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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架的爱情》作者：珍尼特·戴利 TXT下载


【内容简介】

富家女被绑架后与强盗头子最后发展成真正的恋人。

【正文】

第一章  
  希拉.罗杰斯关上她的蓝色雷鸟牌轿车的门，手腕上扬起了一串金手镯丁当声。她转身朝布雷德工作的旅馆走去，光滑的黄褐色披肩发在脑后飘拂。 空中没有一丝风，旅馆高耸的建筑物那边，被拦河坝切断的科罗拉罗河上水平如镜，下游的河面上，德克萨斯午后阳光留下了一抹金黄的余辉，二月里凉爽的空气抚触着希拉的脸庞。  
  走向旅馆入口的时候，她的琥珀色的眼睛瞟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已经五点钟，她又姗姗来迟了。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看得出来，她是惯于让人等候的。  
  希拉是家里的独生女，虽然她勉强承认她那慈爱的父母对自己有些溺爱，但她却决不认为自己被惯坏了。 
  布雷德可不纵惯她，她没法让他象其他男朋友那样随着她的指挥棒转，也许，那就是他使她着迷的许多原因之一。现在布雷德又该对她发火了，可是希拉此刻胸有成竹，她能够使他消除这种不快。 
  想到这里，她那敏感的双唇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掩盖了刚才略带沉思的神情；从她那闪烁的眼光和轻捷的脚步来判断，偶然的过路人一定会以为她有什么神秘的愉快事情要对自己诉说。希拉已经快要走到旅馆的门口，才看到布雷德正和一个身穿旅馆制服的男人站在房子旁边，他那褐色的眼睛正狠狠地盯在自己身上。他肯定从她停车时候起就看到她，可是他却没有招呼她，而宁愿让她浪费宝贵的时间到旅馆里面去找寻他，以此来惩罚她的迟到。希拉犹豫地在门旁停住脚，眼睛盯着布雷德，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布雷德上身穿着黄褐色的旅馆制服，内衬一件白色羊毛衫，下装是黑色的，使他那本来就高大结实的男性身材更加醒目；他那一头金发散乱地垂在被太阳晒黑的前额上，漂亮的脸上显示出明显的男性气概，下鄂的形象会使任何看到他的姑娘心里发慌。 希拉每次看到他，都会出现这种同样的反映。这时她情不自禁地觉得有些惊讶，她怎么会忘了他是这样惊人的漂亮。她觉得有些自责起来，虽然她不是有意作弄他，到底让他等了那么久。“很抱歉我来晚了，亲爱的。”她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意图平息他的气愤。  
  布雷德．唐森德板着面孔，急促地朝站在一处的同伴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地握住希拉的手，拉着她走到大楼的旁边．希拉痛得直喘气，尖声说道：＂布雷德，你伤着我的手了．＂ 　　
  他放开了她已经被握得麻木的手，抓住她的双肩，粗鲁地把她拉到自己胸前． 　　
 “我很报歉，”她轻声说，闭上眼睛，一股炽烈的虚弱感流向全身．“我本来不想迟到的．”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的．”他喃喃地回答，捏住了她的一只耳垂． 　
 　她的手指头轻轻地滑进他敞着的上衣下边，搂住他的肩膀，她感觉得到他肩部绷紧的肌肉和他身上发出的热气．他的双手不停地在她腰部和殿部之间移来移去，迫使她更紧地贴拢自己． 　
　 他刚刚刮过的下巴上还带着醉人的麝香味，希拉深深地只吸入一口气，辩解说：“最后一节课后教授叫我留下来，因此耽误了时间．” 　 
  他抬起头问道：“这次是哪个教授？还过这倒还无关紧要，你是每一个教授的宠儿．”布雷德说着轻微地撇了撇嘴． 　　
 “是本顿教授．”希拉没有理会他含糊地嘲弄，＂他要对我才交上去的学期论文提纲作一些建议．＂ 
 “那么为了和那个干瘪的老蠢货谈话你就让我白等着．”他责问道． 　　
 “我说过我很报歉。”
 “也许我应该发现发现你到底有多么悔恨．”布雷德轻声说，褐色的眼睛里流出深深的欲望． 　
 　希拉不出声的笑了一下，抽回双手放在布雷德的胸前，使两人之间隔开了一些．她感到布雷德析心脏在她手指头下激跳．
 　“可是你马上就得去上班了．”希拉对他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确切地拒绝他． 　　
  ＂是的，＂布雷德说，吻了吻她．＂我可不想匆匆忙忙地同你作爱．＂ 　　
  希拉心里一热，觉得脸上发起烧来，这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那种古老的诱惑和想要探索末知领域的恐惧.＂别说这种话．＂她嘟哝说．＂我上班经常都可以迟到一会儿．＂他提示说．希拉的脉搏因为那奇怪而兴奋的混合感觉加快跳动起来． 　　
  ＂不行．＂她说，可是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否认什么． 　
 　他的嘴继续挑逗地吻着她的双唇，希拉的嘴颤动起来，流露出渴望爱抚的神情．可是布雷德这时却假装没有留心似的抬起了头，希拉急不可耐地伸手搂住布雷德的头，把他拉向自己的嘴边．
 布雷德现在掌握了主动权，他接着了希拉递过来的双唇，他们的吻变得火热起来．希拉觉得自己周围似乎燃起了火焰，她的双唇被布雷德的舌头急促地顶开；他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探索，这种引起快感的接吻很快将她周围的火扇成了熊熊烈火，把他们同周围的世界隔离开了． 　
 　＂快来！布雷德．已经五点多了．＂旅馆入口那边传来低沉而不耐烦的喝声． 　
 　布雷德猛地抬起了头，希拉象被冷水浇头似的一下子回到冰冷的现实里．她惶惑地感到有人已经看到了她放纵的举止，赶快缩在布雷德的怀中藏起来． 　
 　＂我过几分钟就来．告诉老板我正在这里帮人家发动汽车．＂ 　
 　＂我会为你打掩护的．＂
  脚步声在他们背后消逝了．一阵模糊的难堪感觉突然袭上希拉的心头，她挣脱了布雷德的拥抱．然而，刚才他激起的那种压倒一切的激情此刻仍然使她觉得虚弱无力，她把背靠到布雷德身上，他的双手熟练地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温暖的呼吸搔动着她的头发，希拉虽然觉得心口有点隐隐作痛，还是禁不住又激动起来．他那轻微的抚摸使她的皮肤一阵阵发热． 　　＂狼狈么？＂他温柔地嘲弄说，＂汤姆只看到我们接吻，没什么．＂
　　＂不是因为这个．＂希拉把头偏到一边，否认着他的就法．
　　布雷德立即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把他的嘴贴到她脖子没被头发复盖的地方，他的双手按在她的腹部上，搂着她靠紧自己的胸膛．希拉情绪激动地接受着他的爱抚 
　　＂我认为你不理解你这些动作意味着什么．＂希拉轻声说 
　　＂我这些动作？＂布雷德轻声一笑，撩开她耳旁的一撮头发说，＂希拉．罗杰斯，你除了喜欢嘲弄我之外什么也没干．＂他粗鲁地搂紧她的腰，使她从彼此的肉体接触中体会到他那男性的火热需要．然后他粗暴的指责说：＂你用你的吻使我产生希望，可是一到关键时刻，你就退缩回去．我现在就该把你拖到旅馆的房间里去把你干掉．＂说着，他的手按住了她的乳房．
　　＂不行．＂
　　＂我不会那样做．＂布雷德把她的身子扭过不面对着自己，他的表情严厉得有点吓人．＂可是过去几个星期里，有好几次你都想让我引诱你，你只不过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用不着抵赖．＂
　　希拉的脸刷地一下涨红了，他那么傲慢而且胸有成竹地相信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占有她，使她觉得恼怒，因为她自己知道得很清楚，他说的很大程度上是事实．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引诱我？＂她挑衅地反问．
　　＂因为，我的被宠坏了的小姑娘，＂布雷德嘲弄地说＂我不想象你其他的男朋友那样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当我们要作爱的时候，必须是我应你析邀请，而不是因为我压服了你的反抗；毫不夸张地说，当我们要一起上床的时候，只可能是因为你叫我这样．我不在乎那是在婚前还是在婚后，但你肯定会邀请我．＂
　　所有你说的．．．．．＂希拉的嘴里飞出了唾沫，急于要反驳他傲慢的断言．
　　布雷德笑起来，用嘴盖住了她带有挑衅神情的双唇．希拉抗拒了几分钟，可是布雷德的吻象是施展了魔法，希暂时忘掉了她的自尊心，她的手又搂住了布雷德的脖子．
　　布雷德抬起头来，他那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洋洋得意的神情，他凝视着希拉布满困惑神色的脸，带着征服者的微笑命令说：＂对我说你爱我．＂说完，他箍紧了她的腰．
　　＂我爱你．＂希拉履行职责似的回答．
　　＂而且你要信守诺言尊重我、服从我．＂他背诵似的说。 她刚要张嘴重复他的命令，突然想起了和父母那场谈话的情景，眼睛里的闪光不由得一下子消逝了。“我会这样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地说。布雷德注意到了她语气的踌躇的神色的变化，他咪缝着眼睛打量着她。“我的爸爸妈妈谈了我们的事。”“怎么？”他脸上露出了严厉的神情。“他们认为我们不太成熟，现在就打算结婚还早了点。”希拉说。 他猛地放开了她走开去，顿时暴露出了轻狂的性情。“我还不是你的最佳选择，他们就是这样对你说的，是不是？”他粗野地问，又一个劲地说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他们心爱的女儿来说，我是不是太穷了一点？我估计，他们之所以这样看不起我，就是因为我要用七年时间才能读完四年的大学课程，我没生在你们那种富贵人家，这难道是我的错？我必须一边铮钱一边读书，难道也是我的错？”“布雷德，请别说了。”奂拉想阻止他辛酸的长篇大论。她说：“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他们只是认为我们现在就结婚不太明智，你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得到学位，而且......”“而且他们担心我们现在就结了婚，他们只好供养我。他们恐怕会认为我娶你是为了你的钱。你清楚他们能用钱办到些什么，难道不是么？”希拉痛苦地意识到，一谈到钱就要触动布雷德的痛处，于是她说：“确实不是钱的问题，他们认为我们应该等一年，以便你能不受拖累地完成学业，找到工作。一年的时间并不长，特别是在我们相爱的时候。”他紧紧地盯着她问道：“坦率地告诉我，希拉，你的父母同意我作你末来的丈夫吗？” 希拉面露难色，迟疑着。她的父亲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主门婚事，只是碍于母亲的面子才勉强认可让他们继续保持关系，等一年再说。希拉心里明白，她父亲指望着她和布雷德不到一年就会分手。“这就回答了我的问题了，对吗？”布雷德声色俱厉地说。“他们也不是不同意你，”希拉急忙解释说，“他们只不过不象我那样了解你。另外他们总认为我还是个小姑娘，看到我一下子要成为一个陌生男子的妻子，他们觉得很难接受。”“你愿意再等一年么？”“当然不愿意。”她说“可是你看上去很无所谓。”布雷德掀开衣襟，双手放到身后说。 希拉表情夸张地扬了扬手，金手镯丁当作响。“你要我怎么办？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她反问道。“我估计他们会指责我是在追逐财物。”他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讽刺。 “我父母亲一点没指责你，”希拉努力克制着火气说，“我承认我的父亲不太信任你，但是我母亲却并没有因此否决你，他们既没有认可，也没谴责。” “那么我应该感激涕零了？”布雷德嘲笑说。 “你应该理解他们的心情。”她说。布雷德表情明显的不以为然，他眯缝着眼睛问道：“如果他们叫你不要同我结婚，你会怎么办？”“但是他们没有！”希拉反驳说。“如果他们那样做呢？”他坚持要她回答。希拉咬了咬牙，回答说：“如果那样我无论如何会和你结婚的。”“我担保你会的！”布雷德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很难说是笑声，“其实我心里明白，你会不会另作打算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我另作打算，也不是因为我父母的原因。”希拉说着一转身走了开去。她打心里厌恶布雷德的这一面性格。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扭转过来，希拉使劲挣脱，要甩开他的手，布雷德死死地抓紧了她，强迫她面对着自己。“你敢再这样走开！”布雷德厉声说道。希拉毫不退缩地盯着布雷德怒火中烧的眼睛说：“放开我的手，你看看我敢不敢走开！”“我不放开你。”布雷德析眼睛里突然布满了奇怪的钝滞神情。“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一阵冰冷的恐惧感袭上希拉的心头，她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尽量语气平和的就：“你伤着我的手了，布雷德，放开我。” “是钱析问题，不是吗？”他的手轻微地松开了一点，眼睛里的钝滞神色消逝了。“你从来就是养尊处优，当然不想过一点精打细算、节衣缩食的生活。这就是你不打算同我结婚的原因，是不是？我没法让你保持你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方式。”“钱就是你考虑的全部内容，对吗？”希拉责问道，“我不想一辈子都因为自己的父母富裕而惶惑不安，这不是我选择得了的，不论怎么说，我对这一点无能为力。”“你从来就用不着考虑这一点，”他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说，“我可从来只有靠偷窃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关照过我，他们总是想夺走我仅有的一点东西，现在他们又想夺走你。”希拉皱着眉头说：“没有人想把我从你这儿夺走。”“是吗？”布雷德酸溜地说，“现在你父母亲知道了我们打算结婚，他们会挑拨你对我不满，他们会出钱叫人对散布我的谎言，直到人相信为止，走着瞧吧。”
  “没有的事，我父母不是这样的人。”
　　“我估计他们和你一样纯洁无瑕。”布雷德轻蔑而且有些粗鲁地说，嘴角露出明显的侮辱神情。
　　“他们当然不是你所勾画的那种食人生番。”希拉飞快地反驳。
　　“你要么是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要么是天真得叫人无可置信，我......•”
　　“布雷德！”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叫声打断了布雷德的话。
　　“你要干啥？汤姆。”布雷德没有掩饰对这种干扰的不痛快，瞪着眼睛质问前来叫他的男人。 　　“我没法整夜为你打掩护，”汤姆回答说，“如果你不想被解雇，你最好马上进来。” 　　“我马上来。”布雷德恼怒地叹了口气说。
　　“最好这样。”汤姆甩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希拉心里暗暗为这场干扰觉得高兴。她无法忍受布雷德的那些挖苦话，无法容忍对她父母的不公道的指责，此时她心情恶劣，只想脱身离开，再好好考虑考虑。
　　“进去吧，布雷德。”她无精打采地说，“不管怎么说，我也该走了。”
　　“别走，希拉。”他一把抓住她的肩头，让她扭过身来。雷德道歉地低声嘟哝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发生争执，刚才我真是有些糊涂。”
　　“哪可真　　希拉仍然避开他的目光，说道：“我没有什么必要留下来，该说的话都说过了。”
　　“希拉。”他似乎绝望地搜寻着口实，然后短暂地一笑说，“我们这恐怕是第一次吵嘴吧。”　　“这肯定不是我挑起的。”希拉回答，没有理会布雷德自我解嘲式的幽默。
　　“这样挺糟糕，不是么？”布雷德说着，放开了希拉的胳膊，开始爱抚地抚摸希拉的面庞。可是希拉没办法突然从愤怒的情绪过渡到充满感情的状态，她避开了布雷德的抚摸。布够意思了。”希拉生硬地回答。“希拉瞧着我。”布雷德扳着希拉的下巴，迫使她回过头来，他的漂亮的脸上布满了恳求的神情。“我怎么才能让你理解我呢？”
　　“你已经作到了，”希拉说，“你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不相信我真正爱你，并且认为我父母亲在策划阴谋反对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布雷德盯住希拉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我生活中唯一重要的东西，希拉。我怕失去你，我......”说着，他金发遮盖的前额上露出了一道焦虑的皱纹。他的真诚触动了希拉。
　　“布雷德。”她轻声叫了一声。布雷德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说道：“你不理解我，是吗？你认为我那样是错误的。”
　　“没有人能把我从你那儿夺走。”希拉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已经要求过你作我的妻子，希拉。”“而我已经接受了。”她提醒他说。
　　“是的。”布雷德点点头说，“但是，除了我的爱之外，我没法给你提供任何东西，而你却要为此放弃所有的一切。”他的大拇指有节奏地轻揉着她的锁骨处，希拉又开始感到了他的抚摩的魔力。　“我们之间并不是那么可怕的种交换，亲爱的。”她微笑着说。”“爱情并不能在我们头上搭起一座屋顶，也不能在我们嘴里放上食物。”他提醒说，“这些东西需要钱，而我却没有。”
　　“嘘！”希拉用手指头压住布雷德的嘴唇说，“我不相再听到这个字。”
　　　布雷德吻吻她的手指，然后把她的手紧紧握拄，说道：“我也不想再说，但是需要金钱是生活中的一个无可改变的事实，我们并不能因为提到它使人不愉快就回避它。”
　　“我不关心这种事。”希拉抽出自己的手指头，；轻轻捋起布雷德额前的头发说，“对我说你爱我，布雷德。”
　　“我爱你。”布雷德说，然后用一个长长的吻加强了他的话的份量。“一年。”他抬起头来呻吟主，“我没法再一年。”
　　希拉的手象猫洗脸似地擦着布雷德的前额，叹息说：“我知道。”然后，她很不情愿地脱出了布雷德的拥抱，对他说：“你该进去了，不然要被解雇。”
　 布雷德抽回搂着她的手，吻了吻她说道：“今天晚上如果工作不紧，我给你来电话。”
　“我呆在家里。”希拉答应说.
　“你最好独自呆在你房间里。”布雷德开玩笑式的咆哮说。
　“我考虑考虑。”希拉笑着说，朝汽车走过去。
　 希拉钻进她的蓝色雷鸟牌轿车，发动引擎，布雷德仍然站在刚才的地方；当她倒车出了车棚，布雷德还在向她挥手。希拉也挥手道别，心里觉得十分满意。
　　到了车上，希拉忽然惊奇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哼着一支悲伤的爱情歌曲，这首忧郁的情歌咏叹的是一场误入歧途的爱情。她生气地握紧了方向盘。这首歌使她联想到刚才那场争吵，却没使她回忆起离别时那番柔情，真使她感到气愤。
　　金钱，为它去争论不休多么愚蠢。希拉暗自揣度，穷人是不是天生就要骄傲些？要不就是布雷德简直为钱着了魔？刚才争吵的时候，她甚至认为他是患了偏执狂，现在心里都还感到有点不踏实。
　　希拉降下车门的挡风玻璃，让风吹到她的脸上。她摇了摇头，心中想着，什么事情都会好起来的，她有信心。布雷德是一颗粗糙的钻石，只要稍加打磨，就能适用于她世界。只要她作到这一点，他们就会结合成为一对令人惊羡的夫妻。借助她的钱，她父母的各种关系，他们的前景将会广阔无限，就象蓝天那样明亮耀眼。


第二章
　　希拉走进前门，脚步声消逝在厚重的奶油色地毯里。从最严格的标准来看，她父母这幢大农场风格的房舍也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但是希拉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就她看来，这只不过是她的家。
　　一名女仆走近前来，接过了希拉的钱包和价钱昂贵的皮书包。
　　“你把它放到我房间里好么？罗斯。”没等女仆点头，她又问道：“我母亲在家吗？”
　　“罗杰斯太太在她的起居室里。”
　　“谢谢你。”
　　希拉穿过宽大的厅堂，朝与父母亲的卧室毗邻的起居室走去。走到门口，她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
　　“是你吗？亲爱的。”卧室里传来她母亲的声音。”
　　“这得看‘亲爱的’是指的谁，是指我呢还是指爹爹？”希拉笑着反问道。
　　“我以为你父亲回来了。”康斯坦斯•罗杰斯出现在卧室门口，一边系着睡袍的腰带一；边说，“我们今晚要款待那些政界人物，我叫他早点回来，但是你也一样受欢迎，希拉。虽然我认为你应该再早一点回家的。”
　　康斯坦斯•罗杰斯和女儿一个模样，只是显得更老些，更优雅些。她的金发剪得更短些，当中已经冒出一绺绺白发，可是她的身材仍然显得修长结实，只是没有希拉那样富于曲线。
　　“我下课后呆了一会儿，”希拉解释说。
　　她母亲那浅褐色的眼睛狡猾地打量着她，说道貌岸然：“你的口红需要重新擦擦。你回家之前见过布雷德了吧。”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点不愉快。
　　希拉朝房间的另一头走过去，以便回避母亲那敏捷的目光。她从来没有低估母亲，康斯坦斯•罗杰斯表面上看来是在丈夫的荫庇之下，可是她却自有她的力量。她的丈夫之所以能在现在的权力和成功，完全是靠了她的聪明才智，以及她处理社会关系的能力。
　　“不错，我见过布雷德了。”希拉承认说，坐到天鹅戎面的沙发上。“我想你同爹爹谈谈布雷德的事。” 　　“为什么？”她母亲反问道，脸上带着哄骗小孩子式的笑容。
　　“说服他放弃他的想法，别叫我和布雷德再等一年结婚。”希拉镇定地回答。
　　“但是我看他的想法并不错。”好母亲说着走到沙发旁边的靠背椅旁，撒开睡袍的长摆坐下去。
　　拉翘起二郎腿挑衅地问道：“那么说你也反对我和布雷德结婚？”
　　“亲爱的，我可不想用这种方式把你赶到那个男人的怀抱中去，”她母亲发出低沉的笑声说道，“就我看来，我不理解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德克萨斯比他好得多的男人有的是，完全能够任你挑选。”
　　“我不需要，我只要布雷德。”希拉坚持说，手指头不耐烦地撕扯着放在沙发上的枕头。
　　“有那么多更恰当的人可供挑选，你为什么偏偏要他。”康斯坦斯叹了口气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因为他对我是一种挑战。”希拉不加思索地道出了她的真实想法。她从来没能完全把握住布雷德，他从来不纵容她的任性，从来不用她小时候就习以为常的崇拜方式对待她。他们的关系一直是一场持久战，两人的性格同样好强，谁也不能治服谁。这种关系使希拉感到富于刺激，但这不是她想和他结婚的原因。
　　“人不理解你和父亲为什么反对布雷德。”希拉继续说。
　　她的母亲犹豫了一下，然后周样坦率地回答说：“他性情傲慢并且好强。”
　　希拉背靠到枕垫上，盯着母亲问道：“你和爹爹私奔前，你父母亲不是这样议论爹爹吗？他那时候缺乏教育，没有社会阅历，没有政治眼光，可是看看你对他的影响，你把爹爹改造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不能作这种比较。”她母亲说。
　　“为什么不能？”希拉争辩说，“布雷德很有进取心。”
　　“我认为准确地说应该是金钱狂热。”希拉的父亲这时刚好走进房间，他说完话，在妻子的靠背椅旁停下不，吻了吻她的脸。 　　父亲的突然出现使希拉吃了一惊，但是她马上回敬说：“我并不认为那是一种坏品质，爹爹，你不是也总是在想方设法地赚钱吗？”
　　“问题在于我愿意靠劳动挣钱，而你男朋友却想不劳而获。”他平静地回答说。
　　“你怎么能这样说？”希拉愤慨地反驳说，“你瞧瞧他是怎么拚命挣钱来维持学业的。”
　　她父亲那张太阳晒黑的脸上浮现出漫不经心的微笑说：“不错，我经常觉得奇怪，他这个政治学专业的研究生怎么会在旅馆工作，既然他在州府居住，如果他真的对自己的专业感兴趣，他就该在政府部门里找个工作。”
　　“说的对，艾略特。”康斯坦斯•罗杰斯拍拍丈夫的手背说。
　　“布雷德以前在政府部门工作过，但是上班时间与他的上课时间有冲突。”希拉争辩说。
　　“真的吗？”她父亲不相信地拖长声音说：“我很自信有鉴别人的能力，你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的素质根本就不存在，我可不喜欢我的小女儿受人伤害。”
　　艾略特•约翰•罗杰斯是个倔强的男人，而希拉的性格酷似父亲。她站在父母亲面前正视着他们说道：“你们都不于理解布雷德，而且根本不可能象我那样了解他。再说，你们也不想了解他，因为怕我证明你们错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希拉，不是这么回事。”她母亲反驳说。可是希拉已经走出了起居室。
　　希拉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傍晚都在考虑刚才的事情。要获得父母亲的同意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的父亲十分固执已见，除了母亲的意见，他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要在他在场的时候去和母亲讲道理是无济于事的。吃过晚餐后，她翻着自己的课本，等着布雷德来电话。她在这种时候需要听到他的声音。可是直到半夜他仍然没有打电话来。希拉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希望能够考虑出一个结果。
　　希拉昏昏沉沉地睡了一阵，一阵轻微的叩击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似乎有人在敲窗玻璃，她睁开眼睛，翻过身来用肘支撑着身子，警惕地倾听着。叩击声又响起来，确实有人在敲窗玻璃。希拉掀开被子溜下床来，她心里明白外面的人肯定是布雷德，除他之外不会有人深更半夜来敲她的窗户。而强盗进屋之前是绝对不会叩窗户的。
　　她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现出布雷德那高高的身影，皎洁的月光给他的金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希拉抽开门闩，把布雷德让进屋来。
　　“你来做什么？现在已经三点钟了。”她轻声说。
　　布雷德的目光迅速地扫视着希拉的全身，希拉猛然想起了自己没有扣上睡衣钮扣，她赶紧将宽大的睡衣拉紧，裹住了自己的前胸。
　　“我知道时间，”布雷德朝希拉走拢过去，微笑着说，“我刚刚才下班，而且我必须见到你。” 　　“你本来可以打电话。”
　　布雷德的手拢住了希拉的肩头，希拉紧张起来，既便她已经准备和他结婚，布雷德深夜三点钟在她卧室里露面还是有些不妥当的。
　　“在电话里无法办到这件事。”布雷德说着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但是没有打算把她拉进怀抱。“你仍然爱我吗？亲爱的。”他问道。
　　“你认为我那么快就会改变对你的爱？”布雷德半夜里骑着摩托车跑了大半个城，就是前来搞清楚她是不是还爱他，这使希拉突然觉得有些浪漫起来。
　　“回答我。”布雷德坚持要希拉回答。
　　“是的，”希拉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仍然爱你。”
　　布雷德一下子将希拉拥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她。他把一巴搁在她的头上，似乎没有想要同她接吻。这样的拥抱使希拉觉得兴奋而且安全。她的头倚在布雷德胸前，反指头纽着他的衣领，她垂下眼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在这种时候来太冒险了，我父亲仍然不信任你，其实你可以打电话来的。”
　　布雷德用下巴擦着希拉的头顶说：“能把你抱在我的怀中，知道你仍然爱我，这样冒险完全值得。你呢？你不想和我结婚吗？”说完，他又吻着希拉蓬松的头发。
　　“是的，我想和你结婚。难道你认为我习惯于半夜里在寝室里接男人吗？”
　　“我希望不会这样。”布雷德的打趣显得有些粗鲁，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我本来应该给你打电话，但是你父母肯定会听到电话铃声，我不能冒险让他们监听我们的谈话。”
　　“为什么？”希拉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问道。
　　布雷德没有立即回答，他举起手，把他的大手掌贴在希拉的脸上。然后说：“你非常漂亮，知道么？有你作我的妻子可真不赖。”
　　“嗯，你也许可以成为一个相当体面的丈夫。”希拉同样开玩笑地反唇相讥，“可是你别跑题了，刚才你想说什么来着？”
　　“也许我本来应该打电话，”布雷德露齿一笑说，“我楼着你的时候思想总是要开小差。你的柔软的肩膀和危险的曲线总是让人心猿意马。“他的双手沿着她的绸睡衣的衣袖滑下去，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说道：“来，我们坐下谈吧。”
　　他牵着希拉的左手走到床边。希拉盘腿坐在床头上，布雷德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一圈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床上，然后，他在离希拉一臂远的床边坐下来。
　　“你把事情搞得非常神密。”希拉掩饰着自己的迷惑心里打趣地说。
　　“我并不想这样。”布雷德脸上露出苦笑说：“我们不能等待，你已经二十岁了，用不着征求父母的同意。” 　　“我知道，但是......” 　　“等一年有什么用？”他力图说服希拉，“我们用不着向你父母证明什么，完全用不着要向他们证明我们在相爱。我希望获得他们的同意和祝福，但是如果他们反对，或者附加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自行其事。一旦我们结了婚，他们就只好承认现实。”
　　“你认为我们应该私奔吗？”
　　“不错。我们不能等一年半载，甚至一周也不能等。”他说 
　　可是学业怎么办？你的工作呢？我们在哪里住？”希拉争辩地问。
　　“我知道现在结婚不现实，”布雷德用手指搔了搔头发，承认说，“我们本来应该等到夏天我拿到学位的时候，可是爱情什么时候是现实而又符合逻辑的？它是一种肉体的和情感的需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爱情也许不是这么回事，也许你并没有象我这样强烈地感到这种需要。”
　　“怎么没有？”她立即反驳说，“我确实也有同感。”
　　他打量着她的脸说：“你知道么？我多么想向全世界宣布，我身边这个美丽的女人就是我的妻子，希拉•唐森德太太。”
　　“你知道我多爱听你这样说。”希拉从来没想到布雷德会如此浪漫，这有点不象他的性格。
　　“那么我们明天就结婚，我们可以开车去墨西哥，在那边办理结婚手续
　　 “我也想这样，可是......”希拉的话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
　　“我......我需要时间来考虑。”私奔显然是一个解决办法，她母亲曾经也采取这个办法，可是希拉还不太有信心。
　　布雷德抓住希拉的双手说道：“亲爱的，如果你担心你的父母，那只好人选出抉择，要么伤害你父母，要么伤害我。他们可以相依为命，而我却只有你。”
　　一旦他走到这种极端，她就只剩下一种选择。他把她拉到身边，双手搂住她的腰。希拉凝视着布雷德，手指头抚摸着他宽阔的胸膛。
　　“和我私奔吧，希拉。”布雷德又恢复了命令式的语气。
　　“好吧”希拉投降了。
　　布雷德的双手搂紧了希拉，他的嘴盖住了她的嘴，这种温情而甜蜜的爱抚摸使希拉激动起来，她交的男朋友中，从来没有人象布雷德这样善于引发她的欲望。
　　他的嘴唇滑过她的面颊吻着她颤抖的睫毛，移到鬓角摩擦着好的耳垂。然后，他又台饥似渴地吻着她的嘴。希拉陶醉在布雷德的爱抚之中。
　　布雷德把希拉放倒在枕头上，继续贪婪地吻着她柔软的双唇，同时用手解开希拉睡衣的纽扣。他的爱抚已使她兴奋得浑身躁热，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几乎已经无法自持，这样躺在床上太危险了。
　　“布雷德，别这样。”她注意着布雷德的动向抗议说。
　　“好吧。”他说，可是他仍然没有理会希拉双手的阻挠，熟练地解开了睡衣上的其佘的扣子。然后他抬起头注视着她，眼睛里闪动着欲火。“希拉，我无法控制自己，我想和你作爱。”他一边轻轻地低语，一边悄悄地将手伸到了她的睡衣下边。他的手沿着希拉的肋骨慢慢地向上移，触到了她裸露的圆鼓鼓的乳房。希拉感到自己无法控制肉体的反应，她觉得自己的乳房在他的抚摸下开始膨胀起来。
　　“不行。”她无力地推着他的手。
　　“别拒绝我，亲爱的。”他继续抚摸着她挺起的乳房说道：“你有这样一对漂亮结实的乳房，我就想抚摸它们，并且想知道什么时候它们才能归我所有。”
　　他的大拇指擦着她的乳头一次一次地绕动，她的乳头变硬起来。希拉浑身战栗着，这种挑逗式的爱抚瓦解了她的意志，她的睡衣滑到身旁，为她赤裸的身体铺成了一块猩红色的背影，台灯光下，她那瓷制半球似的乳房和玫瑰色的乳头更加分明地暴露在布雷德火热的注视之下。布雷德轻轻拨动她的乳头，把它刺激得更向上挺直。希拉不情愿地呻吟起来，布雷德的挑逗和抚摸使她心痒难禁。
　　“你喜欢这样？不是么？被宠坏的小家伙。”他盯着她那腓红的双颊和颤抖的嘴唇问道，“感觉委好，是不是？”
　　“是的，是的。”希拉抑制不住被激起的欲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她的头激动不安地在枕头上移动。布雷德停止了摸弄她的乳头，他托住她的乳房下部往上推动，然后低下头去，用嘴含住她的乳头。
　　“布雷德，不行，你不能这样。”希拉抗拒着，呻吟起来。
　　布雷德用舌头舔着希拉的乳头，好象在品尝甜堪的葡萄似的，然后，他轻轻地咬下去，希拉痛得直喘气，可是感到说不出的愉快。布雷德张大嘴巴，紧紧地含住希拉的乳房吮吸起来。希拉觉得自己下部悸动得更厉害了，好象充满了一种灼热而空虚的刺痛。布雷德抬起头来，急促地喘息着说：“我应该同你作爱，就在这里，你自己的床上，就在你父母的眼皮底下，他活该得到这种报应。”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部往下滑，触到了她的内裤析松紧带，他用手反指头抬起松紧带，伸过手去摸到了她轻微颤动的腹部。
　　“布雷德，不行。”希拉这次抗拒十分坚决。布雷德眼中那股神情使她害怕。
　　布雷德用膝盖强行插入希拉的双腿中间，把拚命挣扎着的希拉贴紧在席子上。希拉心里明白，他的力气大得多，完全可以制止她的反抗。
　　他喉咙里发出轻轻地笑声，对希拉说：“我不打算占有你，除非你要求我这样干，记得么？”说着，他轻轻地移开身子，“此外，如果我们没有结婚，即使我占有了你的身体，我仍然还没有得到你。也许你的旧观念有传染力。你有婚礼上穿的白色服装么？我的贞洁的希拉。”
　　希拉放下心来回答道：“有，不过是适宜夏天穿的。”
　　“那没关系。”他吻吻她的脸，挨近她的身边。希拉把敞开的睡衣拉拢，裹住了自己身子。布雷德讥讽地撇了撇嘴，用手扳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明天你就同我到墨西哥结婚，是吗？”他问道。 　　“谁也不能阻止我。”希拉脸上带着倦怠的笑容轻声说。
　　“我上班的时候查问了一下，到墨西哥结婚只需要身份证和旅行护照。”布雷德说。 　　“我有好几种身份证，”她说，“学生证、驾驶证、信用卡、护照。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亲爱的。”她叹了一口气，依偎到布雷德怀中，迷糊地盯着天花板说，“我知道我们会幸福。”
　　“在把幸福变为现实之前，我们必须结婚。而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作些安排。”他轻轻推开她，坐起身来说，“这样斜趟着可不利于思维活动。”
　　希拉很不情愿地坐起身来靠到枕头上。布雷德坐在床边上，面对着她。
　　“有些什么安排？”她问道，心中明白他已经把一切事情都考虑停当。布雷德作什么事情都有是很精细的。 　　“首先是交通工具的问题，”他说，“用我的摩托车倒是很经济，但是横穿半个德克萨斯到墨西哥旅行，骑摩托车恐怕不会很舒服。我看只好用你的轿车，你父母给你那辆车是用你的名字登记的吗？我可不想在穿越边界时引起麻烦，” 　　“是的，连保险也是用的我的名字。”
　　“如果我们跑那远去结婚，不在墨西哥度蜜月可真是发傻，对么？”
　　“完全正确。”希拉脸上布满愉快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说，“我们到墨西哥的什么地方去？” 　　“华雷斯。”
　　“华雷斯？”希拉惊奇地说，“那要整整开车跑一天，为什么不从拉里多或伊格尔过去？两个地方都比华雷斯近些。”
　　“你别大声嚷嚷。‘布雷德皱着眉头说，“我很熟悉这些地区，可是还有其它因素需要考虑。如果你父母凑巧发现我们的意图，并且试图阻止我们，他们立即就会肯定我们要穿越边界，并且会选定你刚才提到的近路。我敢担保你父亲想不到我会走华雷斯这条路线，这是逆反心里学的一个例子。”他的嘴角这时露出沾沾自喜的神情。
　“你可能是对的。”希拉说，可是她觉得布雷德有些多此一举。她不喜欢布雷德总把她父母亲当作坏人看待。 　　 “我知道我是对的。”他不由分说。希拉没有争论，她觉得布雷德有点象一个捉迷藏的小男孩儿，不由得暗暗觉得好笑。“不管怎么样，我对这条路线比其它路丝熟悉。”他说。 　　“我还是小时候到库达德华雷斯去过，这次你可以当我的导游，带我看看那里的景物。”
　　“非常荣幸”他打量着她裹在睡衣中的富于曲线的身子说，“假如我们不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寻求其它乐趣的话。”
　　他的暗示使希拉微微有些不快，他耸耸肩说：“我们不能整天泡在旅馆里，吃饭总得出去才行。”
　　“也许吧。”布雷德咂咂嘴，他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希拉说道，“但是那又带来另一个问韪。” 　　希拉的头偏到一边问道：“什么？”
　　“钱”
　　希拉怔住了。下午那场争论又浮现在她脑中，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说：“我认为我们不会再提到钱的问题。” 　　“相信我，我并不想提起。”布雷德按摩着后颈，声音有些严厉，“我提到这一点并不舒服实际上我已经腰无半文了。”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星期的工钱只够付房租的，我身上只剩下几美元，要维持到下次发薪。” 　　“啊”希拉的声音里流露出谅解。
　　“上次，我真恨这样开口。”布雷德嘟哝说，“希拉，你有自己的钱吗？我不愿意你向你父亲借钱，用他的钱和你去私奔，真会叫人倒胃。”
　　希拉吃了一惊，不论他手头多么拮据，他从来不肯向她要钱，强硬得几乎到了神经病的地步；可是现在他却想用她的钱来结婚，这是个好兆头，说明她能够说服他用她的钱去完成学业，而又不致使他感到狼狈。
　　“我有钱，”她说“我父亲给我立了一个户头，将近一万美元，这笔钱是供我这一年的花销的。”
　　布雷德半侧过身来问道：“这笔钱属于你吗？”
　　“当然，用不着任何其它手续就能提取。”
　　“好。”他爽快地点点头说，“那我们就用这笔钱，你明天把它取出来，这个问题解决了。”
　　“你的工作和学业怎么办？”
　　“学校那边只好溜号了，我叫汤姆给我请病假，工作不会有问题。”他用手梳了梳头发说，“明天我们都有事干，我得走了。”
　　“你就要走吗？”希拉叹了口气问。
　　他点点头说：“明天下午四点，我在旅馆门口等你。记住，别对任何人提起我们的安排，我可不想让消息走漏给你父母亲。”
　　“好吧。”她不情愿地同意说。
　　“别忘了锁门。”他开心地笑着说，“太棒了，亲爱的，不出二十四小时，我们就要上路去墨西哥了。

第三章
　　希拉浅浅一笑，突然觉得身上发冷。布雷德消失在夜色中后，她关上门，心中更觉得忐忑不安；爬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身子还在颤抖。新婚前的紧张感，她安慰着自己。
 　在华雷斯的一家旅馆的房间里，希拉微笑着在打电话。“不错，我就是这样说的，母亲。”然后她又重复一遍刚才所说的话。“布雷德和我二十分钟闪已经在这里的民事登记处办理了结婚手续。”
　　布雷德站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肩膀。希拉瞧着丈夫漂亮的相貌在微笑。他拉温存驱走了整天烦扰着她的不安，回想起来，她前两天的忧虑真是有些发傻。
　　“别这样心烦意乱，母亲。我和布雷德会很幸福。我们要在华雷斯度两天蜜月，然后就回家。我们彼此太相爱了，实在无法等待。”Ö
　　放下电话她转身来投入布雷德的怀抱。他的双手绞在一起搂着她的背，吻着她鬓角的头发问道：“他们生气吗？”　　“没有。”希拉打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回答，“他们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只是因为我们事前没有告诉他们有些不愉快。”
　　“我真高兴。”布雷德抬起头来望着她说：“我真为你高兴。”
　　“我也觉得高兴。”
　　“我们应该作的下一件事，就是下楼到旅馆休息室去主我们的婚礼干两杯。然后到饭店去亲亲热热地吃一顿。中饭的时候你几乎一点没吃，今晚我可不想让你饿得发昏，唐森德太太。”
　　“唐森德太太。是我，是不是？”希拉想了想回答到，“我必须习惯这个称呼。”
　　“最好这样。”布雷德开玩笑地粗声说，“你再擦擦口红，我们就下楼去。”说着他拍了拍希拉的臀部。希拉顺从地转身去涂口红。布雷德又说道：“等一下，我的钱包已经空空如也，如果你不想让我在我们的新婚之夜去洗碗碟来付饭钱，你最好把钱包给我。放在你身上被人扒去可太没意思了。”说着，他嘴角沮丧地扭动了一下。
　　“照你的办，唐森德先生”希拉拿起手提包，抽出装钱的信封递给他。然后拿出口红盒走到镜子前面，开始往嘴上涂口红。她无意中从镜子里看到布雷德正撕开信封，开始数信封里装的钱。
　　希拉微微笑着注视他的动作说：“一万美元全在里面。”
　　“什么？”镜子里面反映出布雷德茫然的目光。
　　“我希望你没打算把它全部数清，我已经饿了。”
　　“没有......没有，当然不会。”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从镜子旁走开。可是他的注意力立即又回到手中的钞票上，好象入了迷似的继续数钱。希拉微笑着注意着他的举动，可以理解，他一生中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她的目光落到他手上，禁不住有些不舒服起来，他数钱的动作几乎到了虔城的地步。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盯视着他。
　　布雷德抬起头来，迅速地把钱袋揣进裤袋深处。他脸上那种恍惚的表情消逝了，随即露出很自然的笑容说：“你看上去非常漂亮，希拉。”
　　“我很高兴你有这种看法。我们走吧？”希拉温和的回答说，心里暗自断定自己刚才的想象力出了差错。
　　空腹喝下两杯洒后，希拉开始感到头重脚轻起来。布雷德喝了四杯酒，看上去却一点没有异反应，反而显得更加兴高采烈。他要了第五杯酒，很豪爽地抽出了一张钞票放到侍者的盘子中当小费。看到他这种不同往常的举动，希拉禁不住觉得不快。　　“我从来不知你能喝这么多酒。”希拉强装漫不经心地说。
　　“一个男和并不是每天都结婚。”他神志傲慢地微笑着说，“这种时刻值得庆祝。”然后他又将酒杯举到嘴边。　　在旅馆餐厅里，布雷德点菜的时候喝下了第六杯酒，吃饭的时候又要了一瓶餐厅里最贵的洒。一对吉它手踱到他们身边对他们唱歌，布雷德立即掏出钱包，炫耀抽出一张大面额的钞票，满不在乎地递给吉它手。等到两名吉它手离开桌旁的时候，希拉温和地对他说：“你用不着这样慷慨，布雷德。”
　　“我太幸福了，”他毫无所谓地耸耸肩说，“而且我想要其他的人都觉得幸福。”说着他举起酒杯，“为你，希拉，也为我们光辉的末来干杯。”
　　希拉勉强地把洒杯举动嘴边，努力克制着骤然袭来的忧虑。父亲对布雷德的评价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但是他的举止也许仅仅是因为觉得幸福，而不是因为口袋里装着那么多钱而感到得意，希拉想着，尽量从好的方面去理解布雷德和行动。　　侍者收走桌上的盘子后，布雷德问希拉说：“你的咖啡里要加一点白兰地吗？”
　　“不用。”她拒绝了，然后禁不住有点生硬地说“我希望你别喝的那么多，布雷德。”
　　“我没有醉。”他瞪着眼回答，然后又浮现出表示理解的微笑说，“啊，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这就是使你不安的原因，是不是？”他的嘴边隐约露出一丝令人讨厌的傻笑。“你是不是担心晚上我在床上没办法动作？我向你担保，这方面绝不会有问题。”
　　在由雷德的粗俗使希拉两颊羞得通红，她低头凝视着桌面，厌恶地想着布雷德怎么一下变成了个陌生人
　　“瞧我的新娘脸上泛起了处女的红晕。“布雷德笑着说。 “布雷德，请别这样。”希拉生气地低声说，示意他放低声音。
　　他耸耸肩说：“抱歉，亲爱的。”可是看起来他仍然满不在乎。
　　侍者走过来，布雷德没有再要白兰地的咖啡，叫侍者算帐，希拉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布雷德又象先前那样掏出那叠钞票，很大方地抽出一张给侍者作小费，同时把钞票弄得哗哗作响，好让餐厅里的人都看得见。希拉装作没有注意。
　　一回到旅馆房间，布雷德吻着希拉的脖颈侧面轻声说：“我相信按习惯是新娘先使用洗澡间。请吧，我亲爱的。”　　她的行李在洗澡间门口的一个台子上。她踌躇着提起行李箱走进洗澡间。这不象她憧憬中的新婚之夜，布雷德的行为举止骤然变成了个陌生人，但是现在回头已经太迟了。
　　洗浴完毕，她重新扑了粉，松开头发；穿上睡衣的时候，她的双手禁不住有点发抖。然后，她惴惴不安地打开门走进卧室。布雷德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一只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端着杯子，身上的衬衣半敞开着，露出胸口上浓密的卷毛，他的目光还集中在手里的酒瓶上。希拉一下子愣住了。
　　“你从哪里搞来的酒？”她问道。
　　“侍者送到房间来的。”布雷德眯缝着眼打量着她说：“过来，我要凑近点看看你。”
　　希拉木然地听从了他的命令，她默默地走到他跟前，呆立在那里。布雷德的目光慢慢地从她的脸移到她裸露的双肩，端详着她的乳峰，然后顺着她身体的曲线移到腰部和腹部。
　　“转过身来。”他命令道。
　　希拉发现自己又执行了他的命令。她此刻犹如一只落入圈套的兔子，心脏打鼓一样的跳动，背脊上似乎有小虫在爬。在他的目光扫视下，她觉得自己犹如一件商品，正在被检查是否有瑕疵。这进她听到身后呼的一响，布雷德将酒瓶各杯子搁到椅子旁边的桌子上。
　　“不错。”他嘟哝着，一只手抚摩着她的臀部。希拉避开了，他的抚摸一点没有了原先的魔力。“别担心。”他柔和地笑着，把她转过身来。他的双手搂住她的胸侧，绷紧她睡衣的前胸部分，说道：“我还是喜欢欣赏你漂亮的乳房。”
　　“布雷德，别这样。”　她的声音颠抖着。布雷德灼热的呼吸混合着酒气喷到她脸上，使她觉得恶心。
　　他的一只手移到她的乳房上，摸住睡衣下的乳头。希拉弓起背，避开了他的抚摩。布雷德放开她，走到桌子前，又倒了一杯酒，指着桌上的一盘柠檬说：“这个星期的每天晚上我都要给你买上一样这类东西。”
　　“那实在没有必要。”她回拒说，心中对他铺张的作法十分反感。
　　“你也许说的对。”他喝下一口酒，又咬了一口柠檬片说，“你把衣服全部脱光更好些。”
　　希拉走到桌旁，拿过他手中的杯子说：“别喝了，布雷德。”
　　布雷德有点恼怒，可是立即揽住希拉的腰，把她拉近身旁说：“你又说对了，当我能尝试妻子醉人的芳香时，为什么还要喝下这火辣辣的酒呢？”说着，他凑近希拉的脸，嘴里喷出嗝逆的酒气。希拉把头偏开，躲过了他的吻。布雷德好象没有在意，他用嘴唇擦着希拉的面颊，搂紧了希拉，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说：“你不知道我今晚多么幸福，亲爱的。”
　　“是么？”她木然地回答。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法在布雷德的怀抱中兴奋起来。
　　“今天下午，当我把戒指套上你的指头时，我的面前展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深思说，”你不知道没有钱是个什么滋味。希拉，我这一生中，为了往前挤，不得不舔人家的屁股，做脏活。我再也不愿为住旅馆那些阔杂种们拉皮条了。现在，和你在一起生活，我再也用不着干那些事情了。”
　　希拉面色苍白地听着他的话，她开始明白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布雷德。她的脸白一阵又红一阵，好象被他扇了几耳光似的。
　　“对，你用不着干了。“她声音梗塞地答道。
　　“他的手溜过她圆润的肩膀，摸索着她的细腰各臂部。”你不仅有一付漂亮的面孔，也有一付好身段。我一直就想占有你。“布雷德粗鲁地说。　　希拉扳开布雷德搂住自己腰上的手，挣脱了她的拥抱，说道：“布雷德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视着她的身子说，“今晚是我们新婚之夜，我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天。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象你这样急于向我奉献贞操的姑娘。我不相信你会临阵畏缩。”
　　“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她尽量平和地说，努力克制着心中涌起的疑虑。
　　“你怎么啦？”他皱着眉头问，拢住希拉的胳膊肘将她转过身来。“你好几个星期以来一直盼着和我作爱。”　　他打量着她的手臂，注意到她想挣脱他的手。说道：“可是你喜欢我抚摸你，这样使你兴奋，记得吗？”
　　希拉觉得，她曾经认为漂亮的这张面孔现在已经走了样，他的爱抚不再使她感到兴奋和剌激。她现在无法理解自己的反映为什么变化，也不理解布雷德为什么会改变。
　　“新娘的神经过敏反应。”她想用玩笑掩饰自己的疑虑。“对我稍微耐心一点，布雷德。”她说。
　　“啊，不行。”他的嘴难看的扭歪着说，“你不能再和我作游戏，我已经被你逗弄得太久了。”说着，他粗鲁地一把将希拉揽进怀里，使她的臀部紧紧地贴住自己的下腹，然后用手挤捏着她臀部柔软的肌肉。希拉突然觉得一好阵恶心，喉咙象被一团硬结堵住了似的。
　　“你就希望这样，对吗？”布雷德亲热地低语说，“可是你又觉得这样有点失大家闺秀的风度，是不是？”　　“我不是说这个。”希拉说。她非常清楚自己容易感情冲动的天性，也知道布雷德以前很容易激起她的感情。只是现在他好象并没有在意怎么激起她的欲望。
　　布雷德把希拉的睡衣从肩上退下来，往下拉动，露出了她丰满的乳房。睡衣掉到地板上，围住了希拉的双脚。　　“布雷德，你弄痛我了。”希拉痛得叫起来。
　　布雷德放开希拉的乳房，双手将她搂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上，用胸口的卷毛搔着希拉的乳房。然后他抓着希拉的头发往后拉，希拉痛得喘息起来。他趁势吻住她的双唇，用舌头塞进了希拉的嘴抽动起来。希拉没法抗拒他，只好勉强迎合他猛烈的需要。他把希拉横着抱起来平放到床上，俯身凝视着她赤裸的身子。希拉一动不动地躺着，注视着布雷德脱衣服。眼前的景象犹如恶梦，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布雷德似乎变成了一相漠不相关的陌生人，而即将发生的事情好象也与自己无关，而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似的。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床面在往下陷；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布雷德正爬上床来。他在她身旁躺下，一只手按住了她挺立的乳房。然后他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肩头，把头埋在她的颈弯里。
　　希拉直挺挺地躺着，她生硬地说：“请对我温柔点，布雷德。”
　　布雷德用力分开希拉的双腿，同时简短地说：“放松，妈的。”
　　希拉感到一阵干涩而钻心的疼痛，开始哭泣起来。可是布雷德用嘴盖住了她的嘴，差点使她喘不过气来。他象一只发淫的野猪一样，获得了满足。
　　耻辱的泪水又沾湿了希拉的双颊。


