍下梅花报春图碗，岂不是有些吃亏？这六千万亏空从什么地方出来呢？
赵长风也做了打算。这只梅花报春图碗有那么多专家鉴定，又有中国最权威的上海嘉实比拍卖行的拍卖记录，各大新闻媒体都报道过了，那么价值六千万是货真价实的。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只要拿着这只价值连城的碗到银行抵押贷款就好了。当然如果没有上边的压力。中原省有关银行不一定会同意接受这件抵押品。但是常务副省长一般来说都是负责分管金融工作的。这样一来，所有东西就顺理成章的一环扣一环地顺利地走下去。有人又说了。这么说来，最后是银行充当了冤大头。呵呵，在中国，银行充当冤大头的事情还少吗？很多公司还没有什么抵押品，而昊天进出口公司至少拿了一只创造了世界拍卖记录的梅花报春图碗。到时候如果昊天进出口有限公司不偿还这笔贷款，那么银行至少还有一只创纪录的货真价实的清乾隆御制碗拿到拍卖行去拍卖。
一九九九年一月三十日，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率先公布了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通过地一九九八年度年报，在年报中显示，经过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一年地努力，终于甩掉了巨额亏损的帽子，一九九八年顺利实现扭亏为盈，税后净利润达到三千多万元。
对于一个年营业收入几十个亿地大型商业企业来说，税后净利润只有三千万元是显得有点可怜，但是问题的实质在于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终于摆脱亏损的帽子，不用担心悬挂在头顶上那把锋利的退市之剑了。
市场对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年报反应果然非常热烈，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价格再度一路走高，最后最高点竟然达到每股十九块钱，这比起赵长风当初来到天外天集团时每股四块一的股价已经翻了两番还多。
这个时候，中原天外天集团又对外宣布，为了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更好更健康的发展，天外天集团准备抛售在去年上半年为了托市而买入的五千万股股票，预计这批股票抛售后，天外天集团将会获得五亿元左右的利润，而这笔抛售获得的巨额利润中原天外天集团将会作为长期借款无偿划拨给中原天外天股份使用，至少在三年之内，中原天外天集团不会收回这笔借款……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中原天外天的股份有少许波动，毕竟五千万股股票属于巨额抛售，中原天外天股票降低到每股十八块，这个价格已经高于赵长风和徐董事长预计的价格了。五千万股票全部抛售之后，中原天外天集团一共获得了六个亿的巨额利润。随后中原天外天集团和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三年期限的借款合同，中原天外天集团把六亿元巨款无偿借给中原天外天股份使用，合同中还约定，如果三年之后合同到期时中原天外天股份公司仍有需要，借款期限可以再度延长三年。
外界本来对中原天外天集团的承诺持观望态度，此时见中原天外天集团果然按照之前抛售股票的公告把所获得的六个亿利润无偿借给中原天外天股份使用，并且签订了三年期限的借款合同，所有不利于中原天外天股份的推测都烟消云散。因为天外天集团假如对子公司中原天外天股份没有信心的话，又怎么会签订如此长期限的借款合同？尤其是免除利息这一项，更说明中原天外天集团是坚定不移地支持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发展的。
于是中原天外天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再度走高，每股股价突破了二十元整，那些整天嚷嚷着买了天外天的股票吃亏上当的中小投资者忽然间改变了态度，即使股价上涨到二十，他们也不愿意出售手中的天外天股票了。
对于中原天外天股份发生这么大戏剧性的变化，商业厅里的人都知道是赵长风的功劳，虽然他们未必像徐董事长，甚至未必像金雨渊或者工作督察组的郭鲁明、黄健中、钱荣生等副组长了解其中的内情，但是大功劳是赵长风的总是没有错的。本来赵长风当初来到商业厅企业处的时候，有很多人等着看赵长风的笑话，一个嘴上没毛的太子党、纨绔子弟，竟然不知死活地去接手中原天外天的烂摊子，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可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是身怀金刚钻，自然不怕拯救中原天外天烂摊子的瓷器活，一年时间下来，真的让中原天外天股份起死回生了。一时间赵长风在商业厅干部中间，尤其是中下层干部中间，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和赞誉。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对赵长风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失望，因为他们巴不得中原天外天股份赶快倒下，那样就会在商业厅内引起强烈地地震。地震过后，就会有很多位置，那么他们这些人就有机会趁机上位了，而现在赵长风的出现，让他们的希望都变成的泡影。于是这些干部私底下不少臭骂赵长风。
此刻赵长风已经顾不得商业厅的人对他是赞还是骂了，他正满怀期待得等着赵强兑现承诺，等待到下面县里出任县长，成为手握重权的一方诸侯呢！
第二卷磨砺正式结束，请看第三卷初锋。第三卷 初锋 第一章 省委党校
 

九九年的春天似乎来的特别早，刚过完春节，气温就显着升高起来，省城里那些时髦的姑娘们迫不及待地甩掉了身上厚厚的冬装，换上薄薄的休闲装、套装，把在臃肿的羽绒服中藏了一冬天的动人的身体曲线骄傲地向路人展示；更勇敢的姑娘则干脆穿上美丽的裙子，一双双被丝袜裹着的玉腿在大街小巷中穿行着，就象是一串串音符在街巷的琴弦之间翩翩起舞。
赵长风心情也非常不错，因为他刚刚接到商业厅人事处的通知，让他下周到省委党校报到，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人事处张处长亲自过来送的通知书，他把党校入学通知书递过来时候，重重地握了一下赵长风的手，说道：“赵处长，祝贺你。”
赵长风矜持地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张处长的关心。”
张处长走后，赵长风靠在皮转椅上看着手中这份薄薄的一纸通知书，心中充满了喜悦。对于去省委党校中青班学习，赵长风是早就做了准备的，大年初四他去给赵强拜年，虽然没有等到赵强，但是刘晓燕的电话打过去之后，赵强特意让赵长风接了电话，赵强在电话中说道：“长风，在商业厅干的很不错嘛，很让我放心。”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赵强的话语虽然寥寥，但是赵长风却已经能够领会到话语后面的意思了。赵长风发觉，随着他和赵强接触的次数增多，赵强对他说话地方式也逐渐转变。当初那个和他推心置腹地赵叔叔逐渐消失。一个威严的省领导的形象却逐渐竖立。其中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生这个过程转变的赵长风也不清楚，也许就是从赵强嘴里越来越多冒出这种语焉不详的话开始地吧。
对于这个转变，赵长风还是能够适应的，毕竟总不能奢望赵强一直把他当成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来教他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官场上一步一步学走路，他进机关已经四年多了。很多东西应该学着自己去领会掌握，否则一直躲在赵强的翅膀下面，什么时候能成长为一只搏击长空的苍鹰啊？
接了赵强的电话之后，赵长风就起身向刘晓燕告辞，他已经得到了他所需要地东西。赵强已经用最言简意赅地话向他暗示，赵强是会兑现当初对赵长风地承诺的。
果然，这不春节刚过。就接到了到省委党校中青班学习的机会。
如果说赵强看似平常的话还必须靠赵长风去领悟的话。那么这张省委党校中青班的入学通知书则是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表明赵长风很快就会下到下面地市区。因为按照惯例，一个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省直机关的干部要下基层任职地话，必须要到省委党校进行培训的，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程序。
到了晚上，赵长风和方佳怡一起回了方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振华。方振华曾经是省委常委，自然熟知这其中的内幕。他语重心长地告诉赵长风，能够进入省党校中青班学习的中青年干部都是来自各地市包括省直机关地中青年干部地精英。都已经列入了省委组织部的考察对象地范围之列，也就是已经属于或者即将属于省委组织部管理的干部。在历次党校中青班的学员中不乏一些进入重要领导高位的例子，比如现在的省委书记谭森，也曾经参加过省委党校的培训班，而且和现在退居二线的省政协主席黄永耀是同期同学。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省委党校中青班的学员的发展都不可限量。
“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方振华说道：“当然。现在对你们年轻人来说，下乡的知青是没有了，但是战友关系和同学关系还是非常重要的，其中同学关系又远远比战友关系更牢不可破，因为在部队里战友之间可能还会有利益之争，或多或少会有一些隔阂，而同学之间的关系就简单多了，没有利益的地方，就不会有冲突的产生，所以同学时期打下的关系也就更为牢固。”赵长风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偷笑方振华把后面几句话给掐了，“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这些东西以方振华的为人，估计是一辈子都不会在自己这个女婿面前说的。
“长风，”方振华说道：“既然进入了党校，就要利用好中青班这个平台，相互结识，培养人脉，初步形成自己的人际关系网。等将来你们这些人都走向领导岗位了，相互之间互相提携互相帮助，比一个人独自发展要顺利的多。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你个人能力再高再强，也需要有人从一旁协助嘛。”
“方伯伯，我一定会珍惜好这个机会的。”
方振华点了点头，说道：“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到了党校之后要韬光养晦，不要锋芒太盛。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六岁，在省委党校中青班虽然不一定是年龄最小的学员，但是一定是年龄最小的学员之一。另外还有职务级别，在官场讲求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大家聚集在中青班学习互相之间并没有隶属的上下级关系，但是对于级别比你高的，年龄比你大的学员一定要学会尊重服从。你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在省委党校中青班中，你很可能会是一个受支使的对象，这个时候你要乐于为大家服务，千万不能总想着你身后有赵强的关系，有我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省委党校的中青班看着简简单单，但是里面的水也是深不可测的，你根本不知道会有那个学员背后连着某个重要的省委领导甚至是更高级别的领导。所以韬光养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长风听得连连点头，他发现一向对他非常严厉的方振华忽然间取得了赵强的位置，开始对他谆谆善诱。而赵强却似乎有点渐行渐远，从叔叔的位置上逐渐还原成威严省政府大员。
教导了赵长风一番后，方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赵长风以为谈话就要结束，就连忙站起来说道：“方伯伯，我会牢记你的教导的。”
方振华放下茶杯，目光忽然间犀利起来，盯着赵长风看了老一阵子，看得赵长风心中一直发毛，不知道方振华是什么意思。
“呵呵，好好！”方振华见赵长风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忽然间笑了起来，似乎非常满意。方振华这一笑，赵长风心中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赵长风发觉，论起身上的威仪，连赵强似乎也差方振华少许。
“长风啊，”方振华笑容收了起来，“回头请你爸爸妈妈过来一趟吧。这么长时间只听你说起过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赵长风心中一喜，知道方振华这是正式表态，他终于吐口同意方佳怡和自己的婚事了。
“方伯伯，好的。我给我爸我妈说一声，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回去把他们接过来。”赵长风说道。
方振华翻了翻书桌上的台历，对赵长风说道：“这周三到周五都可以。你问问你爸爸妈妈，看他们周三到周五这段时间什么时候有空，就去把他们接过来。如果他们忙，我们也可以再约时间。”
赵长风知道，方振华这样说是委婉地表达对他父母的尊重，也等于说给他父母选择时间的权力，虽然这个选择范围很小，但是总比方振华说我某天有空，把你父母叫过来那种盛气凌人的方式要强得多吧？
“好的，方伯伯，我让我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尽量这周过来一趟，我下周要到党校学习，不想随意请假。”
“定下来后告诉我就好。”方振华又端起来茶杯。
“方伯伯，那不打扰你了，我下去陪佳怡了。”
方振华点了点头。
赵长风下去对方佳怡一说方振华的话，方佳怡也是非常高兴，她的老顽固爸爸总算肯点头了。
晚上，赵长风打电话回家，告诉父母这个消息。赵父赵母也是一阵惊喜。当然，他们惊喜并不是因为儿子终于可以攀上方振华这门高亲了，而是因为赵长风的确老大不小了，眼看过了今年五月份都二十六了，再不结婚都成老大难了。现在只要赵长风能往家里领回一房媳妇儿，能给赵家生一个大胖小子，赵父赵母就开心了，至于女方家庭是贵是贱，是穷是富，赵父赵母却不绝对不会介意的。第三卷 初锋 第二章 婚事
 

赵长风估计的没错，方振华果然是和他父母商量他和方佳怡的婚事的。按照方振华的意思，等赵长风从省委党校培训出来后就要抓紧时间办理婚礼了。因为依照惯例，赵长风从省委党校出来后并不会立即到下面去，还需要在商业厅再挂上个两到三个月，然后才会到被安排到县里去。这两三个月赵长风在商业厅也不会负责什么过于具体的工作，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婚事办了。
赵父赵母听了方振华的首肯，自然是喜出望外，他们对方振华说道：“我们小地方人，也不懂得什么大地方的订婚规矩，我们就按照我们山阳地区的订婚规矩给佳怡准备了点东西，方大哥不要见怪。”
方振华笑道：“我是送丫头出门，自然要依据男方的规矩了。至于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洋规矩，我也不懂。亲家就按照你们的规矩办就行了。”
赵父赵母提前做了准备，此时见方振华首肯，赵父就立刻拿出一个红包，里面包了一万一元钱，寓意方佳怡是万里挑一，塞到方佳怡手里。方佳怡本想推辞，赵长风使了一个眼色，方佳怡就收了下来。
赵母则拿出一对金镯子、一副金耳环、一条金项链，亲自给方佳怡戴上，嘴里说道：“佳怡，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暂时委屈一下，收下来。回头再按照你们青年人的规矩，举行一个正式的订婚仪式，让赵长风给你准备好钻戒，当众向你求婚。”
方佳怡就羞涩地笑着，任赵母的摆布。一句话都不说。方振华则摆了摆手。说道：“老妹子，没有毕业那么复杂，兴师动众地搞什么订婚仪式，我看这样就算订婚了，中午我们去吃顿饭。就算是订婚宴了。”
赵父连忙说道：“方大哥，这样岂不是委屈了佳怡？”
方振华看了一眼在羞涩微笑的方佳怡，说道：“赵老弟，你放心吧。你没有看这丫头地开心地样子？她只要能和长风在一起，就会非常开心，又怎么会介意举办不举办订婚仪式？”
赵母在一旁说道：“方大哥，总觉得这样对不起佳怡。让孩子太受委屈了呢！订婚仪式也花不了多少钱。不如排排场场地为孩子办一场算了。”
方振华摆了摆手。说道还是不办了吧，时间这么紧，等长风从党校出来就该结婚了，没有必要再挤出时间办订婚仪式了。
赵父赵母不好强求，只好作罢。
中午的时候，方振华打电话把方天雷夫妇也喊过来，一起到外面国际饭店吃了一顿饭，就算是方佳怡的订婚宴了。
赵长风实在没有想到，订婚宴和订婚仪式会这么简单这么匆忙。这让他感觉非常对不起方佳怡。方佳怡趁方振华和赵父赵母不注意的时候也冲赵长风瞪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向赵长风抗议，赵长风能够读出来，方佳怡是叫他赵老抠呢！因为他答应方佳怡的大号钻戒到现在还没有购买呢！这怎么能叫订婚呢？这其实也不怪赵长风，赵长风也没有想到方振华不答应他们地婚事则已。一旦答应会如此干脆利落。把那些繁缛的仪式都省略了。很多大领导都是趁着儿女订婚的机会举办仪式，趁机收一笔不菲的贺礼。而方振华根本就没有打算往这方面用心思。就吃了一桌五六百块一顿酒菜，就算是订婚仪式了。赵长风本来还打算如果方振华同意了婚事，那么他就陪方佳怡去挑钻石戒指，现在呢？这钻石戒指就留在婚礼上吧。
方佳怡和赵长风陪着赵父赵母在中州玩了两天，赵父赵母就觉得留在这里太影响方佳怡和赵长风的工作，就嚷嚷着要回去。赵长风心中清楚，父母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干货生意，也就不再强留，把父母送了回去。
赵长风在党校的学习五月二十五日结束，方振华和赵父赵母选定地日子则在六月十八日，也就是说赵长风党校学习结束后就必须立刻准备婚礼，这让赵长风总觉得婚礼地时间太赶了，方振华却执意坚持要定在这个时候，他告诉赵长风，在党校学习的三个月期间也可以准备婚礼。
党校开学后，赵长风就按照方振华的交代，住在了党校安排的宿舍。虽然说按照副处长的行政级别，他可以住两个人一间的宿舍，并且配备有空调，比起下面的科级干部待遇高出一大截，但是毕竟没有住家里舒服，但是赵长风却知道，这个是难得融入中青班这个集体的机会，假如回家住了，就等于在相当程度省损失了这个平台带过来的好处。所以赵长风就踏踏实实地住在宿舍，和中青班其他学员打成一片。当然，中青班中也有几个学员，家是中州地，或者有亲戚在中州，为了体现和其他学员不同的优越感，每天下课之后，就离开党校，回家或者到亲戚家去住，这让赵长风嗟叹不已，若不是有方振华的指点，他恐怕也会这个样子，不会选择留在党校宿舍住宿吧。
在党校三个月期间，赵长风按照方振华的指点，和中青班的学员之间互相交流，频繁联系，把相互之间地关系夯地非常扎实，这对赵长风来说，就等于是一笔无形地政治资本，现在存入银行，等将来某一天需要用的时候，就可以随时从银行取出来支用，而这个时候他当初存入地政治投资不知道增值了多少倍。三个月党校中青班培训结束后，赵长风觉得他成熟很多，这个成熟可以理解为理论上的成熟、思想上的成熟，也可以理解为政治上的成熟，总之，赵长风深刻地感受到，现在的他和三个月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从党校出来之后，赵长风就开始和方佳怡忙着结婚的事情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忙的，新房是早就装修好了，在方佳怡的设计下，装修地美轮美奂的，连方天雷看了后都大呼小叫的说不知道妹妹还有这样的设计天赋，非要方佳怡去把他们的房子重新设计一套装修方案出来不可。婚纱礼服钻戒都也都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是赵长风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虽然方振华对赵长风这个举动非常不满意，但是赵长风还是做了，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不能让方佳怡受委屈。拍婚纱照的事情也非常好办，方佳怡一个同学家里就是开影楼的，找两个最高档的摄影师，连续出了两天外景，就帮赵长风和方佳怡把婚纱照搞定。
剩下的问题就是定酒店和下请帖了，毕竟方振华曾经是省军区的司令，女儿结婚了，这个请帖下的一定要有讲究。酒店方天雷替赵长风定好了，但是下请帖的事情，方天雷让赵长风去请示方振华。
敲了敲书房门，里面传来方振华威严的声音：“进来！”赵长风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爸，天雷哥这边要安排酒店，定桌子，他让我过来问一下你，咱们这边需要请什么人过来？”
方振华取下老花镜，对赵长风说道：“赵长风，越简单越好，不需要请那么多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年不同意你和丫头的事情吗？”
赵长风脸一热，说道：“爸，你说过，我太贪婪了，所以担心我控制不住自己，会害了佳怡，所以希望我多磨练一下。”
方振华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当时不好跟你说，现在当然可以告诉你了。就是如果去年你和丫头婚礼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想尽办法过来参加。因为去年是换届年，有很多人还要借重我这把老骨头。今年则不同了，换届已经过去，我这老骨头的余热也发挥完了，那些人也想不起我老头子是谁了。这个时候你和丫头再举办婚礼，就会清净很多。你和丫头的婚礼，一定要低调，我不希望大张旗鼓地闹得满城皆知。”
说到这里，方振华拿眼睛望着赵长风道：“我的这个用意，你明白吗？”
赵长风想了一下，点头说道：“爸，我明白。这个时候，低调对我来说有好处。”
方振华呵呵一笑，说道：“你明白了就好。赵长风思忖了一下，说道：“爸，要不这样，我这边也尽量从简，只请几个要好的同学，另外就是赵强叔叔，还有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李恩华叔叔以及商业厅的金雨渊厅长，其他人就不通知了。”
“我看可以。”方振华戴上了老花镜，“至于我这边什么人都不通知了，到时候没有什么外人，不过佳怡的姨妈是一定会从北京赶过来的。”第三卷 初锋 第三章 棘手问题
 

邙北市位于中原省西北部，是天阳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八月份，虽然已经进入了秋天，但是在中原地区有秋后一伏之说，此时中原小城邙北市就笼罩在秋老虎的肆虐之下，天气闷热的有点可怕。
赵长风坐在办公室里，空调虽然开到最大，温度调到最低，但是还是觉得浑身燥热。说实话，赵长风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被派到邙北市担任常务副市长，也没有想到，他到常务市长任上还不到一个月，就要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
赵长风是六月十八日举办的婚礼。七月二日，省委组织部地市干部处就到商业厅去考察，上边有人关照，赵长风当然顺利地通过了地市干部处的考察。然后是商业厅领导召开会议，研究调整处室的干部，自然是讨论赵长风离开之后，谁人来接替赵长风的职务。不过赵长风已经向金雨渊打了招呼，无论谁来接替企业处副处长的职务，郭鲁明的位子都会动一动，从副科提到正科，这也是当初赵长风对郭鲁明的承诺。
这个时候，赵长风已经知道他要到天阳市下属的邙北市去担任常务副市长。天阳市下辖五县一市三区，是中原省的经济欠发达地区，下属大多数县市经济都非常落后。可是邙北市却是一个例外，它的经济实力在中原省一百二十个县中能排进前二十强，可见其经济实力强劲。赵长风看过天阳市去年的统计数据，邙北市一个地区的经济规模就占到全部天阳市经济总规模的百分之三十五，可以说邙北市对天阳市来说，地位举足轻重。赵长风能到这么重要地一个县级市去担任常务副市长。心中自然很高
赵长风知道，虽然说邙北市常务副市长其实也是个副县级干部，级别等同于别的县的常务副县长，但是实际上中间却有很多差别。比如邙北市综合实力强劲，那么无论是天阳市的领导到邙北市来的机会就多，而且省里的领导来天阳市视察工作，天阳市一定会把邙北市排在领导形成的第一位。这样，在邙北市工作的干部出头露面的机会也多，接触领导地机会也多。说不定那一天某一个报告或者某一个工程又或者某一个举措入了领导的法眼，那么晋升的机会指日可待。也就是说，相比于别的区县，邙北市是一个容易出政绩也容易出干部的地方，近十几年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只要在邙北市担任过市委书记或者市长等一二把手地干部。都得到了重用。就拿天阳市来说，市委书记杨刚就曾担任过邙北市的市委书记，组织部长王大奎，也曾经担任过邙北市的党群书记。
让赵长风高兴的还不止是邙北市地位的重要性，让他高兴的还有一点，就是邙北市地现任市长是刘光辉。
刘光辉是谁啊？赵强原来的秘书。当初奉赵强之名给华北财经大学校长朱历宏打电话的就是刘光辉。两年前，赵强把刘光辉推荐到邙北市担任市长，按照赵强替刘光辉做的规划，再有半年或者一年，刘光辉就要调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了。到时候赵长风作为常务副市长。有很大可能接替刘光辉地职务。当然，能不能争得上这个位置，就看赵长风自身地造化了，毕竟，在邙北市，还有几个人排名在赵长风之前。
当然。到邙北市来并不是一切因素都对赵长风有利。这中间也有一个对赵长风非常不利的因素，那就是邙北市的市委书记蔡国洪。听说赵长风要到邙北去之后。方天雷已经并把邙北市的情况替赵长风详细的调查一遍，方天雷告诉赵长风，邙北市委书记蔡国洪就是蔡国富的亲弟弟，蔡达明地亲叔叔。
蔡国富此时地地位和以前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他已经是中原省省委常委、中州市市委书记，在省委常委的排名中仅次于赵强。换而言之，如果不考虑身后地背景因素，蔡国富完全可以和赵强平起平坐了。
对于这一点，赵长风显然是心存顾虑的，但是他却不能去告诉赵强，我和蔡国洪的侄子蔡达明有矛盾，你另外帮我换一个地方去吧？再者说来，蔡国洪虽然是邙北市的一把手，但是赵长风过去也是担任常务副市长，仅仅比蔡国洪的地位低了半级，并不见得蔡国洪就吃定他了。更何况还有刘光辉还在担任着邙北市的市长呢！更何况蔡国洪身为邙北市委书记，也不见得就那么小家子气，为侄子的一点破事就为难一起搭班子的成员呢。
商业厅领导开会研究通过了处室干部调整意见之后，过了两天，到了七月二十日，赵长风接到了省委组织部干部调配局一纸调令，上面简简单单地写着：“天阳市组织部，兹有照顾分同志调入你市邙北市工作，请妥善安排好相应事宜。省委组织部干部调配局。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日。”
赵长风不是很懂组织程序，心中说道我到下边不是要担任邙北市市委常委吗？怎么省委组织部干部调配局在调令上没有明确这个？按照惯例，邙北市常务副市长必然是邙北市市委常委，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组织部干部调配局上面什么也没有写，这就让赵长风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赵强当初答应的事情又起了变化，也许只是到下面担任副市长？但是这话赵长风又不好问干部调配局的同志，他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回去请教方振华了。
方振华听了赵长风的疑问，微笑了一下，他告诉赵长风，这些东西组织部干部调配局的调令上是不会明确的，但是----，组织部干部调配局除了下调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沟通方式。就拿你这种情况来说。干部调配局的局长还会亲自打电话给天阳市市委组织部部长。你要记住，调令之是个形势，主要内容都在电话里呢！
赵长风听了讪讪笑道：“真没有想到，有这么多规矩呢。”
方振华语重心长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啊，这次机会对你很重要。你一直呆在省直机关，最为缺少地，就是基层的工作经验。眼下很多干部都认为下基层名义上是锻炼，实际上是镀金。但是你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要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地在邙北市干上几年。干得出干不出政绩且不说，但是对你来说，一定要把这次经历当成一次难得的学习和锻炼机会。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有这样的学习和锻炼机会的，你一定要抓牢，要抓牢啊！”
赵长风收起了笑脸，认真地说道：“爸。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方振华点了点头，挥手对赵长风说道：“我相信你！好了，长风，你去陪丫头多说说话吧。马上都要到下边去了--方振华一边戴着老花镜，一边拿起了桌上的内参……
对于赵长风这么快就到下边去。方佳怡是有意见的。哪里有刚结婚才一个月，就要分开地？可是方佳怡也知道，她阻拦不了赵长风，因为这对赵长风来说，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方佳怡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整天都是撅着小嘴。闷闷不乐。
赵长风连忙柔言柔语地劝解方佳怡，并向方佳怡保证：“邙北市距离中州市也不远，又有高速公路，我开车三个多小时就能从邙北赶到中州。以后每周末，只要下边没有什么重大活动让我脱不开身，我都会开车回来和你团聚。如何？人家不是说嘛。小别胜新婚？”
话刚出口，赵长风就知道说错了。果然。方佳怡眼圈红红地，咬着嘴唇说道：“人家是小别胜新婚，我们是新婚就要离别啊。”
赵长风连忙把方佳怡搂在怀里，恬着脸说道：“佳怡，什么离别啊？无论在哪里，你都会一直在我心中，根本不曾和我分开过一分一秒……”
“呸呸！”方佳怡啐了赵长风一口，说道：“你呀，就是嘴甜，整天就知道甜言蜜语哄我开
赵长风咂摸着嘴，严肃地说道：“佳怡，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我的嘴甜不甜，你尝过之后才知道。”
说着赵长风一张大嘴已经覆盖在方佳怡娇艳的樱唇上。方佳怡猝不及防之下，被赵长风偷袭得手，嘴里小声笑骂道流氓，她紧紧地咬着银牙，不让赵长风得逞，可是一个多月的新婚生活，已经把赵长风锻炼成接吻老手，他的舌头灵活地动了几下，就叩开了方佳怡地牙关，缠上了方佳怡的丁香小舌。方佳怡还想抗议，可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嘤咛，就迷醉在赵长风熟悉的气息里……
七月二十六日，赵长风拿着省组织部干部调配局的调令，到天阳市市委组织部报到。当天，组织部就召开了部务会议研究，推荐赵长风为邙北市市委委员、常委，并上报天阳市市委常委会。
七月二十七日，天阳市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了市委组织部的提议。随后，市委组织部就下了任命文件，正式任命赵长风同志为邙北市市委委员、常委。
七月二十八日，市委组织部古部长亲自陪同赵长风到邙北市上任。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邙北市人大常委召开会议，任命赵长风为邙北市副市长，然后在接下来地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一致通过决定，赵长风为邙北市常务副市长，到了这个时候，赵长风的常务副市长的流程才正式走完。
接下来赵长风的任务就是熟悉，熟悉工作、熟悉上级、熟悉同僚、熟悉下级，当然也包括熟悉那些已经退居二线但是依然对邙北市政治生活产生着巨大影响的老同志老干部。
经过一个月地迎来送往，接来拜去地生活，赵长风才基本上熟悉了邙北市的情况，也基本上熟悉了常务副市长的工作，眼看一切都要步入正轨的时候，市长刘光辉忽然间过来告诉赵长风说，他要辞职了。
这个消息让赵长风大吃一惊，感觉非常难受。说实话，赵长风难受不是因为刘光辉要辞职，而是因为赵长风觉得刘光辉现在辞职绝对不是时候。按照赵长风现在的资历，如果刘光辉辞职后，邙北市的市长绝对轮不到他来担任，那么一旦其他人走上邙北市市长地职务，对赵长风就非常不利了。且不说其他人走上邙北市长地职位上后，不会像刘光辉那样给予赵长风强大的助力，而是其他人当了邙北市长之后，绝对不会像刘光辉那样再有半年一年就离任，说不定这个市长要干上三五年，这样对赵长风地上位就造成了强大的阻力。如果刘光辉再干上一个年离任或者辞职，那么对赵长风来说就是个机会，因为一年甚至半年，都能给赵强以熟悉邙北的机会，有机会争取一下上位的权力。但是现在，刘光辉一旦辞职，赵长风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赵长风和市长刘光辉虽然都属于赵强一系的人马，但是在来邙北市之前，赵长风并没有和刘光辉直接打过交道，唯一的一次见面还是七年前赵长风在赵强办公室见过的那一次。包括这次赵长风要到邙北市担任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以为赵强会把刘光辉叫到省城来，给他们两人互相引荐一番，但是赵强没有。也许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避嫌吗？赵长风实在不知道赵强究竟是如何考虑的。第三卷 初锋 第四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到邙北市见到刘光辉之后，他和赵长风无论在公开还是私底下从来没有提及过赵强，唯一给赵长风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他和刘光辉第一次见面时刘光辉伸出的有力大手，以及那重重一握后面跟的那句话：“长风同志是个好干部，我代表邙北市政府欢迎你。”虽然话很平常，但是刘光辉的手里握手已经暗示了很多。相比之下，市委书记蔡国洪的握手就轻描淡写，似乎是一种对赵长风的恩赐了。
赵长风作为空降干部来到天阳重镇邙北市，明眼人都能够看出赵长风身后有很深的背景。至于赵长风身后的背景是什么，这就不是邙北市一般干部所能知道了。据赵长风估计，除了刘光辉外，蔡国洪应该会知道他与赵强之间的关系。蔡国富也位列省委常委、中州市市委书记，没有理由不知道这背后的玄机的。
对于刘光辉对他的回避，赵长风也非常理解。在官场之上，关系其实是就像是武器一样，越是重要的关系，越是隐藏得要深，这就好比国家与国家的关系中，核武器一般都隐藏在地下很深的发射井里，平常是看不到的，但是其中的威慑意味，却又是每个国家都不可能忽略的。而那些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关系，就有点像是打狗棒，虽然摆在明处，但是真正要动用的时候，却不见得有人会买账。
可是这次，刘光辉忽然间把他叫到过去，沮丧地告诉赵长风，他要向市委书记魏新强递交辞职报告。可把赵长风吓了一跳。刘光辉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想到辞职呢？
关于刘光辉的履历，赵长风当然很清楚，刘光辉是六六年生，八九年毕业于中原大学中文系，毕业之后就被分到中州市政府，在偶然的机会中被赵强发现，得到了赵强地赏识，就跟着当了秘书。后来赵强到省政府任职。也把刘光辉带到身边。
刘光辉一直在赵强身边干了七年，赵强一直非常赏识他。像一般的秘书，在领导身边干上个两三年，都会被领导推荐到重要的岗位上去任职，可是刘光辉整整跟在赵强身边干了六年，赵强一直舍不得放他走。可见赵强对他的器重。当然，这六年时间内，刘光辉的行政级别从科员一直升到副处，按照中原省的惯例，这已经是非常务副省长的秘书所能享受到的最高级别待遇了。这个时候，赵强就不得不把刘光辉放下去了。因为他再把刘光辉留在身边，就是耽误刘光辉发展了。
可是刘光辉到了邙北市干了两年市长，眼看就要被提拔重用的时候，又怎么会突然想到辞职地？
“市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赵长风试探着问道。
“长风。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刘光辉白净的面孔涨得通红，他掏出一块眼镜布，取下金丝眼睛，不停地擦拭着镜片。
赵长风心头转了无数念头，最后却问道：“市长，赵叔叔知道了吗？”虽然刘光辉知道赵长风和赵强之间的真正底细。但是赵长风依旧称呼赵强为赵叔叔。毕竟这个叔叔的称呼是赵强亲口答应下来的。
刘光辉叹了一口气，“我没脸。也没有胆子跟老板提。”
“那，魏书记知道吗？”
按照惯例，一个市长要打辞职报告，应该先给班子地班长通气，然后才能向上级递交报告。
“没，暂时还没有告诉他。”刘光辉眼神有些涣散，“我想先和你商量一下。”
赵长风就知道，刘光辉一定是还没有下定决心。否则他早和魏新强通过气了。这让赵长风松了一口气，只要魏新强还不知道，那么这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市长，谢谢您信任我。”赵长风往前凑了两步，低声问道：“您有什么难处，方便说出来吗？我也许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是两个人商量一下，或许帮您排泄一下忧愁。”
刘光辉看了赵长风一眼，说道：“长风，我相信你。”
然后刘光辉向赵长风讲述起来。
原来刘光辉来到邙北市以后，认识了一个娟子的女孩子。娟子是土生土长的邙北人，但是身上却没有一点邙北人的土气。她当时正在中原大学中文系读书，论起来也是刘光辉地小师妹。这个娟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气质非常出众，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永远难以忘记的女孩子。刘光辉当时就喜欢上娟子，开始不露痕迹地用各种方式去讨好娟子。
刘光辉个子高大，五官端正，白白净净的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虽然是邙北市长，但是浑身却流露出一股很浓的书卷气，也许是刘光辉的权力，也许是刘光辉地书卷气，总之，刘光辉成功地追到了娟子，并且在中州市买了一套房子，把娟子养了起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这件事情被刘光辉的妻子知道了。可是刘光辉的妻子却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总之，只要刘光辉不离婚，不把娟子明目张胆带回家里，刘光辉的妻子就不会去干涉这件事情。
对于妻子地态度，刘光辉也明白，当初赵强看在他地面子上，给妻子安排了不错的工作，到现在，妻子已经是省直机关一个副处长。而她只要继续和刘光辉维持这种夫妻关系，那么她地仕途必将一帆风顺，正是基于这样考虑，所以妻子才会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做一个官场上的“明白人”。
和娟子好了一年之后，娟子就怀上了孩子，当时刘光辉找熟人为娟子做了B超，知道是一个男孩儿。这可让刘光辉高兴坏了，因为他家三代单传，就他一个独苗，可是妻子的肚子却不争气，给他生下一个丫头。刘光辉出身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他虽然当了市长，他父亲也不高兴，整天哀声叹气的，说刘家要绝后了。当了市长，难道就不能弄个指标多生一个娃儿吗？这让刘光辉很没面子，父亲懂什么啊！正是当了市长，才不能多生一个，否则这市长的乌纱帽就要掉了。在这个时候，娟子忽然间怀上了一个男孩子，刘光辉怎么能不高兴，不激动呢？
可是刘光辉只激动了两天，就想明白这个事情了。他不能让娟子把孩子生下来，因为很可能会留下后患。再说娟子这个时候还在读大学，大个肚子能去上课吗？
谁知道娟子坚决要生下来这个孩子，她告诉刘光辉，这是她与刘光辉的爱情结晶，当然要生下了。娟子还告诉刘光辉，她和刘光辉好这一场，以后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了，所以很可能会独自一个人生活终老，将来刘光辉厌倦她了，不爱她了，她还有个孩子留在身边当做终身的慰藉，即使她老了，也有孩子照顾她，为她养老送终。她不求刘光辉什么，只求刘光辉给她一个孩子。至于学校，她可以开一个病假证明休学一年，这没有什么问题的。
刘光辉见娟子如此无怨无悔无求，不由得鬼迷心窍，信了娟子的话，让她把孩子生了下来。谁知道孩子生下来之后，娟子态度立刻就变了，她要求刘光辉必须和妻子离婚，明媒正娶地把她娶回去。娟子还振振有词地说，她可以不要名分，但是总不能让孩子一辈子挂着一个私生子的名义。
可是刘光辉如何能和妻子离婚呢？刘光辉明白，妻子的底线就是只要维持住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什么可以，否则，以妻子的执着，一旦爆发出来，威力一定十分惊人。所以，刘光辉根本不敢去和妻子商量这件事情，所以只有不停地想着各种借口去推脱娟子。最后无奈之下，刘光辉只好交了实底，告诉娟子，离婚是万万不可能的，除了离婚，他什么都能答应。
娟子见刘光辉态度坚决，就闹了起来，但是无论她闹，刘光辉就是不答应离婚。无奈之下，娟子告诉刘光辉，她一个姑娘家，没名没份地更他这么久，还为他生了孩子。刘光辉现在不想要她了，也行，必须赔偿她青春损失费、生育费、孩子抚养费、还有她自己将来的生活费。娟子告诉刘光辉，“姓刘的，我也不要多，四项一共四百万元。你必须在一个月内给我拿出来，否则我豁出去和你拼个鱼死网破。先带儿子去做亲子鉴定，然后我们母子双双在省政府前自杀，让你一辈子良心都不得安宁！”第三卷 初锋 第五章 黄金之乡
 

“四百万元，长风，你让我去哪里找这四百万元？”刘光辉眼光中充满了无奈，“她以为当市长天天都能捞钱，全完全不知道，我为了在中州给她弄一套房子，已经是我小金库里全部的积蓄了。”
赵长风知道刘光辉这话倒是没有多少虚假，因为邙北市虽然是个经济实力比较强的县级市，但是一个市长想在任上两年就弄到四百万元，恐怕有难度吧？况且在邙北市刘光辉一直韬光养晦，因为他只是下来挂职锻炼，只要平平安安渡过两三年的时间，镀上一层金光，就该走了，又何必为了争权夺利和市委书记闹得不愉快呢？在任何一个地方，即使你有后台，只要班子不团结，那么领导在提拔的时候都会有所顾虑，担心你到更高的领导岗位时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在市政府，虽然刘光辉是签字的一支笔，但是财政局等要害部门的头领都控制在蔡国洪的嫡系人马手中。所以在邙北市，刘光辉并不掌握太多实际权力，没有权力，就没有权力寻租的机会，刘光辉在邙北市两年并没有捞到多少钱，而且这些钱早在与娟子交往中用掉了，这让刘光辉到什么地方去凑四百万元啊。即使想受贿，也要找机会啊。不是想受贿随时就有人送钱上门的。
“市长，那你辞职有用吗？你辞职之后，娟子就不找你要钱了吗？她就不闹了吗？”赵长风问道。
刘光辉摇了摇头，说道：“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如果辞职，没有了利用价值，陈芳或许会和我离婚。娟子也许不会纠缠我，总之，我解脱了。”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问道：“如果她们两个都舍不得你，嫂子不和你离婚、娟子还是要纠缠你，你这番牺牲不是白做了？”
刘光辉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地讥笑，摇头坚定地说道：“不会，她们不会的！”
赵长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市长，这件事情先压一压，别急于做决定，也许会有转机。我建议您最好向赵叔叔请示一下，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赵叔叔带出来的人。他不会坐视你的困境地……”
刘光辉摇了摇头，打开抽屉，拿出一包软中华，向赵长风让了一下。赵长风连忙双手推辞：“市长，你知道的，我不抽烟。”
刘光辉就收了回来。抽出一根香烟塞进嘴里，然后用按了一下台历，上面一只盘龙造型的火机就喷出火焰。刘光辉凑近点燃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才说道：“长风。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还可以找老板商量，这种事情，我绝对不能去找老板，我不能给老板添麻烦。”门外传来敲门声，“老板，韩局长来了。”是刘光辉的秘书崔山河的声音。
“让他先等一等！”刘光辉的声音忽然间变了。方才语气中的无奈和彷徨一点都不见了。赵长风不由得心中佩服刘光辉情绪转变之快。
“市长。那你先忙。”赵长风就站了起来：“那件事，您还是慎重的考虑一下。”
刘光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会的。”
赵长风这边刚走出来，正看见公安局副局长韩加森和崔山河等候在一边，韩加森正要抢步进去，却看到是赵长风，脸一红，连忙闪到一边，说道：“赵市长。”
按照县长分工，公安、交警、司法等系统也归赵长风分管。虽然公安局局长田满仓兼任着政法委书记，除了市委书记蔡国洪地账之外，连刘光辉的账都不买，但是韩加森是公安局一个闲职副局长，却不敢对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赵长风有所不敬。
赵长风点了点头，过去了。
回到办公室，赵长风就开始想如何应对这个局面。刘光辉假如真的冲动之下，递交了辞呈，那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官场上这种事情可玩笑不得。刘光辉这个位子一旦空缺出来，那么对赵长风可就太不利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上位。
正在寻思间，一个瘦瘦的年轻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老板，车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年轻人叫刘俊康，是政府办秘书科副科长，是专门为赵长风一个人服务的，可是看做是赵长风的跟班，也就是不挂秘书名义地专门。因为按照规定，只有副部级以上干部才能配专职秘书，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很多厅级副厅级干部，甚至县处级干部都配有专职秘书。在邙北市也是这样，不光是市长，每个副市长都配有专职秘书，不过为了遮人耳目，这些人职务或者是秘书科正副科长、或者是秘书科科员，虽然每人对应一位县处级干部，但是从来不挂某某长秘书的名义。
赵长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还是很不习惯老板这个称呼。不过有了这声提醒，他这才想起来，按照安排好的行程，下午他要到后河乡去检查工作呢。
下了楼，一辆黑色的普桑已经在楼前等候，这是赵长风的专车。刘俊康早已经抢上前去，打开车门，用手护着上面，殷勤地请赵长风上去。
赵长风微笑一下，坐了进去。虽然他觉得刘俊康的动作有点夸张，但是心中还是感觉比较舒服。和在商业厅相比，邙北市副市长和商业厅企业处副处长都是县处级干部，但是邙北市副市长享受得待遇要远远高于企业处副处长，怪不得省直机关那些中层干部们都巴望着能有个机会到下面锻炼呢。
出了城区，往西南方向去，渐渐地就进入了小秦岭山脉，大约走了十几公里，看到路边竖立了一个大牌子：欢迎来到黄金之乡。于是普桑就拐了进去，赵长风这才发觉，这里去后河乡地路和当初他在F县往卧虎乡的路很有一拼。同样是山高、弯多、路陡，普桑要开足马力，一次接着一次的冲刺。
弯弯曲曲地走了十几公里，还没有到后河乡，这时候车子就热得发烫，开始锅来。司机老邢早就准备，把车停在路旁，打开后备箱，提出一塑料壶水往里加了大半壶，水箱的温度才降低了下来。
又开了七八公里，终于在前面山路终于变得有些平直，在远处的山坳中出现密集地房屋建筑，刘俊康扭头殷勤地告诉赵长风，那就是后河乡了。
靠着路边，有一个小广场，在广场地边上，有一个大院里，上面挂着后河乡党委、后河政府的牌子，普桑就拐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群人恭敬地站在一楼的走廊里，见普桑进来，就抢了过来。普桑停稳后，刘俊康抢先下车，打开车门，护着上方把赵长风请了出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肥头大耳的矮胖子身体前倾伸出双手来：“欢迎赵市长来指导工作！”他就是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
赵长风早就学会了官场的派头，他伸出手来软绵绵地让马会来握了一下，说道：“会来同志好。”
另一个肥胖程度不输于马会来，但是个子却要高上半头地方脸男子也热情地伸出双手：“我代表乡政府全体干部欢迎赵市长前来视察。”
这个方脸男子叫霍乙路，是后河乡地乡长。
赵长风一视同仁，软绵绵地让霍乙路握了一下，“乙路同志好。”
后河乡是邙北市的经济重镇，原来是出产苹果著称，后来在后河乡发现了黄金矿床之后，后河乡地经济就转而倚靠黄金矿产，原来的苹果之乡也改成了黄金之乡。赵长风这次前来，是例行的视察工作。
“赵市长，乡主要班子成员都来齐了，你看是先听取汇报，还是----？”马会来殷勤地笑着，双眼紧紧地盯着赵长风。
有些领导下来喜欢先听班子成员汇报，然后再下去考察；有些领导下来则喜欢直接去考察，然后才听取班子成员汇报。对于别的市领导，马会来自然知道他们的习惯，但是对于新任常务副市长赵长风，马会来一点都不摸脾气，而他提前向刘俊康打听，也没有打听出所以然来。因为刘俊康知道的并不比马会来多少。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大家都到期了，那么先听听汇报吧。”
第三更晚了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看来老夏要继续努力啊！第三卷 初锋 第六章 人命关天
 

后河乡礼堂是一个两层楼的建筑，但是高度却几乎要追平乡政府大院里左边那栋四层高的办公楼，显得十分气派。据马会来介绍，后河乡礼堂一楼是开会用的大礼堂，二楼则一分为二，左边是一个小会议室，右边大一大部分却隔离开来，作为乡干部的活动室，这让赵长风非常差异，乡镇一级政府有独立的礼堂，还有如此气派的干部活动室，这在中原地区那些经济发达地区的经济强镇也很罕见。但从这个细节，赵长风就推断出，后河乡虽然位置偏僻，在中原地区的媒体上也难得见到这个乡镇的名字，但是后河乡的经济实力绝对不逊色于那些中州市周围经济发达地区的经济强镇。
上了二楼，到了小会议室，赵长风含笑落座，其他人才依次坐下之后。马会来正要请赵市长发表指示，霍乙路就抢着说道：“首先我代表后河乡政府欢迎赵市长到后河乡视察工作。下面，我就后河乡全年各项工作开展情况作以简要汇报，不妥之处，恳请赵市长批评指导。”
马会来脸色就非常难看。虽然说这次赵长风市长过来是检查乡政府工作的，但是赵长风是常务副市长，同时还兼任市委常委，那么按照惯例，必须是他这个党委书记负责接待，并首先做汇报，然后才是能轮到乡长，霍乙路这么插一杠子，实在是太混账了。如果不是顾忌着赵长风在场，马会来当场就会拍桌子。
赵长风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水。这个开局太有趣了，没有想到后河乡书记和乡长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放到桌面上来了。
“乙路同志，”马会来直接打断了霍乙路的话。虽然他脸上挂着笑意，可是脸色却是铁青，语气也十分严厉。
霍乙路虽然会使用一些小花招，但是公开和一把手马会来翻脸，倒也不敢，见马会来发了话，只好停住了话头。
马会来也不看霍乙路。而是望着赵长风笑道：“赵市长是第一次到我们后河乡来，下面我们先请赵市长为我们做指示，大家欢迎！”说着马会来率先鼓起掌来。
大家跟着鼓掌，霍乙路也不得不鼓起掌来。他不鼓掌，难道是反对赵市长么？
赵长风笑了一下，把手往下一压，掌声立刻停止，他说道：“今天到后河乡……”
就在这个时候，小会议室的门一下子被冲开了，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马书记、霍乡长。不好了，凤凰山金矿出事了！”
这个青年人叫小李，是南山乡政府刚招过来的临时工，在乡政府帮忙还不满十天，这次赵长风过来视察，马会来为了表示重视，把乡党委、乡政府地所有干部都召集过来了，小李因为是临时工，自然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就留在办公室接听电话。没有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凤凰山金矿出了事故。
“小李，你是干什么？没有看到赵市长正在讲话吗？出去！”马会来声色俱厉地说道。马会来没有想到，凤凰山金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了矿难，前面半个多月天。凤凰山金矿就出了一次事故。死了五个人，马会来费了好大周章才把这起矿难压了下去。没有想到这凤凰山金矿真争气，半个月后就又来了一处事故，而且还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到后河乡视察工作的节骨眼儿上。
这个时候马会来非常懊悔，他不应该让所有的干部都集中过来，如果有几个老成持重的同志在外面接电话，一定会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冒冒失失地冲进会场。这下让赵市长知道，想掩饰也没有办法掩饰了。
小李骤然间接到凤凰山金矿出事的消息，也是吓了一跳，觉得事态非常严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才慌慌张张地跑到会议室报告这个消息，却没有想到劈头盖脸地挨了马书记一顿训斥，他脸色涨红，正老退出去，坐在中间的赵长风却说话了。
“小同志，你别走，你说说怎么回事。”赵长风虽然也才二十六岁，但是他地气度放在这里，叫小李为小同志大家都觉得自然而然，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小李就偷看了马会来一眼。
“不要怕，有我在，你只管说。”赵长风和颜悦色地说道：“说错了也没有什么，没有人会责怪你的。对不对，马书记？”赵长风最后半句话却转到马会来身上。
马会来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赵长风这半句话是什么意思，连忙表态道：“小李，这是咱们赵市长，有什么情况你还不快向赵市长汇报？”
那边霍乙路连喝了两大口水，心中觉得无比痛快，好久没有看到马会来吃瘪的样子了，今天终于算过了眼瘾。虽然说他身为后河乡乡长，辖区内出了矿难他难辞其咎，但是凤凰山金矿老板却是和马会来之间不清不白的，真要追究起来，怕马会来受得处分更重。
“赵，赵市长，我刚才接到电话，说凤凰山金矿二号矿洞发生了塌方，有十二个工人被埋进去了！”小李看到赵长风鼓励地眼神，胆气一壮，就全说出来了。
“谁打电话过来的？”马会来在旁边问道。一般来说，像矿上发生矿难，矿主一定会拼命遮掩，怎么会主动打电话报告到乡政府呢？
“打电话的人说他是梨树口的村民。”小李畏缩地看着马会来说道。
马会来这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梨树口村就位于凤凰山金矿旁边，和凤凰山金矿矛盾很深，巴不得凤凰山金矿马上关门倒闭呢。因为距离很近，凤凰山金矿的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梨树口村村民。上次凤凰山金矿出事，也是从梨树口村民口中传出来的。这个罗大牙呀，也真是的，连梨树口地村民都搞不定，还开什么金矿啊！
赵长风一听说有十二个工人被埋进去了，顿时吓了一跳，按照当时地职工伤亡事故标准，一次事故死亡一到两个人为死亡事故，一次事故死亡三到九人为重大死亡事故，死亡十人以上就为特大死亡事故，现在有十二个工人被埋进金矿坑道里了，他怎么能不震惊呢！
“马书记，凤凰山距离这里有多远？立即组织人赶往现场抢救！”赵长风立刻下了指示。
“是，我马上组织人！”马会来站了起来，喊道：“振兴同志，你立刻派出所干警、胡明同志，你把武装部的民兵召集过来……”
刘俊康也没有想到陪老板下来考察工作竟然会赶上矿难，这对老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刘俊康真恨情况太突然，他没有办法上去提醒老板。如果老板有点心计，见马会来喝斥小李出去，就装作没有听见就算了，继续开他的会，后面的事情无论怎么处理，都是后河乡的问题，绝对牵扯不到老板。可是刘俊康没有想到，老板竟然会主动揽事上身，把小李留了下来，询问起矿难的具体情况。我的老板哎，你难道不知道这矿难的东西，谁惹上谁就弄一身臊吗？本来不是你分管的事项，但是如果你到了现场，那么这个黑锅你就背定了，那负责工业经济这一块地何市长正好趁机推脱责任，不管死几个人，都是你赵长风在现场指挥的，他远在邙北市，虽然也有责任，但是指挥不力的名声，肯定会让你赵长风背上啊！
刘俊康心中想着，却苦于没有办法上前说，这个时候趁马会来在分配人手的机会，就悄悄地来到赵长风身边，拉一拉赵长风的衣襟，附身在赵长风耳边说道：“赵市长，你立刻让马书记打电话向市委蔡书记和市政府刘市长汇报。这个事情你就别参与了……”
赵长风当然知道刘俊康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人命关天，他完全顾不上什么责任不责任地，不管怎么说，先赶到凤凰山金矿，指挥现场抢救再说，能早到一秒钟，就多一分救人地希望。
赵长风拍了一下刘俊康的手，站起来到马会来地身边：“会来同志，你安排一个人向市委蔡书记和市政府刘市长汇报，请求市里拍消防官兵前来支援。你和乙路同志马上率领人和我一起赶到凤凰山金矿事故现场，展开抢救工作！”第三卷 初锋 第七章 我的地盘听我的
 

应该说马会来的指挥还是卓有成效的，才二十分钟时间，武装部已经集合了二十多个民兵，乡派出所三名干警也已经到齐，乡政府这边也抽调了七八个个青壮年干部。至于运输工具，乡政府这边则准备了一辆蓝色普桑、一辆吉普和两辆卡车。
见赵长风扫了蓝色普桑一眼，马会来连忙解释，这不是后河乡的车，是从后河乡一个企业的老板那里借过来。
赵长风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并没有追究后河乡小车超标的问题，没有想到马会来还有心情解释。
“准备好了吗？出发！”赵长风眉头皱了一下。
“好好，这就出发！”马会来连忙说道。
刘俊康知道阻拦不住赵长风，不由得心中暗自叹气，本以为跟了一个年轻有为的主子可以翻身了，谁知道老板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不晓得官场的利害，全凭着一腔热血的冲动去做事，这样在形势复杂的邙北市，如何会是蔡国洪书记以及其他那些副书记副市长的对手呢？
心中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是刘俊康还是记得自己秘书的职责，上前打开车门，用手护着上面，赵长风坐好后，刘俊康轻轻关上车门，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马会来见赵长风上了车，连忙抢步也上了那辆蓝色的普桑，乡党政办主任彭修成上了前面副驾驶的座位。两个乡党委副书记本想跟着上去，马会来隔着车窗横了一眼，他们连忙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北京吉普走去。霍乙路冷笑一下。转身拱进吉普车后座。乡派出所所长和两名干警则上了偏斗三轮警用摩托，民兵们和全体不够级别的乡干部们则分别挤上了两辆卡车。
蓝色普桑启动起来，率先在前面引路。司机老邢一踩油门，黑色普桑就平稳启动，不疾不徐地跟在蓝色普桑后面。然后载着霍乙路的北京吉普紧紧跟在赵长风的车后面，然后是派出所地偏三轮警用摩托，再然后就是两辆满载民兵的大卡车。
马会来从倒车镜中望着后面赵长风的黑色普桑。口里说着：“老彭，你给罗大牙打个电话。”
彭修成立刻拿出电话，拨通之后，对里面说道：“罗老板。马书记找你！”
然后彭修成探过身来，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电话递给了马会来。
马会来拿过电话，也不听里面罗大牙说什么，对着话筒就骂开了：“罗大牙，你这个娼妇养的***给老子作死是不是？”
罗大牙听马会来骂着，嘴里嘿嘿笑着，说道：“马书记。你这是发哪门子的火啊？谁又给你惹事了。我罗大牙替你去收拾他！”
“罗大牙，你这娼妇养地少给老子装迷瞪蛋！你给我说说，矿上今天是怎么回事？”
罗大牙连忙说道：“马书记啊，怪不得人家都说整个后河乡都姓马呢！我这边稍微有点动静，你老人家那边就知道了。”
马会来听到这两句话，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是心头却舒帖了很多。对啊！这后河乡就是我马会来的一亩三分地，哪一个不长眼的如果敢给老子捣蛋，包括那个娼妇养的霍乙路再内。老子一定他滚出后河乡，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罗大牙，你还在那里装迷瞪蛋？什么叫稍微有点动静？都有十多个人拍在矿洞里面了，还叫稍微有点动静？”马会来嘴里虽然还是骂着，但是语气却柔和地多。
“哎呀。我的马书记。你不知道，我手下养那些矿工有多么王八蛋。不好好采矿，隔三差五地都给我整这么一处动静，我就是挖出一座金山来，也搁不住这些王八蛋折腾啊！这不，早上下矿洞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到了下午，矿洞就塌方了，他们被拍里面了，你说说不是这些王八蛋矿工在日捣人吗？”
“罗大牙，你少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先要想想自身的问题！”马会来义正词严地说道：“出了矿难不要紧，关键是出了矿难后怎么办？你非要每次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梨树口的那两千多村民你都搞不定？”
罗大牙在电话里又大声叫起委屈来了：“马书记，你也知道，这梨树口村是一个大村，全村人都姓王，是一族同宗地本家，和那些小村小户或者多姓杂居地村不一样。我上次派了一百多个护矿队的人去，都被他们打了出来。他们心太齐了啊！”
“打打杀杀，罗大牙，你这个娼妇养的就知道打打杀杀，如果做黑社会有前途，你怎么不偷渡到香港？在我后河乡挖金子干吗？”马会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只有武力才能摆平的，你可以用别的手段啊。”
“马书记，我也想用别的手段。可是梨树口村两千多人，我即使花二十多万，每个人不过才分到一百元，他们胃口大着呢，动辄就要每人一年五六百块。马书记，你也知道，凤凰山金矿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如果让我每年拿出一两百万来孝敬这帮王八蛋，还不如把矿洞封了，关门不干了事。”
马会来冷笑道：“罗大牙，你娼妇养的少给老子哭穷，你不干可以，现在就可以关门，等着承包凤凰山金矿地人多着去呢，我明天就拍别人接手！”
“哎呀，马书记，我只是开个玩笑，您老家人怎么认真起来了。”马会来恬着脸笑道：“嫂子在天阳市可好？我好久没去看嫂子了，明天或者后天到天阳市去看看嫂子去。”
马会来心中冷笑一声，你这娼妇养的终于说出放血的话了，嘴里的语气又柔和下来，“老罗，斗争也要讲个策略方式。虽然梨树口一村人都姓王，我就不信，他们两千多人都是一个爹妈生出来养出来的。即使一个爹妈生出来地亲兄弟还有矛盾呢，更何况是同宗同姓地族人呢？老罗，你要记住，凡是有两个以上中国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你只要抓住这些矛盾善加利用，就会把事情处理地非常漂亮。所以，要想收服梨树口村，不见得要收服全村人，你只要挑选几个主要的头面人物收买下来，其余的事情，这些头面人物会帮你搞定，哪里还用你出动护矿队？”
“高，马书记，你真是太高了！”罗大牙立刻理解了马会来给他出的主意，“这次事情过去了，我就按照马书记交代的办。”
“这就对了，以后不要再闹出这么大动静出来了。”马会来严肃说道：“罗大牙，你知道吗？今天正好是赵市长下来视察工作，这矿难的事情正好被他碰上，你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吗？”
罗大牙立刻慌乱起来：“马书记，怎么赵市长会过来呢？这可怎么办呢？”你慌什么？”马会来吼了一声，“跟我镇静一点，只要市委还是蔡书记主持工作，邙北市的天塌不下来！”
罗大牙这才镇静下来，说道：“马书记，那，那就拜托你了。”
“不忙，先看看今天最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马会来淡淡地说道：“你那边准备好迎接赵市长，态度一定要卑躬谦逊，要先检讨自己，不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给赵市长留下不好的印象，懂吗？”
“我懂，我懂！”罗大牙连连点头。
“对了，”马会来说道：“老罗，你很久没去彭主任家坐了吧？有空去坐坐嘛！”
“知道了，马书记，我会的。”
“嗯，那你做好准备，车队一会儿就到！”
马会来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彭修成。彭修成听了最后一句话眉开眼笑，嘴里说道：“马书记，谢谢您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我！我就知道，跟着您干是有前途的。”
马会来摆了摆手，头靠在靠枕上，嘴里淡淡地说道：“修成，无论什么时候，和乡党委保持一致是没有错的。”
彭修成连忙说道：“马书记放心，我一定与你保持一致。”彭修成把马会来话中的乡党委替换成“您”字，其中意思可就大不一样了。
得到了彭修成的明确表态，马会来笑道着说道：“修成同志放心，后河乡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还是算话的！”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第三卷 初锋 第八章 抢救现场
 

车队到了凤凰山金矿，赵长风一下车，对面一群人就迎了上来，为首一个黑瘦的中年人首先和前面的马会来打招呼：“马书记！”
这个人是凤凰山金矿的矿长李大用，其实也就是矿主罗大牙的代言人。平时李大用替罗大牙管理着金矿，出了事情后能摆平则摆平，实在摆不平，李大用就会出头为罗大牙顶缸。这几乎是私营采矿业主的通用做法。当然，作为代言人和潜在的顶缸者，李大用获得的报酬也非常诱人，以至于他才会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
“李矿长好！”马会来和李大用握了一下手，又扫了一眼躲在李大用身后人群中的罗大牙。他知道罗大牙一定是在观察情况，如果情况不好，肯定会先跑出去，躲在外面托关系找路子疏通局面，否则罗大牙被抓进去，那么还有谁来疏通关系呢？
“李矿长，这位就是市政府新来的赵市长。”马会来替李大用引荐道。
李大用立刻弯腰伸出双手殷勤地招呼道：“赵市长好！”
赵长风没有理会李大用伸到他面前的手，目光冷冷地在李大用脸上一扫，说道：“井下的矿工现在怎么样了？”
李大用连忙说道：“矿上抢险队正在挖掘。”
赵长风面容严峻道：“马上带我们到现场去！”“好，好，赵市长跟我来！”李大用连连点头，转身向矿上走去。马会来和人群中的罗大牙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挥手冲着乡干部和民兵做了个手势。紧紧跟在赵长风后面。
凤凰山是小秦岭山脉的一个余脉，因其山势形状如展翅的凤凰而得名。
凤凰山金矿一共有三个矿洞，都分布再凤凰山后面，按照山势来说，正在凤凰山的尾部，人们都说，凤凰山金矿就是凤凰下地三个金蛋。
出事的二号矿洞位于凤凰山尾部左边。是凤凰山三个矿洞中海拔最高的一个矿洞。
赵长风跟着李大用来到二号矿洞，只见外面有很多人在用矿车往外运着石头。于是就问道：“谁在现场指挥，具体情况如何？”
一个浑身灰尘，戴着红色安全帽的脏兮兮的中年人就过来了：“报告市长。是我在指挥。二号矿洞五十米深处发生塌方，把矿洞完全堵死。一共有十二个矿工被堵在里面，因为联系不到里面的矿工，所以不知道伤亡情况，也不知道塌方面积究竟有多大。”这个人是凤凰山金矿的生产副矿长巴天明，凤凰山金矿地生产和技术全由他来主抓，对于罗大牙来说。巴天明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矿长李大用。可是两个人各有各的用处，谁也不能代替谁。
赵长风面容就严峻起来，说道：“目前掘进了多深？”
“报告市长，从开始抢救到现在已经掘进了六米多，运出石方将近五十立方米。”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继续抓紧时间挖掘，同时注意安全！”想了一下，又问道：“目前还缺少什么设备？缺少多少人力？”
巴天明就说道：“设备足够了，因为矿洞面积狭小。作业面狭窄，再多的设备也施展不开。就是人手不太够用。抢救地作业强度很大，没有足够的人手替换，抢险队很容易疲劳的！”
“你们现在投入抢险有多少人？”赵长风问道。
巴天明说道：“六十多个。”
赵长风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马会来和霍乙路说道：“立刻把民兵投入到抢险中去。”
然后又招手把李大用叫过来：“凤凰山金矿一共有多少员
李大用迟疑了一下。说道：“三百多名。”
“为什么只调过来六十多个人进行抢险？”赵长风冷冷地说道。
“赵。赵市长。你也看到了，作业面有限。人多了施展不开。”李大用连忙解释道。
凤凰山金矿有三百多人不假，其中三个矿洞的作业工人一共是两百名，平均每个矿洞六十多名。另外一百多名都是护矿队的成员，这些人其实就是打手，一个是监视采金的工矿，防止矿工在井下采掘矿石时私藏发现地天然金块金粒；另一个作用就是保护金矿，时刻准备着和附近越界开采地金矿进行械斗；第三个作用就是用来对付附近村民，金矿和附近村民矛盾很大，如果没有护矿队保护，那么村民冲上来，就了不得了。当然，一百多人护矿队要想对付上千的村民可能还有些难度，但是这些护矿队都有两手准备，藏匿枪支的现象非常普遍，如果在械斗中处于劣势，就需要动用枪支了。所以无论是别的金矿的护矿队，还是附近的村民，进行械斗时都有个分寸，不敢太过分，否则会死人的。
“立即给我调过来，六十人为一班，一个小时为一个班次，轮换的休息！”赵长风吼道！
“是！”李大用立刻说道，然后看了人群中罗大牙一眼，才对身边人叫道：“立刻把一号矿洞和三号矿洞的矿工叫过来在旁边准备！”
一个小头目拿着对讲机，飞快地通知着一号和三号矿洞。
有了生力军加入，掘进速度明显加快。一个小时后，里面忽然间传来消息，说已经打通了一个小洞，联系到了困在里面地矿工。
赵长风大喜，立刻戴上安全帽，不顾刘俊康和马会来的阻拦，进入了矿洞。刘俊康立刻抢了一个安全帽带上。马会来虽然对进入矿洞心中没有底，害怕再遇到塌方，但是看到赵长风都进去了，他自然不能再留在外面了，连忙从旁边人手中拿了一个安全帽，戴上了上去，他抬眼望去，看到霍乙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安全帽，跟在赵长风身后，嘴里不停地跟赵长风说些什么。
“这个娼妇养的！：”马会来心中骂了起来，“***，老子回来不把你赶出后河乡，老子就不姓马！”然后跟了进去。
赵长风和霍乙路并肩在昏暗的坑道里走在，一边避让着往外运石头地矿车，两个人不停地交谈着，马会来紧紧地跟在后面，却插不上话。无论他想怎么抢前，霍乙路都会不动声色地或者横或者斜地跨出小半步，当初马会来插上来地路线。因为坑道很小，还要避让抢险的矿车，马会来根本没有机会。
到了抢险作业面，只见乱石封堵着前面，乱石上面有一个冬瓜大地黑黝黝的洞口，曲曲折折地伸向里面。
巴天明就对着洞口喊道：“市政府的赵市长来了，你们不要慌，赵市长要和你们讲话。”
里面就传来一阵空荡荡的叫声，还带着回音。
赵长风靠近了那个洞口，冲里面喊道：“我是邙北市政府赵长风，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里面传来焦急地声音：“能听见，能听见，赵市长，你一定要救我们出去啊！”声音中还夹杂着哭音。
赵长风喊道：“你们放心，不要急，我们正在组织抢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你们现在给我汇报你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
里面就响起乱糟糟地声音，空空荡荡地从洞口中传来，听不清楚。
赵长风就知道他这句话问的不合适，遂又喊道：“你们里面有几个人？伤亡情况如何？”
里面这才安静下来，一个声音回答道：“我们里面有十二个人，只有一个人伤了胳膊，其他人情况都好。”
赵长风听了这句话，就放心了。身后刘俊康也替赵长风松了一口气，马会来、霍乙路等乡领导也放下心来，罗大牙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管怎么样，目前还没有死人，绝对是一个值得庆幸的消息。
赵长风又冲里面喊道：“里面塌方还有多少米？”
洞里回答道：“在八十七米处开始塌方！”
赵长风扭头看了一眼巴天明，巴天明连忙说道：“我们这里是八十米，还有七米就掘进到八十七米了！”
赵长风说道：“还需要多长时间？”
巴天明说道：“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一个半小时左右！”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我给你一个小时，必须打通坑道！”然后又冲里面喊道：“矿工同志们，你们往后退让一下，躲避在安全的地方，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能挖通坑道，把你们接出去！”第三卷 初锋 第九章 最后一个矿工的秘密
 

赵长风退出坑道，这时候负责工业经济的何市长率领邙北市消防队的武警战士赶到了。在当时，邙北市还没有专门设置负责安全生产的分管副市长，所以安全生产这一块儿任务就落在分管工业经济的副市长何泉声身上。
何泉声当时正邙北市云雾山庄和一个小服务员调情，忽然间接到市委书记蔡国洪的电话。蔡国洪在电话里严肃地说道：“泉声同志，刚接到后河乡张副乡长的电话，后河乡凤凰山金矿出事故了，现在长风同志正率领后河乡的领导干部在现场指挥抢救。你立即和消防队联系一下，尽快赶到凤凰山金矿，把长风同志替换下来，注意做好善后工作！”
何泉声把手从小服务员的胸部拿开，暗叫扫兴。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矿难呢？而且正是赵长风到后河乡去视察工作的时候，真的是太要命了。
邙北市虽然金矿众多，但是何泉声却并不怕出矿难。因为金矿矿主都财大气粗，那些采金的矿工都来自于贫困山区，没见过什么世面，即使死了，随便打发家属一点钱，家属就兴高采烈地回去了。纵使有些家属不愿意，但是只要护矿队一吓唬，再出动派出所的几个民警带着手铐晃悠晃悠，那么没见过世面的家属们就立刻胆怯起来，乖乖地收着矿上的赔款走人，又怎么敢说什么话呢？所以邙北市虽然矿难不断，但是几乎没有曝光的。何泉声这个主管工业经济的副市长的位子很牢稳。
可是这次矿难却让赵长风遇到了，何泉声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因为赵长风当初空降到邙北市之前，蔡国洪书记明里暗里都交代过，赵长风和邙北地领导干部可有点不一样。他初来乍到，你们都注意一点，不要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眼里了。
何泉声知道，这话一方面是蔡国洪为了孤立赵长风，防止有些干部与新来的常务副市长走的太近；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蔡国洪这样交代未必是空穴来风，那些空降干部都自持后台强硬。根本不会把本地干部放在眼里，也许什么东西他们看不惯，就直接捅到上边去，到时候再想去擦屁股。怕是不太容易。
刚才蔡国洪的电话听起来光明正大，让何泉声去把赵长风替换下来，做好善后工作。但是这话中却有多重含义，在何泉声听来，蔡国洪当然是指的何泉声要去控制好现场，把赵长风和现场隔离开，最后矿难死多少人。或者死没有死人。都要瞒住赵长风。虽然说这样做等于把何泉声直接推到了第一线，以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何泉声逃不了干系。但是如果他不这样做，可能会立即出问题。
不过何泉声也不是非常害怕，毕竟赵长风也在第一线指挥，一旦赵长风不给他面子，何泉声就打算撕破脸皮，把屎盆硬往赵长风头上扣。正是你赵长风在现场指挥不力，才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造成了矿工的大量死亡！***，你虽然有后台，但是老子光脚不怕你穿鞋地，如果你不给我面子，我怎么着也要扣你一头屎！
何泉声瞬间已经想好了对策。他正要给消防队打电话。这边又接到刘光辉的电话：“泉声，凤凰山金矿出事。你知道吗？”
“市长，我也刚听蔡书记说起，正打算和消防队联系呢！”
“救人要紧，其他事情等把人救出再说！”刘光辉淡淡地说道：“凤凰山金矿归你分管，长风同志是在替你分忧解愁。”
何泉声还想说什么，刘光辉又道：“人命关天，你立即开始行动。”就挂了电话。
何泉声脊背上就冷了起来。刘光辉也是空降干部，在邙北市，虽然人人都认为刘光辉是个空头市长，手中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力，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真的得罪他，一旦刘光辉认真起来，连蔡国洪都要给面子。大家都知道，刘光辉不争，是因为他不打算在邙北市干多久，所以就配合着班长蔡国洪顺利地度过在邙北市这两三年的镀金生涯就可以。反正邙北市经济发展强劲，有什么功劳，自然少不了担任市长地刘光辉的一份。但是你如果真的去得罪刘光辉，那么后果就会非常严重。比如前任常务副市长唐田铭，就因为觉得刘光辉抢了他的位子，一直和刘光辉过不去，最后被弄到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上去养老了。可是唐田铭才多大？四十二岁，正年富力强呢！但是刘光辉发了狠，连蔡国洪都不敢替唐田铭说话。
在邙北市，刘光辉是典型的无帮无派，从来没有见他主动替谁说过话。现在刘光辉竟然为了赵长风特意对何泉声交代，这说明什么？何泉声也不敢细细去推测刘光辉和赵长风之间的关系，但是他知道，既然刘光辉发了话，他如果还给赵长风扣屎盆地话，那么他地下场一定会更凄惨。
何泉声立刻收了拉赵长风垫背的心思，马上联系消防队，出动两辆消防抢险车，迅速赶往凤凰山金矿。当何泉声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赵长风从里面出来。
“长风，辛苦了！”何泉声伸出手来，恳切地说道。
“泉声市长，过来了啊！”赵长风微笑着握住了何泉声的手，说道：“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已经联系到里面的矿工，只有一个受轻伤的，其他人都安全。坑道一个小时至多一个半小时就能打通。”
何泉声大喜，另一只手也加了上去，握住赵长风的手不停地摇晃：“长风，你在现场指挥立了大功，我一定向蔡书记和刘市长向你请功！”
何泉声这句话可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只要金矿不死人，那么他什么麻烦都没有，何不顺水推舟，送赵长风一个人情呢？反正说好话也不下什么本钱。
赵长风见何泉声这么激动，还以为何泉声是为矿工们都能获救感到开心呢，也开心地说道：“泉声，请什么功啊！只要矿工们都活着，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赏啊！我只不过适逢其会，赶上了这摊事情，就斗胆替你指挥一下。”
这时等候在一旁地邙北市消防中队副中队长上来说道：“赵市长、何市长，我们消防战士都准备好了。”
何泉声看了赵长风一眼，赵长风微笑着不说话，何泉声就说道：“现在抢救进行的非常顺利，战士们加入不太合适。先让消防战士们在一旁等候，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再领着战士们上。”从这一刻起，何泉声正式从赵长风手中接过了现场指挥的任务。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里面传来欢呼声：“打通了，打通了，坑道打通了。”
赵长风就激动起来，对何泉声说道：“泉声，我们到现场看看吧。”
何泉声其实很抵触进坑道，但是赵长风说了，他只好戴上安全帽，跟着赵长风进去。***，还常务副市长呢，连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都不懂得。
到了现场，只见打通了一个八十多厘米地洞，第一个矿工从里面爬了出来，他左臂上用毛巾扎着，显然他就是那个唯一受伤地矿工。
人们欢呼起来，在一旁抢险的民兵和矿工们都拼命地鼓起掌来。
“立即送到外面让医生处理！”赵长风不由自主地又夺回了现场地指挥权。
第二个矿工也出来了，大家又一阵鼓掌和欢呼，连何泉声也忍不住都加入进去，此时此刻，他忽然间觉得人的生命好宝贵好宝贵。
第三个矿工、第四个矿工、第五个矿工……一直到第十一个矿工都爬上来了，大家欢呼声都嘶哑了，巴掌都拍得通红，隐隐作痛起来。现在，只要最后一个矿工安全出来，这次抢险就算胜利完成了。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最后一个矿工终于爬出来了。于是欢呼声就更加热烈了，这次抢险任务终于省里完成了。
“祝贺你！”赵长风也非常激动，跨上去一步，主动伸出手来和这个矿工握手。可是这个矿工迟疑一下，竟然没有和赵长风握手。赵长风一愣，再仔细打量这最后一个矿工，发现他和前面的矿工的表现有一些不一样。和前面的十一个矿工一样，这个矿工表情激动，眼里含着泪水，显然对死里逃生感到非常庆幸。但是他怀里却紧紧抱着安全头盔，竟然不肯伸出手和赵长风握手。
他的头盔里有什么？第三卷 初锋 第十章 水深勿涉
 

李大用侧身悄悄地招了招手，二号矿洞的带班组长苏铁桩马上来到李大用的身边，小声叫道：“矿长----”
李大用用下巴指了指抱着安全头盔的矿工，低声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孟国军。”
“嗯，知道了。”李大用手轻挥一下，跨了两步，来到赵长风身边，抱歉地说道：“赵市长，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你不要生气啊！”然后李大用转过来严肃地对孟国军说道：“孟国军，你什么态度啊？没看到赵市长和你握手呢！”
孟国军迟疑了一下，兀自抱着安全头盔不肯松手。
李大用就笑了起来，拍着孟国军的肩膀，开玩笑似的说道：“孟国军，是不是在里面发觉金矿了呢？”
这话在外人听来，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在金矿的矿工听来，心底就泛起一股寒意。李大用对付私藏金子的矿工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真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孟国军的安全帽中如果真的私藏了金子，虽然当着赵市长和何市长两位市长大人，李大用不会对孟国军如何，但是赵市长和何市长走了之后，孟国军的下场可就不妙了。
果然，孟国军听到李大用的话不由得浑身一僵，李大用笑呵呵地顺势就把孟国军怀里紧紧护着的安全头盔拽了过来。周围的人，包括赵长风、何泉声两位市长都对孟国军的安全头盔中藏有什么东西感到好奇，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李大用手中那顶安全头盔上。
一时间，大家都呆住了，只见安全头盔上密密麻麻地用粉笔写满了小字：欠老张一千元，欠老李七百元，欠小王八百元。欠小曹九百元……
喧闹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顶头盔，还有这顶头盔的主任孟国军。
巴天明是生产副矿长，对手下矿工的情况比较了解，他小声地在一旁为赵长风和何泉声解释：“赵市长、何市长。孟国军二老都瘫痪在床，两个孩子都在读书，日子过得很紧……”
赵长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看似没有什么文化的矿工，在声明危机关头，还不忘记自己的债务，以遗书的方式记录下来。这是为了让家里人知晓。即使他死了，但是欠的债务一定要还啊！这就是朴实地中国劳动人民！谁说农民工不讲诚信？眼前这孟国军不就是讲诚信的农民兄弟活生生的例子吗？
赵长风激动之下，也顾不得刚才被孟国军拒绝的尴尬，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孟国军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摇晃着：“孟国军同志，你真是我们农民工兄弟讲诚信的楷模，你用实际行动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啊！”
孟国军脸色通红，摇着头。笨拙地说道：“市长，俺，俺当不起……”
“你为什么当不起？”赵长风激动地说道：“在生命危急时刻，首先能想起自己所欠债务的人能有几个？”他扭头对周围地人大声说道：“大家说说，孟国军这样的行动是不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是啊！”
“没错！”
“老孟好样的！”
“给咱们矿工长脸了！”
周围叫好声此起彼伏。孟国军脸色通红，忽然间捂着脸顿下痛哭起来。
赵长风以为孟国军太受感动了，就弯下腰拍着孟国军的肩膀，说道：“孟国军，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你当得起这个赞誉！”
孟国军捂着脸哭泣道：“赵市长。俺，俺真的当不起啊。俺当时记下这些账，也是迫不得已啊！前二十多天，这里发生矿难，死了五个工友，其中老肖就是俺一个村的，俺明明知道，老肖只塌了三千多块钱账（塌了：中原方言，意思为欠了。），可是老肖出事后。到老肖家要账地人加起来的帐竟然有一万五千还多。当坑道塌方时，俺也是怕万一俺不行了，多出来的帐让老婆孩子不安生啊！”
现场又一次寂静下来，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有些人脸都暗自发红。老肖死后登门要账的人中就有他们的身影。矿上赔给老肖家属的两万五赔偿金。被他们这些人拿走了一多半。
赵长风也愣了，他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所谓的道德楷模、诚信典范，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李大用脸色有有点难看，他倒不是因为孟国军说出了那些到老肖家属那里抢死人钱的矿工的羞人事迹，他是没有想到，孟国军竟然会把二十多天前矿难中死了五个人的事情抖落出来。当时这件事情是有马会来书记摆平地，只说是就此就过去了，没有想到今天会忽然间被孟国军在这个情况下捅了出来。
马会来脸色也非常难看，他恶狠狠地盯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孟国军，心中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霍乙路在马会来身后暗乐。这个矿难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也只是记在心中，没有胆量说出去。马会来是蔡书记跟前的红人，除非霍乙路决定离开邙北市，否则他绝对不敢冒着得罪蔡国洪的风险去把这件事情捅出去。现在则不同了，是凤凰山金矿的矿工说出来，与他毫无关系，那么这件事情该怎么捂下来，就看马会来的本事了。尤其是新来的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一看就是个亲民的官员，不像邙北市其他市长，都跟着蔡国洪地指挥棒走。
何泉声微微侧一下身，狠狠地瞪了混在围观人群中的罗大牙。***罗大牙，原来凤凰山金矿前一段时间发生了矿难了，还死了五个人，这***竟然狗胆包天，没给他这个主管工业经济的分管市长上好处就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了！
罗大牙见何泉声望向自己，连忙用手摸了一下胸前挂地银十字架。何泉声见到这个手势，才微微点了点头。这说明罗大牙已经承诺，只要何泉声能把眼前地事情摆平，罗大牙一定会重重酬谢的。
赵长风此时念头也转过来了，他扭头问何泉声道：“泉声，凤凰山金矿前二十多天发生矿难了吗？怎么没有在会议上听过通报啊？”
何泉声连忙说道：“长风，我也第一次听说。既然我过来了，就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到时候向蔡书记和刘市长汇报。”安全生产是何泉声分管地工作，由他来调查这件事情自然是名正言顺。
“我相信泉声同志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的！”赵长风点头说道，然后又拍了一下孟国军的肩膀，说道：“老孟，别哭了。泉声市长在这里，老肖的情况也跟泉声市长说说清楚，泉声市长会为你们做主的。”
何泉声也柔声对孟国军说道：“老孟，放心吧。只要真相调查出来，我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然后何泉声又对赵长风说道：“长风同志，这里的善后工作就交给我吧。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家，耽误了你在后河乡视察工作的行程。等我这边处理好了，到市里的天一阁大酒店向赵市长赔罪。”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我们的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还分什么你我？那我就不干扰泉声同志的正常工作了。”
“长风，你这是挪揄我呢！”何泉声哈哈大笑，对赵长风说道：“我还得从你那里借用会来同志一下。”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来后河乡也是听听日常工作汇报。这矿难是大事，会来同志留在这里比较合适。”
马会来连忙表态道：“赵市长，工作汇报就先由乙路负责吧。我这边帮何市长处理完，就回去听您的指示。”
于是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和一个分管副乡长留下来协助何泉声处理善后事宜，赵长风在霍乙路的陪同下，率领后河乡其余干部离开凤凰山金矿。这次换由霍乙路的北京二一二吉普在前面开道。
车缓缓地驶出凤凰山金矿，赵长风坐在后座，忽然间问刘俊康道：“俊康，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赵长风的话虽然没头没尾，刘俊康却知道赵长风是在问什么，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老板，这水似乎很深。”却不敢把话说透。
赵长风摸了摸鼻子，点头道：“是啊，的确很深……”
就在此时，司机老邢忽然间一个急刹车，扭头急声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前面有人堵了路！”第三卷 初锋 第十一章 村民堵路
 

刘俊康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霍乙路焦急的声音：“梨树口村的村民堵了路，快让赵市长躲回到凤凰山金矿！”
赵长风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他劈手夺过刘俊康的手机，严肃地问道：“乙路同志，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我躲回去？”
却听不到霍乙路的回答，赵长风探头向前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已经把霍乙路的吉普车包围了，还有一群人向他们这边冲来。
赵长风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刘俊康连忙说道：“老板，去不得，梨树口村的村民出了名的难惹。可惜消防队的武警走了，要不然还可以起点作用。老板，咱们先回到矿上再说吧。”
赵长风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这里还是不是邙北市的地盘？我还是不是邙北市的市长？”
他不顾刘俊康的阻拦下了车。
派出所武所长和两个干警见赵长风下了车，连忙从后面跑了过来，武所长紧张地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前面去不得，还是先回矿上吧。”
赵长风冷冷扫了武所长一眼，说道：“为什么去不得？乙路同志被围了起来，你身为派出所所长，不到前面解决问题，躲在后面干什么？”
武所长连忙说道：“赵市长，我首先要保护你的安全！”“胡闹！”赵长风甩了一下手，向前面走去。刘俊康早已经下车，他抢在赵长风的侧前方，既有领路的意思，也是有关键时刻替赵长风当上去的意思。司机老邢发动着普桑，缓缓的跟了上去。
武所长虽然吃瘪，但是却不敢怠慢。摆了一下手，和两个民警小跑起来，赶到在赵长风的前头，和刘俊康并肩走着。
前面一群村民已经冲过来了，有两三百号。
武所长跨步站在大路中间。虎着脸冲过来的人群吼道：“你们都翻了天了！市政府地赵市长在这里，冲撞了赵市长，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有些村民犹豫了一下，脚步就放慢下来，更多的村民却加快了脚步，口中喊道：“市长在这里更好！我们今天找的就是市长！再不给我们解决问题，我们梨树口村的两千多人都活不下去了！”
两三百号人呼啦啦地把赵长风几个人围在了正中间。武所长和两个民警头上的汗就下来了，刘俊康虽然脸色发白。身子却牢牢地挡在了赵长风地前面。
“俊康，你让开！”赵长风拍了拍刘俊康的后背。
“赵市长----”刘俊康哀求着，不愿意让开。赵长风不由分说地把刘俊康拨开，和梨树口村民直接面对面。梨树口村民就开始推搡着要往赵长风跟前挤，赵长风大声说道：“我是市政府的赵长风，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对我反映一下，我们好好谈一谈。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嘛。如果你们愿意和我谈，就安静下来，不要起哄。我想你们过来见过，也是目的也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闹事和起哄吧？闹事和起哄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什么意见，我们还是要通过谈话来沟通解决，你们说是不是？如果你们继续起哄，那么今天我就不和你谈了！”
赵长风这话说得不温不火，看着柔和，却很有力度。又很讲道理，一下子就把梨树口村的村民震住了。有几个年轻的愣头青还想往前挤，要继续起哄，却被身旁年龄大地村民用目光严厉制止了。
赵长风目光扫视了一圈村民，继续说道：“在我们正式开始谈之前，我先提一个要求。你们把霍乡长等几个人放回来。不管他工作有什么错，毕竟还是你们乡长，有很多事情，他比我清楚，有他在场。也便于我了解你们的要求，是不是？”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摆了一下手，就有人冲后面喊道：“三发哥让你们把霍乡长他们几个带过来。”
后面又赶过来两百多号人，推推搡搡地把霍乙路还有乡党委副书记、副乡长几个人推了过来。几个乡干部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霍乙路的腋窝处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黑乎乎的腋毛就露了出来，显然刚才和村民们有过身体接触。
梨树口村的村民就闪开一条通道。霍乙路几个人狼狈不堪地被推到了圈内。
“赵市长，我……”霍乙路满面通红，狼狈地想向赵长风解释。
赵长风一摆手，“这以后再说。先解决村民地问题。”然后赵长风对村民说道：“我要先谢谢大家把霍乡长几个乡干部放回来。”
村民们本来在唧唧喳喳地说话，可是赵长风这一句话一出口，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在村民们的印象中，干部们一下是高高在上的，别说是市长，什么时候见过乡干部们向他们说过一声谢谢啊？看来新来的赵市长果然与其他干部不一样，也许赵市长真的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呢！
“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长风，是邙北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赵长风目光缓缓的扫视着村民，语调平稳而又诚恳，“老实说，大家今天把我堵在这路上，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我肯定有责任。到邙北市才一个多月，很多情况都不熟悉，但是我却不能拿这个原因当借口。我相信，我们中国的老百姓都是好老百姓，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谁会愿意来堵市长的路？谁会愿意来给政府、给国家添麻烦？我身为邙北市常务副市长，到任了一个多月，竟然不知道辖下还有一个村几百号村民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这说明我地工作没有做到位，漂在上面的，我在这里郑重地向大家道歉。”
赵长风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场鸦雀无声，有些眼窝子浅的村民们眼圈就开始发红，亮晶晶的泪水就要滚出来，他们连忙用衣袖或者衣襟擦拭着眼眶。
赵长风鞠了躬之后，又站直了身子，大声对村民们说道：“乡亲们既然找上了我，说明乡亲们相信我，我保证不辜负乡亲们对我的信任。这样吧，你们选几个代表过来，和我好好谈一谈，说说你们的情况，以便于我了解你们的要求，是不是？”
刚才示意放人的那个叫三发中年村民看了看人群，说道：“柱子叔、天才哥，你们过来和我一起跟赵市长谈吧。”
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汉和一个年龄和三发相仿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赵长风看了看周围，发现前面大路旁边有一块空地，于是指了指空地，说道：“我们到那里谈吧。”顿了一顿，他又说道：“还有，乡亲们都站在路边等行不行？不要站在大路上，挡住来往地车辆。”
“好！”王三发冲村民们喊道：“大家都靠路边等吧。把路给让开。”村民们都听话的退到了大路两边。
赵长风率先向空地走去，刘俊康紧紧跟在后面，霍乙路和其他乡干部也跟了上去。
王三发和王柱子、王天才聚在一块儿小声商量了几句，才起步向空地走去。
趁这个机会，刘俊康快速小声地向赵长风介绍了一下梨树口村的情况。梨树口村全村有两千多人，全部都是王姓。以前是这里是高山苹果种植基地，生产的苹果是邙北市的一绝，在全天阳市都很有名。可是自从这里发现了金矿之后，一切都改变了。梨树口村周围大大小小开了五六个金矿，其中又数凤凰山金矿最大。这些大小金矿在冶炼黄金地时候要用到剧毒化学品氰化钠和水银，然后把废液随意排放，废液流到梨树口附近地大龙溪中，曾经清澈鲜活的大龙溪变成了恐怖地死水，河恐怖的死水，流经之地寸草不生，鱼虾绝迹。接触到水的家禽家畜就会中毒，人碰到水就会痒痛，红肿。由于氰化钠毒性非常强烈，只需要非常少的一点含量就可以让人立即死亡，所以大龙溪受了污染后，就不能饮用，也不能灌溉，因为凡是大龙溪的谁浇灌过的庄稼或者苹果林，全部都会枯萎而死。少数不枯萎死的果树结出的苹果也没有人敢吃。而更令梨树口村民忧心的时，地下水也受到了污染，他们打的井里面的水全部有异味，人只要碰一点就浑身瘙痒不止。这样他们不但没有了水浇灌庄稼，甚至连吃的水也没有了。第三卷 初锋 第十二章 承诺
 

除了氰化物污染外，就是水银污染，也就是汞污染。在提取黄金过程中，除了氰化物外，还会用到水银。废弃的水银会进入当地的土壤和植被，最后进入到食物当中去，或者干脆是通过水银蒸汽被人呼吸进去。水银可以造成神经损伤，基因损伤，使人神经错乱，四肢麻木、胎儿畸形等等后果。
刘俊康说道：“其实不光是梨树口一个村，在我市黄金产区的村镇都存在着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是梨树口村的情况更剧烈一点罢了。”
赵长风本来还想再向刘俊康多了解一点情况，但是听到后面脚步声赶来，就没在继续说下去。
赵长风站在空地中央，转身看去，梨树口村三个村民代表跟了过来，其中一个人手中还拿着一叠材料。
王三发来到赵长风面前停下，先做了自我介绍：“赵市长，我叫王三发、这是柱子叔、这是我天才哥。”
赵长风微笑着招呼：“三位好。”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们村的支书和村长呢？”
王三发嘴唇露出一抹讥笑，说道：“赵市长，我们村已经三年没有支书和村长了。”
赵长风心中一怔，脸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这样。不知道你们这次过来要反映什么问题？”
王三发说道：“金矿污染的问题！赵市长，我们村周围有大小七家金矿，这七家金矿已经让我们梨树口村的人活不下去了。”
“有这回事？”赵长风扭头问霍乙路，霍乙路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正寻思该怎么回答呢，赵长风已经把头又扭了回去。对王三发说道：“说说具体情况吧。”
王三发显然早有准备，他说道：“八年前，我们这里还没有开采金矿的时候，我们梨树口村有四百亩高产苹果园，平均每亩生产五千斤优质高山苹果。一年下来。仅仅是销售苹果的收入就突破两百多万，我们梨树口村两千多村民人均能获得一千多块的收入。除了果园，我们梨树口村还有一千两百亩耕地，一年下来每亩地种植两季能收获近千斤粮食，这些粮食除了上交公粮和提留之外，完全可以养活我们梨树口村两千多口男女老少。”
“可是自从凤凰山金矿在我们村后山投产以来，我们村苹果树全部枯死，粮食也大幅度的减产。由于不敢用水浇地，一亩地能收获两三百斤粮食都很吃力，这一点粮食别说交公粮和村里的提留了，连自己吃都不够。”
“苹果树死了，没有经济收入，我们可以忍着不花钱。粮食不够吃，我们挨一挨也勉强可以度日。可是我们梨树口村两三千口人不能不吃水吧？由于金矿随意排泄废水废渣。大龙溪被污染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水吃。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打井吃地下水，可是谁知道连地下水都被污染了！”
说到这里，王三发从王柱子手中拿出那一叠资料，递给赵长风：“赵市长，你看看这东西。”
赵长风本来以为是梨树口村写到书面反映材料，接过来一看，却是一叠医院出具死亡证明，赵长风一张接着一张地翻开。越看越触目惊心。
王三发在一旁说道：“赵市长，很惊人是不是？仅仅是去年一年，我们村就有七个人死于肝腹水、五个人死于矽肺病、三个人死于癌症。他们都是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青壮年，身体一样很健康，可是就这么忽然间去了。我问过医生，医生说是接触剧毒氰化物太多，肝脏受了损伤，才造成肝腹水、癌症的
赵长风面容严峻，一个两千多人的小村，一年竟然有十几个青壮年死于肝腹水、矽肺病。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正常。
“乙路同志，这情况你知道吗？”赵长风目光严厉地盯着霍乙路。
霍乙路目光不敢和赵长风接触，说道：“赵市长，我们乡的采矿业一向由马书记负责。”
赵长风本想发火，说你这个乡长是干什么吃地。但是看到周围有这么多人。就暂时忍下了。
王三发却在一旁说道：“赵市长。我还想请你看一些情况。”
赵长风就把目光转向王三发。王三发扭身向不远处梨树口的村民招了招手，立即有十多个人跑了过来。他们手中提着笼子，笼子外罩有麻布。
“打开让赵市长看看！”王三发说道。
这十来个人把麻布拿开，赵长风这才看到，笼子里里面装的是小猫小狗小鸡小猪之类的家畜，再仔细看去，赵长风这才发现，这些小家畜样子都非常古怪，和正常的家畜模样有很大不同。比如那只小猫生了五条腿，另外一只小猪却只有三条腿，一只小鸡长了两个头，一只小狗却只长了一只眼睛，正在额头正中……总之，这十来只家畜家禽没有一只是正常的。
王三发说道：“赵市长，这就是我们梨树村的家畜生产下来的后代。我拿这些过来，其实只是让你了解一下情况有多么可怕。去年我们村有十三个妇女怀孕，可是其中三个流产了，两个生地是死胎，四个生了畸形胎，还有两个生的孩子外表虽然没有什么缺陷，但是却是先天性白血病。只有两个产妇生产下了正常婴儿，这两个产妇还是怀孕期间没有留在村子里生活。”赵长风面色愈发严峻，他说道：“王三发同志，还有什么情况，都反应上来。”
王三发苦笑一下，说道：“另外就是，我们村这几年来，每年都会出现一两个神经错乱患者，还有几个青年人好端端的忽然间不会走路了，瘫痪在床上……”
赵长风实在没有想到，梨树口村的情况竟然严峻到这个地步，怪不得村民会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大路拦截他的车队呢。只是梨树口村情况成这个样子，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发展而成的，这需要一个长期逐步的过程。赵长风相信，在这个过程中，梨树口村地村民一定向后河乡政府，甚至邙北市委市政府都反映过，怎么他来到邙北市之后，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这个问题呢？难道说在邙北市领导干部眼里，梨树口村的情况不值得一提吗？还是梨树口村这种情况对邙北市的一些领导干部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所以就变得麻木不仁起来？听刘俊康说，这种环境污染的情况在邙北市采金区是非常普遍的现象，那么很有可能，邙北市的领导对这种环境污染带来的恶果已经感觉麻木了，觉得这是正常情况，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所以也就没有向他做过这些说明。不行，这个事情回去之后必须和蔡国洪书记、刘光辉市长沟通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还会产生更为严重的后果。
“王三发同志，你们有什么要求？”赵长风沉吟了一下，问道。
王三发和王柱子、王天才交换了一下眼神，王柱子和王天才都点了点头，王三发于是就说道：“赵市长，我们也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我们只提出几点，第一，金矿必须停止继续污染我们梨树口村地土地河流，并投入资金为我们治理已经被污染的大龙溪和我村的土地，恢复到原来正常的水平；第二，金矿必须赔偿我们梨树口村这几年来非正常死亡人的死亡赔偿金，并支付因为环境污染而患病的村民的医药费；第三，金矿要投入资金为我们打深层水井，解决我们眼下的吃水问题；第四……”
刘俊康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王三发的要求，心中却暗自为赵长风着急，他怎么揽下这么一个大麻烦。
赵长风听完王三发的要求，说道：“王三发同志，我理解你们地心情，你们提的要求也合情合理，我已经让秘书都记录下来了，等我回到市里之后，会向蔡书记和刘市长把你们的要求转达上去，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
王三发说道：“赵市长，上次何市长也是这么对我们说的，但是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们这次本来是想来堵他地，没有想到堵到了您。你会不会和何市长一样，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赵长风看着王三发等人说道：“你们放心，我说话是算话地。我不但会向蔡书记和刘市长反应你们的要求，还会积极为你们争取。无论事情办到哪一地步，我都会给你们一个消息，不会就此渺无音讯地！”第三卷 初锋 第十三章 触目惊心
 

王三发和王天才、王柱子三个人交流一下眼神，还在犹豫着。霍乙路连忙说道：“王三发，你们带着村民回去吧。赵市长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算数的。”
王三发几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王三发就说道：“赵市长，我们代表梨树口村两千多名男女老少谢谢你了！请你一定帮我们解决这些问题。”
赵长风点头说道：“我相信市委了解这些情况后，会帮你们解决这些问题的。你们要相信党，相信政府。”
王三发三人齐齐地向赵长风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赵市长，今天我们这个举动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们还有一点办法，绝对不会到马路上挡你的车架。今天得罪之处请赵市长多包涵。我们现在就劝村民们回去等候赵市长的好消息。”
王三发三个人回到马路上对村民说了些什么，村民们就陆陆续续地散了开去。
赵长风这个时候才觉得背上有些发凉，手心里也全是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群体性事件，想想就觉得后怕，刚才一个不谨慎处理不好，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好收场了。
霍乙路在旁边说道：“赵市长的水平就是高，如果不是今天你在现场指挥若定，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赵长风就严肃地说道：“会出什么大乱子？人民群众是最讲道理地。也是最淳朴地。只要把道理讲清楚，他们自然会理解的。”
重新上了车，往下走去。赵长风先打电话给刘光辉，刘光辉听后第一句话就是：“国洪同志知道了吗？”
赵长风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向蔡书记汇报。”
刘光辉就满意地笑了，然后说道：“那是先向他汇报一下，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赵长风又打通了蔡国洪的电话。把方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蔡国洪听完后张嘴就问：“光辉同志怎么说？”
同样是一句话，蔡国洪问的就比刘光辉要老辣的多。好在赵长风刚才听了刘光辉地问话后，心中就有所准备，就说道：“我想先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蔡国洪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情影响面比较大，还是需要慎重一些。你那边先和光辉同志通一下气，看看光辉同志的意见。”
赵长风等蔡国洪挂了电话。就把手机交给刘俊康。身子往后一靠，想着该如何处理梨树口村的问题。他忽然间想起，他还没有到现场去看过，虽然王三发他们说的那么凄惨，他也相信王三发他们说的是事实，但是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俊康，大龙溪在什么地方？”
刘俊康立刻知道赵市长想干什么，就连忙说道：“前面的岔道往下拐两三公里。就能看到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俊康立即打了前面霍乙路地电话：“霍乡长，赵市长要到大龙溪看一下。”
“刘秘书，我明白。”霍乙路讨好地说着。马会来在上面陪何市长，终于给他了一个机会单独陪赵市长。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
赵长风从车里出来，立即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眼睛也感觉辣辣的，非常不舒服。刘俊康颜色一红，低声对赵长风说道：“老板，我没有想到你要到大龙溪看，就没有准备口罩。”
赵长风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霍乙路和几个乡干部已经提前下车等候在路边，见赵长风下车，都围了过来。赵长风扭头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的山头光秃秃的，那种刚进到小秦岭山脉中郁郁葱葱的森林不见了踪影。光秃秃的山山体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缝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发生滑坡。在山与山之间平缓一点的地带乱七八糟地搭着用石棉瓦、彩色编织布、牛毛毡等建造地简易棚户，绵延成一片。
“赵市长，这就是大龙溪了！”霍乙路殷勤地指着前面。
前面这与其说是一条小溪，不如说是一条污水沟，甚至连城市里的污水沟都不如，城市的污水沟旁边还能乱七八糟长着茂密的杂草，可是这大龙溪两边却是草不生，到处都是氰化池和堆成小山的废矿渣。
“到下边看看吧。”赵长风说道。虽然气味非常难闻，眼睛也有点受不了，但是既然到了现场，就下去看看吧，不差这两步。
霍乙路殷勤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着一边提醒赵市长小心，注意脚下。
绕过一个巨大地矿渣堆，终于见到了大龙溪地真实面目。只见一条瘦弱的小沟弯弯曲曲地在巨大地矿渣堆成的小山之间穿行，小沟中的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黄绿色。到了这里，赵长风才弄明白刺鼻的气味的来源，原来就是这小沟里的黄绿色的水流发出来的。
“这就是大龙溪？”赵长风严肃地问道。
“是大龙溪。”霍乙路叹了一口气，“以前这里水势很大，清澈透底，我刚参加工作时还和同事们来这里钓过鱼、捉过螃蟹。”
“乙路同志哪一年来的后河乡？”赵长风问了一句。
“八七年，在这里呆了十二年了。”霍乙路有些感慨。
司机老邢平时爱收集一些造型奇异的石头，他看小溪旁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模样非常别致，就弯腰想捡起来。
霍乙路看到了连忙阻止道：“别动！这里的石头碰不得。”
可是已经晚了，老邢手已经抓住了那块石头，一个手指就碰触到石头旁边的黄绿色的水。
“哎哟！”老邢一声惨叫，把石头扔了出去，那根手指上已经裂开了好几条岔，他不停地甩着手，感觉那处奇痒无比。
霍乙路跑过去看了两眼，说道：“还好，不碍事。老邢，这里的水是有毒的，沾到身上就会痛痒难忍。你忍一下，别挠，过一会儿就好了。”
赵长风对老邢的鲁莽举动就有些不悦，说道：“我们回去吧。”
老邢知道闯了祸，在人前给赵市长丢了人，就低下了头，悄悄地跟在后面。
到了上边，赵长风对霍乙路道：“乙路同志，你坐的我车吧。”
若是以前，常务副市长对霍乙路说这样的话，其他后河乡那两个党委副书记、副乡长怕不要羡慕死，可是现在，他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霍乙路，心中俱都是幸灾乐祸。谁都知道，赵市长是要对霍乙路兴师问罪来了。
“乙路同志，大龙溪为什么会污染成这个样子？后河乡政府采取过什么措施？”赵长风缓缓地问道，语气听着十分平和，但是给霍乙路造成的压力却比声色俱厉要强大的多。
霍乙路迟疑了一下，说道：“赵市长，山上的金矿开采权都是市里批下来的，环境治理的执法权也在市环保局，我们后河乡政府没有执法权。”
赵长风哼了一声，说道：“没有执法权，也可以向上级部门反映，请上级部门协调嘛！我到邙北市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从来没有接到后河乡政府关于大龙溪情况的汇报？”
霍乙路咬了咬牙，说道：“这个问题我在乡党委会也提出过，但是我只有一票的权力。”说着，霍乙路的眼睛扫了前面的司机老邢和秘书刘俊康。
赵长风淡淡地说道：“乙路同志，不要有什么顾虑。跟在我身边，就是我的人。”
老邢和刘俊康心中都是一凛，知道赵长风这句话是什么含义。
霍乙路得到了赵长风的保证，这才说道：“赵市长，会来同志认为金矿是后河乡的主要经济支柱，要支持，不要阻挠。”
“胡闹！”赵长风说道：“乙路同志，你回去后立刻组织人写一个报告，尽快交给我。”
“赵市长，我今天就安排人写，争取明天送到市里。”霍乙路精神一振。
到了后河乡政府，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马会来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今天要在金实宾馆为赵市长接风，现在出了这么一档事，霍乙路不知道这个时候再邀请赵长风到金实宾馆合适不，于是就拿眼睛看刘俊康。
刘俊康会意，就说道：“赵市长，早上到现在您奔波了快一整天了，一会儿是不是先吃点什么？”
赵长风本没有心情吃，但是又担心司机老邢和秘书刘俊康饿着肚子，就说道：“我们抓紧时间简单的吃点工作餐吧。”
霍乙路就问道：“赵市长，那乡里的工作汇报呢？”
赵长风说道：“这次就不听取汇报了，你们不是已经有书面材料了吗？交给我带回去看。”第三卷 初锋 第十四章 张市长的夹板气
 

赵长风来到刘光辉办公室，刘光辉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他眉头微微皱着，这样子与其说是闭目养神，不如说是在想心事。
赵长风轻轻地喊道：“刘市长。”
刘光辉睁开了眼睛，说道：“回来了？”
赵长风说道：“刚回来，就马上赶过来了。”
刘光辉点了点头，说道：“国洪同志怎么个意见？”
赵长风说道：“蔡书记说让你先拿个意见出来。”
刘光辉嘴唇露出一抹哂笑：“我知道他一定会这么说的。”他看赵长风还站着，就指着桌子前的椅子说道：“坐啊。”
赵长风坐下。刘光辉轻轻摇了一下头，说道：“长风，这件事情我是顾不上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了。”
赵长风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市长，你还为那件事情犯愁呢？”
刘光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两个女人都不好惹。我真是悔不当初啊！长风，你一定要谨慎一点，千万不要像我这样。”
赵长风说道：“市长，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把辞职报告交上去。如果真的是这样，会伤了赵叔叔的心的。”
刘光辉表情就有些沉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打开抽屉，拿出一包软中华，刚想让赵长风，猛然省起赵长风不抽烟，就收了回去。抽出一根点燃。抽了两口，这才说道：“长风，如果任她们闹下去，会更伤老板地心。还不如我提前做个了断。”
烟雾缭绕中，刘光辉白皙地脸庞有些不太清晰。赵长风想了一下，对刘光辉说道：“市长。你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刘光辉身子一颤，立刻坐直了身体，拿过来烟灰缸，把烟摁灭，兴奋地对赵长风说道：“长风，你有办法吗？”
“不一定有把握。我可以试一试。”赵长风说道：“不成了再说。总之，您不要这么早就做决定。”
刘光辉眉宇之间就舒展了许多：“长风，拜托你了。”
赵长风就笑了起来，“市长，您要再这样说，那就算了啊。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刘光辉也笑了起来，点头说道：“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学生呢。转眼之间，你都成为副市长，来和我搭伙计了。”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似是陷入对以前的美好回忆之中。其实两个人当时只是一面之缘，所说地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句。但是此时提起来。仿佛是为了证实一种渊源。
刘光辉忽然间说道：“长风，金矿污染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说道：“市长，我刚刚走上副市长的岗位，还没有什么工作经验，遇到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请市长多指点迷津。”
刘光辉看了赵长风的动作，心中感叹如果不是他知道事实的真相，几乎也会相信赵长风真的就是赵强的侄子，连摸鼻子地动作都这么惟妙惟肖。
“长风，这金矿污染，其实根子还在北边。”
邙北市市政府大院和市委大院隔着一条马路相对相望，市政府位于马路地南边，市委大院位于马路的北边，所以市政府这边说起市委来，多数都会用“北边”两个字来代替。
“现在是经济建设大于一切，在国洪同志眼里，全市大小金矿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什么人都惹不得。”刘光辉道：“没有国洪同志的支持，环保局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啊。”
赵长风就说道：“经济建设再重要，也不能以牺牲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牺牲人民群众的生存环境为代价的。”
见赵长风态度如此明确，刘光辉心中就有了谱，他说道：“长风，这话说的对，任谁也不能漠视人民群众地生命健康。你大胆的去抓吧，我支持你。”顿了一下，刘光辉又说道：“不过，什么事情都要讲求个方式方法，对不？”
赵长风还要再问，刘光辉就端起了茶杯，“长风，我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的很好的。”
赵长风知道刘光辉不愿意再深谈下去，就站了起来：“市长，那我就放手去做了，有什么情况，我及时向你汇报。”
第二天上午，赵长风在梨树口村民交上的材料上批复：请转志林同志处理，要采取有效地措施，解决好大龙溪地污染问题。
赵长风批示中的“志林同志”，指地是邙北市副市长张志林，他分管环境保护，这件事情自然要转到他的头上。
张志林今年四十四岁，是邙北市政府的几位副市长中，他的年龄最大。可惜在邙北市，副市长手中的权力和自身年龄似乎成反比。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年龄最小，还是一个二十五六的毛孩子，却已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志林马上都四十五岁了，却是市政府中排位最末的副市长。即使这样，张志林也感到很满足了，如果不是他很幸运的是无党派人士，恐怕这次换届，副市长的位子也落不到他的头上。此时此刻，张志林正愁眉苦脸的看着赵长风的批示。说实话，根本不用赵长风的批示，在邙北市，谁人都知道采矿区的环境污染情况的严重性，可是谁人也不敢去管。因为邙北市的百分之八十的财政收入都靠这些大大小小的金矿提供，邙北市能以一市之力占整个天阳市的经济规模的百分之三十五，这些金矿功不可没。虽然采金业地蓬勃发展给邙北市山区带来了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可是谁有能顾得上呢？无论谁在邙北市当领导，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政绩，只有出了政绩，才好升官。至于说邙北市的城市环境，则不在领导的考虑之列。毕竟领导在邙北市干上一两届就走了，如何能考虑的那么长远？至于邙北市的百姓受不受苦，又不会影响到领导头上的官帽，干领导屁事！
市委书记蔡国洪目前就是这样典型的态度。为了招商引资，为了刺激采金业的迅速发展，蔡国洪主持出台了很多优惠政策，其中一些政策听起来匪夷所思，这里就列举几条：
在邙北市投资超过两千万的投资者，看病享受半价、子女随便选择学校、车辆可以享受警车执行任务的待遇（也就是说，不受交通法规约束）、出入娱乐场所不受公安机关检查等。
蔡国洪对采金业如此看重，自然是对那些他认为“干扰”企业运营的行为深恶痛绝。假如张志林这次指挥环保局到山里去查处金矿的污染，蔡国洪知道了一定会雷霆震怒的。
可是张志林这次如果不去检查，赵长风那边却又交代不过去。虽然名义上，他和赵长风都是副市长，但是实际上两个人之间的地位等同于上下级。赵长风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市政府里，除了刘光辉，赵长风就是老大了，其他几个副市长都需要看赵长风的脸色行事。张志林自然也不敢轻慢赵长风的批示。更何况赵长风还是空降干部，凡是空降干部，身后都有着强大的背景。如果张志林顾忌到蔡国洪那边的态度不执行赵长风的批示，赵长风或怎么不着蔡国洪，但是却正好拿他张志林做出气筒。
秘书小王看见张志林满脸难色，就试探着说道：“老板，要不过去和赵市长说说，把情况给赵市长讲明白，请赵市长体谅一下您的苦衷？”
张志林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怎么去说？就说去查处金矿，国洪同志不高兴？不同意？赵市长问一句，蔡书记的批示呢？我们能拿得出来吗？”
秘书小王心里叹了一口气，秘书科别的秘书都跟了一个好老板，唯独他跟了一个无上门实权的无党派人士，在市政府到处受轻视不说，还要整天跟着老板担惊受怕，只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强势人物。
张志林说道：“你打电话给李局长，让他过来一下。”
小王着急地说道：“老板-
张志林摆了摆手，说道：“去吧。”他闭上眼睛缓缓地靠在皮转椅上，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他都要查一查，做一个样子。如果蔡国洪问起，就说是赵长风的批示。蔡国洪有火，就冲赵长风发去吧……第三卷 初锋 第十五章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
 

让环保局去查处金矿污染，中间又隔了一个张志林，赵长风也不指望很快就出成效，再说了，即使把后河乡那些大小金矿都查处了，治理污染也是一个艰巨而漫长的过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梨树口村的饮水问题。村民吃的粮食什么的都可以从外面买，惟独这个水没有办法从山外拉进来。只要把梨树口村民饮水问题先解决了，梨树口村的人心就稳定了大半啊。
赵长风想了一想，摸出机密电话本，找到了王石光副市长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等接通后，赵长风轻声问道：“王市长您好，我是长风，你现在有空么？”
王石光是分管农业的副市长，正在听农业局李局长诉苦。接到赵长风的电话，怎么会不明白赵长风的意思，他立刻打着哈哈说道：“有空，有空……，我马上过去。”挥手示意农业局长赶快滚蛋。
赵长风爽快地说：“我年轻，还是我过去吧。”两人互相推让了一番，王石光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了。
赵长风端着茶杯走到了王石光的办公室门前，老远就发现他站在门口笑脸相迎，快走几步过去，两只大手热情地握在了一处，用力摇了摇，王石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好意思呢，应该我去向您汇报工作才是！”
赵长风打了个哈哈，笑道：“您这是见外了。我还年轻。凡事都需要您多多指点呢……”两人寒暄着进了办公室，王石光表面上没说啥，其实心里很感激赵长风，这个年轻地常务副市长很会做人，完全没有年少张狂地那些恶习！
来到宽大的真皮沙发跟前，王石光首先让道：“赵市长。请坐。”
赵长风笑着谦让道：“王市长，你先请。”
王石光如何敢在常务副市长面前抢先坐下？赵长风虽然地位比王石光略高，但是毕竟王石光是老同志，这次来又是有求于人，自然要保持谦虚谨慎，给足老同志面子，也不肯先坐。两个人又谦让一番。最后两个人相视一笑。携手一起坐下。
王石光掏出一包紫色硬盒金芒果，弹出一支：“赵市长，来----”
在邙北市，市委书记蔡国洪只抽两种中原省本地的烟，一种是帝豪国风，要上千块一条；一种就是王石光现在拿的这种包装的金芒果，一条也要五百元以上。所以邙北市市委市政府的多数领导干部跟着蔡国洪爱好走，准备着帝豪国风和金芒果。只有市长刘光辉等少数干部依然我行我素，按照自己地抽烟习惯。抽着软中华之类的名烟。
赵长风不抽烟，但是却接过了王石光敬过来的烟。刘光辉和他是自己人，他可以不不必假客套，但是王石光这里却不行，毕竟是老同志。在邙北市当副市长的年份也长。赵长风如果不接烟，就显得对老同志不够尊重。有些领导可以不在乎实际上的利益得失。但是却很在乎面子，看别人给不给他面子……
王石光自然听说过年轻的副市长有不抽烟的习惯，见赵长风左手食指中指没有烟熏地暗黄色，就知道这个传言果然不虚。但是赵长风没有半分推让，直接就接过了他递过来地香烟，这让王石光又觉得很有面子。
王石光拿出火机，手身了过来，看样子是要为赵长风点烟，但是并没有打着火。赵长风微微一笑，伸手从王石光手中拿过火机，啪得一声打着了火，王石光慌忙让开，口里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赵长风就把自己的香烟点上，把火机还给王石光，他只是把香烟浅浅地吸进口里，并不往里面咽，在口腔里打个圈，就吐出去了。
王石光这边给自己点上香烟，抽上一口，正要说话，却见赵长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王石光连忙把烟小心地放在烟灰缸边缘，站起身就去端赵长风的茶杯，口中说道：“赵市长，我给你加水。”
赵长风就推让道：“王市长，我自己来。”嗳！赵市长，你来我这里，就是客人，哪里有客人亲自去倒水的道理？”王石光双手就握住了茶杯。
“怎么敢当，怎么敢当。”赵长风口里谦让着，手却已经松开了茶杯。
王石光站起来到饮水机旁，把茶杯接到七分满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中原省讲求“茶七酒八”，“从来茶倒七分满，留下三分是人情。”
王石光把茶端过来，赵长风抬手轻扣茶几，口里又道，“王市长，怎么敢当啊。”
王石光笑着坐下。赵长风又假抽了两口烟，笑着问道：“王市长，孩子走了吗？”赵长风和王石光曾经闲聊过，知道王石光的儿子在中州市一中读书。
“还没呢，还有几天才开学。这孩子自制力差，太早让他去中州，没有人管他，这孩子不知道要疯成什么呢！”王石光说道。
“活泼好动是孩子们的天性，”赵长风笑着说道：“不像我们那会儿，被老师和家长压得死死的，只知道学习，失去了很多童年的乐趣。”
王石光说道：“我觉得还是以前地教育方法让家长安心。赵市长虽然牺牲了童年的乐趣，却换来长大后的年轻有为啊，这么年纪轻走上领导岗位的能有几个？”
王石光看似是表示自己对教育孩子的态度，却话锋一转，不轻不重地捧了赵长风一下。花花轿子人抬人嘛。赵长风过来给足了他地面子，他也要还赵长风地面子，这样才叫领导之间相互团结。
赵长风笑道：“将门虎子嘛。王市长现在对孩子教育抓这么紧，将来孩子肯定是大有出息，到时候我恐怕也要相形见绌了。”
王石光听得呵呵直乐。赵长风又把话还回来了，对当父母的来说，夸他们地孩子，比直接夸他们更让他们高兴。
一时间气氛非常融洽。
又闲聊了几句话，赵长风忽然叹了口气说：“我这次下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句顺口溜，说什么：抽烟，一闻知伪劣；喝酒，一抿知高低；麻将，一摸明花点；工作，一问三不知。唉……”
王石光一听就明白了，赵长风要谈正事了。这几句话看似玩笑话，但是却暗藏着一点批评的意思。
于是王石光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咱们当副职的手里既没权也没钱啊，事难办呐！
“是啊，现在要办点事情还真难呢！”赵长风附和了一句，又说道：“这不，我昨天到后河乡，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赵长风把梨树口村村民拦住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这个事情早就在市委市政府内传开了，王石光也听说过，此时听赵长风说起，又知道一些和传言中不太一样的细节。
“王市长，我想着过来和你商量一下，看看农业局能不能出面，为梨树口村两千多名村民打一口深水井？他们这些男女老少过得太不容易了。”
王石光沉吟了一下，为难地说道：“赵市长，农业局每年的经费有限，在山上打深水井造价有特别高……”
赵长风说道：“王市长，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只要农业局打一个报告，我可以特批一笔经费出来。”
财政局归赵长风分管，他是常务副市长，每年手里都有一定指标的活钱，当然可以拍板做这个决定。
干部到了一定的级别，看重的就是一个面子。虽然农业口归王石光管辖，赵长风这样这样做有点越界插手之嫌，但是赵长风主动过来拜访王石光，在言语中又给足了王石光面子，王石光作为老同志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一时间也不去计较赵长风这样建议是不是越界了。况且打口深水井，只是一件小事，又不用耗用农业口的经费，王石光这样做既有面子，又卖给赵长风一个人情。将来王石光有什么事情去找到赵长风跟前，赵长风好意思拒绝吗？听说赵长风背景强硬，颇有来头，这样说来，王石光等于在市政府内多了一个强力盟友呢！
“赵市长，我马上就让农业局去办这件事情。让他们到梨树口村实地考察勘测，做出一个打深水井的预算报告，送到你办公室，行吗？”王石光爽快地表态。
“王市长，你真是急百姓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的好领导啊！”赵长风的大手和王石光的大手握在一起，两个人哈哈大笑。
第三更终于送到了，书友们久等了。我不睡觉，继续码第四更。
广告时间轻松官商之路。第三卷 初锋 第十六章 娟子（一）
 

