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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变女优
  楔子
 
　　萧瑟的冬风吹动着树枝上的叶片，沙沙的声响宛若低哑的哭泣声。
　　天空一片灰蓝，直压下大地，沉窒的叫人心头无法舒展。
　　不远处袅袅白烟自烟囱缓缓卷升，像只盘旋天际的白龙，慢慢消失在空中。
　　小男孩望着仅存的烟絮，倔强的双眸虽然蒙上了一层水气，但却坚持的不让它滑落。
　　紧抿住的俊薄双唇微微的颤动着，泄漏了他努力不想表现出来的脆弱情绪。
　　他今年十二岁，还该是个没有烦恼，只需要懂得玩乐的年纪，可今天他却提早体会了什么叫做死别与人世间的世态炎凉。
　　躺在棺木里，被送进烈焰中焚烧成灰，尔后化成一缕轻烟的不是别人，正是疼爱了他十二年的母亲。
　　自杀，是的，她的死因是自杀。
　　这个好像只有在电视新闻与报章杂志上才会出现的词句，此刻却在他的生命中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是豪门大户常见的戏码──老公在外面有了新欢，元配不堪打击，最后选择了自我了断来惩罚背叛者。
　　但是她却忘记了「只见新人笑，哪闻就人哭」，她的死非但没有带给丈夫跟新欢任何困扰，反而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将新人带进门。
　　她的死唯一惩罚到的，只有她疼爱了十二年的儿子。
　　大人的世界他虽然还懵懵懂懂，但这些打击却已经足够让他在瞬间成熟。
　　一向就不亲近的父亲在母亲走后，对他更加的冷漠疏离；带进门的新人则是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彷佛非除之而后快。
　　孤单，是他现在唯一的朋友。
　　看着逐渐消失的白烟，他的脖子好像被紧紧的掐住了一般，空气宛如自肺部被抽离似的，几乎快要窒息。
　　他稚气未脱但却以看得出英俊轮廓的脸庞痛苦的拧了起来，垂放在身侧的大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他恨这个世界的无情，他恨父亲丝毫没有后悔与愧疚，他更恨那个女人在母亲才断气的同时，便堂而皇之的进驻他家，俨然女主人的气势与霸道。
　　他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妄想用自杀来唤醒这对狗男女的一点点良心，但没想到却反而让他们称心如意了。
　　为什么这么笨呢？为了这样一个弃家庭于不顾的男人值得吗？
　　难道他在母亲的心目中，还比不上一个已经变心的丈夫吗？
　　这个想法在他小小的心灵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他被遗弃了。
　　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他被这个世界彻底的遗弃了。
　　一直在小男孩眼中翻滚的泪水此刻终于越过了界线，一滴滴掉落脸颊。
　　在母亲过世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哭，也早决定此后不掉一滴泪，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又泪盈于睫？
　　好强的用手臂抹去脸上大片的湿溽，小男孩紧咬着下唇，以免呜咽声跟着溜出唇瓣。但依然有几声细微的哽咽自齿缝中溢出。
　　「你在哭吗？」稚嫩清脆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狼狈的咬紧牙关，他转过身怒视着出声者，可却随即讶异的微微拧眉。
　　那是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个头的小女生，圆脸短发，跟他一样，穿着一身黑。
　　「你在哭吗？」小女生不识相的又问了声。
　　小男孩紧抿着唇，将视线撇开，不理会她的询问。
　　「妈妈说，男孩子也可以哭，因为很伤心。」小女生走上前，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
　　「我没有哭。」小男孩护卫自尊，声音瘖痖的低吼。
　　小女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大人才有的了解笑容，突然走上前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屈身。
　　她想干嘛？
　　小男孩顿了顿，在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时，已经听话的微微屈身。
　　「乖喔，伤心飞走，快乐回来。」小女生踮起脚，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将他的头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用稚嫩的声音学着大人的口吻道。
　　那声音彷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点，好不容易收回的泪水突然溃堤似的坠落，止都止不住。
　　「该死。」他懊恼的低咒了声，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愤怒，想要站直身子，却又依恋的不想离开。
　　「我的怀抱借你哭没关系，大哥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小女生拍拍小男孩的背，用甜稚的声音坚定的保证着。
　　她的温暖让小男孩再也无法控制的呜咽出声，好似一只受伤的野兽似的，悲痛的长鸣。让人闻之皆不忍而心酸。
　　小女生看怀中的男孩哭的这么伤心，也不禁鼻酸，红了眼眶。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男孩上下剧烈起伏的肩膀总算缓缓的平稳了下来，悲鸣声也慢慢的平息，只剩下风声在两人的耳边扬起沙沙的声响。
　　世界彷佛就只有他们俩人似的，在她的怀中，小男孩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平静与安定。
　　「妡妡？妳在哪？妡妡？」忽地，一个焦急的呼唤声打破了宁静，自不远处阵阵的传来。
　　「糟糕，是妈妈。」小女孩放下抱着他的双手，抱歉的望着他道：「对不起，我要走了，妈妈在找我。」
　　他无法解释为何自己心中会扬起那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但是他坚毅的脸上没有泄漏丝毫的情绪，反而刻意冷淡的撇过脸，表示了自己的不在乎。
　　「大哥哥，记住以后要哭的时候千万不要忍喔，妈妈说了，哭过之后一切伤心都会跟着流走，我们就又会有开心的新开始喔。」小女生无视他的淡漠，上前握住他的双手，认真的道。
　　「啰唆。」小男孩故意甩开她的手，粗声的道。
　　「妡妡──」呼叫声又传了过来，这次更加的靠近了。
　　「我在这里，我马上过来。」小女生知道小男孩不希望被人看到他的狼狈，高声回应，又转回头直视着小男孩。
　　「我得走了，大哥哥，你自己保重喔。」小女生看了眼小男孩之后，不等他回答，转身朝方才呼喊着自己的声音来源处跑了去。
　　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小男孩讶异的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有想要留住她的。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再也没有人给他温暖跟关怀，今天是他第一次再度感受到人体的温度。
　　她叫做「ㄒㄧㄣ  ㄒㄧㄣ」？
　　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看她的模样应该不是至亲的人死去吧……那双坦率纯真的大眼中，还没有任何污染与沧桑。
　　他发现自己有些忌妒起她的天真了，那他已经不会再拥有的童年。
　　看着她的背影，小男孩的黑眸闪烁了下，悲伤已经妥善的隐藏在最深处，深不可测的冷静取代了方才的激动。
　　从今天开始，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再也不能流露出任何脆弱，否则只会被残酷的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他要战斗，为了自己，也为了死去的母亲。
  第一章
 
　　「啊……」大大的呵欠声毫不遮掩的在装潢富丽的店中扬起。
　　「有这么闲吗？嘴张得这么大，当心蚊子飞进去。」成冠杰打趣的朝迅速阖上双唇的梵瑷道。
　　「客人全都被老板赶走了，不闲也得闲。」梵瑷红着双颊，为自己的失态辩解。
　　「我倒想知道妳昨天是不是跑去哪边夜游了，否则今天怎么会连连打呵欠？」他直视着她，眸底闪着捉弄人的光芒。
　　「我、我才不会去夜游呢。」梵瑷用力的反驳。她才不像他呢，爱玩的纨袴子弟。
　　她从小到大可都是父母师长眼中的超级模范生哩。
　　「真的吗？这么乖，那怎么会到这里打工呢？」成冠杰的问题一丢出，梵瑷的脸又更涨红了。
　　要说到她会到这间店打工的往事，虽然没有像阿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可也算是一段人世间难见的旷世灾难了。
　　不过在说那段往事之前，得先说说这是间怎样的店才是。
　　这间店开在一个民风淳朴的小社区中，店名叫做「售惊情趣有限公司」，装潢得美轮美奂、精致高雅。
　　乍听之下，有些人可能会以为这是间贩卖吓人玩具，或者玩弄点子的企划公司。当初这间店还在装潢时，人人经过总不免讨论，这间耗费巨资装潢的店面会是用来做何种行业？
　　有人猜是时下最热门的美容瘦身机构；也有人猜是卖高级进口家具；更有人猜是某跨国企业的总部。
　　直到所有装潢摆设尽数完工，贩售物品也一一进驻之后，种种的臆测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这间装潢得金碧辉煌、高贵典雅的店面，卖的竟然是让人难以启齿的──情趣用品。
　　这间店的开幕在淳朴的小社区中掀起了一阵巨浪狂涛，尤其是店就开在庙旁边，引起庙祝的强烈不满，每日上门一吵几乎是固定的戏码了。
　　除了跟贩售物品强烈不搭辄的装潢摆设之外，这间店最引人议论纷纷的，应该是那个特立独行的老板吧？
　　想到当初与「她」相遇的那一天，梵瑷到现在还很后悔为何当初不多绕点远路，不要走那条该死的巷道，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凄惨」的下场了。
　　「下午茶买了没啊？我肚子饿死了。」一个带着浓厚睡意的声音骤的扬起。
　　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一个身段玲珑有致的女人，自店后方的房间走了出来，蓬松的大波浪鬈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迷蒙的双眼性感妩媚，丰厚的红唇微微噘起。
　　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瞥了眼空荡荡的店内，懒懒的问道：「怎么都没客人？你们是不是偷懒啊？」
　　瞧，这个女人，真是会让人气死。
　　「老板，妳忘记妳刚刚出来找水喝的时候，恰恰好把店里涌入的三组客人给赶走了吗？」梵瑷瞇着眼笑答，不过眼底可没半丝笑意。
　　这是这个大魔王老板的怪习惯，看不顺眼的客人，就算是捧着大把钞票上门她也不屑一顾，说赶就赶；看顺眼的呢，不用钱也大放送。
　　在这边工作了一段时间，梵瑷发现她赶走的客人几乎是上门客人的三分之二，而欢喜大放送的又占了那余下没被赶走客人的二分之一。
　　她真的很怀疑，这样子的营业额怎么可以支撑这家店跟两个员工？
　　虽然如此，但这间店依然屹立不摇，薪水也从来没迟发过。
　　「小瑷瑷，妳讲话怎么越来越刻薄了啊？好像没客人都是我的错一样。」老板言之妤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千错万错也不可能是老板的错，都是那些客人太机车了，难怪会被赶。」成冠杰朝言之妤眨眨眼道。
　　「还是冠杰明白事理。」言之妤露出满意的微笑，又转向梵瑷道：「所以呢？我的下午茶咧？」
　　「那边。」她比了比柜枱上的东西。
　　言之妤瞇起眼睛瞧了瞧，又骤的张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大叫，「这……这不是给人吃的吧？」三明治跟咖啡？
　　「昨天妳说要吃这个。」梵瑷嘴角虽然微微上扬，不过看得出她的脸皮有点在抽筋了。
　　这个任性的女人，明明交代她去买那些东西，还指定店家，害她走路走得腿都快要断了哩。
　　「是吗？」言之妤想了想，挥挥手道：「可是我现在想吃烧饼油条，外加一碗热呼呼的甜豆浆。」
　　「现在？」下午三点？她真想掐死她。
　　「我知道永和豆浆现在有营业。」成冠杰「好心的」微笑补充。
　　「那你去。」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以捉弄她为乐嘛。
　　「好啊，那客人来妳要招呼喔。」成冠杰爽快的答应，顺便将手上正要摆上架子的按摩棒朝梵瑷丢去。
　　「啊──」她尖叫一声，反射性的接住了按摩棒，可却又像接到烫手山芋似的将按摩棒丢到一旁的桌上。
　　天，到这边打工这么久了，她还是超不习惯的，不要说招呼客人她老是结结巴巴了，就连这些情趣用品她都无法直视，每次光看就脸红心跳，尴尬死了。
　　「冠杰，顺便帮我带萝卜丝饼。」言之妤朝他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烧饼、油条、热豆浆跟萝卜丝饼对吧？我马上去。」抢着回答的是梵瑷，不等成冠杰反应，她纤细的身影已经一溜烟的冲出了店外。
　　留在店内的言之妤跟成冠杰看着她的背影，互觑了一眼，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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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女儿，我们破产了，爸爸要暂时消失一阵子，妳也赶快落跑吧！
　　父留
　　揉揉刚睡醒还来不及完全张开的眼睛，董妡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作梦？
　　她记得昨天晚上睡前，爸爸才开心的说要带她去环游世界一周，怎么今天起床，就发现整个家里冷冷清清的，连平常总是会准备好早餐，将食物端到她房内的佣人全都消失无踪，只在客厅的大理石桌面上发现这张简短的纸条？
　　这该不会又是老爸开的另一个玩笑吧？
　　从她有记忆以来，这个另类老爸就硬是跟别人的父亲不同，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摆过父亲的谱，就像是她最好的朋友一样，总是聆听她的想法与心事。
　　自由开放的教育是他一贯的态度与方式，当然啦，几年前死去的母亲老是对父亲的教育方式摇头叹息，可也微笑的默许。
　　每年父亲最开心的一天应该就是愚人节吧？
　　记得她三岁的时候，他骗她说吃糖果会像他一样秃头，害她整整好几年都不敢再碰甜的东西，每次看别人大快朵颐的时候，她就只能在旁边流口水。
　　直到知道被骗，已经是她上国小的时候了。
　　还有一次，他假装心脏病发倒在地上，害国中刚放学回家的她吓得哭得凄凄惨惨，拿起电话急着要拨119时，他才突然跳起来朝她露齿大笑，顺便拉响炮祝她生日快乐。
　　她才知道，原来那天是她生日。
　　像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玩笑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实在是多不可数。
　　所以这次……应该又是老爸想出来的另一招整人游戏吧？
　　她才不会轻易上当哩。
　　董妡的唇角微微扬起，她左张右望，开始梭巡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董宅是栋两层楼的独栋别墅，位于台北市信义区，光看在这地段有个独栋别墅，就知道董家的事业做得有多成功了。
　　没错，从小到大，董妡就没吃过苦，吃好的、用好的，父母亲细心呵护但不溺爱，家里佣人对她也是疼爱有加。
　　幸好她天性善良纯真，一点都没有沾染到任何千金小姐的贵气与骄气，对所有的人都谦和有礼，笑容甜美。
　　人人看到她都只有一个动作──竖起大拇指。
　　董妡个性好不说，她的样貌也是人见人夸。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从来没有染烫过，在阳光下会闪烁着黑亮的金色光芒，白皙的双颊总是带着粉粉的红嫩，看起来健康而有朝气。
　　她不是五官精致型的女人，但那在一般女人脸上看起来略显粗浓的黑眉，在她脸上就是那么完美适合，眉底下的大眼黑白分明，眼神慧黠而灵活。
　　她的鼻梁高挺，红唇薄嫩，少了柔弱纤细的女人味，却自有一股英气。
　　若要拿个女明星来相比的话，她的神韵应该跟林青霞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
　　这样的外型配上一百六十六公分的身高，让她在中学念女校时，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众学妹仰慕崇拜的偶像，情书多得收到手软。
　　不要说同性迷恋她了，就连异性的追求者也多如过江之鲫，送礼送玫瑰算是很常见的了。
　　不过个性迷糊的她就像个傻大姊，对任何感情方面的事情迟钝到不行，只觉得自己人缘不错，但一点都没想到男女之情。
　　所以她大小姐活到现在二十二岁，还没有谈过半次恋爱。
　　恋爱从来就不在她生活计划之中，她最关心的是弱势团体，举凡流浪动物之家、育幼院、老人之家、世界展望会之类的慈善机构，都会定期收到她的资助。
　　而这样优质的她现在正找遍了一楼，搜索着二楼的最后一个角落。
　　没有，她肯定自己已经很仔细的找过了屋子的每一处，甚至父亲习惯躲藏的老地方也没放过，可是……
　　没有，到处都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董妡开始感觉不太对劲了。爸爸这次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连佣人房内的东西都收得一乾二净，看起来就像没人住的样子。
　　「张妈？刘嫂？」她索性扬声喊了起来，她们从小看她长大，肯定不忍心陪父亲整她。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董妡期待的回应却依然没有响起。
　　「秀秀？文珠？」她又喊了几个较年轻的女佣的名字，但得到的还是一片沉默。
　　董妡的右眼皮突然开始狂跳，怎么她越来越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啊？
　　「叮咚──叮咚──」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一定是她们出去办事情回来了，而且还忘记带锁匙，所以才会按门铃吧。
　　呼──董妡憋在喉头的气缓缓呼出，连忙往一楼移动。
　　可她松懈的情绪却在出了庭院冲到大门口，还来不及开门时，因门上猛然传来的剧烈敲门声而紧绷了起来。
　　耶……她记得她家好像没有人会这么粗鲁的撞门，包括老爸跟她自己。
　　「砰──砰砰──」门外的人似乎不耐久等，用手捶还不够，开始用脚踹起门来了。
　　董妡纳闷的轻蹙眉头，伸出手将门打开。
　　门才开，一群人瞬间一窝蜂的冲进了庭院，开始四处搜寻着什么似的。
　　「董誓涨呢？」一个横眉竖目、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凶神恶煞似的问。
　　「你是公司的员工吗？」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没礼貌的员工。
　　「我才没这么倒楣，那间倒闭公司的员工现在应该都忙着找工作了吧。」男人不屑的呸了声，侧头吐了口痰。
　　「那你们是？」
　　「此董誓涨非彼董事长，我们是来找董誓涨讨债的。」无缘无故取那什么名字，占尽了称呼者的便宜。
　　「讨债？！」董妡怔愣了下，那张纸条上的留言闪过了脑际。
　　莫非老爸这次是玩真的？
　　「没错。」男人用力的点点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妳是他女儿吧？」
　　「我是他女儿董妡。」她没想到要否认，诚实的回答。
　　男人跟身旁的几个大汉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又望向她道：「妳爸爸呢？叫他出来还钱。」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她也想找他哩。
　　「小妞，不要装傻，你爸欠我们一大笔债不出面，今天我们若要不到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男人凶恶的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说我爸爸欠你们钱？证据呢？」她虽然平时迷糊，可绝对不傻。
　　「呵，证据？这些借据算不算证据？」男人将手中厚厚一迭的借据在她面前挥舞着。
　　「妡妡，这都是真的，妳父亲的确因为公司倒闭而欠了巨额的债务。」几个大汉后头走出了一个斯文的男人，面露怜悯之色的看着她。
　　「赵叔叔？」赵基定是董氏企业的会计师，负责公司的所有帐务，跟董家也有很深厚的情谊。
　　「大小姐，现在妳可以相信我们不是乱敲诈了吧？」男人邪恶的笑道。
　　「这件事情跟董小姐完全无关，请你们先回去吧，我会请董先生跟你们联络。」赵基定站在董妡身边，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开什么玩笑，你们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董誓涨早在倒闭消息走漏之前就包袱款款落跑了，我们今天一走，我看连这位大小姐都会消失无踪，到时我们要去找谁要钱？」
　　「这一切我们都可以遵循法律途径解决。」赵基定给予制式回答。
　　「不要跟我们打官腔，今天我们一定要得到一个交代才肯走。」男人凶恶的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赵基定皱起眉问。
　　「我们想怎样？没钱就给人。」男人的笑容狰狞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赵基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男人朝身后的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其中几人随即上前架住了他，另几个则是朝董妡逼近。
　　「早耳闻董家小姐丰姿绰约，既然妳父亲撇下妳逃跑，那我就只好拿妳回去抵债了。」几个男人开始淫笑了起来。
　　「好啊，父债子还本来就是应该的，不知道我爸欠你们多少钱？」董妡没会意到他们话中的含意，还天真的问。
　　「欠多少？」男人伸出手，打开了手掌。
　　「五百万？」董妡问。
　　男人摇摇头，缓缓道：「五千万。」
　　五千万？！董妡看了眼赵基定，对方点头证实。
　　「好，这栋房子的市价绝对超过五千万，我房子卖掉马上还你。」幸好爸爸还有留下这栋房子。
　　「这房子？呵，妳问问你们的会计先生吧。」男子抖动着脚，斜睨了眼赵基定。
　　董妡询问的视线望向他。
　　只见赵基定面露难色的道：「这房子已经被抵押了，银行很快就会接收，妡妡，妳必须搬出去。」
　　天，老爸连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董妡第一次感受到无家可归的彷徨滋味。
　　「现在妳应该没话好说了吧？」男人上前碰了碰她的脸颊，「嗯，好货。」
　　「你想干么？」她用手擦了擦男人碰过的地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妳不是要帮妳爸爸还债吗？那就走吧，以妳这样的姿色，应该可以赚不少钱。」虽然短时间要赚到五千万可能不简单，不过不无小补喽。
　　「你们不要乱来，这样是违法的。」赵基定挣扎着吼道。
　　「违法？我们一向都是做违法生意，现在还有谁守法啊？哈哈。」几个男人仰头大笑了起来。
　　「放开我，我会想办法还钱，你们放开我。」董妡这下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看来他们是要把她推入火坑了。
　　「来不及了，要怪就怪妳那不负责任的父亲吧。」几个人箝制住她，扯着她就想往外走。
　　「砰──」带头走出门的大汉在刚跨出门时，就被撞得倒退了几步，摀着鼻子咒骂了声。
　　董妡好奇的望向挡在门口的身影，期待是父亲回来解救她。
　　只见站在门外的身影缓缓跨入了门内，在她眼中那情景就好似电影中大哥出场的画面一样，慢动作加上极有威严的阵仗。
　　「你们是谁？」被撞得一鼻子灰的男人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人马问道。
　　「你不配问。」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推推金边眼镜，冷冷的道。
　　「以为穿西装就了不起吗？」被奚落的大汉脸色一变，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马上站上前，俨然跟面前的人马形成对峙状态。
　　「退下。」只见一个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扬起。
　　那声音充满了天生的威严，不仅仅是自家人迅速退下，就连对方的人马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开。
　　「我有叫你们退下吗？」大汉懊恼的朝身边的手下骂了声，那些人才如梦初醒，又赶紧跨步上前。
　　「嗤。」方才出声的低沉声音嗤笑了声，充满了不屑的嘲弄意味，让这方领头的男人恼怒的涨红了脸。
　　「你笑什么？」大汉大声问，好像这样就能挽回一点气势似的。
　　「我们老板笑什么，需要跟你这种小角色报备吗？」戴金框眼镜的男子声音一贯的平冷。
　　「操，我看不给你们一些教训，你们是不会知道我的厉害，给我打！」大汉恶狠狠的下命令，他早就衡量过了，他这边有十个人，怎会打不过对方四个人？
　　几个大汉在主子的一声令下抡起拳头往前冲，眼看一场火并就要开始。
　　董妡撇开脸不敢看向打架的场面，不知道为何，她希望那群陌生的后来者打赢，不过双方人数相差悬殊，不用打也应该知道结果吧。
　　「哎呀──」
　　「痛死了──」
　　「我认输，饶了我吧……」
　　喊痛声跟求饶声相继响起，董妡不忍心的连眼睛都闭上了。
