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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一夜浪漫，终生情
【作者】瑾鸯


懒虫写序 瑾鸯

啊！上帝，救救我！

我又得写序，又得头痛，又得精神错乱了！

伤脑筋，毕了业，全身骨头像散了似的，动一下都觉得没力气，只好专心一致的工作了--其实是懒，懒到不想敲键盘，所以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

超级大懒人又要出书了！这消息把我的亲朋好友吓得一愣一愣的，从第一本书（由另一家出版社发行）到现在，我居然签了五张契约，目前只有一本流落在外，其余仍在酝酿中。

因此有读者写信向我抱怨，找不到我其他的「笔迹」。

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个能耐，又写出十几万个字到出版社「骗」钱，其实我对自己的作品并不满意，因此当有同学告诉我要买我的书时，我都会仔细的问：你、你确定？不後悔吗？甚至，我会贬自己一番：写得又不好，你、你不一定会喜欢，考虑清楚再买啦！

没看过比我更呆的人吧？有人买就不错了，居然还劝人家别买自己的作品。但是我很怕有人买了不看，或後悔莫及，这样岂不浪费人家的钱了？（突然觉得自己很虚伪。）

基本上，我这只懒虫在半夜写序已经很精神错乱了，所以呵欠连连，满眼的泪，前面写的东西都看不清楚，所以更没瞧见「虚伪」两字，OK，继续。

今年六月，我毕业了，现在的我除了白天工作、晚上摸鱼，假日就更不会待在家里了！

虽然有四技二专的联考在後头，但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绝对考不上。（别摔倒，地上没有香蕉皮。）

我是个很爱玩的人，怎么有可能乖乖的埋头苦读？本姑娘相当调皮的，因此让不少人伤透脑筋，尤其是老妈子，她快被我气炸了，可是呢？……哎！直接承认自己不肖算了！

（啊！眼前又是一片模糊，瞌睡虫来敲门了。）

不知该写些什么，还是补眠去吧！连最爱听的音乐，现在都成了催眠曲，非睡不可了！

明天要上班……（睡著了。）



楔子

「你爱上我了吗？」表情神秘不可测的年轻女孩问道。

「我……」年轻男孩像做坏事被捉到般，不知所云。

「你向我求婚只是为了要负责，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说过我不会要你负责，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我们都有责任。」女孩转身背对他。

「但是我……」

「回去，雨妁在等你，她不能没有你。」女孩的口气异常坚决。

男孩神情落寞的欲迈步离去。

「等一下！」女孩的叫唤让他顿时充满希望，他回过头，发现女孩依然背对著他。

「去了台北，好好保重。」她只是淡淡的说了这句话，然後走回屋里，「砰」的关上了大门。

男孩走了，沮丧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尝到了自己的懦弱，但一切还没结束，问题还没解决，感情还没有归属，隔天，他就上台北读书，开始新生活……






第一章

徐又玮缓缓张开眼睛，窗外的太阳已开始西斜，他伸了个懒腰，振作精神後，两眼盯著桌上成堆的卷宗，脑袋一片空白，却开始回想起许多年前的那段往事——徘徊在他梦里不去的往事。

十年了。已经那么久了吗？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十八岁那年他实现梦想上台北读书後，就不曾再见过她——梦中的女主角。

他写过信、打遇电话、联络过几个朋友，但没有人知道她怎么了，唯一可能知道她近况的人——她的知心好友——也和她一样消失无踪。

她没有如大家所预期的参加大学联招，反而像失踪似的躲著每个人。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十年前还不是，但他和她有过一夜春宵，当时两个人都醉了，虽然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後来却让他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当时的女朋友施雨妁猜到了，她是个敏感又脆弱的女孩，不忍让徐又玮难做人，选择了和他分手，但那女孩始终不愿嫁给他，虽然他求过婚，向她解释过事情的严重性，但她依然坚决说不。

他到台北读书後一年，施雨妁死了，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她，在和他分手後病得更严重，施家唯一的女儿走了，施伯伯不想触景伤情而移民到澳洲去。徐又玮再一次去找那个女孩，还问那女孩的父亲她有没有怀孕，结果被当场轰出来，她父亲说如果他只是为了她可能怀孕才想娶她，那他永远别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那天，他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见著。

一晃眼十年，他过的生活就像无味的白开水，像个机械人般顺利读完大学，出来工作两年，他照伯父的意思去纽约进修，四年後回来接下伯父的公司，和他堂弟徐圣宣一起为公司效力。

摇摇仍昏昏欲睡的脑袋，他堂弟徐圣宣敲了几下门就自己走了进来，他这个堂弟崇拜他几乎到疯狂的地步，但他搞不懂为什么，不了解他身上到底有哪个地方值得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没忙完啊？」徐圣宣笑间，他是徐又玮唯一的堂兄弟，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徐圣宣显得比较年轻稚气，即使只相差一岁。

「忙到下辈子也忙不完，好想休息一阵子。」徐又玮阖上小酣前正处理著的公文，站起身活动筋骨。

「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喝酒如何？我约了简瑞琛和夏炜宸。」

酒。这个徐又玮一听就瑟缩的字眼，十年前，若不是喝醉了，就不会有那晚的事。

「也好，我好久没看到瑞琛了。」简瑞琛是徐又玮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我们去『ROCK』，我介绍几个小姐给你认识。」徐圣宣暗示的眨眨眼。

「ROCK？那是什么地方？」徐又玮问，故意不理最後那句话。

「一间PUB，我和夏炜宸常去，熟人满多的。」

「哦。」徐又玮冷淡的应了一声，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打拼。

「你对美女不感兴趣吗？」徐圣宣好奇的盯著他。

「目前没什么兴趣，就当认识新朋友好了。」徐又玮耸耸肩。

「又玮，你有过女朋友吧？」徐圣宣皱著眉头，虽然他崇拜堂哥，但可不希望他是一个和尚。

「有，但从来不长久，在台北时有三任，在纽约的更多，现在则没有。」徐又玮说，埋首公事中，没有抬起头瞧他一眼。

「你不想找一个吗？我在ROCK认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我想你会喜欢。」徐圣宣等著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但没有得逞。

「你干嘛不自己留著？」

「她比我大一岁，我对年纪比我大的女人没兴趣，但是我很喜欢她，我觉得她适合你。」

「才差一岁，你也要计较？」徐又玮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别教训我了，晚上八点半，我回去载你。」

「你下了班不先回家吗？」在他走出门口前，徐又玮问道。

「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吃饭。」徐圣宣说著就走了出去，徐又玮回到他的工作中，自从七年前他父母意外过世後，他便一直住在伯父、伯母家，他父亲只有一个兄弟，伯父也颇看重他，所以才出钱让他去国外进修，把乔梭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最高位子交给他。

他尽力做到最好，想藉此回报伯父对他的寄望，虽然工作上如鱼得水，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仍空著，他无法忘怀十年前的那一夜，无法忘记亏欠了施雨妁，更无法忘却那女孩的每一句话。

刻骨铭心。这是他对十年前那段回忆的形容词。

命令命

「ROCK」今晚比往常热闹，热情的音乐使人不知不觉的款摆身体，长长的吧台边，几个互相熟识的年轻人嘻笑、喝酒，酒保也常和他们打打屁，交换许多杂七杂八的心得。

「景鸯，想不想跟我划酒拳？」邢郁霄举起双手，邀著坐在他面前的黎景鸯。

「不要，你每次都会作弊。」黎景鸯不耐的推开他的拳头。

「不是每次吧？好嘛，来划两拳啦！」他催著她，但黎景鸯不为所动，邢郁霄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看她这么坚持的模样，也只有作罢。

他暗恋她两年了，两年前在这里遇到她之後，身为PUB股东之一的他为了见她，每晚都在吧台为她调酒。她是他今生仅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人，叛逆、大胆、热情、无拘无束，每当有人惹火了她，她那种冷酷又犀利的沉默，常会令人想逃开，或找个洞躲起来，不然就是乞求她说些话，不要再生气。

但当她不生气时，她会很活跃、狂野，而且无忧无虑，直率、大胆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她不是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女人。

「景鸯，你心情不好？」坐在她身边的是范璇，从高中时代就与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没有啊！只是做什么都觉得很烦，我大概得了职业倦怠症。」黎景鸯灌下一杯啤酒，她的酒量好得令人惊讶。

「别告诉我你又想换工作，能抠到一份白领阶级的薪水就该偷笑了，还想漂泊浪荡下去啊？」范璇非常不高兴，她不喜欢黎景鸯老像个游魂般无法定下来，十年的飞逝，把她塑造成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女人。

「高雄已经没什么工作机会，我如果再漂泊下去，就得离开这里。」黎景鸯一手托腮，当年她没有去考大学，一个工作换过一个工作，几乎是所有职业——不包括特种行业——她都做过了，但很少有满意的。

「景鸯，你不会真的离开这里吧？」邢郎霄担心的问。

「不会，也许这个城市给我的回忆并不好，但我不想走。」黎景鸯的左手食指懒洋洋地描著啤酒杯的杯缘，她知道邢郁霄对她的感情，但她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都是因为回忆。十年前那个教人始料未及的日子，就是她这辈子最难忘怀的回忆。

「夏炜宸来了。」范璇发现到-个朝他们而来的熟悉身影。

「你来了，真慢。」邢郁霄抱怨道，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碰面。

「刚和徐圣宣讲电话，他说要晚点来。」夏炜宸坐上吧台边一张空著的高脚椅，他是夏氏王朝珠宝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不过跟一般小白脸似的公子哥儿差很多，他体格健壮，常跑健身房；人也长得风度翩翩，在情场上不知吃过多少甜头。

「为什么？」黎景鸯问，徐圣宣是个很讨人欢心的小弟弟，只小她一岁，她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他要去接他堂哥和他堂哥的朋友，他说那两人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要带他们出来透透气。」

「堂哥？我从没听说过他有堂哥。」范璇好奇的说。

「刚从纽约回来，圣宣对他崇拜得不得了，好像他是什么神一样。」夏炜宸扮了个鬼脸後，向酒保要了杯威士忌。

「这倒有趣了，我想见见那位『堂哥』。」邢郁霄不怀好意的笑笑。

「人家还比你年轻哩！」夏炜宸补上一句。「圣宣说他堂哥不太沾酒，真的非喝不可的话，也绝不超过五杯，听说他稍微年轻一点时酒量还不错哦！景鸯也许可以跟他拼。」

「我？我和人家喝酒，但我绝不和人家拼酒量。」黎景鸯说，而这只有范璇知道原因。

「太可惜了，要不然我们有可能小赚一笔。」邢郁霄耸肩，喝光手上杯子里的啤酒。

「你可不可以别嗜赌成性？想当败家子啊？」黎景鸯性感的唇不悦的扭曲著。

「只是一点小兴趣罢了，我又没沉迷到倾家荡产的地步。」邢郁霄辩解，但黎景鸯不再理他。

「大家都来啦！」徐圣宣响亮的声音传来，大家往他走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他一张笑得咧到耳垂下的嘴巴。

「你不是要带两个人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夏炜宸仔细的看看门口，但没有任何人走进来。

「他们待会儿就进来，我说要介绍漂亮妹昧给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徐圣宣笑著坐上高脚椅，点了一大杯啤酒。

「漂亮妹妹？你的意思是景鸯和范璇？」夏炜宸觉得好笑的看著她们。

「你有意见？」范璇不客气的瞟著他。

「徐圣宣，没有这个必要吧？」邢郁霄的睑严肃、充满杀气，显然很不赞成他的计画。

「有什么关系？交交新朋友。」范璇倒不在意，其实她在帮黎景鸯，帮她拒绝邢郁霄的爱慕之意。

「来了。」徐圣宣朝门口处挥挥手，黎景鸯心不在焉的瞄一眼，PUB里的灯光昏暗，她没能看清楚来者是谁，只知道有两个男人，打扮轻松，看起来挺高的，景鸯将视线放回她眼前的啤酒，仰头灌下一大口。

徐又玮对著徐圣宣露出一个微笑，当他走向他们一排人时，他发现到有两个女人坐在他们之中，而其中一位喝啤酒的模样，让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好像他曾在哪儿看过有一个女人也是这样的喝酒方式，感觉起来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徐又玮和简瑞琛慢步踱到他们眼前，另一个女人与他们两个「六」目相对，看得越久，他们的嘴巴张得越开，眼睛睁得越大。

「范璇！」简瑞琛首先叫出，他指著她，不敢相信的和徐又玮面面相觑。

「简瑞琛？」范璇整个人儍住，他们十年不见了，简瑞琛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毛头小子。她再瞧瞧他的朋友，表情更加惊讶。「徐又玮？」

黎景鸯只觉得自己被震了一下，她喝酒的动作倏然停止，回忆著范璇刚才发出的声音。

简瑞琛？徐又玮？这两个人的名字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景鸯，你没事吧？」邢郁霄首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碰碰她。

「没事。」黎景鸯有些慌乱，但她马上控制住，这时范璇、徐又玮和简瑞琛的眼光都朝她射过来。

「景鸯？黎景鸯？」简瑞琛简直不能相信，这根本是老天在捉弄人嘛！

「呃……简瑞琛，景鸯她……」范璇困难的想化解这种尴尬。

「你们早就认识了啊？」徐圣宣选在此时发问，他看到徐又玮呆滞、茫然的表情，好像被人敲了一棒似的。

「是……」范璇刚想回答，黎景鸯突然转过头来，以冰得不能再冰的眼神望著简瑞琛和徐又玮。

「范璇，是你的朋友吗？」景鸯十分满意自己的口气——冷酷、陌生。

她看到范璇讶然望著她的表情，也看到简瑞琛愣住了的模样，最後是徐又玮，他看起来受到了打击。

「黎景鸯！真的是你！」简瑞琛倒抽了口气。

「你是谁？」景鸯冷然的问。「为什么知道我……姊姊的名字？」

「姊姊？」在她身边的所有入都大惑不解，异口同声的问。

「和景鸯同班三年，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个妹妹？」简瑞琛惊讶的问。

范璇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瞪著黎景鸯，景鸯同样也瞪著她，冷冽的眼神警告她别多说话。

「景鸯，这到底怎么回事？」邢郁霄就更一头雾水了，两年来旁敲侧击的打探，他从来不知道黎家有两个女儿。

「景鸯是我姊姊的名字，我叫……黎景妍。」景鸯停顿了一下，愚蠢的希望不会被人怀疑。

「那他为什么叫你景鸯？」简瑞琛指著邢郎霄，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没有人相信。

「我常冒用我姊姊的名字出来玩，范璇可以作证。」

矛头突然转向范璇，她错愕得不知如何是好，五个男人盯著她寻求答案，景鸯无声的警告她别泄她的底。一时间，范璇希望地下有个洞能让她钻下去。

「呃……没……没错。」范璇连讲起话来都结巴了，这更教人无法信服。该死了，景鸯干嘛要陷害她？明知她最不擅长说谎了。

「那你姊姊呢？」简瑞琛的语调有些讽刺。

黎景鸯冷硬的瞪著他，露出一抹似嘲讽、似无奈的苦笑。

「她死了。」她的回答令所有人震惊，范璇尖锐的倒抽一口气。

「不要开玩笑了！」简瑞琛的火气完全被挑起，而他也气徐又玮杵在原地，像个白痴一样的不发一语。

「我像在开玩笑吗？」景鸯两眼眨也不眨的盯著他，心想黎景鸯的确是死了——心死了。

「妈的！你在玩什么游戏？」

「不准你在她面前骂脏话！」邢郁霄不客气的对简瑞琛说，他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他最爱的黎景……妍。

「郁霄，别冲动。」景鸯制止他。

「又玮，你们认识景……妍的姊姊啊？」徐圣宣好笑的看著他们，虽然他不清楚景鸯在搞什么把戏，但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很乐意陪她玩到底。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认识的到底是谁了。」徐又玮凄惨的笑笑。

「黎景……妍，」徐又玮好不容易又发出了声音，但却不知问什么好，问她姊姊为什么躲他？问她婶姊为什么不肯嫁给他？问她姊姊有没有拿过小孩或生过小孩？问她姊姊还记不记得曾经和她共度一夜春宵的男孩？还是直截了当的问她姊姊的墓在哪儿？

「又玮，你还好吧？」夏炜宸终於开口，他对眼前的突发事件极感兴趣。

「我当然好，只是没想到自己找了十年的人居然已经死了。」徐又玮揶揄的笑道。

「你找我姊姊这么久有何贵干？」景鸯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词，徐又玮挫败又无奈的看著她，她既然不愿承认，他也不能逼她说出事实，他相信就算他把她的牙齿摇掉了，她的嘴巴依然会像被缝起来那样的紧。

「景……妍，你别这样好不好？」范璇有点别扭的劝道。

「我怎样了？」当黎景鸯带著冷峻的眼神看著她时，范璇退缩了，虽然她是景鸯最好的朋友，但每当景鸯露出这种眼神时，意谓将残酷的六亲不认，这时候的她绝不允许别人干涉她的事情。

徐又玮也感觉到了，他清楚的记得十年前的黎景鸯大方、开朗，和每个人都很亲近，但是现在，眼前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十年前的往事扼杀了她原本的特质，或她根本就不是黎景鸯，如她自己说的是景妍——景鸯的妹妹。

她好成熟、好漂亮，没有十年前还是高中生时的稚气、单纯，那两片唇……有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当他心里有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仍然不能抗拒一个「同学」笨拙、毫无经验，却热情如火的吻？

他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夜，他们两个都醉了，虽然他只有半醉，但先采取行动的却是他，黎景鸯是在模模糊糊之下回应他的吻和抚触，同时也被挑起她蕴藏在潜意识里的欲望。

「我想请问景鸯是怎么死的？」简瑞琛恼怒的问道。

「自杀。」黎景鸯想了一会儿才编出来的藉口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范璇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她想要诅咒自己也不用毒到这种地步吧！

「自杀？为什么？」反应最激烈的是徐又玮，景鸯不禁怀疑他为何如此激动，难道他以为黎景鸯会「自杀」是因为他吗？

「自我厌恶。」这是事实，景鸯在心中暗自忖道。「遗书上这么写的。」

「什么原因让她自我厌恶？」徐又玮急忙问，他的愧疚之情表露无疑，景鸯却只想赏他一拳，打倒他自以为是的罪恶感。

「遗书上没写。」景鸯冷漠的回答，仰头又喝下一杯啤酒，邢郁霄立刻为她斟满。

「那她葬在哪里？」简瑞琛不带感情的问，因为他从刚刚到现在部不曾相信她的话。

范璇屏气凝视著黎景鸯，偯疑她会怎么回答，或是乾脆露出马脚。

「她没有下葬，」景鸯不看他们，兀自编著谎言。「她的遗体烧成灰了。」

「而且洒在海里了？」简瑞琛接下她的话，景鸯默不作声。「你他妈的还要说多少谎话？你根本就是黎景鸯。」

黎景鸯强压下把酒泼在他身上的冲动，她想说他的脾气跟十年前一样，-点变化都没有，但她明白这么做只会自乱阵脚，所以她乾脆咽下这口气。

「瑞琛，别这么凶！」徐又玮制止他。

「我就是忍不住！我不相信她会变得这么无情！完全不顾三年的同学之情！」简瑞琛猛地槌打吧台。

「别生气嘛！一起来喝几杯吧！景鸯的酒量好得吓人。」徐圣宣笑着说，然後他发现所有人都瞪著他看，景鸯更是用冷峻的眼神告诉他：你找死吗？

「对不起，平常叫景鸯叫习惯了。」徐圣宣陪著笑脸，「高兴点嘛！景……妍。」他劝大家移位到一张方形桌旁，好让他们可以围在一起喝个痛快。

酒量好得吓人？徐又玮皱眉思忖著，十年前那个全班同学最後一次相聚的夜晚，最先醉倒的是景鸯，如果景鸯和景妍是同一人，那也就是说十年来，她每天都在训练自己的酒量。

「你姊姊为什么没去考大学？」坐下後，简瑞琛的脾气缓和了些，他有满腹的好奇想问侗清楚。

「她不想去。」景鸯看起来很轻松，好像去不去都是她的自由，别人干预不了。

「不想去？就因为这个？地是班上最被看好的学生，放榜时，老师没看到她的名字还特地打电话问，如果她去考了，说不定会和又玮一起去台北……」

「徐先生在台北读哪一所大学？」景鸯的礼貌性问话来得出人意料之外。

「辅大。」徐又玮突然也变得疏远。

「哦，我还记得她那时想上台大，不过现在读不读都不重要了。」景鸯挥一挥手。

「你父母对她缺考没说什么吗？」夏炜宸问道，他是第一次听到黎景鸯提到自己的家庭，而且不敢相信一个成绩这么好的学生，居然放弃进入台湾第一学府的机会。

「他们拿她没办法。」她没有解释得更清楚，话题就此中断，景鸯的心情显然不太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太招惹她，她一发起脾气来，十天八天都不会和人搭上一句话。偏偏她是众人围绕的中心，因为有她在，凡事都会变得刺激、有趣极了。

「我要回去了。」黎景鸯突然站起身，所有人都愕然的看著她。

「你有事情吗？你说今晚陪我们聊到通宵都没问题。」徐圣宣看起来像在撒娇，徐又玮不太高兴的怀疑他和「黎景妍」亲密的程度，他发现自己对她产生和对黎景鸯同样的情愫，他心里早就认出了她的真实身分——黎景鸯。

「抱歉，下次吧！」景鸯淡漠的说，徐圣宣也不再抗议，他们都知道景鸯向来不按牌理出牌，决定的事也很不容易改变。

「我送你回去。」邢郁霄走出吧台跟在她身後，黎景鸯没有反对，看著他们离去，范璇的表情不太高兴。

「怎么了？」最先注意到的是简瑞瑁

「我不太确定景……妍在想什么，她不喜欢让人送她回家，刚刚邢郁霄说要送她，她居然没拒绝。」范璇的眉头紧蹙，-下子要她改变称呼真是有点别扭。

不喜欢让人送她回家。徐又玮咀嚼著刚刚得到的消息，这下又多了一个可以证明她身分的情报，黎景鸯的这个习惯是其来有自的，十年前他若不是为了要送她回家，隔天早上他们也不会在旅馆的床上醒来。

「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是吗？」简瑞琛柔声说，他发觉自己有股冲动，想去抚平范璇的忧虑。范璇一直有张清纯、可人的睑孔，十年过去，她多的不过是身上那份历经磨练的世故，但比起黎景鸯，范璇的个性比较容易捉摸。

「她知道邢郁霄喜欢她，所以不太愿意和他单独相处。」范璇没有注意到简瑞琛在观察她。

「为什么？邢郁霄会吃人？」夏炜宸咯咯笑问。

「只是避免尴尬，也防止邢郁霄会情不自禁。」听范璇说完，徐又玮觉得自己又更了解黎景鸯一些，她假扮自己是黎景妍一定有原因，而他相信就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十年前的那段插曲，他们之间也许不会变得这么怪异。

「我也要走了。」徐又玮的行动与他的脑袋不一致，他甚至还没决定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屁股就已经离开椅子。

「这么早？要回去睡觉？」徐圣宣失望的问，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和他出来疯一晚。

「不是，有点事要办。」说完，徐又玮已经朝门口走去，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确定某些事情，至少确定黎景鸯还没忘记他。

令命令

黎景鸯一走出PUB的大门，就打发邢郁霄走了，她坚持他不必送她回家。

「让我送你一次有什么关系？」邢郎霄满心不愿，他好不容易才能和黎景鸯独处。

「我喜欢一个人回家。」她没多说什么，邢郁霄仍感觉出她不容人争辩的愠怒。

「好吧！你会小心吧？」他问，景鸯感动於他的担心。

「放心好了，我一个人回家的习惯已经有十年了，熟练得不会半路撞电线杆，或摔进水沟里。」见她稍微放松下来的模样，邢郁霄笑了。

「好吧！我相信你。」

「早该如此了。你别回PUB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没有送我回家。」

「为什么？」邢郁霄一个怀疑的表情，驱走他脸上原有的笑容。

「一点小原因罢了。」黎景鸯靠在他的车门上，低头不愿看他。

「和那两个人有阴？」

「这是我的事，我希望你别问太多。」尽管听起来像是在劝他，但邢郁霄知道如果他问了，景鸯一定会生气。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黎景鸯？还是黎景妍？」他想问清楚，想知道自己爱的女人究竟是谁。

「在他们面前，你最好叫我黎景妍。」她低沉的说。

「其实你是黎景鸯？」

「曾经是。」

「这种答案我很不满意。」邢郁霄据实说出。

「相信我，我比你更不满意，但我有我的理由，如果你不想惹我，从现在起就别再问下去。」她十分坚决的警告。

明知自己不会就此善罢干休，他还是决定不惹她生气。

「那我走了，晚安。」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在景鸯的目送下离去。

又是独自一人的景鸯，坐进自己的黑色三门喜美跑车，思索著如何消磨剩余的时间，现在才十点多，多年来她可没有在凌晨十二点之前回家的纪录，她也不想破例，但范璇还在PUB里，她不能去她家。

徐又玮。景鸯嗤道，他如果不出现，她也不会在这里绞尽脑汁，想著能让她再逗留几个小时的地方。

漫无目的的，她加了油门，以她一贯令人赞叹且惧怕的开车技术，横扫过高雄市的每条马路。



第二章

徐又玮忍不住在车上挪了挪身体，长时间坐在车上，让他的背不舒服的僵直著，最後，他终於失去耐心的下了车，也不管是否夜深人静，火大的摔上车门。

已经凌晨两点了，他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结果比他早走出PUB的黎景鸯根本没回来，他怀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邢郁霄会不会对景鸯做出什么事？他长得也有七、八分帅气，景鸯会不会喜欢上他？想到这里，徐又玮忍不住暗暗发誓，如果邢郁霄和她一块回来，他一定会对他饱以一顿老拳。

他靠在车门上，望著黎家的大门，忆起他和景鸯站在那里时的多次争执，她否决他每一个要和她结婚的理由，很坚决的告诉他，她不要他负任何责任。

巷口处转进一辆车，徐又玮赶忙躲进自己的车子里，看著那辆黑色喜美缓缓驶过来，最後停在黎家门口，黎景鸯下了车——只有她一个人。

他趁她不注意时下车，在她找钥匙开门时，来到距她身後仅五步的地方。

「景鸯。」他轻声唤道，可以感觉到她的背倏地僵直。

黎景鸯不太确定的转过身，结果看见了他——一个她刻意躲避的男人。

「先生，这么晚了，为什么还站在我家门口？」她冲著他笑，但纯粹礼貌的笑容扯痛了徐又玮的心。

「我在等你。」他有些迟疑的走向她，景鸯没有闪避。

「等我？我认识你吗？」她无辜的一笑。

「我们刚刚才在PUB见过面。」徐又玮怀疑她又想搞什么把戏。

「那个地方光线不好，原谅我没看清楚。」她耸肩想敷衍过。

「那明天早上我再找你时，你是不是要说这里路灯不够亮，你也没看清楚？」徐又玮等了她一晚，既困又累，还得应付她多变的脾气，已经显得有些控制不祝

「也许，明天还没到，我怎么知道我会说什么？」她再一次耸肩，看起来全然不在乎，徐又玮恼怒的怀疑有什么事情是她所在乎的。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我们曾经是相处三年的同学！」

「我的确不认识你，而且你找的不是我，是我姊姊，很遗憾的告诉你，她死了好多年。」

「那全是你在演戏！」

「我没有戏剧细胞，对不起，我要进去睡觉了，有什么事请你明天再来，晚安。」景鸯打了个虚伪的呵欠，开了大门後，急急的走进家里，红铁门在徐又玮面前愤怒的阖上。

「黎景鸯，你躲不掉的！」他吼：「我不会放弃的！」

没有人出来抗议徐又玮的噪音，四周一片寂静，徐又玮疲　惫的坐上车，他不会放弃什么？向她求婚？对她负责？都已经过了十年了，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搞不好她情人一箩筐，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里。

徐又玮不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他从来没忘过她，想忘却忘不了，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爱上她，虽然他们同窗过三年，但彼此真正了解的机会并不多，十年前的那一夜过後，他对她隐隐约约升起了一股难以捉摸的情绪。

看看时间，他早该回家了，却呆呆的在这里等她回来，就为了听她一句谎言。

徐又玮回到车上，自我嫌恶的发动引擎，驶离了黎景鸯的视线范围。

她靠在窗口，沉默、痛心的看著他离闻，他为什么要回来？她情愿这辈子不再见他，因为她会想起施雨妁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对徐又玮提出分手的要求，想起她的死……

这全是因为她。如果她没喝醉，不会有那该死的一夜，她自觉像个孤狸精似的夺人所爱，她抢了朋友的男朋友，她是个第三者，尽管事隔十年，这种椎心的痛苦依然徘徊不去。

「他很喜欢在咱们家里制造问题。」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敞开的房门口响起，她回过头，看见黎海仓披著睡袍站在那里。

「爸，把你吵醒了吗？」

「那家伙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在我们家门口大吵大闹，谁睡得著？」黎海仓走到女儿身边，低头看看窗外寂静的巷道。「今晚又上哪去溜达了？」

「在滨海　公路上飙车而已。」

「心情不好吗？」景鸯的离经叛道已经维持了十年之久，黎海仓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当年景鸯故意缺考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儿变了。

「我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景鸯自嘲的笑笑。

「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两年前你妈妈过世後，我就一直很怕会失去你和邦咏，奉来我以为邦咏才是我应该担心的，结果没想到是你。」

「对我很失望吧？」景鸯想起在台中工作的弟弟，本来大家都认为邦咏比较不听话，他太活泼、不喜欢读书，但去了台中工作後便渐渐稳定下来，反而是从小到大被认为是乖宝宝的景鸯，才是那个最叛逆的黎家小孩。

「本来是，但你是我的女儿，我相信你这么做有你的理由，有时我很气那个家伙破坏了咱们家干静的生活。」黎海仓望著女儿，不由自主的叹口气。

「爸，他有名有姓，而且他没有破坏我们，那件事有一半是我的错。」景鸯倒向床，看著黎海仓在她身边坐下。

「我宁愿别再提起那件事，不要为了一件小事把自己绑得喘不过气，这十年来，你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前途、理想，太不值得。」

