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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古旅嬗变 (作者:五更桐叶) 来源：


楔子
返古旅行
未来世界
旅行前兆
开始旅行
高科技的旅行
意外的遗失
生变
1、第二名死者
2、柔软的心
3、替代
4、初见单于
5、不一样的匈奴酒
6、雅阔台的疑惑
7、交易
8、暧昧的马奶
9、做我的阏氏
10、惊人的真相
11、不一样的历史
12、初吻
13、头曼的心思
14、不能告诉你
15、难堪的一夜
16、受伤的眼睛
17、最后的屠杀
18、撕裂的初恋
19、真正的内幕
20、东胡使者
21、萨满神的眼睛
22、逃离
23、纠缠
24、叫中原的地方
25、为了生存
26、杀人
27、差距
28、你从哪里来
29、抬杠
30、姬舟的身世
31、被揭穿的秘密
32、爱妃的唇
33、遇袭
34、英雄救美
35、被通缉的女人
36、韩昀与姬舟
37、再次逃亡
38、又见故人来
39、被甩
40、进入韩府
41、做丫头的日子
42、怎么会是你
43、你的目的
44、不甘示弱
45、再拒韩昀
46、原来是你
47、对峙
48、排挤
49、丫头应该做的事
50、天大的玩笑
51、几易江山
51、意外的变故
52、最意外的重逢
53、陌生的徐殷
54、试探
55、设局
56、另一个徐殷
57、同个世界的人
58、桃源胜地
59、徐晃的真身
60、完美的警报器
61、历史的变迁
62、白登之围
63、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64、又见通缉令
65、夜奔
66、奇遇故人
67、幸福的笑容
68、转身之间
69、完美的作品
70、荒唐的真相
71、难堪的画面
72、跟我走吗？
73、大局已定
74、历史的车轮
75、历史的车轮
76、尾声
77、尾声



楔子
更新时间:2009-4-25 15:01:00
字数:928

    暴雨如注，撼动整片树林，带出排山倒海般凌厉的呼啸；闪电不屈不挠地放射着耀眼光芒，将黑夜的幕帷划出一条条闪亮的银蛇。

    天边的响雷配合着一声声释放着愤怒，整片林子沉重的华盖被狂啸的风力掀过，斜斜倒向一边。

    蕴含满满杀意的深黑双眸，如闪电倏现，一扯而过。

    细细密密的雨滴在头顶聚集，由一枚针眼大小，放大成冰雹状，慢镜头般缓缓滑落；碰撞到优美舒展的树叶，砸碎，散成烟花一般的美丽。

    无数颗雨滴呈现这种美丽的自杀状态，撞击，碎裂。

    苍白的手指，无生气的脸庞，紧密贴实着湿润泥土，一动不动；黄色泥土溅满脸面，一缕充满生机的红色液体，沿着面颊徐徐流下。

    暴雨冲刷着这缕血丝，唯一有生命迹象的东西，顷刻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闪电再现，照亮此人脸面。宽额、粗眉，光滑黝黑的头皮，只在头顶处留着一束头发。他后脑的位置，赫然开了一个小洞，鲜血正是从那里孜孜不倦地流出。

    一双脚踩住了他身边的野草，黑洞洞的枪口闪着蓝荧荧的光。

    顺着枪身上去，颤抖的握枪的手；粗壮的手臂，硬梆梆的肌肉；男人紧张惊诧的脸。这张脸如山川峰峦般硬朗，眉眼象风削过般棱角分明，没有一处柔和感。

    男人剃了个利落的板寸头，着一条黑色短背心，军用迷彩裤，厚实的登山靴。加上手上这柄粗重的枪，整个人看起来象是在森林中演习训练的军人。

    他蹲了下来，翻阅这名死去的奇怪男子。

    留意到对方左耳打了枚耳洞，套着一个很大的圆环；身上穿着长及腿部的袍子，一条野兽的短毛皮围在肩上。皮制的腰带，让他感兴趣的是腰带上系着的东西，长长的条形袋与一个圆形筒。

    利索地打开这两样奇怪事物，露出一副长弓与闪着锃亮光芒的十几只箭镞。

    “野蛮人吗？”男人略显惊愕，目光扫视着尸体的全身：奇特的装束，原始的武器。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似乎明白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告诉我。”他似自语又似对着别人说话，“这是什么年代？”

    瓢泼大雨下，他对着说话的方向，蜷缩在大榕树根底，淋得象只小猫一样，战战兢兢转过来一张比尸体更苍白的小脸。

    睫毛被雨打湿，一双眼睛不停地眨动；从那抖索着的牙关中，传来微弱的声音：

    “公元，前209年……”

    












返古旅行
更新时间:2009-4-25 15:11:00
字数:2010

    “这次你们想到哪一站？”妍咯咯笑着晃动手中闪亮的磁片，看着方敏与卓丽将卡片插入面前的两台读卡器。

    机器迅速作出反应，三人前面出现了透明的屏幕，闪现出各个历史时代的状况与风土人情。

    方敏嘟着***的厚嘴唇，眨巴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作个耸肩的姿势：“无所谓，随便找个和平年代，完成毕业论文就行。”

    妍羡慕地看着她的嘴唇：“喔，今天看起来唇型又不一样了，昨天还是小巧瘦薄的。”

    方敏给了她个大白眼：“你不知道吗？明星Alima今天被评为世界最性感女人，流行起厚嘴唇了；象我们这些潮人，得跟上时尚潮流。”

    想起什么道：“等等。”按一下手腕的银质手环，在空中投射出幻灯片般的图像，是一个清晰可辨的珠片手提包。

    卓丽无比惊羡：“你连这个最新式的压缩手环都买了？值好几万铢币咧！”

    方敏骄傲地撇着嘴，伸手抓住手提包，投射的光消失了。在二人几乎崇拜的目光中，打开包掏出了一样东西，向妍晃动道：“改变唇型的立体膏，很好用。样子虽然有点复古，功能却是绝对一流。喏，拿去！”

    妍受宠若惊：“给我的吗？”随即欣喜若狂地接过来，看款式颇似十九二十世纪的口红形状，她毫不犹豫地在唇上一抹，立即出现两片香肠似的厚嘴唇。

    方敏此时的目光却落在了卓丽的长卷发上。

    “你这是什么发型呀，几号屋做的？”

    卓丽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没觉出不妥。

    “颜色，难看死了。”方敏摇着头从包内拿出一个喷雾状般的小方筒，朝她炫紫的长发喷了几下，瞬间换上了朱红颜色。

    卓丽惊叫着捂住头：“啊，人家想要超前卫的，这样就没有200％的回头率了！”

    方敏啧啧咂着嘴巴，露出不屑的表情。

    那边的妍正摸出小镜子，顾盼自怜，欣赏着自己的厚嘴唇。

    “喂，看那边，来的那个！”方敏扫视的目光越过卓丽的肩头，定定对住某处焦点，脸上现出痴迷的表情，“真是超正！”

    卓丽一时不解何以见惯大场面的方大小姐流露出这种有失仪态的神色，随着她目光的转向，看到过来的那个人，她的眼睛顿时也变得跟方敏一样，放大了数倍。

    一个男人，毫无疑问有着强健体魄，雄伟力量，光看他走路的飒爽英姿就知道了；最要命的是还有着一张散发着致命男性魅力的脸。绝对不是柔弱或者无力的美，而是阳刚到令女人不敢逼视的那种男性美。

    这男人剃着极短的头发，身上只闲闲套了一件白T恤，胸口一个恐怖怪异的骷髅图案；黑色休闲裤，薄底鞋，向她们这边慢慢走来。

    方敏连忙转身，气喘得急：“他过来了，他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卓丽惊奇：“什么你该怎么办？”

    “我的妆容还漂亮吧，睫毛贴得齐整吧，唇色够靓吧，还有什么地方疏漏了？”方敏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慌张检阅自己全身，“啊，裙子的颜色不行！”

    急忙搜寻出一只粉红色的水晶瓶，对着自己前前后后喷上喷下，一条水绿的抹胸裙一下子变成了粉红色。

    男人接近了她们，方敏这才转过身去，对他绽开妩媚的笑容。

    男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方敏的热情，眼睛扫过两台读卡机显示的透明屏幕，“哦，都有人在用吗？”

    方敏未来得及让出机器让自己有机会接近这名男子，妍傻乎乎地接了口：“我这台空着，你用吧！”

    男人道了声谢谢，目光落在她肥厚的嘴唇上几秒钟，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站在了妍面前的机器。

    方敏气得向她暗暗挥了挥拳，妍兀自不解。

    他将自己的磁卡插入读卡器，等不及打广告式的介绍长篇大论出来，立即按了输入钮，机器发出机械嘶哑的声音：“请正确输入您的公民编号，以便识别身份。”

    男子按入了一组数字，方敏在后面偷偷瞄到显示出来的名字：徐殷。

    机器继续它的工作读程：“请输入您将旅行的目的地年号。”

    透明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字，让三人看得清清楚楚：公元前，221年。

    机器吱吱响着，存储了输入信息，“您的订购已经成功完成，从你卡上扣除五万铢，请在三天后准时到达3号道001室，谢谢您的操作。”

    徐殷拔出卡，向她们礼貌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方敏陶醉地目送他的离去，口中不断赞道：“真是酷得没话说！”

    卓丽摸了摸下巴：“前221年，最有名的不是秦王统一吗？看样子也是嗜好战争的粉丝。”

    方敏尤自沉迷：“不管是不是嗜好，221年吗，我就去那个时代了！”咔咔打下几个数字，完成操作。

    卓丽来不及阻止，顿足懊恼：“人家还想跟你去大唐盛世，怎么去了秦朝！”

    方敏眯眯笑着象个花痴，妍急了：“那我怎么办？”

    方敏缓转身体，对着她的厚嘴唇瞪大眼睛：“这个唇型一点也不适合你！”想到刚才徐殷注意过妍的嘴唇，心中莫名生了醋意，一把扯过她握着的立体膏，丢进手提包里，扭动屁股走了。

    卓丽赶紧跟上，妍在身后疾呼：“哎哎，你拿走那个，我的嘴唇怎么换回来！”

    方敏头也不回地道：“用口水擦一下就行了。”

    












未来世界
更新时间:2009-4-25 15:07:00
字数:1836

    妍只好看着她走远，从上往下俯瞰的视野中，雪白大厅，钢铁般闪亮的圆型顶蓬与地面，倒映出的人影光可鉴人。整齐排列着无数台读卡机，每台机子前或站或坐着人。

    读卡机全部悬浮在空中，椅子也是近乎透明，站起来就消失掉的那种，不占任何空间。只需手在读卡机旁边的按钮摸一下，就会出现透明的椅子。

    走来走去的人穿着各色衣裙，时常在行走中变换最新潮的颜色与款式。如果某位你熟悉的邻居突然变了容貌，你千万别吃惊，可能是用了最新式的美容产品。

    方敏和卓丽走出门，按了一下压缩手环，门口立刻出现一辆庞大豪华的红色轿车，金鱼的形状，设了两个座位，底盘是圆圆的类似潜艇状，浮在地面上。

    卓丽惊呼：“真厉害，连车子都能装进压缩手环！”

    方敏得意地道：“几万铢币不是白花的！”扭臀上了车，按了下车内的识别指纹，金鱼轿车发出温柔的女声：“识别完成，请扣好安全带，启动！”

    两个座位的安全扣自动将她们的身体固定住，车尾喷出一条长长的雾状热气，呼一下吹散二人的长发，向前疾驰。

    妍跟出门，汽车已经驶远。她的面前，展现出更为庞大壮观的一幕。

    纵横的白色带状路标悬浮在空中，所有的汽车都在上面行驶，每种路标代表每条道路，车子循规蹈矩。汽车形状各式不一，象万圣节到来时的搞怪，连南瓜头的样式都有。

    妍按了按手表上的蓝色按钮，几分钟不到，一辆蓝色鲸鱼轿车停在她面前，自动打开车门：“乘客请上车，请插入识别卡，请指示道路。”

    妍上了车，插入身份识别卡，说了声：“1号道1458室。”

    轿车自动读卡，滋滋响了两声，机械的声音再次飘出：“已识别，目标1号道，自动扣除500铢币。请系好安全带，启动。”

    安全带自动伸缩将她身体扣上，车门关上，无人驾驶车嗖一声快速飞走。

    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层建筑的某处窗口，车门打开，妍走出来。脚踩在自动伸展出来的一条方块道上。每走一步，后脚跟的方块就自动消失一块，直至她走进窗口，窗门的铁制卷帘向上伸起，方块道完全消失不见。

    轿车发出“谢谢乘坐，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飞走了。

    妍进了窗口，里面是一个平整的空间，空无一物。她懒懒按了按墙边的黄色按钮，从墙内出来一套五颜六色的沙发；按了按绿色按钮，雪白的墙上出现一个很大的幻灯影片，里面似播放着电视剧，人物走动，声音响亮。

    拿起沙发扶手上的遥控器，按了许多按钮，整间屋子霎时转变了面貌。深木地板，米色系的墙面，墙上凸出部位摆放的长颈瓶与漂亮干花；以及一大堆零食和饮料。

    最后她按了墙上的红色按钮，似从地底冒出，凭空出现了一张大床，两个人惊愕尴尬地瞪着她。

    “躲起来干嘛？”她躺在沙发上，嚼着手里的爆米花，一眨不眨地盯着幻灯片的屏幕，含糊不清地道，“跟实验室申请造人就行了啊，自己这么累作什么？”

    床上那两人坐了起来，女的头发象她手里的爆米花状，男的也是一头乱发，抓着头皮道：“不是没铢币嘛，造人很费的！爸爸那点铢币哪里够？”

    “所以你们要躲起来自己造人吗？”妍嗤笑道，“你们有这方面的技术吗？”

    “女儿啊。”爆米花发型的女人穿着花睡裙跳下床，兴冲冲地对她说，“刚才我跟你爸看到一部古董片，发现最原始的造人方法，不用一分铢币，很容易。”

    妍白她一眼：“连老师都说这种原始方法很费精力，要我们把时间多放在其他地方。”

    “老师的话也不一定全听嘛，是不是。”女人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想想看，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有了小孩，会有多么自豪！”

    妍并不搭理她，只顾看活动的屏幕：“用原始方法时间太久了，从怀孕到生产，工作会被耽误；还不如捐献***与卵子，象生产我这样再生产一个好了，跟实验室说好，再要一个妹妹，弟弟不要。”

    “哎哟！”头上吃了一记，妈妈悻悻道，“你别剥夺我们唯一的乐趣！”

    妍捧着头：“不可理喻！”

    妈妈按了一下床边的钮，警告道：“别打搅我们哦！”

    似有一道无形的白色屏障放下，遮住了里边的人物，消失在空气中。

    妍哼了声，不再搭理他们，翘起腿继续看幻灯片，思绪却飘飞到即将到来的返古旅行。

    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课题，古代的生存价值。这也算毕业论文？

    交不出作业就不能毕业，不能毕业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就无法养活自己。

    妍重重叹了口气，莫名其妙想到那名T恤男子，坚硬淡漠的脸，肯定不是好相处的人。

    真得要跟他们一起去作返古旅行？

    












旅行前兆
更新时间:2009-4-25 15:08:00
字数:1723

    “各位旅客，请出示身份识别卡，跟随带领你们的旅行团，开始一次美妙的古代之旅；请千万不要跟错旅行团，否则走错年代，一切后果自负。”

    机械的女性声音一次又一次重复在大厅。

    居然有这么多去旅行的人！妍在心里惊叹着，伸着头左顾右盼。排着长队的人龙，站在缓慢输送的运输带上，如一个个待检验的产品，推至检验口，被打上记号，再派送到各个所属的旅行团。

    “00235688号，前221年，青鸟旅行团。”

    磁卡被验票的机械人插进胸口的凹槽，再还回来，另一部机械人长着女性温柔的人脸，笑眯眯地用机械手指示着方向。

    “欢迎旅客，您的旅行团在那边。”

    妍看到它指着角落里的一堆人，男女皆有。每人胸前佩了枚徽章，写着“青鸟”两个字。

    方敏和卓丽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连忙地挥手。

    方敏打量着她斜挎的背包，啧啧作声：“你土不土，带这种古董出来。”

    妍强笑：“压缩袋正好用完了，没地方装要带的日常用品。”

    方敏丢个白眼给她：“你不会早点向我借一个吗？背个沉重的包袱，去玩有意思吗？”

    “也不是很重了。”妍讪讪道，“洗漱跟更换的都带了喷雾瓶，没多少东西。”

    “切，带这些去干嘛？”方敏冷笑，“也不过一天时间来回吧，又不是要住在原始人的茅屋。”

    妍睁大了眼：“我不知道要去多久啊，不用在那里吃饭住宿吗？”

    方敏交叉着双手放在胸前：“所以说象你们这种中等阶级，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你是没有跟过旅行团吧！”

    妍老老实实地答：“是。”

    卓丽也忍不住啧啧作声：“真是受不了。我都去了N多次了，就象在电影院看一部影片一样，一下子就好了。”

    妍叫道：“那怎么可能完得成毕业论文。”

    方敏耸了耸肩：“就当作写个影片观后感喽。”

    妍不解，方敏不再理她，用手肘撞着卓丽的胳膊：“看看，徐殷跟团长一直在聊什么，这么长时间。”

    徐殷？

    妍顺着她们指点的方向，看到之前见过的那名男子徐殷，正和头上秃了半圈的一个小胖子窃窃私语，不知道谈些什么。

    显然不是什么友好的话题，胖子的脸色已经变了无数次，不停地摇头，又摇手，象在拒绝什么。

    徐殷背着她们，看不清表情。

    胖子最后一次大变了脸色后，似乎相当愤怒地推开徐殷的身体，逃也似地离开了他。

    徐殷转过来，三名女生看到了他的脸。

    紧锁的眉头，乌黑的眼里藏着一团怒火；整张脸象将要雷霆大作前的愠怒，挟着摄人的压迫力。

    他穿了一身复古装，五彩斑斓的迷彩裤，外罩一件短夹克。上衣敞开，露出紧贴胸肌的黑色背心。

    方敏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他愠怒的表情上，抚着手掌感叹道：“他真是穿什么都帅！”

    团长跑过来，招呼着自家的团员：“各位旅客，时间不多，请跟我进入青鸟的旅行接送器。”

    妍欲走，忽然一只手揪住她的包包，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有样好东西，你务必要瞧一瞧。”

    妍惊诧地看到揪住她的这个人，低眉下眼，一顶大帽沿的小贩，身上挂满贩卖的货物，有跳舞的小人，会变色的彩色汽球，以及无数说不上名堂的有趣玩意。

    “我要走了，没时间光顾你的生意。”她抱歉道。

    “你是要去时空旅行吗？我这里的这个东西，可以帮上你的大忙。”他飞快地说着，从挂在脖子上的大口袋摸出一个亮晶晶的薄片，轻轻托在手上。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地理指向标，哦，不止这些功能；只要你想知道的，它都可以帮你解答，是一部最完整的百科全书。”

    “我买来没有用啊……”话没说完，方敏攥着她的衣领叫道：“慢死了，所有人都走了，你要我们迟到啊！”

    “可是，这个指向标……”

    “什么指向标？”方敏瞪起眼珠看着售货的小贩，“拿这种廉价的商品兜售给我的朋友吗？”

    小贩堆起恭维的笑容，“小姐，真得很好用。”

    “好了好了，多少铢币，喏，拿我的卡刷一下，别罗嗦了！”方敏将自己的磁卡在小贩的微型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抓过他手里握着的薄片，推搡着妍，“快走快走！”

    妍被她推着，扭头向小贩大声地喊：“这个要怎么用？”

    小贩也尽职地大声回应：“按在手臂上就行了！”

    












开始旅行
更新时间:2009-4-25 15:48:00
字数:1372

    跨过门槛，打算进入另一个大厅，红色警报器闪烁，机器的声音响起：“携带危险物品，请检查！”

    立即出来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把她们几个拦了下来：“小姐，检查一下随身物品。”

    方敏嘟着嘴拿出身份识别卡，压缩手环；妍也放下自己的背包。

    工作人员用镭射扫描仪认真扫描了这几样物品，仪器发出“无危害”的解除警报。

    扫到压缩手环时，仪器发出嘟嘟的报警声：“无法识别。”

    工作人员客气地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取出压缩的物件，谢谢。”

    方敏大声笑道：“配合可以，只怕你这里放不下我的东西！”

    咯咯笑着手环内投射出巨大的阴影，现出轮廓，竟是一艘巨大的船型物体。

    工作人员额汗顿下：“请，请收回去。请问小姐带艘船去旅行吗？”

    方敏不屑地道：“万一看到风景好，想游湖呢，当然要用自家的船比较方便，你这都不懂吗？”

    那人擦着汗水，一句话说不出来。

    妍留意到对面正有两名工作人员，拿着仪器认真扫描着徐殷的全身上下，均发出；“正常无危害”的声音。

    待扫到鞋子时，报警器嘟嘟响着：“无法识别。”

    “请先生脱下鞋子好吗？”工作人员礼貌地道。

    徐殷很配合地脱下鞋子。

    两名人员不停地扫描着这双宽大厚实的皮制靴子，均是“无法识别”，不禁面面相觑。

    “原生耗牛皮的登山靴，无法识别吗？”徐殷嘲讽道，“因为仪器太先进了，还是我的鞋子过于落后了？”

    “徐殷！”方敏看到了他，兴奋地挥着手，“你也被截住了呀，这里的仪器实在不象话，什么都是无法识别！看来需要我父亲资助几台合用的新机器才行！”

    工作人员抹着额汗，无可奈何放行了他们。

    “青鸟旅行团的，过来这边！”团长奋力挥舞着手臂，招呼自己的团员。

    妍看到了一台仪器，只有小小的台面，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按钮。

    “这么多人，怎么挤得上去？”她纳闷着，一边随着人流走上了台面。

    奇怪的是，脚落了地，陡然感觉这具台面无限扩大，二十几人全站在里面竟然还有宽裕。

    或者，是自己缩小了吧！

    来不及作出揣测，团长已经按了启动键，时间设定在前，221年。

    团长高亢地喊叫着：“各位，现在我们将要开始最最神奇最最激动人心的古代之旅了！请各位睁大眼睛，亲身体会其中的奇妙吧！”

    方敏撇嘴道：“老掉牙的广告词！”眼睛瞄着身边一脸凝重的徐殷，心里美滋滋地，象开了花。

    光影闪动，一束自头顶射下的极速射线，笼罩住了他们。接着，仿佛身体被射线肢解，分解成漂移的细胞。

    妍惊讶地看着二十几人由腿部以下开始慢慢消失，这种奇妙的现象，她在教科片中看过，用一台仪器将人或物分解成原子和分子，再在另一个地方重组。这种科学手段称之为瞬间转移，是以前外太空的人经常使用的搬运方法。

    进入古二十一二世纪，渐渐发展起来的人类还用它来克隆人类，曾引起当时世界的一片哗然，认为有违道德与伦理。

    但是不可否认，瞬间转移还是被普遍应用了。直至发展到如今，变成更高科技的超时空旅行。设定任何一个年代，运用这台机器均可到达，是不是很奇妙呢！

    身体消失到腰部以下时，妍的眼睛扫视到旁边的几台仪器，上面的人欢呼雀跃，为即将到来莫名难测的古旅。

    妍象其他人一样，紧张期待着将要看到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高科技的旅行
更新时间:2009-4-25 15:13:00
字数:1483

    刷刷响着，分子与原子被重组；一名名旅客毫发无损地陆续出现。妍检视着全身，真怕重组的过程出了什么意外，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复制人，时空搬运，都是这样来的。

    她深吸口气，眼睛接触到四周的景物，瞬间呆滞。

    二十几名旅客此时站立在一片空旷的荒郊野外，天空的蓝是有生以来没有见过的深，云是绝对没有污染的白。

    妍想到了自己成长的环境，一幢幢高耸入天的钢铁大楼，一个个小窗口小空间，没有新鲜的野草，没有散发大自然香味的树木。

    没有一切真实的物品，有的只是虚拟再加虚拟。

    也有第一次来旅行的游客，发出由衷的惊叹；但是惊叹声还没有停息，忽然变成了惊悚的尖叫。

    妍惊愕地看到，平坦的坡地两侧，滚滚的泥土烟尘，挟着势不可挡的威力，向位于中间的他们席卷而来。

    烟尘到了前面，看清楚竟是两队身披战甲，手执长矛利箭，胯下战马奔腾的军队。

    “这是怎么回事？”旅客中有人放声大叫。

    连徐殷也微动神色，方敏与卓丽却面不改色。

    团长挥舞双手，阻止大家的慌乱：“镇静镇静，请听我解释！”

    一句话没说完，飞矢如流蝗，直穿透他背对着军队的身躯。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团长如神人般，仍牢牢站立在地面上。团员们不可思议地看着两队的军队穿透了他们在场所有人的身体，仿佛他们是透明空气般，自顾自厮杀在一起。

    众人中响起一片惊奇的唏嘘声。

    “是这样的，各位旅客。”团长带着得意的微微笑意，解释这一怪异现象，“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古代的战争。当然，这是真实发生的战争，但是我们所处的位置，却是与他们不一样的空间，称之为异空间，也叫扭曲的空间。”

    众人安静下来，听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我们改变空间的扭曲点，可以作时空穿梭；我们可以看到真实的战争真实的人物，他们确实是客观存在的，因为空间的差异，他们是看不到我们的。”

    有人举手发表了意见：“请问，我们可不可以改变古代的历史，留下来做个皇帝什么的当当？”

    他的话引起一片笑声。团长也失笑：“这位朋友真是奇思妙想，正因为空间不同，我们也不可能与他们有交会点。”

    “是吗？”徐殷在这时不紧不慢地接口道，“难道真得没有交会点吗？”

    团长看看他，眼神闪动，“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众人惊奇地哦了声，团长道：“我们每个旅行团的徽章其实是每部接收器，只要取下徽章，真实的你就会脱离空间轨道，留在真实的古代，作为一个实体存活在历史中……”

    看着客人们跃跃欲试的神色，团长严重警告了一声：“但是，象我们这些信赖惯了高科技生活的人，是无法在古时候这种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战争、贫瘠，随时会要了性命……”

    有人高声道：“那我去开元盛世不就好了，美女又多又***！”

    众人大笑，妍也忍不住笑意。笑声未止，团长的声音已经出来：“离开接收器，就无法由你自己选择生存的年代。随机性大，危险性也大，而且象这种事情，政府是不会允许的！”

    徐殷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政府会对失散在古历史中的人类做什么措施吗？”

    团长避而不答，轻描淡写带过去：“反正这是违法的事情，请各位谨记，为了自身的安危，千万不要想尝试这种越轨行为。好了，既然我们已经来到秦代，应该好好开开眼界！”

    团长按了一下手中的一部遥控器，透明屏幕出现，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指点着各行程的路线，方位，以及要参观的人物与历史事件，让众人心中有数。

    妍偷偷注意到徐殷自从来到这里，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这趟旅行，他是带着什么沉重的秘密来的？

    












意外的遗失
更新时间:2009-4-27 10:54:00
字数:1718

    真象方敏说的，他们在看一部影片，只不过是一部立体的彩色影片。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真实人物：皇帝的垂珠冕冠，高贵的黑色冕服，以及歌舞伎插满珠翠花饰的高大发髻。

    团长的遥控器不停地转变旅游景点，他们也被不停地运来运去。厚重青苔的古城墙，千篇一律的战争场面，令妍生出不耐烦的情绪，难道就这样转悠一天，象看完一部不完整的历史影片，然后回去写毕业论文吗？

    团长简直象在敷衍了事，场景转换很快，介绍也很简略。往往来不及看完一场战争，另一场又接踵而来，令人生出视觉疲劳。

    很快有人开始打哈欠，只有徐殷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他的目光搜寻着各个城墙角落的平民，王侯将相却是一眼未瞄。

    妍很不解。照他的行为看，象是在古历史影片中搜索什么人似的。

    难道他真是到古代旅行中找人？

    怎么可能！

    “这样不行。”徐殷终于对团长的行为忍无可忍，“你必须把速度放慢，我们根本连皇帝的脸都没有看清。”

    “旅行团本来就是这样。”团长皮笑肉不笑，“我们有我们行规，请旅客们自觉遵守。”

    “你这些行规又是政府规定的吗？”徐殷挖苦道。

    团长脸色变了变，“你大概不知道，每个旅行团出行的过程都是被监控的，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吗？”

    “我明白了。”徐殷冷笑道，“看来政府赋予我们的公民自由都是假的！”跳离团长操控的遥控平台，自顾自走向一边。

    “哎哎徐殷！”在一旁打着瞌睡几乎睡着的方敏被惊醒，赶紧跟着他下去。

    团长急得停止了进程，“不能脱离团队！很危险！”

    “我去叫他们！”妍自告奋勇的跳了下去。

    卓丽也想跟下去，被团长眼疾手快抓住：“你不要再添乱了，好好呆着！”

    她只好作罢。

    团长叹了口气，用手摸摸耳垂，拉下一条细长的通讯管：“喂喂，请接线警卫队，我是青鸟旅行团，这里出了点意外。”

    “徐殷！等等我！”方敏一步并作两步追赶他。

    徐殷停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她的叫唤。他凝视着脚底，一片开阔的草坪地面，蹲下身却抚摸不到实物，如透明的鬼魅穿过手掌。

    “方敏！”妍抓住了她的衣袖，气喘吁吁，“团长说脱离团队危险！我们快回去吧！”

    方敏挣了一下：“好孩子，你乖乖听团长话回去吧！”

    “那你呢？”

    “我？”方敏笑笑道，“我找到了我的爱情，我要跟随他。”

    “别开玩笑了。”徐殷听到了她的话，蹲在地上半侧过身，对她冰冷地道，“你想跟着我送死吗？见过一次面就有了爱情吗？”

    他的眼神冰冷，语气亦冰冷，却是这股冷冷的气质，令方敏更加着迷。

    她飞快地说道：“一见钟情虽然老套了点，概率只在千分之一，发生在我们这类正值交配期的年轻人身上，还是有可能的！”

    “哼。”徐殷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可真是象极了这座机械城市，进化到了最高阶段，人就变成了动物。”

    方敏怔怔地听不懂他的话，妍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徐殷目光闪动，看着她们的身后，平静地道；“你们现在想回去还来得及。”

    二人随着他看的方向，只见一道道电磁波般的闪烁光芒过后，一条条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将他们围在圈内。

    蓝荧荧的激光电枪，一个个黑黝黝的洞口对准三人。

    方敏吓白了脸：“这是干什么？”

    人影现出原形，钢筋铁骨的机械人，操持着刺耳的机械声音道：“我们是国家警卫队，请公民回到旅行接送器，以测安全！”

    “好的。”徐殷站了起来，爽快地道：“我们会回去的，请解除警报。”

    咔咔几声，警卫队果然讲信用，枪口统统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徐殷以速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扯下了胸口佩戴的青鸟徽章。滋滋电流闪过，人已消失不见，徽章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警卫队大惊，未及作出反应，方敏已经厉叫道：“等我啊！”

    妍几乎是满脑子空白，只想抓住疯狂的方敏，想也没想随着她一起撕下了徽章。

    三枚徽章闪着青青的光点，静静躺在地上。

    警卫队的机械人转动着机械脑袋，终于，一个机械人打开了胸腔，镭射光线中，草地上出现一名坐在大桌子后面的严肃男人。

    “报告总理，逃了三位公民。”

    严肃表情的男人只说了两个字：“销毁。”

    












生变
更新时间:2009-4-27 10:54:00
字数:1921

    电极光的声音极响，响声过后，连绵起伏的山林泥地，凭空出现了三个人。

    一男二女，似被台风打过，头发衣裳都极为凌乱。

    此时他们顾不上打理，张着惊愕的嘴巴，张望着四周。

    繁密的植被，新鲜的林间空气，真实触摸到的泥土芬芳，这是哪里？

    团长说摘下徽章，会被送到不知哪个年代，带有太多的随机性。

    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方敏爬起来，仰望着四周的林木，昏头转向，和同样仰着头的妍撞在了一起。

    这才看到了她：“妍？你也跟过来了？”

    “啊！”妍象大梦初醒，紧抓住她的手激动个不停，“我们竟然没走散！”

    方敏赶紧用目光寻找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待看到那条健硕身影才稍稍放下心，“还好，没有跟丢！”

    徐殷的表情很怪异，惊讶中竟带着欣慰，仿佛完成他某种心愿般。那种微眯着眼享受般的姿态，令方敏的心跳得更快。

    “妍！妍！我想我不行了！”方敏眼睛瞅着他，紧紧握着妍的手，“我真得，爱上这个男人了！”

    妍惊奇地看着她，徐殷在她眼里也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相貌的普通男人，怎么只见过两次的方敏会陷得这样深？

    恋爱中的男女是因为磁场互相吸引吧！

    她不自觉笑笑，我和徐殷的磁场，一定是不对路。

    享受着林间空气的徐殷这时才看到了她们，打量着她们不成样子的衣服头发，颇好笑。妍的短发吹拂得根根刺猬般竖起，而描眉画唇艳丽妆容的方敏，脸上的妆花得可以跟熊猫相媲美了。

     “你们带着什么装备吗？”徐殷不动声色，直视她们，“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时候派上用场的？”

    “装备吗？”妍摸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临行前从小贩手里拿的那个卡片，“对了，这个不知道行不行？”

    “是什么？”

    “地理指向标。”她迅速摸出那个超薄的磁片，“还没试过，不知道管不管用。”

    “廉价的地摊货。”毫不知觉的方敏接了口，还对徐殷放射超强眼波电流，语气也变得娇柔，“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准确度。”

    “试试吧！”徐殷忍住笑，嘴角却禁不住地抽动。

    妍想起那个小贩说的最后一句话：按在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磁片放在手背，几双眼睛紧紧盯住它。接着，一桩奇怪的事在三个人的眼皮底下发生了。

    磁片竟象溶化了的水珠般，渗透进了妍白生生的手背。在她还来不及发出惊诧的叫声时，透明的屏幕展现在她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打出几个字：请提示。

    “那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屏幕停顿了几秒，似在分析数据，随即显示出字样：中国的祁连山。

    “祁连山？”妍有些意外，怎么从咸阳折腾到了祁连。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方敏奇怪地问，她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在咕哝。

    “你看不到吗？”妍指着面前的屏幕，这么大的透明屏障，方敏竟然视若无睹？

    方敏厌恶地摇头：“故弄玄虚。”

    妍惊讶地望向徐殷。他税利的眼神似要看透她，认真的表情也不象作假。

    “是的。”他承认，“我也没看到。”

    妍惊得差点要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方敏停顿几秒，撇嘴道：“只能说，这种廉价货是拿来蒙人的。你们想，人都有好奇心，其他人看不到，不就多买他的货物了吗？切！”

    妍只能接受她这种勉强的解释了，小贩是为了贩利。

    徐殷未来得及答话，忽然看到几人身上不同位置发出了红色光点。他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大声道：“你们的卡，身份识别卡都带在身上吗？”

    方敏不解：“生老病死都要用这张卡，怎么可能不带？”

    “拿出来，快拿出来！”徐殷率先找出自己兜里的磁卡，用力丢向远处，“全部丢掉！动作快！”

    “我不要！”方敏捂住压缩手环，花容失色，“我所有的积蓄，所有的优惠券，所有的所有都在卡里，怎么可以丢！丢了卡就是丢了自己的身份，这怎么可以！”

    “那你是宁愿死了！”徐殷脸沉得象锅底，“我们私自逃离，政府肯定会追踪，一定会采取极端手段，身份识别卡就是唯一被跟踪的东西！”

    “就是死也不能丢！”方敏不知道事情严重的程度，尤自顽固。

    “快！”徐殷一声怒吼，妍被吓住，赶紧掏出自己的卡，学他的样丢得远远。

    一惯我行我素的方敏却不识时务，横眉竖眼地瞪着二人。

    最令妍心悸的事就在这时发生。

    剧烈炫目的红光，如昙花一现的烟火，带出嗤嗤响声，方敏整个身体从心脏位置开始，射出漂亮的红光，点亮她惊惧到极点的脸孔。然后象从内部被分解，***瞬间粉尘般塌陷，变成原子与分子，飘散在林间。

    与此同时，被丢弃的另外两张身份识别卡也带出一片美丽至极的红光，烟尘般消散。

    妍张着口，在方敏与红光消失的最后，发出最惊骇莫名的凄厉叫声。

    












1、第二名死者
更新时间:2009-4-28 9:45:00
字数:1266

    风雨狂扫，马蹄踩过泥泞的路面，带起一片黄泥点，飞溅在马腿上。

    马背上的人短眉宽额，彪悍嘴角；肩上披一条动物皮毛，惹眼的是他光溜溜的头皮，只在顶端留了一小束头发。

    皮鞭落处，所触之处尽毁。马身上新鲜的鞭痕触目惊心。

    骏马努力嘶叫着，拼了命般往不知名的目的地驱赶。

    闪电雷声，风雨刮过这人脸面，令他眯缝起双眼。就在此时，眯起的眼睛瞟到道旁的人影，只有一个念头：追兵来了！

    毫不犹豫举起马鞭，奋力抽向人影。

    明显打中了目标，女子的尖叫声响起，令他倏然心惊：月氏的追兵是女人？

    未来得及多想，鞭子被一股力量带住，抽紧。然后他的胳膊似加了石头般沉重，身体硬是被拖离了马背，摔在湿漉的地面。

    什么时候受过力量上的羞辱，他生龙活虎地跳起；就在这时，脑袋上轰一声，似一窝蜂钻了进来，嗡嗡响个不停，意识也跟着模糊。

    未完全倒下之前，眼睛瞟到了被闪电照亮的树根底下，蜷缩着个短发女子，着装怪异，满脸惊恐。澄亮的大眼睛倒映出他巨塔般倒地的身影。

    萨满神来接我吗？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终于，仆倒在黄泥地面，一动不动。

    雨下得更加狂妄，淋湿妍不停打颤的身体。

    一天之中亲眼目睹两例活生生的死亡，她很想哭，又哭不出来。

    剩下的只有无穷尽的恐惧。

    靴子碾压过野草，骑马人的鞭子毒蛇般缠绕在一只肌肉紧绷的手臂上，另一只手上，闪着蓝光的漆黑枪械，默默指向对方的后脑。

    那里开了个殷红的洞口，缓缓流淌的血液宣告了此人生命的消亡。

    什么时候他竟携带了枪械？通行口的无法识别，就是他偷运的秘密武器吧！

    用压缩袋藏在靴子里？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妍怯怯地看住徐殷，这个男人不是善类，甚至可能是更危险的人物。

    “你的那个玩意儿，能识别这个人的身份吗？”徐殷头也不抬。

    妍摸了摸手背，看着透明屏幕上的字，生硬地念道：“身材矮而粗壮，佩一只耳环，留着顶端束发。穿开衩长袍，宽大的裤子系在脚腕，弓箭袋挂在腰间。这是秦汉时期匈奴人的标志。”

    “秦汉时期？”徐殷神色微变，“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代？”

    妍眨巴着眼睛，对上他探寻的目光，“公元，前209年……”

    “妈的！”徐殷脸色巨变，用力将手中的鞭子甩到地上，发出啪的脆响，“竟然离开了221年。”

    妍胆战心惊，小声接了一句：“已经很接近了。”

    “你懂什么！”徐殷恼怒，眼睛瞟到她坐着的地方，微微一愣，“这是什么？”

    妍也看去，一条蜿蜒的鲜血，挟着浓烈的血腥味，从她身体下缓缓流出，流淌过树根，小径，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这才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刚才骑马人那一鞭，精准无误打中了她躲闪的身体。对死亡的恐惧褪去后，脊背顿时浮现火烧火燎般的剧痛。

    “别动！”徐殷快步上前，扶住她快昏厥的身体，“保持清醒，现在不要昏倒！听见没有！”

    搁下枪械，迅速一伸手，刷刷几声，将她沾满血迹的上衣撕去。

    光洁的背上，赫然现出皮开肉绽的长长一道鞭痕。

    