　　「这位大哥，你跟董家是什么关系，要这样为他们出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也只是讨口饭吃，您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刚才气焰高张的大汉此刻却低声下气的哀求着。
　　董妡诧异的睁开眼，连忙将视线移到前方。
　　只见几个大汉纷纷倒地哀嚎，看样子不是手臂折断就是肋骨断裂。
　　「他欠你多少？」低沉的声音又扬起，冷静而没任何情绪起伏。
　　董妡往出声的男子方向望去，但却被戴着金框眼镜的身影给挡住，只隐隐约约看到他坚挺的鼻梁。
　　「五千万。」狼狈的「坏人」回答。
　　「给他。」
　　她发现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能力，叫人忍不住想顺从他的任何命令或要求。
　　「是的。」戴着金框眼镜的男子恭敬的回应，随即俐落的开了张支票递给对方。
　　大汉迟疑的接过支票，低头望了眼，没半秒的时间，眼睛骤的一亮，态度跟一开始完全不同，必恭必敬的磕头鞠躬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严公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请不要跟我们这般鼠辈计较。」
　　怪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竟然会自称鼠辈？！
　　这严公子是谁啊，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董妡一肚子纳闷。
　　「还不放开她？」严真淡淡的道，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
　　「是是是，如果我们早知道董家跟严公子有这样的交情的话，也不会这么放肆了。」大汉堆满笑脸，边说边朝架着董妡跟赵基定的四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四人点点头，忙松开箝制住他们的手，放他们自由。
　　「滚。」严真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走，董小姐，刚刚真是抱歉了。」
　　匆匆丢下几句道歉的话，大汉领着受伤的手下鱼贯而出，哪还敢多待一秒。
　　她从来不知道爸爸认识这号人物，听声音不像是跟爸爸同年纪的长辈。
　　他是谁？
　　董妡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坚挺的鼻梁侧面，直到他跨出了一步，自那戴着金框眼镜的男子身后走出来，她才真正的看到了他的全貌。
  第二章
 
　　他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年轻。
　　英俊的脸上带着桀傲不驯的狂气，浓密的黑眉斜飞入鬓，眉下的双眸熠熠生辉，俊薄的唇瓣微微抿起，配上坚毅的下巴线条，可以窥见主人顽固个性之一二。
　　他缓缓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锐利的视线俯射向她。
　　董妡扬起睫毛回视他。
　　在女生的身材之中，她不算矮，但是站在他面前，她却第一次感觉到何谓「小鸟依人」。
　　即使她刻意挺直背脊，头顶也才刚好与他的肩膀平行。
　　那方才他怎么会被那个金框男子眼镜挡住呢？董妡心中才好奇的想着，才发现原来刚刚站在门口时的他，为了屈就不算高的门顶，所以是弯着腰的。
　　「谢谢你。」她真诚的道谢。
　　要不是他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被推入火坑了。
　　「妳谢太早了。」严真的嘴角似动非动的扯了扯。
　　董妡不解的挑高了眉，看着他黑眸中的冰冷，心中忍不住叹了声可惜。
　　他要是多些笑容跟温暖的话，应该会更帅。
　　「妡妡，他不是妳父亲的朋友。」赵基定也走上前，站在董妡身旁道。
　　「既然不是朋友还愿意帮我父亲还债，你真的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她单纯的这么想。
　　「哈哈哈──」严真笑了，但那笑容却跟他眸底的寒光一样冰冷。
　　董妡迷惑的看着他，心底好像有个警铃不断发出声响，提醒着她，必须跟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果然是没吃过苦的大小姐，凡事总是往光明面想。」严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过了她的下巴。
　　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一抹不悦的神色闪过严真的脸庞，这是第一次有女人在他的碰触之下退缩而没迎合的。
　　「严先生，这一切跟董妡无关，请你不要为难她。」赵基定似乎是鼓起最大的勇气才开得了口说话。
　　「赵先生，你这话就有瑕疵了，除非她不是董誓涨的女儿，否则，她永远无法撇清关系。」戴金框眼镜的男子也走上前道。
　　「但是这一切负债妡妡都不知道。」赵基定的语气很薄弱。
　　「那只能怪她父亲将她保护在象牙塔中，你该知道我们不是做慈善事业的，该讨回来的绝不心软。」
　　「但是一亿──」
　　「你说错了，现在是一亿五千万。」戴金框眼镜的男子打断赵基定的话，气定神闲的更正。
　　「一亿五千万？！」董妡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巨款要她怎么还啊？将她全身拆了，秤斤论两也卖不到几毛钱吧。
　　「原来你们也是债主……」不知道为何，她感到些微的失望。
　　唉，老爸也真是的，要叫她逃至少也得提早通知啊，害她现在被逮个正着，想逃都逃不了。
　　五千万她都还不出来，更甭说一亿五千万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沮丧的道。
　　「妳的命并没有那么值钱。」严真残酷的嘲讽。
　　是呵，她的命在他们眼中，哪比得上钱啊。
　　「那你们想怎样呢？」她也没其他办法可想了。
　　「等等，董家并没有要求你们帮忙偿还那五千万。」赵基定犹做着垂死的挣扎。
　　严真与身旁的男子互觑了眼，示意的点点头。
　　「无所谓，你们只需偿还一亿即可。」戴金框眼镜的男子语气平淡无波，好像只是在回答送面纸或香皂之类的琐事。
　　唉，以前老爸也是这样大方豁达，一亿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小意思，可现在……
　　董妡不禁感慨的叹了口气。
　　「我会尽快回公司把剩余资产跟负债比弄清楚，请你们给些时间。」赵基定尝试协调。
　　「不必了，你们公司所有状况我已经彻底调查清楚，如果偿还得起，我想董誓涨也不用弃女儿于不顾而溜走了。」严真嘲讽道。
　　「我爸不会丢下我不管的。」董妡严正抗议，这点她可是十分有把握的，老爸虽然爱开玩笑，但绝对不是不负责任之人。
　　她相信他一定是去哪里想办法，好解决庞大的负债。
　　「嗤，所以说没接触过社会黑暗面的千金小姐，就是这么蠢。」严真毫不留情的批判。
　　董妡涨红了脸，想反驳，但却又不愿多做辩解。
　　她不是个善辩的人，一向觉得很多事自己心中知道就行了，不需要获得别人的认同。
　　「严先生，请你说话尊重点。」赵基定忍着心中的恐惧出声，要自己在董妡面前不能显得太没用。
　　严真犀利的黑眸扫过赵基定，让他霎时全身的寒毛都惊颤的竖立。
　　不过好险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与威吓，这让赵基定稍稍安心了些。
　　「我知道我爸欠你们很多钱，可是我现在连房子也无法变卖还债，要我一时之间拿出这么多钱是不可能的。」董妡诚恳的道：「如果你愿意宽限时间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严真的视线回到她那张素净而充满个性美的脸庞，半晌，缓缓道：「有个方法，妳若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将一亿一笔勾销。」
　　「真的？」董妡黑白分明的双眸骤的发亮，毫不掩饰的惊喜道：「我愿意。」
　　「妡妡，不要答应得这么快。」赵基定担心的阻止。这严真，绝对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男人。
　　「呵。」严真扯动唇畔，看了眼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开口道：「严先生的意思很简单。」
　　董妡点点头，期待的望着他们，等待续文。
　　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看了眼严真，然后慢条斯理的宣布，「只要妳愿意成为严先生的『好朋友』，那一亿自然不用偿还。」
　　就这么简单？
　　董妡惊讶的瞪圆了眼，用纯真的双眸望向严真，诚恳的道：「如果你不嫌弃，我当然愿意当你的好朋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喝茶逛街聊心事啊。」
　　在她心中，好朋友的定义就是如此。
　　看样子他应该是没什么朋友吧？所以才会这么渴望友情。
　　严真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好像她刚刚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董小姐，关于『好朋友』的定义，妳似乎有点误解。」严真的发言人干笑了几声，忍住脸上跳动的肌肉神经，维持平稳的道。
　　「喔？」她眨眨眼，询问的眼神等他解释。
　　她应该没有说漏什么吧？毕竟相偕上厕所是同性好友才会做的事啊。
　　男子清清喉咙，正准备开口说清楚何谓「好朋友」时，严真已经不耐烦的出手了。
　　他强而有力的双臂往前一伸，轻易的将董妡纤细的身体拉到了怀中，修长的手指霸道的抬起她的下巴，那如鹰隼般的眸光深深的望入她的眸底。
　　他有种魔力，叫她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鼻息间呼吸到的尽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耳边听到的，则是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当我的女人，只需要帮我暖床，不需要陪我谈心逛街。」严真直接的用词让董妡再天真也不会误会了。
　　「严先生，这样太过分了。」赵基定低声抗议。
　　「这个价码已经空前绝后。」金框眼镜男子代替严真回答。
　　也是，严真要女人，什么时候需要付出代价的？
　　「对不起，我以为你所谓的『好朋友』是……」董妡困窘的红了双颊，回视着严真道：「我想我还是还钱好了。」
　　「妳以为这笔钱妳还得起？」他嘲讽的挑起眉。
　　「我会想办法。」她咬紧下唇，带着英气的眉宇充满了坚定。
　　凝视她半晌，严真松开了手，点头道：「半年。」
　　「真──」金框眼镜男子想开口，却被严真用手势制止。
　　「半年就要还一亿，这样太强人所难了。」赵基定帮董妡要求道：「可以多几年吗？」
　　其实一般人就算再多几年期限也还不起吧，不过他相信董誓涨现在应该是在想办法，说不定没多久就会有消息，而唯今之计是能拖就拖了。
　　「妳可以做另一个选择。」严真淡淡的道。
　　「我知道了，就半年，我会想办法在这半年内还钱的。」董妡咬咬下唇，豁出去了。
　　「很好，我拭目以待。」他扯扯唇角，深深凝视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几个随行的男子见主子离开，也跟着转身跟了上去。
　　原本吵杂的庭院此刻又陷入了宁静，彷佛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若真的是梦就好了……
　　董妡无奈的在心中叹了个大大的气。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赵基定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想妳爸爸那边应该会有进展的。」
　　「嗯，我也相信。」董妡用力的点头。
　　「既然这栋房子已经被抵押了，我想如果妳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到我那边。」赵基定提议。
　　「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能够有个落脚处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介意呢？
　　「怎么会呢？我一个人住本来就闷得发慌，多个人陪伴刚刚好啊。」他微笑道。
　　「嗯，那就先谢谢赵叔叔了。」董妡感激的道谢。
　　现在至少她不用花精神去找住的地方，接下来就是专心想赚钱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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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像是你的作风。」邵立璟习惯性的推着金框眼镜，打量着严真询问。
　　严真沉默的玩弄着手上名贵的镶钻打火机，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真，她真的值一亿吗？」他承认那女孩的确有种跟其他女人不同的气质跟纯真的魅力，但一亿？
　　这价码似乎过头了。
　　「我有我的理由。」严真缓缓开口。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他虽然在严真的手底下做事，但他们也是生死与共的知己，他们之间几乎是没有秘密的。
　　但是牵扯到董妡，那其中似乎有什么是他从来不知道的。
　　严真又沉默了，一般男人所没有的浓密长睫微微垂下，半晌，才又稍稍扬起。
　　「有天我会告诉你的。」
　　看着好友欲言又止的模样，邵立璟了解的点点头，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些事情始终是属于自己而不想分享的。
　　他愿意承诺有天会告诉他，这样就够了。
　　「你想她会怎么筹钱？」现在比较让邵立璟好奇的是这一点。
　　抗拒得了严真个人魅力与金钱诱惑的女人，她是第一个。
　　「我不会让她筹到钱。」严真微微扬起的唇角闪过一丝邪恶的笑意。
　　「你真的很想得到她。」这句不是疑问句。
　　他没有回答，但他阒黑眸底闪烁的肯定光芒给了答案。
　　「你不怕婕滢闹事？」邵立璟对这点是有顾虑的，毕竟庄婕滢是严真的未婚妻。
　　「她？」严真唇畔扬起冷笑，「只要不要威胁到她即将到手的严太太地位，其他的事对她而言都无所谓。」他们之间的婚约只是建筑在利益交换上，毫无感情可言。
　　「呵，名利重于一切。」邵立璟也跟着扯起唇角，「可是……不要低估了你对女人的魅力。」
　　「我没有爱、没有情，想从我这边得到温暖，注定要心碎。」严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邵立璟点点头，他知道严真成长以来曾遭受的疏离跟背叛，所以能了解他的心境。
　　也正因为他们有相似的成长背景，所以才会在一次打架中不打不相识，结为莫逆之交。
　　「今天开始派人盯着她。」他瞇起眼睛，宛若盯住猎物的黑豹。
　　「你打算怎么做？」只要严真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的。
　　他俊薄的唇瓣微微掀了掀，语气充满自信的道：「围堵、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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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ney是个大问题。
　　董妡发现自己以前真的是太幸福了。
　　从小到大，她没有为钱烦恼过，甚至还行有余力去帮助其他弱势团体。
　　对她而言，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但是现在……
　　她终于知道钱的重要性了。
　　难怪古人说「一文钱逼死一条英雄好汉」。
　　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在父亲破产的现在，她可是特别有深刻的感触。
　　现在她身负一亿巨债，瞬间成了穷到不能再穷的穷人，连以往每个月资助的弱势团体都比她有钱了吧。
　　唉，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还这笔债啊。
　　董妡坐在公园的长椅凳发着呆，看着天空飞过的麻雀或鸽子，突然羡慕起牠们的自由之身。
　　「妡妡，我找妳好久了，原来妳在这里。」发出叫唤声的是一个充满阳光气息的大男孩，古铜色的皮肤加上笑脸上的一口白牙，看得出是个爱运动又乐观的男生。
　　「春宇。」董妡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发呆。
　　「怎么回事？妳看起来有点糟糕喔。」李春宇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关心的询问。
　　「我爸破产了。」董妡双手一摊，无奈的笑笑。
　　「不会吧？」李春宇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来我爸他们的Gossip是真的？」
　　前几天他就听到他们在谈论董氏倒闭的消息，但那时还以为只是无聊的八卦流言，没想到是真的？
　　「是真的。」董妡点点头证实，「我现在负债至少一亿。」她希望不会再有人跳出来说是债权人了。
　　「一亿？！」又是个惊人的消息，「那妳爸呢？他有解决之道吗？」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更让她沮丧了。
　　「天，那妳现在打算怎办？」李春宇俊朗的脸上布满了关心。
　　「我要想办法筹钱还债。」她坚定的道。
　　「这么大笔的钱妳怎么筹得了啊。」他不苟同的说，「妳应该宣布跟妳父亲断绝关系，避免继承债务。」
　　「春宇，你这个建议真是烂到了极点，我不可能这样做的。」董妡像在看怪物一样的瞅着他。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自己心上人的个性，「我只是想缓和气氛。」
　　董妡没力的白了他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放心，我帮妳。」他豪迈的拍拍胸脯。
　　他早就对董妡情有独钟了，现在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
　　「你帮我？」换董妡讶异了。
　　「别忘了，我好歹也是钢铁公司的小开，要拿个一亿应该没问题吧。」只要他跟父亲开口，他想不会拿不到。
　　「你疯了。」再怎样，无功不受禄，她才不能拿他的钱哩。
　　「我像疯了的样子吗？」李春宇一副受伤的模样。董妡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应该要喜极而泣，而非骂他是疯子。
　　「春宇，一亿元不是小数目，我怎么可能跟你拿。」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妳跟我的交情难道不值一亿？」她这样跟他划清界线真令他伤心。
　　「当然不值。」董妡回答的迅速确实，「如果你有这些闲钱，可以拿去帮助弱小，而不是用来替我还债，更何况，你并没有。」
　　「我有。」
　　「你是打算跟你爸要吧？」董妡直接点破。
　　李春宇霎时语塞。
　　「春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不过我的债务我自己会解决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妡妡，妳真的不让我帮妳？」他不死心的再问。
　　「你真要帮我，就帮我找找有什么工作可做吧。」她朝他露出感谢的微笑。
　　李春宇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董妡虽然看起来脾气温和，但一旦决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更改的，她就是这副骡子脾气。
　　「这样打工，我看妳做一辈子都还不了钱。」他赌气道。
　　「不会的，我相信我爸爸一定在某处想办法的。」董妡的脸上带着坚信的神情。
　　「可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李春宇泼了她一桶冷水。
　　「总之我相信他。」她转移话题，「不讲这个了，我看我得休学了。」
　　「休学？！再一个学期就毕业了，妳现在休学干么？」这样他不就不能常常见到她了吗。
　　「我得先赚钱。」她苦笑，站起身拍拍屁股，「我没时间坐在这边闲聊了，下次有机会再聊，Bye。」
　　「妡妡，有空一定要记得多打电话给我。」李春宇不放心的交代。
　　董妡点点头，朝他挥挥手，转过身走开。
　　看着她高挑纤细的背影，李春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决定的光芒。
　　虽然她坚决的拒绝了他的好意，可是他还是暗暗决定回家请爸爸帮这个忙。
　　等他把债还清再告诉她，说不定她一高兴、一感动就会答应跟他在一起。
　　呵，真是好主意，就这么办。
　　李春宇的唇瓣缓缓咧了开，迫不及待的转身往回家的路上冲。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淡出公园，另一个身影缓缓出现，拿起手机拨打了个号码，开始巨细靡遗的报告着方才的状况……
  第三章
 
　　李氏钢铁股价狂跌，财务陷入危机。
　　董妡一打开报纸就被这怵目惊心的标题给吓了一跳。
　　这不是李春宇他家的公司吗？
　　前几天她跟春宇在公园碰面的时候，并没有听他提起任何关于他家财务不顺的消息，他甚至还说要拿一亿出来帮她还债，怎么才没几天就变成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最后才知道爸爸已经破产的消息。
　　大人往往都不把子女列入讨论商量的对象，所以通常得等到事情状况糟到不能再糟，身为子女的才会知道并被迫接受吧。
　　董妡担心又欷吁的阖上报纸，心里想着等等有空要记得打电话给李春宇关心一下才行。
　　现在她还是得先找到工作才行。
　　原本她尝试着想找一份全职，早上起来兼差送报，晚上再找个小吃店或麦当劳之类的兼职，但是算算这样一个月就算能赚五万好了，那要赚到何年何月才还得了一亿啊？
　　天，难道她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小姐……」
　　董妡握着报纸，低着头走在街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打扮时尚，斯文秀气的男子正朝她咧唇笑着。
　　董妡纳闷的指指自己。他是在叫她吗？
　　「是啊，我是在叫妳。」男子走上前，和善的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吴达仁，这是我的名片。」他自口袋中掏出名片夹，取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她的手中。
　　「飞达影艺公司？」她低头边看边念出声。
　　「不知道妳有没有空，我们坐下来聊聊好吗？」吴达仁客气的询问。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耶。」她哪有那个闲工夫聊天呢？更何况，她根本不认识他，要跟他聊什么？
　　「请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星探。」他连忙解释。
　　「星探？」董妡好奇的微挑高眉。
　　「就是替公司发掘有潜力的新人拍片之类的。」吴达仁接着道。
　　「喔，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我看妳的条件很好，若是妳愿意的话，要大红大紫赚大钱肯定不是问题。」
　　赚大钱？
　　董妡的耳中只听到这三个字，好似暮鼓晨钟似的嗡嗡响着。
　　「怎样，愿意聊聊吗？」他又问，「不过我不勉强妳，若妳真的没时间也没关系。」
　　「等等，我有时间。」董妡喊住作势要离开的吴达仁，眼中闪烁着＄的符号。
　　「那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吧。」吴达仁露出了目的达成的笑容。
　　她用力的点点头，跟着他往路边的咖啡厅走去，原本沉重的脚步稍稍轻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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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V女优？！」董妡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扬高了起来，惹来了咖啡厅内无数的侧目视线。
　　「董小姐，妳可以尽量降低妳的音量吗？」吴达仁尴尬的笑笑。
　　「喔，不好意思。」她涨红了脸道歉。
　　「没关系，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只是世人老以异样的眼光来批判『艺术』，所以为了不增加自己的压力，我们还是低调点比较好。」他摆摆手道。
　　嗯……他说的话好像有些道理，不过又好像没道理……
　　董妡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妳可以放心，我们公司是正派经营，绝对不是那种没道德廉耻的地下公司，所以我们的艺人都有保障，绝对不勉强妳做不想做的事。」
　　「呃……可是我想我不适合当AV女优。」光她32B的胸部就不够格吧？
　　「怎么会不适合呢？像妳这样拥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女生，才是最佳的AV女优人选。」吴达仁由衷的赞美。
　　「对不起，我没办法拍A片。」虽然现在年轻人性观念都很开放，不过她实在没办法随波逐流。
　　「天，这误会可大了，我不是要妳拍A片。」他一副受伤的神色低喊着。
　　「那……那是什么？」董妡困惑的问。不都有个A吗？
　　「我们拍的是唯美浪漫的镜头，不需要真枪实弹的接触，如果必须有那种镜头，我们会用替身代演，只要委屈妳在镜头前摆摆可爱的Pose，介绍介绍自己之类的。」