先着手打一口深水井，也算是暂时完成了一部分对梨树口村村民的承诺。剩下的事情急不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事情，赵长风就收了心事，考虑如何解决刘光辉与娟子的问题。
对赵长风来说，他必须解决娟子的问题。如果不解决，刘光辉一旦离开市长的位置，别人接了市长的位置，他不知道又要等上多少年才会从常务副市长迈向市长的位子。毕竟下边不比省直机关。在省直机关，副处到正处也许只是领导动动嘴皮的事情，但是在基层，副处和正处之间可是一道巨大的壕沟，很多人十几年都迈不过去。
要想解决娟子的问题，就必须用钱，四百万元对赵长风来说也不算是一个什么大数目。但是这钱究竟怎么一个给法，赵长风还需要费一番周折。因为这个时候看着给钱是替刘光辉解决了大问题，刘光辉也会对赵长风心存感激，可是这也只是因为现在，因为现在刘光辉和赵长风都出于赵强门下，算是天然盟友。如果以后情况发生变化，比如赵长风和刘光辉之间有了利益之争，两个人反目成仇了。或者刘光辉将来做出什么糊涂事情，案发被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了，谁知道刘光辉为不会为了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责，把赵长风替他支付给娟子四百万的事情说出来啊？因为这个时候，赵长风和刘光辉还是上下级地关系。完全构成了行贿受贿地行为要素。
所以赵长风既要替刘光辉解决娟子的问题。用钱把娟子的嘴堵上，还有考虑到以后的事情，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然，花四百万巨款给自己惹下一身麻烦，这又是何苦何必呢？
赵长风正在苦思冥想，就接到了阳江超的电话。阳江超在电话里告诉赵长风，他搞出了一份伏牛山风景区经营的新方案，文稿发到赵长风邮箱里了，请赵长风到邮箱里查看。这个时候赵长风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虽然对伏牛山风景区大部分事务都不再管了，但是风景区如果有什么重要决策，还是要报告赵长风请他最后定夺。当然。这时候用传真来回传递方案也不合适。感谢上帝。此时互联网在中国已经开始普及，电子邮件传递这些方案最为隐蔽合适。
赵长风打开邮件，看到了阳江超提出地新方案。阳江超在新方案中说，风景区要想发展，除了靠现在的山水资源品牌外，还要从中原地区沉淀下来厚重的历史文化中寻找新卖点新看点。在N市，有一个闻名天下的特产----独山玉，从殷周时期就开始开发，到现在有五千多年历史了。巧合的时。独山玉的产地就和伏牛山风景区有一山之隔。所以阳江超就打算在伏牛山风景区里开辟一个独山玉博物馆，除了介绍独山玉独特的玉石文化外，还出售独山玉加工成地工艺品作为伏牛山风景区地特色旅游纪念品，从而摆脱伏牛山风景区收入过于依赖门票收入的单一门票经济的模式。当然，独山玉也只是看点之一。阳江超计划在博物馆里加入和田玉、新疆青玉、缅甸翡翠等玉石工艺品。
为了让这个方案一炮打响。阳江超计划采用云南腾冲盛行的翡翠交易模式，每月分两次在独山玉博物馆展厅内举办赌石。引进腾冲的翡翠原石商人。让中原省的玉石翡翠玩家都来到伏牛山风景区，进行赌石交易。这样只要形成固定的规模，伏牛山风景区的玉石博物馆的名气就上去了，玉石纪念品地档次也上去了，价格就可以涨上几倍几十倍，从而让所有到伏牛山风景处来游玩的游客心中就竖立一个概念，到伏牛山游玩，一定要购买玉石纪念品，货真价实啊！
赵长风看到这里，心念一动之间，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有了！
刘光辉心神不宁地坐在皮转椅上，眉头紧锁。这几天，娟子逼迫得原来越紧了，赵长风那边却一点音讯都没有，刘光辉觉得自己都快顶不住了。
忽然，听到办公室门轻响了两下，赵长风推门进来。
“长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刘光辉眉头就舒展开一些，半是玩笑半是埋怨。
“刘市长，前两天有些事情没有安排好，我可不敢过来见你啊。”赵长风微笑着说道，
刘光辉眉宇之间的忧愁一扫而空，他问道：“长风，有办法了？”
赵长风没有回答，他笑了笑，却问道：“刘市长，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刘光辉说道：“没有什么安排。”
赵长风就说道：“N市有个风景区还不错，我明天想去看看，刘市长如果没有什么安排，可以一起去散散心。”
刘光辉就问道：“是说伏牛山风景区吗？”
赵长风笑着说道：“对，就是伏牛山风景区。”
“名气不小啊！”刘光辉笑道：“我一直没有机会过去，正好明天可以去开开眼界。”
“呵呵，那好，明天我们一起出发。”赵长风说道：“刘市长，还有其他朋友去吗？人多了热闹。”
刘光辉心知肚明，就说道：“我问问看吧。”第二天早上八点，司机开车载着赵长风出去，到了天阳市，赵长风下了车，对司机老邢说道：“你回去吧。明天我打电话的给你，你再过来接我就好。”
司机老邢常在市政府小车班厮混，自然知道领导很多规矩。赵市长这个时候来天阳市，说不定是要见市里的某个大领导了。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开着车回去了。
赵长风来到天阳市人民广场西南角地巨大广告牌下，抬手看了一下梅花表，两分钟后，一辆不起眼地面包车在赵长风面前停下，刘光辉的专职秘书古蔺从副驾驶位置上跳下，替赵长风拉开后地车门。
刘光辉就在里面笑道：“长风，上来吧。”
这种面包车是邙北市的专门接待用车，看起来虽然其貌不扬，里面却是经过精心改装的，很上档次，坐在里面极为属实。据说这还是刘光辉来到邙北市之后想出的点子，用这样的面包车充当接待专用车，出门看起来一点都不打眼，不容易引起老百姓的反感。不像是那些一长溜小车，虽然耀武扬威的从大街上开过去，可是在大街两旁，都是老百姓鄙夷的唾骂声。
赵长风上了车，就闻道一股淡淡的香气，定睛一看，在后排刘光辉的身旁，坐着一个外表极为清纯的小姑娘，身材修长苗条。如果不是事先有了准备，赵长风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姑娘就是娟子，在赵长风的印象中，还没有见过哪一个女人生孩子后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当然，电影明星例外。
刘光辉就介绍说：“娟子，这就是我经常像你提起的赵市长。长风，她就是娟子。”
娟子伸出小手说道：“赵市长好！”
“娟子好！”赵长风就伸手和娟子握了一下，感觉娟子的小手极为细嫩和幼滑。
坐好之后，车就往N市方向开去。由于此时高速公路已经开通，车速飞快，到了中午十点，就到了高速公路F县出口，车拐了下去。赵长风就拨通阳江超的电话，阳江超说他在收费站出口等着呢。赵长风就问了面包车司机，把车号报了过去。
刚出了收费站口，一辆红旗轿车就开了过来，挂的是山阳市的车牌，阳江超从车上跳了下来。
赵长风也连忙下车，为阳江超和刘光辉介绍。阳江超就伸出手说道：“欢迎刘市长到我们伏牛山风景区来指导工作。”
刘光辉握住阳江超的手用力摇了两摇，说道：“地方的经济发展需要阳总这样有实力有魄力的企业家的支持，希望阳总在合适的时候能到邙北去看一看，相信邙北市的投资环境会让阳总满意的。”
第四更终于送到，唉，老夏以后不敢乱承诺了。跟新速度真的慢如蜗牛啊！惭愧。这几章更新虽然慢，希望能让大家满意。第三卷 初锋 第十七章 娟子（二）
 

阳江超也曾经是官场中人，如何不懂得刘光辉的话外之音？他会意一笑，说道：“希望能有机会为邙北市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然后阳江超又问赵长风道：“赵市长，中午你看怎么安排？”
赵长风就看向刘光辉。刘光辉正矜持地笑，看到赵长风看过来，就说道：“长风看着安排吧。”语气极为亲和。
赵长风就说道：“到伏牛山风景区还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不如先在F县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再去风景区吧。”
娟子就应声道：“好啊，早上没吃早饭，有点饿了呢。”
阳江超说道：“那好，这附近正好有一家饭店，味道还不错。我在前面给两位市长带路吧。”
于是就重新上了车。为了避嫌，赵长风依旧是和刘光辉、娟子坐在一辆面包车了，跟着阳江超的黑色红旗轿车。
阳江超在F县已经是个名人了，平时开着一辆奥迪，F县很多人都认识他的坐轿。今天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借了一辆山阳市牌照的红旗轿车。
下了高速引道，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条偏僻的小路，沿着小路走了四五分钟，在路左边有一家青砖碧瓦的四合小院，从外面看，这座小院毫不起眼，红门青砖甚至略显陈旧。阳江超车一拐，开进了院子里。刘光辉的司机大冯也一打方向，跟了进去。
进了包房，赵长风这才发觉，这间饭店外表看着普普通通，但是内部装修却不一般华丽，看得出很上档次。
阳江超就说道：“刘市长、赵市长，这个饭店一共只有四个包厢，但是在F县很有名气，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来这里吃饭。不过今天中午只有我们一桌客人。昨天我已经给老板打过电话，把四个包厢全部包下来了。”
刘光辉脸上笑意更浓。却没有说话。赵长风知道刘光辉很满意阳江超的做法。阳江超选这样的饭店，既符合刘光辉此行低调的意思，又不失刘光辉市长的身份。而且阳江超还把整个饭店包下，进一步减少刘光辉此行曝光的风险。
饭菜上来之后，味道果然不错。阳江超是官员出身，又是搞风景区推广的老手，在酒席宴间把气氛调节的非常热烈，让刘光辉更是满意的连连感叹，为什么邙北市就出不了像阳总这样地优秀企业家呢？
吃过饭之后。一行人分两辆车上路，向伏牛山风景区进发。到了伏牛山风景区之后，秘书古蔺就说海拔太高，身体有点不适应，看是不是一会儿让大冯把他送到F县城找个宾馆歇息，等明天老板要走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他和大冯再过来迎接两位市长？
刘光辉就说道。伏牛山风景区景色很好，都已经到了风景区门口了，不看岂不是冤枉？怎么能白跑一趟呢？
古蔺苦笑着说，不是他不想看，是身体不争气啊。等回去养好身体，下次有机会再欣赏伏牛山美丽的风光。
刘光辉就严肃地说道，小古以后可以多注意锻炼身体啊！身体是革命地本钱，以后还有很多重要工作等着你去做呢！
古蔺立刻灿烂地笑着说道，老板放心。我一定记得你的教导，把身体锻炼好的，以便将来更好的为您服务。
刘光辉纠正道，是为党，为政府。为人民群众服务。
大冯载着古蔺调头下去。刘光辉带着娟子和赵长风一起上了阳江超的车，沿着风景区的绿色通道径直开到景区里面的伏牛山庄。安顿下来之后。阳江超说道今天就先请两位市长和娟子小姐欣赏一下伏牛山迷人地风光，明天上午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到时候他亲自过来相邀。
随后阳江超又告了个罪，说下午还有事情，不能亲自陪两位领导参观了，不过他会安排伏牛山风景区最好的导游小姐陪两位领导以及娟子小姐欣赏伏牛山的景区精华部分。
刘光辉心知阳江超怕陪着他们引人注目，借故走开，就笑着说道：“阳总该忙就忙，不用照顾我们。”心中倒是对伏牛山风景区最好的导游小姐很是期待。
阳江超一招手，旁边就过来一个女孩子，说美丽倒是谈不上，长得清清爽爽的，一副邻家女儿形象。刘光辉心中就有点小小的失望。赵长风倒是知道，阳江超一定是怕引起娟子地妒忌，所以特意派过来一个外表普通地导游过来。
导游姓黄，外表虽然不出众，口才却是很好，一路上讲解的妙趣横生，倒是凭空为她的人增添了七分魅力，看来阳江超说她是伏牛山最好的导游小姐，也是不虚。
晚上吃饭的时候，阳江超又过来作陪，气氛被他调节的又很热闹。晚宴快结束的时候，阳江超不经意地说道：“伏牛山玉文化博物馆明天要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赌石节，有几个从云南腾冲过来的老板运来了不少翡翠原石，不知道两位市长可否愿意赏光去捧个场啊？”
刘光辉闻言微微一笑，心道还是你忍不住，先说出来了。他端着茶杯喝着茶，也不说话。
赵长风知道刘光辉这个时候还在拿捏架子，就说道：“刘市长，要不去看看？我一直听说神仙难断寸玉，心中很是好奇，想看看这翡翠究竟是如何一个难断。”娟子立刻在一旁摇着刘光辉地胳膊说道：“去嘛，我要看翡翠。”
女人，哪怕是那种淡然似水或者强量如钢的女人，都有一处软肋：她们无不为珠宝动心。这是女人天性使然，就好比男人天性中对权力有着狂热的嗜好一般。娟子虽然美丽，也不过是普通女人，更抵挡不住珠宝的诱惑。
刘光辉放下茶杯，笑道：“我是一个最讲民主的人，一贯主张少数要服从多数。既然你们两个都要去看，我这个少数只有选择服从了。”
娟子瞟了刘光辉一眼，幸福地笑了起来，目光流转之间，看得赵长风也是一呆。他心中暗道，这个女人魅力真大，怪不得刘光辉会陷进去无法自拔呢！
第二天一早，阳江超早早地在伏牛山庄大厅内等候，陪刘光辉、赵长风和娟子在贵宾厅用过早餐之后，阳江超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刘光辉面前：“刘市长，这里是一张VIP钻石贵宾卡，信用额度在两万块之内。待会儿到赌石现场之后，刘市长如果看中哪块石头，只要是在信用额度之内的，都可以买下来。不过这用掉地信用额度，需要在三日内补上来。”
刘光辉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两万块的额度，我还真没有这个气魄呢？娟子，要不你收起来这张贵宾卡？”娟子嫣然一笑，说道：“有什么好怕的？才两万块钱而已，说不定能赌到一块上好的翡翠呢！”说着瞟了阳江超一眼，可是从阳江超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
阳江超又说道：“刘市长、赵市长，今天是赌石节开幕第一天，有很多媒体记者过来，我就不陪你们了。”
赵长风就问道：“开幕式几点开始？”
“八点半。”阳江超说道。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九点半过去吧，不凑那个热闹。”
“这里有本介绍缅甸翡翠的书，娟子小姐可以好好看看。”阳江超打开公文包，递给娟子一本书，然后笑着对刘光辉和赵长风说道：“两位领导，我就先失陪了。”
赵长风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刘市长，现在才八点十五分，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到九点十五，在一起出发，如何？”
刘光辉点头说好，于是三个人一起上楼。
回到房间，娟子迫不及待地打开阳江超赠送的那本书，里面都是介绍翡翠的鉴别知识，还配有清晰的图片。娟子看得云里雾里的，单凭一本书，想在一个小时内掌握翡翠鉴别知识，这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赌石和鉴别翡翠又是两码事。
“阳总也真是的，送一本这样的书有啥用？”娟子翻了十多页，不得要领，失望地把书扔到了床上。
“娟子，你好好看看！”刘光辉手轻轻敲着沙发的扶手，不动声色地说道。
“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娟子撅着小嘴重新拿起了那本书，忽然一个东西从书页里掉出来，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地毯上。
“什么东西？”娟子好奇地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块黑皲皲的大石头，看起来好不起眼。第三卷 初锋 第十八章 赌石大会
 

伏牛山玉文化博物馆一楼展厅已经是人山人海，伏牛山风景区第一届赌石大会正再举行，很多游客甚至放弃了欣赏伏牛山美丽到自然风光到机会，挤到博物馆展厅来观看传说中的精彩无比又刺激无比到翡翠赌石。来，自然风光固然很有魅力，但是与晶莹剔透的翡翠相比，魅力还是差几个档次。人类对珠宝和财富到崇拜，从来都是要远远高于对大自然到崇拜。
一楼展厅分为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内区，也叫核心区域，这个区域只有那些手持伏牛山风景区VIP贵宾卡的人或者由伏牛山风景区发来采访证到记者才能进去。那些持有贵宾卡到大多数都是要在赌石大会上赌一把到宝石商人，也有极少部分是风景区邀请过来到特殊客人，可以近距离观看一下翡翠原石，感受一下赌石大会到特殊魅力；再内区之外，有一圈一米半高的不锈钢围栏隔出来、并有数十个手持警械的保安镇守的区域就是外区，再外区里，普通游客只要花五元钱购买一张门票，就可以自由进入这个区域，隔着不锈钢围栏亲眼目睹核心区域里正在进行的精彩刺激的赌石大会。当然，如果普通游客想进去核心区亲自参与赌石大会，很简单，交上两万块钱保证金，就可以领到一张伏牛山风景区发VIP贵宾卡，进去过上一把惊险刺激的赌石瘾了。
九点三十五分，赵长风陪着刘光辉、娟子来到核心区入口处，娟子出示了手中到VIP钻石贵宾卡。风景区到VIP贵宾卡一共分为三种，娟子手中到是最高级到一种，凭借这张贵宾卡，可以携带两到三个朋友进入赌石大会到核心区。入口处的工作人员连忙躬身施礼，请娟子三人进去。赵长风跟再后面暗笑工作人员有眼无珠，只知道巴结手持钻石贵宾卡的娟子，却不知道。跟在最后面的他是伏牛山风景区到真正主人。
核心区中间是数十个展位，每个展位上都摆放着一块翡翠原石，最小到只有一两公斤，最大的有两三吨重。每块翡翠原石上面到贴有标签，标签上除了填写有编号外，颜色也分为三种。其中绿色的标签为明码标价，上面写有翡翠原石的价格，只要有买家愿意出到标签上到价格，那么这块翡翠原石就归他了；蓝色的标签为有底价竞标，即标签上写到价格为这块原石到底价。然后由买家来相互竞价，谁出的价格最高，那么这块翡翠原石就属于他了；红色地标签则是无底价竞标，标签上并没有写出这块翡翠原石的底价，买家可以根据自己的估价进行竞价拍买。其中无底价竞标又分为明标和暗标竞价。赌石竞价非常激烈，其中又以无底价明标竞标最为激烈。
赵长风三人进入核心展区的时候，赌石大会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了。很多买家都拿着聚光手电筒在展示区自己相中的翡翠原石前反复探照，凭借着眼力来判断这块翡翠原石的价值----其实也是白忙活，如果能凭眼力判断出翡翠原石的价格，也不叫赌石了。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如果连神仙都判断不出来，更别说是肉眼凡胎的凡人了。
赵长风在一块拳头大的看着好不起眼的鹅卵石模样地原石前停下，上面贴着一张蓝色的标签。标明这块原石的编号为10025。价格为三万块。赵长风就吓了一跳，说道：“这块鹅卵石就值三万块？”
一位瘦小的男子正在拿着聚光手电筒对着这块“鹅卵石”照来照去，听到赵长风的话就很不高兴：“鹅卵石？你见过这样的鹅卵石吗？值三万块？告诉你，这三万块只是竞拍的底价，能三万块拿走那是你地幸运！待会儿拍起来你就知道了。”
赵长风耸了耸肩，也不与这位瘦小的男子争辩，微笑着离开了。
娟子就在一旁说：“赵老板，这你就不懂了吧？赌石赌石，就是赌的一个心跳。刚才那块石头叫做翡翠原石。开采出来的时候外面有一层风化皮包裹着，无法知道里面的好坏。那些有经验的宝石商人要根据原料风化壳上皮壳特征、纹理走向、甚至要切开薄薄的一小片，开个门子来判断内部翠料地优劣。赌石，就是要根据石料皮壳上地表现反复进行推测和判断，至于皮壳下面究竟有多少翡翠。翡翠的成色如何。在解石之前，谁都不敢保证。”
来之前刘光辉和赵长风已经通过气来。两人互称“刘老板”和“赵老板”，以免在赌石大会里引人注意。
刘光辉就在一旁讥笑道：“娟子，你不就昨天看了一本阳总送的书，今天就开始冒充专家了？”
娟子清纯的俏脸高高地仰起，说道：“冒充就冒充，反正这些你和赵老板都不懂得。”
赵长风呵呵一笑，问道：“娟子，你刚才说的解石，是什么意思？”
娟子就说道：“切割翡翠原石有专门的机器，叫做解机。解石就是把选好的翡翠原石送到解机上进行切割，切开之后，就能看到翡翠原石里面的真实情况了，这种切开原石的过程就叫做解石。”
赵长风见娟子张口就把赌石里地一些术语清清楚楚地解释出来，不由得很是佩服，伸着大拇指称赞道：“娟子真是厉害啊，出口成典，简直是专家级水平了。”
娟子掩口一笑，白了刘光辉一眼，说道：“刘老板，看到没有，连赵老板也认为我是专家。”
刘光辉笑了一笑，说道：“娟子的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娟子哼了一声，迈步向前走去，刘光辉和赵长风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轰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兴奋的叫了起来。赵长风等人围了过去，原来是这个中年男子拍下来地一块翡翠原石已经被解出来了，几个翡翠行家看了一下解出来地翡翠原石，估价为三万元。中年男子脸色涨得通红，眼里写满了兴奋和得意。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说这个中年人运气真好，这块一公斤重的翡翠原石花了他三千五百块，这一解开，转眼就变成了三万块，真是暴利啊！
可是更多卖家还是处于观望之中，并没有急于出手，他们虽然羡慕那个戴眼镜中年男子地运气，但是却并不为所动，心中还在推测估算，对自己相中的翡翠原石进行探究。
娟子看了几眼。便索然无味。三万块不过是一笔小钱，值当这样兴奋地大吼大叫吗？她转身出了围观的人群，刘光辉和赵长风就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娟子沿着展厅慢慢走着，目光不停地逡巡着，想要在着翡翠原石中发现她感兴趣的东西。忽然，娟子浑身一震，她美目落在展厅边角处一块黑皲皲的大石头上---这不正是照片上那块大石头吗？
娟子深呼了两口气。平静一下心情，然后不疾不徐的向那块大石头走过去。大石头高近一米，半米多宽，放在一个粗大的实木支架上。
走近一看，大石头上贴着绿色的标签，上面写着编号为10038，重七百六十公斤。价格为四万五千块。
娟子就小小的吃了一惊。阳江超给她的VIP钻石贵宾卡信用额度为两万块，如果她要买这块石头，至少还要出两万五千块。
一边想着，娟子一边看着眼前这块编号为10038的翡翠原石，可是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块翡翠原石有什么特殊地地方，看着跟河滩里的大块砾石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光辉和赵长风上来用手抚摸着这块大石，入手冰凉，和普通的鹅卵石一样的感觉。
这时候又过来几个买家。他们拿着聚光手电筒对着这块10038的翡翠原石照了几下，趴在上面用眼睛望着光束照入的地方。看了半天，都各自摇了摇头，脸上都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其中一个南方口音地四方脸男子嘟囔道：“四万五千块？连砖头料都不如。”
娟子脸上的神情就黯淡了两分。
等着几个买家走后，赵长风就问娟子道：“什么叫做砖头料？”
娟子说道：“翡翠原石又被称为毛料。其中满绿的毛料被称为色货。绿色不均匀的毛料被称为花牌料，无高翠的大块毛料被称为砖头料。这块翡翠原石连砖头料都不如。其价值可想而知。”
“原来是这样啊！”赵长风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不是说神仙难断寸玉吗？神仙连一块小石头都断不出来，更何况这么大块的石头呢？刚才那几个人，也不见得比神仙还高明。”
娟子正要问什么，赵长风却用手捶了捶腰，说道：“哎呀，最近身体怎么这么差？昨天才爬了半天的山路，今天地腰受不了。刘老板，要不我先回去休息一下。你们在这里再看看吧？”
刘光辉扶了扶金丝眼镜，笑呵呵地对赵长风说道：“赵老板，你地腰疼恐怕与爬山无关吧？记得晚上早点休息就好。”
赵长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娟子脸色就红红的，骂了一句：“没正经！”
赵长风这才反应过来，就回了一句：“是是是，以后我要多向刘老板学习，一夜无眠还能如此神清气爽。”随即呵呵一笑，离开了展厅。
刘光辉的目光从赵长风的背影上收回，又落在了眼前这块巨大的石头上。他毫不犹豫地对娟子说道：“把这块石头买下。”
娟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这块石头这个样子……”
刘光辉淡淡地一笑：“赌石嘛，就是赌一把嘛，我相信你的运气。”
娟子又小声地说：“钻石贵宾卡里额度只有两万……”
刘光辉打断她的话说道：“你信用卡透支额度有三万吧？”
娟子望着刘光辉道：“你是说，我用信用卡再刷出两万五千块？”
“赌石，当然要赌了。没有一点风险，就不符合这一届赌石大会的原则了嘛。”刘光辉狡黠的一笑，“其余地事情不用我再交代了吧？我也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
娟子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刘光辉离开展厅，回到伏牛山庄，来到赵长风的房间。赵长风正在看电视，见刘光辉过来，就笑着问道：“刘市长怎么也回来了？”
刘光辉就促狭地笑道：“我也不是神仙，怎么能做到一夜未免还神清气爽？”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随后两个人就闲聊起来，可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什么话题都聊，唯独不聊今天赌石大会的事情。
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刘光辉的电话响了起来，娟子地号码。刘光辉拿到耳边，就听到娟子兴奋地声音：“中了，我赌中了。几个行家都说这块原石价值四百多万呢！好几个珠宝商人都在和我洽谈要我转让呢！”
刘光辉淡淡说道：“你看着处理吧。”赵长风在一旁竟然听不出刘光辉语气中有一丝波动。第三卷 初锋 第十九章 王三发的金子
 

挂了电话，刘光辉在房间内踱了两步，忽然间打开手包，拿出一包软中华，掏出一根，扔给赵长风。长风刚要退让，刘光辉就虎着脸说道：“长风，今天你必须要抽！”
赵长风只好把烟塞到嘴里，刘光辉就摸出一个打火机伸了过来。赵长风连忙夺过火机，啪的一声打着，刘光辉也不避让，就着火把烟点着。长长的吸了一口，然后喷出两条长长的烟柱，刘光辉才说道：“长风，不错！”
赵长风这边刚把烟点着，听刘光辉这样说，心中就有些感动，说道：“市长……”
刘光辉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说道：“不要说什么了，长风，好好干！”
赵长风一脸感动，心中却暗舒了一口气，刘光辉只要安心在邙北市长位置上干下去，他就有机会。
为了今天这个局面，赵长风可不少花心思。当他看到阳江超的举办赌石大会的方案时，就立刻想到，可以利用这个赌石大会为刘光辉解决心头之患。至于四百万元，虽然是一笔巨款，但是对赵长风来说是值得的。刘光辉跟了赵强六年多，是赵强最信任的人，只要赵强位置牢固，刘光辉就前途无量。赵长风此时这笔投资，足以让他成为刘光辉最亲密的盟友。且不说将来刘光辉步步高升后对赵长风如何，就单说现在，赵长风在邙北市两眼一摸黑，也需要刘光辉在邙北市的势力鼎力相助。
于是赵长风就让阳江超在腾冲直接买下一块价值四百万解开过的翡翠原石，然后粘在一起伪装好运到伏牛山风景区。为了防止在赌石大会上发生意外，阳江超又特意找了一块外形和这块解开过的翡翠原石相似的普通石块，弄上编号，放在赌石大会展厅，然后标上价格。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拍中这块普通石块，算他倒霉。
娟子拍下这块普通的石头后，就送到解机房。由于在解翡翠原石的时候。除了解机工匠，其他人包括买主都不在场，就给了阳江超一个掉包的机会。对于解机工匠，阳江超就解释说这是一场炒作，为了把赌石大会地气氛弄得热烈一些，所以搞一个假赌石。这种手段在真正的赌石大会上也曾经有过，所以解机工匠也能理解。他们绝对不会知道这原来是一套行贿受贿的把戏。
四五十分钟后，解机工匠就传出消息，说刚才的翡翠原石被解开了，然后大家簇拥着娟子进来一看。就看到被解开的石头里面是翠绿色的两面，自然会大声惊呼了。那些行家精通翡翠的价格，所以只要看几眼，就会明白，这块被解开的翡翠原石至少在四百万元以上。这样，娟子不声不响的就拿到了四百万元，自然不会再去向刘光辉纠缠什么。
对赵长风来说。这个办法好处就在于不会留下什么行贿受贿的把柄，即使日后刘光辉出了什么事情，也咬不到赵长风。自始至终，都是娟子在赌石，赵长风完全不曾暗示过什么，包括阳江超，也没有留下过什么把柄。难道凭借着书里地一张照片。就能说是阳江超要行贿给刘光辉吗？一个在F县开风景区的老总。为什么要对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邙北市市长行贿？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瓜葛啊！所以这个办法是赵长风急切之前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赵长风这样做除了解决了刘光辉的心头之痒外，还有一个效果，就是这四百万元可以看作是推广伏牛山风景区的广告费。花了四万五千块钱买下一块石头，转眼之前就变成了四百多万，这样地事情传来之后，该是如何轰动的一个奇迹啊？当时有那么多媒体记者在场，一定会大力宣传这件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当天晚上。最晚第二天，全省甚至全国有影响的媒体都会有这条消息：中原省伏牛山风景区第一届赌石大会爆出最大赢家，一买家四万五千块博得四百多万的翡翠原石。这样，第二届赌石大会开幕时，一定会有很多买家慕名而来。而同时。很多省内游客没有机会到云南腾冲去亲眼目睹精彩刺激的赌石大会。现在他们只要花上几个小时时间，就可以到省内的伏牛山风景区来。既看到了传说中地赌石大会，看到无数一夜暴富地奇迹，也顺便游览了美丽的自然风光，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最后，这些媒体的新闻报道，也为娟子的事情落下注脚。日后即使有人想找刘光辉的把柄，追查娟子巨款的来源，这些当日关于赌石奇迹的新闻报道，就是娟子最好的挡箭牌。当一个人运气好的足以中五百万元大奖时，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赵长风拿着红蓝铅笔，正在看一份文件，刘俊康推门进来，态度稍微有些迟疑：“老板，有人要见你。”
跟随赵长风这么多天，刘俊康基本上已经摸熟了赵长风地脾气，什么人该放进来，什么人该挡驾，刘俊康已经掌握的灵活自如。很少看见他这么犹豫不决进来请示的
赵长风把文件放下，问道：“什么人？”
“王三发。”刘俊康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着赵市长的脸色。本来像王三发这种人，刘俊康是绝对替赵市长挡驾了。但是刘俊康又知道，赵市长曾经从财政局批了专款给梨树口村修建一口深水井，这就是赵市长的政绩，梨树口村地村民对赵市长绝对是心存感激，他们到市政府来找赵市长是为了表达对赵市长地感激之情的。作为领导，谁不喜欢自己干了好事之后，被人民群众惦记着，天天挂在嘴边啊？如果刘俊康这个时候挡驾，不给人民群众向赵市长表达感激心情地机会，是不是有点不识趣儿啊？
“让他进来吧。”王三发来的正好，赵长风也正想了解一下梨树口村目前的情况。
“赵市长，你真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啊！”王三发一进门，就眼圈红红的，给赵长风鞠躬。
赵长风连忙站起来扶着王三发，说道：“王三发，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是做了一件人民公仆应该为人民群众办的事情而已。来，坐坐坐。”
赵长风把王三发让到沙发上，他也在王三发对面亲切地坐下。
“赵市长，来，抽支趴烟（方言：不好的烟）。”王三发从怀里拿出一包皱巴巴的八五三，递给赵长风一根。
“呵呵，不会。”赵长风笑着摆手。
王三发就讪讪地把烟收了起来，说道：“赵市长，俺知道俺的烟不上档次，您看不上。”
赵长风大笑，说道：“对于一个不会抽烟的人来说，烟还有什么好坏之分吗？我真的不会。”
王三发眼珠往外偷瞄了两眼，忽然间站起来把门给关上，身手从怀里掏东西，这个动作把赵长风吓了一跳，他忽然间觉得，把王三发这种人放进来是不是显得有点莽撞了？
正思想间，却间王三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口子，扎得紧紧的黑色布袋，布袋打开，露出一小团锡纸裹着的东西，再剥开两层锡纸，露出一大一小两砣土黄色粪干似的硬物，老易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纸团中的硬物说：“赵市长，你为我们梨树口村办了那么大的好事，我们也没有什么谢你，这是从黄金尾矿中提炼出来的金子，有十多克，这是我们全体梨树口村村民的一点心意，赵市长不要嫌少，你，你一定要收下……”
赵长风脸就严肃起来：“王三发同志，你乱搞什么？”
王三发脸顿时变得通红，双手哆嗦着捧着两两层锡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长风看王三发的样子，就知道他刚才的语气太重了，于是就缓和下来说道：“三发，我很感谢乡亲们的心意，但是这个东西我不能要啊。你回去告诉乡亲们，我只是做了一个共产党干部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你们村条件那么艰苦，需要钱的地方很多，这些金子还是留着用在紧要的地方吧。”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章 和蔡国洪的第一次交锋（一）
 

王三发的脸因为激动变得跟茄子一般紫红，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长风就把锡纸包好塞到王三发手里：“三发，收起来吧。对了，跟我说说，深水井现在打得怎样？消防队几天去一次？”
打深水井还需要一个过程，为了解决梨树口村眼下的吃水问题，赵长风就指示消防队派消防车专门从山下往山上梨树口村运水吃。
王三发说道：“农业局请的打井队已经在勘测了。消防车每两天上山一趟，送的水村里面紧着用，也差不多够用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就站起来说道：“乡亲们能吃上安全的水，我就放心了。”他看了看手表，说道：“回去替我问乡亲们好！我这里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好吧？”
王三发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却回头望着赵长风小声道：“赵市长，我还有情况要反映。”
赵长风一愣，说道：“什么情况？”
王三发返回来走了两步，低声说道：“凤凰山金矿的废水废渣依旧不停的往大龙溪里排放，而且还派出护矿队去吓唬我们，说谁要是再不长眼，他们就不客气了！”
赵长风心中怒火就起来了，一个小小的金矿竟然敢如此嚣张，谁给他们的胆子？不过当着王三发，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嗯，王三发，你反应的情况很重要。不过回去还是要安抚一下村民们，不要和矿上起冲突。这些事情会有政府来解决的，要相信党，相信政府。”
王三发红着脸激动的说道：“我相信赵市长。”
王三发走后，赵长风坐在皮转椅上想了一下，正要喊秘书刘俊康，刘俊康就推门进来了：“老板。北边临时通知，下午三点钟，召开常委会。”
“知道了。”赵长风点了点头，心中却想到，下午究竟要为什么要开临时常委会呢？怎么会这么急。这么一想，赵长风倒是不急于交代刘俊康去办那件事情了。
“市委办公室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刘俊康说道：“我问了，他们说也不清楚，就是蔡书记忽然间下的通知。”
“嗯。”赵长风点了头，刘俊康就退了出去。
赵长风就靠皮转椅上，等着电话响起。果然。不大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赵长风接起电话，里面果然传来刘光辉的声音：“长风，你过来一下。”
赵长风起身就往刘光辉办公室走，刚走到，刘光辉的贴身秘书古蔺从里面走出来：“赵市长。老板正在等你。”
赵长风笑着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市长。“长风，来了啊。我给你泡茶。”刘光辉亲热的说道。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赵长风连忙阻拦住，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刘光辉面前。
“长风，接到通知了吗？”刘光辉没头没尾的问道。
“我刚知道。”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就是不知道要讨论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急。”
刘光辉冷笑了一下，拿出一份文稿，递给赵长风：“你看看。”
赵长风一看，原来是一份《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
“不是已经有过优惠政策了吗？怎么又出现一个修订版？”赵长风一边问，一边打开翻看。
刘光辉冷笑道：“这哪里是什么优惠政策？这简直是卖国条约！”
赵长风很少看刘光辉发这么大地脾气，他也不急于表态，仔细的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赵长风心中越是冷笑，这里面有几条明显是针对他对凤凰山金矿情况的批示的。其中他批转给张志林。让环保局去调查凤凰山金矿，今天王三发来了之后，赵长风本来就想让刘俊康去和张志林的秘书联系一下，看一下环保局那边究竟有没有行动，怎么凤凰山金矿依旧我行我素地在排泄废水废渣。可是正好遇到刘俊康来说市委办通知下午开临时常委会议。他就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下了。现在看来，他没有让刘俊康去赵张志林的秘书联系还是对的。因为临时常委会就要讨论审议这样的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了。
在这份《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除了规定在邙北市投资超过两千万的投资者，看病享受半价、子女随便选择学校、车辆可以享受警车执行任务地待遇（也就是说，不受交通法规约束）、出入娱乐场所不受公安机关检查等外，竟然又加了一条，规定每月一到二十五日为企业的“安静日”，包括司法机关在内的全市任何部门不得进入企业，违反者立即开除公职。怪不得刘光辉要发怒，说这是卖国条约呢！这个投资优惠政策竟然给企业这么大的权利，连司法机关都不能进入，更别说是环保局、质监局等部门了，这不是等于给了企业以治外法权，企业在每月的一到二十五日，成为了一个独立小王国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现在刘光辉既然已经表现出了明确的激烈反对太多，赵长风觉得他倒是可以适当收敛一下，虽然还是支持刘光辉，但是就不必要表现出这么激烈的态度了。毕竟过早地走上和蔡国洪直接对抗的第一线是不明智的。他不是刘光辉，在邙北市还没有资历和蔡国洪发生直接对抗。
“谁起草的这份文件？政研室？”赵长风明知故问。
“当然是政研室的那帮老爷！”刘光辉气咻咻地说道，“今天下午临时常委会，就是要讨论这份优惠政策，简直是乱弹琴！”
赵长风端起茶杯喝茶，也不说话。
刘光辉说道：“长风，我是坚决反对这样乱来的政策的。你呢？”
赵长风就说道：“市长地想法就是我地想法。”
刘光辉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长风同志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赵长风就道：“市长，下午的常委会，还有多少人跟您的看法一致？”赵长风到邙北市还不到两个月，对市委市政府的政治力量对比还不是很清楚，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摸一下底。
刘光辉却把这个话题绕开，说道：“我相信有相当一部分同志会坚持党的原则的。”
赵长风笑了笑，看样子只有下午到常委会上察言观色了。刘光辉既然不愿意说破，说明他对下午常委会还没有必胜的信
又闲聊了两句，赵长风知道刘光辉一定还要和别的常委沟通，就起身告辞。果然刘光辉也没有挽留。蔡国洪今年三十七岁，个子不高，永远穿着一件浅灰色地夹克衫，似乎从来没有变过。他长着一张长方脸，板起脸时给人的感觉十分威严，可是他很少板脸，所以面相看起来安详平和，接近他之后，就能感觉到他微笑中夹持着严肃，柔和重含蕴有锋锐。他的话尽管听起来非常问好，但是仔细品味起来，就和糖衣炮弹似的，温和只是外面裹的一层外衣，藏在外衣下面地永远是冷峻，是不容质疑，是无条件服从并执行。也许，这才是邙北市一把手独有地特征吧。
此刻赵长风就坐常委会议室里面，看着蔡国洪在讲话。
常委会议室在市政府办公楼二楼，正面贴着常委会议事规则和中纪委有关反腐倡廉文件。邙北市市委常委一共有十三人，今天虽然是临时通知开会，但是全部到齐了。除了十三个常委之外，邙北市政协主席张毅、邙北市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田晓山也列席了会议。
蔡国洪说，今天下午因为是临时召开常委会议，所以会议议程没有来得及打印，不过今天只讨论一项议程，所以各位常委直接研究就好。今天的议程就是研究《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请大家踊跃发言，谈谈自己地看法。
副书记钱兆均就首先发言，说这个政策出台的很及时，邙北市作为内陆城市，能够在经济上取得如此快速的发展，就胜思想解放，敢想敢干，在中原省其他县市还在观望的时候，邙北市在蔡书记的领导下，果断出台了《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为邙北市的经济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现在距离《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来社会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所以很有必要出台新的优惠政策，以继续保持邙北市的发展优势。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一章 和蔡国洪的第一次交锋（二）
 

“我不同意钱书记的看法！”宣传部长任文生语出惊人，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他的身上。
蔡国洪身子动了一下，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他跟钱兆均要了一根金芒果，拿在手里捻着，并不点燃，目光却紧紧盯着任文生。别人出反对意见，蔡国洪并不奇怪，可是如果是任文生的话，蔡国洪就不能接受了。
去年换届的时候，党群副书记付罡庭提名了白庄乡乡长李根茂出任宣传部长，并且得到了市长刘光辉的支持，蔡国洪却力排众议，坚持要把时任宣传部副部长的任文生扶正，正是在他的一力坚持下，任文生才最终战胜了李根茂，被天阳市组织部任命为邙北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所以不仅是蔡国洪自己，其他邙北市的领导都把任文生视为蔡国洪的嫡系。如果这个时候任文生出言反对蔡国洪一力推行的政策，就等于是对蔡国洪的背叛，让蔡国洪如何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况且这个临时常委会看似召开的非常突然，连市委副书记、市长刘光辉也是在上午才得到的通知。可是蔡国洪地嫡系人马早在几天已经通过气了，在通气的时候。任文生明确表示坚决拥护蔡书记，拥护对《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进一步修改，怎么这个时候会忽然间出言反对呢？
刘光辉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目光从任文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蔡国洪手中的那支金芒果上，那支金芒果在蔡国洪手中捻来捻去，已经有点软趴趴了。刘光辉收回了目光，心中暗笑蔡国洪失态，刘光辉压根儿就不会相信。任文生这个马屁精敢提出什么反对蔡国洪的意见，虽然他语出惊人。
赵长风微微有些吃惊，不是有传闻说任文生是蔡国洪的人吗？今天看来，好像不是那回事呢！看来传闻未必可靠。
任文生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了，不由得得意地一笑，这才继续说道：“钱书记刚才说《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改的非常及时，我不同意他的这个看法。我认为《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改的不是非常及时。而是太晚了。太迟了。在沿海地区，早很多年都已经出台了这样地政策，而且在政策上更加灵活，更加宽容。相比之下，我们邙北市虽然和省内其他县市相比，占了一些先手，可是与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相比，思想还是有些落后，跟不上当前国内的最新形势。因此我建议。这个修改稿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一些，在思想上再开放一些，在政策上可以再宽容一点，而且要抓紧时间定稿出台。同志们，时间不等人。时不我待啊！”
蔡国洪脸上的神情就柔和了下来。他把烟塞进嘴里，钱兆均立刻凑过来打着了火机。蔡国洪就着火点燃了香烟。长吸一口，然后从鼻子里喷出来两条袅绕的烟柱，于是他的长方脸就在烟雾缭绕中模糊起来，旁人谁也看不真切。
“***！”蔡国洪心中骂了一句粗话，“怪不得当初刘光辉会支持钱兆均而不支持他，实在是这个任文生是狗肉扶不上桌，这个时候还喜欢标新立异，害的老子差点失态。看来，以后对任文生还要限制使用，以免他突发奇想，弄出一个不可收拾地局面。”
刘光辉依旧不动声色，任文生这种表现在他意料之中。任文生和蔡国洪是互为表里关系，失去了蔡国洪这个核心地“里”，任文生这个依附在上面的“表”如何生存？所以，任文生根本不会真正反对蔡国洪的。即使有什么反对意见，也是皮里阳秋，曲线救国。
赵长风则大跌眼镜，任文生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怎么行为看起来跟一个小丑似的？这样的行为只是在相声中听说过，赵长风没有想到今天在邙北市常委会上竟然看到活生生的例子。这还是庄重严肃的常委会吗？这根本是一处闹剧嘛！
组织部长路大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为企业创造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是必要的，但是，这个《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是不是放地太宽了？这样做究竟是优化投资环境，还是破坏社会风气？我持怀疑态度。”
党群书记付罡庭把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接着组织部长路大为的话说道：“对，规定什么每月一到二十五日为企业的安静日，包括司法机关在内的全市任何部门不得进入企业，这么说来，企业岂不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独立王国了？”
赵长风心中微笑，原来邙北市常委会也不是铁板一块，党群书记付罡庭和组织部长路大为和蔡国洪就不是一条心。呵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刘光辉喝了一口茶，把手中地笔记本合了起来，开始说话：“我赞同罡庭同志和大为同志地意见。企业再要发展，也不能搞独立王国，脱离共产党的领导。每月一到二十五日为安静日，全市任何部门都不能进入企业，难道说企业在这二十五天内就不属于共产党地领导之下了吗？这种做法肯定是不妥当的。”
会议就出现了冷场，大家表情僵僵的，低头或者抽烟，或者喝茶，会场上一片烟雾缭绕。会议往往是这种局面，市长一开口，除了书记外，再也不会有别的常委开口。于是就会出现一段寂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除了喝茶抽烟外，没有什么其他好法子。会议室的气氛好像凝固起来了，除了市委书记蔡国洪，没有人能打破这种宁静。
蔡国洪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有想到，刘光辉竟然不按照牌理出牌。按照往常的规矩，应该是各个常委依次发言，等常委们把意见发表完了，接下来才是市长和书记两位党政一把手分别发表意见。按照蔡国洪的小算盘，他在常委会的势力要大于市长刘光辉和党群书记付罡庭两个人合起来的势力。所以只要各个常委依次发言，那么观点头亮明了，力量对比一目了然，下面表决的时候那些骑墙派常委肯定会跟着势力最大的一方走，现在刘光辉中间插了一杠子，其他常委就没有办法发言，这样力量对比没有放在桌面上，表决的时候或许会出现变数。
说起来，是蔡国洪太过于轻视刘光辉了，对于刘光辉背后的势力，蔡国洪一向是比较忌惮的，但是刘光辉到了邙北市之后，却袖起手来，做一个好好先生，除了涉及到他根本利益之外，对邙北市大多数事务都采取了袖手旁观、绝不插手的态度。这样时间一长，蔡国洪渐渐忽略了刘光辉，甚至忽略了刘光辉背后的势力。尤其是最近，蔡国洪听说刘光辉似乎被什么私事分了心，对工作更是不上心，所以蔡国洪认为他这次突然袭击一定会成功，却没有想到一向看着是好好先生，甚至弱势的刘光辉竟然会忽然间发飙。难道说，这是因为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和他是同是常务副省长赵强一系的缘故吗？
蔡国洪又向钱兆均要了一根金芒果点上，吸了两口，又拿过烟灰缸来，把香烟摁灭，端起茶杯想要喝水，却没有喝，把茶杯放了下来。他环视了一下会场，想要观察一番与会者的表情，可是烟雾却阻挡了他的视线。
“都把香烟给灭掉，”蔡国洪冷不丁的说道：“今天请大家过来是开会的，不是请大家来过烟瘾的！”
所有的香烟都灭了，可是会场上的空气还是很闷，雾气腾腾的，让人感觉呼吸都不顺畅。
“把窗户打开，透透气！”蔡国洪说一声。
市委秘书长林同兆连忙站起身来，指挥工作人员把窗户打开，已经快到中秋，一股凉风袭来，吹散了会议室内腾腾的烟雾，会议室顿时清亮起来，每个人的脸都重新清晰了起来。
“刘市长刚刚发表了对《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的看法，可是还有很多常委同志没有发言，请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畅所欲言，谈一谈对《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蔡国洪清了清嗓子，说道。
与会者面面相觑，即使是蔡国洪的嫡系，此时也不敢出头谈什么意见。很少看到刘光辉发表意见，但是刘光辉一旦发表意见，必然坚持。在邙北市，谁人不知道刘光辉曾经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强的秘书啊？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二章 初战小胜
 

见没有人发言，蔡国洪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本想点名发言，可是想了一想，又忍住了，这些软骨头，与其让他们在刘光辉的压力下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还不如他现在发言定一个调子，给这些软骨头补补钙。
蔡国洪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摸了两下，又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光辉同志，还有兆均、罡庭等四位同志都做了发言，说明大家对这个文件，对这个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高度重视。这非常好嘛，说明了我们邙北市在招商引资这件事情上的思想是高度统一的。”
蔡国洪顿了一下，拿起茶杯喝水。借机用目光从与会者的脸上扫过，似乎要看出与会者一本正经的面孔下面真正的想法。
蔡国洪这边茶杯刚放下，市委秘书长林同兆就连忙站了起来，为蔡国洪的茶杯里续满水。
蔡国洪继续说道：“对于《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这个文件本身，我原则上是同意的。”蔡国洪一下子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个文件中有了新的政策出台。对于这个新的政策，我们不能把它仅仅看成一个政策，我们要提高高度来认识这个问题，这个政策举措实际上代表着邙北市改革开放的思想理念，代表着邙北市海纳百川的雍容气度，代表着邙北市与时俱进地光荣形象。邙北市要发展。就必须大力招商，大开放。在这个问题上想不通。就是对党的政策不理解，对邙北市地未来不负责人。我个人认为，这个文件是很有必要要出来的，而且时间必须要块，要向那些手握巨额资金、掌握先进的生产技术的企业家和投资者表明我们邙北市在招商引资方面的诚意，在招商引资方面的态度！”
蔡国洪说到这里，视线扫过会场上的每一个人，他发现。刘光辉把玩着手中的派克金笔，付罡庭则低头喝水，其余地常委们也纷纷躲避着他的目光。
暗暗冷笑一声，蔡国洪有意识地问道：“谁还有不同的意见？”大家都闷头抽头，没人再吱声。这种时候，谁再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脑膜炎”了。
蔡国洪瞥了眼负责记录的市委秘书长林同兆。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党内也要讲民主嘛。你要如实地把会场的发言情况记录在案，明白么？”
刘光辉心中想：“你个老狐狸，这不是不让人说话了么？”他觉得不能让老蔡得逞，趁他还未提出动议的时候，突然插话道：“其实呢，大家是不太了解情况，我看啊，不如先下去调研走访一下，回头再来定这个事。赵市长，你看呢？”
赵长风本来参加这次常委会主要是带着耳朵和眼睛过来的，是想通过这次常委会初步弄明白邙北市地政治形势，搞清楚几方政治力量地对比，总之。在没有摸清楚形势之前。赵长风绝对不轻易表态，没有想到刘光辉忽然间把球踢给他了。这些不接就不行了。不过赵长风也知道，刘光辉这么急于跳出来打断蔡国洪的话，肯定是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假如蔡国洪提议常委举手表决的话，刘光辉这边的力量无法阻挡这个优惠政策的强行通过。
“蔡书记刚才的话说的很对。”赵长风笑着说道：“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确实代表一个城市的改革开放地思想理念，代表着一个城市海纳百川的雍容气度，代表着一个城市是否能与时俱进的形象。”
这些都是蔡国洪的原话，赵长风这里转述出来，蔡国洪听起来打心眼儿里感到舒服。对方现在还不明白赵长风的态度，但是最起码赵长风认真听他讲话了，还牢牢地记在脑海里了。
“刘市长地意见也很中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坚持党的领导，这个是我们党地一贯方针，我想蔡书记也是这样认为的。”赵长风含笑看着蔡国洪。
蔡国洪心中一凛，刚才刘光辉就把每月一到二十五日为企业的“安静日”扯到了企业不是独立王国，不能脱离党的领导上面。刘光辉在这里有意偷换概念，把政府部门不能进入企业等同于企业脱离了党的领导。蔡国洪刚才讲述自己的意见时，有意把这一条忽略，没有想到赵长风再一次提出来这一条。对于这一条，蔡国洪可是感到很棘手。假如刘光辉和赵长风硬把这个政策扯到是否坚持党的领导上去，他即使在强势，也不敢贸然通过这个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修订版。
“对，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必须旗帜鲜明地坚持党的领导！”蔡国洪微笑着表态。
赵长风低头看了一下笔记本，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作为下级，我坚决服从蔡书记、刘市长两位领导的意见。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于仓促，政研室刚拿出《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我是在会议要召开时才第一次看到这份初稿，不知道在座的其他领导有没有我这个情况？”
有几个常委听到这句话，就低下头喝茶，显然，赵长风这种说法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作为市委常委，《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这样重要的文件在起草的时候不征求他们的意见不说，而且拿出初稿后，也不让他们提前看一下，而是在会上搞突然袭击。在蔡国洪眼里，也许他们这些常委只是些举举手鼓鼓掌的橡皮图章？
赵长风目光在会场转了一圈，看到他的话收到预期的效果了，这才继续说道：“我想，作为一个对我们邙北市影响巨大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一个代表邙北市的改革开放的思想理念，代表着邙北市海纳百川的雍容气度，代表着邙北市是否能与时俱进的形象的政策，是否应该给我们多一点时间去了解它去认识它呢？我想之所以大家会对这个政策有不同的意见，也许就是缺乏足够的调研去认识了解这个优惠政策，所以才产生认识上的分歧吧？”
说到这里，赵长风故意停顿下来，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这次继续说道：“因此，我赞同多给在座的常委们一点时间，以便大家能够深入细致的做好调研工作，到时候再来讨论这个《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的时候，大家心中都有了数，可以做到有的放矢，谈起来也言之有物。”
“以上就是我的意见。”赵长风微笑着结束了他这一番话。虽然他的话云山雾罩，绕来绕去，既捧了蔡国洪，又夸了刘光辉，但是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赵长风的话里话外还是带有倾向性的，那就是赞同刘光辉的意见，对《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暂且不予表决，要多给一点时间进行调研。蔡国洪看了看赵长风，忽然间觉得他今天这个举动有点失策。首先他没有想到，一向低调的刘光辉不知道为什么强硬起来，坚持和他唱反调。所以他要面对的反对力量从党群书记付罡庭扩大到刘光辉一系。其次，他没有想到赵长风年龄虽小，但是斗争经验竟然极为丰富，一上来就抓住了要不要坚持党的领导这一要害问题。加之有明里暗里指明他是在会上才第一次看到《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勾起了部分常委同仇敌忾的心理，这两者一旦结合起来，会产生很大的破坏力。假如蔡国洪硬要通过这个《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初稿）》，说不定会有某个常委就把这个消息到处乱捅，说他蔡国洪竟然放弃坚持党的领导的伟大原则，这个后果是蔡国洪绝对不愿意承担的。最后一个原因，蔡国洪仔细斟酌了一下，这个政研室提出的企业安静日的表述确实有些问题，容易给别人用心的人抓到漏洞，与其这样，不如退让一步，顾全常委们的面子，给他们一些调研时间，顺便让政策调研室的那帮笔杆子把这份招商引资的文件拿回去再修改一下，找一个没有漏洞的表述方式出来。
蔡国洪用手摸着下巴----这是他的老习惯，每逢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要用手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好，我尊重光辉同志和长风同志的意见，暂时不表决这份文件，给各位常委半个月的时间来做充分调研。到时候我们再讨论这项政策。”
常委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彼此都能看出内心处的惊讶，自从蔡国洪当了邙北市市委书记后，常委会上还是第一次议题出现没有顺利通过的情况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三章 势力格局
 

对赵长风来说，这次临时常委会是一次火力侦察大会，虽然由于刘光辉忽然间跳出来扰乱了蔡国洪试图强行表决的企图，没有完全弄清楚几大势力的分布，但是赵长风还是初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知道党群书记付罡庭和组织部长路大为和蔡国洪不是一心，而蔡国洪的嫡系也暴露出来两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钱兆均和宣传部长任文生。让赵长风稍微奇怪的是，宣传部长在几大常委中间排名最末，一贯是受气包的材料，怎么任文生在常委会上会表现的那么抢眼甚至有些嚣张？
常委会一共有十三名常委，蔡国洪、刘光辉、赵长风三人再加上已经表态的四个人，这一共是七个人。剩下的六名常委没有表态，赵长风一时间也推测不出他们的立场，但是赵长风估计，这六个人中间应该有蔡国洪、刘光辉和党群书记付罡庭三个人的嫡系，另外在加上一两个骑墙派常委。
这次临时常委会，表面上看起来，刘光辉和付罡庭似乎赢得了一阵，但是实际上，刘光辉和付罡庭却是输家。如果刘光辉和付罡庭两家的实力加起来能够和蔡国洪抗衡，刘光辉又何必急急忙忙的跳出来阻止蔡国洪把议题付诸于表决呢？这次蔡国洪迫于压力，不得不同意给各位常委半个月的时间进行调研，那么半个月后呢？如果再召开常委会，依旧要面临今天地情况。所以赵长风现在必须要想办法改变常委们中间的力量对比，以便在下次表决地时候否决政策调研室拿出的这个优惠政策修订稿。
对赵长风来说。是必须想办法否决这个政策的，因为他能感觉的出来，蔡国洪这个时候拿出这份文件，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针对他的。因为他这边刚批示何泉声副市长去调查矿难，张志林副市长去检查环保，市委这边就拿出这个政策。就这个政策而言，假如通过了，凤凰山金矿就有正当的理由堂而皇之地拒绝环保部门。拒绝安全生产部门去调查矿难。
赵长风决定再去找一下刘光辉，这个时候，必须是刘光辉向他交底的时候了，否则下一步究竟该采取什么对策，他心中一点把握都没有。
刘光辉从皮转椅上迎了出来，亲热拉着赵长风并排坐在沙发上，亲切地说道：“长风。革命工作就需要你这样立场鲜明。观点清晰的好干部啊！”
赵长风说道：“革命工作也需要市长这样敢于坚持原则地好领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沉吟了一下，刘光辉说道：“长风，你这次过来，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要求延期表决吧？”
赵长风点了点头，“市长，我刚到邙北市不久，还有点看不起形势。”
刘光辉经过今天常委会上的交锋，已经对赵长风的能力有所了解，觉得这个时候也该是像赵长风交底的时候了。于是就说道：“形势其实很简单，魏蜀吴三分天下。今天的常委会上，你应该看的出来，除了我和蔡书记外，党群书记付罡庭也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领导。”
“能感觉得到。”赵长风微笑着说道。
刘光辉说道：“钱兆均和蔡国洪关系很铁。任文生又是蔡国洪一手提拔上来地。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柴刚川又是钱兆均地嫡系，加上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林同兆整日围在蔡国洪身边。也算是蔡国洪的人了，在加上人武部部长郝大明，一共是六个人，在三国之中，蔡国洪可以算是魏国，势力最大。”
赵长风点了点头，蔡国洪身为市委书记，人又非常强势，直接控制五名常委也不稀罕。
刘光辉又说道：“付罡庭原来曾经是邙北市组织部长，当时路大为是组织部副部长，两个人搭帮非常默契，后来付罡庭升任党群副书记后，就一力推荐路大为出任组织部长，所以路大为视付罡庭为恩人，一直跟着付罡庭的指挥棒走。主管农业的副书记包太龙的妻子是付罡庭的妻子是同学，算起来也是付罡庭的人，他这一派一共有三个人，势力也不容小觑。”
赵长风点了点头，看着刘光辉道：“市长，那你呢？”
刘光辉说道：“几个常委中，我和谁的关系都不远不近，若不是你来到邙北市，我可以算是孤家寡人。”
赵长风心头微微一惊，他本来知道刘光辉低调，但是没有想到刘光辉竟然低调如此，一个市长，在常委会里竟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知道他在邙北市这两年是如何度过的。
刘光辉似是知道赵长风在想什么，就淡淡地说道：“虽然我是孤家寡人，但是若是我要坚持什么事情，常委会那帮人也不敢轻易把我地话放在一边。我这个邙北市政府一把手虽然徒具虚名，但是有老板站在我身后，他们谁有敢轻易忽视了我？”
其实刘光辉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他在邙北市本来就是挂职镀金来了，并不打算干多久，所以对插手邙北市的人事并不热衷。他一个人做一个逍遥派，看着蔡国洪和付罡庭之间互相争斗，很多时候他的意图却更容易实现。
可是现在，刘光辉的逍遥派做不成了，因为刘光辉隐约听说，赵强对他在邙北市的低调很不满意。认为把他派到邙北市来，就是让他来赶一番大事，这样才好风风光光地把他提到更重要地领导岗位上去。可是刘光辉却选择了韬光养晦，绝大多数事情都交由市委书记蔡国洪决定，这让赵强对刘光辉非常失望，在这种情况下，赵强把赵长风派到邙北市来，既是对刘光辉一个警告提醒，也是对刘光辉的能力地一个考验。
赵强把赵长风安排到邙北市意图很明显，就是过来接刘光辉市长的位置。这是赵强派下来的政治任务，能不能完成，关乎着刘光辉在赵强心目中的形象。假如刘光辉连这点事情都无法做到，那么赵强以后虽然不会就此对刘光辉放手不管，但是也不会重用刘光辉。一个无法独挡一面的人，赵强如何敢把他放到更重要的领导岗位上去呢？
所以刘光辉能不能能顺利把邙北市市长的位置交到赵长风手中，其实是一个关乎他个人的前途的大问题，他如果完成不好，那么根本没有办法向赵强交代。更况且赵长风到了邙北市之后，一出手就帮他把他最忌惮的娟子的事情解决，他不给赵长风一些回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在这种情况下，刘光辉才强势反弹，准备控制邙北市一部分局面，以保证他离开后，赵长风能顺利地上位。
刘光辉又说道：“我们和付罡庭联合，在常委中只占五个位置，蔡国洪一个人就控制了六个位置。不过还好，还有分管工业交通城建副书记白国庆和纪委书记秦晓明两个人不是蔡国洪那边的人，否则这一仗不用打，我们直接认输就是。”
赵长风就问道：“市长，白国庆和秦晓明两个是什么样人？要征得他们的支持，我们有多大把握？”
刘光辉嘴角露出一抹鄙夷，说道：“这两个人都是典型的墙头草，看那方势力大，就投靠那一方。这次常委会如果要表态，毫无疑问，白国庆和秦晓明会附和蔡国洪的动议，所以我才提议暂停表决，先进行调研再说。”
说到这里，刘光辉停下望着赵长风道：“长风，听老板说你思维活跃，机智多变。从常委会上你用来堵蔡国洪嘴的精彩发言就能够看出来。对于眼下的局面，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市长，要不您和付罡庭联系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能说服白国庆和秦晓明，比起您来，他们在邙北市工作时间要长的多，也许他们知道白国庆和秦晓明有什么弱点，更容易展开有针对性的说服工作。”
刘光辉沉吟了一下，说道：“也好，正好我还要找付罡庭谈一点别的事情。”
其实赵长风这里对刘光辉撒了谎，对付白国庆和秦晓明这种墙头草，赵长风已经想出来一个更好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赵长风无法对刘光辉说起……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四章 开始行动
 

“马书记，我敬你一杯。”罗大牙双手捧起一杯酒，站在马会来面前，马会来并不起身，单手拿着杯子一举，罗大牙连忙把双手一低，用手中的酒杯上沿碰了一下马会来的杯底，然后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马会来这才把杯子移到嘴边，拿酒湿了湿嘴唇，马上把杯子放下，感叹道：“五粮液就是五粮液，好酒就是味正！”
罗大牙马上知机地对一旁的李大用吩咐道：“李矿长，我车上还有一箱五粮液，晚上送给马书记鉴定一下，看看是不是真货。”
李大用立刻谄笑着说道：“老板，晚上我一定送到。”
马会来却毫不领情，乜斜着眼睛骂道：“罗大牙，你个娼妇养的，从我手里包了个金矿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而连喝个好酒都要向别人讨要！”
“老王八蛋！”罗大牙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毫不生气，他一伸手，李大用立刻递过来一个手包，罗大牙打开手包，从里面拿起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方形纸包，推到马会来面前。
“马书记，这是矿上的一点心意，马书记你收下吧。”
马会来打眼一扫，就知道这报纸包的是两万块。他这才换上一副笑脸，“大牙不错，很懂事。我就喜欢你这样地痛快人。”说着也不避李大用在场，把两万块塞到自己的手包里。
罗大牙赔笑道：“没有马书记的栽培，哪里有我地今天啊？”说着又倒了一杯酒，双手捧到马会来面前：“马书记，好事成双，我再敬你一杯。”
“坐下，坐下。”马会来摆手道：“都是自己人，整这么客套干嘛？来。干了！”这才与罗大牙碰了碰杯，把杯中酒喝完。
用筷子往嘴里塞一块野猪肉，马会来这才放下筷子说道：“大牙，以后你的好日子来了。”
罗大牙连忙挪了挪椅子，凑近马会来身边说道：“马书记，有什么好消息？”
马会来抽了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油腻腻的嘴，对罗大牙说道：“市里按照蔡书记的意思正在搞一个文件。这个文件通过之后。以后每月有二十五天，政府部门都不会到你的金矿上去了，你说这个是不是好消息？”
罗大牙心中冷笑，这个消息他昨天都知道了，还用得着你这个老王八蛋告诉我？嘴里却惊叫道：“哎呀？真的吗？这对我们民营企业来说可真是好消息啊。要不然每天都要应付政府部门的三公六舅，哪里有什么精力去抓企业发展啊？”
“对你们来说是好消息啊！”马会来感叹了一句，摸了摸头顶，“以后我去找你，也得瞅每月二十五日之后的日子啊。”
罗大牙立刻笑道：“马书记。您老太客气了！您老哪里用得着亲自去找我啊？有什么事情，您老打一个电话，我还不是立刻乖乖地滚到你身边？”
“哈哈，大牙，你越来越会说话了。”马会来哈哈大笑。“怪不得人家说有钱人素质高呢！你赚了这么多钱。素质噌噌噌地往上涨啊！”
“这还不是马书记你栽培地功劳？”罗大牙抽出一根金芒果，递给马会来。马会来接过来刚塞到嘴里。那边李大用立刻知机地过来打着了火机。
“李大用！”罗大牙喝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配给马书记点烟吗？”
李大用红着脸退了下去，他知道，罗大牙最害怕他接近马会来，罗大牙就是靠马会来开眼，拿到凤凰山的金矿开采权，才发了财。以他李大用管理金矿的经验，如果他能从马会来手中也拿到一个金矿开采权，一定赚得比罗大牙这个草包多多了。
罗大牙啪得一声打着了火机，对马会来说道：“马书记，其实我也不配替您老点烟，不过您老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吧。”
马会来就着罗大牙的火机点燃了香烟，感叹道：“古人常说大将治军有方，今日见了大牙，才知道大牙你是治矿有方啊，怪不得你能发财呢。”
罗大牙赔笑道：“马书记客气，发什么财啊？这些钱还不是马书记从手指头缝里漏给我们的？”
马会来抽了两口烟，忽然间问道：“对了，大牙，你矿上那个叫什么国军的矿工，你处理好了吗？”
罗大牙立刻规规矩矩地回答道：“马书记，都处理好了。我已经给了他一笔钱，警告他不许乱说，然后派人把他送回老家了。市里地调查组如果问起，我就说孟国军辞工回家了。如果问他的家庭地址，我就胡乱给他一个地址，到时候他们查不到，我就说当时矿上疏忽，没有想到孟国军会用假身份证。只要给他们一个死无对证，他们就没有办法了。”
马会来点了点头，说道：“处理好了就行。不要让何市长这里为难。新来的赵市长办事风格我们都摸不准，眼下还是小心点为妙。”
罗大牙说道：“放心，马书记，你的吩咐我都牢记在心呢！”
马会来又道：“大牙，这段时间你可要谨慎点，给我看紧点矿上，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还有啊，最近矿上的废渣废水尽量不要往大龙溪里倾倒。等这阵风头过了，市里边能顺利颁发下那个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以后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罗大牙拍着胸脯说道：“是是是，马书记，你放心，我这边多加一点小心，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情。”说着扭头对李大用说道：“李矿长，刚才马书记的吩咐你记牢了吗？”
李大用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板，马书记和你的吩咐我都牢牢地记下了。这段时间我会加倍小心，让三个矿洞地组长都提着精神！”
罗大牙挥了挥手，李大用立刻退了下去。罗大牙这边望着马会来道：“马书记，今天一条龙服务，待会儿我请您去泡桑拿去，听说大浪淘沙新来了几个俄罗斯小妞，身段棒极了。”
马会来嘿嘿地笑了一下，说道：“大牙，就你的小身子骨，能伺候好俄罗斯的大洋马吗？”
罗大牙讪讪地笑道：“马书记，你对我的情况真是了如指掌啊。我也就是看着解解馋。听说马书记的驯马术不错，今天我给您牵两匹大洋马过来，让俄罗斯洋马也尝一尝咱们中国男人地御马功夫！”
马会来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天大笑，伸手拿着手包，说道：“大牙，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心痒痒呢！走，我们现在就去。”赵长风靠在皮转椅上，拿出私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过去……
阳江超那边正在跟秘书布置任务，看到赵长风地电话号码，立即挥了挥手，让秘书退了出去，他这边坐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对电话说道：“老板，我是阳江超，有什么吩咐？”
赵长风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阳哥，说了多少次，你叫我长风就可以了。”
阳江超正色说道：“老板，这规矩可不能乱来。”
“哎，你呀，怎么就不能洒脱一点呢？”赵长风真是拿阳江超的倔脾气没有办法，“对了，阳哥，你和省城的媒体比较熟悉，看看能不能帮我找一位比较有正义感的记者。”
阳江超沉吟了一下，说道：“老板，这个好办，我们每年掏那么多广告宣传费，找一两个记者还是没啥问题。”
“好，有这么一个事情……”赵长风把后河乡大龙溪严重污染的事情跟阳江超简单地介绍一边，然后说道：“现在市里边阻力很大，地方保护主义非常严重，我不能坐看这种严重污染的事态继续发展，所以我想找一位比较有正义感和社会责任记者，让他在省城媒体曝曝光，通过外部压力来促使本地领导重视这件事情。”
顿了一下，赵长风才又说道：“这件事情我作为邙北市的常务副市长，肯定不方便出面直接操作，只有委托你了。还有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能让记者知道我的存在。”
阳江超笑道：“老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知道轻重。你交给我安排就行了。正好明天我要去中州一趟，正好顺道把这件事情办了。”
“好，那我就交给你了！”赵长风笑着挂断了电话。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五章 抓嫖风波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赵长风推开办公室的窗户，一股淡淡的甜甜的香味穿过湿润的空气飘飘渺渺地过来----市政府大院里的桂花树开了。
赵长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心情就舒畅起来。赵长风非常喜欢闻阴雨天的桂花香气，淡淡的，飘飘渺渺，似乎就围绕在你身边，偏偏又抓不住，显得空灵之极。不像干冽天中的桂花，香气浓郁而霸道，似乎要把你整个人都浸润起来，把你身体每个细胞都泡在浓郁的花香里。
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赵长风扭头过去，刘俊康就推门进来了：“老板，公安局的韩加森副局长要见你。”
赵长风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着公安司法系统，所以对公安局还是做了一些了解。邙北市公安局局长柴刚川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下面还有五个副局长，韩加森虽然名义上也是五个副局长之一，可是在局里似乎郁郁不得志，身为副局长，却只分管了老干科一个部门，每日里怕不要闲得发霉了。赵长风来了邙北市之后，虽然在公开场合见过韩加森几次，但是韩加森单独来找他，却还是第一次。
沉吟了一下，赵长风说道：“让他进来吧。”
刘俊康把韩加森领进来，就退了出去，他现在和赵市长关系虽然融洽，但是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分享赵市长秘密的地步。看韩加森地神情，一定有什么紧要事情要向赵市长汇报。刘俊康觉得，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若是赵市长觉得他可以知道，自然会把他叫进来交代的。
韩加森今年三十七岁了。他二十二岁从天阳警校毕业，分到邙北市公安局，干了十五年，现在只是一个副局长，还是闲职，而他的同学，有好几个已经是县里地政法委书记了。
韩加森满腹心事的进来：“赵市长……”
“加森同志好！”赵长风心情不错，“有什么事情吗？”
“赵市长。我……”韩加森站在赵长风办公桌前，目光和赵长风碰了一下，连忙垂了下来。
“呵呵，加森同志，有什么事情就说嘛。”赵长风见韩加森有些犹豫，就出声鼓励道。韩加森是公安局副局长，又从来没有单独来过。赵长风知道他这次过来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韩加森迟疑了一下。终于下决心说道：“赵市长，我这里有件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下。”
赵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好，你坐下，坐下说吧。”
韩加森就小心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半个屁股在上面，双手扶在膝盖上，对赵长风汇报起来：“昨天晚上，后河乡凤凰山金矿矿主罗大牙、矿长李大用和几个随从喝过酒之后。到大浪淘沙泡桑拿，然后又叫了几个俄罗斯小姐到邙北市黄金宾馆同宿。市局治安大队接到举报后，在黄金宾馆当场抓了现行。可是罗大牙和李大用非常嚣张，竟然对前去查房的治安大队民警进行围攻殴打。治安大队的两个民警也不冷静，当时也还了手。并把罗大牙和李大用几个人拷回了治安大队。可是今天早上柴刚川局长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他立即要求治安大队放了罗大牙和李大用几个人，并向罗大牙和李大用等人赔礼道歉。这还不算。柴局长还宣布要开除昨天去查夜的三位治安大队的民警。”
赵长风心中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柴局长有没有说开除地理由？”
韩加森说道：“柴局长说，根据市委正在研究制定的招商引资的文件，投资额两千万以上的投资者出入娱乐场所免受公安机关限制，违反这个条例的就要被开除公职。”
赵长风就说道：“这三位民警是有点不冷静。”
韩加森轻声说道：“赵市长，他们都是年轻人，进入公安系统不到一年。”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向钱兆均书记反映了吗？”
赵长风是常务副市长，在分工上虽然是分管公安司法系统，但是他这个分管更多的体现在协调上面，真正分管的权力还是集中在分管公安政法系统地市委副书记钱兆均手里。
按照现行地管理体制，很多部门既有分管副市长，也有分管副书记，在很多时候，都需要分管副市长和分管副书记之间的协调，如果双方意见不一致的话，按照组织角度出发，下面部门只能服从分管副书记的。所以赵长风虽然是分管公安系统的常务副市长，但是涉及到公安系统的事情，必须和分管公安系统的副书记钱兆均沟通，和钱兆均商量着拿出处理意见，否则就是违反了规定。当然，作为市委常委，赵长风也可以单独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对公安系统的某些建议，但是只要没有和钱兆均沟通，就会被认为是不懂事。
韩加森看了赵长风一眼，犹豫着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赵长风也不着急，既然韩加森来找他了，什么事情必须向他说清楚，所以他有耐心，也等得起。赵长风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起来。
韩加森咬了一下牙，鼓足勇气说道：“赵市长，找钱书记也没有用。以柴局长和钱书记之间地关系，柴局长的意见就代表着钱书记的意见。”
事情有点麻烦了！赵长风轻轻摸着鼻子，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说实话，他是从心底赞同治安大队三位民警的处理方式的。罗大牙和李大用也太嚣张了，嫖娼不说，还敢公然围攻执法民警，如果不处理，国家法律地尊严何在？公安部门地威信何在？可是赵长风也知道韩加森说的是实情，他前两天也从刘光辉哪里听说过，钱兆均副书记和公安局局长柴刚川是穿一条裤子地。既然柴刚川拿出了处理意见，恐怕已经取得了钱兆均的支持。
韩加森见赵长风不说话，心中就有点急，连忙说道：“赵市长，我也知道你很为难。这件事情我本来向找刘市长处理的，可是刘市长去了中州开会，我又不好联系他。”
赵长风心中冷笑，看来韩加森还是不太懂得尊重他这个分管公安司法系统的常务副市长，这么不懂得做人，怪不得现在还是在公安局担任一个管理老干科的副局长。
“呵呵，加森同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情况没有说？”赵长风微笑着，可是目光却犀利起来，紧紧盯着韩加森的双眼。
韩加森看到赵长风犀利的眼神，心中就有些发虚，后背竟然有些汗珠渗出。韩加森听说过赵市长刚满二十六岁，可是他的眼神气度竟然如此老辣犀利，让韩加森有点顶不住。他还从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表现的如此没有底气。
“赵市长，我……”韩加森还在犹豫。
赵长风脸色就严肃起来，他摸了一下鼻子，轻轻说道：“韩局长，那就这样了，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赵市长，我，我说。”韩加森慌忙说道：“那，那三个民警中间有一个是我外甥，他刚从警校毕业不久，我能让他进到公安系统就花了很大力气。如果他因为违法乱纪被开除，我也不敢过来向领导开口，可是，可是他这次是去扫黄抓嫖，是去执行正常的任务，就这样被开除了，我实在是不忍心……”
赵长风微微点了点头，这样才合情合理，韩加森作为一个公安局的闲职副局长，忽然间跑过来向他汇报一件与他工作毫不相干的事情，其中必然有他内在的利益，否则就无法解释韩加森这种不合逻辑的行为。
“他叫什么名字？”赵长风不动声色地问道。
韩加森心中一喜，赵市长既然问到具体名字了，说明赵市长必然是要插手这件事情。虽然说柴刚川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背后又有市委副书记钱兆均撑腰，但是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如果开了口，柴刚川也不会不给面子吧？尤其是赵市长是空降干部，凡是空降干部，背后都有很深的背景，即使是市委副书记钱兆均，也要对赵市长忌惮几分吧？
“赵市长，他叫陈钢。”韩加森慌忙说道。
赵长风拿过来红蓝铅笔，在便签上记录下陈钢的名字，然后又说道：“另外两个民警呢？”
“张国强、李卫东。”
“好，”赵长风记录下来，对韩加森说道：“你去让他们三个写一份材料，分别送到钱书记和我这里，然后我这边和钱书记沟通一下，行不？”
韩加森大喜过望，连声对赵长风说道：“谢谢赵市长，谢谢赵市长。”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六章 各有各的算盘
 

毫无疑问，赵长风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但是，他的正义感并不是站建立在感情冲动之上，而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按照时下的社会风气，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浑身冲劲就可以实现自己理想，实现社会正义。有很多时候，这样蛮干非但实现不了社会正义，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拿眼前这件事情来说，假如仅仅是三位普通民警被牵扯进去了，赵长风虽然也会很气愤，但是可能不会插手进去。因为按照组织纪律，如果副书记钱兆均要一意孤行的话，赵长风作为负责协调的副市长，虽然有意见，但是却无可奈何，这样的小事情总不能闹到常委会上去吧？没的让别人笑话。
可是现在却又不同，其中一位民警陈钢是韩加森的外甥，这对赵长风来说，就有了值得插手的理由。
算到今天，赵长风到邙北市已经两个半月了，这两个半月时间内，他在邙北市还没有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干部队伍。他身边值得信任人只有秘书刘俊康和司机老邢。这两个人是刘光辉亲自为他甄选的，在忠诚度上绝对没有问题，至少可以保证这两个人不会是市委书记蔡国洪的人。
身为邙北市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不可能只依靠秘书和司机两个人工作，他必须在手中掌握一支他能够放心的嫡系干部队伍，而这些嫡系干部队伍。才是他能否在邙北市实现自己地施政理念，做出一番宏伟政绩的有力保障。
但是嫡系干部队伍不是说建立就能建立起来的，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过来向你卖命地。也并不是任何人过来向你卖命，就都可以收揽到收下的。这次大浪淘沙的抓嫖风波，正好给赵长风一个机会。
韩加森看起来只不过是公安局五个副局长中最窝囊最没有出息的闲职副局长，但是赵长风对公安系统做过调查，知道韩加森背后的潜在能量。
韩加森八四年从天阳市警校毕业，被分到邙北市公安局，从一位普通的民警做起，历任派出所副所长、所长、治安队大副队长、刑侦大队副队长、刑侦大队队长。在九五年就晋升为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韩加森业务能力极强、为人刚正不阿，对下属又非常关心照顾，无论是在邙北市普通百姓中间还是在公安局干警中口碑都是极好。
曾经有一次，时任林业局局长柴刚川的一个本家侄子因为强奸一个初中女学生，案发地当时，这个女学生差一个月不到十四周岁，这件案子犯到了韩加森手里。
当时柴刚川出面威胁被害者的家长。迫使被害者的家长接受五千块钱赔款。说闺女和柴刚川本家侄子是在谈恋爱。然后柴刚川又买通了派出所的户籍民警，修改了被害人的年龄。在做这些手脚的同时，柴刚川又亲自上门去找韩加森，并送上一万块钱现金，希望韩加森能高抬贵手，放他本家侄子一马，可是韩加森就是要坚持原则，秉公办案，硬是查出了案发当时初中女学生的真实年龄。按照强奸幼女罪把柴刚川地本家侄子绳之以法。自打这件事之后，韩加森就和柴刚川结下了梁子。
后来蔡国洪从外地调来邙北市担任市委书记，柴刚川就大肆活动，重金打点，最后顺利从林业局局长地位子上调动到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并且还担任了政法委书记。称为邙北市市委常委。
柴刚川成了韩加森的顶头上司之后，就开始整治韩加森。由于韩加森清清白白。柴刚川抓不到任何借口，所以柴刚川最后只能把韩加森的分管工作调整一下，从一个分管刑侦工作的实权副局长调到分管老干部科的闲职副局长，被挂了起来。
韩加森虽然没有了实权，担任的也是闲职，可是由于威望很高，在市公安局中还是有相当多有正义感的干警的支持地。比如这次他的外甥陈钢进入市公安局，就是某个副局长暗中出了力，隐瞒了陈钢和韩加森之间的关系，否则，按照柴刚川的脾气，如何能让陈钢进入市公安局呢！
赵长风知道，市公安局几位局长，甚至下面的大队长、派出所所长等各自都有自己地主子和后台，他想插手拉拢，也拉拢不过来。只有韩加森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地主，如果赵长风这个时候能出手帮韩加森一把，那么韩加森自然会感恩戴德，投向他的怀抱。虽然说韩加森目前还是一个闲职地副局长，但是这个工作岗位又不是一成不变的，赵长风既然在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当然可以慢慢的帮韩加森调整。即使韩加森目前还是副职，但是如果赵长风交代他办什么事情，以韩加森的威望和人缘，在公安局中一定会有很多干警会偷偷帮助韩加森的，这样对目前没有任何嫡系的赵长风来说，在公安局有这么一个耳目和帮手，无疑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主意打定之后，赵长风就拿出机密电话本，找到副书记钱兆均的电话，拨了过去。
钱兆均正在去天阳市的路上，他的秘书接通了电话，手握着话筒对钱兆均说道：“赵市长的电话。”
钱兆均伸出手，秘书连忙探过身来，把电话交到钱兆均的手里。
“赵市长，我是兆均。”钱兆均把电话放在耳边轻声说道。
“我要去天阳参加一个会议，正在路上。”钱兆均说道：“什么事情，赵市长请说。”
“钱书记，是这样的，我刚刚接到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几位民警的一个材料，他们在材料中说……”赵长风就把情况说一遍，然后说道：“他们说也把材料送到你办公室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对于这件事情钱兆均当然早就知道，因为当时临时常委会结束之后，柴刚川就向他表态，要在公安政法系统中以实际行动来支持蔡书记和钱书记，率先在公安政法系统中推广试行《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中的一些提法。钱兆均知道，柴刚川是典型的马屁精，尤其擅长拍蔡国洪的马屁，不过柴刚川推行的蔡国洪的这个政策正好也符合钱兆均的利益，所以钱兆均要就首肯了。
后面在大浪淘沙发生的抓嫖风波，柴刚川第一时间向他做了汇报，说决定拿那三个倒霉的民警开刀，以维护市委的权威，钱兆均当时也是同意了。他也知道，柴刚川并没有就此事向分管副市长赵长风汇报，对钱兆均来说，这是一种好现象，说明在柴刚川眼里，他这个分管副书记的地位还是远远高于赵长风这个分管副市长的。这让柴刚川非常高兴，他也故意没有问柴刚川是否就此事对赵长风做了汇报----有的时候，装作不知道比什么都知道强。
在钱兆均眼里，是不怎么看得起赵长风的，虽然赵长风是空降干部，据说在省里有后台，可是钱兆均依旧看不起赵长风。首先不说别的，但是赵长风的二十六岁的年龄，就让钱兆均有理由看不起赵长风。在中国，当好领导干部是需要经验，需要资历的，不是光凭着一个后台就可是称为一个称职的领导干部的。有很多事情，你的后台背景再强大，也不一定能搞定，在关键时候，靠得还是手腕和经验。钱兆均就不相信，赵长风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即使打娘胎里开始学习，就能管好邙北市这么一个工业大市。这是政治，不是玩笑！
其次，让钱兆均感到不怎么爽的就是前几天市委举行的临时常委会上，赵长风公然和他唱反调。赵长风反对不反对蔡国洪，这对钱兆均来说不是问题，问题是赵长风反对不反对他。那个投资优惠政策修订版的初稿虽然是在蔡国洪授意下搞出来的，但是既然他钱兆均投票赞同了，那么其他人谁出面反对，就是他钱兆均的敌人，他在心目中是会牢牢地记上这一笔的。
不过，钱兆均虽然看不行赵长风，却也没有傻到站在前台和赵长风发生正面冲突。现在这件大浪淘沙抓嫖风波有公安局局长柴刚川顶着，那么就让赵长风去柴刚川那里碰硬钉子吧。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七章 公安局长
 

“呵呵，赵市长，是这么一个情况啊？我还真不知道呢！”钱兆均打着哈哈，“我现在正动去天阳开会，一时间半会儿也顾不上这件事情。要不这样，赵市长你先和刚川同志联系一下，统一一下意见，行不行？”
赵长风心中冷笑一声，骂了一声老滑头，口中却说道：“那好，钱书记先忙，我先和刚川同志联系一下，到时候再向钱书记汇报。”
放下电话，赵长风摸着鼻子，沉吟了起来，既然钱兆均选择了回避，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现在只要面对柴刚川，无论如何，对付一个人总比对付两个人要容易一些。
主意打定，赵长风拨通了柴刚川的电话：“刚川同志，我是赵长风……”
柴刚川这边已经提前得到钱兆均的通气，自然知道赵长风找他干嘛，可是他口里却装着糊涂问道：“赵市长，您好，有事？”
赵长风对柴刚川这一套把戏自然也是心知肚明，钱兆均和柴刚川都穿一条裤子了，赵长风就不相信，钱兆均接到他的电话后，会不跟柴刚川打招呼。
“这边是有点事，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既然装糊涂，大家都装吧，赵长风也故意不在电话里点破。
“赵市长，我手头上还有点事情，可能还要耽误一小会儿。这样吧，我半个小时后去见你，行吗？”柴刚川明明闲得蛋疼（中原方言，闲得发霉，闲得慌之类的意思），但是却要故意拿捏着架子。
“好，半个小时后见。”
赵长风挂了电话，他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九点半，还有三十分钟时间让他来考虑如何和柴刚川交涉。虽然名义上他分管着公安系统，但是柴刚川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常委会也是重量级人物。比赵长风这个常务副市长排名知略低少许，如果柴刚川要硬起来，甚至连市长刘光辉都无可奈何，更别说赵长风这个常务副市长了，所以如何搞定柴刚川，还是需要一点策略的。
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了，可是柴刚川却还没有到。赵长风不由得有点恚怒。邙北市是个县级市，城市并不大，邙北市公安局虽然不在市政府大院里，但是距离市政府并不远，即使走路，要也不了十分钟。柴刚川约好了时间，却又故意失约。明显是有点把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不放在眼里。
呵呵。好，好！赵长风心中连叫两个好，他虽然年轻，但是最讨厌别人看不起他，柴刚川既然公然对他表示轻慢，那么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到了十点十分，柴刚川的身影这才出现在赵长风的常务副市长办公室门口。这个时间是柴刚川故意拿捏的，约好半个小时。柴刚川故意不多不少拖了十分钟，这样既昭显了他市委常委的身份，也不会因为拖得时间过长，引起赵长风地强烈反弹。可是柴刚川却忽略了，赵长风才二十六岁。是一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一般来说，越是年轻人。自尊心越强，在别人是否尊重他这方面表现得越为敏感，倒是那些经过大风大浪的老家伙，心态已经锻炼到荣辱不惊的地步，对这些小细节会看得淡然一些，只要大原则上不冒犯他们地利益，这些小细节就可以大而化之了。
“赵市长，实在是不好意思，约好了十点，可是我却被那边的事情牢牢拖住了，迟到了十分钟……”柴刚川一进门就先笑着道歉。
赵长风微笑着站起身来迎道：“刚川同志太客气了，你那边也是为了革命工作嘛，何来道歉一说？来来，请坐。”
赵长风把柴刚川让到大沙发上，他则侧面坐在单人沙发上。
打了个哈哈，柴刚川问道：“赵市长，不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嗯，是这样的。”赵长风说着起身去把陈钢、张国强、李卫东三个人联名写的材料拿过来递给柴刚川，“我这里有接到一份材料，你先看一下。”
柴刚川知道材料内容，却还是接过来装模作样的认真翻阅着材料。这件事情是柴刚川一手经办的，他自然是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远比手中这份材料要详细地多。即使是副书记钱兆均，也只是以为柴刚川是为了拍市委书记蔡国洪和他这个分管政法的副书记的马屁，才对三位民警痛下狠手的，却不知道柴刚川这样做的背后还有其他内幕。
本来以凤凰山金矿矿主罗大牙和李大用的身份，遇到民警查房，没有必要动手殴打民警的，即使民警把他们带回去，他们只要打一个电话，治安大队地民警就得乖乖地把他们放出去。但是罗大牙和李大用不得不打，因为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就在黄金宾馆地另外一个房间，假如罗大牙和李大用不趁机制造事端，那么治安大队的民警就会继续查房，把马会来也揪出来。
以马会来的身份，一旦并抓个现行，虽然他可以花力气摆平，但是这个嫖娼事件毕竟是一个政治炸弹，会落到政治对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砰然爆炸，把马会来的政治前途炸个粉身碎骨。所以罗大牙和李大用必须制造事端，趁乱让马会来脱身，因此他们才动手打了治安大队的民警。
可是罗大牙和李大用动了手之后，民警们肯定要还手，作为国家专政机关的武器，公安民警什么时候吃过亏啊？所以罗大牙和李大用伤得还不轻。但是他们保护了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这个牺牲还是值得的。而且罗大牙和李大用也不担心会有什么袭警的罪名，一切事情，马会来必须帮他们两个摆平，否则他们在治安大队咬上马会来一口，马会来如何能受得了？
果然，马会来趁乱溜走之后，立即去找了柴刚川。作为黄金大乡，后河乡在邙北市的地位仅次于邙北市中心城关镇和另一个黄金重要产地周庄镇，作为公安局局长，柴刚川没少到后河乡打秋风，收了马会来不少好处，这个时候马会来找上门来，柴刚川自然不会推辞。更何况被抓地两个人是后河乡最大的采金企业凤凰山金矿的矿主罗大牙和矿长李大用，柴刚川每年从罗大牙手中接过的红包非常可观，这个时候自然要为罗大牙和李大用出气了。
有个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原因，再加上前面市委常委会上市委书记蔡国洪刚刚提出优化邙北市招商引资环境地新议题，柴刚川作为蔡国洪地得力爪牙，自然要搞出一些动作来响应一下市委的号召，于是就来个乱世用重典，拿治安大队三名无辜地民警来做牺牲品，镇一镇公安局那些不停他柴刚川指挥的异己分子。
柴刚川一边想着，一边把手中的材料放心，口中笑道：“赵市长，不好意思，这样的小事也惊动了您啊。”
赵长风微笑着不接话茬，等着柴刚川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凤凰山金矿是我们邙北市一个非常重要的采金企业，不但是后河乡第一大金矿，在我们邙北市里也能排到前十名。据后河乡的同志们讲，后河乡的财政收入有百分之三十都来源于凤凰山金矿。”柴刚川按照事先拟好的思路讲下去，“矿主罗大牙和矿长李大用被打之后，对凤凰山金矿的影响很大，由于群龙无首，企业陷入半停顿状态，工人都无心生产。于此同时，邙北市很多采金企业也受到了很大震动，那些企业主心中都感到害怕。纷纷反应邙北市的民警执法这么粗暴，他们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如何能够安心的继续在邙北市办企业？”
“赵市长，你是了解情况的，我们邙北市是黄金大市，采金这一块占我们邙北市工业产值的百分之七十以上，更是占到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假如这些金矿投资者撤回资金放弃在邙北市继续兴办企业，那么对邙北市的影响将会是非常巨大的。”
说到这里，柴刚川看了一眼赵长风，说道：“赵市长，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我这里已经接到几个金矿矿主的联合反映。”各位书友，今天去拜访丈母娘了吗？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八章 什么是政治？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刚川同志，没有想到你身为公安局长，还这么关心邙北市的经济发展。”
柴刚川听出赵长风的话外之音，就软中带硬地说道：“赵市长，我同时还是市委常委，不能光从公安系统的角度看问题，不能不从全局的高度去看问题啊。况且蔡书记和钱书记也常常交代我们公安局要为邙北市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为邙北市广大投资者提供一个安定发展的社会环境，也是我们公安局义不容辞的责任啊！”
赵长风感受着柴刚川话里暗藏的刺芒，心中冷笑，嘴上却说道：“为投资者提供一个安定发展的社会环境当然是非常必要的，但是与此同时，投资者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必须记着，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我们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不能脱离我国具体的国情去学西方资本主义那腐朽的一套。”
听着赵长风一个大帽子一个大帽子的扣过来，柴刚川不阴不阳地笑着。
赵长风顿了一下，扯到具体的事物上来：“刚川同志，我看材料上说，是罗大牙和李大用当时房间内有俄罗斯人，并且还是他们两个人先动手打的民警？”说这个话的时候，赵长风特意把俄罗斯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柴刚川心中微微一凛，这件事情上最大的漏洞就出在罗大牙和李大用叫的是俄罗斯小姐。这些俄罗斯小姐只会几句简单的中国话，除了用来讨价还价的数字之外，就是只剩下两句：“你好！”、“有发票！”，如果是中国小姐，这件事情非常好办，柴刚川只要做通工作，一口让这些中国小姐咬定是和罗大牙、李大用两个人谈恋爱就好。可是现在是俄罗斯小姐。连中国话都说不全，又如何去做光工作去说这两个俄罗斯小姐是和罗大牙、李大用两个人谈恋爱呢？这***罗大牙和李大用两个人又不会俄罗斯语。
当然，柴刚川还可以做工作，让这两个俄罗斯小姐离开邙北市。死无对证，到时候罗大牙和李大用单方面坚持是在和俄罗斯洋妞谈恋爱就成。可是这一点柴刚川偏偏无法做到，因为这一批俄罗斯小姐是大浪淘沙老板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黑龙江引进过来的，正是大浪淘沙地招牌和摇钱树，这个时候让她们走，大浪淘沙的老板如何能肯？大浪淘沙的老板背后可是天阳市某市委副书记，即使市委副书记钱兆均都不敢轻易招惹，柴刚川又如何敢去呢？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罗大牙和李大用这嫖娼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清了。现在唯一能做地就是，死死咬住不是罗大牙和李大用先动的手，而是治安大队三位民警先动的手。这些事情只要柴刚川一句话，黄金宾馆的老板自然会让那些服务员统一口径的，黄金宾馆又没有监控录像，当时究竟谁先动手，能说得清吗？反正罗大牙和李大用身上都有伤痕。治安大队那三个民警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赵市长。在这里我要代表公安局向你做检讨。”柴刚川痛心疾首地说道：“罗大牙和李大用两个人公然嫖娼嫖宿，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当然要予以处理。但是也要讲求个文明执法不是？治安大队三位民警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在执法的时候过于简单粗暴，还动手殴打执法对象，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影响，抹黑了邙北市公安系统的形象，作为邙北市公安局局长，我是负有领导责任的。说明我对公安系统队伍管理建设上方面还有不到位地地方，某些地方还存在有漏洞。所以公安队伍才会纪律松懈，才会有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这样的害群之马。”
柴刚川看似在自我检讨，可是言语中已经对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人定了性。
“这个情况发生之后，我一边组织公安系统开展教育整风运动，一边召开局党委会。迅速的拿出了对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害群之马的处理意见。局党委一直讨论通过了立即把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人开除出公安队伍的决定。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您汇报。没有想到陈钢、张国强、李卫东这三个害群之马倒把材料写到你这里来了。”
柴刚川的神情既有点痛心，也有点委屈。表演的十分到位。他用无辜地眼神望着赵长风，看着这个年轻地常务副市长如何接过去他踢过去的皮球。
“动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赵长风说道：“但是单单就这一个事件，就把三个年轻的民警定为害群之马，是不是不够慎重？据我所知，这三个年轻人平时表现还是不错的，这次如果不是罗大牙和李大用两个人先动手，他们不会动手啊。”
柴刚川连忙说道：“赵市长，这件事情上你肯定是受了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人的蒙蔽，根据局警务督察室调查的结果，是陈钢、张国强、李卫东三个人先动的手，罗大牙和李大用两个人只是在受到殴打时做了一些挣扎。”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刚川同志，你倒是一点都不护短啊。”
柴刚川正色说道：“我是一个共产党员，当然要保持党员实事求是的优良作风。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虽然是我地部下，但是我也不能因为他们是我的部下就替他们打掩护，实际上是什么情况，我们就按照什么情况来处理，绝对不会护短，这样社会上广大人民群众以及来邙北市的投资客商才不会对公安系统有意见。”
“说的很对啊！”赵长风意味深长地对柴刚川说道：“刚川同志，我们共产党员一定要保持实事求是的优良作风，切忌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种做法。”
赵长风这些话如同芒刺一般，一个字一个字都刺在柴刚川心上，让他感到极为刺痛，但是偏偏又不能表示什么异议，脸上还要带着微笑。
不过赵长风也不打算逼迫柴刚川过甚，毕竟柴刚川还是市委常委，级别只比赵长风低了少许，所以赵长风必须要给他留下足够地面子。现在柴刚川已经把话说死在那里了，赵长风不可能替陈钢、张国忠和李卫东三个人翻案。赵长风相信，柴刚川既然敢说是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人先动地手，必定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市政府即使派出调查组去调查，结论保准和柴刚川方才说的一模一样。所以赵长风只是想尽最大努力，先替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人保留公职，留在公安系统地队伍中再说，至于其他问题，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解决。
“刚川同志，我这里提一个建议。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位同志都是年轻人，平时又表现不错，公安局党委能否再研究一下呢？不要把三个同志一棒子打死，要给年轻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我看能不能在保留公职的前提下，给他们三个年轻人以纪律处分，然后再让他们三个人出面去向罗大牙和李大用赔礼道歉，这样既教育了年轻人，让公安系统其他人引以为戒，也给了罗大牙和李大用一个交代。”
赵长风提出这个方案可以说是让了又让，毕竟他对公安系统没有实权，又是刚刚到邙北市才两个半月，立足未稳，所以才给足了柴刚川的面子，提出这么一个不撕破脸皮的处理办法。在这个时候，赵长风想起岳父方振华的话：“政治本身就是妥协的产物，不懂得妥协的领导绝对不会是一个成功的领导。”
“赵市长，你的建议的确不错。”柴刚川慢条斯理地说道：“只是前面对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人的处理意见是局党委集体做出的，并不是我一个人说推翻就推翻的。毕竟公安系统讲究的是集体领导，并不是我柴刚川的一言堂。我回去后会抓紧时间召开局党委会议，把赵市长的建议提交到局党委会上讨论。另外这件事情还请赵市长和钱书记沟通一下，看一下钱书记的意思，因为局党委的对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人的处理决定，已经报到钱书记那里了。”
赵长风见柴刚川最后又抛出了钱兆均做挡箭牌，就说道：“钱书记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他正在天阳开会，让我酌情处理。”
赵长风此时已经给足了柴刚川面子，也懒得继续和他说什么了，就站起身来，说道：“那就请刚川回去抓紧时间召开党委会议，好吧？”
柴刚川也跟着站起来，伸手与赵长风告别：“赵市长放心，我会抓紧时间的。”第三卷 初锋 第二十九章 校友
 

一九九四年“邙北市两个文明建设先进集体”
一九九五年“天阳市失业保险基金审计工作第一名”
一九九五年“邙北市我为经济架金桥活动先进集体”
一九九六年“中原省工程建设专项治理审计工作先进单位”
赵长风微仰着头，从审计局荣誉展示室墙壁上一面面锦旗和匾额上扫过。
看着赵市长专注的神情，高胜强心中不免有点微微得意。在审计局专门设立一个荣誉展示室是他担任审计局局长之后提出的第一个建议。按照高胜强当时在审计局党组会议上的说法就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审计局的工作再出色，也需要宣传出去，才能让领导知道。这个宣传工作，除了加强和天阳市和邙北市媒体之间的互动之外，就需要在审计局内部做文章了，像以前审计局把获得的锦旗和匾额挂在会议内的做法，高胜强就觉得是不合适的。会议室主要是为召开会议设计的，虽然墙壁四周可以挂满锦旗和匾额，但是领导进会议室就是要开会的，总不能让领导环绕会议室走上一周，然后在入席开会吧？
如果单独建立一个荣誉展示室，就可以请领导先到荣誉展示室内参观一下，对审计局历年来获得的荣誉有一个直观的认识，然后再到会议室去开会。而且设立专门的荣誉展示室，除了墙壁上可以悬挂锦旗和匾额之外，还可以设立展示柜，把那些获得的奖杯、金牌之类不适宜挂在墙壁上的奖品展示出来，这就避免了会议室只可以利用墙壁来展示荣誉的局限性。
当然，也可以在汇报材料中列明审计局获得的荣誉这做法，但是这样的做法一个只能列举近一段时间内审计局获得地荣誉。并不能把历年来审计局的荣誉全部列举上，否则就有王婆卖瓜之嫌。而且在材料里干巴巴地列举获得的荣誉，总不如亲眼目睹到获得的奖品视觉冲击来得强烈，试想一下。领导一进荣誉展示室，满眼都是审计局获得地锦旗匾额奖状奖杯，印象能不强烈吗？
现在，看着常务副市长赵长风的模样，就是被荣誉展示室所展示出来的锦旗牌匾所吸引了。
高胜强今年三十六岁，是华北财经大学会计系的八七年的毕业生。毕业后就被分配到邙北市审计局，在审计局一干就是十二年，终于在邙北市政府换届的时候熬成了审计局局长。但是高胜强知道。他这个局长的位子并不稳固，当初是他得到了刘光辉的赏识，才被提到审计局局长地位置上，可是他最近听说，刘光辉在邙北市最多再干一半年就要调走了，所以高胜强就急于找到一个新靠山，以保证他能在审计局的位置上顺利干下去。甚至可以再前进一步。
平心而论。高胜强还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审计干部，而且还基本上保持了审计干部的本色，对贪腐有着很强的警惕性，这也是刘光辉之所以会提拔重用他的原因。因为刘光辉知道自己在邙北市不会太长的时间，希望保持邙北市地稳定，不希望出大事，以便他能顺利升迁。所以刘光辉就需要在审计局局长这个重要岗位上放一个有能力，不贪腐地好局长来替他把关，顺便震慑一下那些贪官。让他们不敢手脚伸得太长。在这种情况下，刘光辉才会力排众议，在市委常委会议上提名高胜强出任审计局局长。
刘光辉很少在常委会上使用提名的权力，所以偶然用一下，市委书记蔡国洪和党群副书记付罡庭都不好意思拒绝。这姑且不说刘光辉背后的后台老板有多强硬。单单就是刘光辉为邙北市市委副书记、市长这个身份，就必须从邙北市的权力格局中分一杯羹。这是官场的潜规则。这个权力刘光辉不用，那是刘光辉自己的事情，但是刘光辉一旦决定要用，蔡国洪和付罡庭都要尊重一下刘光辉的权力，这样才符合团结的领导班子，有战斗力的领导班子地形象。否则惹怒了刘光辉，刘光辉一旦决定反扑，对蔡国洪和付罡庭都没有好处。
再一个说来，蔡国洪和付罡庭都明白刘光辉的心思，他提名高胜强并非是要把高胜强看成他的嫡系，而是请高胜强来做一尊门神，替他把一下关而已，所以蔡国洪和付罡庭都乐见其成---反正刘光辉是来邙北市镀金的干部，也干不了多久了。
当然，刘光辉如此看重高胜强，并不是说高胜强就是一个完美无缺，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干部。作为一个凡夫俗子，高胜强并不完美，也有各种缺陷，比如高胜强虽然能力强，却好大喜功，喜欢搞一些话花点子，让领导知道他地能力；又比如，高胜强虽然不贪腐，但是却却并不是那种古板地食古不化的干部，只要不涉及到具体地钱物，高胜强对于一些职务上带来的特权和便利，还是乐于享受的。高胜强搞审计出身，他自然能分得清楚其中的轻重。
高胜强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因为他不贪腐，所以虽然吃穿用不发愁，但是除此之外可谓两袖清风，没有钱财去打点关系，所以在邙北市这种盛行以金钱开道的官场***里就吃不开，除了刘光辉，无论他去抱哪位市领导的大腿，市领导也不会稀罕的----除非他以审计原则来做交换----对高胜强来说，用审计原则来交换就意味着被拉下水，意味着同流合污，虽然眼前可以换得一时的荣华富贵，但是这荣华富贵来得并不安稳，随时都可能东窗事发，深陷囹圄。每逢想起这些，高胜强就常常自嘲自己胆小，可是却又没有办法。谁让他是搞审计出身呢？
正因为是搞审计出身，所以高胜强知道，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做得再完美，都会留下有漏洞，虽然一时间发现不了，但是终究是会被发现的，正如某位先哲所说，“你可以在某些时间欺骗所有的人，也可以在所有的时间欺骗某些人，但是你不可能在所有的时间欺骗所有的人。”
所以高胜强不是不想贪腐，而是不敢贪腐。他好容易遇到一个不用他贪腐、不用他拿审计原则来交换就赏识他的市长，可是这个市长又干不了多长时间就可能调走，这对高胜强来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今天，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在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王建军的陪同下来视察工作，高胜强就打起全副精神来接待。因为高胜强知道，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也是空降干部。凡是空降干部，必然有强硬的后台，这在官场上是颠不破的规律。而赵长风又在市长刘光辉干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离任这个关键时刻空降到邙北市来，这意味着什么？高胜强虽然不搞贪腐，这点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他推测，常务副市长赵长风有很大的可能在市长刘光辉离任后出任邙北市市长，而且作为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又分管着审计局，所以高胜强至少要伺候好赵长风。
赵长风笑呵呵地围绕着荣誉展示室兜了一圈，问高胜强道：“胜强同志，这个荣誉展示室是谁想出的主意？”
高胜强连忙说道：“赵市长，这是我们局党组的集体智慧。”跟在高胜强身后的几位副局长见高胜强不居功，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赵长风扭头对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王建军说道：“建军同志，审计局这个办法不错，建立这个荣誉室，既可以让外界了解审计局的成绩，也可以增强审计局内部干部职工的集体荣誉感，进而激发他们的责任心，尽力维护审计局这得来不易的荣誉的强烈意识，这个办法可以推广，作为机关文化建设的一个亮点和经验，好好总结。”
王建军连忙说道：“赵市长，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回去我就组织人来审计局取经，好好总结审计局这行之有效的建立机关优秀荣誉文化的做法。”
赵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一块匾额上，上面写着：“邙北市审计局获得一九九八年度中原省审计系统先进单位。”
赵长风就说道：“胜强同志，审计局能获得全省审计系统先进单位，很不简单啊。”
高胜强就笑逐颜开，说道：“还是赵市长专业啊，知道要在全省审计系统取得先进单位有多困难。不像有些领导，对这些成绩就不以为然。”
刘俊康在后面接口说道：“高局长，赵市长是华北财经大学金融专业的高材生，对审计当然内行。”
高胜强浑身一颤：华北财经大学？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章 借势
 

赵长风心头有些不悦，看来刘俊康还需要多锤炼啊，虽然这话是在夸他内行，可是却也透露了他的信息。赵长风决定回去后点一下刘俊康，下次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高胜强这边却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心中狂喜。他正发愁如何觅得靠山，这靠山就送上门来了。赵市长竟然也是华北财经大学毕业的，有了这一层校友关系，还怕赵市长以后不关照他吗？
此时人多，高胜强倒也不着急和赵市长攀近乎，反正既然知道了是华北财大的校友，以后还怕没有机会吗？心中转着念头，嘴上却笑着说道：“有了赵市长这样的内行领导，我们审计局今后的工作成绩一定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参观过荣誉展示室，高胜强和王建军就陪着赵长风来到审计局会议室，在会议室内，赵长风和审计局的班子成员进行了座谈，听取了审计工作汇报，并就如何做好新时期的审计工作提出了一些看法。
时间就到了中午，审计局已经安排了欢迎宴，欢迎赵市长和王建军秘书长一行。赵长风第一次到审计局来调研工作，自然要给审计局的同志一个面子，留下来吃饭，加深和审计局班子成员的感情，和下面的同志打成一片嘛。
到了酒店，高胜强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单独跟在赵长风身边。就连忙小声说道：“赵市长。您是华北财大哪一年毕业生？”
赵长风知道高胜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么一句话地，就微笑了一下，说道：“我九四年毕业。怎么，胜强同志对华北财大熟悉吗？”
高胜强连忙说道：“赵市长。我是华北财大八七届毕业生。”
“哦？”赵长风就来了兴趣，笑着说道：“这么巧啊？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学长呢。胜强同志是哪一个系地？”
“赵市长，我是会计系的。我毕业哪一年，我们系党总支副书记历程生调到你们财金系了呢。”高胜强听刘俊康说赵长风是金融专业毕业，就拼命联想着和财政金融系有关的东西，以便能和赵长风拉近关系。
“你认识历书记啊？真是太巧了呢！”赵长风也是高兴，毕竟他在邙北市人地两生，忽然间发现手下一个要害部门的局长是和他是校友，自然会感到亲切。
“是啊，就是说呢。真巧呢！”高胜强见赵长风态度亲切。心中就很是兴奋。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瞥见王建军和审计局两个副局长走了过来，就连忙说道：“赵市长，等您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去拜访您，好好聊聊母校地情况。”
赵长风见高胜强懂事，心中也是喜欢，就点头说道：“好，回头有机会再聊。我们不要冷落了其他同志。”
酒宴开始后。赵长风倒是不拿常务副市长的架子，和几个审计局里几个主要领导一一碰杯，态度甚是亲切，只是他和其他领导碰杯的时候，都是浅尝而止。唯独和高胜强碰杯的时候。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别人看来，或许赵长风是因为高胜强是审计局的一把手特别给了点面子。但是高胜强却知道赵长风这个特别的举动中还包含有其他意思。
赵长风一来到市政府办公楼，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在往常这个时候，这里早已经是人来人往，可是今天这里却出奇的安静。他正在正奇怪，却看见政府办副主任王建军从楼上下来了。
“赵市长，”王建军跟赵长风打了个招呼，跨前两步，来到赵长风身边，低声说道：“市长发脾气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有接王建军的话茬往下问。王建军见赵长风没有往下问，心中就感到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下去：“大龙溪的污染被《中原日报》曝光了，市长正在那里训斥张市长呢！”
按照市政府的习惯，对一把手称呼为市长，而对副市长则要在市长前面冠上姓，称呼为某市长，而不会称呼为某副市长。所以王建军这句“市长正在训斥张市长”听起来有些拗口，但是赵长风却是明白。
听到大龙溪污染被曝光地消息，赵长风心中一阵喜悦，看来阳江超地办事效率果然可以，他什么时候联系的记者，记者什么时候到的邙北市，赵长风这边还不知道呢，那边《中原日报》已经曝光了。不过表面上赵长风还是装作非常诧异，他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今天的《中原日报》，第三版。”王建军见引起了赵长风的诧异，心中就有了些许满足，他又对赵长风说道：“市长正在气头上，赵市长您……”王建军故意收住了话头。
赵长风知道，王建军是提醒他不尽量不要这个时候去刘光辉的办公室，以免触到霉头，就说道：“我明白。”
王建军见讨好赵长风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又笑了两下，匆匆离去。
到了办公室，刘俊康已经在里面，见到赵长风过来，连忙过来小声说道：“老板，大龙溪上了《中原日报》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坐在皮转椅上，今天地报纸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办公桌上，《中原日报》就放在最上面。赵长风就拿起《中原日报》，翻到第三版，只见上面用醒目的标题写着“邙北市采金业污染触目精心，大龙溪成为死亡谷”，下面的正文里，记者用详细的篇幅描写了大龙溪的污染境况，并配发了大幅照片。赵长风仔细读了一遍，发现记者这篇新闻报道比他上次去大龙溪了解地情况还详细，很多他不知道地情况在这篇报道中都曝光出来，赵长风虽然亲自去了解过大龙溪的污染情况，这一次重新读来，不由得也感到触目惊心。也不知道这个记者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采访，搞到如此详尽地第一手材料的。
赵长风看了一眼记者的名字，薛英杰，很有意思的名字，名如其人，很有正义感。
刘俊康为赵长风泡上一杯信阳毛尖，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中国名茶虽然很多，赵长风却唯独只喜欢信阳毛尖，也许赵长风的味蕾已经习惯了信阳毛尖那独特而又浓郁的香味，而对其他名茶就有所排斥吧。
赵长风端起茶杯，一边感受着信阳毛尖独特的香味，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大龙溪污染被曝光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中原日报》是省级党报，薛英杰既然能在省级党报上把邙北市大龙溪污染的事情捅出来，说明他不仅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有着巨大活动能量的人，否则中原日报的总编也不会放这样敏感的稿子上报纸。
这件事情一旦见了报纸，那么过程就不可逆转，省里的分管领导肯定会做出批示，甚至省环保局很可能会拍调查组下来调查这个情况，如此以来，即使蔡国洪能量再大，却也遮掩不了这个事情，大龙溪附近的金矿必须予以整治。
当然，按照党政分工的原则，一定是市政府出面对大龙溪周围的金矿污染进行治理，分管副市长张志林这次肯定是责无旁贷。他虽然可以迫于蔡国洪的压力，不把赵长风的批示当成一回事，但是这次有省里副省长的批示，蔡国洪也抵挡不住，张志林这次是推无可推。
呵呵，赵长风心中冷笑，这次看张志林如何化解压力吧。只要副省长的批示一下来，邙北市除了对大龙溪附近金矿污染进行治理外，还必须对前面的污染进行调查，得出一个结论上报给省里。所谓结论，就是由谁来承担这个造成严重污染的责任，从目前来看，张铁林和环保局李局长这次是背定黑锅了。
赵长风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这次在和蔡国洪在大龙溪污染问题上的交锋，他借势而为，利用外部压力取得了开局的胜利，至于后面情况会如何发展，赵长风还要密切跟踪，以防张志林和环保局李局长阳奉阴违，这场关乎大龙溪两岸居民的生存权的斗争能不能最后获胜，赵长风能不能笑到最后，现在还都是一个未知数！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一章 刘俊康身上的谜团
 