2、柔软的心
更新时间:2009-4-28 9:46:00
字数:1195

    喷上消炎药水，洒点药粉，几根手指灵巧地捏住软软的纱布，一圈圈替她遮掩住丑陋的伤口。

    妍皱着眉蹙着脸，无力地任他摆布。

    他的手指若有若无接触到她的肌肤，带给她一种莫名的奇特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脏会不规则地乱跳。

    是病了吧？她软绵绵地想。

    徐殷收拾好一切，打开一个小型压缩袋，将地上的药物及枪支全拾掇进了袋子里。他竟是有备而来。

    迎上她征询的目光，他平静地道：“象我们这种随时遭受死亡威胁的人和你们不一样，随时随地要作好应战准备。”

    你是什么人，要遭受死亡威胁？她很想问，又问不出口。

    他将压缩袋装入裤兜，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已经湿透。

    “喂，你，带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妍颇为不满：“我不叫喂，我叫妍。你能记住吗？”

    徐殷抿嘴一笑：“尽量吧！”

    看了看天色，沉甸甸的一片，又看了看妍，明显不适合走夜路；叹口气走到她身边，碰了一下她冰凉的肩膀。

    妍缩了缩，警惕地盯住他，用那双刚杀了人的手，想干什么。

    “带了干燥剂没有？”粗鲁地扯过她捂在胸口的背包，翻开里边扒拉几下，找出一包粉剂，眼睛瞟着她，“带这么少？”

    妍说不出一句话，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暴露过的少女身体，在他这样直勾勾的眼睛底下，令她窘迫得不能呼吸。

    徐殷注意到了她的窘态，不再为难她。顾自撕开粉剂，洒在自己湿漉漉的外套上。

    外套瞬间干透，甚至散发出一股青草的香味。

    他将外套披在妍的肩上，捂紧。“可能要痛个一两天才能痊愈，在这之前，你可千万别感冒或者感染，我的药都是很金贵的，不能浪费。”

    妍心里动了动，有种莫名动摇的感觉。

    狂躁的风雨不知不觉停歇住，林间吹拂过凉风一阵，妍重重打了个喷嚏。

    “没办法了。”徐殷靠过来，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用最原始的方法吧，尽量熬过这一晚。”

    妍动弹不得，圆圆的眼睛直愣愣瞪住他：“这算怎么回事？”

    徐殷不以为然：“现在你也算我半个战友了。丛林守则第一条，保命要紧。”

    妍涨红了脸，不客气地道：“那你的丛林守则有没有告诉你，不可以乱抱女人的身体！”

    徐殷惊讶地看着她：“你是女人吗？充其量只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鬼吧！”

    妍更加气恼，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你再胡言乱语……”

    “好了好了。”徐殷哄小孩子般哄着她，将她绯红的脸按在自己宽厚的肩膀，双手环过她腰身，贴紧了她。似感觉到什么，他唔了声，“哦，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已经完全发育了。”

    妍气得张嘴咬了他肩膀一口，逗得他叫着痛，又带着笑。

    笑声驱散了一部分尴尬的气氛，将弥漫着死亡的颓废气息间接减缓。

    “真是不可思议。”徐殷犹带笑意的脸摩擦着她脖颈，低喃道，“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放松地笑。”

    满脸通红的妍，因为他的话，心脏更加“怦怦”乱跳。

    












3、替代
更新时间:2009-4-28 9:47:00
字数:813

    清晨的雨露折射出婀娜多姿的美丽光环，太阳乍一上来，居然火辣辣地烫。昨夜一切犹如南柯一梦，如果不是地上还趴着这具无名男尸。

    妍疲惫地睁开双眼，那样的状况下任谁也睡不好觉。虽然徐殷的身体够温暖，却几乎一夜无眠。

    不过如他所愿，没有感冒，伤口似乎也有好转的迹象。

    看到了徐殷，蹲在尸体旁，检查着什么东西。

    她充分理解了方敏作为女人的心态。谁不喜欢这样强壮体魄，俊逸面容的男子。

    微隆的肌肉，刚硬的骨架；那种敏捷身手，他到底是从事什么职业？

    摇摇头不再想这个艰难问题，从包中摸索出一些喷雾瓶，喷了脸面与口腔，算是简单清洗过了。

    天气的好转令她心情放松了些。她摸摸手腕，照着屏幕字迹念下去：祁连山向西，焉支，黄河，腾格里，被月氏人控制；假阴山开阔的峡谷住着匈奴人。

    “我们去月氏吧。”妍看着对尸体琢磨个不停的徐殷，“那里离得近。”

    徐殷几乎没有考虑：“不，去匈奴境内。”

    “为什么？”妍有些意外，匈奴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民族，有必要去那样凶悍的种族避难吗？

    “因为这个家伙。”徐殷指了指地上的年轻男子，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我要替代他的身份！”

    妍讶然，这个黑发男子在说什么？完全无相干的两个人，面貌体型完全不一样，他要替代他？替代他做什么？

    徐殷检查着这名匈奴人的身体，希望能发现证明他身份的物件。

    一张濡湿的纸条揣在他的怀里，徐殷小心展开，字迹潦草模糊，完全看不清内容。他想了想，从压缩袋内取出一支类似笔管状的东西，往纸上晃了晃。

    个个立体字顿时跃然纸上，居然完全翻译过来，徐殷清晰地读出内容：“王欲杀之，速归。”最后一行字是：致冒顿太子。

    妍与徐殷同时呆滞住，冒顿，太子？

    妍迅速打开指向标，关于冒顿的生平事迹如一条奔腾的历史长河跃然入目，看得她直抽冷气。

    徐殷他，杀了未来的草原霸主？

    他改变了历史！

    












4、初见单于
更新时间:2009-4-30 12:18:00
字数:1584

    三天后，风尘仆仆的妍与徐殷在边境被一帮匈奴人找到，迎地营帐的时候，她还觉得象做梦一般。

    黝黑面孔，粗短身躯，溜光脑袋，毫无特色的扁平脸，在妍看来几乎千人一面。唯一不同的就是有胡子没胡子的区别，大致可以分个少壮与年老。

    一路过来，见到不少匈奴女子，也是黑黑皮肤，一身引人注目的服饰，顶着大大的黑布缠头，扑闪着明亮的眼睛，尤为生动。

    妍几乎看迷了眼，从来没见过的塞外风情。

    年轻的匈奴女子冲着她热情的笑，她恍不知觉。

    徐殷满意地瞅着自己的杰作，走在他身边的不再是那个一脸怯意的小女生，而是一名脸色冷漠，毫无表情的光头男子，假的匈奴太子。除了她身上的夹克和休闲长裤颇有些不伦不类，其他也看不出太大的马脚。

    “PARTY妆？你竟然有这个？”记得这个目光明净的短发少女看到他手中握着那薄薄一片，眼里发出的亮光。

    “化妆舞会上一次性使用的PARTY妆，你怎么会有？”

    “有时候，军人也需要改变容貌。”

    “你也化妆？”

    “……”

    “冒顿~~！”

    “呃？”

    徐殷狠狠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发什么愣呢？千万不要一开始就被识破。

    妍回过神，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一座开阔的毡帐内？

    圆形的蒙古包，顶端呈伞状，四周侧壁分成数块，每块高13米左右，用条木编围砌盖。这些返古物品真实再现在眼前，令她惊叹不已。

    留意到四周围投射的目光，她发现毡帐内竟然站立了不下十数人。两侧净是窄袖短袍的匈奴将士，居中放置了两张兽皮铺就的靠椅，正位坐着一名高颧骨、宽鼻翼的壮汉，上胡须浓密，颚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粗硬的黑发，披着件宽松长袍，露出彪悍的胸肌与胸毛。

    正是这名壮汉在叫唤她。

    “是，父王！”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是此间的匈奴王，头曼。

    头曼鹰隼般的锐目上下打量着她：“我儿去了两个月不到，竟然瘦了一圈，月氏可有亏待你了？”

    妍头也不敢抬起：“没有，父王，月氏王待儿臣很好。”

    头曼指点着她身上的装扮：“怎么把月氏那些古里古怪的衣服穿回来了？”

    妍不知道怎么回话，急忙用眼角余光暗示一直巍立不动的徐殷。

    徐殷却不动声色，根本没有解围的意思。

    只听得头顶飘来一个柔软至极的女人声音：“冒顿太子，你是我们匈奴派去月氏国做人质的，这样贸贸然跑回来，可知道此间的厉害！”

    妍不禁抬头相望，头曼单于偏右下首的座位，花里斑斓的野兽皮毛上，端坐着一名盘着高髻，头上嵌着珍珠贝类的美丽女人。黑肤，柔夷，华贵的毛皮坎肩，媚眼流动，说不出的别致风韵。

    她怀里抱着一名出生不久的婴儿，说完刚才那句话，就自顾自哄着孩子，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妍想起了冒顿的身世，就是因为这个单于特别宠爱的阏氏出生的孩子，头曼才想废了太子之位，才会把冒顿送到月氏当人质，却又要发兵攻击月氏国，想借月氏人的手杀了冒顿。

    历史上的冒顿福大命大，却想不到现实中已经死在他们手中，实在够冤。

    她只得深吸口气，含糊道：“只因战事在即，托父王母后的福，儿臣才保得性命回来。”

    阏氏只在鼻腔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头曼忽然爆出一阵大笑，从那粗壮的身躯里象鼓风机一样不停地向外扩散着高分贝的音量，震动在场人的听觉神经。

    “好！很好！不愧是我头曼的儿子！竟然能从守备森严的月氏国，跨黄河越腾格里，千里迢迢回到我国，真是了不起！我一定要重重奖赏你！这才是我匈奴人的勇士！”头曼说到激昂处，大手一挥道，“父王封你作万骑，引领指挥一万人的骑兵，你看怎么样！”

    妍屏住呼吸，忙不迭称谢。

    众将士齐声呼喝：“撑犁孤涂单于英明！”

    “还有，作为我匈奴的勇士，一定要干了父王赏赐的这杯酒！”头曼说这话时，眼里闪动的光分明不怀好意。

    












5、不一样的匈奴酒
更新时间:2009-4-30 12:19:00
字数:1242

    端上来一个蒙着皮套的大碗，碗沿内金光闪闪，仔细一瞧，居然嵌着金片。匈奴人未免太奢侈了，妍心里犯起嘀咕。

    半透明的米酒泛着寒光，妍连手指都在发冷：糟糕，我不会喝酒。

    一只男人的手越过她肩膀，将碗端了起来，徐殷适时替她解了围：“尊敬的单于，我替太子干了这杯酒吧！”

    酒碗尚未送到嘴边，头曼的脸色已经塌下来，暴雷般厉喝：“你是什么人！敢动我赏赐给冒顿太子的酒！”

    锵锒一声，两侧将士的弯刀齐齐出鞘。

    妍吓得七魂散了四魄，赶忙把酒碗抢回来，对众人强笑：“别激动，我这位兄弟只是说笑，说笑而已。”

    头曼阴沉着脸道：“太子你哪里又多出来这么一位兄弟？”

    妍向他俯首道：“父王，他是我在月氏国认识的莫逆之交，曾救过儿臣的性命，这次也是他帮助儿臣返国，是儿臣的救命恩人。”

    “是吗？”头曼睥睨着徐殷，半信半疑。

    妍暗暗拭去额上的冷汗，迫不及待地将金碗中的米酒大口大口喝掉。那个涩啊，犹如喉中吞了一只青蛙，只差没当场呕吐出来。

    头曼这才叫声好，爽迈地笑道：“这才是我头曼的太子！”

    趁着他大笑，妍急急半侧过身，张嘴作出呕状，又不敢吐，只得捂住嘴巴。手哆嗦着，只差没把金碗颤落。

    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了她肩膀，不动声色取下了她手里的碗。

    温和陌生的声音飘来：“哥哥你没什么事吧！”

    妍赶紧站直，犟嘴道：“我怎么会有事……”眼睛瞟到扶她的人，顿时一愣，这个人不是徐殷。

    面前的年轻人微黑肤色，长而卷的棕色头发，眉眼柔顺，嘴角一抹蹙动人心的浅笑，虽然也是匈奴人装扮，却没有草原人特有的凶戾气质。

    他叫冒顿哥哥，是头曼的第几个儿子？完蛋，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暗暗叫苦时，年轻人的声音又响起：“哥哥去了别国两个月，是不是连弟弟雅阔台也不认了？”

    “怎么会怎么会！”妍的虚汗已经沿着面颊直下，连叫凶险，“雅阔台嘛，一段时间不见，你好象长高了。”

    “看来冒顿哥哥还是关心弟弟的。”雅阔台别有深意地笑笑，向她摇摇手中的金碗，故意道，“不知道哥哥还认不认得这个碗？”

    “碗？”这个碗又有什么故事？妍的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这可是冒顿哥哥您的赫赫战功。”雅阔台狡黠地眨着眼。

    呃？妍的嘴巴惊成了O型，难道是以前打仗赢了，单于头曼赏赐的礼物？

    雅阁台明显在怀疑她，现在全毡帐的视线都投注在两人身上，一时间成了焦点。妍真是后悔莫及，徐殷，看你出的馊主意，到时候砍头也要拉上你。

    徐殷却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姿态，看着二人明里暗里地拆招。

    “冒顿哥哥，这是你以前征战的俘虏，一位乌孙国的将军……”雅阔台观察着她的脸色，徐徐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他的头盖骨，做成的酒杯，是哥哥您最值得夸耀的战利品……”

    随着他一个一个字的吐出，妍的脸色变得煞白，人的头盖骨！

    终于，在雅阔台最后一个字的收尾处，妍实在按捺不住肚腹间翻涌而上的恶心，猛转身“哇！”地大口呕出。

    












6、雅阔台的疑惑
更新时间:2009-4-30 12:19:00
字数:1356

    直到进了太子的营帐，恶心的翻腾还没有平息，徐殷搀扶她坐下，笑道：“这匈奴人倒有意思，拿敌人的头盖骨来当酒杯。”

    “你还说有意思！”妍吐得七荤八素，恶狠狠地瞪他，“这是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徐殷奇怪地看她：“我还以为你查的资料够详尽了，怎么漏了这么一部分？”

    “我又不是万事通，什么事情都会知道吗？”妍生气地反驳。

    “好了，休息一下吧！”徐殷眼睛瞄着帐外，隐隐约约晃动的人影，“我们来得突然，你跟冒顿太子一惯的言行又不一致，肯定会被怀疑，一切要小心行事！”

    “都是你，叫我冒充什么太子，现在好了。”妍悻悻地抓着脸，“这个PARTY妆只有两个小时效力，我也不可能装一辈子冒顿！”

    “我自有主意，那种美容妆，我还有很多片。”徐殷飞快地道，不顾她满脸的惊愕与愤懑，向她嘘声道，“我要出去查探一下情况，你呆在这里。”撩开帐门，人已消失不见。

    气得妍吹胡子跺脚，“我倒了什么霉，碰上这种人！”

    看到桌上一罐子的水，想到刚才恶心的米酒，捧起来直灌进嘴里，就当作洗洗胃。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

    “慢点喝，小心呛到。”平静温和的声音，却如平地炸雷。

    “扑”呛了一喉咙，满头满脸淋满了水。

    “啧啧，真是浪费。”身后的人拣了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说教道，“水和女人对沙漠民族来说可是金子般宝贵。”

    妍直愣愣地瞪他，言辞犀利，温文尔雅的头曼二子，雅阔台。

    棕色头发的少年偏着头看她：“哥哥的心口不疼了吗？”

    看进他眼里的深邃，仿佛看到了刚才的片断。

    “单于，太子在月氏国的宿疾犯了，常会心口疼痛，请允许我带他离开这里。”徐殷眼看事情不妙，急忙想撤退。

    “宿疾吗？”头曼讶异道，“什么时候太子变得这样脆弱了？”

    雅阔台却不言语，也不阻止，只是看着他们的眼里似乎多了层深意。

    妍也只得装病，才得以脱身。

    “心口疼。”雅阔台捉狭地笑，“好象只有女人才会犯这个毛病。”

    “放尊重点。”妍挺直了身板，斜眼看他，“我可是太子，你的大哥！”

    “是！”雅阔台顺从地垂下头，妍未来得及放松警惕，他已经一把抓住她搁在桌面上的手，从手腕处往手心一带，抬头时脸上浮现满意笑容。

    “果然是这样。”

    “你在干什么！你敢这样对待你大哥！”妍惊慌不止，看雅阔台文文弱弱的样子，力气居然不小。

    “大哥吗？你是哪里来的大哥？”雅阔台颊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严厉的表情，“胳膊上没有肌肉，手心没有持弓练箭的老茧，就算压低声音，也装不出冒顿的十分之一……”

    他嗔目怒视，如平静的海面骤起暴风，令人不寒而栗，“你把冒顿太子，怎么样了！”

    妍吓得挣也不敢挣，哆嗦着嘴唇，“那是意外，纯粹是意外……”

    “意外？”雅阔台心里某个想法仿佛得到了证实，火气不由自主上来，“你果然，把太子给……”

    霍然起身，用力将她手臂反扭到身后，“你竟然杀了太子，还来冒充他！你是哪国的奸细，做这样大胆的事！”

    “痛啊，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妍直觉手臂会被这个莽撞的家伙扯下来，尖叫着道，“放手，先放手，要断了！”

    雅阔台突然震了一下，更加奇怪的念头浮上了脑海。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光滑的头皮。

    












7、交易
更新时间:2009-5-1 14:43:00
字数:1114

    刚刚触及，手底突然发生了异样。

    雅阔台惊讶地看见黝黑光滑的头皮在眼前皸裂、绽破。眨眼间手里抓着的竟是一团蓬松的黑色短发。

    惊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雅阔台吓得松开手往后直退：“你是什么！妖魔吗？”

    妍揉着疼痛的手臂，趴在桌子上无法动弹，只能勉强转动眼珠，“匈奴果然都是野蛮人！”

    雅阔台看到了她的脸，完全陌生的白皙细腻的脸，就在眼皮底下，太子冒顿变成了这张陌生的脸面。

    与此同时，脑袋突然被某种物体顶住，漆黑空洞的枪口，泛着蓝荧荧的光。

    徐殷冷峻的脸在他身后移出，“别乱动，不然就在这里结果了你。”注意到妍的状况，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妍甩动酸疼的手臂，站起身摸了摸脸，“时间到了，PARTY妆没效了。”

    “你们，是些什么人？”雅阔台盯住眼前这张不一样的脸，白肤红唇，嗓音细润，就算傻子也该知道，这绝对不是匈奴人。

    “冒充太子，有什么目的？”

    目的吗？妍搔搔头，还真得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她看着徐殷：“你来回答他吧！”

    徐殷冷冷的嘴角扬起：“我没必要回答一个将死的人！”

    “等等！”妍跳起，双手将徐殷的枪械扑下，蹙眉道，“你不能这样做，因为意外才失手杀了冒顿，不能再对单于的皇子下手！我们还要改变多少历史！这绝对不能允许！”

    “妍。”徐殷第一次郑重叫了她的名字，令她一愣。他看着她无辜发悚的脸，一个字一个字道，“我们已经改变历史了！”

    话未说完，两只手从妍的身后升起，左手环住她咽喉，右手执一把锋利的羊角匕首，抵住了她脆弱的脖颈动脉。

    “别过来！”雅阔台将她拖离，警惕的眸子由她惊惧的脸孔后浮现，“什么也不要做，把你手中的武器丢到地上！”

    徐殷自嘲般笑笑，顺从地丢下枪械。

    “你别紧张，我们并没有恶意。”他向雅阔台迫近。

    “站住，别过来！”雅阔台狐疑的目光闪动，“你们真得杀了冒顿太子？”

    妍忙道：“是意外……”

    “闭嘴，只要回答是与不是就行了！”雅阔台厉声道。

    妍的声音都矮了半截，“是……是的……”

    雅阔台突然阴恻恻地笑道：“好，干得好！”

    “什么？”徐殷与妍怀疑自己听错了，雅阔台说干得好？杀了太子是好事？

    徐殷目光流转，似想到什么，扯出一个笑容。

    “太子死了，单于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二皇子了？”

    “哼！”雅阔台居然重重地哼道，“你以为我会有机会做太子吗？”

    妍想到了头曼的阏氏，那妖媚女人怀抱的婴儿，连冒顿都要废立的太子，雅阔台的确没有机会。

    “但是如今有了你们，就不一样了。”雅阔台狡黠的道，“我们来做个双方都互惠的交易吧！”

    












8、暧昧的马奶
更新时间:2009-5-1 14:44:00
字数:1440

    一晚上的提心吊胆，很快迎来黎明的早晨。

    妍掀开盖在身上的毡毯，在这带着浓烈羊腥味的毡房内，根本无法入眠。徐殷阖着双眼，躺在离她不远的毡毯上，似乎睡得很熟。

    她翻找着背包，只剩下不到半瓶的喷雾，其他的没有一件派得上用场。眼睛瞄到雅阔台昨晚送过来的匈奴衣裤，也好，入乡随俗吧。

    捂紧一条毛皮，掀起油腻腻的毡布，走出门去。

    原野上笼罩着薄雾，带出微微的凉意。空旷的草原，一轮柔和到极致的红日停滞在地平线的尽头，迟迟没有升起。

    忙碌的草原男女喂养着哞哞叫的牛羊，女人们动作迅速地挤兑着母牛的奶，用它们制作黄油与奶酷；有些则抱着几卷动物毛皮，曲着双膝缝制出成件的衣服。

    一切看起来这样忙碌与安详，似乎亘古以来不变的每个清晨都是这样度过。

    女人们看到她和善地笑；巡逻的士卒则向她行敬礼。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出于对太子的尊敬，因为她这张脸，目前还是属于冒顿。

    信步走到单于的毡帐前，远远看到对着地平线的一端，一个粗犷的身影，对着太阳膜拜。时长时短的影子，嘴里喃喃有词。

    匈奴单于有对太阳膜拜的习俗？

    妍略显诧异，摸了摸手背，一长篇民风习俗让她的眼睛应接不暇。

    “好了，停止！”她低声道，“我已经知道他们崇拜天，崇拜乱七八糟的神山，信仰含混不清的萨满教。并且在秋季课校人畜，还有着近臣与妃妾跟着死去的单于殉葬的恶习。不过知道这些，对我又有什么用？大不了落个先知或巫师的称号！”

    忽听到抽气声，轻轻的，却足以让她脆弱的神经绷紧。

    一回身，看到朝着阳光的方向，满脸愕然的少年。微卷的棕色长发，金色阳光将他柔和的面部轮廓晕染上俏丽的颜色，那眼里，分明跳跃着金色光芒。

    雅阔台。

    “这些，你都知道？”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异样，“难道你的国家，也是和我们的民风一样？”

    “当然不是。”妍看着他，他的表情让她突然生出捉弄的念头，“你可以称呼我为先知。”

    “你是先知？相当于我们的巫师？”他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可以这样说。”她狡猾地道。昨天被他摆了一道，现在还不趁机戏耍他一下。

    “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你来这里的目的？”

    又来了，妍在心里哀号着，饶了我吧，我怎么知道徐殷想到这里做什么？

    “这个，以后我可以跟你解释，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她故弄玄虚。

    “天机？”颇似机灵的二皇子居然也愚笨到这种程度，遇上神灵的事就犯迷糊了吗？

    她在心里暗笑。

    正在说话之际，挤牛奶的一名侍女笑盈盈端上一碗热乎的马奶，雅阔台接过，看了看好奇的妍，随手递给她。

    “太子身体抱恙，喝点马奶暖暖胃吧！”

    马奶？妍左看右看这碗奶香四溢的液体，这样直接从牲畜身上挤下来，未经消毒未经加工的东西也可以喝？

    “怎么了？尝一口试试，味道真得很香。”雅阔台怂恿她。

    妍禁不住诱惑，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淡淡的纯牛奶的味道，还带着点动物的体味。

    “喝不惯吗？”雅阔台好笑地看她吐着舌头，不知怎么处置那碗马奶，“给我吧！”

    “呃？”

    看着雅阔台一口气将剩下的马奶喝光，妍忽然觉得气氛很古怪。同喝一碗马奶，是不是有些暧昧？

    雅阔台却象浑然未觉，笑着牵她的手：“来，我带你看看作为太子应该看的一些东西。”

    “啊~~等等！”

    不由她反对，雅阔台已经拉起她飞奔。

    粗壮矮小的蒙古马后，不知什么时候，闪动着一双灼灼有神的黑色眼眸。

    












9、做我的阏氏
更新时间:2009-5-1 14:44:00
字数:1290

    停步在偏离营帐的一处郊外，摆放不一的座座乱石。

    雅阔台指着这些看似凌乱的石堆，笑道：“考你一下，作为先知，你该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怀疑我的预知能力吗？哼哼！”妍摸索着手背，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指向标开口，这是什么东西，她一无所知。

    雅阔台见她翻着白眼看过来，知道她的把戏没有用了，呵呵笑道：“要是先知连战士的坟冢都不知道，怎么做我族的巫师？”

    “坟冢？”她吃惊，这雅阔台，带她看死人坟墓作什么。

    “我族战士骁勇善战，经常以猎取敌人的头颅作为论功请赏的依据。他们死后，坟冢上会被摆放一些小小的石头，石头的多少就是死者生前宰杀的敌人数量。”

    “哦？”妍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除了饶有兴趣还带着疑惑，“这也是太子的必修课？”

    雅阔台大笑：“虽然你是假的，多少也要了解我们的民风吧，否则万一被怀疑，不就露馅了吗？”

    “不必了，只要你提醒一两句，我什么都会知道。”她对指向标还是很有把握。

    “是吗？”雅阔台讥笑道，“连头盖骨做的酒杯都不知道的人，还敢说这种大话。”

    妍顿时羞红了脸，想也没想举手打他，“要不是你，谁会想到怀疑我！”

    雅阔台挨了她一击，居然还在笑，“你以为谁都好骗吗？不止是我，营帐里多少怀疑的目光，我看你也未必骗得了我父王。”

    “头曼也在怀疑我？”妍惊叫，不得了，这些匈奴人眼睛怎么这么厉害。

    “只怪你和冒顿相差太远了，除了这张脸。”

    妍生出满心好奇，“冒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雅阔台凝视她良久，慢慢道：“他，是一个让敌人听到名字就胆寒的人。”

    妍的脑中浮出静静仆俯在地的那名光头男子，蓦地打个冷颤。

    “不管你来自哪一国，对我们有什么叵测的居心。”雅阔台不疾不徐地看着她道，“我匈奴族都不是可以随便征服的，我们每个人都自食其立，只要号角吹起，人人都是战士。”

    “是的。”妍不知不觉接了他的话茬，“顽固的掠夺者，侵袭人畜和财产；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诱敌深入，在蛮荒之地埋伏，用雷雨般的箭惩罚追赶者。直到敌人被拖垮，骑着战马冲击敌军，一举歼灭！”

    雅阔台因她的无心之语脸色巨变，“这些战术，你怎么会知晓？”

    “啊？”妍茫茫然抬头，看见他脸上的异变，还不知所以然，“指向标告诉我的。”

    “指向标是谁？”雅阔台困惑的目光流动，“是你们国家的神灵吗？”

    妍心里一动，将计就计道：“可以这样说。”

    “那么，你是可以和神灵通话的人？”雅阔台的眼瞳越放越大，“你是巫师？”

    “哦，啊。”她不置可否，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雅阔台忽然笑了，走上前来牵住她的手。

    “你是个奇怪，又有很多秘密的人，不知道来自哪个国家，戴着丑陋的面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萨满神会做如此奇妙的安排，我相信是神的旨意。我想请求你一件事，请务必答应我。”

    “什……什么事？”他手心传导过来的热度，几乎将她的心撼动；而他接下来说的这句话，却完全崩溃了她不甚坚强的意志。

    “请答应，在我成为撑犁孤涂大单于后，做我的阏氏好吗？”

    












10、惊人的真相
更新时间:2009-5-3 15:15:00
字数:1466

    撑犁孤涂大单于，匈奴语“天”为撑犁，“子”为孤涂。“撑犁孤涂大单于”相当于“天子”。

    胭脂花，古名红蓝，用作女人脸上的胭脂。乌孙、西羌和匈奴，把他们的妻子唤作“阏氏”。是以胭脂花命名的称谓，美和可爱的代名词。

    指向标的透明屏幕消失，妍重重叹了口气。

    原始的匈奴人，居然还保留着这样美好的称呼。

    做我的阏氏，意思就是说，我已经发现你作为女人的身份。

    原来一早就被雅阔台发觉了。

    傻乎乎的是自己吧，以为能欺瞒过所有人。

    “徐殷。”妍看向角落里的那个黑发男人，他此时正在耍弄着手里的枪支，听到她的声音，眼皮都没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冒充不了冒顿长时间，尽快想个解决方案。”

    “你这话说了也不止一两次了，不相信我吗？”徐殷嗡声嗡气道。

    “可是，再拖下去，雅阔台……”惊觉失言，赶紧住了口。

    徐殷终于看了她一眼，“匈奴人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他们都是些已死的古人，只有我们两个才是活生生的人，明白吗？”

    妍愕然，徐殷是这样想的？这些真实生活在身边的人，都是已死的古人？这样灿烂的笑容，鲜活的肌肤，感觉得到血液的流淌，这不是一部立体影片，是真实的人类。

    “徐殷。”她心里模模糊糊一个想法，想得到证实，“你这次到秦代，是不是想找什么人？”

    明显看到徐殷的身体震了下，税利的目光横扫过来：“你知道我想找人？”

    妍缩了缩，他的目光令她不适，“我留意到你的一些行为……”

    徐殷冷冷道：“你一直在留意我？为什么？”

    妍说不出话来，纵使心里对这个刚硬的男子有些许的爱慕，在这样冷冰冰的目光下，又怎么会说得出口。

    徐殷却象看透了她的心思，嘲讽一笑，自顾自摆弄枪械。

    “是啊。”他的声音象从遥远的云端飘来，不带一点多余的感情，“都到这种地步了，就算给你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一年前，我还在警卫队任职，每天指挥着那些笨重的机械人，抓捕违法违纪的反叛军。有时也执行上边的一些暗杀任务……”

    妍屏息静气听他讲述这段似遥远又似近距离的生活经历。

    徐殷是总理身边的人？执行暗杀任务？

    难怪他会有那样矫健的好身手，难怪他说随时会面临死亡威胁。

    但是偷运枪械已经是犯法，私自留在秦代不是罪上加罪吗？

    回转神智，听他再讲述下去。

    “某天，家里人去了一家旅行团，说要做一次难忘的返古旅行。弟弟、妹妹，还有哥哥全部都去了。但是从他们走了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音讯……”

     “查了公民资料，没有我一家人的存在；还给我秘密洗了脑，安排了一些新的家人。要不是我够机警，现在也许会很安心地住在新家，享受着虚假的天伦之乐。”

    他简单地讲述着，淡漠的语气，令人无法将残酷的内容与眼前这人联系在一起。

    家人失踪，遭遇一连串变故，这样刻骨铭心的经历，从这个男人浅浅的语调里，根本听不出曾经的撕心裂肺。

    妍直觉无法想象：“还有这样的事！”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和方敏都来了，是不是她们的家人现在也会遭遇到和徐殷相同的事件？

    删除公民资料？被洗脑？

    徐殷完全明白她目光的意思，“难道你以为来到这里，我们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你知道我家人是在哪里失踪的吗？就是青鸟旅行社！”

    “他们旅行的时间是，公元前，221年！”

    妍的冷汗渗满了全身，连每根手指都变得冰冷。

    毡布忽然被人呼啦揭开，雅阔台那张满脸欣喜的脸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知道我刚刚发明了什么吗？响箭！”

    












11、不一样的历史
更新时间:2009-5-9 13:55:00
字数:1435

    税利的，带有尖锐啸声的冷兵器——飞鸣镝。

    雅阔台称呼它为“响箭”。

    用骨头做成的箭矢。把骨头磨得尖锐，套在箭杆上，由于速度快，在飞行中发出类似口哨一般的啸声。

    嗖嗖的利箭准确无误射中相距百米之遥的兽皮。那张挂在撑起的木头架上的兽皮已经千疮百孔。

    徐殷放下木质长弓，1.3米的长度相对他的身高来说不算长。眼睛瞄向雅阔台，他的眼睛正溜过来。

    “你是个厉害的射手！”雅阔台由衷地赞赏，“你身强力壮，箭术出众，会是我匈奴族的一名勇士！”

    “我不想做勇士。”徐殷淡淡道，我想要的更多，心里说。

    “我会立你作百骑长，交一百骑兵由你指挥训练。”雅阔台一语双关道，“你要明白，到时你指挥的这些人，就是死士，必须忠心不二。”

    徐殷的目光移向远处残破的兽皮，“你想要的是亲人付出死亡的代价，借此登上单于宝座？”

    雅阔台收敛了笑容，“单于的更替，这是必须的。”

    “是吗？”徐殷拉满弓，手指紧紧绷住动物筋络做成的弦，“不在乎你父王、母后，以及年幼兄弟的死亡？”

    “我早就说过了，你听不懂吗？”雅阔台不耐烦地道，“做大事的人绝不能优柔寡断。”

    “明白了。”用力射出一箭，正中红心。

    缓转身体，看着雅阔台，目光冷得能把他冻成冰柱，“不需要你的百骑长，我已经有了万名骑兵。”

    雅阔台惊讶地随着他目光流转的方向看去，环抱着双臂，冷淡面具的冒顿太子。

    “太子的权力必须下放，由我训练死士，你不能出面，否则有轼君的嫌疑。”徐殷依旧不冷不热。

    雅阔台笑道：“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你这样的人是友还好，若是敌……”

    若是敌，会怎样？

    徐殷眼角的余光不易察觉地滑了一下，嗖又一箭，带出税利的长啸声，牢牢钉在兽皮上。

    响箭，冒顿发明的响箭，现在落在雅阔台手里，被徐殷操持演练着。

    一切已经脱离历史原轨，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真得纂改了历史。

    妍重重叹口气，面对现实已经无可奈何。

    雅阔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扯扯她衣袖，压低声音道：“晚上我去你那儿，别戴面具，咱们好好聊聊。”

    呃？聊什么？

    妍未来得及拒绝，他已经笑着翻身上了一匹壮实的马，纵鞭离去。

    一整天头曼和他的阏氏都没找她麻烦，她也乐得清闲。只是他们送来的畜肉米酒让她很倒胃口。吃惯了精细的加工食品，哪里咽得下这些膻腥味浓重的东西。

    徐殷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天擦黑时，士卒送来了一桶清澈的水，说是二皇子关照的。草原民族没有洗澡的习惯，十天半月不洗是很正常的现象。自到这里，妍已经觉得身上搔痒难耐。

    水远比金子贵重。雅阔台的这份细心让她感激涕零。徐殷自然被赶出帐外，避而远之了。

    摸摸自己真实的脸，感慨在古代生活不容易。居然一直要顶着个死人脸。帐篷内不能冲澡，粗糙的布搓得身上都要起红疹了。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身体这样不干净，植物中提炼出来的皂角带出草原特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什么时候，毡布被悄悄掀开，走进来一双穿着皮制靴子的脚，停在入口处。

    妍却丝毫没有察觉。

    混浊的声音抑制着情绪突兀响起：“你，是谁？”

    妍的身体瞬时僵硬，双手停在了半空。谁？谁在这个时候，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放人进来，还敢走进来？

    脖子象装了机械弹簧，卡卡响着一点点转过来，涣散惊慌的眸子对准焦距。

    粗黑散乱的头发，标志性的胡须，努力翕动着鼻翼的是，单于头曼！

    












12、初吻
更新时间:2009-5-3 15:16:00
字数:1924

    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木桶被踢翻，双足踩得泥泞；本能地抓起距离最近的一件衣物，刚掩住胸口，一股强悍的力量压倒性地席卷过来。

    将手中这弱小如白兔的少女箍住颈部，压制在毡毯上，头曼干涩的声音坚持追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太子的毡房？”

    陌生白皙的脸一派惊慌，这孩子居然有一身细嫩的白肤，不是匈奴女子。

    漂亮圆弧的秋水剪眸，这种无助的柔弱，居然让这名威振四野的蛮汉心底升起一丝怜惜。

    算算该是自己孩子的年龄，头曼尽量放柔了声音：“别怕，你是不是太子从月氏带回来的女子？太子一直把你藏在这里？太子他，有没有欺负你？”

    妍张着口说不出一句话，要命，头曼要是知道太子就是她，当场会掐断她的小细脖子吧！

    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点，头曼缩回了手掌。

    妍此时方感到口舌艰涩，剧烈咳嗽出来。难怪守卫的士卒不听从她的命令，原来进来的是单于。有哪个敢阻止老子来看望儿子的，还管你洗不洗澡。

    “你没事吧！”头曼如安抚一头受惊的小鹿，伸出大手轻拍她光裸的肩头。

    入手滑腻，似触摸到羊脂般，令他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妍惊觉这个浑身散发粗犷气息的汉子，摩挲在她肩头的手有些异样，警觉地往后躲了躲。

    “我没什么事，谢谢单于的关心……”

    “真得没什么事吗？……”

    “是的。”

    “真的，真的吗？……”

    头曼胡乱地说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前晃动的净是这只雪白的羊羔。他粗糙的大手，不受控制地滑过她紧绷的背脊，在两眼涨至通红时，低吼着扑了上来。

    妍察觉出他不断上涌的欲念，在他猛扑过来的瞬间，蜷曲起身体，整片光洁的背部被他抱住，面朝下扑倒在地。

    头曼火热的唇压在了她后背，将她整颗心都烫得尖锐起来；她徒劳地惊叫着，无法躲避背上的侵袭，而他勇猛有力的大手，在她捂紧的身体下面跃跃欲试。

    妍觉得一切都完了，难道要将纯洁的身体，拱手送给这样粗鄙丑陋的人，尽管对方是一族之长。

    万念俱灰之际，毡房里突然有了响动。

    三三两两的脚步声，蓦地爆出女子的厉叫：“单于！你在做什么！”

    头曼听到这个声音，如老鼠听到了猫的脚爪声，全身大震，瞬间欲念全消。

    果然是阏氏气恼至几近变形的脸，那妩媚的脸扭曲的程度令他胆战心惊。

    “我……我……”头曼赶紧爬起，向自己的爱人张开双臂，紧张地道，“我一时控制不住，不过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

    阏氏气愤愤地跺脚，扭身离去。

    头曼暗叫糟糕，顾不及在场的另外二人，急吼吼跟着她走了。

    房内一时静默，少顷，听到一声叹息，细碎的脚步声移过来，一张毛皮包住了她犹自颤抖的身体，将她轻轻抱了起来，“今晚的事，是我的错。”

    熟悉的声音。妍蜷在对方温暖的怀里，抬头，果然是雅阔台。

    雅阔台象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绕过一旁站立着的人，走出毡房外。

    妍下意识地看向立着的那个人，清俊的眉眼微笼着愁雾，看着她被抱出门外，矗立修长的身形一动不动。

    徐殷。

    昏黄迷蒙的油烛下，雅阔台唉声叹气地给她披上一件宽松长袍，“我不该送那桶水给你，不该让父王靠近你的毡房。”

    “不是你的错。”她嘶哑着嗓音道，“是我太不小心了。”

    雅阔台帮她再披上一条毛皮，在胸前捂紧，定定看住她：“我们的行动要提前。”

    “什么？”她不是很明白。

    “父王若是起了疑心，接下来会很难行事。我会让徐殷加紧训练可靠的士卒，在此期间，你就装病，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好，“你想要政变吗？推翻单于？”

    雅阔台微微一笑：“这不就是我们的交易吗？”

    是啊，他们三人间的秘密交易：雅阔台做匈奴单于，保证两人性命无虞。

    见她呆呆出神，昏黄油灯在她脸上投射出立体阴影，衬得五官显出别样的风致。雅阔台一时看迷了眼。

    “我多少有点理解父王的失态了。”他偏了偏头，看着她眼里勾勒出的水漾迷蒙，“你的真脸比面具好看多了。”

    “喜欢上一个女人，会觉得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你说是吗？”