　　「那……那不知情的人还是会以为我拍A片啊。」这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吴达仁彷佛听到她心底的话似的，「我们不会有Sex的镜头，只会带过去而已，就像那些浪漫小说一样，花瓣洒一洒，衣服随便在地上丢一丢这样。」
　　「就这样？」董妡还是怀疑。
　　「不过话说回来，没付出怎么会得到报酬，若想要得到较高的酬劳，自然得付出较多。」吴达仁暗示她。
　　董妡垂睫沉吟了起来，他说得也有道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她很清楚，可是……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不能接受。」她决定拒绝。
　　「妳考虑一下，如果拍出名堂，钱就会像流水一样的流进妳的口袋。」他极力想说服她，「而且这样也是正正当当、凭自己的能力赚钱，没什么好感到羞耻的。」
　　她还是微笑着摇头。
　　「这样吧，妳有我的名片，若是妳改变心意，尽管打电话给我。」吴达仁礼貌的站起身点了点头。
　　董妡还是微笑，没有回答。
　　「那……希望可以得到妳的回应，再见。」他欠欠身，转身走开。
　　钱钱钱，真要自己赚钱才知道原来赚钱这么难呵。
　　董妡拿起吴达仁方才给她的名片看了看，本想直接丢在桌上，但想了想，还是又放回了口袋。
　　站起身，拿起方才阖起的报纸，打开了求职版，继续她的筹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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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懂，事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好像只要她去面试过、有机会被录取的公司，都会相继出现财务危机，或者直接关门大吉，要不然就是本来答应录取又后悔取消。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难道是因为她今年犯太岁吗？
　　董妡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沮丧过。
　　从小到大只有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曾经哭过，不过现在她还真想哭咧。
　　无奈的走在台北街道上，她第一次有种被世人遗弃的孤独感……
　　忽的，一辆跑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速卷起的风吓了她一跳，她往旁边跳开，转头看向车子，发现车窗缓缓的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上车。」严真淡淡的道，声音中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董妡迟疑着，而后摇摇头。「不用了，我走路就可以了。」
　　「我叫妳上车。」他又重复了一次，同样的话他很少说第二次的。
　　她还是摇头，甚至开始提起脚步走了。
　　「该死！」他低咒了声，大步跨下车，追上前去扯住她的手腕。
　　她为何就不能跟其他女人一样顺从，为何偏偏就是要跟他的意志背道而驰？
　　被他抓住手的董妡一脸困惑。
　　他干么生气？啊──
　　董妡霍的明白，连忙道歉，「我不是要逃走，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钱的。」
　　「我有说我是来讨债的吗？」严真对她这样戒慎恐惧的模样感到很生气。
　　「那你……」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摇头，「对不起，我不会答应你的提议的，我没办法以身抵债。」
　　「该死，妳这女人可以不要随便猜测别人的想法吗？」他怒了，大部分是因为她再度、毫不犹豫的拒绝。
　　「都不是？」这下她可想不出任何他找上门的用意了，「那可以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妳一定要有事？」不知道为何，一向寡言严肃的他，在她面前似乎可以轻松的做回自己，就像小时后那场相遇一样……
　　「呃……是没人这样规定，不过……我们非亲非故，若没有上述两项原因，你应该不会莫名其妙的找我才是。」
　　非亲非故……看来她是完全不记得他们生命中曾经有过的交集了，这个认知让他又开始一肚子火了。
　　「我严真做事情从来不需要符合社会大众的规则，也不需要有任何原因跟目的。」他语带怒气。
　　「你很生气？」她真不懂，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妳总算还有脑袋。」至少看得出他在生气。
　　「我不懂。」她直接说出心里的疑惑。
　　「妳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严真话中有话的回答。
　　她还是不懂。不过董妡不打算再追问，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想让人家知道的秘密，若他想说时，不需要人逼问自然就会说。
　　更何况是这个男人，他有双固执的双眸，应该没人可以逼迫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吧？
　　等等，她怎么没发现，那双阒黑深沉的眸子好熟悉，好像在某个时间点，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董妡朝他的脸孔逼近了些，想将那双倔强的双眸看个仔细。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青春甜美的馨香钻入了他的鼻息，让他心神一阵荡漾。
　　她有张跟其他女人都不同的美丽脸孔，不是属于柔弱精致，而是有独特个性的线条，叫人只看一眼就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那双就在他眼前的星眸黑白分明，跃动着纯真的光芒，一如小时候那般的无瑕。
　　此刻，他只消往前稍稍一倾，就可以轻易的攫取她那红嫩的唇片。
　　而他也几乎要这么做了……
　　「我觉得你很面熟？」董妡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覆上那片唇的意图。
　　「是吗？」她记起他了吗？
　　严真无法解释自己心中为何有些许的期待。
　　董妡又将脸凑近了些，沉吟半晌，才将身子退回了原位，缓缓摇头道：「应该是我记错了，我们不可能见过面才对。」
　　失望的感觉涌上胸臆，又转化成怒气。
　　该死，从来没有女人见过他之后会忘记他的。严真懊恼的在心中低咒。
　　即使那时她应该只有六七岁，但她的遗忘仍然让他十分的不爽。
　　相较之下，自从那天起就查遍当天至墓园丧礼凭吊的所有场次及名单，甚至还雇用征信社查到她身分的自己，似乎就像是个白痴一样。
　　「呃……对不起，如果你没事的话，我想我必须走了。」她看了看仍然被他握住的手。
　　「妳真以为妳可以找到工作，赚到那笔钱还我？」严真的语气充满讥诮。
　　「我……我知道有困难……」她心虚的回答。到目前为止，她连一毛都还不出来。
　　「或许妳已经愿意考虑我的提议？」他不想去探究自己内心突然扬起的感觉是否是期待。
　　「完全没有。」她爽快的拒绝，一点都没有迟疑与踌躇。
　　严真只觉胸口一阵气闷。「妳很讨厌我？」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问女人这句话。
　　「讨厌你？」董妡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惊讶的道：「不会啊，我们无怨无仇，我干么讨厌你，我不会因为欠你钱就讨厌你。」
　　所以这代表她对他毫无感觉、毫无兴趣？所以即使用一大笔钱来交换也不值得考虑？
　　这跟她不讨厌他比起来，一点也没有让他更高兴些。
　　「很多女人主动要求成为我的人，不用我付出任何代价。」严真咬着牙道。
　　「我想也是，你长得这么帅，身材又跟Model一样，一定很多女人喜欢。」董妡认同的点头。
　　他很明白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出众，被女人用爱慕的眼光注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是这称赞的话语出自她的口中，不知为何就是特别受用。
　　他的心情稍稍的好了些。
　　「那为何拒绝？」他又问了这辈子从来没问过的第二句话。
　　「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定要有爱情吗？」虽然在很多追求者的眼中，她是个情窦未开的爱情绝缘体，不过其实她对爱情是充满憧憬跟想象的。
　　「爱情？」严真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妳果然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大小姐。」他怀疑现在这个时代，还会有人相信爱情。
　　「有什么好笑的？」她有点不高兴了，他好像觉得她很蠢？
　　「等妳活在现实社会中时，妳就会知道我在笑什么。」严真伸出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松开了箝制，转身离开。
　　「现实社会？」她现在扛了这么多负债，难道还不够活在现实社会吗？
　　看着他的背影，董妡不以为然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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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生活……
　　董妡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头顶上彷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给笼罩住。
　　她现在可是深切的了解到什么叫做现实生活了。
　　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年头连应征个店员都这么难？
　　好歹她是个大学生，长得也算人模人样，怎么连最基层的工作都找不到？
　　最奇怪的是，明明一开始都谈得很顺利，怎么回家后接到的都是被打回票的通知？
　　董妡懊恼的轻蹙起眉头，挫败感让她有种很想哭的感觉。
　　「砰──」
　　忽然的撞击让她踉跄的退了好几步，耳边响起的是一道惊呼声与东西掉落一地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她对着蹲在地上捡拾东西的背影道歉。
　　「该死。」那人发出一声低咒，粉藕似的胳膊忙碌的捡着掉了一地的物品。
　　董妡好奇的看着这个奇妙的景象──
　　一个身穿VERSACE套装的曼妙女子，脚上踩着GUCCI三吋半的高跟鞋，大波浪的鬈发披在身后，像极了电影中女主角的完美模样。
　　不过，她捡的东西……
　　董妡想要再确认的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那些盒子上的品名──
　　什么什么保险套、什么什么按摩棒、什么什么贞操带……
　　嗯……这是什么情形啊？
　　董妡满肚子疑问，一时间忘记去帮忙，只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将东西放入袋子中。
　　「妳──」女人站直身子指着她的鼻子，皱着眉头道：「妳撞到人还不帮忙，只说句对不起就好了吗？」
　　正面看这个女人，董妡不由得赞叹了起来。
　　她有张性感冶艳的美丽脸庞，丰厚的红唇微微噘起，是最合适的玻尿酸丰唇广告代言人。
　　而那双迷蒙双眼有着又长又浓的黑色睫毛，彷佛随时都在散发着百万瓦的电力似的，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有触电的感觉。
　　这个女人加上她手上的东西，实在让人无法不直觉的联想，她应该是个AV女优，而且还很红吧？
　　董妡怔怔的盯着她瞧，看得出神了。
　　「喂，妳干么不说话？看不起我吗？」言之妤伸出涂着大红蔻丹的纤细五指在董妡的面前挥了挥。
　　「呃、对不起，因为妳实在是太美了，所以我才会看呆了，对不起。」她猛的回神，连忙道歉。
　　「喔。」女人嘛，不管哪个岁数，被称赞漂亮总是会凤心大悦。紧拢的眉间倏的展平，丰唇微微上扬，言之妤满意的道：「看在妳是个诚实的孩子的份上，我就不跟妳计较了。」
　　她露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抱着手上的袋子转身走开。
　　「呃、等等。」董妡见她转身，下意识的开口喊住她。
　　她顿了顿脚步，转过身，狐疑的看着她。「我知道我很美，妳不用再称赞我了。」唉，难道美丽也是种罪过啊？连女人都为她着迷。
　　「不是。」董妡忙摇头。
　　「不是？」眉头又微微拢起。
　　「不是不是。」董妡连手都用上了，她猛挥手解释，「我是说，我想请教妳一个问题。」
　　「喔？」言之妤挑起眉梢，询问的望着她。
　　「请问……」董妡咽了口口水，很怕自己的问题不得体。
　　「有话快说，我的手很酸耶。」唉，早知道她今天就不要自告奋勇说要自己去补货，害她累得快瘫了。
　　董妡被这一催，急忙脱口而出道：「请问妳是AV女优吗？」
　　「我？！」言之妤的眼睛骤的瞪圆。
　　「因为妳又美又性感，再加上妳手上拿的……那些东西，所以我才猜想妳是不是从事那方面的行业。」她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又美又性感。
　　嗯，这两个形容词让言之妤原谅了她的误解，这个小女生还真是越看越顺眼哩。
　　「妳问这个要干么？」她口气友善的问。
　　「因为……我想我或许得走这一行了，所以想要问问前辈的意见。」唉，看来她或许真的得打那通电话了。
　　「妳要当──女优？」言之妤将董妡上下打量了一遍。嗯，是有那个水准，不过……「妳对那有兴趣？」
　　董妡的双肩一垂，沉默了下来。
　　言之妤瞇了瞇黑眸，一抹亮光在那深幽的眸底闪烁着，朝她努了努下巴道：「跟我来吧。」
　　嘿，她似乎又嗅到一个好题材的味道了……
  第四章
 
　　「售惊情趣有限公司？」
　　董妡好奇的在装潢高贵的店内东张西望，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情趣用品呢。
　　「所以妳刚刚说，妳想当AV女优？」言之妤不顾形象的跷着二郎腿，拿个鸡腿大口咬着，刚刚的劳动让她的肚子饿毙了。
　　「我……」董妡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妳缺钱喔？」言之妤直视着她问。
　　「我家欠债。」她也毫不隐瞒的回答。
　　「那不见得要当AV女优啊。」言之妤说完又咬了口鸡腿。
　　「我一直找不到工作。」董妡自惭的羞红了脸。
　　「找不到工作？不会吧。」现在的年轻人肯定是不想吃苦。
　　「真的。」董妡缓缓将自己找过的工作类型一一道出，让言之妤讶异的瞪圆了眼，连鸡腿都忘记吃了。
　　「连麦当劳跟加油站都拒绝妳喔？」怪了，她的长相很讨喜，当店员绝对绰绰有余啊。
　　「嗯。」她也不知道原因啊。
　　「那我的工作给妳好了。」梵瑷连忙从柜枱后窜出，双眼充满期待的瞅着董妡。
　　「啪──」一个大掌不留情的往梵瑷的后脑勺巴去。
　　「痛──老板，妳干么打我？」梵瑷摸着后脑的喊痛。
　　「我看可不可以打醒妳，免得妳忘记照片的事情。」言之妤瞇着眼，露出危险的笑容。
　　梵瑷猛的一凛。对厚，她差点忘记当初就是因为被她拍到自己这个在学校总是当选模范生的优等生，随手乱丢垃圾的照片，所以才屈于她的淫威之下在这边当工读生的。
　　「当我刚刚没说话。」梵瑷哀怨的闭起嘴，返回柜枱后郁卒。
　　「妳们感情真好。」董妡看着她们斗嘴，微笑道。
　　「呵呵，我可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啊。」言之妤得意的笑。
　　柜枱后的梵瑷则露出了无奈神情。「世界上最会威胁人的老板。」她悄声更改。
　　「言归正传，妳要问AV女优的事情，问我就对了。」言之妤拍拍胸脯。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我言之妤。」不说没人知道，这情趣商品店只是她打发时间的游戏，她真正的身分可是畅销情色小说作者。
　　为了题材的真实性，她跟这些业者可都是熟得很。
　　「那……请问AV女优到底要做些什么？」董妡迟疑的问。
　　「是谁找妳拍的？」这可是很重要的，这年头不肖业者多如过江之鲫。
　　她自口袋找出名片递给言之妤。
　　低头看了看名片上的名字，言之妤突然笑出声。
　　「怎么了？」董妡紧张的问。
　　「没事。」言之妤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道：「妳尽管去拍吧。」
　　「呃，就这样？」
　　她点点头，笑容背后好像隐藏着什么深厚的含意。
　　「小瑷瑷，拿那个给我。」言之妤比了比展示柜上的东西。
　　梵瑷看了看，脸霎时红了起来，在这边工作这么久了，她始终不习惯直视这些情趣商品，平常都是成冠杰在处理这些东西的，可惜他今天请假。
　　「处女就是这样。」言之妤摇头叹气，接过梵瑷用指尖拎着的阳具造型口红。
　　「送妳。」她微笑的递给董妡。
　　呃……不接受好像太不礼貌了喔……她只好尴尬的接过那令人困窘的「礼物」。
　　随手将口红塞进了口袋，董妡礼貌的道别离开。
　　「老板娘，妳怎么可以鼓励她去当AV女优呢？」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梵瑷忍不住出声。
　　「欸，妳这小孩子不懂啦，等妳摆脱处女膜再说吧。」言之妤挥挥手揶揄道，随即转身往后头的房间走去。
　　她的文思泉涌，是该开稿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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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答应了？！」严真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很快又恢复平静。
　　「是的。」邵立璟点头证实，「吴达仁今天打电话跟我说，她已经主动跟他联系，并且答应了他的提议。」
　　严真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深邃的黑眸微微的瞇起。
　　「你很不高兴。」邵立璟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这个好友虽然表面上面无表情，但现在正在彻底的发怒。
　　严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点起了烟抽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真的让她去当AV女优？」他怀疑严真会大方到这个程度，跟别人分享一个自己想要得到的女人。
　　「既然她宁愿当AV女优，也不愿意到我身边，那就让她去吧。」他自齿缝中迸出这句话。
　　「玩真的？」邵立璟不确定的追问。
　　严真沉默着，白色的烟雾自他面前袅袅上飘，模糊了他的脸部表情。
　　「她会发现，成为我的女人才是她唯一的生存之路。」一抹带着怒意的邪笑自他唇角掀起。
　　「你有计划了？」他知道好友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当年严真母亲过世之后，他父亲便带着新欢移民，将孤苦无依的他一人丢在台湾，虽然提供他生活费，但也仅够最基本的需求。
　　他今日的成就，全都是靠着他坚忍的毅力与过人的能力，从网路事业起家，慢慢扩大到实体店面，迄今成为横跨运输、饭店、媒体、金融等领域的龙头企业领导者。
　　到现在严真还是不懂，自己为何这么大费周章的想得到她？凭他的身分与财力，哪个女人弄不到手？
　　为何非她不可？
　　轻吐出一口白烟，他冷笑了声。「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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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答应了吴达仁的邀约，成为一名AV女优之后，董妡发现自己最常做的就是在镜头面前自我介绍。
　　而且衣服还是穿比多的。
　　嗯……这好像跟她认知中的AV女优差很多耶。
　　像今天，身兼导演之职的吴达仁，只是拿了件日本女高中生常穿的水手服给她，要她换上，在镜头前摆摆几个可爱的姿势，然后就说可以收工了？
　　「真的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她有种觉得自己不够敬业的感觉。
　　「先这样就好，今天可以休息了。」吴达仁笑着点头。
　　「可是……这样我好像太轻松了。」在镜头前讲讲话就可以拿到钱，好像有点取之无道。
　　「轻松赚钱不好吗？」这个女孩真有趣。
　　「可是这样对你不太好意思。」董妡抱歉的吐吐舌头。
　　吴达仁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他发现这个女孩不但本人漂亮，而且还特别的上相，有成为大明星的潜质。
　　「不用不好意思，妳只要照着我的话做就可以了，况且，付钱的也不是我。」他一时说溜嘴，等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谁付钱给我的呢？」她好奇的问。
　　「呃，那不重要，反正就是大老板。」他轻描淡写的带过，转移话题道：「明天记得准时到这，我们要改拍别的镜头。」
　　「我会准时的。」她开心的点头，随即道别了吴达仁，走出大门准备回家。
　　「妡妡？」才走在路上，董妡就被熟悉的声音给喊住。
　　「春宇？怎么这么巧。」她开心的朝李春宇迎去，关切的问道：「我看到你家的报导了，现在没事了吧？」
　　李春宇的脸上闪过一丝黯淡。「我们现在是同病相怜了。」
　　「什么？你家也──」破产了吗？
　　「虽然没那么严重，不过公司已经变成别人的了。」他苦笑道。
　　「伯父伯母还好吧？」怎么会这样呢？董妡早忘记自己的处境更悲惨，只关注在他的状况上。
　　「我爸病倒，我妈整天念佛，现在我也得出来找工作贴补家用了。」他苦笑道：「对不起，我本来还想帮妳的。」
　　「干么跟我说对不起，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她鼓励的朝他笑笑，「我们一起加油吧。」
　　「妡妡。」李春宇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我真是没用，妳比我更辛苦，还这样鼓励我……对了，妳找到工作了吗？」
　　「嗯嗯，我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喔。」董妡连忙点头。
　　「真的？是怎样的工作？」说不定他也可以试试，这样又可以增加跟她相处的机会了。
　　她眨眨明亮的大眼，神情无辜的道：「AV女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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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请你离开吗？」吴达仁看着站在一旁瞪视着自己的男人，忍不住浑身发毛。
　　「呃、不好意思，他是我的好朋友，只是想看看我的拍摄情形而已。」董妡朝吴达仁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看着她的笑容，吴达仁发现自己很难拒绝她的要求，只好勉强答应，「好吧。」
　　站在摄影机旁的李春宇，一双牛眼好像要将他给吃下肚似的，不过随着拍摄过程进行，他的神情逐渐缓和了下来。
　　刚开始听到董妡竟然去当AV女优，他简直就快要抓狂了。
　　她可是他心目中最纯真的女神耶，虽然他跟她还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不过他可是恨不得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男人看到哩。
　　幸好她担任的这种AV女优，只需要在镜头前装装可爱、说说话就可以了，这样也才让他稍稍安心了下来。
　　「卡，休息一下。」吴达仁喊了声，工作人员纷纷解散离开。
　　「怎样，你现在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吧？」董妡走向李春宇，笑咧开唇问。
　　她早跟他说过自己的工作性质，偏偏他就是不信，非要跟来瞧个究竟。
　　「可是……妳确定一直都是这样的吗？」眼见为凭，可他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放心，吴导演人很好，我相信他不会害我的。」董妡信心满满的朝吴达仁问：「对吗？吴导演。」
　　就在不远处的吴达仁听到了这番话，偷偷困窘的脸红了起来，幸好他的手机铃声刚好响起，让他避开了尴尬的问题。
　　「我先接个电话。」他连忙借口闪人。
　　「妳这样我实在不放心，要不然这样好了，我也来参一角。」李春宇自告奋勇。
　　「嗄？！」董妡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对啊，刚好我也缺钱，这份工作应该不错。」与其让她或许会跟其他男人共事，还不如他自己上。
　　「但是……」
　　「妳不能这样──」
　　董妡的话被外头传来的大声惊呼给打断，他们的视线一起转向灰头土脸的走过来的吴达仁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关心的问道，他的脸色很难看。
　　吴达仁摇摇头，才想开口，手机又响了起来。
　　只见他又偷偷摸摸躲到旁边去，对着手机愁眉苦脸的低声哀求着。
　　董妡与李春宇互觑了眼，不明所以的耸耸肩。
　　「春宇，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董妡接续之前的话劝他。
　　「用不着考虑，我决定了。」他坚定的道。
　　「可是……人家不见得要录用你啊。」她忍不住点出实际情况。
　　「呃……」李春宇顿了顿，「放心，我虽然才一七二，不过体格健壮，长相性格，比起我看过的A片男主角都强很多。」
　　董妡眼睛骤的一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多嘴，霎时红着脸，尴尬的解释道：「那、那是我朋友硬拉我去看的。」真蠢，他怎么自爆内幕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可她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目光越过了他，直射向他后方的高大身影。