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事物的发展是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内部矛盾是根据，外部矛盾是条件。也就是说，在事物发展的问题上，内部矛盾起决定作用，外部矛盾只是诱因，起推动作用。
赵长风起身端着茶杯到饮水机前接满水，坐在皮转椅上，继续他刚才思路。
在邙北市，蔡国洪的势力过于强大，以至于刘光辉和付罡庭两个人的势力加起来也不是蔡国洪的对手。可是赵长风相信，这不过只是表面现象，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儿的。邙北市如此，邙北市中蔡国洪的势力也同样如此。赵长风坚信，在蔡国洪势力内部，必然也有纷争，也有矛盾，只是当没有外部压力时，这些纷争和矛盾就像是水泥桥上非常细微的裂纹，人们是看不见的，甚至会以为这座水泥桥根本没有任何裂纹，是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可是一旦面临着外部压力，水泥桥的上这些细微裂纹就会显示出来，并且随着压力的增加而逐步扩大，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时，这些裂纹就会对桥本身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害，最终导致一座看起来非常坚固，甚至到了坚不可摧地步的水泥桥的轰然倒塌。
现在，随着大龙溪污染被捅上《中原日报》，第一道压力就会马上降临邙北市，蔡国洪的势力在这道压力下会出现怎样的变数，对赵长风来说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但是单单想借助这一道外部压力就想一举突破蔡国洪的势力，赵长风知道是不可能的。他所希望的就是，蔡国洪地势力能够在这即将到来地外部压力下出现一丝裂纹，赵长风就可以针对这道裂纹下手，从内部分化蔡国洪的势力。从而最终达到彻底瓦解蔡国洪在邙北市苦心经营的政治格局。至少要改变目前这种态势。刘光辉和付罡庭两大势力加起来也不是蔡国洪地对手，这如何能成？
赵长风思绪又回到邙北市政局本身，作为一个空降的外来户。他不能重蹈刘光辉的覆辙，在邙北市当孤家寡人。要想在邙北市站稳脚跟，乃至做出一番失业，赵长风没有自己的嫡系，没有自已的班底是不行的。但是嫡系却不是说来就来的，这需要发掘，需要培养。更需要拉拢。
让赵长风高兴地是。审计局局长高胜强竟然也是华北财大毕业，而且历程生曾经当过他们系地党总支副书记。这就意味着。高胜强从政治属性上来讲。是赵长风的天然盟友，在目下官场形态中。同学和校友地关系无疑是官场中最牢固地纽带之一。
想到高胜强，赵长风忽然间又想起昨天秘书刘俊康地表现。在当时，刘俊康的多嘴给赵长风心底带来一丝不快，可是最后却没有想到会出现一个皆大欢喜地结局，说起来刘俊康的莽撞还是误打误撞立下了大功呢！
此时想起这个细节，赵长风不由得又深想了一层。按照刘俊康平日里的表现，并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基本上是“领导前面走，后面紧紧跟。领导不发问，他不先开口”，可是昨天刘俊康怎么忽然间冒冒失失来了一句呢？难道说刘俊康已经知道审计局局长高胜强也是华北财大毕业的，所以故意暴露出赵长风的身份，给高胜强一个梯子，让高胜强快速向赵长风靠拢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刘俊康的处理就真的可圈可点了。秘书是领导的跟班，是领导的助手，是领导的保姆，凡是领导想到的，秘书一定要想到，凡是领导暂时没有想到的，秘书也要替领导想到，为领导弥补漏洞，为领导拾遗补缺，只有这样，才是一位称职的，乃至优秀的秘书。
邙北市是一个小地方，小地方的干部眼界通常非常有限。赵长风从省城下来，并没有期望能遇到一位非常优秀的秘书，只要能遇到一个基本上称职的秘书，赵长风就非常满意了。
刘俊康今年二十七岁，毕业于天阳市经济高等专科学校，到邙北市政府办已经六年了，在这六年内刘俊康一直在政府办下属经济研究室负责一份叫《邙北快讯》内部刊物的组稿编发工作。
赵长风到了邙北市之后，刘光辉特意把刘俊康从经济研究室调到秘书科，担任赵长风的专职秘书。对于刘光辉这样安排，赵长风还是满意的。因为秘书科其他秘书都跟过其他领导，再到赵长风身边当秘书不怎么合适，这其中最紧要的就是秘书的忠诚度的问题。像刘俊康这样一直在经济研究室搞内刊组稿编发的闲职，至少可以保证在忠诚度上没有什么问题。赵长风本身对刘俊康期望值也不是很高，只是希望刘俊康能够尽到秘书的本职工作就满意了，可是看到刘俊康昨天在审计局那一句看似冒失的话，赵长风就不得不重新在心里掂量一下刘俊康。
若是刘俊康昨天那句冒失的话是无意间说出来的，为的就是单纯讨好赵长风，拍赵长风的马屁，那么刘俊康最多就是一个基本合格，甚至不怎么合格的秘书，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推敲的；如果昨天那句冒失的话是刘俊康有意说出来的，那么刘俊康这个举动就很值得玩味了。
赵长风到审计局做调研的日程是一个月前就安排好的，刘俊康作为秘书，自然对此清清楚楚。若是刘俊康是一个有心人，肯定会对审计局的工作进行一番调查，甚至会包括调查审计局几个局长的身份背景。赵长风相信，这些对于秘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作为领导的秘书，无论是官方信息渠道还是非官方信息渠道都非常畅通，所以刘俊康很可能会知道，审计局局长高胜强是华北财经大学毕业的。
当然，作为赵长风的秘书，刘俊康自然也会知道，赵长风也毕业于华北财经大学。这就意味着，高胜强有成为赵长风班底的天然属性。审计局在邙北市各个局当中，也属于一个要害部门，其他市直机关和直属部门，哪一个部门不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经济问题？这就意味着，其他部门在面对审计部门的时候，总会心虚气短。如果审计局一把手高胜强能投到赵长风门下，对赵长风来说，在邙北市的政局角逐中，无疑是获得了一项非常有力的武器。所以，刘俊康也许为处于替赵长风考虑，选了一个机会趁机点出赵长风是华北财大毕业的高材生。高胜强骤然间获得这个信息，岂能不喜出望外？假如他有意向赵长风靠拢，这个毕业于同一所学校的关系岂不是最好的敲门砖吗？
而且从昨天的表现来看，赵长风可以判断出，高胜强确实是有意向他靠拢，否则他不会一直跟在身边，找了个没人的机会才向赵长风透露出他也是华北财大毕业的，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就是高胜强提到了财金系的党总支书记历程生。假如高胜强无心向赵长风靠拢，最多说一句他也是华北财大毕业的，绝对不会去找一个可以同时引起他和赵长风之间共鸣的人或者事物。
赵长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继续他刚才的思路：假如刘俊康是有意为之，那么刘俊康为什么不提前向赵长风透露，审计局长高胜强也是华北财大毕业的呢？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长风，那么究竟拉拢不拉拢高胜强，由赵长风自己决定，岂不是更好？
赵长风又揣测了一下刘俊康的心理活动，也许刘俊康跟他的时间太短，还没有跟他这个领导建立默契，所以很多事情缩手缩脚，并不敢放开去做，以免赵长风多想。家住刘俊康主动告诉他这个消息，赵长风会不会认为刘俊康收了高胜强的好处，来替高胜强做说客呢？刘俊康这中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活动，也许只有刘俊康自己清楚，但是赵长风知道，单就这一件事情就说明，他和刘俊康之间还没有建立互信的关系，老板和助手之间还没有默契。在这局势复杂的邙北市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赵长风决定，尽快展开对刘俊康的考验，考验刘俊康是否忠心、是否称职、用起来是否顺手，一旦刘俊康通过了考验，那么赵长风就要和向刘俊康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刘俊康知道，赵长风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二章 领导的贴心人
 

赵长风又把思绪收回，想到了公安局副局长韩加森，这个人在公安局虽然是闲职，但是却具有庞大的影响力，如果能收到身边，以后也是赵长风得力的助手。想到这里，赵长风就想起了韩加森外甥陈钢的事情，都好几天过去了，事情究竟怎么样，也没有见柴刚川回一个话。他拿出机密电话本，拨通了柴刚川的电话。
“刚川同志，我是赵长风。”
“赵市长啊，我正想找您汇报呢。”柴刚川当然知道赵长风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您上次做出的指示，我拿到局党委会上进行了讨论，委员们争论很大，意见分歧非常严重，作为党委书记，我尽力和其他委员做了协调沟通，可是仍然不能取得一致意见，毕竟我虽然是一把手，但是只有投一票的权力，总不能搞一言堂吧？”
柴刚川作为邙北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位高权重，在邙北市来说，只有市委书记蔡国洪和分管政法的副书记钱兆均的指示柴刚川才不折不扣地去执行。除了蔡国洪和钱兆均之外，市长刘光辉和党群书记付罡庭的指示，柴刚川也多少卖一点账，除此之外，邙北市其他领导的指示对柴刚川来说都算是放屁，理会不理会全看他心情高兴不高兴。
对于常务副市长赵长风的指示，柴刚川根本不打算理会。这倒不是说柴刚川和赵长风之间有什么过节，而是柴刚川知道，赵长风和他的主子市委书记蔡国洪根本不是一路人，看趋势甚至有成为政治对头的意思。对柴刚川来说，反对市委书记蔡国洪，就等于反对他。既然赵长风反对了他。他又怎么会给赵长风面子呢？
当然，赵长风毕竟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手中抓有人事权和财权，公安局的经费还需要赵长风签批，柴刚川还必须给赵长风留一两分面子，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所以柴刚川才没有当面拒绝赵长风的要求，而是说要把赵长风的建议拿到局党委会上讨论。局党委会基本上被柴刚川控制了，是柴刚川地一言堂。柴刚川给几个委员进行了暗示，在局党委会上。这几个委员就跳出来当柴刚川地马前卒。反对取消开除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民警的决议。这样柴刚川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告诉赵长风，这件事情上局党委意见分歧严重。无法取得统一的意见。如此一来。赵长风地建议就被拖延下去。这样拖上一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陈钢三人被开除公职就成了定局。
赵长风听到柴刚川的话，心中非常恚怒。聪明如他，如何看不透柴刚川这种阳奉阴违，背后搞小动作来拖延的小把戏？
赵长风知道柴刚川是蔡国洪和钱兆均的人，但是开始赵长风对柴刚川心中并没有太大排斥。毕竟只要身在官场，就必须站队，不是跟在这个领导后面，就要跟在那个领导后面，按照官场潜规则，摇摆不定的骑墙派是最不要不得的。柴刚川作为邙北市官场中的一分子，跟在蔡国洪后面并无可厚非。
可是官场是什么？是妥协，是各方各派政治利益妥协地产物。赵长风作为常务副市长，还分管着公安系统，你柴刚川总要给几分面子吧？况且他这次提出地要求并不过分，不过是让三个被开除的小民警恢复公职。这三个小民警地位无足轻重，而且又是执行正当地工作任务中背上了黑锅。一路看文学网赵长风这边已经做了让步，可以让这三位民警去向凤凰山金矿地矿主罗大牙和矿长李大用道歉，并且还同意公安局可以对三位民警处以开除公职之外地任何处分，这种姿态已经够低了吧？可是你柴刚川还是不买账，硬是要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问题上和赵长风作对，赵长风如果不做出一些反击，不给柴刚川一些颜色看看，柴刚川就不知道山神爷地是石头做的！
心中转着念头，赵长风口中去却淡淡地说道：“柴局长，你是公安局班子的班长，就要负起责任来。如果班子成员不停你的指挥，你这个班长的作用如何体现啊？”
柴刚川打着哈哈：“赵市长，我现在正在打黑专案组督办一个扰乱企业生产秩序的案子，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马上再次召开局党委会议，对赵市长的建议重新进行讨论。”
赵长风淡淡一笑，道：“你看着办吧。”就挂断了电话。
柴刚川听到电话里滴滴的忙音，心中冷笑，看着办？看着个鸟毛！老子就是拖着不办，你赵长风能把老子的鸟咬了？
赵长风站起身来端着茶杯到饮水机跟前接水，口里却喊了一声：“俊康！”
刘俊康在隔壁听见，连忙推门进来，他看见赵长风亲自在接水，连忙上前说道：“老板，我来吧。”
赵长风摆了摆手，看茶杯已经七八分满了，就关了水龙头，转身向办公桌后走去，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信访材料有什么新动向？”
刘俊康微微一想，就明白了自己老板的意图，就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安局的几个老同志觉得待遇方面有些不公平，所以屡次来上访，我那里做了个简单的情况说明，您稍等，我去拿过来。”
赵长风满脸微笑，刘俊康就知道他揣摩对了老板的心思，连忙回到他的小办公室，拿出那份准备好的材料，来到赵长风身旁双手递了过去：“老板，请你过目。”
赵长风接过材料翻看了几页，正是他想要的东西，不由得看了刘俊康一眼，亲切地说道：“不错，材料很翔实。”
刘俊康就恭谦地笑了，他很高兴，他这一番心血没有白费。自从老板把公安局局长柴刚川召过来之后，刘俊康就一直留意着公安局方面的动静，看看柴刚川有没有执行老板的指示。作为赵长风的秘书，刘俊康还可以亲自督办赵长风的批示，可以和柴刚川的秘书联系，看赵长风的指示办到什么地步了。但是刘俊康没有轻举妄动，他如果去和柴刚川的秘书联系，就等于是给柴刚川拖延的借口。刘俊康这边一直等着老板亲自跟柴刚川联系，看柴刚川什么样的态度。
当然，对于柴刚川可能会用什么态度对待老板，刘俊康并不乐观，他在邙北市政府办呆了六年多，对柴刚川的脾气非常了解，那是一个唯蔡国洪命令是从的家伙，对其他领导基本上不买账。老板前不久又在常委会上站在了刘光辉和付罡庭这一边，和蔡国洪、钱兆均唱起了对台戏，蔡国洪多半是不会买老板的账的。所以刘俊康在外面替赵长风挡驾，替赵长风接待上访人员的时候就特意留心了一些与公安系统有关的举报信和举报材料，刘俊康知道，一点老板的面子掉在了地上，必然会用到这些举报材料对柴刚川进行制约。
赵长风心中对刘俊康也很满意，从刘俊康准备这些材料来看，说明刘俊康还是了解他的心思的，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样乖巧的秘书正是赵长风所需要的好助手。有很多话，即使是贴身秘书，赵长风也不能全部说透，他一般不过说个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剩下的就看秘书的悟性了，如果秘书能顺利领悟到他的意图，那么赵长风干起事情来就轻松多了。
正在这个时候，刘俊康身上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审计局局长高胜强，就对赵长风说道：“老板，是高胜强。”
赵长风做了个手势，示意刘俊康先接。于是刘俊康就按下免提键，对着话筒说道：“你好，我是刘俊康。”
“刘大秘书，”电话里传来高胜强的声音，“我是高胜强啊。赵市长在不在？”
刘俊康就拿眼神看赵长风，赵长风又做了个手势，刘俊康就心领神会，对着话筒说道：“老板正接电话呢。高局长，你找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高胜强在电话里说道：“刘秘书，明天是星期六，我想看看赵市长有空没有空，想约赵市长一起去钓鱼。”
刘俊康看着赵长风，赵长风微笑着点了点头，刘俊康就说道：“高局长，老板打完电话了，我这就把电话给他送过去，你亲自跟他说吧。”
赵长风伸手从刘俊康手中结果电话，轻声对电话说道：“是胜强同志吧？我是赵长风。”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三章 讲政治的鱼
 

“赵市长，您好，您好！”高胜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激动，“赵市长，我明天想约您一起去钓鱼，不知道您方便吗？”
赵长风心中一笑，高胜强是他的人了！
在官场上，钓鱼是一种关系，更是一门学问。在官场上，能够一起去KTV唱歌找小姐不一定是自己人，但是如果能够相约着一起去钓鱼的，多半都是自己人了。
官场上行走，讲求投其所好，比如某位领导喜欢下象棋，则身边个个都是狂热的象棋爱好者，哪怕是不懂得马蹩腿的，也要想方设法到领导面前凑合两下；某位领导喜欢打乒乓球，则身边个个都乒乓球高手，不但平日里行走如飞，打开每一个人办公室里的柜子看一下，里面必定放了一双臭烘烘的乒羽鞋，以便随时穿上去陪领导乐上两把……
钓鱼也是同样。在很多时候，很多路子都走完了，怎么也走不通，这时候听说某位领导喜欢钓鱼，那么约领导出来钓一次鱼，万事大吉，竟然通了，这种妙处，其实局外人所能体会的？
当然，赵长风并没有钓鱼的爱好，高胜强约他出去钓鱼并不是投其所好。但是赵长风知道，这是高胜强的一种姿态，说明高胜强是再向他递投名状，收是不收，就看赵长风的了。
为什么说高胜强约赵长风钓鱼是递投名状呢？高胜强难道就不能通过邀请赵长风吃饭、或者唱卡拉OK，桑拿一条龙来表示效忠吗？说实话，高胜强还真不合适去那么做。
首先，高胜强还没有摸准赵长风的脾气，不知道赵长风好不好那一口，如果他冒冒失失的请赵长风去来个桑拿一条龙。赵长风拒绝了他。他该怎么办呢？这并不是说赵长风拒绝他是不打算接纳他，而是有些领导天生就是假正经，在大家都不熟悉的情况下。一起去唱歌泡妞，实在是放不开，甚至还会有戒心，怀疑是不是设有什么圈套。
其次，即使赵长风答应高胜强去唱歌桑拿，那里也闹哄哄的，不是个交心的地方。高胜强要向赵长风靠拢。自然要剖白心迹。总不能高胜强和赵长风一人怀里搂着一位小姐，高胜强一边摸着小姐地咪咪。一边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我是你地人了！”----我靠。两个大男人搞玻璃啊？
而钓鱼就不同了。首先钓鱼这种活动一听就透着那么一种高雅，一种闲情逸致在里面。如果风传某位领导喜欢钓鱼。大家可能会夸这位领导懂得陶冶情操，心性淡泊；如果风传某位领导喜欢到高级会所去KTV，洗桑拿，那么大家会怎么看？群众会怎么说？
其次钓鱼这种场合非常适合谈心，几个人一边在池塘边坐等鱼儿上钩，一边随口闲扯，很多可以说的话，不可以说的话，都在不经意间说了出来，即使说错了，也没有人会去认真地，毕竟是钓鱼时的闲聊嘛！这样的场合，并正适合高胜强向赵长风表白心迹吗？
而且即使领导不喜欢钓鱼，却有着某种特殊的需要，也不要紧啊，钓鱼不过是个前奏嘛！钓过鱼之后，大家肯定要一起吃饭喝酒，还有唱歌桑拿了，假如领导真的是好这一口，那么唱歌桑拿的时候不就解决了？
赵长风本来也有心接纳高胜强，这时候见高胜强主动靠拢过来，哪里有不收之理？他笑着说道：“胜强同志是我的老学长，别人约我不给面子，老学长来约，我能不给面子吗？”
高胜强听得浑身发热，眼眶中竟然有热泪涌动，他连胜说道：“赵市长，太谢谢你了！太感谢你把我这个老校友看得这么重！”
“胜强同志，就别客气了。。。”赵长风微笑道：“那我明天地行程就交给你安排了。俊康正好在这里，明天该怎么走，你跟他说吧。”
“好好好！”高胜强连胜说着好，竟然想不出其他词语。
赵长风把手机递给刘俊康，示意他出去说。刘俊康拿着手机退了两步，在转身往隔壁他地小办公室走去。
赵长风心中也有一些激动，没有想到，高胜强这么快就开始表示向他靠拢。当然，高胜强真正成为他的人，成为他得力地助手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考验，但是目前，高胜强这种表示对他来说可谓是非常关键。因为他正需要高胜强去办一件事情。
赵长风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看着刘俊康这边整理出地公安局退休老干部地举报材料。这些老干部在举报材料中说，公安局局长柴刚川在公安局内施行一言堂，飞扬跋扈，根本不顾及他们这些退休老干部的利益。他们原来看病是在邙北市人民医院，但是柴刚川担任公安局长之后，把他们这些老干部看病地对口医院转到了条件差了很多的邙北市中医院。这些都不说，而且柴刚川还一直压着老干部的医疗费用不给报销，现在已经是一九九九年年底了，但是很多老干部一九九七年、一九九八年的医疗费用还不给报销。他们这些老干部就不明白，为什么公安局长柴刚川可以天天开着好车出入高档宾馆高档酒店，花天酒地泡桑拿叫小姐，这些都公款报销；而他们这些老干部吃药打针的救命钱，柴刚川却拖着不办？
赵长风看到这里，心中就冷笑，柴刚川还真不是一般的飞扬跋扈，竟然连公安局这些老干部们都不放在眼里。不安抚好这些老干部，还要搞好公安工作？不过赵长风也明白，并不是说柴刚川一定要和这些老干部们过不去，柴刚川应该是和公安局副局长韩加森过不去。韩加森身为副局长，只管了一个老干科，正好是负责这些老干部们医药类报销之类的事情。按照柴刚川的本意，应该是让韩加森受夹板气，上面他不给老干科批经费，下面这些老干部群情汹涌地去找韩加森抗议，这样韩加森就里外不是人了。可是柴刚川没有想到，这些老干部了解韩加森的为人，知道这一切都是柴刚川搞得鬼，自然就把矛头直接对准柴刚川了。
不过柴刚川也无所谓，他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还怕几个已经退休的老家伙们？连市委书记蔡国洪都说过，领导干部要想做点实事，哪里能不得罪人的？只要干了实事，得罪人，被人举报也不怕！可以这样说，没有被人举报的领导干部，绝对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
蔡国洪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柴刚川当然有了底气。你们这些老家伙愿意折腾，就去折腾吧。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就由着你们，若是闹出了大动静，修改老子对你们不客气了！
赵长风这个时候看到了公安局退休老干部的举报信，想着正好可以让高胜强去公安局审计一下，看一看公安局的招待经费是不是存在老干部们反映的那些情况。通过这个审计，就可以判断出来，高胜强究竟有没有能力，有没有资格，有没有真心和他这个邙北市的常务副市长站在一起。
高胜强这边和刘俊康安排着明天的行程，按照高胜强的安排，他们明天要到邙北市和天阳市交界处的一处垂钓胜地去钓鱼。
高胜强向刘俊康说道：“刘秘书，你放心，为了让赵市长玩得开心，我已经打电话给鱼塘的老板，让他们给我们安排一个领导的鱼塘，弄一些讲政治的鱼来等我们。”
刘俊康虽然也算心思灵动，但是毕竟以前是经济研究室的闲职，没有当过领导的秘书，并没有跟领导出去钓过鱼，还真不懂得什么叫“讲政治的鱼”。刘俊康和高胜强也不客气，直接问道：“高局长，你得跟说一说，什么叫领导的鱼塘，什么叫讲政治的鱼。”
若是其他人，刘俊康顾念着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问这样的话的。但是和高胜强一起刘俊康就不会有这么多顾忌了。这是因为刘俊康的未婚妻正是高胜强的表妹。当初刘俊康看似好无心计冒冒失失的揭出赵长风是华北财大毕业的事情，就是刘俊康专门设计好的。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四章 上帝的垂青
 

高胜强的表妹叫李雅帆，是邙北市一中的英语老师，非常漂亮，和刘俊康之间谈恋爱已经两年多了，已经进入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刘俊康通过李雅帆，知道了高胜强的情况，知道高胜强也毕业于华北财经大学，在邙北市郁郁不得志，看似是市长刘光辉的人，可是实际上又不是。加之市长刘光辉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拍拍屁股走人的镀金干部，高胜强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刘俊康以前对高胜强这种处境只能表示同情，却爱莫能助，他本人虽然是邙北市政府办，但是却是政府办下属经济研究室的一个内部刊物编辑，一个闲得发霉的闲职，根本在领导跟前递不上话。再者说来，即使刘俊康能够为高胜强递上话，又能怎么样？高胜强能力虽然强，但是却是那种不会贪腐的近乎两袖清风的干部。现在这社会，跑什么关系不需要钱，不需要经济实力啊？高胜强这样两袖清风，哪个领导会待见啊？
可是自从常务副市长赵长风来了之后，情况就不同了。首先不知道刘光辉怎么开了眼，把刘俊康推荐给赵长风任了秘书。说起来刘俊康和高胜强两个人都和市长刘光辉有缘分，都是市长刘光辉为他们提供了进步的台阶，偏偏市长刘光辉又不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其次，刘俊康经过两个来月对赵长风的观察，发现他的老板不贪不腐，而且身上有着一种时下领导干部身上不多见的强烈的责任心和正义感。大龙溪梨树口村村民污染的情况就是例证。在这种情况下，刘俊康觉得把未婚妻的表哥高胜强引荐给赵长风还是有可能地。
可是刘俊康毕竟跟随赵长风时间不长，和赵长风之间并没有建立起那种老板与下属之间默契，所以刘俊康并不敢贸然向赵长风提出这件事情。。。但是刘俊康经过观察，发现一个对高胜强非常有利地情况。那就是他的老板赵长风和高胜强都是毕业于华北财经大学。这就等于上天为高胜强提供了一个靠拢赵长风的机会。
对于这个情况。刘俊康只是记在心中，并没有向高胜强透露。一直到赵长风去审计局做调研时，刘俊康才找一个机会冒着惹老板生气地危险把这个消息捅了出去。刘俊康这样做倒不是完全为了高胜强是未婚妻李雅帆的表哥。在另外一方面，刘俊康觉得自己的老板在邙北市的势力太过于单薄，也需要拉拢一些嫡系，而高胜强在各方面都符合自己老板的需要，而且绝对不会给自己老板带来麻烦。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刘俊康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在邙北市政府办。他虽然坐了六年冷板凳。但是这六年多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用心观察用心学习。看着秘书组那么同事们如何侍候老板。在日常闲聊时听得一鳞半爪的经验刘俊康都会记在脑子里。回去后用心揣摩。每逢政府办举办招待酒宴地时候，刘俊康都会想方设法获得参加地资格。这并不是说刘俊康喜欢混吃混合，而是在这种招待酒会上，刘俊康可以好好观察和揣摩那么秘书是如何照顾领导，为领导挡酒挡驾，这些免费学习的机会，刘俊康可不舍得错过。虽然刘俊康当时地职位是内部刊物《邙北信息》地采编和组稿人员，但是刘俊康知道，他既然在政府办地编制里，总会有那么一天，他可能会被调到秘书组，成为领导身边的秘书。。
西方有一句格言，上帝总会垂青那些有准备地人。刘俊康非常信奉这句格言，对他来说，必须时刻准备好，等待着机会的降临。如果没有准备，等机会降临是却抓不住，眼睁睁看着机会与自己失之交臂，那就追悔莫及了！
现在，刘俊康就认为他抓住了机会，从他第一次见到赵长风起，他已经做好了尽心尽力为他的老板服务的准备。而且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相处，刘俊康自认为，他很好的完成了尽心尽力的为老板服务的任务。当然也不是没有缺憾，就是他和老板之间的互动还是有些缺乏，老板似乎还不太信任他，一些关键的事情还没有交给他办过。不过刘俊康并不担心，他只是时刻准备着，总有一天老板会相信他的，那些关键的事情老板也会交给他办的。比如今天老板忽然间问起上访新动向的问题，刘俊康就很好的抓住了老板的脉搏，把他提前准备好的公安系统老干部的上访材料呈了上去。
刘俊康这边想着，那边高胜强就笑呵呵地为他解释什么叫讲政治的鱼了：“刘秘书，领导的鱼塘，这个你应该非常好理解……”高胜强和刘俊康之间一直以职务相称，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能不暴露就尽量不暴露，不然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有害无益的。
“领导的鱼塘，无非就是在鱼塘里多放些鱼，说得夸张一些，鱼塘里鱼要比水都多！只有这样的鱼塘才能称之为领导的鱼塘。”
听了高胜强形象的比喻，刘俊康会心一笑，继续问道：“那讲政治的鱼呢？”
高胜强大笑，说道：“讲政治的鱼，就是政治性非常强，立场非常强的鱼，就是领导把鱼钩一放下去，鱼就自动上钩的那种鱼……”
“呵呵，高局长不愧姓高，果然是满腹高见！”刘俊康笑道：“那明天就让我们老板见识一下领导的鱼塘、讲政治的鱼是什么模样吧。”第二天早上，司机老邢先接了刘俊康，然后到邙北市湖月山庄接了赵长风，往天阳市方向开去。
湖月山庄名气听着挺大，其实就是邙北市政府招待所。邙北市政府招待所分为两部分，前面一部分为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有一百来间客房，对外营业。邙北市招待所后面有一道围墙，穿过围墙上的小月亮门，后面是一个两三亩大的池塘，在池塘四周建立了十几栋独立的小别墅，就号称是湖月山庄，专门让家在外地的邙北市领导居住。湖月山庄后面还有个大门，一般车辆都从后面这个大门出入，并不走前面的邙北市招待所。赵长风家在中州，很自然的就入住了一套两层楼的小别墅，虽然赵长风一个人住两层楼的小别墅觉得奢侈，但是邙北市其他领导都住，他不住，不就显得和其他领导格格不入，成为一个另类了吗？在官场中，别具一格的领导从来是不受大家欢迎的。赵长风并不想在住宿这些小问题上和其他领导发生冲突，影响班子的团结。
出了邙北市，一辆黑色的拉达正停在路边，高胜强正站在车旁往城里的方向眺望，当他看到赵长风黑色的普桑之后，就连忙一路小跑迎了过来。司机老邢一踩油门，小车就稳稳地停在高胜强的身旁。
“赵市长，您好！”高胜强弯着身子，跟车里的赵长风殷勤地打着招呼。
茶色玻璃缓缓地降下来，赵长风在车里微笑着伸出手来：“胜强同志好。”
高胜强连忙双手紧紧握住赵长风微微伸出车窗的手，口中连声说道：“赵市长好，感谢您肯赏光和我一起钓鱼。”
赵长风就说道：“胜强同志太客气了，你是我老学长嘛！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好，我在前面带路。”高胜强一路小跑回到黑色的拉达车旁，钻进车里，对司机小程挥手说道：“走！”
三十多分钟后，车就拐到一个便道上，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这个鱼塘有二十多亩大小，周围有粗大的柳树围绕着，此时虽然已经过了中秋，但是气温还高，柳树依旧绿叶如茵，看起来环境非常优雅。
高胜强下了车之后，提着一个袋子，来到赵长风身边，殷勤地为赵长风引路。进了鱼塘，赵长风这才发觉，这个鱼塘面积虽然很大，但是偌大的鱼塘周围稀稀落落地散落着二三十个钓位，而且钓位的档次还有所区别。其中位置最好是两个精致的小屋，里面设施一应俱全。除了这两个小屋之外，还有七八个稍微简陋的塑料小棚，剩下的那十几个钓位就是只插着一把遮阳伞了。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五章 胆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面堆笑地迎了过来，这个人就是鱼塘的老板王蛤蟆。高胜强正想和王蛤蟆招呼，又偷瞟一眼赵长风，发现赵市长看也没看王蛤蟆，垂着目光只管往前走，就连忙悄悄做一个手势，让王蛤蟆退下。
王蛤蟆看到高胜强的手势，心领神会，口中笑着：“高局长，您陪贵客玩得开心，我就准备点东西。”说着就退了开去。
高胜强抢前半步，把赵长风让在左边那个精致的小屋前，一张带着软垫的高档藤椅已经摆好，在藤椅旁边是一张精致的小桌。高胜强这边刚请赵长风坐下，那边王蛤蟆领着两个模样标致的小姑娘端着几个盘子过来了。盘子里放有刚泡上的热茶、两盒软中华、奶油瓜子、各色水果等。
王蛤蟆招呼着两个小姑娘把这些东西在小桌上摆好，然后恭声说道：“领导慢用。”然后谄笑着退了下去，却把两个标致的小姑娘留在这里。
刘俊康后面跟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旅行包，里面装着他为老板准备的墨镜、遮阳帽和旅行水壶，但是看到高胜强的安排，刘俊康就知道他带的东西多余了。但是多余了不怕，总比老板需要的时候秘书却没有准备要好。
高胜强这边蹲在地上打开手里的包，里面装着两副高档鱼竿，一副是海竿、一副是手竿。他就抬头征询赵长风的意见：“赵市长，是用海竿，还是用手竿？”
赵长风也是第一次出来钓鱼，并不知道海竿与手竿的区别，他淡淡地道：“用手竿吧。”
高胜强就把手竿拿出来挂上鱼饵递给赵长风，口里称赞道：“海竿凭运气。手竿看技术。赵市长果然是钓鱼老手啊。”
赵长风微笑着不说话，他还真不知道手竿和海竿有这么多讲究。但是赵长风知道，他假如选海竿的话。高胜强还会有一套得体的说辞。这些做下属的，也真不容易。
司机小程本来要去另外那间小屋为高胜强搬出一张高档藤子，高胜强摆了摆手，跑到远处一顶遮阳伞下拿了一个小马扎过来，摆放在赵长风地旁边，然后坐在小马扎上。司机小程递过来高胜强最喜欢用地海竿，高胜强摆了摆手。让小程过去换一副手竿。作为下属。一顶要和领导有同样的爱好和习惯，这叫做与上级保持高度一致。
赵长风把鱼钩下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满口清香。正是他最喜欢的信阳毛尖，不由得抬头看了刘俊康一眼。刘俊康连忙微微点头。示意说是他告诉高胜强地。赵长风满意地把目光移开，落在手中的浮漂上，等着鱼儿上钩。
高胜强一甩鱼竿，鱼线就远远地飞出去，落在鱼塘里，他见赵长风不说话，知道这是在等他表态，于是他就把鱼竿在支架上放好，笑着问道：“赵市长，历程生后来是不是调你们财金系了？”
赵长风见浮漂动了两下，就知道鱼儿开始咬钩了，他呵呵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是啊，我上学的时候，历程生就是我们财金系的党总支书了。怎么？胜强同志毕业后没有和历书记联系过？”
高胜强惭愧地一笑，说道：“我毕业十几年一直碌碌无为，去年才当上了审计局的局长，实在是愧对母校栽培，怎么好意思回去见历书记呢？”
水中的浮漂剧烈地动了两下，猛然往下一沉，赵长风就知道火候到了，他手握住鱼竿往上一提，感觉手上沉甸甸地，再看池塘中，一只鱼尾拍打着水面，翻腾着巨大地浪花----好大的一条鱼啊！
刘俊康在一旁喊道：“大鱼，是一条大鱼。老板，我过来帮你溜鱼。”
“好好溜，别让它跑了。”赵长风微笑着把鱼竿递给刘俊康，让他到一旁溜鱼去了。
“赵市长钓鱼地技术果然厉害。”高胜强在一旁喝彩道：“我这边还没有动静呢，您那边鱼已经上钩了。”
赵长风微微一笑，接着高胜强方才地话题说道：“胜强同志也太谦虚了，审计局可是我市地要害部门。胜强同志担任审计局长，将来前途未可限量呢！我想历书记知道你目前的情况，一定也会感到骄傲地。”
高胜强听到“前途未可限量”几个字，就从赵长风的话中咂摸出一点意思，忙说道：“还需要赵市长多关心支持审计局的工作。”
赵长风端起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一片浮茶，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审计工作是规范经济秩序，强化经济监督，提高资金效益，健全领导干部监督，防止和预防经济犯罪的重要保障，胜强同志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高胜强立刻表态道：“赵市长放心，我一定会为您把好这一关的。”
赵长风见高胜强听懂了，就亲切说道：“老学长，哪天有时间了，我和你一起回华北财经大学，一起去看看历书记。”
一路暖流从高胜强心中流过，他知道，赵长风已经接纳了他。他站起来双手捧起茶壶为赵长风的茶杯里加水，口中说道：“赵市长，胜强随时听候你的召唤。”
赵长风呵呵一笑，手在茶桌上叩了一下，说道：“老学长，今天我们钓鱼，不谈工作。工作等上班了再谈。”
高胜强心里明白，这是赵长风告诉他星期一上班后让他去见赵长风。于是就轻声说道：“赵市长，那我星期一去办公室见你。”
赵长风扭头看向那边，刘俊康手里提着一条一尺多的大鲤鱼对赵长风高兴地喊道：“老板，是一条大鱼，大鱼！”
星期一，赵长风前脚刚进办公室，王建军后脚就跟进来了。
“赵市长，”王建军压低声音说道：“张市长住院了。”
张志林住院了？赵长风心中一怔，口中却不露声色地用淡淡的口气问道：“什么时候？”
王建军说道：“昨天上午吧，在天阳市人民医院。听说是神经衰弱。”
“老滑头！”赵长风心中骂道，张志林此时住院，原因不问可知，一定是为了逃避责任。《中原日报》把大龙溪的污染曝光之后，张志林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这时候装病住院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尤其是病因是神经衰弱尤其妙，现代医学这么发达，照样弄不明白神经衰弱的机理，患者只要说上几样符合神经衰弱的症状，那么就是神经衰弱，至于究竟是不是神经衰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有动向了？”
王建军说道：“还没有。武卫平省长去北京开会了，今天就该回来了。估计他一回来，就该有动向了。”
武卫平是分管环保的副省长，虽然在几位副省长内排行最末，但是魄力却很大，对环保抓的非常严格。这次大龙溪污染这么严重，武卫平回来看到报道，肯定会下文兴师问罪的。
又闲聊了两句，王建军就出去了。赵长风知道王建军是专门过来向他通报这个情况，让他思想上先有个准备的。赵长风知道，一旦武卫平省长的批示下来，如果分管副市长张志林请了病假，那么这个督办环保的任务只能落在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身上了。
这样也好，赵长风冷笑，他正好借着环保这股风，煞一煞凤凰山金矿矿主罗大牙的威风。出去嫖娼，还敢殴打民警，最后还把三个民警都开除了，连公安局局长都要围着罗大牙的指挥棒转，看来这个罗大牙真不简单啊。
正想着，高胜强就过来了：“赵市长……”
“胜强同志过来了，请坐。”赵长风让高胜强坐在大班桌对面，“我这里有一份举报材料，你先看一看。”
赵长风拿出公安局老干部们的举报材料，递给了高胜强。高胜强双手捧过举报材料，翻开一看，竟然是举报公安局局长柴刚川的，不由得吃了一惊。
赵长风紧紧盯着高胜强脸上的表情，心中说道你高胜强能不能成为我的心腹嫡系，先看看你有没有胆子接下份可以表白心迹的投名状了！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六章 又一封举报信
 

等了几分钟，赵长风见高胜强还在看着材料，没有开口，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高局长，你对这个材料有什么看法？”
高胜强听出了赵长风的不悦，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赵长风既然让他看这些东西，说白就是打算要拿柴刚川开刀。柴刚川是什么人？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背后还有蔡国洪和钱兆均两位正副书记撑腰，在邙北市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赵长风怎么一到邙北，就选了这么一个硬骨头开刀？能啃得动吗？别啃不动骨头再把牙崩了。想到这里，高胜强心中就有点毛毛的，想打退堂鼓，可是他转念一想，觉得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打退堂鼓。
首先赵长风才二十六岁就从省里空降到邙北市当常务副市长，说明他身后一定有非常强大的靠山，赵长风依靠着强大的靠山，和柴刚川来对抗，并非没有可能扳倒柴刚川。如果他再能为赵长风提供出柴刚川经济上的把柄，那么赵长风扳倒柴刚川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第二个原因，高胜强以前没有向赵长风表态倒还罢了，他既然向赵长风表态要成为赵长风的人了，那么赵长风让他怎么办，他就怎么办，不然就是对赵长风的背叛，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先不说赵长风背后的后台，就说赵长风现在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身份，纵然赵长风扳不倒柴刚川，但是收拾他这个审计局局长却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从他向赵长风表白心迹起，他就已经上了赵长风的船，开弓没有回头箭，是不能退缩的。
第三个原因。正因为柴刚川势力大。后台硬，这个时候如果高胜强敢于向柴刚川下手，才显出高胜强对赵长风的忠诚。如果高胜强只会帮赵长风捏软柿子，那么他又如何在赵长风面前体现他地价值呢？站队，投靠主子，说白了就是利益同盟。如果他不能给赵长风带来利益，只能是赵长风给他带来利益，那么赵长风为什么要收下他呢？所以赵长风这个时候交给他地任务越是艰苦，越是意味着赵长风把他当成自己人。也就越意味着。一旦高胜强完成任务，赵长风给予他的回报将会是非常丰厚的---越是风险高地项目。回报越是惊人哦！
高胜强脑子里瞬间就权衡好了利害关系。判断出他该如何做出最佳取舍。他不能再犹豫了。赵长风现在已经表示出不悦了，如果他再迟疑。那么说不定赵长风就开始怀疑他的忠心，从而把他彻底放弃。
“赵市长，从这份材料上来看，公安局的经费使用肯定有问题。不然不会有这么多老干部过来反应问题。无风不起浪嘛。”高胜强连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赵长风脸上的神情就缓和下来：“是啊。老干部反应的问题值得我们深思。在当前的形势下，是有些领导干部以为自己位置高了，就开始忘乎所以了，把党风廉政建设放在一边，这个现象一定要引起我们警惕。胜强同志，你身为审计局局长，可一定要为市政府把好这一关啊！”
“赵市长，你放心，我坚决为您把好关。”
“呵呵，”赵长风笑道：“老学长，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不会辜负肩上地重担，让党和人民失望地。”
“是！我保证坚决完成任务。”高胜强毫不犹豫地说道。
赵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间问了一句：“老学长，嫂子在粮食局上班？”
高胜强心中一喜，粮食局也属于赵长风的分管范围，赵长风既然这么问，莫非是……？想到这里，高胜强就说道：“赵市长您也知道啊？她在粮食局是后勤上地一个副科长。”
“嗯，好好干！”赵长风意味深长地结束了这场谈话。
高胜强云天雾地地离开了赵长风地办公室，他全副心思就在考虑如何展开对公安局办公费用的审计方面，他知道，只要他能弄出一个眉目。他地位子暂时可能还动不了，但是他爱人的位置绝对是要动一动了。
韩加森躲在一边，看见高胜强走远了，这才闪身来到赵长风办公室门口，推开右边的小办公室门，对刘俊康说道：“刘秘书，赵市长还忙吗？”
刘俊康见是韩加森，就说道：“你等一下，我去问问看。”他推开和赵长风大办公室的隔门，来到赵长风身边：“赵市长，公安局的韩加森副局长在外面等，你看？”
“哦，韩加森？”赵长风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吟了一下，说道：“让他进来吧。”
韩加森轻手轻脚来到赵长风面前：“赵市长，谢谢你的批示。”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我的批示也没有起什么作用嘛，谢什么谢？你们局党委会不是没有讨论通过吗？”
韩加森说道：“赵市长，都是柴刚川背后搞得鬼，局里其他党委委员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赵长风微笑不语。
韩加森又说道：“赵市长，我这里有一份材料，你看看。”说着韩加森从怀里掏出一份材料递给了赵长风。
“什么材料？”赵长风并不急于去接。
“一个粤东商人的举报信。”韩加森明白，赵长风这是让他先简单地说一下情况，“这个粤东商人来我们邙北市采购苹果，洗桑拿的时候叫了个小姐，被周庄镇公安分局抓了现行，当时经办民警说罚款五千块就可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商人交了五千块罚款之后，却被送去劳动教养了半年。出来后，这个商人就到市局来举报，正好被我碰上了。”
赵长风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笑，知道韩加森没有跟他说实话，韩加森是分管老干科的副局长，粤东商人到市公安局举报，又怎么会碰到他呢？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这背后一定很有故事。不过对赵长风来说，他关心不是这封举报信背后的故事，他关心的是韩加森为什么要把这封举报信送到他这里。
“加森同志，你完全可以让他走正常的信访程序啊。”赵长风说道：“我相信组织上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答复的。”
“赵市长，”韩加森压低了声音，“没办法走正常的信访程序，因为这件事情我清楚，里面牵扯到了柴刚川。”
果然是这样！看来他的预感是正确的。赵长风不动声色地说道：“柴刚川？这不是周庄镇公安分局的事情吗？”
韩加森苦笑两声，说道：“赵市长，我也是被柴刚川逼得没有办法。今天我就把这里面的情况详细地向你汇报一下。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如果我韩加森今天对你说了一句假话，你就可以到市委常委会上提建议，撸了我的帽子。”
“先不要说这些题外话，你先把你知道的情况说一说。”赵长风敲了敲桌子。
“赵市长，我向你揭发，周庄镇公安分局有小金库。”韩加森神情严肃的说道：“周庄镇公安分局利用抓赌、抓嫖的机会把收缴的赌资和对嫖客的罚款都私自截留下来，却不开任何收据和发票，把这些资金瓜分了，其中参与瓜分的人员除了周庄分局中一部分干警之外，还有相当的比例被送到了上面。”
赵长风神色一动，问道：“上面？柴刚川有参与？”
韩加森迟疑了一下，说道：“听说是有，但是我手里没有证据。因为我没有调查的权力。”
赵长风这下明白了韩加森的意思。周庄镇公安分局私设小金库柴刚川一定知情，作为邙北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周庄镇公安分局在分配小金库里的资金时不可能不给柴刚川留一份。现在，赵长风只要派人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对小金库的情况进行审查，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把柴刚川牵扯进来。比起公安局老干部们那些举报待遇不公的材料，韩加森递上来的这份材料无疑更有杀伤力。而且赵长风派人去审计周庄镇公安分局的小金库，比直接到邙北市公安局审计招待费要好的多，因为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去审计，不需要直接面对柴刚川，就多了一个缓冲的机会。赵长风此时感觉手中牌还不够，除非万不得已，他还不能够彻底和柴刚川闹翻。赵长风倒不是惧怕柴刚川，但是赵长风不能不顾忌柴刚川背后的蔡国洪和钱兆均。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七章 手腕
 

本来按照赵长风的本意，把老干部的举报材料转给高胜强，让审计局到公安局去审计招待费，只是一个幌子。因为招待费违规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按照时下的风气，有几个单位不存在招待费违规的情况？即使当真能查出柴刚川违规的情况，也伤不了柴刚川的皮毛。
既然伤不了柴刚川的皮毛，那么赵长风为什么还要让高胜强过去呢？原因有两点，第一点，赵长风这个举动是做一个姿态，这个姿态既是做给柴刚川看，也是做给公安局的广大干警看。通过这个姿态，赵长风就是要让柴刚川知道，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很不满意柴刚川的某些表现，第一步审计招待费不过是一个初步动作而已，后面还有没有后续动作，很难说；同时赵长风也是要让公安局里广大干警，尤其是公安局里那些对柴刚川飞扬跋扈敢怒不敢言的干警，让他们明白，并不是市里所有领导都护着柴刚川，最起码他这个分管公安系统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就对柴刚川很不满意。
第二点，让审计局去审计招待费不仅仅是一个姿态，赵长风希望通过审计招待费能挖出背后更多的东西。赵长风坚信，既然招待费上有违规情况，那么其他地方肯定也有违规情况，这些违规情况必然随着审计局的进驻、随着审计过程的深入而暴露出来。再者说来，公安局里正义的干警还是很多，以前慑于柴刚川的淫威，不敢有所动作，现在审计局既然过来了，这些干警很可能就会偷偷摸摸地找个机会把他们所掌握的情况透露给审计局。所以招待费违规虽然伤不了柴刚川的皮毛。但是如果挖出其他东西呢？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就是赵长风借着老干部举报材料，让审计局过去审计的最终目地。
但是现在，有了韩加森手上这一份材料。赵长风就可以免费那么多周折，直奔主题了。只要让审计去进驻周庄镇公安分局，不信柴刚川这老鬼不心惊肉跳。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把举报材料放进抽屉里，端起茶杯喝茶。韩加森明白，这是赵市长送客地信号，可是他既然冒这么大的风险。把这份材料交到赵长风手里。当然为的是扳倒柴刚川，或者至少要保住外甥陈钢地公安干警身份。但是赵市长收下了材料。却没有表示出一个明确的态度。这怎么能不让韩加森心急呢？
“赵市长，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韩加森知道他这句话问得非常失礼。赵长风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能够这样问的。
赵长风微微一笑，他就是要故意晾一下韩加森，看看韩加森的反应。虽然说韩加森是一个闲职副局长，外甥陈钢又被柴刚川开除了公职，但是韩加森扳倒柴刚川的心情迫切不迫切，赵长风还真不好说，别赵长风这边把一切工作都准备好了，韩加森却忽然后撤了，到时候不就白白便宜柴刚川了？这时候赵长风一看韩加森的反应，就知道韩加森已经是孤注一掷了，不扳倒柴刚川绝不罢休，不然也不会这么失礼竟然问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加森同志，我党地一贯政策就是从来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赵长风严肃地说道。
韩加森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激动地站起来说道：“赵市长，谢谢您！”
赵长风走了出来，伸手握住韩加森地手亲切地说道：“有很多事情，还需要你们下边的同志多做工作啊！”
韩加森感受着赵长风大手中传来地温暖，眼眶中就热热地，有一种失散地地下党员重新找到组织的感觉，自从蔡国洪把柴刚川调到公安局担任局长之后，韩加森在领导眼里都成了人人都避之不及地瘟神，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和他说，什么时候感受过赵市长这样的温暖啊？
“赵市长，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我在公安局虽然是个闲差，但是还有几个肯卖命的好兄弟。”韩加森双手紧紧握住赵长风的手，眼圈红红的说道。
赵长风一手握着韩加森的手，另一只手拍着韩加森的肩膀，说道：“加森是个好同志啊！”然后松开了手，微笑道：“以后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市政府汇报。”
韩加森立刻正色严肃地说道：“赵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及时向您汇报！”韩加森这句话意思很明白，在他心目中，赵长风就代表市政府了。
赵长风对着外间小办公室喊了一声：“俊康！”
刘俊康立刻推门进来：“赵市长，什么事情？”
赵长风呵呵一笑，对刘俊康说道：“把我的电话给加森同志留一个。”刘俊康心领神会，对韩加森说道：“韩局长，请跟我来。”
赵长风一共有三个手机，其中秘书刘俊康拿一个、司机老邢拿一个、另外一个则装在赵长风的手包里。赵长风这个吩咐，是让刘俊康把赵长风手包里的手机留给韩加森。因为赵长风嘱咐韩加森继续调查柴刚川的情况，如果有什么消息，赵长风希望第一个知道，而不是经过秘书刘俊康或者司机老邢。这两个人虽然用着顺手，但是还没有经过大事的考验，赵长风并不能完全放心。
几分钟后，刘俊康推门进来：“老板，韩局长已经走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忽然间说道：“俊康，谈对象了吗？”
刘俊康连忙点头说道：“谈了，她是邙北市一中的英语老师，叫李雅帆。”
赵长风笑了一笑，说道：“李雅帆？名字不错啊。”
刘俊康不敢接话，不知道老板忽然间说起这个话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长风又道：“俊康，今年你二十七岁了吧？”
刘俊康连忙点了点头。
“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喝你们的喜酒啊？”
刘俊康脸一红，迟疑着说道：“老板……”
赵长风喝了一口茶，说道：“俊康，我跟房管局的马局长打过招呼了，让他给你留一套房子，回头你和雅帆一起去看看吧。”
刘俊康大喜过望，他和李雅帆认识了两年多了，早就进入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因为新房没有着落，一直拖着，眼看两个人都成了大龄青年了，不结婚不行了，正想着这几天去邙北市一中找校长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在学校挤出一套旧房子来，没有想到，老板已经不声不响地为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老板，太谢谢您了，可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不然我只能到大马路上去结婚了。”刘俊康感激地说道。
赵长风抬手指了指天，微微一笑，说道：“衣食住行，四件大事，缺一不可！”
刘俊康还要说什么，赵长风却说道：“俊康，你打电话给胜强同志，让他回来一趟。”
刘俊康立刻应了一声，到外间打电话同志高胜强了。赵长风望着刘俊康的背影微微一笑，要想让身边的人死心塌地为你卖命，就必须要给予他们希望，让他们感觉到，跟着你干是有奔头的……
进刘光辉的办公室，就感到气氛有些压抑，刘光辉正低着头在看一份文件，政府办主任李长根坐在办公桌对面，满脸通红的看着刘光辉。看见赵长风进来，李长根就站了起来，和赵长风握了握手，赵长风感觉到李长根手上使的暗劲，就知道李长根是在告诉他，刘市长很不高兴，让他从中转圜一下。
赵长风就笑着说道：“李主任也在，今天天气不错啊！”这两句话既算是问候，也算是感叹，前言不搭后语，目的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刘光辉就抬起了头，赵长风笑着问道：“市长，有事吗？”
刘光辉扶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拿着手中的文件说道：“长风同志，你过来的正好，这份文件你先看一下。”赵长风这边接过文件，那边李长根乖巧地去为赵长风泡茶叶。
赵长风打开文件一看，是副省长武卫平在《中原日报》关于大龙溪严重污染报道上的批示：请省环保局和天阳市领导迅速查处邙北市大龙溪严重污染问题……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八章 请您一定处分我！
 

在武卫平省长的批示下边，分别是天阳市委书记魏新强、天阳市长张培伦、天阳市分管环保的副市长宋黎明的批示，要求邙北市政府立即采取有力措施，依法对大龙溪造成严重污染的企业进行严肃查处，并研究出治理大龙溪污染的措施，限期上报。
赵长风看完之后，就问道：“市长，情况看来不容乐观啊。”
刘光辉扔了一支软中华烟给赵长风，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根，愤愤然地说道：“***，每次都是由市政府来擦屁股！”
李长根连忙掏出火机过去为刘光辉点着，然后又凑到赵长风跟前。赵长风让了一下，最后李长根还是坚持为赵长风把烟点着了。
刘光辉鼻孔里喷出两条烟龙，站起来把赵长风往沙发上让：“长风同志，这边坐。”
刘光辉和赵长风并排坐在沙发上，李长根也跟过来，半个屁股坐在左边单人沙发上，毕恭毕敬地对着刘光辉和赵长风。
刘光辉拍了一下赵长风的肩膀，说道：“长风同志，张市长住院了，这件事情恐怕要交给你去督办了。”
赵长风为难地说道：“市长，我来邙北市还不到三个月，很多情况不太熟悉。这查处环境污染的问题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很多部门来配合，我恐怕做不来。您看是不是委托其他同志……”
刘光辉哼了一声，说道：“其他同志？那些人都是属兔子的，一听见枪响，跑得比谁都快，谁还愿意接这个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刘光辉说的不错，这查处大龙溪污染的任务的确是一个苦差事。如果不认真查处。上面是武卫平副省长地压力。省环保厅时候还要派督察组前来验收；如果认真查处，必然要涉及到大龙溪沿岸地大小采金企业，这些企业不但是后河乡的经济支柱。对整个邙北市的经济影响也举足轻重。而蔡国洪书记又特别重视邙北市地经济指标，假如因为查处大龙溪沿岸的金矿影响到邙北市的经济指标，那么蔡国洪书记那边也是不好交代啊。正是因为这样，分管环境保护的张志林副市长才会有先见之明，一见大龙溪污染情况上了《中原日报》，立刻装病住进了天阳市人民医院。其他几个副市长也不是傻瓜，各自找出了一大堆借口。反正环境保护不属于他们分管的工作。刘光辉也不好强压给他们。
赵长风就苦笑，不停地假抽着中华烟。那又苦又辣的烟雾在嘴里打着转。旋即就喷了出去。
“长风。你是常务副市长，协助我主持政府的日常工作。虽然环境保护不在你地分管范围。但是张市长住了院，这个担子你必须帮我挑起来啊。”刘光辉殷切地望着赵长风。
赵长风知道，这件事情必须由他担起来了。讲私人感情，他和刘光辉都是出自赵强一系；讲工作职责，刘光辉说地不错，他是常务副市长，协助市长主持政府的日常工作，在分管副市长张志林请假地情况下，赵长风肯定要出面了。这件事情总不能让刘光辉亲自出面去领导督办吧？按照常理，这种事情没有一号首长亲自挂帅地。副市长在前面冲锋，假如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市长留在后面可以站出来转圜解释。假如市长亲自挂帅，如果处理结果不能让上边满意，或者不能让下边满意，闹将起来，又该谁来出面替市长转圜解释呢？总不能指望市委一号首长蔡国洪出面吧？
“市长，如果实在没有合适人选，我就挑起这个担子吧。”赵长风苦笑着说道：“不过我可实现声明啊，我这是勉为其难，因为很多情况都不熟悉，到时候如果工作做得不好，您可别批评我啊。”
刘光辉就笑了起来，说道：“长风，我就知道，这个担子最后还是靠你来挑。至于工作方面，你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了，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我都替你负责。”
李长根却暗自替赵长风担心，这个棘手问题，那么多副市长地躲开了，赵市长却接了过来。唉，到底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这大龙溪的环境污染问题，是那么容易查处地吗？
在市长办公会上正式决定由常务副市长赵长风牵头对大龙溪的污染问题展开综合整治，随后市政府下文，成立了大龙溪环境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赵长风任组长，环保局李局长为副组长，成员包括工商局副局长、公安局副局长、电力局副局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还有市政府办副主任王建军等。在领导小组下面还设有办公室，负责日常协调知道和督察工作，办公室就设在市环保局，由政府办副主任兼任办公室主任，然后从环保局抽调包括一名副局长在内的五名工作人员，其他各局个抽调一名工作人员，负责组织协调，联合办公。
成立这个大龙溪环境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是赵长风的主意，因为对大龙溪两岸企业污染，尤其是采金业企业污染的治理需要很多部门联合执法，其中环保只是一个牵头作用，还需要工商、公安、电力、国土资源等强力部门的配合，才能从根源上解决大龙溪的环境污染问题。
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成立之后，赵长风首先召开了领导小组成员会议，对大龙溪环境污染综合治理进行了动员和部署，会上决定，明天上午领导小组全体成员赶赴后河乡大龙溪现场，对污染情况进行调查。
散会后，赵长风刚回到办公室，国土资源局的包副局长就跟了过来。
“赵市长，抽烟。”包副局长双手递过来一只金芒果。
赵长风靠在皮转椅上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包局长，有事？”
包局长把烟收回来，讪讪地笑道：“赵市长，我请你处分我。”
赵长风一愣，说道：“处分你？老包，你犯了什么错？渎职了？违规了？行贿受贿了？再说，国土资源归王市长管，即使你犯下错误，也要去向王市长请求处分啊。”
包局长陪着笑说道：“赵市长，这次大龙溪污染问题，与我们国土局有很大关系……”
“哦？”赵长风剑眉一挑，说道：“还有这回事？你说说看。”
包局长说道：“大龙溪的污染主要是两岸采金企业乱排废水废渣造成的，而采金企业的采矿权是我们国土资源局审批的。如果我们从严执法，严格审批，这些企业能够顺利投产吗？如果这些企业不顺利投产，能造成大龙溪的污染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龙溪的污染情况与环保局关系不大，而是与我们国土资源局关系最大。事实也证明，是我们国土资源局违规，是我们国土资源局渎职了，我作为分管副局长，难辞其咎。赵市长，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警告处分，我今年都五十九了，再不给就没有机会了。”
赵长风一愣，他见过主动过来要钱要物要表扬，甚至是要官的，但是还从来没有见过主动过来申请要处分的。而且包局长还说他五十九岁了，再不给处分都没有机会了。什么意思？
赵长风正在琢磨，却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秘书刘俊康不在，赵长风只好亲自招待了。“进来。”赵长风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伸了进来，正是林业局的方局长，他看到包局长也在，似乎是吃了一惊，连忙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再过来。”光秃秃的脑袋便缩了回去。
包局长脸色就变了，立刻急声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林业局的老方肯定也是来申请处分的，你一定要处分我，不要把处分给他啊！”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嘛！赵长风有点想发火，却又忍住了，包局长既然这么说，说明里面一定有什么内情。于是赵长风严肃地说道：“包局长，你先回去。关于你自请处分的事情，让我调查调查再做结论吧。”
包局长还要说话，赵长风却端起了茶杯。
“赵市长，请您一定要处分我。”包局长又讪讪说了一句，这才退了出去。第三卷 初锋 第三十九章 声东击西
 

包局长刚刚离开办公室，那边林业局的方局长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赵市长，您一定要处分我啊！”方局长一进来就开宗明义，“千万不能处分国土资源局的老包。”
赵长风冷着脸靠在皮转椅上：“老方，处理你什么？”
“赵市长，大龙溪污染的问题啊。现在你是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组长，关于大龙溪污染问题的责任追究权在您手上。”虽然是深秋了，放局长光秃秃的脑袋上还急出了一头汗，他掏出纸巾，不停地擦拭着脑门上的汗珠。
果然被包局长料对了，林业局的方局长就是过来申请处分的，赵长风都有点被气乐了。这***是怎么回事？还真有不怕处分的？
“老方，这大龙溪污染调查尚未开展，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还没有得出结论，让我如何处分？再者说来，大龙溪污染和你们林业局有什么关系？””赵长风耐着性子说道。虽然他很想发火，但是理智告诉他，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发火是最愚蠢的办法。作为邙北市新任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一定要注意维护自己在邙北市老干部中间的威信。老方所在的林业局虽然无足轻重，但是老方毕竟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从年龄上差不多能做赵长风的爷爷，赵长风总不能冲这么一个年龄大的下属局长发火吧？
方局长着急地辩解道：“赵市长，怎么和我们林业局没有关系？首先大龙溪两岸金矿的工业用地很多就是林地，我们不批准采伐，他们如何能投入生产？还有如果我们林业局在大龙溪两岸加强林业建设，大龙溪的水土流失也不会这么严重，污染也不会造成这么触目惊心的后果。所以。赵市长，我请求您务必要处分我！”
“老方，即使你们林业局有责任。要处分你，也得等综合治理小组的调查结论出来之后啊。现在连调查都没有开展呢，你怎么快过来申请处分干嘛？”赵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赵市长，如果我不提前打招呼，等综合治理小组调查结论出来后不就晚了吗？都有结论了，还怎么申请处分啊？再说。方才国土资源局地包局长不是行动比我更迅速吗？他本人又是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地成员。又申请处分的先天优势啊！”方局长摇晃着光秃秃的大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赵长风。
“好。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你地要求的。”赵长风放下了茶杯。
“赵市长。你一定要处分我啊！”方局长依旧喋喋不休。
赵长风就有点愠怒，怪不得这个老方年龄都快六十了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林业局局长。在领导面前如此不知道进退，能有进步吗？也不知道他这个林业局局长是怎么来的。
“方局长，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
既然方局长不理会赵长风发出的信号，赵长风只好明着说了。
方局长期期艾艾地望了赵长风一眼，准备离开，却又心有不甘地补上了一句：“赵市长，千万要处分我啊！”赵长风冷着脸不看他。
方局长这边刚一出门，赵长风立刻给刘俊康打了一个传呼，让刘俊康马上回来。工夫不大，刘俊康推门进来了：“老板，我回来了。”
赵长风嗯了一声，问道：“怎么样了？”
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刘俊康已经习惯了，他忙说道：“高局长那边已经布置好了，明天就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去。”
赵长风点了点头，他这个是双管齐下，也可以说是声东击西。大龙溪污染治理虽然非常重要，但是清查周庄镇公安分局小金库的工作却更重要。赵长风想在邙北市打开工作局面，没有公安局这样强力部门地领导配合是不行地，现在柴刚川明摆着不买他的账，他必须在公安局这块铁板上打开一个缺口，给柴刚川一点颜色看看。
按照赵长风地安排，明天去大龙溪两岸检查企业污染情况地活动也大张旗鼓，除了几个部门联合行动之外，赵长风还特意邀请了省城和天阳市地媒体记者现场采访。虽然刘光辉有点不同意赵长风这样在媒体前高调曝光的做法，但是赵长风说，既然是在省城党报上对大龙溪污染情况进行了曝光，那么治理大龙溪污染地行动一定也要在省城党报上进行报道，这样才能抵消前一篇报道给邙北市带来的负面影响，要让省里的领导、天阳市的有关领导知道，邙北市这次治理污染可是动了真格的了。听了赵长风的解释，刘光辉这才作罢。至于市委书记蔡国洪，赵长风还真不知道他对赵长风这次高调行动的反映，不过治理污染毕竟属于政府方面的具体事务，市委是不好插手的。再说，既然这个屁股已经决定由市政府来擦了，市委在说什么，就不符合官场的惯例了吧？
当然，之所以邀请几家媒体过来高调跟踪采访，赵长风还有他内心深处的考虑，这个考虑他没有告诉刘光辉。在赵长风看来，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以牺牲矿产资源为代价，带来地方经济规模的发展是得不偿失的，赵长风本人并不赞同这样的发展模式。所以这次到治理大龙溪的污染，赵长风是决定动真格的。但是赵长风也知道，一旦动了真格，必然会关停一批不合格的金矿，这就会影响到邙北市的财政收入和经济指标。这对蔡国洪甚至是刘光辉，都可能是无法接受的。
刘光辉因为在一半年之内就要离开邙北市，当然希望维护邙北市的经济稳定发展，不然在他离去的前夕，邙北市经济指标忽然间下滑，也给了别人指责刘光辉的借口，让刘光辉的高升之路不那么顺利。虽然说赵强目前在省里非常强势，但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万一有更强势的人从中作梗，刘光辉这边经济数据又出现了滑坡，政绩上出了瑕疵，不是平白给了送了把柄到别人手中吗？
蔡国洪当然更不希望邙北市经济指标滑坡。他作为邙北市领导班子的班长，对邙北市经济发展自然尤为看重。邙北市是天阳市的一面旗帜，如果在蔡国洪手中垮掉，蔡国洪的仕途当然也会大受影响。
赵长风知道如果要真正实施他的想法，在邙北市一定阻力重重，所以他要继续加大外部的压力，借外部的势来完成他的目标。发展经济果然重要，但是为后代子孙留下一块干干净净，能够让他们生存下去的土地更为重要。金矿虽然目前是邙北市的经济支柱，但是总有一天地下的金子会挖完的，等地下的金子挖完之后，邙北市该怎么办？如果此时所有土地和河流都不污染了，都不适合人类生存了，那邙北市岂不是要变成一座死寂之城吗？
这是赵长风对明天到大龙溪整治污染的行动保持高调的原因之一。那么原因之二是什么呢？是赵长风打算用明天的高调行动把邙北市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大龙溪来，那边高胜强则领着他的心腹人马迅速进驻周庄镇公安分局进行审计。赵长风已经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审计科干过副科长，也参加过三二七专案小组的审计工作。他当然知道，审计工作如果要想取得比较好的效果，一定要保持审计目的的隐蔽性和审计行动的突然性。只有这样，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让对方来不及转移违规违法甚至反对的证据。刚才赵长风这边召开大龙溪环境污染整治领导小组的动员大会，那边却悄悄地让刘俊康到审计局，去和高胜强商量明天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审计的安排。可是会议结束后，国土资源局包副局长和林业局方局长连番过来向赵长风请求处分，让赵长风不得不打传呼把刘俊康召回来，按照时间推算，刘俊康在审计局那边的事情基本上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好，你记着再叮嘱一下胜强同志，行动一定要突然而迅速，一步到位，千万不能给周庄镇公安分局那帮人以侥幸之机。”赵长风交代刘俊康道。
“老板，请您放心吧，我待会儿就去和高局长联系。”刘俊康笑着保证道，然后又问道：“您把我叫回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章 公开的潜规则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俊康，刚才林业局的方局长和国土资源局的包局长都过来了。”说了半句话，赵长风就停下了。
刘俊康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呐呐说道：“老板，我想不出来，他们来干什么来了。”
赵长风微微一笑，看来这个情况刘俊康也没有预料到，就说道：“他们两个过来请求处分，而且还是为了大龙溪的污染，这和他们两个的工作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刘俊康眼睛一亮，想起来一件事情，就说道：“老板，我想起来了，他们一定是因为前几年市委出台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赵长风靠在皮转椅上，等着刘俊康继续说下去。
刘俊康上前两步，来到赵长风的身旁，小声说道：“这个规矩是蔡国洪书记来到邙北市之后制定的。按照这个规定，凡是为邙北市全市利益收到上级批评被责令查处的干部，受了冤屈之后，风头过去，就可以得到职务等方面的补偿。”
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说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嗯，”刘俊康点头说道：“老板，按照这个规定，补偿的内容还非常诱人呢。第一，可以上调两级工资；退休后享受比原职务高一级的待遇，第二，子女报考市重点中小学，可以降低三十分录取；子女报考公务员达到分数线后，可以直接录取。”
“原来如此！”赵长风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佩服蔡国洪的手腕。有了这么丰厚的补偿，还怕没有为了地方利益而前仆后继的“替罪羊”？一旦邙北市有什么违规的事情被上级查处，必定有很多干部争着要承担处分，在这种情况下。邙北市的干部队伍面对外来基本上成铁板一块。因为即使当上替罪羊，也有丰厚地汇报，谁还会因为受了处分担当了替罪羊而揭发真正地元凶呢？
蔡国洪这样的做法。既维护了上级和有关部门的权威，又让舍身“顶缸”地替罪羊无怨无悔心甘情愿，甚至出现抢着顶缸的情况，如果不是在官场浸润很久的老手，如何能想出这样神奇的手法呢？
赵长风以前到时候听过类似的潜规则，比如某个干部为了某个小团体的利益，在组织面前毅然承担了责任。时候这个小团体会心照不宣地给这个承担责任的成员予以某些补偿。。。但是像蔡国洪这样在邙北市以不成文地“规定”把潜规则给公开化地。赵长风还是第一次看到。看来，在官场真的是活到老学到老。新鲜事物层出不穷。稍一不留神。就会落后于时代地发展啊！
刘俊康又说道：“老板，按照惯例。一般都是由一些快退休地干部出来承担处分。林业局地方局长和国土资源局的包局长，一个五十八、一个五十九岁，都是眼看要退休地人了。”
赵长风点头微笑。这个是自然而然的，对于这些快退休的干部，在仕途上已经没有任何前进的可能了，还不如背一个处分，都退休后捞到一些实惠再说。倒是那些年轻气盛，风华正茂的干部，即使回报再丰厚，一般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一次处分很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升迁之路，相比之下，那些物质和非物质的回报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赵长风这边在沉思，刘俊康已经过来替赵长风把杯中旧茶倒掉，沏上新茶，端了过来：“老板，我先到外面去了。估计一会儿还会有人过来。”
赵长风知道刘俊康的意思，邙北市行局长中间除了林业局的方局长和国土资源局的包局长，还有不少就要跨到退休的杠杠上了，他们一定也不会放过这个申请处分的机会。刘俊康的意思就是到外面把这些人挡回去。
“去吧。”赵长风点了点头，刘俊康就退了出去。
赵长风此时就有点恼怒，也有些头疼。赵长风头疼的是，这么多人抢着过来要处分，究竟要给谁？怪不得那些副市长们对这个任务避之不及，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要督查金矿的污染源头，还包括这处分给谁不给谁也是个问题。这处分背后涉及到巨大的利益，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得罪某些老干部。这么老干部可能不会帮你什么忙，但是绝对能坏你什么事情。
赵长风恼怒的是，蔡国洪这样一搞，这些过来申请处分的下属领导简直就是来向他示威。你不是要查大龙溪的污染吗？你不是要追求大龙溪污染的责任者吗？我给你送来一大群，让你都不知道该处理谁，这下你总算满意了吧？看来这次要想追求行政主管部门在大龙溪污染问题的上的不作为恐怕是不会有多大效果了，除非赵长风能把邙北市这个不成文的“规矩”给废除掉。赵长风能够做的只有拿那些造成污染的金矿企业开刀了。
这时，隔壁的小办公室里，已经可以听见刘俊康焦急地声音：“商局长，我不是告诉你了，赵市长不在！”
一个声音嘟嘟囔囔地，显然是不相信刘俊康的话。这时有加入了另外一个声音，看来过来找赵长风的还不止一个人。
赵长风眼神就凌厉起来，想站起来出去想了一想，又坐了下来。目前的情况看来固然是蔡国洪占尽了上风，可是形势未必不是逐步向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不管谁来承担责任，这大龙溪的污染必然会得到治理；而除了大龙溪的污染之外，赵长风还有另外一手棋，那就是周庄镇公安分局的小金库问题。高胜强率领审计工作组进驻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必然会对柴刚川造成强大的压力……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一章 江文静
 

赵长风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方式下和江文静见的面。
江文静穿得非常简单，一件淡黄色小外套外加一条休闲牛仔裤，脚上一双阿迪达斯的旅游鞋，加上一头短发，看似普通却又时尚大方，给人一种清新明朗的感觉。
当赵长风进来时，看到江文静一头短发，不由得心中一怔。在赵长风的记忆中，江文静一直是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而且赵长风也知道，江文静对她头发的爱惜甚至超过她白皙娇嫩的皮肤，没有想到，江文静竟然舍得把长发剪了，弄了一个假小子的发型。
“文静，你好，好久不见。”赵长风伸出了手。
江文静伸出白嫩的小手和赵长风一握，说道：“赵市长，感谢你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接受我的采访。”
赵长风的笑容就有点苦涩，坐到了江文静的对面。
“文静，今天吃点什么？我请客。”
江文静摆了摆手，说道：“赵市长，今天你是我的采访对象，按照我们新闻界的规矩，我要请你吃饭。”
“文静，新闻界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规矩了？”赵长风笑着说道：“在我印象中，新闻记者可是无冕之王，到处吃请还不说，而且还有红包拿呢！”
“是嘛？”江文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讥笑，“不知道赵市长这次打算给我多大的红包呢？”
“我？”赵长风耸耸肩膀，“没有红包。这次过来跟踪采访的媒体，我一毛钱的红包都不发。”
“果然是赵老抠。”江文静哂笑一下，眼睛紧紧地盯着赵长风道：“赵市长，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果然不失你狡猾的本色。”
“呵呵，没有想到一向文文静静的文静大记者也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了。”赵长风心中说道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没有让刘俊康跟他一块儿过来。不然看到他这个狼狈相，刘俊康不知道在暗地里怎么笑他呢，“先不说这些。你大老远从中州过来，一定饿了吧？我先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聊。”说着赵长风就去拿菜单。
江文静一下子把菜单夺了过来，说道：“赵市长，你还是省省地你钱吧，我说了，我请客。”说着江文静一招手。把一旁地服务员叫了过来。“把这份菜单收起来，我们一份菜单就够用了。”
服务员是一个清纯的小姑娘。年龄不大。看着赵长风吃瘪的样子就想笑。可是又不敢笑出来，只好使劲儿憋着在心中偷偷直乐。
赵长风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咳嗽了一声，小服务员连忙绷起了脸，做出一副严肃地样子：“请问先生和女士要点什么？”
江文静翻了一下菜单，说道：“来一份凉拌菠菜、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炒白菜、一份山蕨菜。嗯，就这四个菜吧。”
小服务员为难地说道：“女士，我们这里的包厢最低消费两百八，你点这四个菜？”
江文静嫣然一笑，说道：“给我上一瓶五十二度的五粮液。”
小服务员脸上为难之色顿去，脸上露出灿烂地笑容：“先生、女士，请稍等，马上上来。”比起菜金来，酒水无疑能给小服务员带来更大的回报。顾客无论点多少钱，服务员都没有提成，但是只要点酒水，就有开瓶费。这一瓶五十二度的五粮液，小服务员就能赚二十元的开瓶费，她当然要笑逐颜开了。
赵长风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等小服务员出去了，他才说道：“文静，怎么全是素菜？你不是诚心刮我肚里的油水吗？”
“对！”江文静淡淡地说道：“我就是诚心刮刮你肚子里地油水。一路看中文网首发赵大市长天天大鱼大肉地吃着，偶然吃一顿全素宴，饿不死！”
赵长风被噎了一下，只好转移话题，问道：“文静，怎么舍得把头发剪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一头长发呢！”这句话一出口，赵长风就感到后悔，他上次见江文静地时候，是在六月十八日他和方佳怡地婚礼上。当时江文静还担任了方佳怡地伴娘，赵长风本来以为，江文静不会答应的……
江文静淡淡一笑，说道：“有什么稀奇？不是自己地东西，能留一辈子？有些东西，该舍弃就要舍弃。”
气氛就有点尴尬，赵长风正不知道怎么说，包厢外响起了敲门声：“老板……”是刘俊康的声音。
“进来吧。”赵长风应了一声，他心中说道，刘俊康真的是善解人意，总是在他最尴尬地时候出来帮他解围。
“宣传部副部长王大潮的电话。”刘俊康拿着手机。
王大潮在宣传部干了十几年，是个老宣传，专门负责接待到邙北市采访的记者。
“什么事？”赵长风没有接电话。
“他说来了好多记者要采访大龙溪的污染情况，请示你该怎么办。”刘俊康按着手机的静音键，并不怕王大潮那边会听见。
赵长风伸出了手，刘俊康连忙把手机递到赵长风手上。
“王部长，我是赵长风。”
“赵市长，记者都到宣传部来了，您看----？”王大潮小心地请示道。
“一共来了多少家媒体？”赵长风问道。
“我刚才做了一个粗略的统计，一共有十三家媒体。”“怎么会来这么多？”赵长风故意皱眉说道：“不是只让你们宣传部通知四家媒体吗？”
王大潮连忙说道：“是，是，赵市长，我们是只通知了《中原日报》、《中州晚报》、《天阳日报》、天阳电视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么多家媒体记者。”
嘴里说着不知道，王大潮心中可明白，记者们的消息多灵通啊？你这边还没有刮风，他那边就知道要下雨了。他们无孔不入，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当然，不排除一些记者是出于对新闻的敏感，过来抢新闻的。但是大部分记者过来却是因为另外的目的。尤其是地方上出现了责任事故之类的新闻，这些记者过来之后，不但能白吃白喝白玩，事后还能根据各自媒体的影响力领一份或大或小的红包。地方政府一般都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拉拢媒体，和记者联系感情，尽量避免负面新闻在媒体上曝光。
“嗯，知道了。”赵长风淡淡地说道：“来了就来了吧。告诉他们明天综合治理小组出发的时间，他们愿意跟队去采访，就跟着去吧。”说着赵长风就要挂断电话。
“赵市长，”王大潮连忙抢着说道：“我，我还有事情要向您汇报。”
“还有什么事情？”赵长风明知故问。“赵市长，来了这么多记者，按照惯例，是要请他们吃饭，而且还要准备一点纪念品给他们。”王大潮陪着小心说道，“可是，赵市长，您也知道，宣传部是一个穷衙门，经费有限。您看能不能给财政局向局长打个招呼，拨一笔专款下来？”
“有这样的规矩？”赵长风冷冷地说道，“王部长，我们可不能助长记者们的歪风邪气。”说着话时，赵长风故意看了对面江文静一眼，江文静狠狠地瞪着他，本想举起拳头威胁他一下，可是碍着他的秘书刘俊康在场，只好忍下去了。
“这样吧，王部长，我们邙北市发有邀请函的四家媒体，您带着他们到县政府食堂吃一顿工作餐。至于其他媒体，一概不予接待。”
“赵市长，可是……”王大潮还要说话。
“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有什么话回头说吧。”赵长风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刘俊康：“俊康，待会儿如果还是宣传部的电话，你就说我在忙就好了。”
“知道了，老板。”刘俊康会心的一笑，拿着手机出去了。
“赵市长，没有想到我们媒体记者在你心目中竟然如此不堪。”江文静冷冷地说道：“幸亏我有先见之明，请了你吃饭。如果是你请客，我吃之后，你还不定在背后怎么说我呢？”
赵长风连忙陪着笑说道：“文静，你多心了。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江文静冷着脸说道：“什么关系？是采访与被采访的关系。赵市长，今天我是来采访你的，不是来叙旧的。除了与大龙溪污染有关的事情，别的话题一律免谈。”
这时小服务员捧着一瓶五粮液，身后还有几个服务员端着四个素菜跟了进来。想必是刘俊康私下里有交代，让酒楼老板快点上这个包厢的菜。
赵长风苦笑了一声，说道：“好，先吃饭，吃完饭我接受江大记者的采访。”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二章 佳人醉酒
 

江文静醉了，醉得非常厉害。一瓶五粮液，江文静就那么和赵长风五五开的喝完，无论赵长风怎么劝她，她都不肯罢休，当赵长风去夺她杯子时，她几乎要跟赵长风翻脸。没有办法，赵长风就只好由着她去了。
在赵长风印象中，江文静酒量还是不错的。赵长风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江文静喝过白酒，但是却见过江文静喝过红酒和啤酒，比起方佳怡和林欣萍来，江文静的酒量可以称得上惊人，酒量一般的男人都不是对手。也许能喝酒，也是记者的特质之一吧。赵长风曾经在心中做过一个推断，把江文静的啤酒或者红酒的酒量转换成白酒，至少在六七两左右，可是今天，江文静喝了五两白酒，却醉得一塌糊涂。
江文静醉了赵长风不怕，可是赵长风却没有想到，江文静醉了之后会失声痛哭。这可把赵长风吓了一跳，这种情形一旦让别人看到，他该如何解释？邙北市常务副市长赵长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酒楼包厢里和一美女喝酒，那美女却在嚎啕大哭，这传出去赵长风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啊。
赵长风连忙过去轻轻拍着江文静的后背，劝解着江文静。江文静正哭得泪眼朦胧，骤然间看到赵长风过来，心中更是委屈，不由得抱住赵长风昏天黑地地哭了起来。赵长风知道江文静心中痛楚，也就任江文静搂着他在怀里痛哭。哭吧，哭吧，哭过这一场，也许江文静就能放下他这个心结，去开始生命中新的一页。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江文静终于停了下来。赵长风低头一看。江文静满脸泪痕。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赵长风心疼地叹了一口气，何必呢！他抽出纸巾，把江文静脸上的泪痕擦掉。然后轻轻把江文静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却听江文静叫道：“长风，不要走！”
赵长风连忙站住，扭头看去，发现江文静侧身躺在沙发上在喃喃自语：“长风，不要。不要离开我……”
赵长风知道。江文静这是在说梦话，这才放下心来。他给刘俊康打了个电话。刘俊康立刻就上来了：“老板……”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俊康。江记者喝醉了。你找个人把她送回宾馆吧。”
刘俊康想了一想，说道：“老板。要不我让雅帆过来？”他知道这个江记者和老板关系肯定不一般，找谁过来都不合适，还是让自己的未婚妻过来比较妥当一点。。
赵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劳烦小李了。”
刘俊康连忙笑道：“老板，您对我和雅帆这么照顾，这一点小事算什么。”
工夫不大，李雅帆就赶了过来，她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非常苗条，是典型的模特身材。赵长风还是第一次见李雅帆，看到她如此漂亮，也为刘俊康高兴，不由得暗自冲刘俊康伸了一下大拇指。刘俊康知道老板在夸女朋友漂亮，心中也是高兴。
“赵市长，”李雅帆在电话里听刘俊康说了，她来到之后，就站在刘俊康旁边，羞涩又幸福地跟赵长风打着招呼。
“小李，今天就麻烦你了。”赵长风亲切地说道。
“不麻烦的。”李雅帆忙说道：“若不是赵市长帮我们解决了房子，我们结婚时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俊康跟在我身边，结婚是一辈子地大事，我不解决，谁来解决？小李，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就是。”
“太谢谢您了！”李雅帆心中欢喜，赵市长如此平易近人，关心下属，俊康是跟对老板了。
刘俊康又叫了两个服务员，陪着李雅帆一起，扶着江文静下去，叫了一辆出租车，李雅帆送江文静到邙北宾馆去了。
赵长风心中叹了一口气，口中却淡淡说道：“俊康，有什么消息？”
刘俊康说道：“宣传部王部长又打了两个电话找你，我说你在忙赵长风点了点头，迈步下楼。一辆黑色轿车滑了过来，正是赵长风地专用普桑轿车。刘俊康抢步上前打开车门，用手护着上面，赵长风就坐了起来。刘俊康拉开前门坐了上去，扭头问赵长风道：“老板----”
“回去吧。”赵长风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
赵长风住在湖月山庄七号。这栋小楼在赵长风来之前一直空了三年。在此之前，湖月山中七号前后住过五位正副县级干部，可是这五个正副县级干部没有一个有好前程的。其中一人被判了刑，两人被撤职，一人降级使用，最好的一个不过是混了个平调，却是从邙北市副市长地位置上弄到天阳市党校当了个第五副校长。这个现象刚开始没有人注意，后来不知道哪一位干部在闲扯中提出来了，于是就在邙北市风传开来，没有一个领导愿意住进湖月山庄七号了，直到赵长风过来。
在安排住房的时候，刘光辉也为赵长风讲过这个典故，问赵长风要不要住进去？实在不行的话，先在邙北市招待所安排一个大套间，等回来湖月山庄有其他小楼空出来了，赵长风再搬进去不迟。
修建湖月山庄主要是为邙北市家在外地的领导干部提供一个住宿的地方，一共有十六栋小楼，按理说是够住了。可是湖月山庄修建成之后，能不能住进湖月山庄竟然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像赵长风、刘光辉这样家本来在外地的干部不说，就是那些家本来是邙北市本地地领导干部，也想办法把家安到天阳市甚至是中州市，然后一个人住进湖月山庄，于是十六栋小楼就有点吃紧，如果不是湖月山庄七号有这么一个传言。估计也不会空到赵长风过来。
赵长风对此倒是无所谓。共产党员。本来就是唯物主义者，相信这些虚无缥缈地东西干什么？即使世界上真的有某种神秘地东西，赵长风也是不惧怕地。按照他地说法就是“姜太公在此，诸邪回避！”
进了湖月山庄七号，司机老邢把车停在小院里，刘俊康却跟着赵长风进了小楼，到卫生间为赵长风烫了两条热毛巾，递了过来。
赵长风接过一条热毛巾擦了一下手，把毛巾还给刘俊康。又接过另外一条热毛巾擦了一把脸。就感到舒服多了。赵长风虽然不会醉酒，但是刚才被江文静那么一哭。情绪很是不好。
刘俊康又为赵长风泡了一杯信阳毛尖捧了过来。然后指了指门外。说道：“老板，我去陪老邢说说话。”本来刘俊康应该留在这里陪着赵长风等李雅帆地消息。但是刘俊康知道，这个时候老板需要地一个人清净一下，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赵长风确实有点心绪不宁，虽然他看起来非常平静。他实在没有想到，江文静会代表《中州日报》来邙北市采访大龙溪地污染问题。江文静在中州日报社一直负责跑经济口，怎么会忽然间开始关注环境污染问题了？即使关心环境污染问题，邙北市也不属于江文静的线啊。不管心中承认不承认，赵长风知道，其实江文静是借着来邙北市采访的机会来看望他的。他至今还记得，当初他在婚礼上为方佳怡戴上结婚戒指时候江文静眼里那种绝望如死灰一般的光芒。当时赵长风就在想，方佳怡请江文静出任婚礼伴娘，是不是太残酷了一点？
本来赵长风会以为，他和江文静、甚至他和林欣萍之间的那点往事，会随着他和方佳怡的结婚而渐渐淡去。虽然林欣萍和江文静当时可能会痛不欲生，但是时间是一个强大地治疗机器，它不但能医治人心灵上地创伤，而且还会抹去人心灵中的记忆。赵长风想，也许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江文静和林欣萍就会慢慢忘记他，忘记那些如风地往事，不会再想起当年那些记忆。可是看起来，他错了，最起码江文静就没有忘记，否则江文静就不会找这么一个借口，来邙北市看他。对，江文静就是来看他地，至于什么采访大龙溪两岸地污染，那完全是见鬼的谎话！要不然，江文静也不会抢着要喝酒，也不如此失态，在他面前痛哭失声。在赵长风地记忆中，无论是江文静，还是林欣萍，都是极其要强的女孩子……
想到这里，赵长风的心不由自主就痛了起来，那些本来要遗忘的往事，在这一刻是如此清晰，是如此强烈地揪痛他的心弦，可叹，可悲，可是，可惜，他不能……
赵长风摇了摇头，强迫他从这种不良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转移到宣传部王大潮身上来。王大潮又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不问可知，一定还是纠缠于接待经费的问题。宣传部是一个穷衙门，没有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的签字，他们那一点可怜的经费紧紧够顾住宣传部里人头费的开支，连请记者吃一顿都请不起，更别说塞红包，送纪念品了。
赵长风也知道，王大潮是搞了十几年宣传工作的老宣传了，他之所以找他批经费，也是为了邙北市考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些各路媒体的记者都是爷爷，不伺候好这些爷爷，这些爷爷回去在媒体上乱写一通，邙北市可就吃不消了。
可是王大潮不了解赵长风的心思，赵长风的本意就是不打算侍候好这些爷爷们，这些爷爷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对大龙溪的污染情况揭露得越狠，曝光得越多，赵长风就越是高兴。在赵长风看来，没有媒体的压力，没有外界的压力，想在邙北市打破市委书记蔡国洪铁板一样的政治势力，恐怕非常困难，所以赵长风就必须借势而为，四两拨千斤。
对于这些媒体蜂拥而至，赵长风是早有预料。他虽然只要求宣传部邀请中原日报社、中州日报社、天阳日报社和天阳电视台四家媒体，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媒体知道后，那么记者一定会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蜂拥而至。而这样的效果，正是赵长风需要达到的。
这些媒体记者过来，无非是想混吃混喝混招待混红包。赵长风偏偏不给他们，如此一来，这些媒体记者大失所望之下，肯定会恼羞成怒，在报纸上大肆揭露邙北市大龙溪的污染状况如如何如何严重，这就正中了赵长风的下怀……
而且这种事情，任何人都抓不到赵长风的把柄，赵长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维护新闻采访的正常秩序，不向新闻采访中的不正之风低头，一个堂堂的市政府，怎么能任各路记者过来打着各种旗号借着采访报道之名变相来过来吃拿卡要、甚至招摇撞骗呢？这种冠冕堂皇的大帽子一出，纵使是市委书记蔡国洪，恐怕也没有办法责难赵长风吧？他们最多以为赵长风年轻气盛，不懂得新闻行业的潜规则，可是他们哪里又会想到，这实际上是赵长风不花一分钱，却借着那群无良记者的笔和口，达到赵长风的政治目的呢？
赵长风正在想着，刘俊康就推门进来了：“老板，刚才雅帆来电话，已经把江记者送回了宾馆，这时候江记者已经洗澡，换了衣服，在睡觉了。”
江文静已经醉成那般模样，如何能自己换衣服洗澡呢？赵长风知道，一定是李雅帆帮着弄的。这小姑娘，也很善解人意啊。赵长风站起来拍了拍刘俊康的肩膀，说道：“俊康，你找到一个好姑娘啊！”
刘俊康谦逊而幸福地笑着。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和老邢回去吧。”
“老板，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情，您再叫我。”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三章 氰化池
 

第二天，刘俊康和老邢过来接着赵长风来到市政府，大龙溪环境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成员以及从下属各局抽调的人员都到齐了，在会议室等候。宣传部王部长则陪着一群记者在聊天，不停地向记者说着好话。但是记者个个都冷着脸，似乎根本不买王部长的账。现在这世界，好话最便宜，不来点真家伙，光想凭着几句好话就打发我们了，可能吗？以为我们记者的好话也像你们的好话一样便宜吗？不是，绝对不是，我们记者的好话是明码标价的，不出够价钱，想让我们说好话很难，更何况你们还一毛不拔呢？
天阳日报和天阳电视台的记者脸色倒是好看很多，毕竟经常过来邙北市采访，平时邙北市宣传部招待的不错。再说他们两家媒体都由天阳市宣传部管着呢，和邙北市算是一家人，天阳市宣传部当然不会让自己下辖的媒体去自爆家丑了。
至于邙北市电视台和《邙北信息》的记者，直接就在邙北市宣传部的管辖范围之内，这就不用王部长做什么工作了。
赵长风刚进入会议室，天阳市电视台和邙北市电视台的摄影记者就开动了摄像机，进行现场录制。
赵长风到主席台上，发表了动员讲话，不长，却坚强有力，又强调了一下这次到大龙溪两岸企业检查的纪律，然后宣布出发。
于是领导小组的成员和下属人员都各自乘车，浩浩荡荡地向后河乡开去。天阳市电视台有自己的采访车，紧紧地跟在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车队后面。
邙北市电视台的采访车则跑前跑后，从各种角度进行拍摄，以把赵市长为首的邙北市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地光辉形象全部用影像资料记录下来。
宣传部王部长准备了一辆车，负责接待宣传部发函邀请地三家媒体。中原日报社的记者薛英杰、中州日报社的记者江文静和天阳日报社地记者连天山就被邀请上了专车。还有邙北市自办的内刊《邙北信息》的记者也坐了上去，跟随在领导小组的车队出发。
其余七八家媒体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报记者，他们供职的媒体本来就实力有限。又是来邙北市这些小地方采访，自然不会有采访专车。本来按照王大潮的意思，也从邙北市汽车站调了一辆中巴车，载着这几个记者一起跟队采访。没有想到刚才他放下身段和这些记者套近乎，却受尽了冷脸子。王大潮大小也是个县级市地宣传部副部长，受上级领导气忍了，受市里其他实权部门平级同僚地白眼。也忍了。却如何又受得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小报记者地气？再怎么说，也轮不到这些鸡零狗碎地家伙来给他气受啊。再加上王大潮肚子里对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一肚子意见。你当常务副市长地。笔杆子紧巴巴的。一个子都不批，却让我在这里受这些鸟记者地冤枉气。这些记者愿意怎么报道就怎么报道吧。反正你赵长风是大龙溪环境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组长，媒体曝光出来有我宣传部的责任，未必就没有你常务副市长的责任。至于蔡书记、刘市长愿意骂就骂吧，反正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总不能让老婆去卖屁股换钱来招待这些记者吧？
总之，王大潮是越想越来气，最后干脆让邙北市客运公司的中巴车回去，这些小报记者，爱咋的咋的，哪怕是把天日翻了，也有他赵长风盯着！
七八个记者本来就一肚子气。他们都知道，邙北市是黄金大市，财政非常富裕。所以这次得到了消息之后才眼巴巴大老远过来打秋风。本来想吃一顿喝一顿，再玩几天，最后每个人收一个千儿八百的红包，这不就相当于他们大半个月的收入了吗？可是谁知道了，到了邙北市之后，非但没有料想中的红包，竟然连吃住费用都要自理。他们本来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所以刚才邙北市宣传部副部长王大潮过来递好话，才冷言冷语地敲打王大潮，为的就是让王大潮明白，他们这些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王大潮如果懂事，赶快每个人塞一个大的红包，送一两样黄金制品，也就算了。可是王大潮非但没有塞红包，送黄金纪念品，最后竟然扬长而去，连一辆采访公务车都没有给他们派！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几个记者就商量着该如何办。有一两个囊中羞涩的记者就说，要不就在邙北市采访一些市民。邙北市就这么大一点地方，肯定有人知道大龙溪污染情况，然后他们根据这些市民说的情况，适当的加以夸张和夸大，发回去狠狠揭露一下邙北市政府漠视人民群众的生存权利，放任环境污染的这种麻木不仁的做法。
其余五六个记者就不同意，他们说不亲临现场，如何能够写出震撼人心，使人读后如身临其境的东西？他们既然到了邙北市，就一定要到大龙溪污染现场看看，这样才能写出有深度有震撼力有杀伤力的报道，这样才能给邙北市政府那些漠视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官老爷们提个醒儿，这样才能让中原省有关领导、中原省全省人民了解到大龙溪污染的真实情况。他们还说，如果他们几个不去，中原日报社、中州日报社还有天阳电视台、天阳日报社的几个记者一定会被邙北市政府所收买，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大唱赞歌。假如真的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那岂不是天下所有有良知记者的耻辱吗？
所以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这七八个记者决定大家凑分子，租一辆包车，一定要到大龙溪污染的现场去获得第一手的资料。那一两个囊中羞涩的记者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看大家都热情高涨，他们也不好反驳，再加上对这两天受到的待遇非常不满。他们咬了咬牙。也同意了。就当是花钱买一个公道吧！将来报纸上关于邙北市的负面新闻满天飞，就有你们邙北市政府好看了。
于是几个记者就在路边找了一辆面包车，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三百五十元一天地价格包了下来。经过一番苦痛挣扎，这辆只能坐六个人地面包车终于挤进去了八个肥佬记者，在发动机痛苦不堪的呻吟声中，向着小秦岭山脉开去。
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车队到了后河乡地时候，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和乡长霍乙路在路边迎接，赵长风让车队停下，简单的和马会来、霍乙路交谈了两下。就让车队继续出发。马会来和霍乙路就乘车跟在后面陪同。大龙溪主要在后河乡境内。这治理大龙溪两岸的污染，就等于治理后河乡的污染。他们作为后河乡主要领导。是必须陪同前往的。
按照赵长风的要求。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车队第一个目地地就是凤凰山金矿。车队浩浩荡荡来到凤凰山金矿，原来热火朝天地凤凰山金矿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在金矿地大门口，金矿矿长李大用领着几个矿上地管理人员在迎接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地到来。
前几天大龙溪的污染被中原日报曝光地时候，罗大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心态。这年月，中国环境污染事件被曝光的多了，也没有见最后怎么处理。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再交一点罚款，一切就搞定了。到后来罗大牙得到消息，副省长武卫平和天阳市市委书记、市长和主管环保的副市长都做了批示，罗大牙才有点害怕了，莫非这次是动真格的吗？
罗大牙心中没有底，就打电话给马会来，马会来接到电话后又劈头盖脸地对罗大牙一顿臭骂：“你这个娼妇养的，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来检查吗？他们过来检查你停产，他们走了你继续生产，谁能把你怎么样？不要忘记了，这后河乡的一亩三分地是我马会来的地盘，只要我马会来一天不倒，你的金矿就一天可以继续生产下去！”
虽然被马会来骂的狗血喷头，罗大牙心中却是美滋滋的有了底气。马会来既然这么说，就说明没有啥问题。生产，继续生产！罗大牙让李大用继续生产，该排废水排废水，该倒废渣倒废渣。
到了昨天下午，马会来打电话给罗大牙，让他立即停止生产，因为市里已经决定，大龙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明天早上会到大龙溪来检查，“罗大牙，你这娼妇养的要给我打起精神。凤凰山金矿是后河乡第一大矿，又和梨树口村的村民有严重矛盾。这次赵市长带队检查，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你们金矿。你千万留点神，不要捅什么娄子出来！”
“是，是，是，马书记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给您老人家添麻烦的！”
罗大牙挂了电话，立刻让矿上停产，然后让李大用精心准备一番，等着迎接邙北市大龙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到来。
赵长风下了车之后，马会来立刻抢了过来，为赵长风介绍说：“这是凤凰山金矿的矿长李大用。”
赵长风目光落在李大用干巴黑瘦的脸上，说道：“上次见过。”
李大用连忙点头哈腰道：“赵市长，您记性真好。”
赵长风目光扫过李大用，落在他身后的金矿上：“怎么听不到机器的声音？”
“赵市长，我们矿上正在进行技术整改，所以暂时停产了。”李大用心理素质很好，说起谎来一点草稿都不用打。
赵长风没有再理会李大用，转身问跟在身后的环保局李局长：“技术人员都准备好了吗？”
李局长脸上绽放出一个比李大用更谄媚的笑容：“赵市长，都准备好了。”
赵长风心中就一阵厌恶，这样只会拍马屁的环保局长要着有什么用处？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先到氰化池去看看。”
于是李局长挥了挥手，环保局的工作人员立即拿出几只大纸箱，里面装的是高档口罩，在场领导每人发一个，随着车队的记者们也领了一副。
口罩都戴好之后，李局长递了一个眼神给马会来，马会来就在旁边说道：“李矿长，前面领路吧。”
连忙说道：“赵市长、马书记，这边请。”
在李大用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凤凰山金矿后面一个巨大的水泥池，水池中的水呈现黄绿色，虽然隔着口罩，还是能闻到一股怪味。赵长风知道，就大概就是金矿生产用的氰化池了。
氰化池提金法是一种比较原始落后的提炼金子的办法，一般是修建一个水泥池，把粉碎成粉末的金矿石放到水泥池里，然后把氰化钠溶液倒入这个水泥池，经过化学反应后，从水泥池下边流出的溶液中就含有丰富的金子，然后用水银等金属把金子置换出来，经过反复提取后，水泥池的废渣就被倒掉。这是一种污染非常大的提金法。
“李局长，”赵长风咳嗽了一声。
李局长立刻吩咐道：“王科长，立即取样，分析废水中氰化物的含量！”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四章 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
 

氓林宾馆是邙北市林业局兴办的第三产业，邙北市最好的三家宾馆之一，和邙北宾馆、黄金宾馆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人们的印象中，林业局一直是个清水衙门，是个穷单位，但是到了邙北市，这种观念就要改一改了。熟悉邙北市情况的人都知道，在邙北市，黄金局、国土资源局和林业局都是富得流油的好单位。
邙北市地处熊耳山脉之中，辖区内山地面积占了百分之八十。在没有发现黄金之前，林果业一直是邙北市的经济主要支柱，所以邙北市林业局在传统上来说，就是一个比较富裕的行局。
十几年前在邙北市发现金矿之后，金矿的建设又需要占用林地，这就需要林业局审批，这等于又给林业局多一条赚钱的门路。
八年前，林业局局长退休，时年四十岁的副局长柴刚川出任林业局局长。柴刚川担任林业局局长后，并不甘心趴在林业局功劳簿上吃老本，他要为林业局开辟新的收入来源。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利用好邙北市地处熊耳山的优势，于是柴刚川就请省里环保专家和林业专家到熊耳山深处去考察，既然考察熊耳山的自然资源和林业资源，顺便也考察了邙北市的黄金资源。专家们非常满意，尤其是在考察过黄金资源后，更是满意，于是经过论证，省级邙北自然保护区就成立了。
初战告捷，柴刚川并不就此罢手，他又再接再厉，又经过一年多的努力，邙北自然保护区顺利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对圈外人来说，这自然保护区当然是为了保护动植物、保护自然环境而成立的。但是熟悉林业部门的潜规则的人来说。这自然保护区除了保护动植物、保护自然环境之外。还有很重要的其他功能。比如，无论省级自然保护区还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每年省里有关部门和国家有关部门都会划拨大笔地经费用于自然保护区地运行和建设。而这大笔大笔的经费究竟有多少用到了自然保护区的开发和建设，或者说究竟有没有用到自然保护区地开发和建设上去，天知道！
邙北自然保护区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之后，柴刚川手中就更宽裕了，氓林宾馆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一手主持建立起来的。一路看小说网按照柴刚川的话来说，林业局需要氓林宾馆这样一个窗口来展示林业局的形象，来展开对外交流。来接待上级有关部门。总不能每次上级有关部门来检查。都住在黄金局的黄金宾馆，或者市委兴办的邙北宾馆吧？有些事情。在林业局自己的宾馆里是不是方便一些？
由于经费充足。氓林宾馆很快就兴建起来。并且成为和邙北宾馆和黄金宾馆成为三足鼎立地邙北市三大高档宾馆之一，而出任氓林宾馆总经理地。自然是柴刚川的亲信。因为柴刚川兴建氓林宾馆地目地就是需要在邙北市有一个自己地活动基地，邙北宾馆和黄金宾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柴刚川在里面做一些什么都不方便。
就在大前年，为了响应政企分家地原则，黄金局和林业局不约而同地把黄金宾馆和氓林宾馆卖给了个人，出面收购氓林宾馆的，就是当时的氓林宾馆总经理李旺经，氓林宾馆私有化之后，柴刚川来氓林宾馆活动就更加方便，也更加肆无忌惮了。
由于手中经费充足，所以当蔡国洪调来邙北市担任市委书记时，别人还在观望之中，柴刚川就果断出手，在工作做到位之后，出人意料地担任了邙北市公安局长。当时在邙北市就引起了一片惊诧之声。但是惊诧归惊诧，柴刚川的屁股已经牢牢地在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坐稳了。随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柴刚川又成了政法委书记、乃至邙北市市委常委。
柴刚川高升之后，氓林宾馆总经理李旺经侍候柴刚川就更到位了，这里几乎成了柴刚川的别馆，而柴刚川霸占的湖月山庄的十五号楼他几乎没有进去住过。
此时，柴刚川就在氓林宾馆五零八房间休息，他身边还躺着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满脸泪痕，此时虽然在睡梦中，还时不时的传来一两声轻微的抽搐。
五零八房间是一个面积超过一百五十平方的豪华套间。虽然和省城中州市的高档宾馆的总统套房有些差距，但是在邙北市，甚至在整个天阳市来说，氓林宾馆五零八房间已经是顶级套间，极尽豪华了。
这个套间是当初兴建氓林宾馆时，柴刚川特意交代为他修建的，甚至连房间号都是他事先预定好的。。。五零八，我定发。果然，氓林宾馆修建好之后，柴刚川一入住五零八，官运就节节高升，最后成了权重一方的邙北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
在五零八房间隔壁的五零六房间，柴刚川的秘书牛培林已经醒来，正戴着耳机在看电视。老板就在他隔壁，牛培林害怕电视声音大了，影响老板的休息。所以在五零六房间，总是放着一副带着加长线的电视耳机，五零八房间既然是柴刚川的专用套房，这五零六房间就不会安排任何人入住，自然而然的成了牛培林的套房。
忽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牛培林拿起来一看，是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的电话。
牛培林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说道：“老金，什么事？”
“我有急事要找老板。”金一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
牛培林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昨天喝高了，正在睡觉……”
柴刚川有个坏脾气，平时睡觉的时候，无论谁把他叫醒都无所谓，但是如果他喝醉了在睡觉，即使天大的事情。谁把他叫醒。他都会破口大骂，甚至动手打人。有一次柴刚川喝醉了，第二天早上在睡懒觉。蔡国洪打电话找柴刚川，牛培林不敢怠慢，就去把柴刚川叫醒，结果挨了柴刚川劈头盖脸一顿痛打。当时牛培林一边挨打，一边辩解道：“老板，是蔡书记，是蔡书记的电话。”柴刚川听明白了这才罢手。在接了蔡国洪的电话之后。柴刚川对牛培林说道：“培林。很不错。以后记住，只要是蔡书记和钱书记找我。即使挨打。也必须把我叫醒。”
牛培林连声称是。心中祈祷蔡国洪和钱兆均千万不要在柴刚川喝醉的时候打电话来，至于其他人地电话。牛培林是根本不理会，甚至连市长刘光辉地电话过来，牛培林也要找借口推脱。
金一鸣是柴刚川的心腹嫡系，一听牛培林这样说，自然就明白了。他迟疑了一下，说道：“牛秘书，那我赶过去算了，等老板醒来，我当面向他汇报。”金一鸣的事情虽然紧急，但是还没有紧急到让牛培林去挨一顿打地地步。若是这次牛培林为了他事情挨了打，下次不定在柴刚川面前怎么败坏他呢！
挂了电话，金一鸣把几个心腹叫过来，要他们严密注意审计工作组的动向，有什么事情及时和他联系。交代过之后，金一鸣才悄悄地下了楼，开着那辆从周庄镇第二金矿借过来的红旗轿车，向邙北市赶去。
十年前，金一鸣还是林业局档案室主任，他本来是林业局办公室主任。当时天阳市林业局一个汪科长调到邙北市林业局任局长，金一鸣为了拍这个汪局长的马屁，费尽心思打听出来汪局长在省会中州市刚买了一套新房子。当时还流行铺地毯，于是金一鸣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高档的土耳其地毯，并且按照汪局长新房子的格局切割好，然后送到汪局长家里。
当时是汪局长的爱人收下地地毯，看到地毯是切割好地，还有些不高兴。金一鸣就说道，这些地毯是按照她新房子的格局切割地，拿过去直接铺上就是，省得重新切割那么麻烦。
汪局长地爱人听了之后将信将疑，就把地毯运到中州地新房子里一铺，果然和金一鸣说的一样，这地毯和她地新房子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当时汪局长的爱人心中就喜欢，觉得金一鸣做事太善解人意了，连这种小细节都能考虑到。
等汪局长从南方考察回来，爱人就不住口地向他夸赞办公室主任金一鸣，说这个金一鸣太会办事，太体贴入微了。汪局长就奇怪，问爱人是怎么回事，爱人就把金一鸣送地毯并且切割好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述一遍。不曾想汪局长听后面色大变，说这种人不能用，在身边太危险。这种人在邙北市，就知道他在中州市买了房子，这还不说，还把房子里面的格局打听的一清二楚。想想看，这些东西他都能弄清楚，还有什么东西他弄不清楚的？若是留在身边，岂不是一个定时炸弹吗？太危险，太危险了！
没几天，汪局长就找了一个借口，把金一鸣从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调到档案室当主任了。这可把金一鸣郁闷坏了，拍马屁拍到马蹄上，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于是金一鸣就转而和当时任副局长的柴刚川套近乎，拍柴刚川的马屁。金一鸣看人眼光很准，觉得汪局长如果退休之后，几个副局长中，柴刚川是最有希望接任局长宝座的。
俗话说王八看绿豆，对了眼儿了。这人和人之间还真的怕了对了眼了。汪局长虽然看不上金一鸣，可是柴刚川不知道怎么样就喜欢上了金一鸣。后来林业局多种经营科科长的位子出现空缺，柴刚川就向汪局长提议，让金一鸣去担任林业局多种经营科的科长。
汪局长当然不同意，他说：“这个金一鸣在大学里是读政治经济学的，宏观搞不了，微观也搞不了，等于什么都没有学。再说这个人也不是一个踏实的人，整天就知道钻来钻去，脑袋一天比一天尖，见识一天比一天短，眼光一天比一天暗，在档案室管理个档案已经很不错了。到多种经营科去，不合适！”
后来汪局长退休，柴刚川接任林业局局长，在欢送的酒宴上，汪局长还特意拉着柴刚川的手对他说道：“金一鸣这小子你小心点，不可重用。”
柴刚川此时已经不把汪局长放在眼里了，他摇着脑袋说道：“鸡鸣狗盗之徒，各有各的用途啊！”
汪局长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说道：“柴局长，你是林业局局长，不是街面上的黑皮啊！”
柴刚川不屑一顾地说道：“差不多在那儿就行！要办事就要用办事的人。用那些道貌岸然，满嘴道理讲不完的人，都是一些花瓶，中看不中用，到时候拉不下脸来办事，结果夹子还很大。我是要实用性的干部，不是要理论研究所所长！”
没几天，柴刚川就在局党委会上拍了板，把林业局公安科科长调到档案室任主任，把金一鸣从档案室主任的位置上调到林业局公安科任科长。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五章 急中风遇到慢郎中
 

金一鸣到林业局公安科科长的位置上之后，果然是唯柴刚川之命是从，鞍前马后地为柴刚川办了很多他想办而不方便的事情。柴刚川也觉得金一鸣越用越顺手，后来柴刚川到了邙北市公安局的位置上之后，就把金一鸣的关系弄到了公安局，没有多久，金一鸣就成了周庄镇公安分局的局长。
周庄镇是邙北市的重镇，黄金产能占到邙北市黄金总产能的百分之六十，远远超过排名第二的后河乡所占百分之二十的水平。若论起经济繁荣情况，周庄镇甚至超过了邙北市市政府所在地的城关镇，所以在别的乡镇都是派出所的情况下，周庄镇却设立了公安分局，下面设了三个派出所。
柴刚川把金一鸣放到周庄镇当公安分局局长，当然有他的用意。而金一鸣也没有辜负柴刚川的厚望，在周庄镇上下其手，利用抓赌、抓嫖等手段敲诈勒索，大发其财，其中大头当然要送到上面孝敬给柴刚川了。为了向柴刚川证明自己的忠诚，金一鸣还特意设了一本账目，上面详细记录每一笔资金以及分配情况，以证明他没有在中间私吞好处。这些账目平时金一鸣就放在公安分局财务科内，每半年送到市里让柴刚川审阅一次，然后就立刻销毁。
由于柴刚川在邙北市一手遮天，审计局和纪委从来都没有敢到公安局查过什么账目，所以金一鸣也就大胆惯了，根本没有做什么防备工作。只是把那些没有经过柴刚川审阅的小金库账本放在财务科的档案柜里。这主要也是为了方便，因为小金库里的资金不能是柴刚川和金一鸣两个人独吞啊，这是一条利益链，下至参与抓赌抓嫖的联防队员、派出所民警。一路看小说网中至派出所正副所长、公安分局各科室正副科长。上至周庄镇分局领导，都要从中分得一杯羹，所以小金库里的资金平日里就由分局财务科出纳小刘掌握。到分配地时候，按照不成文地惯例，经过出纳的手再发放出去。而作为经手人，出纳小刘必须掌握着账目，好向金一鸣交代清楚。
可是金一鸣没有想到竟然会风云突变，今天早上刚一上班，审计局局长高胜强就亲自率领着审计工作组进驻了周庄公安分局。一上来就不听金一鸣的任何解释。直接就把分局财务科地所有档案柜都封了。金一鸣搬出柴刚川来吓唬高胜强，谁知道高胜强根本不吃拿一套。直接拿出常务副市长赵长风的批示堵住了金一鸣嘴。说金一鸣有意见。可以直接向赵市长反映，也可以请柴局长向赵市长反映。他们审计局只是执行市领导的批示，还请金一鸣局长多配合为盼。金一鸣借故躲到办公室悄悄给牛培林打电话，谁知道柴刚川昨天晚上喝醉了，现在还没有醒，没有办法，金一鸣只好亲自开车到氓林宾馆去找柴刚川了。
金一鸣把车停在氓林宾馆的后院，然后从后门进来，上了五楼，敲了敲五零六的房门。牛培林在里面听见有人敲门，就知道是金一鸣。这个土包子，每次过来都敲门，从来不晓得按一下门铃。
打开房门，把金一鸣让了进来，牛培林说道：“老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这么风风火火的要赶过来？”
金一鸣叹了一口气，说道：“审计局的高胜强带领工作小组去把分局地财务科给封了。”
“什么？”牛培林也吓了一跳，他说道：“高胜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去封分局地财务科？”
金一鸣说道：“高胜强当然没有这个胆子，但是他手中有赵长风的批示。”
听到赵长风三个字，牛培林完全明白了，他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道：“老金，这是姓赵来报复我们老板来了啊！”
金一鸣挠着头说道：“牛秘书，我何尝不明白啊？当初赵长风来了批示之后，我就向老板说，让他就把陈钢、张国强、李卫东那三个小子再弄回来公安局上班就算了。赵长风在怎么着也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掌管着人财两项大权，老板多交一个朋友，不比多树立一个敌人好吗？”
“唉，谁说不是呢！”牛培林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老板心目中只有蔡书记和钱书记，除此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谁又能想到，姓赵地下手这么快这么狠呢？”
金一鸣双眼放寒光道：“对，这个姓赵地绝对不是一个瓤茬（方言：好欺负、软弱之意），看看他挑选地时间就明白了。今天他率领着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到后河乡去检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河乡大龙溪两岸地金矿上的时候，他竟然不声不响地让高胜强率领审计工作组到我们分局来……”
正在说话间，就听到房门咚咚地响起来。
“哟，老板醒了！”牛培林连忙站了起来，这五零六房间，除了柴刚川之外，还没有人敢这样乱敲呢。
牛培林和金一鸣连忙起身去把房门拉开，一股酒气传来，柴刚川脚步飘着就进来了。
牛培林连忙去扶着柴刚川，柴刚川却一把他推开：“以为我真喝多了？***，怎么会啊，就财政局苏长江那几个王八蛋能把老子灌醉？老子一个人不干翻他们三个！”
牛培林被推开去，却没有摔倒，顺势扑向暖水瓶，倒出一杯茶来，捧给柴刚川。
“老板……”金一鸣恭谦地叫着。
“哟喝，老金也来了啊！”柴刚川这才看到金一鸣，他伸手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两盒烟扔在床上，嘴里嚷道：“这是我从苏长江那几个王八蛋手中讹了两盒大熊猫，正好你们俩一人一盒。”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金一鸣捧着烟左看右看，好像欢喜地不得了，可是他此时心情全部在公安分局财务科档案柜被查封的事情上，大熊猫香烟虽然主贵（方言：非常好的意思），可是这个时候又怎么能引起他的兴趣呢。可是金一鸣这个时候偏偏还不能张口把他的事情说出来，柴刚川对属下一向飞扬跋扈，特别是调任公安局局长之后更甚，如果他没开口问你来干什么，你主动凑上前面去汇报，他骂你不懂规矩不算，还会额外赠送两个大嘴巴。金一鸣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如果被柴刚川抽了嘴巴，那多没脸没皮？财务科的事情虽然紧急，但是也不在这一会儿功夫，审计工作组只是封了档案柜，还没有开始查账呢！
柴刚川踢了拖鞋，盘着腿坐在床上，一只手就在脚趾头缝里来回扣着，似乎那里藏了二两黄金，等着他挖掘出来。另一只手却端了茶杯，吹着水面上的茶叶，好容易在茶叶中挤出一口水，张嘴喝了一口，就生气的把茶杯墩在桌子上，指着牛培林嚷道：“培林，马上给我打电话叫李旺经这东西过来。”
牛培林正在装模作样地欣赏手中的大熊猫香烟，听了老板的吩咐，立刻打电话给李旺经“这东西”，说道：“李总，老板找你，赶快过来一趟。五零六。”
三分钟不到，李旺经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柴刚川盘坐在床上，一手扣着脚丫子，一手指着李旺经呵斥道：“老子住在这里，喝口水都喝不利落。你的好茶叶都到哪里去了？弄这些劣质茶叶来糊弄老子，老子***还都没有过河呢，你这王八蛋鬼东西就打算拆桥了？”
李旺经鼻青脸肿地回答：“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他打开茶叶桶看了一看，里面是上好的西湖龙井，没有任何毛病。可是李旺经没有敢辩解，赶紧把服务员叫进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五零八和五零六房间的水两个小时一换。下次你们再跟我疏忽，看我不把你们卖到安哥拉做鸡婆去！”
口里骂着，李旺经心中却责怪着柴刚川的怪毛病。爱喝茶水，却偏偏不用饮水机，说饮水机的水烧来烧去的，有什么致癌物质。非要拿矿泉水烧开装到暖瓶里用来泡茶。氓林宾馆五零八号称天阳市最高档的套房，但是这只暖水瓶往里一放，套房的档次立刻等同于汽车站附近专门供挖金民工住的盲流招待所。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六章 釜底抽薪
 