第四章
　　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布雷德才醒过来。他在床上开始动弹，希拉佯装出睡熟了的样子。其实，昨天晚上的情景一直在她脑子里重现，使她无法入睡。布雷德起床穿好衣服，没有打算叫醒希拉。希拉眯缝着眼睛注意着他的举动。他把衬衣的下摆塞入裤中，扎好皮带；然后从裤中掏出那一扎钞票。金钱狂热，她的父亲这样评价过他，现在她有些相信父亲的话了。新婚的第一天早晨，布雷德首先要找的不是妻子，而是那一扎钞票，他的第兴趣是她的金钱。 
　　“喂，睡美人，该起床了。”他很干脆地命令道，连眼睛也没有往她这边瞧。 
　　顺从他的命令呢还是反抗？希拉内心斗争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布雷德没有向她道早安，她也没有吭声。她的双腿仍然酸痛，一点不想动弹。 
　　“什么事？”她问道。 
　　“我已经决定到阿卡普尔科去。”布雷德宣布说，看上去一付自得其乐的样子。 
　　“你已经什么？”希拉问。 
　　“这个拥挤的边界小镇根本不适合蜜月施行。“他向窗外的车辆和人流瞟了一眼说，”我的娇生惯养的妻子应该享受一下更吸引人的地点。” 
　　从他瞧着她的眼光来判断，希拉能够看出他对她想法根本不感兴趣，他已经觉得华雷斯不过瘾了，因为华雷斯是旅游者拥挤的小镇，而阿卡普尔科则是有钱人消遣的地方。同她结婚之后，布雷德已经把自己列入了有钱人的阶层。 
　　“我不想到阿尔普科去。”希拉直接了当地说。
　　“你忘了，亲爱的——不论你到哪里，我都追随你”他打趣地说，“快点吧，要开车跑好远的路。你起床来打点行李，我去结帐。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旅馆有什么不好。”希拉争辩说。可是布雷德已经朝门口走去。 
　　“不要别扭。”他抓住门把手笑着说，“我想让你度一个真正的蜜月，所以，不要争论。” 
　　用我的钱。希拉想，喉头里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她止住笑，掀天被子下床来，走进洗澡间，迅速地洗漱完毕；她没有化妆就走出来，打开旅行箱翻出衣服，想在布雷德转身之前穿戴好。刚刚穿上裤子，布雷德推门走进屋来，他不耐烦地说：“你还没能穿好衣服。” 
　　希拉手里拿着乳罩，正准备戴上。这时她把头往后一仰，正视着布雷德说：“布雷德，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度蜜月了，我们两人都要上课，你还要上班。” 
　　“我们的时间多得很。”他说。 
　　希拉皱着眉头问：“可是学业怎么办？你的学位呢？” 
　　“谁稀罕它？那些教授没什么可教给你的。此外问题并不在你懂些什么，而在于你认识些什么人，你有多少钱。”他拍了拍胀鼓鼓的裤袋说，“这些钱足够我们在墨西哥象皇室的人一样生活。” 
　　布雷德和话使希拉惊讶得张口结舌。他已经暴露出许多蛛丝马迹，她父母亲对布雷德和观察看来并没错。
　　“这笔钱不可能用一辈子。”希拉生硬地说，“就是在墨西哥，迟早也会用光的。” 
　　布雷德懒洋洋地踱到她面前说：“这至少可以维持到你接受遗产的时候。再过几个月你就二十一岁了。” 
　　“你会认为我会拱手把它交给你手中？”希拉目光灼灼地反问道。 
　　布雷德似乎很有兴趣看到她发火，他打趣地说：“我们结了婚，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可是希拉并没有觉得他的玩笑有趣，所有关于末来生活的宏伟计划一个接着一个地崩溃了，她现在才意识到那些计划都是她一厢情愿设计的，布雷德之所以赞同，也许只不过是因为他知道那样可以投她所好。 
　　“难道你一点抱负也没有？”她的下颚有点发抖。嘴边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 
　　“同你结婚就是一项全日制工作。”他捏住她手里的乳罩，眼睛盯着她的乳房说，“至少，暂时是这样。” 
　　“然后呢？”希拉挑衅地问。 
　　“我相信你父亲将会为他的女婿安排一个恰当的位置。”布雷德自鸣得意地微笑说。 
　　“工资很高而又轻松愉快的工作。”希拉假作天真的附和说。 
　　“正是如此。”他笑着说。“但是那是后话，现在的事情是到阿卡普尔科的海滩去悠哉游哉地过几天。”布雷德把乳罩的带子缠在自己手指上，多希拉手中拖过乳罩。“你用不着这个。”他说，将乳罩放到一边去。 
　　“给我。”希拉伸手去抓乳罩。 
　　“今天的路程又长又烦，”他把乳罩塞进皮箱说，“我不时需要一点小小的消遣，并且我知道我的新娘也会需要的。”说着他伸手去抓希拉的乳房。
　　希拉猛地抽身躲开，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死死地盯着希拉说：“你没有必要害臊，我们结婚了，过来。我没有时间象昨天晚上那样耐心。” 
　　“你昨天晚上还耐心？”她倒吸了一口气问道。
　　“比现在耐心。总而言之，你喜欢原始人那种表达感情的方式。”说着，他的手拢住了希拉的乳房，玩弄着。希拉抽身走开。布雷德抿嘴一笑说：“现在你可以穿上衣服了，我来收拾箱子，你到洗澡间拿你的东西。”
　　希拉木然的拿好东西走出了洗澡间，布雷德拉住她的胳膊肘，勿匆匆走出门。 
　　“难道我们不吃早饭？至少得喝杯咖啡。”他放慢脚步说。 
　　“不行，我想立即离开这个地方，呆会儿在其它地方停下来吃饭。”布雷德轻蒽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说道。 
　　小小的旅馆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希拉钻进她的蓝色雷鸟车坐下来。布雷德把箱子放进车后的行李箱，坐到方向盘后面，探过身来同她接吻。希拉转过脸，布雷德只吻到了她的嘴角。 
“仍然不敢在公共场所显示感情吗？”他嘲弄说，“我看在旅途中能不能解除你这种抑制感。”他眨了眨眼睛，发动了汽车。
布雷德驾驶了华雷斯拥挤的街道，希拉靠着门卷缩在座位上，她疲乏而失望，感到自己落入了命运的圈套。她觉得奶油色的绸衬衣冷冰冰的贴在身上，布雷德就象这件衣服一样，只不过是金玉其外的人。 
　　华雷斯郊外那些肮脏的贫民窟很快就看不见了，一队修路工正在补修前方的公路，布雷德只好暂时停住车，然后继续行驶。
　　汽车越往前行驶，希拉越感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她要设法宣布婚姻无效或者离婚，只要能使这次闹剧式的婚姻了结，
　　下了这个决心，精神和肉体的疲惫使希拉很快就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的头碰到座住的靠背上，使她醒了过来。她揉着酸痛的脖子，慢慢地睁开眼睛。车窗外连绵的乡野很象德克萨斯的景象，可是前方巍然耸立的马德雷山脉使她想起了他们现在是在墨西哥。 
汽车现在不是在平整的现代公路上行驶，朝前望去，一条坑坑洼洼的小道伸展在灌木丛中。希拉困惑地瞧着布雷德问道：“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布雷德咬着牙，满脸怒气，两眼紧紧地盯着崎岖不平的路面说：“我们现在从山中抄近路到西海崖去，但是我看那个愚蠢的墨西哥佬肯定给我指错了方向。” 
　　“你也会走错路？那根本不可能。”希拉干巴巴地嘲讽说。　 
　　布雷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在这一瞬间，汽车前轮猛地撞了一下，他的手差一点从方向盘上滑脱。
　　“按他的标准这可能算一条好路，可是这辆车可倒霉了。”他嘀咕道。 
　　他到底还算考虑到了这辆车，希拉想，但是没有作声。窗外吹进的风带着寒气，希拉望着前面的山峰，猜想可能是海拔高度的变化使用权气温下降了。好打了一个寒禁，抱紧了双臂。 
　　“冷起来了，你把散热器打开吗？” 
　　“散热器坏了。”布雷德厉声说。
　　“哪里在冒热气？仪表板上的指示灯亮起着。”希拉查看了一下说，“热气是从引擎盖下冒出来的吗？” 
　　布雷德粗野地诅咒了几句，停下车钻出车门。他提起引擎盖，一股热气扑面冒了出来。他钻进车里坐到驾驶席上，恼怒地停止了引擎转动。然后他怒气冲冲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
　　“妈的！”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咒骂道。 
　　“怎么回事？”看到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希拉产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愉快感觉。 
　　“水管爆裂了。”他咆哮说。
　　“你能修好吗？”她睁圆了眼睛问，尽量避免激怒他，因为她清楚布雷德厌恶体力劳动。 
　　布雷德脸色铁青地回答说：“啊，当然，我随身总是带着备用零件。” 
“我不知道，”她耸耸肩说，“我只不过认为你可能预见到了抛锚的可能性并作好了准备。” 
　　“闭上你的嘴，希拉。”他怒吼说。 
　　“现在我们怎么办？干坐在这里等着过路的人？这条道路如此之好，以致......” 
　　布雷德的手象眼镜蛇发动攻击一样迅速地勒住了希拉的脖子，卡住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他那漂亮的脸因为盛怒而扭歪了。 
　　“我没有叫你开口就别说话。”他命令说。他的手略微加大了压力，勒得希拉直喘气。 
　　希拉勉强地点了点头，布雷德松开了手，希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涌出的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睛。她调转头对着窗外，用手抹去滚滚而下的泪珠。 
　　“你根本没法开玩笑，不是吗？”希拉愤愤地说。
　　汽车旁边扬起一股旋风，夹带着尘埃向灌木丛中吹去。希拉的目光尾随着旋风望到空旷的远处，这一带看来是一片荒野。
　　一阵狂风将尘埃吹成了灰蒙蒙的一片烟雾。希拉突然发现烟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她的目光警觉起来。 
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些骑马的人。他们在浓密的灌木丛中时隐时现，看上去大约有六七个人。 
　　希拉没有惊动布雷德。可是那些骑马的人发现了这辆汽车，他们停了下来，好奇地盯着这边。 
　　“布雷德，那边有人。”
　“什么？”他凑过来问，“哪儿？” 
　　“那儿。”她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用手指了指说，“骑在马上，你看到了吗？” 
　　“是的，我看到他们了。” 
　　“你估计他们是些什么人？”她盯着那些人问道，心中纳闷为什么那些人没有过来看个究竟。 
　　“墨西哥牛仔，从穿着上看来有点象。”布雷德说，“我听说过这一带有许多大牧场。墨西哥是一个畜牧为主的国家。” 
　　希拉心中仍不踏实，她蹙着眉头说：“不错，恐怕是这样。” 
　　“别担心，我不会冒险的。”他仰转身靠到椅背上，打开他的旅行皮箱，从一叠衣服下面抽出一把左轮手枪来。 
　　“你拿枪做什么？”希拉惊讶得瞪圆了眼。
　　布雷德没有答话，他把枪顶上火插到皮带上，扣好衣服。然后他打开车门对希拉说：“你留在车里。” 
　　希拉扭头注意那对骑手，他们正静静地朝汽车走过来。布雷德走出车门的时候，骑手有一个催马跑向前来。 
　　“喂！”布雷德向他打个招呼，同时走到打开的引擎盖旁。 
　　“Ｂuenos dias先生。”那人回答说，停止前进，下了马，他粗壮的身上披着一件肮脏的条纹披巾。 
　　“有人会讲英语吗？”布雷德问。
　　“Ｎo hablo ingles."那人摇了摇头说。 
　　“瞧，我的车抛锚了，”他示意那个男人走到汽车旁边来，“看到了吗？水管破裂了。” 
　　那人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话，好象是明白了布雷德的意思，他耸了耸肩，表示他无能为力，然后走了开去。
　　其他骑马的人散乱地停留在那人的马旁边，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希拉数了一下，骑马的总共九个人。她情不自禁地感到有点提心吊胆，似乎意识到了有某些危险。这时她不顾布雷德的警告走出了车去。
　　“车子修好之前无法开动，我需要......”布雷德正比划着对那人说话，他听到车门响声，回过头来盯着希拉说：“回到车里去。” 
　　她注意着那些骑马的人说：“我就呆在这儿。”
　　那些骑马的人穿着颜色不一的衣服和披巾，显得风尘仆仆，他们的马又瘦又小，与德克萨斯那些高头大马完全不同。 
　　“这附近有村庄么？”布雷德连比带划地说着，力求对方明白他的意思，“我必须找个人修理汽车，使它能重新开动。明白吗？” 
　　那人认真地听他说讲着，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抱歉地举起双手说：“Ｎoentiendo senor." 
　　布雷德朝希拉嘟哝说：“这些该死的墨西哥人为什么不学学讲英语？”然后他又问道：“你们那些人中有谁会修汽车吗？”
　　希拉担心地瞅着那群骑马的人，他们当中有个人头戴宽边帽子，脸型瘦长，显得与其他那些脸型平板的墨西哥——印第安人血统的人不同，他懒洋洋地坐在马鞍上。黑洞洞的眼睛盯在希拉身上。
　　“妈的！这附近肯定有工匠！”布雷德好半天没能使那个墨西哥人明白他的意思，禁不住不耐烦地咒骂起来。
　　“Ｍecanico?Si,Si,”那人突然明白过来，点了点头，伸手指着他们来的方向用西班牙语说了一阵。 
　　“好，我们终于弄明白点了，你愿意骑马去把工匠找不吗？”布雷德打着手势说，“我会付钱给你，付钱，听懂了吗？比索，很多比索。别对我说你不知道比索是什么。”他又挖苦地补充说。 
　　“pesos?si,si ."那人表示他弄懂了他的意思，等待着。 
　　“你要多少？”布雷德问，把手伸进裤袋，“五十比索？” 
　　当他掏出希拉给他的那一整扎钞票的时候，希拉一下子惊得浑身冰凉。她想向布雷德尖叫，可是恐怖使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来。那个墨西哥人毫不掩饰地笑起来，露出焦黄的牙齿，然后他用西班牙语对他的同伴们说了些什么．
　　布雷德根本没有觉察到周围的气氛起了变化，希拉简直难以置信．那些骑马的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希拉浑身紧张起来． 
　　＂五十比索还不够吗？唉？＂布雷德嘟哝说，＂贪心的杂种．＂他骂道，然后又抽出一张钞票问道：“一百个比索怎么样？满意了吗？” 
　　希拉这时真想对布雷德发出歇斯底里的嘲笑。他一心一意地想要显示他的富有，居然还没有意识到形势的险恶。但是她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那个墨水西哥人伸出左手接钱，布雷德说道：“我们已经说定了价钱，对吗？” 
　　那个人没等布雷德递过钱来，伸手抓住了那一整扎钞票。布雷德咒骂起来，伸手抽出了皮带上的左轮手枪。
　　可是他的反应已经太迟了。希拉恐怖地看到那个墨西哥人的右手从披巾下面伸出，枪口对着布雷德的腰。一声闷响，布雷德栽倒在地上。
　　愚蠢的傻瓜。希拉想。
　　她想跑上去，可是那个墨西哥人已经在他旁边蹲下，从他死死抓紧的手中抽出那扎钞票。希拉踉跄地跨出一步，注视着布雷德胸口上红色的小洞，她目光呆滞地瞠视着布雷德的尸体。另外两个骑马的人已经走过来，下了马，搜查着布雷德的衣袋。 
　　希拉惊恐扫视了一下那一群人，他们全都注意着她。她的心脏急剧地狂跳起来，她无处可逃，只好背靠着车门站着。又有两个人下了马朝着她走过来。显然，他们会杀掉她。 
　　活下去！这个字咬啮着她的神经，活下去！她心脏痛苦的狂跳突然松弛下来，喉咙里恐怖的痉挛也消逝了。她必须活下去。


 第五章
    希拉勇敢地面对着那两个向她逼近的人，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怎样能得到更多的钱。你们听懂了吗？Ｍucho dinero.” 
　　那些人全都注意着她，没有说话，他们脸上的神情也没有改变，但是逼近她的那两个人止住了脚步。希拉知道她的话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mucho dinero,”她重复说。
　　那两个男人继续向她逼近，其中一个高个子戴着宽边帽，帽沿遮住了他的脸；另一个又矮又胖，脸上挂着狡诈的笑容。 
　　“我叫希拉•罗杰斯，”她说道，我的父亲非常富有，如果我能平安回到他身边，他会付给你们很多钱。”然后她又加重语气重复说：“他会付给你们很多钱。” 
　　那些人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她迅速地扫视了一下那些骑马的人，本能地意识到其中那个瘦高个最危险。 
　　“你们当中肯定有人听得懂我的话，”她恼怒而又绝望地嚷道，“我父亲会出一大笔钱救我回去。” 
　　眼下的困境真是一个绝大的讽刺。她结了婚，鬼使神差地困在这片被上帝遗弃的运土地上；布雷德的贪欲使她顷刻之间成了寡妇，而现在，她的生命也许仍悬在那笔钱上。 
　　一个低沉的声音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打断了她的思路。她用眼睛搜寻着说话的人。说话的是那个瘦高个子，他正从帽檐下方注视着她，他的马不安地踢打着地面。 
　　“我少？”一个人用英语在希拉身后问道。希拉吃了一惊，猛地回过头去。说话的是个高个子、宽肩膀的男人，长着一对清澈的蓝眼睛，表情冷漠而镇静，他正朝希拉走过来。希拉意识到他明显是美国口音。 
　　“你是美国人吗？”她几乎喜出望外地问。
　 　那人没有答理她的问话，只是问道：“你父亲能出多少钱？” 
　　“上万美元。“她肯定地说，“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他能满足你们所有的要求。” 
　 　那个男人用西班牙语向身后的人讲了几句，显然是在翻译她的话。希拉盯着那个引人注目的瘦高个子，他显然是这伙强盗的头目。可是他那轮廓分明的脸就象一具看不透的面具，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又用先前那种低沉的声音说了几句西班牙语。希拉的目光又回到面前这个美国人身上。
　　“你父亲是什么人？住在哪里？”他直截了当地问。
　　“他叫艾略特•罗杰斯，住在德克萨斯州的奥斯汀。“希拉知道没有转弯抹角的必要，也就干干脆脆地回答。 
　　“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无动于衷地说。
　　“我看你末必应邀出席过那一类宴会。”她那琥珀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那一伙强盗说道，“你们并没有在同样的圈子里活动。” 
　　那个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没有翻译她的话。他朝她靠拢过去，伸手摸了摸她衣服的料子。他满是灰尘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汗臭和马的膻臭。希拉尽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往后退缩。 
　　“是价钱很贵的衣服。”他打量了一下希拉的全身说。 
　　“我父亲掏钱买时也是这样说。” 
　　他微微一笑，抓起希拉的手，打量着她手上的金戒指，然后偏偏头示意着布雷德的尸体问：“是他？” 
　　“是的，”我结婚后的名字是希拉•罗杰斯•唐森德，我们正在度密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布雷德听人说从这里可以抄近路翻山去西岸，可是汽车抛锚了。” 
　　“这可不是那条路。”他告诉她说，然后用西班牙语说了些什么，那个声音低沉的瘦高个子讲了几句话，那伙人低声地争论起来。希拉看到有的人明显表现出来敌对的神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最后，瘦高个子很坚决地说了句什么，那伙人终于安静下来。 
　　“算你运气好，”那美国人对她说，“头目相信你说的真话。不过你得放明白，我们有许多方式查明你父亲到底有没有那么多钱。”
　　“我没撒谎，”希拉镇静地回答，然后问道：“你认为我会撒谎吗？” 
　　“可能。”他点点头说，“为了挽救你那可爱的脖子。“说着，他从另一个人手中拿过一条绳子，往希拉的手腕上套。
　　“你们用不着捆我。”希拉抗议说。
　　“这只是个预防措施。“他用力套死绳结，然后把绳子往另一只手腕上绕。他套的绳结只给希拉的手留下很小的活动余，稍一动作，绳索就会勒伤皮肤。 
　　那个瘦高个发出一声命令，那伙人开始慢吞吞地登上马背。希拉木然地瞧着布雷德的尸体，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已经使她的其它情感变得麻木起来。 
　　绳子突然绷紧，拉着她往前走，她用力往后拖，可是绳子立即勒紧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她恳求说。那个美国人停下不，瞧着她，疑惑地扬了扬眉头。希拉瞥了一眼布雷德的尸体说：“你们总不至于让他就这样躺在那里吧？野兽会......”她没法说完主句话，那种可怕的景象使她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杀了他，难道你认为我们会有基督徒的慈悲心，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美国人嘲讽地说。
　　“总不能就这样把他留在那里。”她低声争辩说。 
　　绑住希拉手腕的绳子猛地往前一拉，希拉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个骑手抓着那美国人的马缰绳，希拉被拖到那匹马的鞍旁时，还没有站稳脚跟，一双手已经抓着她的腰，把她托起来放到了马鞍上。 
　　希拉用双手抓住马鞍边稳住身子，眼睛盯着那美国人。美国人一只手放在马鞍上，狠狠地瞪了希拉一眼，然后用西班牙语向拉着马缰的人说了几句话。 
　　说完，他转身朝躺在地上的布雷德的尸体走去。他抓起尸体扛在肩上，就象扛一袋马铃薯似的往汽车门旁走过去。 
　　开枪打死布雷德那个满口黄牙的墨西哥人这时已经骑在马上，正在和头目说着什么，他用手指了指希拉，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希拉这时才发现他已经横过马身挡住了那美国人回到自己马旁的路。
虽然她听不懂他的话，但是他的动机是一目了然的，他显然正在要求头目把她作为他的战利品。 
　　希拉的脊背上一阵阵发凉。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头目的表情。但他甚至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然后勒勒马缰往前走去。那墨西哥人发出一声欢呼，催马朝希拉马旁靠过来。
　　他在她面前勒住马，野蛮地拉紧马嚼子。希拉急切地朝那个美国人瞥了一眼，希望他能出面阻止，可是他的脸上压根儿看不出反对的神情。那墨西哥人的胳膊死死地搂住了她的腰，差点使她瘫软过去。
　　“不行！不行！”希拉尖叫着，踢打着，不愿被拖到他的马鞍上去。 
　　她的叫喊丝毫没有引起反应，她被拖过马去，横阵在马鞍上。那只箍着她的手象一只铁臂，几乎要把她的腰勒成两半。墨西哥人用踢马刺一夹马腹，那马往前一窜，把希拉甩得紧贴在那男人的胸膛上。坐下的马每跨一步，马鞍的鞍头就要戮到一下她的大腿。 
　　这个枪杀了布雷德的凶手嘲笑着希拉无济于事的挣扎，他清楚她这样只不过是白费力气，她根本无法逃出他的手心。希拉停止了已经使她精疲力竭的挣扎各啜息，她僵直地绷紧身子，竭力脱开与这男人身子的接触。 
　　这帮强盗现在已经逃离了抢劫现场，马匹渐渐放慢了脚步。希拉铁青着脸，两眼冒着火地扫视了一遍这支稀稀拉拉的马队。两名掉队的人催马小跑着赶上前来。那个蓝眼睛的美国人擦身过去时，希拉仇视地盯了他一眼。可上他根本没有注意她，径自策马靠到那头目旁边。 
  希拉的双手被绑着，无法把握自己的身体位置。马匹的颠簸迫使她靠在那男人的胳膊和胸脯上，她只好用肩部抵着他的胸膛。他的穗饰披巾的粗糙纤维刺穿她的丝质衣料搔刮着她的皮肤，他的呼吸带着一股恶臭，希拉扭开头躲避着这股臭气。 
鞍片吱吱嘎嘎地响着，马队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进，渐渐逼近了赫然耸立的山脉地带。强盗们当中似乎传过一道无声的命令，所有的马匹几乎同时放慢了脚步，由小跑变成了慢步。 
  马鞍的鞍头不再戳动希拉的大腿，但却给她的身子施加了一股持续的压力。骑马的强盗用西班牙语低声地挑逗着希拉，他嘴里那股恶臭的热气喷到了希拉的脸上。希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然发现那家伙贪欲的目光正紧紧地盯在自己身上，她不由得浑身紧张起来。 
　　 她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胸部，以便隔开和他胸口的接触。可是这种弯曲的姿势却使她上衣前襟蓬松起来，露出了两个乳房之间深深地乳沟。希拉急忙举起手臂，手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去遮掩颤动的胸部。
　　 “别，别，senora(太太)，”强盗斜着眼睛痴笑着说，抓住绳子把希拉的手拉开。然后他在马鞍上扭过身来，把胳肘插到她的两腕之间，迫使她移开双手。他的手一触到希拉胸部的衣服，希拉立即往后退缩避开他那淫邪的双手。这样一来，她的饱满的乳房把上衣绷得紧紧的了。这个强盗用一只手按住了她的一只乳房。 
　　 “你的手不准碰我！”希拉愤怒地叫骂着说，“你这个肮脏丑恶的野兽！” 
　　 强盗又哈哈大笑起来，惩罚性地挤捏着她的乳房。另外两个强盗策马靠拢来观看着，他们一边为这个被称为胡安的强盗喝彩，一边为他出着卑鄙的主意。希拉不住地用双脚乱踢，想要踢中他的腿，可是每次都被马镫皮带挡住了。
  胡安用手抓住她的衣服门襟，急不可耐地猛力撕扯，扭扣被扯掉了，希拉丰满的乳房暴露出来。胡安得意忘形地高声大叫，似乎要向同伴显示他这件战利品的价值。 
  希拉内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羞耻和被贬值的感觉，她比先前更猛烈地挣扎起来。胡安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胸前乱摸，用满是老茧的手粗野地搔着她的乳房。希拉恶心的直想呕吐。 
　　 “我父亲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们！”她羞辱交加，几乎窒息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子儿也不给，你们听见了吗？”她尖叫着，朝前面那个强盗头子并马而行的美国人发出警告。 
　　那美国人一点没有答理她的叫喊，希拉明白这帮强盗中没有人会来打救自己，她已经被当作奖品赏给了这个披着人皮的野兽，与其被他这磁凌辱，她宁愿一死了之。两个人在马背上扭斗着，那马受到惊扰猛地一跃窜到路边，仰起头来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然后又惊恐地沿着道路往前跑去。
　　 这时，希拉看出只有一个方法可以使她逃脱帝双令人憎恶的魔爪。她对准马的肩胛和脖子猛踢起来。可是那强盗用力一拉缰绳，狠狠一夹马肚，又将马控制下来。希拉不停地踢打着，喘着气，啜息着，决心要挽救自己。 
　　 这匹受惊的马拼命想挣脱缰绳，在这种情况下，骑手若没有十分纯熟的技巧就难于驾驭，胡安使尽了全部招数也没能使它安静下来，其他的强盗嘲笑着他所处的窘境。他的脸上因为激怒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希拉的脚后跟勾住了一根缰绳，她照着缰绳猛踢下去，马头猛然被扭转过来，可是它那不安地踢打着在面的两只前腿跪下地去，然后沉重地跌倒在地面上。就在这一瞬间，她奋力挣脱了箍着身子的那只胳膊，同时躲避着不停踢打着马蹄，摇摇晃晃地立起身来。 
她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往前一窜，踉踉跄跄地奔跑起来。还没有跑上十步，她听到身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肘，猛地把她扭过身来。她的双脚一晃荡，身子栽倒在地面上，杀害布雷德的强盗胡安站在她面前，丑恶的大脸盘上露着凶恶的报复神情。这时另外两名强盗催马近前，在希拉两旁勒住缰绳下了马。
  希拉恐惧地盯着胡安，背对着地面，手肘着地迅速地往后退缩。胡安恶狠狠地一步步逼近，希拉仓皇地站起身来。两个刚下马的强盗立即走上来，一人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希拉发狂地用脚踢打着，用牙去咬他们的手。
　　 出乎意料的是，她被放开了。她不假思索地又转身想要跑开。这时她才发现其他的强盗已经在周围围成了一圈。她惊恐地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提防着，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事。她把目光集中在那个脸型瘦长的强盗头子身上。那家伙表情冷漠，一付无动于衷的神情，两只眯缝着的黑眼睛盯着她的胸部。希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上衣完全敞开着，她赶快抬起胳膊遮掩住自己的乳房。
  强盗头子的嘴角明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在嘲笑这为时已晚的举动。然后他翻身下马，从马鞍上解下一件半似毯子半似袋子的东西，迎面朝她走来。希拉内心掠过一阵颤栗，但是仍然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这时她看出他的身材比她估计的要高大些。他的脚步柔软地踏在地上，使人联想到捕食其他动物的野兽轻轻逼近时那种神态。他那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使她象被施了催眠术一般地无法动弹。
  他走到她面前，抖了抖手中的袋子，然后把它举过她的头顶，把抖开的袋口对她的头套下去，他把袋子往下拉过她的双肩，把她的双手套进了那粗糙的口袋里。 
  他用西班牙语对她说了句什么，语音低沉，好象是在故意打趣她。希拉觉得自己的血一阵阵地往上涌，全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这男人挨近身边使她产生一种危险的感觉。 
  袋子的袋口拉过了她的头，袋口的系口绳擦到她的脖子上，希拉恐惧地屏住了呼吸，难道他要这样收紧袋口将她勒死？但是他继续往下拉动口袋，把口袋拉过她的肩头。 “你要把我怎么办？”希拉再也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气喘吁吁地问道。他没有回答，况且既使他答话希拉也无法听懂。她尽力揣测着他的意图，背脊一阵阵发凉。他把袋口拉到她的腰部，系紧了绳子，这只狭窄的袋子套在她腿上，就象一条紧身裙一样。 
  希拉满腹疑惑地把日光转向那唯一会讲英语的强盗。“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问那个美国人。 
“你迫不急待的想要逃跑，”美国人无动于衷地说，“他决定采取一点措施来束缚你的行动。” 
  希拉猛地扭回头来，盯住那双漆黑的发亮的眼睛。强盗头子拿着一圈系上了袋口的绳子，返身朝他的马走去。他跨上马，直挺挺地坐在马鞍上盯着希拉惨白的脸。然后他轻轻一抖缰绳，马儿迈步向前走去。套在希拉腰上的绳子开始拉伸了，希拉这时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被绳子拉着走，要么被子绳子拖着爬。 
  不管怎么说，这样总比忍受杀害布雷德那个内凶手令人恶心的抚摸要好得多了。她用被缚住的双手抓紧腰前的绳结，被马拉着迈步朝前走去。
  一哩，二哩……路面崎岖不平，她的双腿变得象铅一样沉重了。马蹄掀起的灰尘使她噎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汗湿的头发粘附在脖子上，扑面的尘埃和着一道道淌下的汗水，把她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她步骤踉跄、跌跌撞撞地往前挪动着脚步，这种折磨已经超出她所能耐受的限度。此时此刻她对面前马上用绳子拖着她疲于奔命的宽肩膀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走过一片草地的时候，希拉终于扑倒在地上。马拖着她的身子擦过粗糙的地面，她忍不住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声。她被样拖着过了好几尺，那条绳子才松驰下来。 
  她挣扎着想跪起身来，可是实在已经精疲力竭，刺骨的疼痛使她止不住抽泣。她拼命爬直身，实瘫软地坐在地上。这时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阻塞，肺部好象就要爆炸似的难受；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而且那黑色还在不停地旋转。她横下一条心，无论如何也不再走一步了。 
  一双沾满灰尘的马靴出现在她恍恍惚惚的眼前。她勉强抬起困乏的头，可是马上又无力的垂到一边。折磨她的那个强盗头子的身影在她呆滞的眼前旋转。他直冲冲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只裹着帆布的圆形水壶。希拉的喉咙干得象刀子在割，双唇肿胀，嘴皮象被胶粘住了似的连在一起，嘴里不断地发出嘶哑声。强盗头子一声不响地把没有旋开盖子的水壶递到她眼前。 
  希拉盯着这只水壶，过了好一会，才将目光移到那张瘦长严酷的脸上。她的舌头在嘴里蠕动，想要集中起一点唾味吐到他的脸上，这是她唯一能够施展的发泄仇恨的方式，可是她的嘴里干得连一滴唾液也没有。
  他仍然一声不响地注视着她，然后耸了耸肩，旋开水壶盖，把水壶凑到自己的嘴边。水壶里发出的水响声几乎使希拉变得疯狂起来，她的干渴使她忘掉了自己的尊严，如果他再次把水壶递给她，她一定会贪婪地接过来。
  可是，他从湿漉漉的嘴边放下水来，旋上盖子，转身向他的马走去。希拉抑制住抽泣，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她只差一点就对这个冷酷无情的强盗头子屈膝投降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谁的眼睛象他的这样黑，这样彻头彻尾的不带一点人情味。 
  她已经频临歇斯底里的边缘，她那精疲力竭的躯体和麻木钝滞的神经只差一点就要崩溃，生存的本能驱策着她、支撑着她立起身来。 
  她疲惫地向周围扫了一眼，这是灌木丛中的一小块空地。其他的强盗已经停止前进，纷纷下马来休息。希拉的嘴角猛然抽搐了一下，她意识到，这帮强盗之所以停止行进并不是因为她无法再挪动一步，而是因为他们的马走累了。 
  她抬起眼来沉思地望着天边锯齿形的山峰。一轮耀眼的太阳象哨兵似地立在山顶上，然后山腰下却显得黝黑而险恶。是那些山峰离得近些了呢？还是她因为精疲力竭而产生出了幻觉？ 
  她掉转目光向来的方向望去，山路向下蜿蜒而去，离汽车抛锚地点已经很远。空气已经变得稀薄了，怪不得她的呼吸越来越觉得困难。这时她的心里禁不住更加沉重起来。 
  她垂下头，闭上了眼睛，疲劳压倒了她，使她什么也不愿在多想。现在单是要维持呼吸就已经够她受了。她似乎在一阵恍惚的昏睡状态中倾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周围那些强盗操着西班牙语叽哩咕噜地商量着什么，马匹踩着地面，甩动着尾巴驱赶着苍蝇……然而，除了倾听自己的心跳之外，她对其它一切都充耳不闻。因为只有这种声音才能向她说明，她还活着。


第六章 
   鞍片的吱嘎声和马蹬的碰击声把希拉从恍惚状态中惊醒过来。她费力地抬起头来，目光迟钝地瞠视着已经坐在马背上的强盗头子。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正盯在她的身上。 
   休息已经结束。这伙强盗都有已上马作好了出发的准备。危在旦希拉盯着强盗头子那张线条分明、表情冷漠的脸，竭尽全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她等着马儿开步走动，等着套在身上的绳子拉伸，那条绳子还仍然松软地垂在地面前。
可是，强盗头子却伸手抓起靠在腿边的绳子，熟练地一抖手腕，松开了套在希拉腰前的活结。套在希拉身上那根绳子滑到了地面上，那匹马这时也靠近了她的身旁。希拉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想要弄清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她的脑子却有些不听使唤。 
   强盗头子从马鞍上俯下身来，伸出一条胳膊揽住希拉的腰，轻轻一下就把她提起来，然后他用双手把她举起，放到自己前面的位置上。希拉心里霍地涌起了先前被杀害布雷德那个凶手凌辱的恶心感觉，她现在四肢无力，再也无法抵御那种无耻的攻击了。 
   无是她挣扎着说；“不行，请放我下去。”她挺直身子，想摆脱他的扶持，可是她所剩无几的力气很快就使尽了，她仍然被搂在他的胸前无法动弹，“请放我下去。”她那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语声，听上去几乎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哀求。
强盗头子没有理睬她的要求，但却松开了手，只是用手臂支撑着她的身子。他卷起那根用来拖着她走的绳子，把它系到马鞍上。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她在马鞍上的位置，把她的右肩膀抵在自己的左肩胛下，让她的头靠在他的左肩上。他的左手轻轻地倚着她的臀部。这样，希拉的身子完全支撑在他的双臂和胸部，一点也不感到吃力了。
   他抓起缰绳，催马往前走去。其他的强盗松散地跟在他的身后，又开始往山里进发。 
   希拉困乏地眯缝着双眼，偷偷地从眼睫毛下打量着他的脸。短短的络腮胡衬托着他下颚有力的线条，嘴唇很薄。带着冷酷的神情。他的两边嘴角处有两道明显的沟槽，鼻子形状端正，双颊微陷，整个脸形流露出一中贵族的气质。 
   他的浓密的长睫毛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警觉地盯着前面的道路，从他的眼睛中完全无法看出他的内心活动。他的眉毛又粗又黑，在宽阔的前额上摆成弓形，沾满灰尘的帽子刚好盖在前额的边缘上。 
   这是一张锐气逼人的脸，线条雕琢得过分生硬，男性气概过分强悍。这张脸容易引起人的注意，这个人在一群人当中的时候，不用说话也会隐含某种威慑力。希拉在一开始就判断他是这伙强盗的头目，那就能说明这一点。
   他这付冷漠而严酷的神态虽然令人生畏，可是希拉靠在他的身上却感到相当舒服，他的胸部和胳膊就象一只摇篮似的容纳着她，他身上那种男性气息充满了她的感官，而且似乎麻痹了她疲劳的大脑，减低了她的对抗情绪。她渐渐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有件什么东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一相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似乎在下达命令，她眨动了几下睫毛，睁开眼睛，从昏睡的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强盗头子用一只手支撑着她。一边翻身下马，然后把她托起来放到地上.希拉的双腿站不稳，扶着她的那双手没有马上放开，可是一待她站稳脚根之后，强盗头子马上放开了她，走到马前去卸下马鞍。希拉觉得自己的双腿还软弱得无法迈步，就抬起头来朝四周张望。 
   金黄色的夕阳已经变成了苍茫的暮色，山风袭来冷得有点刺骨。看来这伙强盗在这里扎帐蓬过夜。这是一块凹陷的土地，周围长着茂密的青草，草丛中有一汪清泉在流淌。算得上一处天然的宿营地。 
   这一汪清泉象强力磁场般地吸引了希拉的注意力她凝视着涓涓水流，觉得嗓子里干得冒烟。然而她的双脚却象在地上生了根似的迈不开步。 
   一只水壶递到她的鼻子下，她贪婪地伸出了绑着的双手，可是突然发现递冠军水壶来的又是那双戴着手套的手；她的目光往上一望，强盗头子那张冷漠的脸上仍然挂着讥讽的神情。 
   她的肌体虽然已经为水而渴望得有些发抖，但是她仍不甘屈服，不愿从他的水壶里喝水。她放下了双手，蔑视地正对着他的目光；她心里明白，这种公然的蔑视只会使自己吃亏。然而她全然不顾了。 
   强盗头子皱了皱眉头，仍然没有缩回拿着水壶的手。希拉扭过身去，看到那蓝眼睛的美国人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她脚步蹒跚地往旁边的无人处走去。背后响起了那个她已经能够辩听得出的声音，她虽然听不懂，但是猜得出来这是命令她停下脚步。 
  “我疲倦得根本无法走动了，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她的声音嘶哑刺耳，听起来几乎不象她自己的声音。“难道人看不出来？”她问道。 
   很明显，他们理解了她的意思，从她微弱的声音中。
   希拉想入声大笑，可是却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塞的声音。 
  “刚才上路的时候，你举了一大堆理由来说明我们应该让你活下来，你那时既没有头脑糊涂，也没有惊慌失措，那么现在你为什么不放聪明一点喝点水呢？”说着他打开水壶。希拉听到水壶里的水响，禁不住浑身一颤。“其实你并不想死，唐森德太太。”他又说道。 
   “不许你这样叫我”希拉厉声说，可是她自己心里也在想，她并不想死。 他用一只手托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头抬高，将冰凉的水壶凑到好的嘴边。“来，喝点吧。”他把水壶提高，让水流进她嘴里。 
   希拉举起手来，把水壶抬得更高了些，使更多的水灌进嘴里，可是她来不及吞咽，被水呛得咳嗽起来。
  “别着急。”美国人把水壶退回去告诫地说，“慢慢来，一口别喝得那么多。” 
   希拉此时真想一口就把水壶里的水吞下肚去，可是她还是抑制住自己，慢慢地啜饮着。美国人没等水壶的水喝完就拿开了水壶，希拉表示她还要喝。 
等一会儿再喝吧。“他说着，把她的头放回到草地上。 
   她的头在草地上移动了一下，莫不做声地打量着他一会儿，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神色有点犹豫，假装聚精会神地旋着水壶盖，旋紧之后，他用很明显的漫不经心的神情瞧着那些同伙，又回过头非常淡漠地瞧着希拉。
  “他们叫我拉里多。”他朝其它那些人点了点头说道。希拉瞧着他，等他说出他的姓名全称。可是他却抿抿嘴唇，作了个怪相说：“这个名字不错吧。” 
   希拉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茫问：“你是从拉里多来的？” 
  “确切的说，不是。”他否认道。 
  “你是美国人吗？”希拉追问道。 
  “我出生在那儿。”他望着北方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遥远的神情。他的口气似乎是要人明白，他从来没有回到故乡去过，并且无法回去。
  “他们是些什么人？”希拉指着帐篷那边的人影问。
  “他们的名字还是职业？他们自己恐怕也忘记了。这样倒好，这样过日子就方便些了。” 
  那边已经升起一堆篝火，那个名叫胡安的强盗坐在火堆旁边，火光映照着他那含意恶毒的脸，此刻他正目光不转地盯着希拉。他那眦开的嘴唇里露出两排凹凸不齐的黄牙。希拉瞧着那张脸，心里不由得一惊，她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家伙那双脏手是怎样猥亵地在她胸口掩乱摸，他他呼出的臭气是多么令人难以忍受。
  “这样你和你的朋友们去杀人越货，偷盗强奸就更方便了。”希拉狠狠地挑衅说。他刚才顺着希拉的目光瞧着胡安的脸，这时他收回目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攻击，却把水壶放到她的身旁的地上，态度和蔼地对她说：“我把这个留给给你，喝水时最好先少喝一点，然后再喝。”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开去。 
  “拉里多。”希拉叫道，用手肘撑起身子。他转进身来等着她往下说，他态度很有礼貌，然而十分疏远。 
  “我……”希拉斟酌着字眼，迟凝了片刻又开口道：“今天晚上你和你那些朋友要拿我取乐么？” 
  “你说过如果你受到伤害，你的父亲一个子也不会出。”他的回答有些不着边际，丝毫没有减轻希拉心中的恐惧。
  “我知道我这样说过。”希拉反驳说，“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拉里多耸耸肩，转身朝篝火旁走去。希拉坐起身来，提心吊胆地估量着眼前的局势，疲劳和饥渴并没有使她失去判断力。
   显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这伙强盗，他们强奸她之后照样可以向她父亲勒索赎金。拉里多的行动已经说明，他不会与他的同伙作对来保护她，而这伙掳掠成性的强盗都是些肆无忌惮的家伙。象她这样被绑着双手，浑身酸痛，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篝火上支着一口锅，有人正从锅里往外舀食物。希拉闻出那是蚕豆的气味，突然感到腹中剧烈的疼痛起来。现在离她最后一餐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四小时，而且感觉上好象还要长得多，恶梦总是显得更长，而她的恶梦才刚刚开始。 
   几码开外，拉里多盘着两腿坐在地上，手里端着盘子正在吃饭。他的腿上放着一只咖啡杯子，里面冒着热气。希拉贪婪地注视着他，肚子里一阵咕咕作响。 
   火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走来。希拉立即认出这个步履轻巧的男人是那强盗头子。他快要走近时候，希拉才看出他的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 
   他弯下腰，把食物放到她身旁的地上，然后站起身来。盘子里装着一团粘结在一起的蚕豆，一条肉干和一块干面包。要是在以往，这种倒人胃口的饮食会令希拉恶心，可是现在她已经饿得忍耐不住，她迫不急待地伸出被绑着的手要求说：“给我解开。“
   强盗头子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并不为她松绑。希拉不耐烦地呻吟一声，扭头对拉里多说：“请你翻译一下，告诉你们头目我没法用绑住的双手吃饭。” 
   拉里多犹豫地抬起头来瞧着强盗头子，低声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话，强盗头子转身朝火堆走去。拉里多站起身来，端着他的盘子和杯子走到希拉面前坐到她的身边，放下他的食物为她松了绑。
  “谢谢。”希拉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和手腕说。虽然她的手腕已被绳子勒出一道道血印，极度的饥饿使她顾不得手的疼痛了。
  “我只是执行命令。”拉里多耸耸肩说，端起了他的盘子。 
希拉用还在颤抖的双手端起盘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盘子里连一粒面包屑也没有剩下，一杯咖啡也被她喝得干干净净。喝完之后，她双手抱着咖啡杯子，凝视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 
   拉里多也抱着杯子，在往火堆那边张望。他的脸在火映照之下显得年轻了些，蓝眼睛里流露着一丝淡淡地忧愁。希拉的好奇心又复活起来。
  “你和他们不是一路货色。”她轻声对他说。
  “是吗？”他瞟了她一眼，声调即象挖苦，又象是打趣。 
  “你不象他们。”
  “为什么？”他翘了翘嘴说，“因为我会讲英语？”
  “不是，当然不是。”她把头偏向一边，打量着他说，“你为什么和他们伙在一起？我不相信你是自愿选择的。”
  “只不过是你不想相信罢了。”他说。 
  “你真的是自愿和他们在一起？”希拉决心弄个水落石出。 
  “是的。”他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是我的朋友。” 
  “即使他们杀了人而且把你牵连进去，你也认为他们是朋友吗？”希拉进一步追问，她不愿相信他真是这样想的。 
  “你指你的丈夫？他是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丧失的命。如果他不去掏枪，根本就不会送命，只不过减少一些钱财而已。”他的蓝眼睛里闪着沉思的神情，“我看你对他的死并不很悲伤。” 
  希拉故意忽略了他最后这句话，用奚落的口气反问道：“就因为他保护了自己的财产，他说应该被杀死吗？你认为杀死他是合乎情理的？”她仇视地瞟了一眼站在几尺外的强盗头子，继续说，“要么你就是在代你的老板说话？他那么仁慈地饶了我一命，以便把我赏给那个杀害我丈夫的臭猪。“ 
   希拉毫不隐讳地发泄着她的仇恨。拉里多只是一声不响地喝着咖啡。 Ö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做声了？你的老板把我赏给你的强盗朋友的时候你也同样默不做声，是不是觉得有些难为情？我能够指责你吗？人作的一些都是在执行命令。”希拉嘲笑他说。   “不错。”他心平气和地承认说。
  “不管你认为他们是对是错，”她厌恶地说，“他叫什么名字？那个转世魔鬼。”她指着强盗头子问。 
  “名字在这里并不重要。”要激怒拉里多看来并不容易，他既不为那强盗头子辩护，也不谴责他。“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一点。喝咖啡吧。” 
  “你怎么称呼他？恭恭敬敬地叫他老板？”要煽动他似乎毫无可能，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希拉改变了音调说，“你应该帮助我，拉里多，你是美国人，我也是美国人。你不能让他们对我为所欲为。” 
   拉里多仍然没有吱声。“啊，天呀。”希拉惊恐地啜泣了一声说，“你没有看到他们正盯着我吗？”她胆怯地朝火堆旁边坐成一圈的强盗们扫了一眼说，“帮我逃走，帮我逃走吧。” 
  “那样你就可以到警察局去，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拉里多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嘲弄地回答说，“你忘了我和他们是一伙，绞索照样会套上我的脖子。
“我来会对任何人说起，我发誓。请你帮帮我吧。” 
  “别说了。“他说，喝干了他的咖啡。 
希拉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她瞪大眼睛憋住了呼吸，唯恐自己会嚎啕大哭起来。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她问道。 
  “明天吗？”他瞥了她一眼，然后望着两边说。“那里。” 
希拉回过头去，忽然发现身后有一支烟的火光，看来强盗头子仍然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抬起头望了望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马德雷山脉的黑影。
  “到山里去？”她问。拉里多随便的点了一下头。 
这说明他们为什么都用马作交通工具了。北部山区的广大范围内只有骑马或步行，那一片原始而险恶的土地能为这帮强盗提供一个理想的庇护所。希拉心里不由得绝望地一沉。 
  “那你们怎么同我的父亲取得联系？”她问道，心中恐惧地想，自己也许永远无法离开这种处境了。
  “有很多方法。” 
  “你们拿到钱以后怎样处理我呢？”
  “那不由得我决定。”他摇摇头说，露出一付漠不关心的神情。 
  “由他决定，我估计。”她挥了挥手，指着站在几尺开外的强盗头子说，“他叫你跳的时候，你是先跳起来呢？还是先问他你应该跳多高？”她的态度又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说的太多了。”拉里多的声音显得明显地不耐烦起来，好象是要向她表明他不会老是容忍她话中带刺，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说：“起来吧，天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希拉已经伸出手去，听到他的话，她的手一下子僵在空中。“我们？“她反问道，刹时间全身和每一根神经都紧张起来。 
  “你今晚和我一起睡。”拉里多点点头说。
  希拉愤怒得眼前一片迷糊。刚才她还在央求他的帮助，还在对他说她担心漆黑的夜里会出什么事情。难道他认为她对他就不会拒绝？因为他是美国人，并且可以同她交谈，他就认为她会把自己拱手相送？
  拉里多这时伸开左臂，露出发披肩之下的腰部和臀部。昏暗的夜色中，希拉看到他皮带上的刀鞘里露出一把刀柄，刀鞘上的保险带并末系上。
   她假装屈从了这样的安排，用左手抓住拉里多的手站起身来，接着她佯装往前一趔趄，趁着拉里多没有提防，突然从他的刀鞘里抽出那把刀来。她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倒退了两步，举起刀来威胁地厉声说：“不许碰我。” 
  “你这个蠢货。把刀给我。”他激怒地低声命令道。 
  “你靠近我，我就杀……”她还没有说完，一只手突然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一阵剧烈的疼痛掠过了她的咽喉。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这只手象铁爪似的扭过她的手臂，那把刀当的一声从她瘫软的手中掉到地上。希拉猛地被扭过身来，右手被扭在背后抬得老高，撞在一个男人坚硬的胸脯上。这时那只勒住她咽喉的手松开，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拉，希拉痛得吡开了嘴，她的脸正对着那个强盗头子瘦长的脸。那双黑炭般的眼睛正火辣辣地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往下移过她的双颊，盯着她那湿润而颤抖的嘴唇,任何瞬间，他那张无耻的嘴都可能压在她的双唇上，希拉心里预料着。虽然他还没有付诸行动，希拉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感到了他的野蛮的狂吻，她的头脑里惊恐地设想着被他占有的情景。 
   她被粗野的一推，一跤跌在他脚边的地上。然后他弯腰拾起绑过她手腕的那根绳子，刷地扔给拉里多，同时用西班牙语低声地说了句什么。 
拉里多重新绑上了希拉的手双手。“你这个蠢货，”他冷酷无情地低声说，“你为什么要来这一手？” 
  “我还要这样做。”希拉发誓似的说，但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知道。” 
   拉里多站起身来。一条被子扔过来掉在希拉身上。强盗头子用西班牙语的拉里多说民几句话。希拉想用被子盖住自己，但是眼睛却还一直盯着对面站着的强盗头子。那强盗头子也在注视着她。拉里多离开了，可是很快就提着他的马鞍走回来，他把马鞍放在希拉身旁，抖开自己的被子在希拉身旁躺下去，然后把帽子往前额上一推，头枕在马鞍上。 
  “尽可能休息一下，唐森德太太，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拉里多冷冷地说， “整个晚上都有人站岗，我睡觉也很清醒。”
  希拉强忍着无可奈何的抽泣，注意着强盗头子那高在的身影。他端着盘子和咖啡杯子走到火堆旁边，放下之后，又往回走到几步远的黑暗中站下来。一根火柴的亮光闪起，火光中现出一双手和一支香烟。随后又是一片黑暗。她虽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但是心里清楚他还呆在那里。 
拉里多躺在身边并不能使她产生安全感。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爬到她身上来。强盗头子勒着脖子的情景也还使她心有余悸，她虽然闭上了眼睛，却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够入睡。 
   绑着双手的绳子刺激着她手腕的皮肤，又冷又硬的地面戳着她酸痛的肢体，使她激怒得难以忍受。活下去，她想着，禁不住想要放声大哭。