　　严真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形慢慢走了出来，犀利的双眸如利刃似的睇了眼李春宇，又缓缓回到董妡身上。
　　「老板。」吴达仁挂上电话走出来，一见到严真就连忙迎了上去。
　　「老板？！」她怔愣住。
　　「是啊，他就是出资拍片的老板。」吴达仁点头。
　　「你们认识？」李春宇看看眼前俊得不象话的男人，心中忽然有情敌出现的直觉。
　　「他是我家的债主。」董妡回答。
　　「他？！」这么年轻？李春宇更觉得有问题了，怎么债主又会成为她的老板？
　　肯定是贪图她的美貌嘛。
　　「拍片现场，闲杂人等不该出现。」严真扫过李春宇的视线，冰冷得吓人。
　　「是，是。」吴达仁应了声，忙转向李春宇道：「你请先出去吧。」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妡妡的『亲密友人』。」李春宇刻意强调最后的四个字。
　　妡妡？他叫得还挺顺口的嘛，不过听在他耳中却很刺耳。
　　「你们全都出去。」严真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我也出去？」吴达仁讶异的指指自己。
　　「出去。」他重复，不耐的轻蹙起眉。
　　吴达仁哪敢再说什么，鞠躬哈腰的闪了出去。
　　「妡妡，我们走，这个工作不要做也罢。」李春宇握住董妡的手就要往外走。
　　「可是春宇……」董妡迟疑的出声。
　　「站住！」严真低喝了声，一手抓住她的臂膀，冷冷的道：「妳留下。」
　　「我不会让她单独跟你在一起的，妡妡，跟我走。」李春宇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没资格跟我说话。」严真冷淡的口吻带着不屑的语气。
　　「你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故意安排妡妡当什么AV女优。」李春宇气得脸都涨红了，「妡妡，妳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春宇，不要这样指控人家。」在善良的董妡心中，没有人是可恶的。
　　「妳真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李春宇懊恼的皱了皱眉。
　　「你先出去吧，这是我的工作。」董妡看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微笑道。
　　「妡妡──」
　　「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的神态虽然柔和，但语气却是坚持的。
　　董妡某些时候虽然仍天真单纯，但某些方面却又显得成熟懂事，李春宇知道现在的她已经做了决定，就算自己再怎么劝她，也说服不了她。
　　「好吧，我在外面等妳。」这也是他的坚持。
　　「嗯。」董妡点头答应，李春宇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手走了出去。
　　摄影栅内此刻只剩下了董妡与严真，沉默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
　　她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可严真却松开了方才箝制住她臂膀的手，径自走到一旁抽起烟来，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你……这份工作是你安排给我的吗？」既然他不说话，那她不介意先出声。
　　他睇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只是又深深的吸了口烟，让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董妡开始有点局促不安。他怎么老是不说话？
　　「谢谢你，我会努力工作赚钱还你的。」她只好继续唱独脚戏。
　　「谢我？」严真终于开口了，不过却是嘲讽的扬起了唇角。
　　她认真的点点头。「你一定是知道我找工作很不顺利，所以才会给我这个机会，对吗？」
　　「嗤。」严真冷笑，将烟捻熄，走到她面前道：「我不是慈善家，不需要人感谢。」
　　「为什么？」董妡凝视了他片刻，黑色的瞳眸带着困惑与怜悯。
　　她的视线让严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他们相遇的那天一样。
　　「妳在说什么？」他将视线撇开。
　　只有她有这个能力，让他无法直视她。
　　「你为什么要刻意武装自己，让别人以为你是个冷酷淡漠的人，这样的孤独不是很难受吗？」她替他感到难过，他应该曾经受过很大的苦楚吧。
　　「该死！」严真的脸上闪过一丝被看透的狼狈，但他很快便用愤怒来掩饰，他狠狠的攫住了她的手腕，眸底燃烧的怒火，咬牙警告，「不要做任何危险的臆测。」
　　「喜怒哀乐都不能直接表现出来，那不是很辛苦吗？」董妡无视他的怒气，不自觉的伸出手碰触着他如钢铁般坚硬的脸部轮廓。
　　严真的心猛的一悸，因为她那双直视入他内心的清澈双眸，总是那么轻易的就能触动他最想隐藏的部分。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男孩了，他不许任何人试图他的另一部分。
　　「妳太自以为是了，无知的女孩。」他英俊的脸上恢复平静，冷淡的语调让董妡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相信我看到的。」虽然他的双眸冰冷，她仍鼓起勇气直视着他。
　　「妳该听妳朋友的话，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严真微微瞇起黑眸。
　　「我相信自己。」董妡自信的道。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毫无心机，他突然有点嫉妒起她了，毕竟这样的特质，对从小就要在险恶环境挣扎的他来讲，实在是太奢侈了。
　　突然，他想要破坏她的信仰，破坏她的纯洁。
　　直视着她，恶意涌上心头，他冷冷的道：「脱掉。」
  第五章
 
　　「脱掉？」董妡不解的重复。
　　「怀疑吗？」严真松开手，唇角冷冷的扬起。
　　「可是我……我不知道要脱什么？」董妡还是一脸的困惑。
　　她的反应让严真冰冷的脸部线条有了变化。「妳真的不懂？」
　　她认真的摇头，无辜的大眼晶莹闪烁，红通通的脸颊像个熟透的苹果，强烈的散发着诱人的费落蒙。
　　没有预警的，他的动作迅速而充满了掠夺性，大掌一伸，俐落的将她的衬衫钮扣扯开直到腰际，露出了被粉红色内衣托起的胸部与纤细无瑕的腰肢。
　　来不及惊呼出声，董妡的第一个反应是用双手护住胸前，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此刻的他宛如一只紧盯着猎物的狩猎者，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深沉无边的黑。
　　妳真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李春宇的这句话猛的窜上脑海，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了起来。
　　「妳现在是不是后悔，没有听妳那个『亲密友人』的话了？」严真的唇角残酷的扬了起来。
　　「你、你不是坏人。」董妡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出声。
　　她的坚持让他恼怒。「我会证明给妳看。」他没有血、没有泪，他就是坏胚子。
　　「不，你是故意的，那不是你的本性。」她还是试图想唤醒他。
　　「我不是，妳该死的闭嘴。」他狰狞的低吼，结实的长臂一伸，将她纤细的身子卷入了怀中，低下头狠狠的吸吮着她娇嫩的红唇。
　　董妡慌了、傻了。
　　她的鼻息间充斥着属于他的男人麝香，那浓郁的气息让她醺醉，所有的理智同时停止了思考，只能无助的偎在他的怀中，承受着他的掠夺。
　　这只是个惩罚的吻。严真在心中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但实际上他却很明白，在碰触到她的那一刻，那初衷就已经变了质。
　　他狂暴的索求被温柔的试探所取代，环抱着她的双臂微微收紧，让她柔软的身躯与自己的坚硬胸膛更加的贴合。
　　他的舌灵巧的钻入了她温润的唇内，勾弄着她不知所措的舌尖。
　　他不知道吻过了多少的女人，反应热烈的更是不在少数。
　　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生涩的回应却反而撩拨起他最深层的欲火，双腿间的坚硬疼痛的吶喊着解放。
　　他可以感觉到她柔软的胸部在他宽敞的胸膛前磨蹭着，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敏感的绷紧。
　　天，这个女人是如此的特别，几乎让他疯狂的想要就地要了她。
　　「放开她，你在做什么？」
　　忽地，一个怒吼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旖旎，让严真懊恼的离开了她的唇瓣。
　　「谁准你再进来的？」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李春宇早不知被他杀了几百刀。
　　「我就知道你对妡妡意图不轨，若是我没进来的话，后果根本就不堪设想。」李春宇冲上前，挡在董妡与严真之间，顺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董妡的身上，遮掩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春宇？」发生了什么事了，她双眼迷蒙的看着李春宇，脑袋还没恢复冷静。
　　「我们走，这种工作不要也罢。」李春宇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严真的地方，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严真沉声低喝，自然的威严让李春宇的脚步不自觉的停顿住。
　　「过来。」他朝董妡伸出了手。
　　她迷惑的看看李春宇，又望了望严真，宛若被催眠似的挣脱了李春宇的手，走向了严真。
　　「妡妡，妳用不着听他的话。」李春宇想再伸手拉住她，但严真却更快一步的将她扯入了怀中。
　　「你现在可以走了。」严真带着胜利的得意笑容朝李春宇道。
　　「妡妡，妳不用因为欠他钱就什么都听他的。」李春宇不理会他，继续朝董妡喊话。
　　欠钱？听他的？董妡的头脑稍稍恢复正常了。「你们在说什么？」
　　「妳刚刚都没在听我说话？」李春宇讶异的问。
　　一抹羞赧的红晕飘上了董妡的双颊。
　　天，她刚刚到底恍神了多久？怎么现在自己还赖在严真怀中呢？
　　董妡连忙离开他的胸前，努力让自己狂烈跳跃的心跳减速。
　　她脸上那抹娇羞的神情，是李春宇跟她相识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见过的，那是种属于「女人」才会有的神态。
　　「妡妡，跟我走。」他再度朝她伸手。
　　他直觉不能再让他们继续独处下去。
　　「如果妳想做个有头无尾的落跑员工，我不介意，这几天的薪水照样算给妳。」严真看准了她的反应，双手交叉在胸前，悠闲的道。
　　他的视线让她的脸骤的一阵燥热，方才的碰触霎时回流脑际，提醒着她的每一吋肌肤曾经是怎样在他的亲吻下酥麻颤抖。
　　「妡妡！」李春宇催促的又喊了声。
　　董妡倏的回神，朝严真道：「既然答应了这份工作，我就会做好。」
　　「很好。」他满意的点头，唇角扬起一抹邪笑，「那么，记住方才的『职前训练』。」
　　他的暗示又让她红了脸蛋。
　　今天应该是她这辈子脸红次数最多的时候，好像前半辈子的脸红全都挤在这一天显现了。
　　「妡妡，妳不要被他用激将法给骗了。」他知道董妡的责任感很重，那个男人根本就是捉住了她的弱点。
　　董妡根本没办法听进李春宇说的话，她此刻的每一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严真身上。
　　「我严真从来不勉强别人，妳可以回去考虑之后再决定，走吧。」他微掀唇畔，欲擒故纵。
　　这次不等董妡说话，李春宇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严真的黑眸缓缓的瞇起，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有惊愕的震撼。
　　那个吻是如此的不同，也是第一次，光只是个吻就几乎让他达到了情欲的。
　　董妡……他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修长的手指触抚自己方才吻着她的唇瓣，想要得到她的决心，又更加强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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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坐在房间，董妡整个脑袋还是乱烘烘的。
　　她不记得李春宇在送她回家的途中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严真吻她的那一幕，那撼动着她每根神经的特别感觉。
　　这就是接吻？
　　她的双颊因为想起那过程而发热臊红着。
　　除了爸爸亲过她的脸颊之外，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碰触过她。
　　那种滋味，从小到大她从未尝过。
　　原来所谓接吻的感觉就是如此？
　　可以让一个人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可以让一个人完全的失去了力气，也可以让一个人销魂恍神。
　　想到自己在他们面前数次的失态，董妡的脸颊就滚烫得像烧开的沸水。
　　她知道该气他不尊重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还涌起一股甜甜的感觉。
　　甚至，还期待那个吻可以不要结束……
　　严真，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他英俊冷酷的模样鲜明的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好像很熟悉，却又找不到那记忆的轨迹。
　　她见过他吗？
　　董妡仔细的在脑中搜寻着或许曾经属于过他的回忆匣，但每每那景象快要跳出来之际，却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他那双犀利的黑眸，明明她就觉得似曾相识，却为何无法忆起缘由呢？
　　几度的思索都失败，她只好放弃回想。
　　虽然她认识的男人不多，但她可以直觉的感到他是个特别的男人。
　　她说不上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什么？不过，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会想要再见到他，即使他是那样的狂妄、跋扈与冷酷。
　　他那伪装出来的淡漠让她心痛，是怎样的创伤使他不得不这样的武装自己？
　　董妡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严真的事情，就连电话铃声响起都没听见，直到赵基定在房外喊她，她才猛的回神。
　　「妡妡，快出来，妳爸爸打来的。」
　　爸爸打来的电话？！
　　董妡飞快的奔出门，接过赵基定手中的话筒，急切的出声道：「爸？」
　　「妡妡，爸爸现在很好，知道妳住在赵叔叔这边我就安心了，妳放心，爸爸很快会回去接妳。」董誓涨匆促的声音自话筒的另一端传来。
　　「爸，你在哪里？」董妡赶紧问。
　　「爸爸要忙了，妳好好照顾自己，再见。」不等她回应，电话那端已经收线，听筒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董妡不得已挂上电话，神色黯然。
　　「妳爸爸说什么？他现在在哪里？」赵基定关心的问道。
　　董妡摇摇头。「他只是跟我报平安，然后就匆匆收线了。」
　　「至少知道他平安就好了。」赵基定安慰的摸摸她的头，转移话题，「我买了红豆汤圆，快趁热吃吧。」
　　「赵叔叔，这样真是太麻烦你的。」董妡收起黯然，轻扬唇畔，不好意思的致谢。
　　自从住进他家之后，他每晚总是会在下班之后带东西回来给她，让她又是感激又是愧疚，总觉得自己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干么这么客气？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喔。」赵基定佯装不悦的板起脸，随即又笑了开道：「还有，以后不要叫我赵叔叔了，我也只不过比妳大十六岁，叫我哥哥我会更高兴。」
　　董妡愣了一下，不过马上没心机的微笑回应，「那我以后叫你赵哥哥好了。」
　　看来男人跟女人都一样，不希望被喊老呢。
　　他大笑几声。「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妳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名字？」呃，这样好像太不礼貌也太不尊敬了耶？她迟疑的说：「可是你毕竟是长辈……」
　　「我们还分长辈晚辈干么？就把我当朋友一样不是很好？」赵基定坚持道：「以后妳就叫我基定吧。」
　　「可是──」董妡还是不习惯。
　　「叫一次我听看看。」他鼓励她。
　　董妡实在是喊不出口，声音好像梗在喉咙似的，脸上满是尴尬与为难的神情。
　　「没关系，只要多叫几次就习惯了。」赵基定了解的微笑，「快吃啊。」
　　幸好他没有再要求她改口，董妡总算松了口气，佯装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红豆汤圆上，埋头吃着。
　　可即使她低着头吃红豆汤圆，却始终可以感觉到他似乎一直盯着她瞧。
　　那感觉让她有点局促难安，可又认为是自己多心了。
　　应该是他想要让自己在这边住得更自在，所以才会叫她直接喊他名字就好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
　　董妡「想通」了前后缘由之后，方才的不安随及消失，朝赵基定绽放了一个纯真的笑容，又低头吃着红豆汤圆。
　　一直到她吃完回房，都没有发现那道目送着她回房的视线，似乎隐隐约约掺杂了些什么，那是一种男人看女人才会有的眼神。
　　＊＊＊  bbs..cn  ＊＊＊  bbs..cn  ＊＊＊  bbs..cn  ＊＊＊
　　「嗯……今天开始，可能要拍点不一样的东西……」
　　董妡一去上工，就见吴达仁一脸抱歉的边说边搔着头皮。
　　「不一样的东西？」董妡不明白的等着他继续说明。
　　「呃、妳也知道，出钱的老板不是我，所以我也必须听命行事……」吴达仁第一次觉得这么难以启齿。
　　他并不是没拍过其他AV女优，但是眼前的董妡，那气质让他就是无法糟蹋她，要求她做些其他女优理所当然要做的动作跟神情。
　　「我知道，是严真吩咐你的。」董妡了解的点点头。
　　「妳跟老板到底有什么过节？」吴达仁忍不住问了出口。
　　他实在不懂，为何老板要他主动接近她，诱导她成为AV女优，然后又要他只需要拍拍一些无关痛养的镜头。
　　可是怎么突然老板又改变了心意，叫他将她跟其他人一视同仁呢？
　　「我们没有过节啊。」董妡真的是这样认为，「只是我家欠他一大笔债，我得工作还债。」
　　「原来是这样……」吴达仁点头，他终于明白她为何这么需要钱了。
　　「既然我已经答应做这份工作，就会尽责做好，请告诉我该怎么做。」董妡平静的道。
　　「妳真的要配合？」他反而犹豫了，「这样吧，妳现在要拒绝还不迟，我可以跟老板说妳辞职不干了。」不管了，就算要得罪金主他也在所不惜。
　　反正他现在被「女魔头」威胁，也早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不，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她坚定的道。
　　「妳真的考虑清楚了？」他还是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真是怪了，以前他都是劝人家脱衣服，这还是他第一次劝人家包紧点。
　　董妡点点头，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模样。
　　「好吧，那不要怪我没有劝妳喔。」吴达仁叹口气，好像这样讲可以降低自己的罪恶感似的。
　　「放心，我知道。」董妡笑了开来。
　　「那……我们进棚吧。」吴达仁无奈的领头走着。
　　董妡跟在他身后，说心中没有一点点害怕是假的，但除了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做到的原则之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直觉感到严真并不会真正伤害她。
　　她就是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摄影棚内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聊天，三三两两的站在角落。
　　棚内不同以往的摆了个大床，灯光昏暗晕黄。
　　这气氛让董妡的手不自觉的在身侧握了紧，开始忐忑了起来。
　　虽然她刚刚是这样的坚定勇敢，不过……现在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有那股「视死如归」的勇气了。
　　「开工了。」吴达仁拍拍手掌大喊。
　　几个男人马上将烟捻熄，各就各位。
　　「妳现在坐在床上。」吴达仁指导她动作。
　　董妡照着指示在床沿坐了下来，双膝并拢，两手放在腿上。
　　「然后……呃、然后……」
　　「解开扣子。」低沉的命令取代了吴达仁结巴的声音。
　　「老板。」他恭敬的喊了声。
　　「把扣子全解开。」严真没理会其他人，直视穿着衬衫的董妡重复下命令。
　　董妡回望着他，手迟疑着没有动作。
　　「我以为妳说过，妳会是个『尽职』的员工？」严真嘲讽的道。
　　她的脸因为困窘而涨热了起来。「我是说过啊。」
　　「那现在呢？」他挑眉，「妳该不会认为钱这么好赚吧？」
　　她低垂下眼睫，咬咬下唇，再扬睫时，手已经举起，开始解着自己的扣子。
　　她的动作让严真脸上的神情骤的沉了下来。
　　随着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她被衣衫遮住的白皙肌肤也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看不出来她还满有料的呢。」
　　「对啊，还有孔沟耶。」
　　「啧啧啧，她的皮肤真是又白又细。」
　　「不用擦粉打光就这么美，真是难得的极品啊。」
　　男人的耳语开始在摄影棚内絮絮的响起。
　　每听到一句，严真的脸就更沉下一分。
　　董妡已经解到了最后一颗扣子了，纤细的手指明显的颤抖着，但她却咬着牙继续动作。
　　「住手──」严真忽的低喝，让全场骤的静了下来，几对视线纷纷投向他。
　　「除了董妡，其他人先出去。」他面无表情的命令。
　　「是。」吴达仁应了声，带头走了出去，其他人也尾随离开。
　　一等摄影棚只剩下他们两人，严真就大步走向董妡，闪着怒意的黑眸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扫过。
　　「看来妳很乐在其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愤怒，尤其是听到其他男人对她品头论足，就让他有股想杀人的强烈冲动。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只是照你的指示做事。」董妡的眸中充满了受伤的痛楚。
　　「照我的指示做事？」他嘲讽的扯起唇角，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妳宁愿露给所有男人看，也不愿意成为只属于我的女人？」
　　「这是两回事。」她咬着下唇道。
　　「荒谬的逻辑。」严真嗤之以鼻。
　　「你爱我吗？」她突然这么问，让他怔愣住。
　　「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滚的，他很快便恢复平静的回答，但心跳却因为这个问题而加快了些。
　　「没有爱情，怎么在一起。」她重复之前曾经给过他的解释，只是这次她对于他的反应竟然感到有些许的失落。
　　「妳还是没有长大。」严真瞇起眼瞅着她。
　　董妡低垂下眼睫，沉默，而后回答，「如果长大就得要不相信爱情，那我宁愿不要长大。」
　　这话让严真又是一阵错愕，苦笑道：「长大要付出的代价何止这些？」
　　「这就是造成你现在变成如此的原因吗？」董妡以研究似的眼神望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微变，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的道：「我给妳最后一次改变心意的机会，若妳答应成为我的女人，不但不用继续工作，还可以将妳父亲欠我的债一笔勾销。」
　　她缓缓的摇头。「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
　　「妳──」严真恼怒，正想开口，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他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随即按掉来电。
　　「既然妳执迷不悟，那就努力『工作』吧，妳会发现我提供妳的才是最好的交易。」严真冷着脸，转过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董妡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过。
　　交易……对他来说，难道什么都是交易而不掺杂一点感情吗？
　　那么，那个吻对他来说，应该也不代表任何意义吧……
　　这是显而易见的，也是她一直就知道的，不过，为何她还是会觉得这么失落呢？
　　那在胸口的窒闷跟酸楚又是怎样的感觉？
　　她又多了个不懂的东西了……
  第六章
 
　　「为何不接电话？」女人双手扠腰，精心雕琢装扮的脸上充满了不悦。
　　「我有必要向妳解释吗？」严真慵懒得连眼睛都懒得抬起看她。
　　他不用看也可以想象，今天的她肯定跟以往一样，是全身名牌、浓妆艳抹的贵气模样。
　　这是个用金钱培养成长的娇娇女──庄婕滢，他刻意挑选的未婚妻。