服务员提着水进来，李旺经亲自为柴刚川泡上茶叶，捧着杯子端到柴刚川面前，柴刚川嗅了一下茶叶的香气，看着碧绿色的茶叶在淡绿色的水好看的上下沉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说道：“行了，你出去吧！”
李旺经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板，只要您过来，我都是二十四小时在宾馆里值班，有什么不合适，您只管说就是。”
李旺经出去后，柴刚川哈哈大笑，对金一鸣说道：“老金，看到了没有，老李多听话，不是我吹牛，我在咳嗽一下，老李哪怕是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也得马上租个火箭飞回来。”
金一鸣就知道柴刚川刚才的做派是做给他看，柴刚川总是这样，经常借着敲打一个手下的机会去警示另外一个手下，仿佛不这样做，就不足以证明他在手下人面前的威慑力。看来老板的酒已经醒了啊！
又喝了两口茶，柴刚川才问道：“老金，说吧，什么事情。”
金一鸣打柴刚川一进来就憋到现在，就等柴刚川问这句话呢，此时听柴刚川开了口，连忙说道：“老板，审计局的高胜强把我们分局财务科的柜子全封了。”
“什么！”柴刚川勃然大怒，端起杯子就向金一鸣砸去，金一鸣不敢躲闪，任那杯子砸到他胸膛上。此时是已经是深秋，他里面套了毛衣，倒是不觉得怎么疼，只是那茶水很热，顺着他胸膛流了下来，一直浸到裤裆里，那种热热地感觉。仿佛他尿裤了一般。
牛培林在一旁暗伸舌头。幸亏这茶水放了一会儿，如果是刚泡出来，就这么一砸。恐怕房间里立刻会飘荡起涮人鞭的香气。
柴刚川发泄过之后就感觉有点后悔。若是在往日，他这样对金一鸣打骂到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正处于审计局工作小组去查封周庄镇公安分局的节骨眼儿上，万一金一鸣恼羞成怒起了异心，柴刚川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柴刚川立刻说道：“哎，昨天还真是喝多了。不诈唬一下不过瘾。”然后又亲热地笑骂道：“老金。你是个死人啊？我砸你，你就乖乖地让我砸啊？就不会躲上一躲？”
两句笑骂。立刻让金一鸣感觉到心中暖暖的。连身上的骨头都轻了二两。他连忙说道：“老板砸我是我的荣幸，我怎么能躲开呢？邙北市这么多人。老板别人不砸，偏偏砸了我，说明我在老板心目中非同一般啊。”
柴刚川见金一鸣心无芥蒂，这才稍感宽心，就问道：“老金，高胜强带着审计工作组去，是谁下地批示？是不是赵长风？”
金一鸣点了点头柴刚川勃然大怒，说道：“这个赵长风，也欺人太甚了！我给他几分面子，他竟然动到我地盘上来了。”
金一鸣本来想劝柴刚川去赵长风说个软话，把这一层过节揭过去。毕竟是柴刚川首先驳了赵长风地面子，赵长风这边才动手的，但是看柴刚川的目前地态度，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也是，柴刚川是邙北市的地头蛇，飞扬跋扈惯了，自然不愿意买赵长风这个过江强龙的账。
见金一鸣低头不语，柴刚川就明白，肯定有把柄在财务科档案柜里了。
“老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老实说！”柴刚川威严地说道，他拿了一根烟塞到嘴里，那边牛培林抢前两步过来摸出打火机为柴刚川点着。
“老板，那个小账本，也在财务科放着。”金一鸣畏畏缩缩地说道。
“混账！”柴刚川大怒，“你没有长脑子吗？那种东西能放在财务科吗？你这不是诚心让人一窝端吗？”
金一鸣垂着头，眼睛都不敢望着柴刚川，心惊胆战地解释道：“平日里小金库里的钱都由出纳小刘保管，这些东西放在财务科，也是为了方便。”
“方便你大（方言：你爹的意思）那蛋！”柴刚川大骂道：“这些东西被审计局高胜强拿到手之后，弄不好我们都要进去吃公家饭呢，说不定你的家属还要给你出五毛钱枪子费呢！”
牛培林在一旁看着金一鸣可怜，柴刚川又一味地发怒，觉得也不是办法，就过来借着给柴刚川续水地机会说道：“老板，喝点水消消气。”
柴刚川气哼哼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怒火稍去，他放下茶杯说道：“高胜强他们只是封了柜子吗？”
金一鸣说道：“对，老板，本来他们要把账目全部抱走，我说没有您的批示，我无权决定，就把他们拖在那里了。一路看中文网首发最后高胜强他们决定先把柜子封起来，等赵市长回来和你做过沟通之后，再把全部账目抱走。”
柴刚川重重地抽了一口烟，冷笑道：“赵长风这手声东击西搞得漂亮，只可惜他这样做也给我们留下了缓冲时间。”
金一鸣这才抬起头看着柴刚川，说道：“老板，您地意思是？”
柴刚川吐出一股粗大地烟柱，烟柱在空气中化开，把他地脸包围起来，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他的声音隔着烟雾传来，听起来有些森森地感觉：“赵长风率领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小组到后河乡去，怎么着也得一天时间，晚上才能返回邙北市。到时候高胜强才有机会向他汇报，他听取高胜强地汇报后，就算立即和我联系，我答应他的要求，审计工作组也得明天才能到你们周庄公安分局抱走账目，这么算起来，留给我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老板，您的意思是，釜底抽薪？”金一鸣一下子听明白了。
“对！这时候必须釜底抽薪！”柴刚川恶狠狠地说道：“没有了证据，纵使高胜强手段再高明，又能奈何得了我们什么？”
“老板。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办吧。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金一鸣脑子里鬼主意很多，但是却没有拍板的勇气，此时听了柴刚川拍了板。他就放心大胆地去执行就是。即使出了什么问题，柴刚川也会替他兜着而且是必须替他兜着，时至今日，他和柴刚川已经成为一条线上的蚂蚱，他出了事情，柴刚川跑不了；柴刚川倒台了，他第一个就会被牵扯进去……
“好！”柴刚川下了床迈步走到金一鸣地跟前。拍着金一鸣地肩膀说道：“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老金。你家二小子快要专业了吧？”
“是，再有两个月就转业回来了。”金一鸣心中一喜。
“嗯。好好干！等二小子回来了。让他跟我去天阳市王局长家里坐一坐！”柴刚川亲切地说道。
“老板。真的太感谢您了，您可解决我地大问题了！”金一鸣拉着柴刚川的手感激涕零地说道。
柴刚川哈哈大笑。说道：“老金，放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好好替我干工作的人。”
“老板，我回去了，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金一鸣今天虽然被骂得狗血喷头，身上的警服也被茶水浇透，可是心情却无比舒爽，如果二小子能进天阳市公安局，那老金家坟头上可是冒了青烟了……
金一鸣走了之后，柴刚川坐在床上哈哈大笑，猛然收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赵长风，你跟我斗，还嫩了一点。”
牛培林望着柴刚川，心中却有点惴惴不安，在他印象中，柴刚川虽然脾气暴躁，可是从来没有如此神经质，难道说赵长风的到来，已经给柴刚川心底中造成了潜在的威胁吗？
环保局监测科王科长就立刻指挥工作人员取样，李大用连忙上前拦住，眼睛看着李局长说道：“李局长，直接取氰化池里地水样不合适吧？”
李局长冷着说道：“李大用，用不着你来教训我合适不合适。我是环保局长，知道该怎么做。”
李大用心中骂道，老东西，当初收礼品地时候笑得跟一条狗似的，这时候翻脸也跟一条狗似地，他陪着小心说道：“李局长，氰化池里地废水废渣我们也不直接向外排放。都要经过下面地反应池处理，才向外排放，你们环保局要采样，应该采下面反应池的样品才是。”
李局长冷着脸说道：“不化验氰化池里地水样，有如何知道你们反应池的效果？”
李大用这才在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李局长是在帮他，他却误会了李局长的好意。于是就讪讪地退下。
李局长又说道：“李大用，把你们矿的技术人员叫过来，为赵市长讲解一下你们处理废渣废水的技术原理和流程！”
李大用就招手把生产副矿长巴天明叫了过来：“巴矿长，你来为赵市长等市领导解释一下吧。”
巴天明似乎有点不太情愿，来到赵长风面前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说话。赵长风看环保局的监测人员正在忙着取样化验，正好趁这个机会听听凤凰山金矿有一番什么样的说辞，就说道：“巴矿长，咱们上次见过。就是发生矿难的那一次。”
巴天明脸色一变，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李大用，李大用脸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拳头却小幅度的挥舞了一下。巴天明看到这个手势，心中叹了一口气，连忙强打精神说道：“赵市长，对，当时我见过您。幸亏您在现场的指挥，才让那场矿难化险为夷。”
李大用听巴天明说话还算照谱，这才放下心来。
赵长风呵呵一笑，说道：“不要往我脸上贴金了，只能说是幸运，当时太幸运了，才没有出什么大事。”顿了一下，赵长风想起金矿生产安全归副市长何泉声分管，他在这里议论不太合适，就说道：“好了，巴矿长，今天我们这些人来当一回学生，你来给我们讲解一遍，氰化池里的废水废渣是怎么一个处理流程。”
巴天明定了定心神，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请过来看这边。”
赵长风和领导小组成员以及记者就跟了过来。
巴天明指着氰化池不远处一个大水泥池，说道：“赵市长，这个就是反应池，氰化池里的废水废渣被转移到这个反应池里，然后加入碱性氯化物，利用氯的强氧化性来氧化氰化物，使起分解成低毒或者无毒物。这个办法叫做氯氧化法，在反应过程中，为了防止氯化氢和氯气飘逸到空气中，反应常在碱性条件下进行，所以也叫碱性氯化法。”
说到这里，巴天明指着反应池中的水说道：“赵市长，请看这反应池中的水，颜色已经正常，按照指标来说，已经符合环保局规定的废水废渣排放标准，一会儿检查结果会证明这一点的。”
赵长风正要发问，旁边一个记者忽然间说道：“巴矿长，我是中原日报社的记者薛英杰，按照巴矿长的解释，这反应池确实可以控制氰化物污染，但是据我所知，这反应池很少投入使用，对吗？”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七章 明天要开常委会
 

赵长风听到薛英杰三个字，就立即来了兴趣，这不正是阳江超托人找的那个很有正义感的记者吗？
薛英杰看起来三十出头，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有点波浪卷，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烫过的，和棱角分明的脸搭配起来，硬是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他跳出来质问巴天明的时候，并没有看包括赵长风在内的任何人，似乎这些邙北市的大小领导都不存在一般。从侧面看去，只见薛英杰的眼睛眯缝着，似乎有一种刺刀的光芒。
巴天明楞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李大用则在一旁接口说道：“原来你就是中原日报社的薛大记者啊，久闻大名。只是薛大记者说话要讲一点良心，请问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我们凤凰山金矿的反应池很少投入使用？如果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即使你是记者，我也可以告你诽谤的哦。”
薛英杰冷冷一笑，说道：“这位是李矿长吧？久闻大名。你问我要证据是吗？我这里有梨树口村一百多个村民证词，证明你们反应池基本上不投入运营，可以吗？”
李大用也冷笑道：“梨树口的村民啊？他们好逸恶劳，不愿意从事农业生产，把土地卖给金矿之后看金矿经营的红红火火又后悔了当初开价低了，天天来金矿上闹事，要求再给他们补偿，在这种情况下，薛大记者认为梨树口村的村民的证言有多大可信度呢？”
薛英杰成竹在胸，眯着眼睛说道：“李矿长，就算村民的证言不可靠吧。但是监测数据不会骗人吧？既然你说反应池投入使用了，那么我们查看一下反应池的排水沟。看看排水沟里残留废水的指标。行吗？”
后河乡书记马会来插话说道：“薛记者、李矿长，你们都少说两句，当着这么多领导地面。难道非要吵架不成？”
赵长风微微一笑，并不说话，他知道，薛英杰说地对，假如去检查反应池的排水沟，很可能就检查出了凤凰山金矿污染的真相。但是赵长风并不急于这样做，现在只是调查取证阶段。他手中地牌还不够。还需要借势，那些小报的记者受了冷落。肯定会大肆宣扬大龙溪的污染问题。这个时候。身为中原省报业翘楚的《中原日报》该如何表态是最重要的。赵长风觉得还得把薛英杰逼一下，让他回去继续在《中原日报》上放炮。必须继续施压才对。否则没有上边的尚方宝剑，他这里的综合治理领导小组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还是要被蔡国洪给拿下地。
马会来看赵长风地神情，还以为赵长风对薛英杰态度有所不满，心中才暗自放心。当领导谁没有个脾气啊，领导正在说话，你一个记者抢出来随便发言，甚至抢了领导的风头，领导会喜欢吗？
这时候，刘俊康夹着地手包里发出滴滴地响声，刘俊康拿出传呼机一看，是高胜强发来地信息：周庄镇公安分局财务室档案柜已经顺利被查封。
刘俊康一笑，把传呼放进手包里，来到赵长风身边，低声在赵长风耳朵旁说道：“成了。”
赵长风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很是喜悦。这环境污染的查处固然重要，但是周庄镇公安分局那边地审计却更重要，只要高胜强能拿到有力的证据，在公安局打开一个缺口，把柴刚川拿下，那么蔡国洪和钱兆均的势力就会受到严重的削弱，若是那一两个骑墙派常委再倒戈过来，那么在常委会中再进行对决，谁胜谁负还真是一个未知数呢！
这边环保局监测科的检查数据已经出来，氰化池中的废水经过反应池处理之后，已经完全符合工业废水排放标准。
赵长风点了点头，又在巴天明的带领下，查看了一下凤凰山金矿的污水排放管道，这时候就到了中午了，李大用殷勤的说道矿上已经准备了薄酒便宴，招待综合治理领导小组一行，赵长风摆了摆手，对马会来说道：“马书记，这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就到乡政府吧，由你来安排。”
马会来自然满口答应。
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就上了车，晃晃荡荡驶出了凤凰山金矿，在出凤凰山金矿门口的时候，看到金矿大门外停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下站着七八个人，望着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车队，眼里闪着怨毒的目光。
午宴安排的非常丰盛，这是马会来的意思，既体现了对市里领导的重视，又可以拖延时间，延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到金矿检查的步伐。总之，领导们在午宴上多消耗一分钟，在金矿上检查就少用去一分钟，这种交易对马会来说当然是划算的。
吃过午宴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赵长风带领着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匆匆地检查了两个小金矿，就到下午五点了，由于金矿都在山中，山高路险，检查小组如果不打算在后河乡住宿的话，按照计划，就必须启程返回了。于是赵长风一声令下，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上了车，开始返程，到了晚上七点多，回到了邙北市。
刚到市里，王建军就过来告诉赵长风说，接市委办主任林同兆的通知，蔡国洪书记明天上午八点要在市委召开常委会。赵长风愣了一下，说道：“什么议题？”
王建军就说道：“还是上次讨论那个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修改稿。赵长风一想，可不是嘛，按照上次会议上定的两周后在进行讨论，这两周时间早已经过去了。本来赵长风以为大龙溪污染被《中原日报》曝光，副省长武卫平和天阳市市委书记魏新强、市长张培伦以及副市长宋黎明都做出了批示，蔡国洪一定要想让市政府调查处理大龙溪污染的事情，没有想到蔡国洪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竟然一意孤行要继续在市委常委会上对《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改稿》进行表决。赵长风知道。现在如果要进行表决。刘光辉和付罡庭两个人的势力加起来照样顶不住蔡国洪。他这边虽然也借了外势，但是毕竟压力刚刚下来，还没有打开缺口。看来蔡国洪也是和他们抢时间。争取在上面压力没有彻底压下来之前，先把这个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强行通过再说。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有点意兴阑珊。于是赵长风就把李局长叫了过来，让他和王建军明天继续率领着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到大龙溪两岸检查金矿，争取利用两到三天时间把大龙溪两岸的企业都摸排一遍。李局长是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副组长，王建军是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两个人相互配合。基本上也能完成赵长风布置下来地任务。
然后就安排大家在邙北市宾馆吃饭。吃过饭后，中原日报社地记者薛英杰和中州晚报社的记者江文静同时提出要对赵长风进行采访。赵长风想了一下。就说一个一个来吧。中原日报社是中原省最大的媒体。那么薛大记者就首先采访吧。
江文静就用美丽地大眼睛望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好，赵市长先接受薛记者的采访吧。不过赵市长在接受完薛记者的采访之后。一定要接受我的采访哦，我在房间恭候赵市长的大驾光临。”说着背着记者包袅袅娜娜地上楼去了。
赵长风看了看周围，对薛英杰笑道：“薛大记者，我看这里环境不怎么适合采访，要不就到你房间去吧。”
赵长风这样做其实是为了避嫌，他既然可以到中原日报社记者薛英杰的房间接受他的采访，当然也可以到中州晚报社记者江文静地房间接受江文静地采访了。
跟随薛英杰来到三一三房间，赵长风坐在沙发上，薛英杰坐在床上，拿出索尼随身听，又掏出笔记本，做好了采访的架势。
刘俊康这里先为赵长风泡了一杯茶，然后顺手又给薛英杰泡了一杯，然后退到一旁。
“赵市长，请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赵长风莞尔一笑，端起了茶杯。
薛英杰于是就开始了连珠炮地发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即使是赵长风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赵长风是赞同对大龙溪污染进行彻底治理，但是听了薛英杰这些问题，还是感觉到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现在赵长风并不能对薛英杰亮明态度，他不能告诉薛英杰说，我地观点和你地观点一样，是我当初请你过来对大龙溪的污染进行报道地。这种事情除非赵长风打算离开官场，否则赵长风一辈子都不能说，这毕竟涉及到官场的潜规则，这与正义感无关，只涉及到小团体的利益。赵长风这样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是对邙北市整个领导团体的背叛。
心中有着种种顾忌，赵长风只好施展起太极功夫，进行东拉西扯，就是不涉及到问题的核心。赵长风的打算是，他这种回答薛英杰能理解最好，如果不能理解，也无所谓，反正赵长风正想借助薛英杰的笔杆子继续对蔡国洪等人施加压力。
这样谈了大概有三十分钟，薛英杰忽然间合起了笔记本，眯着眼盯着赵长风说道：“赵市长，你这样的态度，谈话就无法进行下去。”
赵长风耸耸肩膀，笑了起来：“薛记者，有很多事情，你以为你明白了，其实你并没有明白。正如我刚才的那些讲话，你认为你听懂了我的意思，其实你所谓听懂的那些意思并不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还大龙溪两岸人民一块蓝天、一方净土，让他们可以在那块世世代代都属于他们的土地上继续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也许你认为我这一番话是在打官腔，可是我向你保证，这些话都是出自我的本意。只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顿了一顿，赵长风说道：“我最后这一番话，你听听就行，请你不要记录下来，更不要用文字的形式发诸于报端。”
薛英杰的眼睛就眯缝得更厉害了。
“薛记者，很高兴你能到邙北市来采访，也很高兴你能关注邙北市大龙溪的污染状况。希望以后能经常拜读你的大作。”赵长风微笑着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来：“我该去接受另外一个记者采访了，希望她不会像你这般咄咄逼人。”
薛英杰站了起来，用力握住赵长风手，嘴唇往上微微一翘，露出一抹微笑，他具有艺术家气质的脸庞上竟然显示出一些少年人脸上才能看到的调皮和纯真：“赵市长，不管怎么说，我至少相信你是一个有良知的官员。”
“谢谢你对我的评价。”赵长风笑了一笑，转身离开了薛英杰的房间。只留下薛英杰在后面呆呆地看着赵长风的背影，眼里闪出一个又一个谜团。“她住在几号房间？”出了薛英杰房间，赵长风问道。
“六楼，六二二房间。”刘俊康自然知道赵长风问的是谁，马上回答道。
赵长风迈步上楼，来到六二二房间，他也许从三楼爬上来太累，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于是他努力想调匀呼吸，可是他的努力却没有见什么效果，非但呼吸没有调匀下来，连心跳都有一些加速……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八章 向江文静表白
 

若是往常，刘俊康必定跟随在赵长风身边，抢先替赵长风按下了门铃。可是今天，刘俊康不知道怎么就没有跟上来，赵长风想抬起手按门铃，却又觉得手腕上被压了千斤担子，怎么也抬不起来。在那一刹那，赵长风甚至转身想走，可是，处在今天的地位，他不能走，他必须接受江文静的采访……
赵长风手终于艰难地抬了起来，按在门铃上，叮咚响了两声之后，房门打开，江文静动人的脸庞就出现在赵长风面前：“赵市长，请进。”
江文静的语气冷冰冰的，和她容貌的美丽成正比，她有多么美丽，她的声音就有多冷。
赵长风下意识摸了一下西装里面有些单薄的羊绒衫，都已经深秋了，邙北宾馆的中央空调为什么还不开？
“赵市长，请坐。”江文静冷冰冰地说道。
赵长风还真有点不习惯发生在江文静身上这种转变，那个温柔恬静的知性女记者不见了，代之的是一个冰美人，甚至比林欣萍还让人感觉到冰冷。
赵长风想化解这种气氛，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开玩笑道：“怎么，不给我来一杯茶吗？”
江文静冰冷的目光中陡然射出两道怒火，“市长大人，要不要我用大龙溪的溪水为你泡一杯茶呢？”
赵长风从来没有想到过，在江文静这里能够享受到冰火两重天的待遇，听江文静的话，赵长风就知道，江文静把大龙溪的污染也算到他的头上来了。
赵长风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文静眼中的怒火熄灭。代之以鄙夷地眼神：“笑？亏你还你笑得出来！你费尽心思爬到市长地位置上。难道就是为了祸害老百姓来的吗？”
赵长风定定了神，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江文静把话题扯到大龙溪的污染上面，这对赵长风来说是一种解脱。最起码赵长风暂时不用考虑如何去面对过往那一段感情。
“文静，你误会我了。”赵长风微笑着说道：“我们认识六七年了，你还不了解我是什么样地人吗？”
江文静眼睛盯着赵长风看了一阵，说道：“我曾以为我了解，但是我发现，我错了。”
赵长风干张了两下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我了解那个叫做赵长风的大学生。”也许是想起了以前，江文静冰冷的目光变得有些柔和。“而不是了解另外一个叫做赵长风的政府官员。”
赵长风摸了摸鼻子。说道：“文静。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我将来走到那个职位。我本性中那善良的一面绝对不会改变。也许碍于某些因素，我生性中的善良暂时会被隐藏，甚至会被压抑，但是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总会喷薄而出地……”
江文静目光中就有些嘲弄：“市长大人，这么说来，你本质上还是一个热血青年了？”
赵长风笑了一下，用手在心窝处比划一下：“拿刀从这里划开，我这里地血甚至可以煮熟鸡
听到赵长风戏谑的话语，江文静地心弦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对，这才是她熟悉地长风，那样洒脱中总带着一点不羁，热情地话语中总是有点幽默，有一点夸张，在逗笑她的同时，又不经意地俘获了她地芳心……
不行，这只是假象，不能被他装出来的假象所迷惑。江文静嘴唇就挂着一抹哂笑，说道：“赵市长，据我所知，大龙溪的水不但能煮熟鸡蛋，还能融化金子呢！”
赵长风的心情就沉重起来，点头说道：“是啊。大龙溪曾经是一条美丽的小溪，现在却成了一条杀人的恶龙。”
“赵市长，原来你对这个情况很清楚啊，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了解呢！”江文静故作惊讶，“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今天薛英杰在凤凰山金矿提出检查排污沟的时候，你没有表态？”
赵长风摸着鼻子，沉吟着。
“赵市长，怎么不回答呢？你的热血不是能煮熟鸡蛋吗？怎么连我这么一个小问题都不敢回答呢？”江文静言辞咄咄逼人。
赵长风下定了决心，还是把他真实的想法告诉江文静。不管怎么样，他都需要在新闻界找一个同盟军。中原日报的薛英杰虽然充满了正义感，但是赵长风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一路看中文网换而言之，赵长风只能利用薛英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不能告诉薛英杰他真实的目的而期盼薛英杰和他一同来完成。但是对江文静却又是不同，赵长风知道，无论江文静对他的言辞如何激烈，如何咄咄逼人，都不打紧，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江文静都不会出卖他的。
“文静，我下面的话你可以听，但是不要记录，好吗？”赵长风诚恳地说道。
江文静咬了一下嘴唇，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我倒要看看，赵大市长要说出一番什么样的大道理。”
赵长风笑了一下，柔声提出一个要求：“文静，可以帮我倒杯水吗？”他的声音好像有一种魔力，不由自主的瓦解了江文静的心理防线，她站起来到写字台上拿起托盘中的茶杯，才忽然间想起，刚才她还理直气壮地请赵长风去用大龙溪的水喝茶，怎么现在就会莫名其妙地起身为赵长风倒茶呢？可是此刻她已经拿起了茶杯，再转身回去不是显得更加刻意做作吗？
江文静对自己就有点生气。她拿起一包袋装茶恶狠狠地撕开包装扔进茶杯里，故意弄出叮叮咣咣的声音，然后到饮水机前为赵长风接了满满一杯水，转身来到赵长风面前，重重地礅在桌面上：“赵大市长，喝茶！”
赵长风知道他胜了一阵。就微笑着端起茶杯。轻吹了一下水面，小嘬了一口。一股劣质茶叶特有的苦涩味道在赵长风口腔中弥漫开来，赵长风觉得无比舒畅。这是他来邙北市之后，喝的最好喝的茶叶了。
“文静，对于大龙溪的污染，我第一次看到地时候和你是同样地感觉，触目惊心！”赵长风放下了茶杯，诚恳地开始表白。
“现在呢？现在是不是司空见惯了呢？”江文静美丽的嘴角挂着一抹哂笑，让赵长风觉得有点可恶。又有点魂不守舍。
“我可知道一些官员。上任伊始，对很多现象都感到触目惊心。可是随着时日长久。慢慢地这些触目惊心的现象就不那么触目惊心了。甚至可以慢慢接受。到最后变成司空见惯，似乎没有这些现象反倒是有点不正常了。对不对，赵大市长？”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道：“文静，我不否认，时下有很多你刚才所说地这样的官员，甚至在我们邙北市就有不少。但是这绝对不包括我！就拿大龙溪来说，我每看一次，就感到触目惊心一次，甚至一次比一次触目惊心，它是流淌在邙北市的大地上一条毒龙，又是盘曲在我心中的一条毒蛇，时时都在啮咬着我的心。比起你们记者来，我更想早日把它治理好，让它重新成为我们邙北市的母亲河，而是不是现在吃人的恶龙。”
“可是，赵市长……”
江文静开口想说话，赵长风伸手把她拦住了：“文静，请你等一等，让我把所有地话说完，你再发问好不好？”
江文静看着赵长风一脸郑重其事地表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可是治理好一条污染如此严重的河流，不是一朝一夕地事情，这是一个庞大地系统工程，需要方方面面进行努力，当然，首先是政府方面要表明态度，要做出表率。”赵长风说道：“可惜地是，并不是所有的邙北市政府官员都这么想。在邙北市，黄金采掘业占政府财政收入地百分之八十以上，所有政府官员都在为黄金采掘业大开绿灯。不能说他们没有意识到这种疯狂的行为的后果，但是按照目前政绩考核体系，一个地方政府的政绩主要与地方的国民生产总值和财政收入来挂钩，而且地方首长都是干一两任，甚至一两年就调离了，请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他们如何去考虑一个城市、一个地方的长远规划？只有眼前的政绩是最实实在在的。”
赵长风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这些东西在他脑海里思考了好久，一直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是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今天江文静来采访他，就委屈江文静一下，当一次他的倾诉对象，在某种程度上担任一下赵长风的心理医生吧。
赵长风继续说道：“于是问题就非常简单了，我是想治理大龙溪，但是我一个人的声音在领导班子中太弱，太微笑。假如我是领导班子的班长，哪怕是副班长呢，都好说，可是我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在目下的政治格局中人微言轻，我的意见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可是我还是想有所作为，尤其是当我看到大龙溪两岸，包括一个叫梨树口村的村民被祸害成那种模样之后，我更是义愤填膺，我很想改变我有心无力的局面，于是我就想到借助了外力来促使邙北市主要领导改变思想观念，来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来治理大龙溪的污染。”说到这里，赵长风无奈地笑了一下，“文静，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薛英杰到大龙溪来采访，还是我这边托人传的话，为的就是想让省城媒体对大龙溪的污染进行曝光，让省里领导对天阳市、对邙北市施加压力。”“什么？竟然是你啊？”江文静惊讶地说道：“我听薛英杰说过，是一个神秘人物给他提供了大龙溪污染的线索，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神秘人物竟然是邙北市常务副市长。”
赵长风苦笑两下，摸了摸鼻子：“是不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提供新闻线索的人竟然是堂堂的邙北常务副市长。可是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一个常务副市长想治理境内的污染，还需要靠这样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
“长风----”江文静心中充满了感动，这才是她熟悉的长风，这才是她要找的长风，这才是那个一直在她梦里出现的长风，那样充满正义感，洒脱不羁的长风！
“长风，你觉得这样做有效果吗？”
“呵呵，怎么没有效果？这不，副省长批了条子，天阳市书记、市长、副市长三个人也做了批示，这就是效果。”赵长风耸了耸肩。
“既然如此，那今天检查的时候，为什么不让环保局到凤凰山金矿的排污沟中取样呢？”江文静就有些迷惑不解，“有了副省长、天阳市委书记等领导的批条，你还顾忌什么？”江文静态度温和下来，又成为赵长风熟悉的那个温柔的知性美女记者。
“顾忌，我怎么能没有顾忌啊？”赵长风耸肩说道：“文静，你一直跑经济线的，不了解中国官场，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政治眼光。”第三卷 初锋 第四十九章 三道保险
 

“赵长风，不要以为你当了个芝麻大的市长，还是个副的，就开始瞧不起我们女人！”知性美女立刻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母老虎，“你以为我还是当初刚参加工作锋芒毕露的小记者啊？论起工龄来，我比你还多了两年呢！这些年来我看到的东西，听到的东西并不比你少，领悟到的东西可能比你还多呢！”
“老祖宗有一句话，叫做水到渠成。”赵长风不敢分辩，把话扯回正题，说道：“在中国，办事情就讲究水到渠成。现在虽然上游开闸放水了，但是水势不大，甚至流不到邙北市就干涸了。所以我这里必须再憋一憋，把动静闹得大一点，这样上游的水闸就不能半开半掩，它必须全线敞开，这样大水来势汹汹，谁要阻挡谁就倒霉，到时候我借着汹汹水势，就顺理成章地把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不然，现在我去解决，也只是解决表面上的问题。等这一阵风一过，大家一淡忘，领导一淡忘，大龙溪的污染还会故态复萌，到时候，难道要我再一次采取曲线救国的办法吗？即使采取曲线救国的办法，管用吗？上级领导有没有一个关注度疲劳的问题呢？”
江文静嘴里虽然不服气，可是听赵长风说到这里，不由得不佩服赵长风想的周全。的确，如果只是做做表面文章，赵长风完全可以下令检查排水沟，对排污超标的企业进行罚款，下令让他们进行整改，可是这一阵风过去之后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不用说江文静都能想象的到。
赵长风见江文静没有说话，知道她在心中默认了他的观点，就继续说道：“我现在制造这么一种态势，就是希望媒体记者能够继续发挥新闻的监督作用。让上边地压力来得更大一点。到时候一劳永逸地解决大龙溪污染问题。虽然我知道这种希望不是很大，但是我还是要往这方便去努力，至于最后地成败如何。甚至别人如何去想我，都不在我的考虑之列。只要我尽力了，心安了就行。”
“长风----”江文静又叫了一声，“你不怕这样做影响你的前途吗？”
赵长风苦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地说道：“害怕影响，所以才偷偷摸摸，所以才会被人误会。甚至连你都误会我嘛！”
“哼！”江文静风情万种地白了赵长风一眼。看得赵长风心中一荡，“谁让你昨天见我地时候不老老实实地向我交代呢？你如果把你真正的想法老实告诉我。我会误会你吗？”
赵长风苦笑着说道：“文静。昨天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说。你就醉成了那样。”
一听赵长风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江文静立刻想起了什么。她来到床头，拿出一张纸条，问赵长风道：“赵长风，你老实交代，这个叫李雅帆的女孩子和你什么关系？”
“李雅帆，你怎么知道她？”赵长风惊讶地说道：“你昨天不是醉得什么都知道了吗？”
“哼，害怕了吧？”江文静说道：“赵长风，你不要以为我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看看这个是什么？人家可是留下条子向我示威来了。”
赵长风接过条子一看，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江小姐，你喝醉了，赵市长让我把你送回来，我帮你洗了澡，换了衣服，祝你休息愉快。李雅帆字。”
赵长风当时就明白，因为江文静当时醉得太厉害，李雅帆帮江文静洗澡换了衣服，但是又怕江文静醒来之后误会是他干的，所以就留下这个字条做一个说明，让江文静放心，她昨天醉了之后，他并没有干什么事情。可是江文静看到这个字条，却不由自主的想偏了，以为李雅帆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让李雅帆来照顾她，李雅帆趁机留下这个字条，是向江文静示威，告诉江文静要离赵长风远一点。
“呵呵，小李是我地秘书刘俊康地未婚妻，他们二月十三日就要结婚了。当时我看你醉得那么厉害，我也不方便照顾你，所以就让刘俊康把他未婚妻叫过来，把你送回到宾馆。”赵长风笑着解释清楚这中间的关节。
“噢，原来如此！”江文静点了点头，盯着赵长风说道：“赵长风，你不要以为你当了常务副市长，就可以胡作非为，你如果敢花花心肠，对不起佳怡，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欣萍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长风心中苦笑，这里什么跟什么啊？难道是商场里搞活动，买一送二，娶一个老婆，再送两个老妈过来？即使是老妈任巧芬，也没有这么干涉过他啊？可是不知道怎么地，赵长风听到江文静口中说出如此霸道地话，心中感到很滋润----当一个美女在凶巴巴地管着你地时候，至少说明你在这个美女心目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正想着，赵长风手包里地传呼机震动起来，赵长风掏出来一看，是刘俊康发的传呼：“老板，高局长已经回到邙北，他要见你。”
赵长风就抱歉地对江文静说道：“文静，我这边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关于大龙溪的污染，还请你在中州日报上多配合一下。”
江文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着说道：“长风，你这传呼不错，让我看一下吧。”
赵长风正要把传呼机塞进手包，听江文静这样说，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感觉把刚才的传呼调出来，递到江文静面前，嬉皮笑脸道：“文静，我的传呼机是不错，字体又大又清楚。”
江文静啐了一口，说道：“我要看你的传呼机，又不是看你的传呼内容。”话虽然这样说，她美目一扫，已经看清楚赵长风传呼机显示屏上的内容和发送时间，心中顿时放下心来。看来赵长风真的是去处理公事了。不像是某些领导。一到晚上十点之后，业务就特别繁忙……
赵长风把传呼机塞到手包，站了起来。伸出手来：“怎么，江大记者，不握个手？”
江文静脸上红云闪现，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赵长风握在了一起。赵长风心神一荡，江文静的小手凉凉滑滑地，手心发湿。显然出了不少汗。而女人只有在自己心爱地男人面前，才会紧张地手心出汗……
赵长风正在胡思乱想。江文静那边已经松开。态度变得冷冰冰地：“赵市长。恕不远送！”
“好，江记者早点休息。”赵长风摆了摆手。迈步出去，心中暗乐，文静啊，还在我面前伪装，可是你没有想到，你湿湿的手心却出卖了你。
走出房间，刘俊康就迎了上来：“老板。”
“在哪里？”赵长风道。
刘俊康小声说道：“在审计局。”
赵长风想了一下，说：“你让他出来，到邙山路转弯处等着。”
刘俊康点了点头，立刻打电话给高胜强。
赵长风出了邙北宾馆，黑色的普桑正好滑到宾馆正门台阶下，老邢总是这么尽职尽责，而且时间拿捏地非常好。
上了车，赵长风不说话，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回忆刚才和江文静之间的一切，他心情非常愉快，毕竟心中的一个心结解去了，和江文静之间的关系又可以回到以前了。
刘俊康低声跟老邢交代着目的地。老邢开着车，沿着忙山路走着，到了邙山路拐弯处，老邢就减慢了车速，靠在了路边。车尚未停稳，一个身影就从路边的阴影处闪出：“赵市长。”
刘俊康降下车窗玻璃，对高胜强说道：“上车吧。”高胜强不敢怠慢，拉开车门，坐在了赵长风旁边。
赵长风感觉有人坐在了身边，就睁开眼睛说道：“胜强同志，辛苦了。”
高胜强连忙说道：“赵市长，不辛苦，跟着您办事，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赵长风呵呵一笑，道：“好，回家再说。”就又闭眼假寐。
车开进湖月山庄七号小院中停下，刘俊康抢先下了车，替赵长风把门打开。赵长风下了车，刘俊康和高胜强就跟了进去，司机老邢则尽责地守在车里。
“坐！”赵长风说话言简意赅。
“谢谢赵市长。”高胜强连忙坐下。
刘俊康熟门熟路地泡了两杯茶水，端了上来。
“谢谢刘秘书！”高胜强抢着从刘俊康手中接过茶水，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他半坐在沙发上，直着身子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今天任务完成地基本上顺利。财务室所有地柜子我都让人贴上了封条。”
赵长风微笑点头道：“老学长干了十几年审计，对这些东西处理驾轻就熟，我很放心。”
高胜强脸上就乐成了一朵花，继续说道：“因为您还没有和柴刚川沟通，暂时没有办法把这些柜子里的账目移走，虽然上了封条，我还不是很放心，怕周庄镇公安分局地人夜里去搞什么鬼。所以晚上下班后，财务室一道实木门，一道防盗门和一道铁栅门上我都另外加了一把大锁。”
“嗯，”赵长风点了点头，觉得高胜强考虑地非常周到。
高胜强继续说道：“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放心。因为公安局他们是搞刑侦地，怕他们手中有万能钥匙，我让人拿着锁过去锁门的时候，已经偷偷往锁眼里塞了铅丝进去。锁眼里面已经被堵死了，保证公安局刑侦队手里有万能钥匙，也开不开我另外加地三把锁，除非他们动用工具给硬撬开，但是他们这样做，就等于告诉我们，他们在搞鬼了！”
“嗯，办法果然不错。”赵长风点了点头，看来高胜强老谋深算，连公安分局刑侦队有万能钥匙这一条也考虑进去。即使刑侦队没有万能钥匙，以他们的能量，找几个开锁匠，甚至找几个小偷去把锁打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锁眼被堵死之后，除非是暴力开锁，否则根本不可能进去。
“嘿嘿，赵市长，也许我是小心过度了。加上锁之后，我还不放心，还在三道门上加了三道封条。”高胜**笑两声，“周庄镇公安分局的金一鸣当时就想跟我急，我告诉他急什么急？明天早上审计工作组的人保险比他们公安分局的民警们还早赶到周庄镇分局，到时候审计局工作组的人为替他们打开财务科三道门的封条，打开三把大锁。不会影响他们正常办公的。”
“不错！”赵长风微笑道：“审计局有老学长替我坐镇，我就放心了。”
高胜强听到赵长风夸赞，心中很是高兴，连忙说道：“能和赵市长毕业于同一所学校，是我高胜强的荣幸，赵市长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办，我绝对要全力以赴，不能为赵市长抹黑，不能给母校抹黑。”赵长风听了高胜强的表态，心中也是满意，说道：“老学长，你放心，人民是不会忘记这样站在反腐第一线的有功之臣，市政府是不会忘记你这样的好同志，好好干，干出成绩来，我也好在光辉同志面前为你说话。”
高胜强越发高兴，连胜说道：“赵市长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明天开完常委会，我跟柴刚川打个招呼，到时候你把账本给我连窝端了！”赵长风端起了茶杯。
高胜强知机的站了起来：“我不会让赵市长失望的！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赵长风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高胜强的肩膀：“老学长，好，我就恭候佳音了！”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章 暗访组与常委会
 

刘俊康也站了起来，赵长风说道：“俊康，你去送送高局长吧。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你就不用回来了。”
刘俊康点头称是，陪着高胜强一起出去。
跑了一天，赵长风感觉浑身都很疲乏，他到卫生间放了热水，把身子泡进去，那种暖暖地感觉包围上来，赵长风不由得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外面的传呼机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他***，真会挑时候，连泡个澡都不让人安生。赵长风骂了一声，拖着身子从水中出来，披上浴袍来到客厅的茶几上，拿起传呼一看，心中的不快立刻一扫而空，原来是江文静打过来的传呼，让他立即回电话。
赵长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这个时候江文静打传呼给他，会是什么事情呢？赵长风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往歪的地方想，可是还是禁不住心旷神怡起来，心中暗道，如果文静约我过去秉烛夜谈，我该如何是好呢？
平静了一下心情，赵长风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文静的电话，语调平静地说道：“文静，还没有休息呢？”
江文静轻笑了一声，说道：“嗯，我来的时候，佳怡交代我了，要我帮她查岗。”
赵长风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语气彻底正常起来：“呵呵，文静，你就少埋汰我了。佳怡对我放心着呢，从不查岗。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嘻嘻，看把你吓得？心虚了吧？”江文静又笑了一声，这才正色说道：“长风，我刚才接到了一个消息。省环保局组织了暗访督察组。这两三天内可能就要到邙北市来暗访了。”
“什么？”赵长风一激灵，“文静，这个消息可靠吗？你从什么渠道得来的？”
“废话。不可靠能告诉你吗？”江文静大大咧咧地说道：“渠道嘛，告诉你也不当紧。我报社的一个同事的老公就是省环保局的，这次暗访督察组的成员里就有他。好了，消息告诉你了，该怎么做不用我这个没有政治眼光地女人多嘴了，晚安！”江文静挂断了电话。
赵长风苦笑了两声，看来绝对不能得罪女人。这些女人啊。在她十六岁说她一句发型不好，她到六十岁地时候还会记着这件事情。赵长风回到卫生间。身体滑进宽大的豪华浴盆里。闭着眼睛考虑着这件事情对他以及对邙北市的影响。他一下子就联想到明天地常委会上了。蔡国洪在这个节骨眼儿要强行通过那个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为的就是怕省里调查组来了之后对采金企业采取什么严厉的措施，这个情况下。两个骑墙派常委副书记白国庆和纪委书记秦晓明可能会随着风向导向付罡庭和刘光辉这一边，而且那些金矿矿主也可能会人心浮动，这个时候蔡国洪准备强行推行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既是防止邙北市的政治势力格局发生什么变化，也是为了安定那些金矿大老板的人心。
呵呵，赵长风笑了起来，蔡国洪地算盘不可谓不精，可是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他这样做虽然可以在邙北市占尽上风，但是却在背后却留下一个巨大地破绽，而这个破绽既然送到赵长风的眼前，赵长风不可能不利用。
想通其中地关节之后，赵长风从浴池中出来，擦干身子，给刘俊康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后，刘俊康就赶到了湖月山庄七号。
“俊康，你待会儿打电话给韩加森，告诉他这样这样这样办……”赵长风低声地交代着。
刘俊康听着心中诧异，不明白老板吩咐下这么奇怪地事情究竟是什么目地。但是他知道，老板如果想让他知道，就会给他讲明白，如果不给他讲透其中的关节，就说明老板认为这件事情他不应该知道或者没有必要知道。
“老板，我明白，我会跟韩局长说清楚地，有什么情况我再向你汇报。”刘俊康恭敬地说道。
“好！”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便无下文。
刘俊康就知趣儿的出去办事去了。
赵长风望着刘俊康的背影笑了笑。他这个主意有点显小，所以必须让刘俊康去交代韩加森去办，赵长风也正好接着这个机会再考验一下刘俊康的忠诚度。刘俊康办事能力方面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如果经过这次考验，忠诚度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这个人才，赵长风是用定了。
七点五十分，市委小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十三名常委到了十一个，剩下的两名没有到的常委是市委书记蔡国洪和市长刘光辉。一般来说，根据开会时到达会场的顺序就能看出领导干部职务的高低，原则上是职务越高的干部到达会场的时间越晚。
会议室内烟雾腾腾，哈欠声此起彼伏。赵长风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小本，心中想笑。虽然会议室内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是赵长风知道，肯定每个人心中都在骂蔡国洪，包括蔡国洪的嫡系柴刚川、林同兆等人。一般来说，领导干部作息时间和常人有所区别，他们日理万机，经常到凌晨时分还在工作（当然有人会说，经常深夜看到领导干部在喝酒唱歌，这纯粹是不理解领导干部，作为领导干部，即使在喝酒唱歌也是在工作），所以早上起来都会比较晚，照顾到领导干部的作息时间，一般大小会议都安排在下午，当然遇到紧急突发情况召开的会议不在此列，即使出于某种需要。需要把会议安排在上午。也会放在九点之后，哪有像蔡国洪这样，早上八点钟就要召开市委常委会的？
时钟指向七点五十五。市委办主任林同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到书记办公室请蔡国洪过来，在时钟刚刚指向八点的时候，蔡国洪身后跟着秘书，在林同兆的陪同下，端着茶杯进了会议室，他一眼看到刘光辉地位子竟然空着。不由得脸黑了一下。
林同兆没有想到刘光辉还没有到。又看到蔡国洪地不快，正打算给政府办主任李长根打电话。就看见刘光辉迈步走了进来。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在邙北市常委会上出现。常委们都知道。这是刘光辉用实际行动对蔡国洪强行召开这次市委常委会的抗议。
蔡国洪摸了两下下巴，黑着脸说道：“开始吧。同兆同志，请记住，以后常委会开会，通知的时候要要告诉一下，任何情况任何人都不得迟到和缺席，这是制度，不管是谁都不能违反。”
会议室火药味顿时浓了起来。
刘光辉淡淡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发出吱扭地响声，然后坐下来端起茶杯大口喝茶，声音很响。
蔡国洪故意不看刘光辉，沉着脸说道：“今天把各位常委召集过来，目的只有一个，依旧是讨论《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改稿》这个议题。这其实也是半个月前已经定下来的，经过半个月的考察调研，每个常委对于这份文件心中应该有数了，下面请大家谈一下自己的看法。”
会议室静悄悄的，今天的会议一开始，就形成了一种对立，这个时候发表看法，就是在表明自己地倾向。
刘光辉心中清楚，今天常委会既然召开了，那么大势已去，蔡国洪是绝对要强行在会议上表决通过《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改稿》，而且刘光辉知道，两个骑墙派常委，副书记白国庆和纪委书记秦晓明已经倒向蔡国洪了，否则蔡国洪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不会第二次召开常委会讨论这个议题地，否则一旦在常委会上没有讨论通过，就会形成笑柄，对蔡国洪在邙北市干部队伍中的权威形成严重地打击，蔡国洪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这之前，刘光辉也曾去探过白国庆和秦晓明两个地口风，可是这两个人都说得非常圆滑，滴水不漏，既没有说要支持招商引资地优惠政策，也没有表示出明确的反对。其实刘光辉当时就明白了，不肯表态其实也是一种表态。白国庆和秦晓明很明显要在这个问题上倒向蔡国洪。果然，没几天，蔡国洪就通知要召开常委会，这就进一步印证了刘光辉当时地推测是正确的。
刘光辉明白大势已去后，也没有再去和赵长风讨论这件事情，因为白国庆和秦晓明立场明朗化之后，刘光辉和付罡庭再做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们这边加起来一共五个常委，在常委会中处于劣势，即使投反对票，也是没有什么希望的。
但是刘光辉还是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表明一下他对蔡国洪的不满，这次开会，他故意迟到两分钟，就是无声地对蔡国洪权威的挑战。现在，蔡国洪宣布了议题，刘光辉就决定旗帜鲜明地亮明自己的态度。
“我反对这份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刘光辉说道：“经过这半个月的认真调研，我觉得这个政策不但不符合中央和省里的相关政策，也不符合我们邙北市的具体情况，所以我投反对票。”
市长发表过意见，按照次序，就该党群书记付罡庭了，他上次是反对这份招商投资的优惠政策的。
付罡庭打开笔记本扫了两眼，其实并没有看什么内容，然后进行了他简短之极的发言：“我弃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付罡庭身上，这里面有惊奇、惊喜，当然也包括疑虑。
除了蔡国洪之外，其他蔡国洪一系的人马，对付罡庭的发言都感到惊喜，虽然付罡庭没有明确支持他们提出的这个优惠政策，但是在这个时候，弃权其实就是对蔡国洪让政研室弄出的优惠政策的支持。
惊奇的是刘光辉和赵长风，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付罡庭竟然向蔡国洪服了软，投了蔡国洪的弃权票。不过他们虽然惊奇，也能够理解，毕竟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在和蔡国洪搞直接对抗是不明智的。毕竟领导班子不团结，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疑虑的则是市委书记蔡国洪本人，因为蔡国洪深深地知道，他和付罡庭之间的矛盾积累已非一天两天了，他们之间的矛盾甚至要大于蔡国洪与刘光辉之间的矛盾，但是刘光辉旗帜鲜明地跳出来反对之后，付罡庭竟然选择了弃权，这就让蔡国洪感觉有点看不透。蔡国洪一直觉得付罡庭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对手，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场合中，付罡庭往往有出人意料的表现，这并不是一般官场中人所能做的到的。
下面几个副书记发言，除了主管农业的副书记包太龙投了弃权票之外，其他都投了赞同票。
副书记之后，就是该到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了，所有人都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或者笔记本，拿着笔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写着什么，赵长风知道，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在写，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看他将会发表出什么样的意见。
“我的意见和光辉市长一样。”赵长风咳嗽了一声，目光和蔡国洪望向他的目光打了一个交接，“我反对这个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一章 嚣张的护矿队
 

会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每个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能从字里行间找到一个裸体美女，又或者是文件里面隐藏着今天晚上福利彩票五百万中奖号码的秘密。
刘光辉拿出一支软中华塞进嘴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悠闲自得地抽了起来。
蔡国洪看了两眼赵长风，把手伸向一旁，钱兆均知道蔡国洪是向他要烟，就拿出一支金芒果递到蔡国洪手里，然后双手拿着打火机探过身去为蔡国洪点燃。
赵长风微笑着看着蔡国洪，等着他开口询问反对的理由。
蔡国洪抽了两口烟，右手大拇指从下巴滑过，然后左手伸出去在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烟灰，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长风同志有不同意见，很好，常委会又不是一言堂，党内还是要提倡民主的嘛。”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市委办主任林同兆，轻轻地说道：“同兆同志，今天的会议发言要如实记录在案。”
林同兆忙点头微笑着回应。
蔡国洪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说道：“下一个该路大为同志发言了吧？”蔡国洪老奸巨猾，怕赵长风再在会议上提出什么坚持不坚持党的领导的大帽子，所以干脆就不问赵长风的反对理由，直接过度到下一位。
赵长风对蔡国洪的用心洞若观火，只是他此时有了其他打算，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蔡国洪纠缠。
“我，我弃权。”路大为有点准备不足，本来以为蔡国洪要让赵长风阐述反对理由呢，没有想到蔡国洪会省去这个步骤，直接点他发言。
接下来几个常委都对《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改稿》投了赞同票。优惠政策在常委会上通过已成定局。
蔡国洪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始做总结性的发言：“大家都做了非常精彩的发言，旗帜鲜明地亮明了自己的观点。这很好！”
一边说着，蔡国洪用意味深长地目光扫了会场一眼：“从大家的发言中来看，大家这半个月来都做了精心的准备，深入基层、深入社会做了不少调查，这说明大家对这个招商引资优惠政策高度重视。”
蔡国洪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改革开放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年了，可是一些同志还是抱着陈旧地思想观念不放。不能适应改革开放新形势下新任务地要求。这说明。新旧思想理论之间的交锋还很激烈，思想解放任务还十分艰巨。现在改革开放几乎每走一步。都会有新旧观念的激烈斗争。往往积极向上新观念占上风。改革开放就有新地气象；落后的旧观念占上分，改革开放就会在歧路徘徊。”
“同志们。我们要警惕啊，陈旧落后的观念已经成为我们邙北市在改革开放中前进的沉重包袱，我们必须适应改革开放新形势下动要求，不断创新思想创新观念，这将成为推动我们邙北市改革开放不断深化的精神力量。”
“今天常委会会议上，大多数同志对《邙北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修改稿》投了赞成票，非常好，说明改革开放的新思想新理念在我们邙北市还是占据主流的。这个招商引资新地优惠政策地通过，将会为我们邙北市带来新一轮招商引资热潮，这将对继续保持我们邙北市我们邙北市在天阳市经济建设中排头兵的地位起着非常重要地作用，我相信，在这份文件出台之后，在未来几年内，我们邙北市将会迈上一个崭新地台阶。”
赵长风听着蔡国洪在道貌岸然地大放厥词，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无动于衷地表情。刘光辉依旧悠闲自得地在喷云吐雾，对蔡国洪的暗中敲打充耳不闻。
大局已定，蔡国洪发表一篇慷慨激昂地总结性讲话后，又指示了几点，宣布散会。各个常委都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回去。刘光辉却来到负责记录的市委办主任林同兆的身边，忽然间把常委会会议记录抓到了手里。
“市长----”林同兆有些尴尬，站起来笑道。
刘光辉目光在常委会会议记录上扫了几眼，点头笑了一笑，又把会议记录扔给林同兆，扬长而去。
蔡国洪端着茶杯，黑着脸不说话。其他常委心中就有点忐忑不安。刘光辉这是在敲打他们啊，现在蔡国洪势大，还好说，若是将来刘光辉占据了上风，怕不一个一个找他们秋后算账？虽然看起来刘光辉在与蔡国洪的交锋中完全处于下风，可是官场上的事情千变万化，不到最后一秒钟，谁能保证自己能笑到最后呢？而且刘光辉身后还有那么一个强硬的后台，只要后台不倒，刘光辉随时保持着一夜之间就可以翻盘的能力。这就好比是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即使常规力量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只要手里还保留着一件核武器，就永远令对手心惊胆战……
赵长风不理会那些面面相觑的常委，快步走出会议室，追上前面的刘光辉。
“市长----”赵长风在后面叫道。
刘光辉听到赵长风的声音，就放慢了脚步，扭头微笑道：“长风啊。”
赵长风就跟了上来：“市长，今天的常委会……”
刘光辉摆了摆手，示意赵长风不要再说下去，却意味深长地指着天空中一片黑云，说了一句话：“山雨欲来啊。”
赵长风立刻就明白了，刘光辉肯定留有后手。他本来还奇怪，怎么刘光辉今天在常委会上表现那么冲动，难道真的被蔡国洪逼到墙角了，无路可走时一时冲动的发泄吗？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刘光辉那样的表现，很可能是故意麻痹蔡国洪的。只是刘光辉能有什么后手呢？赵长风一时还想不明白。
刘光辉又笑道：“长风。最近很不错。干了几件人民群众拍手叫好的事情。好好干，前途无量啊。”说着还拍了拍赵长风地肩膀。
赵长风本来是担心刘光辉心情郁闷，但是看他现在地表现。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正好眼睛又瞥见柴刚川走了出来，就对刘光辉说道：“市长永远是充满斗志，让我们做下属地敬佩啊。您先忙吧，我这边找柴局长谈点事情。”
“嗯！”刘光辉又笑了笑，轻步走了出去。
赵长风放缓脚步，等柴刚川走到身边时。这才转过身。笑着说道：“柴局长，正要找你说点事。”
柴刚川也笑脸相迎：“赵市长。有什么吩咐？”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柴局长。我接到一封举报信，举报周庄镇公安分局有一些违规情况。就批转给审计局处理。昨天因为忙于到大龙溪检查污染问题，就没有来得及向你通气。”
柴刚川心中说道就知道你是为这件事情来的，嘴里却说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啊？赵市长，对于违规违纪，我的态度一向是明朗的，要加大力度严肃查处。对于举报信提到的问题，我同意赵市长的处理意见，要认真地查，既不能放任，也不能冤枉。”
柴刚川意味深长地看着赵长风，把冤枉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赵长风觉得柴刚川地态度颇值得玩味，跟他地感觉好像是有恃无恐一样，难道说韩加森提供的信息不准确，送过来地举报信有问题？要不柴刚川怎么能是这样地态度呢？又或者是，柴刚川他们有所准备，知道审计工作组抓不到证据？
赵长风心中想着，嘴上却笑道：“柴局长这种态度很好，很支持是政府地工作。这样吧，柴局长你跟周庄镇分局相关同志打个电话，审计局工作组那边等着提取档案资料呢。”
“好，请赵市长放心，我一会儿就给周庄镇分局打电话，让他们绝对配合审计工作组的工作。”柴刚川一口应承下来。
回到办公室，赵长风心中还在玩味柴刚川地话，不知道哪里去了毛病。
“老板，”刘俊康走了进来，“高局长早上来电话，说早上他亲自和审计工作组的同志到了周庄镇公安分局，财务科三道大门上的封条完好无损，三把大锁也是找人硬撬开的。财务科里被封的文件柜档案柜封推都完好无损。”
赵长风听到这里，心中就感觉平稳一点，只要财务科被封的文件柜档案柜没有异常就好，赵长风就不信一个公安分局的财务科屁股能擦的那么干净，一点把柄都没有。
“嗯！”赵长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
刘俊康继续汇报道：“王建军主任率领着综合治理小组继续到大龙溪检查，九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他的电话，说已经到了目的地，开始检查了。”
“嗯。”赵长风笑笑，等着刘俊康继续说下去。
“昨天晚上，我跟韩局长联系了，他连夜就安排好了人。今天早上，他安排的人已经带着那几个小报记者走小路上大龙溪了。”
“嗯，我知道了。”赵长风点了点头，“俊康，你现在给高局长打个电话，就说柴刚川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些账簿和凭证他们可以带回审计局进行审计。”
“好，我这就去打。”刘俊康应了一声，去和高胜强联系了。
一个小时后，刘俊康拿着电话进来了：“老板，高局长的电话。”
赵长风伸手接过手机：“胜强同志，我是赵长风。”
“赵市长，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把柜子里的所有的凭证账簿一扫而空，所有带字的东西都收缴起来。”电话里传来高胜强兴奋地声音，“哦，不对，还给周庄镇公安分局财务科的同志留了几张垫柜子的报纸。”说道这里，高胜强就笑出声来。
“嗯，老学长，干得不错！”赵长风顿时一身轻松，“你们抓紧时间审计，以最快的速度找出里面的猫腻。等好消息传来，我亲自为你们审计工作组有功之臣庆功。”
“请赵市长放心，我们一定快速及时漂亮地完成您布置下来的任务！”高胜强在电话中响亮地回答到。
放下电话，赵长风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水，品咂着信阳毛尖特有的香味。他思维就又回到省环保局派下来的督察小组身上，不知道督察小组什么时候能到，又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悄悄到了邙北市不成？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刘俊康出现在门口：“老板，王主任的电话，我给你转了过来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伸手拿起了电话：“建军同志嘛，我是赵长风。”
“赵市长，我们被堵到金矿外边了！”电话中传来王建军焦急而愤怒的声音。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赵长***气中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镇静力量，立刻让王建军急躁的心情镇静下来。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嗯？”赵长风淡淡地问道。
“赵市长，是这样的。刚才我们要到凤凰山金矿的尾矿库去检查，凤凰山金矿的矿长李大用让护矿队拦住了检查组，说是市委已经通过了文件，每月一到二十五日是企业安静日，禁止政府部门到企业检查。”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二章 神奇地掉包
 

“这不是胡闹嘛！常委会这边是通过了决议，但是在没有形成书面文件，下发到各行局之前是不生效的。说起来这些金矿主的耳朵可真够长的。”赵长风骂了一句，说道：“建军同志，让成磊同志接电话。”
段成磊是公安局副局长，也是这次大龙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成员。王建军把手机递给他：“段局长，赵市长的电话。”
段成磊苦笑两声，知道少不了挨一顿批评，他拿起电话赔着小心说道：“赵市长，我是段成磊。”
“段成磊，你还是不是邙北市的公安局副局长？”赵长风劈头就来了一句。
段成磊拿着电话不敢吭声。
“段成磊，抽调你这个公安局副局长加入大龙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是干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赵长风在电话中奚落道。
“赵市长，您消消火，我明白，我全明白。抽调我们公安局的人过来，就是为了维护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权威，维护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正常工作秩序。”段成磊赔着笑说道。
“好，既然段局长还明白自己肩负的任务，那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赵长风严肃地说道：“现在有人阻碍大龙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调查工作，你说该怎么办？”
段成磊说道：“赵市长放心，我会立即采取措施，保护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工作顺利展开，必要时不排除采取强制措施！”
“成磊同志，口号喊得再响，也是没有用的。要看实际行动。”赵长风严肃的说道：“我以大龙溪综合领导治理小组组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开始行动！”
“是！我立即开始行动，请赵市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赵长风那边挂了电话。段成磊把手机还给王建军，立即把手下几个民警召集过来，向阻拦在凤凰山金矿门外的护矿队走去。段成磊来参加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时候。柴刚川就给他交代过，让他到了综合治理领导小组之后，不要轻举妄动。今天赵市长又不在，是环保局李局长和市政府办王主任带队，所以段成磊就带着手下几个民警缩在后面。但是现在不行了，常务副市长赵长风既然亲自下了指示，他必须执行。。。他只是一个副局长。不像柴刚川那么有底气。
李大用率领着几十个护矿队在横眉冷目地对着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昨天晚上罗大牙就和他交代过。今天邙北市要召开常委会，副市长赵长风要参加常委会。所以不会亲自率队。另外常委会上要通过一个关于每月一日到二十五日是企业安静日地文件。这个文件下发之后。即使是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也不能在一日到二十五日这二十五天来企业检查。罗大牙吩咐李大用。今天既然赵长风也不过来，金矿就要投入正常生产。至于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其他人过来，一律挡驾，就用今天常委会上刚通过地决议做挡箭牌。***，企业不能总因为这些检查组就停产，这么大一座金矿，停产一天要损失多少收入吗？
见段成磊率领几个民警过来了，李大用就迎了上去：“段局长，不好意思，不是兄弟不给您面子，而是按照市里新通过的一份文件，现在正处于企业安静日期间，任何部门都不能进入企业检查，影响企业地正常生产秩序。”
段成磊一声冷笑，说道：“李大用，你少跟我在这里呲腮帮子！还市里通过一份文件？市里通过的文件在没有成文下发之前，是不产生效力的！你赶快让护矿队给我闪开，不要妨碍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正常检查。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拷回去。”
李大用鼻孔朝天哼了一声，说道：“段局长，上次你们局里陈钢、张国庆几个小子也拷过我，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你们局上班了吧？”
段成磊勃然大怒，骂道：“李大用，你***算哪根葱？你不过就是罗大牙的一个狗腿子，竟然敢威胁我？好，我今天就试一下，看我拷了你，是不是也会落个跟陈钢、张国庆一样的下场。”
说着一挥手，对身后地民警骂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把这王八蛋给我拷起来？出了什么问题我担待着！”
几个民警也年轻气盛，早就看不惯李大用地嚣张，此时听段成磊发话，更不由于上去抓住李大用的胳膊就要手铐。
罗大牙就躲在金矿大门后面地车里，偷偷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当他看到李大用嚣张地模样，不由得心中暗骂。你这鳖孙王八蛋逞什么秃能？就不会看看今天是什么人什么环境？那天在黄金宾馆之所以嚣张，敢和三个民警动手，不是为了掩护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吗？出了什么事情，有马会来替我们跑，我们不用操心。可是现在呢？现在出了什么事情，谁替我们出头？再说当日面对地是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三个小民警，今天面对地却是堂堂的公安局副局长。柴刚川势力再大，能任意把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免职吗？真***是废物一个！
罗大牙一边在心中臭骂李大用，一边从车里跳了下来，跑到李大用面前狠狠地抽了一个巴掌，嘴里骂道：“你这个王八蛋，真是没大没小，竟然敢这样跟段局长说话？”
罗大牙这一巴掌下手可是真狠，李大用黝黑的脸上出现五道指头印，嘴唇里就有鲜血流出。
罗大勇又笑呵呵地来到段成磊面前：“段局长，段局长，您这是干什么？李大用就是一个混人，一个王八蛋，你犯得着跟一个王八蛋生气吗？来抽烟。”
罗大牙掏出金芒果，递到段成磊面前。
段成磊冷冷地把烟推开。说道：“罗老板的烟我怎么敢抽？我怕落个和陈钢、张国庆一样的下场呢！”
罗大牙就赔着笑脸说道：“段局长。那鳖孙王八蛋的话能听吗？您是邙北市公安局的大局长，动一下小拇指头，这王八蛋就要在牢里吃几年牢饭呢！段局长。他不知深浅，我替他向您赔罪了，来，消消气，抽一根。”
段成磊知道罗大牙活动能量很大，他落够了面子，也就不为己甚。伸手接过了罗大牙的香烟。
罗大牙摸出打火机为段成磊点着火。然后又转身来到扭住李大用胳膊地几个民警面前，拿着金芒果往外散发：“来。几位小兄弟。也来一根。”
这几个民警虽然年轻。但是眼光都很贼，一眼看出李大用手里地金芒果是五十多元一盒的高档货。心下不由得痒痒，可是却不敢接，拿着眼睛偷看段成磊。
段成磊就说道：“既然罗老板这么大方，你们就别客气了。”
这几个民警才笑着从罗大牙手里接过香烟，罗大牙把打火机递给他们，又转身来到段成磊面前：“段局长，李大用虽然是个王八蛋，但是我矿上生产还真离不开他。您看是不是给我一个面子，今天就饶了他。如果他下次再不知道好歹，段局长您就是把他拉出去枪崩了，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段成磊吐了一口烟柱，指着身后不远处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人马说道：“罗老板，综合治理领导小组还等着进矿上检查呢！”
罗大牙连忙陪着笑说道：“应该地！是李大用不懂事，领导小组到矿上检查，我们请都请不来呢，怎么能阻拦呢？”
说着罗大牙一挥手，对护矿队说道：“你们***还不给我让开？”
护矿队见公安人员上来，心中本来就有点忐忑不安，但是领了老板的薪水，不能不给老板干活吧？都强打精神站在路口，这时候见老板发了话，呼啦啦地散开，让出进矿的道路。
段成磊赚足了面子，又完成了任务，这才对手下的民警做了一个手势。民警们就把李大用松开。
“段局长，谢谢你啊。今天晚上到黄金宾馆喝茶，算我替李大用向你赔罪。”罗大牙低声说道。
段成磊淡淡地说道：“不必！”然后转身来到王建军身边，说道：“王主任，都搞定了。”
“段局长真是八面威风啊！”王建军笑了一下，说道：“走，我们进矿去。”
一行人就上了车，往金矿里面开去。随队的记者只有天阳电视台、天阳日报和邙北消息三家记者。中原日报社的薛英杰和中州晚报社地记者江文静却没有随队采访。
这边罗大牙把李大用叫上他地小车，好一顿乱骂：“李大用，你这王八蛋给我长点眼睛好不好？你***除了闯祸之外，还他妈地有什么用处？如果不是看你跟了我多年地份上，今天就真地让段成磊把你抓了去！”
李大用低头不吭声，等罗大牙发泄完了，这才抬头说道：“老板，我这样做不是您的吩咐吗？”
“我说你是个傻，你还不服气是不是？就不会随机应变吗？如果没有公安局人过来，你只管顶着，来了公安局地人，你就不能顶着了，要拖着，一边说着好话拖着他们的脚步，一边派人到矿上送信，让矿上做好准备。”罗大牙指头一下一下地戳着李大用的脑袋，恨不能在李大用脑袋上戳出一个窟窿。
“是，老板，我明白了。”李大用连声认错，又问道：“可是他们老这么检查，矿上怎么办？”
罗大牙冷笑道：“放心，他们检查不了多久的。要不了几天，蔡书记那个文件就该发下来了，到时候他们最多在我们矿外面看一看大龙溪的情况，又或者去下面几个投资额不到两千万的小金矿去耍耍威风。我们凤凰山金矿，他们是进不来的。”
李大用就点头。
罗大牙又说道：“晚上我去找一下马书记，让他跟公安局的柴刚川打一声招呼，把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民警抽调走几个，只给他们留下一两个人，看他们怎么刷威风。”
赵长风放下电话，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想到凤凰山金矿竟然这么嚣张，早知道他们这么嚣张，何必多费一道手续，让韩加森找人领着那七八家小媒体的记者去刺激他们呢？
刚想到韩加森，韩加森就来了。
“赵市长，我来向你请罪来了。”韩加森一进门就惶急地说道。
赵长风心中愣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加森同志，出了什么事情？”
韩加森说道：“我刚刚接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内线的报告，说昨天晚上，周庄公安分局财务科里的财务档案一部分已经被掉包。”
“被掉包，怎么可能？”赵长风心中又愣了一下，却笑着说道：“加森同志，别急，坐下来慢慢说。”然后又冲隔壁喊道：“俊康，来给韩局长泡杯茶。”
刘俊康就跑了进来，笑着对韩加森说道：“韩局长好！”然后就拿出茶杯，为韩加森泡茶。
韩加森本来心急火燎，看到赵长风如此镇定，情绪也就慢慢平息下来。他心中暗自惭愧，一个老公安，心境还没有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副市长来得平稳。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三章 乔四儿
 

刘俊康为韩加森端上了茶，韩加森连忙半起身子说一声谢谢。刘俊康笑了一笑，对赵长风说道：“老板，那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韩加森重新坐下，心态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他也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心理素质非常过硬，只是这几年受柴刚川压迫太狠，心中过于执着要对付柴刚川，所以一时才失了分寸。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赵长风慢条斯理的说道。
据高胜强汇报说，周庄镇公安分局财务科窗户上都是大号的螺纹钢焊接的防盗窗，要想打开这个防盗窗必须采用大型设备。而且高胜强早上到了财务科之后也特意去观察了防盗窗，发现完好无损，上面满是铁锈和灰尘，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而外面的三道铁门也完好无损，财务科柜子上面的封条也完好无损，在的情况下，周庄镇公安分局的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财务档案给掉包走，这是不是太神奇了？简直就是好莱坞大片中的情节嘛！赵长风心中纳闷，脸上却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韩加森叹了一口气，说道：“赵市长，是我的疏忽，我当时也没有考虑到周庄镇公安分局的办公楼的结构问题。”
原来，周庄镇公安分局的办公楼是六十年代建造的老式两层楼，上面是采用木梁结构红瓦房顶。二楼的办公室之间虽然有墙隔着，但是上面却是连通的，只是用天花板在木梁下面封了一下顶。
金一鸣接到柴刚川的命令后，就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理财务室里的那些证据。他首先想到放火烧，这栋老式办公楼是砖木结构，燃烧起来非常容易。在财务科隔壁就是治安科。可以借着到周庄镇汽车站收缴汽油香蕉水之类的名义。把这些东西暂时放在治安科，然后顺利成章地起火，把财务室里地东西烧个一干二净。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金一鸣脑海里闪了一闪。就立刻被否决了。公安局不是其他部门，是消防治安的主管单位，如果这样的单位都失火了，那可是一件大麻烦事，甚至连金一鸣屁股下地位子都坐不稳呢！如果上级公安机关要严查此案，这故意纵火的真相更是无法隐瞒，到时候这火甚至要烧到柴刚川身上。不妥不妥！
排除了放火消灭证据的念头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是想办法把这些证据偷出来了。可是怎么样才能偷出来呢？走正门肯定不可以，外面有封条。还有审计局的三把大锁。走窗户吧。那大号的螺纹钢焊制的防盗窗又是一个难题。究竟该怎么办呢？金一鸣想来想去。忽然间想到了公安分局地办公楼是老式砖木结构，二楼天花板上是相通地。而财务科又恰好在二楼。
想到这一点之后，金一鸣哈哈大笑，没有想到当初的疏忽，却成了他们救命地妙招。于是金一鸣就把出纳小刘叫过来，详细问了问他把小金库地资料都放在哪个柜子里。小刘就说道，他把小金库地资料都放在最里面的老式木柜里。
金一鸣更是高兴，这真是老天有眼啊。于是他就和小刘商量，让小刘从二楼他地办公室怕上天花板，沿着天花板走过六个房间，到财务室之后，移开天花板，从天花板上下来，想办法把木柜里的资料转移出来。
偏偏出纳小刘是个又矮又胖的女人，别说爬上天花板，即使站在凳子上都会头晕眼花，说什么都不敢上去。而金一鸣也是一个超级大胖子，又不是专业干刑警出身，对于爬上三米多高的天花板，还要沿着房梁走六个房间那么远，也是心惊胆颤。可是这种事情金一鸣又不能让公安分局里其他人去做，即使是亲信，金一鸣都不放心。因为这样金一鸣等于拱手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中，以后这个人可是时时刻刻拿着这个把柄来要挟他。
想来想去，最后金一鸣想起一个经常在他手下犯事儿的小偷乔四儿，这乔四儿身体瘦小灵活，胆子大，攀爬能力极强。五六层的高楼，他沿着排水管道就能噌噌地爬上去。金一鸣抓过乔四儿很多回，每次都能从乔四儿手中敲出不少好处。现在，这个乔四儿正好可以用上，让他到财务科把那些凭证偷出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若是其他人，金一鸣还害怕别人将来利用这个把柄来敲诈他，但是对于乔四儿，金一鸣根本不用担心。乔四儿是个小偷，怕他还来不及，又怎么有胆子去揭发他？再者说来，这些账本转移出来后，金一鸣马上就会销毁，即使日后乔四儿说起来，没有证据，谁会去相信他？谁会去相信一个小偷空口白牙说的话呢？
注意打定之后，金一鸣就把乔四儿叫了过来，把他带到办公室一顿恐吓，然后就告诉乔四儿，让他去财务室帮着把那些账本转移出来。。
乔四儿当时就明白了，他如果敢说一个不字，金一鸣绝对不会放过他，单单就他这些年偷鸡摸狗那些事情，累加起来绝对够到牢里吃几年公家饭了。于是乔四儿别无选择，只有答应下来。
金一鸣就让出纳小刘拿了一些会计书籍，又拿了一把手锯、一瓶强力胶水，交给乔四儿。然后乔四儿换了衣服，拿着这些东西从金一鸣办公室上到天花板上，踩着墙沿儿和房梁穿越了六个房间，来到财务科上面，移开天花板，下到财务科里面。
到了财务科之后，乔四儿用手机和出纳小刘联系着，按照小刘的指点，找到了那个放着小金库账目资料的木柜子。
乔四儿看了一看，发现木柜子前面贴着封条，显然不能从前面动手，于是就来到木柜子后面，用手锯把木柜子从后面锯开，把里面的资料全部拿出来。把那些会计书籍放了进去。隔上两张报纸，然后用胶水把木柜子后面重新粘好。这样明天打开木柜子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是会计书籍。由于书籍下面和后面铺着报纸，所以审计工作组的人不会想到木柜子后面已经被动过手脚，只是看着前面封条完好无损，就放下心来。
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后，乔四儿拿着蒙了红布的手电筒翻看了一下，越看越是心境，他绝对没有想到。公安局里这些道貌岸然地家伙背后里竟然做着如此龌龊地勾当。而且这些龌龊的家伙还经常拿着道貌岸然的样子去教训他甚至是敲诈他。乔四儿越想心中越是恼火，他就动了一下心思。从中挑选了一本资料。来到窗户边。推开一条缝，把手伸出去。悄悄地把这本资料顺着墙面滑了下去。
只听啪地一声，这本资料掉落在地面上。乔四儿地心不由得一紧儿，生怕在另一头房间里的金一鸣发现。他屏着呼吸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把窗户关严实。
随后乔四儿又拿着扫把，把木柜子后面的锯末扫拢成一堆，找了张报纸把锯末装起来包好。这一切都做好后，乔四儿才提着装着小金库凭证的袋子爬上了天花板，沿着天花板来到金一鸣办公室，然后跳了下来。
金一鸣看着乔四儿提着袋子下来，心中高兴，可是嘴里还埋怨道：“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乔四儿就叫苦道：“实木柜子，木板太厚，锯起来很吃力，而且换出东西之后，还要用胶水把后面的木板复原，当然费事了。”
说着乔四儿还从怀里掏出一个报纸包的锯末让金一鸣看，“金局长，我连地板上的锯末都给你收拢了过来。”
金一鸣微笑着点头，“嗯，不错，办事很细心。”
然后金一鸣让出纳小刘看看是不是袋子里这些东西。这个时候乔四儿心中就非常紧张，生怕出纳小刘发现少了一本东西。
出纳小刘早被吓得心神不宁，哪里有心情仔细看啊。她拿出两本翻看了一下，正是小金库地账本和资料，就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错。
金一鸣就扭头问乔四儿道：“乔四儿，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乔四儿看见金一鸣眼中地寒光，就摸着头笑道：“我从小就学习不好，看见带字的东西就头晕，那里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啊。唉，如果我没有这毛病，说不定也能考上个警校什么地，在金局长手下混个警察干干，又何必每天这样偷来摸去呢？”
金一鸣就鄙夷地哼了一声，说道：“就你？想当警察？除非再托生一回儿！”
乔四儿心中有气，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恬着脸笑着。
金一鸣看了几眼乔四儿，忽然说道：“乔四儿，你把双手举起来。”
乔四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金局长，干，干什么？”
金一鸣沉着脸说道：“你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举起来你就举起来！”
乔四儿心中狂跳，后背就有些冒汗。他心中说道，莫非金一鸣知道了他地鬼把戏，要对他下毒手吗？一时间乔四儿手软脚软，晕晕乎乎地就把手举了起来。
金一鸣冷笑两声，上前把乔四儿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肯定乔四儿身上没有藏什么东西，这才放下心来。
“走，我们一起走。”金一鸣让小刘提着袋子，和乔四儿一起悄悄地下楼。金一鸣从周庄镇第二金矿借过来地红旗轿车就停在旁边，金一鸣示意小刘和乔四儿上了车，然后他到前面，发动着车，开了出去。金一鸣必须把乔四儿送出去，如果让乔四儿单独走出去，分局大门的门岗肯定会拦下来盘问地。
看到局长的座驾，门卫连忙跑了过来，殷勤地把大铁门拉开，然后站在一边，讨好地向金一鸣笑着。
金一鸣眼皮儿都没有抬，他一踩油门，车就出了大门。一直开出去有两公里远，金一鸣才把车靠在路边停下，扭头对乔四儿说道：行了，乔四儿，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天晚上的事情出去之后不要乱说，只要有一个字传到我耳朵里，乔四儿，你就等托生去考警校吧。”金一鸣阴森森地说道。
“金局长，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在姘头家困觉呢！”乔四儿摸着脑袋，纳闷地说道。
“哈哈！”金一鸣笑了起来，拍了拍乔四儿的肩膀，说道：“乔四儿，你说的不错，今天晚上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顿了一顿，又说道：“乔四儿，这些天没事，别老在周庄呆着，可以去天阳市看看嘛！”
乔四儿心中咒骂，口中却说道：“金局长，我明天正好要到天阳市找一个朋友耍一耍，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周庄镇了，金局长要有什么事情，可要到天阳去找我了。”
金一鸣见乔四儿乖巧，就点了点头，说道：“下去吧。”
乔四儿就打开车门，下了车，扭身刚想冲金一鸣摆摆手，金一鸣的红旗轿车已经窜了出出去。
“操！”乔四儿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妈逼玩意儿啊？整天敲诈老子，看哪一天老子得到机会，不把你玩死！”
他不敢直接返回公安分局，而是往前走了一段，看金一鸣的车没有返回来，就悄悄地走到路边的阴影里，返回了公安局，在办公楼墙外面捡起那本资料，装进怀里，然后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黑暗里。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四章 单机游戏发烧友
 

金一鸣先把小刘送回家，然后把车开到邙北市郊一栋小别墅内。这栋小别墅是周庄镇大旗建筑公司去年送给金一鸣的，金一鸣就在里面养了一个温州小发廊妹，恰好这段时间，小发廊妹回温州省亲，小别墅就空下来了。
金一鸣把袋子从车上提下来，进了客厅往左拐，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进去之后金一鸣首先借着客厅的光亮把卫生间的窗帘小心地拉好，虽然他知道并没有人在窗外偷看。然后才打开卫生间的灯，吊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把装修豪华的卫生间衬托的愈发富丽堂皇。金一鸣又转身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这才把袋子放在盥洗台上，从里拿出一本账簿翻看了起来。
九月二日，周庄浪莎洗浴中心，嫖客黄某，罚金五千元。
九月二日，周庄车站街开心发廊，嫖客陶某，罚金三千元。
九月三日，周庄黄金二矿得胜茶社，赌资八千元，参赌人员张某、李某罚金五千，刘某罚金三千，房某罚金一千五。公安分局小金库的收入。金一鸣看着看着笑容就渐渐灿烂起来，就是这一笔一笔不起眼的收入，把他们这些靠工资吃饭的人养得肥肥的。
蓦地，客厅中传来当当当的响声，把金一鸣吓了一跳，随即他醒悟过来，这是那座大型镀金座钟在报时呢！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金一鸣此时也清醒过来，再看手中的账本，已经不是一张张钞票而是检察院签发的一张张逮捕令、是法院签发的一张张传票、是一条条逐渐勒紧他脖子的绳索。
“不行，要马上销毁！”金一鸣自语到。他立即打开了卫生间的换气扇，然后从盥洗台下拿出一个搪瓷面盆。开始把手中地账本一页一页撕碎。放进搪瓷盆中，然后摸出打火机点燃搪瓷盆中地碎纸屑，一股火光就熊熊燃烧起来。在火光中那一行行数字在不断扭曲着，呻吟着，乃至化为灰烬。
金一鸣把袋子中的凭证和账本都拿了出来，一边撕着一边往火堆里扔。卫生间的味道有点呛人，不过建筑公司安装地换气扇果然是名牌产品，抽烟排风的效果很好，除了搪瓷盆上空有些烟雾外。其他地方空气清晰度非常好。
十多分钟后。十多本账目和凭证全部燃烧完毕，金一鸣还不放心。找了根木棍不断在在搪瓷盆中翻捣着。让一些残存的碎片彻底燃成灰烬。最后金一鸣确定搪瓷盆中再也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之后。他就在搪瓷盆中接了些水，把灰烬充分混合后。倒入马桶中，然后按下按钮，马桶发出欢快的声响，一股水流急冲而下，把马桶里的灰烬全部冲到下水道中。随后金一鸣又找出去污粉，使劲儿地擦洗着搪瓷面盆，把里面烟熏火燎的痕迹全部清除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金一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用洗手液把手洗干净，关了卫生间地灯和换气扇，开着红旗轿车离开小别墅。
现在一切证据都消弭干净了，即使福尔摩斯来到周庄镇，也抓不到任何把柄了。金一鸣得意洋洋地想着。
第二天一早，金一鸣早早地就来到公安分局，等高胜强让审计工作组的人员把财务科门打开之后，金一鸣还装模作样地当着高胜强地面请示了柴刚川，这才同意让审计工作组地人把财务科所有地账目资料凭证全部带走。
果然，如同金一鸣事先估计的那样，审计工作组地人员只注意了一下柜子前面的封条是否完好无损，并没有想到后面有什么问题。由于很多柜子里都铺着报纸做里衬，所以墙角那只动过手脚的木柜并没有被审计工作组的人员看出破绽。
等审计工作组人的走了之后，金一鸣把财务科的鲁科长叫过来，说财务科内那些木质档案柜太破旧，影响周庄公安分局的形象，趁着现在里面档案被清空的机会，给财务科购买上一批铁皮档案柜，把财务科破旧的木质柜子统一处理了。
对于金一鸣的交代，财务科鲁科长自然心领神会，他立刻说道：“金局，太好了，我早就想提议换那些破旧的木柜子了，确实很影响分局的形象。我马上办，马上去办！”
鲁科长出了金一鸣的办公室后就立即打电话让办公用品店把铁皮档案柜送来，然后又叫了几个年轻民警过来帮忙把财务科内的木质档案柜搬出去，这个中间就有一个民警叫做王伟忠。财务科，全称是装备财务科，负责分局机关和直属单位的财务、基建、国有资产管理、后勤保障等工作，王伟忠在财务科内分管后勤保障。
在公检法系统内，非常讲求个子承父业，所以就有很多公安世家、法官世家之类的现象。王伟忠就是出身于公安世家。他父亲是曾经是邙北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和韩加森关系很密切。
柴刚川调到公安局任局长后，开始排挤韩加森，王伟忠的父亲就看不惯，就被柴刚川划到韩加森的人当中去，给坐了冷板凳一直到去年退休。
王伟忠本来在周庄镇公安分局刑侦队工作，因为父亲的原因，也被连累了了，最后被金一鸣安排到装备财务科，管理后勤保障。
王伟忠本来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年轻刑警，一下子被调到闲得都要长毛的岗位上，浑身是劲也使不出来，不由得心灰意冷。所以也不求什么上进，正好科里有一台电脑，他每天都在电脑上玩游戏。
昨天下午，有个朋友给王伟忠拿了一个《西游记》单机游戏光盘，王伟忠装上之后就立即玩入了迷。下班之后，王伟忠匆匆回家吃了饭。又偷偷溜回办公室。把窗帘拉上，躲在办公室玩起了游戏。
到十一点的时候，王伟忠忽然间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他吓了一跳，连忙把电脑声音关了，屏幕调到最暗，来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偷偷向外张望。他看到局长金一鸣和出纳小刘带着一个瘦小的男人往局长办公室走去，王伟忠觉得这个瘦小的男人非常面熟，再仔细一想。这不是周庄镇大名鼎鼎的惯偷乔四儿吗？王伟忠已经干刑侦。当然认识乔四儿，他还亲手抓过乔四儿两回。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金一鸣都把乔四儿给放了。
这么晚了。金一鸣带着出纳小刘和小偷乔四儿来局里会干什么呢？真是奇怪啊。忽然间王伟忠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因为上午审计工作组把财务室的档案柜都封了地缘故吗？王伟忠越想越有道理。他就把电脑关了，平心静气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外面地动静。
不多久，王伟忠听到一阵地声音从头顶上天花板传来。难道是老鼠？王伟忠想了一想，觉得不对，老鼠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么会是什么呢？王伟忠坐在椅子上听着那悉悉索索地声音往财务室方向渐渐去了。这时候王伟忠脑海里忽然间闪过一个概念，难道说天花板上面竟然是通的吗？他想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这种老式建筑，有八九成地可能上面是相通的。由于王伟忠到周庄镇公安分局才几年，所以并不了解分局这栋老式办公楼没有装修前的情况。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度想起，从财务室那边传来，然后越过他的头顶，向局长办公室那边去了。
这个时候，王伟忠已经有九成把握证实自己的推断。他悄悄地来到窗户下，把窗帘拉开一个小缝，往外看着。果然不久，就看到金一鸣带着出纳小刘和惯偷乔四儿走了过来，小刘手中还提着一个黑乎乎的袋子。
王伟忠屏住呼吸，生怕金一鸣在外面发现他。好在金一鸣并没有发现，他带着小刘和乔四儿沿着楼梯走了下去，不多会，王伟忠就听见下面汽车发动机地声音，然后听着汽车渐渐地远去了。
王伟忠等了很久，这才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他站在椅子上，举着双手把头顶上的天花板移开一块，探头往里看，果然，里面是互相连通地。王伟忠就明白，金一鸣肯定是让乔四儿到财务室偷什么东西去了，而且很可能是与下午审计工作组地进驻有关。
想明白这一点，王伟忠就不敢在办公室再呆下去了，他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快步往外走去，在出分局大门地时候，门卫还殷勤地和他打招呼：“加完班儿了啊？”
“嗯，忙完了。”王伟忠暗暗叫苦，这个***门卫还真是尽职尽责，你在公安分局当门卫，不放心大胆地睡觉吧，在这样地深夜里还目光炯炯，双目有神，你以为你是什么？猫头鹰啊？
王伟忠怕金一鸣去而复返，所以也沿着街边黑暗处走着，把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忽然间他瞥见街对面有个人影一闪---那不是乔四儿吗？他又过来干嘛？
王伟忠就连忙隐蔽好自己的身形，小心翼翼地在马路对面跟着乔四儿。他看到乔四儿来到办公楼墙外，弯腰在地上踅摸了一阵子，然后捡起一本东西装进了怀里，随后身影一闪，向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王伟忠跟了两步，忽然间停了下来，他跟上去又能干什么？抓住乔四儿？问乔四儿在干什么？如果乔四儿说是金一鸣的安排，他又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王伟忠就泄了气，转身回去了。
回到家里之后，王伟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但是后来一想到父亲的臭脾气，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还是不要告诉父亲吧，他知道后还不知道会惹出多么大的风波。当初他没退休的时候，就被柴刚川收拾的那么惨，现在退休了，就让老人家过两天安稳日子吧。
第二天快上午的时候，财务科鲁科长过来喊王伟忠和其他几个装备财务科的男民警，去帮财务室抬木柜子。在抬到墙角的那个木柜子的时候，王伟忠蓦然发现，这个木柜子后面有些异样，显然被动过了手脚，那个四方形的胶水痕迹那么明显。这个时候，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王伟忠就知道，乔四儿一定是把这个柜子里的东西弄走了，这胶水印就是昨天乔四儿做手脚留下的痕迹。今天鲁科长这么急急忙忙的换文件柜，就是为了消灭证据。
这时候王伟忠的情绪又被点燃起来，他想到，这个事情虽然不能告诉父亲，但是可以告诉韩叔叔啊。韩叔叔还是副局长，又干了十几年刑侦工作，经验十分丰富，遇到这种事情，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看着木头柜子被收废品的破烂王拉走，王伟忠瞅了个机会，溜了出去，偷偷给韩加森打了个电话，韩加森知道后大吃一惊，连忙过来向赵长风请罪。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五章 韩加森的后手
 

“呵呵，”赵长风笑了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包软中华，扔到韩加森面前：“来，加森同志，拿着。”
韩加森过来给赵长风汇报，本来是等着赵长风的雷霆万钧的批评的。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失职。审计局高胜强和下面的工作人员当然不会了解周庄镇公安分局办公楼的结构，所以他们采取的措施也算是相当全面了。可是韩加森不同，他是干了十几年工作的老刑警，还担任了几年邙北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刑侦经验非常丰富，在高胜强他们采取措施的时候，韩加森就应该提前考虑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办公楼的结构有问题，会给金一鸣他们留下可乘之机，可是韩加森偏偏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以至于出了这么大一个勺子，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跑了。
赵长风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让审计局局长高胜强亲自压阵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去，而且还有点违反程序，不经过柴刚川就先搞突然袭击，为的就是想不给金一鸣等人准备时间，一举抓获金一鸣等人违法乱纪的证据。现在可好，证据在眼皮低下飞走了，这不仅仅是对赵长风这边人士气的打击，更是对赵长风威信的打击。还有很多公安局的同志，听说赵市长开始着手调查柴刚川嫡系金一鸣的问题，都精神大震，把目光紧紧盯着审计工作组上，希望审计工作组能抓获大鱼，纵然不能追究到柴刚川身上，至少也要把金一鸣扳倒，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会让公安局中那些有正义感的干警们感到失望，挫伤他们继续配合赵长风工作的积极性。
这些东西韩加森明白。他知道赵长风一定会更清楚。所以韩加森得到王伟忠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赶到赵长风的办公室，等候着赵长风地狂风暴雨，可是却没有想到。赵市长却笑呵呵地扔给他一包好烟，这让韩加森怎么能承受地起？
“赵市长，我，我不能要。”韩加森手忙脚乱地把面前的软中华推到赵长风面前，仿佛那是一个随时都会点燃的炸药包。
赵长风笑了一笑，说道：“加森同志，客气什么？拿着吧。你知道地。我不抽烟。这东西在我这里浪费了。”
韩加森还要推脱，赵长风就不高兴了。板着连说道：“加森同志。莫非你要抽帝豪国风或者金芒果吗？我这里可没有！”
这话可有点重。帝豪国风和金芒果是市委书记蔡国洪喜欢抽的烟。韩加森一下子听出了赵长风的弦外之音。
“赵市长，那我就收下了。”韩加森连忙说道：“我根本不喜欢帝豪国风和金芒果。还是中华烟来得味道纯正一些。”
赵长风就点头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以后别人给我好烟，我都留着，什么时候加森同志没有烟抽，来我这里拿便是。”
“赵市长，我，”韩加森就激动得哽咽起来，“您对我这么好，可是您让我办的第一件事情，我就给您办砸了。”
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说道：“加森同志，这件事情上你当然有一定责任，但是又不能全怪你，胜强同志包括我都有责任，我们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嘛。”
顿了一下，赵长风又说道：“加森同志，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现在最紧要的是，我们有没有办法去挽救这件事情，把这个败局扭转回来。毕竟他们地手脚也不是做得那么干净，那个小王不就看到了吗？”
韩加森其实心中早已经想好了办法，只是他过来要先做检讨，然后才能向赵市长提出办法。现在看赵市长根本没有追究他地意思，就开口说道：“赵市长，办法我也想好了一个，但是要向您请示一下，看看这样做妥当不妥当。”
“呵呵，我知道加森同志一定有办法的，干了十几年刑侦工作了，这点小问题能难倒加森同志吗？”赵长风指了指着茶杯，对韩加森说道：“来，喝口水再说。”
韩加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双手抱着茶杯说道：“赵市长，我是这样想地。既然乔四儿有份参与这件事情，那么他就是这件案子地关键所在，所以我们必须要抓住乔四儿，才好处理这件事情。”
赵长风摸着鼻子，静静地听着韩加森讲述他地办法。
“但是，在邙北市，公安局的所有力量都掌握在柴刚川手里，虽然有不少同志暗中支持我，但是这种支持只能是悄悄地，不能放在明处，所以抓捕乔四儿的工作一定不能让我们邙北市警方插手，否则，即使抓获乔四儿，柴刚川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乔四儿提了过去，让我们的工作全部白做。”
“嗯，不错。”赵长风点了点头，“不动用我们邙北公安局的力量，那加森同志还有什么办法？”
韩加森笑了笑，低声对赵长风说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柴刚川，他让我负责管理老干科，看着是一个闲得发霉的闲差，但是却不知道，老干科的实力很大，绝对不容小觑。”
赵长风又摸了一边鼻子，等着韩加森继续讲下去。
“公安系统有很多子承父业的情况，所以这些老干部们虽然退休了，但是他们的子侄在公安系统工作的并不少，有些还在很重要的岗位上。所以他们如果发威，就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韩加森说道：“柴刚川来到公安局之后，在福利待遇方面亏欠了老干部们很多，在加上柴刚川在其他方面的问题，所以老干部们对他的意见非常大。而相比之下，我和老干部之间关系却非常融洽，除了个人为人处世方面的原则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虽然是闲职，在局里坐着冷板凳。但是只要有机会。我都会想办法为老干部们争福利争待遇的。”
说道这里，韩加森看见赵长风再笑，就连忙解释道：“赵市长。我这样做可不是收买人心。而是因为我既然管着老干科，就要对老干部们负责，这是职责使然。”
赵长风心中偷笑，脸上却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韩加森脸色微红，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多余，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他连忙把话题扯了回来。
“天阳市皇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叫沈小强。他的父亲就是邙北市公安局地老公安沈峰路。沈峰路是我地老上级。一手把我带起来的，性格嫉恶如仇。现在虽然退休了。这个脾气却丝毫没有改变……”韩加森说道。
话说到这里。下边根本不用再说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嗯。老同志是我们邙北市的重要财富，为邙北市地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他们虽然退了下来，但是我们可不能忘记这些老同志啊。加森同志，一定要抽空多去看看这些同志。”
韩加森说道：“是，赵市长，我马上就去。”
赵长风端起了茶杯：“我相信加森同志的能力。”
韩加森站了起来：“请赵市长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加森走后，赵长风抽出空来，拿出今天的《中原日报》和《中州晚报》翻阅起来，刚翻了几页，刘俊康就走了进来：“老板，刚才段局长来电话，说那边事情都搞定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手表，说道：“俊康，你早上说，中原日报社的薛英杰和中州晚报社的江文静没有跟随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到大龙溪去？”
“对，王大潮副部长说的。”刘俊康偷看了一眼赵长风，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忽然间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说道：“你给他们两个打个电话，就说我中午请他们两个吃饭。”
“好地，我马上就打。”刘俊康应了一声，出去了，心中却在想，老板这个时候请江文静和薛英杰吃饭是什么意思？
赵长风又打开了手边地两份报纸，心中琢磨，为什么薛英杰和江文静都没有发稿子呢？昨天他们两人分别对他进行了专访，不管他们心中得出什么样的结论，至少要出一份专访稿吧？怎么会没有呢？江文静地心思赵长风还有点理解，但是薛英杰呢？薛英杰为什么也没有发稿子？今天中午吃饭地时候，摸一摸底吧。
武卫平最近心情一直不爽，为地了就一个叫做邙北市的小地方地烂事。
武卫平是去年换届的时候才到中原省的，负责分管城乡建设、交通、环保和生产安全等方面的工作，由于是从北京过来的空降干部，所以他在省里说话很有分量，办事风格雷厉风行，很有破例，所以一些省直机关和地方大员提起武卫平都有点发怵，据说一些省领导对他也避让三分。可是前几天，武卫平却挨了省长张文利的训斥，不为别的，就为邙北市大龙溪的污染。
说老实话，武卫平看了中原日报上刊登的邙北市大龙溪污染的报道，心中也是一肚子邪火。如果一个地方为了发展经济，把环境糟蹋成这个样子，那么这个地方经济发展再好又有什么用？都成了一座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死城，那些经济指标难道是做给死人看的吗？
所以当张文利省长声色俱厉地批评武卫平时，武卫平没有说话，只是在张文利批评完之后，武卫平提出一个要求，请求省里派出联合督察组下去暗访，说邙北市大龙溪环境既然污染成这个样子，那么就不单单是环保部门的事情，这肯定涉及到很多部门，因此必须派联合调查组下去暗访督察。
张文利听到武卫平的要求后立刻明白，这是武卫平对刚才那一通话的反击，想把他也拉进这件事情当中去。如果环保厅派了调查组下去，还没有整治好大龙溪，则依旧是武卫平的责任，现在如果是联合调查组下去，如果大龙溪没有整治好，就不能说是武卫平一个人的责任了。
张文利心中冷笑，如果说治理黄河淮河什么的，我还真不敢派联合调查组下去。大龙溪是什么？是小小的邙北市境内一条小河沟，如果再治理不好，我这个中原省省长也别做了。既然你要拉我下去，我也就遂你所愿。
张文利立即同意派联合调查组下去暗访，但是要求武卫平牵头组织，这环保毕竟是你武卫平份内的事情嘛。
于是在武卫平的牵头下，经过几天准备，联合调查组悄无声息地终于成立了。刚才武卫平就在召集了联合调查租所有人员开了秘密会议。在会议上，武卫平强调这次联合调查去下去调查要采用秘密暗访的方式，任何人不得通过任何途径把这件事情泄漏出去，否则只要传到他耳朵里，这个泄露出去的人就等着回家抱孩子吧。
做过动员讲话后，联合调查组的先头部队就悄悄出发，往邙北市去了。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六章 交易
 

韩加森拐到邙山路菜市场，花十五块钱买了半斤鸡爪、一斤老莫卤肉，又买了两块钱鸡汤豆腐卷、两块钱五香花生米，这些都是沈峰路最喜欢吃的东西。韩加森让老板用大袋子把四个菜一股脑儿地装了，提着出了菜市场，向沿河巷走去。在路过糖烟酒商店的时候，韩加森又踅了进去，花了八块钱买了两瓶三家村酒，也让售货员用袋子装起来，一并提着。
刚到沿河巷口，韩加森就看到了沈峰路。沿河巷口有一块向阳的空地，空地上垒着一块水泥台子，满头白发的沈峰路正和一个肥头大耳的老者在下棋，两人身后各自站了几个老头，也不知道是粉丝，还是狗头军师。
韩加森走到旁边看了一下，沈峰路正处于劣势，在苦苦挣扎，于是就叫道：“老所长。”
沈峰路正在愁眉苦脸，抬头一看到韩加森立刻笑了起来：“加森，来了啊。”然后就站起身来，对肥头大耳的老者说道：“老乌头，我今天来客人了，就放你一马，这一盘就不赢你了！”
“老沈头，你怎么说话的？明明是你要输了，什么叫做就不赢我了？”肥老头暴跳如雷，“不行，不能走，把这一盘棋下完了再走！”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沈峰路。
韩加森伸手拦住了：“老乌头，不好意思啊。今天我陪沈所长说点事。你如果觉得不过瘾，改天我过来和你下几盘，如何？”
沈峰路以前带韩加森过来下过棋，韩加森的棋力，让老乌头一个马绰绰有余。
“嘿嘿，韩局长啊。咋敢耽误你们正事呢！”老乌头一看是韩加森。立刻蔫了下来。
沈峰路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领着韩加森往家中走去。到了家中，沈峰路的老伴儿正在厨房忙活。韩加森就喊了一声：“嫂子，别忙了。。。我今天带有菜，和老所长喝几杯。”
沈峰路的老伴儿见是韩加森来了，就笑着说道：“加森，怎么每次来都带菜呢？下次提前打个招呼，我给你们备几个菜。”
“不敢麻烦嫂子。”韩加森一边说着，一边到厨房拿了四个盘子。把四个菜盛了出来。
沈峰路拿过来两只大玻璃杯子。韩加森抢了过来，打开一瓶三家村。先倒满一杯放到沈峰路面前。又给自己面前杯子装满。
“老所长。我敬你一杯。”韩加森双手为沈峰路端起了杯子。
“加森，不要来这虚礼好不好？”口中这样说着。沈峰路却笑着从韩加森手中接过了杯子。
韩加森这才又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双手低低地跟沈峰路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仰脖一口干掉。
沈峰路也端着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放下来，盯着韩加森说道：“加森，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韩加森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说道：“老所长，每次都瞒不过你。”
沈峰路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是我一把手带出来地，说起来是我手把手教出来地徒弟，如果让你瞒住了，哪还了得？说吧，啥事？”
韩加森拿着酒瓶为沈峰路把酒杯倒满，这才说道：“老所长，我想请小强帮个忙。”
沈峰路笑了起来，说道：“加森啊，你这是和我客气了。要找小强帮什么忙，你直接去找他就好了，他还敢给你撂到那儿不成？”
韩加森面色就有些沉重，说道：“老所长，这可不是一般的忙，所以我必须得先和你商量。”
沈峰路的眼睛就眯缝了起来，他沉吟了半天，说道：“和柴刚川有关？”
韩加森先点头，后摇头，说道：“还不好说，但是和金一鸣绝对有关。”
“就是柴刚川地狗腿子，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沈峰路说道。
“对，就是他。”韩加森从怀里掏出软中华，撕开，抽出一根递到沈峰路面前：“老所长，抽烟。”
沈峰路眼睛就亮了起来，笑着说道：“加森，几天不见，鸟枪换炮了。”
韩加森连忙说道：“这个也是领导分给我的。”
沈峰路说道：“刘光辉？”
韩加森摇了摇头，说：“是赵市长。”
“赵长风？”沈峰路把香烟塞进嘴里，韩加森连忙拿起火机为沈峰路点着。沈峰路美美地抽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也是他交代下来的？”
韩加森点了点头。
沈峰路就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抽烟，才几口功夫，一支中华烟就被他抽完了。韩加森连忙知机地又递上一根，为沈峰路点燃。
沈峰路又抽了两口，这才说道：“加森，你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韩加森就知道，沈峰路是在盘算，看看究竟能不能扳倒柴刚川，如果不能扳倒，那么即使他是沈峰路一把手带出来的徒弟，沈峰路也不会帮他去做这件事情的。
“老所长，是这么一回事……”韩加森就把昨天上午审计局进驻周庄镇公安分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讲了一遍。
“现在，赵市长决心非常大。只要能在乔四儿那拿到证据，那么金一鸣是绝对要倒下地。金一鸣倒下了，柴刚川还能跑吗？”韩加森说道。
沈峰路双眼闭上了，显然脑子里在思考权衡。过了许久，沈峰路这才睁开了眼睛：“加森，你是我一把手带出地徒弟，我不帮你，还有谁帮你？只是乔四儿是邙北市人，他如果没有在天阳市犯案，小强也不好来邙北抓人啊。”
韩加森道：“老所长，这个乔四儿是个惯偷，不过在邙北市偷，还经常去天阳市偷呢。我的意思是也不着急，只要乔四儿到了天阳市，让小强再动手抓他也不晚。以乔四儿地德行，到了天阳地花花世界，不可能不偷地。到时候小强可以抓他个现行。”
沈峰路缓缓说道：“也好，邙北市公安系统不能再让柴刚川这样折腾下去了。现在的公安局都快成土匪窝了。”
“是啊，老所长。干公安还必须咱们真正地公安人，其他人不是没有经验，就是喜欢搞歪门邪道。”韩加森端起了杯子，“老所长，我再敬你一杯。”
沈峰路跟韩加森碰了一下，一口干掉，笑着对韩加森道：“加森，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只是你上边没有人，才受了这么多委屈。现在赵市长来了，这个机会你可要抓住啊。”
韩加森就笑道：“这就靠老所长多帮忙了。”然后又道：“老所长，像你们这些为邙北市城市治安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公安，现在还住在这样的平房里。而那些和柴刚川有三亲六故的小青年，参加工作不过两三年，都分到了两居室、三居室的楼房。这样的情况必须改变。”
沈峰路就笑了，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小六子，马上要结婚了，还没地方住。”小六子是沈峰路最小的儿子，目前在城关镇派出所当临时工。
“老所长，你放心。”韩加森又为沈峰路倒了一杯酒，“等这件事情办好之后，我找赵市长说一下，把小六子的手续转过来。老所长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赵市长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沈峰路呵呵一笑，说道：“加森，还是你和我贴心啊。”
从沈峰路家出来之后，韩加森回到家里，立刻给外甥陈钢打了个电话。
“钢子，你在哪里？”
“舅舅，我和国庆、卫东在一起。”陈钢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舅舅，我们三个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不要着急，我一直在努力。”
“舅舅，柴刚川怎么那么拽啊？连赵市长说话都不管用。”陈钢有些愤愤不平。
“钢子，先不说这个。你和国庆、卫东三个人最近也不用上班，你们先帮我做一件事情吧。”韩加森说道。
“什么事情，舅舅你说。”
“周庄镇有个叫乔四儿的人，你听说过吗？”
“乔四儿？我知道，还见过他两面呢。”陈钢说道：“这个人是个惯偷，不过好像跟金一鸣有点关系吧。”陈钢是治安大队的民警，对邙北市挂上号的人物还是很熟悉的。
“你和国庆、卫东找找乔四儿在什么地方，找到后不要有什么行动，悄悄跟着他。反正你们三个人，正好轮班倒换。等什么时候乔四儿到天阳去的时候，你们就跟到天阳，然后配合天阳皇城分局刑侦大队的同志，争取在乔四儿行窃时当场抓获。”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七章 山雨欲来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综合治理领导小组从大龙溪返回，环保局李局长和政府办副主任王建军一起来向赵长风做汇报。
听完之后，赵长风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红蓝铅笔，并不说话。李局长从赵长风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心中就越发忐忑不安。倒是王建军和赵长风比较熟了，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赵市长，您看下边的工作安排？”
赵长风沉吟一下，说道：“上午市委通过一个文件，虽然还没有生效，为了表示我们对市委文件的尊重，我的意见是综合治理领导小组还是提前按照文件的精神走吧。”
王建军拿着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见赵长风停顿了一下，他就抬起头等着赵长风继续指示。
“按照市委文件精神，每月一日到二十五日为企业安静日，”赵长风说道：“今天是十九日，也就是说这几天内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就不要去市里那些重点企业检查了，把重点放在中小企业和大龙溪本身，对于重点企业的检查和监管就放在二十五日之后吧，另外李局长和建军同志你们两个要在领导小组内牵起头来，先起草一份调查报告，拿出一个初步结论交给我。”
“赵市长，我们明白了，我们一定会遵照您的指示去做的。”李局长和王建军当即表态，“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
赵长风本来还想交代什么，又转念一想，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暂时就这些了，今天你们忙了一天，辛苦了。明天是周六。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长风轻易不表扬人，李局长和王建军骤然间得到赵长风一句表扬，不由得骨头都轻了二两。满面春风地走出了赵长风的办公室。
李局长回到环保局局长办公室之后，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秘书吗？我是环保局老李，请问林主任有空吗？我想向林主任汇报点事情。”
“李局长啊？你等一下。”接电话的是市委办主任林同兆的秘书王希望，他来到推开林同兆的门，说道：“主任，环保局李局长的电话。接不接？”
“转进来吧。”林同兆点了点头。拿起了电话。
“主任，我是老李啊。我要向你报告个好消息。”李局长激动地说道。
“老李啊。”林同兆拉长声音说道：“什么好消息？”
李局长说道：“赵市长刚才下了指示。让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提前执行市委今天上午通过地文件。”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老李同志，你地精神非常可嘉，记着继续和市委保持一致。”林同兆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把电话挂断。
李局长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电话里已经传来了滴滴的忙音。
“呸！不就是一个市委办主任吗？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如果不是看在蔡国洪的份上，谁会尿你这一壶啊？”李局长愤愤不平地骂道：“整个一狗腿子。”
林同兆挂断电话，立刻起身一路小跑来到蔡国洪地办公室：“书记----”
“同兆啊，来，抽根烟。”蔡国洪正在吞云吐雾，见林同兆进来，就打开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扔给林同兆，可是方向却偏了，林同兆侧身一个箭步，双手一合，将将把那根烟接住，“谢谢书记，谢谢书记。”
“坐吧！”蔡国洪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林同兆移开椅子坐下，摸出打火机把口中帝豪国风点着，美滋滋地抽了一口，感叹道：“书记，还是您的烟好抽。。。”
蔡国洪笑了笑，打开抽屉，摸出两包帝豪国风，扔到林同兆面前：“同兆，拿着。”
林同兆也不客气，嘿嘿笑着把烟装进口袋，这才对蔡国洪说道：“书记，刚才环保局的老李来电话，说赵长风那边已经下了指示，让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提前执行市委今天上午通过的文件。”
蔡国洪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并不说话，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
“书记，我本来见赵长风在会议上投了反对票，以为他会在文件没有下发之前抢着到重点企业突击检查呢，谁知道他却主动服了软。”林同兆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蔡国洪脸上地反应。
“同兆，你地修养比起赵长风还是有差距的啊。”林同兆是蔡国洪地心腹，蔡国洪说话并不背着林同兆，“这就叫做形势比人强。大势如此，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抗衡地。”
“书记，谢谢您地指点，我也知道我这毛病，可是一时半会儿就是改不了呢！”林同兆挠了挠头，又说道：“明天是周六周日，书记，您说刘光辉和赵长风会不会到天阳市或者省城去告状？”
“告状？告什么状？”蔡国洪脸色就有点不好看，用手叩了叩桌子，“同兆，你的眼界就不能放宽一点？这文件是常委会集体通过地，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什么好告的？他们如果真的去向上级组织反映，那只能说明他们和你是一个档次的。”
林同兆弄了个大红脸，不敢说话。
蔡国洪知道他刚才的话说有点重了，就顿了一下，放缓口气说道：“同兆，一会儿你通知一下市里的几个重点采金企业，让他们这两天提高警惕，小心着点。省环保厅弄了一个暗访调查组，这两天可能要下来。”
“书记，我这就去办。”林同兆有了个台阶，连忙退了出来。
看了看时间，该下班了，赵长风简单收拾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准备下班，明天是周六，他已经让司机老邢做好准备，送他回中州----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中州了，方佳怡满腹牢骚。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赵长风拿起电话，里面传来刘光辉的声音：“长风，明天是周末了，有什么安排？”
这个时候刘光辉忽然间问起这个问题，必然有原因，赵长风一时摸不清刘光辉的意思，就笑着说道：“市长，我还没有考虑好干什么呢。”
刘光辉笑了笑，就说道：“要不，咱们俩做个伴儿，一起回中州？”
刘光辉家也安在中州，平日里和赵长风都是各走各的，今天怎么会忽然间邀请赵长风一起回中州呢？赵长风想了一想，就明白了，刘光辉这个意思其实是不想让他回中州。因为今天上午常委会刚通过了决议，赵长风和刘光辉两个人都投了反对票，下午下班后两个人结伴一起回省城，邙北市别的领导知道了会怎么想？当然，这个时候虽然非常敏感，但是如果两个不结伴儿回去，倒也没有太大问题，领导趁个周末回家休息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可是刘光辉这么一约他，正常的事情也变成不正常了。
那么刘光辉为什么会不希望他回去呢？赵长风想了一想，忽然间念头转到上午常委会结束刘光辉说的话上面，“山雨欲来”，刘光辉的意思是暗示邙北市要发生一些事情，可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莫非，刘光辉也知道省环保局要派暗访调查组下来，所以要回去避一避风头，又因为赵长风是大龙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的组长，所以希望赵长风留在邙北市坐镇，处理一些突发情况吗？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说道：“市长，真不好意思，这周小方的学校安排有活动，她要出去。她不在家，我回去就没有意思喽。下次吧，下次咱们再结伴一起回去。”
刘光辉见赵长风听懂他的意思了，就笑着说道：“长风，这可不行啊，不能小方一不回家，你就放了羊啊。这次我就给你个面子，下次你再这样，小心我到小方那里告状啊。”说笑着就挂断了电话。
赵长风微笑着摇了摇头，以他和刘光辉之间的关系，听一句话还要猜上半天，那么和其他领导之间说话，那层意思不知道要揣摩多久呢！
一边想着，赵长风一边拨通了方佳怡的电话：“佳怡，我……”
“赵长风，你是不是又不能回来了？”方佳怡不等赵长风说完，就直接打断说道。
“嘿嘿，知夫莫若妻，”赵长风恬着脸说道：“还是佳怡了解我啊！”
方佳怡冷笑几声，说道：“赵老抠，回头你瞅个机会，赶快把那破市长给我辞了。还是回到省里安安生生地干个副处长吧，这样至少我知道你天天在干什么。”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八章 联合调查组
 