    雅阔台在她眼睑轻轻印下一个吻；她惊异地发觉自己居然没有抗拒。

    她扬了扬脸，唇瓣微绽，想开口说点什么消除尴尬的话；谁知道他的嘴唇正往下移，直接碰上了她半开的唇。

    红潮一下涌上面颊，嘴唇抖动着无法移开半寸。两双眼睛仿佛吸了磁力，痴迷相对。雅阔台停了一秒钟，向下吻住了她迎合的嘴唇。

    两个人都颤抖着，仿如不经世事的小孩，为各自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兴奋心慌。

    殊不知，微启的毡布间隙，一双瞳孔蓦然放大的眼睛，眼里似带了针芒般，射出根根嫉恨冰冷的光。

    












13、头曼的心思
更新时间:2009-5-5 13:58:00
字数:1891

    头曼依旧在每个清晨来临前，膜拜初升的太阳；晚上敬拜月亮，严苛遵守着祖先流传下来的古老传统。

    美丽火热的太阳从地平线缓慢升起时，是他身心最愉悦放松的时刻。在这之前，则会进入冥想状态。

    他经常想起，五年前侵掠中原，有个中原国家的将军如何的英武，将匈奴军驱逐出漠北，并且筑建了长达一千多里的长城，生生遏止了他们蹂躏的铁蹄。

    那个国家，叫秦国；将军的名字，他至死也不会忘记——蒙恬。

    不过令他最感欣慰的是，去年的冬天，听说秦国暴发了内变，二子夺了大子的皇位，屠杀了十八名皇子与十名公主；并且在狱中秘密毒杀了大将军蒙恬。

    曾经令匈奴人“不敢南下牧马，不敢弯弓抱怨”的心腹大患，死在了他为之忠心耿耿效力的皇室手中，未免不是一大讽刺。

    他知道中原的气数已尽，接下来该是匈奴人吐气扬眉的历史时代。

    “撑犁孤涂大单于……”看见他从膜拜的草地上爬起，面对着朝阳没有动静，身边走上来一名侍卫，轻轻出声示意。

    “说吧！”他背着两只手，交叉握在身后，丝毫未动。

    “冒顿太子好象生病了，这段时间都呆在毡帐内没有动静；他带回来的那名男子，最近练箭练得很勤快；雅阔台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练箭练得很勤快？”头曼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平静地凝视着初升的旭日。

    “是。”侍卫详细解释道，“他发明一种响箭，纠集一帮人去射猎鸟兽，下令说：凡是响箭射什么，大家就跟着发射，否则就砍头。有人不射击响箭所发射的目标，就把他杀掉。”

    “哦？”头曼眉宇耸动，还有这样的事。

    “昨天，他用响箭射太子以前的座骑疾风，那匹罕见的纯种马。不敢跟着射的人，也被他杀了……”

    头曼神色骤变，凌厉的目光横扫过来。侍卫连忙住了口。

    “这种以下犯上的事也敢做出来，太子难道不知道吗？”

    “太子。”侍卫嚅噓，“太子吩咐了，一切由徐殷做主。”

    “徐殷？”

    “就是太子的朋友，射杀马匹的，徐殷。”

    头曼面上的盛怒泻了一地，见到的人无不胆寒。只有吃了败仗时才见单于有如此恐怖的表情，现在居然就明晃晃挂在脸上。

    大手扬起呼啸的劲风，他几乎把毡房的毡布都扯下来。

    正在逗孩子玩耍的阏氏注意到了他黑锅似的脸，当下悄悄吩咐侍女将孩子带出门去，自己则挪动腰肢，千娇百媚地笑着贴过来拉丈夫的胳膊：“我的单于今天是怎么了，出门好好的，回来就变成这样。”

    头曼一开口，憋了许久的怒意惊天动地，“这个冒顿，太不象话！”

    阏氏机灵的眼珠转动着，将他按在椅子上，按摩他的肩膀：“太子怎么了？”

    头曼吼得震天响：“他纵容他的手下，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不知道！”

    “哦？”阏氏略显吃惊。

    头曼将侍卫禀报的情况简略讲述一遍，怪叫道：“我要让他知道，怎么样才配做我头曼的继位人！”

    “但是，你之前不是想废了他吗？”阏氏咯咯娇笑道，“既然上次在月氏我们没有把他整死，为什么不趁这次的机会……”

    头曼神色变动，阏氏抚摸着他的手划至胸脯，旋身坐在他腿上，搂抱住他脖子道，“单于不是想立我的维儿作太子吗？你改主意了吗？”

    头曼看着她，面色渐渐放柔，抱住她腰部轻啄一下她的脸，“单于的话，一诺千金。”

    阏氏笑靥如花：“既然冒顿从月氏回来就一蹶不振，我们就不要管他了；他手下的人造反也好，他自己警觉性不高也好，由他自生自灭。只要单于你把持得住大局，冒顿一死就斩杀内奸，还可以提高声望，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头曼琢磨着她话里的份量，觉得可行。

    他大大松了口气，亲密地搂抱住阏氏，胡须磨蹭在她脸上笑道：“你真是萨满神赐给我，最聪明最美丽的阏氏。”

    阏氏故意在他怀里撒娇道：“哼，你最聪明最美丽的阏氏还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呢！”

    头曼一愣，明白她在吃那天晚上的醋，不由大笑：“你说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赤身体***，投怀送抱的女人不产生歪念的。”

    阏氏仍絮絮叨叨，头曼不耐地用长满胡子的嘴将她堵上，才算耳根清静。

    被她提及那天晚上的女人，头曼精锐的眼里，电闪过一丝捉摸不到的紊乱。

    那样娇弱，雪白的女子，如待宰羔羊，惊诧无辜地望着他，足引起男人最大的怜悯心。

    那天晚上只是闲庭信步，无意中看到太子毡房灯亮，想进去述述父子之情，却意外见到这样一幕。

    说是不放在心里，却是毕生难忘。

    那名外族女子自那晚惊鸿一瞥，象人间蒸发一般，无论再怎么寻找，都杳无踪迹；而太子似乎对此颇为忌惮，含糊其词。

    难道，真是草原上显灵的妖精？

    还是，另有其他？

    












14、不能告诉你
更新时间:2009-5-5 13:59:00
字数:1510

    听着雅阔台每天来报告进展，妍几乎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毡房的出入。而从他兴奋的脸上，越来越能看到将要来临的成功。

    “徐殷真是个了不起的人！”雅阔台稚气的脸上满是对英雄的崇拜。

    “现在在他身边的全部是最忠实的卫士；他最后一次在狩猎中射杀单于的良马，没有一个手下不跟着射的。”

    “头曼能容忍这样的事？”妍无法相信，冒顿杀父的事实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底下重演，而单于对于外人的挑衅居然可以无动于衷。

    “可能父王神经比较大条吧！”雅阔台不以为然，对他来说过程并不重要。

    按照历史发展的顺序，冒顿杀了单于的良马，接下来就会射杀单于，然后顺理成章登上王位。

    但是，徐殷并不是冒顿，他要怎么做？

    他也不是太子，能担任单于的职位吗？

    历史已经发生改变，还会照以前的轨迹重演吗？

    正在思忖，毡布掀起，进来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毫无表情的冷漠脸面。看到雅阔台欣喜的笑容，漠然的眼里突然闪出一丝寒意，转瞬即逝。

    妍依旧一头短发，身穿胡人的衣裤，懒懒趴在桌上，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进来的方向。

    没有装成冒顿，很真实的一个女孩。

    妍看着他，越来越强壮的体格，一身胡服，配上极短的黑发，竟显出凌厉的威慑力。难道，他真得会成为下一任匈奴单于？

    正在胡思乱想，徐殷拨开雅阔台碍眼的身体，坐在了她身边：“能请教一个关于指向标的问题吗？”

    她微怔了怔，这么客气生份的话。

    “你从那里，看得到整个匈奴族的未来吗？”他低低地道。

    “啊，不能，只能看到以前的历史。”

    “历史上有没有说，我下一次的行动会成功？”徐殷的眼睛猎鹰般盯住她，仿佛她是随时可以吞噬的猎物，令她极度不适。

    妍感觉全身有点冷，动了动嘴唇，说出一句令徐殷与雅阔台都意外的话。

    “我不能告诉你。”

    二人直愣愣地看住她，妍第一次没有了惧意，镇定地回视他们。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怕改变太多的历史。

    如果头曼死了，你徐殷不是冒顿，历史上也没有说过雅阔台会登基，那会是谁最后占了单于宝座？如果头曼没死，那么我们，我和徐殷你，都会没命。

    一切顺其自然吧，所以不能告诉你。

    妍的这一番心声可惜对方无法听到，她也不能说出口。

    徐殷就这样一声不吭，莫测高深的看住妍，看了许久。

    下午和雅阔台去跟匈奴小孩玩骑羊，屁大的孩子，骑着羊操控自如；拉着自制弓箭射杀鸟与老鼠，居然也一板一眼。

    草原人的勇猛真不是盖的，连小孩都比她骑得好。好几次她都抓不住羊角，被颠下来摔得七荤八素，引起孩子的一片笑声。

    这次没有以冒顿的脸出现，太子要是这样不济，要被人起疑心。只是换了套士卒的服装，装作雅阔台的亲丁。

    尽兴玩耍至天色抹黑，吃了些雅阔台带来的烤羊腿，在这里日子渐久，慢慢能接受一些膻腥的食物。雅阔台知道她吃不惯，特意用刀片将羊腿割成很多片，洒上些微花椒与调料，用火烤得炙熟，完全没有了羊腥味，闻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

    玩个尽兴，吃个尽兴，才尽欢散席。

    从来不知道，原始的草原民族竟然也有这样好玩好吃的节目。

    一路心情极好的循旧路走回自己毡帐，未到门口，里边闪出半暗的灯光，打住了她的脚步。徐殷今天这么早来了？

    为了训练死士，已经有多久，徐殷都是早出晚归，整天看不到人影。

    油腻的毡布不知为什么，半挂在门上，隐约露出里边的光景。

    妍脸上掠过狐疑，她分明看到了两条人影。

    连忙躲在不远处的一座搭建简陋，堆放粮草的帐蓬后，偷偷探出半个头，仔细往里窥视。

    这一看，令她双眼登时变成了桂圆，无法形容的惊诧与凉意。

    












15、难堪的一夜
更新时间:2009-5-6 10:38:00
字数:1455

    晃动的油灯将两条人影忽长忽短地拉扯，***上身，露出紧实肌肤的徐殷怀里，居然贴着一名卷长黑发，蜜枣般肤色的***女子。

    毡毯轻盈滑下，袒露她背对着门的大半个身躯，曲线玲珑，浑身散发熟女气息，不是妍这种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可以比拟。

    徐殷轻佻地注视着这名女子，任她在他身上放肆游走，偶尔地，涣散的眼角轻微瞥向门口。

    女子扭得连山精都自叹不如，时尔温柔缠绵，时尔狂野奔放；嘴里发出的呻吟声前所未闻，却似一把重锤，声声敲向偷觑的人脆弱的耳膜。

    妍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剧烈扯了一下，痛得神经都有些颤动。

    徐殷他在笑，为身上这个***形骸的女人。

    恍惚掠过初至这片陌生土地时的情景，他对她暖日般的笑容，温柔的话语犹如昨天：“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放松地笑。”

    “你也算我半个战友了……”

    心头涌上强烈的背叛感。徐殷，你就这样推开了我吗？一切都是我在自做多情吗？

    蜷曲的双脚已经麻痹到不能行动，魂魄几乎神游太空；毡房什么时候没有了动静，她一无所知。

    只知道，快要陷入无边的黑暗深渊；眼皮渐渐搭拉下来，将要和下眼睑重合。

    “妍，你在这里？”一双男人的大脚适时停在她未缝合的眼皮前，熟悉的磁性声音传来，“这么晚了，该进去睡觉了。”

    睡觉？她倏然清醒，撑开的眼睛中，看到一张眸子精亮，轮廓分明的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

    徐殷？她吓了一跳，他不是在毡房里的吗？

    连忙看向身后，灯依旧半亮着，毡布半挂着，只是没有了那个扭着水蛇腰的女人。

    想起刚才的香艳场面，迎上徐殷探究的眼神，她感觉两颊红得不象话。还好背着光的地方够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想站起来，腿是真得麻了，挣扎了几下还是不行；徐殷伸手欲搀扶她，被她下意识打开，激动地叫道：“不用，我自己来！”

    徐殷微诧，她不敢再看他的脸，咬着嘴唇在心里狂喊：这双手，刚刚还碰过那个女人！

    麻木感松了些，她也松了口气，快走，快逃离这种会将你石化的视线。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将她一口未松完的气，硬生生吸了回去。

    徐殷黑着一张脸，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无限的惊诧与恐惧，大踏步走进了毡房内，随手丢到她自己的毡床上。

    “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他用力将半开的毡布掀下，几乎将它扯断，“我明天还要训练，没时间跟你蘑菇。”

    妍咬着牙，仇视着他半晌，悻悻背过身去，将毡毯满脑袋盖住，不再理睬他。

    室内漆黑一片，油灯灭了。

    许久，空寂。

    就在她快被脑袋里反复的画面折腾得抓狂时，徐殷轻轻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你都看到了？”

    妍一怔，心里微跳，嘴上却哼了声，“你不就是想让别人看到吗？”

    “有吗？”

    “做这种事连毡布都不放下，不就是存心！”

    心里恨恨的，是想让我看到吧！

    “是想让你看到。”徐殷象回应她心里的想法，居然说了同样一句话。

    她完全傻在那里。

    “了解了心里的痛楚吧！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他的语气几近讽刺。

    脑袋轰轰地响着，妍全身都在颤抖，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

    一双手从黑暗的另一头伸了过来，由后抱住了她发颤的身体，令她全身顿时僵硬。“你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吗？”他象个恶魔般戏弄着她脆弱的心灵，“到底是谁先背叛了谁？是你！”

    “我？”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栗，心虚吗？

    “是你！”他的热气呵在她脖颈，强调了一句，继尔阴沉地道，“你在和雅阔台亲吻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16、受伤的眼睛
更新时间:2009-5-6 10:39:00
字数:1636

    妍真正的连手指都在发抖，徐殷他连这个都知道？她最私密的事，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仿佛一下子被***裸剥开，供人嘲笑践踏。

    “没有谁背叛谁的道理。”她打横了心，强硬道，“我和你，什么都不是！”

    徐殷冷笑道：“的确，只是一同来自异世界的人类……连伙伴都不是……”

    身上束缚的力量松懈了，妍因他的话生出强烈的失落感。她惶然扯下了毡毯，急切回旋身想解释：“徐殷……”

    迎头撞上一具刚中带柔的男人身躯，徐殷并没有走，他还在她毡床上，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他裸露的上身呈现深色肌肤，几乎与黑暗巧妙溶合在一起；灼灼有神的眼神，炙烫着她越来越热的脸。

    徐殷象狩猎的猫科动物般悄悄凑近来，附在她耳边，低低的声音如同梦魇，“我们可以把什么都不是的关系，改变一下……”

    改变一下？妍猛然想到了那名妖媚女子，变得跟她一样？

    思念至此，身体的温度骤降，眼底顿时笼上一层冰霜，“是谁告诉我，古代的人不是人，那么，你刚才抱着一具已死的尸体在做什么？！”

    徐殷不防她会做出这样的回应，神情明显呆愕。

    妍悄悄拉开了二人之前的距离，在她的脸擦过他几乎触及的唇角时，徐殷积攒了怒意的眼里，蓦然迸出暴戾神色。

     “雅阔台可以，我就不行吗？”

    令人窒息的湿热长吻，几乎将她溺毙。在徐殷强悍的臂弯中，她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余力。

    这个男人疯了！她满脑子剩下的只有这个念头。

    在他终于结束了他霸道的长吻，松开手的瞬间，妍拼尽全身力气，奋力抽了他一个巨响的耳光。

    清脆剧烈的声响，硬生生遏止了男人澎湃的欲望。

    徐殷受伤的眼睛，在妍凌乱纠缠的黑发间隙；在他细细密密的额汗划过之处，如烙印烙过的痛般，闪现。

    那张刚毅坚强的脸，那双染满了鲜血亦无动于衷的眼睛，居然在她眼前，呼吸都可触及的眼前，闪出那样疼痛受伤的表情。

    一整天，眼前晃动都是这样一双眼睛，妍开始头疼欲裂。

    自那晚过后，徐殷彻底离开了她。

    人不见了，心也会跟着消失吧！

    只有雅阔台还是每天定时来跟她报告，徐殷似乎加紧了行动，整个计划已如蓄势待发的箭，随时会脱弦。却不知，这支箭射出的答案，到底是福还是祸？

    “雅阔台，你长得不是太象匈奴人？”她有次好奇地问这名少年，没有草原人彪悍的气势，却多了份儒雅的文气。

    “你说得没错。”雅阔台对她微笑着，“我母亲是汉人，赵国边境一名普通的女子，被匈奴人掳到这里来，做了单于的侧室，生下我之后就病死了。”

    “你不想回去赵国吗？不恨单于吗？”他平静的语气令她有些意外。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我留在这里，完成自己的使命，不也很好吗？”雅阔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盛，“最好的是，能在这里遇上你，我未来的阏氏。虽然爱情不是男人的全部，有你我也很知足了。”

    妍苦笑，这是个想要天下，又想要女人的男人。

    典型的男人心态。

    呼啸的哨声，尖利，刺耳。

    带出飞旋的气流，锐利的鸣镝刺破皮肤，重重扎进男人壮实的身躯。

    男人野兽般狂吼，整片林木为之震颤；豺狼远遁，虎豹避逃。

    头曼紧勒住马缰，宽大手掌被缰绳勒出血红。他恼怒凶狠的眼睛，在吃了一箭后，居然未改一丝霸气。

    炙热熬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鸣镝射出的方向。

    木质长弓移开半寸，兽弦犹保持着出箭的颤动；冷冷的黑色眼眸，毫无表情地看住他，似乎看住的只是一头被射杀的野兽。

    “徐殷！”他咬牙切齿。原来一开始就估算错误，徐殷要对付的不是冒顿，而是他，匈奴最高首领。

    野心的男人。

    他忽然为自己感到悲凉，一生叱咤风云，居然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狩猎场。

    他，头曼，就是被狩猎的最大猛兽。

    徐殷身后骤现无数冷漠的扁平脸，不用他发一声号令，自觉地将枝枝锃亮箭镞对准自己昔日的酋长，这颗即将从历史舞台殒落的巨星。

    响箭如蝗虫，铺天盖地。

    嗖嗖嗖~

    嗖嗖嗖~

    












17、最后的屠杀
更新时间:2009-5-6 10:39:00
字数:1295

    夕阳的余辉笼罩着大地，草原却不复往日的安宁，到处是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男女的哭喊声，奔走的脚步声，夹杂着喝斥声，惨叫声。

    雅阔台喜忧掺半地望着眼前血光飞溅的人间地狱。从来都是掳掠他族，从来都是聆听他族的哀号，为了头曼的下台，居然要付出自己族人血淋淋的生命。

    哪个王侯，不是经过血的洗礼。他宽慰自己。

    浓烟血雾中，似乎看到父王宠爱的那名阏氏，怀抱着不住啼哭的婴儿，急切地向自己奔来。

    幻觉吗？那肮脏的尘土涂满脸面，华贵裘袍破烂不堪，是那名以妩媚著称的阏氏吗？

    真得是她？染血的手指张开，她想向自己求救吗？

    陡地，雅阔台的眼瞳放大。

    无数支利箭，带着凄厉的哨声，将她整个身体插成了蜂窝。毫无疑问波及到她怀中的婴儿。

    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骤然停止了啼哭声，阏氏的手徒劳地张开在半空，眼睛大瞪着，双眸烙刻着雅阔台惊慌的脸孔，带着对人世间的无限眷恋与怨恨，直直倒在了尘土中。

    杀戮声更响了，雅阔台的额汗不知不觉下来。

    四只马蹄停在了他面前，沿着马身看上去，年轻精壮的男人，嘴边挂着一丝残忍笑意：“你满意吗？”

    “一定要杀这么多人吗？”雅阔台的声音都在飘，“都是我的族人……”

    “上任单于的臣僚与贵族，反对你上台的这些官员，你想留着吗？”

    “……”答不出话。

    “我帮你解决了大麻烦。”徐殷的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阏氏尸体，“你应该感谢我。”

    “是……是吗？”他如鲠在喉。

    “接下来，我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徐殷从马背上跳下来，迫近了他，锋利无比的眼神仿佛想从他身上摄取什么，令他从心底冒出一缕寒气。

    “冒顿必须得死！”他贴近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雅阔台震颤得全身控制不住地抖动，“你在说什么！你想杀了妍吗？”

    徐殷从他耳边移向他惊恐的脸，诡谲笑道：“冒顿已经死了，他可以是妍，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只需要冒顿的面孔。”

    “为什么？”

    “因为只有冒顿死了，妍才能做回她自己。”

    “我可以让她做回她自己……”

    “你不行。”徐殷望着他淡淡地笑，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你，就是冒顿的替身！”

    雅阔台根本来不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徐殷背在身后的右手忽然搁在他腹部，倏地，身体似通过一股电流，全身的痛觉神经都集中在腹部。

    雅阔台惊诧莫名地看向疼痛的地方，一个漆黑的稀奇古怪的武器，闪着狡诈的蓝光，如同执有它的主人一样。

    到最后，原来徐殷要的是自己的命。

    雅阔台在心里叹息着，顺着徐殷挺立的身板，软软倒了下去。

    似乎又产生了幻觉，那个有着一双灵活大眼睛的少女，越过道道屏障的人墙，拼了命般往自己这边赶。

    临死前，能看到她，也算是一种美好吧！

    他终于阖上了眼，腹部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全身，如草原上倔强成长的野树苗，轻而易举被肆虐的狂风折断脆弱而年轻的生命。

    妍终于扑到雅阔台面前，却无法阻止他闭上那双曾经温柔无限的眼睛。

    她抱住他的身体，血腥而温热，发出最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不~~~~~~~~~！！”

    












18、撕裂的初恋
更新时间:2009-5-6 10:40:00
字数:875

    做我的阏氏好吗？

    喜欢上一个女人，会觉得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最好的是，能在这里遇上你。

     “遇上我不好，遇上我要了你的命！”妍几乎肝胆寸断，手上，身上，到处是雅阔台的血，他无穷无尽的鲜血。

    徐殷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没有，手中的枪械垂指着地面。

    妍扑向他，抓起他的枪，指住自己额头，疯了般喊道：“杀了我！你杀了我！快动手！”

    “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我杀了他！杀了雅阔台！杀了这个第一个对我说做他阏氏的男人，杀了这个第一个吻我的男人，杀了这个付出他自己真情，却为我丧命的男人！”

    “你没有杀他。”徐殷大力拨开枪械，尝试着安抚她，“而且，他死得毫无痛苦。”

    “闭嘴！你这个杀人凶手！”她脸色煞白，双手握拳擂鼓般敲向他，“是你！你是杀人凶手！”

    “好吧好吧，我是杀人凶手。”徐殷无奈地收起枪支，用力搂抱住她，无视她击打的拳头，“你尽管恨我好了，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点。”

    妍痛哭失声，在徐殷有力的怀抱中，重一下轻一下捶打着他。

    你杀了雅阔台，杀了我最美好的初恋，我会恨你一辈子！

    你却是我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伙伴，在这茫茫无际的陌生世界中，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是该恨你，还是该爱你？

    等到她终于平复情绪时，徐殷才放心地将她留在毡房内，悄无声息离开了她。

    傻傻地看着毡房四周，净是雅阔台留下的痕迹。他的音容笑貌，令她潸然泪下。

    “喝水吗？”

    “这件袍子不是这样穿的，你真笨。”

    “不吃点东西会瘦，太瘦的女人我不喜欢。”

    “雅阔台，你恨我吗？”她泪流满面，迷雾的对面，仿佛坐着一位笼罩在白光中的俊秀少年。

    少年依旧温和地笑着：“我不恨你。”

    “我害死了你……”

    “嘘！”少年轻轻笑着，在她面前晃动手指，“人各有命，有得必有失。”

    “我失去了性命，却得到了……你的心……”

    白光中的人影向她靠拢，轻吻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红唇。

    “雅阔台……”她合拢双眼回应着他的吻，泪，却下得更凶了。

    












19、真正的内幕
更新时间:2009-5-9 13:34:00
字数:1020

    门外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象是万支号角吹响；千支响箭一带而过的哨声。

    妍大震，睁开眼睛已不见雅阔台身影。

    急忙立起，风一样冲出毡门。

    两队士兵居然整齐排列在门口，弯刀长予齐出鞘，“小姐，请停步！”

    “你们想干什么？”心头怒火横起，她决意豁出性命。

    “单于的吩咐，小姐不能离开半步！”

    “你们的头曼单于已经死了！你们不知道吗？”妍怒喝。

    “是的。”士兵交换着眼光道，“是新任单于的吩咐。”

    “新任单于？”妍几乎站立不住，徐殷，你布了这么多的局，就是为了让自己登上单于宝座吗？

    “是……徐殷吗？”

    “是冒顿太子。”

    “冒顿早就死了！”妍简直在怒吼。

    “新继位的就是太子，不是其他任何人，这是单于的命令。”

    妍感到了全身的冰冷，徐殷，你最后一着棋，就是这个吗？

    齐响的牛角，朝着天厥用力吹响；响箭呼啸着蹿上碧蓝如洗的天空，宣告着旧的结束，与新时代的来临。

    徐殷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终于成功替代了匈奴太子的身份。

    簇立两旁躬身弯腰的属下臣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互相交换着目光，脑中抹不去刚刚发生的血腥一幕。

    那是在单于头曼的庭帐中，百官们惊惧地看见静静躺卧着的冒顿太子，苍白疲惫，完全没有了气息。

    “天要亡我匈奴族！”一位年老长者双膝一软，老泪纵横。

    “冒顿没有死。”徐殷在他们身后冷静地接口道，“他就在你们身边，他还要继任新单于的职位。”

    众人不解。

    “因为，我就是冒顿单于！”

    戴上象征单于标志的皮帽，披上长及踝部的兽皮，徐殷凛冽的眼神扫过众人，俨然一副帝王之相。

    没人敢回应他试探的眼光。

    号角还在继续，响箭也没有停歇，官员们的思绪风起云涌。

    灰色画面中。

    “你是什么东西！敢觑觎单于的宝座！”年老长者颤巍的手指几乎戳到徐殷的脸上，“你这狼子野心的异族人……”

    话未说完，箭矢齐鸣，带着死亡的尖厉哨声，洞穿了老者干瘦的身躯。

    抽气声四起，怀着各种复杂心思的文武官员簇拥着这位冷血的新王出了营帐，只遗下孤伶伶的两具尸体。

    徐殷完成了新任的加冕，缓步走下土坡；他走的每一步，仿佛都能撼动众人内心深处的恐慌。

    他们不知道，这个坚定步伐的新任单于，将会把匈奴一族带往怎样的阳光大道；或者，是更黑暗的死亡深渊。

    士卒忽来报：“单于，东胡遣使者来访。”

    












20、东胡使者
更新时间:2009-5-11 16:02:00
字数:1650

    东胡，因邻匈奴东部而得名；且当时的军事超过匈奴。

    这一点徐殷还是清楚的。

    头曼刚死，东胡头一个遣使者过来，不知道策划什么诡计？

    单于营帐内，东胡使者摸着下巴的一小撮髯须，傲慢地打量着四周，心里在琢磨，这个刚刚轼杀了亲生父亲，灭绝了皇族的冒顿，不知道是怎样凶神恶煞的人。

    “贵国使者来访，未及远迎，失礼。”伴着爽朗的笑声，进来一名身材魁伟的年轻男子，俊杰的面容，让这位使者呆了一下。

    这样一位举止从容，长相出众的男子是头曼的大儿子冒顿？以嗜血传名西域各国的冒顿单于？

    使者脑中浮出头曼扁脸塌鼻的相貌，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人跟他以父子关系联系在一起。

    “使者请坐。”徐殷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一笑道，“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哦。”东胡使者意识到自己失态，掩饰地咳了一声，言归正传，“我们客套话也不多说，因我王旧日曾见过头曼单于一匹宝马，号千里驹，特遣我来向贵国借用几日，不知能否割爱？”

    徐殷剑眉微挑，未及答话，旁边脾气火爆的将士已经按捺不住：“这是什么话，头曼单于尸骨未寒，东胡王居然就要索取单于的爱马，是什么道理！”

    东胡使者放下脸色道：“胡族人就是这么没规矩，没看到冒顿单于还没发话吗？难道手下人是想对新单于不敬？”

    将士听他这样一说，哪敢再有半句话多。

    徐殷微笑道：“使者勿怪，我手下这些都是战场上驰骋的粗汉子，不太懂礼数。关于我父王的爱马，人已仙逝，能对两国的和平相处有所贡献也是好事……”

    帐下百官大失颜色，这位新任单于难道不顾及匈奴人铁铮铮的面子吗？

    “单于……”

    徐殷作个闭嘴的手势，没人敢吱声。

    东胡使者拈须睥睨着他，什么嗜血的单于，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请使者稍候片刻，即命人将马匹牵于你。”

    “冒顿单于是识时务之俊杰，我一定将单于的美意传达至东胡王。”

    “请多美言，我命人备酒款待使者。”

    “好说好说，哈哈！”

    东胡使者未免得意，匈奴将士则是攥紧了手心敢怒不敢言。

    相对于对本族残酷的屠杀，徐殷对东胡表现出来的竟如此懦弱，令帐下百官人人恻目。

    东胡使者大胜而归，回至歇息的毡房得意忘形。

    帐内有一人，罩着大大的帽子，几乎遮盖住半个身躯，见他大笑着进来，奇道：“什么事这样高兴？”

    使者收了笑声，向这人鞠躬行礼，显是对方身份尊贵。

    “在这里不必拘礼了。”

    “我是笑这个新上任的冒顿单于，外界传他如此凶猛残忍，原来竟是个没出息的孬种。”

    “这话怎么说？”这人更加奇怪。

    于是使者将向对方要良马的事讲述了一遍，还活灵活现描述了百官们咬牙切齿的样子，又是一番大笑。

    戴大帽子的人哦了声，缓缓取下了头上的遮盖物，露出古铜色的脸面。这是张相当年轻的脸，看他第一眼就会被他眼睛吸引，睫毛出奇地修长，密密覆在杏仁般黑亮的眼睛上。

    他只哦了声，淡淡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单于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吗？”

    使者愣了愣：“那倒是没有。”

    “你向他索取宝马时，他的口气可有颤抖？”

    使者想了想：“也没有，不过看他年轻文弱，也不是什么成大事的人……”

    “这只是你自己的猜测吧！”少年冷笑道，“年轻文弱，人是可以从外表看得出来的吗？”

    使者惶然垂首：“库莫奚酋长教训的是。”

    “自从我库莫奚部落被打败，成为东胡国一员，哪还能自称什么酋长。”少年语带讽刺，“在胡族称呼我库莫奚就行了。”

    使者连忙称是，讨好地道：“难怪东胡王让酋长跟我一起来胡族，想必酋长已经看透冒顿单于的用意了？”

    少年横眉瞪他一眼，他不敢再说下去。

    少年站起身，拖起身边一把长剑。东胡人喜欢戴着特大的帽，使用长及下颏的青铜剑，这名库莫奚酋长亦不例外。

    “我出去走走。”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使者待他走远，撇着嘴道：“神气什么，再怎么着也是我东胡王的手下败将！”

    












21、萨满神的眼睛
更新时间:2009-5-9 13:52:00
字数:1213

    库莫奚象古时的武士般，抱着一把巨长的剑，在匈奴的营帐内闲逛，不免被士兵行注目礼。

    仗着东胡使者的身份，他倒无所谓。

    经过几座毡房，皆是文武百官义愤填膺的言论：“想不到头曼单于这样英雄，新任单于如此不济，真把我们胡族人的脸丢尽了！”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有这样怕东胡人的必要吗？”

    “唉，还不是因为血统不一样！”

    “嘘，别乱说话！”

    “……”

    库莫奚颇为好奇，这个冒顿单于，似乎隐隐约约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想听得更详细些，注意他的士兵走过来，他连忙快步走开。毕竟偷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做为别国的使者。

    “库莫奚！”身后忽然响起同来的那名使者的喊声。

    看见一个身影向他快快跑来，“别乱逛了，单于请我们去赴宴呢！”

    士兵听见这话，停住了脚步。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退了回去。

    库莫奚没奈何，欲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转身的瞬间，一道白色不着痕迹地拂过眼前，恍然抬头，看见几名侍女簇拥着一条白色的身影，几乎脚不着地的飘过身边。

    库莫奚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道白色，居然抓住了实体。这一下让他顿时回过神智，手底那片柔软还未让他明白是什么，目光对上了一张纯白洁净的脸。

    纯净水盈的眼眸，对视的瞬间狠狠撞击了他强硬的心脏。萨满神化为人形落在凡间吗？从没见过这样干净明晰的眼睛，带着透彻的了解，又带着隐约的淡漠，在这张化妆精致的脸上，仿佛躲在面具后的精灵。

    “请放开我的手。”淡淡的女子声音从鲜艳的红唇飘出。

    “哦。”

    “库莫奚！”使者赶上来，急急拍他的肩，低声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库莫奚松了手，眼睛没离开她的脸片刻，“你是谁？”

    “这句话不该你来问吧！”她冷笑着，视线冻结在他身上，“你是谁？”

    使者连忙替他答道：“我们是东胡来的使者。”

    “东胡人。”优美的红唇向两边微挑，“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一干侍女拥着她，裙裾飘飞地离开。

    库莫奚注视着她的背影，漂亮的眼睛弯成了弧形，“如果是她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跟胡族的联姻。”

     “联姻？”使者直觉自己的眼球要掉地上了。

    “库莫奚，不是我泼冷水，看看也该知道，那不是普通地位的匈奴女子。”

    “也许，会是你意想不到的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来得太快了，也太早了。

    宴席上那条白色身影再度出现，娉娉婷婷坐在年轻的单于身边时，库莫奚感觉心脏惊跳了一下。

    真得这么快见面了，她没有骗他。

    冒顿轻轻一句话，却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这是我将要迎娶的阏氏……”

    只这一句，打碎了他美好的憧憬。

    阏氏，单于的阏氏，不是你可以碰的人。

    女人的眼睛瞄到他，唇角似在无情地嘲笑。

    库莫奚看着她，感觉她从头到脚都是假的，只有那双眼睛完全真实。

    第一眼看到时，那眼里有裂痕。

    












22、逃离
更新时间:2009-5-11 15:25:00
字数:1450

    席间，妍向东胡使者敬了两次酒，给单于倒了三次酒。

    徐殷似乎醉了，这样盛妆的阏氏在旁，酒不醉人人自醉。

    库莫奚因为时时注意着她，不经意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她最后一次倒酒时，手指若有若无拂过徐殷的身侧；他看到她拐了个小东西，握在自己掌内。

    库莫奚不自觉笑了起来。

    同来的东胡使者被频频的敬酒熏得一塌糊涂，头挂在桌上不顾形象地呼呼大睡；高度的米酒令自称海量的库莫奚都有些犯晕，更不用说其他人。

    他微眯着眼睛看单于的阏氏做把戏。

    徐殷已经在摆手，拒绝再喝；妍却在这时，做出了令他和库莫奚都大吃一惊的动作。

    她含了一口酒，贴上徐殷的嘴唇，将酒强砥入他口中。

    库莫奚只看到单于的喉结滚动，毫无疑问，美人香唇送的酒已落入肚腹。

    妍满意地笑了笑；库莫奚的嘴角亦高高挂起。

    匈奴女子就算再豪放，也不至于会当众亲吻自己的夫婿；联想到她之前冷若冰霜的脸，其中必有猫腻。

    妍的眼睛扫过库莫奚的脸，他赶紧装醉，将头偏过一旁。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单于与东胡使者都醉了，你们留下来伺候，明白了吗？”

    她身后环绕的侍女赶紧齐声应“是”。

    妍这才款款起身，拽着裙子优雅高贵地向毡门走去。听到门口传来她的吩咐：“单于与使者的安全，你们要保护好，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士兵们高声应诺。

    悉悉簌簌的裙裾磨动声，女人渐行渐远。

    库莫奚立即翻身而起，向惊讶表情的侍女做个噤声的手势，人如脱免般奔出毡房外。

    旷野一片寂静，间或夹杂着士兵换岗的脚步声，烛油的噼啪声；风送过来水一样清凉的空气，令刚饮了酒的库莫奚紧了紧身子。

    她去哪里了？

    做出这样的举动，会往哪边去？

    某处传来牲畜的嘶鸣，库莫奚笑笑，原来是这样。

    支开管理牲畜的胡人，妍拍着马匹的脖子，肺快要气炸，该死的，她连驴子都没骑过，更别说马了。

    这一跑起来，不死也残废。

    打量着形形色色的坐骑，牛呢，太慢了，羊？更不象话，哪有骑羊跑路的。

    唉声叹气中，眼中闪过一只大块头的食草动物。

    骆驼。

    这个好！她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拉扯这只大型动物，谁知道引起它一阵嘶叫。

    “嘘嘘~！”她吓得赶紧摸着它的长鬃毛，哄它，“乖乖，我给你糖吃。”

    摸了摸来时带的挎包，没有糖，只有随手拿的一些蜜饯。

    骆驼嚼着蜜饯，居然真得听话了。

    她试着拉它的缰绳，骆驼屈膝跪下了。

    “真是乖孩子，我该叫你什么好，骆骆~~”骆驼喷出一口粗气，不知是满意还是抗议。

    她不再管骆驼的感受，手脚齐动想爬上它的背，不是摔个仰叉就是抓着毛滑下来。

    “该死，怎么这么难弄！”她呸了口唾沫在手心，向后蹬了几步，象运动员起跑般，向高耸的骆峰扑去。

    刚刚攀住一只骆峰，人就直线下滑。心里叫声糟，忽然腰间多了股力量，似有人托住她的腰，猛地翻上了骆驼的背。

    妍惊喜，雀跃欢呼。呼声才出了一半，男子的声音在身后戏谑道：“你可真没用，浪费这么多时间，我要是单于早抓住你了。”

    “谁？”妍惊呼，侧歪过去想看清楚，被身后那人一把扳正方向，从她腋下伸出双臂，将缰绳用力一抖，呼喝道：“抓紧了！”

    骆驼听了他的吆喝，很听话地摇摆着庞大身躯站了起来。

    晃悠中，身后的人有意无意贴了过来，收紧缰绳，指挥着骆驼迈向朝阳升起的方向。

    骆驼终于撒开四蹄，以令人满意的速度飞奔。

    












23、纠缠
更新时间:2009-5-11 15:25:00
字数:1407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飞撒的短发细细密密覆在库莫奚的脸上，他凑得更紧。感觉出对方不怀好意地嗅自己的脖项，妍终于忍无可忍。

    “你再不出声我要跳下去了！”

    “不是找死吗？”他哈哈大笑。

    妍被他激怒，作势欲跳。

    库莫奚不慌不忙地腾出一只手，搂住了她不安份的腰身，“想不想姿势变得更亲密点。”

    妍恼怒地扭身，瞥见了他的脸，那邪邪的笑脸，惊呼：“是你！”

    “是我。”他笑答。

    “东胡人，你跟来干什么！”

    “我叫库莫奚。”

    “谁管你叫什么？”

    “你呢，单于的阏氏，为什么放着现成的王后不当，跟一个东胡人私奔？”

    “去你的！”妍气得磨牙霍霍，“谁跟你私奔！”

    “哦对了，是我自己贴上来的。”库莫奚手底故意紧了紧，“因为我被你迷住了。”

    “胡说什么！”妍气极，抓着单只驼峰又不敢松手，只能任他轻薄。

    “这样子走在草原上，无论哪个匈奴人看到，都认为是私奔了。”

    妍愤恨至极，咬牙无语。

    骆驼稍稍放慢了速度，库莫奚挨过脸来，“说点什么吧，不然很闷。”

    “……”

    “你真是这样无趣的人啊！”

    “……”

    “你叫什么？不说？不说我可要亲了！”

    “你有完没完！”

    “没完，我是认真的。”抓过她的脸，啵，亲了一下。

    妍的脸都绿了。

    “还不说？”欲再亲。

    她赶紧高声叫道：“妍，我叫妍！”

    “单字？”

    “单字。”

    “真奇怪，肯定在撒谎。”又啃了她的脸一口。

    引得她怪叫连连，抗议道：“没有，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那再问你一个问题，要认真地回答。”库莫奚慢慢吞吞地道，“刚才喂单于的那口酒，是不是有什么名堂？”