「我没有为了他放弃任何事情，我只是觉得累了，想休息。」

「结果这一休息，你就不想爬起来了？」

黎景鸯静默不语。

「也许没继续读书对你有好处，你在社会上翻滚这么多年，人情冷暖看得够多了，世故的人受的伤害比较少，不过我希望你别再换工作了，找份可以定下来的工作吧！」黎海仓拍拍景鸯的膝盖後站起来。「快睡吧！明天你还有工作。」

「我知道。晚安，爸。」

「晚安。」黎海仓说，然後走出房间，顺势帮她带上门。

景鸯在一盏小灯下沉思，她放纵自己之後，大家把她和叛逆画上等号，许多老同学对於她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她仍然任性的过日子，她受够了那种顾虑太多的生活，她不要别人干涉她的自由，更不要别人把她定位在「好学生」的模样下，经过那一夜之後，她觉得要与众不同，而这似乎是件很简单的事。

想累了，她闭上眼，在黎明来临前，争取一点点休息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她沉入了梦乡，只是她的梦里，有的仅是一片漆黑……

⑨伞令

早上，黎景鸯有点勉强的准时上班，三年多前，她谋到一份打字员的工作。这份工作是她做得最久的一次，以前她总是脱离不了服务业的工作，腻了就辞职去当无业游民，范璇劝过她好几次了，但依她的个性，她总是想到才做，要她找一份好工作固定下来，可能得再等一阵子。

「景鸯，二线电话。」她才刚坐进椅子，就有人对著她喊。

「喂？」她拿起话筒，心里祈祷别又是范璇要对她说教。

「景鸯，是我。」上帝没有听到她的祷告，范璇的声音在话筒里温柔的响起。

「我就知道，又怎么了？」景鸯叹了口气。

「你晚上要不要到ROCK来？」没有训诫？景鸯有点怀疑。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那里，你问了等於是废话。」

「昨晚你干嘛说谎？还差点把我推进地狱！」温柔消失，起而代之的是指责。

「你只是在地狱门口晃，我却每天都像在地狱里讨生活一样。」景鸯边说边翻著今天的工作内容。「你昨晚几点回家？」

「造应该是我问的吧？十点多你说要回去，结果我十一点半打电话给你，你却还没回家。你上哪儿去了？邢郁霄不是要送你回去吗？」

「我没有让他送，一出ROCK，我就叫他先回去了，我一个人去飙车。」

「飙车？你可不可以别再搞这种玩命的游戏？」范璇教训人的口气如景鸯所预期的传来。

「你又不是没坐过我的车，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技术，怕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你……」

「好啦好啦！我下次小心点行吧？我还有事要忙，有什么事晚上再跟我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对简瑞琛和徐又玮说谎？你根本是骗了所有人。」

「这是我的事，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景鸯的口气警戒的意味，范璇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因为好友防备著她而纠结成一团。

「说谎不是我的专长，我可不能保证自己的嘴巴跟拉链一样紧。」

景鸯听出范璇话中的讽刺，她知道自己的态度伤了范璇，但她将罪恶感及愧疚深藏在心底。

「你只要记得我现在是景鸯的妹妹景妍就行了。」她将道歉之词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我尽量。」范璇冷漠的答应後挂了电话，景鸯觉得自己像冷血的蛇。

手指开始在打字键盘上活动，景鸯专注在工作上，不想去回忆昨晚和徐又玮在家门前的不愉快，她很有决心要装到底，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却坚持要死缠著她，如果必要的话，她很乐意在他面前扮演荡妇，她要让他彻底死心，她必须。

而范璇，如果有一丝丝希望，她会尽力保护她们之间已显得脆弱异常的友情，她知道范璇了解她不擅表达。

命令令

范璇心情沉重的放下话筒，她不知该怎么对景鸯说，她知道今晚徐又玮和简瑞琛一样会去ROCK，尤其是徐又玮，他昨晚出去後就没再回PUB，简瑞琛打行动电话CALL他时，他居然人在黎景鸯的家门口。

范璇和简瑞琛聊了很久，聊起过去及最近的种种，简瑞琛一直在打探景鸯这十年来的生活，范璇知道这是为了徐又玮，但顾及景鸯的隐私，她没有透露太多，甚至跳过景鸯六年前遇到一个好男人的事。

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简瑞琛不相信景鸯的话，他问的都是景鸯的事，而不是「景妍」，如果她太过详尽的回答了他，等於揭穿了景鸯，而她又是景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现在依然是吗？景鸯连她都不相信了。

「那你呢？最近过得如何？」後来简瑞琛问及她的。

「我？马马虎虎啦！除了工作，陪景妍游戏人间，我也没能做什么大事业。」

「没有交男朋友吗？」

「男朋友？算了吧！我身边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只要恋爱，不要婚姻的？我都这把年纪了，想找个愿意定下来的男人，可是环境让我不能如愿。」范璇耸耸肩，没有怀疑简瑞琛问这话的意思。

「也许是你太常和景鸯在PUB里混了，其实外面的好男人也很多。」我就是一个。简瑞琛在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他越来越想接近范璇，有种感觉让他後悔十年前没有采取行动。

「景鸯死後，我和景妍也变得分不开了，她很寂寞，她需要我。」

「不要替她说谎，我知道那是景鸯，我只是不懂景鸯为什么变得这么叛逆，还假扮成另一个人。」简瑞琛摇摇头。

范璇看著他，在他面前，她可以不必费心替景鸯撒谎，反正简瑞琛不会听进去，他一派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你不用想太多，而且我还希望某个男人能让她改变，我觉得那个家伙已经出现了。」范璇露出自信的一笑，简瑞琛险些心跳停止。

「我也这么觉得。」过了几秒后，他认同了她的想法。

范璇沉浸在昨晚的回忆里，等她回过神来时，时钟已敲了第十下，已经过了她开店门的时间。

「我的天哪！」她匆匆整装出门，往她一手开创了四年余的服饰店而去。

命令诊

昨晚第一次晚归的徐又玮，带著一脸惺忪样来到了公司。

「怎么不晚点再来？」徐圣宣看见他邋遢的模样，忍不住笑问。

「多睡点，我桌上的文件又不会自动消失不见。」他扔掉公事包，倒进办公椅上。

「今晚还要不要去ROCK？」

「晚一点再做打算吧！」

「景妍真的是你高中同学的妹妹吗？」徐圣宣好奇的问。

「谁知道？我从来没听黎景鸯说过她有妹妹，我只知道她有个弟弟。」

「你和那个黎景鸯发生遇什么事吗？」

「发生的事可大了！」徐又玮叹口气。

「自杀也是其中一件吗？」

「我不认为她会自杀，老实说，我不相信昨晚她说的话，但我也不知道她干嘛要撒谎，如果她想躲我，犯不著说她已经死了之类的话。」

「把自己诅咒得那么毒的人，我想天底下只有她一个。」徐圣宣耸耸肩，虽然黎景鸯的身分有待商榷，但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他只在乎她还会不会是他的好酒伴、好朋友、好姊姊。

「你认识她多久了？」

「短短一年，我去年才发现ROCK，那时她已经是那里的常客了，邢郁霄是老板之一，他认识景鸯的时间比我久。」

「干嘛突然提到那个邢郁霄？」徐又玮不高兴的问，他发现自己很不喜欢那个男人在黎景鸯身边绕，充当保护者的模样。

「我看你昨天好像有点吃醋了。」徐圣宣无辜的耸耸肩。

「何以见得？」

「要不然你干嘛迫在他们屁股後面？还跑到景鸯家门口去等。」

「我去是因为我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认识我，不过我还真不喜欢那个邢郁霄看著她的样子。」徐又玮承认。

「爱上她了吧？我早说嘛！景鸯长得这么漂亮，不过我怕你吃不消哦，景鸯的个性很难捉摸，有时连范璇都觉得不了解她。」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变这尘多，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徐又玮叹气。

「你该不会是在十年前抛弃她的情人吧？」

「是我被她抛弃，不是她被我抛弃。」

「天哪，你们真的有过一段情？」徐圣宣的眼睛兴奋的圆睁著。

「是有过一夜情。」

「一夜情？」徐圣宣不敢相信的间。「你真够前卫吔！才十八岁就搞一夜情。」

「要不是醉了，我也不可能和她上床，那时我有女朋友了。」

「又玮，我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有这种本事！我更崇拜你了。」徐圣宣仰头大笑，但徐又玮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那一夜害得我凄惨极了，你居然还幸灾乐祸的笑我？」

「凄惨？搞清楚，你跟全高雄市最性感、最难了解的女人有过一夜情吔！如果是我，我会觉得很荣幸。」徐圣宣两手撐著桌面，倾身瞧著徐又玮的表情。

「如果没有那一夜，她不会变得这么难以捉摸，也许这全是我的错吧！那一夜我们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徐圣宣兴奋的大叫，徐又玮不解的望著他。

「十八岁初尝性经验，似乎太早了点。」

「不早了啦！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要开放的多。」徐圣宣拍拍他的肩膀。「既然是第一次，景鸯没叫你负责吗？十年前的女孩子应该还很保守吧？」

「我想负责，她不要。」徐又玮咕哝道。

「不要？为什么不要？你长得不够帅？不会呀！很一表人才嘛！」徐圣宣带点有趣的眼光打量他的眼袋。

「多谢你的赞美喔！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负责？我至少求了十次婚，我当时的女朋友还主动要求分手，不是因为我给她戴绿帽子，而是她不想让我难做人，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来景鸯从十八岁时就开始与众不同了，我越来越欣赏她了。」

「你看女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你不是对年纪比你大的女人没兴趣吗？还有，你跟她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徐又玮俨然一副丈夫在询问妻子情人的表情，逗得徐圣宣不亦乐乎。

「别忘了，她现在是黎景妍，景鸯的妹妹，年纪不是比我小，就是和我同年。」徐圣宣捉弄他，觉得好笑的看著徐又玮阴晦的表情。

「放心吧！从我认识景鸯开始，我还没看过她和其他男人眉目传情过，我承认她很有魅力啦！但是她始终把我当弟弟看待，而且她也不符合我所喜欢的条件，我欣赏她是因为她大胆，敢於与众不同。」徐圣宣再次拍拍堂哥的肩膀，要他放松下来。

「她不是随便的女人。」徐又玮以他全然的信任为景鸯辩解。

「她当然不是，但她老是出入PUB、DISCO、夜总会那种地方，而且敢SHOW、敢说，别人当然会把她归类成那种女人。」

「你认为我让她变回来的机率有多大？」

「百分之十。」徐圣宣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其实我情愿你别改变她，我喜欢她的作风。」

「这样她永远不会承认我在她心中的地位。」

「你又知道你在她心中有地位啦？」徐圣宣打击他。

「这么说好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在她心里争到一个位子，而且要最高的。」徐又玮信誓旦旦的说，徐圣宣佩服他这种信心，说完鼓励的话後便出去工作了。

晚上，徐又玮还没决定要不要去ROCK，因为他有个不太想去的应酬，如果去了，他会无聊得想睡觉，如果不去，他不知道会不会在ROCK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黎景鸯，而且再度听见她的谎言满天飞。

结果，一通电话解决他所有的难题。

「又玮，」简瑞琛期待的说：「我们去ROCK喝一杯吧！」

「不一定要去那里吧？」徐又玮假装很心不在焉的回答他。

「你不想再见到景鸯了吗？」

「你几时这么好心，找我去喝酒就为了见一个我想见的人？」徐又玮感到好笑的问，他认识简瑞琛这么多年了，瑞琛葫芦里卖什么药，他多少知道一些。「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分不是景鸯。」

「别糗我了行不行？我是想去看范璇啦！」

「范璇？哟，我不晓得你这会儿也泡起妞来了，泡得还是高中同学。怎么，结婚後想天天开同学会？」徐又玮取笑他。

「去不去？」简瑞琛被糗得火气有点大，乾脆只问一句话。

「不去行吗？谁教你是我的老朋友。」徐又玮假装无辜。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也很想去找景鸯啦！再装就不像了。」简瑞琛回他一句，虽然没有人在看，但徐又玮依然睑红了。

「哪有？」他心虚的否认道。

「不跟你扯了，我到公司楼下去等你。」徐又玮还没回答，简瑞琛就已挂了电话，看来那小子还真猴急。

开同学会？不错的主意，如果他能和景鸯结婚，简瑞琛和范璇也凑成一对，那就再完美不过啦！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这辈子和景鸯守在一起，是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要不然他也不会换过一个又一个女友，最後仍和景鸯碰在一起。

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赢得黎景鸯的心，管他什么全高雄市最难了解的女人，在他心里，她永远是独一无二、最美艳、性感的女人。

不过，十年前的他为什么没有发觉？

⑨命命

黎景鸯去找范璇的时候，她正准备打烊。

「等等，我马上就好。」范璇的口气并不热烈，她默默的开始收拾东西，景鸯著手帮她整理，心情差劲到极点，难道她们的友谊已经被她破坏怠尽了吗？

「范璇，我……」景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范璇没看她，一迳整理著东西。

「我很抱歉。」

范璇停下手中的工作，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著景鸯，她正因愧疚和不安而不敢看她。

「为什么？」

「早上你打电话给我时，我不是有意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范璇抬起一只手阻止她说下去，「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行动，我不会在意的，放心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你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十年了，我只是没想到你连我都不肯相信，所以我有点怀疑我们十几年的友情到底是怎么维持下来的。」范璇看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落寞、不确定。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一下子碰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徐又玮突然出现？你的伪装根本是多余的，他的脑子里没有一根神经相信你是黎景妍，真搞不懂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依景鸯对范璇的了解，她知道范璇的确在生气。

「我不想再听他说什么要负责之类的话，十年前我就听够了。」

「那你何必告诉他黎景鸯『死』了？你不会说『她』移民了，或嫁人了吗？」范璇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老天，你还告诉他你是死於『自杀』！」

「我只想让他相信黎景鸯已经不在了。」

「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啊？黎景鸯的妹妹？黎景鸯的鬼魂？」

「黎景鸯的空壳。」景鸯苦笑的回答。「这副空壳底下已经没有心了，所以黎景鸯根本不存在。」

范璇无言的看著她，心疼她这么折磨自己。

「我们一定得讨论这么抽象的东西吗？」她走向景鸯，环住她的肩膀。「想不想哭？我好久没看你哭了，你老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一个已经没有心的人，怎么还会有眼泪？」景鸯抬起头面对她，试图让她看清自己的眼底没有泪水，彷佛一口乾枯已久的井。

「别这么说，你一定会遇到一个让你的心复活的人，到时候，可别哭成泪人儿，害你附近三公尺内部做水灾啊！」范璇笑著为她打气，景鸯只是回以一笑，之後，两个人协力关了店门，开车往ROCK去。

命令令

邢郁霄对於刚进门的两个男人感到不满，他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除了因为他们昨晚把黎景鸯搞得心浮气躁外，他也不希望多个情敌。他瞪著徐又玮。

「欢迎光临。」他的口气平淡无味，令徐又玮和简瑞琛怀疑的皱起眉头。

邢郁霄不理他们，他的心中极不平衡，他承认这个徐又玮比他好看几十倍，如果他真的想和他争同一个女人，那邢郁霄的胜算非常不乐观，而且景鸯总是跟他保持距离，并不把他当追求者看待。

但是景鸯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女人。邢郁霄安慰自己。景鸯很有头脑，她会选择她所要的。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邢郁霄不太愿意看到我们。」简瑞琛悄悄在徐又玮的耳边说。

「也许是不喜欢看到我，范璇不是说过他喜欢景鸯吗？」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不时都能逮到邢郎霄往这裹投来不友善的眼神。

「还没开战，你就已经有个情敌了。」简瑞琛打击他。

「可能不只一个哦，景鸯挺受欢迎的哟！」徐又玮心知肚明的说，不过他怀疑以他曾与她共度一夜的理由能否挽回她的心，景鸯二十八岁了，她不可能这十年内都没交过一个要好的男朋友，而以她叛逆的个性，他也不得不思及她是否是那种喜欢一夜情的女人。也许，十年前的那一夜给了她一个该死的开端。

有个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和四周人群打招呼，徐又玮和简瑞琛同时望过去，徐圣宣的笑脸如他们所预料的呈现在眼前。

「嗨！又玮、瑞琛，我以为你们今晚不来了。」徐圣宣笑道，自动在徐又玮身边坐下。

「我奉来想告诉你我要来的，结果一直找不到你，你不在公司里忙，跑哪儿去混了？」徐又玮问，喝掉一大口啤酒。

「我去找炜宸，夏氏王朝最近要办个珠宝展览会，在霖园饭店，他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参一脚，当他的赞助厂商。」徐圣宣兴致勃勃的说。

「我敢说你很有兴趣。」徐又玮只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然有兴趣罗！夏氏王朝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大亨，当他们的赞助厂商，我们乔梭的知名度也能再提高，而且炜宸和我三、四年的交情了，帮帮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徐圣宣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样，徐又玮忍不住扬起笑容，他这个堂弟有时还真称得上是商界奇才呢！

「炜宸怎么没来？」简瑞琛环顾四周後问。

「他今天晚上没空，有应酬。」当简瑞琛和徐圣宣开始闲聊，徐又玮的视线便又在PUB里流浪，他想看到景鸯。

邢郁霄已经猜到了，他一直在注意他们，当他看见徐又玮开始东张西望时，就更肯定徐又玮想和他争景鸯。

突然，他发现徐又玮的眼睛一亮，直视著门口，他随著他的视线望去，黎景鸯和范璇刚走进来，景鸯依旧美得让他屏息。

「景妍！」邢郁霄抢在徐又玮面前朝她挥挥手，景鸯和范璇朝他走来。

「郁霄，给我一杯冰啤酒。」她们坐在高脚椅上，似乎没看到那三个男人。

「没问题！」邢郁霄得意洋洋的倒酒，「刚下班吗？」

「没错，好不容易把工作做完。」景鸯伸了个懒腰，她今天坐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浑身肌肉好像被浆栅涂过，僵硬得不得了。

「景妍，我想找个女店员，你帮我打一篇求职广告好不好？」范璇槌槌肩膀，虽然她的服饰店规模不大，但位在闹区，又只有她一个人看店，一天下来也挺累的。

「没问题，不过得等我再有空一点。」

「范璇。」简瑞琛端著啤酒来到她们身後。

「简瑞琛！我没看到你，你和徐又玮一起来吗？」范璇颇为惊讶的看著他。

「对啊！我和又玮、圣宣坐在那里，要不要过去聊一聊？」简瑞琛微笑道，他看看景鸯，她仍显著喝自己的酒，不肯看他。「景妍，一起来吧？」

「我？不用了，范璇和你是老同学，我这个陌生人过去也插不上话。」景鸯刻意耸耸肩，轻松的说，她知道徐又玮在看她。

「聊聊天嘛！圣宣也在啊！」简瑞琛没有生气，因为他决定配合徐又玮，如果她顽固的继续假装，那他们也乐意和她兜兜圈子，徐又玮承诺过他会尽一切可能把她迫到手。

黎景鸯终于肯将视线落在徐又玮和徐圣宣身上，徐圣宣正友善的对她笑，而徐又玮居然公然的用那种炽热如情人的眼光瞧著她。景鸯告诉自己别低头，如果她要假装到底，那她必须表现得自然才行。

「好吧！」她拿起啤酒，和范璇尾随简瑞琛而去，没有理会邢郁霄细微的抗让声。

「景妍，你今天居然比我晚来？」徐圣宣揶榆的说，让出一个位子给她，而且有了昨晚的教训，他现在不敢叫她景鸯了。

「像我们这种一介平民不能老是偷鸡摸狗，要不然会被老板炒鱿鱼。」景鸯叹口气，敏感的发现到徐又玮的视线随著她在飘。

「我是不是听到了不满的言外之意？」徐圣宣笑问，这里好像也只有他能这么自然的和她交谈。

「炜宸呢？去约会啦？」范璇开口问，她似乎一直没察觉到简瑞琛在刻意接近她，景鸯感觉出来了，她有趣的盯著他们。

「和工作约会，你这么想他吗？」徐圣宣开她玩笑，范璇拿起纸巾丢他，被他笑著躲过。

徐又玮心中有股怨气一直无法发泄，他这么明日张胆的盯著黎景鸯，而她居然故作呆头鹅状！而且还故意疏忽他，迳自瞧著简瑞琛和范璇。

他发现自己深深的为她所著迷，她刚走进PUB时，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略施脂粉的脸上，两道微扬的剑眉尾巴略向下弯，大而精明的眼睛，鼻梁优美的直挺，那对丰唇更是引人想入非非，配合那张瓜子脸和微鬈的长发，她身上就是有种狂野、不驯的味道，徐又玮真想大大方方的将她搂进怀里，毫无顾忌的吻她，他觉得自己要的不是一夜，他要的是一辈子。

「景妍，想不想去跳舞？」徐圣宣突然问道，他的眼睛闪著贼兮兮的光芒，但是徐又玮没有发现。

「我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走嘛！咱们好久没去了。」徐圣宣怂恿她，他打量著徐又玮痴迷的盯著她的眼神，觉得有必要火上加油一番，黎景鸯的舞姿大胆、煽情，她是DISCO里最受欢迎的顾客。

「去哪一家？」范璇感兴趣的问，她也好久没去跳舞了，ROCK只是一家小规模的PUB，当他们想跳舞时，总得移师他处。

「随便啦！反正是去活动筋骨嘛！」徐圣宣边说边站起身，他朝徐又玮眨了个眼，使徐又玮感到一头雾水。

「也好，很久没尽情的动一动了，顺便去会会老朋友。」黎景鸯跟著站起来。

会会老朋友？徐又玮皱起眉头，突然想起徐圣宣曾说过，景鸯常出入PUB、DISCO和夜总会，他开始怀疑徐圣宣的提议另有企图，想令他嫉妒？还是想让他和景鸯大跳艳舞？

简瑞琛和徐又玮都没有多问，付了钱後就离开了ROCK，各自坐上自己的车，往夜生活的另一个去处——DISCO——而去。



第三章

徐又玮的脸皮绷得比橡皮还紧，他瞪著在舞池、人群里活跃的黎景鸯，心中怒气翻腾。

他发现黎景鸯的名字在这间DISCO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似乎这里的人都是绕著她在转的，她一踏进门，四周的欢呼声、问候声就不曾停　过，DJ甚至特别介绍她，好像她是什么特别来宾似的，更气人的是，音乐一开始，景鸯便不曾停下来休息过，她好像融人人群裹，热舞、娇笑不断，她不仅大跳艳舞，更让众人饱览她窈窕的身材曼妙舞动的模样。

徐又玮气极了，只要景鸯随音乐开始款摆身体，口哨声和掌声就不会停止，他们喜欢景鸯的大胆、Funky，只有徐又玮想把她包得密密麻麻的，不准别人碰她、觊觎她。

「你还好吧？」徐圣宣好笑的打量他。

「我想掐死你，掐死景鸯，挖掉所有人的眼睛！」徐又玮咬牙切齿的说。

「景鸯已经作古了，现在在那里跳舞的是景妍。」徐圣宣仍然觉得好笑。

「你为什么要提议来这里？看看她跳舞的样子，再看看大家看她的表情，他们好像在计算可以用多少钱买她一夜！」徐又玮低声沙哑的说。

「又玮，没那么严重啦！这些人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刺激，他们最爱景妍这种大胆的作风，不受拘束嘛！别想太多啦！景妍很懂得拿捏分寸，来这里就放开一点……」

「你再说，我发誓我会揍死你！」徐又玮恶声威胁道，徐圣宣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不再说话。

看著简瑞琛和范璇在一边自顾自的跳著舞，再看看舞池里大胆熟舞的黎景鸯，徐又玮不仅觉得愤怒，也觉得孤单，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想把黎景鸯占为已有了？他不要别人以一副看待妓女的眼光看著景鸯，他知道她不是这种人。

「要不要下去和她跳一支舞？她很会带动气氛呢！」徐圣宦俏声鼓励道。

「你……」徐又玮瞪著他。

「去啦！给你一个亲近她的机会，想追她就得主动、热情一点。」徐圣宣说完便推了他一把，徐又玮踉踉踏跆的来到景鸯面前，周围人群开始鼓动，要他和景鸯跳一首曲子。

黎景鸯气喘吁吁的瞪著他，虽然知道他是被陷害的，但仍忍不住一股气往她的脑门冲，此刻的他站在地面前，看似不知所措，但身旁的人已经要他们俩共舞一曲了，而且她知道只要有她在，DJ就不会放过播放热歌要她跳劲舞的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以为她是随便的女人吧！省得他老是纠缠不休，硬要逼出她的原本面目。

「徐先生，一起跳吧！」她充满娇媚的说。

「我……我不太会跳舞。」其实他不是不会跳，只是面对她如此挑逗人的模样，不知如何挪动舞步。

「来嘛！我教你。」她说著拉起他的手，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更加热情的扭动身躯。

徐圣宣说得对，景鸯很会带动气氛，徐又玮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随著她一起疯狂起舞，他们四目相对，不曾移开过视线，有股电流仿佛就游走在他们彼此注目的眼神中。

「你看他们两个会不会忘了这是什么场合？」范璇瞪著他们，不敢相信的问著简瑞瑁

「我也这么想，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巴不得把对方吃掉一样。」简瑞琛呆滞的说，他从来不知道那两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他开始怀疑十年前的那一夜，到底是两人酒醉後的无心之过，或是这股强大的吸引力，勾动了他们心中的天雷地火？

灯光突然转暗，热情的音乐倏地由轻柔的慢歌所取代，舞池里的人群自动的找到自己的伴侣，徐又玮和黎景鸯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做了彼此的舞伴，简瑞琛和范璇也抓起彼此的手，开始绕著一成不变却亲昵异常的圈子。

徐又玮和黎景鸯都可以感觉到彼此僵硬的姿势，他们沉默的转圈，殊不知徐圣宣此刻正在DJ身边偷笑著，是他故意叫DJ换歌的。

虽然沉默，但他们之间的张力仍一触即发，景鸯始终不看他，徐又玮希望她是出於害羞，而不是因为不安和冷漠。

「你还不打算承认？」徐又玮突然问道，抓著景鸯的手让他心跳加速。

「承认什么？」她固执的问。

「承认你认识我，承认你就是黎景鸯。」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徐先生，」她冷酷的说，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尽管这距离对他们亲密相贴的身体而言显得微不足道。「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但我很确定我不是黎景鸯，我姊姊已经死了。」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黎景鸯，十年前的你活泼、大方，而且人见人爱。」徐又玮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现在的我不也跟我姊姊一样，活泼、大方、人见人爱？」景鸯的语气仿佛在暗示什么事情。

「现在的你是叛逆、任性，更该死的是，你一直表现得像个……」他无法把那个难听的字眼说出来，他正注视著她的眼睛，审读其中的神秘舆嘲讽。

「妓女、荡妇、淫娃？」景鸯替他说了。

「你想要让我相信，现在的你并不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他拉近她，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流动的空气转移他处。「你以为我会蠢到完全相信？我知道你还没忘了十年前我们两个所犯下的错，我跟你一样都为雨妁的死而内疚……」

「对不起，徐先生，谁是雨……妁？」她打岔问道，看似疑惑，有一下子，徐又玮差点要相信她了。

「你该死！」他嘶哑的诅咒：「不要故意装出那种无辜的表情，你心知肚明！」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徐先生。」黎景鸯继续演戏。

「你会明白的，」他低沉的吼道。「我会让你明白！」说完，他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景鸯曾因一时的震惊而无法反应，然後她开始了解这不是吻，这只是一项惩罚，她逼徐又玮太紧，他已经接近爆发边缘。

虽然他的唇正在她的唇上残酷的蹂躏著，但景鸯没有反抗，她完全沉醉，危险的没有察觉到，这是徐又玮用来证明她是十年前那个女孩的手段，虽然曾在醉意中接吻，但他们俩却都对彼此的吻感到熟悉、无法抗拒。

此刻的他们就是如此，粗暴的吻没有停止，他们唇舌纠缠到几乎窒息。

慢舞结束，灯光转而明亮，他们俩这才惊慌的分开，在彼此的注视下喘息不止，徐又玮盯著她被吻得肿胀的唇，有股冲动想继续下去，他紧拥著她，看著她星眸半闭，四肢百骸也深受震撼。

「你还敢说你不是黎景鸯？你跟十年前那一夜一样热情。」他显得有些志得意满，黎景鸯仿佛被人用冷水浇醒了一般，猛然脱离了他的怀抱，毫不考虑的就给他一巴掌。

「你以为靠你长得好看，和天杀的妄自尊大就能到处占人便宜吗？」景鸯对他嘶吼，漠视群众好奇的眼光，她挤开人群，往门口奔去，不理会所有人的失望，和徐又玮追在身後的脚步声，她只知道再不离开这里，她的泪水就要决堤了。

「真是火爆啊！」徐圣宣不知何时已来到简瑞琛和范璇的身边，看著黎景鸯奔出DISCO，而徐又玮紧追在後。

「你跑哪儿去了？」简瑞琛不满的间他，怀里还偎著范璇。

「没有啊？我一直在帮又玮制造机会呢！」徐圣宣若无其事的笑笑。

「制造机会？」范璇不懂，她甚至不知道景鸯和徐又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被搂在简瑞琛怀裹，感觉安全又舒适。

「谈你们的恋爱吧！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徐圣宣笑著拍拍简瑞琛的肩膀，然後混进人群里跳舞。

简瑞琛与范璇四目相望，迟来的神经反应告诉他们目前所处的状况，慢歌已经结束，他们四周的人正疯狂的扭动身躯，而他们两个却还紧抱在一起。

范璇赶紧挣脱他的怀抱，红著脸离开舞池，简瑞琛跟在她身後，满意的看见她害起羞来的模样。

而跑出DISCO的黎景鸯和徐又玮可没这么和谐的画面：

景鸯流著泪死命的往前冲，徐又玮在她冲过马路、险些被车撞死之前抓住了她，他扳过她的身子，惊讶的看见她满面泪痕，但他的怒气压过他的惊讶。

「你疯了是不是？没看见车子过来了吗？」他对著她吼，景鸯甩开他的手。

「我宁愿被车撞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得罪你了吗？你这个变态、色狼、王八蛋！」她举起拳头槌他，徐又玮为了制止她，乾脆将她抱在怀里，让她不得劲弹。

「如果你乾脆的承认自己就是黎景鸯，我也不会这么做！」

「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了嘛！你跟我姊姊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即使已经接近歇斯底里，景鸯依然不愿承认，徐又玮几乎想撞墙了，她怎么变得这么顽强？