　　「我们都已经订婚了，难道你连最基本的互相尊重都做不到吗？」庄婕滢娇嗔的跺脚。
　　「我从来不管妳在做什么不是吗？」严真冷笑道。
　　就是这样，他从来不管她在干么、在想啥、伤心快乐或空虚？
　　这样的自由她根本就一点都不感激。
　　「我要你这样的未婚夫干么？」她越想越恼，埋怨的话语脱口而出。
　　严真的眼神一黯，用冷漠的视线望向她。「我不勉强妳，门口在那边。」
　　庄婕滢愣住，骄傲的自尊跟严太太的名分在她脑中短暂的交战，不过很快的，严太太的头衔战胜了一切。
　　「我只是开玩笑的嘛，你何必这么认真？」她收起怒气，脸上堆满了撒娇的笑容。
　　严真没有吭声，只是站起身点了根烟，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头。
　　跟这样的女人相处，让他更轻易的就想起另一双清澈纯真的双眸。
　　「真，你不要生我的气嘛，你也知道我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才会问东问西的啊。」庄婕滢走上前，双手从后头环抱着他的腰。
　　他并没有推开她。
　　庄婕滢是他挑选的女人，是庄氏企业的大千金，她的家世外表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都是数一数二。
　　而他的婚姻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充其量也只是笔生意，这笔与庄家的生意到目前为止他都很满意，没必要做任何的更动。
　　「还在生我的气？」庄婕滢放柔语气问。
　　「我不喜欢女人胡闹。」严真的语气和缓了起来，反过身握住她的手，将她纳入怀中。
　　「我知道错了，放心，我绝对会是个识大体的好妻子的。」见他态度软化，她也松了口气。
　　「这才是称职的严太太。」没错，严太太的名分只是个商品，可以替严氏企业带来不少的利益与好处。
　　「那我们的婚期是不是该决定了呢？爸在问了。」庄婕滢打蛇随棍上，抓紧机会问道。
　　严真可是当今枱面上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不只多金，更重要的是身材脸蛋都属上乘，不知道有多少名媛千金觊觎她的宝座，想把她挤下马，她得赶紧造成既定的事实才行。
　　「是吗？」严真怎会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松开手，懒懒的道：「妳决定就行了。」
　　「真的吗？」她喜出望外，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双手环过他的颈后，将身子贴上他宽敞的胸膛，「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他微微一笑，可那笑意却没有传至眸底，相对于庄婕滢的兴奋，他的语气淡漠许多。「我还有事，妳先走吧。」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也就不计较他的态度了。
　　「好，晚上一起吃饭。」她绽放笑容。
　　「再说吧。」他的口吻毫无兴致。
　　「我会在『极品鱼翅』订好位子等你。」她不放弃的积极安排。
　　严真不置可否，没吭声。
　　他没拒绝，她就当他答应了。
　　庄婕滢咧开唇，踮起脚将自己的红唇送上前，主动的覆上他冰冷的唇。
　　若是以往，美女投怀送抱，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况且他们在床上一向也算合拍，庄婕滢是个很懂得利用自己的魅力取悦男人的女人。
　　但今天，他的鼻中充斥着她的名牌香水味，脑中想的却是那股不经任何人工装饰的淡淡幽香；嘴上碰触的是她热烈素求的唇瓣，心头牵挂的却是那份生涩的回应。
　　美女在怀，他该死的竟然毫无性致。
　　「真？」似乎察觉到他的异状，庄婕滢困惑的停止了动作。
　　「妳走吧。」严真将她揽在自己颈后的双手拉下，淡淡的道。
　　她脸色微变，不过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涌上胸口的不满，露出笑容道：「好吧，你忙吧，记住今晚的约会就是。」
　　「不送了。」他转过身，连目送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他的背影，庄婕滢俏脸上的笑容骤的消失，但声音却依然是甜腻的，「我会等你，晚上见。」
　　没再等严真的回答，她蹬着三吋的高跟鞋走开。
　　她一向知道不要企图越过他的底线，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在众多女人之中选择了她成为未来的严太太，而她也打算好好的守住这个位子，不给别人有任何机会掠夺。
　　只要可以成为严太太，她可以忍耐他的淡漠跟冷硬。
　　反正他对任何女人都是如此，而她至少还多了个严太太的名分。
　　光这一点，她就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了。
　　这只野兽，总有一天会被驯服的，她相信那天将会是不久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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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还要继续吗？」吴达仁迟疑的询问着严真的意见。
　　「我有说停止吗？」他反问。
　　「没、没有。」他摇头。
　　「还有疑问？」严真挑眉。
　　「没有。」吴达仁哪敢再说话，连忙转向坐在床上，已经香肩半露的董妡道：「呃、可以把身体微微往前倾吗？」
　　董妡点点头，将身子往前斜倾着。
　　「双手往内夹，把胸、呃、胸部挤出来。」他继续指示。
　　他实在很想停止，不过为了讨生活，他还是不得不照命令行事。
　　「哇，养眼耶。」
　　「等等应该会脱胸罩吧？」
　　「今天可以看到精采的了。」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在场的男性工作人员早已经看傻了眼，纷纷等待更劲爆的场面。
　　董妡忍耐着所有的难堪跟不适应，努力的完成每一项工作的指示。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就必须做到好。
　　吴达仁看了看严真坚毅冷酷的侧脸，又看了看双颊早已因羞赧而染红的董妡，工作跟良心在内心不断的挣扎着。
　　「继续。」严真低沉的嗓音传来。
　　吴达仁头一次觉得拍写真集真是个痛苦的工作啊。
　　「老板……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毕竟她是个新人，需要时间去适应……」吴达仁的话在严真犀利的视线扫描之下骤停。
　　「把衣服脱了。」他取代吴达仁的声音，直接下达命令。
　　他要把她逼到死路，要她主动要求成为他的女人。
　　「脱掉。」他冷酷的重复。
　　董妡直视着他，她在那双黑眸中看不到任何的温度，只有一片无波的黑潭。
　　「若妳做不到，可以马上离开，那交易还是有效。」严真又道。
　　她咬紧下唇，轻吐出声，「不。」
　　该死的顽固女人。他脖子侧的青筋因为怒气而微微的跳动着。
　　「那就脱吧。」他冷酷的命令。
　　深吸口气，董妡举起颤抖的手，决定遵守自己的承诺。
　　看着她的动作，严真的双眼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了，除了她撩拨起他体内无法遏制的情欲，还有更多的愤怒与嫉妒。
　　嫉妒？！
　　多么陌生的情绪啊，他从来没有尝过这样复杂的滋味。
　　是嫉妒吗？不，绝对不是。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竟然必须跟别人分享。
　　董妡的衣物已经褪到了胸口，眼看就要露出水蓝色的蕾丝胸罩。
　　严真可以听到在场男士们沉重的呼吸声与吞咽口水的急色声。
　　这是场拉锯战，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刻喊停，即使那充塞在胸口的不适感是如此的叫他难受，几乎要自他的胸前爆开。
　　「没想到她外表这么清纯，脱了也可以那么性感呢。」
　　「快脱快脱，就要看到内衣了。」
　　「要是可以跟她来一次，感觉应该很赞吧。」
　　严真耳边不断钻入淫秽的耳语，让他全身的血液骤的全冲上了脑门，轰的一声，烧毁了理性。
　　「出去，全都给我滚！」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大喊时，已经是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上董妡身上的时候了。
　　摄影棚内的人面面相觑，包含吴达仁，全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便窜逃而出，就怕被老板当成发泄怒火的箭靶。
　　董妡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连牙齿都因为相互碰撞而喀喀作响。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有勇气在多人面前裸露……呃，应该说差点裸露啦。
　　不过她的赌注没有下错，他真的没有伤害她。
　　瞧，他不是在最后关头阻止了这一切吗？
　　想到这点，她的唇畔微微上扬了起来。
　　「该死！」严真低吼了声，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摇晃道：「妳就是故意要跟我作对是吗？」
　　董妡眨了眨眼，迷惑的望着他疯狂的神情，心中却没有一丝丝的害怕，反而有些许的开心。
　　至少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隐藏情绪的淡漠，她在他的黑眸中看到怒火。
　　「我只是照着你的话去做。」董妡还是老话一句。
　　「那我要妳成为我的女人，妳为什么就不乖乖听话。」话一说出严真就后悔了，因为那当中充满了他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恳求意味。
　　董妡没有回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这样的问题与回答已经重复很多次，她想她应该不用再多说一次自己的想法。
　　「该死。」严真明白了她的意思，懊恼的低咒了声。
　　他知道自己跟她的这一仗算是输了，他没办法看着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尤其是当他听到其他男人对她的品头论足，他就几乎发狂的想要杀了他们，把他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到此为止，妳不用再拍了。」他恢复冷静，语气平缓的道。
　　董妡愕然的看向他。「但是我必须赚钱。」
　　「妳真的认为当AV女优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这么一大笔钱吗？」严真嘲讽的扯唇。
　　董妡沉默了。她是很希望这样啊，不过照这情况看来，她的确是太天真了。
　　「我需要工作。」不只是要还他钱，另外她总不能老是住在赵叔叔家白吃白喝啊。
　　「我会给妳。」严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
　　他明明就是要逼得她走投无路，不得不投向自己的怀抱不是吗？
　　「真的吗？」董妡开心的舒展开眉，没有多想的抱住了他，开心的道谢，「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谢谢你。」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让他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下来，露出了她白皙滑嫩的肌肤。
　　由上而下俯视的视线，恰好可以将那对被水蓝色蕾丝胸罩包裹住的饱览无遗。
　　严真可以感觉到欲火迅速在他炽热燃烧了起来，那火焰是如此猛烈的撞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该死的想要她，想破坏她的纯真，将自己深深的埋在她的体内。
　　而她竟然说他不是坏人？
　　「天真的女人。」严真凝视着她，声音因为情欲而瘖痖。
　　「不，我知道你是好人。」董妡强调的道，黑白分明的双眸直直望入了他的眸底，好似要看穿他的灵魂。
　　他的心脏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似的，剧烈的悸动着，胸口宛若被什么紧紧的揪住，几乎要喘不过气。
　　这是怎样的感觉？
　　他头一次在面对女人时，竟会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得像在擂鼓似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董妡直觉的伸出手想碰触他的额头，可手才伸到半空，整个人已经被他拉入了怀中紧紧搂住。
　　他的唇同时覆盖上她的。
　　他的吻不似第一次那般的充满掠夺性，反而异常的轻柔，好像在碰触着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似的，温柔得叫董妡的心都拧了起来。
　　她一点都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反而将身子往他结实的胸膛更偎了去，她突然有种感觉，希望这份温柔可以延续，直到永远。
　　严真的吻缓缓的离开了她的唇瓣，顺着她纤细的脖子滑下，停伫在她的锁骨上，轻柔的抚过她细致的肌肤。
　　董妡闭上眼睛，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离，无助的瘫在他身上。
　　「我不是好人……」
　　严真的低语在她的混沌的脑中响起，但她无法开口，即使她想反驳。
　　「好人不会对妳这么做！」他的大掌骤的扯下了她的胸罩。
　　冷空气让董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那冰冷的感觉很快就被温暖的手掌给隔绝，带给她另外一种颤栗。
　　他的手指轻易的找到了她丰腴之上的粉红色蓓蕾，挑逗的着那挺立的柔嫩。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自他指尖的舞动窜入了她的体内，麻醉了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
　　「啊……」她忍不住低吟出声，双手紧紧的攀住他的肩膀，指甲掐入了他结实的肌肉。
　　她的嘤咛宛若催化剂，让他体内的欲火更加的狂烈炽热，双腿间的热铁坚硬而疼痛，吶喊着解放。
　　「叫我的名字──真。」严真将唇移至她的耳畔低喃，吐出的热气让她迷乱的颤抖。
　　她的脑袋此刻就像被一团迷雾所包围，试图着想要找出那迷雾后的景象，却什么都无法思考。
　　「喊我。」严真的声音沙哑，他的唇已不知在何时取代了他的手指，温暖的舌尖在抖动的蓓蕾上划着小圆，让董妡的身子整个骤的紧绷往后弓起。
　　「真……真……」她几乎要被那极乐的狂潮灭顶了，原本就攀在他肩膀的手更加收紧。
　　「喔，妡妡。」严真因为她的呼唤而激动。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呼唤可以这样触动他的心弦。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对她的不仅仅是男女间的情欲，还有某些从来不曾出现在他心头的情感，那种叫他心痛的甜腻。
　　若是以往的他，早不顾一切的顺从自己的就地要了她。
　　但今天的他在短时间感受到太多的震撼，那陌生的情绪让他不知所措，所以即使他是那样该死的想要她，他还是收手了。
　　他的突然离开让董妡感到寒冷跟失落，还未清醒的脑袋只知道想寻回那股暖意，她困惑的伸出手想要拉回他，但却扑了空。
　　「把衣服穿上。」他的声音因为抑制情欲而显得低沉冷淡。
　　那冰冷的态度让董妡骤的清醒，双颊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烫红，慌乱的将被褪下的衣物穿上。
　　「明天开始妳不用再来这里。」严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拒绝自己像个小毛头一样让情绪影响了他正常的声调。
　　「那我该去哪？」董妡咬着下唇，他的淡漠让她很受伤，好像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似的，只有她自己依然迷恋那场梦境。
　　「我会派人去接妳。」严真整理整理衣襟，淡淡道。
　　「你知道我住哪里？」董妡惊讶。
　　「妳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可这句话却让董妡有种不同的撼动，难道在不知不觉中，她的「一切」真的都被他掌握了吗？
　　否则为何她现在要为他的抽离而感到难过呢？
　　看着她，严真几乎要用尽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克制力才能够压抑再度将她拥入怀中、亲吻碰触她的。
　　「为何不拒绝？」他突然问。
　　这个问让她语塞了。
　　为何不拒绝？为何不抵抗？她不是坚决的说不会成为他的女人吗？
　　「我不知道。」她诚实的回答。
　　她知道若不是他停手，她对他是毫无招架之力的，毕竟，她刚刚还为他的撤离而感到落寞呢。
　　「即使这样，妳还是不愿意当我的女人？」严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懂女人心。
　　不，应该说他不懂董妡到底在想什么，只因为那无聊的情爱坚持吗？
　　不过，这次董妡却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第一次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她的坚持动摇了，而是她发现自己对他似乎有些特殊的感觉……那是种她现在还无法了解的感觉。
　　但，却让她有答应他要求的，不是因为可以抵债，而是单纯的因为想要如此罢了。
　　「我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严真哪知道她心中千回百转的情绪，只当她的沉默是另一次拒绝，「妳始终会主动求我的。」
　　没等她回答，他便转身走开。
　　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董妡心中突然有种恐惧。
　　妳始终会主动求我的……
　　这句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彷佛句魔咒似的，一次又一次的撼动着她的心。

  第七章
 
　　「妡妡，妳在想什么？我已经叫妳好多遍了。」李春宇坐在董妡对面，困惑的看着她。
　　「喔，对不起，我在想事情。」她猛的回神，朝他抱歉的笑了笑。
　　「妳在想什么？告诉我，我来帮妳解决，是不是那个混蛋又为难妳了。」他义愤填膺的道。
　　自从上次他跟那个男人杠上之后，董妡就不许他跟去看她拍摄的情况，害他在家老是坐立难安，就怕她被欺负。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那应该不算欺负吧，毕竟她也乐在其中。
　　「没有就好。」李春宇松了口气，又以审视的眼神望向她，「那妳到底在烦恼什么？」
　　「我看起来很烦恼吗？」她反问。
　　「妳还在为负债伤脑筋吗？放心，我也会好好赚钱帮妳还的。」他拍拍胸脯保证，「所以妳不要再去当AV女优了好吗？」
　　「我不去了。」董妡点头。
　　「真的？那太好了。」他以为她是因为听自己的话才不去，高兴极了。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冷了下来。「他叫我做别的事情。」
　　「他？」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严真，我的债主。」
　　「拒绝他。」他想都没想就道，「妳最好离他越远越好，他不是个好东西。」
　　「春宇，你怎么可以这样批评人。」董妡有点不开心了，她发现自己不希望听到有关严真的坏话。
　　「他根本就是对妳图谋不轨，妳不要被他骗了。」李春宇又气又急的道。
　　她垂下睫毛，缓缓道：「他没有骗我。」他对她的意图，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
　　「妡妡，妳为什么老是在维护他？我跟妳认识这么久，还没看过妳为了一个男人这样辩护。」没错，以往的董妡，根本就不可能注意任何男人，更何况替他辩解，李春宇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我……」董妡的心一惊，脸颊马上飞红了起来。
　　不对劲，这样的神态他从来没在她的脸上看到过，那是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神情。
　　「妳……妳该不会是……该不会是……」爱上他了。他实在不想把那一个字讲出口。
　　「我生病了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他，我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似的，而且……我也不讨厌他的接近，甚至还想常常看到他。」她认真的与他分享自己的感情。
　　「完蛋了。」李春宇用力的拍着自己的额头，感到万念俱灰。
　　「怎么了？」她紧张的问。
　　李春宇一脸上色的望向她道：「妳是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不只脑子有问题，就连眼睛也看不清楚。」
　　「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在问你耶。」她的视力好得很，看东西看得可清楚的咧。
　　他翻翻白眼，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会出问题，男人的直觉果然没错，我真是苦啊。」
　　「春宇，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她都被搞糊涂了。
　　「我不说了，妳自己慢慢想吧。」他站起身，双肩泄气的垂了下来，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餐厅。
　　「春宇？！」董妡喊了他一声，见他没回应，只好无奈的用手托腮沉思着。
　　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这么奇怪，她真的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啊。
　　若是有人可以为她解开心中疑惑那该有多好？
　　忽地，一个人影闪过了董妡的脑中。
　　对啊，或许她可以帮得上她的忙。
　　董妡霍的站起身，快步走出门外，朝着「售惊情趣有限公司」迈去。
　　＊＊＊  bbs..cn  ＊＊＊  bbs..cn  ＊＊＊  bbs..cn  ＊＊＊
　　「妳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不等董妡开口，言之妤率先出声。
　　「妳都知道？」董妡惊讶的瞪圆了眼。
　　言之妤老神在在的点头，今天的她还是打扮入时，一身名牌，标准的时尚名媛模样。
　　「不用怀疑，我的眼线遍布全台。」她眨眨眼道：「妳已经不用继续当AV女优了对吗？」
　　「妳真的知道耶！」她不禁对她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当然。」言之妤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一切都始于那张吴达仁的名片。她和他是旧识，以前她常找他提供写书题材，他婚前还写过很多情书给她咧，这自然成为他乖乖听话，把一切细节完全呈报的原因喽。
　　「那……我该怎么办呢？」董妡轻叹口气。
　　「妳爱上他了吧。」言之妤一派轻松的道：「那很好啊，有什么好烦恼的。」
　　那个男人既然会大费周章的想把董妡逼到他身边，而且还拍那种小学生看的个人简介式的「纪录片」，想必对她也是存有特殊的情感。
　　「爱？！」董妡愕然的瞪大了原本就睁圆的眼睛，「我爱他吗……」
　　「妳要是不爱他，就不会有这种神情了。」言之妤抬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
　　是啊，那晶亮的眸底闪烁着为爱所困的迷惘呵。
　　「我……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他？」
　　「这就要问妳自己了啊，不过爱情本来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什么时候发生或什么时候消失，谁也搞不清楚，就不用追究明白了，反正妳只要知道妳爱他就是了。」嗯，这段说词不错，可以写入她的书中。
　　「那……那我该怎么办？」董妡慌了，她不知道爱一个人该怎么做。
　　「想办法让他也爱上妳啊。」言之妤说得理所当然。
　　「他？！」她怔了怔，摇摇头道：「他不会的。」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只要人，不要心。
　　「呵呵，凡事不要设限，这种事问我就对了。」言之妤以手掩唇，笑得狡诈。
　　董妡期待的看着她。「妳要教我？」
　　「算是我们有缘啦。」她点点头，豪爽的拍拍胸膛道：「包在我身上吧。」
　　「第一招就是不要理他。」言之妤传授密招。
　　「不要理他？」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耶。
　　「男人就跟动物一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妳照我说的去做准没错。」这就是人类潜藏的劣根性。
　　「喔。」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妖女，给我出来。」忽地，外头传来一阵吆喝，那声音听起来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发生什么事了？董妡一脸的困惑。
　　「又来了。」言之妤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慵懒的搔了搔头发。
　　「老板，他又在店门口撒盐了。」梵瑷躲在柜枱后面往外面张望。
　　「冠杰，你去应付应付。」言之妤朝原本该在展示柜整理货品的人影边喊边望去，「咦，人咧？」
　　「他早闪了。」梵瑷回答，没人想跟那位庙祝老爷爷打交道，「呃，我也要去整理仓库了。」没等言之妤开口，梵瑷也闪了。