听方佳怡挂断了电话，赵长风嘿嘿笑了两声。他知道方佳怡有意见，这是好事，说明方佳怡在想他，其实他也一样，心中何尝不是在想着方佳怡呢？一个多月没见了，赵长风身体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再不见方佳怡，他真怕控制不好会出什么事呢！
正在想着，刘俊康就走了进来：“老板，老邢已经准备好了。”
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今天不回省城了。”
刘俊康就站在那里等指示，既然不回省城了，必然有别的安排。
赵长风摸了摸鼻子，说道：“这样吧，你通知一下胜强同志和加森同志，我们晚上到天阳市吃个便饭吧。”赵长风的打算是，既然不回中州了，那么就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高胜强和韩加森方面的工作进展。
“好，我马上去办。”韩加森应了一声，马上去打电话通知。
想到江文静还在邙北市宾馆写深度调查报告，赵长风摸出手机，要约江文静一起去，后来转念一想，又把手机放下了。这个时候，还是少招惹点是非为好。
十一月二十日，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六处副处长张洪鑫和省环保局监测总站副站长陶向强带着联合调查组悄悄地在天阳市军人接待站住下。军人接待站干净卫生安全，而且和地方上没有什么瓜葛，张洪鑫不怕他们一行人暴露。不然，他们七八个人都是中州市的身份证，又一起入住。难免会落到有心人的眼里。
张洪鑫知道。虽然武卫平省长一直在强调保密、强调纪律，但是成立联合调查组的消息不可能不传出去。。说不定邙北市下了通知，要宾馆招待所时刻注意着从省城来的大队客人呢。因此张洪鑫就没有敢打算住在邙北市。而且把联合调查组的大本营按扎在天阳市。即使这样，张洪鑫也不敢掉以轻心，万一天阳市这边也下了通知呢？最后张洪鑫决定选择军人接待站入住，因为住军人接待站属于军队系统，一般对地方上地事情不那么敏感。
当然，张洪鑫知道，只要联合调查组到了天阳。无论他们住在哪里。最终都会被邙北市地有关部门发现的。张洪鑫也不期望能永远不被发现，他只是希望联合调查组的行藏能暴露地晚一点。他们只要争取两到三天时间。就能掌握到大量的证据。到时候即使邙北市的有关部门发现他们，也已经晚了。这并不是张洪鑫第一次参加联合调查组的暗访行动。但是这却是张洪鑫第一次这么重视这种行动。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老板武卫平大发雷霆。办公厅综合六处，是副省长武和平的对口单位，专门为武和平服务的，所以按照时下官场的习惯，综合六处地人都称呼武和平为老板，副处长张洪鑫当然也不例外。自从武卫平从北京空降到中原省一年多来，张洪鑫见过武卫平发过不少次脾气，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次声色俱厉地。事后张洪鑫隐约听说，老板被大老板张文利臭骂了一通。作为空降干部，武卫平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的气啊，所以大发雷霆也不奇怪。
武卫平做事一向很较真，这一次是更加较真。以往组织地暗访行动，其实和明察差不了多少，往往这边暗访调查组还没有启程，那边被调查地对象已经得到消息准备迎接了。。即使遇到一些比较严肃地暗访调查，张洪鑫还是会根据和被调查对象之间的亲疏关系决定是否透露一点消息，但是这次，张洪鑫万万不敢耍这个心眼儿地，武老板此时正一肚子邪火，张洪鑫可不想成为老板的发泄对象。
这次联合调查组，张洪鑫是组长，省环保局环境监测总站副站长陶向强是副组长。安顿好之后，张洪鑫和陶向强商量了一下，决定调查组八个人分为两个小组，一组由组长张洪鑫率领着到邙北市几个乡镇进行侧面调查，收集人们的意见；另一组三个人则有副组长陶向强率领着到大龙溪上游去现场对采金企业的排污情况进行调查取证。这么做的目的一个是为了增加调查工作效率，另外也是为了减小目标，毕竟三四个人一起行动比七八个人一起行动目标要小的多。
安排好之后，立即开始行动。张洪鑫他们来的时候特意开了两辆平原市牌照车，此时也全部停在军人接待站的大院里不用，而是到外边分别租了两辆天阳市本地的面包车，然后错开出发。
“***，跟我打起精神来！”李龙斌对着手下护矿队员吆喝道，“都给我好好瞅一瞅，防止那些记者来添乱。”
李龙斌是凤凰山金矿的护矿队的队长，手下管着百十号人，在凤凰山金矿，李龙斌只听两个人的命令，一个就是矿主罗大牙，另外一个就是他的堂叔，矿长李大用。其他人，包括生产副矿长巴天明，李龙斌都不放在眼里。在凤凰山金矿，工人们都说李大用、李龙斌叔侄两个是罗大牙养的两条狗。
昨天下午，大龙溪污染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在凤凰山金矿一无所获，灰溜溜地离去，罗大牙和李大用非常开心，晚上就去请后河乡马会来书记吃饭。临走之前，罗大牙交代李龙斌一定要看管好金矿，不要放任何人进来：“据可靠消息，在二十五日之前，都不会有检查组来我们矿上检查。不过虽然检查组不会来，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龙斌你一定要小心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不要让他们拍到什么东西。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给这些乱七八糟的记者一点厉害看看。”
李龙斌立刻双眼放光，说道：“老板，好，只要这些记者犯到我的手里，我绝对不会客气！”
“龙斌，要有个分寸，千万不要闹出人命，给他们一点教训就好了。”罗大牙知道李龙斌嗜血成性，特别交代了两句。
罗大牙和李大用走后，李龙斌又从附近的小金矿上得到消息，昨天下午就有好几个记者冒充检查组的成员，到他们矿上去拍照了。等后来见到综合治理治理领导小组之后，他们才知道上当了。李龙斌听到这个消息后暗笑那些小金矿的护矿队又傻又无能，要是昨天那几个记者敢到凤凰山金矿冒充检查组的人，哼哼……
今天上午，罗大牙和李大用还没有回来，李龙斌就带着护矿队严密巡视着矿山周围，防止那些记者过来捣乱，总之，老板和堂叔没有回来，矿上就是他当家了，万一让那些记者拍了什么出去，老板和堂叔还不拆了他的骨头啊？
李龙斌带着护矿队沿着矿山的边缘走着，尤其是金矿的排污沟到大龙溪这一截地段，是李龙斌重点巡视对象，记者们肯定会对这样的地方很感兴趣呢。
正往前走着，忽然间一个队员大声喊着：“队长，你看前面！”
李龙斌抬头一看，有三四个人正蹲在金矿的排水沟边，其中有一个人拿着照相机，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上还吊了个瓶子。
***，终于来了！李龙斌浑身热血沸腾，这些不开眼的记者终于来到凤凰山金矿的地盘了。
“弟兄们，给我冲！”李龙斌一挥手，百十来号人就冲了过去。
陶向强正蹲在排污沟旁取水样，旁边的小王拿着照相机对排污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忽然间听见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上百号人冲了过来。
“组长，怎么办？”小王他们三个人就有点慌张了，他们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没事，大家把证件准备好。”陶向强站了起来，然后对调查组里唯一的女队员小红说道：“小红，我们三个在这里拖住他们。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以防万一。万一他们这些人要动手，你立刻打电话报警。”
小红点了点头，她是省田径队退役运动员，跑起来男人都不是对手，陶组长让她先跑，估计也是看重了她这个特长。第三卷 初锋 第五十九章 大乱子
 

孙小红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她看到那群人凶神恶煞般地把陶组长三个人包围起来，还有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拿着木棍向她追来，边追边喊：“站住，不要跑！”
孙小红心中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丝毫不敢停留，拿出当初在全运会比赛的劲头全力向不远处的公路上跑去。
调查组租来的面包车就停在公路边，司机正蹲在一边抽烟，抬头看见孙小红跑了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上车，上车，把车发动起来！”孙小红边跑边喊。
司机就知道出问题了，连忙拉开车门跳车上，这边刚把火打着，那边孙小红已经跑了过来，跳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快走，到派出所去。”孙小红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一边扭头往后看。
“哪个派出所？”司机也看到后面追过来的人，一下子也懵了。
“当然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孙小红吼道。
“知道了！”司机一踩油门，车一抖，就窜了出去。
孙小红看着后面追兵越来越远，这才舒了一口气，立刻掏出打给了张洪鑫：“张组长，不好了，陶组长领着我们正在提取水样，凤凰山金矿上跑出来一帮提着木棍的人，把张组长他们三个人抓起来了！”
张洪鑫这边正在邙北市对市民进行暗访，接到孙小红的电话大吃一惊：“小红，怎么回事？陶组长他们三个人现在怎么样？”
孙小红都快哭了出来：“张组长，我也不知道。当时陶组长护着我，让我先跑。我看到那一群人把陶组长他们围了起来，还有七八个人提着木棍追过来抓我。幸亏我跑的快……”
“小红。你现在怎么样？安全吗？”孙小红是调查组里唯一的女队员，张洪鑫最担心的还是孙小红的安全。
“张组长，我现在在面包车里。把他们甩开了。”
“报警了吗？”
“张组长，我正让面包车往最近地派出所开。”孙小红说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报警，你不是交代，不让暴露我们地身份。”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不暴露身份？”张洪鑫说道：“小红，你立刻打110报警，把真实情况报上去。我这边立即与邙北市有关部门联系。你手机要开着机。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是！”听了张洪鑫的安排。孙小红的情绪这才逐渐稳定下来。她立刻拨打邙北市110指挥中心。
“110，。我现在向你报警。我们人有几个人被凤凰山金矿里地人抓了。现在处境十分危险！”请问你们是什么人，去凤凰山金矿干什么？”110接警员问道。
“我们是省里派下来的联合调查组来调查大龙溪的污染情况。当时正在凤凰山金矿提取排污沟水样。”孙小红说道。
“凤凰山金矿？那里是后河乡派出所辖区，请向后河乡派出所报警。”110警员一听又是什么联合调查组，心中就暗笑，昨天就是有几个小报记者在大龙溪的几个小型金矿附近偷拍排污沟排污，被金矿护矿队追的乱窜，当时他们报警也是说什么省里调查组的，后来后河乡派出所民警赶过去一调查，他们的确是省里调查组地，不过都是几个小报社派出来地所谓“调查组”。“我不知道后河乡派出所的电话。”孙小红沙哑着嗓子着急道。
“后河乡派出所地电话是XXXXXXX，”接警员心不在焉地说道：“我也会把你们地情况转给后河乡派出所，让他们出警地。”
说着110接警员就挂断了电话，懒洋洋地那笔作着接警记录。值班科长端着茶杯问道：“什么事情？”
接警员就笑道：“还是那几个小报记者。昨天去拍了几个小型金矿还不过瘾，今天有去偷拍凤凰山金矿，估计被金矿的护矿队抓住了。”
“这些记者没有一个好鸟，都是唯恐天下不乱地主儿。”值班科长嘴角露出一丝鄙夷，“让罗大牙的人教训教训他们也好。”
接警员就说道：“科长，那我就不把这个情况转下去了？”
值班科长想了一下，说道：“还是转下去吧。该怎么办，让后河派出所武所长去处理吧。”
孙小红挂断电话，立即拨了后河乡派出所的电话，电话是接通了，可是就是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人接电话？孙小红想起陶向强三个人，心急如焚。她又连续拨打了三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后河乡派出所。”电话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要报警，我们有三个人被凤凰山金矿的人抓起来了！”孙小红说道。
“知道了，我刚才也接到市110中心的通报。”电话里的警员打了个呵欠，“我们武所长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就向他报告。”
“警察同志，我们的人被那些人抓住，情况很危险啊！”孙小红又急得要哭了。
“危险？知道危险你们还要去金矿上？”警员很是不以为然，“放心吧，既然你跑出来了，你们的人就没有啥大事。”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旁边面包车司机看着孙小红要掉泪的样子，于心不忍，就在一旁劝慰道：“不要着急，前面就是后河乡派出所，你到派出所当面和他们说，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张洪鑫火急火燎地赶到邙北市政府，让面包车停在一边，他就要往里进，门卫就拦住了他：“干什么的？证件！”
张洪鑫掏出执法证往门卫面前一亮：“我是省政府联合调查组的组长。请问今天是哪一位领导值班？”
门卫一听张洪鑫的语气，就知道这绝对是省城里下来的领导。哪里还敢查验执法证啊。连忙说道：“今天是何市长值班。”
张洪鑫往里走，门卫连忙给政府办打了个电话，“省里来了个调查组。现在上楼找何市长去了。”
接电话的是政府办副主任欧阳全，他来不及询问门卫什么情况，就立即来到何泉声办公室：“何市长，省里联合调查组到了！”
“什么调查组？在哪里？”何泉声一激灵。蔡国洪虽然得到联合调查组要下来地消息，心中却并不是很重视，只是让林同兆通知了几个重点采金企业，政府这方面蔡国洪并没有安排林同兆通知。所以何泉声并不知道有联合调查组到来地情况。
“我也是刚接到门卫的通知。详细境况还没有问。估计他们应该到了吧。”欧阳全在政府办里专门对口为何泉声服务。也是俗称的大秘，在何泉声面前很是恭敬。
正在这时。办公室就推开了。一个三十七八岁地中年男子面如寒霜的走了进来：“请问哪一位是何市长？”
何泉声心中有鬼。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我就是何泉声。请问您是？”
那人说道：“我是张洪鑫，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六处副处长，受张省长和武省长的委托，率领联合调查组来邙北市调查大龙溪污染的情况。”
何泉声一听到武卫平三个字，吓了一跳，因为武卫平不光是分管环境保护，也分管生产安全，现在调查组过来，他以为是凤凰山金矿的矿难事发了，正在强自镇定，接下来又听到是调查大龙溪污染的事情，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张处长，欢迎光临邙北市视察工作。您也真是的，怎么不打个招呼，我们好为调查组接风洗尘啊！”何泉声去了心事，连忙热情伸出手来。论起级别，何泉声和张洪鑫都是副处级，可是张洪鑫是专门为省长服务地，将来前途无量，地位无形就比何泉声高了一层。张洪鑫轻轻与何泉声一握，正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孙小红地号码。
“小红，情况怎么样了？”
“张组长，110指挥中心说让后河乡派出所出警，我也在后河乡派出所这里，可是他们这里只有一个民警，怎么说都不肯出警，说是要等他们所长回来！”电话里传来孙小红的哭音。
“什么？简直是胡闹！小红，你别着急，我已经在邙北市政府了，你现在派出所等着。”张洪鑫挂断了电话，这种情况下，他也无心和何泉声寒暄，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何市长，先向你通报一个情况。我们调查组副组长率领几个人在凤凰山金矿排污口取样，被凤凰山金矿地人抓去了。一个女同志逃到后河乡派出所报警，可是派出所不肯出警，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何泉声又吓了一跳，省政府派下来地调查组被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儿地事情，这个罗大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张处长，您先坐一下，我这就找领导汇报。”
说着何泉声给欧阳全使了一个眼色，让欧阳全在这里先稳住张洪鑫，他则出去到外面打电话，有些话当着张洪鑫不好说。
何泉声首先拨通了刘光辉的电话：“刘市长，我向你汇报个情况……”
刘光辉正要去找赵强汇报一下近期邙北市发生地事情，向赵强讨教几个主意，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何泉声的电话，没有想到邙北市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泉声同志，你向蔡书记汇报了吗？”刘光辉调匀了呼吸，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听到刘光辉四平八稳的声音，何泉声就有点惭愧，到底是跟省长做过秘书的人。气魄就是与一般人不同。相比之下，他的个人修养还不够，反应显得有点过于惊慌失措了。显得和副市长地身份有点不相称。
“还没有，我听到情况后，第一时间就向你汇报了。”何泉声地心神也渐渐稳了下来。
“好！你立刻跟市委办的值班领导联系一下，让他们向蔡书记汇报。”刘光辉说道，“政府这边，我认为暂时可以先采取以下措施。第一，你立即与110指挥中心联系。让他们通知后河乡派出所立即出警；第二。你打电话给后河乡的马会来，让他和罗大牙联系。让凤凰山金矿立即放人；第三。你亲自组织队伍。陪着张处长赶往凤凰山金矿情况现场，进行处理。”
“市长。我马上遵照你地指示办。只是这件事情这么大，就我一个人，怕应付不过来。”何泉声口中叫着苦。
“泉声，你是值班领导，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刘光辉冷冷地说道，“你这边先处理着，我给长风同志打个电话，看他在那里，让他尽快赶回去。我这边也马上回去。”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何泉声心思被刘光辉说破，倒也不觉得尴尬，他先打电话给市委办，把情况通报一下，让他们跟蔡国洪汇报，然后又打电话给马会来，可是马会来手机关机，办公室电话没有人接，家里电话倒是打通了，接电话的是马会来的爱人，她说马会来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到哪里她也不知道：“也许是死在小姘肚皮上了吧！何市长，你是领导，你可要好好管一下他啊，他天天这样不着家，这日子还能过吗？”
“不能过就离婚！”何泉声哪里有空听一个老娘们儿唠叨，就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赵长风昨天晚上和高胜强、韩加森在天阳市吃饭，韩加森本来还想把天阳市皇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沈小强拉过来和赵长风见个面，赵长风想了一想，说这次就不见了，有机会吧。在乔四儿没被抓获之前，赵长风还是不想和沈小强见面，以免行踪被别人看到，有什么风言***传出来。
吃晚饭之后，高胜强和韩加森一起提议去唱歌，赵长风存心笼络两个人，就笑着答应了。于是就到了皇朝KTV。皇朝KT在天阳市算是中档的KTV，属于皇城区公安分局管辖的地方，韩加森以前从沈小强那里弄过来一张贵宾卡，这个时候倒也用的上了。本来韩加森还担心赵长风嫌弃皇朝KTV档次太低，谁知道赵长风对这个倒是不怎么在意，邙北市距离天阳市这么近，那些高档KTV里少不了邙北市地人，被人撞见他们几个人一起进出不好，还不如这样中档地KTV来的安全。
KTV大堂经理见了韩加森地贵宾卡，知道是有来头地客人，倒也不敢怠慢，亲自把几个人送到一个四楼地包厢----皇朝KTV就五层，四楼已经是相当高档的包厢了----然后又吩咐人带几个出色地姑娘过来。
功夫不大，一排小姐就在包厢中一字排开，大堂经理笑着请赵长风挑选。虽然是韩加森拿着贵宾卡，但是大堂经理知道，这一行四人当中最年轻的这个赵先生才是主角。
赵长风看了看这一排姑娘，虽然只是中上之姿，但是个个都是十七八的年龄，都嫩的出水。本不想要，但是看着高胜强、韩加森两个眼色放光，就知道必须要点一个，不然高胜强和韩加森肯定也不会要的。
“老板，您先挑一个吧。”韩加森凑过来讨好的说道。
赵长风笑了笑，对大堂经理说道：“问一下她们谁酒量最好，就让谁过来吧。”
大堂经理知道赵长风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但是按照他们贵宾卡的级别，也没有必要把最好的姑娘叫过来，遂就问了两句，找了一个肉乎乎的女孩子出来。坐到赵长风身边。
赵长风起了头。高胜强和韩加森也不客气，各自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让她们坐在身边。
刘俊康正在犹豫。赵长风看了看他，刘俊康立刻明白赵长风的意思，也挑选了一个面容姣好地女孩子陪在身边。
韩加森征询了一下赵长风意见，就让大堂经理送两瓶五粮液进来。酒上来后，大堂经理亲自打开，敬了赵长风一杯，又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才出去。韩加森很是满意。算起来大堂经理还是真给够他面子了。看来中档KTV有中档KTV地好处，假如到天上人间、金碧辉煌那等高档会所。虽然档次上去了。但是没有贵宾卡。享受的待遇可比这里差多了。
接下来就是唱歌喝酒，赵长风今天存心向高胜强和韩加森两个是示好。也不端市长的架子，放得很开，频频和高胜强、韩加森碰杯，他酒量本来就是个无底洞，叫一个酒量好地女孩子过来只是为了掩饰而已，他这个时候放开，高胜强、韩加森两人当然不是对手，后来韩加森不顾刘俊康的抗议，把刘俊康也拉进来一起对抗赵长风。刘俊康本来想推辞，韩加森说道：“老板是你的老板，也是我俩的老板，你只能和我俩站在一条战线，怎么能帮老板挡酒？”
刘俊康看赵长风微笑不语，就知道赵长风也不反对，他心中对赵长风的酒量好奇，也就加入进去。四个女孩子也各为其主，一起加入混战当中，这一场酒竟然喝到凌晨四点多。再看高胜强、韩加森，都已经是烂醉如泥。刘俊康惦记着自己的身份，勉强保持着清醒。赵长风虽然没有醉酒，但是折腾这么久，也有点疲倦，于是就出了KTV，在附近找了一个三星级宾馆住下。
赵长风冲了一个热水澡，本想睡觉，却没有想到头脑却清醒了起来，他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考虑起这两天发生地事情来了。
高胜强那边虽然被金一鸣耍了个滑头，把小金库地账本都转移走了，但是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最起码把金一鸣逼得手忙脚乱，露出了破绽。如果不是审计工作组这么一进驻，金一鸣又如何会动用乔四儿这样的人到分局财务科去偷账本呢？
韩加森这边收获更大，天阳市皇城分局刑侦大队沈小强这边已经答应帮忙，只要抓住乔四儿，那么金一鸣地问题就会暴露出来。顺着金一鸣这跟藤，还怕摸不到柴刚川地瓜吗？据说乔四儿已经离开了邙北市，转移到了天阳，现在陈钢、张国庆和李卫东三个下岗民警已经带着乔四儿地照片到了天阳，准备协助沈小强抓捕乔四儿。乔四儿肯定不知道，天阳已经张开一张大网，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然后赵长风又想到了省里派下来的环保调查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邙北，到时候看蔡国洪怎么应付吧！企业安静日，看对省里地环保调查组安静不安静！
一直到天亮，赵长风才迷迷糊糊睡着。
忽然间，赵长风被手机吵醒，他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什么？联合调查组被护矿队抓起来了？”
短短的一瞬间，赵长风睡意全无，一股冷汗沿着脊背流了下来。人算不如天算。
老夏不找任何借口，没更新就是人品不好！
大家鄙视老夏吧，什么票都别支持老夏了。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章 各方反应
 

天阳市牡丹路八号，蔡宅。
蔡达明捧着一个精美的天青色陶瓷酒坛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七叔，前一阵子中州动物园给我爸送了几块老虎骨头，我爸用十年的五粮液泡了两坛酒，知道你在邙北市工作累，特意让我给你带来一坛补补身子。”
蔡国洪一共兄弟七个，蔡国富是老大，蔡国洪是老幺，所以从年龄上来说，蔡国洪并没有比蔡达明大几岁。
蔡国洪半惊喜半埋怨地说道：“达明，你爸也真是的，这酒他留着就是了，给我带来干嘛。”
说着蔡国洪打开酒坛，扑鼻一股酒香传来，再往里看，一根长长的骨头和几块短小骨头浸泡的酒坛里。
“啊，竟然是老虎的胫骨？大哥真不得了！”蔡国洪见识多广，一眼认出了那一根长长的骨头是老虎胫骨，另外几块短小的骨头是老虎的前脚掌上的骨头。因为老虎全身机构关节的力气都集中在四肢上，所以虎骨以胫骨药效最好，其中前腿胫骨更是精华中的精华。
“七叔，还是前腿胫骨呢！虎骨虽然珍贵，但是对动物园来说就不算什么了。”蔡达明一脸得意地说道：“本来我想通过外贸公司给您弄点孟加拉虎骨，可是我爸说了，还是东北虎骨好。”
“当然了，大哥说的对，热带的东西都长得虚。”蔡国洪点头说道：“东北天寒地冻，动植物都长得扎实。”
蔡达明嘿嘿一笑，又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丝绸软布包裹，放到蔡国洪面前：“七叔，虎骨酒是我爸送你的礼物。这个呢。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七叔可以猜猜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蔡国洪摇头说道：“达明，你小子满脑袋鬼点子。我哪能猜出你送给我的是什么礼物啊。”说着伸手就要打开。
蔡达明一手抢了过去：“七叔，猜不出来就想打开看，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达明，你小子呀！”蔡国洪笑道，“你小子从来没有送给我什么正经玩意儿，我怎么能猜到？”
蔡达明嘿嘿一笑，打开了丝绸包裹。里面一根黄褐色肉筋一样的东西。顶部尖尖地如同竹笋一般，带着倒刺。
“虎鞭？”蔡国洪大笑。“达明。我就说吧。你这小子带不来什么正经玩意儿。从什么地方搞到地？”
“七叔，这来历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沾我爸的光。”蔡达明把虎鞭包好，推到蔡国洪跟前，“美国人虽然弄出了一种新药叫什么伟哥，但是西药吃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真正固本培元的还得靠这些天然地玩意儿。”达明，你啥时候变得如此相信老祖宗的玩意儿了？”蔡国洪哂笑着问道，他和蔡达明年龄不差几岁，虽然是叔侄，但是相互之间经常开着玩笑。
“还不是跟着七叔你学会了吗？”蔡达明倒是一本正经起来，“我本来以为搞外贸能赚钱，后来跟着七叔，才知道搞金矿比搞外贸赚钱多了。看来还是老祖宗的东西管用啊。”
蔡国洪笑而不语，知道蔡达明接下来要说正题了。他这个侄子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送他礼物的。。
“七叔，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给国土资源局的焦局长打声招呼，我想办一张探矿证。”蔡达明掏出一支帝豪国风，递给蔡国洪。
蔡国洪伸手接过来，就着蔡达明的火机点上，抽了两口，这才说道：“什么区域的？”
蔡达明一笑，说道：“大辛庄地。”
“大辛庄？”蔡国洪眉毛一皱，说道：“那是邙北市第一金矿地区域，难办啊。”
“七叔，我们又不在第一金矿的矿区探矿，我们是在他们矿区外边啊。”蔡达明说道：“再说了，我要地只是一个探矿证，也不是采矿证。”
“你小子少在这里跟我耍滑头。”蔡国洪点着蔡达明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有了探矿证，你就敢直接采矿，连采矿证都省得办了。”
蔡达明指天叫屈：“七叔，你放心，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蔡国洪说道，“现在风声正紧，让我考虑一下。”
蔡达明正要再说什么，蔡国洪地手机响起了起来，蔡国洪冲蔡达明做了个手势，接通了手机。
“蔡书记，我是同兆啊，不好了，出大事了！”林同兆急切地说道。
“同兆，急什么？你这个样子还像是邙北市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吗？”蔡国洪板着脸呵斥道：“什么事情，慢慢说。”
林同兆挨了蔡国洪一阵臭骂，虚虚地心中反而有底了，他定下心神，对蔡国洪汇报道：“蔡书记，省政府派了联合调查组到了邙北市暗访，凤凰山金矿的护矿队抓联合调查组三个队员，其中还包括省环保局环境监测总站副站长陶向强。”
“长风，你在哪里？”刘光辉问道。
“市长，我现在在天阳市。”赵长风道。
“你马上赶回邙北市，协助市委处理这件事情。”刘光辉道：“最主要是要安抚好调查组地情绪。我正在往邙北市赶，估计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市长，国土资源和工业生产都是何市长分管的工作，我现在过去，合适吗？”
“长风，你放心，该是谁的责任，谁都跑不了。你现在过去是帮我坐镇。”刘光辉也知道，这个时候让赵长风过去是有点不合适，但是何泉声做事向来没有担当，市政府这边让何泉声出面，刘光辉确实放不下心来。
“好，市长，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赵长风见话已说透，就放下心来，立即打电话给刘俊康和司机老邢，马上动身返回邙北市。
刘光辉这里刚结束跟赵长风的通话，蔡国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刘市长，你怎么搞的？”电话里传来蔡国洪的声音，“市委不是再三强调，要抓好对金矿的管理吗？怎么凤凰山金矿发生了这么大的恶性事件？”
刘光辉冷冷一笑，蔡国洪这样倒打一耙的把戏也太拙劣了吧？他平静地对着电话说道：“蔡书记，市委不是刚通过决议，要维护企业的正常生产秩序，把每月一到二十五日定为企业的安静日吗？我虽然有不同意见，但是也要坚决维护市委的权威，执行市委的决议了。”
“刘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来，这件事情都是市委的责任喽？”蔡国洪没有想到刘光辉上来就给他一个软钉子。
“蔡书记，现在事情还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讨论是谁的责任还为时过早。”刘光辉声音依旧那么平静，“我们现在紧要的是要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好。至于究竟是哪一个部门的责任或者哪一个部门该承担多大责任，我想省里还会派调查组下来的，到时候他们会得出一个公正的结论的！”
蔡国洪那边久久没有声音传来，想来是被刘光辉的话噎得不轻。
“蔡书记，我正在返回邙北的路上。有什么事情，我们见面再说。”刘光辉嘴角露出一抹讥笑，挂断了电话。
“武前进，都啥***时候了，你还有空去参加婚礼？”柴刚川在电话里暴跳如雷，“人家新郎日，干你的事？我告诉你，立刻带人赶往凤凰山金矿，如果省政府调查组的人出了什么事情，我就撸了你的所长，让你天天去看新郎日！”
武前进满头大汗：“是，柴局长，我明白。我马上去！”
柴刚川放下电话，立即赶到市政府，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副市长何泉声、市政府办副主任欧阳全都在，在他们对面，是满脸寒霜的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六处的副处长张洪鑫。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一章 奇耻大辱
 

林同兆和何泉声见柴刚川过来，都上前打招呼，林同兆为柴刚川引见：“这位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张处长。”
柴刚川连忙伸出手来：“张处长好。”
张洪鑫无视柴刚川伸到面前的手，抬着手腕看了看手表，冷着脸说道：“柴局长，现在距离我们报案已经三十分钟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公安人员！”
柴刚川尴尬道：“张处长，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林同兆在一旁解围道：“柴局长，救人第一，当务之急是我们立即出发到凤凰山金矿去，其他事情等事件解决再说。”
柴刚川感激地望了林同兆一眼，说道：“后河乡派出所已经出动警力往凤凰山金矿去了。市局警力也已经全部到位，随时都可以出发。”
林同兆望着张洪鑫道：“张处长，那我们出发？”
张洪鑫嘴里崩出一个字：“好！”
林同兆就道：“柴局长、何市长，我们马上出发！”
何泉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林主任，是不是等等蔡书记和赵市长？”
林同兆挥手说道：“救人要紧，就不等了。等我们从山上下来，再向蔡书记和赵市长汇报吧。”
看着林同兆严肃的表情，何泉声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林同兆就请张洪鑫下楼，叫上调查组其他三位成员，一同坐上了警车，在柴刚川的指挥刷，五辆警车鸣着警笛，风驰电掣般往凤凰山金矿赶去。
林同兆终于联系到马会来了。
“马大书记。你在什么地方？”林同兆冷冷地说道。
“林主任。我，我在天阳啊。”马会来打个哈欠，揉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林主任这个时候打电话找我，要照顾我什么好事啊？“
“马会来，少给我嬉皮笑脸！”林同兆怒声说道：“你手机为什么关机？市委不是下过通知，要求乡镇干部节假日期间手机也必须24小时开机吗？”
马会来酒一下子醒了，连声说道：“林主任，我，我……”
“你是不是和罗大牙在一起？”林同兆冷声说道。
“没。是。”马会来本想撒谎。可是又改口承认了。
“到底是还是没有？”林同兆声音愈发严厉。
“林主任，我和他在一起。”马会来越发心虚。低声问道：“林主任。凤凰山金矿上发生矿难了？”“矿难倒是没有发生。但是后果比矿难更严重！”林同兆说道：“凤凰山金矿的护矿队把省政府调查组的人给抓走了。马会来，你让罗大牙立即跟护矿队打电话。让他们立即把省政府调查组的人给放了。”
“是，是，我马上找他！”马会来放下电话，心急火燎地穿着一条内裤就跑了出去，敲响了隔壁地门：“罗大牙，罗大牙，你这个娼妇养地快给我开门。”
“马书记，罗老板正在睡觉，什么事情啊？”一个年轻的女人赤身裸体地打开了房门。
马会来一把将裸体女人推开，冲进房间，看见罗大牙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照着罗大牙瘦脸狠狠地抽去。
“谁？谁***打我？”罗大牙伸手摸出枕头下地刀，一下子床上跳了起来。
“罗大牙，你娼妇养的长本事了啊？敢拿刀指着我啊？”马会来冷笑道。
“马，马书记啊。”罗大牙嘿嘿一笑，盘腿坐下，把刀又塞到枕头下，“为啥打我？是不是昨天那个小妞让你上？”
马会来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到罗大牙脸上：“罗大牙，老子今天没有心情和你这娼妇养的开玩笑！你矿上护矿队把省政府调查组的人抓起来了，你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放人。”省政府调查组？”罗大牙本来在揉着被马会来抽得青紫色的脸，听到这话，一时间也呆住了，“省政府调查组什么时候下来了？我，我这就打电话。”
罗大牙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给护矿队队长李龙斌打电话，一开口就先骂上了：“李龙斌，**你妈妈！”
李龙斌被罗大牙骂惯了，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说道：“老板，你如果不嫌我妈老，只管操去，以后你就是我的干爹了。
“你小子少给我废话，我问你，今天护矿队是不是抓了几个人？”罗大牙磨着牙说道。
李龙斌神经比较大条，丝毫听不出来罗大牙话里的怒气，笑着说道：“对呀，老板你也知道了？这几个人太他妈地好玩了。明明是小报记者，却不知道从哪里弄**个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地执法证来吓唬我。妈的，如果不是昨天听别地金矿地人说，我还真被他妈地吓唬到了呢！”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他们现在人呢？”罗大牙一听果然是这样，不由得浑身发冷。
“老板，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知道他们是记者，就手下留情了。我把他们的照相机砸了，把他们地衣服全部扒光，把他们扔到大马路上了，哈哈！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到我们矿上瞎**采访！”李龙斌狂笑道。“你，你这王八蛋做的好事。待会儿我再找你算账。”罗大牙挂了电话，对马会来说道：“马书记，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护矿队也没有伤着他们，只是把他们的衣服扒光，扔到马路上出去了！”
“什么？”马会来也浑身冰凉，“罗大牙。你***养的是护矿队啊还是养的土匪？去的是什么人？是省政府地联合调查组。你们竟然敢把他们地衣服扒光扔到马路上。我看你的金矿也开到头了。”
“马书记，不能啊，不能啊！”罗大牙一下子就慌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也知道，我全部身家都投入这个金矿上了，一旦关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马会来穿着内裤在房间内兜了几个***，看到那个年轻女孩子还赤身裸体站在一旁，就怒声吼道：“你***赶快给我滚出去！”
那个女孩子抱着衣服跑到卫生间穿好，然后又拐到罗大牙面前一伸手。罗大牙拿出皮夹掏出五百块钱钞票摔到她脸上：“快滚！”
那女孩子嘻嘻一笑。弯腰捡起五张钞票塞进胸罩里。冲罗大牙妩媚地摆了摆手：“罗老板，下次见哦！”然后袅娜娉婷地走了出去。
马会来见女孩子走了出去。这才坐在床边。对罗大牙说道：“大牙。事到如今，不能慌张。我们想一想办法，必须把这件事情解决好。”
罗大牙想了一想，说道：“马书记，要不让我李龙斌跑路？到时候我就说是护矿队擅自干地，公安局只要抓不到人，不就没有办法了吗？”
马会来冷冷地看着罗大牙道：“跑路？你以为是其他事情，可以一跑了之？这是省政府的联合调查组。他们如果抓不到人，就会对你金矿下手，到时候后果会更严重！”
罗大牙哭丧着脸说道：“马书记，那你说怎么办？”
马会来咬了咬牙，说道：“你给李龙斌打电话，让他们找几个护矿队队员出来，到时候把这件事情认了下来，就说是他们自作主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罗大牙点头说道：“好，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我只要拿出一笔丰厚的补贴，保管他们会抢着认下这个事情。”
马会来又道：“你告诉他们嘴巴严一点，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其他事情一概不知，否则……”马会来做了一个恶狠狠的手势。
“马书记，我明白！”罗大牙立即打电话给李龙斌。后河乡乡长霍乙路和派出所所长武前进带着三名干警和孙小红一起往凤凰山金矿赶去，快到金矿的时候，发现路边蹲着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孙小红一下子看出来正是副组长陶向强他们。
“停车！”霍乙路喊了一声，车就停了下来。他和武前进跳下车来，来到陶向强身旁：“您是陶组长吧？让您们受委屈了，真对不起，真对不起啊！”
霍乙路边说边脱下外衣，为陶向强批在身上。武前进见状也连忙脱下衣服，为调查组另外一个同志披上，然后扭头对身后傻呆呆站着的民警说道：“还不脱衣服？”
乡下民警反应反应慢，挨骂之后才想起来脱掉衣服为最后一位调查组成员披上。
霍乙路这边又要解皮带，武前进连忙说道：“霍乡长，让他们脱。”
三个民警只好脱掉裤子，交到武前进手中，好在现在是深秋，他们都穿了薄毛裤，虽然滑稽，倒不至于出丑。
霍乙路拿着裤子蹲下来对陶向强说道：“陶组长，先换上吧。等到乡政府了，我再给你们找合适地衣服。”
陶向强眼里既有屈辱，更有怒火，只是现在被冻得浑身青紫、瑟瑟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哆嗦着接过裤子穿了上去，其他两名调查组地成员也穿上裤子。霍乙路扶着他们上了车。
孙小红看见陶向强的样子，不由得哇得一声哭了出来：“陶组长，是我不好，我带人来迟了，都怪我，都怪我！”
陶向强哆嗦着说道：“小红，哭什么哭？来了就好！”
武前进在旁边赔笑说道：“孙同志，陶组长他们没什么大事，你就别哭了！”
孙小红冷着脸看着武前进：“如果不是你们派出所不出警？会是这样地情况吗？你们就等着处理吧！”
武前进脸色一下子昏暗下来。霍乙路连忙说道：“走，我们先回乡政府，让陶组长暖和一下。”
刘光辉来到蔡国洪办公室，推门进来，里面烟雾腾腾。蔡国洪坐在皮转椅上，不停地抽着烟。赵长风则坐在远处地沙发上，手抚弄着茶杯，不发一言。见刘光辉进来，赵长风就站了起来：“市长。”
刘光辉看了赵长风一眼，表示情况他全部掌握了，不要着急。赵长风见状就又坐了下来。
“蔡书记。”刘光辉有些歉意地说道：“我来晚了。”
蔡国洪迎了出来，把刘光辉让到沙发上：“光辉同志，回来就好啊。你在中州市，这是突发情况，三个小时不到就赶回来，应该说很及时。情况都了解了吧？”
刘光辉见蔡国洪态度不像早先在电话里那么强行，就知道他服了软，遂说道：“情况了解了一些，但是不不全面，还是请蔡书记详细介绍一下吧。”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二章 实实在在的道歉
 

“调查组三位同志都已经安全脱险，也没有受什么伤，只是精神状态不是太好。”蔡国洪说道：“目前林同兆同志正陪着调查组返回邙北市。。”
“真是胆大妄为啊！”刘光辉摇头说道。
“来，抽烟！”蔡国洪掏出一盒帝豪国风，给刘光辉和赵长风一个人扔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这才说道：“是啊，这个乱子捅的太大了！光辉同志，你一直在省里工作，了解省里的情况，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建议？”
刘光辉沉吟了一下，说道：“蔡书记，您是班长，还是您来拿主意吧。”
蔡国洪心中冷笑，这个时候还想推卸责任？真是个没担当的家伙。不过你这样做也好，没有你碍手碍脚，正好方便我施展手脚。
“长风同志，你看呢？”蔡国洪一脸不愉地看了一下刘光辉，扭头问赵长风。
赵长风正在把玩那根香烟，听蔡国洪问他，就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服从两位领导的意见。”
蔡国洪脸色更难看了，猛抽两口烟，说道：“那这样吧，何市长和柴局长还留在凤凰山金矿，我看先让他们调查一下，写一份详细材料上来，到时候我们再召开临时常委会商讨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吧。”
刘光辉扶了扶眼镜，说道：这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蔡国洪就站了起来：“光辉同志，你准备一下，等会儿和我一起去看望一下省里调查组的同志。”
刘光辉就站了起来，说道：“好，蔡书记，我等候你的通知。”
赵长风知道暂时也没有他什么事情了。也起身告辞。
出了蔡国洪办公室。刘光辉随口道：“长风，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长风琢磨不清刘光辉的意思，就说道：“我坚决和市政府保持一致。”
刘光辉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然后又道：“没有想到事情闹这么大。”
赵长风这下子明白刘光辉的意思了，于是就笑着说道：“市长，放心吧，有人比你更着急呢！”
刘光辉笑了笑，说道：“也是。。。长风，你看看，这好好地周末都被搅和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再和你联系。”
赵长风心领神会，说道：“市长。我随时等候您地指示。”
刘光辉和赵长风刚走出去。牛培林就从侧门走了进来：“老板。刚才马会来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在凤凰山金矿护矿队中找了几个口风紧的人出来顶罪。”
蔡国洪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顶罪？顶什么罪？这不是胡闹吗？马会来也就是个村支书地水平！”
牛培林不敢吭声，等蔡国洪发过脾气之后，才小声说道：“老板，您的意思是……？”
蔡国洪用手摸着下巴却不说话，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说道：“培林，你打电话给马会来，就说……”
牛培林满脸佩服，听得连连点头：“老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看着牛培林匆匆而去的背影，蔡国洪叼起一支帝豪国风，悠然自得地点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赵长风坐上车，司机老邢打着火，等候赵长风的指示。
“湖月山庄。”赵长风说了一句，然后靠在后座上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脑海里却在剧烈思考，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到了湖月山庄之后，赵长风下了车，刘俊康本来想跟赵长风进去，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俊康，你去找一下韩局长，今天不是去了很多干警吗？让他打听一下，今天究竟是一个什么的情况。”
“老板，我这就去。弄清楚了情况，立即回来向你报告。”刘俊康扭身又坐上车，让司机老邢送他出去了。
赵长风一进客厅，就掏出电话本，翻找出后河乡乡长霍乙路的电话，拨了过去：“乙路同志，我是赵长风。”
“赵市长，您好！”霍乙路心中一阵激动，“请问有什么指示？”
赵长风道：“今天怎么个情况？”
霍乙路知道赵长风问地是调查组地事情，就详细地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林主任说蔡书记交代过，这件事情不让乱说呢！”
赵长风笑了笑，随口说道：“乙路同志，你干了几年乡长了？”
霍乙路连忙道：“有一年多了。。。”
“嗯，成绩不错，好好干。”赵长风意味深长地挂断了电话。
霍乙路心中一阵激动，由于没有靠山，他在后河乡一直受马会来地排挤，但是现在，情况要有所不同了。首先凤凰山金矿出了这么大地事情，马会来和凤凰山金矿一直不清不楚，一定会被牵扯进去；第二呢，从赵市长方才地那句话来看，对他很有好感。赵市长手握财政人事大权，将来帮他在常委会上说一句话，那么只要马会来下去，他很有何能成为后河乡的一把手呢！
罗大牙紧紧跟在市委办秘书科副科长庄建波身后，心中那个心疼啊！那个该死地李龙斌，脱谁的衣服不好脱，偏偏脱到省政府调查组的身上了。这一脱，几十万块钱不见了，他***。几十万块啊。恐怕脱青春玉女杨钰莹地衣服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吧？可是不花这个钱，恐怕代价更大，非但金矿要关门大吉。而且还可能要进去吃公家饭啊。毕竟凤凰山金矿只有探矿证，没有开采证，如果邙北市要较真，他罗大牙恐怕真地要进去啊。一想到柴刚川那一双充满凶光的眼睛，罗大牙就不寒而栗。罢了，罢了，就当是破财消灾吧！只要金矿还在。这些钱早晚能捞回来的。
庄建波敲开张洪鑫地房门：“张处长。我是邙北市委办的小庄，这位是凤凰山金矿的矿主罗大牙。他代表凤凰山金矿过来向调查组道歉来了。”
张洪鑫冷冷地说道：“我们不需要道歉。请回去吧。”
罗大牙怎么能够就这样回去呢？他赔着笑脸来到张洪鑫面前：“张处长。能让我进去说两句话吗？两句，就两句。绝对不耽误您太长时间。”
张洪鑫看着罗大牙丑陋的脸，心中就一阵厌恶，正要拒绝，庄建波也在一旁说道：“张处长，拜托您就给他个机会吧，要不我回去没办法向我们主任交代。”
张洪鑫这时候又想起了中午时候蔡国洪对他说的话：“张处长，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您给我一天时间，就一天，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您再向武省长报告，行吗？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地。”
张洪鑫虽然虽然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影响力巨大，但是毕竟是个副处级别，而蔡国洪却是正处级。在官场上，讲求地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蔡国洪级别比他高，却做出这样低的姿态向他恳求，张洪鑫没有办法不答应蔡国洪地要求。
“好吧！蔡书记既然开口了，我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不？”张洪鑫说道：“但是咱们可说好，一天，就一天时间。到明天这个时候，我必须向武省长报告！”
现在，邙北市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却派一个市委办地副科长领着凤凰山金矿地矿主过来道歉，这是个什么意思？好，既然是来道歉，我就让他进来说两句话，否则他们会笑话我堂堂的省政府办公厅地处长没有气量。
想到这里，张洪鑫说道：“那好，你们进来吧。有什么话就请抓紧时间说，我时间很紧。”
“一定一定。”罗大牙谄笑着进来，手悄悄地伸进口袋按下随身听的录音键。
庄建波本要进去，忽然间摸了一下口袋，说道：“张处长、罗老板，你们先谈着，我去买一包烟来。”不待张洪鑫说话，他就匆匆忙忙地向下跑去。
罗大牙跟着张洪鑫进来，随手关住了房门。
张洪鑫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罗大牙：“说吧，我听。就两句话。”
罗大牙一笑，说道：“张处长，下边人不懂事，闯了大祸，希望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说着罗大牙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张洪鑫面前。
张洪鑫板着脸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点给收起来，否则我打电话通知你们邙北市市委的人过来。”
罗大牙笑道：“张处长，我说过，我是来道歉的，既然道歉，就不能空口白话，要拿出一点诚意，对不对？这张银行卡里有二十万，虽然不能弥补我手下人给调查组的同志精神上带来的伤害。但是多少算是一点物质补偿吧！”
张洪鑫冷笑道：“二十万？好大的手笔啊。罗老板二十万就想买通省政府调查组八个干部吗？”
罗大牙心中一笑，林主任说的不错，果然是有戏啊。
“不，张处长，您误会了。”罗大牙摇头道，“这张卡是送给张处长个人的。至于调查组其他成员，我接下来会一一道歉的。但是前提是取得张处长的首肯。”罗大牙把“一一”两个字咬的非常重。
张洪鑫呆了一下，虽然他收入很高，但是二十万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如果这二十万让八个人分，张洪鑫还真没有看在眼里，但是如果说让他一个人要，那么，这二十万还是颇能打动张洪鑫的心的。
“既然罗老板诚意拳拳，我就勉为其难呢！”张洪鑫不动声色地把银行卡收了起来，“只是我不敢保证，他们三个人会接受你的道歉。”
“张处长，我的歉意十分真诚。”罗大牙成竹在胸，“您是带队领导，只要你在一旁说上两句话，再加上我真诚的歉意，我想他们会接受的。”
张洪鑫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尽力而为。只是罗老板，我希望你先让我了解一下你对调查组其他同志的歉意有多少。”
“那是当然，”罗大牙说道：“对张处长来说，我的道歉是公开透明的。”说着罗大牙向张洪鑫说了几个数字。
张洪鑫听了点了点头，省环保局监测总站副站长陶向强十五万，另外两名被脱了衣服的调查组成员每人七万，孙小红受了惊吓，给了五万。还有三名跟着张洪鑫在邙北市做调查的成员每人三万。这些价码都还不低，而且让张洪鑫满意的时，即使是陶向强受了脱衣之辱，才给了十五万的道歉，而他却得到了二十万的道歉，说明凤凰山金矿还是比较尊重领导的。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三章 置身旁观
 

第二天，赵长风来到办公室，刘俊康过来为他泡上信阳毛尖，然后站在一旁，等候赵长风的吩咐。
赵长风拿起今天的报纸，浏览着报纸头版的新闻标题，随口说道：“俊康，整天坐在办公室可不行啊，要深入到群众当中去，才能了解群众的想法嘛。”
刘俊康立刻明白赵长风的意思了，就笑着说道：“老板，我正要到外边走一走呢。”
赵长风全部心神都放在报纸上面，对于刘俊康的话只是“嗯”了一声。刘俊康笑了笑，就退了出去，轻轻地为赵长风把门掩上。
快十点的时候，政府办副主任王建军走了进来：“赵市长，凤凰山金矿的事件调查结果出来了。”
“怎么一个情况？”赵长风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件事情他既不是主管领导，也不是分管领导，置身事外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林主任说，他调查过了，昨天不过是凤凰山金矿和省政府联合调查组之间发生一点误会罢了。”王建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一下赵长风。赵长风嘴里含了一片信阳毛尖，慢条斯理地在嘴里咀嚼着，并没有往下追问的意思。
王建军在赵长风哪里得不到一点情绪上的呼应，只好继续说下去：“当时凤凰山金矿的护矿队把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当初小报的记者了，之间发生了一点语言摩擦，后来解释清楚了。也就没事了。马会来和武前进过去的时候。省政府调查组地同志已经离开了金矿。”
赵长风心中吃惊，口里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嗯，误会弄清楚就好了。”
王建军却前进一步。趴在桌上神态诡秘地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昨天晚上凤凰山金矿地矿主罗大牙去找了省政府联合调查组道歉去了。”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道歉，很好啊！闯了祸就应该道歉嘛。这才是我们邙北人正确的态度。”
王建军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小声说道：“赵市长，听说罗大牙花了不少钱呢！”
“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赵长风打断了王建军地话。王建军也就不说了，看着赵长风笑了笑。趴了起来。说办公室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长风端起茶杯。看着王建军的背影。目光就深邃起来。他虽然打断了王建军的话。并代表他不相信王建军的话，相反。他相信的很，否则没有理由解释其中的变化。因为赵长风清清楚楚的知道，昨天发生地事情绝对不是一点点误会那么简单，霍乙路亲眼看到调查组三个同志地衣服被脱光，在寒风中蹲在马路边瑟瑟发抖。在这种情况下，林同兆之所以敢得出只是一场误会的结论，那么就是说，省政府调查组地人已经被摆平了。至于怎么摆平，当然与昨天晚上罗大牙去见了省政府联合调查组一趟有关。正如王建军听说地那样，罗大牙过去绝对不会是空着手去地，否则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受了这么打屈辱，岂能用误会两个字就能掩盖过去？
赵长风还相信，昨天罗大牙的行动绝对不是出自罗大牙地本意。以罗大牙的层次，还没有想到用金钱去把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去摆平的高度。即使罗大牙能够想到，也不会这么快就付诸于行动。即使想这么快付诸于行动，也需要有人在中间牵线。这一切都说明，在罗大牙这个行动背后有一个深藏不露的高参，而这个高参，很可能就是蔡国洪。因为只有蔡国洪，才能让林同兆俯首听命，按照他的意思写这个调查报告。在邙北市委和市政府里，能指挥得动林同兆的也就蔡国洪一个人。
想到这里，赵长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姜果然是老的辣，蔡国洪一出手果然是不一样，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事情跟摆平了。
可是赵长风绝对不甘心这件事情就这么着被摆平了，在他的精心设计下才出了这么一个机会，如果就这样被蔡国洪摆平了的话，那么下次想再等到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上加难了！该怎么办呢？赵长风摸着鼻子在心中盘算着，一时间也没有个头绪。因为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必须在官场的潜规则之中去行事，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去愣冲愣撞。
门一响，刘俊康推门进来了。
“老板，听说凤凰山金矿和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冲突的事情调查结论出来了？”刘俊康说道。
“是啊。”赵长风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件，也不看刘俊康。
刘俊康笑了一笑，低声说道：“老板，我听说罗大牙花了大价钱。”说着刘俊康瞄了一眼赵长风，见他没有动静，知道是无声的鼓励，就又说道：“我还听说，林主任已经下令，让所有参加这件事情的人都统一了口径。”
“俊康，不要听风便是雨啊。”赵长风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案头，“这件事情以后不要乱说了。”
刘俊康脸一红，说道：“老板，我就跟您一个人说了。其他人我绝对不会说的。”“知道。”赵长风说了一句，又随口问道：“俊康，上次说邙南县有家什么饭馆味道不错啊？”
刘俊康道：“喜洋洋山野菜馆，是我同学开的。”
“嗯，今天中午我们过去尝尝鲜吧。”赵长风说道。
“好，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同学，让他多准备点特色菜。”刘俊康高兴地说道。老板到他同学开的饭馆去，这是给他面子。
“随便弄点什么就好。也不要特意准备。”赵长风好像忽然间想起来一样。又交代了一句，“对了，俊康。一会儿给高局长和韩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们也过去吧。”
“好，我马上就打！”刘俊康这时候才明白，老板是找韩加森有事情，为了避人耳目，特意选了邙南县去。
蔡国洪斜依在沙发上，林同兆和柴刚川都坐在他对面。
“蔡书记。关键时刻还得靠您啊。只有您在。才能镇得住这个场。您看看刘光辉那个样子，事情都没搞清楚呢都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柴刚川满脸佩服地望着蔡国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说什么镇得住镇不住的？”
林同兆瞥了柴刚川一眼。心想连蔡书记想什么都没弄明白，就敢拍马屁啊？他笑着说道：“蔡书记说的对。邙北市本来就是天下太平，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柴刚川这才醒悟过来，连连点头道：“对，对，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天下太平。”
蔡国洪摸出一包帝豪国风，掏出一根塞在嘴里，柴刚川和林同兆同时拿出火机伸了过去。蔡国洪看了看眼前两个火苗正旺的火机，笑着说道：“来，来，一起点上。”
柴刚川和林同兆正有些尴尬，听蔡国洪这样说，连忙把两只手凑在一起，两股淡蓝色地火苗就混和在一起，蔡国洪就着头微微一侧，把烟点着，然后把手中地烟盒往红木茶几上一推，就滑到林同兆和柴刚川两人之间：“来，自己抽。”
柴刚川和林同兆一个人抽了一根点着。
蔡国洪喷出两条烟龙，说道：“同兆同志，你一会儿和张处长、陶处长联系一下，中午我宴请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地点嘛，就定在邙北宾馆吧。”
“好，我马上通知。”林同兆点了点头，又请示道：“蔡书记，我们这边，需要通知哪几位领导？”
蔡国洪说道：“今天是周日，很多领导都没在邙北，这只是一场便宴。这样吧，你和刚川同志是一定要参加的，市政府那边通知一下光辉同志，还有泉声同志，昨天他也到现场去了，至于其他人，暂时就不需要了。等明天再举行一个正式欢迎宴会，欢迎省政府调查组的到来。”
“好，我这就按您地意思办。”林同兆起身出去。
“刚川啊，”蔡国洪神态就严肃起来，“在联合调查组在邙北市期间，你们公安系统可要打起精神，千万不要再出什么纰漏了啊！”
柴刚川立刻说道：“柴书记，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那就好，那就好！”蔡国洪摸了摸下巴，又喷出一条烟柱，把整个脸隐藏在烟雾之中，柴刚川一时间竟然看不清楚蔡国洪的面孔。
林同兆回到办公室，打通了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刘光辉果然还在办公室：“市长，我是林同兆。蔡书记今天想在邙北市宾馆举行一个临时宴会，欢迎省政府调查组的同志，您看您能否出席一下？”
“好的，我准时出席。”刘光辉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对一旁的古蔺说道：“你继续说，还有什么传言？”
古蔺迟疑了一下，说道：“老板，没什么了。”
刘光辉似笑非笑地看着古蔺，说道：“古蔺，你想在我面前撒谎，差得远呢！肯定还有情况没有向我汇报。快说，还有什么情况？”
古蔺犹犹疑疑地说道：“老板，他们也是乱说，我怕您听到生气。”
刘光辉扶了扶着眼镜，说道：“我生什么气？你说吧。”
古蔺说道：“我听有人说，这次凤凰山金矿的事件中，市领导们都收了罗大牙地好处，所以这件事情才被按下去！”
“屁话！”刘光辉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市领导都收了罗大牙好处？这谣言是谁传出来地？别人我不敢保证，至少我是绝对不会收罗大牙好处的！古蔺，你去跟我查一查，这谣言究竟是从哪里来地！”
“是，是……”古蔺非常后悔自己嘴把不住门，他知道刘光辉最忌讳别人说他收什么好处。事实上在邙北市这两年来，刘光辉为人处世处处小心，对于钱财方面尤其敏感。像罗大牙那种人，想给刘光辉送好处也找不到门路。
“算了，”刘光辉马上又改变了主意，“既然有这样地传言出来，必定是无风不起浪。只要我问心无愧就好了。其他地，就随他们去吧。”
古蔺了解刘光辉的心思，老板只想平平安安把邙北市这一段任期干完，好顺利升迁到省里去，所以在邙北市很多方面一贯是求稳。拿眼下这凤凰山金矿地事件来说，刘光辉如果能顺势好好利用一番，肯定会对市委书记蔡国洪的势力是个不小打击，但是刘光辉似乎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唉，跟着这样的老板，有的时候还真是憋气呢！
刘光辉何尝不知道古蔺是怎么看他？可是他心中也有他的算盘，本来这个省政府联合调查组下来，他是清楚的。他希望联合调查组到大龙溪去之后能调查出一些东西，然后顺藤摸瓜牵扯出蔡国洪的势力。可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还不能轻举妄动。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四章 百密一疏
 

喜洋洋山野菜馆的菜果然是有几分特色，赵长风很是满意，他更满意的是，韩加森和高胜强这里各自都有收获。
高胜强这里，虽然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让乔四儿把小金库的账本都弄走了，但是在周庄镇公安分局财务科的账本中还是有不少违规的东西，这些违规的东西虽然动不了柴刚川，但是却可以动一下金一鸣。能把金一鸣弄下去，至少是在公安局里去掉柴刚川一个得力的爪牙。
韩加森这边，收获也挺大。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人已经在天阳市坠住了乔四儿，只是乔四儿在天阳市以前受过公安人员的打击，所以非常谨慎，暂时还没有下手行窃的迹象。但是这不要紧，这说明乔四儿手中还有些余钱，等他的钱花完的时候，他肯定会下手行窃的，到时候沈小强就可以动手抓人了。
赵长风让高胜强这边继续审计，把证据弄扎实，争取办成铁案，到时候一拿出证据，让金一鸣根本无法反口，敲掉了金一鸣，就等于在公安局里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其他跟着柴刚川眼色行事的人都要考虑一下，看看继续跟着柴刚川下去是否有前途了。
韩加森这边，赵长风除了让他交代陈钢几个人在天阳市继续盯紧乔四儿外，另外还让他在邙北市安排一些人盯着省政府联合调查组的人，看看他们都去干了些什么。争取弄到调查组收了罗大牙好处的证据。总之，不能让调查组在邙北市虚晃一枪就回去。赵长风下定决心要趁这个机会在邙北市对撼一下柴刚川的势力。
这个时候。赵长风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在得到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在凤凰山金矿出事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捅给薛英杰和江文静。否则，中原日报和中州晚报两家省内最大地平面媒体记者到场，联合调查组的人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接受罗大牙地收买啊。现在再把这个消息捅给江文静和薛英杰就晚了，一个是没有证据，他们没有第一手现场资料，而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又下了封口令。光凭借着一些传言。薛英杰和江文静是没有办法写出稿子的。
不过赵长风相信，还是会有机会的。只要安心等待。总是会等到纰漏的。还是某位哲人说的话。你可以在某些时间内欺骗所有的人，也可以在所有的时间内欺骗某些人。但是你不可能在所有地时间内期盼所有地人。假的永远地假地，真相纵使会浮现出来地。
中午吃过饭，赵长风和高胜强就邙南县找了个地方去钓鱼，也算是一种放松。本来赵长风也邀请韩加森一起去，可是韩加森却非要赶回去。赵长风知道，韩加森急着回去动用他的势力去布置一下，好完成赵长风交代给他地盯紧省政府联合调查组的任务。
这次由于是在邙南县，不是高胜强的主场，所以鱼塘不是领导的鱼塘，鱼也不是讲政治的鱼，两个人钓了三个小时收获寥寥，以至于赵长风怀疑这鱼塘内究竟有没有放养鱼。
“算了，不钓了！”赵长风笑着收起了鱼竿，“下次即使钓客场，也要找一个按着钓重计费的鱼塘，不能找这种按照时间计费的鱼塘。这里的鱼估计都成了精，根本不会咬钩。”
“那是，那是。”高胜强心中暗笑，明明是你不会钓鱼，说什么鱼都成了精？因为赵长风钓技不佳，所以高胜强这边也陪着小心，每次鱼要上钩的时候，他都要晃动鱼竿把鱼吓跑，以免他钓上鱼太多，让赵市长脸上无光----鱼虽然不讲政治，他不能不讲政治。
赵长风也就是说一说，倒是不在乎什么钓上钓不上鱼，他选择钓鱼，一个是放松一下绷紧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另外也是做一种姿态，让高胜强感觉到他这个老板还是能够跟心腹同乐的，不能学刘光辉那套，高高在上做一个孤家寡人。
出了鱼塘，赵长风刚坐上车，手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刘俊康打开手包，接通了电话，扭头对赵长风说道：“韩局长的。”
赵长风伸手接过电话，里面传来韩加森兴奋的声音：“赵市长，我拿到证据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赵长风脸上波澜不惊。
“赵市长，我手里有几张很有意思的照片，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韩加森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
“好，等着我。”赵长风说道：“我到邙北市后通知你。”然后把手机交给刘俊康，又对老邢说道：“路上开快一点。”
“老板，知道了！”老邢应了一声，一踩油门一换挡，车速明显加快。
高胜强的车紧紧的跟在后面。半个多小时后，就进入了邙北市地界。高胜强又打来电话，让刘俊康请示赵长风，晚上还有什么安排。赵长风想了一下说道让高局长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上班后打起精神审计周庄镇公安分局的账目，争取把金一鸣的老底给挖出来。
高胜强得到指示之后，就知道赵长风可能还有事情，于是就让司机放慢速度，和赵长风的普桑拉开距离，一会儿功夫，赵长风的普桑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了。
赵长风让刘俊康打电话给韩加森，问他在哪里。韩加森就说他在一个老公安开的小棋牌馆里，棋牌馆现在没有其他人，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赵长风对韩加森安排的地方还算满意，就让司机老邢直接开过去。
这个棋牌馆的主人以前是邙北市公安局法制科科长，已经退休几年了。由于退休后待遇跟不上。就在自己家里开了一个小棋牌馆，仗着自己的关系打一些擦边球，靠收一些场地费来补贴家用。好在他这里来往地都是一些熟人。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今天韩加森过来，老科长特意打电话给那些熟人，让他们改日再过来玩。
老邢把车一直开进院子里，赵长风下了车，韩加森已经在院子里等候，老科长并没有出来，这让赵长风感到很满意。
“赵市长。楼上僻静。我们上楼上吧。”韩加森笑着说道，看了刘俊康一眼。赵长风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对刘俊康说道：“俊康。你和老邢在车里等着吧。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联系。”
刘俊康笑了笑，回到了车里。
赵长风跟着韩加森来到楼上。上面一共有四间棋牌室，不过这个时候都空无一人。韩加森把赵长风带到最大地那间棋牌室，请赵长风坐下，然后又要为赵长风倒水。赵长风摆摆手说道：“加森同志，不用了，还是先说正事要紧，说吧，弄到什么有意思的照片了。”
韩加森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纸袋，从里面倒出三张照片来，递到赵长风手里：“赵市长，您先看看。”
赵长风拿起一张照片一看，只见三个只穿着三角裤头的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四周站着十来个凶神恶煞手持木棒地大汉。他不由得心中一惊，抬眼看着韩加森，韩加森就点了点头。
赵长风不敢迟疑，又拿起另外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更清晰一些，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面容清晰可见，上面写面了屈辱和惊慌失措。再看第三张，内容基本上一样。
“加森同志，怎么来的？”赵长风问道。
韩加森轻笑了一下，说道：“也真是运气。赵市长，您还记得李卫东不？”看到赵长风一脸茫然的表情，韩加森连忙补充道：“就是那个和我外甥陈钢一起被蔡国洪开除的治安大队的民警。”
“哦，记得了，是有这么一个人。”赵长风点了点头。
韩加森说道：“李卫东的爱人开了一家照相馆。今天下午地时候有个省城口音地人拿着两卷胶卷过来冲印，她冲印出来后，发现了其中有三张赤身裸体的照片，周围还有人拿着大木棍，以为是黑社会绑架案，因为李卫东在天阳，所以她就打电话给我，我过来一看，就知道是昨天凤凰山金矿护矿队扒光调查组工作人员地照片。所以就连忙打电话给您了。”
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问道：“去冲洗照片地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调查组被扒光衣服地照片？难道说当时他在现场？”
韩加森说道：“是啊，刚开头我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又让李卫东的爱人把其他照片拿给我看，我一看发现照片上竟然还有蔡书记、刘市长、何市长、林主任等人，当然还有照片上这三个赤身裸体地男人，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衣冠楚楚的。”
说到这里，韩加森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看照片上的内容，他们应该是在邙北市宾馆宴会厅举行酒宴。可能就是今天中午蔡书记在邙北市宾馆宴请省政府调查组时候拍的。我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三个人的确就是省政府派过来的联合调查组成员。”
“诺，”韩加森伸出手指着其中一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的人说道：“我让李卫东的爱人仔细回忆一下，她终于想起来了，当时送胶卷过来冲洗的人就是这个人。”
“他当时蹲在地上，又怎么能够照相呢？”赵长风摸着鼻子说道：“难道说，是护矿队拿着相机给他们照相的吗？可是如果是护矿队给他们照的相，调查组的人为什么还要拿过来冲洗呢？他们不知道这几张照片的威力吗？”
韩加森摸着头说道：“赵市长，我也想不太明白。不过我和你的猜测大致相同，可能就是护矿队当时给他们照的相吧。”
赵长风攥了一下拳头，说道：“现在不要追究这中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只要这照片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就好好利用一下。”
“对！”韩加森说道：“有了这些照片，蔡国洪就没有办法掩盖真相。”
“加森同志，你待会儿回去把这些照片多冲洗上几套，底版也保存好。然后找人把这些照片悄悄地塞到中原日报社记者薛英杰和中州晚报社记者江文静的房间里。注意，千万不要留下什么证据。”赵长风交代道。
“赵市长，我明白该怎么做。您放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韩加森说道。
赵长风沉吟一下，又说道：“你还要立即安排李卫东和他的爱人出去度假，最好是一家人都出去，再写一个照相馆歇业的通知。让他们躲出去，等这件事情风波平息下来后再回邙北。至于费用，他们先垫一下，等这场风波过去后，我会给他们处理的。”
“赵市长，您这招真高啊！”韩加森佩服地说道：“到时候调查组就算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找不到人，也没招儿啊！”
赵长风笑了一下，说道：“加森同志，马屁不能乱拍啊！明明是李卫东家人自己的决定，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加森心领神会，道：“赵市长，对，是李卫东家人自己的决定！“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五章 张洪鑫倒打一耙
 

那么这几张照片究竟是怎么来的呢？赵长风和韩加森猜测的倒是没有错，的确是护矿队队员拍下来的。护矿队赶过来把陶向强三个包围起来时，调查组成员周万军胸前挂着取证用的相机。当时一个护矿队队员就抢夺过了过来。李龙斌见到相机之后，更加相信面前这三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省政府联合调查组的，肯定是什么小报的记者，于是就想出一个恶毒促狭主意，让护矿队员把调查组三个人的衣服全部扒光，只留下一个小三角裤头。
当时拿着相机的护矿队员看着好玩，就随手拿着相机拍了三张照片下来。由于当时场面很乱，陶向强、周万军等三个调查组成员抱着头心中充满了屈辱感，加上护矿队队员不会用闪光灯，所以陶向强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给他们拍下照片。后来林同兆和柴刚川赶到之后，又从护矿队中把他们抢夺联合调查组成员的财物全部拿回来，其中就包括这部照相机。
当天晚上，在林同兆的安排下，市委办秘书科副科长庄建波带着罗大牙赶到调查组下榻的宾馆去做工作，罗大牙出手大方，把调查组所有的成员都买通了，甚至连陶向强、周万军三个人也觉得罗大牙的道歉很对得起他们的一脱，所以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揭了过去。
第二天，邙北市市委书记蔡国洪举行临时宴会，宴请省政府联合调查组。既是压惊赔罪。也是接风洗尘。宴会上的气氛非常融洽。周万军爱好摄影的毛病就又发作了，举着相机拍了很多宾主联欢地场面。
由于调查组要在邙北市呆很久，所以周万军等不及回中州市去冲洗照片。中午宴会结束后，周万军就拿着两个胶卷到李卫东爱人地照相馆里进行冲洗。在一连串巧合的发生下，最后这三张照片就到了赵长风手里。
到了晚上，韩加森安排了人悄悄来到邙北市宾馆，把照片从门缝下边塞进薛英杰和江文静的房间。
江文静看到这照片之后，大吃一惊，她也听说了省政府联合调查组在凤凰山金矿出了事情地传闻。奈何没有证据。现在看到门缝下面塞进来的照片后。江文静一下子就明白这些照片的新闻价值。可是江文静知道，这些照片她也只能看看而已。即使拿回去中州晚报社也不敢发表。因为中州晚报社归中州市委宣传部管。而谁都知道。中州市委书记蔡国富和邙北市市委书记蔡国洪是亲兄弟。
想到这里，江文静就给薛英杰挂了电话：“薛老师。你今天收到什么新闻线索没有？”
薛英杰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啊。文静，你收到什么新闻线索了吗？”
江文静知道，既然有人给她房间塞照片，就没有理由不给薛英杰房间塞照片，她说道：“薛老师，你到房间门口看一看，看看地板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好，我去看看！”薛英杰放下电话，来到房门口，一看，地板上果然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他打开信封一看，心中狂喜不已，多么宝贵的新闻线索啊，没有想到会从天而降！
薛英杰快步来到床头，拿起来电话：“文静，这照片你怎么搞到的？”
江文静笑了起来，“薛老师，这照片可不是我搞到的。我看到房间地板上有这么一个东西，就想到别人既然给我送这些东西，没有理由不给大名鼎鼎地薛大记者送这些东西啊，于是就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文静，我明白你地意思。”薛英杰笑道：“这种东西你们中州晚报发表是有点难度。放心了，交给我吧，中原日报社还没有这么多顾忌！”
“呵呵，那我就等着拜读薛老师的大作了！”江文静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她坐在床头忽然间想起了赵长风，这个东西，会不会是赵长风派人送过来地？江文静想了一下，很有可能，以赵长风地诡诈，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哼哼！
“狗胆包天！”武卫平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杯盖被震了起来，在桌面上弹了几下，滚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秘书徐雷功连忙拿着扫把和簸箕过来手势。
武卫平脸色黑紫，他看着面前地《中原日报》上面配发的新闻照片，那三个赤裸着身子蹲在地上地男人就像是三把钢刀，一把接着一把剜得他心窝子直疼。照片上三个人的面孔虽然已经经过技术处理，被遮盖住了，但是武卫平却分明看到他的面孔被替换到这三个裸体男人脸上，就那么赤裸裸地在省政府大院里传递着，成为所有人的笑料。
想到这里，武卫平就浑身一阵阵地发抖，他给别人留面子，可是别人并不给他留面子。
前天联合调查组刚从省城出发，中州市委书记蔡国富就到武卫平办公室来了，虽然蔡国富哼哼哈哈扯了两句有关天气的咸淡话就离开了，武卫平心中却很清楚，蔡国富是为什么来的，要不然时间上不会这么巧合。
对于蔡国富过来为蔡国洪打招呼的行为，武卫平心中是反感的，但是他却不能不给蔡国富几分面子。他虽然是北京过来的强龙，但是蔡国富却是中州市的地头蛇，呼风唤雨的本领比他武卫平还大。所以武卫平心中就做好了打算，等调查组调查结果出来后。在处罚力度上降低两个数量级。(）也算是对蔡国富这个省委常委有所交代了。
可是，武卫平没有想到，他刚考虑好怎么给蔡国富交代。蔡国洪那边就已经给他交代了。堂堂地省政府联合调查组，竟然被金矿上地人扒光了衣服扔到马路上，这成何体统？邙北市究竟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了？
更让武卫平恼怒的是联合调查组地态度。按照武卫平跟他们定下的规矩，到下面发生什么大事后，必须在六个小时内向他汇报，可是这件事情发生了两天了，带队的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六处的副处长张洪鑫竟然没有向汇报。若不是武卫平看到《中原日报》的消息。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武卫平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敲着桌子对徐雷功说道：“给我打电话给张洪鑫！”
徐雷功刚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好。听了武卫平的话。连忙拨通了张洪鑫地电话：“张处长。老板找你。”
张洪鑫昨天晚上刚率领调查组接受过罗大牙地宴请，晚上又在KTV喝酒唱歌闹到凌晨四点多。此时刚刚醒来，正坐在床上发癔症，也没有听出徐雷功话语中的暗示，对着电话就说道：“老板，我是张洪鑫。”
“张大组长，我怎么敢当您地老板呢？”武卫平劈头骂道：“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让你率领调查组下去？你们好啊，能耐了，长本事了！你瞧瞧，你们都在下面干了些什么？我是让你们下去调查地，不是让你们下去丢人现眼地！”
张洪鑫一下子被骂醒了，他浑身冷汗淋漓，心中猜想武卫平可能知道邙北市发生的事情了，但是却不知道武卫平究竟知道多少，又知道到什么地步，所以就含混着说道：“老板，您可能误会了吧？事情并不是您想象地那样。”
“哈，我误会了？”武卫平差点被气疯了，“我想象的又是哪样？张洪鑫，你还是不是一名共产党员？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的良心被狗掏吃了吗？即使被狗吃了，也不能吃得如此干净啊，还要多少留下一点，有个人味吧？”
张洪鑫脸色苍白，心脏急剧跳动，几乎被武卫平骂得窒息过去，但是他还是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不知道武卫平究竟了解多少，他说的越多，惹得麻烦越大，所以就只能装着糊涂听着武卫平骂街，其他事情等他弄清楚情况了再做处理。
“武省长，我还是不明白您究竟为了什么。”张洪鑫咬牙硬挺着说道。
“不明白？哈，你不明白！”武卫平冷笑道：“好，张洪鑫，你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事到如今你还跟我装着糊涂！我这里也没有功夫跟你废话，你就在邙北市跟我等着吧！”
武卫平挂断电话，怒冲冲地起身出去。徐雷功连忙跟在后面问道：“老板，您这是去哪
武卫平就站住用眼睛逼视着徐雷功：“雷功，你告诉我说，这件事情你事先知道不知道？张洪鑫跟你通过气没有？”
徐雷功连忙摇头道：“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张处长下去后还没有跟我联系过。”
武卫平脸色这才有点好转，指着徐雷功说道：“雷功，若是让我发现这件事情和你也有牵连，你就等着回家替老婆抱孩子去吧。”
“老板，你可以任意调查，如果发现张处长事先跟我通过气，别说是回家抱孩子，就是让我回家生孩子，我也没有怨言。”徐雷功一本正经的说道。
“生孩子？你有那功能吗？”武卫平眼中有了笑意，这个时候徐雷功还能跟他开玩笑，说明徐雷功心中没鬼，看来这都是张洪鑫自己搞出来的事情，和徐雷功一点关系都没有。
“嘿嘿。”徐雷功笑了两声，很为自己的小伎俩得逞而高
“雷功，我现在懒得跟张洪鑫说话，你现在和他联系一下，让他把情况如实交代清楚。”武卫平说道：“等下我回来你向我汇报。”
“好，老板，这事就交给我了。”
武卫平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徐雷功连忙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拿起《中原日报》匆匆看了两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今天也是他大意了，没有提前看《中原日报》。若是他早一些看到这个消息，就会偷偷跟张洪鑫透一下气。哎！
徐雷功坐下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洪鑫的号码：“张处长，我，徐雷功。”
“徐秘书，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张洪鑫在那边拿着毛巾擦着头上的汗。
徐雷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张洪鑫心中其实很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却不能点破。他沉吟了一下，对张洪鑫说道：“张处长。你没有看今天早上的《中原日报》吗？”
张洪鑫说道：“还没有。昨天调查工作进行的很晚。我刚刚起来，老板地电话就过来了。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我到现在还糊涂着呢！”顿了一顿，张洪鑫又说道：“徐秘书，今天《中原日报》刊登了什么消息，让老板发那么大地火？”
徐雷功道：“上面有一张三个男人赤身裸体蹲在地上的照片。”
张洪鑫脑袋嗡的一下就乱了，如果武卫平听到什么风言***，甚至在报纸上看到记者写地什么新闻，他都可以说是捕风捉影，但是现在报纸上既然刊登出照片了，就一下子把他嘴给彻底堵死了，他怎么解释也没有用。只是张洪鑫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中原日报社的记者也太神通广大吧？怎么会弄到这些照片呢？难道说当时有中原日报社的记者在场吗？不可能啊，以凤凰山金矿护矿队的凶神恶煞般作风，中原日报社记者如果在场，还不当场也被扒光衣服啊？
“张处长，你最好把在邙北市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一遍，等一下老板回来，我替你多做一下解释。”徐雷功劝道。
张洪鑫也是在省政府办公厅厮混了多年的官场老油子，他转念间已经拿好了主意。现在这种情况，唯有倒打一耙，才能把自己摘干净，否则他的仕途之路基本上是到此为止了。
“徐秘书，哎，你看这事弄地。”张洪鑫呼天抢地地叫起屈来了，“我和陶组长率领调查组到了邙北市之后，开始分头暗访。没有想到邙北市金矿竟然如此嚣张，陶组长他们竟然发生了那样地事情。这还不算，当时调查组成员孙小红打电话报警，邙北市110指挥中心推三阻四的，孙小红到了后河乡派出所之后，派出所也拒不出警。这里地每一种情况都让人感到非常诡异。”
张洪鑫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思绪，想把谎言圆得更完满一点，“我接到孙小红地电话后，立刻来到邙北市市政府，找到值班地领导，在我不断施压下，邙北市领导才开始重视起来，率领着公安民警一起到山上解决调查组成员。我到了山上后，就看到那屈辱的一幕，真地是触目惊心啊！”
徐雷功就问道：“张处长，为什么事发当时，你没有及时向老板汇报？”
张洪鑫说道：“徐秘书，当时我没有办法汇报啊。我总得等邙北市这边拿出处理意见之后，才能向武省长汇报吧？不然武省长问我，邙北市市委市政府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我怎么说？”
“可是事后呢？事后为什么也没有汇报？”徐雷功继续问道。
“徐秘书，我到山上把陶组长三人解救回来之后，见到了邙北市市委书记蔡国洪，他当时的态度非常诚恳，让我无论如何等他一天，他会给出一个圆满的处理意见给我们调查组的。”张洪鑫说道。“张处长，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难道邙北市委还没有拿出处理意见吗？”徐雷功问道。
“徐秘书，你不知道，这里蹊跷着呢！当天晚上，邙北市委办秘书科一个副科长就领着凤凰山金矿的矿主来找我了。”张洪鑫沙哑着嗓子说道：“而且，这个矿主一出手，就给了我一张二十万的银行卡！”
“什么？二十万？”徐雷功失声叫道。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六章 闻风而动
 

“对，二十万！”张洪鑫说道：“这还不算，这个叫罗大牙的矿主还提出价码，要收买调查组的成员，预算高达六七十万！”
徐雷功本来想问张洪鑫是怎么处理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一句感叹：“手笔不小啊！”
“是啊，手笔果然是不小，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张洪鑫算盘已经打好，就流畅地说了下去：“而且还是邙北市市委办的官员领着罗大牙过来的，这说明什么？”
说到这里，张洪鑫有意停顿了一下，想让徐雷功接他的话茬，可是等了几秒钟，徐雷功并没有出声，张洪鑫只好自顾自地把话题继续下去：“一个金矿的矿主，竟然能让政府官员为他服务，说明这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这时候我想到大龙溪的污染那么严重，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肯定是相当数量的企业长期排污的过程，绝非短时内突发性污染事件所造成的。这么长期污染的一个过程就在邙北市官员眼皮子地下发生，为什么邙北市官员会视而不见呢？如果当地那些采金企业在邙北市政府里没有保护伞，这种情况可能长期存在吗？”张洪鑫慷慨激昂地说道：“老板既然派我率领调查组下来，我当然要把其中的猫腻查个水落石出。所以我就来个将计就计，假意收下罗大牙的钱，借此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徐雷功拿着电话似笑非笑地听着，等张洪鑫讲完，他叹气说一句：“张处长，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向老板汇报？”一句话打到张洪鑫的软肋上。
张洪鑫也是官场老手。他摇头叹气。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是啊，这件事情我考虑的不周全，当时只想着快点查明真相。好替老板装脸（中原方言，争气、争光、争面子之类），又加之当时罗大牙就在我房间内，机会稍纵即逝，我必须当机立断，所以当场就擅自做了决定，没有向老板请示……”
徐雷功冷笑。你当时没有机会向老板请示。事后就不知道向老板汇报吗？都已经三天了，也没见你放个屁。当然这话徐雷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嘴上是绝对不会说出来地。他打了个哈哈。说道：“张处长。情况我都了解了，等一下老板回来。我会替你向老板汇报地。当然和老板之间的沟通工作，还需要张处长亲自去做了。”
张洪鑫连忙说道：“徐秘书，自家兄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这件事情结了，咱们兄弟好好聚一聚。”
放下电话，张洪鑫立刻把调查组的人召集到他地房间，套间的客厅虽然大，但是一下子坐了八个人，还是显得有点拥挤。
“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统一口径！”张洪鑫面容非常严肃，“所以今天我们所说的内容，大家一定要记好，记牢，千万不要忘记，还有就是这些话你们自己记住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不然……”
说到这里，张洪鑫目光阴森地扫了调查组七名成员一眼。包括副组长陶向强在内，都感到有点发冷，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两度，皮肤都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赵强摩挲着茶杯，看着中原日报上的新闻照片，心中想到，光辉该打电话过来了。一路看中文网首发果然，他心念刚动，抽屉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刘光辉的电话，心中就笑了笑，看来光辉这小子果然是和他心有灵犀呢。
“老板，我是光辉，今天地中原日报您看到吗？”刘光辉手里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摩挲这茶杯，盯着桌中原日报上面三个赤裸了大半个身体地男人的照片。
“刚看到。”赵强目光离开新闻照片，往后一靠，倚住了皮转椅宽大地靠背。
刘光辉微微一笑，老板说话还是那样地风格，总是只陈述客观事实，从不表露自己地看法，非要等他把所有人的看法弄清楚之后，才讲出自己地看法。
“老板，您不是一直批评我有些软吗？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刘光辉说道。
赵强明白了刘光辉的意思，但是却不急于表态，他往嘴里塞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抽了两口，看着空中袅袅的烟雾却不说话。
刘光辉知道老板肯定是在权衡，他毕恭毕敬地拿着手机，连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呼吸声音重了点，会影响老板的思绪。
停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赵强的声音：“光辉，把火往别人身上引的时候要考虑一下是否会烧到自己身上。”
“老板，我这里缺乏可燃物，火根本烧不到我这儿来！”刘光辉知道赵强在顾虑什么。
“这就好！”赵强笑了一下，忽然间说道：“光辉，没事可以去看看长风嘛，你们俩互动不多，这可不好。”
刘光辉也笑了一下，说道：“老板，我知道了，待会儿就过去看他。”
“这就对了嘛！光辉，不是我说你，你的积极主动性比起长风差远了。总是让人推一下才会在后面动一下，你现在是一市之长，不要总抱着过去给我当秘书时的思维。”赵强伸手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又说道：“有了想法就要积极去争取，不要总抱着等、靠、要的思想，是不是？”
赵强不等刘光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他看了看窗外，都快十二月了，阳光却依旧明媚，看着如同春天一样，赵强笑了一下，自语道：“天气不错，看来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刘光辉从赵强那里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不由得精神大震，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长风的办公室。
蔡国洪看着桌上的中原日报，脸色难看之极，甚至比武卫平的脸色还要难看。他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喊道：“天放！”
卢天放连忙从隔壁小办公室跑了过来，看着蔡国洪难看的脸色，赔着小心说道：“老板，什么事情？”
蔡国洪敲了敲桌子，说道：“你给我通知林同兆和柴刚川，让他们立即过来！”
卢天放心中奇怪，老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自己和司机去家里把他接过来的时候，他还满面春风的，怎么才进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就变成这般模样。能够给领导当秘书的人都是心思活泛之人，卢天放口中应承着，偷眼扫了一下蔡国洪的桌面，发现上面摊开一份中原日报，就名被蔡国洪大发雷霆一定是与中原日报有关系。
退回小办公室，卢天放先给柴刚川打了电话：“柴局长，让你过来一趟。”
柴刚川刚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这么早蔡国洪让他过去，回事什么事呢？柴刚川打了个哈哈，问卢天放道：“卢秘书，知道什么事吗？”
卢天放压低声音说道：“估计情况不妙。老板在大发雷霆，很可能与今天的中原日报有关。你来的时候，最好在车上看一下中原日报，心中也有个准备。”
跟柴刚川打过电话，卢天放就打电话给林同兆：“林主任，老板找你。”
林同兆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卢秘书，我知道了，马上到。”
卢天放听林同兆的声音，猜想林同兆很可能已经看过今天的中原日报了，但是口里还是交代道：“林主任，老板心情很不好，你注意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林同兆说道：“妈的，中原日报的薛英杰真是***不是什么好鸟！”
放下电话，卢天放拿起桌上的中原日报扫了两眼，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中原日报真是的，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捅出来了？难怪老板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呢？心中想着，脚下可不敢怠慢，小跑着过去跟蔡国洪汇报：“蔡书记，林主任和柴局长马上就到。”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七章 幕后推手
 

“长风，是我。”刘光辉对着电话轻声说道。
“市长，早啊。”赵长风打个哈哈，“有何吩咐？”
“看了今天的报纸吗？”刘光辉扶了扶眼镜。
“我刚看到，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啊！”赵长风感叹道，“我也听说了一些风言***，本不相信，可是今天一看报纸，才知道竟然是真的。凤凰山金矿这帮人真的是胆大妄为！”然后又压低声音说道：“市长，这件事情做得漂亮啊！”
刘光辉本来想试探一下赵长风，看看照片被捅上报纸，会不会是赵长风的杰作，没有想到赵长风却以为是他做的，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他又不能辩解，因为赵长风说话很有水平，只是说“这件事情做得漂亮”，却没有说是“您这件事情做得漂亮”。他如果辩解，就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了。
“嗯，做得是挺漂亮的，不知道是谁不吭不哈地悄悄地来这么一手。”刘光辉顺着赵长风的话说下去，轻飘飘的把赵长风话里某些意思给化解掉了，“对了，我有点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吧？”
赵长风心中哼了一声，说这就对了嘛！这才像是个市长的模样，我就不信你刘光辉面对这么大好的机会而不有所行动，那样你也不会在赵强身边干了六年多秘书。口中却说道：“市长，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正需要您签署一下，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赵长风翻找出一份教育局送来的申请拨款维修龙山乡小学校舍的报告。拿在手里笑吟吟地出了办公室。
来到市长办公室，房门虚掩着，赵长风推门进去。刘光辉正端着茶杯喝茶，见赵长风进来，笑着迎了出来：“长风，来，这边坐。”拉着赵长风的手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古蔺听到动静，过来为赵长风泡好了茶水，然后退了出去。
刘光辉拿着烟让了赵长风一下。赵长风摆了摆手。刘光辉就自己点上一支，这才随口问道：“长风。有什么看法？”
这句话虽然没头没脑。但是赵长风当然明白刘光辉是在问什么。就笑了一下，说道：“市长。大好良机啊！”
刘光辉点了点头，也感叹道：“机会是不错，邙北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说完期许地看着赵长风。
赵长风知道刘光辉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是让他表明态度，就说道：“市长是邙北市干部群众地带头人，我听您地指挥。”
刘光辉眼睛就亮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说道：“长风一贯是立场鲜明，难怪刚才老板打电话的时候还连声夸你呢。”
赵长风脸上就露出恭敬地神色：“赵叔叔来电话了？”
“嗯，有空地时候你也打电话问候一下老板，”刘光辉笑着说道：“老板很欣赏你，说你有想法有干劲的，让我多向你学习呢！”
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叔叔这话说错了啊，其实市长比我更有想法，更有干劲，只是一直在等机会罢了。”
刘光辉哈哈大笑，指着赵长风说道：“长风，你诚心把我往火坑里推啊。”然后又道：“有什么好的建议？”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省里估计很快就会派人下来吧？我们要提前做好工作啊，付书记那边是不是也有一些好的想法？市长应该和他沟通一下。”
刘光辉伸手在烟灰缸里抖落烟灰，缓缓说道：“这个不急，我想罡庭同志应该会和我联系的。”
“市长，对，罡庭同志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我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刘光辉笑了笑，忽然拿起了报纸，问赵长风道：“你说会不会是罡庭同志干的呢？他位高权重，在邙北市根基很深，很有一帮人为他鞍前马后地奔走呢！”
赵长风沉吟着说道：“不好说，反正能弄到这张照片，在邙北市要具备很大能量，不见得就是付书记。”
刘光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论起能量，除了付罡庭就是钱兆均，但是钱兆均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不好说，”赵长风还是那句老话，“没有理由的事情多着呢！反正不管是谁做地，这对您来说都是一个大好机会啊！”
赵长风又煽了一下火，这才把手中地文件递给刘光辉：“市长，这是龙山乡小学校舍紧急维修地报告，请您过目。”
“有你替我把关就行了！”刘光辉拿过来看也不看，掏出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递还给赵长风：“那先这样吧，有什么情况我们再通气。”
赵长风笑着站了起来：“市长，我坚决支持您地工作。”
刘光辉站起来拍着赵长风的肩膀，口中感叹着：“好哇！好哇！”
赵长风回到办公室，坐在皮转椅上陷入了沉思：刘光辉果然是要决定动手了，付罡庭那边肯定也不甘寂寞，如果钱兆均在大龙溪那边是干净的话，说不定也会落井下石，这样一来，省里再派调查组下来的时候，可就热闹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火烧得更旺一些，把水搞得更混一些，这次行动即使不能彻底扳倒蔡国洪，也必须给蔡国洪以重创。
想到这里，赵长风把刘俊康喊了进来：“俊康，梨树口村最近有什么动静？”
刘俊康说道：“老板，情况还好吧？深水井马上就要打成了，消防车依旧每两天往村里送一次水。王三发倒是来过几次说要见您，都被我挡了回去。”
赵长风摸了摸鼻子，有些担忧地说道：“那就好，这个时候稳定压倒一切，梨树口的村民千万不要给市委添什么乱子了，尤其是这两三天内，省里很可能会派调查组下来啊！”
刘俊康笑了一下，点头说道：“老板，我明白！您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了！”
赵长风目光灼灼地盯着刘俊康说道：“真的明白了？”
“老板，我真的明白了。”刘俊康保证道。
“嗯，那我就放心了。”赵长风意味深长的说道，“抓紧时间去办吧。”
“是，老板，我这就去办。”刘俊康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赵长风伸手敲了两下桌子，拿起电话拨给了韩加森：“加森同志，我是赵长风。”
“赵市长，您好！”韩加森恭敬地说道。
“加森同志，最近天阳市那边怎么个情况？要加快进度啊？”赵长风说道。
“赵市长，目标在天阳市已经一个多星期了，钱估计花的差不多了，据陈钢说，目标昨天就有要下手的迹象。目前陈钢他们三个正在换着班盯着目标，也许今天目标就会下手呢！”
“嗯，要尽快搞到第一手材料。时间不等人啊！”赵长风交代了两句，挂断了电话。他在皮转椅上转了几转，摸出一个电话本，正要翻找一个电话，忽然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蔡国洪出现在门口，威严的脸上布满了笑容：“长风同志，在呢！”
赵长风不动声色地把电话本塞进抽屉，站起来迎了出来：“蔡书记，有什么指示给我一个电话就好了，怎么亲自过来了？”
蔡国洪笑着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刚从光辉同志的办公室出来，顺道拐到你这里看看。”
赵长风笑了笑，能让蔡国洪顺道一下还真不容易，他来了三个月了，蔡国洪还是第一次顺道过来呢。
把蔡国洪让到沙发上，赵长风去给蔡国洪泡茶，蔡国洪虚意阻拦道：“长风同志，我就坐一下就走，不用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喝杯茶水怕什么？只是我这里是饮水机烧的水，怕蔡书记不习惯呢！”
把茶杯放在蔡国洪面前，赵长风坐在蔡国洪侧面的长沙发上，等蔡国洪开蔡国洪摸出了烟，扔给赵长风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两口，才说道：“长风同志，你都知道了吧？”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蔡书记，你是说什么事情？”
蔡国洪说道：“还能是什么事情？当然是中原日报今天登的新闻啊。真没有想到，胆大妄为，胆大妄为啊！”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八章 蔡国洪的橄榄枝
 

赵长风其实很想问蔡国洪是说凤凰山金矿护矿队胆大妄为，还是说中原日报社记者薛英杰胆大妄为，可是那些只是不成熟的年轻人的小把戏而已，作为邙北市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只能不着边际地顺着蔡国洪的话感叹道：“是啊，是有点胆大妄为了。”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蔡国洪连连摇头感叹道：“同兆同志和刚川同志竟然会在这么大事情对市委撒谎，造成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赵长风心中悚然一惊，他也没有想到，蔡国洪竟然这么短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听蔡国洪这话的意思，是要把这个黑锅让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和公安局局长柴刚川背了。虽然和蔡国洪是处于对立的位置上，赵长风心中也不由得不佩服蔡国洪主意之老辣，决定之果断。说句实话，即使把赵长风放在蔡国洪的位置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恐怕也只能想出同样的对策了。
让赵长风感到吃惊的，不仅仅是蔡国洪的老辣果断。蔡国洪这个时候既然能够如此高调的把黑锅扣在林同兆和柴刚川的身上，说明蔡国洪和林同兆、柴刚川等人已经达成了默契，否则蔡国洪如此扣黑锅，林同兆和柴刚川岂能不恼羞成怒，继而反咬蔡国洪一口？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做通林同兆和柴刚川的工作，说明蔡国洪驾驭下属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悍。同时也说明蔡国洪和林同兆、柴刚川等人之间地利益同盟关系是何等地牢靠。
看来把目标盯在蔡国洪身上是有点过高了。赵长风转念之间就决定调整目标。先拿柴刚川和林同兆开刀。以林同兆、柴刚川两人和蔡国洪之间牢固的结盟关系，赵长风如果不先攻克柴刚川和林同兆，所有对针对蔡国洪的手段仅仅能伤其皮毛而已。只要能拿下柴刚川和林同兆两人。那怕是只拿下其中一人，对蔡国洪阵营之间地影响就是巨大的。且不说柴刚川和林同兆两个人会不会咬出来蔡国洪，单单是蔡国洪阵营中损失了两员大将，就会对邙北市政治格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市委常委会中如果出现两个新面孔，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赵长风必须利用眼前这个机会借着刘光辉、付罡庭甚至是蔡国洪的手把林同兆和柴刚川两名市委常委给拿掉。
蔡国洪见赵长风摸着鼻子久久不语。也拿不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究竟在想什么。赵长风地任命下达之后，蔡国洪曾经听侄子蔡达明说过。赵长风是一个非常狡猾难缠地对手。让他小心为妙。当时他还哈哈大笑。认为蔡达明说话太夸张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无论是思想还行为都还处于幼稚不成熟地阶段，说句难听话，他们那些自以为机智聪明地行为在政坛老手地眼里简直如同过家家一般可笑，哪里能当得上狡猾难缠这四个字的评价？可是现在看来，当初他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啊，能够在二十五六岁地年龄出任常务副市长，绝非是有后台那么简单的事情。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林主任和柴局长也太糊涂了吧？还有何市长呢？当时为什么也不阻止他们？”
“是啊是啊，连泉声同志也是个糊涂虫！”蔡国洪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当然，这件事情主要责任还是同兆同志和刚川同志来负，当时泉声同志也迫于无奈，才同意了同兆同志和刚川同志的做法的。”
赵长风心中一动，看来何泉声这方面的工作蔡国洪没有做通，也是，没有享受嫡系的好处，却要背负嫡系的责任，何泉声不傻，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蔡国洪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同兆同志和刚川同志这样做虽然不对，但是出发点却是好的，是为了维护邙北市安大繁荣的大好局面。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做的后果，真的是好心办了坏事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蔡书记，喝茶！”赵长风劝慰道：“您也消消火气，错误他们已经犯下了，现在考虑如何补救就行了。”
蔡国洪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望着赵长风道：“长风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赵长风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来邙北市不久，对情况还不是很熟悉，这件事情又不是我的分管工作，我就更有点拿不准了。蔡书记，您是班子，您拿主意就行了。”
“长风同志太谦虚了。”蔡国洪就把杯子放下，“你在省里工作那么长时间，对省里的情况很熟悉，有很多见地不是我们这些在下边做具体工作的人能够看到的啊。”
赵长风笑着不说话。
蔡国洪手摸着下巴，高深莫测地看了一阵子赵长风，才又说道：“长风同志，你刚才的表态很好，在这样的关头，最重要的是要和市委保持一致，千万不要和同兆同志、刚川同志一样，未经批准就擅自行动，最后给市委的工作造成如此被动的局面啊！”
赵长风知道蔡国洪这是让他表态，就说道：“蔡书记放心，市委做出什么决议，我坚决执行！”
“好，那就好啊！”蔡国洪按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伸出大手：“长风同志，啥时候有空，到我家里去做做。听说你爱吃辣的，你嫂子烧得一手好川菜呢！”
“一定一定。”赵长风伸出手握住蔡国洪的手，半真半假地接过来蔡国洪递过来的橄榄枝，笑着说道：“有机会一定到蔡书记府上拜访，尝一尝嫂子的手艺。”
蔡国洪大手紧紧握住赵长风的手摇了两摇，说道：“长风同志年轻有为，光辉同志早晚是要到上边去的，到时候咱们俩搭伙计，肯定又是一番新天地啊！”
赵长风知道蔡国洪是在暗示他，将来刘光辉走了，这个市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但是赵长风并不相信蔡国洪这种暗示的，也不需要蔡国洪这种暗示，如果他刚到邙北市的时候，蔡国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赵长风说不定会感动一下，但是现在？呵呵。赵长风知道，这邙北市的市长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只有亲手摘下的桃子，味道才是最好的啊！
“蔡书记，我年轻气盛，很多规矩都不是很懂，以后在工作中还需要您多多指点批评！”赵长风不露痕迹地拍了蔡国洪两下。
蔡国洪以为赵长风吃下了他的钓饵，就洪亮地笑了两声，说道：“长风同志这样说就是见外了，好了，改日我让你嫂子准备准备，到时候我要邀请你，你可千万不要说没空啊！”
赵长风恭敬地笑道：“只要蔡书记相约，我是随叫随到。”
蔡国洪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赵长风的办公室，心中想到，还是大哥厉害啊，毕竟是身处高位，看什么问题都是高屋建瓴，一言中的。没错，要搞定这场风波，除了把林同兆和柴刚川推出来当替罪羊之外，还需要放下姿态、放软身姿，去和政治对手搞协商、搞妥协，只有这样，才能顺利从泥潭中解脱出来。从这次谈话来看，刘光辉虽然态度还不明朗，但是赵长风的倾向性已经很明显了，毕竟能够从副市长的位子上前进一步，坐到市长的位子上，这是莫大的诱惑啊。虽然赵长风背后有很强的背景，但是作为邙北市市委书记，邙北市班子的班长，蔡国洪对市长人事任命还是有建议权的嘛。况且他现在也不过是许下一个空头支票，到时候能不能兑现，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反正只要刘光辉不走，就不用担心这张支票的兑现问题。
赵长风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蔡国洪离去，看着蔡国洪的背影在楼梯口消失，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赵长风拿起电话，里面传来刘光辉的声音：“长风，蔡书记到你那里去了？第三卷 初锋 第六十九章 邀美同行
 

赵长风倒是没有想到刘光辉会问的这么直接，这说明在刘光辉心中，他和其他人还是有所区别的。
“刚走，他说他从您办公室过来的。”赵长风说道。
“嗯，他来过我办公室。”刘光辉道，“你怎么看？”
这种前后看似没有关联的话赵长风早已经习惯，当然明白刘光辉是问对蔡国洪把责任推到林同兆和柴刚川两个人身上怎么看了，他沉吟一下说道：“也好，顺水推舟。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刘光辉说道：“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既然别人把大礼送到我们面前，我们没有理由不收啊！只是这两个人----”刘光辉有意停顿了下来，等候赵长风的回答。
赵长风想了一想，说道：“公安系统肩负着维护邙北市长治久安，保障五十多万邙北市民安居乐业，维护邙北市经济发展的任务，地位尤其重要啊。”
刘光辉哈哈一笑，说道：“长风，你的建议很好啊。用孔老夫子的话说，叫做于我心有戚戚焉。”然后又道：“长风，我在邙北市也干不了多久了，希望能留下一个干净的摊子给为你啊。”
赵长风连忙道：“多谢市长，我不会辜负市长的好意的。”
刘光辉笑道：“长风，就别和我客气了呢！对了，下午你不是要和财政局苏长江到省财政厅汇报工作吗？记得到老板那里替我问一声好。”
赵长风这才想起日程安排上，今天下午他要和市财政局局长苏长江到省财政厅汇报邙北市的财政工作。并争取下年度各项预算。今天早上心思都放在中原日报这张照片上了。倒是把这件正事给忘记了。
“市长，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赵长风知道刘光辉是点醒他一定要到赵强那里去一趟，否则以刘光辉和赵强地关系。何须他来问好啊？
和刘光辉通过话不久，刘俊康就回来了，他向赵长风汇报道：“老板，您交代地事情我都办妥了。”
赵长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作为领导，他只要把要办事情交代下去就行了，至于该怎么办。要怎样才能达到效果。那就是下边人要考虑的问题了。赵长风作为领导，要看的是最后地结果是否让他满意。至于中间的过程。他当然不会笨到亲自去过问。刘俊康作为秘书。如果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么可以直接下课回家去了。
赵长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刘俊康看得出来老板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就放下心来，往前走了两步，提醒赵长风道：“老板，下午要到财政厅去，您看……”
“嗯，你给苏局长打个电话，问他准备怎么样了。”
刘俊康就给了苏长江打了电话，然后对赵长风说道：“苏局长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行。”赵长风摸了一下鼻子，说道：“你把财政局送来的材料给我找过来。”
“老板，我都给您预备好了，您稍等。”说着刘俊康返回小办公室，把财政局送来的汇报材料送到赵长风面前。
“好，放这里吧。”赵长风点了点头。刘俊康又等了一会儿，看见赵长风没有什么吩咐，就悄悄地退下，去做他的准备工作了。
赵长风拿起文件刚要看，忽然间又想起了江文静，就拨通了江文静的手机：“文静，我是长风啊。今天下午我要到中州办点事情，你要不要回去？正好可以一道。”
江文静没有想到赵长风会主动打电话过来相邀，她眼珠转了几转，说道：“我正要回报社一场，正好可以借市长大人一点光了。”
“呵呵，文静现在说话越来越生分了啊。”赵长风笑道：“那中午一起吃饭吧，吃过饭下午正好动身。你现在收拾一下吧。”
放下电话，赵长风拿起财政局地汇报材料，飞快地看了一遍，把中间那些数据牢牢地记脑海里。作为年轻人，他在记忆力方面比那些老家伙还是占据很大优势地。
饭局就安排在邙北市宾馆，赵长风也不避讳其他人，这让江文静非常奇怪，说道你上次还遮遮掩掩的，请我吃个饭跟做贼似地，怎么这次却如此大方？
赵长风笑道，现在当领导地，谁身边还没有几位美女---朋友？赵长风有意把美女和朋友两个词之间隔得很开。这种表达方式地效果就是，让江文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赵长风毫不理会，继续道，这次邙北市大龙溪污染，来了这么多媒体记者，就中州晚报社一家没有发表对邙北市的负面新闻，我请你吃饭，可以说是代表市里对你支持邙北市地工作表示感谢。对了，忘记告诉你，这顿饭公家是可以报销的。
江文静被赵长风给气乐了，说道赵老抠你还真是不改老抠本色，连一顿饭都要噌公家的。
赵长风要得就是这种气氛，这让他感觉年轻了很多（虽然他现在也很年轻），仿佛回到了大学的时光，身旁坐着林欣萍、方佳怡和江文静三个美丽女子。可惜啊可惜，好时光不再，方佳怡虽然成为了他的老婆，另外两个美丽女子和他之间的距离却一下子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气氛显然也勾起了江文静的温馨记忆，所以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甚至要了一瓶红酒。
邙北市宾馆的中央空调马力强劲，制热效果很好。赵长风本来西装革履的，十多分钟后，不得不把西装脱掉交给服务生挂了起来。
江文静穿着外套，也感觉有些燥热，本来矜持着不肯脱下来，可是空调空孜孜不倦吹出的热烘烘的空气却不给她机会，她比赵长风多坚持了十多分钟，终于忍不住把外套脱掉。
赵长风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目光不由得直了起来：江文静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浅色毛衣，把她曼妙的胸部曲线勾勒的异常动人。
江文静正要把外套递给服务员，赵长风却不露声色地接了过来，笑着说道：“我帮你挂起来吧。”
往挂衣架走去的时候，赵长风鼻端嗅着江文静外套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由得心神一荡。把外套在衣架上挂好后，赵长风回到桌边，看着江文静有点羞赧地偷望着他，看见他的目光飘来，江文静连忙把目光移开，如同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脸上的一抹红云煞是动人。
赵长风定了定神，心中也有些发烧，连忙举起酒杯说道：“文静，来，我们干一杯。”
江文静正暗恨自己不争气，听了赵长风的邀请，倒是觉得这是个化解尴尬的好办法，于是也举起酒杯说道：“干杯。”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的目光一碰到赵长风的目光，就惊慌失措地移了开去，赵长风的目光好像是两口深邃的幽潭，仿佛能把她整个人都吞噬下去，让她在里面迷失，找不到方向。
赵长风举起杯子凑近嘴唇，忽然间嗅到一股熟悉的幽香，他略一愣神，随即明白，这幽香是来自于他手上，刚才替江文静挂衣服的时候沾染上的。哈，混合着江文静体香的酒他还是第一次喝到，想到这里，赵长风不由得坏坏地一笑，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文静看到赵长风坏坏的笑容，就质问道：“赵老抠，你在坏笑什么？”
赵长风叫屈道：“我只是笑了一下而已，怎么变成坏笑。”
“哼，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想什么坏主意。”江文静不知道今天怎么的，就是想和赵长风拌嘴，仿佛这样才能摆脱赵长风目光里深不见底的诱惑。她忽然间后悔，也许这次抢着到邙北市来报道新闻，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赵长风耸耸肩膀，望着江文静说道：“文静，古人都说，论事不论心，论心皆可诛。我即使想什么坏主意，只是想一想而已，只要不付诸于行动，我就还是一个好人啊。”
“呸，歪理邪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江文静红着脸啐了一口，“即使没有做出来，也不是好人。”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章 搅局者
 

赵长风嘿嘿一笑，说道：“文静，你这种说法让我想起一个笑话。”
江文静明知道赵长风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赵老抠，什么笑话？”
赵长风说道：“说有一天，一个老实的帅哥和一个美女同事一块出差去办事，正好目的地是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又赶上旅游旺季，所有的宾馆都爆满。两个人找遍整个城市，累得筋疲力尽，最后才在一个小招待所找到一个单人套间，而且是唯一的单人套间。没有办法，就住下吧。老实帅哥就和美女同事住进了这个单人套间。”
江文静的脸就红了起来，说道：“别讲下去了，肯定是非常下流的事情。”
“不行，都讲到这里了，怎么能停下来呢？”赵长风坚持要讲下去，“而且我还可以提前告诉你，这个故事的内容一点都不下流。”
“那还好，你讲吧。”江文静拍了拍胸口，表示放心。
赵长风看到江文静白皙的小手轻轻拍在高耸的胸部，眼睛又直了。
江文静本来做好了听赵长风讲下去的准备，可是却没有听到赵长风继续讲下去，再看赵长风的目光紧紧盯在自己诱人的部位，不由得大羞，嗔怪道：“赵老抠，你在看什么呢？”
赵长风这才醒悟过来，心中嘿嘿一笑，暗道我在看什么，这个答案当然不能告诉你。他端起来红酒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咳嗽了一声，继续讲下去：“虽然只有一张单人床。但是老板还算好心。抱了两条被子过来。老实帅哥和美女同事就那样大眼瞪小眼地坐着那里无聊地看着电视，到最后终于困地受不了了，两个人决定关灯睡觉。临睡觉前。美女同事对老实帅哥说道，今天晚上你不能碰我，如果你碰了我，你就是禽兽！老实帅哥就指天画地地发誓做了保证，晚上绝对不会碰美女同事，美女同事这才放心关灯睡觉。”
江文静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说道：“结果呢？”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故事到这里就完了啊！”
“呸。鬼扯。”
赵长风举起酒杯说道：“来，文静。再干一杯。我告诉你结果。”
江文静哼了一声。和赵长风碰了一下杯子，举杯喝完。说道：“讲吧。”
“结果呢，第二天早上起来，美女同事恼羞成怒地扇了老实帅哥两巴掌！”赵长风说道。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老实帅哥呢！”江文静瞪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天下的男人啊，没有一个好人！”
“文静，我还没讲完呢，你不要那么急就下结论好不好？”赵长风笑嘻嘻地看着服务生为他和江文静倒酒。等小服务员倒完酒退到一边，赵长风继续说道：“那老实帅哥非常委屈地捂着脸说道，我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干，你为什么要打我？”
“什么？老实帅哥什么都没有干？”江文静倒是大吃一惊，“那他的美女同事为什么要打他啊？”
在一旁的小服务员也悄悄地凑前了两步，支着耳朵听着。
赵长风笑了，说道：“那美女同事怒声说道，对，你是什么都没有干。所以我要打你这个禽兽不如地家伙！”
江文静愣了一两秒钟，忽然间醒悟过来，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指着赵长风说道：“你太促狭了，哪里这样地美女同事啊，一定是你瞎编的。”
旁边那个美丽的小服务员还在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在费劲地思考，为什么那个老实帅哥什么都不干，反而挨了打，还被骂成禽兽不如呢？
赵长风看着江文静风情万种地笑着，心中也是感叹，这妮子真的是个万人迷啊，越长越有味道了。
江文静笑了半天，猛然止住了笑容，抬起脚来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踹了赵长风两脚。赵长风连声叫屈，说道：“文静，为啥踢我啊？”
江文静恶狠狠地说道：“赵老抠，我现在才想起来，你说这个笑话是在编排我，因为我说了你一句，即使没有做出来，也不是好人！”
赵长风心中偷偷直乐，脸上却装出一万个委屈，正要解释，忽然间听到旁边美丽的小服务员笑出声来。
赵长风和江文静都扭头看过去，只见小服务员欢天喜地地说道：“哈哈，我知道美女同事为什么要骂老实帅哥禽兽不如了。”
这一句话不由得让赵长风和江文静都笑了出来。
正笑着，赵长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刘俊康的电话：“老板，苏局长听说你在邙北市宾馆吃饭，要过来见你。”
赵长风眉头就皱了皱，这个财政局局长苏长江是市委书记蔡国洪的人，所以赵长风不怎么待见他，但是这次是和苏长江一起到省财政厅去汇报工作，不见他似乎也不合适。
“你带他进来吧。”赵长风最后说道。
江文静见赵长风有点不高兴，就问赵长风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邙北市的财政局局长，今天下午和我一起到省城去。”赵长风淡淡地说道。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赵长风对服务员示意一下，服务员过去把门拉开，刘俊康领着一个地中海式发型（地中海，中间秃了，四周还有头发，又成为地方包围中央）地中年男子进了包厢。
“赵市长好。”苏长江一进门就热情地伸出了手来，赵长风坐在座位上动都没有动，侧身用左手随手和苏长江握了一下，说道：“苏局长要不要坐下来吃点？”口中这么说，可是那架势却一点都没有让苏长江坐下来地意思。
财政局长掌握地方经济大权，权重一方，任何人都要高看一眼，苏长江却没有想到在赵长风这里受这个窝囊气，可是想到蔡国洪的交代，苏长江不能不强忍着心中地不快说道：“赵市长，我那边还有摊子，只是听说您在这里，就过来看一下。”说着苏长江目光落在江文静脸上，不由得眼睛一亮，口水就下来了。他早就听说有一个中州日报社地美女记者到邙北市来了，听说和赵长风市长地关系还不错。当时苏长江还不在意，心中暗想现在只要记者只要是母的都说是美女记者，作家只要是雌性都说是美女作家，真地见了面之后恐怕把前年过年吃的饺子都能让你吐出来，却没有想到，这个中州日报社的记者却真的是不折不扣地美女，甚至比电影明星还要漂亮，远远超过苏长江在邙北市认识的任何美女。
江文静看到苏长江色迷迷的目光，不悦地哼了一声。苏长江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让服务员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红酒，先举到赵长风面前说道：“赵市长，我敬你一杯。”
赵长风端起杯底和苏长江碰了一下，举在嘴边做了做样子，连嘴唇都没有湿。苏长江一口气干完，又让服务员倒了一杯，举着杯子冲江文静说道：“江记者，久闻大名，今天难得有缘，我敬你一杯。”说着单臂举着酒杯越过大半个桌子，伸到江文静面前。
江文静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我从不和陌生人喝酒！”
苏长江脸就成了猪肝色，干笑了一下，想发脾气，却又不敢。于是讪讪说道：“那好，祝你和赵市长吃得开心！”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
赵长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苏局长，那先这样吧。下午出发的时候，我会让俊康通知你的。”
苏长江本来以为他到赵长风的房间来，至少能坐下来说两句话，碰上两三杯酒，没有想到赵长风这么容易就把他打发了，他心中不由得恼怒异常，心说赵长风，别说你是我的主管副市长，到时候老子不给你面子就不给你面子了，看你能把老子怎样！
见苏长江悻悻而去，赵长风轻皱的眉毛这才松开。
江文静就有点意兴阑珊，说道：“哎，这好好的午宴，就被这样的人给搅了。”
赵长风笑了一下，说道：“文静，官场之中这样的人大有人在，若是为这些人生气，恐怕我早就被气死了。今天我们也差不多了，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江文静白了赵长风一眼，说道：“好，这次我就放过你，下次你再讲什么故事来编排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一时间风情万种，又让赵长风的呼吸有些不顺畅起来。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一章 岳父方振华
 