第七章 
   希拉坐在拉里多的身后，双腿紧紧地夹着马背，粗硬的马鞍皮把她的双腿内侧磨得发痛，她的两个膝关节一直在发抖。由于双手绑在一处，她没有气力抓紧鞍头来维持身体的平衡，这时她真想把头靠到拉里多宽阔的背上休息一下。那个肤色黝黑的强盗头子骑马走到他们旁边，虽然已经整整骑马跑了一天，他仍然显得生气勃勃而且十分机警，一点不象希拉那样一付疲惫和死气沉沉的样了马队从黎明时分开始出发，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就进入了山里。山路突然变得陡峭起来，希拉必需集中全部精神力才能坐稳在马鞍了，只要稍一疏忽，她就会从马背上滑下去。马队行进的地方几乎没有路，只有山羊才能在这些地方行走；队伍爬上山，往下穿过一个个山谷，然后又开始爬山。行进的路线似乎完全受着那个强盗头子的本能的指引。希拉对那个强盗头子心怀怨恨，禁不住暗暗希望他在山里迷失方向。正想得出神的时候，马匹的颠簸使她从马背上往下滑去。
   “救命！”希拉惊叫起来。 
   拉里多向后伸出胳膊箍住了希拉，把她拉回到马鞍上。马儿冲上了一个陡峭的山坡，拉里多没有松开手，希拉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山坡上是一道狭窄的山脊，马匹又放开脚步奔驰起来。 
  “难道我们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下？”希拉有气无力地说，“或者至少走慢一点？”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拉里多无动于衷地回答说。 
  “到什么地方？地狱？”
   过了好长时间，马队才拐进一道山谷，山谷两旁挤满了灌木丛，马匹似乎已经闻到了家的气息，不停的打着响鼻，加快了脚步。 
   希拉越过拉里多的肩膀往前看，想发现前方的目的地。山谷往前延伸，形成了一条狭窄的峡谷。一条羊肠小路伸展到谷底，峡谷的一边稀疏点缀着几座土墙茅屋。 
   拉里多在一座土墙茅屋前勒住马，随后抽身下马，伸出双臂将希拉举下马来。希拉漫不经心地注意着其他的骑手，他们都纷纷下了马，向各自不同的茅屋走去，昏暗的夜色中响起了一片问候声，一些人影匆匆地奔上前来迎接这些回家的强盗。 
拉里多用手搂着希拉的背，陪她走进这座昏暗的土墙茅屋。走进屋里，希拉停住脚步打量着屋内的情景。原始的厨房和饭桌占去了半间屋，屋的另一半摆着些粗糙的家具，看起来是作臣室使用的，一面墙上开着一个门洞，门洞内是过道，可能是通往其它房间的。 
   希拉猛然听到身后响起了西班牙语的说话声，她掉转头来，瞥见强盗头子那双黑色的眼睛，拉里多松开扶着她的手臂，抽出刀来割断了绑着她手的绳子。她想向拉里多道谢，但是忽然记起拉里多说过的话，他只是在执行命令。于是她一言不发地活动了一下自己被绳子勒得僵直的手。拉里多将刀子插回刀鞘，抬脚往门口走去。 
  “你到哪里去？”希拉略微抬起头来问道，尽量掩饰着被留下来和强盗头子单独呆在一起的恐惧。 
   拉里多停住脚步，打量了一下希拉又望了望头目，然后又望着希拉说：“去照管一下马匹。”说罢他走出门去。
   希拉目光又碰上了强盗头子那又黑又亮的双眼，她情不自禁地感觉动他此刻正在推敲她的心里，于是赶快转开身去，但是仍然觉得好像芒刺在身似的难受。 
     “senora”强盗头子走到她身后一尺远的地方，伸出一只手指着门洞里的过道，低声而带着命令口气地示意她往里走。
   过道里有两扇门，他引着希拉进了靠里的一扇门。希拉扫了一眼房里的情景，暗自猜测这间屋子可能就是用来囚禁自己的。这是一间修道貌岸然院式的小屋，摆着一张叫人看着不舒服的帆布床，一张粗糙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个盆子，一只水壶。此外只有一把椅子。窄小的独窗上垂着一张粗糙的桔黄色的窗帘。 
   希拉游移的目光停在梳妆台上长方形的镜子上。她瞠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惊讶地发现自己简直像一个邋遢的乞丐。她的脸上满是尘垢各积汗，头发一簇簇
地蓬乱，铺满的灰尘已经掩盖了金发的光泽。强盗头子套在她身上那条口袋使她的身材臃肿不堪，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要弄确实镜子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她感到自己平常像奶油一样细腻的脸上粘满了沙粒，这才突然意识到身上的肮脏、汗臭和马膻味。这时她厌恶地转过身来。 
   “有什么地方我可以清洗耳恭听一下吗？”她立即问道。 
强盗头子脸上没有一点反映，希拉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考虑着怎样才能使他理解自己的话。 
   “我想洗一洗，听懂了吗？”她搓着自己的双手，作出洗手的样子说，“洗一下，洗澡。” 
他打量着她哑语姿势，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把水壶里原水倒进盆里，朝希拉挥了挥手。 
   “不是，不是。”她连连摇头说，“瞧，senon---，”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拉法格。”他无动于衷地插了一句，瘦长的脸上象蒙着一层面具，眼睛里也没有显露任何表情。 
   希拉好奇地注视着他，拿不准他到底把自己的姓名说完没有。照拉里多介绍姓名的方式来判断，她断定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会通报自己的姓名全称。 
  “拉法格先生？”她重复了一遍，试图证实对方是否承认这们称呼，强盗头子傲慢地轻轻点了一下头。于是希拉说道：“拉法格先生，我不单是想洗手，我想洗个澡、洗头、洗衣服，听懂了吗？”说着她又用手重复着刚才的姿势。
    他的表情令人费解。希拉恼怒地想，显然他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但是他似乎有意要装出一付迟钝的样子，甚至还朝盆子那边挥了一下手。
  “那太小了。”希拉怒气冲冲地说，一屁股坐到屋子当中的地板上，做出浇水洗澡的模样。“我想洗澡，在大盆子里洗澡。你听懂了吗？” 
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拉里多走进门来，脸上带着明显的逗乐神情朝希拉问道：“你在干什么？”    希拉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绯红，她生气地从地上爬起来，掸着裤子上的灰尘，心里搜寻着体面一点的口实。 
  “你能不能向这个讲西班牙的笨蛋解释一下，我想洗个澡。”他冷冷地说。 
  “这里的洗澡设施完全是露天类型的。”拉里多回答，仍然抿着嘴直乐。 
  “但是这里肯定有比这个混蛋脸盆大点的东西。你们在哪里洗澡？”希拉反问道，然后又挖苦地加上一句：“或者你们根本就不洗澡？” 
拉里多还末回答，强盗头子用西班牙语向他说了点什么，两个人短促地交谈了一会儿。 
  “我洗澡和事怎么办？”看到他俩的谈话似乎完了，希拉又提醒拉里多。 
     “bano.”希拉听到强盗头子低声嘟哝了一声。 
  “意思是‘洗澡’。”拉里多翻译说。
  “他总算弄懂了我的意思。”希拉不耐烦地说。 
  “我已经对你说过，这里的设备十分原始，但是附近有一个池塘，我们就有池塘里洗澡。” 
  “我能获准使用它吗？”希拉生硬地问。 
强盗头子抽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张折好的毛巾和一块用过的肥皂，走过来递给希拉。希拉注视着他那审视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接过毛巾和肥皂。强盗头子朝门外点了点头，示意希拉走在前面。 
   屋子外面，一个男人手提步枪懒洋洋地倚靠在一根柱子上，一看到希拉走出门来，他霍地挺起身来，调转枪口对准了她，同时跨前一步阻止她的去路。看到拉里多和强盗头子随后走出门来，他才稍微放松了警戒状态。
   拉法格跨前两步，示意希拉等在旁边，然后同那个警卫说起话来。警卫的样子显得陌生，希拉看出他不是劫持自己那伙马队中的成员。“他是什么人？”希拉好奇地注视着和拉法格交谈的那个人，向站在身旁的拉里多问道，“他在这里干什么？” 
  “他是警卫，只要你还在这里，门口就总有人站岗。”
  “为了保护谁？”她反问道，“拉法格害怕我再偷一把刀来宰掉他吗？”看到拉里多蓝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情，她又冷冷地解释说，“他告诉我说他叫这个名字的。”   “拉法格？不错，他是叫这个名字。” 
  “你觉得很惊奇。”希拉挑衅地扬了扬头问道。 
  “比较你解释‘洗澡’二字的情景，我惊奇你怎么那么容易就弄清了他的名字。”拉里多的蓝眼睛里又闪出逗乐的神色来。 
  “我并不认为这是他的真名，就象不相信拉里多是你的真名一样。”希拉耸耸肩说。 
  “确实不是，这个名字是兄弟们给他取的。”
  “这名字是什么意思？”希拉眼睛望着拉法格问道。 
  “我候应该翻译成……”拉里多皱着眉头，搜寻着英语同义词，“翻译成一阵风或一道闪光。”    这倒有点符合他的身份，希拉讽刺的想，如果他真是那样飘浮不定，叫人难以捉摸，恐怕就更危险。
  “他的真名叫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拉里多取下帽子，用手指抓挠着头发，然后他又把帽子戴上，把帽沿推到前额上说，“这里的我并不喜欢受盘问。” 
那个警卫静听着拉法格对他说的话，但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希拉，希拉意识到自己是他们谈论的话题，心中仍在纳闷拉里多为什么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还没有解释那个男人为了谁在这时站岗，”她提醒他说，“为我还是为拉法格？” 
  “为了使你不至于去作长距离散步。”他仰起头来，从帽沿下方眯着眼打量着她。 
   希拉扫视了一眼峡谷周围的群山，沉重地叹了口气说：“我能在哪里去？” 
  “你确实没有地方可去，”拉里多同意说，“但是拉法格认为你会傻头傻脑地去冒险。“ 
  “你呢？”她反问道。 
  “你忘了吗？你就是从我刀鞘里抽走的刀子。不错，“拉里多点点头说，”我也认为你想逃跑，但是你无法得到机会。“
希拉心里明白，自己确确实实是掉入陷阱里了。那间修道貌岸然院式的小屋子，加上警卫和拉法格这样一个看守长，对她来说纯粹是一间牢房，唯一的一点区别只是那间小屋的窗户上还没有加上铁栅。她突然感到灰心丧气起来，这一切才仅仅是开始。 
  拉法格和那个警卫谈完话，返身走了过来。他指着土墙房子左边的路示意希拉往前走，希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举步。拉里多开玩笑似的举起手指碰了碰帽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敢单独和我一起走吗？”希拉盯着拉法格问。虽然好明明知道他听不懂她的话，但她咽不下胸中的恶气，禁不住要发泄出来。“难道你不怕我不顾一切地蛮干，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他好象知道她这种怨气多么软弱无力，完全不屑理会她那恶毒的表情，仍然打着手势指旨她绕过土墙房子，钻进了浓密的亚热带树丛。那个池塘盖在树丛之下，希拉差一点就踩进了池水中。 
   太阳光映照在池水上，反射出冷冷的光辉；鸟儿在树枝上跳跃，被他们的到来惊扰得尖叫起来。这片景象十分诱人，希拉骤然忘记了刚才的愤怒，巴不得立既跳下水去洗净两天来身上粘满的尘土。
   她把毛巾和肥皂放在地上，开始脱下套在身上的那条口袋，这时她突然记起身后还有一个男人，于是她转过身来。拉法格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你能转过身去好吗？”她用手作了个转身的动作问道。他仍然不动声色地盯着她，黑色的眼珠一动也不动。希拉执拗地对峙着，不甘示弱地瞪着他的脸。 
     “Bano.”拉法格干脆地说，用手指着池塘。
  “除非你转过身去，我就不下水。”希拉生气地坚持说。 
   他朝前跨上一步，懒洋洋地将身子靠到一棵树干上，眼光仍然没有从她脸上移开。然后他用手指着池塘，又指了指来的方向。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 
   希拉听懂了两个字，“bano”“casa”.最后一个字意思是房子。她估计拉法格说的是如果她不洗澡，那他们就回房子里去。她怒气冲冲地意识到自己只有这两种选择；要么浑身肮脏地回房里去，要么就只好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她转过身，恼怒得手直发抖。她把身上的口袋扯过头顶，一面狠狠地说：“如果你想饱饱眼福，那你就打错主意了。”说着，她用手拢好撕破的上衣，转过身来把扯下的口袋对决拉法格的脸掷去。拉法格一手接着口袋，仍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希拉坐到地上，脱下鞋子，然后沿着长满青草的池边滑进水里。冰冷的池水浸得她吃惊地尖叫了一声，她一下子将全身泡进水里，但马上又把头露出水面，猛地将一头长发甩到脑后，一面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她的牙冷得直打颤。
   池底很浅，她半坐在池水中，水刚没过她的脖子。她在水中脱下长裤。她慢慢地退回到池塘边上，把裤子放到衣服旁边，伸手拿起了肥皂。池子里的水太冷，她不能浪费太多时间来奚落拉法格。于是她迅速地抹好肥皂，将身上的污垢搓洗干净。洗去头上的泡沫之后，她的胳膊和腿已经冻得麻木起来。她颤颤微微地移到岸边，拿起毛巾抖开来裹在胸前，用一只手按住毛巾，同时爬出水面。 
她扫了一眼拉法格。他仍然漫不经心地背靠在树干上，眼睛注视着她。她把毛巾的端部夹在胳膊下，跪在水面搓洗衣服来。洗完之后，她把湿衣裤穿上。湿衣服贴在身上，把乳房的轮廓衬托得十分鲜明，但是希拉再也不愿把那条肮脏的口袋套在身上。 
   她把毛巾围在头上，转过身来，挺起胸昂着头面对着拉法格，虽然身上冷得直打颤，但她竭力装出傲慢的神情，不让他看出她在发抖。
   拉法格懒洋洋地从树干是挺起身来，指着希拉的鞋子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话。原来希拉忘了穿上鞋子。她的脸刹时变得绯红，赶忙弯下腰去穿上鞋子。但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胸部在这种姿势下暴露太多，又迅速转过身去，将湿脚套进鞋子里。 
走回到房子去的路上，希拉的脚在鞋子里咯吱咯吱地作响。警卫惊讶地看着她那付落汤鸡似的样子。希拉这时已经冷得浑身直抖，完全顾不上等警卫做出反映就径直奔进了房子。一进房门，她就开始打喷嚏了。拉法随即朝门洞里的另一间屋子走去。 
   “怎么回事？”她对他的背影嘲笑说，“你怕染上感冒吗？” 
   她走进房间，甩掉湿透了的鞋子，走到床边拿起被子，想把它围在身上暖和暖和。这时拉法格走进屋来，把一件男人的白衬衫递给她，同时用西班牙语低声说了几句。希拉无法克制湿衣服引起的颤抖，不得已将衬衣接了过来。
     “Gracias,(承蒙关照)”希拉用自己知道的一个西班牙语单词讽刺的说。她毫不怀疑地断定拉法格之所以怕她感冒，只不过是为了能够更方便的同她睡觉而已。 “por nada,”他简单地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希拉略一犹豫，立即脱下湿衣服，换上拉法格拿来的衬衣，她刚刚扣上最后一颗钮扣，拉法格又走进房间来。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停留在她的那双修长的腿上。衬衣的下摆吊到了她的大腿中部。 
他一声不响地把一把梳子扔到床上，捡起地板上的湿衣服离开了房间，希拉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好叹了口气，开始梳理起头发来。
   那架粗糙的帆布床现在看起来很吸引人了，希拉钻进背窝，虽然土制的被单很粗糙，但它毕竟暖和，不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太阳仍挂在天空，她睡觉的时间不会太长。她静听着那女人轻快活泼的西班牙语声，显然，那女人显得很愉快并且有些撩人。 
   希拉推开被单坐起来。她赤着脚走到门洞口处，好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拉法格正站在厨房里，左手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杯子，右手搂着一个身材纤巧的浅黑型女郎。那浅黑型女郎长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这时正满面含笑地盯着拉法格的脸，她的身子放荡地紧贴着他，双手插进敞开的衬衣下面，挑逗地抚摸着他的胸口上卷曲的黑毛。 
   拉法格这时没戴帽子，一头浓密的黑发散乱地披在前额上。下颚和脸颊的胡子也已经修刮得干干净净。他的嘴唇两边的严厉的线条更加显眼，流露出一种逗人的笑容。他那深不可测的黑眼睛注视着浅黑型女郎，似乎理所当然地应该受到她的仰慕似的。 
   他那肌肉结实的身上这时洋溢出一种更加强烈的男性气概，这使希拉觉得他比先前更加危险。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两侧的太阳穴也好象在被锥子敲打似的，虽然她悄悄地站在门洞里，拉法格还是发现了她。他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她身上，好象钉子似的使希拉呆立在那里不能动弹。
   浅黑女郎转过头来，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瞪着希拉，看到希拉裸着双腿，上身穿着一件男衬衣，她那黑色的大眼睛里顿时布满了仇视地神情；她愤怒地脱出拉法格的怀抱，报复地背对着他，同时用手指着希拉，怒气冲冲地用西班牙语在叫大嚷起来。 
   拉法格一点没有觉得难堪，他轻声用西班牙语对那女郎说了句什么，但没能平息那女郎的怒火。浅黑女郎的咒骂象暴雨一样倾泻而出，显然，屋子里出现这样一个光着双腿的金发女郎激起了她的醋意。
希拉虽然听不懂浅黑女郎的话，但从她尖刻的语调和恶毒的眼神可以推断出她是在咒骂她。她为这种毫无必要的嫉妒觉得好笑，嘴角边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微笑来。 
   浅黑女郎更加怒不可遏了，她嘶嘶地喘着粗气，就象一条要对人发起攻击的蝰蛇。眨眼间，她已经将一口唾味吐到希拉的脸上。希拉幸灾乐祸的心境一下子尽散了，她不假思索地扬起手掌，狠狠地掴在浅黑女郎的脸上。 
   浅黑女郎发出一声尖叫，用手按住自己的面颊，然后突然向希拉扑过去，一边用西班牙语激烈辱骂，一边用手抓扯希拉的头发。希拉猛地一惊，立即本能的用手挡开浅黑女郎抓过来的手，同时用手指去抓浅黑女郎的脸。拉法格在旁边厉声制止两人的撕打，可是一点也不起作用。    “我的天！”拉里多奔进屋来惊讶地叫道。他和拉法格一起动手，拉开了扭作一团的两个女人。拉法格从背后用手搂住希拉的腰，把她从浅黑女郎的身边拉开，希拉的双脚不断地踢打着，一边撕扯拉法格的手一边尖叫：“放开我！”拉里多紧紧地用手箍着那个浅黑女郎，浅黑女郎仍然不停地挣扎叫骂。拉法格怒吼了一声，浅黑女郎安静下来，但眼睛里仍冒着怒火。 
   拉法格把希拉扭过身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好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来打量着。希拉奋力推开他的胸膛，琥珀色的眼睛里露出厌恶和神色。拉法格的脸上象蒙着一层面具似的毫无表情，只有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闪烁着讥俏的眼神。他用西班牙语对那浅黑女郎说了几句话，从他的声调来判断，希拉猜测得出拉法格是在奚落自己。她猛地一扭下巴，挣脱了拉法格的手。 
  “他说什么？”她向拉里多问道。
  “他在和埃琳娜讲道理。”拉里多犹豫地瞟了一眼拉法格说，“他向她说，既然他可以和她这只热切的小猫咪一起睡觉，他为什么还要把一只抓人的黄眼睛野猫带上床。” 
   希拉的怒火霍地又冒起来。“猪猡！肮脏地野兽！”她怒骂着，扬起手朝拉法格的脸上打去，但是她的手被拉法格挡住了。“好像我还会让你碰我一下，杀人犯！”希拉恨恨地骂着。拳头像雨点般地条在拉法格的手臂和肩膀上，可是她始终无法打到他的脸。拉法格等她打得手软了，猛地一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的床上？”希拉啐了一口说，“我宁愿睡在蛇洞里也不愿睡在你的床上！” 
   他眯缝着眼睛，盯着希拉怒火中烧的双眼；他的嘴唇闭得紧紧的，转身抱起希拉朝她的房间走去。 
   走到那架帆布床边，他把希拉扔在床上，一声不响地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但是他那付神情好像是在宣布，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强迫她躺在他的床上去。看到希拉的怒火慢慢平静下来，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八章 
   将近一小时之后，拉里多才来到希拉的房间里，对她说开饭了。希拉肚子已经饿得发慌，但是她压根儿不想回到那间大房间去，和拉法格以及他那火暴性子的女人一道吃饭。 
   “谁都不会等你，也不会人有人给你把饭送到房间里”拉里多心平气和地宣布说，“如果你想吃饭，就必须自己到饭桌面前来，要么只好饿肚子。” 
   拉里多也刮过了胡子，洗涮得干干净净。他的相貌现在看上去更像个美国人了。但是希拉心里明白，他并不因为她是个美国人而对她有所关照。他是这个强盗团伙的一员，同她站在对立的一面。 
   希拉站在那扇小窗户前，撩开窗帘注视着落在西边颠上那火红的太阳。她丢开窗帘，转身盯着拉里多，敏感的双唇闭得紧紧的。 
  “好吧，我到饭桌上去吃饭，但是你得把那只墨西哥母猫给我赶开。”她警告说。 
  “拉法格已经使她安静下来了。”
  “他最好让她安静下来，要不然他就只好同一只满脸被抓得稀烂的女人睡觉了。“
  “其实你更可能被打得落花流水呢。”拉里多翘起一边嘴角，脸上露出打趣的微笑说，“埃琳娜打架可不择手段，真的拉开架式对打，你来会是好的对手。“ 
  “我这几天里学会的手段会使你觉得惊奇。”希拉反唇相讥，擦过他的身旁朝当作饭厅的大房间走去。
   走进那间大房间，拉法格已经坐在饭桌旁，希拉有意不朝他那边瞧，可是他那双黑眼睛却注意着她。那个年轻的浅黑女郎正在往土陶盘里盛食物。 
   桌子周围还有三把椅子，希拉选择了一把背对着起居室方向的椅子，在拉法格的右方坐下来。房间里的气氛紧张起来，希拉知道那个脾气火暴的墨西哥女郎不情愿看到她在座。。浅黑女郎在她的对面座下来，来时恶狠狠地瞪着眼盯着她。这种明显的敌意几乎使希拉败了胃口，她故意夸张地放下手中的餐具，转过脸对拉里多说：“你能否对这个小醋坛子解释一下，说我对她的情夫丝毫不感兴趣。”说着她生气地瞥了那浅黑女郎一眼。“你还可以告诉她，如果她给我一把刀子，我可以肯定他无法靠近我一步。” 
   拉里多偷偷一笑，瞟了强盗头目一眼，然后把希拉的话翻译给埃琳娜听。埃琳娜脸上露出恶毒的怀疑和厌恶神色，用西班牙语作了一通回答。
  “她认为你这样说只不过是因为你怕她。”拉里多用英语翻译出她的话。他的蓝眼睛调皮地忽闪着，“她说只有又老又瘸的丑婆娘才不会把拉法格这样的男人吸引到床上。但她认为你即不老又不丑。” 
   浅黑女郎对拉法格的恭维一下子激起了希拉的怒气，她猛地扭过身子对拉里多说：“告诉她，是他的娄罗杀死了我的丈夫，我恨不得看到他落个同样的下场。” 
拉里多翻译完希拉的话后，浅黑女郎抬起头来，改变了好斗的神情，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但是当她注视着拉法格的时候，她眼睛里仍然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似乎她不相信拉法格会对希拉无动于衷似的。 
   这种缓和局面使希拉安静下来吃饭，一吃完，她就起身离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头脑里反复考虑着一个同样的问题，她的父母要过多久才能和这伙强盗搭上联系，交付出赎金？筹集强盗们索要的赎金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最使她提心吊胆的是，赎金交来之后，强盗们是否真的会放她走？ 
   太阳下山之后一会儿天就黑了。她蜷曲在帆布床上，巴不得能够尽快入睡，好忘掉这些无法回答的难题。
   希拉睡下后不久，拉里多就离开了这座土墙房子，大房间里剩下拉法格和埃琳娜两个人，他俩亲热柔和的说话声不时传进希拉的房间，希拉尽力不去注意他们的说话声，可是却总是无法移自己的注意力。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拉法格和埃琳娜进入了隔壁那间寝室。隔壁随即传来了匆匆忙忙脱衣服的声。希拉禁不住觉得自己身上一阵躁热。埃琳娜柔和而轻快的低语声突然中断了，希拉闭上眼睛，想驱走眼前浮起的隔壁两个男女搂抱接吻的情景。 
   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太薄，根本不能隔音。隔壁房间里帆布床的嘎吱声和埃琳娜忘乎所以的兴奋的呻吟声不断传来，希拉拼命地用双手按住耳朵，想隔绝他们作爱弄出的声响。可是这种令人作呕的声音却像锤子一样不断敲击着她的耳鼓。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隔壁那两个人的兴奋却好像一丝也没有减弱，一点也听不出象要终止的迹象，希拉厌恶地呻吟着想，这一整个晚上恐怕都得忍受这种一起一落的响声，听着拉法格在床上显示他的本领了。 
   隔壁终于安静下来。希拉感到一阵恶心，喉头里突然涌起一股象要呕吐的感觉。她赶紧用一只手压住喉头，免得自己呕吐出来。同时揣想着隔壁的床上风暴到底是平息了呢，还是仅仅暂时间歇。隔壁的帆布床又发出一声嘎吱声。她赶紧咽下一口唾液，免得喉头的窒息感使自己呛出声来。
   但是隔壁的声响没有持续下去。埃琳娜轻声嘀咕着什么，穿着衣服。随后，希拉听到她轻轻地出了房间，脚步声渐渐地消逝了。 
   她到底还要忍受多少个这样的夜晚，被迫倾听他们这种动物交欢的响声？希拉凝视着天花板默默地想，心里涌起一阵对所有男人及其肉欲的强烈憎恶。他们中没有一个值得信任，他们都是只顾发泄兽欲的野兽，毫无同情心；爱情是一个陷阱，是男人们编造出来奴隶女人的。希拉发誓决不再陷落其中。
   房子里寂静下来。希拉在床上碾转反侧，不能入睡。她恼怒地推开被子，在床上坐起身来，轻轻地走到过道里。 
   外面大房间的门紧锁着。月光象银色的瀑布一般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整个过道，希拉不安地在过道里来回走动，突然，她感觉到门洞处有动静，赶快警惕地转过身来。 
   拉法格站在门洞处，一线月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他赤裸着上身，紫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有些反光，黑色的裤子衬托出他那颀长的双腿。希拉的目光落在他那阴沉的脸上， 
   拉法格怀疑地皱起眉头问道：“太太，什么事？” 
   希拉心里明白，他是想问她为什么不睡觉。但是看到他那付模样，她不由得想到几分钟前他还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交欢的情景，于是她一声不响地站着，没有理睬他。 
   拉法格微微皱了皱眉头，把头偏向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她。希拉突然产生一股想要逃开的感觉，她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潜在一种什么威胁。但她明白自己必须躲开他，于是她赶快往自己的门口跑去。 
  “希拉！”他厉声叫出她的名字，想让她停下来。
希拉跑得更快了，她跑到门口，伸手去推门。可是拉法格从她背后伸出手来，猛地把门带上，然后，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扭过身来。 
  “放开我！”希拉拼命挣扎着骂道，“猪猡！野兽！”
拉法格低声地用命令的语气说着什么，但是希拉根本不予理会，她狂乱地挣扎着，不停地用赤脚踢打他的小腿，想要挣脱他的手。拉法格似乎察觉出希拉已经到了歇斯底里大发作的边缘，他抓着她的双肩使劲地摆晃，好像要将她的头摇掉下来似的。 
   拉法格一停止摇晃，希拉就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猪猡！野兽！” 
   她被晃得眼前金星乱舞，身子失去了平衡，只好暂时靠在拉法格的肩上。“人是个随落的魔鬼！埃琳娜是不是太容易上手了？现在你打定主意要强奸我？”希拉眼里冒着怒火，面对面地咒骂着他。 
   拉法格紧紧地闭着嘴，下颚的肌肉不住地颤动着，黑炭火似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希拉。没等希拉喘过气来，他猛地将她的双手扭到身后，然后搂着她的背往前一拉，使她撞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男性气息象麻醉剂似的侵入了希拉的感官，希拉感到一阵绝望的恐惧，心脏像擂鼓一样地剧跳着，陡然地扭动着身子想要脱出身来。 
拉法格往前低下头来，凑天希拉的耳边恼怒地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希拉扭开头去，可是正好迎面对着他的脸，她的嘴唇一瞬间擦过了他那男性的嘴唇。她突然感到全身像冻僵了似的无法动弹，然后又象火烧一样地浑身燥热。当他们的嘴唇重新碰在一起的时候，希拉觉得时间好象凝固了，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他粗鲁的吻。
可是突然间，她得了布雷德被野蛮杀害的情景。她闭上眼睛，轻声啜息着哀求道：“别再这样。” 
   拉法格直起身来，抬起头，黑炭似的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神情，鼻孔里似乎也哼了一声，随后他垂下胳膊，摸着希拉赤裸的大腿，一下子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放手！”希拉喘息着嚷道，身子狂乱地扭打起来。可是拉法格毫不费力地制止了她的抗拒，他拖着希拉往她的房间里走去。希拉用双手撑在胸前，奋力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等她把双手架在胸前之后，拉法格用力箍紧了她的身子，使她的双手失去了抵抗力。希拉这时才发现上了他的当。
   随后，他用一只手拢住了她的脖子，逼她抬起头来。当他的嘴唇向她凑拢来的时候，希拉惊恐得全身僵直，她紧张地往后退缩，但拉法格的手加重了对她脖子的压力，迫使她承受着他的吻。
   吻完之后，他粗鲁地把她推开，希拉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重重地跌倒在帆布床上。拉法格一声不响地转身走出了房间，从他那付神态看来，似乎只要他想占有她，他就能轻而易举地达到目地，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这份雅兴，因此希拉的恐惧是毫无根据的。 
   希拉躺在帆布床上，身子缩成一团。她的眼里冒着怒火，但是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过了好长时间，她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此后两天里，希拉一看见拉法格露面，就立即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然而她又对他无可奈何。她是被绑架的囚徒，如果激怒了他，只能招来惩罚。在这个强盗窝里不会有任何人为她说话，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本能来维持生存。 
   到了第三天下午，希拉在房间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堪忍受，时间似乎过得越来越慢，房间变得越来越小，希拉的神经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感到自己如果再在房间里呆一个小时，她恐怕就会发疯了。
   她大踏步到门口，猛地推开门。门口的警卫立即回过头来，举起手里的步枪拦住了去路。希拉止住脚步，抬起头来，犹如一只雌鹿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担任警卫的就是枪杀布雷德的凶手胡安，他龇着牙咧着嘴地笑着，露出一焦黄的牙床，色迷迷地上头睨视着她，贪婪地目光似乎要揭去她的衣服。希拉心里涌起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浑身的肌肉禁不住产生强烈的痉挛。
     “bano,太太？？他眼睛里露出淫秽的目光问道。 
   希拉费力的咽下一口气，摇了摇头。她的一头散发拂过肩头，在阳光下发出微微地闪光。胡安挪动了一下手里的步枪，用枪筒去戳希拉的前襟，迫使她往后退缩。希拉倒退了一步。胡安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希拉的胸部上，贪婪地注视着她两个乳峰的起伏。希拉心中感到一阵恐惧，但她尽量强装着镇静。
   胡安身后响起了说话声，他回头一看，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淫秽的疾笑，摆出一付克尽职守的样子。希拉的视线被门框遮挡着，无法看到胡安身后的情境，但她纳闷到底是谁使这个家伙一下子装模作样起来。
   门外响起了拉法格那已经听熟了的声音，胡安回答着他的问话，目光重新集中到希拉的身上。他的神情似乎有意在警告希拉，总有一天，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希拉被他这种无声的威胁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不禁发颤。
   拉法格和拉里多走上前来，胡安退到一边，放低了手里的步枪。拉法格盯了希拉一眼。希拉猛地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在干什么？”拉里多问道。
   她能说什么？难道能说服他们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但是那条看门狗不让她出去？难道他们会相信胡安想强迫她退回房间，想对她强行非礼？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她的话。胡安是他们一伙的人，他当然会说他是为了阻止她走出房子去。
  “我被禁闭在这房子里简直快发疯了！”希拉尖叫道，“我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但是你们派来守门的这条狗不让我出去！“ 
  “你最好不出去。“拉里多说。
  “要关我多长时间？”她的声音尖厉得有些近乎歇斯底里，“你们不能永远把我关在这个混蛋洞子里！我差不多想要铤而走险了！”
拉法格用西班牙语和拉里多谈了几句，拉里多回头瞟了瞟希拉对她说道：“我带你散步。” 
  “多谢。”希拉辛辣地反驳说。 
拉里多没有理睬她的讽刺，示意她往屋外走。胡安象一剁粗短的树桩似的立在大门外，他挺直了身子，双挡住了希拉的去路。拉里多轻轻咕噜了两声，胡安闪到一旁让开了路。 
   希拉低下头，让满头的金发飘散在脸旁。走过胡安面前的时候，她瞥见他仍带着凶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拉里多用手拉着她的胳膊，引着她避开那些星散的土墙小屋，朝峡谷另一边的树丛走去。显然，他们有意要避免谷中的其他居民们看到她。 
   树丛外边传来孩子们玩耍的喧闹声。鸟儿在树枝上和灌木丛中歌唱，马匹和牛群在阳光照耀的草地上悠闲地吃草，甩动着尾巴驱赶着苍蝇。与她所处的困境相比较，眼前的一切显得多么的不谐调啊。 
  “给我讲点什么，拉里多，”她焦躁地说，“讲讲你的身世，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撒谎也行，我不在乎。我只需要你对我说话，好让我不考虑其它事情。” 
拉里多停住脚步，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她一会，然后又慢慢往前溜达。“你想让我从哪儿讲起？”他问道。
  “我无所谓，从哪讲起都行。”希拉无动于衷地耸耸肩头说，“你怎么到这来的？怎么搅在这一伙强盗里了？”
  “我在边境上走私大麻的时候，和我做生意那个家伙想改变条件，擅自抬高价钱，我们打起来了。他抽出刀子，结果刀子被我抢过来，把他杀了。倒霉的是，我还没来提及跑掉，墨西哥警察就赶到了现场。”拉里多平铺直叙地说，好象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照你说的看来你是在自卫。”希拉嘟哝说，“充其量算作过失杀人。你被判处什么徒刑？” 
  “从来没有进行审判。” 
  “怎么回事？” 
   拉里多笑了一下说：“墨西哥的审判制度与美国的不一样，它实行的还是古老的拿破仑法典。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无罪，你就被认定有罪；在没有出庭受审之前一直要受监禁，并且可能监禁很长时间，就是所谓的把罪犯从社会中隔离出来。”
  “那么说来，你现在藏在山里是因为你在被警方通辑。”希拉对这场谈话十分扫兴，不论当时的情形如何，他总是杀人了。于是她有些厌烦地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被关押的时候，碰巧发生了一次劫狱行动。那次劫狱计划得非常周密，我还没清楚是怎么回事，牢门就已经被打开了。所有被关押的人都涌出来四处逃窜。我看到一个劫狱的墨西哥人，神情冷漠而且从容不迫地领着三名美国人逃跑，我估计他是安排好了逃跑方案的。于是我跟着他们逃出来了。” 
  “那人就是拉法格？”希拉毫不犹豫地猜测说。 
  “是他。”拉里多点点头，端详着手里的香烟头说，“有人雇佣他去劫狱救出那三名美国人，并且把他们送过边界回到美国。我刚巧搭了个便车，就这么回事。” 
  “但你为什么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美国去呢？”希拉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那些人只不过是走私毒品。而我是杀我犯。”他提醒她说，“我会被引渡回墨西哥接受审判。此外，在逃跑的时候我打死了一个警卫。因此，就算我能够躲过第一次案子的起诉，也逃不过第二次案子。如果我犯的是一点小事，美国政府也许能包涵一下；但是为了两国的关系，他们就可能会搜捕我这个杀人犯。我的家庭肯定已经得到通知，地方报纸上肯定也已经登载了这条新闻。现在他们不知道我的去向，也不知道我是死是活，因此我最好还是留在边界这一边。” 
  “难道你第一次被捕的时候家里没有得到通知？”希拉问。 
  “那时候我使有的是假护照、假名字。”拉里多猛地吸了一口烟，摇摇头，吐出一股烟圈说，“墨西哥警方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但是美国领事馆登记的仍是我的假名字。因此我家里不知道我的事。” 
  “你怎么知道？”
  “有许多办法可以弄清楚。”拉里多含糊其辞地回答说。 
希拉又开始往前走，她漫不经心地朝吃草的马群走过去，问道：“你跟着拉法格多久了？” 
  “差不多三年了。”
  “看来他和你的关系比对其他人的关系亲密些。”她懒洋洋地回答。
  “我估计你会说我已经成了他的左手。”拉里多也懒洋洋地回答。 
  “左手？”她好奇地瞧着他问道，“那么谁是他的右手？” 
  “没有人。他不相信其他任何人。”拉里多停下来，在靴底上捺来了烟头。 
   希拉的脊梁上掠过一股冷气，她想把里抽了一半的烟头扔进了脚下的草丛里。 
  “我会出什么事？拉里多。”她问道。
  “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
  她抬起头，焦虑地盯着他说：“你们和我父母取得联系了吗？” 
  拉里多有点孩子气的脸上似乎立即蒙上一层面具，显出既生硬又无可奉告的样子说：“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唐森德太太。”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就叫我希拉吧。”她生气地说，“我不愿回忆起布雷德的事情！” 
  “我不是有意的，希拉。”拉里多的神情稍微松驰了一点。 
  “我父亲交来赎金以后，我能被释放吗？”希拉迅速地问道。 
  “如果那样，我想没有不放你走的原因。”他耸耸肩说，又开步往前走。 
   这很难说是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希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音调的尖啸声，希拉停住脚步，神情紧张地倾听着那个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她轻声问。 
   拉里多望望南方说：“火车的汽笛声，奇瓦瓦—太平洋铁路线上的火车，从德克萨斯靠近墨西哥边界的普雷西迪奥起，穿过马德雷山脉和科珀峡谷到达太平洋海岸。顺风的时候，在这边山里可以听见汽笛的回响声。”
   “铁路线离这有多远？”希拉流露出急切的神情问。
   “直线距离有多远，我还不清楚，也许不太远。但是如果你步得到那里，至少要走一百里崎岖的山地。你没法去到那里，希拉。”他干巴巴地说。
   希拉抿紧了嘴唇，她不愿承认自己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一旦有机会逃跑，她就会尽力而为。拉里多停住脚步说：“让我们换个话题吧。”他竭力想打破眼前的沉闷气氛，“告诉我，你家里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生女。”希拉尖刻地说，“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因为只要我能平安返回家里，我父母亲会不惜一切代价。”
   拉里多没有理会她的挖苦，说道：“我有个弟弟他是个天生的运动员，擅长篮球、田径项目，高中一年级别时候就成了全美明星队的后卫，他的教练认为他高中毕业时十拿九稳地能获得大学奖学金。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经得到奖学金了。“拉里多的神情变得忧郁起来。
  “你想念你的家庭，不是吗？”希拉轻柔地问，突然间觉得与他产生了共鸣。 
这一瞬间，她察觉到他的态度在改变，似乎想要否定她的断言。然后他微微笑了笑，篮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的神情。
  “你知道我想念什么吗？“他好象自我解嘲似的笑着说，黄油冰淇淋，顶上加有搅打过的奶油核果，正中还有一颗樱桃。晚上作梦的时候我常常梦到它，想得厉害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发疯了。” 
  “那说明你非常喜欢甜食。”希拉微笑说。
  “是的。”拉里多点点头承认道，然后凝视着希拉的目光说：“自从你来之后 想得更厉害了。”他好象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转过身去，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这时他们来到了正在吃草的马群中，拉里多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一匹栗色马的臀部，重新拾起话题说：“那么说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希拉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他改变了话题。她回答说：“不错，娇生惯养的独生女，象布雷德常说的一样，是个富贵人家的被宠坏的小家伙。“说完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提到了布雷德的名字。
  “很富于感情的称呼，当然。“拉里多微笑着评论说。 
  “不是。”她瞥一了眼手指上结婚戒指的闪光反驳说，“我认为是一种嫉妒的说法。” 
  “那这是不是你并不很为他悲痛的原因之一？”他从侧面打量着她问。 
  “布雷德对我的钱的兴趣确实大于对我的兴趣，他很陶醉于钱给他带来的权势。”希拉毫不遮掩地回答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希拉抬起头来，发现他正注视着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一阵山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起手，将飘拂在眼前的一绺头发撩开。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告诉了我有关你家庭的事。要不就是我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禁不住要说出来。”她慢吞吞地回答说，“也许我想你成为我的朋友。” 
  “为什么？”拉里多追问道。
  “我想是因为我使你回想起了黄油冰淇淋吧。难道这种原因还有什么要紧吗？”她打趣地说，想使他抛掉那种疑问的情绪。 
  “可能。”她扫了她一眼说，“你也许想左右我。” 
  “我能左右你吗”希拉把头偏到一边，有意挑逗地说。 
  拉里多开玩笑地耸动了一下眉毛，把目光调开去说：“你的手段显得恰到好处。” Ö
  从他干巴巴的声调来判断，希拉感觉到他很不情愿地承认她富于吸引力，这并不使她感到惊奇。
   但是，他难于掩饰的那种情绪却使希拉深感兴趣，虽然他力图切断他和自己的家庭和祖国之间的关系，但他无法作到这一点。无论他如何坚持说他属于这里，希拉仍然使他联想到家乡和祖国。
她怎么可能煽起他的思乡之情，说服他，使他把对这个强盗团伙的忠诚转移到自己方面来呢？利用性关系来拉拢他到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她厌恶地抛开了这种念头。 
   这时他们已经漫步到了草地的尽头。左边的一个小孩引起了希拉的注意，他正从草地上站起身来，一绺黑发散在眼前，身上披的褐黑色披巾几乎遮住了他的身躯。 
   小孩犹豫不决地点了一下头，朝人们打招呼说“Buenos tardes,senora,senor” 
     “Buenosrardes. 希拉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好奇地盯着小孩，模仿着他的招呼说。 
   拉里多也同那小孩打过招呼，然后对希拉说：“我们走的够远了，往回真诚吧。”说完回转身来。 
  “这里有许多小孩吧？我听到他们在房子那边玩耍的声音。”希拉问，同时朝远处散布着的上墙房屋望过去。那里有些孩子在玩耍。
  “估计有十多个，包括印第安人，他们总是离我们远远的。”他解释说。 
   往回走的路上，希拉没有再继续攀谈。拉里多已经把能够透露难她的情况都告诉了她，虽然这些情况对她没什么帮助，但这还是值得庆幸的。


第九章 
   他们走回驻地的门外时，门口换了一名地阔脸方腮、面容温和的新警卫。希拉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这是希拉来到这儿后受到的第一次礼遇。她神情愉快地走进屋子，恰好迎面碰上了拉法格。拉法格用西班牙语对拉里多讲了句什么。希拉的神情顿时戒备起来。她转身朝拉里多问道：“他说什么？” 
  “他只不过说你散步之后情绪显得好些了。”
  “你告诉他，任何犯人都需要放放风。还有，趁太阳还没有下山，我要到那池塘里去洗个澡，等我拿上肥皂和毛巾由你带我去。我敢肯定他不会让我独自前去。” 
   说罢，她傲然阔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一同拉法格照面，刚才的愉快情绪顿时化为乌有了，她猛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肥皂和毛巾。隔壁房间里传来低低地西班牙语交谈声。希拉走出门来高声叫道：“我准备好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还是拉法格带你去。”拉里多走出门来，一边把帽子往头上戴一边回答说。
   希拉一下子火了，她红着脸问：“他到底不信任谁？你还是我？” 
  “恐怕是对我们两个都不信任。”拉里多咧嘴一笑说，“他知道我和平一个金发女人曾经长期相好。” 
  “我洗澡也要让人看着，难道受这种侮辱还不够？难道我选择让谁来监视的权利都有没有？”希拉怒气冲冲地反问。
拉里多瞟了一眼拉法格毫无表情的脸，对希拉耸耸肩说：“命令。”这个字眼看来是他唯一的解释。然后他开玩笑似的朝希拉点点头，走出门去。
   希拉紧紧地抓住手中的毛巾，捏紧了拳头，瞪眼注视着拉法格那青铜面具似的脸，激怒得浑身发抖。  “好啊，三只眼，准备好了吗？”她讥讽而双挑衅地问。说罢，她咬紧牙关，转身朝门外走去。拉法格跟在她身后，听任她顺着上次的路往前走。 
   到了池塘边，拉法格照旧把身子靠到上次那棵树上，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希拉竭力抑制着怒火，呼哧呼哧地吐着粗气。她绝对来愿意象上次那样穿着湿衣服走回去，于是她背过身去，怒气冲冲地扯下身上的衬衣。 
  “你的性欲是不是有些反常，要看到女人脱衣服洗澡才能兴奋起来？”好愤怒得声音沙哑地说，“要不你就是靠侮辱我不获得快感？”
   她扯下了衬衣扔在地上，拉法格的目光落在她那奶油色的肩背上，然后顺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往下移动。希拉手发着抖，拉开了裤子的拉链。 
  “你逼我这样干，只能算个性虐待狂。”她的声音发抖说，“你应该被五马分尸，挂在野外去喂鸟兽。我但愿你能听懂我的话，才好知道我认为你是个多么粗野不文的野兽，多么卑鄙龉龊，让人恶心……”希拉一时语塞，似乎还没有发泄完心中的愤恨。 
   她拉开了裤子拉链，裤了顺着腿溜到脚背上。她抬脚移出裤子，身上留下一条短裤。这样赤身裸体使她羞得满面绯红。她只好一下子跳进水里，可是冰冷的池水使她猛然冒出水面来。 
   她一甩头发，就势瞟了眼身后。拉法格这时坐在那棵树下，那顶污迹斑斑的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眼睛。 
   希拉将身子移到岸边，拿起放在草丛中的肥皂，这时她似乎瞧见拉法格的目光正紧紧地盯在自己身上。
   洗浴完毕，她壮着胆子走上岸来，一点没打算用手遮住胸部。她拾起入在地上的毛巾，迅速地擦干全身，眼前的尴尬处境使她觉得浑身燥热，但她仍然不甘示弱。 
  “仔细看吧。”她嚷道，恨不得将手中的毛巾掷到他脸上去，“也许这样能使你亢奋起来，夜里好去拜访埃琳娜。
   一听到他的情妇的名字，拉法格陡地站起身来，他的眼睛闪着，露出有趣的神情，但是脚步并没有移动。希拉突然感到一阵神经质的冲动，赶快踩进放在地上的裤子里，半侧开身子避开了他的注视。 
   她匆匆忙忙地穿上裤子，套上衬衣。拉法格朝她走过来。希拉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同时赶快将掉了扣子的衬衣角拉拢来打成结。
   没等她打好结，拉法格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的双手，拉过衬衣的两边衣角绞在一起，套好结头。当他打结的时候，他的手关节触到了希拉的乳房。希拉往后一缩。拉法格的脸上双浮起了奚落的笑容。
  “我自己来吧，不然你碰脏了我，我只好下水重洗一遍了。”希拉绷着脸嘟哝着挖苦说，可是拉法格仍然靠近她站着，没有理会她这种虚张声势的动作。 
  这种对峙局面使希拉感到浑身颤动，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站着，沉闷的空气似乎就要爆炸一般。拉法格目不转睛地盯着希拉闪着琥珀色光斑的双眼，而希拉这时几乎莫明其妙地希望他再动手抚摸她。 
   可是她禁不住想趁机把他推入水中。拉法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那黝黑的眼睛盯住平静的水面，然后又瞧着她的脸，深陷的眼窝里又忽闪出打趣的神情。 
希拉转身朝他们居住的那座土墙房子走去，拉法格仍然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希拉胸中的怒火又开始升腾起来，但她竭力抑制着自己的脾气.她心里明白，身后这个步伐角野兽一样无息的人非常危险。
   自此之后，希拉被准许每天下午同拉里多一起出外散步。她就象盼着发糖果的幼儿园里的小孩一样，每天都焦急地等待着这道例行公事。只有散步才能把她从令人窒息的囚禁中解脱出来，避开在拉法格身旁感到的那种搅扰不宁的心情。 
她的一生中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无所事事，除了独自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等待下午散步的时间之外，她没有任何其它事情可干。过了一个星期，这种单调乏味的空虚生活已经使她的神经绷得受不住了。 
   周末散步的时候，拉里多对她说：“你看上去象是筋疲力尽了，希拉，夜里睡午不太好吗？” 
  “勉强可以。”希拉的话音里带着一点察觉得出的怒气说。 
   令她恼怒的仍然是拉法格。埃琳娜虽然不是每天晚上都来和拉法格睡觉，但透过那层薄板墙传过来的拉法格那平稳的酣声却使希拉觉得更难忍受。
  “你为啥不睡睡午觉？”拉里多说，“看起来你好象需要睡午觉才行。” 
  “我用不着睡午觉！”希拉突然冒起无名火来，大踏步走出了房间。一看到坐在外面大房间桌子旁擦枪的拉法格，她的怒火更加猛烈地冒出来了。 
  “我需要的是离开这里！到底要过多久你们才能和我父母取得联系？”希拉回转身来，朝跟在身后的拉里多大声嚷道。周围的空气象音叉似的震动起来。 
  “我无法回答这一点。”拉里多说。
  “你无法回答，”希拉双手叉腰嘲笑说，“只要他没拉动你的系颈索，你就不会叫出声，为什么你不征求他的同意，给我安排点消磨时间的新花样？我对这种生活已经厌烦得要命了。” 
  “厌烦透顶，是吗？” 
  “是厌烦透顶，难道这还不够？”希拉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粗气，转过身来，刚好碰上拉法格迎面射来的审视的目光。
  “每天的散步……”拉里多开口说道。
  “占了只不过两个小时，”希拉打断他的话说，“其余的二十二个小时我该怎么过？成天躺在床上睡觉？”
   拉里多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盯住了拉法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然后他俩用西班牙语交谈了起来。希拉不耐烦地等在一旁。他俩的话音一落她就向拉里多问道：“你那个强盗和杀人犯头目到底有些什么主张？” 
   拉里多似乎被她这种有意的挑衅逗乐起来，他似笑非笑地回答说：“他也觉得你的空闲时间太多了，既然你只能呆在屋子里，他决定由你负责打扫房间，并且帮助埃琳娜做饭。” 
  “他决定！”希拉愤慨地抢白说，“难道我被当成囚犯关在这里还嫌不够？他现在居然还想叫我当女仆！”
  “你不能不承认那样能打发时间，”拉里多神情愉快地撇撇嘴唇说，“并且你确实住在这里，也应该分担一些家庭杂务。”
  “我应该？”她气愤地反问道，“这算这地方打扫得一尘不染，也仍然不过是个土匪窝。至于说做饭，我还没学过；至少，在这种原始条件下我不知道怎么做。此外，我端到他面前的食物只配放毒药！”
  “他会听天由命的。”拉里多耸了耸肩，没有理会她的威胁。 
  “埃琳娜不会喜欢我到厨房里去。”希拉涨红着脸说。 
  “他已经决定了，你必须帮厨。”拉里多下结论说。 
   埃琳娜得知拉法格的决定之后，她那拉丁人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发作起来。可是拉法格根本不理睬她那暴风雨般的抗议，只是威胁性地低吼了一声就使她安静下来。 
   两个女人之间短暂的休战局面被打破了。埃琳娜的眼里布满了因为嫉妒而产生的仇视，她一开始就指手划脚地支配希拉干些仆人的杂事，一当希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她就用西班牙语骂骂咧咧地申斥起来。 
   准备晚饭的时候，两个男人坐在厨房里餐桌的两旁等着。拉里多带着压抑不住的好笑神情注意着两个女人之间的生动场面，而拉法格则毫无兴致的在旁观着。 
   埃琳娜唠唠叨叨地嚷嚷使希拉按捺不住了，她呼地把盘子扔到桌子上，瞪着忍俊不禁的拉里多，绷紧了脸说：“你帮我打个招呼，如果这条母狗老是朝我狂吠，小心我把包谷坨塞到她喉咙里去！你最好告诉你的头目让她闭上她的臭嘴！” 
  “耐心点，耐心点。”拉里多轻声打趣说。
  “两分钟之内，你就可以发现我的耐心，因为我的耐心马上就要掉出来了。”希拉反驳说。 
   埃琳娜嘴里又冒出一串漫骂声。希拉霍地转过身去，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头。拉法格朝着埃琳娜吼了地声，埃琳娜不作声了，但一双黑眼睛里却闪露着恶毒的报复神情，她粗暴地将一只盛着煮肉和餐刀的盘子塞到希拉的肚子前。
希拉接过盘子放到桌子上，抓住餐刀柄嘟哝说：“我还没有打定主意用这把刀子对付谁，” 
   拉里多狡猾地笑笑说：“我看埃琳娜还不清楚不该把刀子交到你手里。 
   希拉假作亲密地微笑对希里多说：“认真想一想，我觉得这把刀子应该用来对付你那个十恶不赦的头目。我真想挖出他的心脏，用它不代替盘子里这块肉。“她用刀子在盘子里的肉上比划着，然后我就把它切成薄片，也许那东西非常坚硬，我只好把它放到大木墩上支砍。” 
  “你真是嗜血成性。“拉里多哈哈大笑起来。希拉动手把肉切开，然后把肉端到一根大木墩上去。她刚开始切肉，一双棕色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希拉猛地一惊，看到拉法格拿过刀子比划着切肉的动作，才明白他是在给自己作切肉的示范动作。
     “Gracias(承蒙关照)”她假意奉承地朝他一笑说，“我倒更想把你的心脏切成薄片，不过那更费时间。”说罢她又开始切肉。然后她瞟拉里多问：“我为什么不把我的话翻译给他听？” 
  “那样不就扫了你的雅性？“拉里多又哈哈大笑道。
  “我敢肯定他已经知道我认为他是个粗野不文、不耻于人的杂种。“希拉心平气和地回答说。 
  “小心点。”拉里多警告说。 
  “为什么？”希拉反问道，“我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我喜怎样骂他都行。”“可是‘杂种’这处特殊字眼的发音与西班牙语里的同义字非常相似。”拉里多脸上的打趣神情看上去已经减少了好几分。
  “真的吗？”希拉装作惊奇地瞪大眼睛问，然后扭头盯着拉法格，眯缝着眼睛掩着厌恶的目光说：“那么我就不叫他杂种好了，把他称为狗崽子肯定更为确切。” 
  这样假作文质彬彬地用最恶毒的语言不侮辱拉法格已经成了希拉的一大乐趣。拉法格看来真是听不懂英语，他那莫测高深的面孔上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反应，而拉里多也压根儿没有翻译过希拉的地这一类辱骂。