    妍脸色微变，不作声。

    “不说吗？那就……”

    “别，说还不行吗？”她悻悻道，“那是掺了麻药的酒……”

    “你哪里弄来的？”

    “单于的兜里，压缩袋里装着一粒药丸，上面标着药丸的名字……”

    “压缩袋？”库莫奚不解，又是新名词。

    妍惊觉失言，他们两个来自未来世界，这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也不可以让他们知道。若是这个东胡人回国一宣扬，假冒顿的事就会戳穿，那徐殷不是危险了？

    连忙摇了摇头，徐殷危险关她什么事？下决心离开他的时候，就应该割舍任何与他有关的牵羁了。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库莫奚压低声音道。

    妍叹了口气，“没有了，再逼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我不会逼你的。”库莫奚竟跟着微叹了口气，“休息一下吧！”

    天空依旧沉甸甸地挂着，墨黑一片；如妍心中的阴霾，一时半刻无法移除。她抱着腿，曲膝坐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发呆。

    库莫奚在她眼里，又看到了那道抹不去的裂隙。

    到底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出了什么事？”他问。

    “什么？”

    “你的眼睛。”他指了指，表情凝重，“这样的悲伤。”

    “有吗？”

    “嗯。”重重点头。

    妍叹气，自然不能告诉这个男人，关于雅阔台的任何事情。

    “你不懂的。”

    “我猜猜，和感情有关的？”

    她看他，他回视，笑，“我猜中了。”

    “东胡人……”

    “我叫库莫奚。”他纠正。

    “我要去一个地方，你不能跟来。”

    “是吗？”

    “那个地方，叫中原。”

    












24、叫中原的地方
更新时间:2009-5-11 15:25:00
字数:1052

    库莫奚笑了，“是的，我不能去，除非打算跟你流浪一辈子。”

    妍轻笑，“当然不可以那么傻。”

    “我不去，是因为你没有做好准备。”库莫奚淡淡地笑，“我不会跟着你，我只送你到边境。”

    妍微愣。

    库莫奚伸长手臂，摸摸她头顶，“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小女孩。”

    这句话仿佛在哪里听过，“没发育完全的小鬼。”徐殷说这话的时候，笑笑的。

    库莫奚跟徐殷的脸象是重叠了，令她揪紧了心。

    立起，“走吧！”

    库莫奚默默注视着她，不语。

    刚才一闪而过，又是那种受伤的眼神？

    扯动缰绳，将贪吃牧草的骆驼移转脑袋，吆喝它跪下，上了驼峰，重新开始赶路。

    暮色轻薄了些，草原显示出明快的轮廓。夜的尽头过后，白昼将要来临。

    妍轻松了些，驱使骆驼加快了脚步，远远能看到一座蜿蜒的城池，巍峨屹立在尽头。

    “妍~”一只手落在腰间，紧紧环住了她，与此同时，身后的热度骤然增加，男人的体温隔着长袍熨烫着她的背。

    库莫奚的呼吸落在耳边，“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知道吗？”

    妍张了张口，忽觉口干舌燥，说不出一句话。

    身体僵直，无法适应身后的亲密。

    明明是个陌生人，为什么用这样亲热的口吻说话？

     “我要走了，库莫奚。”

    “记得我名字了？”

    “是的，库莫奚。”

    库莫奚松了手，轻快地笑道：“记住库莫奚族，记住这个名字，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想嫁人了，随时来东胡找我……”

    “什么想嫁人来找你！”反手捏向他的大腿，引起一阵狼嚎。

    “中原现在战事动荡，盗贼横行，你自己千万小心。”库莫奚抓住她的手，附耳低声道，“单于的两件宝贝都被偷了，你更加要小心单于。”

    两件宝贝，妍知道他指的其中之一是自己。

    下了驼背，看见一轮桔红的旭日从骆驼后千娇百媚地浮起，将骑在骆驼上的库莫奚映衬成一条黑色剪影。

    他背着光的方向，温暖和熙的笑容，交织成一幅美妙风景画。

    曾几何时，那个旭日初升的清晨，也有一位带着天使般笑容的少年，对着她展开这种令人心动的笑颜。

    妍听到心脏碎裂的声音，那道伤，更深了。

    皮制的靴子蹭动活跃的野草，妍调头，毅然决然地离开。

    库莫奚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知道向胡族要的第二件礼物是什么了。

    史记记载，东胡曾三次向匈奴索取：第一次是单于的良马；第二次是单于的阏氏；第三次则是土地。

    接连三次的无理要求，直接导致了东胡被匈奴王灭国。

    












25、为了生存
更新时间:2009-5-14 16:57:00
字数:1431

    雨，罕见地下了一周，北方难得有持续一周的雨水。

    这一场雨，将妍单薄的身体淋了个湿透。

    蜷在老旧的败屋一隅，妍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饥饿、寒冷，几乎摧残了她不甚坚强的意志。

    从来没有这样刻骨铭心地感觉到，战乱与生存。

    古代的生存价值，她苦笑着，老师，我现在深刻体会到了。

    只要能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虚掩的柴门被人轻轻推入，吱嘎响着掉落半扇。有人“哦”了声，脚步轻响，走了进来。

    一名男子，黑色长袍，乌漆长发绾在脑后，面容虽然清秀，却略显憔悴。他一声不响地进来，注意到墙角的妍。

    “打扰了，雨下得大，能借用一下你的房子吗？”

    “不是我的房子。”她虚弱地挪动身体，“是间没人住的破屋，你要呆多久都行。”

    “哦。”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注意到她的状况，“你好象生病了，姑娘。”

    “生病，会死吗？”她咳得厉害，“古代的疾病很恐怖吗？”

    男子听她说得疯颠，眉头微蹙，转移视线不再看她。

    狂风挟持着暴雨猛烈摧毁了仅存的半扇柴门，伴随着风雨进来了一伙粗布青衣的汉子，看到屋里二人，滴溜的眼神颇有些不怀好意。

    黑衣男子对进来的这批人视若无睹，那些人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落到了另一边的妍身上。

    瑟瑟发抖的女孩，凌乱的短发，以及涣散的眼球。

    一员壮汉分开众人向她走来，大声吼道：“这奇装异服的人是哪里来的？”伸手抓住她的短发往后一扯，她痛得随着他的力量后仰，愤怒的眸子瞪住他。

    “看什么看，信不信挖你眼珠出来！”汉子凶狠嚷道，同行的人劝阻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没有招惹咱们。”

    “老子吃了败战，看这小子不爽怎么的！”他一眼瞪回去，那人不敢吱声，“一路被赶得象个丧家犬，都躲到胡人的边境了！”

    妍咬牙，你吃败战关我什么事，你个疯子。

    “还瞪！”汉子龇牙咧嘴，“看你这模样也不象中原人，八成是些异族散兵，老子看你碍眼的很！”

    力气增大，头皮都快扯掉，妍不禁呼痛。

    团团围坐下来，本不欲管这边闲事的一伙人听到这声叫，面面相觑。有人终于发声：“周猛，下手别太狠，象是个女的。”

    壮汉愣了下，打量着手里的猎物，象是第一次发现不对劲。虽然齐耳的短发迷惑了自己，但那双小鹿般扑闪的大眼睛，瑶鼻樱唇，却分明是个标致的妙龄女郎。

    周猛很自然地瞧向她欣长白皙的脖颈，直滑入半敞开的领口。

    他赤着一双眼，舔了舔舌头，妍的心跟着抖索一下，这是个危险信号。

    “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吗？想不到在这里能遇见这种尤物！”周猛放声大笑，完全无视在场的人。

    靠着墙边打盹的黑衣男子，细微地皱了皱眉。

    头皮的痛感没丝毫放松，脖颈处突然一热，有张嘴凑在了她颈部，胡乱亲吻。

    恐惧从心底骤然升起，妍发出惊恐万状的叫声。

    暴雨如注，垂帘般的雨珠从檐角倒挂，串成一张雨幕，密密遮盖住通风的窗棂。

    周猛的侵犯在继续，不停在她身上***乱亲。妍不知哪里来了力气，拼命抵挡粗暴的袭击。

    围坐的同伙并没有劝阻的意思，有的干脆闭上了眼。

    在她一声紧一声的尖叫声中，黑衣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微闭的睫毛颤动着，滑出一线视角。

    衣领终被撕破，曝露出一大截香肩，妍的手在此时用力举了起来。

    周猛突然停止了动作，顶住他宽阔的额头的，是一件笨重的乌铁，徐殷那把重枪，蓝光如魔鬼般闪烁着。

    












26、杀人
更新时间:2009-5-14 16:57:00
字数:1261

    妍的手吃力地托举着这支枪，坚定又颤抖地顶住这个野兽般的男人的额头。

    四周一片安静，周猛光着眼，象是在琢磨这个不明物体。

    黑衣男子完全睁开了眼，淡然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滚开！离我远点！”妍怒斥。

    周猛瞅着枪，顺着枪身再瞅她，这个拿着大家伙，手抖得象落叶般的女子。

    他大笑：“有胆就杀了我啊，***，装什么清高……”

    话未说完，额上红点突现，随着沉闷的枪响，周猛带着脸上未尽的笑容，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轰塌在地。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瞬间发生的变故令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武器，没见任何响动，居然一招毙命。

    她轻易杀死了最强悍的周猛。

    杀人了！我杀死了人！妍整个人僵化成一座山岩，内部已经分裂成碎块。

    “她杀了周猛！”吃惊的面容中跳起一张愤怒的脸，叫嚣着。

    众人回过神来，磨刀霍霍扑向呆滞的妍。

    “别过来……”她惶恐地看着这批凶神恶煞的脸，脑中完全没有了意识，只剩下那把枪，自动扫描着攻击的敌人。

    一个，两个，三个，人影以扭曲的美妙姿势倒地，而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子被刷成空白，听不见任何声音。

    张牙舞爪的人影在身后闪现，她愣愣地听见身后凌厉的叫声，脑袋空白以来唯一听见的一声叫；转头，看见一个人的身体被一分为二，鲜血从裂口处狂猛喷向她的脸。

    在她惊愕至极的血脸上，透过迷糊的眼，惨死的身躯倒地后，一条黑黑的人影，悄然挺立。

    亮晃晃的刀光，闪到她眼睛。

    黑影不出声地向她迈近，刀光提起，向下，劈头砍来。

    震痛从手上波及全身；再也禁不住冲击，她在麻痹中倒了下去。

    仿佛过了几世纪，身体在飞升，优美的纯白世界。

    穿着白袍的棕发少年，令她惊喜。

    “雅阔台！”

    少年看着她微笑，又叹气，“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想抓他，却抓不住实体；泪，倾泻而出。

    “我很想你……”

    “该放下了……”他莹白的手擦拭她的泪水，轻轻一碰，泪珠化为雾气。

    “谁都不能帮我，我很累；我想家……”

    “家，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少年温柔地圈住她，如一道透明空气；不能碰触，却感觉温暖，

    “雅阔台……”

    满头大汗地醒来，乍睁眼，一张放大的白色脸孔，带着被吓住的讶然，怔怔看住她。

    雅阔台，你没走……

    妍又合上了眼，安心地沉入梦乡。

    这张脸的主人，两道长眉紧拧在一起。黑色宽袖，略显瘦削的手指握着一块湿热的毛巾，犹豫着，重新放回她的额头。

    正是破屋中那名穿黑衣的男子。

    亲眼见证了她用神秘武器射杀了数人后，用利剑将她的枪械打落在地，却不料她会虚弱到昏厥。

    他叹了口气，最后那名暴徒从她身后袭击，被他一劈两半。那时不知道基于什么心理，自然地替她解决了后患。

    可能，是同情吧！背井离乡的人都不容易。

    心里泛起一丝酸楚，目光移向床头的一件武器，乌黑锃亮，丝毫不起眼的样子，如它的主人般安静地躺卧着。

    












27、差距
更新时间:2009-5-17 23:14:00
字数:1609

    再一次苏醒，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纸糊的窗纸遮不住缤纷绚丽的灿烂阳光。

    那天的暴风雨竟似做了一场噩梦般。

    妍翻身坐了起来，打量着目前所处的环境，揉着酸疼的腰背，躺太久的缘故吗？

    阳光透过窗户筛子般抖落在枕被上，她走到窗边，推开这扇遮盖严实的木窗。阳光下，活动的一条人影第一时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似曾相识的秀气面孔，绾起的发髻，未经打理散落的几缕发丝。

    只穿着一身灰色单衣的年轻男子，正在往院子的竹竿上晾晒几床棉被。妍看着他，尽力在脑中搜寻关于他的记忆。

    淡漠的表情，事不关己的眼神，不正是破屋中那名黑衣男子吗？

    发生了什么事？

    血，溅满记忆的空白。妍变了脸色，对了，我在那天杀了人，杀了不止一个人！

    恍惚放开窗户，跌跌撞撞走出门去。阳光直线射在身上，一阵天旋地转，她不自觉扶住了门框。

    “别太勉强。”男子淡淡的声音从白光晃眼处传来，“躺了三天，水米未进，病刚好，不要乱动。”

    “是你救了我？”说话间看到身上的衣服，干净的直襟单衣，“你替我换的衣服？”

    黑衣男子脸上颇不自然，口气却生硬，“流了两脸盆的汗，弄湿了我三条被褥，难道你想醒来的时候象乞丐一样，浑身都是酸臭味吗？”

    放下卷起的袖子，男子向她走来，端详着她的脸色，“看你的样子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就离开吧！”

    “我走不动……”

    “那是饿了。”

    掀开锅盖，翻搅着半熟的水米，沸腾的热气上来，从锅中飘出米饭的香味。

    妍双手支撑住下巴搁在桌面上，观注着男子的动作。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真香。”

    男子偏头瞥了她一眼：“从来没有吃过？”

    “嗯。”她老实点头。

    “你是什么怪物啊。”他感慨着，再次搅动。

    妍惊讶得睁圆眼睛：“没吃过这个就是怪物？”

    男子并不答她，“你来弄，我去加把火。”

    她只好讪讪过来。

    “很简单，蒸汽上来时，掀起来搅动一下就好了。”

    稻草在土灶里烧得旺盛，火光映衬着男子若有所思的脸。

    “看你穿着打扮象个异族人，皮肤跟长相却象中原人，怎么连中原的食物都没吃过？”

    “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时，会病成那个样子？你是逃出来的吗？身边没带银两？”

    “那把奇怪的乌铁，杀伤力超强的武器，你是从哪弄来的？”

    问了三个问题，妍一个也答不上来，只是很冤枉地看着他道：“我不知道中原流通的还是最原始的以物换物，我走的时候只带了面饼跟水……”

    男子听了这话，比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我叫妍，在我熟悉中原的环境之前，可以先住在你这里适应一下吗？”

    “不行。”他干净利落地拒绝。

    “就这样出去，又会遇到坏人……”

    “不行。”

    “稍微有点同情心……”

    “就是，不行。”

    “……”

    盛上两碗稀饭，配了两碟小菜，普普通通的丝瓜跟油冬菜，都是自栽的植物。

    妍愁眉苦脸地尝了一口，脸上顿时绽开了花，“这东西挺好吃的。”

    男子的眼睛更加迷惘了：“这种普通的小菜你也没吃过？”

    妍使劲摇头，不断地啧声夹菜，没几下，两碟小菜没了影。

    她颇不好意思地向他笑：“怎么办，一定很贵吧！”

    “不贵，都是自己种植的，院子里到处都是……”

    “自己种的？”妍夸张地赞叹道，“你真了不起，我只在教科片里看过手工种植。我们那全部的植物都是在实验室培育，只能看不能吃。所有的种子，生长出来的植物，装在大大小小的瓶罐，放在展览馆供人们参观……”

    男子惊讶的程度不下于她，“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国家？”

    植物只能看不能吃？不可思议。

    什么实验室，什么展览馆？头一次听到的新鲜词语。

    妍回过神，好象泄露太多未来的信息了。赶紧闭了嘴，俯下身囫囵吞食，不防太烫，直接把舌头烫到。

    男子近乎吼叫：“稀饭，不是这样吃的！”

    












28、你从哪里来
更新时间:2009-5-14 16:58:00
字数:1471

    这名奇怪的女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几天，黑衣男子一直在思忖这个问题。

    “舟！”她蹲在院子的菜园边，向他使劲挥手。自从知道了他的名字，一见面就一直舟舟地叫个不停。

    她脸上讨好的笑容丝毫缓和不了他冷淡的态度。要不是那件杀人于无形的武器还有利用价值，已经下了逐客令的他一准会揪住她衣领丢出门外。

    妍微笑地看着门边那个总喜欢穿黑衣的男子，明明是个年轻人，模样也不差，为什么老摆出一副臭脸，还装出这种老气横秋的样子。既然对自己要住在这里的态度不明朗，也就装糊涂好了。

    她为什么喜欢研究这些普通的菜苗，对爬藤的丝瓜充满好奇，那些半青不红的小蕃茄能令她水润的眼睛现出漂亮的弯月形状。

    仔细看，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是有些吸引人的地方。

    姬舟心里咯登一下，为自己这种想法吃惊。真是荒唐，自从国破家亡，东主之位被取而代之，没实现复仇大业以前，怎么可以有儿女私情？

    “舟，舟~~”两根指头晃动在眼前，姬舟微愣，看到了她巧笑嫣然的脸。

    他不自然地后退半步，“干什么？”

    “我饿了……”她象圈养的宠物般眨动着眼。

    “在我这里白吃白住，还想要我伺候吗？”他冷笑。

    “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说啊！”她满脸希冀，象小狗仰望着它的主人。

    姬舟不抱任何希望地哼一声，转身进屋。

    他淘米，她舀水；他拿柴枝，她递火折子。

    他看她，她弯月般的眼睛在火光下一闪一闪，对着他笑。

    姬舟移开了目光，女人太危险。

    巨大的木桶内，缓缓注入清水。

    妍趴在桶沿，感叹着它庞大的体积，并且对它的造型颇感兴趣。

    姬舟抿着嘴角，对她挑眉：“又没见过？”

    “嗯。”她老老实实回答。

    “只是普通的木桶！”他几乎要发怒了，这女人真是怪物！

    妍好奇地望着他，他这是在发什么火？

    “为什么要把洗菜烧饭的水放在房间里？这里也有厨房吗？”

    “……这是给你洗澡用的……”

    “哦，真奇怪。”她伸手进去拨弄清水，很好奇水倒进去，怎么流出来。

    姬舟在心中怒喝，你才奇怪。

    指了指搁在旁边木架子上的衣物，又指了指上去的脚踏，“知道怎么用的吧！”

    “嗯。”

    姬舟往前走了两步，打住，回过身，突然想起一个没大脑的问题，想也没想张口就说：“你不会，在桶里溺水吧？”

    妍象看一只外星生物般看住他，蓦地爆出一阵大笑。

    在她嘲讽的巨笑中，姬舟满脸通红地走出屋外，悻悻关上门，骂了自己一万次，神经短路了，才会问那种问题。

    再跟她呆下去，没神经都要变有神经了。

    油灯燃亮，再一次把玩这块乌铁，看了也不下一百次，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难道只有她本国的人才可以使用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吗？

    乌铁放下，朝着门的方向，妍用毛巾擦着湿湿的头发进来。

    “舟，我睡这里行吗？”

    “不行！”姬舟恼怒地瞪圆眼睛，“这里是我的卧房，你房间在隔壁！”

     “为什么要另外划一个空间出来，多麻烦。就象为什么要弄个笨重的木桶出来洗澡一样的道理，用喷雾龙头全身喷一下就清清爽爽多好。”她啧啧作声，不顾他眼里的威胁，“果然古代的人还是没有进化。”

    姬舟霍然起身，两道眉毛又拧在一起，“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丢出去！”

    “好了好了，开玩笑了。”妍看情形不对，只好强笑，“真是开不起玩笑。”

    瞄到他手里的枪，嘟囔道：“都报废了，还琢磨什么。”

    “对了。”姬舟将枪移到她面前，灼灼眼神盯住她，“将那日的情景重现一下，怎么样？”

    












29、抬杠
更新时间:2009-5-15 16:10:00
字数:1401

    “重现？”她惊呼，手里的毛巾差点落地，“你想要我的命吗？”

    “只是让那道蓝光再出现，你没有办法吗？”

    妍接过他递上来的枪械，姬舟那天的力道加上刀刃的冲击力，看似在枪的外表上没留下多少痕迹，实际上内部零件已经被震散；因为无论怎么按，那道激光都不再出现了。

    她叹了口气，将枪丢给他：“这玩意已经坏了。”

    姬舟不信任的眼神瞥向她，“哪有武器这么不经用的？”

    “坏了就是坏了，谁骗你。”

    姬舟将手里的武器折腾来折腾去，愣是看不明白。一晃眼，就看到妍往自己的床上坐。

    “还不走！”抓住她胳膊就往外提。

    “轻点，好痛！”她没头没脑地乱叫，“和你多说几句话也不行吗？”

    “男女有别，你不要让我难做！”姬舟气得快找不着北，这女人怎么回事，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要不是本来古古怪怪的，他真要怀疑对方存心了。

    妍被关在门外，拍门叫嚷的声音不依不饶地传进来，“怎么可以这样，这种吱吱响的门，呼呼响的窗户，我哪里睡得着……”

    姬舟心里一笑，那是你的事。

    “要不，你帮我找找哪里有卖声控灯，晚上睡觉时自动开关的那种；还有打个响指播放音乐的迷你音乐盒，还有……”

    “没有了！”姬舟大笑，她真是异想天开，“你说的这些东西只在梦里有，你去梦里找吧！”

    听她在门口骂骂咧咧，总算是走了。

    姬舟笑了好久，怎么会有这么古怪有趣的女子，实在不象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产物。

    心情愉快，长久失眠的觉居然不药自愈了。

    一早起来，精神抖擞地在院子里操练剑术。十年下来，大清早练剑已成固定不变的模式。

    客房的门吱嘎响着打开，一名头发篷乱的女子走了出来，坐在门坎上，靠着门框，打着超级的哈欠，睡眼朦胧看他。

    姬舟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好笑，舞出几朵剑花，收了招式，“昨晚睡得可好？”

    妍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我这样子看起来象很好吗？”

    他笑笑：“走吧，带你到外面吃早点。”

    跟在姬舟身后，妍环抱住双臂，神智清醒了大半。这种薄雾的早晨，只穿单衣果然有点冷，这男人存心冻死自己，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恼了？

    偷看他的脸色，不见得比昨天臭，奇怪了。

    姬舟径直走向街拐角一家早摊店，跟店内一对夫妇打过招呼，熟谂地向一名粗布荆衣的少女笑道：“阿桃，要平时几样小菜，还有，粥不要太烫。”

    少女看见他，漫不经心的脸上忽然有了神采，急忙张罗他要的菜肴。

    姬舟向妍敲敲桌子，她只好迟疑地坐下。

    少女喜孜孜地过来，第一眼瞄到姬舟身边的人，脸上的笑容仿佛僵住了般：“姬公子，这位是？”

    “新来的房客，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姬舟面不改色。

    少女阿桃挑剔地看着她，奇怪的发式，过于硕大的衣服被她一一收入眼底，嘴角似乎带起若有若无的嘲笑。

    妍毫无知觉对方投来的敌意。

    姬舟分出半碗粥，推到她面前：“有点烫，你要小心喝。”

    妍点点头，毫不客气端起碗，一阵唏哩呼噜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碗的同时，看见姬舟手里夹着菜，表情惊讶地看着她。

    忽觉店内气氛安静得诡异，扫视一下周围，每个客人投射过来的眼神或惊愕或厌恶，可想而知，刚才那阵响声多么惊天动地。

    她茫茫不知所以然，一抹未干的粥迹，如胡子般挂在唇角边上。

    姬舟在此时，终于爆出一阵忍无可忍的大笑。

    












30、姬舟的身世
更新时间:2009-6-3 22:40:00
字数:1056

    “我真服了你，在店里居然也能做出这种丢脸的事。”

    匆匆离了早点店，姬舟在路上仍不住掩嘴失笑。

    妍悻悻：“怎么了，一向就是这样吃饭，你不是没见过。还说我，也不教我怎么用那两根竹签。”

    “大姐，我教了多少次，是你自己特别笨学不会。”

    “明明是你教得不用心。”

    “真是无理取闹。”

    姬舟摇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街上。阳光暖暖照在身上，两旁的店招显出柔和的色彩。

    姬舟的眼睛落在一家店内。

    “你在这里等我，别胡乱走知道吗？”

    妍不耐烦地应着，看他急急走进那家店，远远看去，好象是些五颜六色的布匹。

    她蹲坐在高脚台阶上，观望着来来往往渐渐增多的行人，打量着他们特古的服饰，觉得无趣极了。

    如果知道一趟旅行会落入这样的境地，早该多做些准备了。手指摸到左手背，心念微动，很久没有使用指向标了，不知这玩意还灵不灵。

    果然人是生病不得，连带仪器都坏了。妍叹口气，看着透明屏幕仿佛电视信号接收不佳的状态，一下有一下无的滋响。

    问什么好？脑中忽然浮现姬舟死板的脸，就问他吧。

    “舟，舟什么？店里的女孩称呼他姬公子，姬舟吗？”她下了第一个测试指令，“告诉我姬舟的身世。”

    “刷~~~~”长长一道心电图般的轨迹，指向标忽闪忽闪出几个字，“查无此人。”

    “难道是假名，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她偏着头，眨巴着眼睛，“那，找个单姓姬字。”

    指向标模糊的闪烁字迹，她凑得很近才勉强辨认。

    姬姓居然是个庞大的家族，著名的从西周起至燕王姬喜灭亡，如果说要牵强附会，姬舟应该是燕国的流亡贵族。

    与之最接近的年纪与时代竟然是姬喜的儿子姬丹。

    “姬丹，原燕王姬喜之子，策划过荆轲刺秦，后在辽东被杀。”

    姬丹与姬舟，只有两笔划的区别，会是同一人吗？

    但是，原燕太子丹不是被杀了吗？人头都被献上秦国了。

    难道……

    妍脑中浮出个奇怪想法，既然冒顿可以替代，为什么燕太子姬丹就不可以替代？

    全身的细胞被这种大胆想法刺激得亢奋无比。史实，什么是史实，有记载的就是真实历史吗？姬喜真得杀了亲生儿子去献功吗？说不定，说不定……

    她倏地立起，盯住指向标歪歪斜斜的屏幕失声道：“姬舟就是姬丹！”

    “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透明屏幕彻底消失，屏幕后面，清清楚楚呈现一张人脸。极度惊愕的表情，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竟是去而复返的姬舟。

    “你说什么？”他的脸上说不出的凌厉，几乎是咬着牙蹦出这几个字。

    












31、被揭穿的秘密
更新时间:2009-5-15 16:10:00
字数:1422

    妍吓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姬舟逼迫上来，将她直逼到几步之遥的旧墙体上。

    退无可退，他迫人的表情简直象被人戳穿了天大的秘密般，随时准备杀人灭口。

    “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他咬牙切齿道。

    妍哪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死，慌忙摆着手：“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你不是前燕国的太子，我也没说你一定就是太子丹……”

    “谁派你来接近我的！”他听不进一句话，凶狠地追问。

    妍瞄到他的手已经握住腰间悬着的剑柄，一颗心直提到嗓子眼。

    “都是我的猜测，是我乱猜的，好了吧！”

    “说，谁告诉你的！”照旧不相信。

    “指向标，那个屏幕，不不，你看不到。啊，是我一个人在那里瞎猜出来的，肯定不是真的！你说，不是真的对吧！”

    但他的表情却分明证实幻想破裂，就算不是姬丹，也是跟姬丹有密切关系的人。

    “不要这样，你真得好可怕！”她不得已，恐惧连带着绝望，不顾一切反扑上去紧紧搂抱住他的身体，“我对你真得没有什么企图，你相信我！我不是你们这边的人，任何国家跟我也没有关系，真的！”

    姬舟万料不到她会来这一招，被她抱住反而动弹不得。

    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停地使注目礼，让他更加不安。

    “要我相信你吗？”他叹了口气。

    妍感觉他身体有些松懈，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你要相信我！”

    “那么，你把头抬起来。”

    她依言，清澈的眸子被泪水洗过，越发清亮。她大睁着眼，要证明自己的无辜。

    姬舟看着她，重重叹息，伸手拂去她脸颊上残余的泪水。

    “或许华丽的言语可以骗人，眼睛却不会。”

    一路返回，妍照样跟在身后，跟来时的心境完全不同，手里抱着一个黑布包，忐忑不安。

    那重物掉落的声音，就是他带来的这个包裹。

    进了一所破旧的院落，进入里屋，姬舟打开包袱，一叠黄绿相间的衣物，一双软底鞋，和几样合用的日常用品。

    妍顿时双眼发亮，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爱不释手。

    “都是给我的吗？啊~~我终于也要象个中原女子了！”

    撞上姬舟注视的眼，那眼里有笑意。

    他已经对自己完全没有戒备心了吗？

    “晚上过来这边睡吧！”

    “呃？”

    妍呆住，为什么昨晚死活不让她赖在这边，今天却主动邀请她过来？而且是发生了不信任危机之后？

    转机太快，令她不知所措。

    姬舟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晚如期而至，妍泡过澡，偷偷摸摸躲到姬舟的房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两扇门一下子打开，差点撞到站到门口不动声色的姬舟。

    “怎么不进来？”他背着光的方向看不清此时的表情，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妍尴尬地摸着头，姬舟将她请进房间，随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轻微的撞击声，却让她心头的小鹿撞了撞。

    姬舟往她身上看了看，她仍穿着他那件宽大的单衣，愈显得娇小；清洌的眼睛，带着少许不安。

    “今天你睡我床上，我就打地铺。”姬舟抱了一床被褥，铺在地上。

    “这多不好意思。”她讪讪。

    “难道你想一起睡？”他的眼睛缓转，看向她。

    “当我没说。”快速钻进自己的被窝，不再吱声。

    姬舟管自己收拾好，吹灭了油灯。在室内一片黑暗时，双手枕在脑后躺着，陷入遐思。

    “妍……”

    “是。”她快速答道。

    “你对目前的形势，怎么看？”

    “什么形势？”

    “起义军与秦军……”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32、爱妃的唇
更新时间:2009-5-15 16:10:00
字数:900

    “什么意思？”她不解。

    “你不会装糊涂吧，上次袭击你的那些人就是起义军的散兵流勇，被秦军击败，沦为盗贼。”

    “我不知道。”她老老实实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他的语气颇不信任。

    “我查查看。”摸了摸手背，只有丝丝响着坏掉的屏幕，她叹了口气，“指向标真得该修了。”

    “什么？”

    “我的百科全书不能指导我了，你这里有没有专门修仪器的地方？”

    姬舟皱起了眉，这女人又在说疯话了，难道是想刻意避开这些话题。

    “知道陈胜王吗？”

    “不知道。”

    “今年发生的，大泽乡起义呢？”

    “不知道……”

    “该死！”他骂一声，“跟你没话说！”

    “不要跟我谈政治……”她打着哈欠，声音都含糊了，“困死了……”

    过了一会儿。

    “妍？”

    “嗯……”模模糊糊。

    又过了一会儿。

    “妍？”

    “……”

    姬舟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走到床边，看到她早就双眼合拢，呼吸均匀，睡得还挺香。

    这样子睡在一个男子房间，她居然毫无戒心，让他略感意外。

    “你是什么样的人啊！”他犹豫着伸出手，手指轻拂过她柔嫩的面颊。安详恬静的睡姿，心底某处柔软被触及，曾几何时，宫闱中也有这样一位惹人怜爱的女子，躺卧在华丽的锦床上，他也是这样静静坐在床边，柔情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纷飞的景象仿佛回到了旧日，少女的脸变成了那名爱妃。

    爱妃的脸，她的眼，以及她的唇，都是她的，没错。

    姬舟全身笼罩在一派贵气中，华袍锦衣，衬托得他的脸俊俏无比。

    太子，万人之上的太子，国家与女人，男人最伟大的梦想都在他手中。

    他的唇轻轻落了下来，落在了爱妃的唇上。

    香甜，芬芳，爱妃的味道。

    绻缅于唇间的甜蜜，他想摄取更多。一声轻微的嘤咛，他的手远比脑动得快，疾风般点住了妍的穴位。手底的少女毫无知觉地斜歪在他怀里。

    姬舟大胆地抱住她，如同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力气大得连自己都要窒息。瞬间勾起的国恨家仇，苦涩与甜蜜的爱恋交织而过，令他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颗颗晶莹泪珠泛满眼眶，强忍不住，滚落。

    












33、遇袭
更新时间:2009-5-18 15:32:00
字数:1477

    冰凉滴在脸上的是什么？

    一颗，两颗。

    妍蓦然睁大眼，空落落的房间，刺目的阳光，早上了。

    肩膀有点疼，落枕了吗？

    姬舟又一大早去练剑了？

    目光落在床头的那套长裙短袄上，心里一阵窃喜。把这套复杂的衣裙层层叠叠穿戴整齐，真是费了一番力气。

    偷眼院落，不见姬舟踪影，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浮起。

    姬舟住的这条街真够冷僻，走了两三条街道才渐渐看到增多的人流。显然这才是城市中心，店铺林立，街上各色人等掺杂，不时有腰佩弯刀的髯须大汉与高鼻深目的人种招摇过市，大概毗邻少数民族边境的关系。

    妍摸着自己的短发，这样看来，自己的打扮也不算另类了。可是为什么那些擦身而过的人还会频频回首，哦，肯定是裙子的颜色太鲜嫩了。姬舟是什么眼光，黄配绿，啧啧。

    肚子在严重抗议，又忘了摸几个铜板，真是麻烦。她瞅着街边的白胖馒头流口水，怎么办，难不成把自己押上？

    凭直觉，发现投射过来的目光，又有人对自己的裙子好奇吗？

    她倏然回身，睁眼瞪过去。

    看到了两三个交头接耳的人，天气不凉居然戴着皮帽，短衣长袍，穿着特制皮靴。小支弓箭隐蔽地藏在腰间。

    妍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的一卷羊皮，看到她回身，几人赶紧收起东西，佯装往后走。

    妍转身，抚住通通跳的胸口，这种打扮意味着什么？对方是胡人！徐殷已经通过耳目找到边境城市来了吗？

    发现自己逃走，会气得暴跳如雷吧！已经被通缉了吗？帮了自己的库莫奚，有没有受到怎样的惩罚？

    心慌意乱中，连脚步都虚浮，一不小心撞上街边的人，在对方未开口嗔怪时，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人善意地提醒：“姑娘，你脸色不太好。”

    “是吗？哦……”她连头也没抬，沉缅在自己的思想，讷讷地从他身边溜过。

    陌生人奇怪地看着她走远，注意到鬼鬼祟祟的两三名外族人跟在了她后面。

    妍快步跑过街角，躲进对面的小巷。很明显，有人跟踪她。

    看看外面已经没有那几名胡人的踪迹，她吁了口气。

    一口气还没出完，忽觉腰上一紧，似乎有强壮的力量勒住了自己，紧接着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口鼻。

    耳边听到低低的威胁：“不要乱动，也不许喊叫，听到没有！”

    妍心跳得厉害，捂住她嘴的手充满膻腥味，这气味太熟悉了。

    眼前出现了两个脑袋，是街上看到的那几名胡人。他们打开羊皮，对着妍上下打量，嘀咕道：“单于要找的女人，是她吗？”

    单于要找的女人？妍头皮发麻，果然是徐殷派来的人。

    “乖乖别动，不然一刀宰了你，听清楚没有？”一柄弯刀架在脖子上，妍忙不迭地点头。

    捂在嘴上的大手松开，两只胳膊却被对方扭到身后。

    这样箍制住，哪里动得了分毫。

    看羊皮的胡人对比着画像跟真人，颔首道：“有七八分象，先带过去再说。”

    “哎，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妍乱叫着。

    “闭嘴！”弯刀在脖颈处紧了紧，冰凉。

    她不敢再吱声。

    三人架了她欲走，巷口忽然传来幽幽长音：“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怕丢脸。”

    “谁？”三人一阵紧张，连带妍也紧张起来。

    缓缓走出一人，长身玉立，剑眉星目的一位汉人公子。穿着靛蓝长袍，袖口镶着白色花纹，高绾着发束，发巾在洋洋洒洒的阳光下轻轻飘扬，衬得他如同仙人临凡。

    书生，妍心里哀叹，手无缚鸡之力也来管闲事，不是找死吗？

    “姑娘，你没事吧！”书生向她喊话。

    “姑娘？”她皱皱眉，这称呼刚刚在哪里听过，“你是谁？”

    “我？”书生无知无畏地笑，“一名路人。”

    












34、英雄救美
更新时间:2009-5-18 15:55:00
字数:1189

    路人？妍完全沉入了绝望的谷底，要打抱不平也要先惦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啊~~看这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哪里是打架的主。

    “你们为什么抓这位姑娘？”书生变了脸色，转向三位胡人。

    “这与你无关！”胡人叫嚣着，明显有着和妍一样的心理，不过是一介书生。

    拿画像的向另一人递个眼色，那人一声不吭，明晃晃的刀光直闪向巷口站立的书生。

    也没见书生怎么动作，执刀的人一下子扑到了他身后的地上，跌个狗吃屎。书生立即抬脚踏住了他的后颈。

    妍眼睛亮了一下，看来这书生有两下子。

    与此同时，拿画像的人沉着脸，从腰间取出小弓箭，对准了毫无防备的书生。

    “小……”妍一句提醒的话还没有喊出喉，利箭已经隔断她发声的音波，破空飞去。

    书生只顾看地上的胡人，似乎没察觉身侧的危险。

    一条白光，比妍转动的脑筋更快，从书生遮挡的身后弹出。只听到“啪”的脆响，那枝箭跟什么东西对撞了一下，从空中坠落，断为两截。

    胡人的脸色顿时巨变，跟箭矢一起掉落的竟是一枚小石子。什么样的劲力能令小石块折断强韧的利箭？

    白光落下，不止胡人，连妍都大吃一惊。

    白光竟是一名八九岁的小童，粉嘟嘟的脸蛋，乌溜的眼睛，此时怒目圆睁，营造不出萧杀的气氛，只显得可爱。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袄，整个人象陈列在展览馆的古代袖珍娃娃，令妍完全忘记了身处的险境。

    袖珍娃娃开口说话：“暗箭伤人，真不要脸！”

    两名胡人迅速交换了下眼光，抓住妍的那人突然松了手，她不防，直摔到墙上。回过神来，看到两条人影摇动亮闪闪的凶器，凶神恶煞般扑向那名可爱的小童。

    小童不慌不忙地拉一下衣衫下摆，右脚后退，左脚蹬地而起，居然跃起三丈高。在空中摆腿，旋扫，笔直击中两名胡人的脸面。

    二人如纸鸢般被踢飞，分别撞到巷子的两面墙上。

    妍张大了口，说不出一句话；书生从头到尾都在一旁观望，象是深知小童的本事。

    看到两名胡人鼻青脸肿地爬起，跌跌撞撞争相逃命；书生也挪开了踩住胡人的脚，轻斥了声：“滚！”

    三人屁滚尿流地逃走。

    “姑娘，你还好吧？”

    “呃，好，好。”她犹觉做梦一般，这样干净利落地打跑敌人，只在古董片中看过，现在居然身临其境，对方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毛孩？

    古代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都这么猛？

    “姑娘……”

    “啊？”妍蓦然收回神智，眼睛对上面前一只白皙干净的手，顺着手臂上去，看到这只手的主人，温婉明媚的眼睛，灿如春花般的笑颜。

    “书生。”

    “我不姓书。”书生的眉头微拢，笑颜未改，“我姓韩，叫韩昀。”

    妍正想隆重介绍一下自己，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叽哩咕噜叫出声。她大窘，捂住肚子不敢吭声。

    韩昀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关切地追问：“怎么了？”

    她通红着脸，老半天憋出一个字：“饿~~~“

    