　　言之妤无奈的翻翻白眼，站起身道：「好吧，就让本姑娘亲自出马吧。」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董妡连忙跟着起身问。
　　「不用了，那位老伯就是喜欢找我麻烦。」言之妤甩甩波浪般的鬈发，婀娜多姿的走出店面。
　　只见一个老爷爷手拿大把盐正往店门口撒。
　　「妖女，妳还有脸出来？」他边说又边朝言之妤撒了一把盐。
　　「臭老头，明明是你叫我出来的不是吗？」她蹬着高跟鞋灵活的闪开，嘲讽的扯扯唇。
　　「好，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断吧。」
　　老人名叫文信教，是社区庙里的庙祝，视在庙旁开情趣用品店的言之妤为最大的对头，立誓非将这伤风败俗的商店赶出社区不可。
　　「我可不跟你演武侠片，你快点回去吃斋念佛吧，还有不要忘记把你在我门前制造的垃圾给扫干净。」她不耐烦的挥挥手。
　　「妖女，妳真的没救了，那边那位小姑娘，妳千万不要被污染了，快点回归正途。」文信教抬起下巴指了指董妡。
　　「我？」董妡看了看周遭，指指自己。
　　「就是妳，快跟我回庙里拜拜，把在那间店沾染的淫邪之气除去。」文信教走上前想拉她。
　　「臭老头，你想吵架我奉陪，不要骚扰我的朋友。」言之妤挡在他们之间。
　　「跟妳做朋友只会被带坏，来，跟我走。」文信教不管言之妤的阻挡，继续伸出手想拉扯董妡。
　　「呃，我不用……」她尴尬的想闪躲，可却仍被他抓住了手腕。
　　「性骚扰喔，大家快来看庙祝性骚扰。」言之妤干脆高声喊了起来。
　　「妖女，妳在乱喊什么？」文信教霎时面红耳赤。
　　「臭老头，敢做可要敢当喔。」言之妤露出捉弄的淘气笑容。
　　「我没有，妳不要乱说。」他连忙松开箝制董妡的手，涨红着脸对驻足的行人否认。
　　「还说没有？我看看。」言之妤故意把手往文信教的身上摸了下，再缩回来时手掌心中多了个保险套，「咦，这是什么啊？好像是保险套耶，你还随身携带喔？」
　　「妖、妖女，妳在乱讲什么？那、那怎么会是我的？妳、妳不要诬、诬赖我。」他紧张得都开始结巴了。
　　「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哪有诬赖你，对吧？」言之妤朝董妡眨眨眼。
　　「我没、没有。」眼看行人的眼光逐渐朝他集中，文信教已急得满头大汗了。
　　言之妤摊摊双手，故作怜悯的瞧着他。
　　「好，这次算妳赢，改天我会讨回来的。」他擦擦额头的汗水，狼狈的离开。
　　「刚刚……」董妡迟疑的开口。
　　「是我故意闹他的。」她调皮的吐吐舌，「我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来找麻烦。」
　　「其实我倒觉得你们感情不错呢。」她觉得他们好像吵得满开心的。
　　「我跟那个臭老头？」言之妤一副不敢领教的模样，做了个用刀割脖子的动作，「杀了我还比较快。」
　　董妡但笑不语，旁人看了都会跟她有同样的感觉吧。
　　「不说这个了，记得随时告诉我你们的进度喔。」言之妤转移话题，兴致盎然的道。
　　「嗯，那我先走了。」董妡点点头，跟她道别之后离开。
　　拍拍双手，言之妤感觉文思泉涌，奔回电脑桌前敲打着键盘，一步一步安排着男女主角互表心迹的情节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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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真给董妡的新工作原来是小跟班，不过不是跟他，而是跟着他的好友邵立璟，帮他处理日常行程跟生活琐事。
　　「你到底打算怎样？难道给她这样的工作，她就还得起那笔巨额负债吗？」邵立璟不解的询问着严真。
　　「我从不认为她还得出来。」他淡淡的道。
　　「那就干脆要了她，何必这么婆妈？」严真的行为有点脱序了，竟然变成要他带着她当小跟班？他可一点都不想当保母。
　　严真沉默半晌，缓缓低语，「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你……怪怪的。」邵立璟婉转的提醒他。
　　「我知道。」他无奈的苦笑，「不要问。」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么吗？你现在已经不是逼她自投罗网，而是一步一步的带着她走进你的生活。」他不是无心无情吗？可现在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严真沉默。
　　「真，你可能必须承认了。」邵立璟深深打量着他，语重心长的道。
　　「承认什么？」他还是不愿面对事实。
　　「你要她已经不是单纯的要她的身体，你不想跟别人分享她，也已经不是单纯的不想跟别人分享她。」都是因为嫉妒吧，所以才会无法忍受她当AV女优，才会叫他带着她，使他既可以放心，又可以掩饰他想接近她的渴望。
　　「你什么时候讲话变得这么有哲理？」严真用嘲讽取代回答。
　　「我只是帮你说出心里话。」邵立璟扯扯唇道。
　　「不要轻易剖析我的心。」他的声音倏的变得淡漠。
　　「真，你的心还在你身上吗？」
　　「你忘记了吗？我早已无心。」早在母亲丢弃他赴死，父亲背弃他带着新欢移民之后，他就不再有心。
　　「那……或许你会在某处找到。」或许，这对严真是正面的，那他就勉为其难的暂时当保母吧。
　　严真还是沉默，久久，才突然道：「我跟她不是初见面。」
　　邵立璟竖起耳朵，静静的等待沉浸在回忆中的他继续开口。
　　「我记得那年我十二岁，是我母亲火葬的那天……」他的声音宛若自遥远的地方飘回来似的，娓娓道出他们相遇的经过。
　　当然，他省略了自己在她怀中哭泣的那一幕。
　　「原来如此，所以她对你来说才会这么特殊。」邵立璟终于可以理解严真当初的坚持了。
　　只不过，或许他还没发现，或是不肯发现，那份特殊的情谊在他心中早慢慢转化成爱情了。
　　看着严真的脸，邵立璟突然有种感觉，那个女孩或许就是注定要来救赎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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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躲他？
　　严真很敏锐的感觉到这一点。
　　他出现在东，她就闪到西；他走到北边，她就往南边靠。
　　她很明显的维持他们之间的距离，而这举动该死的让他火冒三丈。
　　整个公司的员工没人幸免于难，每个人都因为或大或小的事情被迁怒，包括穿西装配白袜子、咳嗽不掩口鼻之类的琐事。
　　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把她拉进总裁办公室好好的质问一顿，顺便狠狠的用亲吻惩罚她，甚至或许就干脆将她推倒要了她。
　　可该死的这一切全只能在他的脑袋中上演，他说过他不会勉强她，他说过要她主动求他。
　　该死！管他曾说过什么，他几乎要捺不住性子了。
　　严真懊恼的垂下头，站起身住门口走去，准备实践自己脑中的一幕幕幻想。
　　「真，我已经订好日子了。」
　　他的手还来不及将门拉开，庄婕滢已经兴高采烈的将办公室的门推开，差点撞上了他的鼻梁。
　　「咦，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还打算要出去接我喔？你真是贴心。」庄婕滢自以为是的揽上了他的手臂。
　　「妳来做什么？」他不着痕迹的甩开她，冷淡的质问算是反驳了方才她的假设。
　　笑容瞬间自她的脸上逸去，不过很快又被堆砌起来的虚伪笑靥给填满。「我已经订好婚期了，下个月二十号，婚纱、饭店、喜饼我都打点好了，就等你一起去拍照选礼服。」
　　「下个月？」相对于她的喜悦，严真是截然不同的皱眉，「我不知道妳办事这么有效率。」这句话中带着嘲讽。
　　庄婕滢哪听不出来，不过她还是隐忍未发，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看中了一条Cartier的钻石项链，才一百多万，你应该觉得很便宜吧？」
　　严真挑眉，这女人花他的钱向来不吝啬。
　　「所以我已经用你的名字签帐了。」她开心的道，这就是成为严太太的好处之一。
　　「妳开心就好。」肤浅的女人，不过他的老婆不需要有内涵，不需要可以触动他的心，就像她一样……
　　董妡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失神。
　　「你真好。」庄婕滢双手揽上他的颈后，闭着眼，噘起唇等着他动作。
　　看着她点上朱红的唇瓣，他脑中想的却是另一张透露着自然粉嫩的唇。
　　该死，他不能再让她这样肆无忌惮的霸占住他所有的思绪了。
　　他才是自己的主人，没人可以控制他！
　　他的女人多得是，不是非她不可。
　　严真懊恼的瞇起黑眸，低头覆上那片等待的唇瓣，彷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情感不受束缚，他刻意的热情拥吻着怀中的女人。
　　庄婕滢有惊讶的喜悦。
　　她不是初通人事的少女，跟严真在一起也绝非只有亲吻牵手而已，他在床上的表现从来就没有让她失望过，只能用「惊叹」两个字来形容。
　　但是今天却是那么的不同，他的吻不再冰冷而没有热度，也不仅仅只是点到为止的碰触。
　　是的，以往无论他们在床上如何的激烈交战，他始终没有深入的吻过她。
　　可今天他竟然连舌头都探入了她的唇内，热烈的吸吮着她的唇瓣？
　　庄婕滢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因为他的挑动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真……你太棒了。」她娇喘低吟，丰腴的曲线贴在他坚实的身上难耐的摩蹭着，一双手早已迫不及待的将他的衬衫下襬自裤内拉出，饥渴的抚摸着他衣衫下的结实肌肉。
　　没错，并非只有董妡才能满足他的。
　　他男性的象征依然昂首坚硬，足以应付任何女人。
　　可为什么他的脑袋却依然这么清醒，依然该死的充满着她纯真清丽的模样。
　　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得不承认，只有跟董妡在一起，他才会被情欲迷乱了神智，才会涌起那股连他自己都无法遏制欲火。
　　该死，除了她，他再也无法享受情欲之欢。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所有举动霎时变得毫无意义了起来，原来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非她不可，却反而更让他了解，他的确非她不可。
　　严真懊恼的松开手，正想将宛若八爪章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的庄婕滢推开之际，办公室的门却无预警的打开。
　　「真──」邵立璟的声音硬生生的中断在空气中。
　　交缠的两个人，不，应该说一人被另一人缠住的两人，同时望向站在门口的人影。
　　严真越过邵立璟的肩膀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飞快的奔出了门外。
　　是董妡！
　　「该死！」他低咒了声，想都没想就推开了庄婕滢，拔腿往外追了出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庄婕滢的头发凌乱，妆容微花，错愕的看着抛下自己的背影。
　　邵立璟耸耸肩，暗暗在心中喊了声苦，这下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第八章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视线一片模糊，鼻子酸到了不行，好像随时随地那盈满眼眶的都会狂飙而出似的。
　　不行，她一向就很少流泪，现在更不应该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哭泣，只因为他抱着其他女人吗？
　　想到这里，那一幕就又鲜明的在脑海中跳跃，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无法控制的滑落脸颊。
　　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眼光，董妡直直的往顶楼冲去，就像小动物受伤总要找一个隐密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一样，她选择了一向空无一人的公司顶楼宣泄情绪。
　　推开重重的铁门，董妡直扑向顶楼栏杆边，准备倚栏哭泣。
　　「妳该死的想做什么？」
　　她的身体还没碰到栏杆，伴随着低沉的声音，一只大掌已经强而有力的将她拉离开，反身纳入了一个温暖坚硬的怀中。
　　董妡怔了怔，随即回神，迅速的抹去泪水，轻声抵抗道：「放开我。」
　　「妳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看她往栏杆跑去的时候，严真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我又没有做什么？」她撇开脸，赌气不看他。
　　「那栏杆若断裂，妳很有可能从几十楼掉落下去。」光想象她失足坠地的可能性，就足以让他整颗心紧紧的揪成了一团，他简直无法想象若那是事实的话，他该如何承受。
　　天，难道她对他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吗？
　　「栏杆莫名其妙又怎么会断？」今天的她，有刻意跟他作对的闷气。
　　「那妳为何莫名其妙的跑走？」严真的手轻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撇开的脸转正，直视着她。
　　「我……我……」她怎么能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他抱其他女人，所以心里不舒服，才会拔腿就跑？
　　「上班时间随便离开工作岗位，这样算旷职妳知道吗？」严真咄咄逼人。
　　「那上班就可以随便跟女人亲热吗？」董妡忍不住说出心中的在意。
　　她的反应让他微微吃惊，心头被难以言喻的喜悦给填满。
　　「妳介意？」这表示她在吃醋吗？他竟然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我、我不知道。」她的眼神慌乱，怕让他看出自己内心的嫉妒。
　　看着她甜美的脸庞，严真发现自己不想隐瞒她任何事，即使没必要说明，他还是说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即将结婚。」
　　他的声音彷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董妡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未、未婚妻？」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到了极点，眼眶却相反的湿润了起来。
　　严真点头，「所以妳不能介意。」虽然残酷，不过他必须让她明白，即使她真的成为他的女人，也不能在乎这一点。
　　「我、我干么介意？我应该要恭喜你。」她努力想要扯出一抹笑，但却发现僵硬的脸皮极难扯动，想必自己现在的笑容应该比哭还要丑吧。
　　「那这是什么？」他的手往她的脸颊上探去，抹了一手湿意。
　　董妡尴尬的撇开脸，吞吞吐吐的说：「我喜极而泣。」
　　好烂的理由，白痴才会相信。
　　「原来我要结婚，妳这么高兴？早知道就早点告诉妳了。」她的回答让他不舒服，故意嘲讽的道。
　　一点都不好笑，她心中突然感到愤怒。「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我当你的女人？」
　　「这有抵触吗？我娶她，但是我要妳。」他的回答让她一时间语塞。
　　「你……这样是背叛。」董妡指控道。
　　「背叛的是由谁来定义定？我严真做事情从来不需要向别人负责与告解。」
　　董妡将视线转回他身上，凝视着他。「你很可怜，你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爱人？我不需要爱。」她怜悯的语气让他的防卫骤的升起，「妳还是学不会，对吗？天真的大小姐。」
　　他的话让董妡的心都碎了，在她发现自己爱上他之后，却又发现他怎样都不可能懂得爱。
　　「那我们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看来言之妤教她的方法失败了，他根本就不可能爱她。
　　一瞬间，他在她脸上看到了属于女人的情伤，严真的心不禁撼动了下。
　　「妡妡……」他伸出手想要抹去那抹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神情，可却被她闪开了。
　　「邵先生应该在找我，我该回去工作了。」她低下头匆忙的走开，只因再待下去，她的眼泪就又要不争气的滑落了。
　　该死！
　　看着她离去的纤细背影，严真低咒出声，一掌击上栏杆，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对她的感觉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女人身上过，他想要她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只有增强而丝毫没有缩减，那渴望强烈到即使要他放弃一切他都在所不惜。
　　放弃一切？！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涌上的同时，也强烈的震动了他。
　　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呵，多可笑的念头，他八成是昏了头吧。
　　严真自嘲的冷笑，不敢再往下想，甩甩头，走回办公室，也走回了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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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妡躲严真躲得更彻底了。
　　这次的距离可不只是以往的几呎可以计数的，而是几乎见不到彼此的人影。
　　邵立璟可以敏锐的感受到那份紧绷的气氛，当然也聪明的了解起因为何。
　　那天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帮严真将庄婕滢安抚妥当，当然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严真的钱送她昂贵珠宝与名牌，马上逗得她心花怒放。
　　但是对董妡，这招可就完全无用武之地了。
　　经过这阵子的观察，邵立璟可以很轻易的发现，那股存在严真与董妡之间的特别情愫。
　　若不是吃醋嫉妒，董妡想必不会在目睹那一幕之后，用这样激烈的反应来抗议吧？
　　唉，可惜他的好朋友严真似乎还是不肯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感情，每天只知道绷着脸，用怒气来宣泄董妡对他的不理不睬。
　　这股笼罩在公司的低气压已经让每个员工几乎都紧张得快要得胃溃疡了。
　　「其实……真在某个部分还是个小孩子。」邵立璟趁着董妡端茶进他办公室的同时开启话题。
　　她放下杯子，没有回答。
　　邵立璟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距离第一次晃到她时已经有不小的改变，最大的不同，应该是那抹盘旋在她眉间的忧郁之色吧。
　　她已经由不懂情爱烦恼的女孩褪变为一个为情所苦的女人了。
　　「妳爱他。」端起茶杯轻啜了口，他直言。
　　难道整个世界都知道她爱他？
　　董妡一愣，扬睫看向他，紧张的问：「他也知道？」
　　他们是这样好的朋友，他会不知道吗？
　　邵立璟摇摇头，微笑道：「他不愿意面对事实。」
　　「他不需要爱情，他要我长大。」董妡黯然的垂下头，声音似乎充满了委屈。
　　「有一天他会发现他是错的。」其实没长大的一直是严真呵。
　　「你跟他的想法不同？」她讶异极了。
　　「他是我的好兄弟，并不代表我什么想法都要跟他一样。」邵立璟感到好笑。
　　他们彼此尊重、关心，但不干涉对方。
　　董妡微微的扬起了唇角。
　　「不要放弃他好吗？」邵立璟认真的请求。
　　「我……」他的直接让董妡有些困窘，不知该怎么回应。
　　「因为庄婕滢，他的未婚妻？」他没等她回答，继续问。
　　庄婕滢，这就是他未来妻子的名字？她发现嫉妒的感觉又开始占据她的胸口。她讨厌自己这样，像是个度量狭小的讨厌女人，而她甚至根本就没有资格嫉妒。
　　「我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的。」她坚定的道。
　　「真根本不爱她。」他试图说服她。
　　「我知道。」她很清楚，严真不会爱任何人，包括她董妡。
　　「不过我还是不会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的。」这是道德感的问题，即使她再爱他，也绝对绝对不会介入别人的婚姻。
　　「看来，真要失去妳了。」邵立璟感到可惜的叹了口气。
　　董妡的心刺了一下，用沉默代替回答。
　　这女孩唯一没变的，应该是那个顽固的个性吧。
　　「有一天他会后悔，我希望那天到来时，妳还愿意接受他。」他还是努力帮自己的好兄弟说项。
　　「等我把债还清，我跟他就没有瓜葛了。」
　　「那么一大笔债，妳真以为自己可以还清？」这个女孩的自信过人。
　　「我会还的。」董妡强调。
　　「当初若妳答应了他的提议，或许现在你们不会陷入这样的苦恼关系。」若当初她马上答应，想必严真也不会真正的喜欢上她吧。
　　她有种纯真的人格特质，叫人不得不喜欢，就连他跟她共事了一阵子，也不自觉的喜欢上她的毫无心机与坚持原则。
　　若没有严真的话，他可能会对这个女孩采取攻势吧。
　　董妡微笑，摇头。「如果那时我会答应，我想现在我应该也同样会愿意吧。」
　　「也对。」邵立璟点头，觉得眼前的女孩经过这番磨练，还真是成长了许多。
　　「既然妳这么坚持妳的决定，现在我只能替公司所有的人祈福了。」包括他自己，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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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杀的，他整个人没有一分一秒不是处于被怒气塞满的状态，尤其是在看到避他唯恐不及的董妡，竟然对邵立璟展开笑颜的时候，内心更是有股强烈的杀人冲动，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好兄弟。
　　「真，今天该去拍照，你应该不会忘记吧？」庄婕滢总是可以适时的拦截住快要行动的严真。
　　「我没空。」他满脑子都是董妡，无法容纳其他事情。
　　「会有什么事情比我们的婚事更重要？」她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我们今天一定要去。」
　　「妳在命令我？」严真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更加的沉了下来。
　　他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而庄婕滢恰巧不识相的主动送上门来当炮灰。
　　「我早就跟你说好要拍婚纱照，你也说一切都交给我处理不是吗？」庄婕滢被他的脸色给吓到，语气稍稍和缓道。
　　「妳有告诉我是今天吗？」严真的声音冷得宛若自冰库传来似的。
　　「我──」是啊，她是没有跟他说，「可是，反正你是老板，你想走就走，什么时候拍照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啊。」
　　「不要用妳的想法来决定我的行动。」他面无表情的甩开她的手，「妳想当严太太，就要学会这点。」
　　「真，这是我们的婚礼，难道你就不能更有参与感？」庄婕滢终于说出一直以来积存在她心中的不满。
　　「妳若不爽可以取消婚礼。」严真无情的道。
　　取消婚礼？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以前不论她怎么惹他生气，怎么任性妄为，他都不曾说出要取消婚礼。
　　「是因为那个女的？」女人的直觉让她很快便做出联想与判断。
　　「跟妳无关。」他冷淡的回应。
　　「怎么会无关？」庄婕滢感到妒火在心中燃烧，「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准你把视线放在其他女人身上。」
　　她的反应倒让严真讶异。「妳想嫁给我就应该早有体认，我不可能只有妳一个女人。」
　　「我──」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她不是有名分就好了吗？为何会感觉妒火中烧。
　　「总之我不可能答应的，真，我要你只看着我。」庄婕滢上前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认真的道。
　　「不可能。」严真也回答得认真且迅速。
　　「好，那就不能是那个女人，其他女人都可以。」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那个女人就是不同。
　　「只会有她。」严真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扯离自己的脸颊，正色道。
　　只会有她？他的回答几乎是证实了她心中的恐惧与猜疑。
　　对严真来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特别到让他说出「只会有她」这几个字。
　　「你爱上她了？」不可能，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我不懂妳在说什么。」他回避了她的问题，也回避了自己的心。
　　他虽然没承认，但是庄婕滢心中却有了底。
　　「婚礼不会取消的。」她的语气中有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坚定。
　　「随妳。」严真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既然你今天不想拍，那我就改明天，好吗？」庄婕滢放柔声音，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他硬碰硬，而是想办法铲除障碍。
　　他不置可否，没答应也没反对。
　　至少他没有再说要取消婚礼的话，庄婕滢也就稍微放心了。
　　「真，我爱你。」她想亲吻他，却被他一手挡了下来。
　　「我说过，不要说爱我。」他口中吐出冷酷的话语。