第十章
   这种语言游戏不久就使希拉失去了兴趣，到第三天晚上，她处心积虑地编排好的那些来恶毒语言已经不再使她产生那种心满意足的感受；她在发泄完胸中的恶气之后，留下的反而全是无能为力的苦涩味。她心里明白，这种唇骂只是小孩子式的把戏，而且只有拉里多才能听懂她的话。她的处境丝毫没有改变，她依然是个囚徒，门口一分钟也没有断过岗哨。埃琳娜仍然昏头昏脑地在嫉妒她。她只不过在口头上造造反而已，因为她不得不去帮厨，做些零星杂活，这样到底可以打发一些时间，否则她真的不堪忍受这种生活。窗外飘起了毛毛细雨，一会儿下成了瓢泼大雨，希拉被困在小屋里，注视着耀眼的闪电划过远山的峰顶，舔着毗连的天际。不祥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使好心这本来就单调沉闷的小屋更罩上一片阴郁的气氛。  当空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希拉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马蹄声在门口停下来，接着传来了敲门声。她心里禁不住纳闷起来，什么人会在这种鬼天气里到这儿来。
  拉法格的骑马到来的人呆在外面的大房间里，叽叽咕咕地在交谈着什么。希拉拉开窗帘，观察着屋外的动静。门口似乎再没有人站岗，天上仍然大雨如注，人们都呆在屋内躲避着大风雨。
  只有傻瓜才会在这种时候到外面乱跑，希拉想，这倒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她迅速地爬上窗台，将两腿伸出窗外，身子贴着墙往下跳去。一道闪电劈开了乌黑的天空，希拉匆匆地朝屋后的一片树木奔过去。  雨点劈头盖脑地淋到了她身上，雨水流进眼里遮住了她的视线，她还没有跑进树林，浑身上下就已经湿透了。她喘着粗气钻进树林，浓密的枝条遮挡了部分雨点，她停住脚步，眨动了几下眼睛，除去粘附在睫毛上的水滴，然后回头朝那栋房子望去。  两个男人正低着头冒着雨匆匆走向那座土墙房子。希拉心里一沉，赶快藏到一棵大树后面。她暗想自己已经被他们发现，可是那两个男人都没有往她这边瞧，只是径直朝门口走去。希拉认出其中身穿油布雨衣的那个高个子是拉里多，另外那人肯定是刚才拉法格派去叫人的警卫。
  任何时刻都可能有人发现她已经不在屋子里。她开始借助树林的掩蔽往前跑，跑出土墙房子的视线之外后，她心里踏实了些，脚步也放慢下来。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响起一声震耳的雷鸣。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在颤抖。希拉禁不住想离开树丛，取近道横穿过那片草地往峡谷口去，可是一条山洪已经冲下来挡住了去路，她只好改变了主意。
  她低下头，顶着大雨匆匆往前走。暴雨倾盆似的打在树枝上，激起持续不断的哗哗声，这种声音盖过了她走路的溅水声。
“希拉。”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喊她的名字，但是雨声哗哗地响着，她听不清楚。这时她停下脚步，手搭凉棚遮在眼前往四周望。一匹马条着响鼻，突然间出现在她左边的林子里。
  希拉陡然一惊，转过身来。拉里多正神色从容地骑马穿过枝条往她跟前走来，他的帽沿拉得低低的，雨水从帽檐两边刷刷地冲下来。
  她的听觉好象突然惊醒过来，敏锐地捕捉到了其它的响声。她的目光穿过拉里多左边稀薄的树枝，发现三个骑马尼拉人正排成一字形的搜索丝往这边走来。其中有个人是拉法格，希拉一瞥见那帽檐的形状，立即就能猜出那令人生畏的面影。
几匹马都停下来，在她周围围成一个半圈。在想再逃是枉费心机的事情了，希拉傲慢地把头扭开，不让他们看出她逃跑不成的辛酸模样。雨水象小溪似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拉里多明知故问，蓝眼睛里闪出打趣的神情。
希拉也佯作糊涂地回答：“我想出来散散步，倒霉的是没有料到雨会下得这样大。”
  “是这样吗？”拉里多在马鞍上移了移，往前倾下身说道，“我看到你从屋子里跑到树林中时，还以为你想逃跑。”
显然，他先前发现了她，并且立即通报了拉法格。希拉板着脸回答说：“那只说明你的想法很蠢。”
  “那只说明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得出错误的印象。”他仍然打趣地微笑着说。”
  “不错，是这样。”希拉强压着怒火回答。
一道闪电凌空劈下，照花了人们的眼睛，拉里多环顾了一下四周，好象突然回过神来记起了天上还下着大雨。他催马靠到希拉面拉说：“不管怎么说，我碰巧看到了你还算幸运。不然你如果走得远一点，很可能会得肺炎。”说着，他伸出手来拉她上马。“我们本来可以早一点赶来的，但是装鞍多耽误了一点时间。我们这里的人和你不一样，谁也不想在雨天里到外面散步。”他尖酸刻薄地嘲弄说。
  希拉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没有作声。拉里多把一只脚退出鞍镫，让希拉把脚踏进去，然后用力把她拉到马背上。
  回到土墙房子门口的时候，希拉的骨头似乎都已经被雨水泡涨，拉里多把她放下马来。她浑身哆嗦着，不等吩咐就一头扎进屋里。拉里多、拉法格和另外一个骑手脚跟脚地进了房子，门口的警卫把马牵走了。
  “你最好马上将湿衣服换下来。”拉里多跟在希拉身后喊道。
  希拉这时刚好走进门洞的过道，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牙齿打颤地说：“你恐怕忘记了，我的衣服非常有限，除了一件衬衣之外其佘的都穿在身上。而衬衣今天早上才洗了。我现在没有任何干衣服可换。”
  说罢她回转身朝卧室走去，心里深感气愤，而且为自己觉得可怜。拉里多用西班牙语对拉法格说了句什么，拉法格回答了一句话。
  希拉刚走进卧室，就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紧张地回过身来，盯住走进屋来的拉法格。
  拉法格身上的雨披已经脱去，浸润的衬衣贴紧在肌肉结实的胸膛上，裤子上从膝盖得到靴子口的一段已经湿透了。他阴沉着脸，眼睛里射出来严厉的神情。
希拉头上的水沿着面颊和脖子不断地往下流，湿衣服上的水滴到地上形成了一个水洼。薄薄的衣料贴紧在她的身上，使她身体的曲线乃至乳头都突出得一览无余，拉法格一声不响地盯视着她。
  “你要干什么？”希拉强作镇静地厉声问，但她心里明白，自己这种神经质的挑衅实际上和淹得半死的小猫的咪咪声一样软弱无力。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用比划着示意她脱下衣服。希拉勃然大怒地说：“我被迫在你面拉洗澡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叫我脱衣服供你观赏！”
  拉法格使劲闭着嘴，嘴角的线条变得更加严厉怕人。希拉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敏捷地走近她身前，伸手去解她套成结的衣角。希拉挡开他的手说：“我自己脱！”
  拉法格毫不在乎地点点头，走到梳妆台旁取下挂在架上的毛巾，然后他走回希拉身旁，等她脱下了衣服和裤子。希拉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毛巾时，暗暗为自己赤身裸体的模样感到火辣辣的难堪。可是拉法格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当她用发抖的双手揩干身上的水时，拉法格走到床前扯起床上的被子，他把被子裹到好身上，然后象印度妇女穿莎丽服似的把被子的末端塞到她左肩的被子下，这样一来卷起的被子紧紧地箍在胸前，就象穿上了一件暖和的毛皮大衣，希拉觉得浑身一下子暖和过来。
拉法格抬起目光盯着希拉的头发，示意她用毛巾擦下头上的水。希拉拿起毛巾，急促地擦着头发。拉法格转身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儿，过道里响起了脚步声，拉里多了现在门口。
   “去拴马的警卫还没回来吗？我估计拉法格又怕我从窗口溜出去，所以赶快把你派来了。”希拉绷着脸说。
  “他要你到隔壁房间去。”拉里多毫不介意地回答说。
  “那样他好随时监视我。”希拉仍然毫不退让的讥讽说  “不是，你在那里可以更暖和些。那个房间里有个壁炉。”拉里多耐心地解释着。
  “他想的如此周到，真让人无法置信。”希拉说“这肯定也是命令，而且我除了服从之外没有其它选择。”
  “是这样。”拉里多同意说。
  希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看也是如此，等我拿上我的梳子。”
  “希拉，以后别再冒这个险了。”拉里多一半建议一半命令地就。
  “冒什么险？”希拉在梳妆台前停下，故作迟钝的回身问道。
  “逃跑。你好象还没听懂似的。”拉里多说。
  “啊？可是我为什么不该逃跑？”她从梳妆台上拿起梳子，懒洋洋地反问道。
  “因为你今天算是幸运。”
  “幸运？”她喉头里发出一声冷笑说“我怎么算幸运？”
  “你还没有跑出峡谷，如果那样，事情就不大愉快了。”他一板一眼地说。
  “为什么？”她挑衅地问。“因为我可能在暴风雨中迷路？或者因为我可能被野兽吃掉？你假装对我的安全如此关心，我只觉得有点恶心。请你原谅。”
  拉里多没有理会她的奚落，对她说：“没有拉法格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走出那道峡谷。希拉，任何人。”他强调说。
  “这听起来象威胁。”她蔑视地偏了偏头说。
  “你喜欢称为威胁也罢，警告也罢，这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制定的规矩。如果大家都随心所欲地从峡谷中进进出出，这个地方早就不保险了。外边的人很容易发现这个秘密营地。因此，末经拉法格允许，谁都不能离开，尤其是你更是这样。”
  希拉死死的抓紧手中的梳子，梳子的齿嵌进了她的肉。她懂得拉里多这些解释后面的逻辑联系，但是就她看来，她根本就不愿受这些规矩的束缚。
  “他在这里实行铁腕统制，是吗？”
  “如果他不这样，这个营地早就被子人发现了。”
  “值得遗憾的恰好就是这里早没有被人发现。”希拉吐了一口气说，“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我就都不会在这里了。”
  “我知道这里的环境对你不合适，但是你明白我们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们象你一样珍视自由，而我们只有在这里才能保障安全和自由。拉法格尽了一切努力来作到这一点。”
  “我肯定他会的。”希拉怒气冲冲地说。
  拉里多叹了口气说：“你无法理解这些。
  “我理解。”希拉眼中闪出愤怒的神情说，“我理解自己是这里的一个囚徒，不准享有自由活动的时间…… 我还理解你们是一伙杀人越货的强盗，你们根本就不配享有自由。”
  拉里多的神色阴沉下来。他说：“走吧，我们还是到隔壁的炉火旁边去。”希拉毫不理睬地站着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昂然一甩头，急步擦过拉里多身旁朝门外走去。


 第十一章
   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燃得正欢，与屋顶上叮咚作响的雨嘀声相映成曲。拉法格和骑马到来那个陌生人坐在桌子旁边。希拉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俩都抬起头来瞧着她，一直目送着她走到壁炉旁边。
   希拉在炉边蹲下去，她的腿从围在身上的被子接头处露出来，由于被子裹成一圈，她只好把腿盘到一边，在炉旁烤热了的石头上坐下来。
   拉里多走到桌子旁边，搬来一把椅子靠近炉边坐下。三个人开始低声用西班牙语交谈起来。希拉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压低声音，因为他们明明知道她听不懂西班牙语。 
   她开始用毛巾拍打头发，甩干头上的水滴。那此细小的水滴飞到炉里灼热的石头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头发快要烤干的时候，希拉开始用梳子梳理起来。 
那个陌生人看来象是在传达什么重要情报，拉法格和拉里多不时地点着头，偶尔提出一些问题。 
   希拉心里觉得纳闷，毫无疑义，这个陌生人冒着暴风雨抵达这里，肯定有着不同寻常的使命。 
   她在炉边转过身来，背对着炉火，好让幅射出来的热量烤干脑后的头发。为了使头发干得快些，她不停地用梳子掀动头发。她的一头金发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闪出金黄的光斑。 
   拉法格的脸象磁石般吸引了她的注意。他那沉思的目光越过她盯着炉火，似乎为那跳动着的火焰入了迷。可是希拉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正在端注着火光映照之下她奶油色的右肩的耳垂。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向她那线条分明的脖颈。他那深不可测的黑眼睛打量着她的形状优雅的脸蛋和下巴，凝视着她富于古典美的笔直的鼻子，然后移她长长的金黄色的睫毛上。最后他的目光在脸上迂回了一圈，落定在她的双唇上。
   这种占有都般的端详使希拉的脉搏掀起一阵急跳，就在这时，他那凌利逼人的目光出呼意料地盯住了希拉的双眼。希瓣突然产生一种压倒一切的近乎疯狂的感觉，似乎觉得有种力量正在迫使她后退，让她心甘情愿地在炉火边躺下来接受他的诱惑。 
   这种活灵活现的印象使希拉浑身一震。这时她听到拉法格正在回答拉里多的问话，但是他的目光仍然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希拉红着脸费力地从他那磁石般的脸上挪开目光，但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不安起来。 
   拉里多起身来到壁炉边。希拉刷地扭头对着炉火，以免拉里多看清她涨红的脸。拉里多蹲下身来，朝壁炉里加进一根木头，拨了一下炉膛里燃着的木炭。然后他移了移脚尖平衡了一下身体，扭过头来神色平静的瞧着希拉。
   “你的头发还没有烤干吗？”他问道。
   “烤干了。”她生硬地点点头回答，同时悄悄地往桌旁瞟了一眼，突然，她意识到他们正在谈有关她的事情，于是她轻声叫道：“拉里多。” 
   “什么事？”拉里多正双手撑在膝关节上，准备站起身来。听到希拉叫他，他又蹲下身子，偏过头来问道。 
   希拉瞧了瞧桌旁那个陌生人问：“他是什么人？” 
  “一个朋友。”拉里多仍然不肯多说。 
   希拉转过身来打量着拉里多问：“他到这里来是为我的事情，是不是？” 
  “你怎么会想到这样说？”
  “我有这种感觉。你说是不是为我的事情的？” 
  “希拉。”拉里多耐心地回答说，“你明明知道我无法回答你所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事情涉及到我，因此我有权提出问题。”她固执地争辩说。但是拉里多只是耸了耸肩，没有作声。希拉又说：“你们肯定已经同我父母联系过了，这个男人到这里来是不是传达他的口信？” 
   拉里多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地盯了她一眼说：“别老追问，希拉。只要一有确切的消息，我就会告诉你的。”说罢他站起身来，想要终止这场对话。 
  “告诉你的头目，现在我想回自己房间去了。”她要求说，一边竭力驱走心中涌起的孤独无助的感觉。 
   拉里多瞧了瞧拉法格，又盯住希拉说道：“你的房间又冷又湿，留在这里你会觉得暖和些。”   “如果我离开这里又会怎么样？”她挑衅地问道。
  “你会被带回来。”拉里多说完转身走开了。
希拉丧气地重新开始梳理起头发来，她倾听着壁炉子里的劈啪声，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神经紧张起来。拉法格那搅人心神不宁的目光又朝她射过来，可是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几分钟后，那陌生人从桌旁站起身来。拉法格把他送到门口，朝警卫发了一道命令。警卫离开岗位，陪着陌生人冒着雨走了。希拉心里明白，在警卫回来之前，她不会被允许回到自己房间里去。
   陌生人一走，拉法格和拉里多就开始交谈起来。显然，他们谈话的内容与她有关。希拉侧耳听着，不时从拉里多声调里捕捉到一点印象。他很明显是在反对某种已经作出的决定。 
   埃琳娜来做晚饭的时候，希拉没有起身来帮忙。谁都没有催她去干活，埃琳娜自然更还会理睬她。然而，埃琳娜一露面，拉法格和拉里多之间的交谈立即中止下来。从拉里多满脸不高兴的神情来判断，希拉估计他肯定没能改变拉法格的主意。
希拉咬着嘴角，心里猜测着他们争论的内容。她父亲许诺给这伙强盗的钱也许少于要求的数目，拉里多可能赞成就此成交，要不就是拉法格赞成而拉里多反对。 
   吃晚饭的时候，希拉仍然在揣测着各种可能性，谁都没有理会她那沉思的情，桌上的人好象都没有心思交谈，但是希拉注意到埃琳娜在小心翼翼地讨好拉拉格。 
   吃完晚饭，埃琳把啡端上桌来。她给拉法格端上咖啡的时候，有意地将身子探向前去，用两个乳房摩擦他的肩膀和手臂。希拉看着她那如此不加掩饰的挑逗动作，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Ö
   拉法格的目光立即盯住了她。这目光仍然十分锐利，但却显得出奇地冷淡。希拉凝视着自己的杯子，暗自觉得这平如镜面的咖啡就象拉法格那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睛。 
   拉法作从希拉脸上移开目光，用西班牙语对埃琳娜说了几句。埃琳娜勃然大怒，破口大骂起拉法格来。同时，她还轻蔑地用手指点着希拉。希拉看出，她显然又成了他俩争吵的话题。 
   拉法格平静地回答了埃琳娜几句话，可是埃琳娜仍然气势汹汹地叫骂着，于是他猛地大吼了一声，埃琳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门去。 
希拉呷着咖啡，凝视着桌上的脏盘子，然后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收起盘子走到洗碗槽旁。正在这时，门砰的一声推开了，埃琳娜手里拿着一包东西闯进屋来，她把包裹扔到拉法格手中，又转身走出门去。希拉盯着那包花布包着的东西，暗自猜测想埃琳娜肯定是把拉法格的脏衣服给退回来了。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了讽刺的微笑。 
   拉法格站起身来，拿着那包东西朝希拉走过来。希拉发怒地挺直身子盯着他，如果他想让她来洗这些脏东西，他肯定会大吃一惊。可是他还没能走到她面前就抖出了包里的东西。希拉看出那是一件绣花上衣和一条裙子。显然，这时拉法格强迫埃琳娜送来的旧衣服。 
   希拉出于自尊想要拒绝，但自己身穿掉了扣子的衬衣袒胸露乳那种光景立即浮现在眼前，身上象莎丽服似的围着的粗糙被子也突然搔刮着皮肤。于是她迫不急待地从拉法格手中接过那包衣服，不再理会那堆还末清洗的盘子，急匆匆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上衣虽然紧了点，裙子也短了一点，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论，这两件东西就算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自如起来。步履轻快地走回那间大房间，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显示一下身上穿的新衣服，好象这两件衣服使她一下子恢复了自信力似的。 
   拉法格头一个抬起头来盯着她。他从头到脚地把她打量了一遍似乎要得出一个不偏不倚的评价。拉里多已经穿上了他的雨衣，正打算走出门去。 
  “你别走，拉里多。”希拉走到他跟前说。
  “已经很晚了。”他和蔼地微笑着回答。 
  “还是呆一会儿吧。”希拉劝说道。 
   她此时一点也没能意识到自己多么引人注目。她神情热情，脸上漾着自然的微笑，眼里闪着愉快的光芒；她的金黄色头发也在炉火的映衬下闪烁，奶油色的皮肤与深红色的裙子配在一起，更显出一股诱人的风采。
  “我……”拉里多语气踌蹰，他的蓝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赞许神情打量着希拉。 
  “留下来吧。”希拉双手抓住他的胳膊说，趁我这套二手衣服没有穿破之前，我想庆祝一下呢。“
  “好吧。“拉里多笑笑说，脱下雨衣。 
   希拉接过他的雨衣挂到门旁的钩上去。然后她旋转身来，双手叉腰微微带点挑逗的味道说：“你还没有评论我穿上这身衣服好不好看呢。我承认这套衣服并不时髦，但是……”她打住话头，带着友好和玩笑的神气微笑着看着他。
  “你真漂亮的叫人吃惊，希拉。”拉里多神气平静地说。
  “我当然觉得舒服多了。”拉里多趄心的称赞使希拉心里觉得暖烘烘的。她一手抚摸着深红色的裙子，一边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映衬得更加悦目的双腿。 
  “告诉我，”拉里多温和地打趣说，“你打算为你的新衣服举行哪一类的庆祝活动？” 
  “我想跳舞。”
  “遗憾，这里的乐师们晚上恐怕不上班。“拉里多开玩笑说。 
   旁边传来椅子刮擦地板的声音，希拉扭头一看，才突然想起拉法格还坐在那儿，他这时正站起身来朝窗户走过去。
   他的存在一瞬间搅乱了希拉的愉快心情。但她还是回过身来，瞧着拉里多果断地说：“不管有没能音乐我们都可以跳舞。“说罢她把左手搭在他的肩上，同时抓住他的左手，开始哼起一支舞曲来。
   拉里多迟疑了片刻，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用手搂住希拉的腰。他的舞步笨拙而且不合节拍，但是希拉仍然坚持跳下去，不一会儿，他们的配合协调起来。 
   “瞧，你并没有忘记怎么跳舞。”希拉停止了哼唱舞曲，微笑着对拉里多说。 
   “可能没有全忘，至少还没有踩下你的脚。”他咧嘴一笑说，“不过你可得当心，这样光着脚和我跳舞，我恐怕会踩掉你的脚趾头。” 
   “我一点也不担心。”希拉说。 
   他们绕着房间里小小的场地旋转起来，希拉的深红色裙子在壁炉的火光下飞舞，给这间原始的房间添上了一层神奇的气氛。拉里多搂着紧希拉，舞步旋转得越来越快。他的手摸到了希拉的脊背，希拉哈哈大笑起来，紧紧地靠到他身维持身子的平衡。拉里多放慢了步伐，低头微笑地瞧着希拉。
  “你刚才还想骗我说你忘了怎么跳舞。”希拉打趣地说。 
  “刚才恐怕是我错了。”他耸耸肩回答。
  “我想也是。”
  “这可真有些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我回想起了什么？”拉里多用臂弯支持着希拉的身子，漫不经心地缓缓移动着舞步问道。
  “不知道。你想起了什么？”希拉感到拉里多搂着自己的手在收紧，于是满足地把头靠到他身上，微笑着瞧着他问道。
  “那些舞会，上大学时我常去跳舞。”他心不在鄢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说，“那些舞会的情景好象还近在眼前。”
   希拉仰起头来瞧着他的脸，这是一张带着孩子气的漂亮的脸。拉里多的目光集中在她的双唇上，只要她稍稍暗示一下，他肯定就会低下头来吻她。但是她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拉里多提到的过去一下子触动了希拉思乡情，她想赶快逃脱这个囚笼，回到安全而温暖的家中。拉里多也许能够协助她逃走。 Ö
  “我父亲什么时候交来赎金？”她问道。
  “我不知道。”拉里多的神情生硬起来。
  “谁去取这笔钱呢？”她尽量显得漫不经心地说，“我估计主这笔钱要分成好几份，你们每介人都要得到一份。” 
  “我想是这样。”拉里多的脸上好象戴上了一层面具，语气平淡地回答说。 
  “那太糟糕了，对一个来说，那可是一大笔钱。” 
  “是的。”拉里多简短地附和着。
  “你可以一人独得这笔钱，你知不知道？”希拉低声说。
   拉里多的神情收敛起来。希拉察觉到他想抽身，于是仍然紧紧地靠在他身上。 
  “希拉……”他刚想开口说话，可是希拉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别反驳，你听我说。”希拉固执地说，“你可以一人独自得这笔钱，只要你带我回家，这笔钱就归你了，我父亲肯定会履行诺言。”
  “那样不会有好结果。”拉里多口气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都可以回家。”她急切地想要说服他这种设想是切实可行的，“下午出外散步之前，人可以事先备好两匹马，我们出去后就可以骑马逃走，等他们醒悟过来，我们早就跑出老远了。” 
  “我不能回家去，这些早就对你说过了。” 
  “但是用这种方式你就能回去，难道你不明白？”希拉争辩说，“你救我出去之后，就会成为一个英雄。你的家人和朋友都会为你骄傲，我父亲也会感谢你。他认识许多有地位的人，肯定能设法帮助你，使你不必再回到这里来。” 
  “我……”拉里多皱起眉头，他的戒备心理似乎在消逝。 
  希拉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嘴唇，使他咽回了溜到嘴边的反对意见。然后，她的手滑过他的面颊，轻轻地抚弄着他太阳穴上褐色的头发。拉里多的手又不自觉地搂紧了她的腰，使她仰起的脸靠近了自己的脸。 
  “你带我回家之后不仅可以得到一笔小小的财富，而且还会得到我父亲的感激和帮助。”她语气温柔地继续说，“当然也包括我的，拉里多。我知道你觉得我很漂亮，为了报答你，我愿意和你一起度过余生。金钱、地位和我，只要你愿意，所有这三者都能得到。你要做的就是把我带回家。“ 
  “不行！”拉法格的声音象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惊得他俩猛地放开对方。拉法格这时正站在他们旁边，冷冷的眼睛里冒着怒火。这时他操着流利的英语说： “你不能诱惑他按你的意旨行事，太太。拉里多知道末经我的允许离开这里的后果，他也明白如果他带走了你。我会找到他并且杀掉他。当一个男人要在金钱、女人和他自己的生命之间抉择时，他会选择他的生命。要我没能允许你离开之前，拉里多不会带你到任何地方去！” 
   希拉脸色惨白地瞠视着拉法格，惊讶得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什么……怎么回事？”她迷惑不解地问，“你会讲英语？” 
  “是的，我会讲英语。”他冷冷地回答说。
  “那你早就可以告诉我。”希拉恢复了镇静说道。
  “那样就能防止你称呼我为杂种吗？”拉法格嘲弄地说，“者能使你放弃掉用刀子剜出我的心脏不剁成碎片的愿望吗？我看不会。”
   希拉当然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对他的那些辱骂，那时她根本不相信他能听懂她的话。于是她恼怒地红着脸说：“不会，肯定不会有任何区别。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假装需要拉里多来担任翻译？难道你这样愚弄我才觉得高兴？” 
  “我根本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拉法格冷冷地扬起扬眉毛说，“此外，如果你知道我会讲英语，也就不会当着我的面同拉里多谈刚才的那些话了。”
   拉里多这时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希拉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谴责地说：“你本来应该告诉我。” 
  “这不关我的事。”拉里多耸耸肩说。
  “不错，是不关你的事。”希拉挖苦地说“你们本来是一伙的，不是吗？” 
  “我从一天始就告诉过你。”拉里多毫不生气地回答说。
希拉心里猛地涌起一阵痛恨和蔑视。“我不知道你们俩谁更卑鄙。”她眼中闪出愤怒的目光说，“你，拉里多，因为你背叛自己的同胞；还是你……”她恶狠狠地盯了拉法格一眼说，“因为……” 
  “我不在乎你对我的评价如何，”拉法格冷冷地打断她话说，“我只希望你理解并且相信，你今天晚上这类尝试肯定不能成功，这里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你逃跑。” 
  “我看你末必如此自信。”希拉蔑视地一仰头说，“金钱能买到忠诚。” 
  他那黑洞洞的眼睛眯缝起来。“你非常急躁，太太。说话完全不加考虑，今后我会了解到你所作的任何尝试。如果你一意孤行，”他顿住话头，让这种威胁的语气余音绕缭，“我将不得不限制你现在所有的小小自由。” 
  “自由？什么自由？”希拉恼怒地跨前一步问道，“你们完全违背我的意志将我囚禁在这里！” 
   拉法格毫无所动地说：“我已经允许你在房间时里自由活动，并且在人陪伴下出外散步。你是否情愿我限制你只呆在你的房间时里？”
  “你不敢。”希拉激怒得浑身发抖，喘着粗气叫嚷说。
  “如果你那条长舌头再讨厌地喋喋不休，我可能会这样办。”他神情强硬，不慌不忙地说。 
   希拉不加思索地举起手来，扬起巴掌朝着他那冷冷的脸上掴去。可是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抓在拉法格那铁钳似的手中。她又条件反射似地扬起左手扇过去，左手也立即被抓住了。 
  “放开我。”希拉的双手象被铐住了一样无法挣扎。只好厉声叫道。 
   拉法格威胁地盯了她一眼，然后调头对拉里多说：“你可以走了，我想太太的庆祝活动该收场了。” 
   拉里多转身朝挂在门旁的雨衣走过去，希拉惊慌地回过头来朝拉里多喊道： “不行，你别走，拉里多！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给这个畜牲，这个虐待狂！” 
  拉里多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一声不响地穿上雨衣，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间。 
  “你到底凭什么能够控制他？”希拉嘶声问道，用劲想从他的掌握中挣脱出双手。 
  “他欠我一条命，而他不欠你任何人情。”他无动于衷地回答。 
  “那你要他偿还多久？一辈子？”她责问道。
  “他只要告诉我他想离开，立即就可以走，”拉法格说，“他留在这里完全出自于自愿，他对我忠诚也完全出于自愿，只要他不带着你逃走，任何时候他都可以离开。” 
  “当然，人威胁过，如果他那样做你就要杀他。”希拉话中带刺地说。   “我说话算话，这里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采纳我的建议，太太，别再煸动谁帮你逃走。我想你不会存心看着谁丧命。“他出乎意料地放开她的手，走到旁边说，“回你房间去吧，唐森德太太。” 
   希拉愤怒得浑身发抖，本能想要对抗他的命令。但转念一想，猛地扭过身来，傲然挺起胸膛走出了房间。


 第十二章 
  屋外的雷声轰轰地响着，希拉的心里也象这暴雨一般不能平静。她点燃床边的蜡烛，烛光之下的房间似乎显得小了些。
  她这点少得可怜的自由还要靠拉法格的恩准，这使她恨得咬牙切齿。她瞥见镜子里自己激怒的脸，猛地调开头去。这时她瞠视着自己身上这条深红色的裙子和绣花上衣，想起自己刚才接受它们的高兴神情，不由得一阵恶心。
  这两件衣服都是拉法格拿来给她的，她突然感到无法忍受这些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于是她三下两下地脱下衣服，抓起被子裹在身上，然后胡乱地把那条裙子和衣服揉成一团，昂首挺胸地朝外面大房间走去。
  拉法格站在壁炉旁边，一只手撑着墙壁，眼睛注视着沪火。看到希拉走进房间，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身上围着被子和她手中的衣服。 
   “你又怎么了？“他语气和蔼地问，然后嘲弄地撇了撇嘴，“既然你已经发现我能听懂你的语言，你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法子不侮辱我？” 
  “这些是你情妇的衣服，我不需要，你可以还给她。”希拉说罢扬手把衣服扔到拉法格脚下，衣服的一半掉进了壁炉.拉法格一把将衣服从火中抢出，满不在乎地在手中掂了掂说：“刚才你还很喜欢它们。”  “刚才。”希拉声音发抖地说，“刚才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多么厌恶一切和你有关的东西。”
  拉法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表情，他移到脚步，把手里的衣服丢在椅子上，慢吞吞地朝着希拉走拢去。希拉心里觉得恐惧起来，但她仍然强作镇静地站在原地。 
 “既然你这样认为，这条被子是我的，你还给我。”拉法格带着自鸣得意的腔调说。
 “不得。”希拉的手本能的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好象害怕他要把被子抓走。 
 “但是这被子是我的。”拉法格又指着被子说，“既然你不需要任何我的东西，你就还给我。” 
 “很好。”希拉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使她的声音失去了份量。“我马上去换上我自己的衣服，然后就还给你。”
  没等她转身离去，拉法格又厉声说：“我现在就要。”
 “不行。”她否认着，心里掠过一丝恐惧
 “为什么不行？”他打趣地问，“因为你被子底下没穿内衣？但是我对你的**非常熟悉，我已经看过好几次了。我知道你的乳房滚圆而且结实，你的腰非常纤细，你的臂部宽大刚好适合同男人睡觉。”
  希拉意识到自己卤莽已经造成了可怕的后果，她双颊红得发烫，转过身来想逃出房间。拉法格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转过身来，被子从希拉肩上滑下来，拉法格趁势用另一只手把它掀开。希拉赶快用手抓住被子。 
 “我见过的这些东西拉里多只能靠想象力才能知道。”拉法格说着，慢慢地把希拉拉到他的胸前。他的语气虽然柔软，但希拉感到他的话中带着一股冷酷的情。由于一只手抓着被子遮着乳房，希拉只能用另一只手去尽量把他推开，可是她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他朝他低下头来。希拉扭开身了避开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就势吻住了她的脖子。希拉觉得皮肤上一阵灼热，她抬起手来使劲推搡他的下颚，可上仍然没法把他推开。 
 “你为什么不象抚摸拉里多那样抚摸我？”他奚落说，一股热气喷到她的脖子上。然后他抓住她的手扭到背后，抬起头来嘲笑地打量着她说，“也许你还能说服我放你走。” 
 “猪猡！我恨你！”希拉啐了他一脸。 
  拉法格箍紧了希拉的臀部，把她的身子拉拢来压在自己坚实的大腿上。希拉向后抑起身子，避免胸部和他接触。她的胸部急剧地起伏着，松开的被子往下滑去，完全暴露出了乳房的曲线。 
 “是的，我的母狮子，你恨我。”拉法格冷笑着说，“你恨不得剜出我的眼睛，你不断的对抗着我的命令；如果你温顺些胆小些，你在这里恐怕还能过得好些。” 
 “如果我温顺些胆小些，布雷德被杀时，你和你那帮歹徒早就把我强奸了，杀掉了！”希拉凶猛地喘着粗气回答说。 
 “现在你享受着我的仁慈。”
 “仁慈？你没有心肝，冷酷的和石头一样。”希拉拼命想挣扎出拉法格的控制，但他们的力量相差实在太多，他的双臂紧紧地将她搂在胸前，他的唇更是紧紧地贴在她的双唇上。她几乎要窒息了。希拉觉得全身发烧，头昏沉沉的，他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冲击着她，使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如同漂浮在空中一样。拉法格渐渐放松了嘴唇的压力，他的吻变成一种致命的诱惑。在他的诱吻之下，希拉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已应该抗拒，任凭他把舌头探入自已的口中，她朦胧地意识到他放开了她的双手,他的双手不 断地抚摸着她的臀部和后背.希拉不由自主地贴向那如花冈岩一样的身躯.
  当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床上时,她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喉音.他的双唇仍然压在她的唇上，他的舌头诱惑着她坠入他编织的欲网。
  希拉绝望地感到一种诱人的原始冲动，但她对它完全无能为力，她对这个男人痛恨之极，但是她不能不承认他诱惑的手段真是很高明，和拉法格比较，布雷德只不过是个手段粗劣地门外汉。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并且扯走了她身上的凉被，希拉本能地伸手想拉回，但是他用力把它扔出了好远。身上的凉意使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身子下面并不是自已的床，这个房间也不是她的。
  这一发现使她几乎无法移动。在她还在回神的时间里，拉法格已经躺在了她的身边，他的双手在黑暗中爱抚着她，把她紧紧拉进他的怀中，希拉象一只发狂的母狮对拉法格又踢又咬，拉法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轻松地挡开她的攻击，用身体压住她。
 “我亲爱的母狮子，你放声叫吧，”拉法格低声说，“不会有人听到的，就算他们 听到，他们也会装作没听到，因为一个男人占有你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说罢，他的嘴沿着她的脖子亲吻下去，最后吻住了她敏感的喉头。希拉努力使自已不被他迷惑，她用指甲狠狠地抠进他的肉里，用尽全身力气划他的肩膀，直到他肩膀上的皮被她划下来，她才觉得自已出了一口恶气。但是，接着她就意识到她的行为是多么地幼稚，拉法格的报复是她绝对想不到的。
  狂乱的挣扎耗尽了希拉的力气，她停下来想喘口气，拉法格却从容不迫地用力吻住她，他的双手爱抚着她的双峰，轻柔地抚弄着她的乳尖，直到它们硬地象小石头一样。他不慌不忙地摆弄着她，他的双手如同有魔法般，在她身上创造出无法言喻的奇迹。希拉不禁为自已无法控制自已的反应而哭了起来。
 “亲爱的，你哭什么？”拉法格问她。
 “不要叫我亲爱的。我恨你。”希拉很想大声地对拉法格喊，但是她的全身软绵绵的。丝毫没有一点力气。
  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放纵的感觉，她此时完全无法自持。这种快感驾驭着她，使她想要得到被他占有的满足。当他的唇沿着她的脖子吻到她的浑圆时，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用嘴含住了她的乳尖，轻轻地吮吸，由轻到重，他用牙齿轻咬着她的乳尖，轻微地刺痛感受使她呻吟起来。他的双手慢慢滑向她的柔软，揉捻着她柔软的尖端。这使她完全放松了下来，忘掉了内心的害怕。
  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男性气味就象催化剂一样，使她不自主地兴奋起来。布雷德象粗野的水手一样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而现在，她的自尊又断送在拉法格熟练的做爱技巧之下。
  希拉努力拉回自已的意识，用力推着拉法格，使他放开她的乳尖。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吻她的嘴唇。希拉把头扭开，绝望地低喃，“你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你不快点强暴我，把事情了结掉。”
 “不，我的母狮子，那样太快了，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来。我想延长这种折磨。”
 他炽热地呼吸吹在她的唇上，让她觉得自已的女性在发痛，她感到如此地空虚，希望他将自已填满，她的肉体在渴望他的占有。她的双手颤抖了起来，开始抚摸他的后背和双肩，并渐渐向滑向他结实的臀部。他的皮肤光滑，肌理有力，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她的探索使他浑身一僵，她有趣的发现她也能令他颤抖。
 一种无名的诱惑使她鼓起勇气慢慢地将手探向他欲望的核心。他的男性坚挺而有力，丝滑地如同上好的丝绸。它炽热而具有侵略性，当希拉手轻抚上它时，拉法格浑身颤抖如同她一样。他的男性在她手中轻颤，变得更加**%*。他低吼一声。分开她的双腿，整个人覆盖在了她的身上。希拉闭上眼，僵硬地等着刺痛的那一刻。拉法格马上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看向她，沙哑地问“亲爱的，怎么了？”
  希拉咬紧下唇，不看他。
  他用双手固定她的头，“倒底怎么了？睁开眼睛。”
  希拉可怜兮兮地看向他，“会痛。”
  拉法格了然地轻抚着她的脸，“今天不会。”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希拉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以及她从未想到的方式对她亲吻和爱抚。过了好一会，拉法格全身的重量才压到她身上，他的脉搏象她的一样在狂乱地跳动，他赤裸的身躯象火一样发烫。他将自已移到她的双腿间，在她的恍忽中，他的男性已经滑入了她的滑腻的女性中了。希拉惊呼，但没有疼痛，只有一股炽热的欲望在燃烧。突发的激情使她的身子不停地扭动起来。拉法格的前后移动，使希拉感觉到他的需要和她的是一样地强烈。这种认知使她象得到满足的猫儿一样发出低低地呜呜声。
 在最强烈的那一刻，拉法格突然停住了愈来愈快地冲刺，全身僵硬了起来。在他喷射出种子的那一刹那，希拉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狂喜的颤抖掠进了全身，随后她象坠入一片云彩中一样，全身沉浸在一种眩晕而又柔和的感觉之中。
  这股陌生的感情旋风慢慢地归于平静，希拉象被施涡卷到水底的人渐渐露出水面一样。拉法格炉火纯青的作爱方式使她震惊得不知所措，她居然在他的怀抱中感到快乐，这只使她觉得恶心和耻辱。
  拉法格移动了一下身子，他的肩头擦到了她的胳膊。希拉浑身一颤，心里又一阵发热。她咬紧牙关遏制着自己肉体的这种地意识反应，深恐自己又失去自我控制力。 
  她明白自己必须脱离与他的肉体接触，于是她把双腿移到床边，打算坐起身来。拉法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回我的房间去。”希拉生硬的回答说。
 “为什么？”拉法格问。 
 “我有这样一个印象，即使你的姘妇都让你独自睡觉。”她挖苦说。 
 “你说这个是因为埃琳娜，对吗？”
 “还有谁？”希拉突然发起火来，厌恶地盯着他说，“你认为我听不到你们两人作爱时弄出的令人作呕的响声？听不到她溜走时轻声嘟哝的再见声？” 
 “如果你觉得那种令你作呕，你就不该竖起耳朵。”拉法格奚落地说。 
 “有这样两条发淫的猪猡在隔壁房间里交配，我没能办法不听见。” 
他把她拉一身边，用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头。希拉没有挣扎，身体僵直地躺在他的身旁。 
 “就算那种安排使你很不愉快，它却适合于我和埃琳娜。”他冷冷地说。 
 “使我觉得愉快的事情是不在这张床上同你睡觉。”希拉照样冷冷地说。 
 “那太不幸了。”他傲慢地嘟哝道。 
 “为什么？”希拉孩子气地厉声问道，“埃琳娜没能留在你的床上，为什么你要强迫我留下来？” 
 “她和你的情况不一样。埃琳娜有家庭和丈夫在等着她，而你除了一张空床在等你之外一无所有。” 
  希拉调过脸来问道：“什么？她有丈夫？但是又跑来和你睡觉？” 
  他那黑洞洞的目光轻蔑地扫视着她的脸，反唇相讥说：“你非常擅长谴责别人，而你自己的头脑却非常粗野卑俗。埃琳娜的丈夫西萨尔早就瘫痪了，象个活着的死人。四年来他一直就是如此，埃琳娜所有的只是有关爱的记忆和两个孩子。她还年轻，还保持着一个正常女人的肉体需要，她想得到男人的爱抚，但并不打算抛弃丈夫。我需要一个女人，但却没有找到一个妻子。因此我们就达成了一种互相满意的默契。” 
 “不管你如何自圆其说，她仍然是有夫之妇，仍然只能说是你的情妇。”希拉反驳说。 
  他的手移到她的脖子上，轻轻地抚弄着：“她同丈夫住在一起而又到我这里来寻求肉体的满足，你认为她是一个伪善的人，是吗？”拉法格嘲笑说，“那么你自己如何呢？你口口声声地咒骂我杀害了你的丈夫，可是却一点不感到悲痛。”
  “你并不知道我内心的感觉。”
  “当然躺在床上的时候，照样能听到你在隔壁的动静，你来到这里之后没有哭过一次，无论是为他还是为你自己。“
 “如果我哭了，难道就能改变任何事情？”希拉压根儿不愿对拉法格承认自己对布雷德的死不感悲痛的原因，她辛辣地反问道，“难道那样就能使你怜悯我？我非常怀疑。”然后她又自问自答说，“你没有任何情感受，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字的含义。也许我不在你能听得见的地方痛哭，因为我知道你只会嘲笑这种感情。” 
  “也许人不痛哭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并不爱你，你也并不爱他。”拉法格针锋相对的说。 
  希拉倒抽了一口冷气，突然意识到他是如何牢牢地控制着这块藏身之地的了。她只对拉里我提起过这一点。 
 “肯定是拉里多把我说的情况告诉了你。”她愤愤地说。 
 “是不是真是？”他追问道，“把他的情况告诉我，我想知道。” 
  她犹豫起来，不愿对他提起对布雷德的看法。但是她知道他会强迫她开口。于是她慢吞吞地说：“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和你可能具有非常惊人的相似之处，布雷德只对我的钱感兴趣，他占有我只是因为我近在手边，他认为他有权用我不满足他的欲望。你也同样如此。” 
 “他占有你的时候你是个处女。”拉法格心神不宁地盯着希拉的脸，既非提问又非回答地说。他的手移到了希拉的下巴上，拇指搔擦着她的双唇。希拉的神经又紧张起来，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赤身**地躺在这个筋强力壮的男人身旁。
 “是吗？”她含含糊糊地说，知道自己无法对他撒谎。她的必跳微微加快起来。 
 “我们带你走的时候，你说过你和你丈夫在度蜜月。并且，我可以肯定还没有人教过你怎样作爱。
晚上你对自己感到的愉快又惊又怕，但是这是很自然的，小母狮子。等你学会了这一点，你也许就能容忍埃琳娜了。”拉法格低声嘟哝说。学会这一点！她觉得背心里发凉，心中又恨又怕地瞪圆双眼盯着拉法格。 
 “你是什么意思？”她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难道你还想教我？” 
 “我想你很快就会学会的。”他若有所思的说。
  一道闪电照彻房间，映出发他那桀骜不驯的脸。 
 “我可能成为这里的囚徒，但我绝不会成为你的情妇。”希拉恨恨地说，“如果你脑袋里打的就是这种算盘的话。”
 “也许不会心甘情愿。” 
  她想推开他盖在她脸上的手，但是他的手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放开我！”希拉挣扎说，“你强迫我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一个男人想占有象你这样漂亮动人的女人，这非常自然。今天晚上你激怒我的时候，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克制下去。”拉法格平心静气地说下去，“你当着我的面对拉里多和盘托出了你的计划，现在觉不觉得遗憾？”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骗人。”希拉冷冷地嘟哝说，“我被囚禁在这里以来，只发现一件事情，就是你不会让自己受感情、愤怒或欲望的左右。“他咯咯一笑，把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卷弄着，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头颅非常漂亮，但还不是空脑瓜。是不是？太太。我发现你的美具有诱惑力，其他的人也会有同感。如果你把它奉献给他们，他们也许无法抗拒。明天早晨他们就会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这样就没有人会来帮助你的忙，也没能人胆敢来接近你。”拉法格自鸣得意地结束了他的自白。
 “我恨你！”希拉咒骂着，她的话音里流露出绝望的哀鸣。更多愤怒和辛辣的字眼涌上她和舌尖，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拉法格又朝她的嘴凑过来。她抗议着想挣开身子，但他张开的嘴盖住了她的双唇………… 
     拉法格用唇轻压在她的唇上，对着她嘴唇低哑地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例如。。。。”他停了下来，用手轻抚上她挺翘的双峰，诱惑地轻揉着，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巴，来到她形状优美的锁骨，再到她粉红色的乳尖，拉法格用他的舌在她的乳尖流恋戏弄了好长时间，直到她难耐地发出呻吟，他才转而移向她的小腹。他轻咬着她美丽的肚脐，并用舌在里嬉戏，酸麻的感觉传遍了希拉的全身，以至于她此刻已经完全任他摆布，但是这种放纵的感觉是如此地令人着迷，使希拉象一个掉入欲望的漩涡而无法自拔的人一样。
  希拉沉醉于肉欲的快感中，直到拉法格的唇移向她最隐密的部住，她才迷茫中清醒过来，惊呼出声，“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还不快点，不要再对我做这些事情了。”
  拉法格分开她紧闭的腿，“不要对我夹紧你的腿，希拉，你为什么不尽情享受呢。亲爱的，为什么呢。”希拉在他的诱惑下分开双腿，她忍不住闭紧双眼，“上帝，我不想再听到你对我说亲爱的，我不是你的亲爱的，我恨你。”拉法格轻笑出声，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他的唇在折磨她，他的唇吸吮着她最隐私的部位，她无法自持地随着他的节奏扭动着身体配全着他，拉法格的唇舌诱惑着她展示着身体内深藏的欲望。在一阵无法克制的窒挛中，她再度坠入柔和而眩晕的云彩之中。当他再度覆在她身上时，她没有丝毫的抵抗，只是在渴望中伸出双臂拥住他强健的身体，为他伸展开自已的身体，用温柔去容纳他的强悍。
  过了很久，拉法格把被子拉过来盖上，叫希拉睡觉。她想和他争辩，申明她并不想在他的床上睡觉。但是，她此刻已经精疲力尽，昏昏欲睡。当他用胳膊搂在她腰上睡去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表示反对。
  她入睡后似乎不多久，就被一阵西班牙语的骂咧声惊醒过来。她在迷糊中记不清楚自己到底睡在哪里，也纳闷自己的背部、臀部和大腿为什么象挨着火炉似的发热。突然，她腰上压着的一个东西离开了，身旁热烘烘的东西也不见了。
  她侧过头去倾听声音的来源，拉法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她睁开眼睛，迷糊的睡意一下子跑得精光。埃琳娜站在房间里几步开外的地方，她的黑眼睛里闪着象受伤的野兽似的凶光，面色惨白地瞪着床上。拉法格刚才用西班牙语对她说的话并没有使她平静下来，她用尖厉的声音叫嚷着，神情显得十分愤怒。
  这样的场景被埃琳娜当场撞见使她狼狈不堪，她把被子紧紧地圈在身子上，暗自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半夜醒过来溜出这个房间。很显然，她的体力被拉法格那种马拉松式的作爱消耗殆尽，而她的头脑也被自己那种无法自持的反映弄得不知所措了。希拉最不情愿的事情就是为拉法格面同埃琳娜发生争吵，她巴不得埃琳娜能缠住拉法格，并且极其愿意向她表明这一点。而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莫过于起床回自己房间去。
  “呆着别动。”拉法格似乎猜透了她的想法，他用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说。
  “她需要你，而我当然相反！”希拉粗声粗气地说。
  “你们需不需要无足轻重，事情只可能如此。”他厉声说。然后又用西班牙语对埃琳娜说了些什么。埃琳娜的怒火又象风暴似的爆发出来。拉法格看来并末为之所动，他那青铜面具似的脸上毫无表情。希拉觉得这个家伙又一次证实了自己是一个多么无良心，多无道义的野兽。外面大房间里响起了拉里多操着西班牙语的说话声，希拉顿时感到心惊肉跳，心脏好象停止了跳动。拉里多出现在门口，可是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到希拉睡在拉法格的床上，他的脸上那种隐隐约约的打趣的神情顿时飞散了。希拉的脸色一刹那间变得惨白，然后又变得绯红。从拉里多那双眼睛里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希拉此刻恨不得变成一只蟑螂，好立刻钻到什么黑暗的角落里躲藏起来。当她回想么被拉法格挑逗起的那种卑下的肉体反映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起来。
  埃琳娜回过身去，气急败坏的用西班牙语向拉里多诉说，显然想要争取他的支持。拉里多神情坚决地摇了摇头，转身要走，以免卷入这种三角关系中。
  “你用用着离开，拉里多。”拉法格说，“埃琳娜马上就走。”然后，他用西班牙语对致埃琳娜讲了同样的话。埃琳娜冷淡又傲慢地瞪了他一眼，强压着怒火低声说了句什么，他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埃琳娜猛地转过身去冲出发房间。
  拉法格毫不在乎地掀开被子，伸出双腿踩到地板上的裤子里。希拉赶快从他的**上移开目光，脸上涌起一阵难堪的红晕。这时她的目光偶然地与拉里多的目光相遇了。
  “昨天晚上我叫你别离开我。”希拉用肘支起身子，强作镇静地埋怨拉里多说，‘我估计你觉得你走后他强奸我与你毫不相干，无论他干什么，他都是你的头目，你的上帝。”  拉里多一声不响地瞧着她。她把被子紧紧地捂住胸部，只露出双肩和两臂。她那金黄色的头发象瀑布一样的撒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泪花。拉法格拴紧了裤子的皮带，扭过头盯着希拉。他那冷冷的嘲笑神情使希拉浑身一抖。
  “你自己惹出的事情不用责怪他。”他神色平静地对希拉说道。希拉倒抽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反驳，拉法格又开口说：“别抵赖你昨晚上象一只发情的母猫。”希拉的目光盯着他肩上被她抓破的伤痕和血迹问道：“你就这样来解释你肩上那些抓痕的成因么？”可是拉法格根本没有理睬她的问话，好象那些抓痕根本不值得一谈似的。
  “你应该清洗一下这些抓痕。”拉里多瞧了瞧他的肩膀说。拉法格不动声色地把水壶里的水倒进盆里，浸湿了一张毛巾，说道：“希拉抓出来的伤痕，她会为我清洗。”
  “见鬼我才会为你清洗！”希拉气愤地嚷道“我巴不得你得败血症死掉。”
  “你看她多么嗜血成性。“拉法格打趣地对拉时多说。然后他走到床边，目光灼热的盯住希拉说：”但是你必须为我清洗，我的母狮子。”
 “我就不。”她宣布说，“如果你想清洗，就只好叫拉里多或其他人来干，因为我不愿意。”
  “你会愿意的。”他府下身去。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床下拖。希拉知道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拖出被子来，让她赤身**地暴露在拉里多眼前。于是她只好急忙回答说：“好吧，但是你这样抓住我的手我无法做任何事情，如果你不想折断我的手就马上放开我。”
  他傲慢地轻轻一笑，放开了她的手腕。希拉把被子裹到身上，将身子移到床边，一把抓过了他递过来的湿毛巾。他撇了撇嘴，转过身在床边上坐了下来，朝希拉弓起民背。
  希拉在床上跪起身来，注视着他那头浓密的黑发和青天铜色的肩膀，心中暗想，如果她手里不是一张毛巾而是一把刀，她一定会把刀子插进他的背脊里去。
  “那些抓痕，太太。”他懒洋洋地提醒希拉，似乎要让她明白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希拉开始从他那结实的肌肉上擦去已经干了的血迹，她有力用力擦洗，而且感觉得出他的肌肉在悸动。可是拉法作既法有畏缩也没有吭声。
  清创完毕，希拉发现那些抓痕比她估计的还要厉害。她的指甲不仅抓破了他的皮肤，而且在他的肉里挖出发几排平行的沟槽。伤口看来已经红肿。希拉瞥了拉里多一眼问道：“找得到一点酒么？需要用它来消除感染。”她竭力把话说得干干巴巴的。
  拉里多点点头说：“我去拿来。”一转眼功夫，他手里提着一个酒瓶来了。他把瓶盖打开，把瓶子递给希拉，顺手接过了那条清洗过伤口的毛巾。
  希拉犹豫的举起了酒瓶，从侧面瞧着拉法格那轮廓分明的脸说：“酒倒上去时会很痛。”
  “也许你会希望一滴一滴地滴下去来延长这种折磨呢。”拉法格表情冷漠，语气平淡地奚落她说。
  希拉刚才的好心一下子散了，她不加思索的倾下瓶口，对准确那些抓痕直浇下去。拉法格浑身一抖，跳起身来朝梳妆台走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件衬衣。希拉估计他是要把衬衣当成绷带使用，但她不愿对他说明这种伤口不应使用绷带，只是默不作声的把酒瓶递还给拉里多。
  “你学会做饭了吗？太太。”拉法格穿上衬衣，漫不经心的扫了希拉一问。
  “没有，我看你只好自己做早饭，否则就只好饿着肚子等中午饭了。到那时候埃琳娜的火气可能会冷下来，她会回来做午饭的。”希拉冷冷地回答说。
  “埃琳娜不会回来了。”拉法格对她说，然后他转向拉里多说，“安排好叫胡安的妻子每天来给我们做饭。她可以把她的小孩也带来。”他微微一笑，瞅着拉里多继续说，“胡安总是对我们说他妻子是奇瓦瓦最好的厨师，我们看看到底如何，好吗？”
  拉里多赞同地微笑一下，走出门去。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拉法格转过身来注意着希拉说：“你把你的东西搬到这个房间来，从现在起你就在这个房间睡觉。”说着，他把衫衣塞到裤子里面去。
  “休想。”希拉挑衅地说，但心里明白无法使他收回成命。拉法格脸上带着奚落的愉快神情径直走出房间去了，好象他清楚希拉的抗议只不过是为了挽回体面而已。