「她对我当然重要！我要对她负责。」

「那件事都过了十年了，你根本没必要负什么责任！」景鸯哭著挣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透露了某些线索。

「你知道什么事？我可没告诉你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徐又玮的声音冷静，好像突然间恢复了自信，满手握著胜利似的。「还是你要说你姊姊全告诉你了？」

景鸯在他怀里僵住，她喃喃咒骂自己的舌头。

「我……我是说也许你们曾发生过什么，但都已经过了十年，负不负责都不重要了。」

她马上为自己找台阶下，但徐又玮一点也不相信她，他的双臂依然将她镇得紧紧的。「而且她提过一、两次。」

「那你为什么哭？为什么那么激动？」

「因为你……因为你侵犯了我！你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她好不容易挣脱出他的怀抱。

「真可笑，你刚刚还一直想说服我相信你是一个浪荡的女人。」徐又玮嗤之以鼻。

「我……我哪有？」景鸯别过头，不让他看到她因心虚而泛著红潮的双颊。

「少来了，」徐又玮冷漠又不屑的口气刺伤了她：「你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逼到你承认为止，光是看范璇也被你吓儍的表情，你想要我们相信你不是黎景鸯就很难了。」

「你……」景鸯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进去跳舞吧！虽然很不喜欢别的男人把你当猎物看，但你跳舞的时候很美、很诱人，这对我的眼睛来说是一大享受。」徐又玮想拉她走回去，但景鸯甩开了他。

「我不是为你跳的！」她忿忿的说，然後掉头往停车场走，显然失去了跳舞的兴致，想回家睡大觉了。

看著她开车离去，徐又玮没有阻止，他走回DISCO，一边微笑，一边回想著吻她的滋味……

令命令

高中毕业典礼那一晚，他们这班选择一间著名的日本料理店办谢师宴，一方面为好不容易熬过的高中生涯庆祝，一方面为大家即将分道扬镳而互相祝福。

大部分人都已满十八岁，男孩们尽兴的喝酒，-只只酒杯相互撞击得铿锵作响；女孩们聊著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偶尔和半醉的男孩们答腔、嘻笑。大和室里没有烟味，因为导师及女生们严格禁止。

坐在徐又玮身边的，是他正认真交往满一年的女朋友施雨妁，她是个瘦小的女孩子，看起来弱不禁风，最容易引起男孩们想保护的心理，而她的确也是个柔顺、听话的女孩子，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温柔且会对未来的老公——不管是不是徐又玮——言听计从的妻子。

宽大得足以容纳几十个人的和室里笑声不断，有几个女孩子大胆的和男孩们拼酒量，他们的导师从不阻止，因为他知道那群人是死党，不管男女，他们彼此相处的方式就像好哥儿们。

「你太逊了吧！」黎景鸯大笑著，她的脸颊因酒精发生效用而嫣红。此刻，她一面拍著身边一位男孩的肩膀，一边仰头将杯里剩余的酒液一饮而荆

「景鸯，你是不是醉了？」看著她豪爽的灌酒方式，坐在她对面的简瑞琛忍不住问。

「有吗？我好得很啊！难得可以喝得这么尽兴，你可别破坏气氛。」黎景鸯半开玩笑的警告他，随後又喝下另一杯酒。

「我看你真的醉了，景鸯。」范璇皱眉说道。

「没有啦！我没醉，你再不喝你的酒，我就要喝了。」黎景鸯有些疯癫的说，范璇知道她说到做到——尽管现在醉得像滩泥——抓起自己的酒杯就口。

黎景鸯满意的笑了，众人都拿她的醉态没有办法，很少看她像现在这么失控，她一向是个乖宝宝，不管在家里、学校，她的表现俨然一副模范生的模样，做事积极、乐於助人，还很讲义气，地的朋友很多，人缘很好，但她今晚的表现，彷佛想放纵自己，把一切抛到脑後。

「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联考压力？」徐又玮开玩笑的问，他身边的柔弱女子可不觉得好笑。

「又玮，景鸯都已经醉成这样了，你还嘲笑她！」施雨妁不悦的瞪著他，徐又玮笑了笑的闭嘴。

「去他的联考！去他的大学！」黎景鸯吼道，把在场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我看她很醉了，现在也不早了，范璇，你能不能送黎景鸯回家？」他们的导师担心的问，四周顿时升起一片关怀的声音。

「对不起，我待会儿要赶火车回屏东看妈妈，而且我可能扛不动她。」范璇边说边穿起外套，她是景鸯最好的朋友，其他情况下，她很乐意送景鸯回家，但今天是她去看她妈妈的日子，父母离婚时，协定她两个礼拜必须去看她妈妈一次，目前她和父亲住一起，她母亲回娘家屏柬重新过日子。

「你们有哪位可以帮忙送景鸯回家的？」导师问道，众人面面相觑，因为没几个人知道黎景鸯住在哪里，待会儿也都有各自的节目。

「又玮离她家最近，乾脆叫又玮送她回去好了。」声音细弱的施雨妁突然开口，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雨妁……」徐又玮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那你怎么办？」简瑞琛帮徐又玮问出了疑虑。

「我爸爸要来接我，他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施雨妁绽开微笑。

「你没告诉他又玮会送你回家？」范璇问道。

「有啊！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施雨妁睑红了，大家的视线全落在徐又玮身上，开始揶揄他，说他在「未来岳父」的眼中是只野狼。

「又玮，那就麻烦你了，我看景鸯醉得站不稳了。」导师看了一眼已趴在桌上呼噜大睡的黎景鸯。

「好吧！我等会儿送她回家。」徐又玮耸耸肩，状似无奈，他身边的拖雨妁朝他绽开一个鼓励的微笑，她真是充分做到了「善体人意」的地步。

「喂，再喝几杯吧！你一晚上喝不到几滴，还说今晚要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哩！」简瑞琛抄起酒杯时，已经有几个人要打道回府了，包括范璇和施雨妁。

「别喝得太晚，当心骑车。」导师在叮咛他们之後也离去了，留下二十个不到的男女留在原处。

「又玮，要小心点。」施雨妁温柔的嘱咐他後，依依不舍的走出和室，徐又玮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

「别看了，都流口水了。」有人笑他。

「要你管！你嫉妒还是羡慕？」徐又玮朝他扮了个鬼脸。

「喂！你不是想上台北读书吗？那施雨妁怎么办？」简瑞琛替他的杯子倒潇酒，徐又玮一饮而荆

「还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哩！如果真不幸让我给蒙到了，我希望她能一起去。」

「万一她不去呢？她可是她老爸的掌上明珠呢！」

「那我只好自己去。」徐又玮耸耸肩，继续和朋友们喝酒。

「如果她不希望你去呢？」

「也许我会留下来电不一定。」徐又玮再一次耸肩，他对施雨妁的感情似乎充满了不确定，他觉得自己在乎她，想保护她，一方面却又觉得怀疑，她真的是他想要的那种女孩吗？他们才十八岁，尽管像个大人似的坐在一起喝酒，明天依然要担心联考的问题。

黎景鸯挪动一下身体，大家注意到她，此时的徐又玮已经开始茫然了，他想到老师托付给他的任务。

「我最好刚喝了，我送她回去。」他站起身，扶起酒醉後突然变得沉重的黎景鸯，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小心点！」简瑞琛在他们身後叫道。

出了日本料理店二八月的晚风拂面而来，带来微醺的感觉，徐又玮知道自己也醉了，加上带著酪酊大醉的黎景鸯，使得目前的状况不宜骑机车，反正黎景鸯的家离这里也没有多远，送她回去後再回来牵车吧！

打定主意，他背著她，向夜色迈步而去。

命令令

黎景鸯眯著眼，抗拒著在她脑子里不断回响的嗡嗡声，她的头痛死了，阳光刺眼得让她厌恶，她顶著一身邋遢样在床上坐起身，让眼睛渐渐适应周围的光亮，同时打量这陌生的房间。

这里未免太安静了点，房间里的摆饰像旅馆里看得到的模样，她感到奇怪，浑身上下酸痛无比，空气好像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

她低头，震惊的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除了还赖在她背上不掉落的被单。她又发现腰部的地方有一种奇怪的触感，拉开被单一瞧——更惨！有只手横在她纤细的腰上。

她不敢相信的瞪著那只手，看起来没有男人的那么粗犷、结实，像一个男孩子的手……她转头，更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徐又玮趴在她身边的床位上，同样全身赤裸！

黎景鸯的两片唇张开了好久，迟迟无法阖上，试著在脑子里组织目前的状况，但她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徐又玮申吟了一声，彷佛正在跟什么东西搏斗一样，挣扎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睁开双眼，他就发现有个女孩坐在床上瞪著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条被单，未著寸缕。

「你是谁？」他略带疲倦的问，那女孩仍保持原样，仿佛她是个木头人。

徐又玮怀疑的瞧著她，发现她很眼熟，他缓慢的坐起身，瞧瞧自己被单下的模样，再看看那女孩。

「黎景鸯？」他的声音听起来像第一次见到她。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她颤抖著问，双手抓紧被单。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他指指地，又指指自己，非常不确定是否发生过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是我……流血了。」她眼睛里有害怕的泪水。

徐又玮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痛苦的回忆昨晚，他要送她回家，怎么走著走著……来到了旅馆？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他懊恼的抓著头发。

「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黎景鸯非常坚定的说。

「我背著你走路……」突然，徐又玮知道原因了，昨晚他背著她，他们两个都醉醺醺的，黎景鸯倒在他身上吐得七荤八素，为了清洗乾净，他们进了旅绾，她柔软、女性化的曲线偎在他怀里，凭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加上藉酒壮胆……而且她没有抵抗，反而回应他！

「都中午了，我一夜没回去，我爸妈……」黎景鸯裹著被单想下床，徐又玮连忙扯住被单的另一边。

「干什么？」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也没有穿衣服。」他超乎冷静的告诉她。

「你可以穿上裤子！我一定要回家，放开！」她用力的扯，徐又玮在听到一声危险的撕裂声後放开手，被单差点被她扯破。

她夺过了被单後，别过头不看他，徐又玮赶紧利用机会穿上衣服，黎景鸯则抱著自己散了一地的衣物走进浴室。

穿好衣服後，徐又玮在房里踱来踱去，心中又急又悔，他背叛了施雨妁，他和黎景鸯两人昨晚都没回家，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个事实很容易猜到。完了，他该怎么办？看著床上沾著她处女的血迹，他更著急了，这意味著他必须对她负责。

十八岁！他绝对没料到自己竟这么早就结婚，但情况严重，万一黎景鸯因此而怀孕，这会毁了她，毁了他们两个！

黎景鸯在浴室里将自己擦洗乾净，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想到自己昨晚的放浪形骸就感到害怕，她的未来会怎么样？她会和徐又玮结婚吗？虽然她喜欢他，当他是个好朋友，但他有施雨妁，雨妁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如果知道了男朋友背著她和自己的朋友发生关系会怎么样？

为什么她要喝得那么醉？她本来想稍微松弛一下紧张的情绪，不要再让大学联考的压力逼得她无法喘气，谁知这一放肆，竟惹出了祸！

哭不是办法，她抹掉眼泪，但压制不住颤抖，笨拙的穿好衣服，她走出浴室，徐又玮转头看著她，眼里有著慌张和抱歉。

「景鸯，我……」他不知所措的看著她，景鸯深呼吸一口，用最冷静的态度面对他。

「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徐又玮尖锐的问。「那我们该怎么解释昨晚……」

「就说我们到另一个地方去喝酒，而且在那里睡著了。」她非常、非常冷静，徐又玮忍不住想问为什么，难道她不介意昨晚发生的事吗？

「什么？你就这么轻描淡写？」

「要不然该怎么办？告诉他们我和你在外面一起过夜？我爸妈可能会逼你和我结婚。」

「我冒犯了你，和你结婚是应该的啊！而且万一你怀孕……」

「我不会怀孕。」她战断他的话。

「别这么肯定，很多事都有万-！」

「我『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怀孕。这几天是安全期。」她强装着镇定，她才不要他为了负责而跟她结婚，他的心不属於她，留他在身边只有徒增彼此的痛苦。

「但我们还是得结婚，我……我们……」

「你『不必』和我结婚，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施雨妁的男朋友。」

「我不能这样毁了你的清白就一走了之！」他吼，黎景鸯纳闷自己怎么今天才发现他这么有责任感。

但这改变不了她的决心，即使她喜欢他，但未来太长，她要的不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婚姻，如果真要嫁给他，她希望他们彼此相爱。但不可能，他是施雨妁的，他的心已经给了雨妁足足一年，而她的心仍无归属。

「你没有毁了我的清白，我们都醉得一塌胡涂，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我要回去了，照我提议的跟大家解释，只要你我说词一致，大家会相信我们的。」她打开门，看起来有些冷酷无情。「快走吧！我相信简瑞琛已经在到处找你了。」

徐又玮瞪著她的背影离去，这事给黎景鸯的打击这么大吗？她向来不是这样的，她活泼、热情，坦率面对一切，而为什么她失身於他後却不肯嫁给他？嫌他们都太年轻吗？或者她在意施雨妁的感受？

他们各自回家後，都受到父母的质询，徐又玮照著景鸯的主意，告诉父母他到别处喝酒，结果睡著了，当他解释时，他心里头冷汗直冒。

而景鸯，她轻松、不在乎的态度搞得她父母莫名其妙，他们的导师也知道他们一夜未归，当他们一起面对导师时，景鸯毫不费力的隐瞒过去，反倒是徐又玮，在她身边不安的蠕动著，引来导师怀疑的眼神，和景鸯不悦的一瞥。

「我不喜欢这样，我想说实话，我愿意对你负责。」离开了和导师相约的场所，徐又玮再一次想说服她。

「可是我不要『你的』负责。」景鸯也一样的顽固。

「为什么？你是不是害怕人家讲闲话？」

「我不要你负责是因为你是雨妁的男朋友，雨妁是无辜的。」她平静的说。

「我会跟她解释……」

「得了吧！我才不相信面对她，你说得出口。」景鸯冷哼一声。

「景鸯，你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好像变成另一个人？」徐又玮皱眉，不解的望著她。

「我没有变，只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而已。」她丢下这一句话後，一个人回家去了，徐又玮在路上闲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到了简瑞琛，决定去找他，把事情告诉他。

舍命令

徐又玮和衣躺在床上，他一整晚辗转难眠，满脑子回忆著十年前的那段往事，忆起每一个细节，及前因後果。

他还记得简瑞琛震惊的表情，但他和景鸯一样，赞成他回到施雨妁身边。

他照做了——只是暂时，他满脑子只有景鸯，跟雨妁在一起时，他变得心不在焉，甚至没有心情打电话给她，好几次，雨妁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始终不说，直到有一天，为了大学联考的准备，他们在K书中心遇见了黎景鸯，她礼貌却疏远的和他们打招呼，可是那一天，他的心思不在书本上，而在黎景鸯身上，他频频转头凝视她，敏感的雨妁发觉了。

「告诉我，」在回家的路上，施雨妁的声音温柔、认命的响起。「你是不是喜欢上景鸯了？」

「没……没有，你别乱猜。」他结结巴巴的否认，不敢看她。

「说实话吧！我看得出来，你不要小看女孩子的直觉。」施雨妁温柔的哄诱，她似乎一点世不生气，仿佛男朋友会出轨是在吔意料之内。

「我……」他无法说出口，面对她，他就是不能。

「是不是你们失踪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徐又玮的心脏猛然跳一下，他惊讶又不安的看著她。

「雨妁……」

「从那天开始，你变得很不对劲，是不是和景鸯吵架了？你做了什么事或她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开始变得陌生？」她体贴的看著他，徐又玮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如果他还爱施雨妁，为什么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黎景鸯的睑孔呢？为什么和雨妁在一起变得如此尴尬？告诉她实话，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恨他一辈子？

他很想要对黎景鸯负责，非常想。

「雨妁，那天我和她……我们两个……没有去别的地方喝酒。」他十分困难的起了头；「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我送她回家时……」

他停顿，施雨妁仍-脸天真的等著他说下去，想要开口好难，他真想看清楚他的心到底是爱谁的。

「说下去啊！」施雨妁催促。

「我们接吻了，那时我的脑袋昏沉沉的——」他说到这里时突然住口，其实他并非真的醉到控制不了自己，而是景鸯让他情不自禁，但是他和雨妁在一起时，没有这种感觉。

「然後呢？」雨妁的脸色苍白了些，但她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强忍著痛苦听完後续所发生的事，似乎她已经猜到了。

「雨妁？」等他歉疚又痛苦的说完，施雨妁的两眼闪著泪水，嘴唇发紫，浑身都在颤抖。

「我懂了，你要娶她吗？串竟你……」

「我求过婚，她不答应。」

「为什么？」施雨妁吃惊的圆睁著眼。

「我不知道，她跟我保证说她绝不会怀孕，叫我回到你身边。」他像忏悔似的低著头。

「那我们分手吧！」雨妁的语气虽然平静，但眼泪已经滑出眼眶。

「雨妁？」他显得不可置信，但随即了解了，施雨妁向来是耶种认命的女孩子，而她的体贴也往往令人不知所措。

「我不是怪你背叛我，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去找景鸯，说服她嫁给你，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她。」她用手背拂去眼泪。

「那你呢？我也对不起你。」

「你不必担心我，真的，我会告诉人家说我们不适合，只要你让景鸯幸福，就是对得起我，更何况我从来没怪过你。」她说完，转头离去，不再回头看他。

徐又玮盯著她的背影远去，一颗心痛苦的纠结著，他真是个混蛋，伤害了两个女孩。施雨妁的心他已挽不回了，他迈开步伐朝黎家而去，如果真能弥补，他会尽全力说服景鸯嫁给他。

思及此，徐又玮叹口气，因为那天景鸯依旧拒绝他了，一直到考完试，景鸯仍然固执己见，连雨妁也不再和他见面，他带著一颗怅然若失的心到了台北，一年後，雨妁病死了，再过两年，他父母过世了，至今十年，景鸯不曾和他有过连系，她在躲他。

黎景鸯的脸孔浮现，天啊！他爱上她了，十年前或许还没有，但是十年後，以那一夜做为基础，他心底的感情越积越深，虽然那时他认为自己爱施雨妁，但事实上，他对施雨妁只有一种想保护她的感情，她太柔弱、太温驯，徐又玮发现他反而欣赏景鸯的活泼与勇气，现在，他对施雨妁只有难除的愧疚，对景鸯，他疯狂的陷入爱河，他非逼她承认不可，至少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在床上又翻了十几分钟，但周公似乎无意找他下几盘棋，他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三点。他回到家里一个多小时了，到现在仍无睡意，景鸯的脸孔、景鸯的舞姿、景鸯的大胆，以及两人之间诡异的感情，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他又想起景鸯的唇……一声叹息溜出口，他怎忘得了那一夜及今晚的细节？

她的唇那么丰润、那么芬芳，他一辈子品尝仍嫌不够，他已经非常肯定黎景鸯是他所要的，想了她十年，在清楚心中感情的那一瞬间，他就对自己发誓：今生不会再让黎景鸯溜出他的手掌心。



第四章

黎景鸯坐在阳台的海滩椅上，喝著酒、看著住家附近的夜景、任由萧索的晚风扯动她的发丝，满心无助的抗拒著对徐又玮那份无法言传的感情。

她的食指轻触自己的唇，想要回忆稍早被他狂吻住的滋味，甜蜜夹杂著苦涩袭上心头，即使她想去爱他，但仍抛不开封施雨妁的愧疚，她破坏了他们纯真的恋情，她不能原谅自己，然而那一夜後，她却无法对徐又玮忘情，甚至无法接受别的男人。

姜世中。

在景鸯二十二岁时，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就是她心中所谓的「别的男人」，他大她三岁，追了她两年，但景鸯老是和他玩游戏，一会儿在他面前表现得风情万种，一会儿又对他不理不睬，景鸯知道自己的任性，但她无意为了他而改变。

姜世中总是很有耐心的等待，他不疾不徐，好像他多得是美国时间，而他也从不逼她，他告诉景鸯他要的是心甘情愿，而不是勉为其难。

可是在景鸯心中，她喜欢他当她的朋友、兄弟，而不是当地的情人。

「你心中有另一个男人吗？」他曾经这么问过她，语调温柔的让她深感不安。

「没有。」她撒谎，以她一贯冷酷无情的眼神和口气。

「你说谎。」他指出，但没有责备的意思。

「既然知道了，你又何必问呢？」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好让我死了心。」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的死心。」她不以为然的说，灌下一口酒。

「别喝了，戒了吧！」他伸手抓下她的杯子。

「不要再劝我戒酒，你明知道我不会戒的。」景鸯不耐烦的说。

「我这是为你好。」他不受影响。

姜世中就是这种人，他的存在对景鸯而言是与众不同的，他关心她、爱她，他喜欢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她的大胆叛逆，而是因为他真心爱她，可惜景鸯无法接受。

身为一个追求者，他也吻过景鸯，但她毫无反应，甚至无法被激起热情，他的吻无法让她有与他守候一生的渴望，他只让她体验到一种手足间的关怀之情。

但是男人的冲动不是那么有耐心，姜世中曾差点失去控制，把她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心只想满足他对她的渴望，为了彻底忘记徐又玮，她无言的答应了，可是他不过想试著脱掉她的衣服，她就哭了出来。

「你还是忘不了他。」他说，没有再碰她。

「对不起……我……我不能……」她哽咽著，双手紧抓著衣领。

「我了解，我不会逼你的，你看起来也许狂野浪荡，但你只是想把他忘记而已，如果忘不了，就别忘吧！有一天你会碰到一个让你心甘情愿忘了过去的男人，我想我不是那个男人。」他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意图安慰她。

从那之後，他们的关系仅止於朋友，但是好景不常，两个月後，姜世中死於一场车祸，而且死在景鸯面前，她目睹了肇事者的汽车是怎么辗过姜世中的身体，让他的四肢几乎残破不堪。

为此，景鸯差点疯了，她足足被世中的死亡阴影纠缠了一年，甚至每到他的忌日，都会在他的墓碑前痛哭流涕。

「景鸯，你还没睡啊？」黎海仓的声音在她背後响起，她转过头，看著她父亲。一天之中，她只有在早上出门之前，和半夜回家吵醒父亲时，才有机会和父亲说话。

「我又吵醒你了吗？」

「没有，也许是父女连心吧！我睡不著。」黎海仓在另一张海滩椅上坐下，这时的景鸯抬头仰望夜空。

「在想什么？」他问。

「没什么，只是想些往事。」

「有他吗？」黎海仓挑起一道眉，景鸯知道他指的是徐又玮，因为他不知道她的生命里曾经有姜世中这么一个人。

「一点点。」

「还不能死心啊？」

「我的心从来没有活过。」她吐出一口好大的气。

「别说这么感伤的话，这不是我知道的景鸯。」黎海仓给女儿鼓励的一笑。「邦咏要回来了，我告诉过你了吗？」

「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礼拜天，他休假，今天早上才从台中打电话回来。」

「礼拜天我不会出门，要不要我多买点菜，煮顿好吃的？」煮饭？她好像很久没进厨房了。

「你呀！只有你弟弟说要回来，你才会亲自下厨，邦咏上次回来是一个多月前，我怀疑你还记得饭怎么煮。」黎海仓疼爱的拍拍女儿的手背。

「别小看我，我的记忆力好得很。」景鸯笑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你去忙吧！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叫我下厨会要我的命，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黎海仓满意的看到女儿的笑容後，起身走进屋内，景鸯喝光啤酒後才回房睡觉。

诊命令

徐又玮去找徐圣宣时，他正在和夏炜宸通电话。

他对徐又玮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认真的讲电话，徐又玮坐在沙发上等待，同时欣赏徐圣宣认真谈公事的景况。

「你在笑什么？」徐圣宣挂了电话，疑惑的看著徐又玮的表情。

「你工作和游戏的态度分得很清楚嘛！」他解释，语气中充满赞赏。

「学你的。」徐圣宣离开办公桌，坐在他对面。

「学我的？」又玮好笑的望著他。

「没错啊！爸常夸你，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这么崇拜你？」从小，徐圣宣便老是跟在徐又玮身後，像只跟屁虫似的黏著他不放。

「别夸张了，我又不是什么伟人。」徐又玮挥-挥手，改变话题，「赞助夏氏王朝办展览会的情况怎么样了？」

「炜宸很高兴我们愿意合作，他最近很忙，除了会场布置，还得筛选要展出的珠宝，他希望能做到尽善尽美。」徐圣宣点燃一根香烟，因为知道又玮不抽，所以没有邀请他。

「你们俩都是工作狂。」又玮摇头，「却又喜欢玩乐。」

「要不然生活哪来的乐趣？」徐圣宣笑问。「对了，和景鸯跳舞的滋味如何？我敢说你在跳慢舞的时候，心里一定很乐，这你得感谢我。」

「感谢你？为什么？」

「我叫DJ换歌的啊！让你『卯』到一笔。」徐圣宣邪恶的眨眨眼睛。

「真该多谢你哦，不过你差点害我出糗，我几乎快把持不住，如果没有及时换歌的话，我可能就会对她……」徐又玮没有说完，不过他知道徐圣宣了解。

「那你们跑出去时，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直骂著我，不过她已经露出马脚了，我没告诉她十年前发生的事，她就主动告诉我事情已过了十年，不需要我再负责任。」想到她慌张的模样，徐又玮笑了。

「太好了，再加把劲吧！又玮，我相信她会是你的。」徐圣宣倾身拍拍他的肩膀。

「又玮、圣宣！」简瑞琛既不敲门，也不经秘书通报就自己闯了进来。

「哟，你怎么会来？这时候你应该在忙吧！」徐圣宣讶异的看著他。

「还不都是瑞瑶！她失踪了！」简瑞琛焦头烂额的说，但徐又玮和徐圣宣的表情并不吃惊。

「又失踪了啊？」又玮平淡的问，瑞瑶是瑞琛的妹妹，相当任性的女孩子，常搞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简瑞琛身边几个朋友都习以为常，但瑞琛从来就没有习惯过。

「喂！你这是什么口气？我妹妹失踪了！」简瑞琛凸著眼睛对他吼。

「唉哟，担心什么嘛！瑞瑶又不是第一次失踪，她哪一次不是自己回来的啊？她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徐圣宣嘲笑简瑞琛的著急。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为了表示一点关心，及对老友的关怀，徐又玮问道，其实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因为简瑞瑶很喜欢缠他，以前她失踪的原因，十次里面有六次是因为他。

「她知道我最近都去ROCK，也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她一直吵著要去，我不肯让她跟，今天早上她就收拾行李走了。」简瑞琛无助的在沙发上坐下，他实在拿他这个唯一的妹妹没有办法，他父母都太宠她了。

「她会回来的，以前哪一次不是这样？」徐又玮一点也不担心。

「还不只这个，刚刚范璇打电话给我，她说景鸯也不见了。」简瑞琛瞟徐又玮一眼，徐又玮惊慌的表情在他的预料之内。

「景鸯不见了？」徐圣宣也瞪大了眼。

「嗯，范璇说她没去上班，但一大早就出门了，CALL她也没回音。」

「我去找她。」徐又玮急急的站起身。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景鸯失踪你就比谁还急，我妹妹失踪你就不理不睬。」简瑞琛不满的看著他。

「拜托！你妹妹一年到头都在失踪！景鸯又不像瑞瑶，她失踪一定有原因，我当然要去找地！」徐又玮吼道。

「你又知道她是哪一种人了，别忘了你们十年不见了，景鸯变得太多。」简瑞琛学著他不在乎的口气。

「懒得理你！」徐又玮急急忙忙的奔出去。

「明知道他在乎景鸯，你还这么刺激他。」徐圣宣的声音里没有责备，他反倒乐於看见徐又玮为黎景鸯奔来跑去的模样。

「谁要他不把我妹妹当成一回事，我也知道他在乎景鸯，可是老朋友的妹妹失踪，他却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看了就有气！」

「那当然罗！瑞瑶的确是一年到头都在失踪。」徐圣宣赞成徐又玮的态度。

「连你也这么没心肝，不理你了，我要去找瑞瑶了。」说完，简瑞琛便又匆忙奔出他的办公室，留下徐圣宣一个人坐在那里，跷著二郎腿，边吹口哨边抽烟。

命令令

黎景鸯坐在姜世中的墓前，呆呆的望著墓碑上的文字。

一大早醒来，她梳洗完毕後，表面上是出门上班去了，但是她握著方向盘的手却转著往墓园来的方向。今後铁定会被炒鱿鱼了，她没有请假，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哪儿了，反正她也不在乎了，她只是想念姜世中，所以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他的安息之地，想一吐心事。

墓园里的寂静，让鸟鸣声格外刺耳，姜世中生前的相片贴在墓碑上，她望著她曾经熟悉了两年多的脸孔，心里升起一股酸意与不舍。他就这么死了——因为四年前的一场车祸，有时想起来真不公平，老天似乎有意惩罚她，先是雨妁，接下来是姜世中，她不懂的是，上天到底是惩罚她犯错的那一夜，或惩罚她的叛逆？

她所要承受的处罚还真多，两个朋友的死去加上徐又玮的再次出现，她真有点累了，特立独行了十年，精神上，她精疲力尽；物质上，她麻木不仁。

「世中，」她喃喃道：「如果当年我接受了你，今天就不必这么惨，要处处躲著徐又玮回答她的，是姜世中不变的微笑，和拂过她身边的微风。

「他就是那个躲在我心底的男人，我好蠢哦！守著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可是当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和其他男人交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闯进我心里了。」眼泪，因为微风的吹拂而带给她知觉。「好奇怪，十年前我们彼此互不吸引，只是经过那一夜，居然开始在乎起对方了。」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姜世中依然只是微笑的望著地，景鸯的心更痛了。

「我好想你啊！世中，我想躺在你腿上好好睡上一觉，记得吗？每次我心情不好，你就叫我把你的腿当枕头，要我闭上眼睛，放松心情，然後你会唱歌把我催眠，现在想起来，你的歌声不错，只是太沉闷了点。」她自言自语的傻笑著，心中却是一片无止尽的悲凄，为什么她会失去这么一个好朋友？为什么她要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她这么累，累得想睡上一觉？