下午两点半，车从邙北市出发，沿着中天高速公路，向中州市开去。除了赵长风这一辆车外，财政局来了两辆车，一辆是苏长江的座驾黑色拉达，一辆是个松花江小面包车，里面装满了红富士苹果等邙北市土特产，到省城财政厅去汇报工作，岂能不带点下面的土特产去？其实赵长风知道，这松花江面包车里装的苹果等土特产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土特产在黑色拉达轿车中苏长江的手包里，这手包不大，份量可不清，里面沉甸甸地装了不少黄金饰品。邙北市盛产黄金，这黄金饰品自然也要划归到土特产的范围内。所以中原省这么多县市，只有邙北市的干部向上级部门送黄金的时候最理直气壮，土特产嘛。
赵长风和江文静并排坐在桑塔纳的后座上，由于有司机和秘书在场，两个人反而没有什么话说。赵长风嗅着江文静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不由得心旷神怡，本来有点寂寞枯燥的旅途因为有美女相伴，立刻变得生动有趣多了。
车开了一会儿，赵长风觉得有点犯困，就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小憩一会儿，不知不觉中竟然在淡淡地幽香中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长风觉得鼻子痒痒，就醒了过来。发现鼻端香气大浓，肩膀也沉甸甸的。原来江文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依偎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刚才感觉到痒痒，就是江文静的头发扫到他的鼻端了。赵长风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这个动作是他自发地，不是不知不觉模仿赵强的。
江文静睡梦中似乎被赵长风惊醒了过来，她轻轻哼咛了一声，动了一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赵长风的胳膊，依偎在赵长风的臂弯继续睡觉。
刚才江文静那个姿势赵长风还能忍受的了，可是现在这个姿势，让赵长风实在有点把持不住，他的胳膊就被江文静紧紧地抱在怀里。江文静弹力十足的胸部此刻就紧紧压在赵长风的胳膊上，虽然隔着几层衣服，但是赵长风毅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江文静胸部的柔软与火热。
赵长风心中很矛盾，想抽出胳膊，可是又舍不得这样的千载难逢地机会，一时内心就在艰苦的挣扎着。他低头看了看江文静因为酒意上涌而变得红扑扑的俏脸，再听听江文静细密悠长的均匀呼吸声，忽然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文静这丫头这几天东奔西跑采访新闻，一定累坏了。今天难得有个休息的机会，自己怎么能够忍心把她惊醒呢？
于是赵长风也就心安理得地靠在后座上闭眼假寐，嗅着江文静身上传来淡淡的体香，感受着江文静胸部诱人的柔软与弹力。听着江文静香甜的呼吸声，赵长风恨不能司机老邢能把车开到月球上再绕回来。
可是现实总是与人的理想是相悖地，赵长风刚有这样的想法，司机老邢就把车减慢了下来，耳边从来刘俊康轻轻地声音：“老板。中州市到了，我们先去哪里？”
赵长风不得不张开眼睛，轻轻揉了两下太阳穴，依依不舍地把手从江文静的怀抱里抽了出来，沉吟了一下。按着事前拟定的计划，明天赵长风才会和苏长江一起到财政厅汇报工作，但是今天晚上他们就必须把土特产送出去，这样明天在汇报工作时，财政厅主管副厅长和农业、社保以及预算处等大小官员们才会对他们有个笑脸相待。
“打电话给苏局长。==让他先到天阳办事处住下。我们把江记者送回家之后再去和他会和。”赵长风说道。
天阳市距离中州市虽然只有三小时地路，但是也设立了一个办事处，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还有一些地市，那怕只是和省会中州隔一条黄河，也会在中州市设立一个办事处的。这除了可以堂而皇之地增加一些编制，安排一下官员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下面地市领导到了省城之后。总会有一些不好冠冕堂皇办地事情，有了自己的办事处。这些东西就迎刃而解了。
刘俊康就打电话给苏长江说了一声。苏长江嘴里说着没有问题，赵市长只管忙去，心中却哼了一声，说道这个小色鬼不知道又和那个骚狐记者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车来到碧沙岗公园附近，赵长风就让停了下来，没有让车继续走。前面就是中州日报社的家属院，赵长风不能让车开到那里去。那些人看到江文静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还不知道要编造出什么风言***呢！本来干记者的女人就是非多，美女记者是非就更多了，赵长风绝对不想为江文静的生活再添任何一点是非。
“文静，文静。”赵长风轻轻叫两声，江文静没有丝毫反应。小丫头睡得真香啊，赵长风实在有点不忍心叫醒小丫头，不过他明白他这种想法极其幼稚，司机老邢和秘书刘俊康还在等着他呢。
赵长风轻轻拍了一下江文静的脸蛋，江文静激灵一下清醒过来，口中叫道：“什么？到地方了？”
赵长风看着江文静脸蛋上压出来的红一道白一道地痕迹，不由得感到好笑，向来都看到的是江文静恬适文静的淑女形象，从来没有见过江文静这般狼狈相。这小丫头，不能喝酒，还偏爱喝酒，红酒虽然喝着顺，但是后劲儿大啊。
“嗯，文静，到地方了。”赵长风笑着说道：“这里是碧沙岗公园，前面就是你们报社家属院了。你是自己走两步回去，还是我把你送到家门口？”
江文静摇了摇头，清醒了过来，说道：“还是我自己走回去吧。”说着掏出化妆镜，照了一下，看到自己的狼狈相，就有点不好意思，她拿出小梳子梳理一下头发，然后瞪了赵长风一眼，说道：“都是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还一个劲儿的让我喝。”
赵长风笑了笑，也不辩解。
江文静又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赵长风说道：“明天下午。”
江文静道：“那好，明天下午来接上我。邙北市的专稿我还没有完成呢！”
挥手和江文静告别后，刘俊康就问赵长风道：“老板，我们现在……？”
赵长风说道：“先送我到省军区大院吧，晚上我再到天阳办事处去。”
老邢以前送过赵长风一次，便熟门熟路地把赵长风送到省军区大院，停在了方振华地小院门
赵长风下了车，推门进去，房间勤务兵正在拿着大剪子修剪院子里地冬青，就问道：“老爷子在家嘛？”
勤务兵一看是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市长，首长在呢，在楼上书房。”
赵长风就推门进去，蹑手蹑脚来到书房，敲了敲门。书房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谁？”
赵长风说道：“爸，是我，长风。”
“进来吧！”威严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平和。
赵长风推门进去，方振华拿着一个大号的毛笔，聚精会神的在书桌上写着一个条幅。赵长风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笔势连绵不绝，一个个大字龙飞凤舞，虽然说不上是什么书体，但是看起来苍劲有力，倒是也配得上**主席的这首《沁园春&#8226;长沙》的意境。
方振华并不停留，笔走龙蛇，继续写着：“……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笔势到了最后一个舟字嘎然而止，如同一个巨大的休止符一般。
“长风，我的字写的怎么样？”方振华把毛笔放在砚台上，笑眯眯地问赵长风道。
“爸，你的字写得确实不错，很有大家的风范，只是我看不出，你这写的是什么体啊？”赵长风摸着鼻子问道。
方振华笑道：“什么体都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省书法协会的会长也说我的字写的好，说如果我从小练字，到现在也是一代名家了。赵长风又看了看条幅，说道：“这个会长倒是有几分眼力，知道拍老爸你的马屁。”
方振华瞪了赵长风一眼，说道：“长风，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拿我开心呢？”
赵长风嘿嘿笑着也不言语。
方振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说吧，你小子又遇到什么难心的事情了？”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二章 谁上边没人？
 

“爸，您还是坐下听我汇报吧。”赵长风扶着方振华坐在沙发上，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方振华对面。
方振华看着赵长风的模样就笑了起来，说道：“小子，这次麻烦挺大？难道说打了省政府调查组的人与你有关？”
“爸，你这是想哪儿去了？”赵长风连忙为自己辩解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哪里有哪个胆子啊？”
“没有哪个胆子？”方振华笑道：“那就好，我还真担心你在下边把天给捅个窟窿呢！”说笑了两句，方振华的面容就严肃起来，“长风，你们邙北市那个大龙溪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污染到那个程度？究竟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下去了？”
赵长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爸，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来向你汇报的。”
“你说。”方振华掏出一根烟塞到嘴里，说道：“有一些年头没有到下边去了，我倒是要看看，现在下头究竟变成了什么乌七八糟的样子。”
赵长风连忙为方振华点上火，然后又退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继续汇报：“我到邙北市才三个月，有很多内幕我还都不了解。但是这个大龙溪的事情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据我所知，邙北市有很多领导或多或少都和邙北市的采金企业有些瓜葛。”
“你呢？你没有吧？”方振华的目光就刺了过来。
赵长风连忙表白道：“爸，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细，我又不差这几个钱。犯得着为这些钱弄脏自己地手吗？”
看方振华还是有些狐疑，赵长风继续说道：“爸，不瞒您说，大龙溪的污染就是我找人联系的记者到下面曝的光，还有这次省政府调查组下去挨打，本来邙北市委书记蔡国洪已经捂下去了，是我找人给捅出来了^^”
“好！干得好！”方振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算我方振华没有看错你，小子，这样做才对。这样做才是我方振华的女婿！”
看到方振华激动成这样，赵长风心中也很是感叹，岳父到底是军人出身，虽然退下来了，那嫉恶如仇的军人本色不曾有丝毫更改。
“长风，”方振华顿了一顿，又语重心长地说道：“说实话，前几天我看到中原日报上曝光出来的新闻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担心你会牵扯进去。因为邙北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见你跟我提过一句，现在看来，我这些担心完全是多余，虽然很多事情你有些胡闹。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好的保持了一个**员的觉悟地。”
赵长风接口说道：“爸，您放心，这点做人的底线我还是有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去坑害老百姓的。”
方振华欣慰的点了点头，面容却又严肃起来：“不过，长风，你这件事情虽然做的对，我还是要批评你！下次这么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提前给我打个招呼。我虽然老了，脑筋糊涂了，但是在一旁为你出出主意，当当参谋。还是胜任的嘛！”
赵长风连忙说道：“爸，当时我也想找你商量来着，但是又怕您骂我，这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当什么副市长，滚回中州开当铺算了。”
方振华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啊。就是鬼心眼儿多！”
赵长风难得的脸红了一次，这才继续说道：“爸。您不是喜欢当参谋吗？这次我真的是找你当参谋来了。”
“好！你把事情详详细细跟我说一遍，让我这老中医好好为这事情把把脉！”方振华天生耿直脾气，向来不会谦虚，这次女婿求上门来了，更是不会谦虚了。=
赵长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为方振华详细说一遍，最后说道：“爸，如果单纯是面对蔡国洪在邙北市地势力，我还不担心，但是蔡国洪上面有人啊，我害怕到最后功亏一篑。”
方振华冷笑道：“蔡国洪上边有人，你上边就没有人了？刘光辉上边就没有人了？蔡国洪假如真的像你推测的那样陷进去很深，上边人也护不了他。蔡国富能量再大，在中原省还没有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吧？”
赵长风聚精会神地听着。
“长风，你要搞这件事情，关键是要保证自身要干干净净，没有牵扯进这些乌七八糟地事情当中去，这是根本！至于要采取什么策略什么战术了，都是旁枝末节的问题，影响不了大局。”
“你放心，如果我牵扯进去，我怎么会敢这样做呢？”赵长风再次表白。
“好，只要你没牵扯进去，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出了什么问题，我给你兜着，即使我兜不了，还有北京你姨夫呢！”方振华掷地有声地说道。
赵长风心中一喜，岳父终于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了姨夫。这个姨夫位高权重，方振华从省军区司令位子上退了下来之后还能在中原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方佳怡在北京的姨夫。
“爸，您喝茶！”赵长风乖巧地端起了茶杯送到方振华面前，看着方振华接过茶杯，赵长风才继续说道“爸，我这次回来就是向你汇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您这么一说，我底气就足了。我想这件事情暂时还不用麻烦您出头露面，北京姨夫那里，更是用不着了。一个邙北市地小事情闹到北京，还不让姨夫笑话？”
方振华品着茶，静静地听赵长风讲下去。
“这次我想让赵叔叔出面就可以了，刘光辉被蔡国洪压了那么久，好容易等到这次机会，岂能不发力？有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我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压力，只是跟在后面捡捡便宜就好了。”赵长风笑道：“我想刘光辉跟了赵叔叔这么久，赵叔叔不会眼睁睁看着刘光辉被蔡国洪欺负吧？”
“呵呵，你小子啊，就不能光明正大与对手干上一架？”方振华伸手点着赵长风说道。
“爸，”赵长风说道：“不是不能，是不用啊。只要能达到目的，采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吧？”
“小心赵强知道真相后找你算账！”方振华吓唬赵长风道。
“赵叔叔不会知道的。”
“你小子就那么有把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方振华说道：“总之，小心为上。”
赵长风笑了笑，没有反驳，老年人总是这样，过于谨慎了。他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对了，我今天还要去拜访一下赵叔叔呢！”
“去吧，去见见赵强也好。只是……”说到这里，方振华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赵长风。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爸，我明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嗯，那就好！”方振华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滑头，我是白替你担心啊！”
“爸，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办，就不陪您吃饭了。”赵长风笑着起身告辞。
“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工作要紧。”方振华笑着站起身来，“好了，你去吧。”
在去天阳市办事处的路上，赵长风拨通了赵强的电话：“叔叔，是我，长风啊。”
“长风，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赵强和赵长风说话依旧是那么随便。
“叔叔，您工作忙，我不是怕打扰您不是？这不，我来中州办事，刚到中州，就给您打电话了。”赵长风恬着脸笑道，“我想去家里看看阿姨，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赵强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她也很想念佳怡呢！”
赵长风说道：“好，那我今天晚上和佳怡一起去看阿姨吧？”
赵强说道：“行，你们晚上先陪她一起吃饭，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
赵长风挂了电话，心中还是一阵温暖。听别人打官腔打多了，还是觉得和赵强说话觉得贴
来到天阳市办事处，苏长江已经安顿下来，听说赵长风过来了，连忙到大厅门口迎接，陪着赵长风来到房间：“赵市长，这是给您安排地房间，您看满意吗？”
赵长风摆摆手说道：“不用为我安排了吧？晚上我要回家。”
坐下来后，苏长江递给赵长风一张单子，说道：“赵市长，这是今天晚上我们要拜访领导的名单，您过目一下。”
赵长风看了一看，见上面列明每位领导的名字，名字后面还注明有礼品的多少，点了点头，就还给了苏长江：“苏局长，晚上我还有点事情，这事你办就可以了。”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三章 赵强的态度
 

苏长江心中暗喜，虽然说蔡国洪交代他要盯牢一点赵长风，可是苏长江也有苏长江自己的算盘，领导带着他去拜访财政厅里的人，人情都是领导的，他自己过去，那么人情都是自己的，自己可以趁机和上面的人建立起联系。以前苏长江跟刘光辉还有前任常务副市长来财政厅汇报工作时，都是跟在后面当跟屁虫，现在终于可以自己单独行动了，一时间苏长江对赵长风看法大为改观，觉得赵长风这个常务副市长还是挺体贴下属的。
“赵市长，这样不好吧？”苏长江嘴里还是要谦虚几句，“以前都是刘市长和洛市长带着我过去，这次我单独过去，怕办不好呢！”
赵长风哈哈一笑，说道：“苏局长，那你这次就争口气，办得漂漂亮亮的。好了，先这样了，我爱人要下班，我该去接她了。”
苏长江连忙殷勤地把赵长风一直送到办事处门口，那只大胖手挥舞得那叫一个热情啊，几乎要把手腕给挥断。
赵长风在后视镜内看到苏长江的滑稽相，心中感到好笑，像苏长江这样的人倒是好对付，虽然是蔡国洪的心腹，但是贪图小便宜，将来给他点好处，不怕他不倒戈。
看了看时间，赵长风给方佳怡打通了电话，方佳怡听到赵长风回到中州市了不由得又惊又喜，话语中甜得都要流出蜜来。赵长风听了方佳怡的话心中很是得意，他之所以不提前告诉方佳怡，就是想制造出来这么一个意外的惊喜的效果。
到了中州师范大学，就看到方佳怡扎个马尾辫，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赵长风看着就想笑。方佳怡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大孩子。都结过婚的人了，看起来甚至像是高中生呢！也许自己当初选择她，就是因为她身上比江文静和林欣萍多了一股孩子气？
赵长风就笑着下车。迎了过去。方佳怡看到赵长风，不由得欢呼一声，像个小鸟一样飞了过来，扑到赵长风怀里，紧紧抱住赵长风。
旁边来来往往地大学生都看着赵长风，尤其是那些男大学生，对赵长风甚至是怒目而视。仿佛赵长风是一个老牛吃嫩草地男人。这让赵长风有点哭笑不得。他拍着方佳怡的肩膀说道：“佳怡，下次能不能不要打扮的这么青春靓丽？我真害怕你们学校地学生把我撕吃了。”
方佳怡在赵长风怀里哼唧着：“青春靓丽什么啊？我拼命打扮。你还待在邙北市不愿意回来。我要是不打扮。你恐怕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吧？”
“乖，瞎说什么呢？你在我心中永远永远都是最最美丽的人。我怎么会舍得不回来呢？”赵长风柔声哄劝道。
“哼！”方佳怡不满地哼了一声，“赵老抠，我发现你最近说情话的水平下降了不少。”然后又嘻嘻一笑，说道：“不过我喜欢，这说明你在邙北市没有乱来。”
赵长风大窘，佳怡这都是从哪里学过来的理论啊？
方佳怡从赵长风怀里抬起头说道：“对了，长风，文静不是也在邙北市采访吗？”
赵长风点了点头，笑道：“对，她这次也趁我的车回来了，这不，在路上还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觉。”
方佳怡伸手拧了拧赵长风的鼻子，说道：“算你老实，跟我说了实话。告诉你，我在你身上嗅到文静地香水味道呢！”
赵长风暗舒了一口气，幸好他说了实话，也幸好方佳怡是小孩子心性，并没有想那么多。想到这里，赵长风对自己地行为感到有些惭愧，佳怡这么好一个女孩子，他怎么能对江文静还产生胡思乱想的念头呢？
方佳怡摇晃着赵长风地胳膊说道：“长风，咱们去超市买菜吧，告诉你，这段时间我苦练做饭技术，学了几道拿手菜，今天晚上就让你尝尝我做饭地手艺吧。”
赵长风呵呵一笑，说道：“佳怡，下次好吧？今天晚上你陪我去赵叔叔家吃饭吧。”
“哼！真是官迷心窍，一回来去就看赵叔叔，连点私人时间都不给我。”方佳怡有点闷闷不乐。
赵长风对着方佳怡地耳朵低声说道：“乖，见了赵叔叔之后，回来后就是咱们的私人时间，我要和你秉烛夜谈到天明呢！”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方佳怡脸蛋红了起来，“谁要和你秉烛夜谈啊？没兴趣！”
嘻嘻哈哈之间，赵长风拥着方佳怡上了车，让司机开到纬四路大院，到了赵强家里，刘晓燕已经接到了赵强地电话，下班后就及早赶了回来。赵强就让司机老邢和刘俊康抬着两箱红富士苹果送到屋内，这种土特产值不了多少钱，纯粹代表一个心意，虽然送了赵强和刘晓燕不一定稀罕，但是赵长风如果没有送，就会有麻烦。
方佳怡陪着刘晓燕下厨房做饭，两个女人在一块叽叽喳喳的，那些话题赵长风听了都忍俊不住。后来觉得偷听两个女人说话实在是有点不光明正大，于是就打开电视看新闻。
吃过饭之后，两个女人继续聊天，赵长风就奇怪为什么女人与女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他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来回换着频道，等候着赵强。
到了晚上十点半，赵强一身酒气地回来，刘晓燕连忙准备好热毛巾，让赵强擦脸，那份体贴热情看得赵长风都感动。
赵长风向方佳怡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方佳怡学一学刘晓燕，看刘阿姨是怎么心疼赵叔叔的，方佳怡眼睛一瞪，示威似的向赵长风举起了白嫩的拳头。赵长风苦笑一下，真是遇人不淑啊。
赵强略微休息了一下，感觉好多了，就邀赵长风到楼上书房谈话。赵长风知道今天赵强肯定又陪什么大领导的，否则以赵强的身份，不会喝成这样。
到了书房之后，赵强请赵长风坐下，笑着问道：“长风，到下边去三个月，感觉怎么样啊？”
赵长风就摇头说道：“叔叔，下边情况太复杂，真不如在上边机关，事情单纯多了。”
“长风，当初可是你自己吵着闹着要到下边去的，怎么刚到下边两三个月，就想打退堂鼓吗？”赵强含笑看着赵长风。
“叔叔，如果不是怕辜负您的期望，我还真是想打退堂鼓呢！”赵长风说道：“但是一想到我那样做，就会辜负叔叔的一片苦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无论下边情况多复杂，都要干出一片天地给叔叔看！”
“对嘛！这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敢作敢为的赵长风嘛！”赵强赞许道，顿了一顿，又说道：“最近邙北市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光辉也打电话向我汇报了一下，长风，对于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叔叔，我的看法是----”赵长风抬起头看着赵强，“蔡国洪欺人太甚！”
“哦？”赵强望着赵长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市长好歹是从叔叔身边出来的，可是愣是被蔡国洪架成一个空架子了。”赵长风说道：“上次开常委会，那么离谱的优惠政策，因为蔡国洪的坚持，就强行被通过了，如果不是我跟着刘市长投了反对票，刘市长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哎，这个光辉啊，性子是有点柔！”赵强郁闷地往嘴里塞了一根烟，赵长风识趣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为赵强点上。赵强抽了两口烟，继续说道：“这事情也怪我，把光辉放在我身边时间太长了，有的时候是缺少点魄力！”
赵长风连忙说道：“叔叔，刘市长不是缺少破例，只是缺少机会。眼下这个机会，他就把握住了。”
赵强点了点头，说道：“还好，他把握住了，不然真的会让我失望的。”
赵长风听到赵强说这话，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赵强真的把他当成了侄子，什么推心置腹的话都跟他说，若是别的领导，这些话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向外人透露的。
“没有斗争，哪里能来得成长？有些东西，靠退让是争取不来的。”赵强继续说道：“虽然说光辉在下面当市长只是一个过度，可是如果连市长都干不好，那么其他职务又怎么能干好呢？”
“长风，倒是你到了邙北市比较强势，听说你前一段就让审计局去封了下面一个公安分局的账簿？”赵强说道这里，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容。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四章 返回邙北
 

赵长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叔叔，我这样做没有闯祸吧？这个公安分局的局长是邙北市公安局局长的心腹，而邙北市公安局局长眼里除了有市委书记蔡国洪之外，向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连刘市长的账都不买，我看不过去，就下敲山震虎。”
赵强目光一闪，说道：“震得好，要不别人还以为，我赵强的派下去的人都是软蛋呢！”
赵长风听到“软蛋”两个字，心中一震，他到现在才发觉赵强是一个多么好面子的人。看来刘光辉在邙北市采取不作为的政策，已经让赵强很不高兴了。赵长风又往深的地方一想，也许赵强早就对刘光辉的表现不满意了，要不怎么解释赵强会把他也派到邙北市去？难道把他派到邙北市仅仅是去接刘光辉的位子那么简单吗？也许，赵强把他派到邙北市去，就是要挽回刘光辉在邙北市失去的面子。
想到这里，赵长风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领导的心思看来还真是难琢磨透，在很多时候，你觉得已经琢磨透了，可是过一段时间重新回过头思忖这件事情，就会忽然间发觉，领导这层意思下面还有另一层意思。那么这另一层意思是不是就是领导真正的意图呢？难说得很啊，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你会在领导这另一层意思下面再发现一点新的意思……心中盘算着，赵长风口里却没有闲着，他笑着说道：“叔叔，有了您这句话，我腰杆子也硬多了！”
赵强笑了笑，扯到另外一个话题上：“长风。见了方司令了吗？他身体还好吧？最近事情多。一直没顾上去拜访他。”
赵长风知道赵强这是在问方振华的态度，就笑道：“我下午回去了一趟。叔叔不用担心，我爸精神很好呢！他还叮嘱我要听叔叔的吩咐。有什么事情要多向叔叔请教。”
“方司令永远是那么龙马精神！”赵强从赵长风的话里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了，“好了，长风，天也不早了，你一路辛苦，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长风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叔叔。那您也早点休息。”
“是啊。我是要早点休息！”赵强揉了揉太阳穴，随口说道：“明天我还要送武省长下去呢！”
送武省长下去？武卫平这个时候会到什么地方去？当然是邙北市了。赵长风心领神会。说道：“叔叔。有什么情况。我再向您请教。”
“嗯，回去后。多配合光辉工作啊！”赵强又交代了一句。赵长风知道，赵强这句话并不是批评他以前不配合光辉工作，只是希望他和刘光辉多沟通，把邙北市的政局扭转过来。
“叔叔，我一定会听从刘市长地指挥地。”赵长风说道：“上边这些事情，就拜托叔叔了。”
“放心，放心！”赵强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把赵长风送到了楼下。
赵长风和方佳怡告辞出来，由司机老邢把车开过来，刘俊康下来打开车门，护着赵长风和方佳怡坐上了车。到了省直机关家属院赵长风的楼下，刘俊康有抢先下车，把赵长风和方佳怡接了出来。
赵长风对刘俊康说道：“俊康，你和老邢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早点来接我。”然后又看了看手表，自语道：“明天武省长要到邙北市去，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啊！”
刘俊康心领神会，对赵长风恭敬地说道：“老板，我明白了，明天我会及时过来接您地。。。”
赵长风笑了笑，拉着方佳怡的小手转身上楼。刘俊康站在楼下，见楼上赵长风房间的灯光亮起，又等了十多分钟，这才转身上车，让司机老邢开车回天阳市办事处。在路上，刘俊康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同学，客人明天会到，我在中州市，一时回不去，你替我好好招待一下吧。”然后微笑着挂断了电话。第二天早上，刘俊康和司机老邢开车过来接赵长风，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充满活力的赵市长今天竟然显得有些疲惫。
来到财政厅，苏长江和秘书已经在等候，见赵长风过来，就陪着赵长风进了财政厅，由于实现已经联系好了，财政厅张副厅长和农业处长、社保处处长、预算处处长各自率领着处室内的干部开始听取赵长风和苏长江汇报工作，其实所谓汇报工作不过是个幌子，主要还是伸手来向财政厅要钱，争取明年的预算资金而已。由于昨天苏长江地工作做得非常到位，今天汇报工作进行地非常顺利，真正做到了省里的同志和下边地同志双满意。
汇报完工作，时间还早，赵长风这边就张罗着要安排饭局，邀请财政厅地领导们吃饭。其实财政厅地领导整天吃吃喝喝，对饭局毫无兴趣，就笑着说道：“赵市长，饭局就免了吧。倒是你们邙北市的土特产味道不错，有时间了再送一点过来。”
赵长风心中暗骂，嘴里却笑着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回头我就让人再送来点。”说着扭头对苏长江交代：“苏局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苏长江就乐开了花，这拿公家地钱来套私人的感情，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多越好，又何况可以趁着这送礼的机会给自己也准备一点土特产呢？
出了财政厅之后，苏长江就问赵长风有什么安排，赵长风明白苏长江的意思，就说道你们难得来省城一次，就在省城里多呆一天，给家属买点东西，我就是省城人，对省城早就看絮叨了，就先回邙北市了。
苏长江又是一阵欢喜，双手握住赵长风的手连声感谢，说道跟着赵市长出来办事就是痛快。
和苏长江分别之后，赵长风就坐上了车，让司机老邢往回赶。赵长风坐在车里想了一下，拿出电话拨通了赵强的手机号码：“叔叔，我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要回邙北市了，怕您忙，就不上门向您告别了。”
“长风，难得您有心了，话告别就挺好。”赵强笑了笑，把赵长风所需要的信息说了出来，“电我确实有点忙，早上九点刚送别武省长呢。”
挂了电话，赵长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点半，按照路程计算，武卫平要十二点才能赶到天阳市。按照惯例，天阳市领导肯定要招待一下武卫平，然后再派副市长或者副书记陪同武卫平到邙北市去，时间还来得及，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赵长风就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闭幕养神，昨天晚上他太累了，方佳怡就像是一个索取无度的小妖精。赵长风一想起方佳怡的娇艳模样，嘴角就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声音大的吓人，赵长风掏出来一看，是江文静的。
“赵老抠，你啥时候回去？”
赵长风暗叫好险，幸亏江文静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否则他几乎忘记了要去接江文静一起回邙北市了呢！
“文静，我刚从财政厅出来，正要打电话给你呢！现在就要回去，你走不走？”赵长风睁着眼睛说假话。
“好，那你过来接我吧，我的稿子还没有完成呢！”江文静说道。
赵长风挂了电话，对司机老邢说道：“碧沙岗公园。”然后沉着脸对刘俊康说道：“你这个秘书可没尽到责任啊！”
刘俊康本来想提醒赵长风是不是要去接江文静，可是他心里犹豫了一番，觉得这是老板的私事，也许老板已经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去接江记者了，他这一提醒，岂不是让老板难看？但是现在看来，他这个想法错了，下次遇到这种私事，一定要尽职尽责地提醒老板，提醒了老板受批评，总比因为没有提醒老板受批评要强得多吧？
到了碧沙岗公园，江文静素面朝天，一件浅白色的风衣，一条修长的牛仔裤，笑盈盈地等候在公园门口。司机老邢把车稳稳地停在江文静身边，刘俊康抢着下去替江文静打开了车门，江文静侧身坐了进来。
“报社的事情都办妥了？”赵长风笑着招呼了一句，然后拨通了方佳怡的电话：“佳怡，我已经接上了文静，我们一起回邙北市了，你要不要和文静说两句话？”
江文静在旁边听着，神色就有些黯淡……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五章 下马威
 

下午两点，赵长风回到了邙北市，把江文静送到邙北市宾馆之后，赵长风就让老邢把车开到市委大院。赵长风已经和刘光辉联系过了，知道武卫平副省长下午四点左右将会率领省政府调查组离开天阳到邙北市，按照惯例，邙北市五大班子的成员都要去市界迎接这个在省长内排序第五的实权人物。赵长风如果留在中州市，这套规矩就可以免去了，但是既然回来，当然要跟随五大班子一起去迎接武省长。
市委大院已经停满了车，司机老邢找好车位停了下来，赵长风迈步下车，发现除了市委书记蔡国洪外，其他五大班子成员都已经到了，都站在院子里聊天呢。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领导干部们聚拢在一堆闲聊，但是在圈内人看来，一眼就可以看出势力的划分。
比如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公安局局长柴刚川和宣传部部长任文生三个人就凑在一起，在他们身边，还围着副市长何泉声和政协副主席唐田铭；党群副书记付罡庭和主管农业的副书记包太龙、组织部长路大为等人围在一起；而刘光辉也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城建书记白国庆和纪委书记秦晓明就站在他旁边，还有两个政府的副市长。这让赵长风有点好笑，看来当墙头草也不容易啊，这需要敏锐的政治家嗅觉；其他人大常委会主任田晓山和政协主席张毅身边也围着一些人。这些都代表各自的势力小***。
最让赵长风吃惊的是，主管政法地副书记钱兆均竟然没有和林同兆、柴刚川等人在一起，他和人武部部长郝大明以及无党派副市长张志林等人在一起。这说明什么？说明钱兆均要和蔡国洪公开决裂了吗？赵长风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尤其是蔡国洪是政法委书记，他的分管书记是钱兆均，现在却和林同兆等人混在一起，不是明摆着没有把钱兆均放在眼里吗？
赵长风快步走到刘光辉身边，笑着说道：“市长，我回来了。”
刘光辉看到赵长风，嘴里就露出一抹微笑，说道：“长风，这么着急赶回来干嘛？该办的事情多办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市长，都办了！”
刘光辉就握着赵长风的手相视一笑。说道：“辛苦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一声咳嗽，扭头看去，只见蔡国洪缓步走出市委办公楼，虽然蔡国洪看起来红光满面，但是赵长风敏锐地发觉，蔡国洪的鬓角处出现了几根白发。看来蔡国洪卷进这件事情还不是一般的深啊，否则以蔡国洪还不到四十岁年龄，怎么会有白发呢？
若在往常，蔡国洪这一出现。只要轻轻咳嗽一声，所有人都如众星捧月一样围过去，可是今天，蔡国洪咳嗽了两声。只有市委办主任林同兆、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柴刚川以及宣传部部长任文生那几个人迎了过去，其他人都各自聊各自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有理会市委书记蔡国洪的出现。刘光辉更是满面春风，和身边人说笑着，仿佛已经是邙北市一把手样子。
蔡国洪冷冷一笑。心中说道，你们真的以为我要倒了吗？走着瞧吧。
林同兆把蔡国洪送上车，柴刚川也在后面跟着，等蔡国洪坐进车内的时候，柴刚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书记，没问题吧？”
林同兆也在一旁用期待地看着蔡国洪
蔡国洪冷冷地扫了柴刚川一眼，说道：“有我在，会有什么问题？”
柴刚川和林同兆顿时欢天喜地起来。
蔡国洪的小车发动起来，率先离开市委大院。后面小车按照官员排名顺序依次鱼贯而出。柴刚川本来有些惴惴不安，听了蔡国洪的话，心中底气有足了起来，他亲自坐到开道的警车里边，在呼啸的警笛声中，威风凛凛地喝令道路上的车辆闪到一边。
车队一直开到通往天阳市的市界旁停下。在邙北市和天阳市的交界处立着一个巨大的牌坊。横穿过公路，上面写着：“邙北市人民欢迎您！”
车队就鱼贯靠着路边停下。等候武卫平率领的省政府调查组地到来。大约等了四十多分钟，忽然间听到远处传来警笛的鸣叫声，一行人都伸着脖子往前看，只见前方警灯闪烁，一排宏伟壮观的车队飞驰而来。
车队到了两市交接的牌坊前停下，武卫平一身藏蓝色西装，锃亮地意大利老人头皮鞋，迈步下车。一个方脸胖子笑着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过来紧紧握住武卫平的手，正是天阳市市长张培伦，按照规矩，市长是要把武卫平省长送到边界的。
蔡国洪这边整理了一下浅灰色夹克装，脸上挂着恭谦的笑容，下意识地向前迎去，刘光辉等人迈着小步跟着往前。
蔡国洪先和张培伦小声打了招呼，然后伸出双手对武卫平说道：“武省长，欢迎莅临邙北市指导工作。”
张培伦在一旁介绍说道：“武省长，这就是邙北市市委书记蔡国洪。”
武卫平板着脸，抬起手来轻轻和蔡国洪地双手一碰就滑了开来，口中说道：“国洪书记好。”
刘光辉笑着跟在后面握手：“武省长，欢迎欢迎！”张培伦在一旁作着介绍。
武卫平伸出手来和刘光辉握了一下，笑着说道：“光辉同志在省里工作了四年吧？很难得啊！”
刘光辉笑容顿时灿烂无比，说道：“当时没有能够见到武省长，不过今天能有机会弥补一下遗憾，可以亲耳听到武省长的教诲！”
蔡国洪脸色就有些难看。
然后邙北市的领导干部和省政府调查组的成员依次握手见面，算是互相认识一下。赵长风排在几个副书记后面，跟着武卫平见过之后，再和后面调查组成员一一握手。快走到尽头时，赵长风忽然间发现调查组中间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省公安厅国保大队的副中队长罗庆峰。
说起这个罗庆峰，其实和赵长风并不是很熟悉，赵长风和他只见过几次面。但是赵长风和罗庆峰的哥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罗庆山是省委党校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同学。因为这个关系，赵长风到罗庆山家里去了几次，见到过罗庆峰。赵长风没有想到罗庆峰这次竟然也跟着省政府调查组下来了，这么说来，很多事情就更容易办了。
罗庆峰也看到了赵长风，不由得一愣，赵长风抢先上去握手，眼睛一阵猛眨，口中说道：“罗中队长吧？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罗庆峰干公安工作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听赵长风这样说，知道必然有原因，就故作迷糊地问道：“您是？”
赵长风笑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邙北市的常务副市长赵长风。”
“赵市长您好，我们调查组下来，还请您多多配合我们的工作。”罗庆峰笑了一下。
寒暄完毕，武卫平就变了脸色，对蔡国洪和刘光辉训斥道：“这次我带队过来是调查环保联合调查组被打的事情，不是来休闲散心的，你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在场地邙北市几大班子领导都变了脸色，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着蔡国洪，看他怎么解释。刘光辉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恬适地微笑，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一样。他根本不用操心这件事情，按照官场的规矩，应该邙北市一把手蔡国洪出面回答这个问题。
蔡国洪强笑着说道：“武省长，我们这样做可不是为了讲排场，搞形式，主要还是为了维护省政府地威信，您毕竟是中原省的副省长啊！”
旁边人都暗自叹服，蔡国洪不愧是官场老手，这话说出来无可挑剔，即使是武卫平想找毛病，也无从找起。
武卫平冷着脸说道：“国洪书记，来这么多车队就可以维护省政府的威信了？当初省政府派下来的环保调查组挨打的时候，你们邙北市的领导怎么没有想到维护省政府的威信？再者说来，搞这种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就是维护省政府的威信了？那么省政府三令五申要治理污染企业，你们邙北市为什么就不执行呢？”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六章 梨树口村民上访
 

听着武卫平声色俱厉的话，蔡国洪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心中也有些打鼓，究竟大哥有没有跟武省长再打招呼啊？转念又一想，也许武省长这是做个姿态呢！上面的领导心思岂能挂在脸上让下边人一眼就看出？那样大领导也不是大领导了。批评就批评吧，当面来一顿暴风骤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表明和颜悦色，心中却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把开道的警车给我撤了，我党一贯有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作风，我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尤其要以身作则！”武卫平冷冷地挥了挥手，扭头走向自己的小车。
蔡国洪有点为难地看着天阳市市长张培伦，小声说道：“市长，您看----？”
张培伦狠狠瞪了蔡国洪一眼，说道：“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啊？”说着小步追了到武卫平身后，一直把武卫平送到车门
武卫平转身握住张培伦的手，说道：“培伦同志，你回去吧。下面有国华同志陪着我就行。”
武卫平口中的“国华同志”，指的是钱国华，他是天阳市的副市长，这次代表天阳市陪同武卫平到邙北市来查处省环保联合调查组被打的案子委市政府全力支持您的工作。”然后扭头对身边地钱国华说道：“国华同志，照顾武省长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如果武省长在下边有什么不满意，我拿你试问。”
张培伦在天阳市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市长，连市委书记魏新强都要避他六分锋芒，以这种语气交代钱国华，虽然稍显霸道，但是钱国华早已习以为常，他连忙说道：“市长请放心，我一定完成市里交给我的任务，配合武省长做好工作。==”
武卫平笑了笑，坐上了车。靠在后座上，轻声说道：“走吧。”司机踩着油门，轻拨方向盘，车就驶到道路中央，向邙北市方向开去。
见武卫平上了车，柴刚川就过来问蔡国洪道：“蔡书记，我们的警车该怎么办？”
蔡国洪板着脸说道：“关了警灯警笛，跟在后面吧！”说着扭身走向自己的车。柴刚川愣了一下，面色阴郁地坐上了警车。
邙北市其他领导也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脖颈，心态各异地坐进了自己的车内：有惴惴不安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淡然处之地……
一长溜车队静悄悄地往邙北市方向开去。和邙北市几套班子过来迎接时的声势浩大的情况迥异。武卫平坐把头靠在后座上，闭幕沉思，心情非常复杂，当初他力促省长张文利派环保联合调查组下来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邙北市虽小，但是一草一木都能牵扯到省里，和省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环保联合调查组被打了之后，中州市委书记蔡国富和常务副省长赵强都通过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对这个事件的关心。这事件还没有开始调查，就有两大省委常委卷了进来。随着事件调查的进一步深入，会不会有更多的人被卷进来呢？武卫平不敢想象。
武卫平知道，这件事情拖的越久，扯着地人就会越多，情况就会越复杂。所以他就决定要快刀斩乱麻，尽快把这件事情给调查清楚，拿出处理意见，在更多的人没有牵扯进来之前把这件事情给了结了。^^
当初环保联合调查组没有派下来之前，蔡国富就过来打过招呼。对于这个省委常委、中州市委书记。武卫平不能不给一点面子。当时他的想法就是，张洪鑫率领联合调查组下来调查清楚情况之后，在邙北市拿几个替罪羊开刀就行，尽量不牵扯邙北市高层领导，这样做既是对外界舆论一个交代，也算是给了蔡国富一个人情。
但是武卫平没有想到。邙北市这边竟然这么大胆。扒光了联合调查组的衣服不说，而且事后竟然还花了大价钱去买通调查组地成员。这不能不让武卫平暴跳如雷。
对武卫平来说。联合调查组是他提议派下来的，就代表他武卫平的面子，邙北市金矿主扒光了联合调查组的衣服，跟扒光了他的衣服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其一。更让武卫平生气地是，邙北市某些领导竟然会跟金矿主串通起来，花钱去买通调查组成员。别的调查组成员武卫平还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调查组组长张洪鑫。
张洪鑫是什么人？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六处的副处长。省政府办公厅下面有好多个综合处，除了综合二处是为所有的省长服务为，另外的那些综合处都是一个处对应一个省长，专门为某一个省长来服务的。这个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六处就是专门为武卫平服务的机构，是距离武卫平身边最近的人，现在，武卫平身边地人都被别人用钱收买了，武卫平这个当副省长的却被蒙在鼓里，能不让武卫平暴跳如雷吗？
至于秘书徐雷功转述张洪鑫那一套为了挖掘出幕后真相的说辞，武卫平根本不会相信。这种谎言，连三岁的小孩子都骗不了，更何况是武卫平这样有几十年官场经验的老将？可是武卫平明知道是谎言，他还不得不相信，他不能下手去处理张洪鑫，因为张洪鑫毕竟是他身边的人，按照官场惯例，如果一个领导不能保护身边地人，那么谁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领导做事呢？虽然张洪鑫做法欠妥当，但是这钱他毕竟还没有装到自己腰包里，就是装进了自己腰包里，只要能在组织没有开始调查之前主动退出去，也说明是做出了一个正确选择，回到了正确地道路上嘛。当然，这件事情过后，张洪鑫必然会被武卫平抛弃，会被打入冷宫，调整到某个不重要的闲职上去，武卫平是不会把这样对自己不忠诚地人留在身边的。但是这都是处理完这个事件之后的事情了，在眼下，武卫平还不得不护着张洪鑫，让张洪鑫顺利度过这场风波。
邙北市这边，武卫平相信，别人且不说，市委书记蔡国洪或多或少都被牵扯进这件事情中来了，否则蔡国富不会亲自出马过来找他。但是对蔡国洪究竟处理不处理，或者处理到什么程度，武卫平暂时还没有考虑清楚。他必须等调查清楚情况之后再做决定。如果蔡国洪仅仅是为了国民生产总值等政绩问题站在金矿企业的一边，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去了，武卫平当然会放蔡国洪一马，但是假如蔡国洪为了其他利益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去了，武卫平该如何处置蔡国洪，还真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呢。赵长风坐在车里，自言自语道：“武省长真是一个亲近民众的好领导啊，不要警车开道，确实便于联系群众。”
刘俊康听到后会心的一笑，拿出另外一只手机，对电话中说道：“对，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吧，市委招待所湖月山庄。”
打完电话之后，刘俊康抽出手机卡，用手折断，然后抽一张纸巾把碎片包了起来塞进了衣兜内。
赵长风靠在后座上闭目假寐，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柴刚川坐在警车内，心中惴惴不安。当初蔡国洪把他和林同兆叫过去，让他们俩做好准备，到事情的最后关头，就出来承担这件事情的责任。柴刚川就有些慌乱了，他本来以为，蔡国洪手眼通天，能把这件事情彻底压下来的。
可是柴刚川知道，假如他不出来承担责任，一旦省政府工作组查到他身上，他一样要玩完。他现在出来承担责任，还可以保住蔡国洪，只要蔡国洪还在，就能替他想办法。假如蔡国洪也陷进去了，那么他可是彻底完蛋了。
柴刚川稍微感到心安的时，蔡国洪向他保证了，这只是最后的关头的打算，若是不到最后关头，也不用走这一步。而且蔡国洪还保证了，即使柴刚川被牵扯进去，只要他能咬紧牙关，把事情都承担下来，蔡国洪会给他想办法的。“刚川，你不要担心，我没有办法，还有我大哥呢。武卫平只是一个副省长，敢和省委常委斗吗？你尽管放心好了。”
就在柴刚川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手机，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局长，不好了，梨树口村村民围着湖月山庄，说是要向武省长反应情况！”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七章 流血冲突
 

打电话的是邙北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教导员贺金旺，柴刚川让他带着治安大队的民警和联防队员在湖月山庄外面警戒，迎候省政府工作组的到来。
柴刚川一惊，立刻从后座上坐直了身体：“梨树口村民？他们怎么会过来？”
贺金旺哭丧着脸对着电话说道：“我也不知道，忽然间他们就过来了。”
“你怎么办事的？”柴刚川喝斥道，“难道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吗？他们一共来多少人？”
贺金旺望了望外面，说道：“有三四百人吧，他们应该是分散进城的，然后才聚拢过来的。他们抬着十多个瘫痪病人，抱着七八个畸形的孩子，都在外面等着呢！”
柴刚川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如果这场面被武卫平副省长看到，哪还了得？
“这些村民，简直是无法无天！金旺，这种行动，没有带头人是搞不起来的。你去给我调查一下，看看谁是带头人，立刻给我抓起来。”柴刚川严厉地说道：“至于其他村民，你让他们现在立刻回去，公安机关可以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否则，也和领头的一样，按照扰乱社会治安论处！”
“是！柴局长，我马上办！”贺金旺得到了柴刚川的指示，立刻有了底气，他立刻带着几个民警和几十个联防队员走了出去。柴刚川挂了电话，立刻打电话给蔡国洪汇报：“蔡书记，梨树口村村民围住了湖月山庄，说要见武省长。”
蔡国洪也吃了一惊，说道：“梨树口村民怎么会过来？”
柴刚川说道：“具体情况还摸不清楚，不过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否则梨树口村的村民怎么可能知道省里工作组要过来呢？”
蔡国洪眼中厉光一闪。。。却没有说话。
柴刚川听着电话里蔡国洪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小心地说道：“蔡书记，我这边已经让治安大队的教导员贺金旺过去抓几个领头闹事的村民。这些村民都是乌合之众，只要抓几个领头人，再吓唬一下，他们就会散去。”
蔡国洪说道：“刚川同志，很好！身为公安局长，就要维护好邙北市的社会治安，你一定要大胆地负起这个责任来！”
柴刚川见蔡国洪对他采取地措施没有异议。就放下心来。他又说道：“蔡书记。现在时间紧迫，您能不能想办法拖延一下武省长地车队。等我们那边处理好了。再让车队到湖月山庄去？”
蔡国洪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试试看。估计希望不大。刚川同志，关键还是在你这边。要提高公安人员这主管能动性嘛！”
“好，我明白了！”柴刚川立刻又拨通了贺金旺的电话：“金旺，武省长的车队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湖月山庄了，你那边要抓紧时间清场！”
“是，柴局长，坚决执行您地指示！”贺金旺大声说道。
蔡国洪这边想了一想，拿出保密电话本，找到的天阳市副市长钱国华的电话，拨了过去：“喂，我是蔡国洪，想跟钱市长说几句话。”蔡国洪轻声轻气的说道。
钱国华的秘书拿着电话，扭身对钱国华说道：“老板，蔡国洪的电话。”
钱国华点了点头，秘书就把手机递给了钱国华。钱国华接过手机，说道：“国洪同志，什么事情？”
蔡国洪轻声说道：“钱市长，待会儿是先请武省长到市委做一下讲话，还是先让武省长到湖月山庄休息？”
钱国华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让武省长到湖月山庄休息吧，武省长今天奔波了一天了，也有些疲乏了。至于到邙北市委讲话，安排在明天吧。”
蔡国洪没有办法把话说的更透，他叹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本想给柴刚川打个电话再交代一下，想了一想，又停了下来。这件事情，他没有交代，就是交代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湖月山庄外面，王三发、王柱子、王天才几个人领着梨树口村村民在和数十个治安联防队员在僵持着。王三发知道，这次他们坚决不能再退缩了。赵市长来了之后，虽然也为他们办了几件实实在在地事情，但是对大龙溪两岸采金企业地污染还是束手无策。王三发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赵市长，赵市长是真心为他们着想，是想治理这些污染企业的，但是赵市长在邙北市还是人微言轻，很多事情并不是赵市长想干就能干地事情。
这次王三发收到消息，知道省里主管环保地武省长要率领省政府工作组下来，知道这是他们难得地机会，这件事情只有捅到省长面前，才有可能解决。那些金矿矿主的势力再大，总大不过省长吧？若是连省长都解决不了这些问题，那就是该着梨树口村村民地命苦了。
为了让武省长了解梨树口村的真实情况，王三发和王柱子、王天才等几个村里有影响的人商量了一下，就把村里十多个瘫痪在床的村民抬了过来，这些人按照年岁，还正是青壮年的好劳力，是一家一户的顶梁柱，可是现在，却瘫痪在床上，成了废人。另外王三发还让村里几个妇女把她们畸形的孩子抱了过来，他就是要让武省长看看，看看大龙溪两岸的采金企业，把梨树口村民戕害成什么样子。如果武省长看到这些情况他还能无动于衷，那只能说明他根本不配当共产党的干部！
就在这个时候，王三发看着公安局治安大队教导员贺金旺领着几十个警察走了出来（王三发虽然在城里做过几年生意，有点见识，可是他并不明白联防队员和正式警察的区别，反正在他眼里，只要穿警服的都是警察），就低声对王柱子和王天才说道：“不要慌，不要怕这些警察，我们也不犯法，就是要求见一下省里的领导，反应一下大龙溪的污染情况，这些要求不过分。”
王柱子和王天才看到那么多警察过来，本来有点慌乱，见王三发镇定自若，心中也就有了底气。
贺金旺站到梨树口数百村民面前，面容威严地扫了一眼，怒声说道：“谁是领头的？”因为时间紧急，二十分钟后武省长的车队就要到了，贺金旺根本没有时间说那么废话！
王三发正想说话，身旁几个年轻人就喊道：“我们都是领头的，怎么样？”
贺金旺冷笑道：“胆子不小啊！你们知道吗？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来人，把他们几个给我抓起来。”
几个联防队员就冲了上去。
王三发连忙站出来挡住了联防队员的去路，对贺金旺说道：“我们只是要见一下省里的领导，反映一下大龙溪的污染情况。我们不会闹事的，您放心！”
贺金旺厉声说道：“你们聚集在这里已经是闹事了！现在我网开一面，只抓几个带头的。其他村民现在回去，我还可以不追究责任，否则，你们全部都承担法律责任！”
说到这里，贺金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柴刚川的电话，就挥手对身后的治安联防队员说道：“先把他们几个给我抓起来。”
然后就拿着电话躲到一边听电话了：“柴局长，是是是，我这边已经开始动手了！抓了几个领头人，不怕其他人不离去！”
见教导员下令了，几个治安联防队员急于表现，就扑上去要抓刚才说话的几个年轻人。梨树口村村民当然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人被抓走，就簇拥上去来保护几个年轻人。王三发一看情况不妙，连忙站出来拦住激动的村民，说道：“乡亲们，我们要冷静，我们是来反映情况的，千万不要冲动。”
村民的骚动就平息了一些。
王三发又扭头对治安联防队员说道：“你们别抓人行不行？我们真的只是来反映一下情况，不是来闹事的。”
为首一个治安联防队员脾气暴躁，怎么会听一个乡下的村民唠叨？他一把推开王三发，口中喝斥道：“闪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否则连你一块抓！”发被推了一个踉跄，又扑了过去，拉住为首的治安联防队员哀求道：“警察同志，我们真的不是来闹事的，求你们不要抓人好不好？”
这个治安联防队员看王三发三番两次纠缠，不由得大怒，一脚踹在王三发的小腹上，口中骂道：“你***算老几？竟然命令老子起来？”
王三发一下子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水泥砖棱上，鲜血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八章 我要接待
 

“三发！”“三发哥！”“三发叔！”
梨树口村民一阵乱叫，都涌上来搀扶王三发。一部分梨树口村的青年就忍不住了，他们本来就对政府袒护金矿企业主，放任大龙溪被污染有意见，此时又见联防队员动手打人，不由得怒吼着就要冲上来和联防队员动手。
王三发刚被村民扶起来，看到这情况就顾不得擦拭流了一脸的鲜血，踉跄着挡在梨树口村这一群青年人的前面。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王三发喝道，“都给我退回去。这事由我来处理！”
王三发还记得那个神秘电话里的交代，说梨树口村民过来是要要求政府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闹事的，让王三发一定要约束好梨树口村的村民，千万不要越过那条界限，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王三发在梨树口村威望极高，他这一阻拦，那些年轻人不敢不停，脚步就停了下来。
刚才打人的是邙北市治安联防队副队长张卫民，他本来看见一下子冲上来几十个年轻人，心中还有些害怕，这时候见王三发一句吆喝，那些年轻人都停下了脚步，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这群土包子原来是纸老虎，只会张牙舞爪地吓唬人，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没胆子了。
“反了你们？还想跟政府作对？”张卫民振振有词，仿佛他就代表了政府，“惹恼了政府，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抓起来。”
他摘下腰上的手铐，指着刚才几个年轻人说道：“过来，你们不是说是领头人吗？就先给我进去吃几天公家饭吧！”
王三发转过身来。对着张卫民说道：“我是领头的。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你们要抓就抓我！”
“***，还耍横是不是？以为老子不敢抓你？”张卫民骂骂咧咧地过来抓住王三发的手扣上了手铐。然后对身后的联防队员说道：“给我带走！”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梨树口村三个领头人中间年龄最大地王柱子站出来拉住张卫民地胳膊恳求道：“求求你们放了三发吧，我们只是想见一下领导，说一下我们村的情况……”
这时候贺金旺在举着电话冲这边大喊一声：“动作给我快一点，车队马上就到了！”
张卫民一急，用力一甩手，“老东西。快点给我松开！”
王柱子六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吃得张卫民这用力一甩呢？他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只听嘎嘣一声。王柱子随即抱着腿呻吟起来。老年人本来就容易骨质疏松。加上梨树口村地浅层地下水早就受了污染。王柱子喝了几年这样的水，骨头又松又脆。这一跤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大腿骨就被摔断了。
“爹！”“柱子叔！”“爷爷！”
又是一阵惊叫。
一个年轻人再也忍不住了，扑上来照着张卫民的脸就是一拳，张卫民没有想到梨树口村民竟然真敢动手，他恼羞成怒，从身后的联防队员很到：“你们***都是死人啊？没有看到有人殴打公安人员吗？”
联防队员平时飞扬跋扈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啊？这时候见队长挨了打，不由得举起手中的警棍，向梨树口村地青年人冲了过去。
梨树口村虽然来了很多人，但是大多数都是来壮个胆，此时见这么多警察（他们认为联防队员就是警察）举着警棍扑了过来，不由得心惊胆战，扭头就跑。只有二三十个青壮年不肯退去，可是他们赤手空拳，面对着联防队员手中地警棍，加之人数上又处于劣势，如何是对手，几个回合就被打倒在地了。
贺金旺本来借着接电话的机会，带着几个治安大队地民警躲在了一旁，清场地事情就交给治安联防队来处理，但是他没有想到，治安联防队最后竟然动了手，局面一片混乱。
贺金旺急坏了，他跑了过来，抓住正挥舞警棍打地起劲的张卫民说道：“张卫民，我日你妈妈，你疯了？谁让你动手地？省领导马上就来了！就在这时候，省政府工作组的车队已经到了。武卫平坐在后面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秘书徐雷功一声惊呼，他就张开了眼，说道：“雷功，怎么了？”
徐雷功错愕地盯着前面，对武卫平说道：“老板，前面好像出了点事，我们先拐回去吧。”
武卫平按下按钮，降下车窗玻璃，往外看去，只见几十个身穿警服的人（在当时治安联防队员又称为协警，由于管理并不严格，很多地方协警都穿着正式警服）拿着警棍追的十几个人抱头鼠窜，地上还有七八个人躺在那里呻吟。
“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武卫平说一句，没等徐雷功过来替他开门，就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徐雷功连忙从前门下来，来到武卫平的身边，说道：“老板，危险，还是别去了。”
这时候天阳市副市长钱国华也从后面车上下来，赶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武卫平冷着脸不说话，推开徐雷功，快步走到一个正在挥舞警棍追打一个十七八岁少年的治安联防队员面前，喝了一声：“住手！”
“你***是谁？”治安联防队员正打的兴起，猛然间被人喝了一声心中非常不爽，他张口就骂了一句，随后就后悔起来，因为眼前这个一身藏蓝色西装的中年人气度非凡，身后还站了两个人，右边的人治安联防队员不认识，可是左边这个人，治安联防队员曾经在电视上见过，认得他是天阳市副市长钱国华。
“你，我，”治安联防队员就把手中的警棍放下了，摸着后脑勺对钱国华说道：“钱市长……”
这时贺金旺也已经看到车队过来，他心中惨叫：“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又看到天阳市副市长钱国华恭谦地跟在一个气度非凡的中年官员后面，就知道这一定是省里下来的武省长，一时间不由得手软脚软，迈着小步跑了过来，心虚地说道：“钱市长，我们，我们……”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钱国华厉声说道：“快给武省长汇报一下，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贺金旺胆怯地望了武卫平一眼，说道：“武省长，我是邙北市治安大队的教导员贺金旺，奉了蔡书记和我们柴局长的命令，在湖月山庄执行警戒任务。可是有一些乡下来的村民冲击湖月山庄，劝他们回去也不回去，就发生了点冲突。”
这个时候，车队后面的人都已经下车，蔡国洪、刘光辉、付罡庭等邙北市领导，还是公安局局长柴刚川都已经赶了过来。蔡国洪看到眼前的烂摊子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柴刚川，柴刚川连忙把目光垂下，不敢看蔡国洪。
蔡国洪听贺金旺说到这里，不等武卫平发话，就厉声说道：“贺金旺，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手下把这些人都带走？”
“是，蔡书记，我这就去！”贺金旺应了一声，就要转身去执行蔡国洪的命令。就在这个时候，王三发趁拉着他的两个治安联防队员不注意，带着手铐冲到武卫平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武卫平面前，口中哭喊道：“大领导，求求您救救我们梨树口全村两千多人的性命吧！”
蔡国洪怒声道：“贺金旺！”
贺金旺哪里会不明白蔡国洪的意思？他一挥手，几个联防队员扑上来，拖着王三发就要走。王三发嘴里惨叫道：“大领导，救救我们全村人吧！”
武卫平看着王三发额头上流血不止，却兀自哀声向他恳求，知道这中间必然有冤情，就喝了一声：“慢着！”
蔡国洪和柴刚川浑身一僵，知道事情不好了。刘光辉、付罡庭以及站在他身后的赵长风不由得心中一喜，知道知道蔡国洪和柴刚川就算是本事再大，这次也逃不了了！
治安联防队员听到武卫平威严的声音，连忙就停下了脚步。王三发被几个人半拖半抱着，却艰难地扭过头来，充满期望地望着武卫平。
“把他请进屋内，我现在要接待他。”武卫平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三卷 初锋 第七十九章 爱民如子
 

几个联防队员还在发愣，刘光辉就在一边喝道：“还不把人给放开？”
联防队员看到市长发话了，连忙松开了王三发。
蔡国洪脸色极其难看。
王三发被放开后，谁都不看，眼里只看着武卫平，他往前走了两步，噗通跪倒在武卫平。武卫平连忙说道：“老乡，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跟我进屋去，有什么情况尽管向我反应吗？快快起来。”他上前把王三发搀扶起来，看王三发额头上伤口还往外渗血，就扭头看了一眼徐雷功，说道：“纸巾！”
徐雷功连忙打开手包，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武卫平。武卫平抽出纸巾，小心地为王三发擦拭着额头上的血迹。王三发啥时候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啊？一时间不由得热泪盈眶，一双大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赵长风站在后面看着，心中很是感叹，武卫平这一招高明啊，一下子把爱民如子的省府高官的形象树立起来了。
蔡国洪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跟在武卫平后面，对林同兆交代道：“还不通知急救医生过来？帮老乡们处理一下伤口？”
林同兆应了一声，连忙布置了下去。
武卫平轻轻拍着王三发的肩膀，说道：“老乡，这么大的男人，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你有什么困难，只管说。政府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说着又抽了一张纸巾塞到王三发手里。
王三发接过纸巾。沾了沾眼泪，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这才想起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地。于是就对武卫平说道：“谢谢大领导，谢谢大领导。大领导，我想请您出面救救我们全村人，我们全村上下两千多口人真地活不下去了！”说着又哽咽起来。
“老乡，莫急，等一下到屋内慢慢说！”武卫平显得极有耐心，环保联合调查组已经在邙北市把人丢光了。他这次过来就是要挽回环保联合调查组的形象。在邙北市重新树立起省政府工作组的光辉形象。
王三发泪眼朦胧地望着武卫平道：“大领导，我想先请您看一下我们村地几个村民。”
武卫平点了点头。说道：“好。”
王三发就转身向外边喊道：“乡亲们。把六子他们几个抬过来让大领导看看。”梨树口村的村民见治安联防队员开始抓人。就抬着六子等几个瘫痪病人向外跑去，此时见情况又安定下来了。想起王三发等几个人还在里面，就又大着胆子踅了回来，这时候看王三发没有事情，还喊着他们把六子等人抬进去，于是几十个村民就抬着六子他们十几个瘫痪病人往里走去。
治安联防队们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就拿眼睛看着柴刚川，柴刚川着拿眼睛看着蔡国洪。蔡国洪就对武卫平说道：“武省长，情况这么乱，就别见村民了吧？”
武卫平绷着脸说道：“乱什么乱？邙北市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共产党向来都是依靠人民群众的，什么时候害怕过人民群众？我看没有什么问题！”
蔡国洪碰了个硬钉子，却不敢说话，脸上强挤着笑容退了下来。柴刚川也就不敢说话，治安联防队员们只好任由梨树口的村民抬着担架往里走。至于那些公安干警，早就对柴刚川的行为有些不满，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出来阻拦村民。
十几具担架一字排开摆在武卫平面前，武卫平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是看到这场景不由得还是感到有些触目精心。担架上的村民个个都目光呆滞、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现在即使已经进入了初冬，依旧能闻到他们身上向外散发地难闻地味道。
武卫平面色沉重的沿着担架一个一个看过去，王三发在旁边向武卫平作着说明：“大领导，这些都是我们村地村民，年龄最小地才二十多岁，最大地也不到五十岁，都是村里的青壮劳力、是家里地顶梁柱，可是好好的，忽然就这么地瘫痪了，不但不能继续干活养家，而且还要拖累家里人照顾。”
“怎么会这样？”武卫平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王三发说道：“医生说了，这些都是什么汞污染造成的，说什么水银蒸汽破坏了脊柱神经。”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除了这些瘫痪在床的，村里还有十多个精神错乱的，也是与什么汞污染有关。我们怕惊扰到省里的领导，就没把他们带过来。”
顿了一顿，王三发又说道：“这些青壮年都不说了，但是村里每年都要出现几个畸形胎儿。作孽啊，大人们受罪就可以了，干嘛要让无辜的孩子也跟着受罪呢？这次村里也带过来了几个孩子，也请大领导看一看吧。”
说着不待武卫平发话，王三发就示意后面那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上来。
村妇们神情木然地抱着怀里畸形的孩子来到武卫平身边，让武卫平一个个观看。当初生下孩子的时候，她们也哭过闹过，感叹过自己的命苦，甚至想把孩子杀死。可是她们实在是下不去手，这些可怜的小生命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但是毕竟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造孽，真是造孽，为什么大人造的孽，要让后代来承担呢？现在她们已经是认命了，不管孩子怎么样，她们都要把孩子养大**，养一辈子，直到她们老了，养不动了，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武卫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觉得每多看一眼，脸上就像是多挨几个耳光一样。作为中原省主管环保的最高官员，在他治下出现这种情况，对他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虽然说这些污染情况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很多都是在他到中原省之前就存在的情况，但是他到中原省一年多来，这些情况并没有丝毫改善，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官员，这不能不让他内心充满愧疚。
“乡亲们，情况我都知道了！”武卫平沉重地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这次过来就是治理大龙溪污染的，你们放心，这次省政府是铁了心的要治理大龙溪污染，这大龙溪污染一天治理不好，我就一天不离开邙北市！”
“大领导！”王三发噗通一声又给武卫平跪下了，他身后的梨树口村村民也都跟着跪倒在地：“您这次如果能真的把大龙溪污染给治理好，我们梨树口村全村老少爷们儿替您在我们村里祠堂立功德碑！”
“老乡，你怎么又这样了？”武卫平弯腰把王三发拉起来，又对王三发身后那些梨树口村村民说道：“乡亲们，你们快起来吧。我武和平当不起你们这么一跪啊！你们放心的回去吧，当将来大龙溪治理好了，我再去村里看望你们，和你们拉拉家常好吗？”
梨树口的村民热泪盈眶。除了赵市长之外，他们啥时候见过这么好的官啊？那些官员甚至还没有芝麻大，就开始对他们横眉冷对，这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有些官员他们甚至连见一面都不容易。眼前这位省里下来的大领导，一点架子没有，说起话来巨巨贴心，甚至比赵市长还要好，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动呢？
“大领导，我们谢谢你了！”村民们齐声说道，有几个村民甚至磕了几个头才肯起身。
王三发从怀里掏出一份材料，捧到武卫平面前：“大领导，这是我们村里写的材料，后面有我们村两千多个村民的签名。我们保证这材料里的事情每件都是真实的，大领导可以派人下去调查，如果这材料里写了一句假话，就让我们梨树口村村民世世代代都喝那烂臭的大龙溪水！”这个毒誓发的可真够重的。
武卫平接过王三发的材料，说道：“好，这份材料我会仔仔细细地看的。”然后又问王三发道：“你还有什么情况要反映？”
王三发摇了摇头，说道：“情况都在材料里了。”
武卫平拉住了王三发的手说道：“老乡，那要不先这样？等我看过材料，有什么情况再把你请过来，好不好？你现在先带着村民回去吧，天不早了。”
“好，大领导，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王三发带着村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章 抓捕行动
 

“武省长，”梨树口的村民离去后，蔡国洪上前想要做一些解释：“其实大龙溪……”
武卫平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晃着王三发递给他的材料说道：“有什么情况，等我看完材料再说。”说着坐进了车里，进了湖月山庄。
湖月山庄一号别墅，是专门为省市领导到邙北市视察准备的，武卫平就被安排在湖月山庄一号别墅。
武卫平进了别墅后，只让省监察厅第五监察室主任谢雄峰为首的省政府联合工作组里的几个主要成员跟了进去，其他人，包括天阳市副市长钱国华都被挡在了外边。第五监察室主要负责天阳市、山阳市、平原市等几个地市的纪检监察工作，谢雄峰这次跟着省政府联合工作组下来，是联合工作组的具体经办人，负责具体经办邙北市的案子。
钱国华和蔡国洪、刘光辉就在外面走廊里等着。钱国华心中很不是滋味，邙北市闯下祸来，却让他这个天阳市副市长过来陪绑，真***窝囊！他心中憋着气，对上来搭讪的蔡国洪就没有好脸色。蔡国洪是邙北市市委书记，一向是不怎么看得起天阳市那些闲职的副市长，这次过来向钱国华搭讪，无非是因为钱国华和武卫平一起下来了，可以比较方便的从武卫平身边套一些话，却没有想到在钱国华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他不由得心情大恶。黑着脸站到了一边。
钱国华没有想到蔡国洪竟然在这个时候还给他脸色看，他心中暗恼，蔡国洪啊蔡国洪。纵然是大哥是中州市委书记，你这样做也太嚣张了点吧？
刘光辉淡淡地站在一旁，心中不急不躁，反正这件事情闹到最后，他顶多背一个处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在邙北市这两年，他手脚基本上是干净的。除了为了娟子。在赵长风的介绍下，到伏牛山风景区捞了一点好处外。其他方面他自信没有什么把柄。所以才会如此气定神闲。以看笑话地姿态看着蔡国洪手忙脚乱。
其他一些副书记副市长，包括付罡庭、钱兆均和赵长风等人。都在院子里等候，来地走廊里的资格都没有。
大约半个多小时候，谢雄峰神色严肃的率领工作组几个成员出来，淡淡地和钱国华、蔡国洪、刘光辉等天阳市、邙北市领导打了个招呼，就上车率领省政府联合工作组往邙北市武警黄金部队招待所去了。武警黄金部队招待所是省政府联合工作组提前联系好地驻地，也是正式办公地点。
谢雄峰等人离开之后，秘书徐雷功出来，对钱国华说道：“钱市长，请进来一下。”钱国华在走廊里等了半天，此时听秘书叫他，终于舒了一口气，笑着跟徐雷功进了里面。
过了十几分钟后，钱国华神态轻松地走了出来，对蔡国洪、刘光辉等人说道：“武省长累了，准备休息。你们也都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过来汇报。”
蔡国洪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武卫平这么不近人情。刘光辉则笑着对钱国华说道：“钱市长，那我送您回房间吧。”
钱国华住的地方安排在距离湖月山庄一墙之隔的市委招待所，按照对口原则，刘光辉代表邙北市政府送钱国华副市长是理所当然的。
“好啊，光辉市长。”钱国华笑呵呵地说道：“好久没见你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聊聊。”
蔡国洪知道钱国华这样说是故意向他示威，他黑着脸没有说话。他的命运掌握在武卫平手里，钱国华不过是下来配合一下，连边鼓都敲不上，拿着那么大的架子有个屁用？
刘光辉陪着钱国华下楼，钱国华看到邙北市几大班子领导还站在院子里，就笑着挥了挥手，并不说话。刘光辉就笑着说道：“武省长累了，大家都回去吧。”说着请钱国华上车，他也坐了上去，和钱国华一道到前面市委招待所去了。
院子里这些邙北市的领导都是官场老手，见此情形，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付罡庭、钱兆均、赵长风定市委市政府地领导互相寒暄着，各自离去。
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公安局局长柴刚川和宣传部部长任文生见蔡国洪还没有出来，就留在院子里继续等候。
蔡国洪又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小时，正在考虑是走还是留地时候，秘书徐雷功出来了，他没有想到蔡国洪还在等候，不由得愣了一下。蔡国洪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徐秘书，我想请示一下，武省长的晚饭怎么安排？”
徐雷功就冷着脸说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武省长现在累了，已经休息了。”说着就进了屋内，不再出来了。
蔡国洪又等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机会，只好讪讪地回身走下楼去。他一到到院子里，就做出一副满面春风地模样，林同兆和柴刚川就迎了上来，说道：“蔡书记，怎么样了？”
蔡国洪笑呵呵地说道：“武省长刚和我说了一会儿话，刚刚休息。现在天色还早，我们找个地方去喝几杯吧。”
林同兆和柴刚川见了蔡国洪如此模样，心中顿时感觉有了主心骨，他们连声笑道：“行，书记您安排吧！”
蔡国洪沉吟了一下，说道：“同兆，到天然居去吧。你和刚川、文生先走，我随后就到。”
林同兆应了一声，就和柴刚川、任文生先去了。
蔡国洪上了车，让司机开回湖月山庄二号别墅，进了屋内，立即拨通了大哥蔡国富地电话：“大哥，我是国洪啊。我看情况有些不大对啊，武省长态度非常不好！”
“你慌张什么？”蔡国富在电话中呵斥道：“你告诉我，在这件事情中你究竟有没有捞过什么好处？”
蔡国洪心中打鼓，嘴上却说道：“大哥，您放心，我根本没有捞什么好处。我就是看黄金产业是邙北市地支柱产业，想扶持一把，干出一点成绩出来，其他方面我可以说是清清白白的。”
蔡国富就说道：“那你就不要慌张，最多是一个工作失误问题嘛！武卫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懂得怎么去做地。”
武卫平泡了一个中药浴，感到身上的疲惫都不翼而飞，浑身清爽多了。他穿着宽大的浴袍，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看着王三发交上来的材料，面容就逐渐又被沉郁的神色所笼罩。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忽然间响起，徐雷功拿着电话走了进来：“老板，罗庆峰的电话。”
武卫平接过电话，拿到耳边，停了两秒钟，这才开口说道：“庆峰同志吗？我是武卫平。”
罗庆峰说道：“武省长，全体干警现已经到达邙北市凤凰山金矿，请指示。”
原来武卫平趁这个机会已经让公安厅国保大队副中队长罗庆峰带着公安厅的干警先赶赴凤凰闪金矿抓捕矿主罗大牙、矿长李大用以及凤凰山金矿护矿队成员，因为根据张洪鑫等人的材料，罗大牙、李大用等人已经触犯了法律。所以武卫平决定先下手把这些人控制住再说，不管邙北市大龙溪污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武卫平相信在这些人嘴巴里总能撬出真相来。
“好，立刻跟我展开抓捕行动！”武卫平眼睛中闪烁着精光。
凤凰山金矿外，罗庆峰已经和分道悄悄赶来的一百多名公安厅抽调的干警汇合在一起，他挥手说道：“展开行动！”
一百多名荷枪实弹到公安干警就分散开来，向凤凰山金矿冲去。
半个多小时候，公安干警押着十几个人过来向罗庆峰汇报：“报告中队长，凤凰山金矿矿主罗大牙、矿长李大用和护矿队队长李龙斌都已经不见踪影，现在只有抓到生产副矿长巴天明和十几个护矿队的成员！”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一章 乔四儿被抓
 

湖月山庄七号别墅，赵长风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报纸，可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报纸上面，他在等待公安局副局长韩加森的电话。
忽然间，放着在仿红木茶几上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赵长风扔下报纸拿起电话，果然是韩加森的，他没有立即按下接听键，而是让电话继续响了一阵子，这才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赵市长，我是韩加森。”
“呵呵，加森同志好。”赵长风笑着说道。
“赵市长，报告您个好消息，陈钢等人已经协助天阳市皇城公安分局抓获了乔四儿！”韩加森兴奋地说道。
“嗯，不错，陈钢三位同志很不错。”赵长风表扬了两句，然后说道：“加森同志，抓获了乔四儿，只能说我们取得了第一步的成功，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如何才能撬开乔四儿的嘴巴，从乔四儿手中获得那本至关重要的资料。这一点就需要你和皇城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沈小强好好联系一下了。”韩加森说道：“赵市长，我现在正和沈峰路老所长赶往天阳市，有老所长出面，沈小强不敢不下工夫。”
“好，加森同志，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沈老所长了。等你们拿到东西之后。我会亲自摆一桌庆功宴。为你们庆功的。”
挂了电话之后，赵长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现在邙北市是全面开花。各方面都传来好消息，蔡国洪铁板一块的势力在这些纷至沓来的好消息中正逐步土崩瓦解。
正在兴奋，赵长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罗庆峰地电话，就连忙接了起来：“庆峰，你好。”
“赵市长。”罗庆峰躲在一边悄悄地跟赵长风打着电话。“情况不理想啊，凤凰山金矿地矿主罗大牙、矿长李大用和护矿队队长李龙斌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生产矿长巴天明。可是据我们调查。巴天明只是一个主管生产的副矿长。对其他事情并不清楚。”
“他们行动倒是很快啊！”赵长风也没有想到罗大牙和李大用都溜走了，“庆峰。护矿队都跑了吗？”
“抓了十几个小喽，他们对矿上的情况都不怎么清楚。”罗庆峰摇头说道。
“武省长什么意见？”赵长风问道。
“武省长让我调查一下，把护矿队中参与了当初羞辱环保联合调查组地事件的人员带回去，其他人只有暂时先放了。”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庆峰，谢谢你的消息。我这边再仔细想一下，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提供给你。”
罗庆峰就笑了起来：“赵市长客气什么？下次回中州，酒钱你掏了就行。”
“好，没问题！”赵长风大笑，“把庆山大队长也叫上，到时候咱们三个喝个痛快。”
放下电话，赵长风冷冷一笑，自语道：“跑了？跑了和尚能跑了庙吗？罗大牙啊罗大牙，这么大一座金矿，你要真舍得不要，那才真的叫人佩服呢！”
赵长风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忽然间一笑，拿起了电话：“俊康，在哪里？”
“老板，我在家呢。您有事？”刘俊康轻声问道。
“呵呵，也没有什么事情。”赵长风随口说道：“对了，你上次好像对我说过，国土资源局的包副局长想要请你吃饭？”
刘俊康点头道：“是啊，他叫我好几次了，我一直没有去。”
赵长风就严肃起来，说道：“俊康，你这样的态度就不对了。不能因为在我身边当秘书，就翘尾巴，不和同志们交往，这让别人怎么看？要学会和同志们打成一片嘛！千万不要孤芳自赏，把自己孤立起来。”
“老板，我明白，我明白。这件事情是我做地不对。”刘俊康平白无故挨了一顿训斥，却一点意见都不敢有，只有连声向赵长风承认错误。
“呵呵，明白就好。犯了错误不要紧，只要改正就是好同志啊。”赵长风态度忽然间又缓和了下来，“对了，俊康，有时间了解一下凤凰山金矿地资料，省政府工作组下来调查，万一武省长问起来的话，我们不是也有个准备吗？”
“好地，老板，这件事情交给我了，您放心吧。”刘俊康会心地笑了起来，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赵长风地意思。
“嗯，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赵长风挂断了电话。
刘俊康听赵长风挂断了电话，他这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翻开电话本，找到国土资源局包副局长地电话，打了过去：“包局长，我是刘俊康。”
“哎呀，刘大秘书！”电话里传来包局长讨好的笑声，“您有什么吩咐啊？”
刘俊康淡淡说道：“包局长，你上次说什么地方有个特色菜啊？”
包局长连忙说道：“巴江水川菜馆，非常有特色。刘秘书，你现在有空没有？若是有空，我陪你到那里去看一看。”
“好吧，这个巴江水听了很多次，味道究竟怎么样，倒是真地想去看一看呢。”刘俊康说道。
“好，我马上订房，订好房间，我打电话通知你。”
放下电话之后，包局长在那里欢天喜地，他多次邀请刘俊康，刘俊康都不肯赏脸，却没有想到今天刘俊康主动打电话过来了。嗯，只要先和刘俊康搞好关系，下一步就有希望和赵市长搭上线，眼看就要退休了，到退休前能不能提上半格，就全看赵市长会不会开恩了。
晚上九点，刘俊康来到湖月山庄七号。
“老板，凤凰山金矿的资料我都弄清楚了。”刘俊康恭敬地站在赵长风面前说道。
“嗯，说说看。”赵长风不动声色地说道。
“据说包局长说，按照审批给凤凰山金矿的开采证，凤凰山金矿只有一号矿洞可以开采，二号矿洞和三号矿洞都只办理了探矿证，没有开采证。”刘俊康知道赵长风想了解什么，就直接把最关键的部分说了出来。
赵长风心中很是赞许，这个情况太重要了。可是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问道：“这是谁经手办理的？”
刘俊康说道：“包局长说了，是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亲自找的国土资源局焦伦平局长办的，好像还有何泉声副市长的批示。”
赵长风就沉吟起来，对于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会牵扯进去，他并不奇怪，但是主管工业生产的何泉声副市长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赵长风还真是没有想到。看来这凤凰山金矿水真的很深，真的彻查下去，邙北市究竟有多少人会被牵扯进去呢？赵长风也有点担心起来。
过了许久，赵长风又开口道：“你给了包局长什么条件？”
刘俊康笑了笑，说道：“我答应了他，在你方便的时候，可以和他吃一顿饭。”
赵长风还真没有想到，刘俊康只是以这个条件就从包局长口里得到如此重要的信息，看来这段时间内，刘俊康的办事能力进步不小啊。
“俊康，你都把我卖了，还说没有答应什么条件？”赵长风板着脸说道，“下次不能这样了。好了，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吧。”
刘俊康挨了批评，心中却没有任何怨言。他知道，老板其实对他善解人意、会来事会办事是非常满意的，可是嘴上却不得不批评，不能不批评，因为领导一贯是这样，对身边人批评其实就是一种爱护。一个老板水平怎么样，就看他会不会批评人，批评是领导的艺术，最能表现领导境界的一种东西。
“老板，我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刘俊康恭谦地退了出去，心中却是喜气洋洋，他知道他这件事情办得非常漂亮。
赵长风透过窗户望着刘俊康远去的背影，掏出了机密电话本，翻出刘光辉的私人电话号码，心中沉吟，究竟要不要现在打过去呢？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二章 凯旋宫
 

更正一下：省公安厅下属是国保总队，罗庆峰是副支队长。前面弄错了，这里特此更正。
想了一下，赵长风决定还是要主动一点，把电话打了过去。
“呵呵，长风啊，”刘光辉在电话里笑着说道：“我算着你的电话也该打过来了。”
赵长风心中倒是一跳，怎么，刘光辉知道他去找了包局长？
“我刚从钱市长那里出来，了解到不少情况，”不是面对面，刘光辉没有察觉到赵长风的异样，继续说道：“我在凯旋宫泡温泉，你要不要过来？”
“市长真是好雅兴啊。”赵长风笑着说道：“我马上过去。”
收了电话，赵长风不由得佩服起刘光辉的胆气来，凯旋宫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老实说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可是刘光辉偏偏选在那个地方，可见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担心走漏风声，摆明了要和蔡国洪决裂。
凯旋宫是邙北市最好的桑拿会所，以占地恢弘、设施高档、服务一流而著称，其整体档次即使在整个天阳市，也能排进前
司机老邢对凯旋宫倒是很熟悉，在迷宫似的的道路里七扭八拐，最后找到了刘光辉说的那栋别墅。
别墅大院的门口站了一个制服和警察非常类似的保安，他上前拦住了车，仔细看了看车牌，这才一挥手，把他们放了进去。
这个细节让赵长风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好歹他也是邙北市的常务副市长，可是到了这里。连个保安也不给面子，究竟这凯旋宫是不是开在邙北市的地面上呢？
车进了院子，刚下了车，就看见刘光辉的秘书古蔺带着笑容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赵长风地手说道：“赵市长辛苦了。”然后又跟刘俊康打了个招呼，这才轻声对赵长风说道：“老板在里面等您呢。”
古蔺在前面引路。赵长风带着刘俊康进了别墅。赵长风发现别墅内布置的富丽堂皇，雕梁画柱，从骨子里流露出一股奢华的气派。这让赵长风再一次见识了邙北市民间的经济实力，一个县级市有如此高档的会所，在中原省怕是不多见。
古蔺把赵长风两人让进了会客室，唤来美丽的女服务员端上茶水果盘，对刘俊康说道：“刘秘书你在这里歇一下吧。”
刘俊康就笑着说道：“行，您们忙吧。”
古蔺这边又做了一个请地手势。说道：“赵市长，请跟我来吧。”
赵长风跟古蔺上楼，进了楼上的休息室，看见刘光辉穿着浴袍，斜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正在想着什么。
刘光辉听到脚步声，就知道古蔺带着赵长风过来了。就站起身来伸出手道：“长风，辛苦了。”
赵长风连忙握住刘光辉的手说道：“我辛苦什么？就怕打扰市长您的休息。”
刘光辉哈哈大笑，对赵长风说道：“长风现在说话越来越客气了。”然后松开手，指着身旁的沙发说道：“坐吧。”
“市长，您先坐。”赵长风谦让道。
刘光辉又笑道：“长风，越说你客气你越是客气啊！”说着亲热地拉着赵长风的手一起坐下。
刘光辉又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软中华，让了赵长风一下，赵长风笑着摆了摆手，刘光辉也不勉强，抽出一根塞进嘴里。古蔺知机地摸出火机，为刘光辉点着了火。
刘光辉抽了几口，这才开口说道：“长风，今天梨树口村民来的蹊跷啊。”
古蔺正好泡了一杯信阳毛尖给赵长风端来，赵长风伸手接过茶杯，笑着说道：“市长，管他蹊跷不蹊跷呢？只要能让有些人手忙脚乱就好了。”
刘光辉笑了笑，吐了一口烟，说道：“你说这事会是谁干的呢赵长风轻轻吹开水面上的一片茶叶，喝了一小口热茶。苦笑着说道：“市长，您在邙北市都两年多了，比我了解邙北市的情况，如果您的猜不出是谁干的，我就更不知道了。”
这话赵长风说地倒是理直气壮。即使以后刘光辉真的知道是刘俊康干的也没有关系。反正在整件事情上，他都没有明确说出任何一个字让刘俊康去做这件事情。而且刘俊康也是刘光辉帮他安排的秘书，怪不到他头上。不过赵长风猜想，以刘俊康做事只缜密，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吧？
刘光辉轻柔地弹了一下烟灰，沉吟着说道：“八成是付罡庭干的，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赵长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心中暗笑，放下茶杯，问刘光辉道：“市长，现在上边是什么样的态度？”赵长风所说的上边就是指的天阳市。
刘光辉轻轻一笑，道：“蔡国洪平日里只烧魏新强书记这柱香，这个关头，除了魏书记外，也不会有多少人为他说话的。”顿了一顿，刘光辉又说道：“不过天阳市的态度起不了多大作用，主要是看武省长地态度。”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武省长还能有什么样的态度？显而易见。”
刘光辉把烟头在烟灰缸中摁灭，望着赵长风道：“长风，该你说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肯定有什么事情吧？”
“市长，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赵长风说道：“我听说工作组派人到凤凰山金矿抓人，却扑了一个空？”
刘光辉惊讶地望了一眼赵长风，说道：“这个消息你怎么会知道？”
赵长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工作组中公安厅国保总队派下来的副支队长罗庆峰和我认识，他哥哥罗庆山是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是我在省委党校青干班的同学。”
赵长风这是有意给刘光辉透露一点实底，也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否则一味瞒着刘光辉也不好。
刘光辉满意的点了点头，俗话说蛇有蛇路、鼠有鼠窝，即使是结盟关系，每个人都还是要保留一下自己的隐私。像这种获得秘密消息的渠道，一般是不会轻易说出来地，但是他只是问了一下，赵长风就说了出来，说明赵长风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难怪呢！”刘光辉说道：“我也是刚收到这个消息不久。罗大牙倒是溜得挺快的。”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罗大牙这一跑，很多东西没有对证，事情就不太好办了。”他抬头看到赵长风在微笑，就说道：“长风，笑什么？有什么好想法，可以说出来嘛！”
赵长风笑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凤凰山金矿在这里，罗大牙能跑到哪里？”
刘光辉摇头说道：“话虽然如此，武省长率领工作组又不可能长期在邙北，只要避过这个风头，事后在找人活动活动，这场风波就过去了。罗大牙这个算盘打得精明啊，背后一定有高人给他出主意。”
赵长风轻轻敲了沙发扶手两下，低声对刘光辉说道：“市长，我这里有个情况，或许可以把罗大牙逼出来。”
刘光辉精神大震，说道：“什么情况，快说说看！”
赵长风就把从包局长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刘光辉，然后对刘光辉说道：“市长，罗大牙想拖，我们不让他拖。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武省长，武省长指挥工作组的人到凤凰山金矿去把罗大牙地二号矿洞和三号矿洞给炸了，不怕罗大牙不出来。”
刘光辉眼睛一下子眯缝起来，在心里寻思了许久，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可行！既然凤凰山金矿二号矿洞和三号矿洞是违法开采，就应该采取措施给封掉。”
赵长风望着刘光辉说道：“市长，这件事情必须你去向武省长反映。我不分管国土资源局，也不分管环境保护，去见武省长太不合适了。”
刘光辉扶了扶着金丝眼镜，笑着说道：“长风你多虑了呢！武省长其实很好说话。”然后又说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武省长反映情况。估计罗大牙就躲在邙北市附近，只要工作组放出风声，不怕他不出来。”他对古蔺说道：“古蔺，你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赵长风连忙站了起来：“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我再和您联系。”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三章 蔡国洪要反击了
 

出了凯旋宫，赵长风并没有让司机老邢立即把车开回去，而沿着邙北市邙山大道往南开去，司机老邢不知道老板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也不敢发问。
赵长风静静地靠在后座上，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约莫过了有二十分钟，车已经开出了邙北市，赵长风忽然间说了一句，行了，回去吧。
老邢就听话的扭转方向盘，掉头向湖月山庄开去。进了湖月山庄，在路过一号别墅的时候，赵长风有意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刘光辉的小车就停在别墅的小院里面，不由得会心的一笑。
到了湖月山庄七号，赵长风让刘俊康和老邢回去，他独自进了客厅，上了二楼的卧室，打开灯，拉上窗帘，正打算睡觉，忽然间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竟然是蔡国洪的电话。赵长风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蔡书记，您好。”
“长风同志，干什么呢？”蔡国洪语气非常柔和。
“没有什么事，正准备休息呢。”赵长风有些狐疑，打着哈哈说道。蔡国洪半夜三更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干什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蔡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我准备去凯旋宫，”蔡国洪笑着说道：“听人说你在凯旋宫，就想约你一起喝喝茶。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去了赵长风心中一叹，看来凯旋宫果然是人多嘴杂，他刚离开凯旋宫，就有人汇报给蔡国洪了，蔡国洪打这个电话过来，用意恐怕很复杂，有责备，也有试探，更有逼赵长风表态。赵长风沉吟了一下。觉得形势还不是很明朗，他必须再添一把火，让蔡国洪和刘光辉之间的关系彻底决裂，不然以刘光辉的性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收缩回去了。
“蔡书记，您要是早一点打电话就好了。”赵长风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刚才我在凯旋宫，就是陪刘市长喝茶呢！后来刘市长说要去见一下武省长，我有点累，就回来休息了。”
“呵呵，是啊。长风同志刚从中州回来，奔波了两天，是有点累呢！”蔡国洪笑道：“那就这样了，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蔡国洪面色就阴沉了下来，没有想到刘光辉竟然这么咄咄逼人，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刘光辉他想干什么？想搞掉我？怕不容易吧？
蔡国洪阴沉着脸在房间内踱着步子，忽然，他停了下来，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在里面翻出了一封信，他打开台灯，坐在皮转椅上，把这封信拿在手中读了起来。
其实蔡国洪不用看就知道这封信的内容，这封信已经压在他手中很久了。是别人举报刘光辉的一封信，上面说到，刘光辉身为共产党员、邙北市市长，本应该以身作则，全心全意为邙北市人民服务，可是他却包了一个叫做娟子的大学生。而且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这种违法违纪的行为严重败坏了党地威信和形象，信中希望邙北市市委能采取有力措施，把刘光辉这种生活糜烂、道德败坏的假共产党员清除出共产党员的队伍当中去。
当初蔡国洪收到这封信之后就大吃一惊，他听说过刘光辉在邙北市和一个女大学生不清不楚，但是却没有想到，刘光辉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让那个女大学生帮他生下来孩子。这种事情在官员中是很犯忌讳的，包二奶还可以用查无实据来搪塞，只要不用手中的权力为二奶谋取利益。一般不算什么把柄，但是有了私生子之后，性质就不同了，这对官员的政治前途是一票否决，只要被举报查实。就会被双开地。
这封举报信虽然是匿名的。但是蔡国洪能够猜出是谁写的。在邙北市，刘光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只是得罪了前任常务副市长唐田铭。唐田铭在邙北市干了五年的常务副市长，本来在市长调走之后，觉得有希望出任邙北市市长的，可是刘光辉这时候却忽然间从省里空降下来，抢了他本来属于他的位子，唐田铭心中自然不爽，一直和刘光辉过不去。刘光辉自然不会买唐田铭的账，他被唐田铭弄的不耐烦后，一发狠，就把唐田铭弄到政协副主席地位置上养老去了。可怜唐田铭才刚四十二岁，正年富力强呢。
唐田铭对刘光辉满腹牢骚，可是因为没有后台（有后台早就是邙北市市长了），奈何不了刘光辉，于是就开始背后搞小动作，收集刘光辉的证据。但是唐田铭收集好证据之后，却不敢往上举报，因为他知道刘光辉上边有人，假如这举报信被转到刘光辉手中，他可就彻底完蛋了。所以他就耍了个心眼儿，把举报信只寄给了蔡国洪。蔡国洪也是上边有人的实力派官员，他现在虽然和刘光辉相处的还融洽，但是一山不容二虎，总有一天，蔡国洪会和刘光辉起冲突的，到时候蔡国洪就会想到利用这封举报信了。
唐田铭估计的确实没有错，这封举报信到了蔡国洪手里之后，蔡国洪当时就想对刘光辉下手，毕竟作为邙北市市委书记，他不喜欢身边有这么一个后台强硬的市长，虽然说刘光辉已经表明是下来镀金地，但是万一刘光辉喜欢上邙北市，打算在邙北市长期干下去，那么不就对他市委书记的位置形成了威胁吗？现在利用这封信把刘光辉整下去，不就消除了这个威胁吗？
可是蔡国洪转念又往深处一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刘光辉可不是普通人，他是赵强的秘书，他做这样的动作，固然可以把刘光辉搞下去，但是也彻底把赵强给得罪了，必然会遭到赵强惨烈的报复。这可不是一个好想法，赵强在中原省是一个强势人物，得罪了他，即使蔡国洪身家清白，又有大哥蔡国富做后盾，仕途之路也到头了。更何况蔡国洪自身也有软肋，经不起真刀真枪的查验呢？
虽然最后蔡国洪放弃了这个念头，可是他却并没把这封举报信销毁，因为他知道，这封举报信就是他的核武器，随时可以威慑刘光辉，只要他留下这封核武器，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现在，事情的发展证明了蔡国洪当初的决定是多么具有远见卓识，他果然需要动用这封举报信了。
想到这里，蔡国洪就给秘书卢天放打了个电话：“培林，给我找一下左顺生同志。”左顺生是邙北市检察院反贪局地局长，也是蔡国洪的嫡系人马。
卢天放不敢怠慢，立即打电话给了左顺生。
左顺生出差十多天刚回来，晚上吃了大虾和泥鳅，这时候刚调暗了灯光，准备滋润一下妻子久旷之躯，这个时候电话却不知趣的响了起来。
左妻正娇喘连连，身下洪水泛滥，正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如何肯让左顺生去接电话？抱住左顺生不让他起来，左顺生知道这个时候敢打他手机的绝对不是一般人，他狠心推开妻子，悻悻地趴起来拿起了手机，一看电话号码，他心中的欲火顿时消散了下来，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道：“卢秘书，您好，我是左顺生。”
卢天放嘴角微微上翘，光听左顺生的声音，就可以想象出电话对面左顺生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老板要见你，现在。”卢天放也学会了蔡国洪的说话风格，和下边人说话也是惜字如金。
“好，好，我马上到！”
左顺生挂断了电话，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左妻伸手拉住他地胳膊哼咛着，左顺生一把把妻子摔到床上，口里骂道：“你发什么骚？蔡书记叫我呢！”
左妻悻悻地穿上了内衣，口中说道：“蔡书记叫你有什么了不起？有种你就别回来，跟蔡书记过一辈子吧！”
左顺生没空理会妻子，他穿好衣服匆匆下楼，在楼下等了几分钟，司机小刘就开着反贪局唯一的一部拉达轿车过来了，左顺生拉开前门，跳上轿车，说道：“湖月山庄，二号别墅。”
司机老刘本来对左局长深夜把他叫起来还有所不满，此时听说到湖月山庄二号别墅，立刻收起了腹诽，打起了精神。书记大人召见左局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四章 雷霆手段
 

到了二号别墅门口，铁栅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左顺生拿起电话，拨通了卢天放的号码：“卢秘书，我已经到了。”
卢天放淡淡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铁栅门徐徐滑开。老刘就把车缓缓的开了进去，靠着院子的角落停下。
左顺生下了车，卢天放已经出现在别墅门口。左顺生身体前倾着大步向前，老远就伸出了双手：“卢秘书，您好。”
卢天放站着不动，等左顺生手伸到跟前了，才抬起手来和左顺生的双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就滑了开来：“跟我进去吧。”
左顺生看到卢天放冷淡的态度，心中就开始打鼓了。秘书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人，基本上秘书的态度就代表领导的态度，现在卢天放对他是这么一个态度，说明蔡国洪书记也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蔡书记深更半夜把他叫过来，又不给他好脸色，究竟是因为什么？左顺生又回忆起卢天放打电话通知他时语焉不详的话，不由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沿着脊梁骨冒了上来。
卢天放把左顺生领到一楼会客室，让左顺生坐了下来，淡淡地说道：“左局长先坐，我上去看看书记有空么。”说着就上楼去了。
左顺生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地望着卢天放的背影，在那里患得患失起来。
卢天放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蔡国洪正悠闲自得地背对着门，靠在皮转椅上喷云吐雾。卢天放眼中就露出佩服的神色。老板比较是老板，在他看来，整个邙北市的天好像就要塌下来一样，老板依旧能这么气定神闲，这份养气功夫，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年才能学得会。
忽然，蔡国洪沉声说道：“他来了？”
若是其他人。肯定被蔡国洪这句话吓了一跳，因为卢天放脚下非常轻柔，根本没有发出声音，蔡国洪背对着门口，纯粹是凭着直觉就知道卢天放到了他身后。不过卢天放早就习惯了老板这种灵敏的直觉，所以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立刻轻声说道：“到了，在楼下会客室。”
“哦。”蔡国洪淡淡地应了一句，表示已经知道了，便无下文。
卢天放不敢再说什么，而是知趣地悄悄退到远处，坐在墙角处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候老板的差遣。
楼下，左顺生被干撂在会客室。他口干舌燥，可是却连杯茶水都没有。本想抽一支烟解解疲乏，可是看了看，茶几上并没有烟灰缸，他也只有忍着。心中打鼓似的在盘算着，蔡书记这么晚把他叫过来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就这么干坐着，左顺生连个姿势都不敢换。似乎会客室内装有监视器，他的一举一动蔡国洪书记在楼上都能看到一般。柔软的沙发渐渐地感觉也不柔软了，甚至有些硌的屁股疼。左顺生终于忍不住大胆偷眼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迅速地把目光从手表上收了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算起来他在这里已经干坐了一个小时了……
皮转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声，蔡国洪已经转了过来，面对着书桌。“把他带上来吧。”蔡国洪吩咐道。
卢天放知道现在时机刚刚好，左顺生心理承受力估计快到了极限了，如果再继续晾下去。说不定物极必反，左顺生心中那一股忐忑不安就消失了，代之以怨恨的情绪呢！对于老板把握时机的能力，卢天放一向是佩服的。
左顺生终于听到楼梯上传来地脚步声了，他连忙站起来恭候在那里。卢天放来到左顺生面前，冷着脸说道：“书记刚才在和省里领导通过电话，现在有空了，你上来吧。”
左顺生心中本来对蔡国洪产生了一点腹诽，这时候听到省领导几个字，顿时想起蔡国洪的大哥是省委常委、中州市市委书记。那点腹诽立刻灰飞烟灭，代之以谄媚的笑容。
轻手轻脚地带着左顺生进了书房，卢天放说道：“书记，左局长来了。”
蔡国洪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目光如鹰隼一样盯在左顺生脸上。左顺生顿时感到一股气势迎面袭来。他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卢天放把左顺生带到蔡国洪的书桌前，然后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书房房门。
卢天放走后，剩下左顺生一个人站在书桌前更是手足无措，虽然书桌前面摆了一张皮椅，但是蔡国洪没有发话，左顺生怎么敢坐下？
蔡国洪目光紧紧地盯着左顺生，却不说话，就在左顺生感觉到快要窒息的时候，蔡国洪开口说话了：“左顺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过来？”
左顺生心中更是一凉。如果蔡书记心情好的时候，就称呼部下为某某同志，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就称呼部下的职务。如果到了直呼其名地地步，说明蔡书记已经是忍无可忍，到了雷霆震怒的前兆了。
“蔡书记，我不知道。”左顺生慌乱地说道，心中却再猜想，蔡国洪这么严厉对他，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有什么事情被人捅到蔡国洪这里来了吗？
蔡国洪冷笑了一下，打开抽屉，扔了一份材料到左顺生面前。
“不知道？左顺生，你好好看看吧！”
左顺生颤巍巍地拿起了那份材料，打开一看，是一封举报信，举报他在侦办邙北市有色金属公司总经理贪污一案时接受了当事人的贿赂三万元。左顺生一下子就呆了，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是没有想到，还是被人给举报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举报材料，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国洪冷笑了两声，嘭地一掌拍在书桌上，书桌上的烟灰缸和茶杯都跳的老高：“左顺生，我蔡国洪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会选上你去当反贪局局长。这可好了，屋里养出老虎来了。左顺生，你有本事，有能耐啊，一巴掌伸出去就是三万元啊？你说说，你一个反贪局局长，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是上歌厅了？嫖妓女了？养二奶了？还是提前给自己修墓葬了？你才多大年纪啊？”
左顺生失魂落魄地听着，他知道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那怕是垂死挣扎一下，都比现在这样默不作声要好。
等蔡国洪骂完了，左顺生壮着胆子说道：“蔡书记，这材料上全部都是污蔑，我根本没有收别人什么好处。我当反贪局局长之后，最后也就是跟着别人吃个饭抽包烟，逢年过节收个三五百地小礼包而已，钱再多一点我根本都不敢沾手。”
左顺生这几句话颇费了一点心思，他如果说自己两袖清风，一尘不染，别说蔡国洪，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所以他就干脆痛快地承认了时下流行的潜规则，反正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假如说你蔡国洪因为这个来治我的罪，那么估计邙北市大部分官员都会被抓起来的。
蔡国洪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然后重重地放心茶杯，目光犀利地盯着左顺生道：“就这么简单？”
左顺生听出蔡国洪语气中有松动的意思，连忙说道：“蔡书记，我说的都是真话，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派人去调查，如果我收了别人的黑钱，您可以立即把我送到司法机关，要杀要剐，万死不悔！”
蔡国洪脸色就缓和了下来，他探身拿起书桌上的材料，拿在眼前又看了几眼，自语道：“难道这些都是污蔑？”
左顺生立刻顺着杆子爬上去：“蔡书记，绝对是污蔑！一定是我干反贪局局长，得罪了人，他们用这些黑材料来陷害我！”说着左顺生眼睛猛眨，奈何他干瘪的眼睛就是不争气，一点泪水都流出来。但是左顺生脸皮极厚，还是装模作样地低头用手心擦拭了一下眼角，似乎哪里地水源比雅鲁藏布江还要丰沛！
“顺生同志，我是相信你的！”蔡国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顺手把举报左顺生的举报信塞进了抽屉：“我选的反贪局局长，怎么会犯错呢？”
左顺生傻呆呆地望着蔡国洪，连他也想不到，蔡书记竟然会在顷刻之间就相信了他那一番鬼话……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五章 春秋笔法
 

点了一根帝豪国风给左顺生，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根。左顺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呆呆地看着蔡国洪摸着打火机自己点燃香烟。
蔡国洪非常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不是平常的时候，他在邙北市四面楚歌；他现在要动的人也不是平常的人，而是邙北市市长刘光辉，一个省里有着强大后台的人物。如果他不使出一点手段，又怎么保证左顺生会按照他的要求尽心尽力的去办事呢？唐田铭和刘光辉有那么大的积怨，都不敢和刘光辉正面冲突，又何况左顺生这样的小人物呢？所以蔡国洪必须拿出法宝出来，有了这个杀手锏，不怕左顺生不乖乖地俯首听命。
蔡国洪点燃烟之后，把打火机沿着桌面一推，打火机就滑到了左顺生跟前：“顺生同志，抽烟啊！傻站着干什么？坐下吧。”
“哦，”左顺生这才反应过来，点头哈腰地对蔡国洪说道：“谢谢蔡书记！谢谢蔡书记！”他拿着香烟，小心地点着，这才拘谨地坐在蔡国洪对面。
蔡国洪喷了两股烟柱，随口说道：“三百五百，不算什么大事。现在行政干部公务员收入低，光凭工资，恐怕连客都请不起。再说嘛，逢年过节，收个份子，随个礼金，这都是人之常情嘛，算不得贪污的。在这点上。顺生同志把握的很好嘛！”
如果说左顺生刚才是在冰窖里的话，现在就是如沐春风了，浑身都感觉到暖洋洋的，享受着邙北市一把手阳光和煦地普照。
蔡国洪弹了弹烟灰，话风却倏地一转，说道：“但是。有很多干部却做不到像顺生同志这样，什么钱都敢收！这些人一旦被我查实，决不轻饶！”
左顺生脊柱上又有冷气冒出，一瞬间从春光明媚的三月回到了寒风呼啸的腊月。抽烟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哆嗦。左顺生整日从事反贪工作，心理素质是超强地，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在蔡国洪面前，总是少了一股底气。
“蔡书记。那是，那是！”左顺生硬着头皮回答道：“确实有一些领导干部，没有摆正自己的位子，这也是我们反贪局下一步工作的重点。”
蔡国洪笑了笑，沉默着不说话。左顺生也就陪着笑抽着烟，不敢再多说话。
一支烟抽完，蔡国洪伸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又打开了抽屉，拿出一份材料在手里抖了一下，说道：“顺生同志，你说的不错。反腐工作任重道远啊。我这里还有一份举报材料，你看看。”
左顺生太阳穴跳了两下，难道他另外的把柄也落到蔡国洪手里了？他站起身来，伸手战战兢兢地从蔡国洪手中接过材料，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这份材料虽然不是举报他地，但是比举报他更让他难受。这封举报信。竟然是举报市长刘光辉的。
刘光辉平时在邙北市虽然低调，但是邙北市的干部都知道，刘光辉活动能量一点都不弱于蔡国洪。单说刘光辉背后的后台，就要被蔡国洪背后的后台硬一些。现在这封材料是举报刘光辉的，怎么能不让左顺生心惊胆战？以他的位置，敢去碰刘光辉吗？假如刘光辉翻了脸，根本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反贪局长所能抗衡地啊。
“顺生同志，看了这个材料，有什么感想？”蔡国洪笑眯眯地问道。
左顺生不敢看蔡国洪，嗫嚅着说道：“蔡书记。这，这不太好说……”
蔡国洪脸就冷了下来，用手敲着桌子，不悦地说道：“顺生同志，有什么不好说的？共产党员要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你看看你。还像个共产党员吗？身为共产党员、反贪局局长，不凭事实说话。不凭良心说话，你凭什么说话？这材料上的事情究竟有没有，你调查一下不就明白了吗？”
左顺生额头上油光发亮，汗就冒出来，他低声说道：“可是，可是这涉及到刘市长。”
“涉及到光辉同志怎么了？”蔡国洪声音洪亮地说道，“我还是相信光辉同志的。光辉同志是一个有十来年党龄的老党员，又是邙北市市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看这封举报信完全是污蔑嘛！顺生同志，你们反贪局不光是反贪，还要维护一股正气，保护那些辛勤为人民服务的我党优秀干部。这件事情我建议你们好好查一下，澄清一下事实，还光辉同志一个清白！”
蔡国洪一番话说地义正词严，似乎每一点都是为刘光辉考虑，所有想法都是从保护刘光辉出发。但是左顺生知道，绝对不是这样的。因为刘光辉本身就不清白，这举报材料上反应的事情左顺生也听说过，知道刘光辉和那个叫娟子的大学生之间不清白。但是左顺生没有想到，刘光辉那么理智低调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和疯狂的事情，让那个娟子给他生下个孩子。计划生育是中国的基本国策，一般领导干部只要生了二胎立刻被双开，更何况刘光辉和二奶之间有了私生子呢？
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左顺生知道，蔡国洪和刘光辉之间和平共处的局面都被大龙溪污染事件给打破了，现在两大阵营开始互相掐架。很不幸的是，他这个无辜地旁观者被卷入了进来。
蔡国洪见左顺生低头一个劲的擦汗，却不说话，心中冷笑一声，又打开了抽屉，把举报左顺生的材料拿到手里，轻轻摇头说道：“看来，还是要相信群众啊。有很多干部是经不起实践的考验的----”
左顺生立刻被惊醒了过来，他知道，他完全没有退路了，他现在如果不加入蔡国洪阵营中去对付刘光辉，那么蔡国洪马上就会开始对付他。蔡国洪手里那份材料，就等于是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他敢有丝毫不听从蔡国洪的意思，这根绞索就会立刻勒紧，要了他的政治生命！
“蔡书记，你说的对，我是有点瞻前顾后了。”左顺生恭敬地对蔡国洪说道，“这件事情是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不然邙北市就会谣言四起，这对刘市长的威信也有不好地影响呢！”
“我没有看错人啊！”蔡国洪亲切地笑了起来，“顺生果然是个好同志。把反贪局这个要害部门交给你，我很放心。”他扫了左顺生一眼，随口说道：“顺生同志今年多大了？”
“蔡书记，我三十六岁了。”左顺生规规矩矩地回答。“还年轻嘛，锻炼一下，完全可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嘛！”蔡国洪笑呵呵地说道。
一股暖流在左顺生的心中涌动着，他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蔡国洪这分明是在暗示他，只要这件事情办好，少不了他的好处的。
“蔡书记，有很多地方我还看不到，考虑不周，还需要您多多鞭策！”左顺生立刻站了起来，并拢双腿回答道。
蔡国洪知道，左顺生这既是表态，也是请示。若是在平常，蔡国洪就哼哈两句，让左顺生自己去琢磨该怎么办。但是目前时间紧迫，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让左顺生去猜谜，于是就决定直接给左顺生点头。
“年轻人，是需要多向老干部学习学习。”蔡国洪随口说道：“在人大和政协就有很多有经验地老同志，比如人大副主任田晓山、政协副主席唐田铭等人，都是在邙北市工作了十几年地老同志，工作经验都很丰富。顺生啊，你有空的时候去请教一下，一定有所裨益。”
左顺生凝神一想，就明白了蔡国洪地意思。人大副主任田晓山是个幌子，政协副主席唐田铭才是蔡国洪说话的重点。在邙北市谁都知道，唐田铭因为得罪了刘光辉，被刘光辉弄到了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养老了。蔡国洪现在这样说，那意思岂不是告诉左顺生，这封举报信和唐田铭有关？暗示他到唐田铭那里能有更多的收获。
“蔡书记，我明白。我明天就去想老同志多请教请教。”左顺生恭敬地回答道。
“这样才像是年轻人嘛，做事雷厉风行，不错。”蔡国洪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茶杯。
左顺生知道他该离开了，就轻声说道：“蔡书记，那您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的。”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六章 当断则断
 

事情果然如赵长风所预料的那般发展，武卫平得到了刘光辉提供的线索，第二天早上立即派人到邙北市国土局资源局去核实。这个时候，国土资源局谁敢打马虎眼？工作组立刻获得了凤凰山金矿二号、三号矿洞属于无证开采的事实。在工作组组长谢雄峰的指挥下，工作组立即派执法队赶赴凤凰山金矿，准备对二号、三号矿洞进行查封，同时向外发布消息称，两天后执法队将对二号矿洞、三号矿洞展开爆破作业。
听到这个消息，赵长风心中放下一大半，无论如何，罗大牙是非现身不可。不然，他只有眼睁睁看着那两口为他带来巨大利润的矿洞在爆破声中化为废墟。
可是天阳市方面传来的消息却有点让赵长风感到意外，小偷乔四儿虽然被抓了，但是嘴巴却很严实，无论如何都不吐露有关邙北市周庄镇公安分局财务室被盗的情况。赵长风听了后就告诉韩加森，让沈所长多做做沈小强的工作，让沈小强再下点功夫，总之周庄镇公安分局民警王伟忠亲眼看到了乔四儿在周庄镇公安分局出现，那绝对不是巧合。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赵长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韩加森的电话。赵长风心中一喜，莫非是乔四儿开口了吗？他接通了电话，尚未开口里面就传来韩加森焦急的声音：“赵市长，我这里有个紧急情况。”
赵长风心头一紧，韩加森搞了十几年刑侦工作，能从他嘴里说出是紧急情况的，事情肯定小不了。
“什么情况？加森同志请说。”赵长***气非常平静，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赵市长，我从反贪局得到一个消息，反贪局局长左顺生十点半的时候带人去省城抓一个叫娟子的女大学生。”韩加森紧张地说道：“赵市长，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娟子这个人？我怀疑是有人开始对刘市长下手了。”
“好，加森同志。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很重要。”赵长风心中一沉，语气中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发，仍然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继续和反贪局里的朋友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韩加森挂了电话，很是佩服赵长风的镇定功夫。在这个时候还能气定神闲，这份雍容地气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及得上的。受赵长风情绪的影响，韩加森也觉得有主心骨了，心中那份惊慌就淡了开去。
赵长风紧锁着眉头挂断了电话，他没有想到蔡国洪反应这么迅速，而且手段也如此狠辣。假如让反贪局的人抓到了娟子，刘光辉把柄就落在蔡国洪的手中，到时候刘光辉政治前途可就完了。这可不是赵长风的本意。不过赵长风并不后悔他昨天晚上多给蔡国洪说地那一句话。按照局势发展，蔡国洪早晚是会做出这样的反击手段的。他昨天的那一句话无非是让蔡国洪的反击手段提前到来了而已。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他，而在于刘光辉做事不谨慎，给蔡国洪留下了把柄。
赵长风沉思了一下，立刻把刘俊康叫了过来：“上次粮食局送来那个报告呢？给我找出来。”
刘俊康立刻把报告给赵长风找了出来。赵长风把报告夹在文件夹里，起身正要走，想了一下。又回身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一行字，和报告夹在一起，这才起身出门向刘光辉办公室走去。
到了刘光辉办公室，看见政府办主任李长根正坐在刘光辉对面，赵长风就笑了一下，说道：“市长忙着呢？那我待会儿再过来。”
李长根就连忙站起来对赵长风说道：“赵市长，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刘光辉也笑道：“长风，进来吧。李主任是来通知我下午参加书记办公会呢！”
赵长风进去和李长根握了一下手，就来到刘光辉面前坐下。刘光辉本想把赵长风让到沙发上，但是看到赵长风已经在他对面坐下。只要作罢。他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笑着正想说话，赵长风却抢先说道：“市长，这是粮食局送来的报告，您看一下。”说着打开文件夹，把那张便签亮在了刘光辉面前。
刘光辉看清楚了便签上地内容，心神一阵狂震，脸色非常难看，他艰涩地说道：“长风，消息准确吗？”
赵长风一愣。没有想到刘光辉会问了出来，就赶忙做了个手势。刘光辉摆了摆手，说道：“长风，没事我的办公室今天早上刚让安全局检查过，没有问题。”
赵长风这才放下心来。他之所以会写便签。也是有这个顾虑。因为柴刚川主管政法部门。他担心刘光辉的办公室会被监听。虽然说安全局会不定期的检查市长办公室，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谁敢保证蔡国洪那方面不会铤而走险？没有想到刘光辉也顾虑到了这一点，今天早上会主动要求安全局过来检查办公室，看来在赵强身边当了六年秘书，绝对不是白干啊。
“长风，我现在明白了，蔡国洪为什么会忽然间要召开书记办公会，原来就是为了要拴住我！”刘光辉面容有些扭曲，“这个老东西，是打算致我于死地啊！”
“是啊！”赵长风叹了一口气，“蔡国洪这一招太毒辣了。”
“长风，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刘光辉显然是没有做好准备，对蔡国洪这一招显得手足无措。
“市长，我觉得你现在要做好两件事情，第一，立即通知娟子转移；第二，向赵叔叔求援，让赵叔叔出手帮您。”赵长风说道。
刘光辉点了一下头，喊道：“古蔺。”
古蔺立刻从隔壁小跑着过来：“老板，什么事？”
刘光辉对古蔺说道：“你立刻到外面找一个安全的固定电话，通知娟子立刻找个地方躲一下。马上。其他事情我会跟她联系的！”
“老板，我这就去办！”古蔺第一次见到刘光辉是这般神色，知道事态紧急，应了一声，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赵长风说道：“市长，左顺生十点半出发，距离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时间上还来得及。关键是后面该怎么办？该怎么安排娟子，这一点，你必须让赵叔叔帮忙。这个时候，也只有赵叔叔可以帮助你了。”
刘光辉神色沮丧之极，说道：“长风，我实在是没有脸去让老板帮忙。我到邙北市两年来，没有为老板争一点光，却给老板脸上抹了不少黑。这件事情，你让我怎么向老板开口？”
“市长，您这样想就是多虑了。”赵长风苦口婆心地劝道：“您跟了赵叔叔六年，在赵叔叔心目中，您几乎是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您现在遇到了麻烦，不去找赵叔叔，赵叔叔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不，我真的不能去找他！”刘光辉有点歇斯底里，“正因为老板最信任我，所才不能总去麻烦他，让他失望。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可和当初一样，选择辞职！”
赵长风彻底无语了！当初刘光辉就是因为娟子要辞职，没有想到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最后还是转回到当初的起点上，刘光辉依旧要辞职。早知道那样，他的四百万花的可是真冤枉啊！难道说刘光辉真的是个扶不起地刘阿斗？
“长风，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刘光辉恳切的对赵长风说道：“我现在这里脱不开身，即使能脱开身，蔡国洪也一定对我早有防范，派人盯我的稍。长风，我知道你在省城人脉很广的，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只要我过了这个难关，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赵长风叹了一口气，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件事情或多或少也是他搞出来的，刘光辉现在既然不愿意去找赵强的门路，他总得想办法替刘光辉解决。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刘光辉一棒被蔡国洪打死吧？他现在还需要刘光辉这把刀子和蔡国洪正面厮杀呢！这件事情他如果能替刘光辉解决了，那么刘光辉和蔡国洪之间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硬一下软两下的。
“市长，这件事情很点棘手啊！”赵长风搓着手说道：“要想解决，必须干净利落，一点手尾都不能留下，市长，大丈夫当断则断，所以，娟子她必须……”
刘光辉浑身一震，眼神复杂地看着赵长风！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七章 周密安排
 