　　庄婕滢为了掩饰自己的难堪，堆起笑容道：「我知道了，我先去更改拍照时间。」
　　退出了办公室，她刻意找到那个老是跟在邵立璟旁边的身影。
　　哼，不过是个小丫头，根本一点女人的魅力都没有，凭什么跟她抢男人？
　　庄婕滢瞇起了眼睛，审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董妡，完全不想承认她清丽的外表跟纯真的美丽有多吸引人。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摸清楚敌人的底细，然后彻底摧毁她。
　　没错，她直到现在才发现，除了名分之外，她要的更多，而严真的心绝对是包含在其中的。
　　她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任何人都不行，即使只是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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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连走在路上或是坐车，那种被人用视线紧跟着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但是当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时，却又找不到任何的异样。
　　是她神经过敏吧？
　　董妡自嘲的摇摇头，在昏暗夜色中回到了赵基定的家。
　　才一进门，她就发现有一大束玫瑰花放在客厅，而花旁边则放着一张卡片。
　　「好美啊……」毕竟是女生，看到花总是会不自觉的惊叹。
　　「送妳的。」早站在客厅中的赵基定朝她微笑。
　　「送我？」她讶异极了。
　　「是啊，快打开卡片瞧瞧。」他笑得灿烂，以手势鼓励她。
　　「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是不是我爸爸有消息了？」董妡的脸蛋倏的发亮，开心的道。
　　「不是，不过比那个更值得开心，快打开看吧。」他急切的催促她。
　　不是？那会是什么？她迟疑的打开卡片，看着里面的字句──
　　嫁给我，好吗？
　　「这是？！」董妡惊愕的望向走到她身边的赵基定。
　　「我在跟妳求婚。」他微笑的说。
　　「什么？！」她没听错吧？
　　「虽然我不是大富大贵，不过只要妳嫁给我，那一亿元我一定倾尽全力帮妳还清没问题。」
　　「赵叔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董妡放下卡片，佯装不懂他的心意。
　　「我是认真的，叫我基定吧，妡妡，我从小看妳长大成现在亭亭玉立的模样，早就希望可以娶妳入门了。」他伸出手想要抱她。
　　「赵叔叔，我只把你当长辈对待，你永远是我的赵叔叔。」她礼貌的拒绝。
　　「妡妡，妳是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险恶，有我照顾妳，妳以后就不用担心被欺负了。」他拉着她的手，热切的道。
　　「不，放开我，赵叔叔，我不会嫁给你的。」眼前的男人不再是以往那个让她尊敬的长者，而是个失去理智的狂人。
　　「妡妡，我是真的喜欢妳，妡妡……」赵基定边说，嘴巴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上前。
　　「不──」董妡一把推开他，拔腿就往外冲。
　　天，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怎么完全朝她无法想象的地步走去。
　　一切都从那天早上醒来发现爸爸「留书出走」之后就变了调。
　　难怪严真老是说她长不大，认不清社会现实，现在她总算知道了。
　　董妡的脑袋一片混乱，夜色已深，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能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
　　找李春宇？他自从那天垂头丧气的离开之后就没消没息了；找言之妤？这种时候又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她沮丧的坐在公园外的长凳上发着呆。
　　「董妡？！」忽的一辆车在路旁停了下来，邵立璟下车走向她。
　　突然见到熟人，董妡紧绷的情绪骤的全部放松，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邵立璟关心的问道，但眼睛却紧张的猛瞄身后。
　　她尴尬的抹去泪水，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没地方去。」
　　「妳原本不是住在赵基定家？」怎会没地方去？
　　董妡低垂下头，没有吭声。
　　邵立璟有点了解发生什么事了。
　　「该死，我要杀了他。」一个低沉的暴怒声自邵立璟的身后传了过来，是严真。
　　董妡愕然的看向他，只见他整个人像只疯狂的野兽似的冲回了车上，好像真的要实践他的话似的。
　　他真的会杀了他！
　　她想都没想就冲到了车前，张开手臂挡住他，不让他前进。
　　「让开！」严真降下车窗大吼。
　　「我不让，你不能去找他。」董妡摇头。
　　「他欺负妳，妳还该死的维护他？」严真感到自己快被妒火给逼疯了。
　　「赵叔叔没欺负我。」她的声音小了些。
　　「不是的话妳怎么会哭？我非好好教训他不可。」该死，他不允许任何人让她流泪。
　　「不是啦，他只是向我求婚。」董妡用力大喊。
　　求婚？！
　　严真愣住了。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详细解释，能不能请你不要管我？」她双手环抱在胸口，低垂下头。
　　「妳不会答应的。」严真发觉自己竟然在害怕，他头一次对事情没了自信。
　　「这跟你无关，他说我若答应就会帮我还债。」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为什么要跟他说些话，难道是想要让一个无心的人吃醋？
　　「该死，妳宁愿嫁一个大妳快二十岁的男人，也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嫉妒像是千万只小蚂蚁似的啃噬着他的心。
　　「你已经快结婚了，请你自重。」她强迫自己淡漠的回答。
　　「我不会准妳嫁给他的。」严真气呼呼的下车，冲到她面前。
　　「你没资格告诉我该怎么做。」董妡虚弱的反驳，看着他，让她的心好痛。
　　没资格？这三个字让严真彻底的慌了，一想到她或许会成为别人的，他就不由自主的害怕。
　　他讨厌没资格这三个字，他要的是对她完全的拥有。
　　「嫁给我！」他冲动的道。
　　这句话才脱口而出，在场的三个人都呆了，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炸弹一般，掀起了巨大的波涛。
　　晚风呼呼的吹过公园，夜更深了。

  第九章
 
　　「他向妳求婚？」言之妤兴致盎然的追问，差点没有拿出笔记本跟笔来记录。
　　董妡点点头，脑袋还处在不信与震惊之中，她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商量才好，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门打扰言之妤。
　　「这就对了，这一招若即若离果然还是有效。」言之妤得意的笑。
　　「我想他应该只是随便说说，他已经有未婚妻，而且就要结婚了。」董妡喃喃的道。
　　「他爱上妳了，像他这样的男人，若不是真的爱上妳，是不可能更改已经决定的事情的。」言之妤凭她阅人无数的经验来分析。
　　「他真的爱我吗？」虽然明知可能性趋于零，但董妡依然期待着。
　　「我还没有判断错误过。要是他不爱妳就不用管妳嫁给谁，更不会为妳发狂得想杀人咧。」嗯，这种狂烈的爱真是不错，可以写入书中。「然后呢？妳的回答呢？」她像是个好奇的小孩一样，急切的追问。
　　「我……我拒绝了。」董妡的脸上并无任何喜悦之色。
　　「傻丫头，妳为什么要拒绝？当然是答应他啊。」两情相悦是最圆满的结局啊。
　　「可是如果我答应了他，那他的未婚妻怎么办？」董妡黯然的道。
　　她感动的看着董妡，摸摸她的头，「妳真是个好孩子，现在的女孩子已经很少有妳这样的道德观了。」
　　「我只是不想伤害任何人。」她羞涩的苦笑。
　　「也好，若他真有心，就会把事情做妥善的处理。」言之妤点点头。
　　「他说过他无心。」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况且，他也没有说过爱她。
　　「他现在找到啦。」言之妤微笑道。
　　「我不知道……这一切就像一场梦。」董妡喃喃自语。
　　梦总有清醒的时候，而她的梦何时会醒？
　　她突然害怕了起来，一股寒意莫名其妙的盘据心头。
　　「不用想这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来，我们今晚就先喝酒庆祝吧。」言之妤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她，让她稍稍放下心头的重担。
　　船到桥头自然直，希望真是如此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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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拒绝。
　　董妡的拒绝在严真脑海中不断重复的出现。
　　「该死，她到底想怎样。」他狠很的灌了口酒，下巴的须髭微冒，让他英俊的容貌更添野性。
　　「不要再喝了。」邵立璟将他手中的酒杯拿开，打趣道：「谁叫你突然冒出那一句，连我都吓到了，求婚求得这么不浪漫，谁会答应啊？不过至少她答应住进我们安排的饭店，也算是不反对啦。」
　　严真白了好友一眼，没好气的说：「我现在没空说笑。」
　　「好，不说笑，我们讲认真的。」邵立璟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你没搞清楚她要的是什么。」
　　「我已经做了我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事了，她还想要我怎样？」当初跟庄婕滢的婚事，开口求婚的也不是他。
　　「你好像忘记，你已经快结婚了？」邵立璟提醒他。
　　「那又如何？」严真不在意的问。
　　「依照董妡的个性，她怎么可能去破坏你的婚姻？更何况，你又曾经坚持无爱的结合，这也违背她的理想，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你？」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笨呵。
　　「难道我这样做还不够明显？」该死，他不懂要怎样她才能满意。
　　「你不把感情说出来，谁会知道？」邵立璟无奈的翻翻白眼。哪个女人不爱听那三个字？
　　「说出来？」严真的脸霎时涨得通红，「要怎么说？」面对她，他怎么说得出口那份他好不容易才肯面对的爱情？
　　「就说我爱妳啊，你连爱她都没说，就直接要人家嫁给你，这样她会答应才怪。」虽然严真的女人很多，但他却不懂女人的心。
　　「爱不需要说出口。」他尴尬的说。这是他第一次爱人，实在难以启齿。
　　「你错了，爱需要说出口，说明白，不要让对方有任何怀疑不安，这才是爱的真谛。」想不到从小说看来的词句还满好用的嘛。
　　「你什么时候变成爱情教主了？」严真冷笑着看向他。
　　「所以叫你有空多看看罗曼史小说喽。」邵立璟打趣的说。
　　严真也感到好笑的掀掀唇，可又马上正色道：「我必须先解决跟婕滢的婚事。」
　　「你打算怎么做？」
　　「给她一笔丰厚的财物当补偿吧。」他能给的也只有这样了。
　　邵立璟沉吟半晌，担心的问：「她会甘愿放弃吗？」
　　「她只能接受，没得选择。」他强硬的道。
　　「真，有时女人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就怕她背地里会玩把戏……
　　严真神情凝重，沉声道：「为了得到妡妡，我没办法顾虑太多。」
　　「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一向自诩无心的你为情疯狂，我会支持你的，好兄弟。」邵立璟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我也没想到。」严真自嘲的苦笑，瞧不起爱情的他，果然被爱情惩罚了，所以现在才会为情所苦。
　　不过他不会屈服的，只要能得到自己唯一的爱情，不管怎样的障碍他都会克服，即使必须低头认错，他也在所不惜。
　　一切只为了她──董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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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答应的。」庄婕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严真竟然要解除婚约？
　　「都是我不好，妳想要什么条件就开出来吧，我都答应。」严真诚恳的认错，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把婚姻当儿戏。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婚礼如期举行。」庄婕滢毫不犹豫的回答。
　　「对不起，我做不到。」严真断然拒绝。
　　对不起？从来不低头的严真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向她道歉？！
　　她整个心都凉了……
　　「你真的爱上她了？」庄婕滢颤抖着唇瓣问。
　　这次严真没有否认。
　　「不可能……严真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庄婕滢突然笑了，她期待的看着他，希望得到跟以往同样的答案。
　　「对不起。」除了道歉跟弥补，他无法给她更多。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的爱。」她忽然发疯似的扯着他的衣襟，「其实你爱的是我对吗？真，你爱的是我。」
　　「我爱她。」这句话自严真的口中说出，等于是判了庄婕滢死刑。
　　她的脸色霎时惨白，踉跄的退后了几步。
　　「婕滢，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妳就接受真的提议解除婚约，让他补偿妳吧。」邵立璟推开门走了进来，帮严真说项。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庄婕滢脸上有挫败的表情。
　　「很抱歉。」邵立璟点点头，「严格说起来，妳跟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太多损失吧。」这段期间，严真在她身上花的钱已经足够买下一个小岛了。
　　庄婕滢的脸尴尬的涨红了些。的确，她家虽然有钱，却不像严真这样可以给她毫无限制的挥霍享受，所以她才卯起来花钱。
　　现在要她失去这一切，她怎么会愿意？
　　「真，我答应你，你想要怎样的女人都成，我都不会阻止了，我们不要取消婚约好吗？」她放软身段哀求。
　　「不可能，这辈子我只会有一个女人，一个老婆，那就是董妡。婕滢，好聚好散吧。」他知道自己亏欠她，「我会给妳一笔巨款跟一栋位于比佛利山庄的别墅，妳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一个真正爱妳的男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董妡之前的坚持了，原来爱情是这么的奇妙，让他的人生豁然开朗，重新赋予他生命的意义。
　　「哈、哈哈──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凭什么跟我说情说爱？」庄婕滢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挽回他了，嘲讽的讥笑。
　　「那妳是拿不拿钱呢？」邵立璟反问。
　　收起笑，她冷淡的看着他们。「那是我应得的。」
　　「很好，妳可以走了，我会把钱汇到妳的户头，至于房子，找一天来办过户手续吧。」严真松了口气道。
　　庄婕滢知道严真不会诳她，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没有多说任何话，转身就走。
　　这个男人以为他懂爱情，却不知道他的爱情有多么的自私，他只想成全自己的爱情，那她呢？她的爱情呢？
　　她不会乖乖忍受这一切的，她一定要破坏他的爱情，让他尝尝被离弃的痛苦滋味，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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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该用怎样的面貌跟心情去面对他呢？
　　董妡在素净高雅的饭店房间内踱步，虽然跟言之妤谈过，但此刻她的心头不单单是一个乱字可以概括形容的。
　　她不知道严真为什么会突然向她求婚？是因为不想输的心态？还是真如言之妤所说，是因为爱上她了……
　　他应该知道，她不可能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即使她是如此的爱他，但感情若不是双方面的交流，那也只是平添痛苦。
　　她现在这处境就已经够苦了，若每天跟他生活在一起却得不到他的爱，那她一定会枯萎致死吧……
　　更何况，他明明就快要结婚了，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叫她嫁给他？
　　没错，这一切分明只是个意气之争。
　　结婚对他来说，根本就不代表任何意义。一如他之前始终坚持没爱情也可以成为情人一样，所以她绝对不能因为这样就暗自窃喜，还以为他对她有不同的感情。
　　其实……一切只是为了面子。
　　董妡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要为了严真突如其来的求婚而雀跃，但却无法否认心头那抹始终无法挥去的期待。
　　她可以偷偷的抱着希望吗？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她仍情不自禁的悄悄想着。
　　「叮咚──」电铃声介入她杂乱的思绪中。
　　是他来了吗？
　　董妡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似乎要自喉头蹦出来似的。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走上前将门打开，正在想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时，却发现站在门外的并不是预期中的严真。
　　「妳是？」看着站在外头，神色高傲的女人，她觉得她异常的面熟。
　　「哼。」庄婕滢冷哼一声，不请自入，她一直有找人调查董妡，自然知道她被安排住进这间属于严氏企业的饭店。
　　董妡困惑的跟着她走到沙发前，好奇的等着她开口。
　　「不错嘛，严真果然对他的女人都很大方。」庄婕滢讽刺的道。
　　董妡感觉得出这个女人对她的不友善，于是回应道：「我想妳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女人。」
　　「不用装了。」她逼近董妡，涂着眼影的眼睛充满恨意与妒意的斜睨她，「我也不想知道妳是用怎样的巫术去迷惑严真，不过，妳不要以为他是真的爱妳，他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罢了。」
　　她的话恰巧说中了董妡心中的担忧与臆测。
　　「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董妡回避她的视线。
　　「妳少给我装傻，妳现在心里一定在偷笑，笑我是被妳打败、遭受严真退婚的女人吧？」庄婕滢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她就是严真的未婚妻？
　　退婚？！他真的取消他原本的婚约了？
　　无数的疑问在董妡的脑袋中涌起，让她原本就紊乱的思绪更加的混乱了。
　　「我可以告诉妳，今天严真会为了妳而抛弃我，改天他就会为了别人而抛弃妳，他是个无情无爱的男人，没人可以得到他的心。」庄婕滢极尽所能的想要伤害董妡，不想让她好过。
　　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严真早已承认他爱上了她。
　　董妡忍着心头揪着的痛楚，苦笑道：「我从来没有预期过什么。」
　　「很好，那妳应该也不会预期将会从我这边听到什么才是。」庄婕滢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什么意思？」她到底想说什么？
　　「妳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妳当初找的工作为何都无疾而终？甚至连妳朋友想要帮助妳，他家的企业就被收购？」
　　一股寒意在董妡的心底缓缓酝酿。「请妳直说。」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妳，叫妳不要被严真给骗了。」她满意的看着董妡逐渐苍白的脸色，「这一切都是严真在背后搞的鬼，包括妳父亲的破产也是他一手包办，是想要得到妳的计谋。」
　　「不可能……妳骗我！」董妡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若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不就表示这一切的主因都是她？
　　是她连累了大家？
　　「这边是我查到的资料，妳可以看个仔细。」庄婕滢将手上的牛皮纸袋丢到桌上，得意的笑着，「妳慢慢看吧，至于那个无心的男人，就交给妳了，不过……等他赢得这场游戏，妳就等着被抛弃吧。」
　　她知道自己彻底打击了这个将严真从她手中抢走的女人。
　　不等她反应，庄婕滢摇摆着臀部，像个战胜的公鸡一样昂首走了出去。
　　独自坐在沙发上，董妡整个人发怔，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颤抖着将手伸出去将它拿起，取出里面的文件资料，一张一张的翻阅着。
　　很清楚的，庄婕滢没有说谎。
　　征信社将所有资料详细的列出，即使再天真的人也看得懂，所有的危机背后全都有严真插手。
　　为什么？
　　她不懂。
　　这一切只是为了把她逼到他身边吗？
　　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勉强别人，原来背地里却无所不用其极的摧毁她周遭的一切，只希望她在走投无路之下，主动答应成为他的人……
　　妳不要以为他是真的爱妳，他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罢了。
　　庄婕滢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更对照她对他求婚所抱持的小小期望有多么的讽刺与愚蠢。
　　泪水又开始在她的眸底聚集。
　　她讨厌现在的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水做的女人，动不动就掉泪。
　　「叮咚──」电铃声又响起。
　　她还有什么没有说完的吗？
　　董妡实在很不想去开门，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无法当一个将人挡在门外的无礼之人。
　　她沮丧的站起身走向门边，将门打开，才一望向门口的人影，她的眼睛骤的睁大，泪水毫无预警的扑簌簌流了下来，她冲进那人的怀中，痛快的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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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严真冲进饭店的房内，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一颗心霎时沉到了谷底。
　　「她走了。」跟着走进房的邵立璟说出肉眼可见的事实。
　　「走了？」严真愕然，整个人都傻了。
　　「看样子是如此。」而且好像走得很匆忙。
　　严真呆愣了半天，忽然提起脚步往外冲。
　　「你要去哪里？」邵立璟拉住他。
　　「找她。」他不会让她从他手中溜走的。
　　「你稍安勿躁，总要先知道她去哪里才能找到她啊。」邵立璟劝道。
　　「不行，若她回去赵基定身边，答应了他的求婚怎么办？」严真失去冷静的吼道：「我不要失去她，我不能失去她。」
　　「真？！」这是邵立璟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控，看来越是说自己无情的人，其实心底的感情才是最炽热的。
　　「你冷静点，就算她答应了他，也不是马上就结婚啊。」邵立璟耐心安抚他。
　　严真似乎也发觉自己的失态，懊恼的低咒了声，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
　　「我必须告诉她我爱她。」他终于接受了邵立璟的建议──爱是需要说出口的。
　　「很好，一切都不会太迟的。」邵立璟露出了笑容，但他随即收起笑容，沉思道：「但是，为什么她会不告而别呢？她是个有责任感的女生，不会连句道谢都没有就走。」
　　「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我？」他担心的问。
　　「别傻了，谁都看得出来她爱你。」就像谁都看得出来严真爱她一样，除了他们彼此之外。
　　「真的吗？」头一次，严真不再对自己有信心。
　　「我有骗过你吗？兄弟。」邵立璟拍拍他的肩。
　　他苦笑的摇头，自嘲道：「瞧她把我变成了一个怎样的男人？」一个他以住最瞧不起、为情所困的懦弱男人。
　　「长大的代价。」邵立璟打趣道。
　　「嗤。」严真嗤笑了声，在沙发上坐下来，浏览四周，希望找到她或许可能遗留的只字片语，可却只看到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
　　「立璟。」他喊了声，示意邵立璟牛皮纸袋的存在。
　　与他互觑了眼，邵立璟上前将牛皮纸袋拿起，取出里面的文件翻看。
　　「是什么？」看着他越发凝重的神情，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自己看吧。」他将文件递给了严真。