不知不觉中，她横躺在姜世中的墓前，把鸟鸣声当成他低沉的歌声，缓缓坠入他生前温柔的安慰中，安稳的睡去，梦里，依然只有漆黑……

命令令

范璇心不在焉的看著店里墙上的时钟，距黎景鸯失踪已有六小时的时间了，徐又玮找了她一天，连公司的事都放下了，而景鸯到底上哪儿去了？黎海仓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相信他的女儿会回来，他认为景鸯心里有压力，所以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但不必一句话不吭，让大家替她担心啊！菹璇不满的想。

电话声倏地响起，著实吓了她好大一跳，范璇赶忙接起电话，希望能听到黎景鸯的声音。

「范璇，」是徐又玮。「景妍还是没跟你连络吗？」

「没有。」她叹口气，再瞄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我找不到她，你所说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徐又玮的声音又急又喘。

「我看你还是回公司去忙吧！景鸯自己会回来的。」

「她是景鸯对不对？景妍只是她编出来的谎言是不是？」

范璇暗自咒駡自己的舌头。

「呃，我常常会把景妍当成景鸯，她们俩太像了。」

电话那头是骇人的沉寂。

「你回去工作吧！她会回来的。」

「不行，没看到她平安的站在我面前，我没办法专心仁作。」徐又玮语气坚持。

「这也不是办法，景妍向来是想列就做，她想回来时就会自动出现，你还是回去吧！」范璇苦口婆心的劝道，虽然她知道徐又玮不会听进去。

「我再去找找看好了。对了，瑞琛有没有告诉你他找到了瑞瑶没有？」

「没有，不过他给了我瑞瑶的照片，要我帮忙留意，他说瑞瑶喜欢逛街，可能会在闹区到处乱晃。」范璇拿起桌上的照片欣赏著，简瑞瑶还真是个清秀佳人，看起来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好吧！那就请你多加留意了，我再出去找找看，有景妍的消息打行动电话通知我，OK？」

「没问题。」挂了电话，范璇继续盯著照片上的可人儿，突然，她彷佛有了灵感般，打开抽屉翻了一下，找到黎景鸯最近的照片，把她们两个拿来比较。

相较之下，简瑞瑶像个小女孩，毕竟才二十三岁，被宠坏了的大小姐；而黎景鸯，成熟、富女人味，是个十足的女人，虽然叛逆、不驯，但更显她的神秘、美艳。

根据十年前她所了解的徐又玮，他似乎比较喜欢柔顺、需要人呵护的女孩子，类似施雨妁那一型的，不过为什么这会儿他又缠著黎景鸯不放？景鸯跟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孩子相差太多，她太独立、太奔放，不是个擅长小鸟依人的女人。

改天，她非要来个拷问不可，不过她可不敢对景鸯这么做，景鸯会在拿绳子绑她之前，无把她给剁成肉酱！

接著，她的脑子里浮出另一个念头，景鸯这下子铁定丢了工作，既然她正在找人手，不如拉景鸯来帮忙吧！多多少少能看住她，让她减少「失踪率」。打定主意，她的眼睛更加用力的盯住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想老天总会让她碰到其中一个失踪人口。

老天偶尔还是眷顾人的，就在徐又玮处於日正当中之下，寻找著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时，那个人茫然的出现，恍恍惚惚的走在斑马线上。

「景妍！」他叫她，但没能唤醒她。

「黎景妍！」他边呼唤，边追著她来到斑马线的另一端。

「景妍，你怎么了？你一整个上午都上哪儿去了？」他捉著她的手臂，用力摇晃著地。

「是你，你干嘛在大马路上对我拉拉扯扯？」景鸯如大梦初醒般的看著他狂怒的表情，脸上满是疑惑。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一整天不见人影，也不告诉人家你去哪里了，我踩烂了高雄的每一个地方，放著工作不做，然後你突然出现，还理直气壮的问我这些鬼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吼她、摇晃她，不理会路人投来的好奇眼光，不管烈阳洒下的致命热浪。

「我又没叫你找我，放开我！」她愤怒的甩开他，徐又玮瞪著她，纳闷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私，刻意疏忽所有关心她、爱她的人？她以为地球都是绕著她在旋转的吗？是不是他的错？如果十年前他坚持留下来，对她负责，爱她、保护她，她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干易近人的黎景鸯？

「跟我走！」他拖著她走向他的车。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她挣扎，但他无动於衷，他们来到他的车前，徐又玮将她扔上车，自己则坐进驾驶座，在她试图打开车门逃出去之前，用中控锁锁上了四个车门。

「放我出去！你凭什么把我锁在这里？」她怒不可遏的对著他大吼大叫。

「凭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我差点上警察局报案，甚至要上医院检查心脏了！」他咬牙切齿的告诉她。

「你应该上医院检查脑袋！」她龇牙咧嘴的忠告他。

「如果你再晚个几分钟让我找到，我一定会掐死你！」

「如果你再晚个几秒钟放我下车，我绝对会阉了你！」她的威胁令他咋舌。

「你敢就试试看，结婚後可别怪我不能给你幸福。」他居然带著戏谑的微笑望著她。

「谁要跟你结婚了？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你有什么资格……」景鸯还没说完，徐又玮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揽进怀里，紧得让她动弹不得，无法喘息。

「我当然有资格！你早就该嫁给我，如果我们早在十年前结婚，现在都已经是儿女满堂了，可是那时你顽固得令人生气！」他愤怒的盯著她，景鸯的双手贴在他胸前的衣服上，仍能感觉得到其下一颗狂跳著的心脏。

「不要再跟我提起十年前的事，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她尽责的挣扎，但徐又玮不为所动，景鸯发觉他比十年前更壮硕、更有男子气慨。

「说谎！」他说，不给她回嘴的机会，他便低头吻了她的唇，把她差点脱口而出的咒骂声转变成模糊的呢喃。

这次的吻比上次的更狂暴，他残酷的辗压著她的唇，舌头强硬的侵入他双唇下的领地，而令景鸯懊恼的是，他根本不必强迫她，她便心甘情愿、情难自禁的回吻他。

狂暴转为热情，持续不断的吻，及急速跳动的心脏证明了他们之间从未消失过的吸引力。景鸯屈服在他的热情下，感觉自己的虚软无力。

「承认吧！承认你是黎景鸯。」他的唇滑至她的耳垂、颈子上，炙热的呼吸搔过地细致的肌肤。

「不……」她的拒绝是一声申吟。

「不要再装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装不出来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就是黎景鸯，我爱你，这辈子我是要定你了！」他在她脖子上烙下一个激情的吻痕，景鸯因他的热情及告白而虚弱。

不行，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自己背叛了施雨妁，她不要再犯错，她平辈子犯下的错误太多了。

「可是我不要你。」她强忍著满眶热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际响起。

他突兀的停止这激情的攻击，缓缓拾起头凝视她，眼中充满受创的怒气。

「你再说一次。」他突然变得冷峻，景鸯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我不爱你，不要你，在这之前也不认识你，你要的是我姊姊，够清楚了吗？」她努力装出无情，而他受伤的眼神像一把刀，狠狠的刺在她的心口。

「够了。」他放开她，景鸯独自承受著离开他怀抱後的冷飒寒意。

看著她微微颤抖著，和红肿的双唇，徐又玮心中交织著怒气和欲望，为什么她要这么顽固？他承认了自己爱她，只要她也承认自己的感情，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她，他要娶她，永远永远的爱她、与她缠绵。

可是她固执的否认。

「坐好，我送你回家。」他自我控制著，但还是像抓狂似的飙起车来，一路上，他注意到她泰然的神色，心痛加剧，难道他们之间的爱在她心中如此微不足道吗？她为何表现得如此毫不在乎，甚至不开口要他慢下来以确保他们两个人的生命？

而景鸯只是力持平静，对他的飙车不出声表示意见，因为她很习惯车子飞驰起来的速度感，她飙车的次数比高雄夜空能看见的星星还多。

命令令

简瑞琛在某家著名精品店内，找到正在与店员争论的简瑞瑶，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她身後，连松了一口气的叹息都轻如羽毛。

「我真的有钱嘛！我一定会把钱拿来还你的。」简瑞瑶丝毫不觉身後多了一个人，手里还拿著一件衣服，简瑞琛知道她一定很喜欢那件衣服，不然不会在那里浪费时间和人讨价还价。

「小姐，我真的不能让你把衣服拿回去，你还没付钱，我不能冒险。」看得出来那名女店员已经很不耐烦了。

「要不然我留姓名、电话给你，你可以打电话来跟我催。」简瑞瑶继续不死心的说。

「小姐……」

「包起来吧！我付钱。」在店员仍左右为难的同时，简瑞琛在瑞瑶身後阴沉的开了口。

「哥！」简瑞瑶转过身，惊讶的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回去再跟你算帐！」简瑞琛给她警告性的一瞥，然後掏出皮夹付清款项。基於对那件衣服的热爱，简瑞瑶没有溜走，她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付了饯，拉著她一起离开。他们身後那名女店员也因此松了口气。

「哥，你放手啦！你抓得人家好痛！」简瑞瑶抗议，但简瑞琛并不打算放开她，深恐她又溜得不见踪影。

走到了范璇的服饰店，瑞琛推瑞瑶进去，这时范璇才刚挂下电话。

「简瑞琛，这是……」范璇讶然的打量著简瑞瑶，「你妹妹？」

「没错，我刚才在前面一家精品店里逮到她，她付不出衣服的钱，感谢她平常有奢侈的习惯！」瑞琛咬牙切齿的讽刺她。

「是爸给的零用钱太少了！」瑞瑶嘟著嘴巴嚷嚷，范璇不悦的皱眉，这小姐比她想像中的更大小姐脾气、更任性。

「你还好意思说？都大学毕业快满一年了，还在家里白吃白喝，你什么时候才想要出去赚钱养家？」瑞琛气冲冲的对她吼，瑞瑶不理他，迳自坐在店里的椅子上。

「你赚的鍈已经足够养活咱们一家人了，我多赚那些干什么？」瑞瑶不以为然的说。

「简瑞瑶！」瑞琛真的生气了，瑞瑶很清楚她哥哥的脾气，但她只是瑟缩了一下，瑞琛生气地让他在范璇面前丢脸，他可不想让范璇觉得他们家有个只喜欢游手好闲的人。「你休想我会养你一辈子，你最好赶快去找个男人嫁了，乞丐也行，最好嫁个能让你学乖的男人！」

「不要，我只要嫁给徐大哥！」瑞瑶任性的说。

「哪一个徐大哥？」范璇终於开口了，这时她端了两杯水，给一直在她店里火爆相向的兄妹。

「当然是徐又玮大哥！」瑞瑶说得很理所当然，「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刚说的那个徐又玮我也认识。」范璇和善的说。

「朋友？还是女朋友？」瑞瑶直率的盯著她，瑞琛真想掐死他妹妹。

「朋友，我们是高中同学。」

「那你跟我的徐大哥是什么关系？」瑞瑶的口气充满占有欲。

「瑞瑶，又玮从来不是『你的』徐大哥。」瑞琛用阴沉的眼神警告她。

「他是！我要嫁给他！」瑞瑶转头对他吼。

「你放心，我也只是又玮的一个朋友，不过你要嫁给他，我想得等到下辈子。」受够了简瑞瑶的顽固、任性，范璇也变得不客气。

「是不是他另有女朋友了？」简瑞瑶焦急的问。

「瑞琛，刚刚又玮打电话来说他找到景鸯了。」范璇对她的问题闻而不答，她转向瑞瑁

「他有没有说景鸯上哪里去了？或是在哪里找到她的？」瑞琛不怪范璇对他妹妹的态度，其实他很希望有个人能压压瑞瑶，让她不再那么嚣张，这丫头只有在又玮面前会装出一副无辜、惹人怜爱的模样，还好徐又玮免疫。

「在斑马线上找到她的，景鸯不肯告诉他跑哪里去了，又玮很生气，他说要送景鸯回家，之後再回公司上班。」

「也难怪他生气了，他找了她大半天。」瑞琛摇摇头。

「那个景鸯是谁？」瑞瑶抿著嘴唇问道，范璇和瑞琛低头看她。

「她是不是要和我抢徐大哥？」见他们都不说话，瑞瑶又问。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又玮只把你当小妹妹，他不会看上你的。」瑞琛无可奈何的说，一只大手遮住眼睛。

「骗人！我不管，我一定要嫁给徐大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啦！」瑞瑶像个小孩子般的顿著两脚，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你想嫁给他，他不喜欢你也没用，他心里有别人。」范璇冷静的告诉她，不受她眼泪的影响。

「不可能！我认识他这么久，他心里不可能会有别人！」简瑞瑶继续哭，瑞琛真想求她别让他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出糗。

「那你自己去问他好了，如果他心里没有别的女人，我的头砍下来给你当椅子坐。」范璇的保证令瑞琛惊讶的张大了嘴，瞧她不以为然的模样，真是让他儍了眼，简瑞瑶也突然不哭了。

「真的？」简瑞瑶问。

「问问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劝你别今天问他，他心情不好，不想扫到台风尾的话，就先回家睡觉去吧！」范璇瞟她一眼後不再理她，这时瑞瑶冲了出去，瑞琛想拉住她都来不及。

「瑞瑶！」他吼，想追上去，却又回过头来看看范璇。

「去追她吧！免得她做出什么傻事，不要怪我直言不讳，你那个妹妹真的是被宠坏了。」范璇催他。

「我知道，但我也无计可施。」他耸耸肩後跑了出去，追著瑞瑶只剩一个小点的背影。






第五章

徐又玮没有回公司上班，他心中怒气未平，送景鸯回家的路上，气氛沉默、紧绷的可怕，景鸯依然故我，蒲洒的关上他的车门，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走进家门。他整整盯了她家的大门十秒，才怒气冲冲的开车离去。

他不否认他的心已经碎掉一半，想想真是好笑！过去十年内在情场上呼风唤雨的徐又玮，这会儿吃了闭门羹。

他的车直往ROCK而去，虽然没有把握ROCK是否已经开店，但他仍想碰碰运气。

邢郁霄看著「撞门」进来的徐又玮，心里半是疑问，半是不满。

「徐先生，我们还没开始营业。」他放下一箱酒，看著徐又玮在吧台边坐下。

「拜托你，能给我什么酒就来一瓶，钱我一样会付。」他心烦意乱的说。

「徐先生……」

「给我一瓶酒！」又玮没耐心的吼，他的怒气像美国佛罗里达州上常出现的龙卷风，卷死人不偿命的。

邢郁霄搞不懂他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被女人甩了吧！最好是被景鸯甩了。他兴灾乐祸的想，这样子他就少一个情敌了。他献上一瓶上好白兰地，报复性的想赚他一笔钱。

徐又玮二话不说，开了酒盖便仰头大灌，从未看他如此豪饮的邢郎霄，两眼瞪得如铜铃那么大，有点怀疑徐圣宣说又玮喝酒绝不超过五杯的说词，到底是真是假？

「喂，」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家伙，邢郁霄还是觉得有必要劝劝他，「别喝得这么凶，我不想大白天的，扛著一个男人上街。」

「别吵！」徐又玮放下酒瓶，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有些自虐的高兴烈酒正在灼烧他的喉咙舆胃。

「干嘛？你被女人甩了？」

「对！我被景鸯甩了，这下你高兴了吧？」又玮大吼，邢郁霄即使高兴，也没表现在睑上，因为他担心徐又玮会一拳挥掉他的笑睑。

「你被景暂用了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世上了，看看我，我追景妍两年了，她对我还不是那么冷若冰霜，你这还算小CASE哩！一点小挫折就让你坐在这里买醉，啐！」邢郁霄嗤之以鼻。

「景妍就是景鸯，你也不必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徐又玮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我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反正我知道我和你现在追的是同一个女人，而且都被甩了。」邢郁霄耸耸肩。

「你不会懂的，从高中毕业後，我想尽办法要补偿她，可是她不但躲我，连瑞琛都躲！除了范璇，没有人知道她这十年来怎么了！」徐又玮又仰头灌酒。

「补偿什么？景妍又不是……」

「别儍了，你相信她的鬼话吗？范璇不会撒谎，她说谎时总是一副不安的模样。」又玮打断他的话。

「既然如此，景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你？你对她做了什么？」邢郁霄阴沉的问，拳头在身侧握紧。

「哈！做了什么？问得正好，要不是这该死的酒，我们两个也不会上床！」又玮有些疯扛的将酒瓶推倒在地上，摔个粉碎。

上床！这个字眼震得邢郁霄头昏眼花，他心中怒涛汹涌，但看见徐又玮狂怒的模样，他怀疑赏他一拳会不会被揍回来。

「你强暴她？」

「强暴？」又玮像个疯子般大吼，让他喝超过五杯的酒就是这副德性吗？邢郁霄思忖，徐又玮刚刚几乎喝掉一瓶白兰地。

「你知不知道那晚景鸯醉得跟什么一样？我送她回家，她吐得我们两个浑身都是，我带她进旅馆，本来只是要清洗乾净的，哪知道……」又玮突然不讲了，他想起了吻景鸯的感觉，就好像一把熊熊烈火，点燃了他们之间的火种。

「如果你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怎么会跟她上床？」邢郁霄从齿缝里进出这句话，想到这个男人曾侵犯过景鸯，令他不舒服。「难道你醉得什么人都可以……？」

「妈的！」徐又玮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当时有女朋友，我怎么知道自己还会对景鸯出手？而且她没有反抗我，反而回应我，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自己在做什么都不太清楚！」

「你脚踏两条船！」顾不了理智，邢郁霄出手了，隔著吧台揍了徐又玮-拳，又玮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之後，邢郁霄街出吧台又逮住他。

在邢郁霄再次出手之前，徐又玮还了他一记。正在打扫的酒保和服务生见状，赶快冲过来将他们两个隔开。

「郁霄，别街动！」捉著邢郁霄的酒保叫道，拼命制止正在挣扎的他。

「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我跟她求过婚，连我女朋友都跟我分手了，可是景鸯不答应！她不肯嫁给我！」徐又玮被服务生拉住，却一直想上前去和邢郁霄打一场架。

「你是因为要负责才想和她结婚，我知道景鸯在想什么，她要一个她爱，而且也爱她的男人！」

「哼！也许当时我是为了负责才要和她结婚，可是经过这十年後，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爱她！我知道她对我也有感情，我也向她表白过了，她还不是拒绝了我！」又玮奋力甩开了服务生，但没有冲上前去和邢郁霄扭打成一团，反而不稳的立在原地，笑容扭曲，表情痛苦。

「你这个夜郎自大的家伙，你凭什么以为景鸯对你也有感情？」邢郁霄知道景鸯心里有别的男人，但他不希望景鸯一句话也不说，如果她也爱徐又玮，至少告诉邢郁霄，让他死了这条心。

「凭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凭什么？我只知道这十年里她变了很多，变得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黎景鸯。」徐又玮说完，从口袋里掏皮夹，放了几张大钞在吧台上後，摇摇晃晃的走出ROCK。

留在里面的三个人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离去，邢郁霄痛苦的承认，这辈子他无福拥有景鸯，他认识她两年，两个人丝毫没有一点进展，而徐又玮只是出现几天，景鸯的心便已被扰乱，比以前更难以捉摸。

落寞的回吧台工作，他已经在盘算有几种治疗情伤的方法。

而徐又玮走回车里，明知目前的情况不宜开车，他的脑袋也乱得起不了作用，仍疯疯颠颠的飙车回家，途中闯了五个红灯，还差点造成连环车祸，一路上险象环生，能平安的回到家，不知是哪一代祖先保佑他的。

「又玮？」徐圣宣的母亲看见侄子可怕的模样，惊讶得无以名状，「你怎么搞的？圣宣说你没去上班。」

「我去找一个失踪人口，回来时不小心喝醉了。」他倒进沙发，语无伦次的说。

「不小心喝醉？」徐太太对这个理由感到奇怪。

「你有好几年没这样喝酒了，怎么回事？」徐孟辉从楼上走下来，「你的嘴角怎么有瘀慯？」

「被人打的。」他简单的解释。

「又玮，你和人打架？」徐太太惊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孟辉坐在又玮身边，皱著眉关心的问。

「为了一个女人。」他模糊不清的回答。

「女人？」徐孟辉与徐太太面面相觑。

「我现在头好痛，改天再告诉你们好了。」又玮说，边挣扎著爬起身往楼梯走，太久没这样牛饮，一下子打破禁忌，让他的身体有点承受不祝

徐又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後，徐太太担心的望著丈夫。

「又玮最近很奇怪，以前很少晚归的，这几天每晚不超过十二点不会回来。」

「圣宣带他出去找乐子了。」徐孟辉叹著气说。

「圣宣？」

「对，不过圣宣跟我保证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他们只是去PUB和朋友聊天喝酒，炜宸和瑞琛跟他们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又玮会……」

「你刚刚也听他说啦！为了一个女人。」徐孟辉拍拍妻子的手背。「放心吧！又玮是个好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愿如此。」徐太太接受丈夫的安慰。

伞⑨令

夏炜宸连走在路上都被人莫名奇妙的撞倒在地上，今天的他觉得自己倒楣透了。

肇事者趴在他身上，凭他在情场里翻滚多年的经验，他感觉得出来是个女人——成熟且美丽的女人。

「好痛！」一个娇滴滴的女响响起，夏炜宸两手撑著地板，看著那个女人的头顶，纳闷她什么时候才想爬起来，不让他们两个被路人侧目。

「小姐，你把我当垫背啊？我比你更痛，你又压在我身上，能不能请你好心点，爬起来-下？」他皱眉问道。

简瑞瑶抬起头，一张俊美得足以与她的徐又玮匹敌的男人脸孔映入眼帘。

「你是谁？」她问，好像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夏炜宸与她四目相对了-会儿，这个小妞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美丽，当下让夏炜宸感到她和黎景鸯完全相反，景鸯比她成熟，但夏炜宸喜欢纯真、带点傻气的女孩子。

他露出他迷人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是你未来的情人，你信吗？」他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下流！」简瑞瑶赏他一巴掌，挣扎的爬起身。

夏炜宸依然笑著，不顾如火般灼痛的脸颊，其实他已经很习惯女人的手掌印在他脸上的感觉了。

「瑞瑶！」简瑞琛好不容易追上他妹妹，却发现另一个更令他惊讶的人坐在地上。「夏炜宸！你在地上做什么？」

「做日光浴啊！这位小姐邀请我的。」他笑说，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瑞瑶，你把他撞倒了？」瑞琛责备的看著地。

「我哪有？哥，是他自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我刚刚一路跑来，都没撞到半个人。」简瑞瑶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辩解。

「你像只疯牛一样的在路上跑，看到你的人都要躲得远远的，做错了事还不肯承认？」瑞琛斥责她。

「人家只是想赶快见到徐大哥嘛！」瑞瑶嘟著嘴巴。

「徐大哥？」夏炜宸好奇的问，脸上笑容依旧，瑞瑶紧抓著瑞琛的衣袖，防备的瞪著他看，怀疑他的嘴巴是不是都不会酸。

「她说的是又玮啦！对了，你最近不是在忙珠宝展览的事吗？」瑞琛突然想到他有几个晚上没看到夏炜宸出现在ROCk里。

「忙归忙，并不表示我没有约会的时间。」他笑著暗示。

「哦，我懂了。唉，我得把我妹妹拎回家去管教管教，免得她又闯出什么祸。」瑞琛捉著瑞瑶的手臂，准备走过夏炜宸身边。

「你妹妹很漂亮呢！」当瑞琛经过炜宸时，炜宸靠在他耳边悄声说：「我可不可以追她？」

「我怕你受不了，她娇得很。」简瑞琛同样悄声警告他。

「我喜欢她的泼辣劲。」夏炜宸耸耸肩，以示不在乎。

「可是她喜欢又玮。」瑞琛又说，其实他没有把握把瑞瑶塞给他是好是坏，因为夏炜宸可是花花公子一个，他担心炜宸把他妹妹当穿过的破鞋一样，用过就丢。

「可是又玮喜欢景鸯，放心吧！我不会对她乱来的。」令瑞琛惊讶的是，他看出了他的担心，更令瑞琛不可置信的是，他也看出了徐又玮对黎景鸯的感情。

「喂！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说我的坏话？」瑞瑶一手擦腰，气鼓鼓的瞪著他们。

「怎么敢呢？只是一些男人的小秘密罢了！再会啦！小美人。」夏炜宸朝她眨了眨眼，吹著口哨转身离去，瑞瑶厌恶的看著他的背影。

「变态！」她骂道。

「闭嘴！跟我回家，今天不准你出门半步，要不然我会打死你！」瑞琛恫吓的瞪著瑞瑶。

「哥，人家要去找徐大哥啦！」她撒娇。

「休想！」瑞琛一口否决，拖著她往回家的方向去，瑞瑶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後。

命令令

被炒鱿鱼是在黎景鸯的预料之内，她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地工作了三年多的地方。在她离职的同时，范璇的服装店散人手的问题也解决了，景鸯已经答应受她雇用，之後的一段时间里，景鸯将是范璇「监管」的对象。

简瑞琛对这个消息表示赞同，他近来常常出现在范璇的店里，了解原因的只有黎景鸯，范璇还像呆头鹅似的，毫无感觉。

「真不晓得该说你呆，还是说你钝。」有一天，当店里只有她们两人时，黎景鸯说。

「怎么了？」

「你不觉得简瑞琛最近常来这里吗？」

「那又如何？」范璇正在整理衣服，没有看她。

「他喜欢你，呆子！」

「喜欢我？」范璇讶异的转过头来看著她，「瑞琛？」

「当然是简瑞琛，难不成是简瑞瑶？」景鸯白她一眼。

「怎么可能？瑞琛会喜欢我？」范璇整理衣服的心情没了。

「为什么不可能？要不然你以为最近他天天来这里干嘛？买衣服？小姐，你开的是女装店。」景鸯接手范璇的工作。

「他可以买衣服给他妹妹或女朋友。」

「或许吧！可是你看过他买半样东西回去吗？」

「我还是不相信，如果他喜欢我，十年前为什么没表示？」

「谁规定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在他们十年前认识的时候就应该成为一对？范璇，用用一下你的大脑好不好？十年前你喜欢他吗？」

「没感觉。」范璇摇摇头。

「那就对啦！搞不好他十年前对你也没感觉，十年後发现你身上有他欣赏的地方，所以他喜欢上你啦！如果他真的对你表白了，你会怎么说？」景鸯颇有兴致的叮著她瞧。

「怎么说？」范璇认真的思考著。「我不知道，也许我也喜欢他吧！看到他让我觉得很舒服。」

「那就鼓励他行动吧！我支持你，也支持他。」景鸯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景鸯，那你和徐又玮的事怎么样？」范璇突然问。

「什么怎么样？」景鸯的心惊跳了一下。

「在我面前别装成景妍，你跷班去给姜世中上坟那一天，他找了你一整个早上，急都急死了。」景鸯只告诉范璇她那天上哪儿去了。

黎景鸯若有所思的用手抚著自己的唇，回忆起他的吻，那些令她心跳加速、甚至让她情不自禁回应的吻，如果她可以抛开一切顾虑，她会告诉他，她愿意一辈子被他搂在怀里，让他钟爱，也让她有个依靠。

「景鸯？」范璇用手肘推推她，「你发什么呆？」

「没……没有啊！」景鸯结结巴巴的否认。「我只是在想……」

「想他怎么吻你的？」

事实被猜中，害景鸯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知……」

「他留在你脖子上的吻痕过了两、三天都还没消呢！」范璇指指她的脖子。「看他吻得多用力，你总不会告诉我那是姜世中留给你的吧？」

「徐又玮！」景鸯怨恨的说，下意识的摸摸脖子，脸红了起来。

「行为放荡的黎景鸯居然脸红了？我如果说出去，准没人相信。」范璇讥笑她。

「别笑我好不好？我承认他吻我时我很乐意，可是我仍然告诉他，我是黎景妍，所以我……我……」十年来，就数今天让景鸯的脸高烧不退。

「我、我、我，你到底在我什么？直接说你爱他不就得了？」

「不行，我说不出口，我对不起施雨妁，她等於是被我害死的，」

「拜托，景鸯，施雨妁是病死的，她从小就体弱多病，你干嘛又把她死的原因往自己的身上揽？」范璇翻翻白眼。

「如果我没和徐又玮上床，他们不会分手，雨妁也不会在一年之内重病不起。」

「拜托你别跟我扯这种藉口，又玮要是知道你为了这个而躲著他，我相信他会在掐死自己之前无掐死你！雨妁或许受到了打击，但是你好像忘了，施伯伯说她的心肺功能早就有问题，她会重病是因为感冒引起的并发症。」范璇一手遮著额头，有点受不了景鸯的瓒牛角尖。

「但是我有罪恶感。」景鸯细声说道，范璇听到了，她怜惜的看看景鸯被不必要的愧疚捆住的表情。

「别这么想，如果要说罪恶感，徐又玮的罪恶感一定比你深，他是你的第一次，偏偏那时的你们只不过是同学。他也伤了女友施雨妁的心，而且他们还没为任何事吵过架呢！」范璇双手环住景鸯的肩膀。

「他们会分手也是因为我啊！」

「你再想想看，如果徐又玮真的不喜欢弥，他干嘛缠著你不放？十年前的过错，今天才来弥补，是不是嫌太晚了些？你一直不要他负责，他再怎么笨也不会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吧？」

我爱你。

这句话突然从黎景鸯的脑袋里蹦出来，那天在车上，徐又玮吻著她时曾对她说，而她残酷的拒绝了他。现在她有点後悔，悔意让泪水填满了她的双眼。

「景鸯？」范璇疼惜的望著她，她已经好久没看过景鸯落泪了。「你瞧，我说你一定会再去爱的嘛！至少你的心复活了，要不然现在怎么会掉泪？」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哽咽。

「好吧！今天先放你一天假，你回家去吧！不过别再乱跑了，免得我和又玮为了找你，差点把整个高雄翻过来。」

「我知道。」景鸯点点头，吸吸鼻子，把眼泪擦乾。

「好好休息。」

「对了，明天我弟弟回来，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我下厨。」景鸯在走出去之前说。

「OK！我一定去。」范璇笑笑保证道，看著她走出去，心里很高兴景鸯变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而目前处境最凄惨的，大概就是徐义玮了，他和景鸯的事还没解决完，筒瑞瑶便理直气壮的站在他面前，理所当然的问他黎景鸯是谁，犀利的言语让人觉得她是一个老公被狐狸精抢走的怨妇。

「这关你什么事？」现在的徐又玮可没好心情，他不客气的瞪著她，对於她不请自来已经够烦的了。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我要嫁给你！」