35、被通缉的女人
更新时间:2009-5-25 14:21:00
字数:1602

    饭馆内，面墙一角，妍风卷残云般吃食。

    小童坐在身侧，脸上挂着明显的嫌恶表情；韩昀却只是一味地笑。

    “哥……”小童扯扯他衣袖，暗指他袖内的乾坤。

    韩昀向他摆摆手，来时的路上踩到了这卷胡人遗落的羊皮，被他不动声色收藏在袖中。

    这名女子大有可疑。

    待她心满意足发出一个响亮的饱嗝，小童几乎忍无可忍时，韩昀才慢悠悠开了腔：“姑娘……”

    “叫我妍吧！”她爽快地道，人家都这么大方请客了，自己也不能小气。

    “妍，是。”韩昀颇有教养，也很有耐性，“看在这桌饭菜的面子上，能不能告诉我，那些胡人为什么袭击你？”

    妍哑了口，真是了不起，拿饭菜做文章。

    “就是，以前惹了些麻烦，跟他们有了过节。”她含糊地应付道。

    “不见得吧！”韩昀从袖中徐徐抽出那张羊皮，摊开在她面前，双眼精芒毕现，“只是跟几个胡人有过节，为什么会被全境通缉？”

    呃？妍吃惊，羊皮就是古代的通缉令吗？

    “从匈奴到赵国，最近都在传言，新任匈奴大单于冒顿，通令全国缉拿一名异族女子。远至乌孙、月氏、东胡，近至秦、赵边境，每天都有胡族的暗哨出入，这些你怎么解释？”

    妍听得浑身冰凉，徐殷这家伙，为了抓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技。设下这样的天罗地网，她居然还一无所知地在街上闲逛。

     “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韩昀收起羊皮，重新揣入袖中，脸色舒缓如冬日冰融，“对匈奴这趟浑水没兴趣，重新振兴自己的国家才是大业。”

    “自己的国家？”

    “这里是赵国。”韩昀举起面前的茶杯，对她莫测高深地笑，“我们是韩国的皇族后裔，说起来以前的韩襄王还是祖爷爷……”

    “哥！”小童急速打断他的话，用眼神拼命示意，“我们该走了，母亲还等着上路。”他不明白一向精明的韩昀为什么这么轻信外人，随便泄露自己的身份。

    “不急。”韩昀却巍然不动，拿眼瞅着小童，“我还没给你介绍吧，他是我弟弟，叫韩颓当。”

    “颓当？什么怪名字？”妍几乎失笑。

    “因为他是在颓当城生的，所以……”韩昀也跟着她笑，象是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

    一句话没说完，小童涨红着脸拍案而起，“介绍什么，跟一个莫名其妙的怪女人有什么好介绍的，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别。”妍一伸手，猝不及防捞住了小童的小细胳膊，笑道，“这么可爱的娃娃，当然要认识一下了。”

    这句几近调戏的话，令小童的面皮涨得一阵红一阵白，已经辨不清颜色。韩昀掩着笑意，不敢放声激怒他。

    就在韩颓当甩开她的手，打算不顾礼貌拂袖离席时，妍说了一句让两人眼珠暴跌的话。

    “那么，韩国在哪里？”

    韩昀顿觉自己前面的话都成一篇废话，正应了那句古话：对牛弹琴。

    “这里是赵国，你知道吗？”韩昀小心翼翼地试探她。

    “今天刚刚知道，你说的。”她郑重地点头，看不出虚实。

    韩昀拍着额头，很不甘心地问：“知道沛公吗？”

    只看到她皱眉，摇头。

    韩昀觉得天要塌了；韩颓当这时却收了怒气，一脸兴灾乐祸的表情。

    “项梁呢？”

    “西楚霸王的叔父？”这人有点印象。

    “什么西楚霸王？”韩昀却没听过这个封号。

    “哦，项羽以后冠的名号，你不会知道的。”她快言快语道，“项羽和刘邦争天下嘛，我多少知道一点。”

    “这些话不能乱说。”韩昀目瞠口呆，“沛公那样敦厚的长者，怎么会和项将军争天下？”

    “刘邦就叫沛公吗？哦，我忘了。”她似想到什么，赶紧住了口，以现在的年份，巨鹿之战跟楚汉相争都还没开始，怎么可以透露剧情呢。万一影响到以后的历史进程，不是该死了吗？

    暗骂了声，听到韩昀又说了一句，“其实我父亲追随的主公就是沛公。”

    她不禁咦了声，万分好奇的道：“你父亲也是一员大将吗？他叫什么名字？”

    韩昀看着她，慢慢说道：“他是韩襄王的庶孙，他的名字，叫韩信。”

    












36、韩昀与姬舟
更新时间:2009-5-20 16:09:00
字数:1116

    咕咚，椅子晃荡一下，她差点跌倒。

    韩信？对历史再怎么不济，总该听过韩信这名字吧。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历史剧，或魁伟或英武的造型，也曾让她对这号人物充满无限想象。

    眼前这两人，居然就是大英雄韩信的大小公子？

    激动之余，突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发热的头脑顿时冷静下来。

    等等，韩信什么时候成了韩王的后裔，他不是居住在楚地的一名浪子吗？居无定所，餐食不济，怎么会成了亲，又多出两个衣着光鲜的儿子？

    难道此韩信非彼韩信？

    韩昀一脸困惑地看她一人演出多面角色，韩颓当依旧满脸不屑神色。

    门口进来了一名青衣仆人，看到韩家二位公子，马上向他们跑来。

    “公子，夫人说要起程回国了。”

    韩昀点了点头，“我们是耽搁太久了，姑娘，哦，妍。跟你谈话很有意思，下次有机会再讨教一二。”

    韩颓当一句话没有，起身就走。

    “喂，小鬼！”妍在他身后清脆地喊话，“你真得很可爱呢，哈哈！”

    饭馆的客人被她这一声喊，齐齐看向二人，窘得韩颓当脸上立刻浮现两朵红云。他恨恨瞪她一眼，率先逃出门外。

    韩昀不禁失笑，未及抬脚，注意到一道视线含着浓重敌意落在身上。迎上目光，看到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不张扬的黑色调，苍白清秀的面容，那双眸子，带着看透世事的冷静与深邃。

    擦肩而过，韩昀若有若无的目光斜斜瞟向他；男子眼角的余光亦毫不畏惧地迎上。二人脸上俱不动声色。

    “舟~~！”妍看到了他，快步向他跑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姬舟冷冷道，仍瞅着走过去的韩昀。

    妍看到他目光的方向，不介意地道，“新认识的朋友，你来晚了，不然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是吗？”姬舟脸上的寒霜丝毫未化，语气亦冰冷，“是什么样的新朋友？”

    “说是韩国的皇族后裔。”

    “哼！”姬舟冷哼着，“生逢乱世，冒牌皇族真不少，以后少跟这些人打交道。”

    “哦。”她乖乖应着，看他的脸色，“你生气了吗？”

    “帮我省省心，以后别乱跑。”

    “哦。”

    跟在他后面，未走两步，姬舟忽然停住了脚步，害她直撞上他后背。摸着鼻子，看见转过来的脸，绷紧。

    “刚才那句话，以后不要乱说。”

    “什么话？”说了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一句。

    “说可爱的那句。”

    “唔。”原来被他听到了，“那是夸奖小孩子的话，没什么关系。”

    “小孩子，也是男的。”

    “你这是什么话，这么小的孩子……”

    “对外族人来说，九岁，已经成年了。”

    九岁已经成年？妍的脚底差点滑倒，姬舟不是在说笑吧！对于她这种从实验室的试管出生的人类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37、再次逃亡
更新时间:2009-5-19 14:44:00
字数:963

    到了街上，姬舟才正式打量她全身上下，冰冷的脸稍为回转暖意：“衣服穿上了？”

    “嗯。”这人不是奇怪吗？一直穿在身上难道现在才看见？

    “还可以。”他忽然笑了笑，令妍反而不知所措。印象中他扳着脸的样子比较正常。

    姬舟带她避开热闹的街道，专挑弯弯曲曲的小巷走。她正纳闷，他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你还敢一个人走在街上？”

    这是什么话？她回不过神。

    “你，不是被通缉了吗？”

    咦，连姬舟都知道了。她只好老实承认：“是，但是……”

    姬舟打断了她的话：“不用向我解释原因，我也不想知道。”

    “是吗？”她偷瞄着他，吞咽着口水，“你不觉得我很可疑，而且带在身边很危险吗？”

    “不会。”他痛快地回话，倒令她诧异。

    “要下手，昨晚就会下手了。”他丢过去一句话，不再多说。

    呃，妍转动起了脑筋，原来昨晚那样慷慨大方地邀请她同住一室，竟是为了测试她有没有谋害他的心思，亏他想得出来。

    抄近路很快到了他的院子，他推门进去，就去收拾衣物。

    “要做什么？”妍好奇地看着他拾掇。

    姬舟瞥她一眼，“被全境通缉的人居然这样悠闲，你还不快收拾你的东西，我们今天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

    姬舟不答她，检视着自己的利剑，“要不是今天听阿桃说起，最近她店里莫名其妙多了些外族人，到处拿着你的画像打听，我还不知道你已经这样出名。”

    阿桃？妍脑袋里浮现出模糊的面孔，是那个早点店的女孩，见过一面她就记住自己的相貌了？

    “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我们必须离开。”

    “要是连累你的话，你不用……”

    “废话少说。”姬舟拖起她的手就往外走，走到院子想起什么，对她道，“你的东西呢，快去整理。”

    “没什么好整理的，只需要换身衣服，这裙子跑路不方便。”

    “那就快去！”

    车轱辘缓缓转动，赵国连绵起伏的山丘在视野中渐行渐远。从黄昏到黑夜，青翠的树林如褪了色的水墨画，渐变成黯淡的灰色调。妍禁不住乏意，试探着靠在姬舟的肩上。他好象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也就安心闭上了眼。

    木轮吱嗄地响彻在耳边，没完没了；妍感觉身体一下高一下低，颠得连思想都零零碎碎。

    姬舟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是避世吗？为什么还带着她这个麻烦？

    甚至，一起逃亡。

    












38、又见故人来
更新时间:2009-5-19 14:44:00
字数:1515

    几天几夜的路程下来，颠簸得骨头都快散架。古代的车马实在太不方便了，在这个时候特别想念未来世界里的飞车，如果身份识别卡不丢，能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可是一想到方敏在眼前被销毁的可怕景象，又不敢多想下去。

    姬舟虽然不拘言笑，对她倒也体贴，换乘了几辆马车，都是不紧不慢地赶路。

    “我们去哪里？”妍忍不住问。

    姬舟沉默了一下，只答了四个字：“浪迹天涯。”

    晕，妍握着的长柄勺直接滑进了大碗热汤里。

    我不适合闯江湖啊！

    头靠在油腻的饭桌上，眼睛乱瞄着馆子外的人流，忽然眼前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陌生的冷漠表情，施施然走了过去。

    是他吗？妍的心狂跳，只是一闪而过的侧脸，根本未看仔细，但那山峦般硬朗的轮廓，除了徐殷，还会有谁有这样的气势。

    姬舟只看到妍大变了脸色，一秒钟没犹豫，从桌边直冲向了饭馆门口。

    他在哪里？满街的人流顷刻间淹没了她，将她推向失望的边缘。

    该避开他的，为什么还心心念念想见他？

    这样一种复杂心情，到底是什么？

    汹涌的人流，颠覆着如一叶孤舟般的妍。她站在路中央，脸上满是戚然；路的对面，姬舟毫无表情的看着她，双拳已经握紧。

    推开旅舍房门，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令妍惊讶无比。

    “来，喝点酒。”姬舟简短地向她发出邀请。

    “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要喝酒？”她疑惑。认识他至今，都不曾开过酒荤；第一次饮酒，还是头曼赏赐的头盖骨酒。

    想到那碗酒，就想到当时的那名少年，想到他，揪了心般痛。

    “没什么，心里有点闷，随便喝喝。”他顾自倒了一小杯酒，先饮了一口。

    妍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卸下平时冷漠的面具，真实的姬舟眉目间竟是万千愁绪。是他放逐自己太久，连心也渐至麻木了，一旦敞露胸怀，就是这种疲态吗？

    “真得很累。”姬舟叹了口气，妍还是静静看着他，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早上看见熟人了吗？”姬舟移开小酒盏，眼波荡漾，喝了一小杯酒，眉梢居然带起了难得的春意。

    “没……不是的……”

    “那么急地赶出去……”他斜睨着她，波滋，又一口酒下肚，“很重要的人吧！”

    眼里闪出被看穿的惊慌，妍不敢对视他火辣的目光，移往别处；感觉他依旧不依不饶地注视着她，没奈何，轻叹了口气。

    “看到通缉我的人了。”

    姬舟颇感意外：“胡人？”

    “不是胡人。”想起了徐殷单于的身份，模棱两可道，“也算是。”

    姬舟不追究她的语病，替她倒了杯酒。白色液体徐徐注入杯盏，跳跃起细密的水珠，洒满杯沿。

    “能发出全境通缉的，必定是个大人物。”他眸子流转，睫毛上掀，牢牢看住她；她不敢迎接他的目光。

    “喝吧，喝了酒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了……”

    姬舟说得对。

    几杯下肚，脑袋虽然沉重，身体却如燕子般轻盈起来；天旋地转，人都快飞上天去。姬舟的脸变成了双重影，两张脸都挂着满当当的笑容，为什么这个男人笑起来会这样好看？

    “你醉了……”姬舟的脸在晃动，她顾自傻笑个不停，伸手去抓他的双影。

    姬舟摇头，扶住她踉跄的身体。

    “你酒量太浅了。”

    “谁说的。”借着酒劲，她直往他身上蹭。姬舟并不躲避，任由她死命抱住，后退着坐到被褥整齐的床沿上。

    “喝，再喝……”她吐字不清地嘟囔。

    “还喝？算了吧！”他失笑，欲扒拉开她的五爪；她死活不放，推搡着居然将他压到了床榻上。

    姬舟安静下来，胸口承载着妍的重量，黑暗的室内，只听到强劲的砰砰心跳。

    他伸出手，将她埋在他胸膛的脸抬了起来；由下往上，只看到她占据整个视线，放大的醉醺醺的脸。

    “你，不要后悔。”

    












39、被甩
更新时间:2009-5-20 16:09:00
字数:1299

    姬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缓慢而坚定地亲吻她。宽大的手掌所过之处，衣衫尽裂，玉白的肌肤在浓烈的暗色中散发着奢糜的诱惑。

    妍仰着头，眸子涣散，被强烈的酒精麻痹着，混乱地迎合着他。

    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樱唇，延升到欣长的脖颈；姬舟在欲火焚烧的热情中，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喃：“徐殷……”

    满腔热火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姬舟完全僵住了身体。

    徐殷？

    抱在自己怀里，醉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在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姬舟放开了她，一根根掰开她缠住自己腰身的手指，嫉恨、失落充满了泛红的眼眶。

    替她扯上薄被，手指蜻蜓点水般拂过她滚烫的面颊，收紧了拳头，姬舟毅然回转身。

    带上门的瞬间，斑驳的暗色摇出一树碎影，笼住他伫立的身影；清冷的泪痕缓缓沿着逆光下来；爱妃，始终不是你。

    天光醒早，一夜无梦，原来喝酒有这种好处，不会做梦。

    抚着头，妍半梦半醒地坐起身；处于极度的渴睡状态，嘴里却干得要死。

    门框被人敲了几下，大嗓门的声音传进来：“姑娘，你醒了吗？”

    “呃？”大清早，谁来扰人清梦。

    进来的是一名店堂伙计，惊奇地看着她醉意朦胧的眼，半遮半露的衣裳，哈欠连天来开门。

    将手里的饭食放下，注意到满桌的杯盘狼藉，似乎明白了什么。

    “姑娘，和你同来的公子托我给你捎个口信，他有要紧事先回去了，让你好好保重，多吃多睡……”

    “什么？回去了？！”她一声吼，截住了伙计的下半段话，头也不疼了，酒也醒了，眼睛睁得忒圆。

    “回哪去了？”又是一声吼叫。

    伙计吓得不敢言语，支吾道；“这个，他没说，饭钱与住宿的钱都结算过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慌忙打迭着腿，一溜烟跑走。

    妍呆若木鸡，姬舟，你好样的，就这样悄无声息甩了我！

    我果然是个麻烦吧！

    眼睛瞥到床头一叠衣物，黄绿相间的裙袄，万般滋味登时涌上心头。

    看吧，不管身边出现多少人，到最后只剩下自己。

    这茫茫世界，该何去何从？

    将漂亮的衣服抖搂开，她毫不犹豫撕下宽大的衣袖，将曳地长裙撕扯成短裙，往身上比划着。短发仍是松松垮垮挂在耳边，拎上姬舟留给她装零碎的黑布包，多余的裙摆布条缠住脚踝，俨然一个奇装异服的外族女子。

    精神抖擞迈开步，妍的眼里从来没有过的清亮。好吧，从今往后，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了。

    街上行人如织，阳光明媚。幸亏落在人口密集的小镇。她随手抓住一人询问：“请问这个地方是哪里？”

    那人奇怪地看着她，打量着她不合时宜的衣裙：“这里是阳翟。”

    妍心里哀叹，古代的地名我怎么知道。

    “阳翟是哪个国家的？”

    对方的眼神更加古怪，“被灭之前，是韩国的首都。”

    韩国？妍心里咯登一下，很自然想起那两名英姿飒爽的韩家兄弟。

    “那，知不知道韩信家在哪里？”

    那人脸上忽然现出莫名尊崇的神情，语调亲切地道：“你是问原韩王的庶孙吗？他的家就在离这不远的街角，很好找。”

    妍惊奇于对方脸色的阴阳变化，看他的样子，韩昀果然没有妄言。

    韩信，在韩国境内，真得是皇家贵冑。

    












40、进入韩府
更新时间:2009-5-20 16:09:00
字数:1372

    瞻仰着广屋高瓦前大大的“韩府”匾块，目光顺势落在门前的石狮，以及睥睨着眼的家丁，思忖。

    不能就这样走进去，这样落魄地去投奔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会被对方怎样看待？如果被他用铜钱打发走，不是更丢人了？

    身后响起马蹄声，爽朗的笑声阵阵传来，韩府门前的家丁起了骚动。

    “公子回来了。”

    赶紧闪身，妍躲到一边，偷眼看去，韩府门口几匹高头大马聚拢，第一个下鞍的就是在赵国见过面喝过茶的那名韩家大公子，韩昀。

    依旧俊俏的脸孔，神采飞扬的姿态，妍看得眼球都要滚落。汉人的公子哥都是这样儒雅俊秀的吗？

    其余几张不认识的面孔，拥簇着韩昀进了府门。

    妍围着这间大屋转悠，不知该怎么做。浪迹天涯太不现实，这种战事纷杂的乱世，流落民间对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说，等于自取灭亡。

    叹了口气，还是想个办法，到这看似锦衣裘食的韩府混几天日子再说吧。

    转悠到后门偏角，一扇朱漆小门，悄无声息隔断里外的世界。

    她走上了几级台阶，随意坐了下来当作歇脚。心里盘算着，不知做何打算。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突然向里拉开，一阵女子的欢声笑语立即传了出来。

    事出突然，妍根本来不及闪避，甚至连正常的反应都没有。

    “哎哟。”为首的一名女子不留神踹到了她的背。

    众女和她一样，齐齐发出惊呼。

    看清楚妍的落拓样子，踹到她的女子顿时堆起满脸怒容，叉腰责问：“你是谁？为什么坐在我韩府的后门？”

    妍嗑嗑巴巴地解释，“过路人，走得累了，坐这里歇歇脚。”

    “这里是你们这些下等人可以坐得的？还不快滚，耽误了我的大事，你可吃罪不起！”女子粉面的怒气愈盛。

    妍没见过这种阵势，赶紧讪讪站起身，给她们让路。

    女子得了胜，骄傲地对身后的两女撇着嘴，“快将新来的那丫头回了，太太说不合用，叫你干娘再去弄个机灵点的丫头。”

    紧随其后的两女忙不迭应着。

    妍听在耳里，喜在心里，这不是自己的机会吗？

    看那名女子拽着长裙欲走下石阶，连忙揪住她衣袖，柔声唤道：“这位小姐，请留步。”

    “小姐？”女子转动眼珠，轻蔑地瞧向她，“你叫我小姐？”

    “是……”妍紧张地想，这种大众称呼也错了吗？

    那名年轻女子纵声大笑，花枝乱颤，“你在胡说什么！我一个丫头，哪里配得上称小姐！”

    原来是这样，妍松了口气，堆起奉承的笑，“在我眼里，姑娘你美得就象一位小姐。”

    女子似乎对自己相貌自视甚高，颇为享用她的赞誉，“讲话还挺机灵，说吧，你想干什么？”

    真是快人快语，妍干脆单刀直入。“小姐你不用去找其他的丫头了，你面前不就有一位合适的人选吗？”

    “你？”女子描画的细眉高高挑了起来，冷着眼上下打量她，“看你的样子不象本地人，有什么本事把老夫人伺候满意了？”

    “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我会看脸色行事。”妍谦卑地笑着，“再说，既解了小姐的麻烦事，又不会对小姐有什么损失。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分文不取。”

    左一声小姐右一声小姐叫得女子有些头晕，何况廖廖几句的确讲到了她的心坎。

    她低头，作了几分钟的思想斗争，爽快地道：“好吧，我作主了，让你伺候老夫人。但是，如果老夫人不满意，随时走人！”

    “是！”妍顿时心花怒放，今天的饭食算是保住了。

    












41、做丫头的日子
更新时间:2009-5-20 16:09:00
字数:1354

    进了韩府才知道，同意她进府的那名女子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手底下使唤着几名小丫头。因为丫环的总管是她亲姑姑，在下人中颇有些权势。

    她前头领着路，指点江山般介绍着各处院落，各房丫头；妍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想着中午的膳食。

    “明白了吗？”她扭转身，趾高气昂。

    “呃？是，是的。”妍胡乱应答着。

    她的漫不经心引起大丫头的恼怒，“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条件。”

    “是。”

    “那你回答我，我叫什么名字？”

    “你，呃。”妍尴尬地笑，“我其他方面都好，就是记性不大好。”

    “啧啧啧。”大丫头摇动手指，啧啧作声，“就知道说大话，我叫染香，记住了。其他的都可以忘，我的名字不能忘！”

    “是。”她心里暗笑，这丫头虚荣心真强。脸上故意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是因为肚子比较饥饿，所以不能很好地聆听染香姐姐的教诲。”

    “你这小丫头讲话还是讨人喜欢。”染香满意地扭动腰肢，向她招手，“先带你回你的房间，换一身整齐的衣装，差不多到午饭的时间了，你也应该学习一下礼仪。”

    走了几步，回身道：“哦，我忘了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我叫妍。”她谦逊地回答。

    “这名字不好，不男不女的，我得给你另外起一个好使唤的名字。”染香想了想，拍手道，“有了，你是我引荐的人，就叫引香。”

    “引香？”妍忍不住扑噗笑出声，亏她想得出来。

    染香瞪她，她掩住嘴角不敢再笑。

    廊柱影影绰绰的人影过去，枝繁叶茂的廊下树荫，一名穿着黄绸衫的幼童正在仔细钻研翻开的剑谱。他抬起头，一双晶潭般的漂亮眼眸，警觉地射向走过去的人影。

    眼里闪过一抹鲜艳颜色，引起他不安的好奇心。

    “小公子，夫人说开饭了。”丫环恭立一旁。

    “知道了。”他低头，继续研究他的剑谱。

    满桌的珍馐佳肴，让人忘却此时外界如火如筡的战争。夫人端坐正位，面色平静地瞧着丫头们盛饭，分筷。

    一阵笑声进来，打破室内的安静，少年公子汗渗渗地进来，亲密地搂住娘亲的肩头，厮磨着耳根道，“娘，又让你久等了。”

    夫人看着他，清雅隽丽的韩大公子，眼里现出掩饰不住的宠爱，故意怪嗔道：“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老跟一班毛孩子混一起玩。”

    “不是毛孩子了，韩至都成亲了。”韩昀笑着，找自己的座位坐下。

    丫环奉上食盒，韩昀瞧着她笑笑，那丫头顿时羞红了脸，退回后面。

    “韩至比你懂事，你也该学学他。”夫人想起什么，往他这边挨了挨，“今天李府的简婆又提起她府上几位小姐，一个个貌美如花，才高八斗……”

    “娘，这么有才有貌的小姐你儿子我消受不起。”韩昀扒了口饭，含糊地应道，“儿子还想再过几年清闲日子。”

    夫人顿时放下脸色，“是不是想等你娘仙逝，连孙子也不让娘抱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昀不慌不忙，笑眯眯地看着她。娘亲也是女人，他的笑容有致命的杀伤力，这一招百试不爽。

    夫人的脸色在他温暖的笑容里渐渐和缓，她终于叹了口气，“跟为娘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韩昀笑容一滞，象是没想到夫人往这方面想。脑子转动，暗忖这未免不是一个好办法，可以暂时应付逼婚。

    他笑着，消魂摄骨地笑着，“是的，娘，孩儿已经有了心上人。”

    












42、怎么会是你
更新时间:2009-5-20 16:09:00
字数:1105

    一时间，韩府上下传遍了韩大公子有了心上人的事，各方揣测，始终猜不出那位幸运的女子是谁。

    妍被分配在老夫人的房间，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妇人，面色却因为保养得当显得很精神。

    老夫人严肃地瞧着站在面前的这位新进府的小丫头，青色坎肩，素色长袄，倒也规规矩矩；就是这头短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染香见老夫人只顾瞅着妍的头发，心神领会，俯耳道：“老太太，引香是番外女子，因为战乱才流落到我们韩府，老太太要是不满意，我可以立刻回了她。”

    老夫人终于开了金口，“不用了，外面这么乱，叫一个孤身女子到哪里去谋生，先暂时用着吧！”

    染香大喜，“谢老太太洪恩。”

    扯了扯妍的衣袖，“还不谢过老太太！”妍回神，连忙照做。

    抬头看到这位以后要伺候的主子，脸上虽然肃穆，看她的眼神却带了几分怜悯。看来染香的说词起了决定性作用。

    老夫人见她清清水水的脸蛋，双眼似泉水一样明净，心里更添了几分喜欢。

    于是，妍留下来做了老夫人的贴身丫环，给染香打下手。

    从没做过繁琐的家务，不小心摔了瓶瓶罐罐，老夫人说她是外族女子，还不习惯；拖地水花四溅是经常的事，老夫人怜她身世可怜，睁只眼闭只眼；针线活扎得手指满是窟窿，老夫人特敕她不用再做针线。

    在老夫人一力的维护下，妍总算是过了几天安心日子

    进府的第三天，就见到了被她捉弄过的小童韩颓当。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梦幻般的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棂照射进来，洒满一室光亮。

    妍聚精会神地用鸡毛掸拂拭着木架子上的灰尘，欣赏着摆放不一的各类瓷器。对瓷器也没什么研究，只图看个漂亮。

    正对手中一个高脚瓶兴致勃发，敞开的门坎走进一条斜斜拉长的人影，随即一个稚嫩的声音悦耳地传来：“老太太在房里吗？”

    妍猝不及防被吓一跳，双手一抖，高脚瓶以慢镜头的速度直线下降，哐啷一声，在地上跌个粉碎。

    “啊~~”她惊叫着，不顾一切俯身去捡拾碎片。完蛋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一份工作就要泡汤了。

    “你快别动！”嫩嫩的童声惊呼，“会扎到……”

    指尖一阵锥痛，妍暗暗叫苦，已经扎到。殷红的鲜血从指尖冒出，颗颗滴落。

    “说过叫你别动！”那声音带了责备，一条人影快速欺近，一双小手抓住她的手指，替她缠上一块绸缎方帕，打了个死结，欢快地道，“好了！”

    “哦，谢……”后一个谢字未说出口，在嘴里打着滚，硬生生憋了回去。

    白里透红的小脸，扑闪的明亮眼睛，可爱得象搪瓷娃娃般的小童，不正是在赵国一同吃过饭的韩府小公子韩颓当吗？

    韩颓当看清她的脸，面色大变，象是见了鬼般指着她：“怎么，怎么会是你！”

    












43、你的目的
更新时间:2009-5-20 16:10:00
字数:1189

    韩颓当赖在老夫人怀里撒娇时，眼睛还不忘瞥着她，背着老夫人向她做鬼脸。

    妍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抓住他那可恶的小脸蛋，往两边尽力拉，拉到断为止。可眼下，只能垂手立在身后，装乖巧。

    他故意装出一副可爱讨巧的样子向老夫人道：“姥姥，你怎么会招了这样一个笨丫头啊，手笨脚笨，把你最喜欢的蓝山瓷都打碎了。”

    妍向他瞪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夫人抚摸着韩颓当的小脑袋轻叹：“你小孩子不知道，引香是外邦女子，不惯做这些，会粗枝大叶了些，但她的身世好可怜，姥姥也是为了做善事。”

    “引香？”他长眉微蹙，挑衅地看向她，不是叫妍吗？敢欺骗我姥姥善良的心灵。

    妍在他身后握住拳头，暗暗做了个威胁的手势，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韩颓当笑了起来，这女人怪是怪了点，不过挺有趣；留在府中，可以打发些无聊的日子吧！

    拿定了主意，向老夫人撒娇道：“姥姥，这么一个笨丫头留在你身边很不合适；这样吧，我那边正缺打扫铺床的丫头，赏了我吧！”

    妍倒吸口冷气，这小鬼头又想玩什么把戏？

    老夫人惊讶地看着他：“我的颓当不是最不喜欢身边围绕着莺莺燕燕吗？姥姥以前送你的丫头都被你推给了你娘亲和大哥，怎么今天主动跟姥姥讨这个丫头了？”

    “因为颓当长大了嘛，有时候也会寂寞啊！”他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装天真。

    妍听得想吐。

    老夫人象是想到什么，“哦”了声笑道：“我的颓当原来已经长大了啊，是需要熟悉一下女孩子的照顾，毕竟过不了几年，你也是要成亲的！”

    一句话说得韩颓当脸泛潮红，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欠揍相。

    “引香。”

    “是。”

    “我孙儿向我讨要，我也不好拒绝，你看是不是……”

    “老太太！”妍一下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难道你嫌引香手脚笨，伺候不了你，忍心在我刚进府就推给别人；引香自幼丧父失母，见到老太太象见到亲人般，只愿一生一世伺候老太太，引香不愿再去伺候别人……”

    哽咽的哭声加上挥洒的泪水，全套戏做足。

    老夫人心软，被她哭得直擦眼睛，“颓当，除了这个丫头，姥姥这里的其他丫头随你挑拣，好吗？”

    韩颓当知道这个时候不便强扭，抱着老夫人撒娇道：“姥姥哭什么，颓当只是当做玩笑说说，姥姥当做听了笑话好了。”

    “颓当不会怪姥姥？”

    “姥姥最疼颓当了，颓当怎么会怪姥姥。”他搂着老夫人的脖子，甜笑。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破涕为笑。

    “只是，可不可以，请这位引香姐姐借一步说说话。”韩颓当笑意盈盈的眼里，倏然闪过一丝冰冷，直射向垂首俯身的妍。

    远离老夫人的房间，将她带至花圃，韩颓当才松了手，收起孩童天真的脸面，目光税利地盯住她：“你自己说吧！”

    “说什么？”她摸着被捏疼的手腕，以及割伤的手指头，不满地嘀咕。

    “从邯郸跟到阳翟，你对我们，有什么目的？”

    












44、不甘示弱
更新时间:2009-5-21 22:28:00
字数:1431

    妍象被踩到脚般，跳起来大叫：“你别胡说，谁跟着你们了！”

    “那你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仅仅是巧合吗？”韩颓当的语气冷得不能再冷，“利用我姥姥，你想干什么？”

    “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她跳脚，无奈地拍脑门，“没办法，我只好说实话了，我无处可去了，无家可归了，行了吧！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收留我的地，解决温饱，这样你总满意了。”

    “就这样简单？”他明显不相信。

    “你以为有多复杂！”妍忍不住冲他吼，“你这小脑袋虽小，弯弯道道倒不少，难道我是间谍，潜伏下来要谋害你们一大家子吗？”

    韩颓当紧抿着嘴，充满敌意的眼神丝毫未减弱。

    “什么是间谍？”他突然道。

    “间谍，就是密探啦，杀手啦什么的，反正就那一类人了。”她很不耐烦地解释。

    “你不是胡人，又被胡人通缉，现在跑到韩府，还改名换姓，我真得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韩颓当概叹，“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呀！”

    他小脸上一派认真，让妍实在忍俊不禁，伸手摸他脑袋，“小孩子不用管这么多事，去玩吧，这些事留给大人操心。”

    韩颓当拉长脸，打开她的咸猪手，“这是干什么，你一个丫头，也敢对主子没大没小！”

    “别装了！”妍忍不住大笑，抓住他粉嫩的小脸蛋，使劲往两边拉。看他漂亮的小脸蛋一下子变成龇牙裂嘴的怪样，倨傲的表情无比滑稽，长久以来想捉弄他的愿意终于实现，令她心情大悦。

    “呀呀！”韩颓当怪叫着，不知道是被她捏的还是羞的，满脸通红，拼命扒拉她的手，捂着脸蛋跳开老远，气得呜啦啦叫。

    “很痛啊，该死的丫头！”

    “我就是丫头啊，怎么着！”妍痛快地大笑，出完了气，撒腿就跑。

    韩颓当在原地跳脚，狂吼：“你等着，总有一天要修理你！”

    “我等着~~！”远远的，传来她咯咯的笑声。

    韩颓当揉着脸，痛得嘴里一直咒骂，听得身侧半人高的一株月季树后，突然发出桀桀的怪声；而且矮树枝很明显地在摇晃。

    “谁？”他跳开，警惕地道，“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月季树停止了奇怪的摇晃，从树后钻出来两个人。韩颓当看到这两人，完全傻了眼。出来的是两名汉人公子，一人温文尔雅，媚如春花的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竟是韩昀；另一人眼带桃花，顾盼之间风情无限，浅浅酒涡浮在颊边，捂着嘴角似笑非笑。

    “大哥，至表兄，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

    “本来只想寻个清幽所在，谈诗说赋。”桃花少年夸张地比划着，戏谑道，“没想到竟然看了一出好戏。”

    “别胡说，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韩颓当欲盖弥彰，看他们脸上暧昧的神色越来越浓，窘得连耳根都红透。

    “我们看到的是哪样？”桃花少年韩至故意调笑道，“摸脑袋的那一段？还是被捏脸的那一段？”

    “啊~~” 韩颓当几乎跳起，竟然都被看光了，脸没地方放了。

    “好了好了，别逗他了。”韩昀见他急得快背过气，疼惜自己的弟弟，打圆场道，“秀茹表妹过来了，要找你玩呢，快些去吧！”

    韩颓当应了声，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不见了人影。

    韩至抚掌大笑：“平时听说秀茹找他躲得老远，今天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韩昀斜眼看着他笑，“还不是因为你逗他。”

    “不过话说回来，你府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丫头，我都不知道。”韩至笑得两只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形，“有本事把我们的颓当公子气成这样，倒要见识见识。”

    韩昀咳了声，眼睛瞥向老夫人的居所，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分明有些僵硬。

    












45、再拒韩昀
更新时间:2009-5-21 22:30:00
字数:1429

    韩夫人的暖阁内，韩颓当垂手肃立，表情甚是恭谨。

    夫人端着茶杯，杯盖撩动沉沉浮浮的茶叶，头也不抬地道：“听说你向老太太要新来的丫头了？”

    韩颓当心里一惊，暗骂，这些下人就是嘴杂，这么快就传到夫人的耳朵里。

    “你是韩王后裔，你父亲现在又追随明主，进行反秦大业。你虽然在族系中年纪偏小，文治武功却是最强，娘寄厚望予你。你大哥没有治世的本领，只希望他承续韩家的香火，所以平时不加以管束。颓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颓当听得一知半解，支吾着不作声。

    夫人放下茶杯，叹口气道：“要一个丫头事小，娘是怕你跟着外人学坏，失了上进心。如果你要人伺候，娘安排多少个丫头都行。”

    “不用了，娘。”韩颓当轻轻笑道，“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别的意思。”

    夫人疑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门外脚步响起，韩昀伴着清脆的笑声走了进来。

    “果然在这里，颓当，你躲秀茹也不用躲到娘屋里来呀！”

    韩颓当脸上微微泛红：“哪里是躲他，大哥你在胡说什么？”

    韩昀只是看着他笑，顺势坐到母亲旁边，端她那碗茶喝：“你们聊什么呢，看颓当这样子象是被教训了。”

    夫人看着韩昀，脸上的严肃表情未敛，“说的是新来的那个丫头。”

    “新来的丫头？”韩昀失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向韩颓当眨着眼睛，“说到哪一段了？”

    韩颓当听他学着韩至的口气，大惊失色，急忙想脱身，“娘，没别的事，孩儿先告辞了。”

    夫人微微颔首，韩颓当急转身欲走，韩昀在他身后不急不慢地开了腔：“娘，其实不是弟弟要那个新来的丫头，要她的人，是我。”

    呃？韩颓当迈出的脚步一个急刹，韩昀在说什么？

    夫人也显得意外：“是你向老太太要人的？不是颓当？”

    “嗯。”韩昀重重地点头，一脸认真，“孩儿看那丫头手脚麻利，还会察颜观色，所以正打算向姥姥要过来做贴身丫环。不想人多嘴杂，传到娘耳朵里就变成弟弟向姥姥要丫头了。”

    “哦。”夫人长长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害我训斥了颓当一顿，这些嚼舌根的都该打。”

    “是。”韩昀陪着笑，又看着韩颓当笑。

    手脚麻利？察颜观色？韩颓当满脑子犯晕，第一次在老太太房里看到她就把贵重瓷器打碎了，还粗暴地捏自己的脸，亏韩昀说得出口这些话。

    “可是。”夫人困惑地看向韩昀，“你屋里的大小丫头已经不下四人了，再要一个过去会不会太多。再说丫头多了，总会添乱。”

    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韩昀听得出她的弦外音，转到她身后给她捏着肩膀，亲昵地道：“娘，我知道分寸。”

    夫人给他按摩得舒服，笑着微眯上眼睛。

    韩颓当斜瞧着他，一副看不起的神色；韩昀却只是对他浅浅地笑，让他摸不清对方的心思。

    韩颓当告辞先出了门，想来想去不安心，便在门口候着。

    韩昀在里屋闲话了一阵，迈出门坎看到他，坏笑道：“怎么着，想跟哥哥说悄悄话吗？”

    “哥！”韩颓当小脸飞红，嗔怪道：“别净耍弟弟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丫头吗？”韩昀翻了翻眼，还是笑，“只是好奇而已，没别的意思。你放心，哥把她要过来，再送给你，不就趁了你心了吗？”

    “别胡说了！你们老是这样欺负我！”韩颓当窘得原地跺脚，伸出小拳头去捶打他，引得韩昀一阵好笑。

    可是，韩昀到底也没能要到妍当自己的丫头。

    她是摇头，摇头，再摇头。

    于是，新进府的丫头两拒韩家公子的事，一时间在仆人中传为茶余饭后的闲谈。

    












46、原来是你
更新时间:2009-5-21 22:32:00
字数:1837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偏偏跑到韩府？

    韩昀和韩颓当一样，有着同样的疑问。

    坐在书桌前，指尖轻叩着摊开的这卷羊皮，眉眼清晰的女子画像。韩昀温婉的脸上敛去了一惯的笑容，陷入遐思。

    暗中观察她动静的下人，报告的都是同一组数据：无异状。

    一个月下来，都是无异状，这更让韩昀不明白她的来意。

    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企图，也该露出端倪了，为什么会一直无异状？

    想得入神，什么时候房里细碎的脚步响起，都没发觉。

    “嗨！”一柄折扇敲在他桌面的画像上，吓了他一跳。抬头看见年轻公子风流倜傥的脸，洒涡漂亮地浮现。

    “至表兄，什么时候来的？”韩昀堆起笑容，起身迎客。

    “早来了，看你想得出神没打搅你。”向他挥挥折扇，眼睛顺势落在画像上，“咦，这女子是谁？”

    “不是谁，无相干的人。”韩昀连忙收拾桌上的凌乱，有点惊慌。

    韩至早他一步抢了那卷羊皮在手，仔细观摩着，又将目光移向他，暖昧地笑：“是不是传闻中的心上人啊？”