　　接过了文件，一看之下他英俊的脸庞同样越发铁青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她离开的原因。」他分析道。
　　严真沉默的缓缓放下文件，忍住心慌，像是在鼓励自己似的说：「我会解释清楚。」
　　是的，等他解释清楚，一切就会没事的，他相信……
  第十章
 
　　「对不起。」董妡充满歉意的对李春宇说。
　　「这又不是妳的错，妳不必道歉，妳也是受害者啊。」李春宇摇摇头，安慰她道。
　　「不，若不是因为我的话，你家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巨变。」追根究底，这全都是她的错。
　　「一切都要怪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严真？」
　　「嗯。」
　　「我虽然讨厌他，不过我佩服他。」他接着说的话让她困惑又讶异。
　　「为什么？」董妡很好奇，他应该要很气他才对啊。
　　「他竟然肯为了得到妳，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些事情，难怪我会输给他。」李春宇感叹道。
　　「春宇？」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妳难道一直都没发现？我其实很喜欢妳。」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不敢表白的了，反正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判出局了。
　　「我……不会吧？」天，她还真的不知道哩。
　　李春宇无奈的苦笑。「所以我说我佩服他，至少他很坚定的追求他的所爱。」虽然手段恶劣了点。
　　「他不爱我。」她的脸上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他只是不接受拒绝，他只是想要得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是吗？」他打量了下董妡，关心的问：「那妳怎么办？」
　　「我？」
　　「妳不是爱他爱惨了吗？」
　　她沉默的低下头，低声道：「有这么明显吗？」
　　「我认识妳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妳为一个男人这样伤神、伤心。」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还是忍痛道：「妡妡，妳恋爱了。」可对象却不是他。
　　董妡默认了。
　　「所以妳现在打算怎么做？」第一次恋爱就遇到这么复杂的状况，他真替她心疼。
　　「我不会再见他了。」她低语。
　　「可是妳家不是还欠他钱吗？」他知道董妡的责任感有多重，她绝对不可能欠债不还而躲起来的。
　　董妡微微的扯唇，道：「马上就会还清了。」
　　「可以还清？」李春宇讶异的问。
　　「嗯。」她点点头，「所以我跟他不会再有牵扯了。」事情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吧。
　　「这么短的时间，妳怎么筹到这么一大笔钱？」他纳闷。
　　「我爸回来了。」
　　「伯父回来了？！真的？」
　　「嗯，他找到合伙人在拉斯维加斯开设赌场，听说很赚钱。」真符合老爸那种做事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个性。
　　「真不愧是伯父。」李春宇佩服的赞叹。
　　「所以我应该会跟他一起离开。」
　　「妳要离开台湾？」他不舍的问。
　　「这一切对我来说好像是一场梦，只有离开才能够醒来。」
　　「妳确定吗？」他怀疑她离开这里，就可以忘记那让她认识爱情的男人。
　　董妡迟疑了半晌才点头，用连自己都不敢肯定的语气道：「我确定……」
　　真的确定吗？
　　不，她一点都没把握。
　　可除此之外，她也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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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真很轻易就查出了董妡的落脚处，那是间位于市中心的高级饭店。
　　不过他还来不及上门找她，她却主动找上他。
　　这一点在他的意料之外。
　　今天的她似乎跟以往有那么些不同，黑色的长发梳成了个高高的发髻，白皙的脸颊上淡施胭脂，唇上一点朱红，一身白色的裤装，让她清丽的形象增添些许成熟韵味。
　　今天的她，让他觉得疏离而淡漠。
　　「我知道妳误会了什么，我可以解释清楚。」严真很想狠狠的拥抱她，但她脸上的神情却让他硬生生的克制住自己的。
　　「你能否认那些资料的真实性吗？」董妡不想听多余的解释。
　　严真沉默的看着她，缓缓摇头。「不行。」
　　她自嘲的苦笑，她这笨蛋，刚刚那一瞬间竟然还希望他否认？
　　「那就不是误会了。」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冷。
　　「妳变了？」他在她脸上看不到以往他渴求的纯真，只有冷淡跟距离。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长大吗？我只是长大了。」董妡反驳。
　　严真怔愣了半晌，声音干涩的道：「是啊，我是自作自受。可是，我可以解释──」
　　「对不起，严先生，我今天来是跟你谈还钱的事情，其他的我一概不想听。」董妡礼貌的打断他的话。
　　「还钱？」严真蹙起眉头，「妳要还钱？」
　　她自皮包中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一亿元现金支票，从此我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
　　「妳为什么会有钱？」他的脸色霎时难看了起来，「妳答应赵基定的条件了？」
　　他的指控让董妡的脸色刷白，但却不想向他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那是我的私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该死，我不许妳走！」严真没了耐性，一把抓住她的手，「告诉我，妳是不是答应嫁给他，所以他才给妳钱还债？」
　　「放开我，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董妡挣扎的想要挣脱他的箝制。
　　「既然妳可以给他，为什么不愿意给我？」挫败与嫉妒在严真的胸臆中翻滚。
　　「因为他没有用手段玩弄我。」既然他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咬咬牙道：「我没有玩弄妳，我已经解除婚约了。」如果是玩弄，他又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董妡的反应冷淡。
　　「妳知道？」严真愕然。
　　「婚姻不是儿戏，你不该玩弄女人。」她指控他道，心却痛得像刀在割一样。
　　「原来是她搞的鬼。」严真终于明白庄婕滢干了什么好事，难怪她拿了钱跟房子之后就躲到美国去了。
　　董妡将脸撇开，没有接腔。
　　「我没有玩弄妳。」他神色严肃，一句话梗在喉头半天都说不出口。
　　「我不想听，我要走了。」她用双手摀住耳朵，摇头拒绝接受他的任何说词。
　　「妳一定要听。」严真用手拉下她摀住耳朵的手，急切的道：「妡妡，我爱妳。」
　　我爱妳？！
　　这三个字让董妡整个人宛若电击般的怔在原地。
　　「我爱妳，妡妡，我爱妳。」只要跨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好像也不这么难开口了嘛。
　　他真的在说爱她吗？
　　不，这一定又是他的把戏，一个想要证明他没输的把戏。
　　「妡妡？」她的始终没反应，让严真有点不安。
　　这不是他所预期的结果，他预期的是她喜极而泣的奔入他怀中，开心的告诉他，她愿意嫁给他为妻。
　　可事实却非如此，只见董妡缓缓的将他的手甩开，语气平淡的道：「不，你不爱我，你只是想要赢。」
　　「赢？妳在说什么？」严真皱起了眉头。
　　「我只是接受了你的教导，对你来说，爱情是人性最不可能存在的一部分。」董妡虽然感觉心在抽痛，但仍不让自己的脸上泄漏任何情绪。
　　「妡妡……」严真发现这辈子他最该后悔的，就是以往说过的那些屁话，「妳也说过，妳是不可能接受没有爱情的关系的。」
　　「这是长大要付出的代价……严先生，再见。」董妡不敢再望向他，就怕自己的眼泪会无法克制的流下脸颊。
　　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有再留她。
　　他的自尊不容许自己在好不容易说出那三个字却被拒绝之后，还厚颜无耻的死缠烂打。
　　这不正是他一直要她接受的观念吗？多讽刺，在他发现自己爱她之后，她却变成了一个当初他所期望的模样。
　　是报应……这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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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这样让她走了？」邵立璟不敢置信的看着几乎被酒瓶掩埋的严真。
　　严真英俊的容貌憔悴狼狈，几日未刮的胡须霸占了他的下巴。
　　「真，这不像是你的作风。」他印象中的严真，绝对不是个轻易放弃的男人。
　　「我该是怎样的人？」他自嘲的冷笑，「我该是个无心无情的人不是吗？可现在呢？立璟，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是个用冷酷武装自己脆弱的男人。」邵立璟看他如此，心中满是不忍，「真，你不该怀疑自己。」
　　他看了邵立璟一眼，又灌了口酒，干笑道：「只有你始终站在我这边。」
　　「傻瓜，我们是好兄弟啊，我太了解你了，你绝对不是个坏人。」邵立璟在他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她也曾经这样相信过，不过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严真自嘲的苦笑，「无所谓了，反正我深爱的人最后总是会离开我。」妈妈如此，她也如此。
　　「真……」邵立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立璟，陪我喝吧。」严真将酒瓶递给他，又继续灌着酒。
　　「不要喝了。」邵立璟将酒瓶拿开，正色道：「当初你爸带着你继母抛下你移民，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你，你不也靠着自己成就了这一番事业？」
　　严真没有回答，瞇起黑眸沉思着，时光彷佛回到了过去。
　　「怎样的困难都没有打倒你，这一次也绝对不会例外。」邵立璟对他这个朋友很有信心。
　　「这次不同……」严真难得露出了战败的沮丧神色。
　　邵立璟不苟同的皱起了眉头，拉起他。「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真，你认为你这辈子还可以爱几次？」
　　「不会了，除了她，我再也不可能爱人了。」他低喃道。
　　「既然如此，就去把她抢回来，不要留下遗憾啊。」唉，他真的觉得自己鼓励人的功力，真可以去参加啦啦队了。
　　「抢回来……」严真恍惚重复。
　　「没错，除非你能忍受她每天晚上被别人拥在怀中，替别人传宗接代。」邵立璟继续激他。
　　「不，该死，我会杀了任何碰她的男人。」想到那个画面，严真的脸上就露出了肃杀之气，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所说的话。
　　「那你还坚持你那无聊的自尊干么？」邵立璟打铁趁热的追问。
　　严真的黑眸忽地重新恢复光芒，他挥开面前的酒瓶，站起摇晃的身子道：「你说得没错，我要去把她抢回来。」
　　「等等，你现在喝成这样，还是等明天吧。」邵立璟阻止他。
　　「不行，我一刻都不能再等。」他已经浪费太多天了，不能再多浪费一分一秒。
　　「可是……好吧，我载你去。」邵立璟的唇角缓缓上扬。这才是严真嘛。
　　他扶起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正准备要离开时，却被一个吵杂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先生，你不能进去！」秘书急切的呼喊随着被打开的办公室门扉而传入。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闯了进来，毫不畏惧的瞪着严真。
　　「对不起，他──」秘书的道歉被严真挥手打断。
　　「妳出去吧。」严真摆摆手道。
　　「是。」秘书点头退下。
　　「你……」他瞇起黑眸，望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你可能忘记我了，你是大老板，又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小人物，我是妡妡的朋友，也是被你收购的李氏钢铁前董事长的儿子李春宇。」李春宇嘲讽的自我介绍。
　　「我现在没空跟你讨论李氏钢铁的收购过程，立璟，我们走。」严真没有回应他的嘲讽语气，平静的道。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李氏钢铁的事情。」李春宇缓缓开口，「是为了妡妡。」
　　严真原本要迈出的脚步骤停，视线又转回他脸上，「什么意思？」
　　他什么话都没说，突然一拳往严真的脸上揍去，力道之猛，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淤青及嘴角沁出的血丝。
　　「你想干么？」邵立璟大怒，正想出手反击，却被严真给挡了下来。
　　「这拳是为了妡妡打的，我就不懂，她为什么要爱上你这个只会让她伤心的男人。」像他这种牲畜无害的男人她反而看不上，唉。
　　严真用手臂拭去了嘴角的血渍，没有动怒，反而期待的看着他。「是她跟你说的吗？」
　　「不是她说的，难道是我自己说的？」李春宇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打还笑的。
　　「她真的说她爱我？」严真不自觉的咧开了唇。
　　「若她不爱你，就不会被你伤害到想要逃离台湾，自我放逐到国外去了。」李春宇为董妡抱不平。
　　「国外？！她不是要嫁给赵基定？」严真与邵立璟互觑了眼。
　　「嫁赵基定？你们在说什么？妡妡是要跟她爸爸去拉斯维加斯定居了。」李春宇困惑的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看腕表，「他们现在应该快登机了吧。」
　　严真的喜悦马上被恐惧给取代，冲上前抓住李春宇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
　　「她要登机了。」李春宇被他脸上的疯狂吓到了。
　　「该死！立璟。」他低咒了声，望向邵立璟。
　　「我知道，我们快走吧。」邵立璟拉了严真就往外冲。
　　「小子，回去告诉你爸爸，你家的股份我会无条件送还给他。」就当作是他通风报信的报酬吧。
　　「什么？！」李春宇的惊呼声在他们快速消失的背影后响起。
　　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怎么一点都搞不清楚？
　　看严真那副心急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董妡所说的那般，只是为了想赢得游戏而追逐她啊？
　　难道他们根本就是互相爱慕？
　　天，他什么都搞混了，总之他这个朋友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愿上帝保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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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时间要到了。」董誓涨催促着董妡。
　　机场人来人往，她站在电梯前，脚步突然迟疑了起来。
　　她在犹豫什么？不是决定要彻底忘掉他，跟着爸爸到国外重新开始吗……
　　「妡妡？」董誓涨看着女儿，关心的问道：「妳最近常常发呆，告诉爸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董妡摇头，决定把对严真的感情深埋在心底，不再提起。
　　「赵叔叔都告诉我了。」董誓涨突然开口道。
　　「他告诉你什么？」她紧张的问。
　　「他要我向妳为求婚的事情致歉，也对我感到不好意思。」他摇头打趣的说：「都怪我女儿太有魅力了，我也不好责怪他的唐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无关年纪呵。
　　「若真如此，他就不会那样对我了……」董妡不自觉的喃喃低语。
　　「妳说什么？谁？」董誓涨问道。
　　「没有，我们快走吧。」她连忙否认，转移话题。
　　她好傻，不该期待他或许会突然出现挽留她，就像小说中的圆满结局一般。
　　「嗯，我们走吧。」董誓涨点点头，「现在债务都还清了，我们可以到国外重新开始，爸爸一定不会再让妳吃苦了。」
　　董妡感动依偎着父亲，踏出了脚步正往电扶梯上踩──
　　「等等。」董誓涨突然开口，「爸爸想先去洗手间。」
　　「喔，那我在这边等你。」
　　「嗯，这个袋子妳先帮我拿着。」他将手上的袋子交给了董妡，深深凝视了她一眼才道：「妳要保重。」
　　她纳闷的看了父亲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开了。
　　奇怪，爸爸刚刚好像怪怪的？
　　她将身子靠着墙站立，还在想着父亲方才的怪异之处，一个熟悉而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突然透过了扩音器响了起来。
　　「妡妡，妳在哪里？董妡──」
　　是严真？！
　　董妡左右张望的寻找着他的身影，只见他站在大厅中央，手拿扩音器大喊着她的名字。
　　来往的旅客纷纷对他投以异样的目光，甚至感兴趣的伫足看着他的「演出」。
　　董妡连忙将身子隐藏在不显眼的角落，胸口被急促的心跳猛烈撞击着。
　　「妡妡，我知道妳听得到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妳，求妳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在求她？她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鼻子开始酸了起来。
　　严真不管旁人的侧目，继续对着扩音器道：「我承认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要得到妳，因此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想将妳逼向我，我破坏了妳所有的工作机会，收购了可以帮助妳的公司，一切只为了让妳成为我的人。
　　「但是，越是跟妳相处、接触，越在妳的纯真善良中逐渐发现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自我。是妳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是妳把我从地狱深渊救起，让我知道我也是个有心的人，是妳让我知道两个人的结合必须要有爱情才有意义。
　　「我是真的爱妳，不是因为我想赢，不是因为我怕输，只是因为我爱妳。妳听到了吗？董妡，我爱妳，这辈子除了妳我不会再爱任何人，我只要妳，嫁给我吧。」
　　严真彷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才有勇气把心底的话和盘托出。
　　他放下了扩音器，彷佛在等待判决似的站在大厅中央等候着。
　　「董妡小姐，妳就原谅他吧。」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了帮腔的声音。
　　「是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妳就原谅他吧。」
　　「董妡小姐，答应嫁给他吧。」
　　「原谅他、嫁给他。」
　　「原谅他、嫁给他。」
　　聚集的人潮开始规律的重复着最后这两句话，纷纷替严真加油打气。
　　而躲在角落处的董妡早就不知所措的泪流满面了。
　　「妡妡，出去吧。」一只大掌拍上了她的肩膀，转头便望见邵立璟。
　　董妡噙着泪看着他，哽咽道：「我不知道……」
　　「真或许武断霸道了些，但他从来不说谎。」邵立璟恳切的说：「他是真的很爱妳，否则以他那么爱面子的个性，怎么可能当着大家的面哀哀恳求和认错呢？」
　　是呵，高傲如他，竟然会为了挽留她，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他一向最不屑的爱情，这不是爱是什么？
　　董妡突然了解了，他是真的爱她，无关游戏，无关输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着的严真开始绝望的垂下双肩，人潮的鼓动也逐渐平息，一切宛若就要了尾声……
　　「我愿意。」清脆的声音随着自人群中走向他的身影响起。
　　「妡妡？！」严真苍白的脸色倏的发亮，那是从地狱回到天堂的喜悦。
　　他冲上前紧紧的拥住她，失而复得的感动让他眼眶霎时红了起来，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涌上了十几年从未再出现过的想哭的。
　　董妡满足的依偎在他怀中，抬头看向强忍情绪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个小男生在小女孩怀中哭泣的画面……
　　「是你？！」她惊讶的看着他，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妳终于认出我了？」严真微笑。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董妡也笑了。
　　「我从来没忘记过。」或许打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已经爱上她了，所以才会这样渴望得到她。
　　「你真的爱我。」她感动的低喃。
　　「妳也一样还是那个纯真可爱的董妡。」他真是蠢，才会相信她要嫁给赵基定的鬼话，「相信我，我将会爱妳、疼妳一辈子。」
　　「我相信，我也爱你。」董妡凝视着他宣布。
　　严真感动的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人群霎时爆出了恭贺的鼓掌声。
　　董妡害羞的红着脸颊跟严真走出大厅，这才忽然想起，「对了，我爸……糟糕，飞机起飞了？」她担心的道：「他的袋子还在我这边。」
　　「打开袋子瞧瞧。」严真提醒她。
　　董妡点点头，将袋子打开，只见里头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飞机票只有一张，妳爸我先走了，记得跟妳未来老公要一亿元的聘金。
　　她惊愕的看向严真，失笑道：「又被爸耍了。」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记得写信告诉他，我不会付一亿元的。」严真正色的说。
　　董妡怔了怔，急忙想解释，「呃、我爸爸不是那个意思，他──」
　　他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瓣上，深情的凝视着她。「因为，妳值得我付出我的所有。」
　　「真。」董妡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幸福过，「我好爱你。」
　　「我更爱妳。」严真温柔呢喃。
　　原来情到深时，爱是如此容易说出口。
　　恋人间的絮语不断，就跟他们彼此之间的浓情蜜意一样，永不止息。
  尾声
 
　　「老板，是喜饼耶。」梵瑷自快递手中接过东西，拆开来之后兴奋的嚷嚷。
　　「喜饼？是有人用了我们家卖出去的东西而结婚吗？」成冠杰凑上前打趣道。
　　「你开的玩笑很低级耶。」梵瑷尴尬的红了脸颊。
　　「情趣商品可以增加情趣，帮助性爱间的愉悦度跟满意度，进而提升伴侣之间的感情，加强结婚的念头，催化他们缔结婚姻的速度，我这样说有什么低级跟错误啊？」成冠杰辩才无碍。
　　「你油嘴滑舌，我懒得跟你说。」她朝他吐吐舌，拿了喜饼跑去敲言之妤的房门，「老板，有人寄喜饼给妳。」
　　只见言之妤顶着凌乱的头发及两个熊猫似的黑眼圈，自半掩的门扉探出头来。
　　「什么喜饼？」她正陷入了写作的瓶颈，整个人被低气压笼罩着。
　　梵瑷低头看了看喜饼附上的卡片，念道：「严真与董妡。」
　　言之妤的眼睛为之一亮，抢过卡片看。「真的是他们，她成功了。」
　　谢谢妳对我的关心与教导，谨寄上我跟我老公恋爱的过程与妳分享。
　　随着卡片送来的还有一小本日记，是董妡曾答应要按时跟她报告的进度。
　　「果然是好心有好报，终于有题材了！」言之妤开心的高呼，将日记本扫入怀中，缩回脑袋，又迅速的将门关上，没有理会拿着喜饼的梵瑷。
　　「欸，那喜饼咧……」梵瑷无奈的耸耸肩，将喜饼拿回了柜枱放着。
　　「就当我们两个的好了。」成冠杰又开始逗弄她了。
　　「谁那么倒楣啊。」梵瑷轻啐。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呵，他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她了。
　　「你──」她脸一红，别开脸不理他。
　　「不理人？好吧，那我早退好了，等等客人上门妳记得好好招呼啊。」他故意激她。
　　梵瑷ㄍㄧㄥ着不理他。
　　好死不死客人偏偏挑这个时候上门。
　　「欢迎光临『售惊情趣有限公司』。」他只喊了声就不再吭声。
　　天，她最没办法的就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向客人介绍情趣用品。
　　成冠杰双手扠腰在旁边默默读秒。
　　一秒、两秒、三秒……
　　果然，只见梵瑷投降的喊道：「我认输。」
　　「好说、好说。」成冠杰也不为难她，端起笑容上前招呼客人去了。
　　没多久，门外又响起文信教的吆喝声。
　　这就是「售惊情趣有限公司」的一天，欢迎有缘人迄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喔。
　　【全书完】
　　想知道「售惊情趣有限公司」促成哪些有情人吗？请看──
　　＊花园春天系列125情趣浮世绘之一《我真的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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