 第十三章
    昨晚的遭遇之后，希拉本来估计拉法格不会再允许她和拉里多一道外出散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仍然建议他们象以前那样继续下去。  希拉和拉里多一起走过那片草地，心中暗自后悔没有拒绝出来散步。两第十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十分沉闷。希拉觉得心里十分烦躁不安，满心羞愧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起了变化。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说点什么吧。”她神经紧地说，“不管你觉得遗憾，还是觉得我咎由自取，你怎么说都行。” “这并不是世界末日，希拉。”拉里多温和地安慰她说。  她猛地停住脚步，恼怒地反问道：“这么说来，他打定主意要我作他的情妇，我还应该觉得欢欣鼓舞？”  “希拉。”拉里多略为有点生气地叹了一口气。  她又开始往前走动，一边说：“你为什么不去抢劫一个粗心大意的司机，把他的妻子绑架到这儿来，好让拉法格不再纠缠我？” “我们并不抢劫，也不绑架司机的妻子。” “啊，是吗？”希拉嘲讽地说，“很对不起，我认为你只是在撒谎。” “上次只是一次例外，当时的情况无法控制。”拉里多神情有些狼狈，眼睛直冲冲地盯着前方说，“汽车、司机在美国内的公路上也有被抢劫和杀害的时候。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真的？”希拉有意露出怀疑的神气问，“如果你们不靠抢劫筹集钱财，那你们拿什么维持衣食用品和枪枝弹药？” “我们的日子过得并不阔气，”他干巴巴地说，“且你应该记得这里的生活开支比起美国来要少得多，特别是我们所用的只是最简单的生活必需品。我们吃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在这里栽种或喂养的。” “那么你们把抢来的钱财用去干什么？” “对人说过我们不搞抢劫。”冷地眯缝着眼睛说，“拉法格一年袭击几次监狱或看守所，你可以认为他是受雇去干的。” “我明白了。”希拉冷漠地点点头说，记起了拉里多讲过的他加入这个团伙的经历。“那么说来这是一个雇佣军式的突击队。你们不偷盗抢劫，只是袭击监狱和看守所，杀死几个警卫人员，换取你们的费用。你们所作所为不象偷盗抢劫那么坏。”希拉讥讽说。 “见鬼！你认为我们该干什么？“拉里多恼怒地问，”我闪是不是应该出去寻找工作？或者去种庄稼？妈的，我们所有的人在入伙之前都有是被通缉的对象。我并不装模作样地认为我们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和法的，我清楚自己迟早总有一天要入地狱。但是我们救出来的那些年轻人多少总有机会重新开始新生活，不至于象我们这样完结。“ “我相信你们的动机非常高尚。“她冷嘲热讽地轻声嘟哝说。 “我对你的看法毫不在乎。”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恼怒在而且生硬地说，“但是我并不认为你有权裁判我或拉法格以及这里其他人。我们只不过想保持自由，并且尽量过得自在些。”  希拉意识到眼前的局面有些危险，如果她继续嘲笑拉里多为自己犯罪辩解的方式，他肯定会完全和她疏远。而她以后还可能指望说服他帮助她逃走。于是她很微妙地改变了话题，对拉里多问道：“拉法格是怎样开始干这种事情的？他干过些什么？” “我不知道。”拉里多简短的回答说。 “你肯定知道一些有关他的情况。”希拉追问说，“他有家没有？是孤儿吗？他的英语讲得这么好，在哪里学的？你说你已经和他呆了三年了，肯定能了解到一些有关的情况。”  拉里多把头偏到一边，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说：“法格不喜欢人家问这问那，特别是涉及过去的事情。我问过他一次，他对我说他并没有生活在昨天。”  希瓣好奇心被激起来了。就算拉法格过去是一个谜，就算拉里多果真不便探问，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她瞟着拉里多的脸，犹豫地说：“你肯定听到别人说起过他的事情。” “听说过。”拉里多仍然不肯多说，“但我不知道那些说法的真实性如何。” “比如说？”希拉问道。  拉里多犹豫了片刻，说道：“有人说他的母亲是一个美国富翁的情妇，也有人说他出生在一个很有声望的墨西哥家庭。还有些人说他小时候越过边界跑到美国，跟着一个叔叔过了几年。”他住了口，默默地往前走了好几分钟，又开口说道，“据说他曾因参加反政府活动被子关押过，要么就是因为偷运枪枝给一些反对派。他犯过罪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从他掌握英语的流利程度以及他对监狱情况透彻了解来看，说明他曾经受过教育。” “人认为哪种说法是真实的？” “哪种都不真实。”拉里多说，“我估计其中有些说法可能接近真实情况，但是只有拉法格自己才能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她话中带刺的问，“晚上上床的时候？” “听我说，”拉里多停住脚步，抓住希拉的肩头她扭过身来面对着自己，“你基本上还没有遭受虐待。本来你可能被轮奸后杀掉，尸体抛在你丈夫的尸体旁边。当时是拉法格阻止了其他的一些人，才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那样并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因为害怕我父亲不给钱。”希拉反驳说。 “现实一点，希拉。”拉里多严厉地说，“不管你发生什么事，你父亲照样会出钱。我清楚这一点，拉法格也清楚这一点。实际上，就是现在你被强奸后杀掉，我们仍然有办法搞到那笔钱。”  希拉面色苍白，她意识到拉里多说的话很可能是真实的，并且，那种可能性仍然存在。没想到把她从那种命运里打救出来的竟是拉法格，她觉得自己头脑开始清醒起来了。  拉里多继续说：“你能享有这种程度的自由算是幸运了。当然，现在还有人监视你的活动，但是，就象拉法格所说的那样，他完全可以把你监禁在房间里，甚至可以把你捆起来。至于拉法格决定从现在起要你同他一起住，你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了。他到底不象胡安那种肥胖丑陋的混蛋。你既没有挨打，也没有挨饿，实际上，你所受到的待遇相当不错了。你不应该老是为自己难过，而应该现实地考虑考虑了。  说罢，他放开希拉的肩膀，又开始往前走。听完他这一通教训，希拉沉默起来，微微低下头走在他旁边。 “你是幸存者，希拉。”拉里多的口气更温和了些，“你必须尽最大努力利用这种坏环境，我不是说你应该喜欢它，而是说最大限度地利用它。” 象这样行事几乎无异于屈膝投降，希拉还拿不准自己是否真的能接受拉里多的建议，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我考虑考虑再说吧。”她说。  身后响起了马蹄声，希拉回过头去，从骑手那轻松自如的风度判断出是拉法格，他的栗色马正放开四蹄径直向他们奔来。  拉法格一抖缰绳，栗色马放慢了步伐，在希拉面前停下来。拉法格双手放在马鞍角上，朝拉里多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脸来瞧着希拉说道：“愿意去骑一会儿马吗？太太。” “愿意，但是我要单独骑一匹马。”希拉说。 “上来吧，我去给你找一匹。”他把左脚退出马镫，向她伸出手说。 希拉犹豫地瞥了拉里多一眼，他的神情象是在告诉她记住刚才那一席话。于是她踩上马镫，拉住了拉法格伸出的手。拉法格轻轻一拉，把她拉到马鞍上坐下来。  拉法格把缰绳移到左手里，右手轻轻扶住希拉的身子，勒马转过身来朝远处那一排土墙房子跑去。希拉的肩膀压在拉萨市法格坚实的胸膛上，她的双腿感觉得出他胯部的热量。他身上男性气息刺激着她的感官，他呼出的热气搔动着她后颈，使她产生一种无法控制的肉体反应。 “你当真想有一匹自己骑乘的马吗？”他问。 “当然是真的。”但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拉法格能够听出她心中的骚乱情绪来。  跑到离开那排土房子不远处，他勒马放慢了速度。这是希拉第一次获准靠近这儿，她满怀兴致地朝四周张望起来。 “你刚才和拉里多谈得那么带劲，你们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策划怎样逃跑。”她有意撒谎想激怒他。 “你在开玩笑，太太。”他一半奚落一半傲慢地哈哈一笑，似乎确信局势完全操控在他手中。 “太太？你不认为在这种时候用这个称呼有点荒唐吗？”希拉转过头来冷冷地瞧着他那凑得很近的脸。她的目光滑过他的嘴唇，注意到他嘴角两旁浮起的富于诱惑的微笑，忽然觉得一阵心跳。她赶快回过头来，神色僵硬地盯着前方，同时尽量克制住突然袭来的四肢瘫软的感觉。 “但是，当然，你是对的。”拉法格回答。停了片刻，他又加了上说：“那就称你为希拉吧。”  马匹走过那排土墙房子的时候，希拉顿觉得浑身紧张，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她在内心中十分厌恶拉法格，然而他却对她的肉体具有如此奇怪的诱惑力，他只要一抚摸她，就能使她产生肉体的冲动。  希拉惶恐地发现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回过头来盯着她们。其中有些人举起手，带着明显的尊敬神情同拉法格打招呼，就连在房子旁边玩耍的几个孩子也都停止了游戏，好奇地望着他们。希拉心里明白，她的黄头发和白皮肤在这些土著中十分显眼。  一条狗狂吠着窜过来，扑咬着马腿。栗色马警惕地留心着身后，仍然从容不迫地朝前走。前边一座土墙房子的屋檐下有个男人坐在椅子里，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没有移动也没有抬头。希拉注意到他的腿上盖着被子，心中猜想他可能就是埃琳娜的瘫痪了的丈夫。她的目光好奇地扫过门洞，埃琳娜果然站在那儿，希拉发现她正充满嫉妒而又愤恨的神情死死地盯着自己。  走近了前方的一座马厩，希拉才领悟出来拉法格邀请她骑马的真实目的。他并不是为了邀请她做伴或陪她散心，而是为了实施他昨天晚上宣布的决定。“到明天，每个人都将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现在拉法格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地搂着她骑马招摇过市，这种流言肯定会迅速传播，寥寥可数的居民们很快就会知道她这种已被改变了的身份。  拉法格在马厩的栅栏旁勒住马，希拉立即抽身下马，好结束这种使她烦扰不安的游行。拉法格虽然明知她下马无需他扶持，却还是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轻轻地把她放到地上。马厩里的马匹都朝拉法格的栗色马走过来，打着响鼻表示亲热。希拉跟在拉法格身后朝马厩走过去。 “你好，拉法格先生，你好，太太。”一个墨西哥人快步从一个雨棚下走出来，用土音很重的英语打着招呼。他那温和的脸上露出十分恭敬的神态。希拉认出他是那个在房门口站岗时对她鞠躬的警卫。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他问拉法格。 “我要为这位太太找一匹备鞍的马。”拉法格说。  墨西哥人瞧着栅栏旁边凑在一处的五工匹马问：“哪一匹？” “头上有五星那一匹栗色马”  希拉扫视了一遍那五匹马，发现其中有一匹前额上有一个白色的五星。那匹马模样平平常常，几乎毫不引人注意。 “那匹栗色马？不好，不好，先生。还是这匹红棕色马好些。”然后他又对希拉说，“这匹红棕色牝马好些。”  这匹红棕马脖子上长着红白相间的鬃毛，四条腿很长，看来善于奔跑，虽然比不上希拉在国内良种马选拔赛上见过的那些纯种马，但也显露出优良品种的模样。 “不，不要红棕马。”拉法格拒绝说。  墨西哥人皱了皱眉，露出大惑不解的神色。显然他自信自己挑选的是马圈中最好的一匹，但却不明白拉法格为什么要拒绝。 “我想他是要为挑选一匹不那么容易跑掉的马。”希拉对墨西哥人说。 “跑掉？啊，不会，先生。这匹马非常温和，我儿子巴普罗总是骑这匹马。”他说。  希拉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等着拉法格作决定。拉法格用西班牙语对墨西哥人说了几句话，那人满意地微笑起来。 “你不害怕我骑着这匹马跑掉吗？希拉轻声嘲弄地对拉法格说，以免那墨西哥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拉法格眯缝着眼睛懒洋洋地打量着她，语气软中带硬地说：“你会作此打算，但你不会尝试。”  希拉心里十分恼怒，她总想逃跑，但是实际上明白无法逃跑而且不会再逃。拉法格似乎总是能够看穿她的想法，这说是使她恼怒的原因。她一脸愠怒地转过身来，走到正在给红棕马装鞍的墨西哥人旁边，那匹牝马亲热地用鼻子挨擦着她的肩头。她拍着它的脖子问那墨西哥人：“它有名字吗？” “有。”他很内行地套好马肚带说，“它叫阿里巴。” “阿里巴？”希拉重复说。红棕色牝马这时竖起了耳朵。  备好马鞍，套好缰绳，墨西哥人抱着马头让希拉上马。拉法格走近前来扶了她一把，然后把马镫调到合适的部位。  红棕马摆了摆头，似乎急于开步奔跑。可是希拉等到拉法格骑上他那匹栗色马后，才用脚跟碰了碰马肚。  两个人并马而行，沿着居民区的边缘进入了牧马的那片草地。希拉侧过头来向拉法格问道：“我们朝哪儿走？”  拉法格没能答腔，也没有瞧着希拉一眼。他的眼睛正注意着她那随着马匹走动而一起一伏的乳房。希拉两颊一刹那绯红，她立即勒马停止下来。拉法格也勒住马，他那黑洞洞的目光滑到了她的脸上。 “别觉得难堪。”他若无其事地说，“这是你全身最动人的地方。” “你邀请我来骑马，而不是来忍受你那令人恶心的淫猥目光。“希拉带着冰冷的蔑视神情提醒他说。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恶意的表情，但随即点了点头，催马朝前走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说：“我们往前一直跑到峡谷口。”  希拉抖了抖缰绳，红棕色牝马立即甩开四蹄追上了拉法格的栗色马。希拉望着远处的峡谷口，想起了好几天前自己被绑架进来的情景。她对拉法格问道：“我们可以到峡谷外面去吗？”  拉法格摇摇头说：“好许下一次能出去。”  希拉只好不出声了，但是骑马奔驰使她情不自禁地渴望自由，凭感觉她就能估计，红棕马这大跨步的奔驰速度肯定能胜过拉法格骑的栗色马。这更有点使她蠢蠢欲动。  越过了通往峡谷口的草地，拉法格调转马头进入了树林。希拉跟在他的马后，蜿蜓穿过浓密的树丛和招摇的树枝。雨后的空气特别湿重，从抖落的树枝上撒下一阵阵细水珠。不一会儿，希拉就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粘湿得紧贴在身上了。  树林前方露出了一座土墙房子的轮廓，希拉认出那是自己和拉法格住的那座房子。他们已经绕着这块峡谷后的藏身之地跑了一圈。透过浓密的树叶，可以望见那池塘银光闪烁的水面。几分钟后，他们到了池塘旁边，两匹马慢步绕过去。  希拉撩起脑后的头发，让轻轻地微风吹凉她的皮肤。这时她毫无意识地低声嘟哝说：“池塘里的水看起来真是诱人。” “骑马之后你想来洗个澡吗？”拉法格态度和蔼地问道。 “什么？”希拉茫然地瞧着他问，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地说出声来的话，于是赶忙回答说：“是的，想来。”  拉法格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表明她获得了允许。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一下了使希拉恼怒起来。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拉法格已抖动缰绳走到前面。他们很快钻出树林，回到了马厩前面。那个恭敬的墨西哥人双从雨棚下冒出头来。 “骑马跑得不错吧？”他问道，手抓着马嚼子让希拉下马。 “跑得很好。”希拉用手抚摸着红棕马的脖子说，“阿里巴简直像一信举止温柔的大姑娘。” “它很听话，不是吗？”墨西哥人微笑着说，“它没想跑掉吧？” “没有，它简直无可挑剔。”希拉也微笑着说。 “你喜欢它，是不是？”墨西哥人举起手掌，指了指红棕马说，“我把它送给你。” “人别把我的话当真！”希拉慌忙推辞说，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绕有兴趣地瞧着这个场面的拉法格。“他并不是真的要把马给我，是不是？”好低声问。 “是的，是的，”墨西哥人坚持说，“阿里巴是你的了，我把它送给你。”  希拉神情为难地瞧着拉法格，拿不准该怎么办。拉法格目光打趣地忽闪着，几乎让人察觉不出地点了点头。希拉认为这是在向她暗示她可以接受这件礼物。  她困惑地微笑着，朝墨西哥人点了点头说：“你太慷慨了，我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你才好。这匹马太漂亮了。” “只要它能使你愉快，我就心满意足了。”他说。  希拉仍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红棕马靠到墨西哥人的胸前擦着，似乎在要求为它卸下马鞍。希拉心时纳闷着，不知道是否该把马牵走。 “我们该走了。”拉法格似乎有意帮她解决眼前的窘境，他拉着希拉的小肘朝马厩门外走。走出门外之后，希拉向拉法格问道：“他是不是当真要把那匹马送我。” “不错，他是当真的。”拉法格似笑非笑地说，“但如果你果真要接受那匹马，他会很吃惊的。” “我不理解。”希拉摇了摇头，大惑不解地说。 “这是一种礼节上的表示，向你表明他的慷慨。”拉法格宽厚地笑着说，“如果你不表示接受，就会损伤他的自尊心。但是他同样希望你会很知趣地把那件礼物留在那里，或是回赠一件价值相当的东西。” “我明白了。”希拉嘟哝说。 “这是我们国家的一种风俗，是骑士风度的残余。我们说‘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态度并非不诚恳，但是我们并不希望你把它据为已有，更不愿意你把它卖掉。” “我想不至如此。”希拉哈哈一笑，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拉法格脸上刚好掠过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一瞬间，他那粗鲁的面容似乎立即带上了诱人的风采，希拉发现他是那样的漂亮。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同他相处得已经太过随意，于是她立即收敛下来，从他手里脱出了自己的胳膊。


第十四章
    他们回到房间里拿肥皂和毛巾，来到了洗澡的池塘旁边。希拉知道要叫拉法格转身回避毫无可能，于是只好自己背过身去，匆匆忙忙地开始脱衣 背后一道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扭头一看，不禁惊讶得瞪圆了眼睛。拉法格已经脱下了靴子和衬衣，紫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发亮。 “你在干什么？”她责备地问道  “难道你认为我该穿衣服洗澡？”拉法要反问道，对她的责维根本末予理会，反而开始动手脱去短裤。  希拉急忙回地头来，又羞又气地中呆立在那里。她本来应该预料到这一点的，她心中暗自责怪自己，从昨晚的事情之后，她本来应该注意防范拉法格再度的她亲近，然而她却如此的愚蠢。  她伸手去拿在地上的衣服，一边说道：“你强迫我在你的床上睡了觉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同你一起洗澡！”  没等好披上衣服，拉法格猛地一下抱起了她。她的柔软的臀部压在他坚硬的小腹上，而他那长满黑毛的胸膛则搔刮着她拉乳房。  希拉尖声抗议着，但拉法格丝毫末予理会，把她紧紧地搂在胸前，打算往池塘里走。希拉绷紧了身子，愤怒地瞪着拉法格不知羞耻的脸。  “放下你的衣服。”拉法格命令说，“要不你就只好穿湿衣服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多么鄙视你？”希拉无可奈何地嘶声说道。  “这就是你总对我挑衅的原因吗？”拉法格那冷冷地黑眼睛里又露出自鸣得意的嘲弄神情，似乎要挑动她和他决斗。  希拉心里明白，同他搏斗毫无作用，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抱进水去，而且，他还会因为能够强力压服她的反抗而沾沾自喜。既然如此，这次她就偏偏要让他失望。  于是，她不声不响地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地上，身子既不放松也不挣扎。拉法格抱着她走进池塘中，走到齐腰深的水中时，他才松开双手，让她的脚滑落到水中跳起身来。  希拉突然感到一阵孩子气的冲动，想泼起池中的水溅到他的脸上去。但是她知道那样会招致他的报复，而他那种报复的滋味，昨晚上她已经深有体味了。  她的身长比拉法格要矮好几时，池水已经淹过了她的乳房，因此她没能再往前移动。拉法格伸手将肥皂递给她，然后背过身去。希拉正暗自惊讶拉法格何以突然变得如此斯文，突然听到他那命令的声音：“洗一下我的背。”  她激怒得把头一偏，目光象利剑似的落在拉法格的背脊上，似乎就要把涌到舌尖上的恶毒语言化成利剑刺到他的肋骨里去。然而那正是拉法格所期待的，他会兴高采烈地强迫她服从。于是她狠狠地一咬牙，咽下了这口恶气。  她开始胡乱地往他背上抹肥皂，泛起的肥皂泡使他那肌肉发达的肩部发出一种绸缎般的光彩。他肩上那几道抓痕依然红肿着，希拉虽然小心地避开那些伤痕，但是仍然禁不住希望肥皂泡的浸蚀使它们刺痛起来。  拉法格扭过身来，让她继续给他搓洗胸部，瞧着他那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式的脸，希拉禁不住认为自己象个正在为主人洗浴的女奴。  过了一会儿，拉法格接过她手中的肥皂说：“现在该轮到我给你洗了。”说着就将肥皂放到她肩上涂抹起来。他的双手带着滑腻的肥皂泡在她柔软的肉体上搓动，希拉本来已经被他那强健的男性肌体诱发起来的性感这时更躁动起来。  他的手盖住了她的双峰开始揉搓,他粗糙的掌心刮搔着希拉的乳尖，让希拉觉得自已的乳尖硬得象小石头一样回应着拉法格的调情。她腿间突然的濡湿好象在告诉她她已经等不急让他占有了。  他的一只手沿着她光滑的后背滑下，柔腻的肥皂好象在她身上创造了一种奇迹般的快感。拉法格的另一只手继续慢慢地，诱惑的爱抚着希拉的乳房。水的浮力和那几乎称得上折磨的爱抚，使希拉觉得自已几乎要整个人挂在拉法格身上，她双臂搂紧他的脖颈，他的手抚到了她曲线优美的臀部上。希拉下意识地躲避他的碰触，但却毫不意外地与他更加地紧密了。  拉法格搂紧的她美丽的身体，希拉想挣脱，却无法撼动拉法格的一分一毫，拉法格用唇压在了她的双唇上，强迫她张开嘴接受他的爱抚，他的舌灵活地伸进她的嘴里，诱惑着她伸出舌与他回应，希拉的心砰砰地跳着，几乎要跳出胸腔，残存的自尊却在警告她要反抗。她努力使自已清醒，用力绷紧身体与他魔鬼般地吻抵抗着。她用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这时她完全能感觉到他的心脏也在激烈地跳动着。 “张开腿，缠住我的腰，放松点儿，亲爱的。”他对着她的嘴唇轻声说。 “上帝，不要。”希拉哽咽。 “分开双腿，亲爱的，你明明想要，对吧。”他加重声音，但是仍然诱惑着，他收紧了双臂，让她与他更加贴合，他坚硬的男性已经贴在了她的小腹上，这种无言的亲密使希拉颤抖，拉法格故意慢慢地用他的灼热的男性轻擦着她的小腹下方敏感的皮肤，对着她的唇诱惑着，“来吧，亲爱的，把你交给我，跟着我来吧。”   希拉在意识迷朦中顺从地分开了双腿，拉法格将她举高一点，使他的男性尖端对着她的柔软。就在希拉惊呼出声的同时，拉法格进入了她的体内，整个充满了她的空虚。水轻轻地拍打着两人灼热的身体，更为两个人创造出了一个旖旎的环境。拉法格抱着希拉在水中律动，希拉不禁紧紧抱住他的头，十指伸进他浓密的黑发中，她美丽的乳房随着他们的运动而颤抖着，好象在邀请他来品尝。拉法格低头用嘴含住了她的一只乳尖，并且牙齿轻咬着，希拉呻吟起来，然后他又换到另一边开始了对希拉甜蜜地折磨。拉法格的腰渐渐停住了动作，希拉不满地呻吟起来，“为什么停下，快点好吗。”拉法格黝黑的双眼忽闪了一下，他用力冲刺了一下，换来希拉的一大声呻吟，然后他停住，“希拉，叫我的名字。”   希拉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希望和他更加地紧密，她闭着眼睛催促他动作，“快点，不要停。”   拉法格控制着自已强列地心跳，仍然停住身体，只是用唇舌舔咬着希拉的前胸，他的声音依然冷静，“叫我的名字。”   希拉勉强睁开眼睛，呻吟着，“为什么？”  “叫我的名字。”他这次是用命令的声音，但是他的身体却在希拉的要求下动了起来，但是也只只是两个狂猛的冲刺而已。   希拉随着他的冲刺被吊在了欲望的边缘，无法满足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令她啜泣出声。“天啊，快给我吧，求求你了，拉法格。”   就在她将拉法格脱口而出的一刹那，拉法格又再次动了起来，她又被抛上了眩目地峰顶。   时间、空间似乎都已经消逝，她顺从地让拉法格把她引入了陌生的欲望领域，完全忘记了拉法格是冷酷无情地把她绑架到这里来的凶手，也没有梦想过她会如此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人，并且如此急切接受这种强加的爱抚。  肉欲的烈火熄灭下来，又过了好几分钟，希拉才从眩晕的昏沉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睁开欲火烧昏的眼睛，看到拉法格正懒洋洋地注视着她。这时她不禁在心底承认，拉法格不仅命中注定要占有她的身子，而且要占有她的灵魂，除他之外，从来没有任何男人曾经对她的肉体和灵魂具有这样强大的控制力。  她默不做声的移动了一下头部，这才惊奇地发觉自己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她根本记不清拉法格是怎样把她移到岸上。她忘乎所以到了这种程度，这使她自己觉得惶恐起来。  拉法格躺在她的身边，一只手亲热的放在她的腹部上，黑洞洞的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希拉禁不住联想到他就像一只丛林里的山猫，刚刚饱餐了一顿捕捉到的牺牲品，现在正懒懒地躺着养神。  “我恨你。”她虚弱地啐了一口说。  拉法格露齿微笑，一挺身站了起来，打趣地说：“我希望我的所有敌人都用同样的方式恨我，如果他们都长得象你就更好了。”说罢他又打量了一下她裸露的身躯，走到一旁穿衣去了。他居然如此聒不知耻地觉得她的咒骂有趣，使希拉禁不住感到气愤；但她的话为他提供了这样充足的口实来嘲弄自己，更使她觉得恼羞成怒。她只好闭紧了嘴巴，匆匆穿上衣服。这时她绝望地痛恨自己，发誓要控制自己的肉体，永远不再背叛自己的控制。但是她怀疑自己能否保持这一誓言。  拉里多呼唤着拉法格的名字，急匆匆地朝池塘跑来。他刚从树丛中露出身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扭过身去盯着他。  看到希拉水淋淋地站在那里，拉里多的蓝眼睛忽闪了一下。他手里端着两枝步枪，他把其中一枝递给拉法格，同时用西班牙语对他说了几句话。 拉法格闪电般地抓起步枪，另一只手抓住希拉的胳膊，转身就往土墙房子的方面跑。希拉往前一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上。可是拉法格仍然紧紧地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奔跑。  “别拉我！我不能光着脚跑路！”希拉一边嚷一边挣扎，想挣脱他的手。她的鞋子还在池塘边放着，她根本不可能赤着脚战战兢兢地在这种崎岖的道上飞跑。  拉里多和拉法格都没有理睬她的叫嚷。她被拉法格拖着跑到了土墙房子的前面，一个骑马的人等在那进里，手里牵着两匹备好马鞍的马。  “胡安！”拉法格叫了一声，在希拉背上猛推了一把，把她推到门口站岗的警卫身旁，然后用西班牙语伊哩哇拉地讲了几句话。很明显，他是在命令警卫看管好希拉。  一听到胡安的名字，希拉心里猛地吓了一跳，脑海晨立即闪过了杀害布雷德那个凶手吡牙咧嘴的淫猥形象。待她站定下来，看清了警卫原来是那个恭恭敬敬的马厩主人时，一颗悬着的心才踏实下来。  她把垂到眼前的湿头发拂到脑后，回头一望，三个人正骑着马朝峡谷口奔去。她迷惑而又好奇地盯着他们的背景，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担心，太太。”警卫操着土音很重的英语说。  “出了什么事了？”她看到三个骑手在峡谷口不远处放慢了速度，又对警卫问道：“他们到哪里去？”  “有些士兵朝这里来了。”他回答说。  “来找我？”希拉心里一喜，不禁脱口而出。  “什么？”警卫不解地摇了摇头说，“我们等着吧。”  “是的，我们等着。”希拉焦急地叹了一口气，犹豫地瞧着警卫问道，“你的名字叫胡安？”  “是的，太太。”他恭敬地点了一下头说。  “这里还有一个人叫胡安，是不是？”她阴沉着脸问道。  “是，胡安•奥特加。”他睁大眼睛说，“他是个坏人。”  希拉本来可以对他加上更坏的评语，可是她没有吱声，只是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峡谷口的动静，暗中希望那些士兵很快就会骑着马冲进峡谷来。  他们肯定发现了那辆汽车和布雷德的尸体，她想道，也许她的父母亲告诉了警察当局，要求他们寻找她的下落。  一个小时之后，三个骑马的人又出现在峡谷口，看到马匹从容地走下那道斜坡，希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心情沉重地离开门口，走进屋子里去。拉法格那天早晨已经将她那几件东西搬到自己房间里，现在这间房间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但是当拉法格和拉里多回到屋子里来之后，她仍然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外面的大房间里又来了几个人。希拉和衣躺在帆布床上，眼望着天花板，倾听着外面房间里传来的西班牙语说话声。拉法格的声音一响，她立即就能分辨出他那低沉的音色。这时她紧紧地闭上双眼，想驱走脑海里关于他的印象，可是她脑怒地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胡安的妻子康斯维罗准备好晚饭后，拉法格把希拉从房间里招呼出来。那几个人留下来，谢绝了晚饭但是接受了康斯维罗送下来的咖啡。希拉痛苦地意识到那些男人都在盯着她瞧，于是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摆弄着盘里的食物。  吃过晚饭，她打算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但是拉法格却叫她留下来。她出于自尊想要拒绝，但她知道他绝不会容忍她当着他的部下的面公然蔑视他的命令。她不声不响地帮着康斯维罗收拾好了盘子，又回到拉法格身旁坐下来。  从在座的人那种一本正经的神态看来，他们讨论的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事情，但是他们的话希拉一个字也听不懂。拉法格在一张黄色纸上作着记录，可是记录仍然是用的西班牙文。  会议开到很晚，那些男人离开房间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拉里多单独留下来，又同拉法格叽咕了好几分钟，然后他向希拉点点头道过晚安离开了。拉法格继续写着他的记录，在纸边加上注释。希拉把咖啡杯从桌上收走了。然后，她想趁机悄悄溜回房间去睡觉。她还没能走到门口，拉法格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  “你到哪里去？”他抬起头来问道。  “上床去。此外还有什么地方？”  “等一下。”他说“我只要几分钟就写好了。”  “我疲倦了，很想睡觉。”她不愿轻易就范，又争辨说，“我看没有任何必要留下来等你。”  “我不想过一会再来打扰你的睡眠。  希拉一下子意识到他的言下之意，不由得勃然大怒。“我的天！”她喘息着说，“难道一天一次你还嫌不够？难道我还要再次忍受？” 他一扭身子，把椅子转了一个角度，然后漫不经心地把一只手臂搭到椅背上，盯着她怒火直冒的眼睛。  “到这里来。” 希拉的第一个冲动就是无视他的命令，转身走出房间。但是她略为犹豫了片刻。拉法格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又重复了一遍道：“到这里来。” 她捏紧拳头，指甲嵌进了敏感的皮肤，然后带着明显的蔑视神情朝他走过去，拉法格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椅子旁边。  “你厌恶我的抚摸，是吗？”他低声嘲讽地问。  “是！”希拉厉声回答。但是她觉得自己靠在他身边已经有点心神不定起来。  “你认为一天作爱一次太多了，是吗？”拉法格继续嘲讽地问，他那双黑眼睛里流露出令人莫测高深的神情。  “太多了！”  “你认为你不愿意，嗯？”  “当然不愿意！”  他猛地扭过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抵住椅子，使她的两条腿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腿上。希原状挺起腰不理睬这种火辣辣的接触。拉法格加重了对她手腕的握力，使她不得不弯下腰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乳房上，然后他举起空着的那只手，从她上衣扣子掉了的地方摸索进去，托住了她的乳房，他用手背把她的衣服推开，让她滚圆的乳房裸露出来，随既用他的嘴含住了她的玫瑰色的乳头。希拉抗拒而又兴奋地喘息起来，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的乳头在他的吮弄下挺硬起来，就象两颗小小的鹅卵石。  要抗拒他吸吮乳房刺激起来的冲动对于希拉来说简直是一咱极度的折磨。她控制着自己感官的冲动，压制下了不断骚动的肉欲的浪潮。可当拉法格的手沿着她的腹部向她两腿之间的时候，她的双膝象冻僵了似的颤抖起来。拉法格有意慢慢地脱去她的衣服，然后用嘴盖住她的双唇，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此后的两个星期，这种诱惑与屈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希拉不断地想要控制住自己肉体的冲动，有时她稍许能压制一下种与自己想法背道而弛的欲望，但拉法格似乎总是能够挑逗起他所需要的反应  这种场景的每一次重演都使效果得到一点改变，希拉的自尊已经变得所剩无几了。拉法格一点一点地夺走了她几乎所有的自尊。  她被绑架到这里来以前的生活似乎已经是遥远的过去。希拉在这群山峻岭的寒夜中醒来，经常发现自己偎依在拉法格身旁，利用他的体热温暖着自己的身子。躺在他旁边似乎已经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现在她躺在床上碾转反侧，回顾两个星期以来的过程，不禁涌起一阵厌恶的思绪。拉法格拍了拍她的胳膊，她翻过身去，有些恼怒地说：“别碰我。”  “今天早晨我没有时间同你多说，”他低声催促说，“快点，你必须马上起床穿好衣服。”  希拉蹙着眉头睁开眼睛，一盏油灯在房间里投下半明半暗的灯光，透过窗户，她看到外面仍然漆黑一片。拉法格已经穿好衣服这时正坐在床边穿靴子。她莫明其妙地望着拉法格说：“还没有天亮嘛。”  他瞟了她一眼说：“很快就要亮了，康斯维罗已经在准备早饭了。”说着他拉上另一只靴子。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他追问说。  拉法格站起身来瞧着她说：“天一亮我就要走。”  “走？”希拉从床上坐起身来，拉过被子围在身上问，“你昨天晚上怎么没说起？到哪里去？办什么事情？”  拉法格撇了撇嘴，打趣地说：“你这一连串的问题就象是妻子在盘问丈夫，没想到你对我的事情还如此关心。“  希拉立即后悔刚才冒冒失失地冲口而出的问题，她恼怒地说：“我见了鬼才关心你的事情！”  “这样就更象我的母狮子了。”拉法格温和地哈哈笑道，“没有躺在我怀抱里原时候就又抓又咬。”  希拉把双脚放下床来，抓起被子裹到身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当她伸手去拿衣服和裤子的时候，拉法格走到她身后问道：“你为什么总要把被子裹在身上？难道我还没见过你向身上任何细微的地方？”  “我没有赤身**在你面前示威的愿望。”  拉法格把手放到希拉的肩膀上，撩开她劲后的头发，然后吻着她的后劲。希拉心里一惊，赶快脱开他的接触，突如其然的说：“我估计你又要去劫狱，打救一些罪犯。”  拉法格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盯着镜子里反映出来的希拉的脸，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这样说？”  “拉里多告诉过我那是你干的行道。骑在马上冲进监狱，对卫兵发起突然袭击。”  “马匹只驮着我们进山出山，没有其它作用。”拉法格从她身旁走开说，“到了山外，我们必须使用其它交通工具。”  希拉见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去劫狱，又问道：“你是不是去干这种事？”  “我们此行是去看看可不可能，如果可能，什么时候动手最好。最多耽搁三四天时间。”  “你走了之后把我怎么办？”她故意漫不经心地问，“把我锁在房间里，外面再加个岗哨？”  “有这种必要么？”拉法格反问。  “我不知道。”希拉耸耸肩说，“你认为呢？”  他抿了抿嘴说：“康斯维罗每天都要来为你做饭，你可以和胡安一道出外散步，他负责照看你。我已留下命令，如果你单独离开房间，一定会被阻止。不管胡安在不在这儿，门口一直有人站岗。”  “照你所说，你并不信任我？”  “不错。”拉法格冷冷地说，“我不信任你。”他转过身来，走向门口说道：“穿好衣服，我们一起吃饭。”  “我还不饿。”她固执地说。  拉法格在门口停下来，冷嘲热讽地笑了笑说道：“可怜的希拉，我不在的时候你在谁身上去磨砺你的爪子呢？也许你会想念我的。”  “决不会！”  他的黑眼睛忽闪着走出门去，让希拉一个人在房间里穿衣服。  希拉走到餐桌旁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在桌上。拉法格没有再对她说话，希拉也没有答理他。  她刚吃完早饭，房子外边传来了几匹马走过来的杂乱的马蹄声。接着有人滚鞍下马，推开了前门。  拉里多走进屋来说道：“我们准备好了。”  拉法格面无表情地瞧着希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走到门口，从挂勾上取下披巾披在身上，然后他戴上帽子，顺手拿起靠在墙上的步枪，转过身来对希拉说：“你到外面来。”  希拉站起身来走过去，拉法格等在门口同她一起走到外面。看到他俩一露面，门口的一小群人都停止了说话。  五匹马等在旁边，拉里多和另外一人已经骑在马上。其它的两个同去的人正在和家人道别。  拉法格抓住希拉的手腕，拉着她走到胡安牵着的马旁边，然后把步枪挂到马鞍上，双手抓着希拉的双肩摆出要接吻的架式。希拉直想往后退。  “这是做给那些留在家里的人看的。”拉法格低声说，“这样他们就知道你是我的女人，知道伤害你就是伤害我。”  他把希拉拉近身后，她没有再推让，自动地抬起头来，迎住了他俯下来的嘴唇。  接吻之后拉法格仍然搂着她的双肩，使她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一边用命令的口气对她说：“我骑马离开的时候，你要站到胡安身边目送我走远，其他人没有散开回家之前你不能回房里去。”  她点了点头。拉法格放开她，跃身上马，抖动缰绳走去。希拉退到胡安身旁观看着。拉里多看着她，用指头碰了碰帽檐，然后一夹马肚跟在拉法格马后，其余三个骑手也跟了上去。  天边露出了黎明的曙光。五匹马转过弯，朝峡谷口奔去。希拉目送着他们走远了，但是拉法格一次也没有回地头来。