    韩昀失笑，“怎么可能，你可别乱说，真得只是一个陌生人。”

    见他不信任地怪笑，清清嗓子转移话题，“至表兄又来找我游玩吗，那我们出去吧！”

    “今天不是找你玩，有大事情告诉你。”韩至掩饰不住地喜笑，“对我们韩氏家族来说，是全族人的大喜事！”

    “哦？”韩昀意外。

    “知道吗，由于燕、齐、赵、魏等国都已重新封王，唯独我们韩国没立继承人。项梁将军将我父亲横阳君封为韩王，这几日就要回国了，经过这么长时间，韩国也终于重振国威了！”

    韩昀眼里光芒流转，莫测高深，没有韩至那种坦荡荡的喜悦，反而掺杂了不知名的忧虑，嘴上却说道，“如此看来，要恭喜至表兄了。”

    “大家同喜！同喜！”韩至笑得高兴，完全没发觉韩昀眼里隐藏的暗晦。

    几天后，新任韩王韩成回国，为庆祝这一全族的大喜事，各府都摆了酒宴，分别宴请族人与宾客，以示庆祝。

    今天，轮到韩信宴请新任韩王。将军韩信因为追随在沛公身边，无法赶回，特意修书一封，命长子韩昀全权代劳，勿失了礼节。

    一时之间，阖府上下，都为即将到来的宴会紧张而忙碌着。

    夜晚如期而至，处处张灯结彩，大厅里宾客盈门，觥筹交错，道贺声此起彼伏。韩成父子居于上首，俨然一派帝王相，一时间风光无限。

    远离厅堂的喧嚣，妍躲在墙根，揉着端菜端得酸疼的手腕。什么世道，明明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却说宴席人手不够，临时把她抽调到这里来帮忙。被大丫头呼来喝去使唤了好一阵，也不让人喘口气，干脆偷懒算了。

    刚扶着墙面起身，就见一人跌跌撞撞，脚步虚浮着走来，未到她身边，张口就是一阵呕吐。

    她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一边，看他吐得七荤八素，摇摆着身子眼看就要倒下去。

    下意识伸手扶了对方一把，试着拍他的后背，埋怨道：“不会喝就不要喝嘛，真是的。”

    那人仰起头看她，目光涣散，明明已醉得不成样子，嘴巴还强硬，“谁……谁醉了……今天是喜……喜事……”

    “是，是喜事，你一个人的喜事，好了吧！”心里埋怨着，把我们折腾死了。

    “你……你是谁……面……面熟……”他口齿不清地道。

    面熟？妍失笑，梦里见过吧，真是醉话。

    “以……以为我醉了吗……女……女人……看过一眼，我……我就知道……”他贴上脸，妍赶紧放开他，退后。

    这醉汉一伸手，居然抓住了她胳膊，醉眼朦胧道：“别……别走……”

    “干什么你！”她心里惊慌，被他抓得生痛，奋力想掰开他的手指，“放开我！”

    醉汉摇晃着脑袋，将她拖到自己面前，醉眼惺松，努力想看清楚她；妍惊诧地瞪视回去，借着油烛的隐约光亮，看见眼前这张脸年轻秀美，不胜酒力的腆笑加深了两颊的酒涡，居然是位俊俏的少年公子。

    “你是……你是……”少年公子蹙眉拍额，想记起什么，无奈酒精麻痹，始终抓不住头绪。

    他满口的酒气熏得她直往后躲。

    他忽然拍了下脑门，目光瞬间精亮，“那幅画像……！”

    “什么？”妍微微一怔。

    “羊皮……韩昀的羊……羊皮……”声音渐低，舌头大得几乎不能说话，双眼重新归于黯淡散漫，“原来……是……是你……”

    韩昀的羊皮！画像！妍倏然僵在了原地，当时那一幕仿佛徐徐展现在眼前，韩昀缓慢地摊开那卷羊皮，探究地瞧住她：“是你吗？”

    摇曳的灯光下，一柄未打开的折扇静静躺卧在青石台阶。

    一只手，修长细白，慢慢伸下去，拾起了那柄扇子。

    












47、对峙
更新时间:2009-5-23 14:19:00
字数:1247

    少年公子一个踉跄，妍撇开他紧握的手，夺路而逃。

    跑得过急，直接撞上一个不及闪避的身体，被那人收拢入怀。

    “至表兄原来在这里，害我好找。”拢住她的人语气温和，带着波澜不惊的淡定。她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秀雅面容，韩昀。

    “你喝醉了吗？”他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却并不上前，只是看着那个醉酒的少年公子，递上手里的折扇。

    韩至向他张望着，并不接自己扇子，迷迷糊糊道，“你，你是谁？”

    韩昀将妍轻轻推往旁边，低声道：“你先离开吧！”

    妍应了声，转身欲走的同时，手腕上忽然被某种外来的力量箍制住，动不了分毫。

    她吃惊地发现抓住她手腕的，竟是半醉半醒的韩至。

    韩至完全睁开了眼睛，迷蒙的眼里带出桃色笑意，“韩……韩昀，把她……给我吧……”

    韩昀不防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微怔后立即换上笑容，“至表兄，你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

    “我……我没有醉。”韩至晃着沉重的脑袋，大着舌头喊道，“我，现在是太……太子！我……有权力……”

    妍明显看见韩昀的脸色，因为这句无心的醉话，立即沉了下来。象是温和的春日突然转变成寒冷的冬雪，令人心生惧意。

    出乎意料地，韩昀伸手揪住了妍另一只胳膊，声音都变得冰冷，“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带走任何人！”

    韩至借着酒力，赤红着双眼吼道：“你……你敢……”

    话未说完，只听到轻微至极的嗤响，似有某件细小的物体刮过他们身侧，准确击中韩至的肋部。

    韩至连换气都来不及，顺着墙根软软倒了下去。

    妍倒吸口气，瞧向物件袭来的方向，隐隐绰绰的灯光中，一袭白衣，脸带寒霜的韩颓当，右手还保持着弹飞石子的姿势。

    韩颓当唇瓣轻启，冷冷地道：“太难看了。”

    韩昀平静地看着他，手底却不知不觉松开。

    这次尴尬的事件过后，接连几天，韩至都没有出现。

    韩昀却在这时，再次向老太太提出要人。老太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痛快地答应了，显然是心疼经常被摔碎的宝贝了。

    妍怪别扭地搬去韩昀屋里，他却告诉她，是替韩颓当要来的丫环。平时在韩颓当那里伺候，有事情再使唤她。

    故意把使唤两个字说得极重，让她好一阵子气。

    韩颓当这小子跟她耍酷，见了人爱理不理。第一个晚上，她睡在外屋的床上，里屋的韩颓当不安生，一会口渴，一会被薄，让她起起卧卧好几次。

    终于在最后一个借口以“好象有蚊子”宣告结束后，妍将枕头结结实实甩到他得意的小脸上，吼道：“很好玩吗？”

    韩颓当将枕头挡下，露出狡猾的双眼，“我是主子，我说什么你都得听，不是吗？”

    妍气得憋红了脸。韩颓当抛下枕头，扳起脸道：“这个月扣几个铜板的月钱。”

    “为什么？”她气极。

    “因为你对主人吼叫。”说完翻身向内，小小的背影丢给她，想象她现在扭曲的表情，得了胜般嗤笑。

    妍抓过枕头，强烈地想丢到他抽笑个不停的身体；举到空中，使劲逼自己去想要在这里过安生日子，硬是咬着牙悻悻收了回去。

    第一回合，战败。

    












48、排挤
更新时间:2009-5-23 14:19:00
字数:1021

    大清早起来，妍黑着脸将漱洗的一脸盆水泼到屋前的树苗下，一晚上没睡好，心情又极度不佳。

    韩颓当象所有练武人一样，一大早就出去晨练。

    心里正发着牢骚，听到一阵欢声笑语，昵哝软语不高不低，顺着风势刚好传进她耳里。

    “真不知大公子干什么这么费心思，弄这么一个笨手脚的丫头在小公子屋里？”

    “听说什么都不会呢，老太太又宠着她。唉，做什么丫头，还不如去做小姐算了！”

    “就是。”

    接下来一阵咭咭笑声，甚是刺耳。

    妍皱着眉头，看向说话的地方。竟是韩昀的屋外，三四个穿红戴绿的丫头，模样倒生得齐整，就是扭捏作态，让人看了不舒服。而且很明显，故意高声放着话，是针对她来的。

    妍心里气忿，又不便跟韩昀的丫头起冲突。为了以后的安稳日子，神啊，让这些人都变成蔬菜吧！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都是根根萝卜和青菜在叫嚣。嗯，心里舒服多了。

    丫头们单人簧演得久了，对面那个仍一副焉不拉叽不搭理状，心里来了气，竟然大胆越过界线，直接上门挑战。

    妍的眼睛蓦然撑圆了，这些小丫头做过火了，连狗都有自己的地盘，何况人呢！

    她不动声色转身回房，端出另一盆洗脸水，“哗啦”泼向地面，飞溅的水珠顿时濡湿了丫头们的裙角。

    几名丫头惊叫着四处闪避，骂骂咧咧个不停，甚至挽袖欲上前动武。

    妍冷眼瞅着她们，做好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根飞来的干树枝“啪”掉落在两条分界线中间，鸡飞狗跳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后面。

    晨曦中，一身淡青短袄的小童脸含愠色，高高站在突起的青石上，从上往下的角度，君王一般俯瞰着众人。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柔柔罩住他娇小的身体，令粉雕玉琢的小脸倍添光彩；但此时，那张小脸上散发出的戾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清晨，美景，配上这么一张臭脸，全糟蹋了。

    韩颓当一言不发地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自己房前，向那些欺上门来的丫头只一瞪眼，唬得她们齐齐后退。看来这个韩府小公子平时也颇有些魄力。

    他流转的美眸，一一扫过几人的脸面，冷冷道：“以后，不要让我看到这样的事！”

    众人惶恐，韩颓当心念微动，倏然抬起的目光笔直对上某处投射过来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韩昀站在自家门前，单手斜倚着门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穿着雪白单衣，乌黑的长发洒落肩头，一向轻佻的嘴角微扬，慵懒的眼眸，在扬扬洒洒的日光中半阖半开，那眼里，颇玩味。

    












49、丫头应该做的事
更新时间:2009-5-23 14:19:00
字数:1187

    快近黄昏时分，韩昀的丫头撇着嘴来叫：“大公子叫你呢！”

    妍心里有点慌，这时候却偏找不到韩颓当。说是秀茹表妹来了，缠着他玩耍，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在赵国的时候，什么身份没有，平起平坐毫不介意；偏偏到了韩府，来了个巨大落差，让她很是尴尬。

    对韩昀，远没有对韩颓当轻松。

    忐忑不安地进去他屋里，刚进外屋，三四名丫头见到她，居然立马撤人。看过来的眼光参差不齐，竟是莫名地异样，让她越发紧张。

    手心正发汗呢，里屋传来温和的声调：“引香吗？进来吧！”

    张望着里面，奇怪，什么时候隔出来个屏风，一阵阵热气从后面冒出。

    “帮我拿一下桌上的毛巾。”声音温温的，没有变化。

    妍应了声，捞起搁在桌面上的干毛巾，走到屏风边上递过去。

    一只手伸了出来，***的湿湿的胳膊，摸到她的手腕，使力一拽，直将她跌撞着拽入屏风后面。

    整个人扑到一张硬梆梆的面板，吓得她魂飞魄散，韩昀在搞什么鬼！

    回过神来，睁大的眼睛更大了，眼前看到的景象，让她直觉一股血液直冲脑门，脸蛋登时红成了柿子。

    在赵国的时候，曾见过这种巨大形状的木桶，那时她还好奇地问姬舟是不是烧火做饭用的；现在这个曾被误认为锅灶的大家伙里，居然安安稳稳坐着一名裸露出白皙肌肤，脸色红润的年轻男子。

    热气腾腾的烟雾，撩拨着她愈来愈红的脸。

    “这……这是干什么？”她捂住脸，只想夺门而出。

    该死的韩昀，是在戏弄她。

    “你是丫头啊。”他目不转睛地瞄着她，语带戏谑，“当然是过来帮我擦背了。”

    “擦背……？”她觉得心脏都跳到心口上了，看一眼都嫌脸红，他竟然要求她做这种出格的事！

    “你自己的丫头呢，呃，我去叫她们！”急旋身，想逃离这个魔窟。

    手腕上一痛，韩昀居然撑起半身，险险地站立起来。他的脸色拉下来，声音都变得暗沉，“想让我，出来阻止你吗？”

    妍大窘，感觉被他握住的手腕，生生地痛，那力气真不小。

    他甩开手，以一种难堪的嘲讽语气道：“我还以为，你呆在胡族，多少会学到点胡族女子的豪放。”

    妍揉着手腕，咬牙切齿：“我不是胡族人，你搞清楚！”

    韩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将身体重新浸入水中，两只胳膊攀缘着桶沿，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光琢磨着她。

    妍顿觉连呼吸都困难。

    下一秒钟，她已经心不甘情不愿地用毛巾替这位大公子擦着背了。

    “太轻了，没吃饭吗？”

    “太重了，要把皮擦下来吗？”

    “你到底会不会做事！”

    “这个不行！”

    “那个不行！”

    “……”终于忍无可忍，把湿毛巾用力丢在他背上，吼叫：“我又不是你的丫头，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是吗？”他回转身，面向着她，距离近得喘气都能听到。他那双修长睫毛下，漂亮的黑色眼眸，摄取一般盯住她，“你就，老实交代吧！”

    












50、天大的玩笑
更新时间:2009-5-23 14:20:00
字数:1148

    “交代什么？”脚底虚浮，跪着的膝盖麻痹了，无法动弹。

    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韩昀笑笑，试图减轻一点压力。

    “当然是，你的企图。”

    “我说过了，根本没有什么！该死的，这样猜来猜去很烦呐，要不我走好了，大家省心！”扶住桶沿想起身，双腿发麻，居然起不了身。

    韩昀适时扶了她一把，神色复杂：“走？你以为韩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妍愕然瞪住他，这男人在说什么，她又没卖身给韩府，难道连出入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韩昀伸手捋捋她散在额前的乱发，手指插入半长不短的头发，顺着发尾一路滑行。看着缕缕发丝撒落，声音都变得温柔，“我把你从老太太那要过来，其实是救你。”

    “什么？”她不是很懂。

    “象你这样笨手笨脚的丫头，一月不到，就该被赶出府门了。到时候不是任盗贼欺凌，就是被胡人擒获，把你要到我这边，是救你。”

    他的声音柔缓，令妍一时恍惚了神智。

    “对你，真得很好奇，让匈奴单于大张旗鼓捉拿的女人，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他魔幻般的声音低喃着，两片红润的嘴唇翕动，手指杨柳摆风般掠过她细腻的脸颊，摩挲在她微启的唇瓣上。

    妍象是中了邪，只顾傻愣愣地看他，没半点反应。

    “第一次见你，那身黄绿袄裙，真得很美。”湿漉漉的长发贴着他温柔的脸颊，垂挂的水珠偶尔溅落在浓密的长睫毛，随着睫毛的颤抖滴入温热的木桶。

    一滴，两滴，仿佛在妍的心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黄绿袄裙，是姬舟送的。

    妍迷惘地看着他，脑子里想着失踪的那名黑衣男子。姬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她生命中了，到底是为什么？

    温热的触觉从唇部柔软地传来，令她打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智。

    韩昀竟然偷吻她，趁她发呆的时候。

    下意识举起双手，推在他挨过来的胸脯上。入手处，男子的体温与肌肤的滑腻连绵不断地传导过来，引起她一阵颤抖。

    双手被他固定在他火热的胸部，浅尝辄止的偷吻成功后，他立即再次附上嘴唇；妍警觉地闪避开，无奈手被他抓住，那个吻险险地落在颊上。

    “够了！别捉弄我了！”心慌意乱，她宁愿这是个开大了的玩笑。

    “妍，听我说，……”他居然在迷乱中唤出她的本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拥住她的腰身，俯身搜寻她唇上的甜蜜；妍在他滚烫的怀抱中，如惊弓之鸟。

    只听到哗啦啦一阵重物碎裂倾倒的巨响，立即带起一个稚嫩却强行压抑着的童声：“你们，在做什么？！”

    这一声如平地炸雷，当即震住了屏风后拉扯的两个人。谁也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闯进来，并且看到这种场面。

    妍大睁着双眼，惊恐地发现遮挡的那扇屏风被人从中间踹成两半，摧枯拉朽般倒在地上。破败的屏风中间，站立着怒不可遏，小脸涨至通红的韩颓当。

    












51、几易江山
更新时间:2009-5-25 14:21:00
字数:1073

    韩昀长长吁出口气，后仰靠在竹质躺椅上，上上下下地摇动；头顶的梁柱随着迷惘的眼神晃悠，一张脸出现在他有限的视野中，漂亮的桃花眼笑弯成月牙形状。

    “就这样？”韩至的折扇点住嘴角，那对笑涡更深了。

    “那还要怎样？”韩昀无奈地摇头，惊心动魄的一幕又在脑海回放。

    韩颓当愤怒至极点的小脸，从来不曾见过；握紧的小拳头都能听到咯嘣响。

    他只说了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别让我恨你！”

    什么时候，小小的孩童已经学会了爱与恨？

    “感觉真不好，象在跟弟弟争女人。”韩昀哀叹，拍着额头。

    韩至禁不住嗤笑：“所以说当时给了我，你们不就解决了大麻烦吗？”

    “你别想了。”韩昀不屑的目光斜斜瞟向他，“从颓当手里争东西，不是找死吗？”

    韩至大笑，半真半假地对他道：“争来的东西会特别有意思，我可没死心，二房的位置给她留着。”

    “咔”一声，韩昀差点从竹椅上摔下来，他扶着下巴对着韩至摇头，“你这风流鬼，真是没得治了！”

    二人嬉笑玩闹，象是完全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不愉快。

    此时的外界，正发生着翻来覆去的变化。

    秦二世三年，项梁战败死于定陶，楚怀王迁都；韩王韩成投奔楚怀王。

    同年，巨鹿之战爆发，项羽破釜沉舟，以一敌十，巩固了诸侯上将军的地位。

    汉高祖元年十月，刘邦攻入咸阳，秦王子婴降，秦亡。

    同年正月，项羽自立西楚霸王，封沛公为汉王，领有巴蜀汉中地区，以南郑为国都。同年发生鸿门宴的故事。

    四月，韩信游说刘邦回师平定三秦，刘邦任命韩信为韩国的太尉，领兵攻取韩国的故土。楚汉相争正式拉开帷幕。

    汉高祖二年，韩信攻下韩国十多个城邑，最终攻下代理韩王郑昌的驻地阳城。刘邦立韩信为韩王。

    战争仍在继续。

    三年时间，妍跟着韩家人经历了战争洗礼，亲眼见证小小一个韩国在风雨飘摇中几易其主。经过两朝君王换代，最终靠韩信挥戈打下江山。

    在这三年内，她自身不知不觉起了变化，头发变得长而乌润，肌肤更加细腻，水灵灵的眼瞳，越发黑白分明。褪除少女的青涩，竟如枝头成熟的蜜枣，香甜芬芳。

    与她朝夕相处的童子韩颓当，仿佛小树拔苗，一跃到了她的高度，虽然稚气未脱，却完全具有了美男子的雏形。

    因为韩信贵为韩王的关系，本是王室成员的韩昀举手投足中更带了一份自信。

    韩至仍是老样子，不停地逐蜂引蝶，沉缅于温柔乡中，丝毫没有因为父王的下台而影响玩乐的心情。

    三人的命运似乎没有交汇点，却又互相影响着。而其后发生的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妍的命运。

    












51、意外的变故
更新时间:2009-5-29 8:55:00
字数:1448

    某日，韩至的家仆慌慌张张奔来府内，过不了一会，韩昀与韩颓当都纵身上马，扬鞭而去。

    正纳闷间，听到韩昀的几名丫头嘀咕着走过来。

    “韩至公子被人欺负了，来搬救兵呢！”

    “谁这么大胆，敢在韩国境内动皇族的人？”

    “说是还不能让韩王知道，不然要被责罚。所以一个家丁也没带，就两位皇子走了。”

    “若是厉害角色，皇子们不是吃亏了吗？”

    七嘴八舌，看到妍正娉娉婷婷走来，几人连忙住了口。向她微微颔首，闪身而过。

    这三年的韩府生活，因韩颓当只有她这一个丫环，一众下人猜测二人的关系，俨然把她视为小皇子的妾室，只是不言明而已，唯独当事人不自知。

    什么样的人需要韩至亲自到韩府来搬救兵？她越发生了好奇心。

    装作给小皇子送落下的东西，妍稳稳当当出了后门，那扇她初进韩府的朱漆小门，现在已经走了不知多少回了。看门的仆人深知她和小皇子的亲密关系，并不盘问。

    韩信被封韩王，另外盖了别苑，接了韩夫人，又新纳了不少嫔妃。原来的府邸就供二位皇子与坚持不愿挪窝的老太后居住，老太后不管事，丫头们进进出出倒自由许多。

    外界的战争虽然间接波及到韩国，但看店铺红火，酒楼林立，似乎已经恢复原气，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挤在喧闹的人流中，她一时看新鲜玩意迷了眼。自从皇子们的身份抬高，她忙于准备他们的应酬与酒席，许久不曾出府门，今天出一趟顿时精神百倍，哪里都新鲜。

    三年了，就算不习惯的生活也逼得人习惯了。

    她悠闲地走在街上，衣裳华美，步履轻盈，丝毫不介意旁人投射过来的惊奇眼光。她很清楚今天这一身古装，穿戴得象个小姐，这样一个人走在街上，没有半个丫头陪衬，显得突兀。

    从闪过眼底，打扮考究的各色不等的少年公子眼中，能看到对方跃跃欲试的神色，让她心里暗笑。

    吃着摊铺的糯米点心，并不急于找韩颓当，以他和韩昀两人的身手，还会有什么事情搞不定，她不担心。

    闲逛到一家街铺，川流不息的人潮居然堵住了来回的路，站在中间进退两难。她不禁好奇什么店的生意会好到这种程度。抬头看去，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不识篆书，也不懂楷体，只能逮着路人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留香楼，不是写着吗？”路人好奇，瞄着她的光鲜，“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

    “为什么？”她奇道，什么地方她不能进去？

    “出入的都是有名的歌舞***，你一个小姐，不适合去这种地方。”路人摇着头走开。

    歌舞***？妍心里微动，强烈的好奇心被勾起，还真是没见识过这样的地方，无论如何要上去看看。

    看这二层楼的店铺装璜气派，一楼大门敞开着，隐约觑到里面的灯红酒绿。门口几名大汉把守森严，虽有当街女子媚笑招徕生意，看这架式无钱无势的人还真比较难进，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穿着的。妍犯了愁，一没武功二无目的，贸贸然闯上去观光更是不现实。

    正着急，听到二楼突然传来吵闹声，紧接着“啪啦”的巨响，二楼的木窗被一样物体击破个大窟窿，正巧摔在她的脚下。

    妍吓出一身虚汗，这玩意要是偏巧砸在自己脑门，不死也废了。看热闹看出人命不是闹着玩的。

    旁边的人群同时发出一片尖叫声。妍看仔细掉在脚下的竟是一张四方茶几，此时已经摔得七零八落。

    守门的大汉立即撑着暴眼，两人跑出来仰头向上观望；其余的人一窝锋跑进了门内，估计是去调查二楼的意外事故去了。

    妍在这时，突然听到二楼传来大声的叫嚷声，那声音太熟悉了，竟是韩至。

    她脑筋快速转动，立刻有了主意。

    












52、最意外的重逢
更新时间:2009-5-25 14:23:00
字数:1297

    借着混乱，她飞快挤向留香楼的门口，偶有人出手阻挡，她开口就说：“我家韩至公子在上面，他叫我来的。”

    这一句话竟似令牌在手，一路居然畅通无阻。

    她轻轻松松进了店内，未免得意。看这留香楼的内景，丝绸彩绦，美酒佳肴，座无虚席。每桌旁边几名陪酒女郎，或娇媚或清丽，竟不逊色于皇宫后苑，俨然一副百美陪侍图。

    中间一座高台，一列女队奏出靡靡之音，另有几名赤膊露脐的女子，身着火红纱丽，面罩垂珠，在台上扭动蛇腰，别有一番异族风味。

    妍在楼梯间伫住脚步，火辣舞蹈的女子，那无限扭动的小蛮腰，隐隐揭起她心底深处那道疤，记忆最深处不愿想起的那个人。

    连忙摇摇头，摇去无意义的杂念。这么多年，早就强迫性地遗忘这个人了，连他的名字都该忘掉，她重重吸入一口气，又呼出，才平复了情绪。

    二楼的骚动越来越大了，刚踩上楼梯口，不知从哪里掉落一名壮汉，结结实实摔在木地板上，发出巨响。还好楼下的声音嘈杂，没有影响到客人。

    她象看变戏法似的，从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内，不时丢出一两名身强体壮的汉子，个个脸上挂彩，表情相当尴尬。

    她微微侧身，让这些伤残人士从旁边灰溜溜逃走，想必是去搬更大的救星了。

    好奇心涨至满分，她脚步放轻，蹑手蹑脚靠进那越来越近的房间。二楼似是雅间，隔开一个个小房间，供更尊贵的客人落脚。这一阵骚乱，其他房间的客跑得早没了影。

    走廊上静悄悄的，只剩下她轻手轻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吱吱声响。

    刚到门口，韩至的声音突然炸雷般喊了出来：“看到没有，我的兄弟身手了得，你不怕死的话，就跟我争啊！”

    韩至的话未完，韩昀的温吞声音竟然也传出：“这位公子，大家都是来寻乐子的，给我个面子，别伤了和气……”

    呃？妍微愣，竟然走对了地方，想必韩颓当和韩昀都在，韩至在这里跟什么人起了冲突吧！

    房门敞开了一半，她自然地将脸贴到门边，偷觑里面的状况。

    脑袋刚刚伸出，一股掌风扑向面门，吓得她呀一声叫，差点没吓个半死。

    对方硬生生收了掌，跳到门边，将她从外面拖进屋里，埋怨道：“鬼鬼祟祟作什么，害我差点打到你！”

    妍捂着脸，没缓过神来。唇红齿白的美丽少年，星星般闪亮的眼睛，正是长大了的韩颓当。他此时一身纯白绸衫，下摆捋起束在腰间，里面一套劲装，衬得整个人如玉树临风。

    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屋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思，眼瞅着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妍在众人的视线中，极不自然地扫过各人脸面。清雅的韩昀，米黄长衫，白内袄，镶着金丝银线的袖口，配着头上价值不菲的冠戴，真正一个玉面郎君；少不了的核心人物韩至，纵然气得满脸抽筋，那对桃花眼仍具有致命的电力。

    目光对上众矢之的人物，此时正斜倚着靠枕，怀内搂着千娇百媚的歌***的一名男子，完全不把面临的危险当一回事。乍一接触此人脸面，妍顿时全身发冷，如掉进了万年冰窟，全身上下冻成一道冰柱。

    硬朗的轮廓，仿佛刀砍斧削般的眉眼。刚毅神情，若有若无的嘲讽神态，瞄到她时眼里闪过的微弱光芒，无一不是沉寂在心底死去的形象。

    徐殷！竟然是徐殷！

    












53、陌生的徐殷
更新时间:2009-5-28 21:42:00
字数:1010

    徐殷瞄着她，却似瞄一个陌生人，淡淡地继续说自己的事：“香芸不可能跟你走的，我已经包下她了。”

    眼睛看着她，却是对着韩至说话。

    韩至早气炸了肺：“这是什么话！香芸一开始就答应今天陪我，为什么变成你包下她了！”

    “包下就是包下了，哪这么多废话！”徐殷颇不耐烦，妍隐约看到他眼里闪过熟悉的杀气。

    她只傻了般看着他，作不了半声。

    徐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看到她装没看到？

    韩颓当注意到她的异样，悄声道：“怎么了？”

    她忙掩饰，“没什么。”

    听到韩昀已经发话，“兄台如此不识抬举，就休怪我们兄弟无礼了！”

    徐殷似是很感兴趣，半眯起眼道：“你们想怎么样？”

    妍愣愣地想到他灵敏的身手，跟韩家兄弟一较高低，不知鹿死谁手。

    “不要打……”心里想着，口里已经喃喃念出声。实在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打斗场面。

    众人愕然，齐齐看向她。

    “徐殷。”妍呆呆地盯住这名毫无表情的男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妍，跟你一起来到秦代的妍……”

    韩家兄弟奇怪地瞅着她，连徐殷也蹙眉看她。

    妍不再顾及暴露身份会有怎样严重后果，只想唤醒徐殷的记忆。她向他缓慢走去，“你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在胡人部落的吗？为什么跑到中原来？为什么一点也不认得我了？”

    韩颓当拉了她一下，她挣开，不管不顾地继续向他走去，向他举起左手，“你看看，这个指向标，已经完全损毁。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从未来世界带来的东西，你记起这个，就该记起我！”

    徐殷的脸色因为她这些话突然大变，用一种惊诧莫名的表情看着她，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他用一种很困难的语气说道：“你在说……指向标……？”

    他站了起来，完全推开怀中的美人，直逼到妍的面前。韩颓当将她适时掩护在身后，满含敌意地盯住徐殷。

    徐殷当他透明，盯住向后躲闪的妍，目光如矩，“请你把话说完。”

    妍有些害怕，转身道：“已经说完了。”

    徐殷突然向韩至转头道：“韩公子，你可以带走香芸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不顾韩至完全惊愕的样子，向妍直逼过去，“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指向标的事？为什么叫我徐殷？”

    韩颓当稳稳站在她面前，挡住气势汹汹的徐殷，心平静气道：“她只是我的丫头，你想要做什么？”

    “是吗？”徐殷的嘴角突然牵扯上去，露出极为诡异的一笑，“明白了。”

    












54、试探
更新时间:2009-5-28 21:42:00
字数:1513

    明白了？明白什么？

    妍回至韩府，一整天都在琢磨徐殷话里的意思。丝毫没有觉察出韩颓当回府的路上，紧紧绷住的臭脸；以及韩昀意味深长的目光。

    门被人轻轻叩动，推开，一名清秀娟丽的小姐提着长裙袅袅娜娜走了进来。

    她的声音也是温柔至极：“引香。”

    妍猛回神，看到来人，不由一呆，“太子妃？”

    “叫我秀茹更亲切点。”清秀的小姐樱唇微启，拂开长袖斜坐在她旁侧。

    妍呆呆看着她，韩至的妹妹韩秀茹，与韩颓当青梅竹马的小女生，居然因为阴差阳错的失误，嫁给了韩昀。正应了那句俗话：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你想不到的事。

    如果当初，当韩昀暗示她的时候，她能领会对方的意思，是不是现在就是完全不同的情况？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你离开的时候，还会在原地等着你。

    错过了，就永远没有了。

    “太子妃有什么事情找引香？”妍起身，笑笑。

    韩信立为韩王后，韩昀自然成了韩国的太子，秀茹的身份跟着抬高，一跃成为太子妃。

    秀茹叹了口气：“不必拘礼了，你和我之间生份到这种程度了吗？”

    “奴婢不敢……”妍淡笑，没有多余的话。

    秀茹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接下来的话直接表明了来意，“有些心里话，想跟引香聊聊。你在韩府时间不短，至今没有把你婚配，看得出来颓当很喜欢你，舍不得把你许配给别的下人，所以想来听听你的意见……”

    妍顿时心生警觉：“太子妃的意思……？”

    秀茹快人快语道：“做颓当的妾室，引香意下如何？”

    妍心里咯登一下，脑子轰响，勉强笑道：“太子妃误会了，引香自进韩府，以颓当皇子每日起居饮食为己任，从来没有过非份之想。”

    秀茹水波眼眸死盯住她：“这么说，你是拒绝喽？”

    “引香不敢妄想。”

    “那么。”秀茹温柔的眼波突然转为凌厉，娴静的脸上瞬间布满阴霾，“不想嫁给颓当，难道你是想嫁给太子不成！”

    妍惊得手脚冰冷，秀茹在试探她吗？为了韩昀？女人一旦嫁了人，连以前的恋人都可以利用吗？

    秀茹见她吓住的样子，语气转缓，慢慢道：“其实今天我过来这里，也是太子的授意。想问问你，做太子的二妃如何？”

    妍根本说不出话来，韩昀为什么突然做这种奇怪的事情？难道是因为今天早上发生在留香楼的事？因为看到了徐殷，见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也有隐约的感觉，自己随时会离开吗？

    门框咔的一声，似木头折断的声音，脆响，房内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韩颓当脸色阴沉地站在门边，手掌握在门框的雕木花纹上，精美的木纹已经被他捏断了一截，在他手里碎成粉末。

    “太子妃来颓当房里有何贵干？”他的声音低沉，压抑。

    秀茹失神般看着他，片刻的恍惚。这个少年毕竟是她的初恋，在她心底占据过重要地位。

    “也没什么事，只是找引香聊聊。”她恢复了常态，翩然立起。

    韩颓当没好气地道：“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人多嘴杂，让大哥知道不好。”

    秀茹维持着淑女风度，向他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离去。

    韩颓当响亮地甩上门，根本不介意被对方听到会引起怎样脆弱的伤心。顾自坐到桌边，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着口直灌下去。

    “水都凉了！”她叫，伸手去夺。

    韩颓当挡开她的手，将茶壶护在怀里，睁大眼睛瞪过去，“我喝死了，也不关你的事！”

    妍心里好笑又好气，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力去夺。

    韩颓当性起，将茶壶往地上一掼，顿时哐啷，摔成粉碎。

    妍真正被吓住，不敢动弹。

    “为什么？”韩颓当满脸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地冲涌上来，把张俏生生的小脸撑成猪肝色，只听他狂怒地吼道，“为什么，不肯嫁给我！”

    












55、设局
更新时间:2009-5-28 21:43:00
字数:1471

    妍傻傻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是不是听到刚才秀茹说的话了？从头到尾？

    拍拍头，不可能有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是韩颓当说出口的话？老天在跟我开这样一个大玩笑。

    “颓当，你只是个屁大的孩子。”她镇定着神智，努力想着说词，“你什么都不懂，你这种年纪不适合谈这些成人的话题。”

    “什么都不懂的人是你！”韩颓当直逼上前，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你是从哪个国度来的，对中原的习俗完全不了解，不懂得男尊女卑，不懂得授受不亲，甚至根本不知道你伺候的男人，比你更早懂得他应该懂的事！”

    “……”妍张合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眼前这气势迫人的半大孩子。他说的好象都对，可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男人，他称呼自己为男人？

    “在赵国的时候，大哥就已经看上你了，你大概不知道吧！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带着那卷羊皮的原因！”韩颓当冷哼着，脸色难看之极，“想不到你会自投罗网跑进韩府，二妃，哼！纵使娶了太子妃依旧放不下你！你说，再这样下去，我能保护你多久？”

    “难道，嫁给你作小老婆，你就能保护我了吗？”妍也学着他的样子，勉强哼哼着，“真是可笑！论年纪，我大了你一轮；论家世，你天我地，我有什么可以让你韩皇子看得上的地方？”

    “我不知道。”韩颓当居然呆呆地，冒出这么一句，“我真得不知道。”

    呃，妍大跌眼镜，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末了来这么一句。

    “只是一种感觉。”韩颓当忽然转怒为笑，宛若春回大地，暖日高升，“恋爱不就是这样的吗？”

    妍吃惊得几乎跌倒，这孩子在说什么？这么有哲理的话居然从这种幼童口中说出，令她又佩服又嫉妒，由此看来，韩颓当的口才又胜她一筹。

    自从被秀茹跟韩颓当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妍开始尽量地回避牵涉到这次事件的有关人氏。无奈韩昀避得了，韩颓当却是每晚必须面对的主子。每次进去给他添茶加被，他那种颇有深意的眼神，足令她抓狂。

    我疯了吗？难不成真得嫁给小屁孩？！

    绝对不可能！

    二天后，韩家兄弟刚出了府门，染香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叫唤：“引香，小皇子说落了东西，让你给他送去，就在后门边上。”

    妍奇怪地咦了声，不是刚从正门虎纠纠地骑马走的吗？怎么又跑去后门了？

    见她犹豫，染香不耐烦地道：“快去呀，别慢吞吞的！耽误了事怎么办？”

    妍唔唔地应着声，将韩颓当落在床上的一件靛青外披风抱在怀里，跟着染香出了房门。

    经过后院的曲径幽道，染香向看门的熟络地打着招呼，眼瞅着她出了朱漆小门，铿锵随手闭上了门板。

    妍大吃一惊，染香在算计她吗？这是谁安排好的局？

    只听不远处响起一个沉着缓慢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进她耳朵里：“久违了，引香姑娘。”

    妍回头，看到了布这个局的人。高高的一堵墙根边上，双手拢在胸前，好整以暇看着她狼狈模样的这名男子，眼神犀利，身材高挑的徐殷。

    他向她走来，令她心惊胆跳。多少次想象过重逢的场面，或痛哭流涕，或嬉笑怒骂，却不料，这个人真正走到眼前，她只是苍白着一张脸，被夺走了魂魄般，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跟以前有明显不一样了，眼神缺少了噬人的凶暴，更多的却是柔软的疲惫；身体仿佛也比以前单薄许多。这男人，在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事，竟然起了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跟我来。”他轻轻牵住她的手，手心没有练剑的老茧，光滑平整，却让她的心猛震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般，她任他牵着，乖乖走下石阶。

    她哪里知道，这一去，竟与韩府成了永诀。

    












56、另一个徐殷
更新时间:2009-5-28 21:43:00
字数:1509

    掀起一条软帘，徐殷向她示意，笑笑。

    妍看着他，冷淡地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他的笑容几乎软化她的心灵，“你不是很想见到我吗？”

    “因为。”她冷冷地伪装着自己，一字一顿道，“你根本就不是徐殷！”

    徐殷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徐殷！”

    妍恼怒地要跳起来，“你果然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一直都是姑娘自己一厢情愿地认错人，我何来骗你之说？”他淡淡的笑容似微风，拂去她所有的怒气。

    她一时语塞，是啊，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认错人，对方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那么，告辞了！”她拂袖，忿忿欲离开。

    徐殷却展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笑得不怀好意，“既然出来了，何妨一叙？”

    “我跟你没话说。”她冷冷地道。

    “我对你口中说的这位徐殷，很是好奇。”他笑着，故意激她，“难道，姑娘是因为没胆，怕我会对你怎么样不成？”

    妍恼怒，喝道：“我还怕你把我吃了吗？”

    拂开垂挂的厚重布帘，跳了上去。

    徐殷此时的脸上，却带出了阴诡的笑意。

    马夫慢慢在前头赶着马匹，车轿左摇右摆。妍待坐定，心里又生出惶惶的不安，这样冒冒失失地跑进一个陌生男子的马车里，未免太鲁莽了。

    徐殷坐在她对面，那双眼睛从一开始就盯住她，直要把她看透了。

    她缩了缩肩，嗫嚅道：“我……我改主意了，我要下车！”

    “不行。”他淡淡地笑，“我们还没有开始好好谈。”

    “谈什么，不谈了，我要走！快停车！”她有些后怕，声音都提高了。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的笑容象是有足够的安定力量，“要是姑娘对话题不满意的话，再走不迟。我也不会阻拦，说到做到。”

    妍呆看着这张酷似徐殷的脸，说不出半个不字。

    “等到引香姑娘出府，真得很难啊。”他微笑，作了个手势，“不得已，利用了你府里的人，希望姑娘你不要介意。”

    妍想到了染香，她得了什么好处，居然肯为这个陌生男人出卖自己。

    徐殷象是看穿她的想法，笑道：“金钱加上，美色，小丫头无法抗拒。”

    美色？妍做了个呕的动作，他在说他自己，真是不要脸的很。

    “难道姑娘认为在下长得很难看吗？若是这样的话，当初第一次见到在下时，怎么会看呆了呢！”他眨着满是谎言的眼睛，用煽情的语气道。

    妍厌恶地道：“什么看你看呆了，那是因为你长得象我认识的人而已。”