耶稣基督！释迦牟尼！达赖喇嘛！麻原彰晃！翁山苏姬！

「我说过要娶你了吗？」他将手中的笔扔在办公桌上，向後靠在办公椅上。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会。」简瑞瑶自信满满的说。

「你怎么知道？你未卜先知？」过去这些年来，徐又玮真是疲於应付简瑞瑶，瑞琛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妹妹？

「我就是知道！你还没回答我，黎景鸯究竟是谁？」瑞瑶高抬下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畏惧，其实这是她第一次质问徐又玮，以前她总喜欢在他面前扮演小鸟依人的模样，以引起他的保护欲。

他高中时代的女朋友，不就是这样吗？

「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简瑞瑶尖叫：「你已经有我了，不可以搞重婚！」

「我从来就没打算要娶你，而且我也不爱你，你太任性了，瑞瑶。」徐又玮试图和她说清楚。

「你不能娶她，我的心已经给了你了！」简瑞瑶向来予取予求惯了，她以为只要她一开口，全世界的人都会想尽办法为她摘下天上的星星。

「可是我的心没有给你，我的心是她的，而且……」徐又玮打算给她最严重的打击，「她的人已经给了我。」

「不可能！」简瑞瑶吼道，表情扭曲。

「回去吧！瑞瑶，我爱的人是黎景鸯，或许改天我会介绍她给你认识，你会发现她是个好姊姊，也是个好嫂嫂。」徐又玮耐著性子向她解释。

「好嫂嫂？」简瑞瑶不了解的问，她只有瑞琛一个哥哥。

「因为我把你当妹妹，等景鸯嫁给我，她就是你的嫂嫂。」

「你休想！我不会承认那个女人！绝不！」她气极畋坏的吼，之後冲出徐又玮的办公室，差点撞上刚要进门的徐圣宣。

「搞什么？瑞瑶赢了吗？」徐圣宣好奇的看著他。

「差不多了。」徐又玮闭上眼睛叹口气。

「刚刚瑞琛打电话来，问他老妹是不是来这里找你了，还告诉我一件很有趣的事。」徐圣宣神秘的笑道。

「什么有趣的事？」徐又玮信口就间，其实他没有心情知道。

「景鸯失踪那天，瑞琛带著瑞瑶到范璇的店里去，瑞瑶吵著要嫁给你，范璇就告诉她：如果你心里没有别的女人，那她的头就砍下来给瑞瑶当椅子坐！」

「我的天！她可真够狠！」徐又玮笑笑。

「跟景鸯那么久了，多少也感染到一点胆识。」徐圣宣大笑。「还有一件更好玩的，夏炜宸看上瑞瑶了。」

「炜宸？他那么忙，哪来的时间去应付瑞瑶这小姐？」

「炜宸对女人很在行的，不过瑞琛有点担心，他怕炜宸只是玩玩，可是炜宸向他保证过绝不亏待瑞瑶，这个世界越来越美妙了。」对於这个只会兴灾乐祸的堂弟，徐又玮无话可说。

「晚上去ROCK吧？」徐圣宣提议。

「邢郁霄会把我踢出来。」徐又玮下意识的摸摸嘴角，虽然瘀血已褪。

「有景妍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更糟，他们两个会联手把我丢出去。」徐又玮咕哝著。

「不会啦！唉哟，去嘛！难道你说要在景妍心裹争最高位子是假的？」

「少拿这个来激我，我说到的一定会做到，只是目前没有胜算而已。」徐又玮不悦的说。

「你不去就更没有胜算。」

「罗唆！」徐又玮再次拾笔工作，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徐圣宣心知肚明他一定会去，所以也不逼他，就走出了办公室。

命令令

简瑞瑶哭着奔出乔梭企业，她不敢相信自己爱了徐又玮那么多年後，居然会被他弃之如敝屣。

十年前当她还是个乳臭未乾的黄毛小丫头时认识了徐又玮——她哥哥的同班同学，她立刻为他灿烂如阳光的笑容所倾倒，那时她知道他有女朋友，但她没有放弃单恋他，她很清楚他的女朋友是哪一类型的女孩子，所以多年来，她一直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成为他所欣赏的女孩类型。

当他和女朋友分手时，她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觉，接著比往常更黏著他不放，她深信「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的道理。

可是後来又玮上台北读书，从她哥哥口中知道，他在台北有女朋友，甚至到了纽约，他的风流韵事也不断的经由她哥哥传到她的耳里。简瑞瑶告诉自己要原谅他，毕竟他还是自由身，他们还没结婚，等她成了徐太太，又玮绝对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

而今天，他亲口告诉她，他的心里有别的女人，他不爱她。

简瑞瑶的心几乎碎了，她为他守候了那么多年，而今却换来这种打击。

「碰！」

不看路的後果，她又撞上路人了，这次她还是撞进一个男人的胸膛，那个男人稳稳的搂著她，使她或他都不至於摔倒在地。

「为什么我们老是要『撞』在一起？」头顶上传来那个男人深沉的笑声，简瑞瑶在他怀袅僵住，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连在他怀里的感觉也似曾相识。她抬起满布泪痕的脸。

「是你？！」

「没错，小美人，看到我也不必感动得喜极而泣啊！」夏炜宸掏出手帕帮她擦泪。

「谁感动了？你这不要脸的家伙！」简瑞瑶在他怀里挣扎。

「嘿！别动，我在帮你洗脸吔！瞧你这德性，哪能见人啊？」夏炜宸的手臂圈著她，让她动弹不得，他的一只手非常坚持的替她擦眼泪。

「要你管！我不需要见任何人，我只要……」

「见徐大哥就好？」夏炜宸替她接话，瑞瑶惊讶的望著他。

「我知道你喜欢又玮，不过我想你还是放弃他比较好，他爱的是别人。」夏炜宸露出他撒旦似的微笑。

「我不管他爱谁，嫁给他是我的心愿，我还是国中生时就发誓要嫁给他了！」

「但他可没发誓要娶你，小美人。」夏炜宸笑说，他现在可是占尽了便宜，和简瑞瑶说话让她分心，没发现他们两个正在大街上紧搂在一起。

「我不会放弃他！」简瑞瑶固执的说。

「你非放弃不可，我认识黎景妍，她很有女人味。」

「黎景妍？怎么又多了一个女人？」瑞瑶不明白的间。

「他一定是告诉你那个女人叫黎景鸯，是吧？在某种情况下，这两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我不懂。」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很有魅力。」

「那她更不可能是徐大哥喜欢的女人。」她有把握的说。

「为什么？」他的双手在她腰上游移，还不到五秒他就可以一口咬定她的身材很好——凭他「阅人无数」的经验。

「徐大哥喜欢柔弱的女孩子，他要一个依赖他的女人，而不是性感、风骚的女人。」简瑞瑶自信满满的说，仍然没有发现夏炜宸吃她豆腐的行径。

「这你就错了，小美人。」夏炜宸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景妍是性感，但她不风骚，她很美、很野、很独立，和你完全不同，而且又玮完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是徐大哥说他不喜欢好强的女孩子。」简瑞瑶怀疑的看著他。

「爱情是很难理解的，我第一次看到又玮和景妍碰面时，就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了，他们都没有掩饰，虽然景妍不承认，可是她看又玮的表情写得很清楚。」

「他们上过床吗？」瑞瑶的脸色惨白了些。

「是谁告诉你的？」

「徐大哥说的！这是不是真的？」瑞瑶期待的望著他，夏炜宸发现自己很想吻她，她的双唇太丰润、太性感了。

「我们来个交易如何？」他没有回答她，反而想得寸进尺。

「什么交易？」

「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他对她眨了个眼——纯然挑逗的媚眼。

「什么？你这个大变态！」她举起拳头打他，不断挣扎、扭动著。

「你不想知道答案吗？」他咬牙享受著她不停在他怀中扭来扭去的刺激感觉。

「现在是大白天，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低声嘶吼，眼神凶恶。

夏炜宸私下认为这个问题好解决，他放开她，抓著她的手走进-条小巷子，街上的路人来来往往，但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条又窄又乱的小巷道。

他让她背贴在墙上，两手撑在地身後的墙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防止她逃跑。

「现在可以了吧！」他胜利的微笑著。

「我哥会宰了你！」她向後退缩，却只能更体会到水泥墙的冰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样？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好吧！吻就吻，谁怕谁？」她勇敢的抬起头，为了徐又玮，牺牲一个吻不算什么，虽然是初吻。

「够胆量！」夏炜宸称赞道，然後他的唇便贴上她的，简瑞瑶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他的舌头已经伸进她的嘴中，而这把她给吓傻了。

她挣扎过，夏炜宸感觉得出来，但他吻得更坚定，他知道简瑞瑶没有经验，所以他利用自己熟练的技巧使地渐渐溶化，双手还自动的放在他的肩膀上，夏炜宸得意洋洋的向她贴近，强壮的手臂将她揽进怀中，吻到天昏地暗，吻到世界在脚底下旋转。

简瑞瑶虽然没有经验，但她惊讶的发现，他的吻并不讨人厌，事实上，她非常喜欢他的吻，而且怀疑是不是徐又玮的吻也像他的这么美好，因为她无从比较起，徐又玮从不吻她，他只会摸摸她的头，说她是个调皮的小魔女。

当夏炜宸放开她，简瑞瑶几乎不能呼吸了，她靠在他怀中喘气，脑中一片混浊，过了好久才想起她为什么会让他吻。

「我的天哪！」她想问之前的问题，开口的却是这句话。

「这是你的初吻。」他非常肯定的说。

「没错，现在你要的交易已经达成了，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你真是固执。」他笑道。「我以为你会发表你的初吻心得。」

「不要扯远，回答我！」

「这你不能问我，我又不是万事通。」他邪恶的对著她笑，简瑞瑶立刻明白她被骗了。

「你骗我！」她使尽全力推开他，睑颊因气愤和羞愧而大红。「王八蛋！你居然敢骗我！」

「为了以示负责，你可以放弃又玮，当我的情人。」他丝毫没有歉疚的表情。

「你休想！」简瑞瑶气极败坏的对他吼，然後冲出小巷子，向某个特定的方向疾奔而去，夏炜宸不知她要去哪里，但他也没追上去阻止她，他满脑子还盈溢著刚刚吻她的甜蜜感受。



第六章

黎景鸯没有去ROCK。

邢郁霄和徐又玮都没给对方好睑色看，在ROCK待了一小时，他们两个都频频望著门口，希望能看到黎景鸯，但徐又玮决定在这里浪费时间不是办法，於是他起身准备离去。

「去哪儿？」徐圣宣问他。

「回家。」

「回家？现在才九点多……」

「景鸯不会来了，我想回家睡大觉。」理由够简单，徐又玮迈步走向门口，徐圣宣急急的跟在他後面。

当徐又玮要推门出去时，门反而被外面的人推开了，简瑞琛和范璇走进来。

「又玮！」简瑞琛瞪大了眼。「你要回去了？」

「没错，待在这里很无聊。」

「无聊？我们都来了，你还会无聊？」范璇从简瑞琛身後探出头。

「景鸯没来吗？」看到范璇，徐又玮单刀直入的问。

「你是说景妍？她回家做主妇，明天还要洗手做羹汤呢！」范璇顽皮的笑笑。

「主妇？做羹汤？」徐又玮第一个念头是：黎景鸯有别的情人。

「没错，所以今天她不会来。」范璇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挽著简瑞琛的手走向吧台。

「他们两个哪时变得这么要好了？」徐圣宣怀疑的瞧著他们，徐又玮这才注意到。「上次在DISCO，他们才进出一点点的小火花，今天就这么公开了？」

「你是说……他们早就互相喜欢了？」徐又玮呆愣愣地瞧著坐在吧台前有说有笑的一对男女。

「没错，瑞琛看起来很喜欢范璇。」徐圣宣转向他，「又玮，你和瑞琛是老朋友了，居然连这点部没发现？」

「我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了，哪还顾得了别人？」徐又玮往吧台走。

「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徐圣宣在他身後问。

「我改变主意了，过来陪我喝酒，不醉不归！」徐又玮爽快的说，徐圣宣在他身後发出欢呼，因为徐又玮向来喝酒都很有节制，徐圣宣一个人发酒疯也没意思。

而徐又玮心中又苦又痛，景鸯真的不要他？那就让他醉死在这里吧！至少今天晚上。

命伞令

黎邦咏回来的清晨，黎景鸯并没有遵守对父亲的承诺——不出门。

因为今天恰巧是施雨妁的忌日。

每年的今天，她都会到施雨妁的坟前上柱香，这也是施伯伯到澳洲前拜托她的，为了弥补与忏悔，她非常「准时」，每到她的忌日就来打扫她的墓。十年下来，她从来没看过徐又玮来祭拜过施雨妁，也许他来过，但是她没碰见他，况且他长年在外地。

这样也好，黎景鸯心中想道。可以避免和他不期而遇的尴尬，而且她也不会败露了自己的谎言。

清除了雨妁墓地附近的杂草，黎景鸯直立在她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她苍白、甜美的微笑，纠缠她十年的愧疚又一涌而上，尽管范璇说施雨妁的死不是她的错，但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施雨妁不是她害死的。

她每年都在雨妁的墓前说上几百句「对不起」，无奈，还是无法减轻心里的负担。

徐又玮抱著一束鲜花走向施雨妁的墓时，眼前伫立著的人影让他停下脚步。

由她的背影看来，似乎是黎景鸯。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是景鸯吗？老天要拆穿她的谎言了吗？如果她不认识他，为什么今天会来施雨妁的墓前？一瞬间，徐又玮觉得自己想大笑，景鸯的谎话不攻自破，他有点得意，因为他可以更理所当然的爱她一辈子。

「雨妁，」他悄然来到她身後，听见她嘴里呢喃著：「我要说多少个对不起才能原谅我。自己？徐又玮回来了，如果一切没变，你和他还是幸福的在一起，我永远会是个局外人。」

「感谢老天。」他喃喃说道，景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她显然也已了解自己泄了底，所以没有拔腿就跑。

「你还要否认吗？如果你不是黎景鸯，你干嘛站在雨妁的墓前，给她上坟、为她扫墓？」徐又玮接近她，将花篮摆在雨妁的墓碑前。

「我……我只是……」

「因为你看她的墓没人扫，所以同情心大发，主动帮她整理？」徐又玮似乎变聪明了，他轻而易举的说出她正想编的另一个谎言。「还是你要说是你『姊姊』生前交代你的？」

「没错！」黎景鸯抬起下巴，虚张声势的说。

「哼！」又玮冷哼一声。「别装了，现在你再怎么扯，都无法让我相信你的谎言了，我很清楚你只是想逃避我。」

「我……」

「妈的！别再多说一个谎言，要不然我会当著雨妁的面掐死你！」他失去耐心的吼。

「你以为你是男人，我就会怕你吗？没错，我是黎景鸯！货真价实的黎景鸯，十年前你的高中同学！和你睡过一觉的女人！满意了吗？」景鸯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扯谎了，她乾脆的承认，反正今天过後，她会把他当陌路人。

「不是很满意，但还能接受。」他露出嘲讽与胜利的笑容。「既然你承认，那我相信你以後的日子会很好过。」

「什么意思？」

「因为我爱你，黎景鸯，」他一个出奇不意，将她搂进怀里。「我们认识了很多年，我非常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我难过，是因为你对我撒谎，而且拒绝我的感情，现在，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你爱我？哈！你该不会又想对我说什么要负责的话吧？我们都知道你想娶我是为了负责任，我怀疑你为了表示自己的责任感，不惜对我甜言蜜语。」景鸯嗤之以鼻。

「为十年前的事负责已经没有意义，不过我很乐意为以後可能发生的事负责。」他露出自信的一笑。

「以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景鸯真想挥掉他脸上自得意满的表情。

「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再诱你上一次床，」他的笑容转为邪恶，两手把她揽得更紧。「搞大你的肚子之後，你就非嫁我不可了。」

「你这个变态！」景鸯怒红著脸推他，但是他不为所动。「自负的王八蛋！放开我！」她怒吼。

「休想。」他得意洋洋的宣布：「我知道你的追求者不少，也知道他们全都对你服服帖帖的，愿意为你摘下天上所有的星星。」

「这又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你身边太多这样的男人，邢郁霄就是一个，所以我决定与众不同，等你嫁给我之後，我再为你摘星星。」

「你神经病！我才不要什么星星，而且不准你说郁霄的坏话！」她更猛烈的挣扎。

「你爱他吗？」他正经的问，双臂依然将她锁在怀里。

「这干你什么事？放开我！」

「当然干我的事，告诉我！你爱不爱他？」又玮坚持要地说。

「如果我说我爱他呢？」景鸯无计可施，只好挑衅他。

「那就是你在骗人！」他说，然後低头吻她。

又来了！景鸯不甘愿的想，每次他一使出这招，她就会软化在他怀里，她根本无法抗拒他，因为她爱他，虽然她还没有承认。

天哪！如果能-辈子赖在他怀里多好，可是她感到不安，他们在施雨妁的墓前狂热的吻著，这样一来，她对雨妁的愧疚更深了。

可是……他的吻尝起来多美好，虽然不够温柔，但足以令她头晕目眩，并且热情的回应他，不需要他挑逗或强迫，景鸯明白自己很愿意被他的爱所侵蚀。

一吻结束，景鸯无力的偎著他，又玮闭上眼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温驯，天哪！他要她、也爱她，当初施雨妁交代他要好好补偿景鸯的事，他没做到，如今，他决定完成雨妁的心愿，为了雨妁当年的割爱，和压抑在他心底的真情。

「嫁给我。」他气若游丝的要求：「我愿意在雨妁的墓前发誓，我娶你不是要为十年前的那一夜负责，而是我爱你，我和雨妁分手前就已经爱上你了。」

黎景鸯霎时热泪盈眶，也许她该表现得高兴，因为她得到了她所要的，徐又玮为了爱想娶她，但她……

突然她想到另一个人——姜世中。

他和施雨妁的死都是上天给她的惩罚，那么，徐又玮会是老天惩罚她的下一步棋吗？不行！她眼前闪过一幕幕世中惨死的模样，那天他若不是因为还在治疗她所赐给他的情伤而喝得半醉，他也不会莽撞的穿过马路，从此长眠在地底下。

她间接的害死了两个人，两个她曾经在乎，现在也依然在乎的人。

「景鸯？」见她不发一语，又玮稍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却给了黎景鸯机会，她使劲一推，脱离了他的怀抱，流著眼泪奔离了他，又玮本想追上她，但想到他曾说过那么多次爱她的话，却都不被接受，景鸯心底或许在意什么事，因此他决定好好利用未来的时间，这辈子他非她不娶。

命令令

黎邦咏坐在客厅里。他难得回家，但却看见父亲的脸感到不满。

景鸯呢？她不是答应黎海仓今天为了他的归来而不出门吗？他等著她为弟弟一展手艺，地很久没下厨了。

他的脚不耐的敲著地板。

「儿子，你烦，我比你更烦，拜托你别敲了，让我静一静行吧？」黎海仓向来一个人清静惯了，突然来点扰乱思路的噪音，令他感觉不习惯。

「姊呢？一大早她能去哪儿？」

「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黎海仓继续研读手中的早报。

「她还是没改夜猫子的习性啊？」

「当了快十年的夜猫子，你想地改得过来吗？而且她通常睡得很浅，每天也都是很早就上班去了。」黎海仓没有抬头看他。

「爸，我看你很习惯嘛！难道你不寂寞啊？我人在台中，姊又天天晚归。」黎邦咏两道秀气的眉毛蹙成一团。

「不习惯行吗？景鸯我行我素那么久了，又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没必要干涉她的自由，我相信她。」

「她还不嫁啊？」黎邦咏咕哝道。

「你怎么还不娶？」景鸯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黎邦咏和黎海仓同时抬头，看见景鸯笑咪咪的脸孔。

「老姊，你-大早上哪儿去了？」黎邦咏站起身走向她。

「扫墓去了，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忌日。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到。」黎景鸯笑著解释，和弟弟拥抱-下。

「为了早点回来看你和爸，我赶最早的火车回来。」邦咏放开她，打量一下她苍白的神色。「怎么搞的？你很没精神。」

「没睡饱。」景鸯随便扯了个理由。

「少来！你每天半夜两、二点才回家，早上七、八点又得去上班，夜猫子生活过那么久了还会没睡饱？还是你根本没睡？」邦咏即使远在台中，他还是很清楚景鸯的生活习性，因为他每次打电话回家，不是半夜将近凌晨的话，绝对听不到黎景鸯的声音。

「真的是有点累啊！而且我又换工了。」黎景鸯打了个大呵欠，庆幸没被看出来她刚哭过。

「又换了？这是第几个工作了？」邦咏不可思议的问。

「二十九。」黎海仓埋首报纸中，却替女儿回答了儿子的问题，他比景鸯清楚地做过什磨工作。

「有这么多啊？」连景鸯自己都觉得惊讶，「那我再努力一点，打破三十，创造金氏世界纪录好了。」

「少无聊了！」邦咏眉头紧皱，「我可能会回来高雄工作。」

「真的？什么时候？」黎海仓可感兴趣了。

「下个月吧！我跟公司申请调回来，一个人待在台中，挺无聊的。」邦咏跟著景鸯走进厨房。

「交个女朋友就不无聊啦！」景鸯边忙著洗菜，边和他开玩笑。

「还不想交女朋友，而且我想还是回来陪老爸好了，要不然你老是不在家。」邦咏抓起菜刀开始切萝卜。

「你还比我孝顺呢！现在居然也会切菜了！」景鸯看著他熟练的动作，惊讶的说。

「一个人在台中，又没人可以帮我，只好多学学了。」邦咏看似无奈的说。

「那今天你下厨吧！我太久没做饭，很生疏了。」景鸯扯掉围裙，放下手中洗菜的工作。

「有没有搞错？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让我下厨？老姊，你有没有良心啊？」邦咏圆睁著眼抗议。

「很不幸，我的良心被狗啃了。快工作吧！今天晚上范璇也要来，别丢自家人的睑啊！」景鸯笑著拍拍邦咏的肩膀。

「范姊要来？你放我一个人煮饭？当心我下泄药！」在景鸯走回客厅前，邦咏威胁道。

「你敢下泄药？等著被剥皮吧！」景鸯一点都不以为意，黎海仓则边看报纸边儍笑。

「爸，要不要去检查脑袋了？」景鸯挑起一道眉问道。

此时，门铃声响起，黎景鸯去开门，范璇和简瑞琛站在她家门口。

「范璇，」景鸯开了大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呃……我让他跟，你不介意吧？」范璇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景鸯好奇的看著他们两个。

「介意什么？进来吧！我还没听你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笑道。

「开始什么？」范璇和简瑞琛异口同声的问。

「谈恋爱啊！看你们两个现在比麦芽糖还黏。」

「景妍！」这对情侣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一起脸红、一起开口，完全不须事先排演。

「进来吧！邦咏在厨房忙呢！看来晚餐得改成中餐了。」景鸯带头住家里走，但范璇和简瑞琛都没跟上去。

「怎么了？你们两个几时变得这么有默契了？」景鸯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在摘什么飞机。

「呃，景妍，」范璇迟疑的开了口：「有个人吵著要见你，所以……我们把她给带来了。」

「谁呀？」景鸯最先想到的是徐又玮，但她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

「你等等，我去叫她。」简瑞琛离开几秒钟，待他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女孩子，她高抬著头，像个皇后似的瞧著黎景鸯。当下让景鸯感觉这女孩很傲。

「她是……」景鸯不解的盯著他们三个人。

「她是瑞琛的妹妹，简瑞瑶。」范璇解释，她刚才一直劝瑞瑶别逼景鸯太甚，要不然後果自行负责，不知瑞瑶听进多少。

「瑞琛的妹妹？为什么想见我？」景鸯走向他们，眼光一直落在简瑞瑶身上，瑞瑶也同样直盯著她瞧。

「我想看看徐大哥的『未婚妻』长什么德性。」简瑞瑶直率的说，看来一点也没把范璇的忠告听进耳裹。

「瑞瑶！」瑞琛警告的瞪著她。

「徐大哥？未婚妻？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头街？」景鸯好笑的间。

「徐大哥告诉我说他要娶你，是真的假的？」简瑞瑶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徐大哥。」

「徐又玮！他本来是我的，你怎么可以跟我抢？」瑞瑶咄咄逼人，范璇和简瑞琛都在她身後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因为此时的景鸯已经绷著一张脸，冷冽的表情向来是她就要发作的前兆，而没有人比范璇更清楚景鸯冷酷、火爆的脾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黎景鸯连声音都变冷了。

「我说你抢了我的徐大哥，他本来应该要娶我的。」

「瑞瑶，又玮从来就没打算要娶你！」瑞琛再次警告她，他真是後悔带她来。

「我光认识他的！」瑞瑶吼道，这时黎海仓和黎邦咏都走出来一探究竟。

「不是吧！」景鸯开口，声音平板。「好像是他妈妈先认识他的。」

「那不一样，我和他没有亲戚关系，我可以帮他生孩子！我那么爱他，他不应该把我当妹妹，不应该爱你，除了我，他谁也别想娶！」简瑞瑶歇斯底里的对菩景鸯吼，景鸯只觉得她疯了。

「啪！」一句话也没有，景鸯赏了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讶异的盯著景鸯，简瑞瑶更是张大了嘴巴，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对她动手动脚的。

「冷静点没？」黎景鸯只问了一句话。

「你凭什么打我？」简瑞瑶更疯了，泪水不禁滑落。「哥！她打我！爸和妈都不敢打我，她居然打我！连徐大哥也没打过我！」

「那我相信他现在很想揍你一顿。」不待简瑞琛安慰她，景鸯冷冷的说。

「他才不会！徐大哥疼我，他不会揍我！」瑞瑶激动的保证。

「大小姐，你该醒醒了吧？」景鸯冷眼瞄著她：「到现在还叫他徐大哥，如果他真的要娶你，他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婆，开口闭口就是『徐大哥』吧？你以为你先认识他，就有资格当他老婆？那他以前的女朋友怎么办？」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怎能和我比？」

「你别忘了喔！还有我呢！我和又玮是高中同学。」范璇和简瑞琛为了她的话而大吃一惊，纳闷她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愿意承认自己的身分了。「而且我比你更了解他。」

黎景鸯只觉得自己的自信来得不可理喻。

「高中同学又怎么样？我知道徐大哥喜欢柔顺的女孩子，你太有女人味、太成熟了，不是他会欣赏的女人。」即使生气，简瑞瑶还是承认景鸯的魅力比她大。

「多谢你的夸奖，不过你柔顺吗？会是他欣赏的女人吗？还是你表里不一，在他面前像只小鸟一样，去留全由他？」景鸯心中怒气奔腾，这个徐又玮带给她的麻烦多得数不完。

「我……」瑞瑶说不出话，她在徐又玮面前的确百依百顺，在其他人面前则是个任性的大小姐。

「你想嫁他我是没意见啦！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那全是他一厢情愿，如果他对你有情，不用你吵，他也会牵你进结婚礼堂的。」

简瑞瑶吃惊的瞪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你不爱他？」

有一阵子不短的沉默，大家全看著黎景鸯。

「你说呢？」景鸯的回答让人失望，她不敢说实话，也撒不了谎，因为她的确爱又玮，但既然没有意思要嫁他，又何必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呢？

「那你承认徐大哥是我的罗？」简瑞瑶开始得意忘形。

「我没说，而且他未必承认。」

「我会让他承认的，你等著瞧吧！」简瑞瑶骄傲的抬起头，走回简瑞琛的车。

「抱歉，我这个妹妹很不懂事。」简瑞琛赶忙替妹妹向景鸯道歉。

「知道就好，还不回去好好教教她！要不然哪天等我发起疯来，我会打她打得比今天还严重！」黎景鸯一点也不客气的回答。

「你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范璇疑惑的问。

「都被徐又玮逮到马尾巴了，不承认行吗？」

「被又玮逮到了？怎么回事？」超级的默契再次出现在范璇和简瑞琛身上。

「我去扫施雨妁的墓，他也去了。」景鸯认命的解释。

「老天有眼。」简瑞琛小声的加上一句，黎景鸯瞪他。

「他有没有说什么？」为了替简瑞琛解危，范璇赶忙问。

「老凋，又是跟我求婚。」景鸯装得不在乎，但没有人相信那表情是真的。

「为什么不答应他？你不是爱他吗？」黎邦咏问，景鸯的心事他鲜少有不知道的。

「我可没说。」景鸯不想被逼供，迳自走进家里，留下他们四个人在原地。

「真是死鸭子嘴硬！」简瑞琛不满的咕哝，范璇认同的点点头。

「要不要进来坐坐？」黎海仓提出邀请。

「不了，我们晚上再来，景鸯叫我来吃饭，现在我们有事要先回去，至少把那个小女孩先送回家去。」范璇耸耸肩，有点生气的看看坐在简瑞琛车上的筒瑞瑶。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简瑞琛诚心的道歉後，便和范璇离开了，黎海仓父子面面相觑，同时转头看著躲在客厅襄看电视的景鸯，有默契的了解「大姊头」心情不好，少惹她为妙。

⑨命令

邢郁霄自从心知肚明自己已失恋後，每天晚上在ROCK放弃了酒吧股东的身分，开始酗起酒来了，醉得像个人生失意的醉汉。

「喂、喂、喂！」徐圣宣在他又灌完一大杯啤酒後，皱著眉抢下他的酒杯。「你不要命啊？酒量又没比景妍好，干嘛乱发神经啊？」

「不必你管啦！」邢郁霄挥开他的手。

「什么不必我管？你要是醉死在这里，搞不好就有人想闹事了，你忘了这里是你负责的啊？」徐圣宣不顾他反对，硬是夺下他的酒杯。

「闹就闹嘛！我也想好好闹一下呢！」邢郁霄踉踉枪舱的起身，看似想走向有人正在上面唱歌的舞台，徐圣宣见状，连忙拉住他。

「喂！你给我回来！」

「放开我，我要上去唱歌、跳舞。」邢郁霄软绵绵的抵抗，徐圣宣使劲压下他的肩膀，让他倒坐在椅上。

「搞什么？你该回去睡觉了！」徐圣宣示意酒保拿杯水来，想为邢郁霄醒醒酒。

「圣宣！」夏炜宸来了，他一脸嫌恶的看看醉醺醺的邢郁霄。「哇！怎么摘的？他怎么浑身像浸过酒桶一样？」

「他今天大概喝掉了ROCK一半的酒，醉得差点上台要跳探戈了。」徐圣宣边逼邢郁霄喝下冰水，边向夏炜宸解释。

「发疯啦？怎么突然开始买醉？」夏炜宸帮忙他扶正邢郁霄。

「谁知道？准是跟景妍有关，他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什么他被景妍甩了。其实他早该死心了，景妍从头到尾根本没打算接受他。」