“娟子她必须出国！”赵长风看着刘光辉说道：“还有孩子，也必须出国！不然留在国内，终究是个后患！”
刘光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听到赵长风的话可是吓了一跳，以为赵长风是让他灭口呢，如果是那样，刘光辉宁愿选择接受党纪政纪处分，被双开了事。现在听赵长风说是让娟子出国，这才放下心来：“长风，只要能保住娟子母子两个平安，到什么地方都没有问题。一切都拜托你了！”
赵长风沉吟一下，问刘光辉道：“市长，您给娟子办有护照吗？”
刘光辉点头道：“办有，一年半前就给她办了。”
“几本？”赵长风继续问道。
“两本！”事情到了这一步，刘光辉当然没有必要隐瞒赵长风了，“一本是在咱们邙北市公安局办的，用的是真名字。一本是在中州市办的，用的是假名字。”
“好，有护照就好办。”赵长风说道：“您这边交代娟子一定要隐藏好，我去找朋友联系一下，把国外的关系联系好后立即安排娟子出国！”说着起身要走。
刘光辉双手紧紧握住赵长风的手，真情毕露地说道：“长风，患难之时见真情啊！咱们兄弟一场，我全指靠你了！”
赵长风轻轻拍了拍刘光辉的手背道：“市长，你放心，我就是豁出去我的副市长不干，也要帮你搞定这件事情。”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赵长风和刘光辉的手离开分开，两人的神情也变得平静如水，仿佛在谈公事一般。
“老板，是我！”门外传来古蔺的声音。刘光辉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进来！”
古蔺这才推门进来，刘光辉骂道：“你小子回来就回来吧。干嘛还敲门？不是诚心添乱吗？”
古蔺连忙解释道：“老板，我怕您和赵市长在谈事情啊。”然后又说道：“老板，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娟子已经转移出来了，她说找好安全的地方会给我联系的。”
说着古蔺解开羽绒服，从里面掏出两部诺基亚5110手机：“市长。我顺便到我表哥那儿拿了两部手机，又让他给我开了两张新卡，都用的是别人地名字。这两张新卡的号码我已经告诉娟子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就会和这两个新号码联系的。”
古蔺的表哥是邙北市移动公司的副经理，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赵长风在旁边也微微点头，古蔺办事还是很缜密地，刘光辉没有交代的事情他都考虑到了。
刘光辉拿过一部手机递给赵长风：“长风。这部手机你拿着，方便你和娟子联系。赵长风也不推辞，拿过来装进裤兜里，又问了古蔺这两部手机的号码，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办公室，赵长风立刻打电话给程路同，程路同现在是N市政府副巡视员。已经如愿以偿成为副厅级干部了。
“程哥，我是长风啊。”
“长风老弟，哈哈，好久不见啊！”程路同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我早就想去邙北市拜访你，又担心你刚到邙北市公务繁忙，所以就忍着没有打扰你。”
“程哥，和我客气这个干嘛？”赵长风笑道，“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只要我在邙北市当一天副市长。邙北市的大门就一天为你敞开着！”
“长风老弟，你这么一说，我还以为邙北市成了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了了呢！大门永远敞开！”程路同显然在副巡视员的位置上过得很滋润，幽默感见长不少。
说笑了两句，赵长风转到正题：“程哥，你上次说那个美籍华侨王成富到F县办企业，事情怎么样啊？”
“已经投产半年了，效益还不错呢！”程路同也是人精，听赵长风这么说，怎么会不明白赵长风的意思。他笑着说道：“怎么，长风老弟找他有事？”
“也没有什么紧要事。”赵长风淡淡地说道：“一个朋友想到美国去，但是那边又没有熟人。”
“没问题，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了。”程路同立刻一口应承下来。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非常特殊，否则以赵长风的关系。把一个人办出国还不是轻而易举吗？一定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赵长风不方便自己出面。
“那就拜托程哥了，你这边先帮我联系着。详细情况我回来会传给你地。”赵长风也不和程路同客套，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房间内想了又想，在出国手续办好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让娟子自己找地方躲避显然不够安全。那么，究竟把娟子安排到什么地方才安全呢？赵长风思忖了一下，就想起了大舅哥方天雷。方天雷此时已经升到旅参谋长的位置上了。
“天雷哥，我是长风。”赵长风和方天雷说话更是直接，自家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这里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然后赵长风把事情向方天雷详细说了一遍。
方天雷听后严肃地说道：“长风，我只问你一件事，刘光辉到底有没有贪污？”
“没有，绝对没有！”赵长风说道：“据我所知，刘光辉在经济方面还是很谨慎的，号称不粘锅。而且在邙北市，他也没有机会贪污。所有权力都被蔡国洪揽在手中“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忙我可以帮。”方天雷说道：“我们旅在太行山里有一个直属部队，里面有个招待所，让娟子躲在里面神不知鬼不觉的，非常安全。”
“谢谢天雷哥！”赵长风心中一颗石头总算落下来了。
“长风，我在这里也警告你一下，不要学这个刘光辉，一定要对佳怡一心一意的。”方天雷严肃地说道：“佳怡是个实心眼地女孩子，你如果敢在邙北市花天酒地，跟刘光辉一样，小心我找上门和你算账！”
“天雷哥，怎么会呢？”赵长风有些心虚地笑道：“我对佳怡可是一心一意的，绝对不会辜负他的。”
放下电话，赵长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很为自己前一段时间面对江文静时有些心猿意马感到惭愧。男人啊，看来真的是荷尔蒙分泌过剩，长时间不见佳怡，心理上对漂亮的女人就容易产生冲动，尤其是以前有过那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感情的漂亮女人。
赵长风拿出刚才古蔺买的手机，拨通了那个新号码：“市长，我是长风。娟子跟你联系了吗？”
“长风，刚刚联系。娟子现在躲在中州郊区一个同学家里。”刘光辉说道。
“市长，那样也不安全。”赵长风低声说道：“我这边帮娟子联系好了去处，您让她……”
“长风，太好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刘光辉感激地说道：“我立刻通知娟子。”
“市长，您这样说就太见外了。”赵长风轻声说道：“事不宜迟，您立刻让娟子和我天雷哥联系吧！”
“好的好地，我立刻去通知娟子！”刘光辉连声说道，此时他和赵长风之间关系似乎发生了移位，“有什么事情，我再和你联系。”
放下电话，赵长风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在节骨眼上他没有注意，此时事情都解决了，他才发觉，太阳穴隐隐有些发胀，看来也是思虑过度，这几天来，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不过赵长风相信，蔡国洪的太阳穴就不是发胀了，恐怕是疼得厉害，因为蔡国洪要面对的难题，比他多的多。
“什么？”蔡国洪一下子从皮转椅上站了起来，“娟子不在？左顺生，你怎么搞的？是不是反贪局内部走漏了消息？”
左顺生诚惶诚恐地对着手机说道：“蔡书记，不会的，不会的，也许娟子是临时出去了。我这边已经带着反贪局的人在附近布控，一旦娟子出现，立即抓捕！”
“顺生同志，这可是关键的一个战役，邙北市人民都看着你呢！能不能打好这个战役，关系到邙北市几十万人民地前途，也关系到你的前途！”蔡国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八章 各施手段
 

蔡国洪坐皮转椅上，手指用力地摸着下巴，拇指的指肚就有些疼痛，早上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又悄悄冒出来一层胡茬：***，难道说人倒霉了，连胡子都长得特别快吗？
蔡国洪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脑袋一紧一松地疼痛着，可是他却并不想去揉，这个时候疼痛能够让他保持清醒，让他在这四面楚歌的境地中，找到的一条出路出来。
蔡国洪实在是没有想到，凤凰山金矿竟然属于违规开采。他更没有想到，武卫平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悉这个消息，让工作组派人封了凤凰山金矿的矿洞，还放出去要炸矿洞的消息。这个消息放出之后，罗大牙是肯定会出现的，作为商人，罗大牙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摇钱树被炸毁的。不行，绝对不能让罗大牙出现！至少不能让罗大牙先于娟子前面出现。
蔡国洪刚想到这里，柴刚川就一脸忧色地推门进来了：“蔡书记，省政府工作组已经对凤凰山金矿下了封矿通知，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刚川同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蔡国洪满面笑容，“来，坐下说话。”他站起来把柴刚川让到沙发上。
“刚川同志，我实在没有想到，凤凰山金矿竟然是无证开采啊！”蔡国洪摇头说道：“省政府工作组这么搞也挺好，最起码可以帮我们揭开盖子，看一看究竟谁在这里捞了好处！”
柴刚川脸色就非常难看，在凤凰山金矿的问题上，他是捞了不少好处，除了他之外，也有不少干部捞了好处，但是市委书记蔡国洪有没有捞好处，他还真的是不知道。现在看蔡国洪说话的态度，莫非他在凤凰山金矿上没有捞好处吗？若是这样。蔡国洪自然是不怕罗大牙出现。
“现在的关键的问题就是，一定要找到罗大牙，只有罗大牙出现了，才能帮省政府工作组揭开这个盖子啊！”蔡国洪摸出一根烟，塞到嘴里，慢条斯理地说道。
柴刚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连忙摸出打火机替蔡国洪点燃香烟，双眼期待地望着蔡国洪，等蔡国洪继续说下去。
“刚川同志啊，你是邙北市公安局局长，可一定要负起这个责任来，早日帮助工作组找到罗大牙，把这个盖子揭开啊！”蔡国洪语重心长地说道。
“蔡书记，我明白了！”柴刚川讨好地笑道：“还是书记您高瞻远瞩啊！”
“呵呵。明白了？”蔡国洪笑了一下，面容立刻严肃起来：“明白了还不立刻行动起来？”
“是，蔡书记！我立刻行动！”柴刚川立刻站起来，双脚并拢，给蔡国洪敬了个礼，遗憾地是，虽然柴刚川担任了几年公安局长了。这个礼还是敬得有些不伦不类。
“好，去吧！”蔡国洪淡淡地摆了摆手。
柴刚川这边刚离开，卢天放就推门进来了：“老板，其他几位副书记都到齐了，您看----
蔡国洪看了一下手表，正好三点，书记办公会要开始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走，我这就过去。”这个书记办公会他是要拖住刘光辉，给左顺生在中州市争取时间。只要左顺生能够抓住娟子。那么这个书记办公会就大获成功了！
赵长风紧张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直到他接到方天雷的电话，说已经接到娟子，安全转移了出去，他才算放下心来。娟子这个心病去了，赵长风就可以专心致志地对付蔡国洪了。现在一个是等待罗大牙的出现，另外一个就是等待小偷乔四儿的开口了。
赵长风立即给刘光辉打了个传呼，内容非常简单：“一二三！”这是他们提前约好地暗号，一二三代表一切平安，娟子被转移出去。
刘光辉强打精神听蔡国洪在夸夸其谈。虽然他已经知道赵长风这边采取的手段，但是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之前，刘光辉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这世界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终于。刘光辉口袋里的传呼机震动起来。他悄悄地摸出来一看，一二三这三个阿拉伯数字在一跳一跳的闪烁。他会心的一笑，不动声色地把传呼机又塞了进去，精神就抖擞起来。
蔡国洪敏锐地注意到了刘光辉这个小动作，他心中涌上来一股不详的感觉，难道说刘光辉已经得到了风声，提前做了准备吗？他看着刘光辉精神抖擞地样子，心中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很有可能，左顺生也扑了个空呢！
本来书记办公会蔡国洪准备了很多议题打算拖住刘光辉，但是他忽然间下气起来，觉得这个书记办公会再开下去没有什么必要，于是就草草宣布散会。
其他几个副书记都非常惊诧，不知道蔡国洪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这书记办公会什么议题都没有解决呢，怎么就这样散会了呢？
刘光辉却心知肚明，知道蔡国洪一定看出来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所畏惧，看出来就看出来了，这有什么关系？难道说蔡国洪有那么大的神通，能够找到娟子藏在什么地方吗？
蔡国洪刚回到办公室，林同兆就跟了进来：“蔡书记，省政府工作组把秘书科副科长庄建波叫过去谈话了。”
蔡国洪心中一震，口里却淡淡说道：“例行公事罢了。”
林同兆跟在蔡国洪身后嗫嚅道：“蔡书记，我，我有点担
蔡国洪猛然转过身来，眼中射出两道厉光：“同兆同志，你担心什么？小庄为人怎么样，你比我清楚吧？”
林同兆垂下头不敢看蔡国洪，口中低声说道：“人们都说谢雄峰办案手法很厉害。虽然小庄人还不错，但是我还是怕他支撑不住！”
蔡国洪厉声说道：“同兆同志，小庄能不能支撑得住不好说，我看你第一个就支撑不住了！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是，是，蔡书记，我明白！”林同兆连连点头。
“同兆同志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你现在先做好准备工作！”蔡国洪语气放缓道：“即使庄建波支撑不住，也与你没有多大关系嘛！不管查出有什么问题，都是庄建波个人的行为。你作为市委办主任，只需要负该负的责任就是！不要跟个没尾巴鹰似的，没事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蔡书记，我知道了！”林同兆挨了一顿臭骂，心神反而大定，“这件事情其实抓不住我什么把柄的，即使庄建波认了，也没有太大关系。我现在担心的还是罗大牙蔡国洪坐在皮转椅上，微微一笑，说道，“同兆同志，罗大牙地确是个问题啊！刚川同志正率领公安机关的干警在帮助省政府工作组寻找罗大牙，希望能尽快找到罗大牙，送交到省政府工作组去。”
林同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暗喜，还是蔡书记安排的周到啊，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啊。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陪着笑说道：“还是蔡书记考虑的周到，是我多虑了。”
蔡国洪挥了挥手说道：“同兆同志，省政府工作组进驻邙北市，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们地方上的同志协助。你要多往黄金部队招待所跑一跑，看一看工作组有什么事情没有，明白吗？”
林同兆明白蔡国洪这是让他去盯牢一点省政府工作组，立即说道：“蔡书记，我知道。我这就过去，有什么事情，我及时向您汇报。”
林同兆出去之后，蔡国洪立即打通了左顺生的电话：“顺生同志，中州是个什么样地情况？”
左顺生低声说道：“蔡书记，我们这里正盯着呢！估计她晚上一定会回来的。”
“好，一定给我盯牢！”蔡国洪说道：“另外要做好两手准备，再抽调一些人过去，对娟子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防止她提前得到风声，躲了起来！”“是，蔡书记！我坚决执行市委的指示！”左顺生满口答应。第三卷 初锋 第八十九章 乔四儿开口了
 

到了晚上，赵长风这边还没有得到罗大牙出现的消息。他感觉有些奇怪，按照他的推断，罗大牙应该就躲在邙北市附近，不会走远，现在要炸矿洞的消息放出来了，怎么罗大牙还不现身呢？这里面有什么蹊跷不成？
天阳市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乔四儿昨天晚上被抓，到现在算起来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以现在公安机关的作风，没有理由二十四个小时还撬不开乔四儿的嘴啊！难道说乔四儿是个骨头很硬，对金一鸣很讲义气的家伙吗？不可能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王伟忠看到的那一幕又该如何解释？乔四儿为什么要在金一鸣离开后悄悄地返回周庄公安分局拿走一本东西呢？
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天阳市皇城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沈小强并没有倾尽全力去办这个案子，看来是需要邙北市做出一点行动来了，不能是光口头上的表示啊！
想到这里，赵长风拨通了高胜强的电话，亲切地招呼道：“老学长，是我啊！”
“赵市长，您好！”高胜强以为赵长风是催问审计的事情，就说道：“周庄镇公安分局的账目，我这里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明天，最晚后天就有结果了。”
“老学长，这个事情不急。”赵长风笑着说道：“听说审计局前不久修建的家属楼竣工了？”
闻歌而知雅意，高胜强在官场上厮混了这么久，哪里听不出赵长风的话外之音？他连忙说道：“赵市长，我手里还有一个机动指标，楼层还不错，四楼朝南。”
“嗯，算我临时借用吧。等回头有机会了，我再想办法补给你们审计局一套房子。”赵长风说道：“你现在把房门钥匙给我送来吧。”
“赵市长，您太客气了。审计局的房子还不就是您的房子？有什么补不补的？”高胜强连忙说道：“房门钥匙在后勤科科长那里。我马上去拿。”
二十多分钟后，高胜强喘着气出现在赵长风面前，其效率之高让赵长风也是大吃一惊。他把一套钥匙送到赵长风面前：“赵市长，这是房门钥匙。三单元四楼东户。”
赵长风亲切地握了握高胜强的手，说道：“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老学长啊！”
高胜强心中暖洋洋地。激动地说道：“赵市长，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老学长不错啊！真不错！”赵长风伸手从高胜强手中接过钥匙，“我现在还有点事-
“赵市长，您忙，不打扰您了！”高胜强连忙告辞：“回头我再过来向您汇报工作。”
高胜强出去后，赵长风立即打电话给韩加森：“加森同志，情况怎么样？什么？乔四儿还没有开口？你见了乔四儿了没有？没有？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到天阳市，你和沈老所长先不要回来，在天阳市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赵长风微微摇头，果然是不出所料，沈小强没有让韩加森见乔四儿。到底是基层同志，目光是有点短浅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长风对这种情况还是理解的，基层同志遇到太多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领导了。沈小强这样做也许是万不得已地。
给司机老邢打了个传呼，十多分钟后，老邢就赶了过来，接上赵长风往天阳市赶去。十点半的时候，赵长风赶到了皇城酒店，韩加森和沈峰路在酒店门口等他。沈峰路见了赵长风就有点不好意思，连声说着对不起，还说沈小强正在连夜审讯乔四儿。没有办法过来接赵市长。
赵长风笑了笑，说没有关系，工作第一。沈大队长工作态度实在是令人敬佩。
到了房间，韩加森忙着为赵长风泡茶，沈峰路一个劲儿地道歉，说没有乔四儿一个小偷，嘴巴会那么严实。
“沈老所长，不谈这个事情了。”赵长风笑道：“我相信沈队长早晚会让乔四儿开口的。”赵长风端起茶杯，轻轻吹着上面的浮茶，随口说道：“沈老所长。上次听加森同志说，你们家小六子要结婚，但是却没有房子？”
“是啊！”沈峰路叹气道：“本来我的房子很宽敞，可以让他们在家里结婚。可是小六子和他对象死活不同意，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太憋屈。唉。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知道是怎么想地！”
赵长风笑了笑，打开手包。拿出一套钥匙放到沈峰路面前：“沈老所长，审计局刚刚盖好了一栋家属楼，我让高局长给你们家小六子匀出一套房子。”
“赵，赵市长，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沈峰路张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韩加森说得不错，赵市长果然是一个说得到就做得到的市长，他们这边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赵市长已经把房子交到他们手里了。
“老所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长风抓起钥匙塞到沈峰路手里：“您在邙北市当了十几年的所长，为邙北市城市的繁荣安定做出了巨大贡献。现在您退休了，不在工作岗位上了，孩子却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要结婚了连个房子也没有，这怎么能行？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记那些为社会主义事业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有功之臣的。沈老所长，这钥匙您就拿回去吧，先让六子结婚。至于六子的工作，可能要暂时缓一缓，等过一段时间，我能腾出手来，立刻为六子解决，如何？”
“赵市长，太感谢您了！”沈峰路激动地抓住赵长风手不停地摇动，“乔四儿地事情您放心，我这就过去找小强去，让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弄出个结果。”说着起身就要走。
“老所长，没有必要这么急啊。”赵长风阻拦道：“只要这一两天内能查就结果就行。”
“不，我现在就过去！”沈峰路倔强地说道：“如果小强不行，我就亲自上去。我就不信，乔四儿这小子能抗得过我干了几十年革命的老公安。”
韩加森也在一旁说道：“赵市长，您就让老所长去吧。如果这个事情今天不弄出个结果来，老所长过意不去啊！”
赵长风见韩加森配合很到位，就叹气说道：“那就辛苦老所长了。”
“赵市长，我有什么好辛苦的？倒是劳烦市长您从邙北市跑来，我这老家伙心中过意不去啊！”沈峰路有些惭愧地摇着头，匆匆地离去了。
沈峰路走后，韩加森有些不好意思，他红着脸要为赵长风解释，赵长风摆了摆手，说道：“加森同志，不用解释了。沈老所长有顾虑也是正常的啊。这只能说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不能怪沈老所长。”
韩加森惭愧地说道：“其实这都是沈小强的主意，沈老所长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赵长风笑了笑，打开手包，摸出一包软中华扔给韩加森，说道：“加森同志，那就辛苦你在这里等消息了。我有点困了，先开个房间睡一觉。”
“赵市长，那您在这里休息，我另外去开个房间吧。”韩加森说道，“估计到天亮的时候，就应该有消息了。”
赵长风心中暗自点头，看来韩加森地估计和他的估计都差不多。沈小强无论如何都要做一做样子的，如果沈峰路一过去，就问出了消息，估计沈小强自己脸上都挂不住。所以最有可能就是天擦亮的时候，那边才传来消息，然后就可以押着乔四儿去提取证物。
韩加森出去了之后，赵长风倒在床上便睡，连个热水澡都懒得冲。他的确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凌晨五点多，赵长风被电话铃声吵醒，拿起电话一听，是韩加森的声音：“赵市长，老所长刚打过来电话，说乔四儿已经招了。周庄镇公安分局财务室的确是金一鸣指挥他去盗窃的，他当时是偷偷藏了一本账本，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沈小强正打算押着乔四儿去取账本，老所长让我问您，要不要一同前往？”
赵长风听到这个好消息精神一震，睡意全无，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加森同志，这件事情你出面比较好，我这边就不去了吧。您拿到账本后，立即通知我！”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章 白记鱼馆
 

韩加森尴尬地一笑，说道：“赵市长，这件事情咱俩谁都不能出面。老所长是高兴糊涂了。如果我们出面，沈小强就难做人了。”
韩加森这么一说，赵长风仔细一想，这才明白，他刚才说的话是有点草率了，不过还好，对象是韩加森，不是别人。再者说来，赵长风以前在省里的时候，分管的工作比较单一，现在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要分管二十多个大项的事务，这二十多大项事务每一个大项下面还有数十个小项，这些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有近千项，这里面的条条框框各种规矩让赵长风在短短的三个月内记清楚显然是不可能的，此时又没有秘书在一旁提醒，他自然就犯了一个比较外行的错误。
乔四儿所招供的事情涉及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而沈小强只是皇城公安分局刑侦队队长，这件事情他必须向上汇报才行。现在沈小强这样做，只是通过私人关系让赵长风提前知道这里面内幕，让赵长风早做决策。如果赵长风真的要让韩加森过去参与，只会让沈小强难堪。
“呵呵，加森同志，我也高兴糊涂了。谢谢你的提醒。”赵长风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那就让沈队长他们过去吧。拿到证据之后，请沈队长抓紧时间向上汇报，并和你保持联系。”
韩加森说出来之后就感觉有些后悔，生怕赵长风有些不高兴，谁知道赵长风倒是坦坦荡荡的，一时间心中感叹不已。很为自己庆幸跟对了人。跟着这样的领导做事，心中不会有什么负担的。
“赵市长，我这就打电话给老所长。这些话他会跟沈小强说地。”韩加森语气愈发显得恭敬。
一个多小时后，沈小强顺利地押着乔四儿取到了账本，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韩加森和赵长风。赵长风这下更是吃了定心丸。有这样地铁证在手，金一鸣是绝对没有办法抵赖了。现在就要看天阳市警方的态度了，赵长风相信，天阳市警方领导面对这样的铁证。绝对不会不作为的，他们至少要做一个姿态，下去调查一番。否则这件事情被揭发出来，绝对会影响他们的前途的。赵长风所要做的就是在暗中关注这件事情的进展就好了，在关键是地时候推波助澜一把就是。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该上班了。赵长风就先返回了邙北市。
再说沈小强这边，早上一班，他立即把这件案子报告给了皇城分局主管刑侦的分局副局长。分局长果然是吃了一惊，他心中虽然暗恼沈小强多事，抓小偷怎么抓出这么大事件来。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他也不敢隐瞒，就带着沈小强向皇城分局一把手汇报。
皇城分局局长听候也是案子摇头。心中埋怨部下捅了个马蜂窝。但是既然捅了。他也必须接过来，他和邙北市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无亲无故。犯不着为了他搭上前程。
于是皇城分局局长亲自率领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和沈小强向天阳市公安局局长骆守成汇报。
骆守成听后眉头紧皱，这件事情真的是太离谱了。一个分局的局长竟然串通小偷去偷分局地财务室，这个情况可非同小可。因为事关重大，骆守成当即指示督查科科长席志明率队到邙北市周庄镇公安分局进行调查，因为沈小强是案件具体经办人，也跟随席志明一同前往周庄镇公安分局。
沈小强找了个机会，偷偷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长风。
赵长风听后心中很是高兴，看来天阳市公安局局长骆守成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件事情影响重大，马虎不得。现在这件事情蔡国洪不知道、刘光辉也同样不知道，两个人都有强大地后台，谁先知道，谁先下手，谁就抢占了先机。
赵长风就在心中琢磨，该如何不显山不露水地让刘光辉知道这件事情呢？他琢磨了半天，心中就有了注意，于是就打电话告诉沈小强，邙北市周庄镇有一家白记麻辣鱼非常有名气，让沈小强中午一定要想办法把席志明拉到白记麻辣鱼去吃饭，并定下八八八地包间。这个事情对沈小强来说不算什么难题，他立刻答应下来，说一到周庄镇就立即定下这个包间。
安排好这一切后，赵长风就端着茶杯，到刘光辉办公室去串门。刘光辉见赵长风过来，非常热情，拉着赵长风的手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长风，唉，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啊！”刘光辉感慨地摇着头，“自家兄弟，是你帮我度过了这一关啊！”
“市长，您又来了！”赵长风连连摆手道，“冲赵叔叔的关系，我不帮您帮谁啊？再说了，您又是我的领导，做下级的，要为上级领导分忧解愁啊！”
“长风，什么上级下级？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兄弟，亲兄弟！”刘光辉亲热地拉着赵长风手说道：“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哎，市长，这样吧，今天中午您请我吃顿饭，这件事情就算了了，好不好？省得您天天见到我就提这件事情。”赵长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没问题，不就是一顿饭吗？”刘光辉大笑，“说吧，长风，邙北市地饭店任你挑任你选。”
“市里地饭店我都吃过了，没有什么稀奇。”赵长风歪着头沉吟了半天，忽然间说道：“市长，我听说周庄镇有一家白记麻辣鱼非常有名气，不如中午我们到那里去吃，如何？”
“嗯，白记麻辣鱼味道还可以！既然你没有去过，我们中午就去那里吃吧。”刘光辉欣然应允。
赵长风故意说道：“市长，我们要不要提前定个包间？我怕过去没有位置了。”
“哈哈，长风，你呀，诚心寒碜我是不？”刘光辉再次大笑，扔了一根中华烟给赵长风，“在邙北市别的不敢说，吃饭要个包厢还是有地吧？不用定，我们直接杀过去，到时候就选白记麻辣鱼最好的包厢，无论谁占着，也得给我腾出来！”
赵长风摸出打火机替刘光辉点上火，口中笑道：“市长，咱们可先说好啊。既然过去，咱们就要喝个痛快，喝醉了下午就不来上班了，您敢不敢？”赵长风是故意这么说，免得以后刘光辉想起这个场景生疑。
“呵呵，长风，听说你酒量很好啊。不过我可不见得就怕你。咱们兄弟，今天中午看谁把谁喝趴下吧！”刘光辉还真有点意气飞扬的味道。娟子这个心病一除，刘光辉已经是彻底放开，准备在邙北市和蔡国洪大干一场。他一直在忍让蔡国洪，没有想到蔡国洪这次下手这么狠，竟然想一步置他于死地。
赵长风哈哈大笑，端着茶杯起身告辞。
席志明带着沈小强等人到了周庄镇公安分局，金一鸣心中大吃一惊，可是脸上却强作镇定，由于金一鸣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天阳市局手中已经有了账本这种铁证，所以就矢口否认，说这些全部都是乔四儿在污蔑他，是因为他抓捕过几次乔四儿，乔四儿想办法故意陷害他，对他进行打击报复。
席志明还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要不也不能坐到天阳市公安局督察科科长的位置上，此时听见金一鸣还强行狡辩，心中倍加憎恶，到了中午的时候，金一鸣提出要请市局下来的同志吃饭，席志明冷冷地拒绝了，说督察科怎么可能与调查对象一起吃饭？沈小强就趁机说到白记麻辣鱼味道不错，他带路领着市局督察科的人过去吃饭。席志明知道沈小强是邙北市，也听说过白记麻辣鱼的名号，就答应了下来，于是督察科几个同志一起到白记麻辣鱼八八八包间去吃饭。
对于市局督察科的态度，金一鸣也不强求，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向柴刚川汇报，看看柴刚川有什么对策没有。
十一点半，刘光辉就提前下班，邀请赵长风和他共乘一辆车，到周庄镇去吃白记麻辣鱼。刘光辉的心目中，白记麻辣鱼的八八八包厢是非他莫属了。
邙北市距离周庄镇十几公里，车开得飞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刘光辉气宇轩昂地下了车，进了白记麻辣鱼馆。
老板老白听说市长驾到，连忙迎接了出来。
“市长，您好久没有光顾小店了！”老白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老远就伸出手来。
古蔺抢在前面轻轻一挡，把老白的手挡了开去：“老白，八八八包厢！”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一章 头功一件
 

“古秘书，对不起，八八八包厢已经有人了！”老白为难地赔着笑脸说道。
古蔺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这个老白太不懂事，市长大人亲自驾到，即使八八八房间有客人，也得悄悄地去把客人撵走啊，怎么能当着市长的面说出来呢？
“老白，什么客人这么大来头？嗯？”古蔺嘴唇上挂着一抹哂笑。
“古秘书，是天阳市公安局下来的人，据说是督察科的科长。”老白陪着小心说道：“周庄镇公安分局金局长特意打电话过来交代，让我们照顾着点。”
古蔺还想说话，刘光辉微微把手一抬，阻止了古蔺，“那就九九九包厢吧。”
老板既然发话，古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天阳市公安局督察科科长席志明古蔺也认识，还打过几次交道。
“好！市长，您这边请。”老白当然不会放过送到眼前的下台的机会，他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殷勤地在前面为刘光辉三个人引着路。
白记麻辣鱼馆是一栋三层楼的独立建筑，其中一楼是大厅，大众消费；二楼开了十几个包间，档次要高一些；但是豪华包厢却在三楼，同样的面积，只开了四个包间，分别是六六六、七七七、八八八和九九九包间，这中间又属八八八包间最为尊贵。
刘光辉乍一听到天阳市公安局督察科的科长到了周庄镇，心中就是一动。刘光辉在赵强身边服务了六年，又在天阳市当了两年多的市长，对官场上非常熟悉。天阳市公安局督察科科长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到周庄镇来的。一定是周庄镇公安分局出了什么情况。想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是柴刚川地心腹。刘光辉心中就有些莫名地期待，最好是金一鸣犯了什么事情，这样就可以把柴刚川也拉下水，柴刚川只要下了水，蔡国洪必然会阵脚大乱……
正是因为心中有了这样的期待，刘光辉才阻止古蔺继续发飙，主要要求到次一级九九九包厢去。
三楼地方很大，四个包厢位于东西南北四个角落。中间是一个宽阔的大厅，摆放着名贵的花木，既提高了品位，也把四个包厢巧妙地隔离开来，避免了四个包间的客人相互影响。
到了包厢后。点好酒水菜肴之后。刘光辉看了古蔺一眼。古蔺立刻心领神会，让包厢里漂亮的服务小姐退了出去。
“长风，你怎么看？”刘光辉递给赵长风一根香烟，慢条斯理地问道。
赵长风知道刘光辉是问天阳市公安局局长督察科的倒是蛮佩服刘光辉的涵养，一直忍到这个时候才开口问起这个话题。“还真不好说。”赵长风笑了一下，指了指正给刘光辉点烟地古蔺，“让古秘书过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刘光辉也正是这样的打算。他等古蔺过去帮赵长风点着火之后，才轻轻说道：“古蔺----”
古蔺马上说道：“市长。我这就过去。”他打开手包，摸出一盒软中华装在身上，这才出去。
大约有十分钟左右，外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古蔺把两个警察让了进来，当头的黑脸警察有三十五六岁，手里端着个酒杯，正是席志明。在席志明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警察，手里提着一瓶五粮液。
席志明一进门，就高声说道：“刘市长，今天不知道您也在这里，失礼失礼，我过来向您赔罪来了。”
刘光辉等席志明快到桌前，这才站了起来，口里笑道：“老席，你偷偷摸摸来到邙北市，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莫非是怕我这个当主人的管不起一顿饭么？”口气半是责备半是亲热，拿捏的恰到好处。
赵长风也跟着刘光辉站了起来，他听了刘光辉地话，心中也是佩服。刘光辉如果不是在大事上有些软弱，在待人接物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自己是能够在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呢。
席志明哈哈大笑，说道：“刘市长这是批评我了，好，我先自罚一杯，当做是向刘市长赔罪！”说着端着酒杯向刘光辉敬了敬，仰脖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底亮了一下给刘光辉。
刘光辉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这样就放过席志明：“老席，来我们邙北市了，就要依我们邙北市地规矩。我们邙北市罚酒向来就是罚三杯地。”
席志明苦着脸说道：“刘市长，意思到了就可以了吧？我这是公务在身，下午还要工作呢！”
刘光辉笑道：“如果我对别人说，天阳市公安局有名的席海量喝了三杯酒就不能工作了，别人一定会说我在造谣呢！老席，冲你这话，就要加罚三杯。”
席志明立刻拱手告饶：“我的市长大人，我认了，认了还不行？我再喝两杯，凑够你们邙北市的规矩，后面的三杯，市长大人就饶了我吧。”
刘光辉笑着说道：“老席，咱们不能光有态度，没有行动啊。”
席志明立刻把酒杯伸出来，冲身后的小警察说道：“倒酒。”然后对刘光辉说道：“刘市长，只要您同意了，我马上展开行动。谁不知道我老席做事一向是雷厉风行的？”
说话间酒杯已经被倒满，席志明仰口一饮而尽，然后又伸出酒杯，让小警察倒满之后，又一口干了。席志明这才把杯底亮给刘光辉，说道：“刘市长，这下您满意了吧？”
刘光辉呵呵一笑，这才伸出手来，说道：“席科长，欢迎欢迎。”
席志明把酒杯递给身后地小警察，双手握住刘光辉地手，口中说道：“刘市长，两个月不见，您的词锋越来越犀利了呢！”
刘光辉伸手为席志明介绍道：“老席，这是我们邙北市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同志。”
席志明进来地时候就看到有个年轻人和刘光辉并排而坐，年龄比刘光辉的秘书古蔺还要年轻，而且气度非凡，心中还在揣摩，这是哪一家大人物的公子哥呢？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传说中天阳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赵长风。
“赵市长，久闻大名啊！”席志明连忙伸出了手。
赵长风伸手和席志明轻轻一握，口中说道：“席科长客气啊！”
那边服务员已经过来加了两套餐具，席志明紧挨着刘光辉坐下，小警察则拘谨地坐在席志明旁边，好像是一个来接受审讯的犯人。
按照规矩走了几个酒，气氛又浓烈了一些，刘光辉看了古蔺一眼，古蔺连忙起身又让服务员退出了包间，刘光辉这才有意无意地问起席志明：“老席，这次你到周庄镇来，是要办什么案子。”
席志明略一沉吟，说道：“反正这案子以后还要向你们邙北市政府通报，我现在就提前告诉刘市长吧。”随即他就低声把案子的经过向刘光辉讲述了一遍。
刘光辉微笑着听席志明讲述着，心中却又是震惊又是狂喜。这个时候周庄镇公安分局发生了这件案子，这真是上天赐给他对付蔡国洪的绝佳礼物啊。没有想到，周庄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这么大胆，竟然会串通小偷来偷分局的财务室，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刘市长，我这样做可是没有经过市局领导的允许，算是违规了。您可千万不要让我为难啊。”席志明末了笑着说道。
“老席，放心吧，我有分寸。”说着刘光辉端起了酒杯，“来，老席，咱们过一个。”
席志明又坐了一会儿，说那边还有局里的一帮兄弟，就起身告辞。刘光辉笑着站起来道：“好吧。这次就不耽误席科长公务了。下次席科长再来邙北市，咱们再好好坐坐。”
席志明又向赵长风打了个招呼，赵长风笑着回应一下，席志明这才离去。
“长风，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啊！”刘光辉目光从席志明的背影上收回来，惊喜地对赵长风说道，“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一处案子，柴刚川恐怕是有难了！”
赵长风笑着说道：“是啊！真是没有想到呢！金一鸣一个小小的公安分局局长，竟然这么大胆！”
刘光辉摇了摇头，感叹着望着赵长风：“长风，说起来，这件案子还真是多亏了你呢！”
“市长，这话是从何说起？”赵长风若无其事的端着茶杯。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二章 公安厅长
 

“你如果不让高胜强去审计周庄镇公安分局的账目，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也不会忙中出错，想出让小偷去偷公安分局财务科的烂招。”刘光辉笑着说道：“所以，这件事情上，你是头功！”
赵长风暗笑自己做贼心虚，以为刘光辉看出什么来了呢，原来刘光辉只是想到了这些。他笑着说道：“当时接到了一封举报信，就想着让高局长过去查一查，我还真没有想到，后面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问题啊。说起来这还是市长您的运气好啊，我这里误打误撞，都能捉到柴刚川的痛脚呢！”
刘光辉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我的运气好，也不是柴刚川的运气差。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坏事做多了，总能遇见鬼的！”
“市长，您这话说的太好了！”赵长风举起酒杯说道：“坏事做多了，总能遇见鬼的！来，我敬您一杯！”
刘光辉骤然间得到这么一个好消息，也是心情大爽：“好，干了！”刘光辉端起酒杯和赵长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放下酒杯，赵长风拿起筷子夹菜，随口问道：“市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
“长风，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刘光辉笑着反问道。
赵长风放下筷子，伸手往上指了指，说道：“市长，赵叔叔那里……”说到这里，赵长风就停了下来不再说，只是拿眼看着刘光辉。
刘光辉眼睛亮了起来。说道：“嗯。长风，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件事情光靠天阳市怕是不保险，要靠上边往下压啊！”
古蔺在一旁凑趣说道：“老板，您和赵市长这叫做英雄所见略同啊！”
刘光辉哈哈大笑，举起酒杯说道：“古蔺，这句话说的好，英雄所见略同！来，咱们仨碰一个！”
赵长风和古蔺连忙举起杯子。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刘光辉的酒杯最高，赵长风地酒杯稍微低那么一些，古蔺地酒杯位置比赵长风还要低半个酒杯，杯沿到了赵长风酒杯下部、几乎到了刘光辉的杯底。
放下酒杯。刘光辉说道：“长风。今天到此为止吧。我现在就到省城一趟。”
赵长风心道。看来还是蔡国洪把刘光辉逼急了，刘光辉行动之间也有了紧迫感，丝毫不敢松懈了。他对刘光辉的意思心领神会，说道：“市长，是要亲自去一趟。有些话，在电话里是说不明白的！”司机知道刘光辉的心思，不用刘光辉交代。车就开得飞快。从邙北市到中州市走告诉公路需要三个多小时，司机两个半小时就开到了。到了省政府之后。才下午四点多一点，赵强还没有下班。
到了省政府办公楼三楼，就看到秘书小黄笑脸相迎，“辉兄，一路辛苦。老板在等着你呢！”
刘光辉亲热地握住小黄的手说道：“老弟，你这么客气弄啥？”
小黄说道：“辉兄，你是前辈，迎接你两步算啥？请吧！”两个人边走边聊，笑着就到了赵强的办公室门口。小黄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老板，光辉到了。”
“你们进来吧。”赵强威严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推开房门，刘光辉屏住呼吸，恭恭敬敬地站在中原省政府二号实权人物的办公桌前。虽然他在赵强身边服务了六年，但是每次见到赵强，心中禁不住有一些忐忑。这个习惯到现在刘光辉都没有改掉。
“老板……”刘光辉轻声叫道。
“坐吧！”赵强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和文件一起放在一边，“小黄，倒茶。”
小黄先过来为赵强换了一杯新茶，然后又为刘光辉泡了一杯茶，这才退到远处，双腿并拢坐在沙发上，身体朝着这个方向。“你说吧，什么一个情况。”赵强拿起一根香烟，威严地说道。
刘光辉连忙摸出打火机，替赵强点着火，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从席志明那里获得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向赵强汇报了一遍。
赵强听完之后，并没有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他靠在皮转椅上静静地看着刘光辉道：“光辉，你有什么打算？”
老板永远是那么气度雍容，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刘光辉努力想从赵强身上学习但是总也学不好的一种气质。
“老板，”刘光辉小声说道：“最近蔡国洪咄咄逼人，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
赵强摆了摆手，示意刘光辉打住：“就说你地想法！”
刘光辉知道老板不喜欢拐弯抹角，嗦嗦，就硬着头皮说道：“蔡国洪省里有人，我害怕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所以，你就打算让我出面？”赵强眼睛鹰隼一样盯着刘光辉。
“老板，柴刚川是公安局局长，您又分管着公安厅……”刘光辉咬了一下牙，把自己地目地说了出来：“这件事情，您出面是最合适的！”
赵强就不说话，靠在皮转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想来是在权衡什么。大约有一两分钟，赵强直起身子，对刘光辉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刘光辉心中一喜，知道老板终于答应下来，他连忙说道：“多谢老板，多谢老板！”
赵强却脸色猛然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光辉，那个娟子的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光辉不防赵强会忽然间问起这件事情来，他脸色煞白，嗫嚅道：“老板，我，我……”
赵强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光辉，你让我很失望，知道吗？”
赵强的这一句话并不眼里，听到刘光辉耳朵里却如同五雷轰了一般，如果赵强是声色俱厉地责备他，他反而感觉要好过一点，那样说明老板还是在关心，在爱护他，对他还充满了希望，可是现在，老板这样轻飘飘地说出话了，摆明了是对他失望透顶了。
刘光辉慌忙站起来，垂头对赵强说道：“老板，是，是我不对，我让您失望了！”
赵强手轻轻地叩着桌面，望着刘光辉许久，这才又说道：“光辉，你这样级别的干部，长年在外地工作，与妻子分居，有个把情人调剂一下生活，也不算什么，只要保密工作做好就行。可是你呢，怎么会昏了头，竟然让那个女人生出一个娃娃出来？”
刘光辉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不敢看赵强。
顿了一顿，赵强又说道：“那个女人和娃娃呢？你把她们藏到什么地方了？蔡国富闹出那么大动静，都没有找到她们。”
刘光辉连忙说道：“老板，是长风出面帮我的，他把她们两个藏到了山沟里一个部队招待所。长风还说，等这次风波过去，就帮我把她们送出国。”
“长风？”赵强吃了一惊，旋即明白了，“怪不得呢！如果是这样，我就不用操心了。”说道这里，赵强敲了敲桌子，对刘光辉说道：“光辉，你要多学学长风！你看看长风，办事多么稳当！”
刘光辉连声答应，心中却对赵长风生起了一股妒念！
赵强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光辉，你成现在这个模样，算起来我也有责任，我应该早一点把你放出去。是我把你留在身边太久了，以至于你错过了锻炼的机会，没有培养出独挡一面地能力啊！”
刘光辉连忙说道：“老板，和您无关，是我不成器。”
赵强叹气道：“光辉，论起聪明来，你不下于长风，就是做事风格有些偏软，总是想一些省力取巧地办法，这样的性格，在狭路相逢时容易吃亏啊！”
“老板，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会改地。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刘光辉听出赵强语气中有松动维护之意，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毕竟他在赵强身边服侍了六年，两个人从年龄上来说是兄弟，从感情上来说就是父子。
赵强面容又严峻起来：“光辉，这次事情过了就算了。你下次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刘光辉连忙双脚并拢，向赵强保证道。
赵强点了点头，说道：“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说着赵强拿出机密电话本，翻出公安厅厅长焦建设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建设同志吗？我是赵强……”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三章 蔡国洪也在行动
 

柴刚川垂首立在蔡国洪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他好歹也是邙北市市委常委、邙北市政法委书记，可是在蔡国洪面前总是灰头土脸，被蔡国洪训得跟灰孙子似的。
蔡国洪靠在皮转椅上，冷眼看着柴刚川，他现在连跟柴刚川发货的心情都没有了。蔡国洪此时心中非常后悔，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柴刚川送上那“一丁点”好处，把柴刚川从林业局局长调到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了？公安局长这个位置是如此重要，本来是他的得力助手，是替他清理政治对手的有力武器，可是现在倒好，柴刚川这个公安局长却成了政治对手进攻他的武器，他现在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替柴刚川填补漏洞。可是这个时候，自己后悔已经晚了，现在柴刚川已经和他在同一条战船上，柴刚川如果倒下，也会把他拖进水里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替柴刚川把这个窟窿补起来。
想通了这一点后，蔡国洪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他拿出一盒帝豪国风，本来想抽出一根给柴刚川，想了一想，却把一整包烟扔到柴刚川面前，亲切地说道：“刚川同志，来，抽烟。”
柴刚川看到蔡国洪的笑脸，顿时受宠若惊，他打开烟盒，掏出一支。正想把烟盒还给蔡国洪。蔡国洪却摆了摆手，“拿回去抽吧，帝豪国风难买。”
“谢谢蔡书记！”柴刚川连忙把烟塞进兜里，惭愧地说道：“蔡书记，我没有当好这个公安局长，一直为您添麻烦来着！”
蔡国洪心中恨得牙都是痒痒的，脸上却笑呵呵地说道：“算了，刚川同志。这事情也不能怪你，都是那个金一鸣搞出来。这种人你千万要记住，绝对不能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领导岗位上去！”
“蔡书记，我知道了！”柴刚川低眉顺眼地说道：“那个家伙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地东西！”
蔡国洪心中叹道，柴刚川。其实你和金一鸣是一路货色啊。沉吟了一下。蔡国洪说道：“刚川同志。你现在让金一鸣赶快回去，交代金一鸣，无论天阳市局督察科席志明问什么事情，都要推脱说不知道，或者说想不起来了。千万不要给予什么明确地答复。这边先拖延着时间。我待会儿就到天阳市局一趟，找一下市局局长骆守成。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案子领回来，我们自查自纠。”
柴刚川立刻喜笑颜开：“蔡书记。您亲自出马。骆守成无论如何都要给您个面子的。这个案子如果变成我们邙北市自查自纠的案子，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你不要太乐观了。要做好两手准备！”蔡国洪严肃地说道：“我到天阳市局能把这个案子拿回来自查自纠最好；如果拿不回来，刚川同志，你这边可要让金一鸣做好准备！”
柴刚川想了一下，却不敢十分肯定蔡国洪的意思，于是就问道：“蔡书记，您的意思是让金一鸣……？”
蔡国洪没有正面回答，却自语道：“金一鸣现在还可以自由活动，督察科的席志明还没有限制他人身自由啊。”
“蔡书记，我明白了。”柴刚川就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就过去对金一鸣交代。”
蔡国洪也站起身来：“我现在也要到天阳市去了。”
“骆局长，你好，没有打扰你吧？”蔡国洪推开天阳市公安局局长骆守成的房门，笑着招呼道。
“国洪书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欢迎欢迎！”骆守成起身迎了过来，把蔡国洪让到双人沙发上，吩咐过秘书倒茶之后，骆守成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呵呵，西北风嘛！很大，而且很猛烈啊！”蔡国洪笑着说道，言语之间似有所指。
骆守成装着糊涂，打着哈哈说道：“才刚入冬，西北就开始刮了？看来气象学家得出地全球气候转暖的推论也不见得正确啊。”
蔡国洪又和骆守成扯了两句，见骆守成始终不问他来的来意，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骆局长，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今天才刚刚听说，邙北市公安局周庄镇分局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我这次前来就是想和骆局长商量一下，看看天阳市局能不能把这个案子移交给我们邙北市来侦办？骆局长，这个你也是知道了，自查自纠的案子和被你们市局查出地案子，对邙北市市委地影响是不一样地。”
“这个事情啊？”骆守成沉吟着了许久，这才说道：“国洪书记，这个案子处理程序是天阳市公安局局党委会讨论过的，我现在也不好答复你行或者不行。等我这两天召开一次局党委会，让局党委委员们讨论一下，然后给你个答复，你看行吗？”
蔡国洪心中冷笑，这个事情如果等你们天阳市公安局再召开局党委会来研究，恐怕结果早就出来过了，那时候还用讨论个屁！
心中这样想着，蔡国洪嘴上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骆局长，听说你内弟在中州市科技局当会计？”
骆守成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蔡国洪的侦察工作做的这么好，连他小舅子在中州市科技局工作的消息都知道了，看来蔡国洪是一块干刑侦的好材料啊。
“呵呵，他是在科技局工作，大学毕业分过去三年了吧。”骆守成说道。
“科技局可是个清水衙门啊！省城消费水平又高。”蔡国洪摇头说道：“骆局长，怎么不想想办法给他换个单位呢？”
“谈何容易啊！”骆局长摆了摆手，“如果在天阳市，我还有点办法。可是在中州市，我就鞭长莫及了。”骆守成就是在公安战线上还有点关系，偏偏他小舅子腿有点残疾，根本无望进入公安系统，就是进入中州市科技局当会计，骆守成还是费了很大力气的。
“骆局长，是你不愿意管而已，这算什么大事啊？”蔡国洪说着摸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过去：“王局长，我是蔡国洪。嗯，你好你好！我有个朋友地内弟在科技局当会计，想换一个工作环境。你看看能不能在你们局里解决一下？嗯，嗯，没问题。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啊。”
挂了电话，蔡国洪笑呵呵地看着骆守成道：“骆局长，你问一下你内弟，看看喜欢不喜欢到中州市财政局工作？这个单位待遇倒是一般，关键是和你内弟地专业对口不是吗？”蔡国洪的大哥蔡国富是中州市市委书记，中州市财政局王局长是蔡国富地心腹，蔡国洪现在要往里面安排一个人，当然没有什么难度。
骆局长眼睛就亮了起来，财政局可以待遇非常优厚的单位，内弟假如到了财政局，别的不说，收入水平至少比在文化局高出一截。小舅子腿有残疾，在科技局又是个清水衙门，就靠死工资吃饭，所以在省城一直找不到对象，为了这个事情，他爱人没有少埋怨他。现在，蔡国洪能把小舅子调到财政局，爱人知道了话，该高兴成什么样子？干革命工作，首先要家庭和睦团结，然后工作上才能有一番作为嘛！
“国洪书记，那真是太好了呢！”骆守成笑着说道：“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今天晚上就别走了，我请你一条龙！”
蔡国洪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感谢骆局长的好意，只是我实在没有心思在天阳市吃饭呢。邙北市辖下出了周庄镇公安分局这样的事情，我还不知道怎么向上级领导交代呢！”
“国洪书记，这个好办啊！”骆守成说道：“这件事情现在仅局限与天阳市公安局内部，你既然提出来想自查自纠，那么我可以把这个案子移交给你们。这样你就好向魏新强书记和张培伦市长交代了吧？”
“骆局长，让我怎么感谢你好呢？”蔡国洪站起来紧紧握住骆守成的手道：“感谢天阳市公安局对邙北市委的大力支持！”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四章 通风报信
 

下午，天阳市公安局督察科科长席志明调查过外围的情况，正要对邙北市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开始询问时，忽然间接到天阳市公安局局长骆守成的电话，让他立刻率领调查组的人返回天阳市，邙北市周庄镇公安分局的这个案子将会由邙北市纪委接手继续侦察。明天上午，邙北市纪委的人就要到天阳市公安局来接收关于这个案子的全部材料。
席志明心中这个窝火啊！眼看就要出成果了，这个案子怎么会忽然间被邙北市纪委接收了呢？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移交给邙北市市委呢，也省得他们天阳市公安局督察科人下到邙北市来。可是席志明再窝火又能怎么样？只有严格地执行命令了。当即下令调查组的人全部收工，返回天阳市。
沈小强听了席志明的话大吃一惊。真没有想到，蔡国洪的活动能力竟然这么强大，连一向很少买别人账的骆守成局长的工作也被他做通了。当下沈小强就向席志明请假，说他就不跟着督察科的人回天阳市了，他家就是邙北市的，既然到了邙北市，今天下午就回家一趟，陪一陪父母好了。
调查组既然已经解散，那么沈小强这个天阳市皇城区公安分局的刑侦大队大队长就不再归天阳市公安局督察科科长席志明领导。席志明知道，沈小强向他请假。也是给他面子。所以他就欣然应允，让沈小强去邙北市，他则直接率领督察科的人返回天阳。
沈小强等席志明等人离开后，立即打电话给赵长风。赵长风听后虽然吃惊，但是却不紧张。他相信刘光辉到省城去找赵强必然会有收获。不管怎么说，蔡国洪已经对刘光辉下手了，赵强假如不做出一点强硬的反击来，别人岂不是笑话他保护不了身边地人？现在既然赵长风把这么好地一个机会送到赵强面前。赵强没有理由不加以利用的。
果然，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刘光辉打电话回来，说赵强已经和公安厅通过气了，公安厅厅长焦建设非常重视。已经紧急成立了专案组。明天一大早。专案组就会直接下到邙北市来侦办这个案子。
赵长风听说大为放心。他们提前算了一招，这一招足以让蔡国洪的努力化为泡影。早上八点半，柴刚川正坐在办公室听经侦大队大队长汇报近期经侦大队的丰硕的办案成果，忽然间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警察在几个警察簇拥下走了进来。柴刚川看着这个中年警察有点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照片。
“谁是邙北市公安局地柴刚川局长？”前面一个警察大声问道。
柴刚川连忙站了起来：“我，就是就柴刚川。”他向经侦大队大队长悄悄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嘴里却并没有停顿下来：“请问你们是？”
那个警察拿出证件在柴刚川面前象征性地晃动了一下，也不管柴刚川有没有看清楚：“我们是省公安厅专案组的。”他指着面容威严的中年警察为柴刚川介绍道：“这位是公安厅纪委副书记华青松。也是我灭专案组的组长。”
柴刚川这才醒悟过来，怪不得看着这个中年警察这么面熟，原来在警方内部刊物上见过他的照片。
“华书记，您好！”柴刚川立刻向华青松敬了一个礼。只是可惜他地礼敬得有些不伦不类，让他地邙北市公安局局长地形象大打折扣。
华青松还了一个礼，动作干脆利落，标准得无可挑剔：“刚川同志好。”然后华青松向柴刚川介绍了一下身边这些警察，这些警察有公安厅纪委的同志，也有公安厅督察处的同志。柴刚川越听越是心惊，怎么不是纪委的，就是督察处的？邙北市公安局又出什么事情了？他强打着笑脸和华青松身后这些警察一一握手。
介绍完毕之后，华青松就向柴刚川正式通告了省公安厅专案小组到邙北市公安局的来意：“柴局长，我这次奉公安厅焦厅长的指示，率领专案组下来，就是为了调查邙北市公安局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勾结小偷监守自盗地案子！”
柴刚川心脏急剧收缩了两下，血液就迅速涌向大脑，他脑袋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后面纪委书记华青松在说什么。
周庄镇公安分局？怎么金一鸣地案子省公安厅都知道了呢？昨天刚刚听到蔡国洪书记到天阳市公安局做通了工作，天阳市公安局局长骆守成同意把周庄镇公安分局的案子移交到邙北市纪委来自查自纠。当时柴刚川听了之后浑身都轻松起来，压在心中地大石头被移走了，夜里还专门带着金一鸣去放松一下，庆祝他们顺利得度过了这个难关，直到今天早上，昨天的兴奋劲都没有过去，怎么，忽然间风向就变了省公安厅就派专案小组下来了呢？
“好，华书记，你们先坐一下，我这就去让人通知局里其他领导过来，配合专案组的工作。”柴刚川强自镇定地说道。
华青松点了点头，说道：“请柴局长抓紧时间，我们还要尽快赶到周庄镇公安分局去办案！”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柴刚川赔着笑容，到了隔壁秘书牛培林的小办公室。
“培林，”柴刚川故意大声说道：“省公安厅专案组来侦办周庄镇公安分局金一鸣局长勾结小偷监守自盗的案子。你立即通知局里领导过来集合，听取专案组领导的指示。”说着柴刚川对牛培林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生怕牛培林看不到，“我的交代你可听明白了？”
“是！柴局长，我全部听明白了，我马上去！”牛培林立刻说道。
“嗯，明白了就好！”柴刚川把明白两个字咬得重重的，“要抓紧时间，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是！柴局长，我这就去办！”牛培林心领神会地匆匆跑了出去。到了外面，牛培林先没有通知邙北市公安局其他局长，而是先找了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个金一鸣挂电话。
“老金，我是牛培林。”牛培林压低声音说道。
“牛秘书，您好啊！”金一鸣昨天晚上狂欢过度，今天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干，连说话都提不起精神来，“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吩咐啊！”
牛培林压低声音说道：“老金，大事不好了。省公安厅派专案组下来调查你的案子了。省公安厅纪委副书记华青松带队。”
金一鸣立刻就惊醒了过来，他紧张地说道：“牛，牛秘书，那我该怎么办？柴局长是什么意思？”
牛培林小声说道：“怎么办？柴局长昨天不是告诉你说过，要两手准备吗？刚才他给了我暗示，是让我通知你立刻按照第二手准备，马上逃走，有多远跑多远！”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走！”金一鸣慌慌张张地说道：“牛秘书，请你转告柴局长，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会跟他联系的。”
“蠢材！联系什么？最好是永远不要联系！”牛培林低声喝斥道：“好了，就这样了，你赶快走吧！迟了就怕来不及了！”
牛培林挂了电话，这才去通知了段成磊、韩加森等几位公安局副局长过来开会。通知完毕后，牛培林来到柴刚川办公室，对柴刚川说道：“柴局长，我已经通知完毕！几位局长马上过来！”
柴刚川看着牛培林道：“所有人都通知到了吗？”
“所有人都通知到了。”牛培林心领神会地和柴刚川打着哑谜：“我告诉他们说时间很紧急，要他们一定要抓紧。”
“好，那就好！”柴刚川放下心来，他转过身来到华青松面前，轻声请示道：“华书记，局里其他领导马上就到，您看我们是到会议室啊，还是就在这里讲？”
华青松摆了摆手，说道：“时间就紧急，就在这里简单讲讲就好了，讲完立即出发！”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五章 软中华与金芒果
 

金一鸣挂了电话，立刻起身到小套间拿了一只中号的密码箱出来，他来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一格，里面放了几叠钞票和几张银行卡。金一鸣把银行卡塞进自己的钱包，把钞票抓起来扔到密码箱里，他连柜门都没有关，合上密码箱，匆匆忙忙地起身就往外走，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身来到办公桌前，打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一把五四式手枪摆里面。金一鸣把手枪拿在手里掂了几掂，装进裤兜里，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金局长，您出差啊？”金一鸣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分局治安大队队长拿着一份卷宗正走到门口。
    “对！”金一鸣冷冷地说道，脚步却没有停留。
    治安大队大队长拿着卷宗在后面追着：“金局长，您能不能先帮我签个字啊？这个案子急着要处理呢！”
    “急什么急？”金一鸣头也没有回，“等我回来吧！”
    一路上不断有警察和金一鸣打招呼，这是见到分局一把手的必要礼节。往日金一鸣非常享受这种礼节，可是今天金一鸣却有点不堪其扰，可是他还必须微笑着点头回应。这个关键时刻，他千万不要表现出一点异常。
    到了楼下，那辆从周庄镇第二金矿借来的红旗轿车就静静地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这辆车其实就是金一鸣的私人轿车，平日里除了公务。他很少乘坐局里配给他的专用警车，警察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是因为太显眼太招摇，很多地方反而不适合去。这一次，金一鸣当然还是选择红旗轿车。
    金一鸣打开车门，把密码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然后转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庄镇公安分局大院，五年来，他在这个大院说一不二。成为威风凛凛地土皇帝，现在要离开了，金一鸣还真是难以割舍的下。这次离开，恐怕一辈子也回不来喽。哼！回不来就回不来吧！老子赚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值了！真的值了！金一鸣悻悻地想到。
    时间紧急，金一鸣也不敢再多想。他钻进车里，关上车门，把钥匙插进点火孔，正要扭动，这时车门忽然间被拉开，一只大手伸了进来，按住了金一鸣正要扭动钥匙的手：“金局长，可以和你谈一谈吗？”
    金一鸣抬头一看，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三十多岁的陌生男子正冲他微笑，他怒声道：“你是什么人？没看这是什么地方吗？我现在要出去办事。懒得收拾你！”
    灰西装灿烂地笑道：“金局长，火气不要那么大嘛！还是请您下车谈一谈吧！”
    金一鸣心中一颤，感觉有些不妙，就强作镇定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和你谈？”
    “金局长，我是省公安厅督察处处长张强军。”灰西装淡淡地说道。
    “张。张处长，您好！”金一鸣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右手就从车钥匙上离开，做出一副要下车的样子，却悄然摸向裤兜。就在这个时候，副驾驶的车门猛然被拉开，一个警察扑了进来，按住了他已经摸住手枪地手：“金一鸣，你给我老实点！在我们面前耍花枪，你还嫩了点！”
    九九年冬天。对邙北市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安静的冬天。继大龙溪污染被曝光、省环保调查组被扒光衣服、梨树口村民上访和治安联防队员发生冲突之后，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也被省公安厅专案组抓了起来。这一个一个消息就像是重磅炸弹一样，在邙北市这个并不大的潭水里接二连三地掀起一波波巨浪，几乎所有邙北市政界人士都受到了巨浪的波及。于是，邙北市政坛的生态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政坛上各大势力都在悄无声息地按照某种规律进行着活动。邙北市再也不是市委书记蔡国洪一言堂地天下了。
    听到金一鸣被抓的消息之后，主管政法的副书记钱兆均闭门不出。考虑了一天。晚上，他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钱兆均就来到了刘光辉的办公室。
    “市长，正忙着呢？”钱兆均打着哈哈就进去了。
    刘光辉抬眼一看，是钱兆均，心中有些诧异，脸上却神色不变，起身迎了过来：“兆均同志，稀客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了？”
    “市长，你这是批评我啊！看来我以后得多过来向光辉市长汇报工作呢！”钱兆均笑着说道。
    刘光辉心中微微一动，钱兆均这话很有玄机啊，背后有隐隐承认他为邙北市老大的意思。看来金一鸣被省公安厅立案侦察，对邙北市的政坛影响确实巨大啊。
    “兆均同志有这个心就好了！”刘光辉拉着钱兆均的手说道：“市委市政府是要加强互动啊，加强互动，才能更好的为邙北市社会发展、经济建设服务嘛！”
    “当然当然，党政本来就是一家！”钱兆均用力握住刘光辉的手，向刘光辉传递着某种信息。
    “来，兆均同志，请坐！”刘光辉把钱兆均让在沙发上，亲热地和钱兆均坐在一起，口里叫道：“古蔺，过来给兆均书记泡茶！”
    古蔺应了一声，从隔壁小跑过来，为钱兆均泡上一杯龙井，端了过来。刘光辉挥挥手，古蔺就退了下去。
    钱兆均端起茶杯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摇头赞叹道：“市长，你的茶叶就是好啊。同样是龙井，为什么我办公室地龙井泡出来就没有这个味道？”
    刘光辉笑道：“这龙井是从赵省长那里拿过来的，一共两听。兆均同志既然喜欢，待会儿带回去一听好了。”钱兆均是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大权在握，若是能投向自己这边，那么邙北市又是一番天地。相比之下，一听顶级龙井算得了什么？
    “多谢市长！”钱兆均欣然接受，他摸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刘光辉。刘光辉接过香烟，随口说道：“兆均书记，怎么换牌子了？”
    “呵呵，”钱兆均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香烟，说道“吸了那么长时间金芒果，总感觉味道不那么纯正。还是大中华好啊，味道醇厚，悠远深长！”
    刘光辉心中微微一乐，钱兆均这也是一种表态，谁都知道，市委书记蔡国洪只喜欢帝豪国风和金芒果，就像他刘光辉只喜欢软中华一样。有人戏言，在邙北市，从干部抽的烟上就能看出这个干部是谁的人。
    刘光辉一边想着，一边摸出火机，为自己点着火之后，又伸到钱兆均面前，亲热地说道：“兆均……”
    钱兆均连忙让开：“市长，我自己来！”从刘光辉手中接过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刘光辉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喷着烟雾，把自己地脸隐藏在烟雾里面。钱兆均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地过来的，也绝对不是仅仅过来向自己表明一个态度那么简单。钱兆均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说。刘光辉现在主动权在握，反而不急不躁，静静地等着钱兆均开口。
    果然，钱兆均抽了几口香烟之后，就忍不住了。他侧了侧身，使自己身体大部都朝着刘光辉，这才开口道：“市长，我这次过来是想向你反应一个情况。”
    “兆均同志，什么情况啊？”刘光辉淡淡地笑道。
    钱兆均压低声音说道：“公安局里有人向我反应，凤凰山金矿的矿主罗大牙、矿长李大用和护矿队队长李龙斌是被人软禁起来了。”钱兆均是主管政法的副书记，在公安局里有几个内线并不奇怪。人人都想追求进步，既然公安局局长柴刚川抱住了市委书记蔡国洪的大腿，那么其余的副局长政委之类的人自然要退而求其次，各自找各自的主子。
    “哦？”刘光辉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钱兆均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既然把敢软禁省政府工作组要寻找的人？”
    钱兆均见到刘光辉地神情心中微微一乐，我还真以为你刘光辉不食人间烟火呢！他没有回答，反而端起了茶杯悠闲地喝了起来，这时候反而轮到他卖关子了。
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六章 讨价还价
 

刘光辉见状笑了一笑，又靠在了沙发上。
    钱兆均喝了两口水，放下了茶杯，忽然间沉痛地说道：“光辉书记，公安系统出了金一鸣这样的丑闻，我这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有责任啊，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刘光辉心中又是一动，他虽然是邙北市市委副书记，但是习惯人们称呼他为市长，钱兆均这个时候忽然间改口称他为书记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呵呵，兆均书记，你也不要太自责！”刘光辉笑着说道：“百人有百性，领导又不可能管到每一个人，下面官员不争气，要出问题，能有什么办法？按照党纪国法治他就好！”
    钱兆均缓缓说道：“现在看来，公安系统问题很大。我有责任，柴刚川更是难辞其咎啊！光辉书记，我觉得柴刚川不适合继续在公安局局长的岗位上了。他必须为最近两次事件负责！”钱兆均指的两件事情一件是金一鸣丑闻，另一件就是治安联防队对梨树口村上访百姓动手的事件。
    刘光辉对柴刚川当然没有什么好感，他点头说道：“我赞同兆均书记的意见。”
    “谢谢光辉书记的支持！”钱兆均恳切地望着刘光辉，“光辉书记，那么您觉得谁出任公安局局长比较合适？”
    刘光辉这个时候才明白，钱兆均是过来和他讨价还价来了。公安局局长这么重要的岗位，刘光辉一直想控制在自己手里，假如控制在其他人手里，他在邙北市做事都束手束脚的，很放不开。现在钱兆均胃口这么大，一开口就要拿走公安局局长的位子。这不由得要让刘光辉思量起来。
    沉吟了一会儿，刘光辉心中就有了答案。这个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不能让出去，金一鸣现在已经落在了公安厅专案组手里，把柴刚川咬出来是迟早的事情。钱兆均现在拿过来一个凤凰山金矿矿主的情报，就想把公安局局长地位子换走，这个便宜也太大了吧？即使是蔡国洪倒台，钱兆均支持他刘光辉出任邙北市市委书记，这个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也不能让钱兆均拿着。
    “兆均书记，”刘光辉笑呵呵地说道：“邙北市公安局局长通常都由政法委书记兼任，这个可是市管干部。提名权又在市委蔡书记手里，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天阳市委的态度了。况且现在柴局长还在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现在讨论这个还为时过早。”
    钱兆均吃了个软钉子。心中倒是很诧异，一向与世无争的刘光辉怎么忽然间硬了起来呢？看来这个公安局局长的位子还真的不好拿下的。钱兆均这个时候已经知道柴刚川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纵使有蔡国洪护着他，这个公安局局长的位子恐怕也保不住了。
    正因为看到这一点。钱兆均才想着和刘光辉联合起来，把公安局局长的位子拿到自己心腹手里。毕竟他是主管政法地副书记，有个听话的公安局局长。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蔡国洪虽然有提名权。但是提名不是还需要在常委会上讨论才能上报的吗？只要他和刘光辉联合起来，付罡庭肯定不会支持蔡国洪，到时候这个公安局局长还是要落到他的手里。更何况柴刚川如果真出了事情，蔡国洪自己地屁股都擦不干净，又有什么心思去争夺公安局局长的位子呢？
    可是钱兆均却没有想到，刘光辉这边态度竟然会忽然间这么硬朗，这让他站出来摘桃子的愿望就落了空。一时间钱兆均想不出该怎么说话。气氛就有些沉闷起来。
    钱兆均就往嘴里塞了一根烟。一边点火，一边思忖起来：现在邙北市的局势越来越朝着不利于蔡国洪地方向发展。这次斗争之中。刘光辉明显要占据上风。如果情况进一步发展，蔡国洪彻底失利，那么邙北市的政坛就面临着重新洗牌的可能。在别人眼里，他钱兆均就是蔡国洪地嫡系，既然蔡国洪失势了，他虽然因为自身作风小心，没有被牵扯进去，但是在邙北市地官员里面也会被看成一个异类的，这个时候他如果不和马上要得势的刘光辉结盟，结果就是彻底被孤立……
    想了又想，钱兆均还是放弃了他漫天要价的想法，放软了身段。
    “光辉书记，”钱兆均笑着说道：“我可是真心过来向您求教了。您有时间了物色个人选吧，蔡书记虽然有提名权，但是市委常委会毕竟不是一言堂嘛！这公安局局长的位子关系到邙北市的社会安定团结啊！”
    刘光辉淡淡一笑，官场果然是如此，只要自己硬对方就会软。老板批评得很对，以前他是有点软了，太过于迁就蔡国洪，才造成邙北市政坛蔡国洪势力一家独大的场面。好在现在吸取教训还不算晚。
    “兆均书记，再说吧。”刘光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打着拍子，“刚川同志现在还是公安局局长呢！”
    钱兆均神秘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市长，我刚才正要向你汇报呢！你可知道，是谁把凤凰山金矿地矿主罗大牙、矿长李大用等人软禁起来了吗？”
    刘光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此刻故意装着糊涂，反问道：“谁呀？”
    钱兆均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柴、刚、川！”
    果然是他！刘光辉眼神就亮了起来。凤凰山金矿是一条绞索，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也是一条绞索，这两条绞索交织在一起，柴刚川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柴刚川？怎么会是他？”刘光辉要把糊涂进行到底，他问道：“兆均书记，你是从哪里得到地消息？可靠吗？”
    钱兆均低声说道：“公安局副局长段成磊提供的消息。前天省政府工作组发布公告，要对凤凰山金矿矿洞试行爆破，估计是怕罗大牙等人现身，就找人把他们软禁起来了。”
    刘光辉问道：“罗大牙等人被软禁在什么地方？柴刚川动用地是什么人？”
    钱兆均说道：“罗大牙被软禁在深山里林业局一个废弃的林场里。柴刚川找的是邙南县的一个黑老大的人去办的。刚好这个黑老大有个手下犯到公安局副局长段成磊手里，所以就……”
    刘光辉点了点头，立刻起身说道：“兆均书记，罗大牙他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向武省长汇报！”
    钱兆均也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市长，我听你的安排！”
    刘光辉当即和钱兆均一起赶到了湖月山庄一号别墅，见到了武卫平省长，把情况说了一遍。
    武省长听后当即给省政府工作组组长谢雄峰下了指示。谢雄峰接到武省长的指示后，立即命令工作组成员、省公安厅国保总队副支队长罗庆峰带着干警集合。段成磊接到钱兆均的电话，就立即来到了省政府工作组。在他的带领下，罗庆峰率领公安厅干警直扑深山里那个废弃的林场，在里面抓到了被人软禁起来的凤凰山金矿矿主罗大牙、矿主李大用、护矿队队长林龙斌三个人。
    案情急转而下。
    情况发展到这一步，真是让邙北市很多官员大跌眼镜，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与市委书记蔡国洪一唱一和的副书记钱兆均这个时候既然会忽然站了出来狠狠地向蔡国洪的心腹柴刚川捅了一刀。而一向和蔡国洪不对劲儿的党群副书记付罡庭反而是按兵不动。
    不过对有些官员来说，认为钱兆均向柴刚川出手也是很正常的。按照常理来说，钱兆均分管政法，柴刚川这个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就得以钱兆均的意见为准，看着钱兆均的眼色行事。可是柴刚川却仿佛忘记了钱兆均一样，眼里只放着市委书记蔡国洪。在蔡国洪势力大的时候，钱兆均当然只有隐忍不发，一旦蔡国洪势力受到了削弱，有了可乘之机，钱兆均当然不会放过。所谓轻易不出手，出手必然是一击必中！钱兆均这种隐忍的功夫，确实非一般官员所能比得上的。
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七章 决定命运的录音带
 

“张洪鑫，你还有脸说你是将计就计？是为了借此查清楚事实的真相？”武卫平拍着桌子骂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说，这录音带中的话又该怎么解释？”
    张洪鑫脸色煞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2他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非常猥琐的金矿老板竟然这么狡猾，会在送钱的时候偷偷用录音机录了音。早知道这样，当初罗大牙就是把整座金矿搬过来，他也不敢收啊！可是现在后悔也完了，铁证如山，他的前途全毁了啊！
    “你说说，现在让我怎么办？”武卫平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张洪鑫说道：“那个罗大牙现在死咬着你不放，罗大牙是个人渣、是个无赖，他被判刑，甚至判死刑都不冤枉，难道你堂堂的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六处副处长也去给这个人渣无赖陪葬吗？”
    张洪鑫虽然在极度懊悔之中，但是思维依旧敏锐，他一下子就听出来武卫平的话中对他还有一丝维护之意，也就是说，在武卫平潜意识中，还是有一点不忍心对他下手。张洪鑫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下，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来拯救自己，否则武卫平一旦下了决心，他的前途可就真正全完蛋了！
    “老板，我，我对不起您。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张洪鑫垂着头低声说道：“我犯了错误。怎么处分我都不要紧，这是我罪有应得，我毫无怨言。我现在感到最难受的就是对不起您。我是您身边的人。您派我下来查案子是对我的信任，我现在却辜负了您地信任，办下了这样的蠢事。我自己受惩罚不说，还连带老板您的名声不好听。我该死啊！老板，您怎么处置我都不过分！”说着张洪鑫就动情地捂住了脸，蹲在地上掩面抽泣起来。
    武卫平见张洪鑫三十好几地大男人蹲在地上咧着嘴抽泣，心中也不是滋味。毕竟，张洪鑫在他身边服务了一年多，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更何况张洪鑫是鞍前马后地为他效力，办事体贴入微，很多他考虑到的事情张洪鑫替他办了。他没有考虑到的细节问题张洪鑫也都替他考虑到了。
    武卫平很是欣赏这个年轻人，所以这次省政府派出环保联合调查组下来，武卫平才会让张洪鑫担任组长，为的就是给张洪鑫一个锻炼机会，也是想让张洪鑫干出一番成绩。将来好调到更重要地岗位上去。可是武卫平没有想到。张洪鑫那么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就会在邙北市大龙溪这么一条小河沟里翻了船呢？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派别的人下来查这个案子呢！不错，张洪鑫说的不错，他真的就是鬼迷心窍啊。作为年轻人，谁还没有一时糊涂的时候？如果真因为这个事情，把一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一棍子打死。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另外还有一个方面的问题。就是张洪鑫刚才说到地，关于武卫平自己名声的问题。他派了身边的人下来调查环境污染问题。现在环境污染问题还没有调查清楚了，自己身边的人先被关进去了，这话传出去，不好听啊！先不说他要不要承担用人有误的领导责任，单单是这个名声问题，武卫平就有点承受不起。武卫平是从京城空降下来地干部，是比较爱惜自己地羽毛的，也是打算在中原省大干一番事业的，但是刚到了中原省一年多，身边的人就卷入了受贿的案子，这让武卫平的脸往哪里搁呢？
    除了这个名声之外，武卫平还要担心另外一个名声，那就是在官场这个小***里的名声。张洪鑫是他身边地人，鞍前马后为他服务了一年多，现在出了一点经济问题，还是受贿未遂，就被武卫平亲手送了进去，这会不会让其他在武卫平身边地人感到寒心？跟着这样的老板，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作为武卫平这样级别地领导，很多事情都不可能自己亲自去干的，都要依靠着身边的人，如果身边的人和他不一心，不尽心尽力为他办事，那么武卫平打算在中原省大干一番事业的宏伟理想又如何能实现呢？
    更何况现在的事情不过是张洪鑫一个人的，而是环保联合调查组八个人的，这不仅仅是一个一锅端的窝案，更重要的是，这八个人分别来自于不同的部门。武卫平如果要狠下心来处理，纵使他不顾自己的脸面，可是其他部门领导的脸面呢？他不能得罪了身边的人，还要得罪其他部门的领导吧？
    罢了，罢了，算张洪鑫这小子命好，这次就给他一个机会，放他一马吧，不然，以后自己在中原省恐怕真的成了“空”降干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想到这里武卫平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脸色却依旧非常严肃，厉声说道：“洪鑫，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家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武卫平的声音虽然严厉，张洪鑫却一下子听出来和刚才的不同。“洪鑫”和“张洪鑫”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差别，但是中间的亲疏远近却是天壤之别。
    “老板，我不想哭，可是，可是我难受，感觉对不起您，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张洪鑫站了起来，依旧用手心抹着眼泪。
    “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生你养你的父母！”武卫平语气依旧严厉，洪鑫，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走到今天的地步容易吗？假如真的因为这个事情被关了进去，你年迈的爹妈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武卫平见过张洪鑫的父母，他们曾经去看过武卫平，还带去了家里的土特产。
    张洪鑫虽然还在抹泪，可是心却越来越宽。武卫平话中对他的回护之意越来越浓，看起来，他的哀兵之计还是祈祷了效果了。
    “老板，我是一时糊涂，真的是一时糊涂啊！求老板再给我一个机会吧！”张洪鑫哀声说道：“我以后一定会严格要求自己，绝对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武卫平沉吟了一下，说道：“张洪鑫，看在你年迈双亲的脸面上，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记着，以后一定要廉洁奉公，好好做人！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蝇营狗苟的事情，不用劳烦别人，我一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说到后面，武卫平声色俱厉！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张洪鑫连连鞠躬道：“老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地工作，来报答您的恩情！”张洪鑫也不管话肉麻不肉麻，一个劲儿地往外说。
    “好了，只要你能记住廉洁奉公，好好做人八个字，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希望我没有救错你。”武卫平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老板……”张洪鑫还想再说感谢话，看见武卫平眼睛又瞪了起来，连忙鞠了一个躬，小步后退到三米开外，这才转身出去。
    武卫平这边点上一根烟，心中在盘算如何处理环保调查组的事情。环保调查组八个人都受了贿，这种窝案要放只能一起都放。不过这样也好，大家嘴里都很严实，互相制约互相担保，倒是不担心有什么人会乱咬。现在关键是，怎么处理罗大牙，尤其是怎么处理这一盘录音带。没有了录音带，罗大牙无论怎么说，都可以给他按上一个打击报复环保干部的罪名。
    看来，无论如何都要让这盘录音带消失啊！对，就这么办！一支烟点完，武卫平有了主意，他把徐雷功叫了进来：“雷功，去打个电话给工作组罗庆峰支队长，让他过来一趟……”
    徐雷功立刻打电话给了罗庆峰。
    罗庆峰接到电话后就从黄金部队招待所来到湖月山庄一号别墅。半个小时候，罗庆峰心情复杂地从湖月山庄一号别墅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档案袋里装着那盘决定张洪鑫等八个人命运的录音带……第三更晚了太多，主要是临时又修改了一下情节。
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八章 手握罪证
 

听到罗大牙等人被抓的消息，赵长风非常高兴，看来柴刚川垮台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本来赵长风把柴刚川的垮台寄托在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被抓的身上。可是从公安厅专案组内线传来的消息，金一鸣虽然被抓了，却嘴巴很严，骨头很硬，无论专案组采取什么办法，他就是不开口，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公安厅专案组都是搞刑侦工作的专家，但是遇到金一鸣这种又臭又硬的茅坑里的石头，一时间竟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赵长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干着急，金一鸣虽然是半路出家的警察，但是也在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上干了五六年，反侦察、反审讯的能力特别强，他这是在为柴刚川、蔡国洪争取时间，好让蔡国洪、柴刚川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从容布置下一步的对策。
    赵长风也知道，公安厅有那么多专家，金一鸣开口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眼下的事情错综复杂，当然是金一鸣早一天开口情况早一天明朗，否则这样拖延下去，谁知道会起什么样的变故？在赵长风暗自着急的时候，钱兆均却忽然间抛弃了蔡国洪，主动提供了罗大牙的等人被软禁起来的消息。省政府工作组迅速行动，抓获了罗大牙、李大用等人。赵长风对于这个消息还是特别兴奋。因为罗大牙、李大用甚至李龙斌等人可不比是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他们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阵仗，更别说什么反侦察反审讯经验了。只要工作组里的干警一吓唬。罗大牙他们还不是竹筒倒豆子，把所有情况都一一倒出来吗？
    可是罗大牙被抓获两天了，也没有什么消息。更没有见省政府工作组有什么动静。赵长风就奇怪了，难道罗大牙也是硬骨头？李大用也是硬骨头？罗大牙、李大用、李龙斌个个都是硬骨头吗？
    不行，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赵长风决定采取行动。于是他就悄悄拨通了罗庆峰的电话：“庆峰哥，是我啊！你来邙北市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有招待你呢！怎么样，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哥哥到天阳市潇洒一回，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罗庆峰虽然级别比赵长风低，但是年龄却比赵长风大，赵长风在党校上青干班时和罗庆峰哥俩喝酒时就是称呼他们俩为哥哥。
    “赵----老弟，您太客气了。”罗庆峰本来想说“赵市长”，可是顾忌到身边地人，就改口称为“老弟”了。“行，听您的，您安排吧。到时候给我电话。”
    下午下班后，赵长风把刘俊康和司机老邢支开，自己单独开着车出来。把车开到向阳路口。果然罗庆峰按照电话里的约定在广告牌后面等他，见赵长风车过来，罗庆峰快步走出来，上了车，赵长风开着车向天阳市驶去。
    邙北距离天阳市很近，走高速半个小时就到了。天阳市是一个老牌地旅游城市，市区饭店林林总总。赵长风事先已经考虑过。就把车开到唐城路苏州菜馆。这个地方味道非常有特色。却没有那么多达官贵人出没，赵长风和罗庆峰过来吃饭正好合适。
    在二楼要了一个雅致的小包厢。赵长风点了几个苏州的特色菜，要了一瓶五粮液，绝口不提凤凰山金矿的事情，而是斟上酒，对罗庆峰一口一个庆峰哥地叫着。
    罗庆峰是国保总队的副支队长，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而赵长风却是邙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是手握实权的副处级干部、地方大员，赵长风这样叫他，他当然感觉有些无法消受。
    “赵市长，千万别，您还是叫我庆峰好了！”罗庆峰一个劲儿的推脱。
    “庆峰哥，你怎么这么外气啊？咱们是私交，又不论官场，什么市长不市长的，不要管他。今天我就是小老弟，就是来陪庆峰哥喝酒的！”赵长风豪爽地举着酒杯，对罗庆峰说道：“庆峰哥，我敬你一个！”
    罗庆峰连忙双手捧着酒杯低低地和赵长风碰了一下酒杯，一口闷完。他虽然不再说什么，心中却对赵长风这样顾念兄弟情分非常感动。就这样你来我往，哥哥来市长去的，不到一个小时，一瓶五粮液已经见底。此时酒至半醺，欲罢不能，赵长风一挥手，让服务员又拿过来一瓶。
    “赵市长，我来，我----来”包厢里并没有服务员在一旁侍候倒酒，罗庆峰就抢着拿过酒瓶，为赵长风倒酒。
    又碰了两杯后，罗庆峰终于决定要开口向赵长风讲案情了。他也是人精，自然明白赵长风把他邀请过来是干什么的。可是他实在没有想到，赵长风竟然能忍这么久，只和他讲感情，不和他谈案情。但是赵长风讲感情是赵长风给他面子，他如果再不讲案情，就是他不懂规矩，不懂感情了。
    “赵市长，我给你带过来一样东西。”罗庆峰伸手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报纸包裹地四四方方的东西，神秘地对赵长风说道。
    赵长风看罗庆峰手中的东西，小长方形，外面包裹着一层报纸，和扑克牌形状一样，却比扑克牌小一点，薄一点。实在是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庆峰哥，是什么呢？”赵长风好奇地接了过来。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罗兴峰笑眯眯地说道。
    赵长风打开一看，却是一盘磁带，当时就纳闷起来：“庆峰哥，这是----”
    罗庆峰压低声音说道：“这是罗大牙向环保联合调查组组长张洪鑫行贿时的录音。”
    “什么？”赵长风吃了一惊，“庆峰哥，那你怎么给我拿出来了？”
    罗庆峰夹了一口菜，蛮不在乎道：“这又不是原件。这是我翻录的。原件早就掉河里去了。”
    “什么？怎么会掉河里呢？”赵长风更是纳闷。
    罗庆峰此时酒意上头，加上和赵长风关系又不错，于是就低声把经过讲了一遍。原来武卫平把他叫过去，就是让他把这盘磁带想办法处理掉。当然武卫平也没有明说，只是话里话外地在暗示。武卫平是副省长，又是工作组地最高领导，罗庆峰当然不敢拒绝。可是他觉得这份磁带非常重要，尤其是他知道赵长风迫切需要把凤凰山金矿地真相揭露出来，于是他就翻录了一盘，然后把磁带原版交回到工作组。第二天，罗庆峰开着车和一个同事运送工作组的一些物品返回中州，其中一个小纸箱就装着这个磁带，这些东西都堆放在车的后座上，小纸箱又放在最高处。在过黄河桥的时候，罗庆峰为了避让一辆车，自己的车就撞到了黄河桥的栏杆上，车窗玻璃被撞碎，上面的纸箱就滚落了下来，掉进了滔滔地黄河水中。
    “赵市长，不瞒您说，当时纸箱其实是掉在桥面上，我下来查看车受损地情况是，一脚从栏杆缝里踢了下去。这样也算是完成了武省长交给我的任务！”罗庆峰现在想起这个场景，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世界上总有一些领导喜欢逼人干这些哭笑不得地事情呢？
    赵长风看着手中的录音带若有所思，过了半天，才说道：“庆峰哥，这录音带你听过吗？”
    罗庆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听过，不然怎么知道是罗大牙行贿时的录音呢？”说着他打开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型随身听，“赵市长，你现在可以听一听。”
    赵长风把磁带放进随身听里，戴上耳机，按下放音键，里面就传出罗大牙的声音：“张处长，我就说两句，只说两句话……”
    赵长风听完之后，神色凝重，他把录音带用报纸包好，装在身上，把随身听递给了罗庆峰。罗庆峰摆了摆手，低声说道：“赵市长，随身听你拿着吧。这是我为了录音，专门买的。放在我身边不好。”
    “呵呵，一顿酒换个高级随身听，划算！”赵长风也不客气，把随身听装进了手包，又问罗庆峰道：“庆峰哥，除了这些。罗大牙还招了什么？”
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八章 对症下药
 

虽然包厢里没有人，罗庆峰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这才压低声说道：“罗大牙招供说，他向邙北市几个头面人物送过礼物，所以才得到了邙北市的特别照顾。”
    赵长风精神一振，低声问道：“哪几个头面人物，庆峰哥还记得吗？”
    罗庆峰笑了一下，说道：“这么重要的信息我当然要记得了。”他顿下来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你们邙北市公安局局长柴刚川、副市长何泉声、国土资源局局长焦伦平、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等人。其中公安局局长柴刚川收钱最狠，听罗大牙说，有二十多万。”
    赵长风眼睛微微一眯，心中说道，柴刚川还真狠，仅仅凤凰山金矿一家就收了二十多万。邙北市有大大小小的金矿数百座，柴刚川如果每家都收钱，那将会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额啊？除了柴刚川外，何泉声、焦伦平、马会来等人也涉及到凤凰山金矿的案子中，赵长风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就赵长风所获得的信息来看，这些人确实是有问题的，现在罗大牙的口供不过是佐证了赵长风所获得的信息。
    “庆峰哥，武省长是什么样的态度？”赵长风为罗庆峰斟了一杯酒，接着问道。
    罗庆峰摇头道：“武省长的态度非常奇怪，我们都看不懂。刚开始武省长得到拿到罗大牙地供词。雷霆震怒，说小小一个邙北市简直成了腐败的窝点。一个凤凰山金矿就查出这么多人受贿。看得出来，武省长是要下决心处理这个问题。可是随后武省长接了个电话，态度就和先前大不一样，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我们工作组的人都不知道这案子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赵长风微微点头，他现在差不多明白武和平的意思了。首先。武和平肯定是想保下环保联合调查组这八个人，尤其是综合六处副处长张洪鑫。所以才会暗示罗庆峰把联合调查组收钱的关键证据录音带给弄丢。其次，对于邙北市这些收受罗大牙好处的官员，武卫平本意是要严肃处理的，但是忽然间受到了某些压力，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了下。
    武卫平想保住联合调查组地八个人。想保住张洪鑫。赵长风可以理解。这环保联合调查组是武卫平亲自点将派下来的，张洪鑫又是他身边的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武卫平面子上是不太好看，他要保下联合调查组八个人也无可厚非；可是邙北市这些收受贿赂的官员比如柴刚川、何泉声等人，武卫平为什么不处理了呢？究竟会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压迫武卫平投鼠忌器，缩手缩脚呢？赵长风推想，除了蔡国洪的哥哥，中州市委书记蔡国富外。还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能量。
    那么。该怎么办呢？赵长风好不容易才布置下这么大地局面，把柴刚川套了进去，不能就这样让柴刚川就跑了啊？如果是这样，赵长风前面做了那么多工作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赵长风究竟怎么样才能和蔡国富地压力所抗衡呢？难道要动用赵强？或者要动用老岳父方振华的势力？赵长风心中一时也没有答案。
    算了，想不通暂时就不想，眼下先陪罗庆峰把酒喝好。也幸亏省政府工作组中有罗庆峰这个内线。要不然。赵长风就那么瞎子摸象，等他摸清楚大象的形状了。蔡国洪那边早就把所有的工作做好了。
    “庆峰哥，多谢你了！来，我敬你一杯。”赵长风含笑说道，真挚地举起了酒杯。
    “赵市长，就是不冲你和我哥哥的关系，就冲咱们俩的关系，我也得帮你这个忙不是吗？”罗庆峰连忙端起了酒杯，“你就别和我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又喝了几杯酒，赵长风见罗庆峰酒量也差不多到量了，如果再喝，恐怕就要酩酊大醉了。于是他就主动提出休战，要约罗庆峰到KTV唱歌。
    罗庆峰也确实不能喝了，他见识过赵长风的酒量，论起喝酒，他和哥哥罗庆山在公安厅来说都是一顶一的好汉，是相当牛逼的人物，可是当初在中州地时候，赵长风一个人就轻易能把他哥俩放翻，所以这个时候见赵长风主动收兵，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对于赵长风邀请去KTV唱歌，罗庆峰却敬谢不敏。省政府工作组是有纪律地，出去喝酒还可以，但是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到工作组驻地，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再去KTV唱唱歌，回到邙北市恐怕都凌晨两三点了吧？
    “赵市长，改日吧。这段时间毕竟任务在身，不方便啊！”罗庆峰说道：“等工作组的任务结束后，我再跟着赵市长好好见识一下天阳市的风土人情！”
    赵长风见罗庆峰如此，也不强求，遂起身结账，开车载着罗庆峰返回邙北。
    把罗庆峰送回到黄金部队招待所附近，赵长风和罗庆峰挥手告别，开车回到了湖月山庄。在路过湖月山庄一号别墅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下，赫然发现蔡国洪的车停在院子里。赵长风这下心中更是有数了。
    回到湖月山庄七号，赵长风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泡上一杯浓茶，一边喝茶去掉口中的酒味，一边考虑究竟该如何办。这种情况要不要通知刘光辉一声？赵长风想来想去，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通知刘光辉地好，因为这涉及到了工作组中地内线罗庆峰。万一这个事情闹大了，把罗庆峰牵扯进来，那赵长风岂不是害了罗庆峰一辈子？那么，究竟该怎么办呢？赵长风几次想起身去给赵强或者方振华打电话，最后都忍住了。这一桩事情，蔡国洪通过蔡国富向武卫平施压，他通过赵强或者方振华向武卫平施压，这最后不成了赵强或者方振华与蔡国富的角力了吗？如果每次事件都要通过赵强和方振华来处理，那么赵强和方振华会怎么想他呢？他什么时候又会真正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地人呢？当然，如果最后实在想不出办法的话，赵长风还是不得不把赵强或者方振华搬出来。可是现在，赵长风觉得还没有走到那最后一步，他还可以再发挥一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多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赵长风脑海里又无数个念头闪来闪去，弄得他头隐隐作痛，他不得不一边有手揉着太阳穴，一边绞尽脑汁地考虑着各种方案。就在赵长风已经绝望，几乎要站起来去给赵强打电话的时候，一个新颖的念头忽然间从赵长风脑海里闪过。赵长风眼前忽然间一亮，一条光明大道呈现在眼前。
    对，就这样办！赵长风想到，既然武卫平要护着张洪鑫，那么他就要从张洪鑫身上下功夫，想办法。虽然说武卫平让罗庆峰把录音磁带扔到黄河里去了，但是没有了磁带，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能被搞定。毕竟张洪鑫和调查组的人接受了罗大牙的银行卡这既定的事实已经存在，虽然说可以按照张洪鑫的说法，强辩为张洪鑫和调查组的人是为了挖掘这件事情幕后的真相而采取的将计就计的办法，但是这种说法毕竟是有点牵强附会，并不足以服众。再者说来，还有罗大牙这个活证人在此，罗大牙既然录下音来，就是打算用这东西来牵制张洪鑫，现在张洪鑫等调查组的成员没有事情，罗大牙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在里面乱咬。即使罗大牙不乱咬，赵长风手中还掌握着一盘复制的录音带呢！
    “好！就这么办了！只要对症下药，一切都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赵长风兴奋地捶了一下大腿，站了起来，他蓦然发现，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刚才昏昏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浑身也轻松起来了。于是他就吹着口哨，进了卫生间，放了一大浴盆的水，舒舒服服地泡了进去。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蔡国洪的精心布置的攻势就会土崩瓦解！
第三卷 初锋 第九十九章 张处长，请签字！
 

在邙北市市委宾馆四楼四一九房间，环保联合调查组组长张洪鑫就住在这里。此时，环保调查组其他几个成员都聚集在张洪鑫的房间内，听张洪鑫在讲话。
    “大家思想一定要统一好，”张洪鑫说道：“这次我们为了查清楚大龙溪污染背后的真相，采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这些手段别人有可能会理解，也有可能会不理解。但是不管别人理解不理解，我们首先要相信自己，相信我们工作组每个成员都是一身正气，都是为了给邙北市大龙溪两岸人民一个青山绿水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们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对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们要一笑置之，既不要多做解释，更不要与之辩论。总之，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武省长的意思。武省长知道这些天来，我们调查组的同志们受了不少委屈，他让我转告大家，只要坚持就会胜利。同志们，现在是十二月份，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啪啪啪，调查组七个成员给予组长张洪鑫以最热烈的掌声。在这个危机四伏、流言四起的时候，调查组成员内心的犹疑彷徨可想而知，他们惴惴不安地看着省政府工作组下来、看着公安厅专案组下来，在他们看来，这工作组、专案组的侦察对象不仅仅包括邙北市的大小官员，也包括了他们这个“无辜”地被卷入邙北市政治斗争漩涡地环保联合调查组。而此时此刻，调查组组长张洪鑫的表态无疑是给他们打了一支强心剂。尤其是张洪鑫转述武省长的态度，更是让他们如同吃了个定心丸一般。只要武省长决定护着他们，谁又会冒着得罪武省长的危险，来和他们这些“无辜”的调查组成员过不去呢？
    “好了，大家回去吧！”张洪鑫笑着说道：“抓紧时间完成手上的工作，争取交给武省长一份漂亮的大龙溪环境污染调查报告出来。”
    调查组地成员受了张洪鑫情绪的感染。都笑嘻嘻地起身往外走，从这一刻起，他们内心对自己的定位不由自主地完成了从被调查的嫌疑对象到政府工作人员之间的转变。
    张洪鑫笑呵呵地把调查组成员送到门口，正准备关着房门，赫然发现门口站了一个瘦瘦高高、文文气气的年轻人。
    “张处长，您好！”年轻人主动伸出了手来。“我叫刘俊康。是邙北市常务副市长赵长风赵市长地秘书。”
    张洪鑫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和刘俊康地手握在了一起：“刘秘书，你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刘俊康微笑着说道：“张处长，我们赵市长想请您出去喝个茶，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张洪鑫这个时候最不愿意见到了就是邙北市的官员。他好不容易求得老板武卫平的开恩，放他一马，现在又去和邙北市的官员扯的一起，岂不是明摆着惹老板武卫平生气吗？
    “刘秘书。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会儿正忙着呢！要不这样吧，你把赵市长的电话留下，等我什么时候有空，我约赵市长出来喝茶，如何？”张洪鑫淡淡地说道，语气虽然客气，但是那副神情分明是告诉刘俊康。你就是留下电话也没有用。我是不会和你们赵市长出去喝茶的。
    刘俊康微微一笑，说道：“张处长。我们赵市长说了，他手中有一样您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才想请您过去看一看。”
    张洪鑫心中一紧，脱口问道：“我感兴趣的东西？刘秘书，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吗？”
    刘俊康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对不起，张处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不我一定会告诉您的。您如果真地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何妨跟我过去看一看呢？”
    张洪鑫沉吟了起来，说实话，他实在不想去见什么这个邙北市地赵市长，可是如果不去见，心中又非常不安。那个赵市长手中究竟拿着什么东西呢？竟然说是他肯定感兴趣的东西？张洪鑫相信，那个赵长风既然是邙北市的常务副市长，就绝对不会开什么无聊的玩笑。赵长风既然派秘书过来说这东西是他感兴趣的东西，那么想必是有几分把握，他会对这东西感兴趣的。可是现在要是过去，张洪鑫又实在有点担心是无事生非，这个关键时刻，他实在不是想再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张洪鑫沉吟着，不知道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刘俊康见状，就淡淡地说道：“张处长，您也不要为难了。我回去告诉我们赵市长，说您对那东西没有兴趣，让他交出去好了！”
    张洪鑫一听到“交出去”三个字，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呵呵，刘秘书，干嘛那么性急呢？您们赵市长在什么地方等我？”
    刘俊康心中微乐，看来老板说的不错，果然张洪鑫是会过去见他地。
    “张处长，我们赵市长在市郊地一个茶楼，非常僻静。您对邙北市不熟悉，怕是找不到，我正好带着车过来了，可以接着您一起过去。”刘俊康微笑着说道。
    “好吧！”张洪鑫心中叹了一口气，对刘俊康说道：“刘秘书，请你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马上跟你一起出发。”
    邙北市郊区，邀月茶楼。
    时近中午，茶楼非常僻静，偌大的院子里只孤零零地停了一辆桑塔纳两千。这其实不奇怪，邀月茶楼主要是周六周日热闹。若是平常，也就晚上有点客人过来，白天几乎没有什么客人。现在能有一辆小车，老板已经非常满意了，最起码今天中午地营业额不会是零比零了。
    邀月茶楼二楼，一个装饰精美雅致的包间，赵长风和张洪鑫相对而坐，张洪鑫的面前放了一个小巧的黑色的索尼随身听，一条长长的耳机线蜿蜒而上，延展到张洪鑫的耳朵里。此时张洪鑫的脸色阴沉发乌，甚至比桌子上索尼随身听还要黑。
    “赵市长，这盘录音带是哪里来的？”张洪鑫缓缓地把耳机从耳孔中摘了出来，问赵长风道。他心中又惊又惧，不知道赵长风手中为什么会有罗大牙向他行贿时的录音。当时他曾听武省长隐约说过，罗大牙那盘录音带已经掉进黄河里了，怎么邙北市常务副市长赵长风手中又冒出一盘？张洪鑫此时恨不能把随身听中的录音带拿出来绞碎，用打火机烧了。可是理智最终阻止了他这个冲动的想法。赵长风既然把录音带拿了过来，不可能不留有后手，他手中一定还有备份。那么即使把这盘录音带烧毁了，也是徒劳无功的。
    赵长风呵呵一笑，答非所问道：“罗大牙真是个聪明人啊！”赵长风这样说是为了保护罗庆峰。必行销毁录音带的任务是武卫平交给罗庆峰的，现在他手里冒出了一盘录音带，武卫平和张洪鑫很可能会怀疑到罗庆峰头上。所以赵长风现在要把张洪鑫的视线引开。
    “罗大牙，果然是罗大牙！”张洪鑫咬牙切齿地想到，罗大牙既然能偷偷地把行贿过程录音，自然不会只准备一盘录音带。说不定这盘录音带就是罗大牙什么亲人手里掌握的，看到罗大牙被抓之后，就交给了赵长风，或者他们交给了其他人，其他人又为了讨好常务副市长，就交给了赵长风。
    “赵市长，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又或者说，需要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张洪鑫也不做什么徒劳无功的解释，大家都是聪明人，还不如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谈条件。
    “呵呵，和张处长谈话果然痛快！”赵长风笑着掏出了一份材料，递到张洪鑫面前，说道：“我需要张处长为我在这个材料上签个名！”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章 诱之以利
 

前面章节号编重了，VIP章节名称修改比较麻烦，就不修改了。
    张洪鑫迟疑着不敢接那份材料，他看着赵长风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语气中又疑又惧。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好东西，张处长看看就知道了！”他脸上的笑容真挚无比。
    张洪鑫看赵长风不像是在耍他，这才大着胆子从赵长风手中接过材料，他要看看，这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好东西”。
    这一看之下，张洪鑫不由得又惊又喜，赵长风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份好东西！
    那么这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好东西呢？原来是赵长风写的一份证明材料，在材料里，赵长风声明当初张洪鑫见到罗大牙上门过来送银行卡时曾经打电话和赵长风联系过，张洪鑫告诉赵长风，他想将计就计，假意收下罗大牙的银行卡，借以取得罗大牙的信任，从而查出大龙溪污染的黑幕。赵长风听后觉得张洪鑫这个主意不错，就欣然同意。
    那么张洪鑫见到罗大牙上门来做工作，为什么要打电话给赵长风，而不是打给邙北市其他领导干部呢？那是因为，赵长风是邙北市大龙溪综合治理领导小组组长，而张洪鑫则是环保联合调查组组长，两个人正是对口关系，当然有业务上的联系了。
    张洪鑫看到这份材料之后当然大喜。以前无论他说什么将计就计。无论联合调查组成员说什么为了查明幕后黑手，这些都是孤证，除了他们这些当事人外，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为他们证明。更何况罗大牙还在里面死死咬住他们不放呢？现在赵长风以局外人的身份出面证明这件事情，那么张洪鑫和调查组其他成员的说法可信性就非常大了。赵长风以邙北市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出面作证自然是份量十足。相比之下，罗大牙人微言轻。在省政府工作组中乱咬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再者说来，罗大牙本身就是这个事件的当事人，有了赵长风地证明材料之后，罗大牙的乱咬只会被人当成罗大牙在蓄意报复张洪鑫和联合调查组的成员，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可是，张洪鑫惊喜过后。一丝疑虑却从心头泛起。他是当事人。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子虚乌有。赵长风这是出面帮他作伪证。可是好端端的，赵长风为什么会出面帮他们作伪证呢？而且赵长风手里还掌握着他们收受贿赂的致命证据。在手握证据的情况下。赵长风反而向他们示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赵市长，这个……”张洪鑫拿着证明材料迟疑地望着赵长风。
    赵长风微笑着说道：“张处长，迟疑什么？你在这份材料上签上名字，我亲自去把这份材料交给武省长，去洗刷张处长和调查组成员地冤屈。这两天我听到不少关于张处长和调查组的风言***，这样可不好！张处长率领调查组成员辛辛苦苦从省城到邙北市来核查大龙溪的污染情况。这对邙北市人民来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情，那么人怎么能够忍心。向张处长和调查组身上泼脏水呢？”
    张洪鑫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赵市长，你就别往我脸上抹金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有什么条件？”
    赵长风笑了笑，说道：“张处长，你认识刘茂才吗？”
    张洪鑫瞪大了眼睛看着赵长风：“刘茂才？赵市长，你是说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资金管理中心主任刘茂才吗？”
    赵长风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水，笑着说道：“对，就是刘主任。”
    张洪鑫点了点头，说道：“刘茂才的爱人是我爱人的亲姐姐，我们算是连襟。”
    “呵呵，我也从资金管理中心出来地，刘主任是我地老领导了。”赵长风微笑着说道。
    张洪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赵市长，你是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出来地？”
    赵长风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市长，你好啊！”张洪鑫的大手就伸了出来，他绷得紧紧地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我前一段曾经听茂才哥说过，他手下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到下边去当市长了，当时我还惊讶来着。真没有想到，茂才哥说的年轻人就是你啊！”
    “张处长，幸会幸会！”赵长风笑着伸出手来，和张洪鑫进行了第二次握手，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张洪鑫的手激动地摇动着，颇有失散的地下党员找到组织的感觉。赵长风心中暗笑，看来他今天早上打回省城的电话确实管用，只要能有一条线索和张洪鑫拉上关心，张洪鑫地戒心就会大为放松。更何况现在找到刘茂才地关系如此亲近呢？
    张洪鑫握着赵长风的手足足有一分多钟，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开去。他笑呵呵地摸出一盒中华烟，递给了赵长风一根。赵长风连忙接了过来，张洪鑫又摸出打火机，要为赵长风点上，赵长风不让，张洪鑫却一定要坚持，两个人推让了一番，最后赵长风还是半推半就地让张洪鑫为他点上了火。
    张洪鑫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烟，点上了火，这才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倚靠在椅背上，他抽了一口烟，叹气说道：“唉，赵老弟，这件事情真地是搞得我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啊！”张洪鑫级别也是副处级，又是在省长身边服务，年龄又长，称呼赵长风为赵老弟当然是毫无问题。有了刘茂才的关系，这个时候张洪鑫当然要趁机和赵长风拉近关系，如果再称呼什么赵市长，那么就冷冰冰不近人情了。
    “张哥，您发愁什么呢？”赵长风笑着说道：“来到老弟的地盘上了，老弟怎么样都要帮您摆平这件事情啊！”
    张洪鑫喜笑颜开地说道：“那我就多谢赵老弟了！”
    “张哥，您客气啥啊！”赵长风笑了一下，脸色却忽然一变，长长了的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张洪鑫就问道：“赵老弟，你好像有什么难处，如果方便的话，给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赵长风犹疑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唉，张哥，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不会选择到下边来当什么市长县长的，还是在省城机关好啊！”
    “为什么啊？赵老弟，我不是看你干的挺好的？”张洪鑫说道。
    “好什么好？这下边的情况太复杂了！”赵长风说道：“张哥，你带领联合调查组下来，不过才几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而我在邙北市已经三个多月了。就拿这大龙溪污染来说，明明不是我分管的工作范围，偏偏要压给我。压给我之后，其他人却又给我制造阻力，唉，这算是***什么事啊！”赵长风最后骂了一句粗话。
    张洪鑫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大龙溪后面的水太深了，你初来乍到，就派给你，确实不合适。”
    赵长风说道：“算了，认命了，越是不合适，我越是要干出一番成绩，还大龙溪两岸百姓一个净土，换邙北市人民一方晴空。只有这样，才能无愧于邙北市对治理大龙溪污染抱有热切期望的四十多万市民，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下边这些干部小瞧我们省直机关下来的空降干部。”
    “对！”张洪鑫竖着大拇指说道：“赵老弟，我就欣赏你这种硬汉子。怪不得二十五六岁就下来当市长来了。”
    “什么硬汉子？不丢省直机关干部的人就好了！”赵长风摆手说道，他端起茶壶为张洪鑫续了茶杯，口中说道：“张哥，说起来，我还真的需要你的支持呢！”
    “赵老弟，需要什么支持，你说出来便是！”张洪鑫拍着胸脯说道。他也没有办法不拍胸脯，虽然赵长风这边和他套着近乎，可是张洪鑫心里清楚，他的把柄都捏在赵长风手里呢。可以说赵长风目前足以决定他的政治前途。
    赵长风放下茶壶，望着张洪鑫道：“张哥，听说凤凰山金矿的案子涉及到邙北市公安局局长柴刚川？”
    张洪鑫浑身一震！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零一章 长风是个好同志
 

作为武卫平身边的人，张洪鑫当然知道柴刚川这三个字的厉害关系。当初武省长刚拿到罗大牙交代的材料，当即勃然大怒，正准备对柴刚川采取措施的时候，蔡国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接到蔡国富的电话后，武省长就开始举棋不定，虽然不见得武省长最后一定会按照蔡国富的意见去办，但是目前看来，蔡国富的电话已经深深地影响到了武省长的决策。毕竟，因为下面的一个案子，和一个省委常委翻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武卫平作为空降干部，虽然不见得就怕蔡国富的势力，但是在利益权衡之时，蔡国富的份量还是相当大的。
    现在赵长风的意思明显是让张洪鑫去做武卫平的工作，对柴刚川采取措施，这对张洪鑫来说难度确实是有点大。可是张洪鑫却又不能不做。因为柴刚川身后站着蔡国富、蔡国洪兄弟，但是赵长风身后同样有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强为他撑腰。更重要的是，赵长风现在捏着张洪鑫的把柄，如果他听从赵长风的意思，那么张洪鑫等于前进一步到了天堂；如果张洪鑫不能让赵长风满意，那么他后退一步就到了地狱。
    张洪鑫心中权衡了很久，觉得先度过眼前这一关最紧要。反正不的得罪赵长风就是得罪蔡国洪，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得罪赵长风的后果要远远比得罪蔡国洪的后果要大地多。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紧要关头，张洪鑫首先选择的就是保全自己。至于他的选择会给武卫平带来什么影响，张洪鑫当然要放在次要的位置去考虑。不过张洪鑫也考虑过了，反正武卫平站在赵强和蔡国富的夹缝里，不是得罪蔡国富就是得罪赵强。假如顺了赵强的意思去得罪蔡国富，至少武卫平还可以获得一个铁面无私、为民请命的好名声！而能有一个好名声，也是武卫平非常在意地一件事情。
    打定了主意。张洪鑫开口说道：“赵老弟，这件事情上我肯定会帮你的。因为选择和你站在一起，就是选择和全体邙北市民站在一起。我们不但要还四十多万邙北市人民一个干净的自然环境，也要还四十多万邙北市人民一个干净的政治环境！”张洪鑫这话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
    赵长风立刻紧紧握住张洪鑫手说道：“张哥，那我就先替四十多万邙北市人民多谢你了！”
    “赵老弟，你放心。我一会儿回去后就立即面见武省长。为四十多万邙北市人民陈情！”张洪鑫俨然是正义的化身。
    “张哥。还是我先去见武省长吧。我见过之后，你再去比较合适！”赵长风说道：“我得先向武省长替你把误会解释清楚呢！”说着赵长风指着桌上的证明材料道：“张哥。来，签上你地大名。”
    张洪鑫拿起笔来，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地名字，然后把材料交给了赵长风：“赵老弟，多谢了！”
    赵长风微微一笑，把材料折叠好，装进了手包。
    张洪鑫指着面前地随身听说道：“赵老弟。那这个----”
    赵长风一笑。说道：“张哥就拿回去吧。我留着没有啥用。”
    张洪鑫迟疑了一下，他其实很想问赵长风手里还有录音带的备份没有。可是这话他也问不出来。但是看赵长风连想也不想就让他把随身听和磁带带走，说明赵长风应该有所准备，要不然绝对不会这么痛快。想通了这一点，张洪鑫也乐得大方一次，他吧随身听往赵长风面前一推，笑着说道：“这东西还是赵老弟暂时保存吧。其他事情，等我见过武省长之后在说吧。”
    “也好！”赵长风也不推辞，把磁带拿出来放进内衣口袋，把随身听装进了手包，“张哥，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先过去见武省长替张哥把误会解释清楚吧！”
    武卫平低头看着手中地证明材料，看完之后，平静地望着赵长风道：“长风同志，你这写的都是事实吗？”
    赵长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武省长，全部都是事实。”
    武卫平呵呵一笑，感慨地说道：“长风是个好同志啊！”武卫平本来心中也有点不踏实，毕竟张洪鑫和调查组的案子现在只有张洪鑫和调查组七个成员的一面之词，在缺乏旁证的情况下，这个结论下得就不扎实，随时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拿过来大做文章。但是现在赵长风提供了这一份材料之后，就可以和张洪鑫和调查组成员之间的供词互为佐证，形成了一个完美地证据链。这样武卫平保下张洪鑫和联合调查组七名成员才不会有什么后患。这个赵长风，年龄虽然年轻，但是很会做人嘛！一时间武卫平对赵长风地好感大增。
    “长风同志，当初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武卫平笑眯眯地问道。
    赵长风凝神一想，就知道武卫平这句问话地意思。武卫平看似去问赵长风是如何和张洪鑫一起想到将计就计收下罗大牙的贿赂好去调查幕后黑手，实际确实问赵长风，他为什么会想出要主动出来做伪证，为张洪鑫和他本人来解围。也就是说，赵长风这样做的动机在什么地方。
    赵长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武省长，当初您抵达湖月山庄时，梨树口村上访的村民和治安联防队员发生了冲突，治安联防队员到处追打村民。正是您一声大喝，制止了治安联防队员的暴行。而您接下来的行为更是证明了，您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官员。武省长，我这可不是在拍您的马屁。现今这社会上，像武省长这样爱民如子的官员可是凤毛麟角，我几乎没有见到过。偶然遇到一个半个，也都是做做样子。而只有武省长您是真心实意地怀着一颗悲天悯人之心，所以当时我心中就在想，以后无论是做事还是做官，都要以武省长为楷模，做一个真正爱民如子的好官。我也希望武省长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顺顺利利，能步步高升，因为只有武省长升得越高，更多的老百姓才能得到您的关爱，享受到您带给他们的实惠！”
    如果是别人，听到赵长风这番话可能就觉得有点假，可是武卫平却是一个爱惜羽毛的人，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听到赵长风这番话来，觉得句句都顺耳。而赵长风的言外之意武卫平也听出来了，那就是您武卫平省长是个好领导，所以我不希望您遇到麻烦。因此这次您身边综合处副处长张洪鑫出了问题，我才出面帮您解决。看着我是在帮张洪鑫，其实我是在帮您……
    “长风，你这个小鬼头还真是会说话呢！”武卫平哈哈大笑，“等我回去见到你叔叔之后，一定要好好请教请教，看他是如何教出这么优秀的侄子！”武卫平这里也向赵长风暗示，他已经明白赵长风和赵强之间的关系了。
    赵长风听后心中也是一喜，看来不仅仅是蔡国富在行动，赵强也同样在行动。看来这偏居一隅的邙北市，已经变成了赵强和蔡国富两大省委常委掰手腕的擂台了。
    “武省长，您可千万别！”赵长风笑着告饶，“我叔叔最不能见别人夸我，一见到别人夸我，就会把我训得狗血喷头的。”
    “这个赵强！”武卫平哈哈大笑。
    话说到这里，火候刚刚好，赵长风知道他该告辞了，他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对武卫平说道：“武省长，您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关于这份证明材料我就交给您了，如果谁有什么疑问，可以让他们随时去找我核实！”
    武卫平含笑点头。
    赵长风转身出门，下到一楼客厅，看到张洪鑫正坐在沙发上等候，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赵长风微笑着向外走去。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零二章 双规风暴
 