    “实在很想知道，姑娘口中的这位故人，真得和在下长得这么象吗？”徐殷慢慢收起笑容，一眨不眨看住她，低声道：“真得一模一样吗？”

    妍痴望着他，不笑时候更是象极了徐殷，那冷酷，不爱笑的徐殷。

    “看来，是姑娘的心上人了。”徐殷绽开唇角一抹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你别胡说，他不是。”妍脸上微红，心虚地道。

    “那，是姑娘在暗恋着别人了。”他吃吃一笑。

    妍心里一滞，暗恋吗？可能是吧！毡房里那女人与徐殷纠缠在一起时，心里的痛至今犹记，是喜欢上那个残酷的男人了。他对她所做的事，所说的话，不过是因为男人强烈的占有欲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看她沉默，徐殷也不再言语。

    “你叫什么名字？”妍抬起头，看向他，这个徐殷的分身，她对他也好奇，世上怎么可能有长得这么相象的人，就算是兄弟，也不可能象到这种程度。

    兄弟，一想到兄弟，她突然全身起了寒颤，难道眼前这个人，会是徐殷千方百计寻找的那个人吗？

    是他的哥哥，抑或是弟弟？

    那他应该，也会姓徐。

    “我叫，徐晃。”他的口气极淡，声音如轻飘飘在云端，却一下子打中了妍不甚清醒的脑袋。

    徐晃！他叫徐晃！

    












57、同个世界的人
更新时间:2009-5-28 21:44:00
字数:1962

    难道，他真得就是……她不自觉想站起身，头上被狠狠撞上车顶，痛得她龇牙咧嘴，揉个不停。

    徐晃忍不住带出一阵笑声，伸手过来，抚在她撞上的头皮；手心带出的温暖，完全消融了她心里冰封的隔阂。

    他皱起眉，不解地看着眼前这张转瞬间变得惊喜的面孔。那张冷冰冰如罩了霜的脸，突然变化出喜气洋溢的笑容。

    “你叫徐晃！那么，你就是徐殷的兄弟了！”她大叫着，声音都在欢呼雀跃。

    徐晃微微一笑，声音极淡极轻，“谁说，同姓就是亲兄弟了。”

    妍因他这句话，脸上变得黯淡，仍不死心，“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这世上哪有这么象的两个人！”

    “是啊。”徐晃轻轻道，若有所思，“世上本应该只有一个人，干嘛要两个人。”

    妍不管不顾地揪他的衣袖，迫切地道：“我不管，你一定要跟我去见徐殷，当面认一下亲！”

    “这算什么？”徐晃轻笑，“你想强迫我去见你的心上人？”

    “说了不是心上人！”她窘得满脸通红，“拜托你，帮我这个忙好不好。我一定要让他见到你！”

    徐晃淡笑，移开放在她头顶的手掌，“还是不要见的好，只怕见了面，到时就有去无回了。”

    妍听不懂他禅语般的话，只管揪他，水灵灵的双眼楚楚可怜地瞅他，“拜托拜托！”

    徐晃却不为她的恳求所动，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马车偏在此时咯吱一声，似碾过一块突起的石头，车轿猛烈向一边倾倒。车内二人不防，惊叫着摔向失去重力的轿壁。

    妍只觉身体被某种力量包裹住，全身顿时被暖暖地烫到。她惊恐万状地发现，徐晃在危急时刻抱住了自己，一手托腰，一手护在她的后脑勺，安全着陆。

    他垂散的发丝掠过她姣好的脸，令她痒痒。车夫的声音紧张地传来：“公子，你们没事吧！”

    他扭头，看向怀里的伊人，应道：“没事，你看着道。”

    车外的人赶紧应着。

    徐晃俯首，几乎触到她的鼻尖，低低道：“你没事吧，姑娘。”

    妍比车夫的心情更紧张，这张徐殷的脸，令她手足无措，“没事没事，你……你先松手……”

    徐晃却更紧地抱住了她，令她紧张得不能呼吸。他的声音低沉得象梦魇，“放手可以，你要告诉我，那个指向标，你是哪里得来的？”

    “呃？”她心里咒骂着，竟然用这种手段逼供，真是不要脸的小人。

    “快说！”他将她的腰托举得更高，贴实了他的胸膛。

    她仿佛都能听到两颗心脏跳动的扑通声，忙不迭地应道：“是，买的，在未来世界从小贩手里买的！反正，你也听不懂！”

    “小贩！”她听到他嘴里骂出一句脏话，说了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这些该死的假冒伪劣！”

    啊？妍心里的疑团解开了一半，再怎么装，这句话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未等她有松口气的念头，徐晃一句话追问过来，“那你又是谁？”

    “我？”妍深吸口气，决定实话实说，“我叫妍，来自未来世界，是一名学生。我必须完成毕业论文，所以选择返古旅行。”

    徐晃随着她的话，慢慢松开了搂紧的手臂，歪着头瞧她，“说的都是真话吗？”

    “嗯。”她躺在车底，第一次镇静自若地看着他，“你会相信我的，因为，你也是未来世界的人。”

    徐晃的讽笑挂上嘴角，“你这么确信？”

    “你没有问我指向标是什么东西，只是问我哪里得来它；可见你是知道这东西的。而知道这东西的人只有我，徐殷，还有你，因为你也来自未来世界！”她很笃定地看着他，脸庞因为兴奋发射着耀眼的光芒。

    “有点牵强。”徐晃笑，“不过我并不否认，我的确跟你们来自一处。”

    妍呼喝一声，无比兴奋地坐起，欢欣道：“那我就有同伴了！这真令人高兴！”

    “高兴吗？同伴是吗？”徐晃怪异地笑着，向她伸出手，“我也很高兴，因为找到的同伴是这样漂亮又性感的女性。”

    呃，妍的欢呼在嘴里打着结，硬生生噎下喉咙。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哪有这样夸人的？

    未等她阖上下巴，徐晃的手臂再次环住了她的腰身，右手固定住她后颈，猛烈地亲吻她。妍大惊，没有丝毫防备地被对方捉在怀里，劈头盖脸的热吻就下来了。

    他撬开她的嘴巴，将舌头堵满她口腔，令她产生极呕的感觉。和徐殷一样霸道的作风，那天晚上被侵犯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对方就是徐殷，丝毫不容许反抗。

    她尽力推搡着男人沉重火热的躯体，可惜撼动不了分毫。他宽大的手掌捂在她胸口，捉住她圆实尖翘的柔软，令她触电一般颤抖。

    过不了几秒，头昏昏沉沉地重，眼皮四肢都似灌了铅般。麻痹感从口腔扩展到全身，终于，软软挂在了徐晃的身上，竟阖眼睡去。

    徐晃终于放开了对她樱唇的凌虐，将她轻轻放下，头枕着自己的大腿，咀嚼着嘴里犹带的余香，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一个人孤独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一个同伴了……”他轻声低喃着，指尖滑动在她脸上，眼睛却飘向车外的遥远，“妍，你可别恨我……”

    












58、桃源胜地
更新时间:2009-5-28 21:45:00
字数:1116

    又做梦了，梦里不知是谁，含着笑转身，离她远去。

    从白蒙蒙的迷雾中再度苏醒，入眼处尽是陌生景物。

    陌生的帐顶，陌生的床帷，陌生的房间。

    心里一紧，翻身坐起，愕然瞟向四周。

    这是哪里？

    陈设简陋的木板房，却古怪地安置了类似沙发茶几状的现代家具，虽然就地取材，做得倒也精致。扫视着周围，扭曲的油画，精心设计的干花瓶，飘荡的落地窗帘，看起来颇费了主人一番心思。

    妍只想到了一个人，徐晃。

    竟敢麻倒她，把她拐到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

    气忿忿闯出门去，欲找徐晃论理。

    脚	刚迈出门坎，眼前看到的东西，象是灵魂都被震撼住，动不了分毫。

    从来没有见过的大片竹林，青翠葱笼，根根挺拔直插入云宵，却又带着婀娜的风致，沙沙响着轻轻摇曳。

    一大片竹林奏响这种美妙的大自然音乐，伴随着在绽开的竹叶间跳舞的金色阳光，说不出的绮旎风光。

    禁不住跃入竹林，抱住根根竹身，惊叹，旋转。

    阳光洒在飞旋的长裙，如蝴蝶般张扬开的嫩黄裙摆，美奂美仑；仰头接受金色的洗礼，带着斑斑点点的竹叶阴影游移在娇笑的玉颦，竟带出如竹林仙子般的风致。

    飞舞的发丝从眼前滑落之际，含笑的眼眸瞟到了林间小径的一条身影，恍惚从眼前掠过，赶紧定定神，把视线转回来。

    看清楚站立着的是名男子，清俊的眉眼，昔日刚强的眼神似被美丽的阳光柔化，浮现出异样的惊喜神色。

    徐晃。

    妍停止了旋转，收起笑容，提起长裙向他大踏步走去。

    徐晃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那眼里似乎有东西。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故意紧紧绷住脸，仿佛刚才兴高采烈的那名女子不是她。

    “赵国。”他哑着嗓子，声音有点涩；眼里却是毫无保留的柔软笑意。

    妍瞪圆了眼睛：“你把我拐到赵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晃笑了笑，恢复了正常神色，声音也变得圆润，“为了让你远离战争。”

    妍蹙眉，狐疑地打量他：“这算是，变了相的软禁？”

    徐晃只是微微一笑，举了举手里提着的竹篮，“刚刚向村民换的鸡蛋，真正的绿色无污染食品，在我们的世界未必吃得到这样的好东西。”

    妍瞪他，又瞪那筐鸡蛋，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桃源胜地。”他转身，向木板房走去，步履轻盈，“躲避战乱的好地方。”

    “打算在这里终老吗？”妍不屑地哼道。

    “等到楚汉战争结束，刘邦建立汉朝后，就下山。”他想了想，向她转头，笑得象孩子一样纯真，“我们一起，永远。”

    妍因他这句话，心里怦一下，呆愕。

    林间的微风吹拂起他的长衫衣摆，灿烂的阳光洒满金色面庞，眼前看到的这名男子，带着徐殷不曾有的温柔笑容，飘飘欲仙。

    












59、徐晃的真身
更新时间:2009-5-28 22:09:00
字数:1617

    刘邦与项羽打得不可开交，妍却在山中过起了安稳的神仙日子。

    来的第一晚，满桌丰盛菜肴，包括叫不出名字的野菜与山果，姹紫嫣红，竟不逊色于馆子，看得她咋舌，徐晃还有这一手？

    徐晃只是淡笑：“自力更生的时候，学的。”

    我怎么学不会，心里接了一句，瞄着菜，迟迟不落筷，徐晃看出了她的心思：“放心，没必要再下药了。”

    妍在心里暗骂，和徐殷一样的鬼。

    他伸筷将每样菜尝了尝，向她挑动眉毛，神色颇看不起。

    她不再顾及对方的挑衅态度，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叫着，风卷残云一般，顷刻间消灭了半桌菜肴。

    “慢点。”徐晃舀了碗汤递给她，笑道，“虽然昏迷了两天，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妍狠狠瞪他，心里想，懂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他忽然叹了口气，落坐在她身侧，幽幽道：“跟我一起，不好吗？”

    妍微愣，不敢看他。那目光虽然温柔，却刺如针芒。她沮丧地推开饭碗，放弃了抵抗。

    “不要因为我是同个世界来的，就这样厚待我。”她对他强笑，“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女子。”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缘份吗？”徐晃固执地道，“茫茫人海中，这样的相遇，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你；又为什么你偏偏来自我的世界……”

    “是……任何一个现代人，都有可能留在古代……”她困难地吞着口水，是啊，只要返古旅行的人撕下徽章，不就有机会留在古历史中了吗？她和方敏、徐殷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然后被销毁吗？”徐晃阴恻恻地道，看来深谙此道。

    “等着时空的乱流把你抛到不知名的空间，或是异空间，或是亘古时期，那时的状况，也能称之为幸运吗？”他的声音冷冽到极点，“要不是我亲手设计的时空运输机，我又怎么可以安全准确地到达这个时空。”

    呃？徐晃设计的时空机？妍睁圆了眼睛，第一次对眼前这名侃侃而谈的男人生出好奇心。

    模模糊糊想到什么，惊觉：“你就是那个，天才型的电脑设计师，人称魔鬼之手的LAJI？”

    徐晃并没有否认，只是冷笑：“想不到还能在这种地方，听到这个名字。”

    妍摸着下巴，感觉快掉到桌上。LAJI，未来世界著名的天才型电脑设计师，以设计出无以伦比的超时空旅行机器名声大噪。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也无人知晓他真实的年龄；他以冰冷的机器为伴，从不接近人类，更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外界甚至流传LAJI其实是个机械人。

    只是在某个极普通的一天，所有的新闻头条疯狂报道了LAJI无端消失的噩耗，铺天盖地。妍只知道那一天，学校的触摸屏幕一打开就是这条新闻；街上流动的路标随处响彻着机械女主播温柔单调的声音，重复又重复。

    LAJI的失踪不吝是未来人类世界的巨大损失，政府甚至专门制定当天为LAJI哀悼日。

    那样蜚声未来的LAJI真得是眼前这个自命不凡的男人吗？他的话可信吗？

    妍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满腹狐疑。

    徐晃读出了她眼里的疑问，自顾自讽笑道：“是啊，放弃众星捧月般被敬仰的日子，跑到这个战乱年代做什么呢？”

    妍重重点头，正是她心里想问的话。

    “理由很简单。”徐晃眼里折射出迷惘，语气不由自主地暗沉，“为了找一个答案。”

    答案？这里有着LAJI要的答案？

    “想知道人类到底还有多少潜在的丰富感情。”不容她多想，他立即给了她解释，“我在一次返古旅行中，无意中看到不管当时的环境多苦多难，总会有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就很渴望知道，为什么在未来那样舒适便利的条件下，人类却失去了那样纯粹的笑……”

    就为了这样的答案？和自己为了毕业论文的动机好象。

    妍忽然觉得徐晃真是一个单纯的傻瓜，和自己在这方面好象。

    “再也不想一个人面对冰冷的机械；一个人面对无休止的克隆美女，挑选与自己最完美的DNA的匹配；不想看到婴儿的胚胎在透明的试管中萌芽……”徐晃苦笑着，笑容是真正的苦涩。

    “所以我想，为什么我的人生不能从头来过？”

    












60、完美的警报器
更新时间:2009-5-31 1:17:00
字数:1378

    你的人生的确重新开始了。

    妍在心里暗道，你在这里不是活得很潇洒吗？只是害苦了我。

    她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忍不住发问：“听说LAJI一直都是孤家寡人，怎么会有徐殷这样一个家人，而且听徐殷说，还有一大家子？”

    徐晃突然笑了，那种捉狭般的笑容又回来了，“我从来没承认过徐殷是我的家人。”

    妍脸色沉了下来，又在骗人了，这个说谎精，不知道刚才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我在这里，也曾遇上姣好美丽的古代女子。”徐晃淡笑，却抹不去无尽的落寞，“真应了那句俗话，相爱容易相处难。”

    “相处难？”妍重复一遍他的话，很是不解。

    “当两人的价值观与人生观发生严重冲突时，你才会发现思想的鸿沟多么难以逾越。”徐晃笑得更加凄凉，“当你经历过几次思想上的巨大落差，你还会对所谓的爱情抱有多大希望？”

    妍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在古代生活得并不如意啊。

    “本来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只剩下无聊的角逐游戏。”徐晃移过目光看向她，手指轻轻捻起她一绦柔软的长发，“但在这时，却遇到了你，这是天意。”

    “你我都是现代人类，有着共同的思想共同的语言，最重要的是。”徐晃凑上脸，阖眼轻吻着她的发丝，柔软的声音拂过她微颤的心房，“最重要的是，我对你动心了……”

    黑暗中，妍大睁着眼睛，想着徐晃说过的每句话，无法入眠。

    不远处的沙发上，徐晃睡得正熟。

    徐晃是LAJI，真令人不可思议。天才型的电脑设计师，现在居然离她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并且说，对她动心了。

    打个寒颤，她不自觉想到了被拐时那个麻痹的吻，深入而霸道，差点没让她灵魂出窍。

    事情不能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被这个阴险的男人吃了都不知道。

    她打定了主意，轻轻掀开被角，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刚迈出步子，脚踝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扑嗵”趴在了地上。

    房里突然之间铃声大作，象是触到了警报器。她讶异地看见油灯燃亮处，发出尖锐声音的头顶，挂满了彩色铃铛。此时正被某种力量牵绊住，不断地上下振动，发出刺耳的铃铃声。

    徐晃揉着朦胧睡眼坐起身，不满地道：“妍，半夜了，让人睡会儿觉行不行。”

    什么啊，还是我的错了！她心里恼怒，感觉到那条牵羁还冰冷地横在脚踝，低头就看到坚韧的一条细细长长的不知名物。

    是什么东西？

    正好奇，徐晃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动物筋络做的钢丝线，加上一些彩色铃铛，虽然简陋，却是完美的警报器。”

    居然做了这样的手脚，她肺都要气炸。

    “不要动。”徐晃移了油灯过来，在她面前晃动着，问道，“看到了吗？”

    “什么？”她不耐地道，故弄玄虚。

    “看这里，仔细点。”他挨着她耳朵，悄声道。

    妍吃惊地看到，昏暗的油灯下，纵横交错的钢丝线，如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发出冷冽阴诡的寒光。

    “你看到的所有摆设，不止是装饰……”徐晃向她咬着耳朵，令她心寒了一大片。想逃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的头脑就是武器……”

    她悚然转向他，突然意识到他挨得太近，转头的同时，竟然擦过他的唇角。

    “别再考验我了……”他干涩地道，“我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妍跌坐在地上，拼命爬回自己的床上，用被子铺头盖脸捂住脑袋，心跳得不成样子。

    近距离看，那张脸，更是象极了徐殷。

    












61、历史的变迁
更新时间:2009-6-2 15:44:00
字数:1634

    清晨总是美好的。

    尤其是站在长长的青竹接成的水漏边，看着清澈的山水沿着新鲜山竹滚落手中的清晨，特别美好。

    妍惊喜地看着手掌里托着的水，溢满，从指缝溜走。心里无比舒坦。

    “别象个孩子一样傻站着。”徐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有些好笑，“快点洗了脸，跟我去挖笋。”

    “挖笋？”第一次听到的新名词。

    过不了一会，两人拎着背篓与小铲进了竹林。完全新鲜的玩意儿，令妍兴奋不已，跟着徐晃总能找到好玩的事。

    轻轻铲开泥土，寻找着嫩芽；那带着泥土芬芳的白嫩竹笋被齐根断开，丢入背篓时，她忍不住发出欢呼。

    徐晃看着她，只是笑，“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厌烦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了。”

    “我觉得挺好啊。”妍信誓旦旦，“绝对不会厌倦！”

    一周不到，她就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念叨：“真得，好无聊啊！”

    徐晃不出所料地撇嘴：“还说不会，走吧，我带你到山下转转。”

    她顿时眼放亮光，来了精神：“可以吗？”

    “把你的左手伸出来，去之前，我们先办完一件事。”

    “什么？”她有些不解，仍依他所言。

    徐晃捉住她左手腕，专注地观摩她手背处一块略显苍白的疤痕，那是指向标溶化进去的地方。

    “我得把你这块假冒伪劣的东西取出来，一直放在里面，要是漏电会化在血液中，变成致病的毒素。”

    “啊？”她吃惊，已经放了好几年了，“真的假的，别吓我！”

    “我得看看有没有破损，电池液流出来就不好办了。”徐晃神情凝重，把她吓得不轻。

    “那你快点动手呀！”

    徐晃拿出柄锋利的小匕首，示意她闭上眼，轻轻划开她手背的皮肤，仅仅一条小缝，鲜血顿时四溢。她咬着牙不敢出声。

    徐晃满意地笑笑，随手取出另一件古怪的黑铁，听到轻微的“噌”声响，一块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磁片吸附在了黑铁上。

    徐晃替她敷了些捣烂的山草药，用叶子包实，再缠上布条打好死结，这才对她笑道：“好了，睁开眼睛吧。”

    感觉出手背的刺痛，妍刚开始还不敢睁眼，在他再一次的要求下，才睁开双眼好奇地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手。

    看到摆在桌上的黑铁，那块磁片还牢牢附在上面。徐晃正在仔细观察它，末了以肯定的语气道：“虽然制作粗糙，还好外表挺坚固，电池液没有流出；如果修复的话，还可以正常使用。”

    妍立即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哪里肯再受一次这样的活罪。

    “本来是我一时兴起的小发明，谁想被人剽窃流失到外界，造出大批仿冒品。当初见你时，你一说指向标，我就知道你是我们世界的人。”他瞧着这块磁片，对它的粗制溢造露出不屑神情，“这里没有精密的仪器，无法轻松取出指向标，也不能将它消溶在身体里，只好利用古代的简陋工具，这样的话你的伤口会比较深，要较长时间恢复。”

    妍连连点头，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徐晃狡猾地笑道：“这几天你养伤，估计不可能想什么鬼点子逃跑了，我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妍瞪他，刚刚建立的好印象彻底推翻。

    汉高祖五年，项羽败于垓下，刘邦大胜，历时三年多的楚汉战争结束。

    五年二月甲午日，刘邦自封汉王，建都洛阳。

    七年，匈奴首领冒顿率军围攻韩王韩信，韩王信多次派使者向匈奴请求和解。汉高祖怀疑韩王和匈奴勾结，派人责备韩王信。韩王信害怕杀头，和匈奴联手叛汉。

    七年冬，汉王亲自领兵镇压，前往平城。

    冬天的雪在塞北尤其寒冷，雪地一望无垠，积攒着过膝的厚雪。

    纷杳铁蹄敲破黎明的静谧，白雪皑皑中，无声无息出现了一列皮帽短袄的军队，扁平脸，冷漠凶戾的表情，为首一人皮帽遮了大半个脸，炯炯有神的双眼投射出的阴冷光芒却比脚下的冰雪更冷。

    他跃马而出，犀利地扫视自己的军队，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座城郭，那城头上插满招扬的汉军旗帜，冰冷的唇角翻出一个字：“攻！”

    瞬时，战角吹响，马蹄飞扬，匈奴人震耳欲聋地呐喊着，军队如开了闸的奔腾水流，团团围住了晋阳城。

    












62、白登之围
更新时间:2009-5-31 1:18:00
字数:1982

    冒顿，杀父夺位，据说发展到“有控弦之士三十余万”，以武力为后盾统一整个匈奴人活动地区。向东击败东胡，向西赶走月氏部落，迫使西域二十余国臣服，向南夺取了河套地区，进尔侵扰中原边境。

    的确是不可小瞧的人物。

    陈平站在白登山顶，愁眉敛目地看着山脚下那片被白雪压得几乎矮下一截的营帐。大面积的帐篷，那是凶悍的胡族追赶到山脚驻扎下的营地。

    他甚至能看到那匹最高大的蒙古马上，年轻单于志得意满的眼神。不自禁想起对这位单于生平事迹所做的了解，令他有些寒颤。

    弑父灭族，屠杀幕僚与大臣，该是多么冷血的人物。怪只怪陛下太轻敌，打了几回胜仗，又听信探子虚报，一意追击，结果被匈奴的精锐部队围困在平城，又被逼迫到白登山上，动不了分毫。

    周勃与樊哙的主力远远没有赶来，就这一小支脱离的分队，能在山上坚持得了多久。

    雨雪下得更大了，不惯这种恶劣天气的士兵手指被冻掉的竟有十之八九。陈平巡视着士兵的伤情，车骑将军灌婴在一旁听探子的密报，眉头拧得都能挂把锁了。

    “将军，胡人有什么动静没有？”陈平忍不住向他走去，出口询问。

    灌婴唉声叹气：“胡人倒是没什么动静，那单于还在营帐喝花酒咧；倒是我们，再过几天，他们不攻上来，我们不是冻死，也要饿死了。”

    陈平眉毛微挑：“喝花酒？”

    “听说带了一名娇媚的女人，夜夜饮酒作乐。”灌婴摇头叹气。

    “女人？”陈平哦了声，心里暗忖，行军打仗竟然带着女人前来，可见是单于极宠幸的，这女人如果可以利用，倒是我们脱困的好时机。

    他向着灌婴笑道：“我们的生死，倒要靠这个女人了。”

    呃？灌婴一时转不过弯，陈平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这个护军中尉是以谋略起家，谁搞得清楚，他说什么去做就是了，打得赢才是硬道理。

    陈平心里生出一计，快速跑至山顶一处简陋搭建而成的毡帐内，进去就笑逐颜开：“陛下，我们有救了。”

    帐内坐着两人，一人颔下留长须，眼细眉长，颇有些年纪；另一人也长着髯须，只是长须更夸张些，在漏吹进来的冷风中根根扩张，听到陈平的话，本来黯淡无神的双眸突然变得精亮，似寒夜的流星般一闪而过。

    “护军中尉莫非想到什么妙计了？”他的语气带着惊喜。

    稍长年纪的那人只是平静地看了看陈平，把手从烧红的炭火上移开，站了起来。

    “夏太仆不必客气，这计谋要赶紧实施，才好趁热打铁。”陈平口里说着客套，已经一屁股落坐在夏侯婴的座位上，附耳向那名髯须男低低讲了几句。

    被称为陛下的刘某人哦了声，狐疑道：“此计可行否？”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陈平兴奋地道，好象预见了自己计策的成功，“总不能在山上等死。”

    刘邦略一思考，大手一挥吩咐夏侯婴，“一切照护军中尉说的去办！快！”

    “是。”夏太仆不敢违抗圣意，赶紧去操办。

    入夜，雨稍止，大雪却仍是漫天飞洒。借着雪花掩护，陈平和两名士兵偷偷溜下山，遁进匈奴的营帐。

    小心避过巡逻的士兵，往探子查出的单于营帐进发。远远听到纵声高笑的女子声音，心里有了底，陈平示意士兵将扛着的两箱东西卸在地上等候时机。

    不多会，一名喝至半醉的女子挥舞着双臂踏雪而来，时尔高歌，时尔大笑，全无半点矜持。身边两名侍女紧张地伸手搀扶她，又被她甩开。

    陈平待她走到帐房门口，欲掀起帐布的那一刻，快步到她面前，深深作个揖，低声道：“王后有礼了。”

    这女子浑身一震，酒都醒了一半，侍女们因为他的唐突也都尖叫出声：“是什么人？”

    陈平紧张地瞅着四周，连连嘘声，怕他们的尖叫声招来巡逻的士卒：“臣是汉朝的使者，有上好的宝物献给王后，才冒死下山求见。”

    侍女们还待叫，被这名冷眼旁观的女子挥手道：“行了，你们先避开，有事会叫你们。”

    “可是，单于……”

    “单于那边我自己会应付，还用你们俩来教我吗？”女子媚眼一横，脸色放下来，这架势倒也象名阏氏。

    侍女不敢吭声，隐退。

    陈平这才放下心来，凑上前隐匿地道：“王后请放心，今晚我们商议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女子哼道：“你们汉军已是笼中困兽，还想做垂死挣扎吗？”

    “王后，此番只想献礼给王后，没有其他意思。请王后先看我们带来的礼物吧！”陈平并不接对方的话茬，笑吟吟地让随行士兵打开了两口大箱子。

    箱子一开，满眼的金碧辉煌，洁白的雪地衬得两箱的金银珠宝熠熠生辉，女子蓦然睁圆的双瞳倒映出满满的金黄色，连剩余的酒也完全醒了。

    呆愣几秒，她迅速阖上箱盖，警惕地看住陈平：“汉朝使者，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平从她眼里看出贪婪的欲望，胸有成竹道：“这都是送给您的，王后。”

    “给我吗？”她抽着气，不可置信。

    “是的，都给您。”陈平眨动狡黠的双眼，“只请您帮一个小忙。”

    












63、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新时间:2009-5-31 1:18:00
字数:1574

    徐殷冒着风雪进帐时，一股冰冷的气流冲淡了帐内的温暖气息。

    帐内坐着一名喜孜孜的女子，黑色肌肤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甚是撩人。她娇软无力地斜倚在柔软的毡床上，衣袍半开，袍底的曲线若隐若现。看见徐殷进来，欣喜地起身相迎。

    “单于辛苦了吧，快来歇歇。”卸下他身上沾满雪水的外袍，随手丢给侍女，用目光示意她们出去，将他拉往摆满美酒佳肴的桌子。

    徐殷抓下狐狸毛皮做成的宽大皮帽，露出那张令人窒息的俊脸。他斜睨着她，带着莫测高深的浅笑：“兰儿今天兴致这么高，喝酒还没喝够吗？”

    娇媚女人扭着腰肢，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我看到你就想喝酒了，不行吗？”

    徐殷由着她拉着坐在桌边，酌上大碗醇香的米酒，冷峻的嘴角轻抿：“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兰儿娇笑道：“跟着你的每天都令人高兴，你肯带着我行军打仗，我不知道多高兴。”

    “那是因为。”徐殷眼里闪过淡淡的伤痕般的光芒，转瞬即逝，“我不想一个人而已。”

    兰儿敏感地捕捉到他的异样，略显诧异，正想着如何开口说汉军的事，徐殷突然先她一步道：“为什么不请外面的那名汉朝使者，进来坐坐呢？”

    兰儿大吃一惊，手腕一歪差点把酒洒到碗外，“单于？……”

    徐殷端起大碗浅斟一口，似在品尝米酒的烈度，头也不抬地道：“那两箱珠宝，很令人心动吧！”

    兰儿捂住嘴巴，脸色大变：“单于，我……我……”

    “汉人使者深夜下山，守卫的士兵早就通报于我，我没动他们，是想看两三个人能干什么大事；就算一开始没有察觉，侍女那样的尖叫也能惊动巡逻的士卒，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样明显的事我都会不知道呢？”徐殷抬起眼皮，缓缓看向兰儿，平静的眼神让她完全搞不清年轻单于此时的心思，“既然受了人家的财物，总是有所求，请他进来好好聊聊吧！”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清朗的笑声，一名男子掀开毡布走了进来，向徐殷行礼道：“单于果然好眼力，在下佩服。”

    徐殷冷着一张脸：“汉朝使者，这样大摇大摆进来，不怕我的士兵对你有所动作吗？”

    “单于既然布了这样一个局，不就是想请君入瓮吗？”陈平云淡风轻地笑，“帐外连一个士兵都没有，又何来的动作之说。”

    徐殷看着他，嘴角上勾：“看来你也是个雄辩之士，既然是汉王手下的谋士，请入坐吧。”

    陈平也不拘礼，拂袖坐在他身侧。

    徐殷上下地打量他，他也毫无惧色地回视对方，心里颇惊讶，声名狼藉的冒顿单于居然是这样一位俊丽的年轻人，长年的行军打仗更增添了他眉宇间的英气，若是收为汉军帐下，倒不失为一员虎将。

    赶紧收了这份心思，冒顿是何许人物，会甘为他人手下？

    “用财宝贿赂我的女人，使者是不是想本王放汉王一马？”徐殷一语道破他的来意，锐利的双眸牢牢罩住他。

    陈平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物，只是微微一笑，解开了这份尴尬，“汉王是天命所归的王，汉军不会轻易罢休，自然会拼命相救；就算单于现在打败了汉王，夺取了我们的城池，汉朝的土地也不适合匈奴长期居住。万一灭不了汉帝，我朝的救兵一来，内外夹攻，到时只怕悔之晚矣。还不如趁现在收了财宝，对双方都有利益。”

    徐殷仔细聆听，居然一言不发，似在斟酌对方话里的份量。

    兰儿不再擅自发言，斜坐在旁侧，把玩着手里的杯盏，观察着二人的眼色。

    未几，徐殷抬头向他笑笑，刚毅的脸上现出魅惑的笑容，居然让老谋深算的陈平呆了呆。

    “使者言之有理，本王会考虑你的意见。但是，汉王的命只值两箱珠宝吗？”

    陈平眼睛闪烁着：“那么，单于的意思是？……”

    徐殷笑得更深了：“本王这里有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要是把它完成了，本王二话不说就放了汉王，并且保证汉军毫发无伤。”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陈平微愕。

    “是的。”徐殷的笑竟如水波般温柔，“帮我找一个人。”

    












64、又见通缉令
更新时间:2009-5-31 1:19:00
字数:1436

    第二天，汉朝全境上下贴满了缉拿画像，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子。更多的汉军暗探潜入前六国各境，展开天罗地网的搜寻。

    民间秘密的流传，困于平城白登山的汉王，性命牵系于寻到这名不知所踪的神秘女子。

    一时间，朝野悚动，全国震惊。

    外界这样大规模的搜捕，丝毫没有影响到妍与徐晃继续过他们的安逸生活。足不出门，世外桃源的生活完全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只有徐晃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下山购置一些生活用品，以前偶尔还会带她出去溜达一圈。

    但是自从前天下山后，徐晃黑着一张脸回来，再三警告她不可以下山，说是有危险。

    越是神秘，她越是发了好奇心，思忖着外界发生了什么异常的大事。

    第三天，山脚下一户熟识的农户赶着骡子，热烈地邀请徐晃和妍去家里做客。二人此前也去过这户人家好几次，对农家的热情并不意外。

    在席上，女主人仔细的眼光倒是让徐晃颇起疑心。并不是没有来过农家，为什么还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布衣荆钗的妍。

    妍尚不自知，徐晃借口解手，几次用眼神示意她出来。直到最后捏疼了她的手背，她才明白过来。

    一到后门，徐晃拉起她的手就跑。妍怪叫：“吃得好好的，干嘛要走？”

    “嘘！”徐晃不言明，只是向她竖着食指道，“要被暗算了，你还不知道。”

    “暗算？为什么？”她实在不解。

    “不要问了，快跑就是了。”他们没跑出几步，听到后门传来妇人的尖叫声：“他们跑了，快追啊！”

    “怎么回事啊！”她没头没脑地跟着徐晃乱跑，“为什么被追杀！”

    “不知道！别吵！”徐晃皱着眉瞟着身后。

    影影绰绰的人，吵闹声，骡子的嘶叫声，还有车辘轳的辗地声。

    “妈的！”将妍推入路旁的矮树丛，厉声道，“别出声，我来引开他们；就算被追上，看到是我也无大碍！听到没有！”

    妍紧张地应着，蹲在树丛后，大气不敢吭一声，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良善的农户忽然对他们态度这样恶劣。

    一大片鸡飞狗跳的吵嚷声从身旁的干泥路过去，向着徐晃奔跑的方向追过去，渐渐没了声响。

    妍蹲了良久，实在受不了两腿的酸麻，撑着腰立起身，捶着大腿，一拐一瘸依着小路往回家的山路走去。

    刚到路口，眼前的状况让她大吃一惊，整队穿盔戴甲的执枪士兵居然整整齐齐守在路口，把守得密不透风。

    还听到两名骑马的官兵向士兵命令道：“你们守在这里，不许放任何人上山，也不许任何人下山，我们上去搜查，听到没有！”

    路口的士兵齐声应着，腰杆挺得更直了。

    妍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农户的异常，官兵的突袭，明显是针对她和徐晃来的，他们隐居这么久，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怎么就招惹朝廷的人了？

    难道徐晃偷了某位大官的东西？他是江洋大盗？不对啊，象他这种不懂武功的人去做盗贼，不是找死吗？况且，在几年内他只说做过陈姓官员的门客，骗吃骗喝了一阵子，靠的是三寸不烂之舌，没什么真本事。

    妍琢磨着，转移行走路线，不知不觉走到人口密集的小镇上。虽然特意避开人多热闹的地方，还是感觉三三两两的视线，是心理作用吗？

    但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完全否认了刚才的想法。

    她看到了一样毕生难忘的东西，那卷几年前手绘在胡人羊皮上的女子画像，此刻正端端正正贴在门楼的墙上，对她腆然浅笑。

    全身瞬间如注冷水，呆愕在原地挪不动半分。有那么几秒的恍惚，猛然收回涣散的神智，惊觉周围已经围拢上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原来，被缉捕的人不是徐晃，而是她。

    












65、夜奔
更新时间:2009-5-31 16:38:00
字数:1558

    连夜被装上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赶往不知名的地方。

    一直不习惯坐过于颠簸的马车，偏偏车夫象是赶着投胎，跑得飞快；木制车轮压过碎石子的路面，直要把人的五脏六肺都颠出来。

    妍恼怒地环顾着车厢，此时坐在车里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好几名跟她面貌有些相似的少女，或惊恐或泫泣。似乎捉拿她们的人不确定哪位才是真主，统统拿了去一一辩认。最要命的是，每个人都被捆绑着，防备她们逃跑。

    她暗暗吃惊，要说几年前是逃离了徐殷，被下了全境通缉，怎么几年后汉朝也帮着匈奴做事了？

    难道说，徐殷又改变了历史吗？

    七上八下的心情中，马车歇在了一处驿站，等候的官兵把她们象牲口一样卸下来，赶进一间房去。妍很自然地想到了电影中看到的纳粹集中营，难不成到最后要做细菌试验？或者人体销毁？

    赶紧晃晃头，疯了吗？真得以为汉人是德国人吗？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才这样劳师动众。

    终于被松了绑，端上来一大桌的饭食。看这班少女，哪个有心思正经吃饭，吃几口搁下筷子，或者干脆不吃不喝。妍揉着疼处，顾不及危险的处境，先填饱肚皮要紧，一桌的菜，几乎都被她揽包了。

    驿站的官员进来看到，对她颇惊讶，听他们交头接耳，“肯定不是她……”

    妍在心里苦笑，认命啦，被徐殷抓到大不了咔嚓一声，怎么着也要做个饱死鬼。

    几乎没有休息，车夫换过马匹，驿站的官兵换了一批，护送着急急赶路。

    第二天至某驿站，再换马匹与官兵，似乎这辆马车越走越远了。妍几乎已经铁定了心里的想法，她们要被送往匈奴境内。

    第二天的傍晚，马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刚刚以为又到了一处驿站，出来一看，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一处被白雪笼罩的开阔平地，十几辆同样的马车停在这里，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一批又一批妙龄少女。或眉眼有几分相似，或脸形接近的，黑肤白肤，竟然抵得上皇宫的选秀大赛了。

    妍惊讶至极，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与她有几分象的人还真不少，只是那眼神，神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再说，拿着自己几年前的画像，找来的女子尽是青涩野果般的幼女，被寒冷的气温冻得畏畏缩缩，真是让人又好笑又好气。

    听到一个大嗓门叫道；“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这才看到眼前的形势，被十几辆马车包围的中心，一名将军模样的威猛男子正皱眉看着从车上川流不息地下来的“秀女”。他微黑肌肤，下巴与颧骨处微微冒出粗短的胡茬子，一双精芒四射的锐目，令人望而生畏。

    护送的官员显然也是有品级的官，讨好地向他谄笑：“周将军，宁抓错千人，不可放过一人呀！这可是事关陛下的……”

    “咳咳！”那男人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阻止了官员冒失的下半句话。

    官员连忙住了口，脸色微变，似是知道口误。

    周勃展开手中的画像，略一扫视过去，走马观花般看了遍，随意指点了几个：“你，你，还有你，到那边去。”

    那几个少女不知什么状况，乖乖站到一边。

    周勃点将般一连点了十几人，喝道：“被点到的女子，全部上车，送回原藉！”

    那些女子不知是喜是悲，竟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傻愣愣看着他。

    周勃向官员瞪眼道：“愣着做什么，你负责将她们送回去！”

    “是！”官员忙不迭应着，又很是不解，“将军，千里迢迢地送过来，又何必急着送回去？”

    “你眼睛瞎了吗？”周勃不客气地道，“连我这样的大老粗一眼看到，都不觉得有一分的相象，你以为匈奴的单于也象你这般瞎眼吗？”

    那官员顿时尴尬万分，又发不出火，只好连连称是。

    妍因为他这一番话，扑噗笑出声；又一想不对，这种时候怎么能笑，况且，他刚才讲到匈奴的单于，那是徐殷没错，摊上这种事应该要哭才对吧！

    可惜想到后面这段已经太晚，将军的铜铃大眼因为她的这声笑，迅速转了过来。

    












66、奇遇故人
更新时间:2009-5-31 16:38:00
字数:1640

    周勃瞪着她，“你在笑吗？”

    “没有。”她赶紧收敛神色，俯首贴耳，“不敢。”