第十五章 
    拉法格走了之后，小小的土墙房子顿时显得空荡而又沉寂，希拉几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她漫步走到窗前，觉得自己犹如一个戴上了镣铐的幽灵。
    窗外，中午的阳光慢吞吞地滑向两边的山顶。早晨的情景似乎已是遥远的过去的事情。如果白天的时光这样难熬，晚上又会是什么滋味？希拉想着，紧紧地抱着胳膊闭上眼睛。
“也许你会想念我的。”拉法格走之前这样嘲笑过她。 
“决不会。”她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过。但是她记起了他那强壮的身子躺在自己身边的情景，他的双手抚摸她的习惯，以及他的接吻所激起的那种异乎寻常的快感。
更使她觉得心痒难熬的是他和她作爱的激起的销魂彻骨的肉欲冲动，她的眼前似乎浮起了那种交欢的生动场面，欲望象野火般地掠过了她的全身。他那粗犷的形象似乎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引得她心底一阵隐隐作痛。
一个野兽，一只猪猡，她曾经这样咒骂过他。但是她自己又是一个什么呢？她如此渴望获得他给予的肉体满足。希拉抬起手来，用颤抖的手指搔着头皮，反躬自问，她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荡妇？是不是任何男人都能满足她的这种需要？
布雷德对她那种粗鲁的抚摸和野兽般的占有曾经使她恶心，同拉里多的接触也没有激起她的肉欲的渴望。拉法格似乎是唯一使她的感官激动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她一遍又一遍的追问自己，然而又并不想真正弄清这种答案。 
“肉体化学作用。”自觉地大声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一股刀锋逼近般的恐惧突然使她浑身一震，连呼吸也顿时停止下来。杀害布雷德的凶手正靠在窗外的一根柱头上，两只小眼睛里射出淫猥的凶光在打量着她，一丝唾液正从他的嘴角往下一滴。
希拉胆颤心惊，恶心得直想吐，赶紧转身离开了窗户。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过这个家伙，但现在他就近在眼前，持着枪站在她的门外，为她担任警卫。 
她退到房间里最远的角落里，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打颤。她瘫倒在一把椅子上，绝望地回忆着拉法格临走时说的话。她是他的女人，伤害她就等于伤害他。她心怀侥幸地想，也许没有谁敢冒受他报复的风险来纠缠她。
希拉这时才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如果没能拉法格的干预，她会落到个什么下场。她禁不住强烈的渴望拉法格能够尽快地平安地返回了。她的第六感官告诉她，门口的这个男人肯定会严密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只有在屋子里或者同胡安在一起，她才会得到安全保障，此外无论她到哪儿，杀害布雷德的凶手都会伺机而入。 
门上响起了一声敲门声，希拉惊得一下子跳起来。“谁在敲门？”她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于是竭力想恢复镇定。
“是我，胡安。”门外响起了马厩主人那熟悉的声音。
希拉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说：“进来吧。”她的声音明显地比刚才平静多了。
胡安走进门来，让门开着，似乎是在遵照传统的习惯。“我想太太可能想骑马。”他的举止温和，态度谦恭，似乎是作为主人在邀请的客人去娱乐一会儿。 
“是的，是的，我想骑马。”希拉连连点头说。能够脱离这座空荡荡的房子，避开门口那个警卫虎视眈眈的监视，使她突然感到喜出望外。
红棕色牝马被装好马鞍等在门外，希拉跑近前去，立即骑到马上，尽管她知道警卫那火红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她还是丝毫末予理睬，拍马从门前跑开。
“太太，你跑起来就像后面有鬼追来了一样。”胡安骑马从后面赶上来，开玩笑地对希拉说道。
希拉犹豫了片刻，简短地说：“我不喜欢门口站岗的那个男人。”
“嗯，我知道。”胡安回答说。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骑马回到了土墙房子，希拉紧张地神经已经松弛下来。她不无遗憾地同胡安分手，胡安向她许诺说明天再陪她骑马散心。希拉心里当然感到高兴。
拉法格走后的第三天，空荡荡的屋子使希拉更觉得难以忍耐了。当胡安牵着红棕色牝马走来的时候，希拉箭一般的冲出门去。门口的警卫为她拉住了马头，希拉骑上马去，微笑着对警卫说了声谢谢。
每一天过了之后，杀害布雷德的凶手再也没有站过岗。希拉心里虽然踏实了不少，但仍然感到有些惶恐不安。
胡安总是这样礼貌而且周到地侍候她，使她渐渐地对他产生出一种尊敬之情。他们骑马散步的时候彼此都不再象开始那样默不做声。两匹马跑过早地，希拉拍了拍马脖子，让它放慢了脚步。然后她扭过头来对他说：“能够到户外活动一下真是太好了，有时我觉得在房间里闷得发慌。”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一本正经地说。“特别是康斯维罗离开家来为你们做饭的时候。拉法格回来你就不会再觉得这样寂寞了。” 
听到他提起拉法格的名字，希拉心里一跳，她知道自己在想念他，期待他平安的返回，但是如果她否认胡安的说法，胡安肯定无法理解。于是她话锋一转问道：“你认识拉法格有多久了？” 
“很久了。他回答说，好象已经记不清准确时间了。 
“你怎么认识他的？”
“那时我在一个大农场里照管马匹，我非常能干。”
他自豪地说。“我的兄弟因为贩毒，和其他三个同伙一起关在牢里。他告诉我有个男人要去劫狱亲救他们。看到我兄弟快要发疯的样子，我决定帮他一把。于是我等在牢房外面带他逃跑。”
胡安的目光望着远方，继续说道：“那是个炎热的中午，人们都在午休，四处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我注视着监狱里的情形，暗自断定那个男人没有前来劫狱。可是监狱里突然一片混乱，喊声和奔跑声响成一片。我看到了弟弟，高声叫喊他跟我来。他朝我跑过来，可是突然中弹倒在地上。我跑过去抱起他逃出来，他的枪伤非常严重，必须立即躲起来，一个男人把我带到了藏身的地点，于是我和我弟弟藏了下来。” 
“后来那个男人转来了，看到我弟弟的光景，他说他已经没有指望了，叫我必须尽快逃走，但是我坚决不肯抛下我弟弟逃走。他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才叫我背起弟弟跟他走。这就是我认识拉法格的经过。”
“他把你带到这里的？”希拉问。胡安点了点。她又问道：“你弟弟的情况呢？他还活着吗？” 
“活着。” 
他们这时走到了峡谷口附近，只要催马冲过前面的那道斜坡，冲出峡谷，她就能奔向自由。可是希拉犹豫起来，她望了望峡谷口、又转过头来瞧着胡安，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你并没有犯罪，没有任何原因要隐藏起来。” 
“我弟弟在这里。”他温和的解释说，“后来拉法格把我们的家小带来了，他是个好人。我们在这里过得并不坏，我负责照看马匹。全家有饭吃，有钱买衣服穿。我的国家非常贫穷，太太，但是我家的日子过得比好多人好。” 
“可是你的孩子们怎么办？这里没有学校，他们没法上学念书。”希拉坚持已见地说，“他们甚至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我自己教他们学英语，他们将来好许能到美国去。”胡安的脸上浮起一丝自豪的微笑说，“让他们学习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的，当然是的。”希拉微笑着附合着说。
胡安勒转马头，离开了那道通往谷口的斜坡。希拉的红棕色牝马跟在后面，朝谷口东面走去。
“你和拉法格一起出外行动过吗？” 
“只有几次。”他说道，神色愉快起来。“但是看到那种场景真有意思，四下里一片寂静，突然……”胡安啪地甩响指头，“他出现在那里，一眨眼又不知去向了。拉法格行动起来就象一阵风。”他解释说。
拉里多也对她说过，拉法格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一股飘浮的风。他如此突然的试卷了她的生活，他会不会同样迅速地飘拂而去呢？ 
一阵烦躁不安的感觉漫过她的全身，她望着峡谷的峭壁，揣想着他到底要强迫她在这里呆多久。她在这里无异于他的俘虏，他的奴隶，他的情妇。她跃马走到胡安的前面，再也不想继续谈论拉法格。他说过三四天之后就要回来，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也许她长久以来能够独自享有的最后几个小时，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小道蜿蜒穿过树丛，使希拉想起了上次和拉法格一道骑马的情景。走到那个池塘旁边，她觉得身上直发烧，拉法格和她在池水中作爱的景象活生生地重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头脑无法摆脱有关拉法格的记忆，就像她自己无法逃出这块戒备森严的藏身之地一样
她觉得筋疲力尽，拨转马头往回走。胡安拍马走一到前面带路，沿着一条没有走过的路往马厩那边走。马厩后面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洼地，洼地中央竖着两根高高的木桩。希拉勒住马头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洼地说：“我还从来没有走过这里。那两根木桩是干什么用的？”
胡安的脸上罩上了一片阴影，他的表情严肃得有点吓人。“是用来施行惩罚的。”他说
“惩罚？”希拉皱起眉头问，“什么惩罚？”
“那些出了差错或违抗命令的人被带到这里来受惩罚。”他催马靠近红棕色牝马，弯下腰去拉起牝马嘴旁的缰绳说，“走吧。这些东西很有必要，但是我不喜欢看到这个地方。”
他们越过洼地朝马厩那边走，希拉疑惑不解地想要发问，但是胡安显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她知道拉法格立下过一条规矩，凡是末经他允许走出峡谷的人都要受到惩罚，那两根树桩肯定是用来干这种事的。 
但是，惩罚到底怎样施行的？从胡安的表情来判断，他肯定认为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她突然不知不觉的打了个寒颤。
两匹马慢吞吞地经过了马厩旁边。胡安放开红棕色牝马的缰绳。两匹马并排着沿着两排土墙房子之间肮脏的泥土跑跑去，接近埃琳娜的家门时，希拉又看到了那个瘫痪的男人坐在那里。胡安勒住马，举起一只手作了个停下的动作说：“等一下，太太。”说着拍了拍马朝坐着的男人走过去。红棕色牝马挪动蹄子，朝它的同伴身后跟过去。希拉听到胡安用西班牙语在同那个男人说话。同时不时地用手指着希拉。那个男人目无表情地瞠视视着天空，似乎根本没注意胡安的话。埃琳娜出现在门洞里，恨恨地盯了希拉一眼，然后尖声尖气地同胡安搭起腔来。说着走到他丈夫背后，把双手放到他的肩上。希拉忽然对埃琳娜产生出一股同情，但她知道埃琳娜并不会为此而感谢她。她避开埃琳娜的目光，拉动缰绳使牝马退回到路中间，等待着胡安，胡安很快就骑马走出来了。希拉犹豫地咬了一下嘴唇，没有开口
“埃琳娜很生我的气，太太。”他好像知道希拉以为埃琳娜在生她的气，因此赶紧解释说，“她认为我弟弟兄根本听不清我说的话，还说我对他提起这些事显得很愚蠢。”
“我的弟弟？”希拉吃惊地问。
“是的，西萨尔是我的弟弟。你还不知道？”他问。 
“不知道。但是拉法格和埃琳娜……“她末加思索地冲口而出，意识到说走了嘴时已经没有办法收回了。
“已经完结了。”胡安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露出没有必要再说的神色说道
胡安在希拉印象中是个信守道德而且十分稳重的人，她根本无法相信他会默许埃琳娜和拉法格的私通行为。于是她说：“但是她是你的弟媳妇。”
“她在照顾西萨尔。”他表情难堪地打住话头，好象在责怪希拉无端地窥探别人的隐私。
希拉生气地望着前方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明知道拉法格是你弟媳妇的情夫时还对他这样忠心。” 
“那件事不怪拉法格。”他说，但是他的声音里听得出有一点谴责的意味,希拉突然想起，墨西哥是一个男性至上的国家，尤其在偏远地区更是如此，于是她的义愤消逝了，再也没有兴致和胡安谈论那件事情。
她在门前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胡安。红棕色牝马用鼻子擦着她的肩头，她漫不经心的摸了摸马头说：“抱歉，阿里巴，今天没有糖。”说完她向胡安道过谢，走进屋里去
太阳下山的时候，拉法格还没有回来。希拉估计她还要独自度过这个夜晚。她点燃煤油灯，把它放到一把椅子上，拿起拉法格给她的一本书在灯下看起来。不一会儿，她感到双眼疲倦，于是脱衣上床睡觉。经过了两个不眠之夜，她很快就呼呼的睡着了。
前门响起了关门声，接着，空荡荡的房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希瓣惊醒过来。她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静听着脚步声接近了卧室。她的嘴边浮起了一丝浅浅的微笑，朝着门口走进来的人影轻轻叫道：“拉法格。”
来人没有应声。她突然惊诧地注意到眼前的人影没有拉法格那么高，朦胧的睡意一刹那迸散了，她浑身紧张地戒备着。 
“胡安？是你吗？”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尽量抑制着心中的恐惧。
“是胡安。”一个奇怪的声音答道。
这不是胡安！不是那个温和面谦恭的马厩主人。这是另外一个胡安的声音，就是那个杀害布雷德的凶手胡安•奥特加。希拉的心脏似乎一下子跳到了嗓眼上，喉头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那个粗短的身影走进了房间，希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她估计今晚站岗的可能就是胡安，要不肯定就是他的同伙，否则他不可能钻进屋里来。如果她尖声叫喊，反倒有可能把另外一个家伙招惹进来，虽然她捕抖起来肯定处于劣势，但这样一对一毕竟要有利得多。
此时此刻除了依靠自己外，不可能有任何人来打救她。她赤身露体地躺在床上，显然不利于抵抗。于是，当那黑影摸到床边的时候，她突然抓起被子窜起身来，朝门口冲去。可是被子缠在她的脚下，影响了她的速度。 
黑影霍地伸出手来抓挠她的胳膊，却抓住了被子。希拉愚蠢的想拖回被子遮住赤裸的身子，反而被胡安揽进怀里，他发出一声得意的疾笑，猛地把希拉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希拉丢开被子，使出全身力气想推开他令人作呕的身子。胡安用一只手死死地搂住希拉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胸前，抓住了她的一只乳房，随后把他那发着恶臭的嘴往希拉面前凑去。希拉扭过避开，可是他顺势吻住了她的劲子，他嘴里流出的唾液湿漉漉地糊到希拉的脖子上，使她恶心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希拉发狂地又抓又咬，想要摆脱他的控制。胡安象一只发情的野兽一般喷着粗气、粗野地在希拉身上乱摸，同时推着她往床边退。突然，希拉的腿碰到了床边上，她发出一声尖叫，仰面朝床上倒下去。胡安顺势压到她身上，把她死死的按到床上。于由于法吻到希拉不停地摆动的嘴，他张开大口，一下子含住了乳房。希拉发狠地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拉，想使他松开她的乳房。可是胡安却用力咬住了她的乳头。剧烈的疼痛使她被迫放开了他的头发。 
胡安一边继续吮吸着她的乳房，一边匆匆忙忙地脱着他的裤子，希拉又恨又怕，用两只手死命地推着他的腰部，想把他推下身去。突然，她的右手碰到了他套在腰带上的短刀。她摸到刀鞘，毫不犹豫地抽出刀来，朝他的背上猛刺下去。胡安大吃一惊，但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
第二刀又猛刺下去，他痛得一挺，反过一只手去捂住了伤口。当希拉第三次将刀子刺进他的身子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事情，他象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挥起拳头猛朝希拉的头猛击过去，希拉来不及躲避，猛然觉得眼前金星乱闪，下鄂一阵钻心的疼痛，一片旋转的黑雾在她的脑子里升腾起来，似乎就要把她吞没。她拼命地保持着知觉，死死地抓紧刀柄，准备拼死相捕。可是胡安突然跳起身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房间。
希拉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泪水像溪流似的淌下她的双颊。她感到下颚的疼痛渐渐减轻了些，但是被胡安那双肮脏的手抓弄过的皮肤却直起鸡皮疙瘩.
她拖着发痛的双腿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水壶把水慢慢地沿着自己双肩浇下去。冷水沿着她发烫的皮肤流到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但她毫不在乎。她拿起肥皂，仔细搓洗被胡安弄脏的身子，然后又提起水壶冲净了身上的肥皂泡。尽管如此，她仍然觉得皮肤上还有令人恶心的感觉，于是她双抓起毛巾狠狠地揩擦皮肤。就在这时，她听到大门被人打开的声音。一股原始的要杀人雪恨的冲动掠过她的头脑，她的手愤怒地颤抖着，丢下毛巾抓起了放在梳妆台上的刀，这一次她要杀了他！她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走进过道里去。


第十六章
她背靠着通过大房间的门洞旁边的墙壁站着，手握着胡安那把刀，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怒火，犹如一只吃人的母狮子隐蔽地等待着猎狗。她屏声静气地啼听着走过来的的脚步声，看到那个粗壮的身影跨进了门洞，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狂野的微笑。
她举起刀，朝着那个人的背脊猛刺下去。前面那人一闪身，刀光闪烁着划过夜空，没有刺中目标。她的身子陡然失去了平衡，惊叫一声扑向前去。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朝墙上撞去。刀子砰的一声掉到地上。
“放手！”她愤怒地喘着粗气叫道。
“我骑马跑了大半个晚上，不是为了回到自己家里来被人暗杀！”拉法格那熟悉的声音咆哮着。
“拉法格？是你！”希拉难以置信地叫道，“你回来了！啊，上帝！你回来了！”她猛地扑到他的怀里，把她的头靠到他那坚实的胸脯上，一面连声说道：“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他从肩上拿下背包放到地上。希拉这时帮明白过来，就是他背上的这个包袱使他的身子显得粗短了些，让她误认为是胡安又撞进来了。她紧紧地搂着拉法格的身子，可是拉法格却没有拥抱她。
“希拉……”
她听出他的声音里混合着愤怒和迷惑，于是表示抗议地把头在他胸脯上移动了一下，声音颤动地说：“抱住我，请你抱住我吧。”
他犹豫了片刻，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然后他用双手沿着她的脊背滑下去，使她更紧地贴在自己身上，一边低下头来在她的头发上磨擦着自己的面颊。
她把嘴唇贴在他的胸脯上，然后又抬起头来吻着他的喉头；她的手指头移到他的衬衣钮扣下，解开了钮扣，随后她就把双手伸进去放在他温暖的胸脯上。拉法格的嘴搔擦着她的鬓角，使她突然冲动地颤栗起来，她仰起头，张开双唇。拉法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柔软面颤动的双唇，没有做声。
“吻我，”希拉轻声说，“请你吻我。”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来，张开嘴盖住了她的双唇。希拉狂热而不知厌足地回吻着他，她把他的衬衣扯开，把自己的乳房紧紧地贴到他那赤裸的胸膛上。
拉法格的双手熟练地抚摸着她的腰部和臀部，他的嘴吻过她的双肩，滑过她的脖劲，于意中碰到了她肿起的下颚。希拉感到一阵刺痛，忍不住叫出声来。她随即用手捂住受伤的下颚扭过头去。拉法格温和地摸着她的手惊讶地问道：“我伤着你了吗？”
“不是，我……”
“让我看看。”拉法格低声说，推开她的手，用手指探查着她肿胀的下颚。希拉痛得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他脸色阴沉地问。
“他想强奸我，我和他搏抖的时候抓到了他的刀，我刺伤了他，他打了我一拳。你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又转来了，于是就用刀向你刺来。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她歇斯底里地重复着。“谁？”他粗野地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着说，“是谁干的这件事？是谁？”
“胡安！”她像吐出一口恶气似的叫道。
“撒谎！”拉法格的反应同样猛烈，他猛地把她推开，希拉踉跄着一直退到墙壁上才停下来。
这一瞬间，希拉满腔的爱怨刹时变成了满腔的仇恨，她嘶声叫道：“如果你不相信我，你自己问他去！他背上还有我刺的三处刀伤！”
拉法格的脸绷得像刀砍斧削似的地严峻，他的黑眼睛里闪出冰冷的寒光，嘴边露出残忍的神情。“你要当面对质。”他说。
“非常高兴！”希拉啧出一口热气说。
拉法格猛地转过身来，腾腾腾地走到外面的大房间。希拉浑身哆嗦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床边走去。她的脚绊住了掉在地上的被子，这时她才突然觉得赤裸的身子冷得厉害。她拾起被子裹到身上，巴不得立即躺到床上就此死掉。但是她听到拉法格正用西班牙语在对门外的警卫下达命令。于是她昂起头来理直气壮走进了大房间。
拉法格神情严厉地盯着她，她毫不示弱地把头昂得更高，冷冷地逼视着他的眼睛。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拉法格简短地应了一声。希拉的身子猛烈地颤抖起来，她扭过身去，低下头不愿看到胡安那令人作呕的脸。屋子里响起了西班牙语的交谈声，片刻之后，拉法格用死气沉沉的平静腔调说：“太太想和你谈几句话。”
希拉一下子抬起头来，转身朝门口望去。拉里多站在门口，双手扭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个男人瞪着一双睡眼惺松的眼睛瞠视等她。他是胡安，这几天一直殷勤照顾她的那个马厩主人，这时她突然明白了拉法格为何那么武断地认定她有撒谎的原因，但是她一时惊愕得回来过神来。
拉法格用西班牙语叫了一声。拉里多皱起了额头放开了胡安的胳膊，走到他身后撩起了胡安的衬衣，然后他朝拉法格瞟了一眼，摇了摇头。拉法格逼近希拉，冷冷地责问道：“他背上怎么没有伤口？太太。”
“我说是不是他！”希拉勃然大怒说，“我说的是杀死我丈夫的那个杂种！那个肥胖不堪的野兽！“说完她猛烈地抽泣直来，扭身避开了拉法格。泪水接连不断地涌出她的眼睛，淌过她的双颊，她毫不掩饰地用手去擦掉眼泪。这时她的两条腿直打颤，好象随时支都会倒下去，拉法格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别碰我！”她一边往后退缩，一边狂乱地怒骂着，“猪猡！野兽！”这时她已经接近歇斯底里的边缘了。拉法格粗野地用西班牙语叫嚷了几句。一眨眼功夫，拉里多把一只酒瓶凑近了她的嘴唇。“喝吧，希拉。”拉里多劝慰地说，“喝一点。”可是希拉扭头躲开，声色俱厉地嚷道：“把它拿开！”拉里多抓住她的头发使她仰起头来，然后把酒瓶凑到她嘴边，强迫喝下了几口酒。她的喉咙立即像火烧似的难受，她咳嗽着，喘着粗气把酒瓶推开，拉里多没有强迫她再喝。喉咙里的烧灼感慢慢地逝下去，酒精的作用使她的歇斯底里平息下来，她渐渐止住了啜息，把头靠在拉里多的肩上松弛了一会儿。拉里多用手搂着她的腰，支撑着她站稳身子。
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拉法格仍然冷冷地盯着她。这时门开了，拉法格扭地过头去。两个男人挟着胡安•奥特加走进了房间。希拉一看到他，浑身立即掠过一阵厌恶的颤抖。胡安臃肿的上身赤裸着，粗大的腰围上缠着一道绷带、鲜红的血已经从绷带上浸出来。拉法格脸上露出冷酷无情的神情，手里抓着胡安的那把刀一步一顿地朝胡安逼过去，马锋在煤油灯的亮光下闪烁。胡安惊惶失措地用西班牙语伊哩哇啦地讲起来，他的声音好象绝望地哀鸣。希拉凝视着拉法格，他突然在半道上停住了脚步，他的双肩似乎抽紧了，下颚的肌肉鼓突出来。屋子里的气氛起了微巧的变化，希拉察觉到人们的目光都移到了她的身上。她抬起头望着拉里多的脸，他也正带着忧疑和阴沉的神情打量着她。一阵冰凉的感觉掠过了她的脊背。“怎么回事？”她小心翼翼地追问拉里多，“他说的什么？”
拉里多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翻译说：“他说他在门口站岗的时候，你走到门口示意他跟你进去。他虽然知道不能进入房间，但回为天晚了，他担心屋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希拉摇了摇头，挣脱拉里多扶着她的手坚决的否认说：“不是这样。”
拉里多继续翻译胡安的话，他说：“他说你开始对他说话，他不懂你说的什么，但是明白了你是想让他帮助你逃跑。他拒绝了你，你就走到他身旁，故意让被子掉到地上，然后你用双手抱住了他，他的头脑就糊涂起来。随后你抓住他的刀子刺伤了他。他说他上当了，如果不是他打伤了你，你早就已经逃跑了。”
“这不是真是！”她高声叫道。
“他以圣母的名字发誓。”拉里多平铺直叙地说。
“这不是真的！”希拉转身对拉法格说，然后她无意识地走近拉法格的身边重复说，“这不是真的！”
她认为拉法格本来应该毫无疑问地相信她的话，可是他的神情却十分疏远，这时正神色冷漠地打量着她。她知道他的拉里多都在回忆那次她试图拉拢拉里多帮助她逃跑的事情。这时她一只手抓紧被子，一只手抓住拉法格的手腕说：“他说的没有一句话是真实的。我正在睡觉的时候，他摸进我们的房间，不顾地切的压到我的身上来。你认为刚才我为什么要叫你抱住我、吻我？
拉法格用手搂住希拉的背，把她拉近自己身旁。这时他的眼里又闪出怒火，紧紧地盯着胡安。胡安又咿哩哇啦地用西班牙语说起来，希拉感觉出拉法格的神情又起了变化，搂着她的手也松弛下来。
“他说什么？”希拉向拉法格靠紧了些问道。
“他说你也同样象一条蛇似的缠住了他。”他的声音虽然平铺直叙，但是他的手指却惩罚性地抓紧了她的肩头，“他说你诱惑他的方式就象现在想诱惑我一样。”
“啊！”希拉象被窒息似的叫了一声，想挣脱拉法格的手，但拉法格紧紧地抓着她。
“你并没有诱惑我，也不会从我身边逃走。”他低声对她说。然后他用西班牙语急促地对其他人讲了几句。
挟着胡安的两个人放开了他，胡安的脸上露出发一半松弛一半害怕的神情。所有的人都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希拉的头低垂着，眼眶里含满了泪水。“你放他走了。”她低声责难道
“他违背了一条命令，为此他将受到惩罚。”拉法格说。
“我呢？”希拉辛辣地反问道，“我差点被强奸，好应该为止受惩罚吗？”他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突然放开了她说道：“时候不早了。”
“我不困，并且当然不会和你一起睡觉！”
“希拉……”他生气地叫道。
“刚才还是‘太太’，现在又是‘希拉’了。”她尖刻地打断他的话说，“为什么？因为你想要我同你睡觉！哼！你见鬼去吧！”
“我离家三天，一直在耽心你是不是还在这儿。现在我回来了，你却叫我见鬼去。但是你仍然是属于我的，你肯定要和我睡觉，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卧室里，没有任何区别。”
“你敢靠近我！”希拉发着嘶声威胁说。
拉法格脸上浮起了冷酷的微笑，他慢条斯里地脱下衣服，好象在解除文明的伪装。希拉望着他那冷酷无情的脸，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拉法格那身结实的肌肉在煤油灯下闪着光，就象擦亮了的青铜表面一样。希拉的心脏乱跳起来，腹部觉得一阵阵剧痛。拉法格赤身裸体地站到她的面前，她目瞪口呆地摆着头。
“把被子铺到地板上。”他命令说。
不！不！不！希拉的心里在叫喊，但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身上裹着原被子。被子滑到地上，在她的脚旁堆成一团。拉法格神情傲慢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然后，他伸出左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压到自己的胸前。他的右手搂在她的后劲上，强迫她仰起头来接受他的吻。
这是一个强硬而野蛮的吻，没有丝毫激情却反而充满了愤怒。希拉想抗拒，但他的手却象铁铐一般，使她无法摆脱他那充满威胁的嘴唇。
他的舌头带着危险而又残酷的肉欲的诱惑力顶开了她的嘴，她的乳房被紧压在他那一堵墙似的胸膛上。他的双手按着她的臀部，然后把她放到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拉法格象捕食的野兽一样把她抱起来，用嘴压着她的嘴唇走进卧室放到床上。希拉一声不响地躺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伤口的疼痛。拉法格弯下腰，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到梳妆台前，点燃了煤油灯。希拉举起手来遮住眼睛，这时她听到拉法格的脚步声出了房间。几秒钟之后，他拿着被子回到床边，把被子盖到她身上问道：“地板上为什么遍地是水？”希拉没有从刚才那阵野蛮的蹂躏下清醒过来。她皱起眉头费力地想了一下才说道：“是洗澡撒的。”
“为什么？”拉法格扬了扬眉头问。
“因为很明显的原因。”希拉恼怒地用手搔着头发说，“我觉得身上被他弄得很脏，必须洗净他抓在我身上的污垢。你根本无法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我的天！你还不相信我！”
说完她转身面对着墙壁，把一只拳头塞到嘴里，想要堵住喉咙里发出的哽咽声。拉法格走到床边。希拉闭上了眼睛。
“给你。”他说。
希拉从眼角里往外瞧了瞧。他正把带回来那个包袱朝她递过来。
“是什么？”她打量着那个包袱冷淡地问。
他把包袱扔在她身旁，转身走到梳妆台旁说：“因为你不愿意穿埃琳娜拿来的衣服，我给你买了一些。”
希拉打开包袱，把包里的东西抖到床上。其中一条牛仔裤、一条裙子，还有一条便裤和几件上衣。她拣起一件草绿色绸上衣凑到面前细细打量起来。
“我认为这种颜色能够衬托出你的风度。”拉法格轻轻说。
“你从哪里弄来的？是不是抢劫 一家商店？”希拉讥讽地牵动了一下嘴说。
“我从一家商店买的。”他把买字说得特别响亮。
“为什么？”希拉挑衅地问。
“因为你说过很多次，你需要衣服。”
“你认为这些东西就能安抚我甘心在这里当囚徒？如果是这样，它们无济于事。”她尖刻地说，“你真正欣赏的是我根本不穿衣服。那样你一旦感到性欲冲动，就可以不费时间来剥掉我的衣服。“说罢她猛地一挥手，把那些衣服推到地上。然后她又奚落地说：“我可不愿使你失望。”
“你拒绝接受？”拉法格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她问。
希拉的琥珀色眼睛里冒着怒火,她毫不留情地说：“也许我应该把它们扔到你的脸上你才能明白我的意思。你用不着装作周到体贴，如果真是那样，你就会把我放走！”
他转身背对着她，一只手握成拳头压在梳妆台面上，语气非常平淡地问道：“你很恨住在这里，是吗？”
“恨？”她辛辣地嘲笑说，“你选择这个字眼多么奇怪，五分钟前你不是在对我作爱，你是在对我作恨！”
“不错，”拉法格承认说，转过身来慢步走向床边。“刚才我在一阵愤怒中占有了你。”他府身对着她冷气逼人地说。
“为什么？难道你想完成胡安没能得逞的事情？我唯一要逃避的就是他。你走的那天看到过他，我知道如果我一旦离开这座房子，就会落到他的手里。我以为按你所说的留在房子里就会没事，我认为你的话能够保护我，但是事实并非如此。现在回想起你回来时我扑到你怀里的情景，我真止不住恶心。我和你在一起也并不安全，当你说我撒谎并且强奸我的时候就证明了这一点。”
拉法格躺上床去。希拉想从他身旁移开，但他抓住了她的双手。他神色阴沉的说：“你说胡安想强奸你，你抽出发他的刀子，为了保护你的自尊而刺伤了他，这些我都相信。”
“那么你为什么要听信他的话？”
“因为我认为你也许会邀请他进屋，你知道今天晚上是有机会跳走的最后一个晚上，而我也清楚你会对任何愿意帮助你逃跑的男人发出以身相许的空头支票，你对拉里多就是这样做过。”希拉呻吟着掉开头去。拉法格继续说道：“我认为你这样对胡安说了，你相信你能控制他，结果却发现他无法控制。”
“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希拉紧紧地闭着眼睛叫道。
“就在刚才，你还说你想自由，”拉法格冷冷地提醒她说，“也许是说你想逃走。你只承认我已经知道的事。也许你和胡安的说法各有其真实的一面。我不能因为他想占有你而杀了他，那样我就应该杀掉我自己，因为我自己同样有占有你的欲望。”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的脸上，然后他吻住她的嘴唇，把他全身的重量压到了她的身上。希拉扭摆着头躲避着他的吻，一面厉声说道：“不行。”
“这就是我为什么在占有你时心中没有温情的一个原因。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象胡安•奥特加说的那样，你已经使我着了魔。整整三天以来，你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母狮子。一到了晚上，我总觉得你柔软的身躯就在我的旁边。”
他咬着她的耳垂，使希拉全身掠过一阵颤栗。希拉对他这种炉火纯青、以柔克刚的诱惑技巧仍然记忆犹新。她又身不由已的坠入了肉欲的旋涡。
“你已经使我着了魔，母狮子。”他对着她的嘴唇轻声说，“使我想占有你。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迫使你接受我。”


第十七章
房间时异乎寻常的寂静。希拉站在窗前，回头一望才知道康斯维罗已经悄悄肝离开了房间，而以往她走之前总是要微笑着说声再见。希拉不禁皱起民眉头，心中想道，房间里的沉闷气氛肯定也影响到了她。
她的手指头抚摸着上衣的钮扣，拉法格命令她把他买来的衣服穿上。而那是他昨晚上之后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从早上到中午，他对她的存在都显得无动于忠，这种冷漠态度与昨晚的举动恰成对比。从性的方面说，她肯定使他着了迷，但其它方面而论他显然并没有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事实上希拉觉得其它方面的情况似乎恰好相反。他在身旁的时候，她总在爱与恨之间摇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两种感情到底还要相持多久，也不知道到底那一种能够取胜。窗外响起了马蹄声吸引了希拉的目光。胡安骑着马，牵着那匹红棕色牝马和拉法格的栗色马走来。然希拉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她转过身来，发现拉法格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这时正站在房间中央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胡安牵着马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出外骑马？”她尽量自然而平静地说，但她的神色却很冷淡而且带有挑衅的意味。 
“不是。” 
“那么，为什么……”她又往窗外瞧了一眼。
“现在是胡安•奥特加受惩罚的时候，中午的太阳十分厉害，到那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我想你可能想骑马去。”拉法格嘲弄地眨了眨眼问道：“你想去看看他受处罚吗？”
“我……”希拉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忘掉胡安对她的野蛮攻击之外，她根本不想再看见他。
“昨天晚上你毫不犹豫地把刀刺进他背上，后来又巴不得叫我杀掉他。中午的太阳使你觉得望而生畏了吗？” 
希拉听出他的话里弦外有音。他在指责她问心有愧，他仍在怀疑她邀请胡安进了屋，而事前又没有考虑好那种作法可能引起的后果。 
“没有，还没有。”她生气地回答说：“我非常高兴看到他受惩罚。”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神色傲慢地说：“外面已经备好了马。” 
希拉越过他的身旁走出门去。胡安一声不响地把红棕色的牝马的缰绳递给她。拉法格赶上来扶着她的肘部协助她上马，她蔑视地甩开了他的手。
骑到马了，她发现胡安的目光正瞧着她肿起的下颚。她在镜子里已经看到下颚肿得发紫，并且扭歪得十分难看。 
“太太觉得好些了吗？”胡安温和地关心她问。“我很好。”她的回答显得有些生硬。说完她咬牙，不顾下颚钻心的疼痛，打马朝远处那一排土墙屋走去。胡安上次已经指给她看过，执行惩罚那片洼地就在那边的马厩背后。拉法格骑着栗色马跟了上来，与她并马而行。但她自顾自的走着，没有同他说话。 
那排土墙房子里没有一个人，房子外面也悄无声息。两匹马走近那片洼地时，希拉才发现所有的男女老少都已经汇集到这儿。人群里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不懂事的小孩子还在那里玩耍。 
走到洼地边上，希拉勒马停止下来。拉法格的栗色马也站定在她旁边。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俩射过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打破了刚才的寂静。 
拉里多和另外两个男人站在洼地中央的那两根木桩前，他抬起头来瞧见了她，不由得摆一下头，然后他迈着大步走上前来，神情愤怒地盯着拉法格问道：“她到这里来干什么？”
拉法格泰然自若地说：“唐森德太太自己愿意来看看。”
希拉被他这种冷淡的外交辞令气得脸色发白，他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希拉变成太太，现在又改成唐森德太太。如果他是有意表明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只是一种肉体关系，这当然是一种最好的方式。 
“这地方对她不合适。”拉里多坚持说，“她没有任何必要看到这种景象，让她走开拉法格。” 
“我没有强迫她来。”拉法格不慌不忙地回答，“她走不走开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拉里多转身面对希拉，蓝眼睛里闪着怒火说：“看在上帝的面上，希拉，离开这里，你不能看一到这种影像。我叫胡安送你回去。” 
“你忘了，拉里多。”希拉侧过脸来，让他看了看左颊和下颚肿起的伤痕，“我有很充分的理由看到他受惩罚。” 
他倒抽了一口气，恼怒地摇了摇头说：“你即愚蠢又固执，我希望你搞清楚你在干什么。”说完他狠狠地盯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拉法格低沉地叫了一声，拉里多停住脚步，转身接过栗色马的缰绳。拉法格下马走开了。拉里多牵着马站在那里，没有再看希拉一眼。
全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洼地中央。希拉这时格注意到胡安•奥特加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他那黝黑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两只小眼睛正盯着那两根木桩，脸上的汗珠直往下淌。虽然他算稳稳地站在那里，但希拉看出他骨子里仍是一个懦夫。她盯着他，心里再也不觉得恐惧了。 
这时，她发现人们都注视着拉法格，似乎在等他说话。拉法格背对着他站在几步开外，似乎正在等着她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来。就在她瞧着他这一瞬间，他开口用西班牙语对全场的人讲起话来。 
拉里多仍然站在栗色马旁边。希拉在马鞍上朝他探过身去问道：“他在说什么？”
拉里多微微偏了偏头，眼睛仍然注意着拉法格，回答说：“他在解释胡安为什么要受处罚。” 
拉法格讲完话，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希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人们正东张西望，好象在等待什么似的。 
“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又问拉里多说。
“如果有人反对他的决定，他们可以站出来为胡安辩护。” 
“多么民主。”她干巴巴地讥讽说，拉里多责备地瞪了她一眼。
这时拉法格点了点头，洼地中央那两个男人把胡安带到两根木桩中间，然后把他的双手分开绑在两根木桩上。绑好后，一个男人扒开了胡安背上的衬衣。
另一个男人抖开了绕在手上的皮鞭，把它象长蛇似的放到地上。希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猜出胡安要受的惩罚可能是当众鞭打。那个执行的男人扬起了手臂，皮鞭呼啸着划过空中，啪地一声抽在胡安的背上。胡安的背上立即出现了一道血印，他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皮鞭的呼啸声和抽打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胡安的背上渐渐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希拉被眼前的恐怖情景吓得目瞪口呆，但是又似乎无法从鞭打的场面移开眼睛。胡安象窒息般地嚎叫着，不一会儿，他就颓然搭拉下头去，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执行的男人丢下了皮鞭。那根皮鞭象一条疲倦了的长蛇似的躺在地上。另一个男人手握一把刀子走到木桩旁，闪亮的刀锋划断了绑在木桩上的绳索，胡安那笨重的身子象一堵墙似地倒在地面上。
希拉扭头朝拉法格望去，发现他正目无表情地打量着她。她突然觉得翻肠倒肚地难受起来，好象马上就要呕吐。她以异乎寻常的粗野动作猛地拉缰绳，牝马突然抬起前腿直起身来，然后放开四蹄跑离了洼地。希拉用双腿夹住马腹，牝马狂奔起来，差点把她甩下马背。
牝马跑进了树林，还没有停稳脚步，希拉就翻身跳下马来。一阵猛烈的呕吐之后，她浑身虚弱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过了好久，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但是却再也无力登上马鞍。她抓住马鞍维持身子的平衡，跟在牝马的身旁步履踉跄地穿过树林往回走。
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离开这里。这个绝望的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就象擂鼓一样敲击着她的神经她觉得自己的大脑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忍受。 
那个池塘的水面仍然在阳光的普照下闪着亮光。希拉恍恍惚惚地走到池水旁边，她跪下双腿，想把水溅到脸上，可是她的双手却擅抖的厉害。
有人走到了她的身旁。她扭头一看，拉法格正朝她俯下身来，她还没来得及避开，他已将一块湿毛巾贴到她脸上，替她擦去了额上各嘴唇上的冷汗。她眨了眨眼，瞅着拉法格那张冷漠而带点安慰神情的脸，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管这个前来安慰她的人是个什么样的毒蛇猛兽，她都毫不在乎了。 
“他受惩罚的情景并不象你想象的那样令人愉快，是吗？”拉法格在池水中浸了浸毛巾，把它敷在她的脖子上。
“那种惩罚野蛮而且不人道。”她条了一个冷颤，胡安那血肉模糊的背影又浮现在她眼前。
“任何惩罚都不人道。”他平静地回答说，“此外有什么替代方法？”
“我不知道。”希拉咕哝说。 
“如果你能找到一种合符人道的惩罚办法，就会为这个世界解放一个大问题。”
他把湿毛巾绕到她脖子上缠好，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起身来。然后他带着令人莫测高深的神情紧紧地盯着希拉的眼睛，缓缓地说：“也许你不应该看到这种情景。” 
希拉心里也暗自后悔不该去看执行惩罚的情景，然而后悔已经无济于事。她仍然觉得浑身虚弱，脚步飘浮。当拉法格抱起她来朝土墙房子走回去去的时候，她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连续几天以来，洼地里的情景都象鬼魂似的追逐着希拉。一天深夜，她又从这种恶梦中惊醒过来。拉法格抚慰着她，好象她是一个吓破了胆的小孩子。他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抚弄着她的头发。过了好久，她的身子的颤抖才慢慢停止下来。 
白天，她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沉思默想中，考虑着生活的价值和矛盾。一个声音好象不停城她脑子里回荡：你必须离开这里，你必须离开这里！ 
一个星期之后，她和拉法格在一个温暖的下午出外骑马。拉法格出人意料地带着她骑马奔上了峡谷前面那道斜坡。两匹马进入了两壁陡峭的峡谷之后，拉法格勒过马头，沿着一条羊肠小道登上山去。希拉放松了牝马的缰绳，让它自己选择路径爬上那道峭壁。
小道通向一块狭窄的山顶平地，疏疏落落地长着几棵小树。拉法格下了马，松开马肚带，然后走到平地边缘处站定下来。希拉照着拉法格的收拾好了红棕色牝马，丢开缰绳走到拉法格旁边。 放眼一望，山下的峡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马德雷山脉的群峰绵延往北伸去。空旷的山野使希拉的心情轻松起来，她坐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眺望着眼前的风景和峡谷那块藏身之地。
过了一会儿，她的思绪又回到眼前坐着的拉法格身上来。他仍站在岩边，一条腿稍稍弯曲，另一条腿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他身上的披巾遮住了他那瘦长结实的身影 .
她注意地打量着她的侧影。他的帽沿低低地压在倾斜的前额上，遮住了那头漆黑的头发，黑洞洞的眼睛望着远方；他那青铜色的皮肤紧紧地贴着颧骨，然后凹陷下去，又向上突起一个有力的下巴。他的形象流露出一种惊人的男性气质，充满自信而且不屈不挠。希拉禁不住纳闷，他到底是怎样流落到现在这种境地的？ 
“你是什么人？拉法格。”她微微偏了偏头问。 
他转身注意着她，轻轻地扬了扬眉头，好象已经忘记了她在那儿似的。
“我是个男人。”他简单地回答说。 
希拉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谁这样简单地描绘过自己，她所见过的人都以职业、成就等等来介绍自己的身份，而且都要着意渲染自己的重要性。可是拉法格此时却如此谦虚起来。 
“但是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追问说，“你的真实姓名、籍贯？职业？为什么到这里来？”
他感到颇为有趣地笑了笑，似乎发现她的问题提得非常愚蠢。“关于我的身世其他人告诉过你些什么？” 
“其他人？你指的是拉里多和胡安？他们告诉过我好几种说法，每个都各不相同。”希拉说，“你曾经蹲过监狱吗？” 
“蹲过。”他仍然不加解释地说。 
“为什么？”
“因为犯了罪。这是通常的原因。”他微微一笑说。
“什么罪？” 
“这有关系吗？”拉法格反问道，“自那之后我已经犯过一连串其它罪行，使第一次犯罪显得相形见绌。” 
希拉意识到追问下去毫无意义。他根本就不想告诉她，而且这个家伙太精明，无法套上他的话。 
“那么你越狱逃跑了？”她改变了话题意问道。 
“不错。”
“为什么？” 
“你从来没有蹲过监狱，否则就不会提出这种问题了。”他无动于衷地打量着她说，“象动物一样地被关在笼子里与遭受鞭打一样是一种折磨，特别是当那些你所爱的人也必须忍受这种痛苦时情形更是如此。如果你和你的家庭都无钱交换一点小小的自由时，情形就会更糟，那样你就只能象动物一样活着。那种情况有所改善，但是……”他轻微地耸了耸肩，没有再往下说。
希拉注意到他说过‘那些你所爱的人’，于是问道：“你有家庭吗？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过家庭。”拉法格说，转身望着远处的群山。 
“有过？你家里的人都死了吗？”
“对我来说是这样。”他完全不带感情地说，“我不能回到他们中间去，否则就会玷污他们。” 
“人想念他们？” 
“我再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我的情况。”他那黑洞洞的眼睛瞧着她说，“我们都无法重返过去，逝去的时光永远无法追回，只有傻瓜才会那样干。”
“你怎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情况？成了……”希拉犹豫着，搜寻着恰当的字眼。“土匪”和“强盗”虽然部分准确，但多少有些不合适。“成了雇佣兵？“她总算找到一个名称，但仍然觉得不满意。 
“命运作弄人。和我一起越狱逃出的一个人还有个朋友关在监狱里，他想回去救他，如果我愿意帮他，他就给我一小笔钱。我当时即没有钱，又不能冒险回家。我只有三种选择：要么挨饿，要么偷盗，要么就帮他。”
“如果要你重新来选择，你是否还会作出同样决定？” 
“同样？生活不允许走回头路，今天可以改变明天，但是无法改变昨天。”他转身离开岩边，走到离希拉几尺远的地方蹲下。他的手伸到披肩下面，摸出了一支黑色的雪茄。他把雪茄含到嘴中，在岩石上划燃一根火柴，双手拢挡着风点燃了雪茄。微风吹来，把雪茄那刺鼻的气味吹进了希拉的鼻子。
“你是……你过去是革命者吗？“她撩开落到嘴角的一绺头发问。 
他目光烁烁地盯着她说：“墨西哥的每个人都是革命者。在节日的街道上你仍然听得到‘革命万岁’的呼声。这里的情况同你们国家一样，争取自由的枪声一打响，立即就变得万古留芳。”他住了口，轻轻的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吐出一道淡淡的烟。他把雪茄夹在两个指头之间滚来滚去，似乎觉得很有兴趣地盯着雪茄头。希拉感觉出他在考虑如何回答她提的问题，于是没有说话。果然，拉法格又开口说道：“我来到山里的时候，也许还怀着年轻小伙子恢复正义的梦想。” 
希拉注意到了他那种愤世嫉俗的自嘲口气，立即接住话头问道：“那些梦想怎么样了？”
“也许只是些海市蜃楼。”他从雪茄头上抬起目光，瞧着希拉的脸说，“你们有种关于森林和树木的说法。是怎么说的？” 
“身在森林里无法看到森林的全貌。” 
“对，就是这个意思。”拉法格说，“我后来看出自由并不是靠武器赢来的，只在放下武器才能带来自由。我还认识到，持久的变革是慢慢发生的。” 
“在墨西哥？” 
“墨西哥在慢慢发生变改”他撇了撇嘴说，“但是我们仍然有许多人辛勤劳动而报酬极少，他们只好靠酗酒来恢复疲劳，而他们的子女则只好到教堂去祈求上帝。”希拉发现他的话里隐约流出一丝鄙视，于是问道：“你相信上帝吗？” 
“我相信有一个上帝存在。但我不相信上帝会对我们的生活方式负责。我们各自都自行其是。” 
他站起身来，走回崖边，雪茄的烟在春风中飘荡，他的神情又显得疏远起来。虽然他没有对她的问题给出确切的答复，但他到底披露了部分想法。希拉想到，现在他又撒退了，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漠的表情。 
“如果你的问题问完了，我们应该动身回去了。”拉法格把雪茄头扔在地上，用靴底踏灭了它。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希拉轻声然而果断地说。 
“什么问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她紧盯着他问，但是他那张青铜面具似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一声不响地朝那两匹马走去，一边用脚试踏着岩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小草。走到马儿旁边，他拾起缰绳，牵着马走回希拉身旁。希拉仍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使他无法回避刚才的问题。
“你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取得那笔赎金，为什么还不放我走？”她一针见血地问。
“还没有收到赎金。”他递过牝马的缰绳说。
“我不相信。”希拉摇摇头说，“到现在为止，无论多在一笔款目我父亲都能酬集齐了。你要求的是多少？” 
她不知不觉地接过了缰绳。拉法格走到他的栗色马身旁，把缰绳撂到马脖子上，开始收紧先前松开的马肚带。希拉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抖地重复问道：“多少？” 
他盯着她，仍然不支声色地说：“还没有提出过钱的要求。”
希拉没能放开他的胳膊，但是却扬了扬头，似乎吞下了阻塞着喉头的硬结。“你是什么意思？”她又问道。
“就是我所说的意思，”拉法格平静地回答，“不没有向你父母亲提出过钱的要求。”
“但是为什么，”希拉觉得迷惑不解，她举起手揉了揉眼睛，好象要廓清视野，以便看清拉法格的表情。 
拉法格走到红棕色牝马旁边，紧好了肚带，好象没能听到希拉的话似的。但是希拉知道他听见了她的问话，只不过是佯装没听见，甚至根本一想回答而已。
“你不打算放我走？是不是？”她的声调紧张而又沉闷。 
拉法格用双手抱着她的腰，一下子把她举到马鞍上，然后他把缰绳牵过马脖子，放到鞍头上。希拉仍然紧盯着他，看着他走到栗色马身旁，毫不费力地跃身上了马背。
“如果你不回答我，我绝对不离开这个地方。”希拉警告他说，牵动缰绳让红棕马离开了小道。 
拉法格让栗色马转了一个圈，面朝着希拉，然后他催马走过去，让自己的腿擦到她的腿才停下马来。
“你将在这里留一阵。”他简短地说。 
“留多久？”希拉追问，“到你厌倦了我的时候？然后你怎么办？把我交给你的部下？把我卖掉？” 
他毫不妥协地说：“你问了许多愚蠢的问题。” 
“愚蠢！”希拉厉声反问：“我想知道你厌倦了我的时候把我怎么办难道是愚蠢？”
“到那一天，你就可以自由离开了。”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我说话算话。”他的声音冷淡而生硬，两眼不祥地盯着希拉，似乎要加强他说话的份量。希拉吞回了自己要说的话，但她仍然怀疑他此时此地说的话到能否算数。
“我父母知道我还活着吗？”她改变了话题道。
“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希拉坚持说，“给你打探消息的人肯定会告诉你他们是否在找寻我。” 
“我还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难道你不能通知他们！”希拉的眼里盈满了眼泪，她意识到父母亲肯定会认为她已经死了。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们能作其它什么设想？她问拉法格“难道你连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也不肯？”
“那不可能。” 
“那可能！”她的声音直抖，“拉里多说过许多次，你们有许多方法传送消息，那些方法也可以用来通知我的父母亲。” 
“在这件事情上那些方法并不凑效。”他简短地说。
“我的天！难道你已经没有一点人性？你应该知道他们在怎样熬着日子，估计我已经死了，但又弄不清究竟，这对他们是一种什么滋味？”
“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但又不让他们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怎样和你联系，这同样会很痛苦。”他粗暴地争辩说。
“行行好，拉法格，请你通知他们一声。”希拉哀求说。 
“不可能。”他从她手里拿过缰绳，让他的栗色马掉过头来，牵着红棕色牝马往山下走，然后他对希拉说：“我们以后不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天啊！我多么恨你！”希拉气得浑身发抖起来。
“同样的话你说过许多次了。”他冷冷地打趣说，“你的话已经因为反复而丧失吸引力了。” 