「景妍今晚还是不来啊？」提到景鸯，夏炜宸四下张望，他从忙完珠宝展览会的事，就很少有机会在PUB里碰到黎景鸯，他还真想念她的叛逆呢！

「我不知道，不过又玮不来倒是真的。」

「他怎么了？跟邢郁霄一样，被景妍甩了啊？」

「你才被甩了哩！」黎景鸯的声音突然在夏炜宸身後响起，他和徐圣宣同时望过去，看见景鸯不满的脸孔。

「大姊，我好久没看见你了吔！」夏炜宸马上露出他无与伦比的迷人微笑。

「兔崽子！你该不会把郁霄灌醉了吧？」景鸯瞟一眼酪酊大醉的邢郁霄。

「寃枉啊！大姊，我才刚来而已，他就已经这副德性了。」夏炜宸无辜的说。

「怎么回事？」范璇刚进来，她一脸疑惑的看著邢郁霄，她从没看他这么醉过。

「不知道，他一直说他失恋了。」徐圣宣说，大家的眼光全落在黎景鸯身上。

「干嘛？他失恋一定得怪我啊？」

「他单恋你两年了，他所谓的失恋当然是被你给甩了，这还用说？」范璇指出，地发现自己最近比较不怕景鸯善变的脾气了。

「我从来没跟他谈过恋爱，也没交别的男朋友，为什么说是我甩了他？」

「没交别的男朋友，却为又玮心神不宁，白痴都看得出来你爱又玮，邢郁霄不白痴，他难道会不知道吗？」范璇挑衅道。

「我说大姊啊！你别再折磨人了，让郁霄彻底死心也好啦！但是你和又玮两情相悦，怎么连他都要折磨哩？还骗他说你是景妍。」夏炜宸也加入劝解的行列。

「用不著骗了，我现在是景鸯，小辫子被逮著了。」

「真的？那太好了，一下子要改口叫你景妍真别扭，是谁这么伟大，揪出了你的小辫子？」徐圣宣高兴的问。

「当然是你的偶像。」黎景鸯不满的咕哝。

「我就知道还是又玮行！我没崇拜错人。」圣宣哈哈大笑，景鸯瞪著他。

「你还挂心姜世中和施雨妁？」范璇直截了当的问，景鸯看著她不讲话，但范璇不管她冷酷眼神的恫吓，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他们都已入土为安了，你怎么还那么死心眼？我说过他们两个的死不是你的错。」

「谁是姜世中和施雨妁？」徐圣宣和夏炜宸瞪大了眼，屏气凝神准备听精采故事。

「朋友。」范璇简单的解释。

「可是我心里还是在意，没有办法，我认为老天在惩罚我，我得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世中和雨妁的死就是给我的报应，一个爱我，一个爱又玮，但是我让世中希望落空，也让雨妁失去她的幸福，你说，这不是我的错吗？」黎景鸯别过头。

「拜托，来个人帮我掐死地行不行？」范璇大叹一口气。

「我载郁霄回去好了。」为了避免一场无谓的争论，景鸯主动扶起邢郁霄。

「他不轻吔！你哪来的力气把他抬回家？」徐圣宣劝阻。

「放心吧！」景鸯不顾一切的扶起摇摇晃晃的邢郁霄。「带他回去後，我会再回来，识相的就给我留在这里，今天晚上我要喝个痛快，很久没这么喝了！」

「悉听遵便，大姊头。」夏炜宸眨眨眼。

黎景鸯有点困难的将邢郁霄拾上车，发动引擎驶向邢郁霄的公寓，一路上，邢郁霄在睡梦中呓语，喃喃的诉说苦对景鸯的爱慕之情，景鸯无助的听著，毫无回应，她无法爱他，她只视他为好朋友。

来到邢郁霄的公寓，她又跌跌撞撞的将他扶回家，好不容易让他倒在床上，黎景鸯已经气喘如牛了，她坐在床缘顺顺气，太久没运动，稍微动一下都觉得累。

邢郁霄仍有一句没一句的念著，景鸯叹口气，这家伙已经三十一岁了，却像小孩子般爱耍脾气，突然她想到姜世中，如果他没死，今年也和邢郁霄同样年纪。

唉！虽然姜世中无法成为她的情人，但他们最後还是好朋友，而郁霄，他能不能像姜世中一样，这么有雅量呢？他已经很明白自己不能成为景鸯心中最爱的男人，会不会就此醉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景鸯很明白邢郁霄的个性，他一旦受到打击，东山再起得花一段不短的时间。

她伸出手顺顺他凌乱的头发，邢郁霄在模糊之中抓住了她的手，顺势用力一拉，景鸯倒在他身上，她可以闻到他浑身的酒味，但是他的眼睛紧闭，景鸯怀疑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景鸯，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他断断续续的说著，转身将景鸯压在身下，嘴唇靠了过来，贴上景鸯的双唇。

「唔……郁霄，放开我……」景鸯挣扎著，但邢郁霄的手已不安分的在地身上游走，了解了酒醉的他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景鸯的挣扎更加坚决，但邢郁霄的力气大过她好几倍。

「不要！郁霄……」她慌乱的挣扎。

「景鸯，我爱你……」邢郁霄扯著她的衣服，慌乱中，她上衣的两颗扣子掉了，邢郁霄的手趁机溜进她的上衣，不甚温柔的揉捏她的肌肤。

景鸯使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将他推开，邢郁霄被她推下了床，景鸯喘著气坐起身，发现邢郎霄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她松了一口气，下床将他自地板上拉起，放回床上後为他盖好被子，心里原谅了他今晚的作为，因为她知道如果邢郁霄是清醒的，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好好睡一觉吧！」她轻声说道，然後离开了他的房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便下楼，坐上自己的车往ROCK去了，留下邢郁霄独自呢喃著爱她的话语。



第七章

徐又玮和大伙围坐在一起，黎景鸯带邢郁霄回去之後，徐圣宣就打电话叫他来，他们全都因为他揭穿了景鸯的面具而向他乾杯致敬。

「你会原谅景鸯吧？」范璇期待的问。

「原谅？她骗了我这么多，我要做的不是原谅，我要报复。」徐又玮露出阴狠的一笑。

「又玮……」

「放心吧！我所谓的报复就是把她追到手，我非要让她承认自己的感情不可！」

「一旦事情明朗化後，你就变得该死的自大，我大概可以了解景鸯的心情。」范璇稍微松了口气。

「你大可以不用操心我和景鸯的事情，顾你自己和瑞琛就行了，我看你们真的打算每天在家里办同学会了。」徐又玮嘲笑的看看瑞琛，简瑞琛忆起了他曾经说过娶范璇之後，形同家里天天开同学会的话。

「你还敢说我？」简瑞琛不客气的反驳：「等你和景鸯在一起了，那跟我和范璇有什么差别？难道你忘了我们四个以前是同班同学？」

「就是嘛！」范璇应和著，有趣的看著徐又玮的脸红起来了。

「喂，别欺负又玮了行不行？」身为徐又玮的迷，徐圣宣挺身说话，但睑上笑嘻嘻的。

「景鸯回来了。」夏炜宸说，他们全看向门口，看著黎景鸯缓步走向他们，她的笑容因看到徐又玮而冻结。

徐又玮本来很高兴看到她的，但一瞧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和红肿的双唇，他整张脸几乎垮了。他气恼的发现她这模样，彷佛刚和情人缠绵缱绻完似的。

「景鸯，你的衣服……怎么一下子掉了两颗扣子……」范璇愕然的看著她。

「被人扯的。」景鸯不耐的解释，坐在空出的座位上，仰头灌下范璇杯里的啤酒。

「被谁？」发问的是徐又玮，他睑色阴沉，看起来随时都会爆发。

「这不关你的事！你在这里做什么？扰乱我喝酒的兴致。」景鸯皱眉，不客气的瞪著他，他们两人之间顿时布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也扰乱了你刚离开邢郁霄的床的好心情？」徐又玮的问题教所有人大吃一惊。

黎景鸯二话不说，将另一杯啤酒洒向他，徐又玮浑身湿透，但没有反击。

「妈的！我不是坐在这里让你侮辱的！」

「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的模样？尤其在刚送邢郁霄回家之後！」又玮失去耐心的咆哮，还好PUB里音乐声、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刚下谁的床甘你屁事？这至少是我心甘情愿！不像你，自负自满的王八蛋！」心一横，景鸯决定引他步入歧途，他不相信她，居然还夸口自己爱她！

「景鸯！」范璇想制止她，但这两人像受了伤的野兽，除了保护自己而死命攻击对方外，其他事一概不理。

「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徐又玮大声駡道。

「你可以拈花惹草，我就不能水性杨花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闭嘴！不用暗示我十年前犯了什么错，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没有暗示你，你自己要想到那里去，不关我的事！」

「你连没有感情都会和人上床吗？」徐又玮问得心里好痛，但景鸯的感觉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徐又玮！」范璇和简瑞琛齐声警告他。

「你不也是吗？」景鸯的火爆脾气真非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徐圣宣和夏炜宸「瑟缩」在一角，不敢出声。「爱一个人却又怀疑她？你根本不了解我，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爱我？」

「我没有大言不惭，我是真的爱你！可是你一直拒绝我！你要我相信什么？你一直在欺骗我！」徐又玮眼中的痛苦清晰可见，其他四个人都噤声了，他们两个看起来像发怒的猫，随时都有可能大打出手。

「你可以什么都不要相信！」景鸯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宁愿你别自欺欺人，一再说服自己说你爱我。」

徐又玮愤怒的拍一下桌面，起身走出了PUB，在他离去的那一刻，景鸯了解自己把他逼到濒临崩溃的地步，她的心是该死的痛，但她的眼泪却一滴也流不下来，她真怀疑自己的心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景鸯？」范璇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温柔的询问。

「我没事，拿酒来！我要喝酒！我说过今天要喝通宵的。」

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开口，景鸯梭巡过他们的表情。

「我说拿酒来！」她怒吼一声，他们全惊跳了一下，夏炜宸赶忙叫来服务生。

「景鸯……」范璇怯怯的开口，狂怒之中的黎景鸯是她最害怕对付的角色：「你送邢郁霄回去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醉得一塌胡涂，情不自禁把我给『撂』倒了。」景鸯一杯喝完，接著一杯。

「你……跟他……」

「上床了？」景鸯冷冷的瞄她一眼。「没有，他没来得及做完前戏，就被我一脚踹下床了。」景鸯又灌下一杯酒。

范璇和简瑞琛登时松了一口气。

「那你是故意让又玮曲解了？大姊……」夏炜宸此时不太识相的开了口。

「再多说一句，我会割了你的舌头！」景鸯怒目一瞪，炜宸马上噤若寒蝉。

之後的两个小时内，没有人敢再讨论这话题，景鸯尽其所能的豪饮，当她解决了第十大杯啤酒，她的意识已被酒精搞得迷迷糊糊。

令命令

徐又玮怒气冲冲的踏进家门，瞧见徐孟辉夫妇和简瑞瑶时，突然愣了一下。

「徐大哥！」简瑞瑶一见到他，立刻从沙发上坐起身，脸上笑容因看见他而漾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徐又玮不悦的问，他现在的心情坏得没心思去对付难缠的简瑞瑶。

「又玮，别这么没礼貌，瑞瑶特地来找你的，她也好久没来了。」徐太太笑咪咪的揽著简瑞瑶的手。

「她的确是好久没来了，」徐又玮面无表情的坐进沙发。「大小姐她忙著失踪，忙著问一个不爱她的人什么时候娶她。」

「又玮，你今天怎么搞的？」徐孟辉盯著他湿黏的衣服和头发。「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摔进水沟里了。」徐又玮根本不想说实话。

「又玮！」徐孟辉被他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

「徐伯伯，不要怪徐大哥，他也许是公司的事太忙了。」简瑞瑶看似善体人意的说，她的举动让徐又玮突然感到作呕。

「多谢你的体贴。」他不带感情的说。

「圣宣呢？没和你在一起吗？」徐太太拉著简瑞瑶坐下。

「还在跟朋友喝酒。」

「你们两个最近老是往酒吧跑，放松一下是不要紧，但千万别给我膛浑水啊！」徐孟辉告诫他。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徐又玮另有所指的瞧著简瑞瑶。

「徐大哥，我哥哥最近也常去酒吧，可不可以请你带我……」

「休想！」简瑞瑶还没说完，徐又玮便不留情的回绝了。「我不想当育幼院院长。」

「又玮！」对於徐又玮的明白暗示，徐太太惊叫一声，简瑞瑶的脸不知是气红的，还是因为他的侮辱。

「又玮，你今天实在太反常了，我想你该跟瑞瑶道歉。」徐孟辉力持冷静的说。

「我倒希望她来跟我道歉，或是去跟景鸯道歉，有机会我希望你们听听看她最近惹出了什么事，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外表甜得像天使，内心却狠毒得像魔鬼的女人。」徐又玮一点也不客气，随即在徐孟辉夫妇错愕的注视，和简瑞瑶佯装委屈的吸气声中，起身走出门口。

「瑞瑶，」徐太太连忙安慰她：「请你别介意，又玮或许是有心事。」

「我知道，我很了解徐大哥。」简瑞瑶心里虽然愤怒，却没有表现出来，早在多年以前，她就学会顺从徐孟辉夫妇，表现得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目的就是希望他们把她当媳妇看，她知道徐孟辉夫妇对徐又玮而言，是一对仁慈的养父母。

「刚刚他提到一个女孩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景……」徐孟辉试著回忆。

「是黎景鸯，我听徐大哥说过，他是在酒吧里认识她的，我见过她，很活泼、热情的女人。」简瑞瑶笑得像天使，看著徐孟辉夫妇面面相觑，她知道他们把黎景鸯幻想成放荡的女人了。太好了，这正是她的目的。她满意的想道。

「她和又玮……」徐太太有点担心的看著她。

「他们只是朋友，不过黎小姐对徐大哥很有好感。」

「又玮知道吗？」徐孟辉夫妇的担心表现得更明显了。

「不知道吧！据我所知，他一直把她当朋友看。」如果真有十八层地狱，简瑞瑶一定常　光顾专门割舌头的那一层。

够了。简瑞瑶心中沾沾自喜。这样足够让徐孟辉夫妇担心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干涉徐又玮继续和那个女人来往，这样一来，她就能如她所愿的独占他了。

「呃，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徐大哥心情较好时，我会再来找他。」

「真是抱歉，让你受委屈了。」徐孟辉愧疚的说。

「刚这么说嘛！徐伯伯，我相信徐大哥不是有意的。」她再次展现天使般的微笑，在徐孟辉夫妇担心及安心交替的表情中，离开了徐家。

出了大门，她得意、胜利的笑容忍不住漾开。

命令令

冲出家门的徐又玮，并不清楚他该往哪儿去，但他的身体帮他决定了，他开著车，又回到了ROCK。

我回来这裹干嘛？挨駡吗？他莫名其妙的想著，手依然不由自主的推开了门，步进昏暗、嘈杂的PUB。

「又玮？」最先看到他的是面对大门而坐的徐圣宣，「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徐又玮一言不发的打量他们，在他冲动的离去之後，并没有任何人起而效法，尤其是黎景鸯，她反而待在这里喝光了全店的酒，现在趴在桌上不醒人事。

「她是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她……从你出去後就一直喝个不停，干光了十大杯啤酒，支持不住就倒了。」简瑞琛回答他的问题。

「这女人！从十年前开始酗酒到现在，居然还不肯学乖！」又玮咕哝道，随後拉起黎景鸯的手臂，想把她扶起来。

「你要干什么？」范璇和简瑞琛异口同声的问。

「带她回家，她醉成这样，不可能自己开车回家吧？」又玮翻翻白眼。

「我们待会儿可以送她回去啊！」夏炜宸故意说道，即使心里调皮的想捉弄他一下，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反正我闲得很，而且我相信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喝醉时是什么模样。」

「大吼大叫吗？」就连范璇也没看过黎景鸯喝醉酒的样子，除了十年前那一夜。

「比大吼大叫更惨，她会吐得七荤八素，而且把你当成马桶或脸盆，然後你会发现自己比她还凄惨。」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简瑞琛拍拍胸膛，还好他不曾料理过酒醉後的黎景鸯。

「现在你了解了那天晚上为什么我和她会在……」又玮话说了一半便停住，夏炜宸和徐圣宣好奇的望著他，简瑞琛和范璇一副真相大白的模样。

「我送她回去。」又玮乾脆一把抱起黎景鸯，在众人兴味盎然的表情下离去。

「你想明天他们会不会又在某个不该去的地方醒来？」简瑞琛感到有趣的问道。

「不会吧！徐又玮可没喝得半醉。」

「我倒是怀疑又玮会把她送回去。」简瑞琛的笑容有点暗示性。

「什么意思？难道又玮会带她回自己家不成？」

「有何不可？景鸯的彻夜不归在她爸爸来讲已经习以为常了，不是吗？」

范璇了解似的点点头，从头到尾一直愣著，听不懂半句话的，就只有夏炜宸和徐圣宣。

⑨令命

徐又玮抱著黎景鸯上车，车开不到一半的路程，景鸯突然醒来，不顾车子正在行驶，一直敲著车窗，彷佛急著要下车。

徐又玮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将车子停在路边，让她冲下车去吐个痛快。

他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盯著她狼狈的模样，三更半夜里，除了几辆零星的车迅速急驰而过的加速引擎声，也只有黎景鸯的阵阵呕吐声。

他叹了口气，来到她身後，轻拍她的背。

又一个醉倒的夜。稍稍回复一点意识，黎景鸯暗自思忖。她对著水沟呕出她的压力，肚子逼她作呕的酒气，和令人不舒服的作呕声侵占著寂静的地盘。

好不容易平息了反胃的浪潮，景鸯保持原来的姿势大口的喘气，她没有注意到一只大手正在轻拍她的背，直到另一只大手温柔的递出一方手帕。

「谢谢。」她直觉的伸手接过，稍微整理过自己狼狈的模样後，才抬起头来面对那个她以为的友善路人。

「你……」眼前杵著的不是友善的路人，是满脸狂怒的徐又玮。

「你要是敢开口发出一点声音的话，我会亲手掐死你！」黎景鸯不懂他为何如此威胁，她的脑子无法发挥思考的作用，她的双眼无法对准焦距，徐又玮在她面前变得模糊。

就在此时，他拦腰抱起无法站稳的她，景鸯已醉得无法做任何抵抗，她似一滩泥般的偎在他怀里，感觉全然的舒适与安全。

即使满身酒臭，徐又玮依然无法拒绝她在他身上激起的狂潮，他抱著她上了车，往徐家的方向驶去。

「这是怎么回事？」在家等著他和徐圣宣归来的徐孟辉夫妇，惊讶的看著他怀中的女人，同时也震惊於扑鼻而来的浓厚酒气。

「她喝醉了，在路边吐得像个酒鬼！」徐又玮没有停止往楼上迈去的步伐，徐孟辉夫妇跟著他，徐孟辉替他开了他房间的门。

又玮将黎景鸯放上床，脱掉她的鞋子，随後冲进浴室放热水。

「你要做什么？」徐太太问，看著他又从浴室里跑出来，打开衣柜翻弄著。

「替她洗澡。」又玮直截了当的说。

「替她洗澡？」徐太太惊讶的重复他的话。「你要亲自替她洗？」

「有何不可？她是我的女人。」又玮从衣柜中拉出一件自己的衬衫。「可以麻烦你帮我泡一杯咖啡吗？浓一点，我要让她清醒点。」

「当……当然。」徐太太结巴的说，然後走了出去，又玮抱起景鸯往浴室走。

「又玮，」徐孟辉站在浴室门口。「那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没错。」又玮让景鸯坐在马桶盖上。「我要替她洗澡了，出去时请帮我关上房门，谢谢。」不再多说，徐义玮关上了浴室的门，徐孟辉满心疑惑的照他的话做了，下楼去看看妻子煮咖啡的情形。

要心平气和的替黎景鸯洗澡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尤其是在他很清醒的状况下。

他咬著牙，强压下蠢动的欲望，强迫自己以一个和尚无欲的心境替她宽衣解带，并且抱著她放进溢满温热洗澡水的浴缸裹。

他拿起泡棉替她刷洗，一边还诅咒自己的反应，黎景鸯比十年前更丰满，此刻在他眼前的是成熟、诱人的女性同体，而非一个十八岁少女青涩、稚嫩的身躯。

他努力压抑，尤其是在景鸯不时发出不知是痛苦或舒适的申吟时。好不容易，她身上终於不再有酒味和呕吐过的臭味，他从浴缸里抱起她，不理会热水也湿透了他的衣服，将浑身赤裸的她抱到床上，上面已经铺著一条他先前准备的大毛巾。用大毛巾包裹住她全身後，又玮才呼出一大口气，他全身紧绷得像伸展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有可能断掉。

接下来的事并不比在浴室里帮她洗澡更容易，他得擦乾她的身体，并帮她穿上他的衬衫。等他完全弄妥，他的嘴唇已快被自己的牙齿给咬破了。

「又玮，」门上响起一阵轻敲声，徐太太的声音傅来，「咖啡煮好了。」

徐又玮赶忙替她盖好被子，她睡得可真沉啊！他全身湿淋淋的，不知道是汗水的哎分多，还是洗澡水的。

「谢谢。」他打开了门，接过徐太太手中的浓咖啡。

「她睡得那么沉，怎么喝得下这么烫的咖啡？」徐太太往里面探了一下。

「我怕她还会再吐，让她清清肠胃也好，我不是第一次应付她这醉态了。」又玮将咖啡摆在茶几上。

「这小姐长得很漂亮呢！叫什么名字？」徐太太走进来，立在床边仔细打量床上沉睡著的可人儿。

「黎景鸯。」

「黎……」徐太太瞪大了眼。「你在酒吧认识的女人？」

「谁告诉你我在酒吧认识她的？她是我高中同学，几天前我才又在酒吧里遇到她。」徐又玮不明白徐太太为何有那种担心的表情。

「但是瑞瑶说……」

「瑞瑶？」徐又玮的双眼生气的眯了起来。「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黎小姐很热情活泼，对你很有好感，不过你只把她当朋友。」徐太太不安的看著他。

「我要割掉她的舌头！」又玮喃喃咒骂，瑞瑶已经不是他原先认识的那个调皮的小魔女，她根本是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又玮，瑞瑶是关心你啊！她不希望你跟不三不四的女人……」

「不三不四！」又玮愤怒的吼道，徐太太瑟缩了一下。「你相信简瑞瑶满嘴的谎言吗？她一直在等我娶她，我不要，因为我不爱她，她在我心中充其量只是个妹妹，我真正爱过的女人就只有她——黎景鸯！」他指著床上的女人，激动的说道，这时徐孟辉闻声走了进来。

「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生气的对你伯母吼？」徐孟辉的眉心不悦的皱起。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又玮真心後侮的向徐太太道歉。「景鸯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十年前她失身给我，当时我向她求婚，她不要。」

「我的天哪！」徐太太看起来像要昏倒了。「又玮，你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我们两个都喝醉了，我送她回家，她吐在我身上，刚好附近有一家旅馆，本来是想进去把我们两个都洗乾净的，可是……我也不太有印象，我们两个都醉得一塌胡涂，我本来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哪知道是真的……」

「为什么她不肯嫁给你？」看他说不下去，徐孟辉接口问。

「因为我有女朋友。还记得拖雨妁吧？景鸯认为雨妁不能没有我，所以要我回她身边，她向我保证她不会怀孕，我差点说破唇舌，她还是坚持不肯嫁给我。」又玮柔情似水的拨著景鸯湿濡的发丝。「可是雨妁看出来了，她主动提出分手，不想为难我，我又去找景鸯，她还是固执得不肯答应。後来我考上辅大，雨妁一年後也病死了，景鸯则一直在躲我，她认为雨妁的死是她造成的。」

「真是个儍孩子，雨妁的身体本来就很弱呀！」徐孟辉赞赏的看著又玮对景鸯充满爱意的动作及眼神。

「我想我快要失恋了，我那么爱她，她却不肯接受，除了雨妁的死，我真的猜不到她还在意什么事。」

「别那么没信心，又玮，」徐太太慈爱的拍拍又玮的肩膀。「我看得出来黎小姐是个聪明的女人，有一天她会了解你的用心的。」

「但愿如此。」又玮凄凉的笑笑。

「好了，你浑身湿透了，快去洗个澡吧！免得著凉。」徐孟辉再看景鸯一眼，和妻子一起离开了又玮的卧房。

压制不住的爱意让又玮低头轻吻了景鸯的唇，满意的听到她有规律的呼吸，他进了浴室，等他出来，景鸯依然在沉睡。他习惯裸著上半身睡觉，虽然景鸯躺在他的床上，他也没打算打破习惯。

脱了上衣，他钻进被子底下，伸手将景鸯揽近，也许他会被欲火焚得睡不著觉，但他可不想吵醒她，她宁静、甜美的睡容比她张牙舞爪攻击他时更吸引人。

等她醒了，就让她去想入非非吧！这样更有利於他，於是，在她的幽香和折腾一晚的疲累中，他也沉进了梦乡……

命令命

黎景鸯被洒进屋里的刺眼阳光惊醒，她摇摇沉重的脑袋，眼睛对准了焦距，看到的是一间陌生、豪华的卧房。她一手遮在眼睛上，以阻挡太阳的热力，她的头痛得好像有人在打鼓，而她搞不清楚这儿是哪里。

「范璇？」她挣扎的坐起身，试探性的呼叫，尽管声音微弱的像蚊呜，「邦咏？」

没有回音，然後她迟钝的发现有东西压在她的肚子上，她低头一瞧——一只男人的手，粗犷、有力。老天，她又犯了跟十年前同样的错误吗？为什么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件男人的衬衫？

她不安的回头去望身边的床位，赫然发现徐又玮表情阴郁的看著她。

「你……你该不会又把我拐进哪间旅馆了吧？」虽然嘴里这么问，但看到身边躺著的男人是徐又玮，却让景鸯松了一口气。

「邦咏是谁？」他没理她的问题，直接问这个令他心寒的问题。

她不解的眯起眼睛，徐又玮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衬衫下的赤裸同体，阳光照在地身上，地看起来跟全裸没什么两样。

「他是你的情人吗？」他又问。

「情人？」她的怒气倏地上升。「就算我有情人也不关你的事！」

她抓开被子下床，稍微摇晃了一下，又玮坐直了身体，看到他赤裸的胸膛，景鸯的脸红了，难道她又在酒醉的情况委身给他了吗？

「我的衣服呢？我要回家！」她强自镇定的说。

她不回答他的问题，还急著想逃，这令又玮怒火中烧，他不想放她走，一点世不想！

「扔了。」

「什么？」

「我说扔了！」他伸手一把抓住她，将她拖回床上，景鸯惊叫一声，害怕会看到他的裸体，但是她赤裸的腿却碰到衣料，霎时她明白他有穿裤子。

「你为什么脸红？」他俯在她身上，两手牵制住她的双手，景鸯挣扎著，却只是使她身上的衬衫下摆往上撩。「你有情人，又那么放荡，怎么会才看到我的上半身就脸红成这样？」

景鸯更加坚决的挣扎，她奋力的挣脱一只手，愤怒的往他脸上掴去。

又玮怒不可遏的瞪著她，将她惹怒他的手定回原处。

「邦咏是我弟弟！」她吼道。

「那邢郁霄呢？你昨晚送他回去，还被他扯掉了两粒扣子。」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又玮心襄的石头放下了一些些。

「他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没让他得逞！放开我！」为了脱身，景鸯不断挣扎，但又玮始终不肯放，他的心里正在歌唱。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一直在欺骗我，之前你还-直要让我相信你是个放荡的女人。」但他的言语却毒害著她。

「你不相信我就不要说你爱我！我承认我骗了你，我错了，可是我不要你每次都为了惩罚我、报复我而吻我，甚至……在我醉得不醒人事时和我上床！」景鸯的泪水流了下来，又玮有点讶异，本想稍微松开掌握，但有了上一次在雨妁墓前的经验，他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我不以强迫的方式，你会心甘情愿让我吻吗？你每次都挣扎，每次都伤我的心，但是每次我吻你时，我又都发现你也在回应我，难道你可以跟你讨厌的人接吻、上床吗？况且你还曾经说过你不爱我。」又玮苦涩的说。

「你认为我是随便的女人吗？」景鸯抬起泪眼瞧著他。

「我不想相信，可是你要我相信，」

「那你最好相信，因为我在没感情的状况下又跟你上了一次床。」景鸯咬牙说道，又玮吓了一跳，旋即领悟了景鸯以为他们昨天晚上……

「既然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我倒不介意再多一次！」他说完，低头吻了她，景鸯猛烈的挣扎，但却躲不开徐又玮火辣的攻击，他的吻带点绝望，景鸯宁愿恳求他别这么折磨她，她讨厌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主动的回应他，但是她承认这种感觉很销魂，她从来没在清醒时和他做爱，在她过去十年的生命中，她也拒绝接受其他男人。

「求求你，不要……」她虚弱的恳求，却仍回应著他的吻。

「太迟了。」他驳回，离开了她的唇，他的唇舌吻上了她敏感的颈部肌肤。「我爱你太久了。」

「又玮……」她的恳求转换成申吟，当又玮的手解开她衣服上的第一颗钮扣时，她拱起身，仿佛在索求什么，又玮看著她迷蒙的眼睛，明白她已经对他降服了，他低头，吻上她胸前细嫩的肌肤。

她溢出另一声申吟，已经自由了的双手缠上他的头发，当又玮丢开她身上唯一的一件蔽体物，张嘴含住她胸前的一朵蓓蕾时，景鸯仰头惊叫，她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令她如此心醉神迷的欲望。

他的双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他爱抚著她修长的大褪，却发现她紧紧夹著自己的双腿，又玮不禁纳闷，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女人应有的表现吗？他有过女人，但景鸯比那些女人要笨拙，也性感许多。

或者，这又是她另一个谎言？

他紧绷的欲望不允许他再想太多，他坚定但温柔的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跪起身开始脱裤子，景鸯仍浮在激情的浪潮中，又玮知道她不会拒绝他，甚至无法拒绝他。