    那两道视线灼灼瞪视着她：“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妍没奈何，应着是缓缓抬头看向他。

    周勃的视线在接触她的瞬间明显呆滞，他满腹狐疑地瞅着画像，又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再看画像，再看真人，一时间陷入迷惘。

    旁边的官员忍不住询问：“将军，有什么不对劲吗？”

    周勃喃喃自语道：“看起来象，又不太象；说是不象，又实在很象，把我也搞糊涂了。”

    妍在心里冷笑，几年前的画像，当然会亦真亦假了。

    “好了，不管那么多！”他将画像收好，向剩下的女孩挥手，“把这些女子全部带走吧，让单于慢慢挑选，总会有他满意的。”

    妍心里的冷笑扩大了，你以为徐殷真是到汉朝选秀的吗？以他暴戾的个性，只怕一不留神，大家的脑袋都要搬家。

    晚上歇在汉军营帐，满满一帐篷挤满了各色不一的少女。虽然去了束缚，妍心里愈加发闷，她忍不住钻出帐门，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住：“将军命令，不许乱走。”

    “难道嘘嘘也不行啊。”她怒，瞪那名士兵。

    “什么？”他象听到天大新闻般，回不过神。

    “小便，解手，如厕，嘘嘘，随便什么啦，就是那个意思。”她有些生气，把人关在这里，还不让人有个内急吗？

    年轻士兵象是没见过世面般，登时涨红了面皮，半晌才蹦出一句：“那你快去快回！”

    妍哼了声，算回答。转身走远的同时，瞟见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那名士兵。

    她玩心大起，跳到草丛里想着干脆不起来。但是入脚处即是冰雪，一个寒颤，好冷，蹲在这里活活要冻死了。

    刚想起身，听到身后悉簌作声，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了她，在她不防备中，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口鼻，低低的威胁般的声音：“不要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

    呃？救我们？是何方神圣？她心里打着鼓，合作地点点头。

    不远处的那名士兵不耐烦地叫唤：“好了没有？”

    妍示意后面的人放开手掌，向那边高声道：“就不许人大解啊，你去帮我拿手纸好不好？”

    年轻士兵恼怒：“象话吗？休怪我不管你了，冻死了活该！”

    妍嗤笑，身后的神秘人物默不作声，似乎在想什么心思。突然捉住她肩膀，将她扳回身去，正视着他。

    朦胧的营地火烛下，摇晃的人影，隐约看到年轻秀气的轮廓。

    那人死死盯住妍，双眼都似要将她的脸烙刻进去。妍觉察出模糊的熟悉气息，在黑暗中却也不敢胡乱猜度，结结巴巴地道：“英……英雄，你……你要做什么？”

    “英雄？”对方哑然失笑，“你忘了我吗？我可一直没有忘记过你。”

    “哎？”妍越发惊讶，真得是熟人吗？

    “你还记得吗？曾经与你浪迹天涯的傻小子……我们还喝过酒……”

    妍顿时全身大震，眼睛死瞪着，话都快说不齐整：“姬……姬舟……你……你这小子……”

    那人笑了，笑得毫无保留，“你还记得我啊，我还怕在你心中，连我一个惦记的位置都没有呢！”

    “你甩了我不是吗？”妍忿忿地擂了他胸口一拳，“生平第一次被人甩，怎么不记得你，死也要记得！”

    姬舟笑，不再被过往牵羁着的笑，“因为你对我心不在焉，我被伤了心，只好另觅他香。”

    “什么话！”她不依不饶地再捶他，“这几拳替我的憋气打的，因为你的逃跑，我才沦为丫头，被人欺负……”

    “哎？”姬舟略显诧异，“我特意把你留在韩国，是因为知道韩家公子会关照你，怎么去做丫头了？”

    “你好样的！”妍更加忿懑，这家伙从一开始原来就是算计好的，“都是你的错，你一定要补偿我才行！”

    姬舟无可奈何地苦笑着，“今天不正是来偿还你的旧债了吗？”

    这次轮到妍愣住了：“说真的，你今晚是来劫人的？”

    “嗯。”他认真地点头，向后面悄声道，“红绫，你可以出来了。”

    妍大睁着眼，只看见红光一闪，一名模样俊俏的少女带着不自然的笑容站在了他们面前。

    姬舟站起身，大大方方地向妍介绍：“她是我流亡路上的红颜知己，肖红绫。”

    












67、幸福的笑容
更新时间:2009-5-31 16:38:00
字数:1168

    少女象是根本没想到姬舟会做这样的介绍，一时间愣愣地看向他。

    姬舟却毫无介蒂，直直的目光罩住满脸惊愕的妍。

    妍呆愕片刻，旋即为他鼓掌，衷心地道：“真好，你总算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了。”

    肖红绫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她的鼓掌：“小心被发现。”

    妍连忙停了手，抱歉地看着她笑。

    因为姬舟的这番话语，明显感觉肖红绫对妍去了十分之八九的敌意。她甚至拉扯着姬舟蹲了下来，悄声问妍道：“你在帐篷里，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唇角有颗痣的？”

    妍摇头，在她眼里都是千人一面的陌生人，脸面都不曾仔细看，哪里会留意有痣的女孩。

    肖红绫未免失望，妍好奇地问：“你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救这孩子吗？”

    姬舟替红绫答道：“是红绫的义妹，答应过替死去的乳母照顾她的，结果被官员掳到这里来了，正想办法营救呢。”

    “无妨，我待会再进去，找找看有没有这孩子。”

    “谢谢。”肖红绫一脸的感激。

    “我想请问一下。”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为什么朝廷要抓这么多跟画像相似的女子？难道匈奴那边缺女人吗？”

    姬舟有些异样的瞧着她：“你不知道吗？民间都在流传，匈奴单于把汉王困在平城，要拿画像上的女子来换汉王的性命，所以才会这么大动干戈。”

    妍看看他，又看看肖红绫，姬舟很明显没有把她的事告诉红绫，不然她不会这样平静。若是知道妍就是画像上的女子，红绫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下去，觉得跟这两人呆在一起也危险。欲走，往前摸爬了两步，又爬回来，不死心地向姬舟道：“喂，你把我的武器，那块乌铁弄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

    “那个嘛。”姬舟不以为然地应道，“没有用了，就把它埋在一处荒郊野外，你放心，绝对没有人找得到。”

    妍发愣，古代的荒郊野外，要是在未来被打捞，那块废铁保不准也是国宝级的文物，世界上又会多出个不解之谜：竟有一把先进的手枪出现在距今N年前，怀疑是外星产物云云之类。

    想到这，她不禁好笑，想想时间够久了，向二人告辞，便走向自己的帐篷。

    “妍。”姬舟在她身后幽幽说了一句，“你真得，变漂亮了。”

    妍扭头望他，黑暗中，他笑盈盈的脸没有丝毫伪装。这个曾经带着她说出“浪迹天涯”的忧郁剑客；没落燕国的昔日太子，如今完全敞开了心胸，这改变却不是源自她。

    肖红绫在姬舟身边不大自然地回应着他的笑，二人的笑脸重合在一起，竟是如此完美。

    每个人都该有每个人命中注定的伴侣吧！

    有缘无份的，如韩昀；错过的，如姬舟。

    妍回给他们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由衷地在心里祝福他们。

    进了拥挤的帐篷，她并不急于寻找红绫口中描述的那位义妹，反而发了一会呆。脑子里满是姬舟与红绫幸福的笑，不期然想起了徐晃与徐殷，相同的脸孔，迥异的性格，这两兄弟，谁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68、转身之间
更新时间:2009-5-31 23:13:00
字数:2153

    已经到了第六天，陈平正在焦躁不安地踱步，密探来报：“单于要找的人已经到了山脚下。”

    陈平大喜，探子随后的话却让他摸不着头脑：“周将军说，该怎么安排这批人？”

    “这批人？”他愕然，不就是一名女子吗？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全境展开搜寻，找了不下几十人。”

    “几十人？”陈平冷气直吸，这叫做的什么事。

    “周将军遣散了十几人，驻在营地时半夜失火，又逃了一批，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人了。”探子一五一十禀报。

    “还有这样的事？”陈平眉头微皱，“我得到匈奴营帐，再探探情况。”连忙向刘邦禀告了实情，再次冒充汉朝使者下山。

    周勃到了营帐门口，就被匈奴兵赶出帐外，空自瞪眼干着急也没用。二十几名汉朝少女在如狼似虎的胡人猥亵的目光中，瑟缩着进了一座空出来的毡房，那场景颇为壮观。毡房内生了火，倒也不致于太寒冷。

    妍老老实实盘腿坐在了火膛边，昨晚那一场骚乱是她制造的，不知道姬舟有没有顺利营救出他们的义妹，不过倒是没有再跟来，想来应该是得手了。

    “见色忘友！”心里暗骂，救义妹的时候也该顺便带上她啊。虽然场面混乱，士兵众多，后来周勃将军也赶至，应该奋不顾身才对。怎么着以前也算有那么丁点的情意，唉，这男人，有了老婆真得不要朋友了。

    正悻悻不平，毡布被掀开，一条身影旋风一样卷了起来。

    毡房内立即充斥着脂粉香与某种动物体香的浓烈气味，来的竟是一名黑肤美人，匀称身段，华美裘袍，手指似嫩葱一般纤细。

    此时美人的一双美眸带着鄙夷与凶狠，粗糙地扫视过众女惊愕的脸面。妍很奇怪这两种表情怎么可能混搭着出现在同一张脸上，心里冷笑，转过身拿个背对她。

    “都是些什么人呐，令人大失所望。”美人柔夷轻点，无情地在空气中戳指着众女，“原本还指望着能看到什么大美人，竟是这些山鸡野兔，切。”

    得意地拧身，忽然想起什么，复旋身向众人神秘地道：“听说单于要是看不上的女人，都会赏赐给手下的士兵作军***哦，你们可惨了，哈哈哈~~！”

    这句话一出来，仿佛在本来就波澜起伏的水面打了个激烈的水涡，顿时扬起一片沸腾的哭声。这些不谙世事的可怜的女孩子们，擦眼睛抹鼻子，哭得好不伤心。

    妍撅着嘴，对这女人从心底感到了最大的厌恶。

    毡布突然被大力旋开，一双脚缓慢地走了进来。美人的大笑声嘎然而止，众女眼泪鼻涕垂挂着，惊恐莫名地看着这名主宰她们生死的主子。

    感觉到气氛的异变，妍的心跟着被拧紧，身体绷得象一张弓，连呼吸都要屏住。

    徐殷！是徐殷来了！

    脚步声在身后沙沙移动着，锐目扫视在众女脸上，毡房内一下子鸦雀无声，连针掉地上似乎都能听得到。

    “玩够了没有。”依旧是熟悉的淡漠的声音，丝毫没变，“出去。”

    美人从鼻腔发出一声哼，摆动腰肢移出门去。

    没了她的喧闹，房内更加静得吓人。

    脚步声依旧在动，坚定而缓慢，一张张脸孔确定过来。妍心跳得擂鼓般，真怕会立刻被徐殷听到。

    “你。”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转过来。”

    她的思想激烈斗争着，转与不转，瞬间转了千百个念头；叹口气，到了这里，还想躲得过豺狼的眼吗？

    正想着转身，旁侧突然传出一个悲泣的女声：“不要杀我……”

    她愕然，侧目见身边另一名背过身的女子在她之前转身面对徐殷，完全匍匐在地，哭成泪人一般：“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祖母，弟弟妹妹都需要我照顾……”

    妍不敢动弹，突然想到了徐殷以前对她说的话，哥哥、弟弟、妹妹都失踪了，他该有相同的心痛吧！

    “谁说我要杀你了。”听得徐殷放柔的声音，似乎心有所动，“我会好好安置你的，你放心。”

    女子又惊又喜，谢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徐殷已经大声召唤门口一位粗壮丑陋的胡人士兵：“阿厉，这女子有几分姿色，赏给你了！”

    那名士兵大喜，连连称：“撑犁孤涂大单于英明，谢大单于赏赐！”迈过去就将这名女子扛在肩上，大踏步走出门去。

    门外，响起女子一片凄厉的惊叫声，带着阵阵冷风，直刮进众人的心坎。

    毡房内再不敢有一丝声响，所有人都被吓住。

    妍暗暗握紧了拳头，徐殷，根本没改变你的残酷本性。

    “不会有人再有什么家里人的废话了吧！”徐殷冷冷地转动眼珠，掠过众人，停顿在妍的后背，“你，转过来！”

    妍的拳头几乎要握出血来，已经下了决心，转身的同时在他脸上赏一记狠拳，受多少惩罚都值了。

    就在打算奋不顾身牺牲的同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低低的吟叹声。很轻微的叹息，似掠过皮肤毛孔的微风一般，却足以令人寒毛倒竖。

    徐殷猛转身，冒火的眼睛瞪向帐外。在冷风中微微飘扬着的柔软毡布，拂在一条修长的身影上，半遮掩着对方的脸面。

    “是谁？在我的营帐内敢捣什么鬼！”徐殷冷哼着，快步过去扯开破旧的毡布，只一眼，完全呆愕在了原地。

    冷峭的夜风中，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纷纷扬扬地落下，轻轻落在这名不速之客的发梢与眉眼，在他呼出的暖气中消融。他一身单薄衣裳，裹着靓青的旧披风，看着徐殷，只是淡淡地笑。

    徐殷呆呆看着他，如照镜子一般，一样的眉，一样的眼，一样喜欢嘲讽的嘴角。看得太过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陈平大睁着惊诧到极点的双眼，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逡巡。

    












69、完美的作品
更新时间:2009-6-1 15:18:00
字数:1357

    旁边的士兵惊疑不定地看着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结结巴巴道：“单……单于，我们……我们以为是……是你，所以放他进来了……”

    徐殷向他们摆手，士兵知趣地闭上嘴。

    “真得是你吗？”徐殷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的脸，生怕一眨眼面前这人就会消失。

    “是我。”徐晃轻淡地笑着，表情一成不变。

    雪花吟叹着飘落，覆盖住雪地里拥抱在一起的兄弟俩，好一幅温情图。

    手指触摸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如镜子一般的脸，却有着人类的温度，“这么久了，已经过了这么久，我几乎已经放弃寻找到你的希望。我没有在做梦吧？”

    “没有。”那张脸依旧保持着淡笑，“是我，我来了。”

    火膛内生腾起足够的温暖，徐殷终于确定了，“是的，我相信我找到你了。”

    徐晃的笑容却有点僵，“找到我能怎样？”

    徐殷稍后仰，保持着坐姿。他们已经在单于的毡帐内，宽敞的空间，温暖的火炉，还铺着柔软的动物毛皮。

    徐殷微诧：“哥哥难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吗？在这些野蛮落后的地域，肯定吃了不少苦吧！我以后绝对会保护哥哥的。”

    “保护？呵呵。”徐晃笑着抿了口烈酒，脸上飞起一丝红晕，“我还没弱到需要你的保护。再说，古代也挺好的，美女可不少呢！”

    “哥哥。”徐殷神色凝重，“哥哥莫不是在转移的时候脑壳烧坏了吧，你那时和家人在作返古游时失踪，我不知有多焦急。我之所以到这里，也是为了找你们……”

    “徐殷。”徐晃笑着看他，眼里神色不定，“你叫徐殷吧，说起来这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

    徐殷眉头紧蹙，“哥哥你在说什么？”

    徐晃默默注视着他，唇齿微启，“你看到我，真得想不起来什么吗？”

    徐殷一愣，因他这句话，心底深处突然生出不一样的悸动。

    徐晃饮一口热度米酒，微眯着眼瞅着他，若有若无地道：“真是个……完美的……作品……”

    完美的，作品？！

    徐殷的眼睛蓦然睁圆，被某种力量禁锢住的记忆突然自脑海里喷涌而出，以一发不可收拾的速度，令他血脉賁张，各种可怕的经历象旧电影般一一回放。

    “LJ13号，出列！”机械金属的声音在扩音器中震耳欲聋地响彻。

    一名身材魁伟的年轻男人应声而出，毫无表情地进入一扇电子光束的大门。

    扫视四周，这个房间已经聚集了两名男子，长相身材居然完全一致，似是同孪三胞胎，令人惊异。

    扩音器中的单调声音继续：“你们三人，最强者留下！”

    话音刚落，最后进来的那名男子迅速发起了攻击。其他两人也不示弱，只见拳打脚踢，血肉纷飞，几分钟不到的功夫，一切尘埃落定。

    房里只剩下一人，仰着血脸瞅着机械声音的方向。那里只有空气，没有任何实物。

    “LJ13号，胜出！”

    男人瞅着的方向，透明墙壁后，两个人平静地看着他。从他们这边，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房间内的一切，而房内的人只能看到空气，象是一面魔术镜。并立站在一起的其中一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只是发出银色光芒的机械人。

    机械人转向旁边的男人，没有五官的光滑金属面发出沙沙的干瘪笑声，尤其刺耳：“完美的作品，LAJI先生，LJ13是最强悍的，再没有哪个人类比他更胜任警卫队的职务了。”

    “是吗？”那男人缓缓转过侧脸，令人吃惊，居然和场地中打斗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70、荒唐的真相
更新时间:2009-6-1 16:03:00
字数:1625

    “就算复制人，也有用处吗？”LAJI笑得诡异。

    “你看他，同样的基因，同样的相貌，同样的思维，甚至比提供者更强壮矫健的身体。就算双胞胎也做不到这样一致。”机械人沙哑的金属音下了这样一个定论，“简直，完美无缺。”

    徐殷的魂魄猛然回到身体，因为这一段短暂的噩梦，惊出一身冷汗。

    他哑着嗓子道：“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他怎么可能是LAJI的复制体，只是从对方一个单纯的基因细胞提炼发展出来的躯体。

    这样的事太荒唐了！

    “我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你别想骗我！”徐殷怒吼着，支撑着快跌倒的身体，极不甘心。

    徐晃平静地看着他：“看到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吗？你的一切记忆都是假的，是我……植入的……”

    记忆如狂飙的赛车，驰回遗忘的昔日。

    空荡荡的金属房间内，一身黑衣的LAJI看着镜子般的LJ13，颇有些不舍。他向他走去，摸了摸他的额发：“所有有关LAJI的物品都销毁了，只留下了你，LJ13。你承载我的美好回忆，活在这个世界吧！你的主人，LAJI要去寻找新生活了。”

    手指摸到他的太阳穴，一块亮亮的晶片如水滴般缩入颅内：“记忆晶片，让你拥有虚构的家人，不会象我这般寂寞。”

    “LJ13，你哥哥现在要带着家人去作返古旅行，你乖乖呆在这里，替我好好活着，知道吗？”随手将一张卡片塞入他的上衣口袋，“这是你的身份识别卡，这样可以让你象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你姓徐，跟哥哥的姓，你叫徐殷……”

    凑近他的耳边低低道：“哥哥给你做的暗示谁也解不开，除非，你再次看到我，弟弟……但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徐殷大叫着清醒过来，大汗淋漓。

    还是在毡房内，温热的酒，平静的徐晃。刚才想起来的那一幕是事实吗？还是，又是虚假的记忆？

    “都明白了吗？弟弟。”徐晃笑得很勉强，“本以为几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想不到，你居然生出自己的意识，编造了个动人的故事，跑到古代来了……”

    “闭嘴！这不可能！”徐殷冷汗渗渗，双眼似浸在水里一样乌亮，“你，不是我哥哥！你是假的！”

    “假的就必须要死！”

    凉嗖嗖的弯刀弧线，破开温情的氛围，利索地剖进了徐晃的胸脯。从左至右斜斜一刀，辛辣干脆。

    徐晃不闪不避地接了这一刀，血丝从唇角汩汩流出，却依旧带笑。

    “我早知道，你就是我，怎么可以容得下第二个我……”

    弯刀拔出，飞溅的血花洒满了徐殷脸面。徐殷凶狠的表情，第一次被滚热的鲜血震摄住，现出莫名的惊慌。

    同样的基因，同样的血液。

    这血，仿佛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一般。

    他用手抹了抹脸，默默走出帐外。守营的士兵惊讶地看着他满面的血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单于……”

    他摆动手：“有人假冒本王的兄弟，被本王处决了，将尸体拖走。”

    士兵应了声，两人进去抓住徐晃的尸体，拖出帐外。地上，长长一条拖痕。

    “等等。”他犹豫了一下，吩咐道，“好好掩埋了……”

    士兵奇怪地看着他，应了声。

    躲在帐后的陈平无比惊讶地目睹了这血腥一幕，内心被某种奇异情绪冲击着。他们在说些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也听不懂，只知道徐殷被惹恼，一刀捅死了刚刚还称兄道弟的男人。

    这个匈奴单于变脸居然这样快，看来前几日的事也要速战速决。

    陈平还未来得及现身，从关押汉朝女子的帐篷内，风一般冲出一条身影，一把扑在了拖曳在雪地上的徐晃的尸体上，声音惊恐得都变了调：“你们杀了他！你们竟敢杀了他！”

    士兵不耐烦地道：“汉女，你快走开，这人冒充单于的兄弟，被单于处决了！”

    “什么？！”妍惊惧莫名地搜寻着这名噬血单于，熊熊燃烧的篝烛下，半明半昧的光亮中，拉出歪歪斜斜的阴影，越来越近地笼罩住她全身。

    感觉到令人胆颤心惊的恐怖气息，一条高大的身影迅速矮了下来，徐殷精亮的双眼从来没有过的闪亮，带着无法置信的神情，紧紧盯住她。

    “妍？！”




71、难堪的画面


    “这一晚要让我经历多少悲喜？”徐殷颤抖着伸手碰触她如云的发丝，掩饰不去的惊喜神色，“你是真的！你是真的！”

    “我本来就是真的！”妍几乎被他气疯了，“你的兄长也是真的！你亲手杀了他？！”

    徐殷的眼光瞟向苍白的尸身，冷漠地道，“我没有兄长，他是假冒的。”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妍又急又气，想到与徐晃相处的种种，泪快要下来，“他也姓徐，你知道吗？他是你亲兄弟！”

    “你紧张什么？”徐殷的目光渐渐变得犀利，“难道你们认识？”

    “难怪他不肯来认你，难怪他说来了就有去无回，原来他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妍恨得牙齿咬得咯嘣响，颤抖的双手捂在徐晃的刀口上，企图阻止血液的流出。

    徐晃，都是我的错，你知道我被抓到这里，才来的吗？你明知道会被徐殷所杀，还冒着生命危险过来，都是因为我！

    竹林中含笑的少年渐渐在眼前模糊，一阵风雪将他刮得一干二净。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徐殷只是冷眼看着她毫无意义的举动，淡然道：“他死了，你这样做没有用。”忽然手背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抬头入目处令他愕然，豆大的泪珠居然从她红红的眼眶中颗颗滚落。

    第一次是为雅阔台，第二次是为徐晃。有哪一次，为过自己！

    徐殷只觉恶从胆边生，怒气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他呼一声立起，宽大手掌只一捞，将她柔软的身躯打横抱起，在她狂躁的谩骂捶打中，大步踏进了自己的营帐。

    帐外，留下陈平与士兵惊诧不已地唏嘘。

    油灯在桌面上晃悠，毛皮的毡床上保留着新鲜的血迹。妍恼怒地挥开矮方桌，稀里哗啦的倾倒声，灯摔到地上，熄灭，整个空间陷入黑暗中。

    她挣不开徐殷的身体，他将她压在毡床上，死死的。推倒了方桌，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抓住。她张口就咬他的肩膀，结实强韧的肌肉，居然给她咬出血印子。

    徐殷忍着痛，抓住她的脸，将她固定在下方，恶狠狠地亲她。妍毫不客气地反咬一口，听徐殷丝丝地抽气声，心里一阵畅快。

    “你这只张牙舞爪的野猫！”徐殷火大，黑暗中见她恼恨的脸上因为咬破他的嘴唇，现出得意的神色，如刺玫瑰意外吐露芬芳的美丽，让他分了神。

    “我不得不承认，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扼住了她下巴，令她不能闭合口齿，“这么想吃我的血，你就继续吃吧！”

    将自己的舌头塞满她口腔，恣意索取女性的香甜；她却对他无法动作，气极。他口内极淡的血腥化开在她唇舌间，令她几近眩晕。

    徐殷适时放开了她的下巴，在她不停喘气的间隙，攻击她脆弱白皙的脖颈。殊死抵抗毫无用处，黑暗中只听到衣裳碎裂的声音，妍越来越低的咒骂声；以及徐殷越来越粗的喘息声。

    门口的毡布在这紧急时刻，突然象被大风扬起，冰冷的气流冲进暖昧的室内。通明的火烛亮起，夹杂着男女声齐奏：“单于，出大事了！”

    徐殷极度恼怒地抬起头，瞪视着门口不识相的一帮人。举着烛火的竟是被自己灭国的楼兰女子，爱称为兰儿的女人；此时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兴灾乐祸地看着他的狼狈样。而她身后跟着进来的一人，让徐殷一望之下，几乎要大骂出口。

    “韩王不是说过派王黄和赵利的军队过来协助本王消灭汉王吗？为何迟迟未到？”

    门口那人极为沉着地回答了一句：“这正是我来的原因，单于。”

    听到这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妍顿时全身大震，这样衣裳不整，颓废地摊倒在强壮男人的身体底下，该是一副多么令人难堪的画面，却偏偏让这个她此生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看到。

    这口音，分明就是韩颓当。

   

72、跟我走吗？


    韩颓当似乎对眼前看到的一幕无动于衷，妍侥幸地认为他没有看到她的脸。他只顾说着接下来的军情：“汉朝的樊哙会合了周勃，正朝平城赶来，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到。”

    “这就是韩王不敢派遣军队的原因？”徐殷冷哼，“怕和汉军主力正面交锋吗？”

    “不是。”韩颓当依旧平静的声音，“审时度势，我们没必要以卵击石。以单于的军队实力，单于认为有几成把握？”

    徐殷默不作声，一小股汉军分队就让他们倾巢而出，围困在山麓许久攻击不下，更何况汉军主力。并不是胡人不够骁勇，而是汉军的武器与装备远远胜过匈奴，韩颓当把这个问题丢给他，倒要他为难了。

    徐殷终于哼了声，从毡床上起身，丝毫不介意门口乌溜直视的眼睛，穿好衣袍，遮住坦露的胸膛。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裤，帐外传来士兵焦急的禀报声音：“单于，山上的汉军正在向我军发起攻击，请单于示下。”

    徐殷不言语，在场几人各怀心思地望着他，等着他最后的决定。

    徐殷顺手将床上的半条毡毯丢在蜷缩着身体的妍身上。韩颓当象在这时才真正看到她，微挑了一下眉毛。

    “撤开一角，放他们走。”

    “啊？是！”士兵微愣，随即奉命离去。

    徐殷抬头看着兰儿脂粉厚重的俏脸，“收了使者的礼，不该卖个人情给他们吗？”

    兰儿脸蛋微红，嘴角却不甘心地扬起。

    徐殷戴上皮帽，走出帐外，倒把他们两个晾在毡房内。兰儿很不甘心地扭动腰肢，朝地上不屑地轻啐一口，跟在他后面出去。

    她一走，把满室的烛光也带走，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韩颓当亮晶晶的双眸在无边的暗色中，象猫眼般闪亮而诡谲。他就这样静静凝视着蜷缩在毡毯底下的少女，一动不动。仿佛外界发生天大的事情，跟他也没有半点关系。

    在妍几乎快要背过气时，她听到了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吗？”

    “颓当……”她声若细蚊，不敢接他的话。

    “其实你不必匆忙地逃跑，跟我说一声，我会成全你的决定。”

    “不是这样的……”解释似乎也显得苍白。

    “染香说你跟一个男人跑了，我一直不太确信；本想找到你问个明白，可是战争发生得太快，我们进入了匈奴境内，一直没有机会……”

    “颓当。”妍松开了紧紧揪着的毡毯的手，满脸泪痕，“他杀了徐晃，杀了我最亲的亲人！我在这里举目无亲，谁都不能依靠，只有徐晃！只有他！……”

    男人细白的手指掀开毡毯一角，复杂的眼神瞧住她：“我还以为，你最亲的亲人应该是我……”

    妍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最亲的亲人应该是，颓当？

    他是这样想的？

    韩颓当举起袖子，揩去她的泪水。妍这才看清，经过了几年的风霜，昔日的弱冠少年早已成长为挺拔的大树。他的脸脱离了幼童的稚气，散发出类似韩昀般危险的气质；结实强健的肌肉，宽阔的肩膀，令她几乎以为看错。

    韩颓当也在看她，这个从天而降，无缘无故揽乱他平静生活的女人，纵使在这样的黑暗中，也感觉得出她越来越令人窒息的美丽。还是在自己本以为一潭死水的心中，根本没有将这个相处三年多的女子忘记掉，反而是在再一次见到，产生惊艳的错觉呢？

    接下来，他说了一句令他自己也惊讶的话。

    “再让你做一次选择的话，跟我走吗？”

  

73、大局已定


    陈平看着手中的雷管在空中爆炸，发出类似烟花般的火焰，终于松了口气。这样巨大的爆炸，足够吸引山上汉军的目光了。

    这是进攻信号，下山之前跟刘邦约好的。

    单于帐内正值混乱，象是为了配合汉军的攻击，山谷居然起了一阵轻雾，远距离根本看不清人影。陈平心中大喜，天也在助汉王脱险。

    后来发生的事正如史书所述，刘邦采用了陈平的计策，在每个士兵的强弩上面装上两支利箭，一路朝着匈奴发射，顺利冲出匈奴军队的包围圈。樊哙的主力军队适时赶到，终于令匈奴军队全部撤退。

    徐殷立在平城的山丘，冷眼看着浓雾中混乱的民族战争，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就在刚才他去而复返的短时间内，单于的毡房内已经人去楼空。

    千辛万苦寻觅到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徐殷心中的恼怒燃烧到极点。守营的士兵战战兢兢地禀告：“韩王的使者带那名汉女走的，说是单于的命令。”

    “你敢听信汉人的一面之词！我要把你们统统处死！”徐殷恨不得将这几名愚蠢的士兵大卸八块。

    其中一人神色大变，脱口道：“单于，这件事，王后也知道！”

    “王后？！”徐殷气极，“她是你们哪门子的王后！”拂袖大步迈出帐门，吼声如雷：“兰儿！兰儿在哪里？”

    “单于，单于，不好了！”不远处滚爬过来几名胡人士卒，大声叫喊着，“王后她放了那批汉女，烧了帐篷，营内大乱！”

    “汉军冲下山来了，武器比平时精良一倍，雾太大看不清人，我们无法抵挡！”

    “单于！”

    “单于！……”

    徐殷静立着，寒风卷扬起长长的动物皮毛，在冷冽至骨髓的空气中疯狂摇摆。他脸上毫无表情，一丝一毫的心灵悸动也看不出来。

    漫天的火光中，洁白的雪地上踏过一行足迹，娉娉婷婷地停在他面前。入目处，黑肤美人艳若桃李的笑颦。

    “单于，你输了。”那张俏脸上满是嘲讽。

    “你还敢回来。”徐殷冰冷地瞧着她，象瞧着一块木头，“我倒是小看你了，兰儿。”

    美人摇着臻首，纠正他道：“我不叫兰儿，单于。虽然我生在楼兰，曾经是楼兰的王后，但不代表我的名字就叫兰儿。”

    徐殷看着她，象是第一次认识她，“为了报复我的灭国之仇吗？楼兰第一美女的名声，任何强大国家的王听闻，都会有兴趣见识一下。看来你不止容貌美丽，心计也不差，但为什么潜伏我身边这么久，都不下手？”

    “因为你没有迷恋上我。”兰儿美丽的笑容居然掺着苦涩，“没有迷上一个女人，就不会对她放松戒备；对一个防备我的单于，我怎么能轻易得手呢？”

    徐殷始终带着冷漠的表情，“你知道现在暴露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兰儿凄怆一笑：“大不了随我楼兰国的夫君而去；但是那些汉人女子，都是些幼女，我不希望她们步我后尘。”

    徐殷冷冷道：“好心会招来祸端。那些汉人女子我根本不放心上，你只做错了一件事。”

    “放走韩王使者和，那名女子吗？”兰儿笑得更深了。

    “单于，看起来你拥有了天下，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有。”她大笑，尖利的笑声在夜空中似一把利剑，生生割开徐殷滴血的心。

    笑声在半路嘎然而止，兰儿的眼珠转动，缓缓转向徐殷的脸。他的双眸鹰隼一样税利，从她面颊边移过，牢牢盯住她略显惊恐的眼睛。

    她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却扯下一缕殷红的鲜血，从扇贝般的齿间滑落。

    她手指纤长的柔夷轻轻握住了徐殷放在她右腹的手掌，温柔地象在跟情人说悄悄话：“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痛……”

    徐殷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没有。他松开手，兰儿如一只被射中的草原大鸟般翩然翻倒。腹部的血花晕染开，一柄半长不短的弯刀刺穿了她的身体。

    她叹了口气，直愣愣的眼珠望向天空，象是要把苍穹看透。

    “单于……”士兵在离他不远的距离，轻声呼唤。

    徐殷回过神，还是在小土丘上，山脚的战争已成定局，匈奴败了。拨转耐跑的蒙古马，心有所动，抬头看向天际。天边微微透出一丝光亮，漫长的雪季似乎将要结束。

    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羊皮上灵动的少女盈盈的笑脸，若即若离。徐殷挥刀将它割碎，飞扬在吹拂的冷风中。

    马蹄没入雪地的嗤响，伴随着零乱的碎片，少女的脸七凌八落，再也无法凑成完整一面。
74、历史的车轮


    历史的车轮并不因人为而改变。

    此后的几年内，冒顿常结连汉朝叛将，引兵侵扰汉朝边地，使汉朝深感忧虑。当时汉初定，国力较弱，于是汉高祖派刘敬前去缔结联姻和约，奉送皇族女儿冒称公主去做单于的阏氏，每年奉送匈奴丝棉、绸绢、酒米食物等。汉匈结为兄弟之国，冒顿才稍稍停止侵扰。

    高祖死后，孝惠帝、吕后时，匈奴骄横无礼，冒顿竟然在给吕后的信里有侮辱性言语。吕后被诸将劝阻，依旧实行和亲政策。

    公元前174年，冒顿去世，其子稽粥单于立，号曰老上单于。

   


75、历史的车轮


    史书记载，汉文帝十四年，流落在匈奴境内的韩颓当与韩太子的儿子韩婴，率领他们的部属归降汉朝。汉文帝封韩颓当为弓高侯，封韩婴为襄城侯。吴国和楚国叛乱时，弓高侯平乱功高，超过所有的将领。

    韩颓当的庶孙韩嫣，受到东汉武帝宠幸，名声和财富在当代十分显赫。

    唯一没有在历史中留下痕迹的，其实是最丰功伟绩的人吧！

    

76、尾声


    电极管闪着荧荧蓝光，丝丝电流通过缠绕的电线。

    一只手往上举起，揪住了电线；闭阖的双眼微微张开，长长吁出口气。

    重金属的声音噼啵打开，似乎很是惊喜，却变化不出高低语调：“LAJI先生，你醒了！”

    一名男子，年轻俊俏的脸庞绽开疲惫又狡黠的笑容，“可不是吗？”

    机械人笨重的身躯靠近，在套着他脑袋的金属头箍上按了一个按钮。金属环自动消失在身后的宽大金属座椅上。

    “找到了吗？”

    “嗯。”男子站立起身，伸展僵硬的四肢，迅速点了点面前的透明屏障。刷地出现一个巨大实体屏幕，他默念，输入几组字符，凝神注目着屏幕上飞速组合的程序数据。

    “秦汉时期的分身已经有了意外收获，可惜那个分身报废了。”

    “LAJI先生，我们不能再这样做了，总理似乎有所察觉……”机械人单调的声音嘶嘶响着。

    “不会有下一次了。”男子笑着，亲昵地摸摸机械人光滑的金属头壳。机械人“啊哦”了一声，LAJI好象心情大好。

    程序数据显示完，飞拢过来的各种字母密密麻麻填满了屏幕，奇迹般组合出一个人类的相貌。

    “不错，就是她。”LAJI满意地拍了下手，机械人转动笨拙脑袋，不解地看着屏幕上的这张脸。巧笑嫣然，眉目留情的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占据了整个放大数倍的屏幕，给人一种强烈的震撼。

    “按照这组数据，去复制出这个女人。”LAJI丢给机械人一个任务，放松身体向后走去，“这么多分身中只有一个找到真爱，光用脑筋控制就累死人了。”

    斜斜躺了下去，似进入了隐形床帷，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



77、尾声


    嗤嗤响过耳旁的电流，身体象是被化成粉末，尘埃般飘荡在空中。

    徐殷清楚地知道了死亡的来临，在闭上眼的那一刻，生物钟已经停止了运作。但随后而来的感觉却令他生出比死亡更不安的情绪。明明已经死去，为什么还能思想，还可以感觉？

    迷蒙地睁开眼，遥远的白光处，躺在床上老迈的自己；痛哭流涕的妻儿，这是怎么回事？所谓的灵魂出壳？

    忽然一道光束自头顶射下，把他牢牢吸附住，嗖一声，所有的感官伴着白光一起消失。

    适应了嘈杂的声音，再次睁眼时，目光所落之处令他剧烈震颤，那是比看到死亡还要恐怖的东西。一座洁白空旷的钢铁大厅，倒映的人影光可鉴人。这是一处早已模糊在记忆中的景物，未来世界的中央处理大厅，自己正是在那里订购了返古游的车票，在那里第一次遇见了妍。

    女孩愉快的咭咭笑声从前面传来，徐殷惊诧地看到，预售机前三名并排站立的女生，正在互相推搡嬉戏。

    “你连这个最新式的压缩手环都买了？值好几万铢币咧！”

    “改变唇型的立体膏，很好用。样子虽然有点复古，功能却是绝对一流。喏，拿去！”

    似曾相识的言语，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

    徐殷惶惶然看向拿走唇膏的女子，纤细柔弱，身材恐怕还没发育成熟。“没发育完全的小鬼！”他想到了自己调笑她的那句话，微微带起了嘴角。

    脑中电闪过再一次相见时的画面，泫泣的脸，似牡丹花吐蕊般的丰容艳姿，以前的假象竟是未破茧的青虫而已。

    他仍旧剃着极短的头发，身上套着几乎被遗忘的白T恤，黑色休闲裤，薄底鞋，向她们慢慢靠近。只是他的表情不再悠闲淡定，面是无比的惊疑。

    所有的一切象是在重新来过。幻象？还是真实？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的妆容还漂亮吧，睫毛贴得齐整吧，唇色够靓吧，还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徐殷伸出手，迟疑地碰了碰唯一背对着他的这名女生。她转身，他看到了她的脸，那是未被战争污染前的纯净雪白的脸，眨着明亮的眼睛，疑惑地瞧着他。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完全忽略了她因为抹了那管口红，变成肥肠似的嘴唇。如果可以挽救的话，就是现在，在一切血腥未发生之前。

    “你是？……”

    话未说完，徐殷倏然张开双臂，大力将她揽入怀中，激动而热烈。上天给了我死而复生的机会，就算是梦也好，就算这样死去也好。

    “呃……”傻了眼的妍几乎被他巨大的力量拦腰折断，一手举着口红，差点憋过气去。这个陌生男人在做什么？他想杀了我吗？！

    旁边的方敏与卓丽惊得心脏无法负荷，不约而同抚着额头，夸张地倒了下去。

    读卡机后，悄悄闪现电磁影像组成的几条身影。LAJI象小孩的恶作剧得手般，掩住嘴角偷笑。银色机械人在旁边不满地吱吱叫着：“LAJI先生，你保证过不会有下一次的……！”

    LAJI向他连连嘘声：“我保证这个绝对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机械人仍絮絮叨叨：“在时空机上做手脚，颠倒时间顺序，要是被总理知道了……”

    “好了好了。”LAJI丢给它一个大白眼，伸手搂住身边的女人，亲昵地笑道，“真得不会有下一次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你。”

    那女人眼波流转，垂臻浅笑，说不出的妩媚风致，虽然一头长而浓密的卷发，却赫然长了一张同妍一样的脸。

    到底，我们是生活在真实中；还是真实的生活就是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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