第十八章
   窗外皎洁的星光下，拉法格正用吉它弹奏着温柔甜美的小夜曲。希拉尽量不理睬他弹奏的歌声，她的头脑里正在紧张地考虑逃走的办法，几个星期以来，她一直处心积虑地试图逃跑。
  拉法格没有离开的时候简直无计可施，他随时都叫她跟在身边，不分时间地点地同她作爱，并且，他好象完全知道她头脑里在想些什么。自从他上次去侦察一座监狱准备采取行动以来，希拉一直寄希望于这次机会，想趁他去劫狱时逃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过了好几周，拉法格却还没有动身劫狱的打算。希拉心中越来越焦急，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终于忍耐不住了，于是就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他何时出发。
  拉法格同样漫不经心地告诉她，那个囚犯已被判刑，并且已经被引渡到美国的一所监狱中去服刑了，原定的劫狱计划也就随之取消。希拉大失所望，几乎无法掩视自己颓丧至及的神情。她这样身陷囹圄，不仅行受限，而且没有任何人来帮助她。
  吉它弹出的最后一个音符消逝了，房间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沉寂。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迫使希拉回头望去。拉法格正眯着眼端注着她。她感到一阵心跳，一种强烈的冲动催促着她，使她情不自禁地想走到拉法格身边；这种冲动不是为了敦促拉法格放她走，而是为了去领受他那种灼热的拥抱。
  他们之间的情形总是如此。他对她的肉体似乎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控制力，每一次被他占有，希拉都发现自己产生出一种心醉神迷的狂喜。拉法格已经完全驾驭了她的感官，他能够把她带上她从来没有领略过的感情高度。
  拉法格放下吉它，迈着象猫一样柔软的步子走到希拉的身边。瞧着他那黑洞洞的眼睛，她又坠入了无法自拔的旋涡，虽然他还没有抚摸她，她已经感觉到他的诱惑力。他那强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身边。希拉觉得自已的骨头好象在熔化，她的心脏在胸膛里发狂一样跳动。
  这种活蹦乱跳的反应使希拉禁不住讪笑自己，很明显，她爱着他，而且可能已经爱上了好长时间，而她却一直在打算逃跑。
  她在心里一再提醒自己，他是一伙忘命之徒的首领，他丝毫不顾及她的意愿囚禁着她，把她当作自己的情妇。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尽管她早就清楚这一切，她的内心却还是这样浑浊而不合逻辑。
  拉法格用手拉开她的衣领，随即用嘴唇吻住了她肩膀上敏感的部位。一阵舒心的颤栗掠过她的全身，驱走了她内心里的冲突，爱欲在这一次冲突中占了上风。希拉向前躬起身子，好使他能更容易探索她身上那些敏感的部位。
  过了片刻，他就把她抱在怀里走进了卧室。这一次，当她赤身裸体地躺在拉法格身旁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抗拒。在这种委身于人的甜蜜感受中，她发现自己找到了爱情的归宿。明天很快就要来临，足够让她去深思熟虑这种感情卷入的后果；而今天晚上她要尽情领略被他占有激起的感情之火。
  然而，冷酷的事实又为她带来了恐惧。她的最后一道堡垒已经被攻破，拉法格将会发现她是如何她昏头昏脑地被他迷住，她的爱没能前途，她只能在恐怖中生活。希拉明白，她必须趁自己还可能忘掉他的时候尽快逃走。
  拉法格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吓了一跳，随即瞪大眼睛注视着他，看他是否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拉法格打趣地扬了扬眉头对她说：“你说过今天下午想去骑马。胡安已经把马牵来了。”
  “好吧。”她神情不自然地回答，把发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以便避开拉法格那警学的目光。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走着，避开不必要的肉体接触。这一段时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的神经紧张，她不可能长期在这种状态中生活。
  希拉走近的时候，红棕牝马发出一声嘶声，把它的面颊向她凑来。希拉抚摸着它那柔软的鼻头，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你好，阿里巴，”她嘟哝着，注意到红棕牝马竖起了耳朵，听着她呼叫着自己的名字。于是她又说，“你作好了奔跑的准备了，是吗？”
  胡安从马鞍上探过身来，把红棕马的缰绳递给希拉。希拉接过缰绳，伸手抓住鞍头，把脚踏上马镫，没等拉法格过来帮助便一纵身上了马鞍。拉法格从胡安手中接过栗色马的缰绳，走到栗色马身边准备上马。
  正在这时，他看到拉里多大踏步向他们走来，于是他手握鞍头等待着。希拉从拉里多急匆匆地神态判断可能有紧急事情，她好奇地注意着。他俩低声地用西班牙语冷谈起来。
  拉法格不耐烦地朝拉里多点了一下头，牵着栗色马走到旁边的一根木桩旁，把缰绳套在木桩上。然后他瞧着希拉说：“我要办点急事，你和胡安一道去吧，等一会我会赶上来。”
  “也吧。”希拉低声说，朝胡安微微一笑问，“我们走吧？”
  “也吧。”胡安微笑着回答。掉过马头朝那片牧马的草地走去。希拉抖了抖缰绳，红棕色牝马兴奋地跟了上去。希拉知道拉法格此刻正目送着她，并且肯定希望她回头道声再见，她却故意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缓缓地跟在胡安的马旁往前走。
“太太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吧，是不是？”胡安打量着希拉神情紧张的脸，温和地关心说。
  “没有，没有。”希拉加重了语气否认说，用脚后跟碰了碰马肚，红棕马飞快地窜入了草地。
  草地上的牛群惊恐地散开，闪出一条通道。一只牛犊扬起尾巴，掀开四蹄跑远了。红棕色牝马看来真是善于奔跑，就这么一窜，就把胡安那匹粗壮的牝马甩出老远。希拉回头一望，胡安正催马赶来。她心里明白，只要她跑出太远，胡安马上肝拼命赶上她的。
  要是在以往骑马的时候，希拉一定会开开胡安的玩笑，说他自己骑了一匹跑不动的老马。现在她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瞧着胡安那匹蹒跚赶来，突然，那匹马前蹄一绊，猛地倒下地去。
  希拉大吃一惊，看到胡安正竭力甩脱马镫想站起身来。她立即拉动缰绳，让红棕马掉过头跑到倒在地上的同伴身边。这时胡安已经站起身来。
  “你没事吗？胡安。”她神情焦急地问。
  “没事。”胡安回答说，催促倒地的马站起身来。
  倒地的牝马连连踢动着蹄子，终于艰难地站起身来，但它却抬起右前蹄，神经质地摇着头，不停地在原地打转。
  “它受伤了。”希拉说。胡安这时已经弯下腰去，用手抚摸着那条受伤的马蹄，轻轻地用西班牙语嘟哝着，使牝马安静下来。
  “它伤的厉害吗？”希拉问。
  “伤得……”胡安踌躇着，皱起眉头搜寻着恰当的英语字眼，“我看上脚踝严重扭伤。”
  希拉松了一口气说：“那还不要紧，刚才我还担心……”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我只好把它带回马厩去了，太太。”胡安脸上带着抱歉的神情说。
  “没关系，胡安。我理……”她又没有说完这句话。一个念头闪电般地掠过她的头脑，这是她等候已久的好机会。胡安的马腿瘸了，她可以趁机逃走。他根本无法阻止她，也无法追赶她。
  她来不及细想，抽动缰绳使牝马掉过头来，对准了通往峡谷的斜坡。这时她的眼里突然盈满了泪水，可是她不明白这些泪水到底为什么涌了出来。
  “太太！”胡安惊恐地声叫道。
  希拉用双腿夹紧马腹，可是她的手仍然紧紧地拉着缰绳。牝马猛地朝旁边一纵，不停地掀动着四蹄。胡安高声叫着：“太太，别走！不行，太太！”
  她咬紧牙关加头望去，胡安脸上带着绝望地恐惧神情向她跑来。她在马鞍上向前俯下身子，放松了缰绳，然后用缰绳的末端狠狠地一抽马后，阿里巴箭一样地朝斜坡冲去。
  “回来！”胡安大喊道。
  可是红棕色牝马已经扬起一片灰尘冲上了斜坡。冲到坡顶的时候，希拉回头望了一眼，胡安正跑过那片草地去报警。
  越出峡谷，希拉催马下山。一条羊肠小道在浓密的森林中时隐时现，蜿蜓向下盘旋。希拉松开缰绳，让阿里巴自己寻觅着道路，然后她双手抱紧马头，躲避着容易把她扫下马来的树枝。
  蜿蜒的小道各浓密的树木阻障了红棕马下山的速度。曲折盘旋的小道好象没有尽头。目前的道路平缓下来的时候，红棕马已经累得张大嘴巴直喘粗气，步伐也慢得只是小跑了。
  希拉知道拉法格很快就会追赶上来，她心情急躁地想加鞭催马，但她犹豫着没有动手。在到达有人聚居的地方之前。肯定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如果迫使阿里巴拼命奔跑，她还没有脱离危险马儿就可能已经累倒了。
  她让阿里巴放慢脚步走了一程，阿里巴的步伐渐渐地又恢复了弹性。进入了前面的山谷，希拉选择了朝南的道路，这条道路看上去更容易行走。朝东的方向峰峦起伏，肯定会减慢阿里巴的速度甚至消耗神经质体力。南方是正确的选择，沿途肯定有伐木和采矿的营地。并且，倘若有人追来，善长奔跑的阿里巴在这种平坦一些的道路上就能显示出它的优势。
  希拉回头望去，身后还没有什么动静，这时拉法格的形象突然闪现在她的眼前，她觉得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但她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甩开了眼前的幻想。
她拍了拍阿里巴汗湿的脖子，阿里巴又飞奔起来。跑了一程，她又让它放慢了脚步，交替地变换着速度。太阳渐渐地滑向西边，离夜晚已经没剩下几个钟头，可是这时希拉还不知道马儿到底跑了多远，也不清楚已经跑了多长时间。
  这时她突然察觉到后面有什么动静，她惊觉地回头望去，几匹马正从斜坡里向她飞奔而来。她立即认出了骑在最前面那匹马上的就是拉法格。这一瞬间的变化惊得她目瞪口呆，忘了作何反应。
  她很快地回过神来立即双腿紧夹马腹，牝马甩开四蹄大跨了两步，随后箭一般朝前冲去。前头是一块平缓的开阔地，如果阿里巴能够率先冲上那块平地，它肯定能放开四条长腿，把追来的马匹甩在身后。
  但是拉法格显然也看到这一点并且作出了同样的判断，他不会不知道阿里巴惊人的速度。那几个人正在拼命催马狂奔，想率先到达那块平地，堵住希拉的去路。
希拉这时直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分钟发现追来的人。她在马鞍上俯下身子，紧紧地贴在马身上。阿里巴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危急处境，越发加快速度狂奔起来，它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已经绷紧，似乎在作奔向自由的最后冲刺。
  希拉贴着马背侧过头来，透过飘拂的马鬃看后面的马群还有多远。她惊喜地发现后面的距离渐渐拉大了。
  “我们就要成功了，阿里巴，我们就要成功了！”她狂喜地叫起来。拉法格已经不能截住她了。可是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她想让他抓住她，把她带回峡谷里去。
当阿里巴终于奔上了那片草地，率先占领了取胜的起跑线之后，希拉看到拉法格认输地勒住马头，那匹栗色马往前一窜，暴躁地用后腿立起身来。这时她回头来，身子仍然贴在马背上，但却再没能催促阿里巴加快速度。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枪响划破了山里的寂静，红棕马摇晃起来，痛苦地放慢了脚步，随后它拼命地挣扎着想维持身体的平衡。希拉大惊失色，用力猛拉缰绳，想让它抬起头来。
  但是这时已经无济于事了。红棕马跌跌撞撞地倒下地去。她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拉法格正俯身凝视着她。她感到一阵头晕，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她想移动身子，可是头上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想逃跑，实在是个傻瓜。”拉法格粗暴地说，抿紧了嘴唇。
  希拉闭上眼睛说：“我知道。”接着轻轻地啜息了一声。她觉得眼睛里有泪水在刺痛眼眶，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逃跑失败而哭泣呢，还是在为他抓住了她而高兴。
  “你痛吗？”他仍然粗暴地问道。
  “痛。”希拉呻吟着，觉得肺里火辣辣地难受。
  “哪里痛。”他的声音里还是毫无感情，只是愤怒。
  “我的头。”她抬起一趴颤抖的手摸了摸疼痛的部位，但是立即觉得浑身都在发痛，于是她喘息着说：“浑身都痛。”
  “躺着别动。”拉法格命令说。
  尽管如此愤怒，他的手探查着她的伤处时却十分轻柔。希拉愉快地为止感动安慰。她渐渐觉得身上的疼痛感在消逝，只是头上还在发痛。看来除了头上摔肿了一个包之外，她身上其它部位并没有受伤。
  拉法格作出发同样的结论，他说：“你身上没有骨头摔断。”
  “阿里巴……”希拉想知道她那匹英恿的牝马的情况，可是拉法格没能答话，却把一条胳膊插到她的肩下，扶着她站直身来。
  她的身子有些不听使唤，她使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站起身来。拉法格搂着她的腰支持着她。这时她突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阿里巴。马鞍和笼头已经从它身上取下，它已经奄奄一息。
  希拉发出一声闷塞的哭声，踉跄着扑到阿里巴身前，双腿跪到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用双手抚摸着它脖子。牝马的鬃毛还沾着汗水，身上还发着温热，可是它的脉搏却再也不能跳动。这时希拉突然发现了牝马身上的枪眼，她立即明白了它死去的原因。
  她瞪圆了眼睛盯着拉法格，忍住头部使人眼花缭乱的疼痛厉声谴责说：“你杀了它！你枪杀了它！”拉法格朝她逼拢过来，打断了她的叫嚷。
  他俯下身去，猛地拉着希拉站起身来，厉声问道：“难道你认为我会让你逃走吗？”
  “但是你用不着这样杀死它！”希拉想挣脱他的手。
  拉法格抓紧了她，猛地一下把她压到自己胸部上。这一下突然的撞击差点使希拉透不过气来，她的双手也没法放进自己的胸前去。她把头向后仰，眼里噙满了痛苦而又愤怒的泪花。
  “如果还有其它可以阻止你的办法，难道你认为我不会使用它？”拉法格咆哮着说，“当我端起步枪的时候，难道你认为我不知道自己冒着打死你或重伤你的危险？子弹出膛后，难道你认为我不希望把子弹追回来？”他的脸色这时阴沉得吓人，“这匹马死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显然，他的下一句话是她仍然活着并且没有受伤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但是他没有说出这句话。
  “但是这不是阿里巴的错。”希拉争辩说。
  “不是，我同意了你骑这匹马，这是我的错。”他的声音低沉，几乎抑制不住愤怒地说：“如果我没有喜欢上这张长着两条长腿的美人像……”他咬了咬牙突然止住了话头，然后眼神冰冷地瞪着希拉身后问：“什么事？”
  “有一个巡逻兵朝这个方向来了。”希拉听到拉里多在身后回答说“他们肯定听到了那声枪响。”
  拉法格把希拉扭过身来朝栗色马旁边推，一边对拉里多下达命令：“叫我们的人分散行动，回到峡谷里碰头。”说完他一下子把希拉托上马鞍，随即飞身上马坐在希拉身后，他的双腿还没有踩放马镫，就已经拉动缰绳掉过马头，然后打马飞奔起来。希拉隐约瞥见南边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这时她禁不住想，自己刚才离逃脱竟然只有一步之遥。
  拉里多和几个同伴分散开来打马跑走了。拉法格又掉过马头，向北登上陡峭的歇坡。因为山地血统的栗色马午动敏捷，可以补偿速度的不足。驭着双倍的负荷，它在平地上根本无法逃脱巡逻队的追踪。
  栗色马在一处浓密的树丛中停了一会儿，希拉感觉出拉法格在往后边望，于是问道：“他们还跟在后面吗？”
  “我们已经甩掉他们了。”他不动声色地说“这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是吗？”
他对她的怒气显然还没有消退。希拉沉默了，虽然他所说的并非事实，但她没法为自己辩解。栗色马继续往北走，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看着栗色马往陡峭的山路上爬。
  他们回到峡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银色的月光照耀着狭窄的峡谷，栗色马兴奋地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希拉心里也微微泛起一阵激动似乎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拉里多在房间里等候着，他抬起眼来，面无笑容地说着：“我看到你们回来了，康斯维罗已经熬好了咖啡、饭在桌上。”
  希拉现在只想睡觉，她刚想开口，拉法格已经抢先说道：“我们喝咖啡吧。”希拉非常熟悉他那种腔调的含义，如果她不喝，他准备把咖啡从她口中灌下去。于是她一声不响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
  拉法格倒好了两怀咖啡，在其中一杯加进了许多糖，把它放到了希拉面前，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希拉低头呷着浓浓地咖啡。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得使人压抑。希拉望着坐在对面的拉里多，他的目光赶快移开了，蓝眼睛里布满了烦躁的神情。几乎在这同时，他站起身来简短地说：“我想回去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这时希拉很不舒服地意识到拉法格那黑洞洞的目光正火辣辣地盯着她。“你为什么在跑走？希拉。”他问道
  她扭头望着他，眼睛里涌满了泪水。“我必须试试，我必须试试。”她重复着。泪水遮住了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的爱的目光。
  他从她擅抖的双手中拿过咖啡杯，久久地瞧着她的脸。从他的神情中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希拉期待着他把自己揽进怀里，她感到那是她从此以后唯一的归宿。
  可是，拉法格扭过头去，凝视着自己的咖啡杯说：“你需要睡眠，上床去吧。
  希拉神情麻木地站起身来走进卧室，她脱去衣服，蜷服在窝里，睁着眼睛等待着拉法格。过了好久，她那疲倦而酸痛的四肢终于坚持不住，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十九章
   希拉醒来的时候，拉法格并没有在床上，然而她朦胧地记得她睡觉的时候曾经感动拉法格的手臂搂着她。厨房里有人走的声音。她头上的肿块仍然一触即痛，但刺激大脑那种疼痛感却消失了。
  她走进厨房的时候，拉法格草草地瞟了她一眼，没有打招呼。希拉也把涌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拉法格那沉闷的愤怒象一片黑云似的笼罩着房间，使房间里的空气紧张午象暴风雨就要到来一样。
  希拉假装没在注意到这一点，她轻轻地向康斯维罗打招呼说：“你好康斯维罗。” 
这女人的黑眼睛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然后神经质地点了点头，立即又匆匆地忙起来。 
  拉法格低声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么，康斯维罗急忙点了点头，说了声“中，先生。”然后如释重负地出发房间。
  看到眼前的光景，希拉陡然得怒火升腾起来。昨天晚上，她一露面就使拉里多露出不舒服的神情，今天早晨康斯维罗又害怕正眼看她。更令人气愤的是拉法格的反应，她无法理解他的愤怒，她觉得那根本不是一种正常的愤怒。
  她倒一了杯咖啡，端到桌子旁边坐下，她没有理睬旁边坐着的拉法格，也没有去动桌上摆好的早饭。陡然升起的怒火已经使她倒了胃口。
  “早饭在桌上。”拉法格对她说。
  “我不饿。”希拉摇头拒绝。尽管她从昨天下午以来就没有吃饭。
  拉法格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一动。但是希拉查觉得出他的心情已经相当不耐烦。她知道这种静默状态意料着他心里正在进午什么猛烈的思想斗争。
  她以前也试图逃跑过，就是在暴风雨里那一次。那次他虽然很愤怒，但是不象现在付样子，她越过咖啡杯上方打量着他，他那黝黑的面孔象花岗石雕一般，使她无法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持续的沉闷状态使希的难以忍受，她咬咬牙说道：“为什么你一声不响？就算我逃走了，你又抓到了我，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这是你第一次越出峡谷。”拉法格简短地加答。
  她回忆起胡安•奥特加违背命令所受到的惩罚的情形，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于是她说：“你不会因此责备胡安吧？这不是他的错，他的马腿瘸了，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我。”
  “我不责备胡安。”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犹如刀锋一样锐利，“就象你所说的一样，他的马因为偶然事故瘸了腿。”
  “那么还有什么？”希拉皱起了眉头问，声音显得很来耐烦，“你还有什么不对？”
  “你没能获得我的允许越出发峡谷。”
  “啊，我很抱歉。”她嘲讽地回答说，“也许我应该先找你说一声，以便让你知道我要逃跑。那样恐怕是最聪明的办法，是不是？”
  拉法格的下颚扭了一下说：“你违反了一项规定。”
  “你的规定！”希拉涨红了脸说，“我并不受你的规定的约束！它们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你不理解！”他并没有提高声音，但这种腔调更意味着双倍的不祥，“当我使你成为我的女人时，我就要让你遵守这些规定。”
  “这样更莫明其妙！”希拉更加蔑视地说，根本不受拉法格的威胁。
  “是的，是这样。”拉法格说，“因为如果你承认这些规定，你也就同样要承认违反了规矩应该遭受的惩罚！”
  “什么？我……”希拉好象当头一棒，她那种嘲讽的打趣腔调不翼而飞了。
  承认惩罚就意味着马厩背后那块洼地上的安排。希拉的脸色由红变白了。胡安•奥特加血肉模糊的背影又浮现在她眼前，使她一阵阵恶心。
  “你不能这样，我……”希拉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似乎要摇掉这种恶梦般地想法，然而眼前的现实没有改变。她对拉法格说：“你不能那样对待我！”
  拉法格这时站到好面前，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一丝苦脑的神情。“如果我能为你撒消这些规定，我会那样办的。可是我所能作的只是减轻这种惩罚，其原因是因为你是一个女人，对我们这里的情况也不熟悉。”
  “不行，你不能那样判决我！”说着，她想挣脱他的手。
  他猛地摇了摇她说：“你项规定对我们来说神圣不可侵犯的，它保障着我们的自由，使我们不致冒被发现的危险。我不能改变它。”
  “但是我是你的女人，当然……”希拉想改变方式同他争论。
  “一项规定不能两种对待，”拉法格打断她的话说，“否则它就毫无效力。”
  他用胳膊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身旁；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头上，使她把头贴在自己的胸膛。冰冷的恐惧折磨着她，使她的身子猛烈地颤抖起来。拉法格低下头，把脸颊放在她的头侧说道：“我不能使你免受惩罚，我只能想办法使你受的鞭打不那么沉重。”
  希拉无法控制自己身子的颤抖，拉法格搂紧了她，好象要从她身上吸走一部份恐惧。希拉闭上了眼睛，禁不住觉得全身发泠。
  “什么时候？”她轻声问。
  ”今天早上，现在。”拉法格神色阴郁地回答。希拉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颤抖说：“这样还好些，免得老是为它提心吊胆的。”
  “你早就安排好了，是不是？”希拉的声音里含着一种可怕的苦涩，她说：“你昨天晚上就决定了，拉里多知道，康斯维罗今天早上也知道了。你们全都知道。”
  “是的，我们全都知道。”
  “但是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希拉责问道。
  “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你的作法应该受到的惩罚，只有你不知道。我想来出办法来使你不感动恐惧。”
  这时希拉回忆起昨晚的情景，她睡觉的时候，拉法格独自坐在大房间里冥思苦想，为她今天早晨要受的鞭刑而一筹莫展。这就是他那种无法理解的怒火的原因。然而理解了这一点并没有使她轻松下来，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似乎在寻求安慰。但是她的眼中又闪出怒火，声音颤抖着对拉法格说：“我为这件事恨你！”
“是的，等这件事完了之后，你会更恨我。”拉法格说
门上响起了一声敲门声，希拉吓了一跳，心脏也似乎猛地停止了跳动。
   “时间到了。”拉法格冷冷地宣布说。
希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塞的哭声，她想抽身来逃开，可是拉法格轻而易举的制止了她。
  “你是个女人，一个富裕的美国女人。”拉法格低沉而尖锐地说：“他们会等着看你嚎啕大哭或者哀告求饶；他们会预料你一看到鞭子就会晕厥过去，或者瘫倒地上被拖到木桩旁去。这就是他们指望看到的模样。”
  希拉浑身一震，意识到他指出的那样情景，如果她如此卑贱地去接受惩罚，她肯定无法再生存下去。一阵冰冷的感觉掠过她的全身，似乎冻僵了她的感官，也驱走了她想象中的恐怖。
  “你可也放开我了。”她冷冷地瞧着她说，“我不会跑走。”
  “你打算让他们失望？”他的声音里含着奚落的成份。
  门上又响起一声敲门声，比第一次更重。希拉仍然冷冷地说：“你最好去开门。”
  他若有所思地扫了她一眼，放开了她的手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外面的桩柱上套着几匹马。两个男人都毫不掩视地好奇地瞧着希拉。希拉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们。其中一个男人轻声同拉法格说了几句话。
  拉法格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对希拉说：“我们走吧。”
  希拉神情颇为镇定地走过他身旁，有意无视门口那两个男人，径自走出门口。她在门外站定，打量着那几匹马。那匹红棕牝马永远也不会再在门口等她了，她不禁感到一阵难过。
  “我骑哪匹马？或者……”她冷冷地瞟了拉法格一眼问道，”或者我应该走路，象被赶进屠场的牲畜一样？”
  “你骑我的栗色马。”拉法格平静地说。
  他的马。希拉朝栗色马走过去，一个男人从桩柱上解下了缰绳。希拉登上了马背，伸手去解缰绳。但是那个男人忙着登上自己的马去，没有把缰绳递给她。
她又盯着拉法格说：“你是否告诉你的部下，我不会需要人带路。我完全能够骑马到达目的地。”  拉法格用西班牙语对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虽然，他转述了她的话。那个男人神色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把缰绳交到希拉手里是否合适，但是他没有争论。
希拉接过缰绳，拱起身，昂起头，等着拉法格骑上他的马。然后她催动缰绳朝洼地的方向走去。拉法格骑马走在她的旁边，那两个男人跟在后面。
  象胡安•奥特加受惩罚那天的情形一样，峡谷里所有的人都汇集到了这片洼地上，拉里多双手叉腰冯闭着嘴唇在那里等着。他们一到达，他就一把抓住拉法格的缰绳，咆哮着说：“你不能这样办，拉法格。”
  “我无法阻止。”拉法格断然说道。
  希拉不愿听到拉里多出面为她说情，她朝洼地上的人们扫了一眼，下马走到旁边。好心肠的胡安手里拿着帽子走到她身边，他的眼睛里带着自责的神情。
  “太太……”他说。
希拉瞧着他平静的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为阿里巴的死深感报歉，我没能照顾好它。”
  “太太，请别这么说了，我……”
  但是希拉扭过身来，没有让他说下去。她用非常冷淡的口气对拉法格说：“我是不是应该站到洼地中央去，以便让他们都能看到我？”
  拉法格同样冷淡地点点头说：“是的。”
  她刚一迈步，拉里多阻止了她的去路。“我发誓我没想到拉法格会这样办，希拉。”他声音沙哑地说，“如果我早知道，他向你的马开枪之前，我会打掉他的枪。”
  希拉庄严地抬起头说：“现在再提这些已经太迟了。请让开吧。”
  拉里多孩子气的脸上浮起一种耿耿于怀的阴郁神情。他犹豫片刻，侧身让到旁边挽起她的手臂，不容推辞地说：“我陪你一起去。”
  希拉抽开手臂，带着冰冷的自尊神情说：“我自己去。”
  说罢她迈着步走向洼中央的两根木桩。拉里多和拉法格走在她的两旁。她看到人们都在好奇地注视着她，也许都在悄悄猜测她的这种自我控制力能维持多久。
意识到这一点，她更傲慢地挺起腰来。他们都指望看到她畏缩得发抖，这一伙罪犯和流浪汉！她当然不能成为他们嘲笑的对象，她要蔑视他们。
  拉法格走上前去用西班牙语承述好应受惩罚的原因，希拉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得清楚。她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她感觉得出他的发言十他雄辩。
  他说完之后，人们交头接耳地轻声议论起来，这与上次胡安•奥特加受惩罚时那种表示同意的沉默不大一样。希拉心存侥幸地想，也许拉法格没能说服他们同意对她的惩罚。
  场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尖厉的说话声，希拉回头一看，埃琳娜正神情恶毒地盯着她在对全场的人讲话。从这浅黑女郎恶狠狠的腔调来判断，她显然在强调希拉应受惩罚。
  埃琳娜的话音刚落，胡安就站出来发言为希拉辩解。拉里多站在他身边，表示他完全同意胡安的发言。希拉看着这两个真诚的同情者，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但是她仍控制着自已，没有让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
  胡安的感情洋溢的呼吁似乎已经打动了全场的人。可是这时场子里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希拉才发现了说话的人。那是胡安•奥特加。她一下子觉得全身冰冷。
  胡安•奥特加那平板板的大脸上布满了报复神情，他正在冷笑着发言，露出了一排焦黄的牙齿。他弓着腰，脸色惨白，显然还没有从上次的鞭刑中恢复过来。
  希拉瞪大眼睛，把目光移到拉法格身上。他正不动声色地听着胡安•奥特加的发言。希拉把目光移向拉里多，他这时已经回过身来，蓝眼睛里露出丧气的神情。这时他注意到希拉的目光。  “他说的什么？”她轻声问拉里多。
  拉里多走到她身边，眼睛望着别处回答她说：“他说无论你离开这里的原因如何，都不能为你开脱。他提醒大家说，他之所以遭受惩罚就是你诱使他忘掉了那着他不进屋的命令。你利用他的弱点邀请他进了屋，用你的美色诱惑他。既然他的理由都没能使他免受鞭刑，你也不应该得到赦免。他又说，你骑马逃跑后差点使政府的巡逻队发现了这个峡谷，即使没能其它原因，你也应该为此受到惩罚。”
  胡安•奥特加讲完之后，场子里到处都有人在点头，其中有的虽然不太情愿，但都对胡安•奥特加的话表示赞同。不用拉里多解释，希拉就已经看出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了。
  过了好几分钟，场子里都鸦雀无声。拉法格终于转身来面对着她。他下颚的肌肉似乎在痉挛，但是没有其它迹象表明他要推翻这个判决，希拉感到自己的双膝似乎在发抖，她立即稳住身子，以同样冷漠的神情盯着他的眼睛。
  没等他发出命令，他就转过身来走到两根木桩之间，昂着头傲慢地站在那里。拉法格打了个手势，叫执刑的男人把希拉绑上木桩。站在希拉左边那个男人把绳子绕上希拉的手腕，用力把它拉紧，然后就要往木桩上绑。
  拉里多勃然大怒，他伸出胳膊挡住那个男人，一边回头望着拉法格，眼睛里冒着火。
  “妈的，拉法格，你不能这样对待她！”他粗野地吼道。
  “站到一边去。”拉法格命令道。完全没有理睬拉里多的抗议。
  “看在上帝的份上，伙计，至少让我代替她！”拉里多绝望地嚷道，想用替代办法来使希拉免受鞭打。
  这句话一下子激怒了拉法格，他铁青着脸气势汹汹地对拉里多吼道：“如果我能够代替她，你认为我会不愿意吗？从她身边走开！”
  两个男人都怒气冲冲，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最后，拉里多妥协下来；放下了胳膊眼睁睁地看着希拉被绑到木桩上去。他短暂地瞧了希拉一眼，丧气地低下头走到旁边去了。
  希拉被子绑好之后，定眼注视着拉法格。他手里握着的那条皮鞭使她恐惧得胆颤心惊。她想哭，想哀求他放弃主卑鄙残酷的刑罚。但是看到他那严酷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又打起精神压下了恐惧。
  她带着蔑视的傲慢神情扬了扬头，嘲弄地问：“谁来使用这条鞭子，你吗？拉法格。”
  “不是。”他轻声回答，目光移到拉里多身上。拉里多背对着这边站着，以便不看到希拉被绑在木桩睥情景。“这条鞭子将由拉里多来使用。”拉法格说。
  拉里多霍地转过身来，愤怒地蹙紧了眉头，好象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你不能要求我做这件事！”他暴躁地吐了一口气说。
  拉法格伸出手去，轻声说：“条鞭子在任何其他人的手中我都不能信任。”
  拉里多盯着拉法格，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他接过鞭子，绕到木桩走到希拉看不到的地方站住了。拉法格瞧着希拉，迎着她的目光足足对峙了一分钟，然后他从她胳膊下钻过去，站在她的身后。
  拉法格把一把钢刀的刀背贴着希拉的背脊插到她的上衣里去。冰冷的钢刀使希拉的肌肉缩紧起来，然后，她感到锐利的刀锋划破了她的上衣，一直到她的背心中间。拉法格收起了刀子，走回到拉里多身边。
  “时间到了。”他说，然后微微朝拉里多一点头。
  希拉的额角上涌出了汗珠。她听到身后边续响起了三声鞭梢声，心里顿时充满了恐惧。她用手指死死地抓住套着她手腕的绳子，绷紧了身子。她的喉咙时抑制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喘息声。她拼命地咬紧牙关想堵住自己的尖叫。她听到耳后鞭子抽下来的呼呼之声，随后突然感到背上好象有千颗针刺进了皮肉。她用牙咬住自己的嘴唇，止住了痛苦的呻吟。
  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滚了下来，然而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她只感到钻心的疼痛在咬啮着自己的背部。她知道拉法格已经站到她的前面，但是她已经看不见他。她的感官已经被疼痛淹没了。
  鞭子抽打了五六次之后，希拉已经数不清到底被抽过多少鞭了。又一鞭抽来，她的膝头一弯，再也不能支撑身子的重量。她全身的重量吊在绳子上，胳膊的关节被拉得喀喀直响。然而她并没有感动四肢的疼痛。
  她的头朝前搭拉下来，头发被毛孔里涌出的汗水粘到前额和脖子上。在一阵旋晕而痛苦的半知半觉状态中，她等待着下一鞭子的抽来。汗水浸入了她的眼中，她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觉得嘴里有血的咸味，但她看不到自己咬破了的嘴唇流出的血。她等着生牛皮鞭子再一次咬啮，等待着，但是鞭子再也没有抽下来。这时她想蹬紧双腿立身来。
  前面响响起了拉法格的声音，“别动。”他沙哑着嗓子命令说，“如果你不立起身来，我可以叫停止鞭打。”
  希拉听到了他的话，甚至理解了他的用意。然而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意志，一股强大的动能本能使她挣扎起来，似乎不动就意味着死亡一样。
  有人粗野地用西班牙玉器诅咒起来。近处传来一种古怪的呻吟声，希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她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随后她终于站起来了，她的双腿打着哆嗦。
她的心脏猛烈地蹦跳着，就象一只被老鹰抓在利爪中的野兔。生牛皮鞭又一次抽打在她背上，她的身子痉挛地扭动起来，但是她血管里被激发出来的肾上腺素给了她继续挺立的力量。鞭子一次又一次地抽下来，她的一条腿又松弛下去，几乎已经全无知觉，但是她仍在挣扎想立起身来。
  “别动！”这一声大吼象雷霆一样震动着空气，是拉法格的声音。他用双手扶着她立起身来。“不许碰我！”这是一种因疼痛而狂喊出来的声音，希拉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声音。
  “鞭打完了。”拉法格沙哑着嗓子低声对她说。
  绑在木桩上的绳子被割断了，希拉瘫倒在拉法格的胸膛上。拉法格举起颤抖的手，拂开了她前额上汗水粘湿的头发。
  一个人用西班牙语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她觉得有人用手臂穿过她的胯下，搂着她的大腿把她抬起来了，她似乎腾云驾雾一般离开地面。
  “她怎么样？”
  她已经迟钝了的大脑辩别出是拉里多的声音。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散乱的目光注视着面前那双阴云密布的蓝眼睛。闭上眼睛似乎也变成了同样沉重的事情，但她还闭上了眼睛，让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载着她离开。
  希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趴坐在床上，一只强壮的胳膊抱着她，另一只手在脱去她身上被割破的上衣。然后，她被轻轻地仆放在床上。
她眨了眨睫毛，睁开眼睛。拉法格正用手撩开散在她两颊和脖子上的头发。康斯维罗的圆眼睛里流露着关心的神情，希拉还是强打精神虚弱地朝着康斯维罗微笑。
  “我没什么。”她的声音非常轻微。
  “别说话。”拉法格温和地制止她说，从康斯维罗手中接过一件东西。“我们必须洗净你的背，这会很痛，实在报歉。”
背上火烧一般的刺痛起来。希拉把脸埋进枕头里，压住自己痛苦的呻吟声。这时她意识到，尽管拉法格说的是“我们”，但实际上是他在仔细地为她清洗，随既把一种柔和的油藁涂到她背上。   他用一块浸湿的毛巾敷在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伤痕上，叫她安静地睡觉。希拉顺从地闭上眼睛。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拉法格坐在床前的一把椅子上看护着她。她的身子向前倾着，双手捧着脸，好象睡着了似的。不知怎的，尽管他下令对她进行鞭打，她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恨他。
  拉法格用双手擦籽擦脸，然后瞧着希拉。希拉看出他那深陷的黑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痛苦的神情。可是，当他看清她是醒着的时候，这种神情一下子消逝了。
  “你觉得怎么样？”他温和地问道。
希拉轻轻移动了一下身子，背上立刻觉得有无数针尖在刺。“很痛。”她尽量抑制着呻吟说。
  “还要痛一些时候。”拉法格说，“你得感谢拉里多，这些鞭痕不至于在你漂亮的皮肤上留下印迹。”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说，“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恨他。”
  “我不会。”希拉说。
  “那很好。”拉法格的嘴边闪过一丝笑容。
  “拉法格。”希拉静静地打量着他一会儿，问道：“如果拉里多拒绝接地鞭子，你会使用它吗？”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阴沉的皱着眉头说：“不会，我不能那样做。”
  希拉温和地笑笑说：“我认为你会。”
  他的关猛地抬起来，眼里露出冷冷地挑衅神情，似乎在质问她为什么认为他在撒谎。
  “我认为你会。”她重复说，“那样总比把鞭子交到象胡安•奥特加之流人手里好。”
  “也许吧。”他简短地说，站起身来。
  希拉把手伸到床边阻止他起身，拉法格又坐下来，带着询问地神情瞧着她。
  “今天早晨，”希拉犹豫地开口说道，“我恨你和每一个和你有关的人，现在我谁也不恨了。”
  拉法格冷漠的神情消失了，他俯身凝视着希拉，两只眼睛象柔和的黑天鹅绒一样。他的相貌显得比原来与更加漂亮，他看上去显得强壮、结实、充满生命力。希拉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剧了。
  “你必须吃点东西，我叫康斯维罗给你做点吃的。”拉法格说完，走出了房间。


 第二十章
在伤势恢复的日子里，希拉发现拉法格完全变了。原来那个专制而又强横的拉法格变成了一个温和得令人感动的爱人，他体贴周到，然而又不失男子汉的气慨。希拉从来不相信自己还会更深地爱上拉法格，但是现在她相信了。
“太美了。”她此刻浮想连编，情不自禁地说出声来。
“什么太美了？”拉法格问道。
希拉没有意识到自己自言自语，惊奇地回过头来瞧着拉法格。他正微笑着望着她，他的神态热烈而又亲密，使她感动呼吸急促起来。他们此刻正牵着马慢步走过绿草繁茂的草地，广阔的天空下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天气太美了。”希拉撒谎说，脸上飞起了一片红晕。
“我看你疲倦了。”拉法格打量着她的脸，“我们步行得太远了，来，让马儿吃一会儿草吧。”他握住希拉的手肘，把她拉到一个小丘上。“我们休息一下。”他说。
希拉没有争论，她放开栗色马的缰绳，栗色马立刻低下头吃起草来。远处有一群牛正在吃草，胡安的儿子巴普罗这在附近。希拉用眼睛搜寻着他，发现他坐在树阴下的一块平板石头上。她向他挥了挥手，巴普罗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来朝他们致意。
“巴普罗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孩子。”拉法格顺着希拉的目光望去，对她说道。
“是的，心地很好。”希拉赞同道，“胡安在教他学英语，以便将来他能到美国去。”
“可怜的巴普罗。”拉法格扑哧一笑，躺到地上，同时把希拉拉下来躺在自己身边。“只好由胡安来教他英语。”他接着说。
“我能教巴普罗学英语，他可以教我说西班牙语。”希拉说。
旁边的草丛中长着一朵象雏菊样的小花，希拉伸手摘下，出神地拿在手中捻弄。拉法格在草地上伸开四肢，把希拉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
“我认为你不能教巴普罗。”他转过脸来对她说，嘴上浮起一咱使人愉悦的笑容。
“为什么不能？”希拉惊奇地瞧着他问。
“因为他快成年了。我可不愿意让他昏头昏脑地爱上你。”他眼里闪着明亮的光采说，“你种年龄的孩子很容易出那种毛病。”
“你得过那种毛病吗？”希拉打趣地问。她根本无法想象拉法格曾经是那种感情脆弱的年轻小伙子。
“每个男孩成年之前都这样。”
“她长得怎么样？”希拉凝视着碧蓝的天空，向拉法格问道。空气清新得令人舒畅，太阳象一个黄色的圆球挂在峡谷那边的山崖上。
“时间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你肯定记得些事情。”希拉追问说。
“我记得她长着一头金发，并且不知道我的存在。”他笑出声说。
“她是美国人吗？”
“我想是的。”拉法格无动于衷地回答。
希拉摸了摸自己的一头金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许拉法格仍然容易受来自美国的金发女郎的影响。她正在考虑如何打开这个话题，拉法格却突然改变了口气说：“你说得不错，天气太美了。”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声音中流露出一种满足。
“群山看起来显得那么近，我好象伸出手就能摸到它们。”希的凝视着蓝天映照下的险峻山峰，轻轻向拉法格问道：“你曾经想地离开这里吗？”
“我到哪里去？”拉法格问道。
希拉侧过身来，用肘支着身子，另一只手放在拉法格的腹部上，神情热切地瞧着他说：“你可以到其它国家去，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你很聪明，善于随机应变，是一个天然的领导人物。只要你愿意，就能办到任何事情。”希拉争辩说。
“新国家和新身份无法改变我被通辑的事实。希拉。”他耐心地回答说，“如果我按你所说的去作，随时随地都可能冒着被揭发的危险。如果我只能靠边自己的智慧来生存，我宁愿在主些山里生活。我熟悉它们，就象我熟悉你一样。”
她的头发飘起来遮住了半边脸。拉法格把她的散发拂到耳后。他的手指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皮肤。希拉感到一阵冲动，但她竭力将它压制下去。她已经拉开了这个话题，不能就此终止。无论她怎样喜欢拉法格的爱抚，此刻她不能让他搅乱她的注意力。
“拉法格，我有钱。”希拉急促地说，“我不是指我父母的钱，而是说我自己的钱。如果你……”拉法格用指头按住了她的嘴唇。“钱能买得到东西，希拉，它能买到我不需要的东西，但是不能买到我的自由。我所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他的眼光掠过了峡谷里的土地 说，“朋友，群山，一块居住的土地，一栋栖身的房屋。钱的唯一作用就是买衣物各这里不能生长的食物。”
希拉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设想，拉法格就拒绝了她，这使她突然触怒了。她说：“当你需要钱的时候，你就出卖自己，到监狱里去打劫出一批罪犯。”
“你发现这有些自相矛盾，是不是？”他温和地撇了撇嘴说，“我们不惜一切地维护自已制定的法律，然后又为了钱去破坏政府的法律。”
“是的，是这样。”
“ 我们自己逍遥法外，但是却发现如果没有法律我们就会失去自己。于是我们制定了自己的法律。这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但是我们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这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局面。”他解释说。
“但是你难道不能脱离这种局面？”希拉又回到了自己刚才的立场上。
拉法格用手抚着她的脖子，手指头有节奏地抚摸着她敏感的喉头说：“有些生物可心连根拔起，移植到另一个地方去生长。我想你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目光阴沉下来，久久地盯着希拉的眼睛说，“我无法离开这些山脉，我没有理由去偿试。我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增大了手掌的压力，把希拉拉近身旁。他的嘴唇挑逗地摩擦着她柔软的嘴唇，似乎要和她接吻。但是当希拉凑拢去的时候，他又扳着她的脖子，不让她靠上自己的嘴唇。
“我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拉法格声音沙哑地重复说，他的嘴对着希拉的嘴，他俩呼出来的热气混合到了一起。“所有 我需要的，我都找到了。”他说。
希拉的心里激动起来，她禁不住想向他表白，于是她温柔地低声音说：“我爱你。”
拉法格搂紧了她的脖子，用自己的嘴盖住了她的嘴唇。希拉陶醉在他身上散发出的烟草味和男性的麝香味里。这个深深的吻触发了她心底的激情，一阵炽热的暖流涌地她柔软的全身。在这股令人颤栗的狂喜中，希拉猛地扑到拉法格的胸口上，两人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一起。她的双手火热地抱紧了拉法格的腰，而拉法格的舌头分开了她的嘴唇，亲密地舔着她的口腔。希拉的欲望象烈火般猛烈地燃烧起来。
拉法格的一只手插到胸前，捂住了希拉的乳房，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眼前散乱的头发；他的嘴向下移动，吻住了她的喉头。然后他又撤回嘴唇，间断地吻着她的肩部、脖子和耳垂。他的嘴又吻着了她的双唇。希拉感到了他激烈的心跳。他那咚咚的心跳声和她自己剧烈起伏的脉搏声事融合在一起，犹如奏响了一首欢快的小夜曲。拉法格突然把希拉掀下身来，顾不得解开她的衣服扣子便急促地掀开了她的衣襟，暴露出她的乳房。他的这种急切神情使希拉更加兴奋，她的乳房在他的抚摸下之下鼓胀起来。希拉把自己的双手伸到他的衬衣下，毫不羞涩地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她的乳头在原状法格的摆弄下变得硬起来，好象一个玫瑰色的山峰。拉法格放开了她的嘴唇，开始用嘴和舌舔弄她主性感的乳峰。肉欲的冲动使她浑身颤抖起来。当拉法格的手滑过她赤裸的腹部向下移动的时候，她的冲动更强烈了；她情不自禁的弓起身来，迎合着他这种挑逗性的爱抚。拉法格把她仰放到草地上，伸出手摸索着她的牛仔裤上的按扣。希拉不自觉的呻吟了一声。拉法格的神情立即犹豫起来，他那欲火烧红的双眼迅速地扫视着希拉的脸。
“这处硬地面抵痛你的背了吗？”他问。
“没有。”她轻轻摇摇头说，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只是你的逗弄使我发痛。”
拉法格的脸突然发烫，他满足地微笑着低下头去说道：“这种时候就应该这样。亲爱的。”说完他吻住了她张开的双唇。
拉法格拉开了她牛仔裤上的拉链，希拉似乎一刹那间恢复了理性。她用双手撑着拉法格的胸膛，从他的唇下挪出嘴唇，虚弱地嘟哝说：“巴普罗看得见我们，拉法格。
拉法格抬起头来说：“你想让我从你身上移开吗？”
“不。”她在他的下巴上摩擦着自己的脸，犹如一只渴望被人抚爱的小猫咪。
“你想躺在我的怀中，但你不想让我同你作爱。”拉法格的话音里流露出一丝打趣的苦笑说，“这对于我们俩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希拉叹了口气说，感到肉体的冲动在使她隐隐作痛。
拉法格移开身子，双手抓住希拉的手腕，拉着希拉一起站起来。然后他一下子把希拉抱起来搂在胸前，朝峡谷另一边的石壁走去。
“我们到哪里去？”希拉四面望望说。
“那边。”拉法格用头示意着说。
他们来到岩壁上挖出的一个洞穴前边。洞口的一部分被灌木丛掩蔽着。太阳光从洞口空着的部分射进去，驱走了洞里的部分黑暗。走进洞内后，希拉好奇地四处端详。注意着洞里留下的各种人为的痕迹。
拉法格好象知道她的心思，对她说：“一个印第安人家庭曾经在这里居住过。” 
希拉蹲下身去，似乎会然忘记了这种洞穴的古老禁忌。拉法格伸手为她脱衣，她迅速地从袖子中退出手来。一阵突发的原始激情淹没了她，使她对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需要。拉示格似乎也在响应她的召唤，他的吻象窜起的火焰般炽烈，充满了需要和占有的欲望。他们激情象大山瀑发，白热的洪流倾刻把他们融合在一起了。
很久以后，落山的太阳光冷冷地撒在希拉赤裸的身躯上，才把她从那种狂野的、异常的冲动中冷却下来。她开始找寻自己的衣裤来暖和身子。拉法格那黑洞洞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害臊了。
希拉的身上似乎隐含着一种引人入注目的傲劲，拉法格从这种傲劲中发现了她裸体的美妙，并且从她的肉体上得到了肉欲的满足。希拉也为自己那奶油色的皮肤和纤巧的腰身感到自豪。正在她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身后悉悉的声音。她穿好上衣回过身来，看到拉法格正把上衣下摆塞进裤腰里。拉法格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但却带着热烈而且爱慕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希拉不禁感到要她的余生在这个男人身边度过，她是会觉得十分满足的。
拉法格用指头轻轻地搔了一下她的脸说：“我去把马牵到这里来，”然后他面带微笑走出洞去。
拉法格和身影消逝了好一会儿，希拉的目光仍然凝视着洞口出神。洞口密的灌木丛中突然发出一丝声响，希拉回过神来，以为拉法格已经牵着马匹回来了，可是她突然意识到发出声响的方向与拉法格回来的方向相反。她惊觉瞪大眼睛、两只手保护地护在胸前。胡安•奥特加突然出现在洞口处，他那滴溜溜乱转的黑眼睛贪婪地盯在希拉的身上。从他的神情判断，他肯定不是刚才才来到这里。一想到他有可能目睹了刚才那一番情景，希拉禁不住一阵恶心。胡安•奥特加用西班牙语对她说着什么，朝她跨近一步。她赶快退到后面的洞壁旁。洞外传来一阵响声，胡安转身跑出洞外。希拉浑身发软地倚到洞壁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听到拉法格严厉的申斥声和胡安唯唯诺诺的回答声，她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
“希拉！”拉法格在叫她，声音不保持着一点刚才的严厉。
“唉。”她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你在那里干什么？”拉法格看到她站在后面洞壁的黑暗处，走过去抓住她的双肩问道。
“他……他朝我逼过来。我想……”她扑到他怀时里，浑身颤抖着说。
“他在找我。”拉法格说，双臂抱紧了拉拉，“巴普罗对他说看到我们朝这边来了，奥特加听到了洞里有声响，就走进来察看。他说他看到你的时候问你我在哪里，看到你往洞子深处退，他以为我在里面。所以就跟了进来。“
“你相信他说的？”希拉责问道。
“可能是这样。”
希拉心里明白，胡安•奥特加非常狡猾，她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她从拉法格怀中脱出身来，迅速地扣好还没扣好的扣子。她不想再谈论胡安•奥特加，于是改变话题问道：“马匹在外面吗？”
“在外面。”
希拉匆匆走出洞外，拉法格大踏步跟上了她。两匹马拴在洞口的空地上，沐浴着落山的阳光。他们走到跟前的时候，那匹红褐色马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地摇着一只耳朵。而那匹栗色马则扬起头来轻轻地喷着响鼻。希拉走到栗色马跟前，伸手去解缰绳。但是拉法格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止住了她。
“你很害怕奥特加，为什么？”他神情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问。
“我总是这样怕他，从我第一次看到他起。”她生硬地说，“不过你恐怕还抱着相反的看法。”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扬起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他企图强奸我那开晚上我并没有邀他进屋。我知道你并不相信这一点。每当他一靠近我，我的皮肤就起鸡皮疙瘩。”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上又掠过一阵神经性的颤栗。
拉法格抱住她的双肩说：“你用不着害怕奥特加，他再也来敢靠近你了，他很清楚我会怎么对付他。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希的总是不相信这一点。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一看到胡安奥特加就要产生那种恐怖感。她沉默着，没有回答拉法格的话。拉拉格抱紧了她的肩说：”你懂了我的意思了吗？希拉。”
“懂了。”她点点头，微微笑了笑，借此掩饰她不相信他说的话的神情。
栗色马用鼻子触着拉法格的胳膊，希拉借此改变话题说“你为什么再也不骑着匹了？拉法格。”
“因为它是你的。”
“但是并不真正属于我，当然。”希拉记起上次胡安赠送红棕色牝马的情形，禁不住微笑起来。
“这栗色马是我送给你的，并不是象征性的表示。”拉法格说，“我已经对胡安说过，凡是你想骑马的时候，都给你准备好栗色马。”
“因为阿里巴的原因。”希拉嘟哝说。
“是的，因为阿里巴。我无法补偿你对那匹马的钟爱，但是我能给你这匹和它不相上下的好马。”他抚摸着栗色马说，“这匹马没有你的阿里巴快，但它却能驮着你翻过一百道山，再过一百道山，它的耐力惊人。晚上，它的眼睛象猫眼一样顶用，能够为你找到安全的道路。”
“但是……”希拉皱皱眉头，没有说完就住口了。
拉法格认为这匹栗色马是这里最好的一匹马，他把它送给她是不是一种信任的象征呢？还没等她提出主个问题，拉法格已经转身朝那匹红褐色马走去。
“我们必须走了。”他解开红褐色马的缰绳，跨上马背说，“有个人来找我，我必须同他谈话。”说完他催着希拉掉转马头朝回路上奔去。
希拉认出来人就是几个星期之前冒着暴雨骑马赶来那个人。这一次，那个人丝毫没有掩饰地打量着她，而她也意识到那个人是为她的事而来的。但是，他带来的消息明显地使拉法格变得不愉快起来。当希拉试图证实自己的猜测，问拉法格那人是不是为她的事而来的时候，拉法格断然否认，但是又不肯对她说明那人来此的原因。从栓在门口的那匹马疲乏不堪、满口唾沫的马看来，那人显然赶了不少路程。
自从她受鞭刑恢复过来以后，拉法格对她一直非常温和，象这样对她守口如瓶的事还极少见。这种无声的障碍虽然使希拉很不愉快，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已经非常亲密。
很明显，峡谷时所有的居民都知道这种关系，希拉发现人们对她变得非常尊敬而且友好，就连在门口的警卫的态度也能说明这种变化。现在她出门的时候，警卫再也不会马上摆出一付持枪戒备的架势，而是礼貌地点头微笑。主道峡谷和这座土墙房子对她来说再也不是时时想逃离的牢狱，而那些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希拉手里拿着毛巾和肥皂走出门，打着手势用自己学到的几句西班牙语向警卫解释，她要到池塘里去洗头发，警卫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自便。希拉不禁微笑起来，回忆起自己当时被子警卫持枪阻拦的情景。
现在她已经很少想念父母，她觉得自己住在这里似乎已经过了好多年，已经不再属于父母生活的那个世界，这种偶尔的回忆使她感到心里刺痛，但她已经不很在呼。在拉法格的这块藏身之地和他一起生活使她感到满足。
她漫不经心的哼着歌曲，在池塘边蹲下身来把头埋在水里，冰冷的池水使她全身为之一震。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犹如一把金色的扇子般撒在水面上。她把肥皂抹到头上，然后开始用手搓洗头发。
清洗头发上的肥皂泡时，她察觉到池塘附近有动静。她以为是拉法格找她来了，但一回头看，没有任何人影。她耸耸肩，又把头埋进水里，刺眼的肥皂泡使她闭上眼睛。
洗完头发之后，希拉走到池塘旁边一块洒满阳光的空地上，准备好好地晒晒太阳。阳光越过浓密的树枝温暖了这一小片空地。天气这样好，她还不想马上回屋子里去，于是她抖开毛巾，开始擦起湿头发来。左边的草丛中传出一阵隐约的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有个男人站在那里注视着她。她在峡谷里曾经看到过这个人，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那男人的神情使她感到有些不安。
她犹豫地笑了笑招呼说：“你好。”
那人没有答话，但是打着手势示意她站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心里会计着可能是拉法格派他来叫她的，但她又觉得有此些可疑。那男人朝她走过来，她连忙退了两步。
一胳膊突然从背后箍住了她的腰，一只手塞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的尖叫。希拉又踢又抓，想挣出身来。对面那个男人急步跑上前来，用绳子紧紧地绑住了她的双手。两个人一起把她拖到树林深处，希的一眼瞥见有三匹马拴在那儿。
这时堵在她嘴上那只手松开了，希拉张嘴想感叫，还没等她叫出来，一条肮脏原手巾猛地塞进了她的嘴，几乎窒息了她的呼吸。另一块布随即勒过她的嘴套到脑后，她的一绺头发被绞在那个疙瘩晨、扯得头皮生痛。
当她被抬起来放到马鞍上去的时候，才看清了另一个绑架者的样子。那是胡安•奥特加。希拉并不感到惊奇，从布雷德被他枪杀那天起，命运似乎就埋下了这种危险，主种无法逃脱他的恐怖感觉在她心中一直没有消除过。
胡安吡牙咧嘴地狞笑着盯着她，好象在嘲笑她到底没有逃出他的掌心。他那参差不齐的黄牙看上去就象饿狗的利齿。他把希拉的双手套到鞍头上，以防她从马上溜下来跑掉。然后他抓起缰绳，骑上自己那匹马带路往前走，另外那个男人尾随在后边。奇怪原是，他们并没有穿过树林往东朝峡谷口方向走，反而折回头去往池塘边走。希拉心里一亮，如果他们不越出峡谷，她就还有机会报警。
走到接近池塘的地方，胡安•奥特加突然神情紧张地勒住马头，希拉往前一看，看到胡安手持一只步枪拦住了去路。另外那个男人急忙打马走到头里，似乎是想挡住胡安的目光，使他看不到被马驮着的希拉。但是胡安虽然已经看到了她，他厉声用西班牙语在询问这两个人。 
希拉心脏猛跳起来，泪水涌满了她的眼眶。胡安知道她非常厌恶和害怕奥特加，他绝不会相信主个狡诈的家伙编造的假话。她瞟了一眼这个衣冠禽兽，心中暗想，这次他逃不掉了。
她突然发现奥特加正悄悄地从刀鞘中抽出刀来，胡安的视线被子另外那个男人挡着，看不到奥特加的动静，希拉想叫，但嘴被毛巾塞得死死的于是她想挣扎一下来使胡安注意。胡安的目光果然惊觉得发现了被绑在马上的希拉。
可是，奥特加正好等待着这个时机，他闪电般地对准胡安掷出发、刀子。胡安举起步枪来的时候，刀锋已经戳进了他的胸膛。他仰面朝开地倒了下去。希拉恐怖的尖叫声被毛巾闷在喉咙里了。
奥特加双腿催动坐下马，手里拉着希拉那匹马的缰绳子越过躺在地上挣扎的胡安往前急跑。马匹跑到横在前面的山前，一块铺满苔藓的苣石后面突然出现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小道。原来这时另一条越出峡谷的路，希拉还不知道有这条路。