柴刚川听到罗大牙被抓的消息之后，心中的恐惧要远远超过听到金一鸣被省公安厅专案组带走的消息时的心情。
    金一鸣被省公安厅专案组带走，柴刚川内心也很恐惧。但是柴刚川还抱有几分侥幸心理，把希望寄托在金一鸣硬骨头上。作为金一鸣的老上级，柴刚川对金一鸣这个人还是了解的，以金一鸣的聪明，当然会明白，如果不把他牵扯进去，那么他在外面还可以为金一鸣活动，把金一鸣给捞出来。如果金一鸣把他牵扯进去，那么结果就是大家一块儿完蛋。谁也救不了谁。
    可是罗大牙和金一鸣不同，罗大牙只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无论他的骨头还是见识，乃至于反侦察能力，都远远比不过金一鸣。面对工作组刑侦人员的强大政治攻势和心理攻势，罗大牙肯定是抵挡不住的。
    柴刚川左思右想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去向蔡国洪求救。蔡国洪在臭骂了他一顿之后，还是答应出手帮忙。毕竟他是蔡国洪的心腹干将，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蔡国洪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蔡国洪的活动能量果然很大，他几个电话打出去后，果然省政府工作组那边就偃旗息鼓了。这不，罗大牙都进去五天了，省政府工作组也没有什么动静。想到这里。柴刚川内心就宽了很多，看来还得跟一个好主子啊，只有主子后台硬，那么惹出大麻烦之后才能够为自己摆平。
    柴刚川正靠在皮转椅上胡思乱想，桌上的电话忽然间响了起来，是天阳市公安局办公室王主任的电话：“柴局长，我是老王啊。骆局长刚从省城回来，带回来省厅一个指示精神。要召开一个布置冬季严打行动的大会，要求各县市公安局局长参加，时间为下午两点半。”
    柴刚川正想答应，不知道怎么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他沉吟着说道：“王主任。一定要正职参加吗？今天我们市委还有个会议，我怕走不开啊。要不我派一个韩局长过去？”
    “柴局长，你自己安排吧！”王主任的态度没有任何异样，平静地说道：“骆局长地脾气你是知道的，反正我通知到了就行。”说着王主任就挂了电话。
    柴刚川点燃一根香烟，靠在皮转椅上慢慢思量。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次到天阳市公安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如果他派韩加森、段成磊或者其他副局长去。肯定就会得罪骆守成。按照骆守成的习惯。只要是他召开的会议，是百分之百要求下属各局正职参加的。如果是去了副职，肯定会被骆守成骂的狗血喷头，接下来日子就不好过了。
    骆守成可不单单是天阳市公安局局长，他还是天阳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可是权势滔天的人物，这种人物柴刚川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去得罪呢？公安局这种单位算是半军事化单位。属于公安系统和地方双重领导。假如上级公安系统主管领导看他不顺眼。即使地方上有领导支持他，这公安局局长地位子柴刚川也坐不长。而且现在时机有非常微妙。不同于往常。柴刚川正陷于各种流言蜚语之中，能不能得到上级领导机关的支持至关重要，如果他这个时候得罪了天阳市公安局局长骆守成，恐怕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吧？再者说来，以往只要是骆守成亲自召开的会议，都是柴刚川参加，这个时候，柴刚川却忽然间派一个副职去参加，这不正说明他心中有鬼吗？
    想到这里，柴刚川甚至有点后悔他刚才在电话里多说的那一句话。王主任听在耳朵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可是就这么去吧，柴刚川又有点不放心，他非常相信自己地第六感觉。要不然以他一个林业局局长的外行，能统领邙北市公安局六年之久？
    去还是不去？还真的不能轻易决定呢！柴刚川正想着要不要去请示一下蔡国洪书记，看看他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他拿起电话，正要打的时候，脑海里一下子闪过一个念头！对，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自己没有想到呢？看来金一鸣和罗大牙先后被抓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以至于他精神都有点恍惚，不能集中注意力，否则这种小问题怎么能难为他半天呢？
    柴刚川自嘲地笑了笑，拨通了电话号码，不是打给蔡国洪，而是天阳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张大力。
    “张队长，我是柴刚川啊。下午骆局长不是要召开一个冬季严打动员大会吗？你们支队是你参加吗？什么？是王队长？”柴刚川笑着说道：“那好吧，等我开完会之后，咱们哥俩聚一聚啊！”
    放下电话，柴刚川眼珠子转了转，又拨通了邙南县公安局高局长的电话：“高局长，是我，邙北市地柴刚川。你好你好，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呢。这样吧，下午天阳市公安局不是召开冬季严打动员会吗？你参加不？参加？那好，等见了面我再详谈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那好那好，下午见。”
    这下柴刚川才算彻底放心，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皮转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来他是有点草木皆兵了，这不过是一次正常的会议而已。
    下午两点二十，柴刚川地小车开进了天阳市公安局大院，他下了车，步履轻快地来到二楼，先到局办公室向王主任报到。
    “柴局长好！”“柴局长，来开会啊？”
    一路上不断有熟人热情地和柴刚川打着招呼。
    “嗯，好，好好。”柴刚川笑着点头回应，心情很是愉快。在天阳市下属的几个县市的公安局中，也就是邙北市公安局局长到了天阳市公安局能享受这份殊荣。其他几个县由于经济落后，连带公安局也受影响，公安局局长手中没有钱，跟叫花子一样，干什么事情都缩手缩脚，自然侍候不好天阳市公安局这些老爷们。
    “王主任，我来了！”柴刚川大大咧咧地推王主任办公室的房门，却发现办公室除了王主任外，沙发上还坐了四个便装男子。他说了一句：“王主任，你先忙，我待会儿在过来。”
    王主任就笑着站了起来，“柴局长，没关系。你来得正好，把文件领走吧。”
    “那好吧。”听王主任这么说，柴刚川就进去了。他刚走到办公室中间，那四个便服男子忽然间扑了过来，两个男子抓住柴刚川的胳膊，另外两个男子飞快地在他身上摸了起来。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柴刚川拼命挣扎，他扭头望着王主任厉声喝道：“王有到，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主任抱歉地笑了笑，却不做声。
    这是另外两个男子已经把柴刚川身上摸了一遍。“没有武器！”他们说道。那两个抓住柴刚川胳膊的男子才送开了手。柴刚川是公安局局长，他们是在防备柴刚川身上有没有什么武器。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两个人一个是天阳公安局局长骆守成，另外一个却是天阳市纪委书记蒋志龙。
    “骆局长、蒋书记，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柴刚川无辜地望着骆守成和蒋志龙。
    骆守成冷冷地看着柴刚川没有说话，蒋志龙严肃地说道：“柴刚川，根据天阳市市委的决定，现在对你采取双规措施，希望你能够好好反省，如实交代你地问题！”
    柴刚川心中一叹，看来，他地第六感果然是正确的，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于此同时，一场席卷邙北市地双规风暴在展开。
    两点三十分，邙北市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在办公室被带走。两点五十分，邙北市副市长何泉声被带走。
    三点十分，邙北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焦伦平被带走。
    四点二十五分，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被带走……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零三章 心头肉和命根子
 

秘书洪进飞小心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侧旁，向蔡国富汇报着工作。忽然，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蔡国富打开抽屉，看了一下手机号码，是弟弟蔡国洪的。他冲洪进飞挥了挥手，洪进飞就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蔡国富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传来蔡国洪焦急的声音：“大哥，不好了，柴刚川被双规了！”
    蔡国富微微一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蔡国洪说道：“除了柴刚川外，还有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副市长何泉声等好几个人被天阳市纪委带走了。”
    蔡国富沉吟着不说话。
    “大哥，您已经向天阳市委打过招呼了，他们还敢双规柴刚川，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把您的话放在眼里！”蔡国洪阴阴地说了一句。他见蔡国富不说话，担心蔡国富撒手不管，就不动声色地用上了激将法。
    蔡国富面色就沉郁了下来，他手指敲打着桌面，依旧不说话。不错，他是向天阳市委打了招呼，也向武卫平打了招呼。可是最后还出现这样的结果。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这只能说明一个是柴刚川犯下的事情太大了，无论是武卫平率领地省政府联合工作组还是天阳市市委都不敢捂；另外一个原因也可能说明赵强也向武卫平和天阳市市委打了招呼。天阳市市委和武卫平衡量之下，最后屈从了赵强的压力……
    蔡国洪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大哥，达明在周庄镇开的金矿，是柴刚川一手操办的！”
    蔡国富嘴角微微一紧，又是蔡达明，他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蔡达明这个混蛋老三总是不停地在给他惹麻烦。蔡国富真后悔当初听老爹的主意，给老三起了个蔡三蛋的乳名，现在可好，蔡老三真的成了混蛋，成了麻烦蛋。
    “除了柴刚川外，其他人要紧不？”蔡国富终于开口了。
    “大哥，其他人问题不大。”蔡国洪说道：“只是柴刚川知道的太多了……”
    蔡国富又沉吟了半分钟，这才说道：“国洪，是天阳市纪委地人办的案吗？”
    蔡国洪点头道：“是天阳市纪委。省政府工作组把材料都移交给了天阳市纪委。”
    “天阳市纪委……”蔡国富自语了一句。才说道：“国洪，纪委这边我可以想一下办法。但是，大主意必须你来拿！”
    “大主意？”蔡国洪小声问道。
    “对！”蔡国富语重心长地说道：“国洪，大丈夫当断则断！该怎么做，你好好想一想吧！”不等蔡国洪再说话，蔡国富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蔡国富又考虑了几分钟，这才拨通了一个电话：“小X。是我啊！你啥时候从天阳市回来？”
    柴刚川在专案组一周了，每天都是吃饭喝水睡觉。无论谁和他谈话，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不记得，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紧牙关，只有要紧牙关，蔡国洪才会在外面救他。他对蔡国洪来说才有被救的价值。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柴刚川的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沉。七天了，已经七天了。蔡国洪如果要救他应该早就采取行动了吧？柴刚川每天都看着专案组工作人员的脸色，甚至是看守他的武警战士，他希望能从这些人脸上获得一点暗示，哪怕是一点点最轻微的暗示。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蔡国洪书记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他也被双规了吗？以他的活动能量，不会连个消息也传递不进来吧？
    这天晚上，柴刚川呆呆的坐在床上，胡乱地想着心思。忽然间，房门被推开，一个人悄悄地走了进来。
    柴刚川头也没有抬。作为被双规地对象，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的房间是特殊安排的，经过前面检查的，玻璃、镜子、钢笔甚至是鞋带，一切被认为是危险物品的东西统统被收走，窗户也开着，纪检干部时不时隔着窗户看看他地情况，房门也没有锁和插销，纪检干部随时会进来。即使柴刚川上个厕所，卫生间也不许关门，专案组的成员就那样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大小便。柴刚川觉得，他连个犯人都不如，犯人还有自己地隐私权呢。
    “刚川！”
    柴刚川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他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地人。
    “蔡书记！”柴刚川双眼湿润，嘴唇激动地直哆嗦，几乎要哭了出来，“您是过来接我出来的吗？”
    “嘘！”蔡国洪对柴刚川轻轻做了个手势，他低声说道：“刚川，声音低一点，我是偷偷过来看你的。”
    柴刚川刚刚燃烧起的希望之火一下子熄灭了大半，不过他心中还是感受到了希望，蔡书记能进到专案组过来看他，说明蔡书记活动能量巨大。蔡书记这次过来说不定就是为了和他串供，只要供词安排好，那么再加上蔡书记的活动能力，他的问题应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蔡书记，我什么都没有说，真地，我什么都没有说！”柴刚川小声地向蔡国洪表白，“你可以向专案组打听打听。”
    蔡国洪轻轻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柴刚川地肩膀，轻声说道：“刚川，你表现的确实不错，唉，可惜，可惜一切都完了！”
    柴刚川浑身一震，看着蔡国洪地脸迟疑的说道：“蔡书记，什么完了？”
    蔡国洪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刚川，文燕也被他们抓起来了。”
    “什么？”柴刚川几乎要大声叫了起来，幸亏蔡国洪眼疾手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刚川，别激动，轻一点，轻一点说话。”
    柴刚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蔡国洪这才移开了手。
    柴刚川喘了几口粗气，说道：“文燕什么时候被他们抓起来了？”
    蔡国洪低声说道：“三天前，她把一切都招了出来。”
    柴刚川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床上。杜文燕是他的最心爱的情妇，他的大多数存款都让杜文燕保存着，现在杜文燕被抓，而且还招供了，那么他一切都完了。仅仅是杜文燕手里，就有将近四百多万存款。他不过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受贿金额达到四百万，这意味着什么，柴刚川比什么人都清楚！
    “刚川，很抱歉，这次我恐怕帮不了你了！”蔡国洪拍了拍柴刚川的肩膀，“如果文燕不招供，我这边还能想想办法，但是，但是现在……”
    柴刚川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牙咬切齿道：“文燕这个烂婊子，亏我还对她那么信任！”他一边低声咒骂，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刚川，刚川，”蔡国洪连忙劝道：“你别着急，我这次过来一个是和你通个气，另外，还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说着蔡国洪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柴刚川。
    柴刚川一看，原来是他的独生子柴文峰的照片，在照片上，柴文峰被几个人捆绑在椅子上，眼睛惊恐地看着镜头。
    “文峰，文峰他怎么了？”柴刚川一下子慌张起来，如果说杜文燕是他的心头肉的话，柴文峰则是他的命根子。老柴家五代单传，到了柴刚川这一代，也只有一个独苗。他的儿子柴文峰今年二十二岁，两年前，柴刚川把他弄到澳大利亚去读书，可是现在，蔡国洪手上这张照片一下子让柴刚川感到了绝望，他受贿数额这么大，恐怕是活不了了，可是如果他的独生子柴文峰再出点问题，他老柴家就要绝后了！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〇四章 不得不走
 

    蔡国洪叹了口气，说道：“文峰在澳大利亚被几个香港人骗去了地下赌场，输了一百多万。现在地下赌场的人押着他回国内要账来了。”
    蔡国洪这话确实是真的。柴文峰现在就被地下赌场的人押在邙北市邻县的某个地方。这照片就是地下赌场的人派人送到柴刚川家的。柴刚川的爱人刚经历过丈夫被双规的打击，现在又遇到儿子被绑架的消息，更是手足无措，她现在唯一能求的人只能是蔡国洪了。但是她没有想到，她这样做恰好给蔡国洪提供了一个机会。
    柴刚川当了六七年公安局局长，自然能判断出其中的真假。他去年还亲手处理过这么一起案子，邙北市某个和他关系非常要好的大型私人金矿矿主的公子在国外地下赌场欠了一屁股账，就被地下赌场的人押回到邙北来要账。当时金矿矿主上门向他求救，他也命令全市警力出动，但是搜捕行动进行了三天，连个地下赌场的人影都没见到，唯一的收获就是，地下赌场送来的一封威胁信和金矿矿主儿子的一截手指。后来金矿矿主只有乖乖地出了两百万赎金，他的儿子才被放了出来。
    柴刚川从来没有想到，这样地情况有一天会落到他的头上，而且还是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个时候柴刚川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无奈。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对他做下的恶事的一种惩罚。但是，为什么这种惩罚会降临到文峰身上？是他做的孽，和文峰没有关系啊！他老柴家五代单传，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苗，万一文峰有个什么好歹，老柴就是到九泉之下也没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蔡书记，我求求您救救文峰，我求求您救救他吧！”柴刚川忽然间从床上下来。噗通一声给蔡国洪跪下。
    蔡国洪连忙把柴刚川拉了起来，“刚川，你这是做什么？以咱们俩的关系，我会对文峰撒手不管吗？只是……”说到这里，蔡国洪欲言又止。
    “蔡书记，我还有一笔存款，存折放在乡下我的老宅子地墙洞里，密码是一九五七六九。你让我老婆去取出来交给你，你帮忙把文峰救出来吧。”柴刚川老泪纵横地说道。
    “唉。不是钱的问题！”蔡国洪摆了摆手，他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时间紧急，我得走了。”停顿了一下，蔡国洪双手扶着柴刚川的肩膀，看着柴刚川意味深长地说道：“刚川，文峰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其他事情。我帮不了你了……”说着转身匆匆离去。
    柴刚川望着蔡国洪的背影，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凌晨两点，柴刚川依然毫无睡意。他躺着床上辗转反侧，一刻都不能安静。无论他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脑海里总是闪现着柴文峰被捆在椅子上的照片，儿子那种恐惧而扭曲的脸，几乎要让柴刚川心疼的窒息过去。最后他干脆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呆呆地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喟然长叹。
    蔡国洪过来是干什么地。柴刚川当然清楚。杜文燕既然招了，他眼见是活不下去了。可是。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柴刚川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看看能否有什么奇迹发生，能给他留下一条残命，哪怕是给一个死缓也好。可是儿子柴文峰这个时候落到了地下赌场人的手里，对柴刚川来说就是一道催命符。柴刚川知道，这个时候能去救柴文峰的只有蔡国洪。但是，蔡国洪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救柴文峰，要想让蔡国洪去为柴刚川救回儿子，柴刚川必须去做点什么。而以柴刚川目前的状态，他唯一能为蔡国洪去做的，就是去死……
    对，去死！作为蔡国洪地心腹嫡系，柴刚川知道蔡国洪太多秘密。这些秘密如果泄露出来，足以让蔡国洪落入和柴刚川同样的处境。所以，对蔡国洪来说，只有柴刚川死去了，他才会安全，彻底安全。
    柴刚川不想死，真地不想死，即使他明知道他犯下的罪过铁定会判死刑，他还是不想去死，能拖一天就多活一天，能多活一秒钟是一秒钟，即使对他目前地处境来说活着已经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了，但是柴刚川还是想活着。
    可是，柴刚川更清楚，他如果不死，蔡国洪绝对不会去救柴文峰。蔡国洪时刻担心着柴刚川在里面会咬他一口，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肯出力去救柴刚川的儿子呢？如果柴刚川此时忽然间死了，那情况又是不同了。柴刚川为了保守和蔡国洪共同的秘密，选择了死亡，那么于情于理，蔡国洪就必须善待柴刚川的家人，把他们都安顿好。对于这一点，柴刚川丝毫不会怀疑。因为这是***内的潜规则，如果蔡国洪不这样做，就是违反了潜规则，触犯了众怒。他柴刚川虽然已经死了，对蔡国洪无能为力，但是总会有人看不过眼的。即使蔡国洪这一次不会遭到什么报应，但是一旦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蔡国洪绝对是第一个被咬出来地人，这毫无疑问地……
    柴刚川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地望着外边的天空。随着时间推移，漆黑地天空慢慢发白，逐渐有点亮色。可是柴刚川的心底却越来越黑，沉向无边的深渊……
    远处，不知道谁家养的公鸡发出一声嘹亮地鸣叫。柴刚川浑身一颤，天就要亮了，可是，他的生命也要到了尽头了！
    “文峰，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早日结婚，为柴家生了大胖小子。”柴刚川喃喃自语道，老爸走了，老爸是为你走的，你明白么？”
    柴刚川脸上忽然间露出坚毅的神色，他站起身来，穿上拖鞋，起步往外走。
    “柴刚川，你干什么？”专案组的人在外面喊道。
    “我要上卫生间。”柴刚川说道。为了便于监视，他的房间是没有卫生间的，要想上厕所，必须到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去，总之，他一刻也不能离开专案组工作人员的视线。
    外边人就没有了言语，看着柴刚川推门走了出来。
    “两位早啊！”柴刚川看起来心情不错，笑呵呵地和两位工作人员打着招呼。在专案组，是不允许办案人员单独和双规对象接触的，一般是两个以上，至少也得两个人。所以执行对柴刚川二十四小时监控任务的工作人员都是两个人一组，几个小组轮换着来的。
    两个工作人员冷着脸没有理睬柴刚川，经过一夜的监视，他们也有点困倦了。两个人按照要求，一前一后地带着柴刚川，向公共卫生间走去。
    柴刚川忽然间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东方天空的一抹曙色。
    “柴刚川，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身后的工作人员不满地叫道。
    柴刚川一笑，指着东方的天空说道：“你看，天亮了呢！”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随着柴刚川的手指扭头看去，嘴里还嘟囔着：“天亮了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这一瞬间，柴刚川一个箭步扑向了走廊上的栏杆，两个工作人员忽然间清醒了过来，他们大声喊道：“柴刚川，你干什么？快下来！”
    说着两个人一起向柴刚川扑去，想把柴刚川拉下来。可是哪里又来得及啊？柴刚川已经迅速越过一米二高的铁栏杆，纵身从四楼上跳了下去。两个专案组工作人员手指仅仅蹭着了柴刚川的衣角。
    “完了，全完了！”两个专案组工作人员脸色发白，呆呆地往下望去，只见柴刚川的身躯急剧下坠，猛然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柴刚川的身体就结结实实摔在水泥地上。
    “不好了，不好了，柴刚川跳楼了！”两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睛中的恐慌与惊惧，他们大声喊着，扭身往楼梯跑去。
    到了楼下，已经有几个人围在柴刚川身体旁边，他们看到两个工作人员下来，默默地冲两个人摇了摇头……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〇五章 韩加森上位
 

    柴刚川跳楼自杀事件令中原省委非常震惊，第一时间内派省政法委副书记下到天阳市来。见到天阳市市委书记魏新强和市长张培伦，政法委副书记第一句话就是彻查此案！
    与此同时，中原省委还迅速召开了常委会会议，会议一致通过决议，把天阳市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时胜勇和纪委书记蒋志龙同时调走。天阳市纪委书记的职务由省纪委空降一名经验丰富的同志出任，同时天阳市副市长栾俊杰接替时胜勇出任天阳市主管政法的副书记一职。
    邙北市本来已经逐渐明朗的政局，也随着柴刚川的跳楼自杀而重新陷入扑朔迷离。
    “ 大为，不能不佩服那人啊！当断则断，出手又快又狠。单单是这份心狠手辣，我们就落在了下风啊。”邙北市党群书记付罡庭扔给了组织部长路大为一支金芒果，摇头感叹说着。路大为摸出打火机为付罡庭点上烟，口中笑道：“付书记，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栾市长活动了这么久，这次终于抓住了机会。”
    栾俊杰和付罡庭是儿女亲家。这次柴刚川跳楼自杀事件。栾俊杰也算是一个意外的受益人。他从主管农业的副市长摇身一变，成为天阳市市委常委、副书记，这手中的权力比起当副市长时不知道地大了多少。这对付罡庭来说当然是非常有利的好消息。当初在付罡庭和蔡国洪的争斗中，栾俊杰虽然是天阳市副市长，却没有多大机会为付罡庭说话，眼睁睁看着付罡庭被蔡国洪压制。可是现在却不同了，蔡国洪在邙北市市委常委中失去了林同兆和柴刚川两大常委，副书记钱兆均又提前和蔡国洪决裂。蔡国洪势力大减，而栾俊杰又出任了天阳市主管政法的副书记，这两大势力一增一减之间，付罡庭已经隐约可以和蔡国洪抗衡。更何况还有刘光辉一系的势力也和蔡国洪斗得你死我活，作为付罡庭的嫡系，组织部长路大为怎么能不喜笑颜开。
    付罡庭摇了摇头，说道：“大为，不能盲目乐观啊！俗话说马死架不倒，怎么说蔡国洪也在邙北市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更何况他在省里还有一个大哥为他撑腰呢？这次他采用壮士断腕的手法，虽然损失了柴刚川和林同兆两员大将，但是却保存了自身的实力，假以时日，卷土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我们不小心应对，说不定将来邙北市还是蔡国洪地天下啊！”
    路大为向来是以付罡庭马首是瞻。此时他付罡庭这么说，不由得也忧心忡忡起来。“付书记，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付罡庭沉吟了一下，说道：“老办法，联合刘光辉，对付蔡国洪！”
    “功亏一篑啊！”
    市长办公室，刘光辉惋惜地对赵长风说道。
    赵长风摇了摇头，心中也是有些懊恼。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让蔡国洪抓到了空子。以这这样的方式脱身。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事情已经超出了赵长风所能控制的范围。再者说来。赵长风也实在没有想到，柴刚川竟然会采用自杀这么极端的方式来保住蔡国洪。看来，不得不重新评价一下蔡国洪了，能让自己的心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自杀，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啊。赵长风实在是想不通，蔡国洪究竟抓住了柴刚川什么把柄，能让柴刚川走上绝路。
    “市长，是挺可惜的！”赵长风说道：“不过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毕竟邙北市现在蔡国洪虽然脱了身，也是焦头烂额。而且邙北市再也不是蔡国洪一言堂地天下了。林同兆和柴刚川两大常委一去，钱兆均又反了蔡国洪的水。这市委常委会上，蔡国洪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刘光辉也笑了起来，点头称赞道：“长风，这件事情你出力不小啊。没有天阳市那边抓住那个小偷，事情还不会有这么一个结局呢！”
    赵长风这次过来刘光辉的办公室，正是要谈这一件事情，在整件事情中，公安局副局长韩加森和审计局局长高胜强出力最大，还有陈钢、张国强和李卫东三个民警也出了不小力气。高胜强是审计局局长，暂时不用管他，陈钢和张国强、李卫东也恢复了公安干警的身份，也算是得偿心愿。关键是韩加森该怎么处理，韩加森既然过来投靠他，又在整件事情上出了那么大力气，现在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他假如不给韩加森一点甜头，那么以后谁还会把他当作老板，实心实意地为他卖力呢？
    可是怎么奖赏韩加森，却让赵长风颇非踌躇，这中间最大的障碍就是韩加森级别不够，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这就让赵长风束手束脚，很不好处理。
    首先公安局局长是不要想了，邙北市公安局局长一般都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来兼任，这个可是个副处级干部，让韩加森以副科级别出任不可能。更何况副处级干部的提名权在天阳市市委书记魏新强手里，任免要通过天阳市市委常委会来决定，赵长风不过是邙北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要运作这件事情虽然说不是绝对没有可能，但是难度太大。说不定还要得罪某些眼睁睁盯着这个副处级肥缺地势力。
    那么其他部门呢？有没有可能？说实话，赵长风还真是为韩加森看中了一个职位，这个职位就是邙北市检察院检察长。这个检察长的职位，重要性一定都不逊色于邙北市公安局局长。前一段时间，邙北市检察院检察长调任到平原市去了，职位就出现了空缺，因为邙北市发生了一连串地事情，暂时没有顾得上增补，现在这个时候，赵长风觉得机会来了。
    不过让韩加森出任邙北市检察院检察长，也有个障碍，那就是检察院检察长也是副处级。相比起公安局局长来说，检察长是由邙北市人大选举产生，并报上级人大常委会批准。所以在邙北市就有了运作空间。而现在，蔡国洪势力大减，正在全力寻求自保，肯定没有心思来争夺这个检察院检察长的位子，这边只要刘光辉点头，再做通付罡庭一派地工作，那么韩加森上位就理所当然了。当然，由于副科级和副处级之间的鸿沟，赵长风还必须做出一些应变的措施。
    此时听到刘光辉说起这个话题，赵长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笑着说道：“市长，我这次过来就是来向您坦白的。其实天阳市公安局皇城分局之所以会动手抓住乔四儿，全是邙北市一个干部的功劳。”
    “哦？”刘光辉眉毛挑了一下，他其实也很想知道赵长风这个内线，此时见赵长风主动提起，当然是很感兴趣了，“是谁？”
    “公安局副局长韩加森同志。”赵长风笑着说道：“市长你应该有印象。”
    “哦，老韩啊！我知道，我知道！”刘光辉连连点头，“如果是他就没错了。他在公安系统内部威望很高，只是因为柴刚川的排挤，被边缘化了。”
    “市长，我们不能亏待有功之臣啊！”赵长风说道，“市检察院检察长不是还空缺着吗？”
    刘光辉当然明白赵长风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检察长可是一个副处级啊！”
    赵长风说道：“可以先让韩加森接任副检察长、代检察长。这后面地程序则可以慢慢来。”
    刘光辉还在犹豫。
    赵长风说道：“市长，公安局局长地位子我们肯定掌握不住，那么检察长的位子对我们来说就至关重要了。在政法系统内，我们必须有一个能和公安局局长制衡地人选。”
    刘光辉终于心动起来，他点头说道：“也好，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安排吧！”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〇六章 一块肥肉
 

    中州市洪福金店，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了下来，卢天放快步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轻轻拉开后面的车门，护着蔡国洪从车内出来。
    蔡国洪抬头看了看洪福金店气势恢宏的招牌，笑了一笑。卢天放轻声在旁边说道：“老板----”
    蔡国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卢天放就知趣地退下，回到车内，对司机说道：“走吧，找个地方喝茶去。”
    蔡国洪根本没有注意的身后的小车悄然离开，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洪福金店上面，准确来说，是洪福金店的老板娘杜文燕身上。
    杜文燕年龄不大，今年才二十五岁，是邙北市远近闻名的超级美女。她父亲是林业局林场的一位老员工，在杜文燕十八岁上高三那一年，她父亲在一次林场采伐作业时被大树砸伤，全身瘫痪。按照正常程序，这是工伤，应该由林场全部包赔。可是当时林场场长借口林场经济困难，效益不好，只支付了一点医药费，其他费用一直拖着不肯支付。
    杜文燕的母亲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工作，全靠父亲的工资养家糊口。现在父亲瘫痪了，每月林场只支付两三百块基本工资，甚至连父亲的医药费都不够，杜文燕这个时候又拿到了中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这个情况下，杜文燕只好越过林场，直接找到林场的上级主管部门林业局。
    当时柴刚川还是林业局局长，他本来懒得管这种事情，但是一看到杜文燕的清纯的外表，立刻改变了主意。他当即下令让林场场长立刻按照国家标准支付给杜文燕父亲各种赔偿金，并让林场财务科全额支付杜文燕父亲的工资。
    杜文燕见到柴刚川和蔼可亲。一个电话就把父亲的问题都解决了，心中对柴刚川好感大增。这个时候，柴刚川忽然说邀请杜文燕吃饭。杜文燕本想推辞，但是怕这样不礼貌，就硬着头皮跟着柴刚川去了。谁知道柴刚川早已经不怀好意，他在饮料里下了迷药，趁机把杜文燕强奸了。
    杜文燕醒来之后，又哭又闹。打算去告柴刚川。柴刚川冷笑着告诉杜文燕，随便她去告。看看邙北市有没有敢接她地案子。还告诉杜文燕，如果她去告了，那么她父亲的各种赔偿金一分钱也拿不到。以后连基本工资也会停发的。
    杜文燕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能有什么见识？当时就被柴刚川吓住了。这个时候，柴刚川又柔声相劝。告诉杜文燕，他是真心喜欢她。如果杜文燕肯跟着他，不但杜文燕要什么他给什么，还会养活杜文燕爹妈一辈子的。
    杜文燕见木已成舟，柴刚川也答应养活她爹妈一辈子，就强忍着屈辱答应了下来。她想父母辛辛苦苦养活了她十八年，现在是她回报父母的时候了。
    柴刚川以前玩女人，不过是新鲜几天就算了。偏偏是对杜文燕是一片痴心。这也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了，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杜文燕美貌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柴刚川说到做到。自从杜文燕跟了他之后，这七年来，他果然尽心尽力地照顾杜文燕的父母，比女婿还要亲。当然，碍于身份，柴刚川不可能亲自过去照顾，但是他高薪聘请了两位专职保姆，昼夜不停地服侍着杜文燕的父亲，杜文燕父亲瘫痪在床七年来，竟然没有生过一次褥疮，这不能不说有柴刚川很大功劳。
    除此之外，柴刚川源源不断地给杜文燕金钱，在物质上满足着杜文燕任何要求。杜文燕毕业之后，本可以参加工作。柴刚川却说去参加工作要听领导地指挥，看领导的脸色，去受这份气干嘛？不如我给你投资开个金店，你自己当老板，在店里你最大，想干什么干什么，不比去参加工作强之百倍？
    此时杜文燕已经从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女生被柴刚川培养成一个物质女郎，对上班族朝九晚五受尽约束地生活也不感兴趣，所以听了柴刚川的话，就欣然应允。柴刚川之所以让杜文燕开金店，有他自己的考虑。邙北市有大大小小数百座金矿，别地不说，单单金矿用炸药就需要经过公安局批准，这样大大小小的金矿主都要看柴刚川地脸色行事。为了讨柴刚川欢心，他们需要定期不定期的上供。上供的物品倒是非常现成，开金矿当然是用黄金了。柴刚川每年都能收到不少黄金。但是这些黄金究竟该怎么处理，还是很让柴刚川头疼的，他老婆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没有什么见识，自然不能依靠。现在杜文燕毕业了，柴刚川就想到让杜文燕开个金店，然后用这些黄金去置换金银首饰，也算是自产自销了。
    就在柴刚川被双规前不久，柴刚川还和杜文燕计算了一下，这些年收受的黄金货值大概有四百多万。当时柴刚川就想，如果情况危险，就把这些黄金变卖成先进，然后带着杜文燕出国。可惜柴刚川最后还是过于迷信蔡国洪的实力，又过于眷恋公安局局长大权在握，一呼百应地风光，没有能够及时下定决心，最后落了个自杀身亡地下场，空留下杜文燕这个超级美女和价值四百多万的洪福金店。
    蔡国洪在私下里地场合见过杜文燕很多次，他内心深处很是垂涎杜文燕的姿色，可是杜文燕已经是柴刚川的禁脔，蔡国洪作为柴刚川的老板，总不好意思去抢下属的女人吧？这话传出去太没品了。但是现在，上天却给了蔡国洪这么一个机会。柴刚川跳楼自杀之后，杜文燕这个美女就是了无主之物，可以任人采撷。现在谁下手快，这多美丽的玫瑰就是谁的。
    当然，蔡国洪打算对杜文燕下手，固然是垂涎杜文燕的姿色，但是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蔡国洪看上了柴刚川死后，杜文燕手中巨大的财富。蔡国洪知道，如果他不动手，这笔财富还不知道要白白便宜那个小白脸呢！
    打定了主意，蔡国洪就微笑着进了洪福金店。一个一身淡妆的妙龄女子迈步迎了过来，她美丽的脸上挂着一股淡淡的忧伤，看着就不由得让人心疼，这个女子就是洪福金店的老板娘杜文燕。
    “ 蔡书记……”杜文燕轻轻叫了一声，眼里写满了茫然和哀伤。虽然当初柴刚川是用卑鄙的手段占了她身子。但是她毕竟和柴刚川生活了七年，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生活了漫长的七个年头呢？再者说了，这七年来，柴刚川对她确实不错，不像是别的男人，把女人玩腻了就一脚踢开。现在这年头，即使是包二奶，能包七年的男人也很少见啊。在杜文燕的心中，已经把柴刚川当成主心骨、当成终身的依靠了。可是就这么忽然间柴刚川就被双规了，双规不过一星期，就莫名其妙的自杀了，这怎么能不让杜文燕感到哀伤和茫然呢？这时候见到柴刚川的老上级，市委书记蔡国洪，杜文燕当然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想向蔡国洪倾诉一下心中的委屈。
    蔡国洪黯然摇了摇头，说道：“燕子，别说了。可惜啊，我没有帮上刚川……”
    杜文燕眼圈一红，眼泪就想掉下来，她连忙掏出纸巾，轻轻擦拭一下眼泪。
    蔡国洪环顾了一周金店，看着熙熙攘攘的顾客，说道：“燕子，这里说话不方便，换个地方好吗？”
    柴刚川自杀后，杜文燕还是第一次见到蔡国洪，她心中有很多疑问要问蔡国洪，但是金店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她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蔡书记，要不到后边去说吧。”
    蔡国洪点了点头，说道：“也好。”
    “蔡书记，请您稍等一下。”杜文燕对蔡国洪说了一声，然后扭身过去和金店值班店长交代去了。
    蔡国洪从背后看着杜文燕袅袅娜娜的身姿，一股欲火顿时从小腹燃烧起来，直冲脑门。
    几分钟后，杜文燕又快步走了过来，“蔡书记，让您久等了。请跟我来吧。”说着迈步向后门走去。蔡国洪颇为绅士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杜文燕的身后，他嗅着杜文燕身上传来一阵阵诱人的芳香，心中自语道：“刚川，我答应过要替你照顾家人的，当然要说到做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〇七章 检察长上任
 

    穿过金店的后门，是一栋商业住宅楼。当初柴刚川租赁下前面店铺做金店时，就在后面商业住宅楼上为杜文燕买了一套房子作为他们的爱巢。这样杜文燕每天下了楼就可以直接照看金店，而柴刚川到了中州之后，杜文燕又可以马上从金店回去和他亲热，也算是一举两得吧。
    来到了四楼，杜文燕打开房门，把蔡国洪让了进去，“蔡书记，您请坐。我去给你泡茶。”
    蔡国洪听柴刚川说个他和杜文燕的这个爱巢，但是却是第一次进来。趁杜文燕去泡茶的工夫，蔡国洪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客厅面积很大，但是布置的却优雅而温馨，一点没有因为客厅面积过大而经常出现空旷或者杂乱的感觉。看得出来，杜文燕还有颇有品味的人，对房间的布置也是别具匠心。
    蔡国洪目光最后落到杜文燕的背上，虽然穿着厚厚的呢子外套，但是却依旧遮挡不住杜文燕身材的美好曲线。蔡国洪把目光移开，落在沙发旁的衣架上，上面挂着一件男人的外套。从款式和颜色上来看，正是柴刚川最喜欢的样式，看来这外套就是柴刚川某次过来留下来的。
    蔡国洪摸了摸身下宽大而柔软的沙发，嗅着空气中杜文燕淡淡的诱人体香，脑海浮现着柴刚川和杜文燕在这柔软宽大的沙发上抵死缠绵的香艳场面，一时间不由得想入非非起来。
    “蔡书记，请喝茶！”杜文燕把茶杯轻轻放在蔡国洪面前，然后侧身坐在另一只沙发上，两条修长的美腿并拢起来往一旁略微倾斜，双手优雅地放在膝盖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淑女风范。
    蔡国洪心中感叹，柴刚川那样的俗人，怎么觅得如此的尤物啊？漂亮的女孩子很多，但是像杜文燕一般漂亮的女孩子却极少。而且如杜文燕一般漂亮。又具有优雅的淑女风范的漂亮女孩子更是少中见少。
    杜文燕见蔡国洪死死地盯着她，不由得脸一红，连忙移开眼睛。她此时忽然间有些后悔，也许把蔡国洪请到家里是错误的。
    蔡国洪看见杜文燕把目光移开，心中暗笑，还害羞呢，越是害羞越是有趣味呢！他咳嗽了一声。说道：“燕子，刚川走地很可惜啊！”
    杜文燕听到蔡国洪提起柴刚川，不由得两眼一红，眼泪不争气地又涌了出来。她正要去拿纸巾，蔡国洪却伸手把纸巾递了过来。
    “谢谢！”杜文燕说了一声，接过纸巾，擦拭着眼泪。
    蔡国洪叹了一口气，说道：“燕子，刚川这一走，情况非常不妙啊！”
    杜文燕就停了下来，手里拿着纸巾，眼圈红红地望着蔡国洪：“蔡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蔡国洪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燕子，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和刚川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难道一点东西都不明白吗？”
    杜文燕心中生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她轻轻摇着头说道：“蔡书记，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蔡国洪说道：“燕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你比我更清楚，下面的洪福金店，还是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究竟是怎么来地。”
    杜文燕强做镇定道：“蔡书记，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蔡国洪嘴角挂着一抹哂笑，说道：“燕子。是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要反贪局说了才算。我只是看在刚川的面子上。过来通知你一声！”
    “什么，反贪局？”杜文燕这么多年来一直被柴刚川当成笼中地金丝雀养着，有什么问题和麻烦都是柴刚川出面替她解决，她自己从来没有独立经历过什么风雨，此时见蔡国洪这么说，不由得一下子慌了神。
    杜文燕今年二十五了，她从十八岁起就跟着柴刚川，可以说把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都给了柴刚川。她本来以为能依靠柴刚川一辈子，可是没有想到柴刚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柴刚川给她留下的洪福金店，还有这栋房子。她要靠洪福金店来养活父母，养活自己的还漫长的人生。现在，蔡国洪忽然间过来说反贪局盯上了她的洪福金店和房子，这怎么能不让杜文燕感到恐惧呢！
    “蔡书记，求求你，看在刚川跟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帮帮我吧！”杜文燕失声痛哭起来，“现在刚川走了，洪福金店和这栋房子就是我用来活命地东西。假如这些东西不在了，我可怎么去养活我父母，养活我自己啊！”
    蔡国洪伸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子里抽了几条纸巾，起身不动声色地坐在了杜文燕的身旁，轻轻拍了拍杜文燕的肩膀，“燕子，别哭，咱们好好商量商量，一切有我呢！”说着就用纸巾为杜文燕擦泪。
    杜文燕感到蔡国洪地大手落在自己肩膀上时不由得浑身一僵，看到蔡国洪伸手要为她擦泪，她顾不得哭泣，连忙伸手从蔡国洪手里接过纸巾：“蔡书记，我自己来。”手按着沙发，往旁边移了一移，有意拉开和蔡国洪之间的距离。
    “燕子，怕什么，还是我来吧。”蔡国洪捉住杜文燕地小手，身子往杜文燕身边移动了一下，紧紧挨着杜文燕的身体，坚持要为杜文燕擦泪。
    “蔡书记，不，不，谢谢您了！”杜文燕用力挣脱蔡国洪的手，站了起来。
    蔡国洪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燕子，那好吧！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提前通知了你，你就在这里等候反贪局的人吧！”说着起身就要走。
    杜文燕一下子又慌张了起来，她连忙挡在了蔡国洪跟前，说道：“蔡书记，别，求求你帮帮我吧。”
    看着杜文燕梨花带雨的俏脸，蔡国洪心中欲望升腾，他的脸往前凑，几乎要碰到杜文燕地脸了才停了下来，“燕子，要我帮你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听话……”
    说着猛然抱住了杜文燕，一张热烘烘地大嘴就往杜文燕诱人地小嘴上印去。
    “不，蔡书记，不要……”杜文燕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蔡国洪，可是蔡国洪怎么会能让她如愿？他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当然要进行到底，岂能半途而废。
    蔡国洪双臂用力，把杜文燕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几乎要把杜文燕纤细的腰身勒断，他地大嘴已经印到了杜文燕娇艳的樱唇上。
    “不，蔡书记，不要！”杜文燕拼命扭着头移开自己的嘴巴，口中羞愤地喊道：“蔡书记，刚川对您那么忠心耿耿，他人才刚走，尸骨未寒，您这样做，对得起刚川吗？”
    “ 嘿嘿，燕子，我已经非常对得起他了！”蔡国洪淫笑道，“我帮他从地下赌场的人手中把他的独生子柴文峰解救出来，而且还托人在中州市给柴文峰安排了一份政府部门的公务员的工作，还不够意思吗？你现在有麻烦，我又过来替他照顾你，不也是念着他是我老部下的情面上吗？”
    说着蔡国洪拦腰把杜文燕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不！不！不……”杜文燕拼命挣扎着叫道。
    “燕子，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蔡国洪狞笑着，扑了上去，死死地把杜文燕压在了身下……
    邙北市检察院副检察长、代检察长韩加森站在黄金酒楼前，他身后站满了检察官，他们身穿检察官制服，按照官职的大小，笔挺地站在路边，韩加森心中暗笑，也不知道谁通知他们这些人的，邙北市检察院的大小官员都到齐了，还有一些普通的工作人员只有乖乖地站在后排，黑压压挤成一片，仿佛是邙北市检察院在拍集体合影照。
    今天是韩加森上任第一天，他出尽了风头。市长刘光辉亲自送他上任，现在检察院摆的接风宴，常务副市长赵长风又亲自光临，市政府一二把手这种姿态，对韩加森在检察院打开工作局面非常有力！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〇八章 众星捧月（暂缺）
 
暂缺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〇九章 圈子与规矩
 

    赵长风见惯了美女，对这种成熟女人的魅力丝毫提不起兴趣，他淡淡一笑，说道：“加森，你看着安排吧。”
    韩加森心中沉吟，如果他按照赵市长的交代去安排菜，高胜强还坐在一边，似乎有点不礼貌；如果说去征求高胜强的意见，但是赵市长前面已经交代有话，这样做显得对领导的话有点不敬。他把眼光落在酒楼经理史晓春的脸上，笑着说道：“史经理，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今天一定要把我们赵老板照顾好。”
    史晓春嫣然一笑，说道：“检察长既然把任务交给我，我就尽力去完成，不过小女子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伺候不周，可要多担待点啊！”说着美目往赵长风脸上一扫，飘然而去。
    高胜强望着史晓春的袅袅娜娜的背影，笑着打趣韩加森道：“检察长，你和史老板很熟悉嘛！是不是有什么故事，老实交代。”他看出赵长风对史晓春不感兴趣，所以才拿韩加森和史晓春开涮。
    韩加森没有高胜强和赵长风那么紧密的关系，此时又是第一次和检察院下属们一起吃饭，一时间放不开脸面，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回应高胜强。
    赵长风看了韩加森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有点拘束，没有完全进入角色，就微笑着替他解围，对高胜强说道：“高局长，我看你才是对史经理感兴趣吧？你这一招在军事学上有个称呼，叫做火力侦察！”
    于是满桌人都笑了起来，似乎赵长风说这句话非常有意思，非常好笑一般。喜领导之所喜，忧领导之所忧，一向是官场上察言观色的不二法门。
    高胜强嘿嘿一笑，也不觉得害臊，恬着脸说道：“赵市长真的觉得我和史经理合适？那么我一会儿就和史经理喝一杯交杯酒。”众人皆哄笑，纷纷叫道这个主意好。
    赵长风微笑着摇头。说道：“胜强，你呀……”语气中透着亲昵，似乎对高胜强这般胡闹没有办法。
    酒桌上几个副检察长就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对高胜强和赵长风的关系就重新评估了一番。
    正在闲聊，已经开始上菜，头一道菜是黄金酒楼的招牌名菜，金牌烤乳猪。据说烤乳猪的大师傅是史晓春花重金从广东佛山请过来的。第二道菜也是粤式名菜。秘制烧鹅皇。两道菜是一起上来，取好事成双之意。
    韩加森就请示赵长风：“赵市长，今天喝什么酒？”
    刘俊康笑着接话道：“茅台酒吧，拿四十三度的。老板喜欢喝。”赵长风微微一笑，其实对他来说，喝什么酒都没有区别，由于体质原因，他属于对酒精没有反，您可一定要给小女子一点薄面哦。”
    赵长风看着史晓春风情万种地俏脸，心中暗道，邙北市这小地方也有此等人物，也是少见。他笑着举起酒杯说道：“史老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看来这杯酒我是不喝不行了。好吧，干了。”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看着史晓春。
    史晓春早就在酒楼里练出了一副好酒量，这小小的一杯四十三度的茅台对他来说当然不算是什么。她白嫩的小手端着酒杯送到樱唇旁边，俏脸轻仰，竟然也是一饮而尽。桌上众人凑趣，纷纷轰然叫好。
    史晓春把酒杯朝赵长风亮了一下，嫣然一笑，轻声说道：“赵市长，还有各位领导，您们尽兴，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在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赵长风笑了笑，没有说话。韩加森看了一下赵长风的脸色，点头说道：“好，史老板去吧。有事我叫你。”
    史晓春走后，高胜强冲韩加森微微一笑，韩加森明白，高胜强这是示意他向赵长风敬酒呢。在邙北市官场上，敬酒也讲究个次序，不能乱敬。按照职务来说，应该高胜强先敬赵长风酒，韩加森虽然是代检察长，但是代字没有去掉之前，他终究比高胜强弱了一些。可是今天这酒宴却是检察院给韩加森摆的接风宴，韩加森算是东道主，由他先来也未尝不可。高胜强这样做，是向他示好呢。
    韩加森回了高胜强一个微笑，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对赵长风说道：“老板，感谢你的栽培，我敬您一杯。”
    “坐下坐下，”赵长风笑着说道，“往起一站，喝了不算。”韩加森笑了一下，就红着脸坐了下来，依旧是双手捧着酒杯。
    赵长风端起酒杯和韩加森轻轻一碰，笑着说道：“加森同志不错！”
    韩加森顿时觉得热血上涌，仰着脖子一口把杯中酒喝完。赵长风把酒杯移到嘴巴，头微微一仰，杯中酒也见底。
    高胜强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服务员替赵长风把酒杯斟满后，他立刻双手端起酒杯，恭敬地说道：“老板，胜强也敬您一杯。”
    赵长风端起酒杯亲切地与高胜强碰了一下，微笑道：“胜强同志在审计局，加森同志在检察院，你们两个可要多多加强联系啊。”审计局和检察院两大系统控制在赵长风手里，邙北市有多少干部见了赵长风要胆战心惊啊？
    高胜强连忙说道：“老板，您放心，我会密切配合检察长的工作。”
    韩加森也连忙说道：“老板，我会大力支持高局长的审计工作。”
    赵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含笑把酒杯凑到唇前。高胜强连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高胜强和韩加森敬过酒，桌上检察院其他几个副检察长都要过来敬酒。赵长风淡淡地一笑，举着杯子说道：“我和大家共同碰一个吧，就不一个一个来了。”两者相较之下，赵长风对待韩加森和高胜强与对待他们这几个副检察长之间地区别就看出来。
    赵市长既然发话，这些副检察长们怎么敢有异议？于是赵长风举起酒杯，桌上人一同举杯，几个副检察长、还有纪检组长、政治处主任，一起喝了一杯酒。
    这时其他几个酒桌检察院的正副科长中间有几个人不知道深浅，壮着胆子端着酒杯过来，想敬赵市长酒。韩加森脸色一变，想喝退他们，那边刘俊康却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今天是韩加森的接风宴，这几个人虽然不懂规矩，但是如果韩加森发了脾气，不但会破坏今天接风宴的气氛，而且对韩加森在检察院地形象很不利。第一天到检察院，就大发脾气，让别人会怎么想？这还是一个代检察长呢！刘俊康心思灵巧，自然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呵呵，赵市长待会儿还有公事，今天我就替他喝了。”他举着酒杯，和几个科长碰杯。刘俊康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是级别却也是副科长，和检察院这几个科长也算是平级。
    这几个科长见刘俊康出来，也不敢怠慢，忙举着酒杯笑着说道：“刘秘书代喝，和赵市长亲自喝了也是一样。”
    刘俊康举起酒杯，和他们几个碰了一下，看着他们一饮而尽，这才把酒杯靠近嘴唇边比划了一下，连嘴唇都没有湿，算是碰过酒了。
    这几个人看了，这才醒悟自己地行为有些孟浪，也不敢多纠缠，灰溜溜的回去了。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〇章 我有情况汇报
 

    赵长风微笑着看刘俊康退回来，心中点头，刘俊康越来越成熟了，假以时日，可以放到外边当一个局长了。
    高胜强在一旁凑趣，说道：“老板，你在省政府里呆了四五年，大地方的规矩肯定和我们下边小地方的土规矩不一样，你给我们讲一讲，让我们也开开眼，长长见识。”韩加森和几个副检察长都跟着起哄，非让赵长风讲一讲省政府里酒宴的规矩。
    赵长风自然明白，这个是凡是领导参加宴会这讲话是必备的节目。在宴会上领导就是宴会的中心，而作为宴会的中心，讲两句笑话，谈几件逸闻，或者发表一两个高论，是很自然的事情。这不但领导习惯，下属们也都习惯。假如领导参加了宴会，却沉默寡言，下属们难免就会惴惴不安，担心哪里没有把领导侍候周到，惹领导生气了。当然还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下属会认为领导没有水平，参加个宴会连话都不会讲。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赵长风不愿意出现的。所谓入乡随俗，既然到了这个地方，就要唱这个地方的小曲。赵长风既然在这个地位上，当然要按照这个地方的规矩办事。
    于是赵长风就讲了几个省城里酒宴上的规矩，并说一两件关于省里领导的逸闻，当然这些逸闻无伤大雅，而且逸闻中的省里领导已经调到别的省去任职。
    说实话，这些省政府里酒宴里的一些规矩，韩加森、高胜强已经那几个副检察长们都听人说起过，此时听赵长风讲来，却依旧像第一次听说一样，觉得特别有意思，如痴如醉。而当赵长风说起那两件他们不曾听过的有趣的逸闻时，他们个个更是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巴。全神贯注地望着赵长风，在这个时候，在他们眼里，除了赵市长外，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赵长风讲完最后一个逸闻，见全桌的人听得入迷。就笑着说道：“来，别光说话啊。大家吃菜！”
    众人这才纷纷醒悟过来，拿起筷子，眼睛随着赵长风的筷子转动，见赵市长的筷子点过那道菜，大家的筷子才能动那道菜，至于那些赵长风地筷子暂时没有照顾到的，桌上其他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碰的。
    赵长风笑了一笑，拿着筷子在桌上每盘菜上都虚点了一下。说道：“来吧，大家随意。”见了赵长风这个动作，众人才去了心中的顾忌，拿着筷子随意夹菜，顿时酒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在官场中，在喝酒的时候流行讲段子，当然，段子前面要加一个“荤”字，这就好比中国人请人喝酒，就必须点几个肉菜。假如只有酒没有肉，那么非但客人觉得不尽兴，请客地人也觉得不好意思。在官场上喝酒，有酒有肉，还必须配一些荤段子来助兴，假如没有几个荤段子。那么酒桌上的气氛就不够热烈，不够热闹。这不利于同志们交流感情。更不利于领导和同志们打成一片。赵长风虽然不喜欢这样的官场陋习，但是既然身在官场，就不能不按照这一套规矩来办。
    又喝了几杯酒，赵长风笑道：“今天我和好几个同志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这样吧，我们来活跃一下气氛，大家每个人讲一个笑话。谁讲的不好笑。罚酒三杯，大家看如何？”
    酒桌上除了高胜强、韩加森、刘俊康三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和赵长风坐在一个桌上喝酒。他们摸不清赵长风的脾气，担心这个年轻的市长不肯与民同乐，所以肚子里虽然憋了很多荤段子，却不敢讲出来。此时见赵长风开口，他们心中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赵市长就是年龄比别的领导小上一些，在其他方面和别的领导并没有什么不同，那这样的领导就好侍候了。于是大家轰然叫好，响应赵长风地这个号召。
    赵长风目光转了一下，落在韩加森身上，说道：“检察长，今天是你的接风宴，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韩加森老公安了，什么没见过，这种场面自然不会怯场，他端起茶杯润了一下嗓子，煞有介事地咳嗽一声，讲了起来：“有一个女孩子买了一包盒装牛奶，在等公共汽车，刚喝了一口，汽车就到站了，女孩子就用手拿着牛奶上了车。可是车上人很多，后面又不断有乘客往上来，把女孩子不断往里面挤。女孩子被挤的没有办法，手中的牛奶纸盒都被挤瘪了，牛奶就溢了出来。于是女孩子尖声叫着：别挤了！别挤了！我的奶都被你们挤出来了！”满桌人都哈哈大笑，更有些促狭鬼就不怀好意地盯着旁边的捧着酒瓶的小服务员的胸部。小服务员小脸红扑扑的，站在那里扭捏不安。
    赵长风呵呵一笑，说道：“老韩，不错！”然后笑着看着高胜强，说道：“高局长，你也来一个吧。”
    高胜强整日里和审计单位喝酒，早就在酒场上锻炼出来了，讲一个段子对他来说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他趁着酒兴说道：“我曾经到美国参观过一个修道院，这个修道院修建在山上，道路崎岖不平。修女们到山下买东西都需要骑自行车。我们过去参观时，正看到修道院院长在厉声训斥修女：你们谁谁谁再骑着自行车到山下买东西地时候在大呼小叫，我就把自行车坐垫给你们装上去！”说完高胜强悠闲自得地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见个分晓
 

    目送赵长风的桑塔纳两千消失在视线中，高胜强这才转身和韩加森握手道别，然后走向审计局那辆黑色拉达轿车，司机小程跑过来替高胜强拉开车门，护着高胜强坐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车门。
    高胜强刚在车里坐稳，放在副驾驶上的手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司机小程跑着要过去拿，高胜强摆了摆手，从后座上探身拿过来手包，取出了手机，一看，果然是刘俊康的号码。高胜强摇了摇头，他这个表妹夫真是厉害，连他啥时候坐进车里也能算得准确无误。
    “高局长，老板让你到家里来。”刘俊康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高胜强把电话塞进手包，对正扭着头看着他的司机小程说道：“湖月山庄七号。”
    司机小程应了一声，发动着车，掉头向湖月山庄开去。
    车刚到了湖月山庄门口，刘俊康就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显然对高胜强什么时候到也算的准确无误。
    “高局长，老板在里面等你。”刘俊康把高胜强迎进了别墅。进了客厅，赵长风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高胜强进来，就笑着说道：“胜强同志，坐。”又对刘俊康说道：“给高局长泡杯茶来。”
    “谢谢老板。”高胜强侧着身子坐进沙发里，双腿并拢，上身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看着赵长风。
    “什么情况？”赵长风扫了高胜强一眼，说道。
    高胜强恭敬地说道：“老板，有关邙北市矿山设备厂的改制情况。”
    “ 哦？”赵长风来了兴趣。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是邙北市的老牌企业，一直以生产采矿设备而闻名，尤其是生产的邙山牌黄金专用采矿设备，在国内黄金采掘行业中有着很好的口碑。可是就这么一个老牌企业，在半年多前忽然间改制了，被矿山设备厂的厂长出资买断。变成了私人企业。不过这都是在赵长风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高胜强打开手包，掏出一份复印的资料递给赵长风：“老板，你看看这份资料。”
    赵长风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矿山设备厂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地复印件，他是财经大学毕业，对财务表非常熟谙。打眼一扫，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这份评估报告你是怎么得到的？”赵长风说道。
    高胜强轻声说道：“邙北市矿山设备厂的一个副厂长和我同村。当初改制的时候，矿山设备厂的厂长王顺利承诺了他很多事情，但是改制之后很多都不兑现，所以他一怒之下，偷偷把这个复印件交给了我。”
    赵长风又看了一下复印件，问道：“矿山设备厂改制地事情，是由谁来主持？”
    “邙北市体改委主任谢庆龙。”高胜强回答道，顿一顿。他又轻声补充道：“谢庆龙和蔡书记是老乡。”
    赵长风盯着高胜强问道：“胜强同志，你的意思是，蔡国洪在这里面有参与？”
    高胜强点了点头。
    赵长风沉吟了一下，对高胜强说道：“胜强同志，这份材料先放在我这里。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到时候听我的安排。”
    “老板，我晓得。”高胜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赵长风拍了拍高胜强的肩膀，笑着说道：“好，老学长，那我就不送你了！”
    高胜强连忙站起身来。说道：“不用，老板你好好休息吧。”
    赵长风站起来和高胜强又握了握手，让刘俊康把高胜强送了出去。
    高胜强走了之后，赵长风拿着资产评估报告反复地衡量，从资产评估报告上来看，矿山设备厂的改制绝对有问题。以蔡国洪与谢庆龙的关系。蔡国洪不可能没有牵扯进去。柴刚川自杀之后，赵长风对蔡国洪的攻势就陷入了停顿。他一时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周庄镇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他的上线主要是柴刚川，还够不到蔡国洪。市委办主任林同兆，虽然被凤凰山金矿矿主罗大牙咬了进来，但是他涉案金额不多，只从罗大牙那里收了两万块。
    林同兆心中有数，所以嘴巴非常严。除了这两万块什么事情都不承认。而天阳市纪委专案组暂时也没有发现林同兆其他劣行。所以想从林同兆身上打开对蔡国洪的突破口地想法也遭到了挫败。
    赵长风当然不愿意就此罢休。既然已经和蔡国洪撕破了脸皮，开始了真刀真枪的决斗。那么肯定要斗争到一方退出邙北市的舞台为止，没有什么中间道路可言。即使双方暂时妥协，也只是在表面上维持一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双方又会斗个你死我活。赵长风倒是不惧怕斗争，但是他来邙北市可不是为了政治斗争来的，他来邙北市是打算做一番事业，干出一番成绩，为邙北市老百姓切切实实谋一番福利来的。当初他在F县梁丫子乡挂职扶贫，都能改变梁丫子乡贫穷落后的面貌，他现在成了堂堂的邙北市常务副市长，却反而缩手缩脚的，三个多月了，一件实事都没干成，整天都陷入了权力斗争之中。赵长风当然不愿意这样的局面继续下去，可是，如果他不把蔡国洪从邙北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下掀下来，他在邙北市还是一件事情做不成，蔡国洪肯定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去干出一番政绩，肯定会对他进行掣肘的。
    那么好吧！赵长风看着手中的这份资料，心中说道：“蔡国洪，就让我们这次见分晓吧！”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还能妥协吗？
 

    赵长风下定决心之后，就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光辉的电话号码，轻声说道：“市长，我是长风。您休息了吗？”
    刘光辉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赵长风还给他电话，他打了个哈欠，说道：“还没有。长风，有事么？”
    赵长风说道：“市长，我想见一下你。”
    “现在么？”刘光辉问道。
    “最好是现在。”赵长风迟疑了一下，说道。
    “那好吧，你过来吧，我在凯旋宫。”刘光辉无奈的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赵长风听出刘光辉语气中有一丝不耐烦，但是他顾不得了。现在他必须争取一切时间进行布置，假如走漏一点风声，让蔡国洪醒悟过来，那么他的计划就又成了泡影。
    赵长风穿上外套，来到外边，司机老邢和刘俊康都没有走，等候在外间。赵长风轻轻说了一句：“凯旋宫。”司机老邢立刻跑到外边把车开到别墅的正门口，赵长风就上了车，向凯旋宫驶去。
    凯旋宫啊凯旋宫，在路上，赵长风心中还在嘀咕，刘光辉怎么也染上这样的毛病？整日泡在凯旋宫，那还在湖月山庄占一套别墅干嘛？干脆在凯旋宫办公不得了。想一想刘光辉在邙北市两年多，整日了就知道和蔡国洪搞得一团和气，连给老百姓一件实事都没有办过。赵长风不由得就暗自摇头。当官地无论怎么潇洒都无所谓，养几个女人，都无所谓。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关键是要给老百姓干一点实事出来，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否则，老百姓养你这个官用来干什么？
    因为来过一次，司机老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地方。赵长风下了车。秘书古蔺就迎了过来。赵长风也没有多说。跟着古蔺上了二楼会客室，刘光辉依旧是穿着一系浴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幽香。赵长风能闻出来，这股幽香是女人身上才能发出的味道。娟子现在还在军队招待所，那么这股香味是从哪里来的？蔡国洪只不过稍稍受到了一些挫败，并没有彻底被打倒，刘光辉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呢？
    “长风。坐吧！”刘光辉指着身旁地沙发，懒洋洋地说道。赵长风说一声谢谢市长。就坐了下去。
    刘光辉等古蔺给赵长风送来茶水，这才笑了一笑，说道：“长风，说吧，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见我？”
    赵长风并没有说话，反而眼睛往里间方向看了一看。
    刘光辉知道赵长风在想什么。就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这两天太累了，找了个技师按摩一下。松一松骨头。刚才我已经把她打发走了。”
    赵长风这才释然。他打开手包，拿出那份复印的邙北市矿山设备厂的资产评估报告，递到刘光辉手中，“市长，这是我拿到的一份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前的评估报告，您看一看。”
    刘光辉拿在手中看了两眼，笑着说道：“长风，你知道，我是学中文专业出身的，对财务报表并不熟悉。”在赵长风面前，刘光辉并不讳言他的弱点。
    赵长风对于刘光辉这一点还是比较欣赏地，一个官员能大大方方地在自己下属面前承认自己的弱点，倒是也算得上是比较开明的。这也说明，刘光辉对于赵长风还是比较信任的，把赵长风当成了比较亲近的自己人。
    “市长，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时的情况你清楚吗？”赵长风从刘光辉手中接回资产评估报告，看似随意地问道。
    刘光辉点了点头，说道：“了解一些，当时在常委会上，决定邙北市矿山设备厂的改制工作由体改委的谢庆龙负责。”说到这里，刘光辉眼睛盯着赵长风，“长风，你地意思是说，邙北市矿山设备厂的改制有问题？”
    赵长风点了点头，说道：“从资产评估报告上来看，显然是有问题。”顿了一下，赵长风又轻声说道：“我还听说，谢庆龙和蔡国洪是老乡。”
    刘光辉手里端着茶杯，沉吟不语，过了半天，才说道：“当时常委会上，蔡国洪就极力主张把邙北市矿山设备厂设为国有企业改制试点，并让体改委主任谢庆龙任组长，当时我考虑着马上要离开邙北市了，就没有认真去考虑这件事情，就任蔡国洪折腾去，现在看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啊！”
    刘光辉感概了半天，望着赵长风道：“长风，那你地意思是----”
    赵长风接口说道：“我的意思是，对邙北市矿山设备厂的改制情况进行重新审计！”
    刘光辉又低头沉吟了起来，显然是心中有所顾虑，不能立即下定决心。
    赵长风就说道：“市长，事情都到了这一地步了，我们和蔡国洪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在邙北市的斗争必将继续延续，直到一方退出邙北市的政治舞台为止。此刻这个机会正是我们对蔡国洪发起致命一击的和机会，你还犹豫什么？”
    刘光辉扶了扶眼镜，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长风，你不知道。天阳市委书记魏新强和市长张培伦都找我谈过话，说市长和市委书记一定要紧密团结，如果一个地方地领导班子不团结，相互斗来斗去，平白让人笑话。”
    “市长！”赵长风说道：“你忘记了娟子地事情吗？蔡国洪那可是要致你于死地啊！在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什么都可以谈，但是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市长，你认为和蔡国洪之前还有妥协的可能吗？”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动手 
 

    娟子的确是刘光辉的心结，听赵长风提起了娟子，刘光辉立刻想起前一段时间蔡国洪动用反贪局在娟子身上大做文章的事情，如果不是赵长风提前得到了消息，他现在恐怕早已经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成为一个被别人耻笑的对象，那里还有机会在邙北市市长的位置上听魏新强书记和张培伦市长两个人大谈什么地方领导班子的团结？
    刘光辉站了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户，一股冰冷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刘光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脑子却愈发清醒：没错！长风说的没错，权力斗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比的就是哪一方下手更快、下手更准、下手更狠！老人家不是也曾经说过吗，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既然已经和蔡国洪撕破了脸皮，怕是没有什么回头路可以走了。
    赵长风跟在刘光辉后面，轻声地说道：“市长，小心感冒。”
    刘光辉淡淡地笑了笑，转过身来，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已经不见，脸上一副坚毅的表情：“长风，冷点不要紧，更容易使人清醒啊。刚才这房间内暖洋洋的，让我都忘记了现在正是寒冷的冬天，外边还是冰天雪地。”
    赵长风听出刘光辉的语带双关，心中也是一喜，说道：“市长……”
    刘光辉仿佛知道赵长风要说什么，他伸手摆了摆手。阻止赵长风说下去，“长风，你说地不错。老板也说的不错，我是有点一团和气了，关键时刻总是下不去手。比不得那个人啊，柴刚川说没了就立刻没有。”
    赵长风静静地听刘光辉说话，感受着刘光辉身上的变化。
    刘光辉伸手在身上摸了一下，坐在远处地古蔺看到了，连忙小跑几步过来。把一包软中华递到刘光辉手中。
    刘光辉给赵长风让了一根。又往嘴里塞了一根，古蔺这边已经摸出ZIPPO打火机，殷勤地为刘光辉点上火，然后又为赵长风点上。
    刘光辉转过身来，向窗外吐出一条白色的烟柱，看着烟柱在灯光的照耀下，逐渐变淡，消失在凄冷的空气中。“长风，你打算怎么做？”刘光辉并没有看赵长风。
    “老办法！”赵长风说道：“依旧让审计局出马。”
    “高胜强？”
    “对。高胜强。”赵长风和刘光辉并排站在一起，望着窗外，“政府管经济，动用审计局不需要经过市委。只要您点头，审计局就可以去体改委把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的档案资料调出来，进行审计。”
    “你想什么时间动手？”刘光辉往窗外掸了掸烟灰，问道。
    “明天。明天早上让高胜强率领人马到体改委来个突然袭击。”赵长风说道：“我担心迟则生变。”顿了一顿。赵长风轻声补充道：“明天上午，蔡国洪书记不是要到省城开会么？”
    刘光辉明白。赵长风这就是要趁蔡国洪离开邙北市机会打一个时间差，让蔡国洪措手不及，怪不得赵长风一定要坚持这个时候过来见他呢。
    “好！”刘光辉扭头看着赵长风道：“明天一早就让高胜强去办这件事情。但是要注意，一定要当场把全部关于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的档案资料全部带走。防止出现上次周庄镇公安分局类似的事件！”
    “是！”赵长风说道：“市长，这次我一定让高胜强办地干脆利落，不会让周庄镇公安分局地事件重演。”
    “呵呵，长风，那就这样吧！”刘光辉拍着赵长风肩膀亲热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传来！”
    “市长，您也早点休息。”赵长风轻声回答道：“有什么情况，我再及时向您汇报。”
    一辆黑色的奥迪飞快地行驶在天中高速公路上，路况好，车况好，司机技术也好，虽然车速超过了每小时一百三十公里，但是车身却非常平稳，车里感觉不到一丝震动，司机右侧的水杯里的水面只有非常轻微的波动。
    蔡国洪靠在宽大的后座上，闭着双眼听着豫剧《朝阳沟》的经典唱段，手里跟着节奏轻轻地在大腿上打着拍子。车载索尼CD唱机效果极好，通过车内高档音响系统，把著名豫剧演员魏云地嗓音原汁原味地播放出来，甚至比到中州市人民剧院现场看演出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倍。
    蔡国洪此时心情非常愉快。省公安厅专案组虽然在邙北市公安分局局长金一鸣那里打开了缺口，但是金一鸣所犯下地事情都是和柴刚川有关，牵扯不到他蔡国洪；省政府联合工作组这边，蔡国洪通过内线得到消息，市委办主任林同兆、副市长何泉声、国土资源局局长焦伦平、后河乡党委书记马会来这些人在工作组强大的政策攻势下虽然都吐了口，承认一些违规违法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同样与他蔡国洪没有关系。当领导也不是神仙，下属如果要违法违纪，领导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起来？不可能吧？
    领导只负应该负的责任！
    在刘光辉、赵长风这么强大而凌厉的攻势下，他蔡国洪都能全身而退，这说明了什么？这不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昭显了他蔡国洪的强大么？他蔡国洪既然这么强大，是一个扳不倒地不倒翁，那么下一次，邙北市如果又哪个领导干部想要与他蔡国洪作对，肯定要寻思一番。要知道，他表面地对手虽然是邙北市市长刘光辉、常务副市长赵长风，但是实际上面对的却是赵长风和刘光辉背后两大副省长地强势力量，赵强和武卫平，这两位副省长都一贯强势，这次却面对着他蔡国洪无可奈何，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点问题吗？
    当然，让蔡国洪心情如此愉快的不仅仅是他已经顺利摆脱了麻烦，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杜文燕这个妙人以及杜文燕身后庞大的财产。
    杜文燕绝对是一个天生的尤物，怪不得柴刚川和她在一起七年都没有厌倦。蔡国洪在没有得到杜文燕之前，从来没有想到一个气质如此优雅的女人身体里竟然蕴藏着这么一副天生的媚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集中的一个女人身上，所形成的强烈反差带来的巨大震撼，让蔡国洪几乎不能自拔。按照蔡国洪本来的打算，就是把杜文燕玩一段时间，腻味了之后，一脚踢出门去，当然，杜文燕身后的巨大财富蔡国洪还是要攫取过来的。可是当他尝试过杜文燕在床上的妙态之后，蔡国洪的心理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要把这个女人养起来，当作自己的禁脔，这种女人如果踢出去送给别的男人，不是暴殄天物吗？
    当初去占有杜文燕的时候，蔡国洪也曾犹豫彷徨过，是不是等所有事态都平息之后再下手呢？蔡国洪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立刻下手。这中间固然有蔡国洪担心杜文燕听到柴刚川死讯之后立刻变卖财产远走高飞的因素，更有垂涎杜文燕美色的原因。没有见过杜文燕的人，自然不会理解一个堂堂的邙北市公安局局长怎么会七年来对一个女人不离不弃如此专一，当然更不会理解蔡国洪一个堂堂的邙北市市委书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对杜文燕起了色心。中国古代因为宠爱美女丢了江山的帝王不在少数，现代英国也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温莎公爵做为例子……
    蔡国洪一边想着杜文燕，身体某一部分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一个人能听《朝阳沟》选段也能把身体听出反应来，虽然不能说蔡国洪是独一份吧，但是也绝对是世间少有。
    忽然间，一阵急速的手机铃声响起，卢天放打开手包拿出手机接通一听，脸色顿时一变，他转身把电话递给蔡国洪，口中叫道：“蔡书记，体改委谢主任的电话！”
    蔡国洪还沉浸在对杜文燕的遐想之中，没有注意到卢天放神色的变化，他接过手机，慢条斯理地说道：“庆龙，什么事情？”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雷霆之怒
 

    电话里传来谢庆龙惶急的声音：“蔡书记，审计局的高胜强带人把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的所有档案资料封起来带走了！”
    蔡国洪浑身一震，厉声喝道：“谢庆龙，你是干什么吃的？高胜强说要带走就带走？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你为什么不当时就给我打个电话？”
    “蔡书记，我，我早上被刘光辉市长叫到市政府开会去了，开会的时候，刘市长命令所有人都一律关了手机。”谢庆龙嗫嚅道：“等我从刘光辉办公室出来，才接到副主任的电话，知道高胜强带着审计局的人去了。当时我不在体改委，其他干部根本不敢阻拦审计局的高胜强……”
    蔡国洪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光辉这是趁他到省城开会搞突然袭击，又用调虎离山之计把谢庆龙调走，然后就顺利的把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的所有档案材料都带走了。他拿着电话，满腔怒火偏偏无从发泄，这件事不能怪谢庆龙，是刘光辉出手太狠太快了。
    谢庆龙那边听不到蔡国洪的说话，他不敢说话，又不敢挂断电话，就那样拿着电话大气也不敢出，头上的汗直往下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对面传来蔡国洪一句有气无力地话：“好了，我知道了！”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滴滴的忙音。谢庆龙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这一次。祸事大了！
    蔡国洪呆了半天，才拨通了蔡国富地手机，可是蔡国富的手机却关着。蔡国洪愣了一下。又拨通了蔡国富另外一个手机号码，通了，接电话的是蔡国富地秘书洪进飞。
    “蔡书记，您好！”洪进飞在电话里恭恭敬敬地说道，“老板啊？老板正在省委开常委会议。好，好的，等他散会了。我就转告给他。”
    一个半小时候。车到达了中州市，这时候蔡国洪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里面传来洪进飞的声音：“蔡书记，老板已经知道了，他让您中午过来。”
    蔡国洪还想多问点什么，可是洪进飞却挂断了电话。蔡国洪望着手机愣了半天，这才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折叠起来。扔给了卢天放。洪进飞是大哥身边的贴心人，他的态度基本上可以代表蔡国富的态度。
    中午十二点半。蔡国洪来到位于中州大道地中州市委常委楼，蔡国富住在一号常委楼。蔡国洪一进门，洪进飞就迎了出来，他小声地对蔡国洪说道：“老板心情非常槽糕，您注意一点。”
    蔡国洪强笑了一下，说道：“进飞，你多虑了。我和大哥是自家兄弟。”洪进飞就不好再说什么。轻手轻脚地把蔡国洪领到二楼书房门口，然后悄悄地退了下去。
    蔡国洪见洪进飞走远了。脸上强挤出地笑容立刻不见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呼吸调匀了，这才壮着胆子轻轻地敲了敲房门。书房内并没有响起往日那个亲切熟悉的嗓音，没有丝毫动静。
    蔡国洪本来就胆怯三分的心就又紧了一紧，大哥蔡国富一向是沉稳老辣，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但是蔡国洪知道，大哥一旦发起怒来，那可是雷霆万钧，比十二级台风还要来得猛烈。
    又等了一会儿，书房里还是一片沉寂，蔡国洪就低垂着头，哀声恳求道：“大哥，我错了。求您再帮我这一次吧！”
    书房里依旧是没有动静。
    “大哥！”蔡国洪在外面再次哀声恳求。
    “你进来吧！”一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终于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蔡国洪慢慢地推开门，迎面正是他的大哥，省委常委、中州市委书记蔡国富冰冷的目光，“国洪，你真让我失望！”
    蔡国洪迎着大哥冰冷地目光，就好像是数九寒天掉进冰窖里一样，浑身发冷，手脚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蔡国洪在邙北市当了六七年市委书记，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涵养和官威虽然比不上大哥，要差不了多远，可是今天见了大哥发怒，他忽然间发觉，同样是市委书记，他不过是一叶小舟，大哥却像是一望无垠地大海，风平浪静时小舟在大海上徜徉倒是不觉得大海的深邃广阔，但是大海一旦发起怒来，那惊涛骇浪随时可以轻易把小舟给吞没。
    “大哥，我，我……”蔡国洪在电话里只是简单地给蔡国富讲述了一些情况，现在见了蔡国富，就想详详细细地把情况向蔡国富讲述一遍。
    “坐下吧！”蔡国富指着远处的沙发，冷冷地说道。蔡国洪本来想坐在大哥对面，见这种情况，只好乖乖地坐在远处的沙发上，扭着身子，远远地看着蔡国富。
    蔡国富打开抽屉，拿出一盒帝豪国风，往嘴里塞了一根，蔡国洪连忙摸出精致的ZIPPO，想过去为蔡国富点火，蔡国富冷冷地用眼睛一扫，说道：“坐那里去！”
    蔡国洪只好讪讪地退回去，乖乖地坐在远处的沙发上。
    蔡国富拿起桌上火柴，轻轻一划，点着了烟，然后用手轻轻晃动，把火柴熄灭，随手扔进了烟灰缸里，“国洪，你真让我失望！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平安无事的在邙北市当了六年地市委书记地！”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登门求和
 

    “大哥，我……”蔡国想出声分辩。蔡国富大手一挥，一下子把蔡国洪的话堵了回去：“国洪，你就说吧，现在材料都在人家的手里，你打算怎么办吧？”
    蔡国洪头一下子低了下来，说道：“大哥，我，我想请你出面……”
    “我出面？我能为你出几次面？”蔡国富用手敲着桌子，冷冷地说道：“你这样闯祸，总有一天会连累到我的！”
    蔡国洪就蔫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嗫嚅着不敢说话。
    蔡国富懒得看蔡国洪，他大口抽着烟，脑海里盘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最后他像是下了决心，一把拿过烟灰缸，把烟狠狠地在里面摁灭，又把烟灰缸推开，这才开口说道：“国洪，你必须离开邙北市！”
    “什么？”蔡国洪惊讶地抬起头来，他呆呆地望着蔡国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看到蔡国富肯定地眼神之后，这才猛然喊道：“不，大哥，我不要离开邙北市！”
    “你不要离开邙北市？”蔡国富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斜睨着蔡国洪，“国洪，那你告诉我，审计局那一关怎么过？”
    “大哥，难道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蔡国洪一下子被蔡国富点到死穴，像泄了气的皮娃娃一般，软塌塌地缩在沙发上。
    蔡国富叹了一口气，对蔡国洪说道：“国洪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一定会帮你想，但是这一次，除了离开邙北市外，怕是没有别地办法了。”他站起来，端起茶杯，来到沙发前，紧挨着蔡国洪坐了下去。
    “ 国洪。咱们今天先不说你在邙北市做的其他事情，单单是你下手对付刘光辉的那个女人，这件事情都做的不对。你可知道，刘光辉并不是一般人，他身后是常务副省长赵强，你一旦做了这件事情，就是和刘光辉结成了死敌，即使你把刘光辉弄了下去。过后赵强会放过你么？只要他逮住机会。肯定会对你下手。你又不知道检点，到处都留下漏洞，虽然说我可以护着你，但是我可以护你几次？总有我护不动的时候吧？就比如这次。只要刘光辉那铁了心的要整你，那些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的材料足以断了你地政治前途啊。”蔡国富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哥，那也是因为刘光辉欺人太甚。他去向武卫平告我的黑状！”蔡国洪小声辩解道。
    蔡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国洪，你想过没有，刘光辉为什么会那么做？政治本来就是一个斗争与妥协的产物。不能光斗争不妥协。在很多时候。你要恰到好处的分给对手一点利益。不能什么利益都被你一个人占去了，那么对手会不奋起抗争吗？再者说来，刘光辉即使去武卫平面前告你黑状，也并不是完全把你逼到绝路上啊，你当时还有很多对策可以做。但是你一动刘光辉的那个女人，刘光辉只有被双开的下场。所以这场斗争就变成你死我活的争斗了。”
    “大哥，刘光辉他现在做。也是诚心把我往死路上逼。那些材料到了他们手上，我的结局恐怕比刘光辉还惨！”蔡国洪说道。
    “ 国洪。问题就在于这里。当初你对刘光辉既然下了死手，那必须全力以赴，不留任何机会给对手。可是你偏偏扑了个空，让那个女人消失了。你既没有拿着对手地把柄，还树立了一个死敌。”蔡国富摇头说道，“现在轮到刘光辉反扑，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你地死穴啊。现在形势颠倒过来，主动权在刘光辉手中，你现在不选在退让，你想刘光辉就会这样放过你吗？”
    蔡国洪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明白，大哥蔡国富也是没有办法了，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大哥，既然和刘光辉成了死敌，即使我选择退让，离开邙北市，他就会放过我了吗？”
    蔡国富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你不要担心，由我来安排便是，只要你同意离开邙北市，我就有把握把这件事情压下去。”顿了一下，蔡国富又说道，“当然，我也不会太便宜那个姓刘的小子的，他既然敢动我蔡国富的弟弟，那么，他多少也得付出一点代价！”说到后面，蔡国富嘴唇上挂了一丝轻蔑的笑。
    “大哥，你看着办吧，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蔡国洪也是当断则断之人，这时候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不患得患失了，离开邙北市又怎么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只要我度过了眼前这个难关，假以时日，我蔡国洪还会东山再起的！
    “那好吧！”蔡国富轻轻地拍了拍蔡国洪的肩膀，说道：“走吧，你奔波了上午，也饿了吧？下去吃饭吧，咱哥俩好久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今天就好好喝一次吧！”
    办公桌上蓝色的话机响了起来，赵强等电话响了两遍，这才不慌不忙地接起了电话。
    “赵省长您好，我是国富啊！”电话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您现在有空吗？”
    赵强一听到蔡国富地声音，就知道蔡国富是因为蔡国洪地事情打这个电话的。在赵强心目中对蔡国富、蔡国洪兄弟一点都不感冒。尤其是蔡国洪，明知道刘光辉是他的秘书，在邙北市还咄咄逼人，打算置刘光辉于死敌。若不是赵长风消息灵通、反应迅速，替刘光辉解了围，那么现在刘光辉怕已经被双开了吧？赵强作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一个在他身边干了六年的秘书却被双开了，赵强的脸上能有光吗？所以赵强心中对蔡国富、蔡国洪兄弟也憋了一肚子邪火。
    这次赵长风又向刘光辉出主意，让审计局从体改委拉走了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的所有资料，一下子抓住了蔡国洪是软肋，赵强就觉得非常高兴。蔡国富即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那些白纸黑字的资料都变没了。
    对于赵长风地行为，赵强是打心眼里赞赏地，赵长风这样做，实际上是替他在下边找面子，让那些轻视赵强这个常务副省长力量的人也见识一下，得罪赵强地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蔡国富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没有其他事情，一定是为了弟弟蔡国洪的事情过来服软了。这个时候过来服软，赵强觉得有点晚了。当初蔡国洪在下面对刘光辉咄咄逼人的时候，你蔡国富又躲在哪里去了。
    赵强本不想见蔡国富，但是转念一想，不见又不好。毕竟蔡国富也是省委常委，他主动打电话过来，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吧？下边人再斗的厉害，上面的领导之间还是要维持一个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嘛！但是也就仅仅是一个见面而已，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几乎不可转圜。赵强想了一下，觉得见面可以，但还是要把自己的态度亮明，于是他就说道：“蔡书记，我四点钟要去见一个代表团。”现在是三点半，也就是说，留给蔡国富的时间只有十多分钟。
    “赵省长，那我现在过去吧，就说两句话。”蔡国富笑呵呵地挂了电话。对于赵强的态度，蔡国洪心中也有些不爽，但是没有办法，谁让弟弟蔡国洪的把柄在人家手中捏着，主动权现在在赵强手里呢？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蔡国富只有放低身段了。
    十分钟后，蔡国富出现在赵强的办公室。赵强笑脸相迎，亲热地把蔡国富让在沙发上。
    “小黄，泡茶！”赵强招呼一声，秘书小黄就过来为蔡国富泡上热茶，端了过来。
    “赵省长的茶好香啊！”蔡国富嗅了一嗅，笑道。
    赵强淡淡一笑，既然蔡国富和他打太极，他也乐得奉陪，反正现在着急的不是他，于是就笑呵呵地说道：“蔡书记客气，这一点碧螺春也能入得蔡书记的法眼？”
    “赵省长，这明明就是颇为难得的上品碧螺春嘛！”蔡国富说道，“不知道赵省长这里还有没有富余的？走的时候让我带上一点。”这话讨好的意思颇为明显。
    “这恐怕是最有一听了吧？”赵强笑着说道：“若是蔡书记喜欢，来年开春的时候，我让人给蔡书记送去几听。”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省长之位
 

    蔡国富脸上堆笑道：“那就多谢了！”忽然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收了起来，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听说……要走了？”说的时候，蔡国富还用手指往东边比划了一下。
    赵强心中一动，他也是昨天晚上才从京城老爷子那里得到消息，知道省长张文利要调走的消息，老爷子还说，这次会帮他活动一下，但是成不成难说，总之是有希望，没把握。
    身为官场中人，没有人不希望往上爬的。而对于赵强来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能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这样他就可以放开手脚施展自己的抱负。作为中原省的少壮派官员，赵强心目中有自己的蓝图，他是多么想能够在中原省这块大地上尽情挥洒笔墨，绘制出一副宏伟的蓝图啊。可是不行，他只是一个常务副省长。且不说省委那边有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单单是是省政府这边，张文利就把他压的死死的。
    按照官场的规矩来说，常务副职不过是正职的老婆，普通副职是小妾，助理们则都是丫鬟，无论是老婆、小妾还是丫鬟，都是为正职服务的，是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的。赵强由于出身不同，属于比较强势的常务副职，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见，其实赵强也明白，他这样做已经属于越界了，只是张文利出于某种原因，不过分与他计较罢了。
    反过来来说，赵强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他虽然时常有越界之举。但是都是非常有限度的越界，都是在某个可以控制地范围之内，在保证不引起张文利反制的情况之下而试行的，这对赵强来说非常之难受，想干一番事业，偏偏又不能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走，这种带着枷锁的舞蹈日子对赵强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但是赵强又不得不经受这种煎熬。纵使他能力再大，背景再硬，但是在中国官场能走到省部级高官的，谁还没有点能力？谁还没有一点后台？赵强只有苦苦地熬着资历，等待着机会。
    现在，省长张文利要调到京城去了，省长的位置终于空了出来，这对赵强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但是与其同时。赵强就要面对着各路豪杰地竞争。这些豪杰既有京城各部委虎视眈眈的空降兵，也有其他兄弟省市蛰伏着试图一飞冲天的过江猛龙，更有省委大院的几位副书记，和这些人相比，赵强可是并不占什么优势。对于这种情况，赵强清楚，京城的老爷子更清楚，所以他才会说有机会，没把握。老爷子还帮赵强仔细分析了一下面前的局面，说赵强面对的竞争主要是来自于中原省内部的。而京城地空降兵和其他兄弟省份地过江猛龙对赵强的威胁并不大。赵强目前所要做的工作就是。争取在中原省内部多拉几个支持者，他支持者越多，上位的可能性就越大。
    赵强在中原省苦心经营了八九年，当然有了自己的势力。而赵长风岳父方振华的势力在这个关键时刻，必然会倒向赵强这一边，赵长风既然跟着赵强了，那么必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除此之外。赵长风前一段帮了武卫平一个大忙，这等于自然而然地帮赵强在省政府拉过来一个盟友。武卫平从省城下来。在中原省资历还浅，这次省长张文利调走，武卫平肯定是没有希望，因此他也只能选择支持一个竞争者，等竞争者上位之后，享受结盟带来的好处。现在有了赵长风这个由头，武卫平很自然地就成为了赵强潜在的支持者。
    但是赵强这边的势力还是有点弱，他在省委里面还缺少一个重量级常委支持。现在蔡国富忽然间提起张文利要走地事情，那么蔡国富地意思，会不会是-
    赵强心中盘算着，口上反应却并不慢，他点了点头，说道：“听说，是的。”语气非常淡然。
    蔡国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强语气中一丝变化。其实即使捕捉不到，蔡国富也毫不担心，在这么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蔡国富不相信赵强就不心动。
    “呵呵，赵省长，这次，您和有机会啊！”蔡国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
    “蔡书记，你这可是抬举我了！”赵强笑道：“省委大院那边还有几位副书记呢！”
    蔡国富摇了摇头，说道：“几位副书记看着机会很大，但是……”说到这里，蔡国富做了个手势，表示他们根本没有希望。
    赵强淡淡一笑，说道：“蔡书记，这个我倒是要请教请教了。”
    “ 呵呵，省长，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蔡国富说道：“几位副书记有点鲜明，缺点也同样鲜明。要不是上头没有人，要不就是省里基础不牢靠。相比之下，您胜在均衡，如果从您进入中州市政府工作算起，您在中原省已经工作十几年了，到省政府也有八九年了，这份资历，省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的吧？”
    顿了一顿，蔡国富瞟了赵强一眼，见他默不作声，知道自己的分析也正对他的路数，蔡国富就继续说道：“再说京城里地关系，赵省长，这一点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像你这样根红苗正地革命家庭出身的干部，几位副书记纵使有别地关系，也比不上您啊。”
    赵长风微微一笑，说道：“蔡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呢？”蔡国富情绪有点激动，“省长，您是中州市出来的干部，我们中州市全体干部都一致支持您！”
    赵强心中一震，他没有想到，蔡国富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一般来说，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正职是只称呼职务，副职则是在职务前地副字去掉，然后加上姓。蔡国富这时候称呼赵强为省长而不是赵省长，本身就是表明一种态度。而蔡国富下面又旗帜鲜明地说赵强是中州市出来的干部，中州市全体干部一致支持赵强，也其实就是蔡国富本人的态度。蔡国富是中州市委书记，只有他点头支持了。中州市全体干部才会一致支持。
    赵强当然明白，这个关键的时候，蔡国富表态支持的意味着什么。蔡国富不仅仅是中州市委书记，更是省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是有一票的权力，在省里说话是有相当的分量地。现在赵强的支持阵营忽然间多了一个省委常委，这对别的竞争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此时作为省会的中州市全体干部都支持赵长风，这种舆论一造出来。上头在甄选中原省省长的人选的时候。不能不考虑这种舆论啊。
    “国富同志，”赵强有些感概地说道：“多谢中州市的同志们还没有忘记我啊！也多谢国富同志对我的支持！”
    “省长，客气什么？您当了省长，我们中州市地同志脸上也有光啊。别人如果问起来，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到，省长就是从我们中州市出来地！”蔡国富笑着说道。
    “国富同志，这种玩笑话也就是在这里说说而已，”赵强轻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情况还不明朗……”
    “是，是。省长。我明白，情况还不明朗！”蔡国富说道：“但是中州市全体干部支持您的决心不变。”
    赵强轻轻揉了一下鼻子，说道：“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来，抽烟。”赵强扔了一根软中华给蔡国富。
    蔡国富塞进嘴里，摸出火机过去要给赵强点火。赵强一笑，说道：“我自己来吧。”接过火机点着火。把火机有递给蔡国富。
    蔡国富点着香烟。吸了两口，忽然间说道：“省长。我想和您再商量一个事。”
    “ 国富同志，客气什么？有事尽管说！”赵强微笑说道。他知道蔡国富的正题来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蔡国富既然忽然间表态要支持他当省长，肯定是别有他求的。不然不会赠送给他这么大的利益。至于说蔡国富要求他什么请，其实不说赵强也明白。除了蔡国洪的事情，还会有别的事情吗？
    蔡国富拉过烟灰缸，掸了掸烟灰，望着赵强说道：“省长，国洪在邙北市时间太久了，我想让他换一换地方，省长您看可以么？”
    赵强沉吟了一下，说道：“国富同志，你打算让国洪同志到什么地方去？”虽然蔡国富表态支持他，但是赵强也不会轻易放弃原则。蔡国洪前面做的太过分了，必须受到一定地惩罚，这样才能有所交代。假如就是这样轻飘飘地平调过去，到别的县市当市委书记县委书记，赵强肯定不会满意的。
    蔡国富心中暗叹赵强逼人太甚，但是他也知道，想要让赵强放过蔡国洪，他必须要做一个姿态出来。
    “我和平原市的刘书记打过招呼了，让国洪到平原市科委去锻炼一下。”
    赵强点了点头，蔡国富的姿态做得已经是非常之低了，从中原省十强县邙北市委书记调到平原市科委这样单位去任职，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呵呵，国富同志，你既然这样说，必然有你的考虑啊！”赵强笑着说道：“我支持国富同志地决定。”
    “多谢省长！”蔡国富连忙感谢道。他心中暗骂蔡国洪，如果不是他闯祸，自己又何至于在付出这么大地代价之后，还要以这么姿态给赵强说话呢？没有办法，谁让自己亲弟弟不争气，把柄在人家手里呢？
    赵强知道，他这边也需要做一个姿态了。既然蔡国洪和刘光辉相争斗，不管说是谁先起的头，按照组织原则来说，双方都有责任。现在既然蔡国富这边已经放低了姿态，在表示支持他当省长之外还把蔡国洪从邙北市市委书记地岗位上调离，他这边也应该做一个姿态出来。
    “ 国富同志，我这边也在考虑，是不是让光辉到党校去学习一段时间。”赵强缓缓说道，“但是邙北市党政两位一把手同时离开，肯定不利于邙北市的稳定。这样吧，等国洪同志离开后，让光辉现在邙北市配合新任市委书记工作一段时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以后，再让光辉到党校去充实一下自己！”
    “ 省长，这样就不必了吧？”蔡国富心中欢喜，嘴里还要谦虚着。这种对等的处理方式对双方来说都有面子，虽然实际上来说，蔡国富这方面付出的要多的多，但是谁让蔡国洪的把柄在刘光辉手里，蔡国富是过来求人呢？不过在官场上，私下里付出的利益很少有人看见，但是面子上的东西却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所以有的时候面子大于一切。现在赵强能够以这种方式进行回应，也算是对蔡国富兄弟一个交代。
    “国富同志，我看就这么定下来吧！”赵强笑着伸出手来，“我还要去参加代表团的会议。”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七章 裂痕
 

老夏这个生日过得太有意义了，弟兄们对老夏的支持老夏绝对不会忘记！晚上就不去参加生日宴会了，码字更新！
    手机响了起来，赵长风拿出手机一看，是赵强的号码，不敢怠慢，立刻接通了电话：“赵叔您好！我是长风。
    电话里传来赵强威严而又不失亲切地声音：“长风，工作还顺利么？”
    “赵叔，在您的支持下，光辉市长和我紧密团结，已经在邙北市打开了新局面。”赵长风恭敬地回答道。
    “那好，那就好啊！后生可畏！”赵长风感慨了两句，话锋一转，问道：“体改委的事情怎么样了？”
    突袭邙北市体改委，查抄关于邙北市矿山设备厂改制的有关资料的事情，是由刘光辉向赵强汇报的。按照规矩来说，这种事情只能有一个人出面向赵强汇报，刘光辉地位比赵长风高，跟随赵强时间又比赵长风长，自然是由他出面向赵强汇报了。赵长风听赵强忽然间在电话里问起他，就知道事情一定有了变故，否则赵强也不会隔过刘光辉打电话给他。
    赵长风心中盘算，嘴上可不敢有一丝迟疑，他说道：“审计局这边正在组织人进行突击审计，估计四五天内就会有个初步结果。”
    “长风，我的意见是，让审计局停止审计，把材料退给体改委。”赵强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中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地味道。
    “是！我马上执行！”赵长风没有敢有丝毫犹疑，立刻回答道。领导们用人有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看这个人是否能够时刻与上级领导保持一致。一个人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即使他有再大能力，再多优点，领导还是不会用他的。所以要想成为领导的贴心人，一个首要的条件就是听话。赵长风此刻虽然心里也满腹狐疑，但是面对赵强地命令，他还是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赵强对赵长风的反应很满意，让一个人听话并不难。难就难在让一个有能力的人听话。赵长风能力这么强，背后又方振华做后台，最近又获得了武卫平的欣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忘乎所以，还像当初一样对他的意见毫不犹疑地执行。这是多么难得啊！刘光辉虽然也很听话，但是吃亏在性子上稍微软了一点，能力上和赵长风比起来还是有所差距的。赵强自问，如果把他放在赵长风的位置上，能否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对领导要求退让的命令不问原因不问理由不问结果的立刻去执行，尚在两可之间。
    “嗯，长风不错！”赵强亲切地说道：“好好干吧。邙北市大有可为！”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赵长风连忙说道：“赵叔，光辉市长那边，要不要----”
    “你不用担心，光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赵强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赵长风呆呆地坐在皮转椅上，拿着手机发愣。这短短地几句话之间，赵强传递的信息太多了，以至于赵长风那么聪明的大脑都处理不过来，有点死机了。
    首先是赵强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忽然间打电话来让赵长风不要继续抓住邙北市矿山设备厂的事情不放？蔡国洪对刘光辉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了赵强所能容忍的底限，赵长风也正是把握住了赵强这种心态。才会选择对蔡国洪下死手地。可是怎么会在赵长风和刘光辉这边已经大占上风，蔡国洪眼看就要走投无路的时候。赵强忽然间命令他们放过蔡国洪吗？
    虽然面对着赵强，赵长风不敢问原因不敢问理由更不会去问结果，但是挂了电话，赵长风自己还是需要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赵强这个举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还是那句老话，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按照赵长风的推测。赵强既然这个时候让他和刘光辉放过蔡国洪。无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利益。一个是压力。要不是蔡国富、蔡国洪兄弟给了赵强巨大的利益，要不就是蔡国富、蔡国洪兄弟给了赵强巨大的压力。
    但是这两个原因究竟是哪一个，赵长风分析不出来。因为按照赵长风看来，他想象不出来蔡国富、蔡国洪兄弟这个时候能拿出什么让赵强动心地利益出来。要知道，蔡国洪所作所为已经是和刘光辉撕破脸了，和刘光辉撕破脸，就相当于和刘光辉背后的老板赵强撕破脸。赵强这时候选择退让，就等于失掉了面子。在面子比天还大的中国官场上，能让赵强不顾及面子损失的利益会是什么样的利益呢？
    如果说是蔡国富和蔡国洪给了赵强足够大的压力，让赵强选择了退让的话，赵长风觉得也有点不大可能。且不说赵强的背景有多么强大，只是按照赵强的性格来分析也有点不可能，因为赵强是那种压力越大反弹越强的性格，所以蔡国富和蔡国洪兄弟假如对赵强施加压力地话，效果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更何况，若是论身后背景，蔡国富不过是个省城的新贵，如何能比地上赵强这样有着家族余荫在背后支持的强势人物呢？赵长风分析了半天，依旧把握不住脉络，按照他的直觉，觉得是蔡国富、蔡国洪兄弟拿利益和赵强进行交换的可能性偏大一些。可是官场上的事情却又很难说，事实的真相如何，只有双方当事人最清楚，而局外人雾里看花的推测，永远只能是推测。也许赵强是被蔡国富、蔡国洪兄弟地压力压下来了也说不定。毕竟蔡国富从中州市常务副市长、市长再到中州市委书记乃至省委常委，进步地也飞快。如果说蔡国富背后没有强大的后台势力，这种进步是根本不可能想象地。
    除了分析赵强这样做的动机之外，赵长风心中还惦记着赵强最后一句话：“好好干！在邙北市大有可为！”
    赵强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作为领导，说话向来是言简意赅，从来不会说多余的废话。这一句话听起来好像是赵强对赵长风的泛泛的鼓励，但是赵长风宁愿相信，赵强这句话是别有所指。也许，赵强是在暗示他，他的机会到了？赵长风相信，在邙北市这短短的三个多月里，他所表现出来过人能力赵强不会不看在眼里。那么这一句话会不会是赵强在暗示，要让他当邙北市的……
    就在这个时候，赵长风觉得手中手机一震动，紧接着手机发出一阵鸣叫声，赵长风这才清醒过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刘光辉的电话。
    “市长，您好，我是长风。”赵长风轻声说道。
    电话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久，才传来刘光辉的声音：“长风，老板给你打电话了吧？”
    “是的，几分钟前打的。”赵长风说道。
    “那，”电话里刘光辉明显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对老板的意思怎么看？”
    赵长风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刘光辉和赵强的意见并不一致，看来刘光辉是不同意赵强的做法啊。
    “市长，您的意思呢？”赵长风不愿意表态，把皮球又踢给了刘光辉。
    “长风，你看看，能不能和老板再商量一下呢？”刘光辉说道，“你不是说过吗？我们反正是已经和蔡国洪撕破脸了，这一次如果放过他的话，下一次他逮住机会一定会反扑过来的！”
    赵长风心中沉吟着，刘光辉一向是对赵强惟命是从，为什么这次会忽然间反对赵强的做法呢？是不是因为这次赵强还有其他动作没有告诉他？而赵强这种动作是以牺牲刘光辉的利益为代价的？
    想到这里，赵长风知道自己更是不能表态了。目前这种处理方式对赵长风的利益没有什么损害，再回想起赵强最后一句话，结合起刘光辉现在的态度，赵长风心中猛然一阵悸动，也许，刘光辉这个市长的位子要让出来了？否则，刘光辉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以至于要反对赵强的意见？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啊！
    听赵长风没有说话，刘光辉就在电话里追问了一句，“长风，你看呢？要不，你给老板打个电话？”
    刘光辉这一句话逼得赵长风不能不表态了，“市长，您跟了赵叔那么久，难道不了解赵叔的脾气吗？”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乱局的旁观者
 

“赵叔决定下来的事情，改变过吗？”赵长***气尽量放委婉一点，“市长，不是说我不帮您去劝赵叔，怕就怕加上我一个人也没有用啊。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过了很久，刘光辉才说道：“好吧，长风，还是按照老板的意思办吧。高胜强那边，就由你打电话通知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赵长风看着电话，本想起身到刘光辉那边去，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他过去能说些什么呢？说什么都不合适。关键是，赵长风并不知道，在赵强的决定中，刘光辉究竟损失了些什么。所以让他也无从说起。
    沉吟了半天，赵长风拨通了高胜强的电话：“胜强同志，我是长风啊……”
    高胜强听赵长风说完，愣了一下，说道：“赵市长，我们就这么算了？”
    赵长风笑了一下，说道：“胜强同志，有的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嘛！目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要总局限于眼前这一点蝇头小利！”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
    高胜强心目中赵长风的形象顿时又高大了几分，他觉得，虽然自己比赵长风大了十多岁，是赵长风的学长，但是若论起在官场上的眼光阅历，他应该叫赵长风为学长才对，赵长风的眼界可不是比他高一点半点啊！
    “赵市长，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教诲，我马上执行您的命令！”高胜强毕恭毕敬地说道。
    赵长风心中苦笑，自己心中都没有明白，高胜强反而明白了，不过这份无奈赵长风只能压在心中，绝对不能让高胜强看出来：“胜强同志，下班了之后约上加森同志。我们几个找个地方去聚一聚。今天我请客，犒劳一下大家！”
    “好的，好的！”高胜强连连点头，随即又大着个胆子和赵长风开了一句玩笑：“赵市长，只是您的酒量，怕我和加森同志加在一起，都不是您的对手吧？”
    赵长风哈哈一笑，说道：“哪里有那么夸张？好了，你赶快去办吧！”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邙北市仿佛又恢复了往常地平静，可是人们分明感到一股暗流在涌动。那些嗅觉敏锐的官员已经感觉到，邙北市的政局将来迎来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于是各种势力都开始粉墨登场，进行活动，为在洗牌后的邙北市政局抢占一个有利的位置而努力。
    赵长风好像对这一切都毫无反应，他每日里除了上班下班处理公务外，就没有别的活动。甚至连一些必要的应酬都不参加，有些不得不参加的应酬，也是到场应个景，坐一下就走。以前工作忙，赵长风周末的时候没有空闲地时间会省城家里。现在闲暇下来了，赵长风到周末还是呆在邙北市，不回中州。搞得方佳怡非常有意见。一到周末，就坐车从省城过来看赵长风。
    刘俊康私下里也劝过赵长风两次，说现在流言四起，让赵长风是不是回省城活动一下？但是每次都是话没有说完，就被赵长风用严厉地目光制止住了。后面刘俊康再也不敢提这个茬口，只能看着邙北市委市政府那些领导们不停地往天阳市跑往省城跑心中暗自着急。
    赵长风为什么会按兵不动呢？因为赵长风有顾虑。虽然赵长风没有听赵强说起过，但是赵长风也听到了风声，这次蔡国洪和刘光辉之间的斗争的结果是，蔡国洪和刘光辉两个人都要动。
    对于这样的结果，赵长风还是颇感意外的。从内心里来说。赵长风还是希望刘光辉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蔡国洪能动一动地。可是最后却阴差阳错，成为这样的结果。赵长风不能不为刘光辉扼腕叹息。
    面对着邙北市官场的重新洗牌，党群书记付罡庭、政法书记钱兆均各大势力纷纷出动，赵长风也只能静观其变。这中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赵长风也顾及到刘光辉的感受。现在刘光辉这边要动了，赵长风作为刘光辉派系势力中的一分子却趁机大肆活动，刘光辉看在眼里会怎么想？所以赵长风只能是静观其变。看着其他势力活动。他却丝毫不能动弹。非但如此，赵长风为了怕引起刘光辉的误解。甚至连周末必须回家一趟地规矩都省了，只有让方佳怡从中州过来看望他，一解两人的相思之苦。
    赵长风选择这样做，除了要顾及到刘光辉的感受外，在他内心中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邙北市政局的变动归根到底还是掌握在上级领导手中，而作为上级领导，天阳市市委书记魏新强和市长张培伦又要看省里领导的眼色。而这次邙北市政局之所以发生变动，肯定是赵强和蔡国富两个人共同作用的结果。赵长风相信，在这两个人共同作用的同时，必然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动作，也就是说，在蔡国洪和刘光辉有可能同时调走的情况下，邙北市的权力真空由谁来填补，这件事情必然已经在赵强和蔡国富地考虑之中。现在邙北市的那些领导看着活动是挺热闹，但是究竟效果如何呢？很值得怀疑！第二更两千字，字数有点少，对不住书友们。大家凑乎看吧。
第三卷 初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民间组织部
 

赵长风还知道，他的命运其实还决定在赵强手里。刘光辉跟在赵强身边六年多，虽然说赵强现在处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动了刘光辉，但是在赵强内心深处，一定是对刘光辉非常有感情。现在在刘光辉去向未定的情况下，赵长风就开始活动，赵强会不会对赵长风有所看法呢？毕竟，在邙北市说起来，刘光辉和赵强是一体的，应该是唇亡齿寒啊！
    所以，赵长风就忍着，强忍着！任他风起云涌，我自巍然不动！人在邙北市，就老老实实的在邙北市，甚至连电话都不往省城里打一个，不去拐弯抹角地去托什么老上级、老同学、老关系去打听省城里的风吹草动。时间长了，赵长风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仿佛邙北市是一湾风平浪静的春水，赵长风就是在那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在春水边悠然自得钓鱼的老翁一般。
    这天早上，赵长风笑眯眯地来到办公室，喝了两口刘俊康刚刚泡好的热茶，然后拿起笔来，开始签署文件。
    邙北市的政局虽然乱糟糟的，但是文件却并不见减少。这不，才一个下午的功夫，办公桌上的文件便又垒成厚厚的一摞。好在很多文件只是在赵长风这里走一个过场，赵长风只要在上面签署名字就一切OK。
    作为专职秘书，刘俊康已经事先替赵长风把文件进行了初步分类。重要的文件放左边，一般性的文件放中间，来信来访的则放在右边。
    赵长风先把左边重要的那一摞文件拿到面前，按照领导的分工，一一批上“请某某领导阅”、请“某某领导处理”，如是等等。
    处理过重要文件，赵长风又拿过一般文件。粗略得看了看。倒是最右边的来信来访，赵长风看得比较仔细一些。虽然有些领导对这些上访来信并不感冒，认为这些上访来信都是给领导找麻烦地。领导精力有限，总不能因为下边谁谁谁随便写一封信，领导就开始为这些信去来回奔波吧？那领导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可是赵长风却并不这样想，他一直认为，这些上访信是了解民情的一个窗口，中国老百姓还是很淳朴的，一般都不愿意跟政府找麻烦，除非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否则谁愿意上访，谁愿意来信啊？
    赵长风这边刚拿起一封信，那边门就被推开，市政府办副主任王建军进来了。
    “赵市长，今天外边可真冷啊！”王建军进屋先搓搓自己冻得通红的脸，向赵长风抱怨道：“小车班的面包车的暖风管道都被冻着了。跑了一个多消息，冷是不热。”
    赵长风知道王建军是到下边乡里办事去了，就笑着说道：“建军同志辛苦了。”他扭头对隔壁喊道：“俊康，过来给王主任泡茶。”
    刘俊康应了一声，就要过来，王建军连忙阻止道：“刘秘书，我自己来吧。”他虽然是政府办副主任。但是在级别上却和刘俊康一样，都是副科级。而且相比起和赵长风之间的关系，显然是刘俊康更亲近一些，所以王建军当然不敢劳使刘俊康为他泡茶。
    “也好！”赵长风呵呵一笑，“你也知道茶叶在哪里，自己动手吧！”
    刘俊康过来看见王建军已经在动手，就笑了一笑，看着赵长风。赵长风挥了挥手，示意他还回去。刘俊康就退了两步，转身到隔壁去了。
    “赵市长。还是您的茶叶香啊！”王建军双手捧着茶杯暖和着，笑着说道：“上次我托人到信阳捎了两斤毛尖。虽然说也不错了，但是喝起来总是和您地茶叶味道差了一些。”
    赵长风呵呵一笑，说道：“建军同志，还是心理作用吧？我看茶叶都差不多呢！”
    王建军捧着茶杯坐到赵长风跟前，这才开始汇报工作，“赵市长，鼓山乡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他们说会严格执行赵市长的指示的。”
    “好！解决了就好！”赵长风笑了笑。“建军同志抽烟！”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软中华，扔给王建军。
    王建军撕开烟盒。往嘴里塞了一根，顺手把一盒烟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赵长风微微一笑，对王建军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王建军在市政府办也是专门为他服务地副主任，按照官场的称呼来说，王建军是赵长风的大秘，也算是赵长风的自己人，王建军搞这种小动作，也是说明在心目中把赵长风视为老板了。
    点着了火，王建军抽了一口，忽然间神秘地说道：“赵市长，北边的一号要走了。”
    “建军，不要听风就是雨，没有根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赵长风问，“你都听到了什么了？”
    “听说是到平原市科委去当主任。”王建军说：“至于其他消息，我也不清楚了。”
    赵长风面容就严肃起来：“一切还是以文件为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乱说了。”
    王建军当然不会认为赵长风是真的生气，他笑着说道：“赵市长，我也就是在你这里说说。”
    其实在王建军看来，赵长风作为常务副市长，又有省里地后台，知道这些消息肯定比他更多。只是赵长风碍于身份，不能乱说而已。
    王建军把要说的话说之后，又聊了两句闲话，这才起身告辞出去。不管邙北市政局出现什么变动，自己的老板赵长风肯定是渔翁得利者。他王建军作为赵长风的大秘，相应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王建军走后，赵长风就沉思起来，对于王建军刚才说出的小道消息，赵长风觉得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因为对蔡国洪这种处理方式看起来才是合理的。否则蔡国洪前面做得那么过分，赵强能够就这样轻易就放过他吗？这种看似平调，实际上是惩罚的处理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对赵强和蔡国富的面子都是一种维护。
    但是赵长风实在是想不到，这种真实的小道消息，他竟然还没有王建军先知道。在外人看来，他是邙北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省里又有后台，一定会对邙北市将要发生地人事变动了如指掌。可是事实上，赵长风这个时候知道的比外边人更少。作为赵长风处在这个地位上，听不到民间组织部地消息，也不能去向别人打听，更不能直接去问。所以当别人问到赵长风的时候，不是赵长风不想回答，而是他实在没有办法回答。但是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地方，赵长风越是不回答，别人就越是以为赵长风非常清楚，只是处于领导干部的保密原则，或者领导干部谨慎的心性，不愿意回答罢了。
    现在的问题是，蔡国洪要走了，那么空出来的位子由谁来接任呢？本来按照赵长风原来的计划，就是斗倒蔡国洪之后，市委书记地位子由刘光辉接任，而刘光辉地位子由他来替补，这样整个邙北市就控制在他们的手里，赵长风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一番政绩，为邙北市老百姓多做一些实事好事。
    可是现在，刘光辉肯定也要步蔡国洪地后尘，那么这市委书记的位子必然会落到别人的手里。会是党群书记付罡庭？政法书记钱兆均？还是其他两个副书记？又或者是从天阳市派下来一个干部？再或者是直接从省里空降一个市委书记？可是不管是谁，赵长风都清楚，肯定不如他和刘光辉搭档合适。
    刘光辉个性不是那么鲜明，赵长风又前后两次帮了他大忙，所以对赵长风的工作只有支持没有掣肘，如果是换了别人，赵长风即使能走到市长的位置上，怕也工作没有那么轻松吧？但是反过来说，无论是换谁担任邙北市市委书记，都比蔡国洪担任邙北市市委书记要好的多，最起码和赵长风之间没有这么多隔阂，赵长风也可以放开手脚做些事业出来。
    如果说让赵长风做出选择的话，赵长风宁愿让邙北市里几个副书记中挑选一个出来扶正，这样在刘光辉调走之后竞争市长的空缺时，赵长风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对于邙北市市长的位子，赵长风还是有点野心的。但是对于邙北市市委书记的位子，赵长风只能是望而兴叹。不是他不行，而是他没有资历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