当他浑身赤裸，景鸯原本燃烧著欲火的双眼倏地圆睁，又玮更加疑惑了，她何必表现得像个处女？她不是一直很明白的告诉他，她是个深谙激情的女人吗？

「我……我不知……我从没……」她结结巴巴的，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他温柔的吻她，感觉到她的僵硬与颤抖。

「又玮……」她想扭过头，这令又玮气愤，为什么她可以毫无感情跟别的男人上床，却不肯跟已经和她有过一夜经验的他在一起？难道这是她游戏的规则？永远只有一夜情？

他狂猛的吻她，一时教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吻燃起了她的熊熊欲火，她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野蛮，也害怕即将发生的，但却又无庸置疑的渴望他。

「又玮……？」她不确定的呢喃，又玮的吻一路从她的唇狂飙至她的ru房。

「你为什么老是折磨我？」他毫不留情的肆虐著她的肌肤。

折磨他？景鸯模糊的想，现在反而是他在折磨她啊！

「景鸯……」他埋在她胸前的嘴巴呢喃著，他的双手正性感的攻击她的身体，折磨著她的灵魂，教她因激情和欲望而战栗，拱起身体要求更多。

两人之间的狂野激情及对她的爱冲昏了又玮，他没给她心理准备便冲刺进她体内，景鸯因这不熟悉的感觉而尖叫出声，不是有人告诉她只有第一次会痛吗？十年前她已经给了他，为什么现在她仍然感觉到一点刺痛？

理智的思考出了轨，景鸯的脑子里除了又玮，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她不顾一切的接纳他，不顾一切的付出她的热情，只有他能给她这种感觉，只有他能教她放肆的申吟、律动，她爱他，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接受其他男人的爱……

又玮在激情中模糊的感觉到她似乎不是那么习惯这种结合的感觉，但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景鸯对他说的谎够多了，教他怎么相信她对此是真的陌生呢？

他规律、狂猛的冲刺让景鸯疯狂的申吟，他没有克制自己，一再的将两人都推向高chao的巅峯，直到一阵狂喜席卷过他们俩，他在自我解放中颤抖，情难自抑的呼喊与景鸯的狂野申吟混合在一起……





第八章

又玮趴在她身上等待心跳和缓下来，他觉得血脉贲张，从来没有女人让他感觉如此满足，也从来没有女人可以付出与他并驾齐驱的热情。

她突然迸出一声啜泣。

「对不起，我太粗鲁了，有没有伤了你？」又玮温柔的看著她，用手拨开黏在她睑上的头发。

「你混蛋！」她嘶哑的叫駡，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槌下去。

「嘘，别哭，我会心疼……」又玮的浓眉痛苦的蹙在一起。

「滚开！我恨你！」她挣扎，哭得不可自抑，又玮想将她压制住，但景鸯的挣扎更加狂乱，她使劲推开他，裸著身子冲进浴室，砰然关上了门。

「景鸯？」又玮也赤裸的下床，他敲著浴室的门，听见她不断的抽泣声。

「景鸯，求求你开门好不好？我……」

他没来得及说完，浴室的门打开了，令他惊讶的是，景鸯居然已经穿好了衣服，她在哭时还真是没浪费过一秒钟。

「景鸯……」

「走开！」她推开他，走向房门，又玮在她转动门把前，一只大手压住了门。

「你要去哪儿？」

「回家！」她怒气冲冲的面对他，明显的恨意让又玮的心全揪成一团。

「你怎么跟家里解释一夜不归？」

「我不用解释，我家里的人已经很习惯我一天不回家了。」她傲然拾起头，又玮心痛的看著她满面泪痕，难道她真的那么放荡吗？她真的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你走吧！」他干静的放开手，景鸯一言不发的开了门，街了出去，又玮听著她的脚步声急奔下楼，跪在地上猛槌铺著地毯的地板。

徐孟辉夫妇和徐圣宣看著从楼上奔下来的女人全吓了一跳，景鸯也因为突然看见有人坐在客厅里而猛然止住脚步，迟钝的发觉这原来是徐又玮的家。

「景鸯，发生了什么事？」徐圣宣关心的问。

「我……」她慌乱的用手背擦掉眼泪。

「又玮欺负你了吗？」徐太太上前楼住她不断抖动的肩膀，温柔的询问她。

「没事，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对不起，打扰了，我得回家去。」她温和的说，又急急忙忙的奔出去。

「景鸯！」徐圣宣对著她的背影吼，但她不予理会，迳自街出徐家。

「上去看看又玮，问问他又做了什么好事？」徐孟辉才转过头要往楼上走，就看到徐又玮一脸冰霜的走了下来。

「又玮，她怎么……」徐太太焦急的看著他。

「没事，她觉得我是个混蛋，如此而已。」又玮轻描淡写的说，但是他的心情沉重，他在家人的疑惑眼神中步出了家门，打算去找简瑞琛，顺便和简瑞瑶算算总帐。

「我看我最好跟著他，」徐圣宣抓起车钥匙。「有事我会打电话回来。」

看著儿子和侄子的车都驶离了车库，徐孟辉叹口气。

「孟辉，我很担心……」徐太太不安的望著丈夫。

一没事的，圣宣会看著他的。」徐孟辉安慰太太，却安慰不了自己。

「又玮？」简瑞琛难以置信，才一大早就看见徐又玮站在他家门口。「你怎么搞的？看起来不太好。」他打量过又玮阴森的脸色，一个恶兆让他心生警觉。

「瑞瑶呢？」又玮沉苦声音问，但其间的怒意再明显不过了。

「瑞瑶？你找她有什么事？」

「徐大哥！」简瑞瑶刚换好衣服下来，看见徐又玮站在门口，便欣喜若狂的奔上前来，但在看到他冷冽的眼神後放慢了脚步。「怎么了？你来找哥哥的吗？」她佯装无辜的问。

「我来找你的。」他哼笑一声。

「找我的？有事吗？」瑞瑶马上又绽开笑容，伸手想去拉他。

「别碰我！免得我真的揍你！」又玮凶狠的神色让地吓得退缩了一下。

「又玮，瑞瑶又做了什么事？」瑞琛从没看过又玮这么凶的和瑞瑶说话。

「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宝贝妹妹昨晚跑到我家去了？还跟我伯父、伯母说景鸯是我在酒吧里认识的女人，说她热情活泼，对我有好感，但我只把景鸯当朋友。」

「这……这是事实呀！我看得出来……」瑞瑶在瑞琛和又玮一起瞪著她时，结巴的说谎。

「看得出来？」又玮嗤之以鼻，「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过你我爱景鸯，你什么都不用看！只需要承认我不爱你、不想娶你就够了！看得出来？你近视几百度了？」

「我……我……」瑞瑶挲著哥哥，泫然欲泣的向他求救。

「别看我，这回我帮不了你，你真的是太过分了！」瑞琛冷漠的看著她。

「你这么告诉我伯父他们是什么意思？希望他们把景鸯想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吗？」又玮心痛的想这或许是事实。

「我只是因为爱你，想嫁给你嘛！」瑞瑶哭了。

「听范璇的话，这辈子你是别想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都不希望认识你，如果我真的娶了你，那我会叫瑞琛除了把范璇的头砍下来给你当椅子坐，也顺便砍掉我的头！」又玮恶毒的说，然後转身离去，瑞琛只瞧了妹妹一眼，便迫出去。

「又玮！」瑞琛在大门前叫住他，又玮转过头来。「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是瑞瑶太不知好歹了。」又玮拍拍好友的肩膀。

「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

「昨天晚上我和景鸯……」又玮欲言又止。

「吵架子？你们不是一碰面就吵吗？」

「不是，只是十年前的事又重蹈覆辙了。」又玮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你在她醉得不醒人事的时候……」

「没有，是今天早上她清醒时，我们才……」又玮一手扒过头发。「事後她居然还骂我混蛋，也许我真的是混蛋，但她却是个喜欢玩一夜情的女人。」

「不会吧！景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是吗？她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她家里的人很习惯她的彻夜不归。」又玮苦笑道。

「她这么说也许是想让你死心。」瑞琛安慰他。

「为什么要让我死心？我不配爱她吗？她如果对我没感情，也不会表现得那么热情吧？拜托，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那么热情！」

「又玮，别想那么多，景鸯或许有她的苦衷……」

「苦衷？」又玮自嘲的一笑，「我大概知道她认为雨妁是她害死的，但她以为我对雨妁没有愧疚吗？我背叛了雨妁，她死时我也没陪在她身边，分手那天她要我好好补偿景鸯我也没做到，她犯不著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扛。」

「也许你该去找范璇问清楚。」突然出现一个不属於又玮及瑞琛的声音，他们俩抬头一瞧，看见徐圣宣站在门口。

「圣宣，你跟踪我？」又玮不敢相信的问，有人跟踪他，他居然没有发现？

「我怕你出什么事，所以跟来看看，结果听到你在向简神父告解。」徐圣宣走向他们，顽皮的说。

「去你的，我几时成了神父？」简瑞琛挥给他一记空拳，徐圣宣嘻嘻哈哈的躲过。

「为什么要去问范璇？」又玮根本笑不出来。

「这十年来一直跟在景鸯身边的就只有她了，她应该很清楚景鸯这十年内经历过什么事，其实我也不相信景鸯是个随便的女人，我认识她一年了，除了看她在舞厅、酒吧里大胆热舞、酗酒之外，倒是没看过她和任何-个男人搞在一起，是有很多人想钓她，但景鸯一直不为所动。」

「但是她-直想要我相信……」不可否认的，又玮心中燃起了一小簇希望之火。

「她一直在躲你，当然是希望你相信她的话了，所以我才叫你去找范璇，她是个最不擅长说谎的女人，你也很清楚啊！」

「的确，我要去找她。」又玮兴奋的奔出去。

「等等我！我也要去啊！」瑞琛对著他的背影叫道。

命令令

黎邦咏看见姊姊一回家就锁在房里哭得唏哩哗啦的，担心的打电话给范璇，把她找来。

「她昨晚没回家？我就知道。」范璇一点也不吃惊，但倒是不明白什么事让景鸯哭得这么伤心，她向来不会轻易掉泪的。

「你想她会不会被谁欺负了？」黎海仓担心的猜测。

「如果有人能让她哭到这种地步，也只有徐又玮了。」

「徐又玮？怎么又是那个小子？十年前他把我女儿害得还不够吗？」黎海仓恨得咬牙切齿的。

「别忘了，他也曾付出代价。」范璇来到景鸯的房门口，轻敲几下。

「景鸯？是我，你开门好不好？」范璇柔声问道，没有阻碍和迟疑，景鸯开了门，看见她凌乱的模样，范璇心想事情比她认为的还要严重，她进去，辟上了门，看著景鸯倒进床中央。

「怎么了？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吗？」范璇来到床沿，俯身望著她。

「哼，醒来之後身边躺著的人还是他。」

「他？又玮？」范璇坐在床边。

「昨晚是他带我离开ROCK的，对不对？」

「没错，而且他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你酒醉後的样子。」范璇按摩著景鸯的肩膀。

「这倒是实话。」景鸯哼了-声。

「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让你哭成这样？」

「是今天早上，不过我想他昨晚也做了，我好像每次部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和他上床，今天早上却清醒的……」景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强迫你吗？」

「该死的是他根本不必强迫我！」景鸯抬起头来。「他只要一个吻，我就浑然忘我了！」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我恨他，我讨厌自己这么懦弱！」景鸯的头又倒在枕头上。「我不喜欢被他摆布。」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的心已经死了。」

「那又如何？」

「你说一个没有心的人流不出眼泪，」范璇笑笑，「那今天早上的你是怎么回事？哭得让邦咏以为家襄要淹水了，是不是表示你的心已经开始跳了？」

「你怎么不乾脆忘了我说过的话？」景鸯脸红著翻身侧躺，背对范璇。

「忘了？哪那么容易？尤其是在我难得看到你哭的时候，怎么样，你还是爱他的，对不对？」范璇顽皮的把她扳回来。

「爱他又怎么样？每次只要我和他做了什么，或心里只有他时，老天就会送一个惩罚给我，雨妁和世中的死就是这么来的。」

「景鸯！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那你要我怎么想？尤其是世中，他就死在我的面前，那之前我才告诉他我忘不了徐又玮，我没办法爱他！」景鸯激动的说。「我怎么知道这次老天又要拿谁来处罚我了？」

她们俩都沉默了一阵。

「简瑞瑶……」景鸯突然喃喃自语。

「瑞瑶怎么了？」

「如果我没忘记，她很爱又玮。」

「那又如何？又玮又不爱她。」范璇不解的皱起眉头。

「你想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儍事来？」景鸯著急的看著她。

「别儍了，瑞瑶是个千金大小姐，她还有点自恋狂，怎么可能舍得伤害自己？」

「范姊，」邦咏的声音在门後响起，「有几个人找你，其中一个说他姓简。」

「我的天哪！该不会真的被我料中了吧？」景鸯慌得跳下床，和范璇一起街下楼去，但看到简瑞琚徐又玮和徐圣宣，她们就愣在楼梯上。

「范璇，」简瑞琛笑咪咪的走向她。「我看你不在家，也没开店，所以就自动找到这里来了。」

「他来做什么？」景鸯眼神冷冽的问，又玮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

「跟我一起来找范璇，你不用担心，又玮暂时不会去骚扰你。」简瑞琛向她笑著保证，景鸯冷哼一声，迳自走回房间，不一会儿，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你们找我做什么？」简瑞琛牵著范璇的手，拉她下楼坐在沙发上。

「又玮有话要问你。」简瑞琛看又玮一眼，黎海仓在这时拿了几罐饮料过来，狠狠瞪著徐又玮。

「小子，我希望你给我个交代，你已经第几次伤害我女儿了？」

「黎伯伯，冷静一点，等他问完，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向你解释。」范璇温和的平抚黎海仓的情绪，黎海仓不屑的哼了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想知道景鸯这十年内都和什么人在一起。」

「当然是和我，这有疑问吗？」范璇觉得这是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和别的男人交往？」

「哈！我猜她和别的男人交往之前一定会先把自己催眠，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事，也知道你们两个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小子，你昨晚该不会对景鸯……」黎海仓激动的直起身。

「黎伯伯，别那么冲动，等我们把所有事都厘清了，再来算你和又玮的帐世不迟啊！」

范璇再次安抚黎海仓。「景鸯一直认为施雨妁是她害死的。」

「这我看得出来，但她应该知道我比她更愧疚啊！」又玮痛苦的说。

「谁说的？景鸯觉得自己横刀夺爱，明明知道你和雨妁那么相爱，原本想放肆一次的那天，却害你们分手了。」

「那件事我也有错，她不能全怪在自己头上。」

「但是不止施雨妁，景鸯六年前遇到一个叫姜世中的男人，」所有人全竖起耳朵注意听。「他非常爱景鸯，但是景鸯『按照惯例』对他时好时坏，她从来没想过要把世中当成情人，但世中很爱她。」

「後来呢？那个姜世中人呢？」又玮焦急的问。

「死了。」范璇简单的回答，脸色阴沉。「有一天，他约景鸯出去，景鸯很明白的拒绝了他，他也知道景鸯心里始终有别人，不过他很有风度的不再烦她，他愿意当景鸯的好朋友，之前他已经喝得半醉了，结果他要回去时发生了事祸，而且就死在景鸯的面前。」

除了范璇，其他人全倒抽了一口气。

「景鸯差点崩溃，她认为老天在惩罚她，她一直背著愧疚而活，就算你出现了，言明是因为爱她才要娶她，她还是不敢放手去爱，她怕又有人因为她的关系无辜受害。

「这全是命！她不能把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又玮激动的说。

「她就是这么死脑筋的人，你能怎么办？而且她已经开始担心瑞瑶了。」

「瑞瑶？」瑞琛听到妹妹的名字，耳朵竖得比狗还直。「这关瑞瑶什么事？」

「瑞瑶很爱又玮，依你老妹的个性，我不相信她会轻易的放过又玮，她向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范璇做了个鬼脸。

「可是今天早上我已经去和她说清楚了……」

「她要是那么好说话，也不会缠著我和瑞琛带她来找景鸯了。」

「她来找过景鸯？」又玮感到一股怒气冲向左心室。

「没错，还直截了当的问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情绪有点歇斯底里，结果被景鸯甩了一巴掌。」范璇得意的笑笑。

「我去找景鸯。」又玮站起身。

「你给我慢著！」黎海仓喝阻他。「你还没向我交代，你三番两次的让我女儿这么难过，你到底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我折磨她？」又玮无辜的瞪大了眼。「天可怜见，是她折磨我吔！不信你问她，从再见到她到今天，我说过多少次爱她的话了？我不在乎过去，我不要再为十年前的事负什么责任，我要的是现在！我已经了解她不要一个只有责任的婚姻，所以我想用我一辈子的时间爱她。」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关系真是难懂，我开始怀疑我女儿的智商了，她居然为了两个已经作古的人虐待自己！」黎海仓摇头叹气。

「其中一个对她很重要，另外一个很在乎又玮，要不是他们都死了，景鸯现在也不会那么痛苦。」范璇也轻叹了口气。

不再多说一句，又玮急忙奔上楼，在景鸯房门前站定，却从眼角瞄到一个人影。

「范……」范璇也跟上来了。

「嘘！」她示意他别说话。「你以为她会让你进去吗？」

她轻声说道，然後在又玮了然的眼神中敲了门。

「景鸯，是我，可以让我进去吗？」

「门没锁。」景鸯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进去吧！可别大打出手。」范璇微笑著鼓励他後下楼去了，又玮深呼吸一次，转动门把走进去，看见景鸯趴在床上，他关上门并锁上，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

「他们部回去了没？」她依然将睑埋在枕头里。

「你说呢？」

预料之外的低沉男音把景鸯吓了一大跳，她从床上跳起，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徐又玮，他正微笑的看著她。

「你怎么会进来的？范璇呢？」她瞥一眼关上的房门。

「她好心让我代替她进来。」他在床沿坐下。

「你要做什么？」她抱起枕头，一直往床头缩。

「别好笑了，你难道忘了今天稍早的事了？我弄痛你了吧？」他笑得好邪恶，景鸯的心脏急促的跳动。

「我的男人多得不计其数，怎么可能会被你弄痛了？」虽然她想装得很勇敢、很自然，但她嫣红的脸颊已经泄了底。

「别装了，范璇全告诉我了，我知道自始至终你都只有一个男人。」又玮得意的望著她。

「你该不会以为是你吧？」

「不是我吗？那么无法接受别的男人是怎么回事？拒绝姜世中，拒绝邢郁霄，都是『按照惯例』的，不是吗？」

「你……范璇连世中的事都告诉你了？」

「有何不可？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因为你不想谈，你想把他的事藏在心底而已，结果呢？徒增痛苦。」

「世中是我的朋友，我从来不觉得想他有什么痛苦的。」景鸯咬牙切齿的说。

「你当然痛苦，因为他死在你眼前，死前刚好被你拒绝，你认为老天又在惩罚你，惩罚你什么？叛逆？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从雨妁的死到世中，都是因为我犯下的错，你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吗？十年前错在我让你和一个『同学』上床，四年前我错在我心中只有你，没有多余的空位给其他的男人停驻！」她没打算告白的，但情绪激动起来，她也忘了要克制自己的嘴巴。

「那我呢？我也一直相信雨妁的死是我的错，想想看，她是在知道我和你上床之後才要求分手，她要我补偿你，结果，我没有照她的话做，没多久她就病死了。」又玮两手撑在床上，俯身看著她。「你以为我比你好过吗？我背叛了她，甚至在和她分手之前就爱上了你，你说，我对她的愧疚不会比你深吗？」

「你在胡说什么？和她分手之前你……」景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但她的身体依然往後缩。

「你叫我回到她身边，我是回去了，可是呢？她发现我整天心不在焉，无意间碰见你时，我的视线也黏在你身上，她要求我说实话，我说了，她居然告诉我说不希望让我为难，要我好好待你，结果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你都不要我。」

「如果她没有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她也不会一病不起啊！」

「她从小就体弱多病了，十年前的她总是激起我想保护她的心理，她因感冒引起的并发症而卧病不起时，施伯伯写信给在台北读书的我，他说雨妁的日子快到了，他很早就知道雨妁活不长久，因为雨妁有先天性心脏病，呼吸系统也不好，一点小感冒最後都可能演变成致命的急性疾玻雨妁就是这么死的，施伯伯告诉我，写信是不要让我觉得雨妁的死是我的错，雨妁生前也告诉他千万别责怪我和你，结果我们两个都辜负了她的期望，被愚蠢的罪恶感给缠住了。」

「我……当初我是因为不想看见我的丈夫一天到晚恋著别的女人，我只要为爱结婚，所以我……」景鸯哽咽著。

「这是你一直想告诉我的对不对？」又玮叹口气。「十年前你坚持不嫁给我，除了因为雨妁，同时也希望娶你的人是因为爱你，而不是为了责任。」

「当时的你又不爱我，你爱的是雨妁。」

「我很蠢。」又玮笑笑承认。「但是今天我看清了事实，雨妁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错，施伯伯还说我让雨妁生前有了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景鸯不发一言，泪水滑落。

「那天在雨妁的墓前，我向雨妁发誓要娶你，我已经辜负了她没好好补偿你，我想弥补，我不希望她在九泉之下责怪我，而且她一定很清楚我心里爱的是谁。」

「又玮……」景鸯放开枕头，上前楼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哭泣。

「我们都很笨，这世界上的傻子还真多。」又玮将她揽在怀里，让她尽情的哭。

「你再多哭个两分钟，我可能就又把你压在床上了。」又玮无助的低喃，景鸯贴在他怀里，他可不是圣人，尤其在他已经休息够了的状态下。

「色鬼！」景鸯破涕为笑，「但是还有一个人，我……」她想到姜世中，他的死还缕刻在她的心板上。

「姜世中的死是意外，我知道亲眼目睹自己重视的人的死亡很痛苦，我爸妈……也是在我眼前去世的。」

「什么？」景鸯惊讶的抬起泪眼。

「坠机，」又玮的表情扭曲。「飞机起飞没多久，我还待在原处看著他们的飞机飞走，几分钟後，机尾冒烟，那架飞机就跟没有风支持著的风筝一样，直线下降，那时我人在加拿大，本来是全家人去度假的，结果他们有事要先回台湾，我们一家人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又玮……」景鸯心疼的捧著他的睑。

「没事，已经七年了，我现在想起来，只会觉得自己是该死的好运。」

「我却是该死的钻牛角尖。」

「所以，你想我们之间……」又玮充满期望的看著她。

「可别以为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我就一定会嫁给你。」

「咱们俩都老了吔！不赶快结婚生几个小叛徒，怎么对得起我们的余生呢？」又玮笑道。

「小叛徒？为什么是小叛徒？而且我们也才二十八岁，一点也不老。」

「够老了！我等不及要天天开同学会……」又玮没说完，低头吻上她的唇，景鸯想问也没机会。

「又玮！」有人在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候来打扰了。「景鸯！快点下来，出事了！」

又玮叹口气放开景鸯，依依不舍的离开她身边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徐圣宣。

「什么事？」

「瑞瑶啦！她CALL瑞琛，告诉他说要自杀，而且已经吞了好多颗安眠药了！」

这突来的消息让徐又玮和黎景鸯都惨白了脸，景鸯坐在床上看起来一副要昏倒的模样，又玮摇醒她，他们匆匆忙忙的奔出去，景鸯不断在心裹咒骂自己，为什么她的直觉要这么该死的准……



第九章

简瑞琛等人回到简家时，才知道瑞瑶被送到医院了。

一群人冲进民生医院，简瑞琛的父母在急救室外著急的踱著步，他们说医生正在替简瑞瑶洗胃，她总共吞了三十颗安眠药，要不是夏炜宸刚好到简家去，他们根本不知道女儿已经在浴室裹昏迷不醒了。

「炜宸，」徐圣宣好奇的看著他。「你怎么会跑列他们家去。」

「找瑞瑶呀！我跟瑞琛说过我要追她的。」夏炜宸很理所当然的说。

「我们欠你一个人情，夏先生。」简太太感激的握著夏炜宸的手，把他搞得不知所措。

「这没什么啦！放心好了，瑞瑶不会有事，我还没把她追到手呢！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死的。」夏炜宸开朗的说，事实上，除了简瑞琛一家人和黎景鸯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担心的神色，好像他们早知道简瑞瑶一定会没事似的。

「景鸯？」又玮发现景鸯在发抖，他环住她的肩膀，给她支持下去的力量，他看得出来她在害怕，害怕又得背负愧疚。

「如果她真的死了怎么办？如果你没遇到我，她就不会想要自杀。」

「别说傻话了！」又玮轻声斥责道。「瑞瑶本来就是个任性的女孩，我很早就明白的告诉她我不会娶她，她只是不肯接受事实而已，这不是你的错。」

「景鸯，又玮说得没错，瑞瑶甚至在又玮的伯父、伯母面前说你的坏话，骗他们说是你主动接近又玮的，他们差点相信你是个随便的女人，要不是又玮把你带回家，他们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搞不好会干涉又玮和你的事，这样她就称心如意了。」范璇加入安慰她的行列。

景鸯只是摇著头，她多希望这些不幸的事不要这样接踵而至，才刚卸下两个重担，难道又要地再背起另一个沉重的内疚包袱吗？

「答应我，不要责怪自己，OK？」又玮怜爱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急救室的门开了，瑞瑶罩著氧气罩被推了出来，简瑞琛和他父母上前焦急的盘问情况。

在医师告诉他们瑞瑶已经没事时，他们全松了一口气。

「你瞧，瑞瑶这不是没事了吗？」又玮安抚她，景鸯一颗狂跳的心脏也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景鸯，」瑞琛走向被楼在又玮怀中的她。「别在意瑞瑶的事，那小丫头被我们宠坏了，既然你和又玮已经雨过天青了，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再为了不必要的罪恶感退缩。」

似乎大家都看出景鸯在害怕什么了，景鸯觉得自己真是懦弱到极点，她紧抓著又玮的衣服，点点头。

「大姊，」夏炜宸笑嘻嘻的脸出现。「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小鸟依人吔！还挺有魅力的哟！我可不可以和又玮哥调换一下位置啊？」

「夏炜宸，你真的是太久没挨揍了，皮痒了是吗？」景鸯K了他一拳，惨白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下来的神情。

「景鸯，我帮你揍他，我早就想揍他了，前几天他出去泡妞时居然不找我去，亏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徐圣宣卷起袖子，开始迫著夏炜宸绕圈圈。

「别闹了！这里是医院。」范璇笑著阻止他们，随後他们一行人来到简瑞瑶的病房，简氏夫妇心焦如焚的守在病床边，看著女儿紧闭的眼睑。

「瑞瑶应该暂时不会有事了，我们去吃早餐吧！肚子好饿。」又玮提议，众人纷纷赞成，简先生狐疑的盯著他们看，真怀疑他女儿吞安眠药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吃早餐太晚了吧？」瑞琛看看时间——十一点。

「那就吃午餐罗！」

命命令

邢郁霄宿醉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上了，他跌跌撞撞的走进浴室，纳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酒醉後一点记忆也没有。

看看镜中的可怕影像，邢郁霄申吟一声别过头去，拒绝再看到那个狼狈的自己，转开水笼头，脱掉衣服，他让自己舒服的沐浴在热水中。

他是为了什么而喝得烂醉如泥？他努力的回想，想记起昨晚的一切，但除了想起他因失恋而酗酒之外，其他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这就够了，足够解释他近来颓丧的理由何在，他心里明白自己被甩了，但仍然想亲耳听到景鸯告诉他，他需要亲身经历那种痛苦，好让自己彻底死心，并且再寻找一个可以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开始在思绪飘渺时刮胡子，明知道刮胡子时分心是伤害自己的最好时机，不过就算刮胡刀真的刮伤了他的下巴，他也不是有意的，他还没找到任何让他想自我了断的藉口，他痛得低咒一声，伸手摸著下巴，在伤口处触到了湿热的血液。

还好，他的血液还有温度，他没有因为失恋而让自己变得冰冷无情，即使他深爱著景鸯，让她能够幸福也是他的愿望，也许……他该站在徐又玮那一边，因为他早看出了景鸯对徐又玮的感情，他痛苦的说服自己相信景鸯的幸福系在徐又玮身上。

门铃声在此时响起，邢郁霄急忙擦乾身体，抓起一件浴袍穿上，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群人，这让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哈罗！早安。」徐圣宣首先绽开笑容。

「都中午了还早！」邢郁霄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徐圣宣、夏炜宸、简瑞琚范璇、徐又玮和……黎景鸯。「你们怎么全都来了？」

「在附近吃饭，就顺道来叫醒你了，你昨晚也是醉得不醒人事。」夏炜宸闪过他，迳自走进屋内，其他人跟进。

「你在洗澡啊？」范璇问，瞧著他一身奇异的打扮——白色浴袍。

「对，我醒来时，全身的味道就像浸过酒桶一样。」邢郁霄盯著黎景鸯，而後发现她和徐又玮亲密的搂在一起。「你们……」他指著他们俩。

「我们？」又玮看看景鸯，再看看邢郁霄。「正如你看到的，雨过天青啦！不过昨晚你做了一件事让我很生气。」

「我做了什么事？」邢郁霄不了解的看著他们。

「你差点强暴了景鸯。」又玮的脸色阴沉。

「我……」邢郁霄哑口无言的指著自己，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打死他都不愿伤害景鸯。

「他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认为你可以责怪他。」景鸯不高兴的看著又玮。

「我没有怪他，」一面对景鸯，又玮便笑得像屋外的太阳。「我只是提醒他酒醉後会做出什么事，要他以後小心一点。」

「我真不敢相信我……」邢郁霄儍愣著。

「郁霄，」景鸯来到他面前。「你只是情不自禁而已，我没怪你，不过你没发现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吗？你昨晚被我踹下床吔！」

「我头痛得根本感觉不列其他的痛！」邢郁霄闭上眼，用手敲敲脑袋。「你们两个呢？怎么突然『和好』了？」

「大自然的原始法则。」夏炜宸突然冒出一句，所有人全莫名其妙的盯著他瞧，只有徐圣宣在他身边笑得不可自抑。

「什么意思？」邢郁霄头痛得无法思考。

「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彼此吸引又同处一室时，你想还有什么法则再自然不过了？」夏炜宸邪邪的笑道。

「没错，而且这种法则是最原始的，从开始有人类到今天……」徐圣宣还没说完，就和夏炜宸一起爆笑出来，景鸯满睑通红，又玮被笑得浑身不自在。

「两个神经病！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范璇各敲了他们一记。

看见又玮和景鸯不好意思的表情，邢郁霄便知一二了，他的心在绞痛，但表面上装得很坚强，景鸯爱又玮，他这个第三者是多余的，而且他根本称不上是第三者，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单恋景鸯而已。

「不知道瑞瑶醒了没有？」瑞琛看看时间，喃喃自问道。

「瑞瑶？谁是瑞瑶？」邢郁霄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我妹妹，今天早上吞安眠药自杀。」瑞琛的神情泰然，邢郁霄真怀疑他说的到底是一个陌生人，还是他的亲妹妹。

「为什么自杀？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嘛！」

「为了又玮啊！我妹妹做什么荒唐事都是为了又玮，明知道人家不喜欢她，却还要做一些儍事让人家更受不了她，唉！我爸妈干嘛要这么宠她呢？」

「据我所知，你疼妹妹也是全校出了名。」范璇干静的糗他，十年前她就有耳闻一些关於简家兄妹的事，当初还被无聊得传成一个有恋兄癖，一个有恋妹情结，但事实证明根本没这回事，要不然现在的简瑞琛也不会这么轻松的面对妹妹自杀的事实，而且相信她根本就不会有事，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又玮而已。

「当初还是个老被妹妹耍著玩的愚蠢哥哥，怎么能和现在比？」瑞琛脸红了。

「连我都被她耍了，我还以为她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呢！结果她比……」蝎子还狠毒。後面那句话是被景鸯的手给捂回嘴巴里的，又玮疑惑的看著她，发现她正警告他别乱说话，当著好朋友的面批评他的妹妹太不尊重他了。

又玮耸耸肩，不说话。

「不用在意啦！我早知道瑞瑶是个任性的大小姐，很多人都受不了她，你把她比喻成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却是瑞瑶理亏。」简瑞琛不以为然的挥一挥手。

「我们还是回医院好了，我等不及要看瑞瑶醒来的模样了。」夏炜宸不改他乐观的作风，嘻皮笑脸的说。

「等我换一下衣服，我和你们一起去。」邢郁霄说著走进房间，关了房门。

「他为什么要跟我们去？瑞瑶又不认识他。」徐圣宣好奇的说。

「难道他想转移目标了？瑞瑶也是个美人……」范璇故意看著天花板。

「糟糕，他想跟我抢瑞瑶？」夏炜宸苍白了睑。

「这样也好，把瑞瑶交给邢郁霄，总比交给你这花花公子来得安全。」简瑞琛也刺激他。

「怎么可以？是我先看上瑞瑶的，大哥，求求你……」夏炜宸故作可怜状的拉著瑞琛的衣袖，瑞琛拼命的想甩掉他的手。

「别叫得这么快！好恶心！」

等邢郁霄衣著整齐的走出来，夏炜宸还缠著瑞琛不放，看苦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邢郁霄一头雾水，其实他只想让自己做些什么事，好遗忘心中对景鸯残余的爱意。

麦令命

简瑞瑶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她父母模糊的脸担心、期盼的表情。

「爸、妈……」她虚弱的叫唤，觉得自己很想睡。

「瑞瑶，你醒了吗？」简太太欣喜若狂的抓著女儿的手。

「儍孩子，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呢？你才二十三岁啊！」简先生慈爱的责备著她。

「徐大哥呢……」她不理会父母的疑问，眨著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事物，更重要的是想看到徐又玮。

「他跟你哥哥，还有其他朋友出去了，因为看你一直不醒。」简太太心急的说。

「现在几点了？」瑞瑶在心里咒骂著，她为了徐又玮服安眠药自杀，害得自己全身虚软无力，而徐又玮竟然没守在她身边看著她！

「都下午啦！你睡了好久，不过医生说你不会有事，夏先生及时把你送到医院来了。」简太太拍拍女儿的手。

「夏先生？什么夏先生？」简瑞瑶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疑惑的看著父母。

「夏炜宸啊！他到家里来找你，结果发现你昏倒在浴室，就赶紧送你到医院。女儿啊！你是受了什么打击，为什么非要自杀了结呢？」看著母亲心痛的表情，瑞瑶心中没有一丝後悔，她只想让又玮知道，他不要她的後果会是背著她为他死的罪恶感痛苦一生。

「徐大哥他……移情别恋。」瑞瑶的眼泪自动自发的流了下来。

「又玮？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又玮在交往？」简先生惊讶的问。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情侣。」病房门口传来简瑞琛的声音，简氏夫妇回头，看见儿子一脸冰霜的倚在门框上。

「哥！」瑞瑶的脸色更加惨白。

「瑞瑶，这次我真的没办法原谅你所做的事，」瑞琛带著愠怒的神情来到病床边，俯看著瑞瑶。「你为了自己自私的理由，宁愿让别人担心，你难道不懂感情的事没办法勉强的吗？」

「我知道只要我积极点，徐大哥总有一天会是我的。」即使躺在病床上虚软无力，瑞瑶依然将下巴仰成固执的弧度。

「你太过积极了，又玮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他本来一直把你当妹妹看的，现在，连他都不想原谅你了。」听到哥哥这么说，瑞瑶的眼中出现了一线惧色。

「他会原谅我的，因为他知道我会这么做都是因为他。」嘴巴这么说，但信心却摇摆不定。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简先生来回打量儿子和女儿，要求他们给他一个答案。

「爸，我只能说瑞瑶被我们宠坏了。」

「徐大哥呢？我要见他！」瑞瑶挣扎著想坐起身，简太太赶忙安抚她，要她别激动。

「不用起来，我人在这里。」徐又玮双臂环胸的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冷冽的望著她，瑞瑶觉得自己的心脏整个冻结了。

「徐大哥……」

「不必费心再解释什么了，你让我很生气，就算我曾经把你当妹妹一样疼惜，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原谅你了。」又玮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徐大哥，听我说……」

「爸、妈，你们先到外面去等一下好吗？我和又玮要跟瑞瑶谈谈。」瑞琛推著进退两难的父母走出病房，关上门後才又看著瑞瑶。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迷恋我，我曾三番两次的告诉你，我心裹有别人。」又玮冷静的说，姿势依然不变。

「我也三番两次的告诉遇你，我从很久以前就爱著你，我发誓要嫁给你。」瑞瑶的泪腺仿佛装了自动关关，眼睑一垂，马上掉下两滴清泪。「每次一听到你换女朋友了，我就心如刀割，我一直告诉自己别在意，时候还没到，也一直警戒自己要以施两妁为榜样，这样你才会喜欢我。」

「以雨妁为榜样我才会喜欢你？这是哪门子歪理？」又玮失笑。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她，我想她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女人，所以我才想要让自己取代她；可是你……你现在居然喜欢那个黎景鸯！我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好，她跟你喜欢的类型根本就是反比。」

「你太天真了吧？我承认我以前很喜欢雨妁，她弱不禁风，让我想保护她，但她的柔弱是天生的，而你呢？你根本就表里不一，你想我会喜欢这种女人吗？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既任性又狡诈的女人？」瑞瑶因为又玮的指责，和瑞琛的默不作声而哭得更凶。

「除了你，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

「你只顾自己，一点都不考虑别人，你难道看不出来除了景鸯，我再也没爱上别的女人？」

「那你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

「喜欢跟爱不同，我对景鸯的感情是那种一辈子也不会消失的爱，对以前那些女人，我会和她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各取所需，我不妨碍她们，她们也不干涉我，我们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寂寞，想有个伴，而且当初我以为再也遇不到景鸯了。」

「那我怎么办？」

「什么叫做你怎么办？」瑞琛终於开口，他对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我也喜欢徐大哥啊！他不要我，那我活著干什么？」

「你活著只为了爱情吗？你不会想想你的余生该吃什么面包吗？」瑞琛的怒吼让又玮大笑。

这时门被打开，简氏夫妇惊慌的闯进来，却瞧见女儿无辜的眼神，和儿子恼怒的表情，又玮睑上还挂著笑。

「怎么了？」黎景鸯探头进来，又玮一看到她，笑容变得甜蜜，瑞瑶看在眼里，脸色又开始发白。

「简瑞瑶，你好一点了吗？外面有一票人很担心你。」景鸯对她绽开一个和气的微笑，但瑞瑶不屑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景鸯，我们出去吧！反正她又不喜欢看到我们。」又玮搂著景鸯的腰，带她走出病房。

「徐大哥！」瑞瑶著急的叫。

「我要对你说的话就到此为止，你再不开窍我也没办法了。」又玮转头看她一眼後，继续和景鸯往外走。

徐又玮和黎景鸯一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外，简瑞瑶的眼泪就掉得更绵延不绝，这时夏炜宸和其他人手上各捧了一束花进来，说笑著拼命想逗她开心，但她不予理会，她只想要徐又玮。

又玮拉著景鸯来到医院安全门外的楼梯，他背靠著墙，将景鸯拉进怀里，由於这里没什么人在使用，所以他大可以大胆的在这里和她谈情说爱。

「怎么啦？」景鸯两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著两层衣料底下温热的皮肤，和不停撞击著他结实胸肌的心跳。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单独在一起。」又玮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享受著此时此刻。

「是不是想撒娇，怕别人看到会不好意思？」景鸯笑问。

「你真了解我。」又玮附和她，在她性感的丰唇上印下一吻，景鸯自动的分开双唇，让这个吻更彻底、更深入。

又玮极其温柔的汲取她口中的甜蜜，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以前，他们的吻总是带著绝望、狂怒与复仇，明明彼此相爱，却都因对方的固执而互相伤害，这次，景鸯跟又玮一样享受著他们之间得来不易的宁静，这个深长又充满柔情的吻蕴含著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欲望，她贴在他身上，陶醉在他的深情里。

邢郁霄痛苦的看著他们吻得浑然忘我，他本来想告诉景鸯他决定放弃她了，并为他昨晚的鲁莽行为道歉，但安全门才被他推开一个小缝，他们深情拥吻的一幕便烙进他的眼底，他强迫自己轻轻的阖上门，不去打扰他们，之後，带著破碎的心走回简瑞瑶的病房，和众人一起安抚她如小孩子般无理取闹的脾气。

这个吻仿佛维持了一世纪，当又玮的唇离开了她被吻得红肿的双唇时，他们都几乎喘不过气，但又玮没有因此而满足，他湿热、饱含魔力的唇又印上她的颈子，折磨著她细致、敏感的皮肤。

「我爱你。」在他们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景鸯脱口说出了藏在她心底多年的话，又玮倏地停止，抬起头来望著她，双眸因喜悦而发亮，而景鸯还沉醉在他所制造的美妙世界中，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只觉得他一离开，令她感到既空虚又失望。

「我情愿你别停，」她偎在他怀里叹息著。「我这么承认会不会很放荡？」

「再说一次。」又玮捧起她的脸，望进她迷蒙的双眼。

「说什么？别停？还是放荡？」

「说你爱我。」

景鸯迟钝的想起自己已泄露了她对他的感情，地嫣然一笑，红晕开始蔓延在她的脸颊上。

「我爱你。」她轻声说道，又玮以吻封缄，好像想把她刚才的承诺封祝

「我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一吻结束，又玮喘息著说。

「我一直没有勇气说，每次一想到自己曾犯下的过错，就会把这句话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你知道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找你吗？」

「知道。」景鸯低声承认：「我想你一定知道我是故意躲你的吧？」

「没错，当时我真想把地球给翻过来，看你躲在哪个角落里。」

「其实你只要翻掉整个高雄就行了，我一直没离开过这里，倒是你，去了台北後，又飞到纽约去，其间去过几十个国家，为了工作，也为了休闲。」

「你倒是很清楚我的行踪。」又玮惊讶的看著她。

「圣宣告诉我的。改天提醒我夸奖他一下，他是个可爱的弟弟。」

「跟你弟弟一样可爱吗？」

「没错，可爱得会让你嫉妒，今天早上你还以为邦咏是我的情人呢！我猜之前你也怀疑过圣宣和我的关系。」

「没错，但是他保证你们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我相信他，因为他从不说假话。」又玮一手拨弄著她微鬈的发丝。「你烫过头发吗？」

「以我的个性，你想我会乖乖的留像以前那种清汤挂面的发型吗？这样你不喜欢吗？」景鸯有点失望的问。

「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一样喜欢。」

「情人眼裹出西施？」景鸯绽开揶揄的笑容。

「哈罗！」范璇难得不识相的冒出来，但又玮没有放开景鸯的意思。「你们亲热够了吧？要回去了吔！今天大家都跷班一天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景鸯疑惑的问，她很确定没有人看到他们来这里。

「郁霄告诉我的，他说他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又玮和景鸯面面相觑，知道他们热吻的镜头被邢郁霄瞧见，突然有点不自在，因为他们都知道邢郁霄对景鸯的感情。

「别愣在那里了，快走吧！」范璇催促他们，他们才手牵著手走出安全门。






第十章

简瑞瑶住院的这段期间，最殷勤的待在她身边、不厌其烦的天天来看她、耐心的应付她多变脾气的人，就是夏炜宸了。

简瑞瑶本来还固执的说她非要徐又玮不可，一开始她非常讨厌看到夏炜宸，她对这家伙的印象只有两个字：无赖。他曾毫不知耻的夺走她的初吻，同时自大狂妄的可以。

但一个礼拜以来，夏炜宸一定会在工作时抽空出来陪她，渐渐的，她也不再那么排斥他了，有时看见他还会脸红心跳，她一直安慰自己是因为他是继徐又玮之後，她认为长得最帅的男人，而且只有他和她父母会天天来看她。

「瑞瑶，」范璇提了一篮苹果走进来。「你老哥要我带这个给你，他说你最爱吃苹果。」范璇将苹果放在花瓶旁边，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问，瑞瑶已经很习惯和范璇相处了，毕竟她是瑞琛的女朋友。

「其实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是我爸妈坚持要我完全康复才办离院手续。」瑞瑶嘟起嘴巴。

「老实说，你还真是个傻瓜，吞大量安眠药是要洗胃的，我看你如果没亲身经历，大概以为洗胃就像洗澡一样简单。」范璇抓起一颗苹果开始削皮。

「我当时哪想得到这么多，」瑞瑶因被猜中事实而脸红。「我只是想抢回徐大哥。」

「结果非但没抢回来，反而被臭骂了一顿，还折腾了这么久。」范璇笑她，跟简瑞瑶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瑞瑶其实是个十分单纯的女孩，她的差劲作为只为了一个人，其他事对她一点意义也没有，如果她不这么任性、顽固，她会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

「徐大哥为什么都不来看我？」瑞瑶不满的问，但她心里的失望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很忙，你老哥也忙得团团转，谁教他们的事业要做得那么大，像我，开一家小店就满足了。」范璇轻松的耸耸肩。

「景鸯姊在帮你看店吗？」瑞瑶对黎景鸯的敌意正逐渐的减少，因为她也常来看她，而且不在乎瑞瑶故意冷落她的态度，她似乎在每个地方都能这么处之泰然。

「当然啦！她领我的薪水过活吔！」范璇切下一块果肉递给她。

「有徐大哥，她其实可以不必那么辛苦的赚钱，嫁给了徐大哥，她就是个富家少奶奶了。」瑞瑶边吃边说，口气有点酸。

「你还不了解景鸯，她是个闲不住的女人，她爱刺激的个性怎么可能让她呆坐著什么事都不做？」

「徐大哥为什么会喜欢她？是不是因为他们有过亲密关系的缘故？」

「这是一部分原因啦！」范璇又切了一块苹果塞进她嘴里。「但是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又玮看清了事实，他对雨妁有强烈的保护欲，他认为这就是自己爱雨妁的理由，但是雨妁死前，他就发现自己的心不在雨妁身上了。」

「那就是他移情别恋罗？」

「说一个你可能不会相信的秘密给你听，景鸯十年前是个模范生。」范璇突然把话题偏离。

「她？她那么叛逆，居然是个模范生？」瑞瑶惊讶的瞪大了眼。

「谁说叛逆的人不可能当过模范生？景鸯在高中时是个乖宝宝，成绩很好，我们都认为她一定可以上台大呢！可是和又玮发生过那件事後，她变得不像原来的她，好像藏在她身上的那些叛逆因子全解严了，她没参加联考，整天在外头混到半夜才回家，她父母拿她没办法，只有我知道景鸯这么做是为了掩藏寂寞，也为了处罚自己犯了错，那时她常常不回家而躲到我家哭，後来我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那跟徐大哥喜欢上她有什么关系？」

「景鸯是个外刚内柔的女人，又玮後来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坚强、勇气十足的景鸯，他们头一次发生关像的隔天早上，又玮甚至被景鸯那种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态度给吓到了，他还怀疑是不是景鸯受到太大的刺激哩！」当初听到瑞琛这么告诉她时，范璇笑了好久。

「景鸯姊为什么要装得不在乎？」瑞瑶的表情像在听故事。

「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啊！而且她想到了雨妁，所以一直不肯嫁给又玮，又玮当年求婚的次数比日剧《1O1次求婚》还多。」

「那现在呢？徐大哥跟景鸯姊求婚了吗？」

「据我所知还没有，不过他们两个人日子过得比蜂蜜还甜腻，有时我和你哥哥看了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范璇抖了一下。

「他们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徐大哥还不肯行动？」

「总得让他们有段适应期吧！他们分开了那么久，就算有过亲密关系也不见得完全了解对方。」范璇突然挑起一道柳眉睇著她。「你不是巴不得他们分开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喜欢徐大哥了，而且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原谅我了。」瑞琛黯然的低下了头。

「看到你能大彻大悟真教我高兴，我相信你会找到比又玮更好的男人的。」范璇怜爱的搔搔她的头。

「也许已经遇到了。」瑞瑶小小声的透露。

「真的？谁呀？我认识吗？」范璇放下苹果核和刀子，专注的看著她。

「夏炜宸啦！」瑞瑶脸红了。

「炜宸？看来他的努力有结果了，他很关心你呢！」

「我知道，他告诉我了，他的缺点就是太过自大。」瑞瑶不满的批评。

「不错了啦！他至少是个喜欢你的男人，而且他的条件也不错。」

「不错个头啦！」瑞瑶在心底承认了。「范姊，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哥？」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范璇吓得傻住了，一阵热气在她脸上沸腾著。

「嫁给瑞琛？」

「没错啊！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也许是吧！」范璇不好意思的笑笑。

「什么也许是！你比我还没胆量，喜欢我哥何必害羞，还是我哥太呆头鹅了，不懂你的暗示？」

「搞清楚，是你哥先追我的。」范璇反驳，瑞瑶刚说得好像是范璇去倒追瑞琛似的。

「是吗？怎么现在换你开始自大了？」瑞瑶调皮的笑笑。

「你这个小鬼！居然调戏自己哥哥的未来老婆，看我怎么修理你！」两个女人在病房里嬉闹著，瑞瑶仍是个天真的孩子，她笑著闪躲范璇的搔痒攻击，直到护士小姐出现，不悦的请她们保持安静。

命令令

「你很笨吔！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照相啊？」

景鸯才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听到楼下传来邦咏没耐性的骂声，她慢吞吞的走下楼，这个礼拜天才又从台中回家的邦咏，似乎和最近刚交的新朋友八字不合。

「你们又怎么啦？」她看到她弟弟和徐圣宣、夏炜宸正在埋首研究桌上的一本相簿。

「姊，他们两个把我最得意的作品说成灵异照片啦！不懂就别看，还浪费我的口水为他们解释。」黎邦咏气冲冲的收起相簿，他最受不了别人批评他的照相技术，因为摄影是他最大的兴趣，他很引以为傲的。

然後，三个大男人开始像小孩子一样互相嬉闹，笑闹当中免不了要吵上几句。

景鸯摇摇头，她该习惯了，从他们认识以来，哪天不是靠拌嘴过日子的？虽然邦咏一直在台中，但只要他打电话回来「正巧」被徐圣宣及夏炜宸逮到，他们三个人就像公鸡一样，轮流在电话里长舌个没完。

「他们三个人怎么老是在吵？」黎海仓从厨房里走出来。

「谁知道他们上辈子结下了什么梁子？」景鸯耸耸肩。

「你要出去吗？」

「对，又玮要来接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景鸯踱到镜子前拨弄头发。

「女儿，你已经一个礼拜没在家里吃晚饭了。」黎海仓叹口气，有抱怨的意味。

「我以前也是不常在家吃晚饭啊！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那不一样，难道你有了情人就忘了爹？」

「爸！」景鸯嗔道。

「大姊，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不一样罗！居然也会撒娇了！」夏炜宸吹了声口哨。

「那当然罗！又玮宠她宠得像什么一样，所以只要她向又玮『ㄋㄞ』一下，他就舍不得欺负她了。」徐圣宣不怀好意的笑笑。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景鸯满面通红的斥道。

「你看，有了情人，连朋友都忘了，唉！我们真命苦！」徐圣宣假装无奈的摇头叹气。

「徐圣宣，你好胆坐在那里不要跑！我非剥掉你的皮不可！」景鸯作势卷袖子，徐圣宣从沙发上跳起来往门口跑，景鸯追上去，结果还没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好痛！」她伸手去摸鼻子，那个堵住她去路的入，两手抓著她的手臂，从他手中的温度，景鸯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景鸯，没事吧？」果然不出她所料，徐又玮担心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你们怎么在这里玩官兵捉强盗？」

「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堂弟！你干嘛突然冒出来？」景鸯槌他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向我投怀送抱？这么想我啊？」又玮露出恶作剧的笑。

「少臭美！」景鸯又槌他一下。

「啊！真羡慕，为什么我们没有这种艳福呢？」夏炜宸和黎邦咏对看一眼，两个人都状似无奈的垂下头。

「炜宸，今天没去陪瑞瑶啊？」又玮的手占有性的圈在景鸯的蛮腰上，没搭理黎海仓投来的不悦眼神。

「去过了，瑞琛什么时候才要让她出院啊？我看她好得差不多了。」

「那要看她爸妈何时认为瑞瑶已经康复了。」经过这个教训，简氏夫妇依然没有改掉宠爱女儿的坏习惯。

「瑞瑶有没有还缠著你？」徐圣宣从又玮背後冒出来问道。

「她现在比较喜欢缠著炜宸，听范璇说，她满喜欢景鸯的。」又玮低头对景鸯笑笑。

「炜宸，恭喜你要下地狱了！」圣宣哈哈大笑。

「你才要下地狱哩！瑞瑶是个小美人吔！你真不懂得欣赏，还好郁霄没打算和我抢。」夏炜宸笑开了。

提到邢郁霄，景鸯和又玮面面相觑，他仍然在ROCK帮人调酒，解决店里的小纠纷，但每次看到景鸯出现时，他脸上已没有热情，只有礼貌性的微笑。

「郁霄说他要放弃景鸯了。」这是圣宣和他聊天时，郁霄亲口告诉他的。

「也好啦！反正他再怎么喜欢我姊，也只是自作多情罢了。」邦咏不以为然的说。

「我们走吧！再晚一点可就别想吃晚餐了。」又玮故意换个话题，揽著景鸯往外面走。

⑨命令

「你要带我去哪里？」在车上，景鸯迷惑的望著他，又玮满睑是笑。

「我家。」

「你家？为什么？」

「我伯父、伯母想见你。」

「可是……我什么准备也没有，上次在你家时又那么无礼……」景鸯慌张的说。

「不必担心，自自然然的就行了。对了，我要给你一个礼物。」又玮一手控制著方向盘，一手伸进口袋里。

「什么礼物？」景鸯期待的问。

「打开看看。」他掏出一个红色小呢绒盒子递给她。

景鸯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是一只样式精致、嵌著一排碎钻的金戒指。

「好漂亮！为什么要突然送我礼物？」

「戴戴看。」又玮怂恿她，景鸯小心翼翼，出於本能的将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上，发现刚刚好。

「我就知道适合你。」又玮将车停靠在徐家门口。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么漂亮的东西。」景鸯拉住正想开车门的又玮。

「你说呢？」

「这算什么回答？你不说我就不要了，还给你。」景鸯伸手欲拔下戒指。

「你真的想还给我吗？不考虑看看一屋子可爱的小叛徒？」又玮挑衅的笑笑，看她拔戒指的动作中途停顿。

「一屋子可爱的小叛徒？我不懂。」但心里很期待。景鸯的心脏开始狂跳。

「为了小叛徒，我正在向大叛徒求婚。」又玮挑明了说。

「又玮，你干嘛老爱吊我胃口？」景鸯红著脸打他一下。

「这样生活才有意思嘛！你还没说你到底答不答应。」又玮将她揽近。

「什么？大叛徒是我？」她佯装惊讶的问。

「你还皮！看我怎么修理你！」又玮说完便吻住她，完全不顾被路人看见的危险。

景鸯连反抗都没有，她搂住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一如以往的每一个吻。

时间不知已流逝掉多少，又玮终於抬起头，他们急促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可以给我答案了吧？你知道我是认真的。」又玮拼命克制自己，他可还没放肆到在自家门口的车上占有她。

「我如果不答应，你一定会缠著我，说什么要对我负责。」景鸯慢条斯理的玩弄他柔软的发丝。

「这次我不会，我会直接吻你吻到你不得不答应为止。」

「那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准备娶个叛徒进门吧！」景鸯露出一抹性感的笑。

「你这个叛逆的女人，结婚後我可是不会让你跑到Disco去大跳艳舞，如果你浑身发痒的话，那就在我们的卧室里跳，懂了吗？还有，不准酗酒。」又玮很认真的说。

「我还没过门，你就这么霸道了？」景鸯笑问，心底发誓结婚後一定要把他整得惨兮兮。

「谁教你把我吓得心脏病快发作了。」又玮只要一看见她的微笑，整个人便酥软了，他吻她一下，然後下车。

「伯父、伯母，」他们俩手牵手走进门，那只金戒指依然套在景鸯的手指上。「这是我未婚妻黎景鸯。」

「原来如此，难怪我看你的车停在外面那么久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人下来，要结婚了，当然是最甜蜜的时候了。」果然是徐圣宣的父亲，徐孟辉也是个十足调皮的人。

黎景鸯羞红了脸，差点没躲进又玮的怀里，徐孟辉夫妇朗声笑著，拉著他们坐下，开始对这个准侄媳妇做进一步的了解。



尾声

婴儿的哭声响彻云霄，刚去扫墓回来的黎景鸯及徐又玮赶忙冲上楼，结果发现徐圣宣抱著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婴，一脸不知所措的摇晃著怀中的小人儿。

「圣宣，你又做了什么事？」景鸯急忙接过女儿。

「我没有啊！本来只想逗逗她而已。」圣宣无辜的说，身为这小婴儿的堂叔，他一直很尽责的宠她，但是每次他一想抱她，这个小女婴就会哭得巴不得全世界都以为徐圣宣在欺负她。

「大概是你太没魅力了，难怪到现在都还找不到老婆。」又玮拍拍他的肩膀。

「拜托，我还没三十吔！」圣宣抗议道，又玮和景鸯结婚才一年多，这个小家伙就急著出来见世面，而且常常陷害圣宣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圣宣每次抱她，她都会哭。

「馨雨又哭啦？」范璇突然出现，在她身後的是简瑞琛，他们半年前结婚，现在仍处於蜜月期。

「早知道别给她取名为雨，她的眼泪就像梅雨。」景鸯无奈的摇晃著已逐渐安静的女儿。

「还说呢！你女儿只不过想把你以前没哭的眼泪全哭光而已。」范璇走过来逗馨雨。

「对了，咱们那些高中同学说要来你家。」简瑞琛说。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们结了婚，就等於天天在家开同学会。」又玮对景鸯笑笑。

「他们主要是想看看你们的女儿啦！看她是不是跟她妈妈一样叛逆，还是跟她爸爸一样霸道。」瑞琛又补上一句，景鸯结婚当天，以前的老同学们听说她的酒量不错，拼命劝她喝酒，但又玮气急败坏的抢过她手上的酒杯，而且喝令大家不准再斟酒给她。

「哈！很不幸的，全都遗传到了。」圣宣揶揄道。

「霸道对我老婆根本起不了作用，她一定会很温柔的接受，然後会找各种方法把你搞得精神失常。」又玮抱怨，但并不是真心的，因为景鸯的叛逆和报复对他而言是甜蜜的，虽然不是全部。

「这是防止老公爬到你头上的方法，范璇，你要学起来。」景鸯甜甜的一笑。

「不用学了，瑞瑶已经传了几招给我，她快把炜宸逼疯了，他们两个去义大利度蜜月时，听说瑞瑶把炜宸关在饭店房间里，自己一个人跑去SHOPPING，结果差点被人肉贩子拐走，还好警察及时赶到，把她送回饭店。」

「我老妹和你老婆在某些地方真是像极了。」瑞琛摇头。

「的确是该死的像！不过瑞瑶和炜宸结婚不到一个月，时间久了，炜宸自然懂得怎么制住瑞瑶，就像我对我老婆一样。」又玮邪恶的一笑。

「是哦！在这方面你还真是个高手。」景鸯将女儿放回摇篮，催促大家下楼去，别吵到馨雨的美梦，又玮和景鸯是最後出去的，但他们并不急，又玮一把将景鸯楼进怀里，关上婴儿房的门後，激烈又饥渴的吻她。

「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告诉他们，你之所以能制得住我是因为你让我筋疲力荆」景鸯在他抬起头时说。

「的确，不过你也常常让我吓得都没力气了，我得承认你在管老公方面的确是个天才。」又玮笑著攻击她的耳垂。

「别这样，楼下有人，你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虽然这么说，但景鸯的手却拉起了他的衣服探进去。

「瑞琛和范璇新婚，他们一定很了解我们这么难分难舍的处境。」又玮胡乱摸索著将门锁上，然後把景鸯推倒在地毯上，开始解她的上衣钮扣。

「女儿在睡觉！」

「那我们可以唱催眠曲给地听。」他终於让她的上身赤裸，同时让她明白自己此刻的欲望。

景鸯的喉中进出一声申吟。

在他们激情的探索彼此时，楼下的人正怀疑著他们夫妻俩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久都还不下来，但他们也识相的没上楼去打扰他们，让他们去慢慢诉说对彼此的爱，虽然曾几度以为他们夫妻俩打算拆了房子……




【书名】一夜浪漫，终生情
【作者】瑾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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