 第二十一章
越出峡谷，两个绑架者催马往西急驰，不时又神经紧张地回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希拉心里明白，他们想抓紧时机，尽快跑得越远越好。希拉看出座下的马已经精疲力竭，不时打着趔趄，挺起脖子抗拒缰绳的拉力。她不清楚奥特加到底想把她弄到哪里去。她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拉法格已经出发来救她。
奥特加的马一失前蹄，差点摔到地上。奥特加粗野地用西班牙语咒骂着，拼命地猛拉缰绳，马儿才艰难地挣起身来。希拉看到那匹马的嘴边已经渗出了血迹，心中不禁产生出一种同情。这种景象使她心惊胆颤地为自己揪心。奥特加把她劫持到了目的地之后会怎样野蛮淫猥地对待她，那是不用想象就清楚的。她的遭遇不会比这匹马好，只不过是形势不同罢了。
跑到一处遍地岩石的空旷地带，奥特加下了马，迫不得已地要让累得跑不动了的马休息一下。希拉感到又热又累，双手已经被绳子勒得麻木了。她看到那两个男人下了马，打开水壶喝水，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里干得火辣辣的难受，勒在嘴上的布条已经使她的下颚肿痛起来，嘴里的毛巾吸干了舌头和口腔的唾液，已经使她的舌头失去了知觉。两个男人喝足了水开始用水壶里的余水喂直马来。
希拉在马鞍上移了移身子，想松驰一下发麻的肌肉。鞍皮叽嘎地响起，吸引了奥特加的注意。当她的目光盯着希拉的胸前的时候，他的脸上堆起了淫猥的笑容。原来，希拉浑身的衣服被子汗水湿透，她的上衣紧贴在皮肤上，衬出了丰满的乳房，隔着薄薄的衣料，连两只乳头的形状也看得清清楚楚。
奥特加朝希拉骑的马走过来，希拉恐怖得全身紧张起来；她不知道最令奥特加高兴的事莫过于看到她在他面前发抖。于是她尽量强作镇静。但是奥特加那双脏手伸过来解开鞍座上的绳子时，她还是禁不住直往后缩。
奥特加猛地一拉，然后有意撒手让她从马鞍上掉下来，重重地跌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趁机抓住了她那圆滚的乳房。希原状尖叫着挣扎着，想站稳脚跟同奥特加搏斗。奥特加却恶毒而又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
另外那个男人用西班牙语对奥特加讲了几句话。希拉听懂了几个安，大概知道那个男人认为时此地不适合干奥特加想干的那种事情。但是奥特加仍然淫猥地笑着争辩说，既然他的马在休息，他就可以趁机乐一乐。希拉毫无只法地在他怀里挣扎着。那个男人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旁边去。
但是奥特加却把那个男人叫转来。他把希拉在怀中扭过身来，使她面对着那个男人，然后他松开捏弄着希拉的乳房那只手，伸上去抓住院希拉的领口，哗啦一声撕开了她的衣服。他把撕开的衣服扒开，露出了那奶油色半球似的乳房。希拉痛苦地喘息着，胸部猛烈地一起一伏。奥特加得意忘形叫喊那个同伴欣赏他们的战利口。
希拉绝望地使出超常情的力量猛力一挣，挣脱了奥特加的双手。她刚一抬脚想跑，奥特加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衣服哗地被撕下了一大块，这时另外那个男人抓住了她。奥特加走上前来扯光了她身上的衣服破片，然后伸手去解开她的裤子。希拉狂乱地挣扎着，她抬起脚来，朝奥特加的下身踢去。可是奥特加趁势抓住了她的脚来，然后使劲地往上扯她的裤子。她恐怖得疯狂地尖叫起来，但是堵在嘴里的毛巾使她的声音几乎传不出来。
她被按倒在地上。奥特加一只手按着她的腿，另一只手匆匆忙忙地在解自己的裤子。另外那个男人把她的双手按在胸后，使她无法从地上挣起身来。希拉拼命挣扎，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就象一条蛇被扔在炉火上一样。
一声枪响，按着希拉的头和双手的那个男人突然松开了手。希拉就地一滚，想爬起身来。这时她看到奥特加已经朝马匹跑过去。又一声枪声响起，奥特加一下子栽到地上。
已经被吓得晕头转向的希拉终于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对奥特加开枪。她回过头，看到拉法格已经骑马冲进了这块空地，步枪还举在他的手中，拉里多和另一个男人跟在他后面。
希拉如释重负地扑到在地上啜息起来。她那充满恐惧的眼睛看到奥特加这时正在地上挣扎着爬行。又一声枪响，他趴在地上不动弹了。拉示格走到他的旁边，他用步枪对准奥特加的头，伸出靴子把他翻了个身。
这时希拉发现拉里多已经跪在她身旁，脱下了卡克盖在她身上。她默默地用目光向他表示感谢。
“感谢上帝，你还完好无损。”拉里多嘟哝着，伸手去解开套在她手上的绳子。
“别碰她！”拉法格咆哮着警告说，他咬牙切齿地转过身，把步枪对准了拉里多。
拉里多知道他的脾气，他赶快住了手，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走了开去。希拉看着拉法格那野蛮而冷冰冰的神情，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怖。他那黑漆如铁的目光更是令人胆颤心惊。拉法格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还身不由已的在畏缩。
拉法格一声不响，蹲下身去解开希拉嘴上的布条。他的动作很温和，但仍很冷酷地咬着牙。堵在嘴里的毛巾取出后，希拉长长地抽泣了一声。泪水刷刷地滚下来。拉法格用刀子插进她的两个手腕之间，割断了绳子，然后站起身来走开了。希拉惊吓得四肢瘫软，无法站起身来。
拉里多各另个那个骑手都不敢过来帮助她。希拉躺在地上，不知怎么办好。她想得到拉法格的安慰，但他即显得冷若冰霜而且不近人情。
拉法格牵着三匹马，拿着一床被子回来了，他把马缰递给另外那个男人，然后走到希拉身旁，把被子抖开盖在希拉身上。随后，他把拉里多的衣服从希拉身上扯下，朝拉里多扔过去。
希拉一动不动地让拉法格用被子把她裹起来。裹好之后，拉法格把她抱起来，朝他红褐马走去。
拉里多站在红褐马旁边，他指着地上的两具死尸问：“把他们怎么办？”
“让野狗受用他们。”拉法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转身命令另外那个男人去把两个死人的马牵过来。
骑马奔回峡谷的途中，三个男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拉法格用一只手紧紧地把希拉搂在胸前，希拉在被子里卷缩在一团。浑身不停地颤抖。
回到土墙房子门口，拉法格敏捷地下了马，他点头示意门口的警卫打开了房门，然后抱着希拉走进房里。希拉从拉法格肩上望过去，看到拉里多正在翻身下马。可是拉法格一踏进屋里，立即用脚把门踢上了。他抱着希拉走进了卧室，但刚踏进门坎就把她放下不站在地上。他仍然铁青着脸，漆黑如铁的眼睛毫无表情。“呆在这儿。”他用命令的口气说。
希拉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站着没能移动。厨房里传来了拉法格走动的响声，希拉突然想起康斯维罗不会再呆在厨房里，因为胡安被奥特加飞刀刺中了胸部。
拉示格回来的时候，她想问问胡安的伤势结果如何，可是她的喉咙哽咽着说不出来。拉法格把冒着热气的盆子放在屋子中间，在盆子旁边铺了一块毛巾，然后走到希拉身旁，扯下希拉身上的被子扔到一边。希拉惊讶地瞪着圆眼睛瞧着他。这时他抱她起来，让她站到毛巾上去。
拉法格拿起一块肥皂，就着盆里的热水给希拉洗澡。他象一个医生那样冷漠而又仔细地给她洗遍了全身每一个部位。希拉像一个女模特似的站着。一声不响地让他擦洗。这时她回忆起了胡安•奥特加袭击她那天晚上自己清洗脏迹的情景。拉法格也许还记得那件事，因此觉得有必要为她清洗干净她被玷污的身子。拉法格为她擦干了身子，把她抱到床上躺下，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出声。希拉渴望他把她抱在怀里，使她感到他怀抱的安全和温暖，她孤零无助地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仍然那么冷漠。她想哀求他拥抱她，但又无法开口。一滴眼泪从她的睫毛下滴下，象一滴晶莹的冰珠掉在她的脸上。拉法格用指尖为她拂去眼泪，然后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希拉转过身来对着墙壁悲惨地卷作一团伏在被子下面。听到前门关上的声音，她死死地闭上眼睛。
太阳落山之后，拉法格才带着希拉的晚饭回到房间里来。希拉试图拒绝，但是他坚持要她吃饭。这就是他救回希拉之后说出的唯一一句话。希拉勉强吃了三分之一就推开了饭碗。他收拾起碗筷一声不响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这种过程又重复了一遍，希拉吃得更少了。她不知道拉法格在哪儿过的夜，看到他那付冷漠的神情，希拉也觉得自己象浑身结了一层壳。她刚吃完早饭，拉法格又照样不声不响地走了。屋子里寂静得使人窒息，希拉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想到屋外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是刚走动门口，警卫却难过的摇着头，示意她回到房间里去。她又成了囚犯，被拘禁在这座房子里面。
希拉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兜着圈子，痛苦撕裂着她的心，使她的心情变得阴冷起来。她望着太阳光在窗外投下的影子，眼巴巴地等待着中午的到来。中午的时间到了，可是送饭不的却不是拉法格面是拉里多。希拉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她猛地拉开门，向拉里多问道：“你来干什么？”
拉里多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进房间，迅速地扫了希拉一眼，对她说道：“很高兴看到你起床了，我给你送饭来，拉法格说你这两天吃得很少。”
“既然他想得这么周到，为什么他不自己送来？”希拉气愤地捏紧拳头，内心的疼痛使她恨不得要发泄一腔怒气。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挥起手臂打飞了拉里多手里的托盘，盛饭的碗碟飞到地上摔碎了。然后她厉声说道：“我不吃饭是因为我不饿，现在我仍然不饿！你可以这样告诉拉法格，因为他很明显不愿意再见到我！”
“希拉，不是那么回事。”拉里多难过地摇摇头说，他的蓝眼睛温和地望着希拉怒火中烧的眼睛。“是吗？”她冷笑一声说，“他没对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碰过我一下。他昨天晚上甚至不愿和我一同睡在这座房子里！”
“你一知道。”拉里多开口说。
“对，我不知道！”希拉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他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他不……”
看到希拉又哭又闹地歇斯底里大发作起来，拉里多上前抱住她的双肩严厉地说：“他和胡安在一起，希拉。”
希拉吃惊地倒抽了一口气，她猛地瞧着拉里多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用双手按在急欲呕吐的嘴上。她感到一阵头晕目旋，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
“他怎么样了？”她语调深沉地问。
“仍然昏迷不醒。他失血太多了。”拉里多轻轻回答说，“那把刀没有刺中他的肺，但是我们不知道他腹腔内的伤势到底如何。”
希拉低下头，紧紧地闭起双眼说：“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设法警告他，他也许能看到奥特加手中的刀子。
拉里多用一根指头抬起希拉的下巴说：“你不要主样责怪自己，胡安本来应该清怎样结付奥特加的。”
希拉瞧着拉里多说话时的神情，向他问道：“你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吗？”
拉里多点点头说：“我们发现他的时候，胡安还没有失去知觉。他拼命的爬到池塘边上。我们出来找你的时候发现了他。他告诉我们说，有人看到奥特加和查维斯从马厩里牵走了三匹马，他怀疑起来，开始追踪他们，后来就碰上了你们。”
希拉打了一个寒颤说：“他们杀了胡安后，我以为你们无法追上来，自己就……”
拉里多没让她说完话，一下子把她拉到怀里说：“拉法格熟悉这些山，就象熟悉他的手掌一样。他一看清了他们走的那条道，我们就抄近路来拦住他们。”希拉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在他怀抱中微微感到一丝安慰。拉里多温和地摇着她说：“现在一切都好了，希拉。”
一想到拉法格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希拉就觉得伤心。她回答说：“还不尽然，拉法格……”
就在这时，前门突然推开了，拉法格走进门来。看到希拉依偎在拉里多怀中，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他那青铜面具似的脸好象突然融化了，黑洞洞的眼睛里燃起了愤怒的火苗。拉里多温和地放开了希拉，双眼毫无愧色地正视着拉法格的目光。
“我告诉了希拉胡安的事情。”他解释说，然后从容不迫地从拉法格旁边走过，出门走了。
拉法格继续注视着希拉，慢慢地压下了怒火。突然，他瞥见了地上的托盘和摔碎的碗碟，于是冷冷地说道“这些食物是准备来吃的，不是用来撒地板的。”
希拉本来可以容忍他的怒气，但这种让人寒心的冷言冷语却让好受不了。她哭着说：“那么你自己吃吧！我不需要！”
他似乎收敛了些，语气仍然冷冷地说：“那么我们只好把它留给蟑螂了。”说罢他又要走开。希拉抓住他的胳膊，他停住脚步，低下头来盯着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拉法格。”她急促地质问道“我做了什么错事？难道你为了胡安的事情责怪我？难道你认为我是自愿跟着奥特加跑的？”
“你应该因为我的愚蠢而严厉遣责我，希拉。”拉法格说，“我的愚蠢差点葬送了胡安的生命，他是一个好人，也是你忠实的朋友。他仍然有死去的危险。我的愚蠢差点使你葬送在奥特加手里。”他的声音沙哑，内心的怒气直外冒。“我应该受到你的仇视和不信任，因为我强迫你睡到我的床上，强迫你接受我的保护，但是我却没能保护你。我看到了你躺在地上从我手边避开的害怕情景，也看到了你瞧着我那种恐惧的眼神。”
“我被吓坏了。”希拉承认说，靠到他身上闭上眼睛，“我害怕你眼中那股冰冷冷的怒火，后来我认为你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而责怪我。我不恨你，那怎么可能呢？”
拉法格把希拉扭过身来，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希拉用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拉法格抱起她走进卧室，他那温暖的拥抱使她忘记了两天来的气恼。
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好象缺少了一点什么。几天过去了，希的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还没有恢复过去那种狂热的激情。拉法格好象把什么东西锁在了自己心里。开始的时候，希拉暗自说服自己，等胡安的伤势痊愈之后，拉法格可能就会恢复到原来的状况。
但是情况并非如此，胡安的伤势仍然十分危险。拉法格有时仍然神情冷漠，默不出声的打量着希拉，似乎想发现什么隐密。不管希拉怎样装作毫不觉察的样子，这些时刻总让她烦扰不安。
希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拉法格几乎都早已起床走了，留下她独自一人无所事事地打发着时光。这天清晨又是如此，希拉觉得两边太阳穴痛得厉害，她蹙着眉头，用手指捺压着太阳穴，试图使太阳穴减轻一点。
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希拉急切的回过头来。康斯维罗微笑着出现在门口。“早上好，希拉。”她说
“早上好。”希拉的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胡安今天早上情况如何？”她提高声音问。康斯维罗用西班牙语讲了一通，从她的乐观神情看来，胡安的情况肯定好了些。然后，希拉听懂了康斯维罗在打趣她什么事情。她皱起眉头，觉得肯定是因为头痛而无法集中注意力，理解不出康斯维罗到底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康斯维罗。”她要求她再重复一遍。
康斯维罗重复了一遍，可是她仍然听不懂这句西班牙语。康斯维罗比划着，作出怀抱婴儿轻轻摇动的手势，然后指着希拉的肚子说：“孩子。”
希拉惊愕得张口结舌，喘了一口粗气反驳说：“不可能。”但是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这是可能的，她怀孕了。她用手摸了摸索腹部，好象要探探孩子是否在肚子里生长。但是，她的肚子仍然象往常一样平坦。
康斯维罗立即意识到希拉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急忙向希拉喜说，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消息。这一瞬间，她突然想到必须让拉法格知道这件事，她情不自禁地设想着拉法格将会多么高兴。
等康斯维罗出了房间之后，希拉静下心来认真考虑这件事情。她已经怀上拉法格的孩子，这一发现使她显得容光焕发；但是她心里也有恐惧，这里方园几十里内没有医生，她也许只有在这种原始的物质条件之下等待孩子的降生。
从另一方面来说，她现在还身材窈窕，容貌漂亮，拉法格还需要她。但是当她的肚子渐渐隆起象一个大西瓜的时候，当她的两条修长的腿象鸭腿似的摇摇摆摆地走路的时候，他对她的欲望还能够持久吗？希拉开始哭泣起来。


第二十二章
午饭的气氛十分沉闷。希拉知道，自己的眼睛因为哭过而仍然有些红肿，脸色也有些紧张，拉法格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从开始吃饭起，他那警觉而又低垂的目光就一直在打量着她的脸。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康斯维罗已经回家照顾胡安去了。遭现在正好可以把孩子的事告诉拉法格。希拉用双手抱着面前的咖啡杯，身上颤抖着，不知从何说起。她抬起头，面上微微带着挑衅的神气，突然开口说道：“我已经怀上孩子了。”
“不错。”拉法格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好象在肯定她的说法。
“你知道了？”希拉有点不相信似的问道。
“你认为我不知道你身上的任何隐密之处？”他翘了翘嘴角，以挖苦的口气说，“你认为我不清楚你身上任何细微末节的变化？”
他的口气里并没有包含任何兴奋和自豪，，他的眼睛里也没有闪出任何使人愉快的神情，看来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希拉觉得自己心里的希望死去了。
“你想要我干什么？”拉法格带着无动于衷的神色，仔细的打量着希拉问。
“我想让你为这个孩子感到高兴。”希拉想哭，但却耸了耸肩，弓起背说“我什么也不需要。”
“你不想要我去安排坠胎吗？”
“坠胎？”希拉急忙用手护住肚子，好象害怕他突然夺走她腹中的小生命似的。
“过去有很多美国女人到墨西哥来，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希望这样办吗？”他语气虽然平静，但已经隐约流露出怒气。
我的天！希拉想，他怎么能提出这种建议？这是他种下的种子，她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认为她想打掉这个孩子？
“不。”她冷冷地说，“我并不那样希望。”她霍地站起身来，想趁自己的怒火没发作出来之前从他身边走开。
“那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希拉转过身去之后，拉法格朝着她的背影问道。
“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我认为你应该明白。”希拉竭力压着怒火，头也不回地说。
她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睛。背后的椅子响了一下，拉法格站起身来。希拉的心脏猛烈地跳起来，似乎身上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催促她赶快逃开。但是希法格并没接近她，反而跨着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希拉伸手摸索着椅子，以便自己支撑不住倒下地去。摸到椅子后，她赶快坐下去，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脸，开始哭出声来。她得到了拉法格的孩子，但是却会因此失掉他，这种交易并不公平。
泪水蜂涌而出，但是希拉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根本顾不上擦去眼泪。门开了，脚步声朝他走来，但她没有听见。她仍然认为自己孤独地陷在悲哀之中。一只手突然放到她的肩上，她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才看见拉法格站在椅子旁边。
“别碰我！”希拉猛地往后一推椅子，避开了拉法格的手，然后她目不转睛地瞪着拉法格，好象随时准备着避开他。“不准靠近我！”她愤怒而又沉痛的嘶声叫道，好似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对着杀伤自己的人咆哮着“难道你做的还不够？你为什么不让我安静？”
房间很小，希拉一眨眼就被拉法格逼到了角落里。他抓住她的肩膀一在放手，嘴边仍然露出毫不退让的阴郁神情。
“听我说，希拉。”他厉声说。
“我不想听你说的任何事情！”希拉哭着说，用手推着拉法格的胸膛，可是拉法格并没打算把她拉到怀里。
“你必须听。”他沙哑着嗓子说。“我认识一个神甫，他可以为我们主持婚礼并保守秘密。这种婚姻在政府法律说并不合法，但在上帝的眼中我们仍然会成为丈夫和妻子。‘
“你用一着以恩人自居！”希拉暴躁地反驳说，“我不想忍受和你结婚的耻辱。”
他猛烈地摇晃了她一下，说道：“我希望我们的结合受到上帝的祝福，并且用我的名字为你提供保护！”
“两样我都不需要！”希产哽咽地说。她出于自尊，于法容忍拉法格仅仅因为这个孩子而对她施舍保护。为了加强她话的的份量，她对拉法格撒谎说，“我不需要你！”
这一瞬间，拉法格那怒火中烧的眼睛似乎要把希拉溶成灰烬。他粗暴的把她拉到胸前，双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把她举起来踮着脚尖。两个人的对峙局面使希拉喘不过气来。
“那么你需要什么？”他粗野地吼道，“你想叫我让你离开？是不是？那样你就能回到父母身边生下这个孩子？难道你想让他生下来之后被人称为杂种？”他不由希拉分辩，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不会让你走！如果你是这样打算的，你最好赶快打消这个念头。我永远也不会同意你离开我，我们将由神甫主持婚礼。孩子出生之后，也要接受洗礼！他将在这个峡谷，这座房子里养育成人，后面跟着出生的兄弟姐妹也都一样。”
希拉的心脏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猛跳起来。
“你要我们的孩子吗？拉法格。她叹了口气问。
“他是我们的血和肉，难道你认为我会来要她？”他生气地皱起眉头说。
“我不知道。‘希拉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认为……当我告诉你的时候，你显得那么……”
拉法格抓紧了她的双臂问道：“你要我们的孩子吗？”
“要。”希拉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犹豫。“要，我要这个孩子。”虽然她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她仍坚定的强调说。说罢，她睁开眼睛，看着拉法格眼中的疑惑神情，责备地问道：“你怎么认为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是可能的。”他盯着她的脸，仍然半信半疑地说，“人被强迫带到这个峡谷里来，我又强迫你睡在我的床上。你打算逃跑之后，我又下令对你进行惩罚，我怎能指望你需要我的孩子？当我看到你哭红了眼睛之后，我认为你因为发现怀孕了而后悔。
“那是因为我怕你不要我和这个孩子了。”她的手指颤抖地摸着他的脸颊和下巴说，“几个月之内，我就会长得很胖很丑，那样……”
“不会。”他用手捂住她的嘴说，“即使你的肚子长大，你仍然会很漂亮。”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黑天鹅绒似的黑眼睛温柔地凝视着她。“你记得那次下暴雨的时候你想逃跑的事吗？你坐在壁炉旁烘干头发的时候，我一直注视着你。你身上裹着我给你披上的被子，火光照在你的头发上闪出亮光，我那时就在设想你怀上孩子，肚子大了的样子。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从末有过的欲望，我想占有你来满足那种欲望。可是占有你一次就象渴极了的人见到了大海，我还想占有你的思想、你的内心和灵魂。我爱你，亲爱的，我从没有象爱你这样爱过其它女人。”
希拉觉得自己的内心欢快地跳荡起来，她等待着这句话，已经等了好长时间。正当她已经高放弃希望，痛感要永远失去他的爱的时候，他却对她进行了这样的表白。
“我爱你。”希拉温柔地冲口而出，几乎象是在发誓。
拉法格面色开朗地微笑起来，他摸着希拉的肚子亲密地说：“这孩子不久就会鼓起你的肚子，到那个时候，我同样会满怀激情地瞧着你，亲爱的，我永远都会爱你、需要你。”他的手轻轻滑进希拉的上衣，抚摸着她丰满的乳房，声音更深沉沙哑地说，“想一想，以后好多时候，我都会坐在你的身旁，瞧着我们的孩子吸吮你的乳房。难道你还不理解，当我意识到你有孩子之后心里多么幸福？”
“理解。”希拉放声大笑，笑得喘不地气来。泪水盈满了她的双眼，她又说道，“理解，我理解。”
“那么你同意让那个神甫主持我们的婚[礼吗？”
“同意。”希拉点点头说。
拉法格皱了皱眉头说：“我很报歉无法办正式的法定手续，因为我的名字太引人注意……”
“我知道，我不在乎。”
拉法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说：“我没有权力要求你与我一起分担这种生活，我能给予你的太少，而你却给予我很多。”
“我所需要的就是你的爱，其它的东西我都有，但没有你那些东西一钱不值。我明白这一点，你应该相信。”“我只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他说，用力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然后低下头去吻着她凑上来的双唇。
三天以后，落山的太阳映红天边的时候，拉法格在门口为希拉和拉里多送行。他用双手温柔地捧着希拉的脸，久久地凝视着她。然后他又将目光移到已经坐在马鞍上的拉里多身上
“该动身了，亲爱的。”他对希拉说。
“和我们一道走吧，拉法格。”希拉仍然在要求他改变主意一起动身。
“不行。”他摇摇头微笑着说，“这趟路程很远，到达之后你必须休息一天。而我不能冒险在那里呆那么长时间，我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如果你想到牢房里探望我，我就可以同你们一起走。”拉法格打趣说。
“不，当然不想。”希拉低下头来，心里为必须同拉法格分开几天而难过。
“我明天动身。”他用大拇指抬起希拉的下巴。“下次你看到我的时候，我们将一起站在那位神甫面前。”他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拉着她走到栗色马前，扶着她上了马。然后他急促地对拉里多说：“记住，直接去找拉米雷兹神甫，不能对其它任何人讲起这件事。他会为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拉里多点点头说：“我会照顾她的，拉法格。”说罢他把栗色马的缰绳递给希拉
希拉低头看着拉法格，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拉法格阴郁的抿紧了嘴唇，但眼睛里却充满了爱恋的神情。希拉刚要开口说，他却举起手来猛地在栗色马臂部拍了一掌。栗色马惊慌地朝前跑去。希拉在马上坐稳身子，然后催马前进。拉里多随即赶上，和希拉并马前进。
过了池塘，他们沿着那条石头小道朝峡谷北面那个出口奔去。希拉骑马跑在前头，上了两旁满是树木和岩石的蜿蜓小道。这时太阳已经爬上了车边的山脊，火红的阳光染红了半边天。
栗色马冲上了越出山谷的最后一道陡坡。希拉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她猛地拉住马头停了下来。拉里多正探头往枪声的方向望去，他催马跑到山顶，然后下马朝一处岩石处跑去。
“怎么回事？”希拉随后来到他身边问道。
早晨清新的空气中传来一阵报警的叫喊声，“我的天，是巡逻队。”拉里多喃喃自语说。
一大队身穿军装的巡逻队已经从下面那道峡谷冲了进来，此刻正越过草地冲向峡谷里的那些土墙房子。峡谷里这块藏身之地已经暴露了，希拉的心差点跳到了嗓眼上。拉法格还在屋里。她转过身来朝栗色马跑去。拉里多伸手挡住她说：“你到哪里去？”
“拉法格还在房子里，我必须去救他。”
“你认为我不想去吗？”拉里多厉声说，“他知道我们已经脱离危险，现在他只需自己设法脱身就行了。如果他脱不了身，不管他们把他关在那个监狱里，我肯定要把他救出来。现在不是体现感情的时候。”
她知道拉里多的分析符合逻辑，但是她本身就不是用逻辑思维的人。她突然跨上马，双腿猛夹马腹，同时用马缰猛抽马背，栗色马往前一窜，将拉里多拖走了好几步远。他只好放手丢开马头的缰绳子。栗色马驮着希拉沿着刚才冲上来的陡坡箭一般往回奔去。
片刻之后，希拉听到身后响起了拉里多的马蹄声。跑到一个大转弯处，拉里多抢上前去，横马阻住了去路。
“你没法阻止我。”她怒火冲天的说。
“我知道！”拉里多愤怒地厉声说道，“我知道我是个该死的傻瓜，但是我答应了拉法格要照顾好你。如果我让你独自闯进去，我永远无法正视他。
他催马跑到前头。下边峡谷内响起了枪声，拉法格和手下的人已经同巡逻队开始了枪战。
两匹马风驰电擎电般地冲下了坡，到了池塘旁边的树林里，拉里多用手指了指拉法格住那座土墙房子。虽然枪声大多是从西边那两排土墙房子的方向传来的，但是这座房子附近仍然有人在开枪。
拉里领头冲出树林，他的周围顿时枪声大作。希拉本能的勒住了马头。这时她看到拉里多痉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不停地抖动着缰绳。他的褐色马一下子失去平衡倒下地去。褐色马随即挣扎着站真情来，朝希拉藏身的树林跑回去，可是拉里多却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希拉急忙翻身下马。
“离开这里！”拉里多厉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希拉明白，如果她跑出树林去救拉里多，她肯定就会被巡逻队发现并带走，而那就意味着抛弃了拉法格和拉里多。于是她犹豫不决地抓着褐色马的缰绳。
“你没法帮助我，”拉里多咬着牙艰难地说，“我不能动了，你赶快走吧！”
希拉知道他是对的，她痛苦地啜息了一声，转身跨上了拉里多的褐色马，牵着栗色马的缰绳，穿过树林从另一边向那座土墙房子摸去。拉法格已经被困在里面了。
从树林到房子那片空地十分危险，但她必须越过那片空地才能接近拉法格。希拉犹豫着，然后一夹马腹朝房子扑过去。栗色马跟在旁边冲到了房子前面。
“拉法格！”希拉叫道。
拉法格立即出现在窗户旁边，步枪的枪管冲着外面他一看到希的，立即厉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必须回来。快！”她催促着。拉法格一下子跳出了窗户。
“拉里多呢？‘拉法格登上马去，一边问道。
“他受伤倒下了。”她简短地说。拉法格咬紧了牙。
“我们无法越过那片草地了。只有进树林了
他们催马沿着希拉的来路往回跑，子弹在他们身旁呼啸。希拉心里充满了恐惧，但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们冲进了树林，拉法格刚把栗色马掉过头来，准备沿着池塘边的小路冲到峡谷北面的出口去，树林边突然出现了一队骑马的士兵，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拉法格急速地掉回马头，希拉看出他是打算退到树林里隐蔽下来，等那队士兵走过后，再突然冲出去，沿峡谷那条主要通道突围。
马队中的一名士兵突然喊了一声，显然他已经发现了他们。“希拉。”拉法格在她背后叫道，“现在我们必须在他们截断我们的去路之前冲过草地去。”希拉看到另一队士兵正纵马奔向草地，现在是后有追兵，侧翼又受威胁，要在树林里绕圈子只会束手就擒。拉法格的打算显然是对的。
于是她朝拉法格点点头，率先拍马冲出树林。两匹马放开四蹄，相跟着冲进草地。转眼之间，拉法格的栗色马冲到了前面，希拉看出拉法格在带住缰绳，以免拉开两马的距离。
两匹马跑到草地中心时，士兵的马队已经飞快逼近。已经快要切断去路。希拉意识到拉法格的栗色马可能能够冲到前面，但是如果继续限制马速等她，就只有被堵在峡谷里。这时她几乎是靠本能作出了决定。
“我冲不出去了！”她朝拉法格喝道，“你快跑吧！”
“不行！”
但是希拉已经带住了气喘吁吁的褐色马，把它掉过头来。拉法格伸手来抓缰绳落了空，放慢马速想扭过头来，希拉急中生智，打马迎着追上来的巡逻队跑过去。她一边挥动手臂，一边放声尖叫：“救救我！我是美国人！”
她的马冲支了巡逻队的马队前面，她猛地勒住马头，褐色马扬起前蹄，打横了身子才定立下来。巡逻队的速度被挡慢了。领头的军官迅速地扫了她一眼，一下子注意到了她的一头金发。
军官朝士兵们挥了挥手，大部分士兵又催马朝气拉法格追去。可是拉法格的栗色马这时已经冲上了斜坡，希拉心里明白，她已经为他争取到了逃脱的宝贵时间。
希拉浑身颤抖着，翻身下马，她佯装从马背上跌下来，然后双膝跪在地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那军官开始用西班牙语询问，可是希拉头昏脑胀，根本无法反映过来，于是他改成了土音很重的英语：“你没有受伤吧，太太。”他的语气温和，但是干脆利落。
希拉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说道，“还算好，没有受伤。”
“你是从德克萨斯来的希拉唐森德太太吗？”军官问。
她抬起头，撩开了被风吹散在面前的头发，阴郁地望着军官承认说：“是的，我是希拉•唐森德。”那个军官中等身材，鹰钩鼻，一双棕色眼睛锐利逼人。这时他瞧着希拉问道：“你是艾略特•罗杰斯先生的女儿？”希拉点点头，他的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说：“我们已经寻找了你很长时间，太太。从我们在汽车里发现你丈夫的尸体时起。”然后他微微一掬躬，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扶着希拉站起来。一边自我介绍说：“我是诺曼•埃切维里亚上尉。”
希拉面对着他站着，看出他十分警惕地注意着她，他的神情里还间杂着强烈的好奇和怀疑。她的心里这时仍在发抖。就是这个上尉带着人马围剿了拉法格的藏身之地，她觉得自己要掩饰对他的敌对情绪十他困难。
“你们怎么……怎么找到我的？”她从他手里抽回手，声音沙哑而颤抖地问道。
上尉的脸上又堆起礼貌的微笑说：“如我所说，自从我们发现你丈夫的尸体以来就一直在寻找你。太太。最初有许多谣传，说你被那些杀死你丈夫失囚禁起来了，后来就没有了消息，似乎这些山脉突然把你吞没了一样。几个星期以前，一支例行的巡逻队在山里听到一声枪响，他们追上去查看，看到一个金发女人和几名骑马的人。从那之后我们就派出侦察人员彻底搜查了这一地区，因此发现了这道峡谷。”“我明白了。”希拉嘟哝说，心里暗暗明白了自己那次逃跑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墨西哥军官抬起目光扫了一眼通往峡谷口那道陡坡，然后盯住希拉说：“当你骑马向我们跑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得以逃脱了，这使人非常遗憾。他是这个团伙的头子，是吗？”
“……是的。”希拉略一犹豫随即作了肯定。但上尉的目光锐利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他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她迅速回答说，但是这次否认却又来得快了一点。
上尉立即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不是拉法格的团伙吗？”
希拉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考虑应该撒谎还是说实话，她立即得出结论，撒谎随时都能出漏洞。于是她绷着脸说：“是的，他的人这样称呼他，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听到过人家叫他拉法格，从没听到过别的称呼。”
“你提到他的名字时的神态有些奇怪，太太。”上尉浅浅一笑，深棕色的眼睛探索地打量着她。
“是这样吗？上尉。”希的心中一惊，佯装不解地问。
“你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太太。”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字斟句酌地说，“然而却没有人去索取赎金，你也没有被子卖掉。你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我不相信拉法格这个惯犯会对你视而不见。也许他会把你当成他的女人，也许，过了这么长时间，太太，你已经不全然是一个囚徒了。”
希拉觉得自己的脸色在发白，但她明白自己的目光必须正视这个诡诈的军官，生存的本能使她强硬起来。
“我在这里受尽了折磨，你怎么还好意思这样说？”她勃然大怒说
“很报歉，太太。”他态度很不真诚地道歉说，“但是你应该意识到这种会计从何而来。”
“你记得几星期前巡逻队看到我的事吗？“希拉反问道，交叉起双手撩起衣的后摆，露出了那次鞭刑留下的痕迹，转身把背对着那个军官。“这就是那次逃跑被抓回去之后拉法格惩罚我留下的鞭痕。”她又冷冷地面对上尉问道：“关于我是否是个心甘情愿的囚徒这件事，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上尉恭恭敬敬地点了一下头说：“我向你道歉，太太。”但是他的眼中仍然流露着怀疑的神情。希拉感觉得出，他现在暂时相信了她说的话，但过后他还会再盘问究竟。这时上尉又说：“如果太太已经恢复过来，我们要骑马到那座关押俘虏的房子去。我的人已经把俘虏集中到那里。”
希拉点点头，勉强接受了他的帮助，骑上了那匹褐色马。她意识到上尉对她还存着戒心，但她无法看透他的心思。他也许在估量她到底只作了一个男人的情妇呢还是好几个人的情妇。她只好假装没有注意到上尉的疑心，当他把褐色马的缰绳递给她的时候，她微微报之一笑，心中打定主意，她绝不会对他提供拉法格的任何情况。


 第二十三章
希拉和上尉骑马走过那两排土墙房子之间的通道时，被俘的人已经被赶到一起，就象要被赶入屠场去的一群牛一样。从他们的数目来看，至少有十来个人已经逃脱，在交火中被打伤的人也圈在这里，正发着痛苦的呻吟。拉里多似乎没在那一堆俘虏当中，但希拉不敢询问他的情况，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看受俘虏的士兵们根本不理睬那些嚎啕大哭的女人，不准她们去护理受伤的男人。惊恐的孩子们拖着母亲的裙子，瞪着挂满泪水的眼睛四处张望。小一点的孩子们则被吓得伊伊哑哑地哭叫着。面对着这一片凄惨景象，希拉只好硬起心肠，不流露一点感情。上尉并没有在这一堆俘虏面前停下马来。他继续往前走，他手下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往前搜索，以便抓捕那些可能潜藏下来的人。走到最后一座房子前面，她忽然看到埃琳娜跪在一把椅子旁，双手抓着她男人颓然掉下的两条腿。那把椅子旁边的地上扔着一枝步枪，她男人胸前染红了一片血迹。
希拉勒住马停下来，上尉回过头来，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埃琳娜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她抬起头来，一边擦去眼泪一边摸着丈夫的肩膀傲慢地站身，然后面对他们用西班牙语讲起话来。
“你听得懂西班牙语吗，太太。”上尉问道。
“很少一点。”希拉嘟哝说，无法把目光从埃琳娜身上移开。
“那女人说，当她看到士兵们的时候，她把他的椅子推到门口，把步枪放到他手里。士兵们开枪打死了他。她说他丈夫现在是个男子汉了，因为他自由了。”上尉轻轻地翻译关埃琳娜的话。
希拉喉头里哽咽起来，拍马往前走去。上尉好奇地注意着她的表情。于是她眼睛望着前边对上尉解释说：“她的丈夫西萨尔是个瘫痪病人，他对这里的事情毫不知情，象个婴儿似的生活着。”
“你认识这个女人？”他问道。
“如你所说，埃切维里亚上尉，我在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希拉阴沉着脸提醒他说，然后催马往前跑。
到了前面的马厩旁，上尉又殷勤地抚希拉下受马。她对他这种奉承十分反感，巴不得他能离开让她独自呆一会儿。可是上尉却象影子似的跟着她走到马厩的遮阳棚底下，很有礼貌地向她问道：“我给你找点水喝好吗？”
“不用，谢谢。”她立即谢绝道。
上尉在她旁边站下来，对她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你有什么东西想带走的吗？我可以派人……”
“没有。”希的平静地打断人的话说。
“对，我想也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上尉附合说，“你肯定急于离开这里，受到那么多折磨，亲眼看到丈夫被杀害，然后又被这些罪犯囚禁在这里。你是个非常坚强的女人，唐森德太太。”
“请别说了。”希拉觉得他这些表示同情的话非常难听，对他说道“我不愿想到这些事情。”
“我理解。”他表示尊重地点点头说，“你不想谈论这些事情。”
“对，我不想。”她厉声说。
“很报歉，我要去对我的部下讲几句话。”
“请吧。”希拉点点头，眼睛望着别处说。上尉礼貌地微笑着转身离开。
希拉此刻既不想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想听到周围的声音，她想象那些女人和孩子那样痛哭一场。但她不得不掩饰内心的悲痛保持沉默。当上尉走回来请她动身的时候，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希拉和上尉一起骑马走在队伍前面。走上通往峡谷口的斜坡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峡谷里的情景，心中明白她永远无法回到这个地方了。这里再也不会是与世隔绝的天堂，那些曾经藏身在这里的人再也无法在这里享受自由和安全的生活，她的这个家已经永远失去了
她的眼睛里涌出了哀伤的神情，但当她发现上尉在注意着她时，她迅速地掩盖了这种神情。走到峡谷口时，那些追击拉法格的士返回来了。他们报告说他神出鬼没地逃脱了，象一阵风似的消逝得无影无踪了。希的放心地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神情。
一阵山风吹来，象道别似地抚摸着她的脸。希拉突然惊恐地意识到她了也许永远见不到拉法格了。队伍沿着蜿蜓而下的林间小道走下山去。希拉尽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流露出留恋的痛苦。
“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父母亲，说你将平安返回。”上尉对她说。
“我父母亲怎么样了？”她立即部问道，好将自己思路从对拉法格的思念中引开。
“他们一直为你十分担心。”上尉说。
“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墨西哥吗？”希拉突然急不可耐地想见到父母亲，她觉得和他们分别的时间似乎已经有也多年了。
“是的，母亲从你失踪之后一直留在奇瓦瓦，”上尉解释说，“你父亲每个周末都赶来，平常有空也在这里。我经常同他们保持联系。”
“我真想看到他们。”希拉自言自语地语。
“当然。他们也想见到你。”上尉微微笑道，“我相信已经安排了交通工具，今天晚上宿营的时候，他们就能同我们会合。”
“谢谢你。”希拉脸上露出真诚地感谢，微笑着对上尉说。
太阳落山了，巡逻队开始在一道山谷里支起帐篷准备过夜。士兵们帮着拴好马匹，生起篝火。希拉站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士兵们忙呼。
夜色降临之前，她的父母亲到达了宿营地，希拉惊喜交集地扑进了他们怀里，父母和女儿都同时异口同声地问长问短。然而，同父母重逢带来的欢欣却使希拉心底涌出一阵苦涩，她猛地回过身去。
希拉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立即又回过身来紧紧地握住他们的手，她那噙满泪花的眼睛微笑着凝视着他们。她的父亲虽然穿着粗牛仔裤和卡克衫，可是仍然看得出是一会付大商人的气派。她从母亲穿的一身皱缩不堪的带裤工装，也仍然显露了养尊处优的贵妇。
“你真的没什么吗？亲爱的。”她父亲紧捏着她的手问。
“真是，我很好。”她安慰他说。
“这么几个月音迅杳无。”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你母亲一直想信你还活着。”他用另一只手搂着妻子的肩膀说，“就是在事情毫无线索的时候，她也没有放弃希望。”
希拉望着母亲，知道那女性的躯壳内蕴含着铁一般强硬地力量。她察觉在母亲的目光此刻正略为惊觉地打量着她。
“出什么事了？希拉，他们是不是……”她母亲很有分寸地住了口。
希拉含糊地微笑了一下轻声说：“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被强奸了？母亲。”她心里明白自己没有必要瞒着父母，反正她迟早得把拉法格的事情告诉他们。既然如此，她不如现在就和盘托出。于是她说：“我没有被强奸，拉法格和我相爱了，他没有强迫我。”
她的父亲勃然大怒地问道：“像说的是那伙强盗的头子？”
“非常奇怪，爹爹。”她温和地打断他的话说，“如果你有机会认识拉法格，你也会喜欢他的。”她母亲脸上掠过一种奇怪的神情，对她说道：“我总觉得你喜欢说胡话，但是我从你脸上看得出来，你怀孕了。是吗？希拉。”
“是这样。”她神色安详地承认说，“拉法格和我打算明天结婚，我们正准备到山那边一个村子里的神甫里去举行婚礼。”
“我的小女儿和一个罪犯结婚？”他父亲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问。
“没什么，艾略特。”她母亲使气氛缓和下来说，“她现在和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回到家，所有这些都会忘掉的。”
希拉皱着眉头说：“我没打算回德克萨斯去呢。”她神情恍惚地用手指头擦着前额，似乎还没有考虑好以后的打算。
“嗯，你当然会回去的，亲爱的。”她母亲微笑着说，“你必须考虑到孩子，我肯定你想生下他。”
“当然，”希拉说，用一只手护着肚子，好象要保护腹中的孩子。 
“你需要住房，你和孩子都需要医疗护理。”她母亲分析说，“除了回家之外还有更好的地方吗？”“我想是这样。”她犹豫地承认说。
“我想没有任何必要对其他人说这个孩子不是布雷德的。”他父亲补充说。
“爹爹……”希拉温和地笑着说，“当这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孩子生下来之后，谁也不会相信他是布雷德的孩子。”
“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会想到要回学校里去得学位的。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应该考虑你自己和孩子将来的事情。”
“是的。”希拉点点头说。但是，她觉得父母提到的物质条件以及社会地位之类的问题再也无足轻重了。
她母亲似乎察觉出了她的心思，于是改变话题说：“你的打算如何我们以后再说吧。希拉，现在你父亲和我总算放心了。”
希拉眼里又湿润起来，她说：“我似乎已经有很久没看到你们了。
“我们也是同样，乖乖。”她父亲把她拢到身边，吻着她的头发说。
“啊，罗杰斯先生和太太。”墨西哥上尉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话说，“见到你们的女儿十分令人高兴是吗？”
“完全如此。”他父亲回答说，“我们对你真有就来尽的感谢，上尉。”
“没什么。”上尉耸耸肩说，“现在正在让俘虏们吃饭。我们的晚餐马上就准备好。如果你们想喝怀咖啡……”他朝篝火旁指了指，摆出邀请的姿势说道。
上尉的话突然被一个美国人刺耳的怒吼声打断了。“狗杂种，如果你们想让我吞下这碗垃圾，你们就最好解开我的手。”随后，那个美国人又有西班牙语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
“拉里多。”希拉喘了一口粗气，本能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上尉跨上一步阻止住了她的去路，一边说：“太太，我……”
希拉急忙解释说：“我可以同他说几句话吗？他对我很好。”
上尉刚要拒绝，她父母走上前来为她求情说：“这肯定不会有任何坏处。上尉。”
上尉慎重其事地考虑了一会儿，才勉强同意说：“好吧，我同你一道去。”
希拉和上尉走近俘虏群的时候，俘虏中小声的谈话声顿时沉寂下来。几个俘虏轻蔑地瞧着她，其他的人则冷冷地假装没有看见她走过来。
她走到拉里多旁边停下。拉里多有意装作没有看到她的样子。他躺在地上，用肘支着身子，他的右腿上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一碗饭放在他旁边，但他的双手却被铐着。
“你好，拉里多。”希拉对他招呼道。
他抬起头来，冷冷嘲热讽地瞟了她一眼希的身旁那个默西哥上尉，然后望着希拉说：“我对你这样同伴毫不在呼，唐森德太太。”
她在他身旁跪下，轻声耳语说：“我也同样。”然后她又大声问道：“你的伤势严重吗？”
“他们说我还能活。”
希拉看出拉里多那紫铜色的脸已经痛得变了颜色。她看着他面前的饭碗说：“你怎么不吃饭？”
“我的左手有些毛病，好象没法活动了。如果他们不把这碗饭从我嘴里灌下去，我恐怕只好饿肚子了。他讥俏地说。
希拉瞟了瞟上尉，很有礼貌地问道：”你能松开他的手腕让他吃饭吗？”
上尉犹豫了一下，命令一个士兵打开了拉里多腕上的手铐。拉里多神色艰难地拿起饭匙，只舀了三匙,他便垂下了手。
“这当然不象康斯维罗做出来的饭菜的味道。”他惨淡地微笑说。
“看起来也不象。”希拉拿起饭匙开始喂他。篝火旁的一个士兵朝上尉走过来。上尉走到旁边和士兵谈话去了。
当希拉把饭匙凑到拉里多嘴边时，他轻声问道“拉法格受伤了吗？”
“没有，他跑掉了。”她轻声说。“他连皮也没刮破一点。会到哪里去？拉里多。”
“只有他才知道。”拉里多挣扎着想把身子抬高一点，可是却痛得缩紧了身子。“你怎么办？希拉。”他又轻声问道，“你打算到哪里去？和你父母亲一道回德克萨斯？”
“我不知道。也许我得回家生下这个孩子再说，也许我会留在这里，看能否找到拉……”她突然住口了。若有所思的考虑起来。
如果她留在墨西哥，他们肯定会在暗中监视她，以便伺机抓到拉法格。为拉法格着想，她必须离开。从理智上考虑，她清楚自己最好是永远不再重返墨西哥。拉法格只能过飘浮不定的生活，他无法为她和孩子提供一种象样的生活。而他们的孩子却应该得到拉法格苦心争取但却永远无法得到的自由，应该过上一种体面的生活。这只有回到美国才能办到。
也许，她只有为孩子牺牲自己的幸福，她也许会由此发现爱情的真正意义。但她这样做是高贵呢？还是一种胆小的逃避？如果她和拉法格一起度过余生，她就只能过这种东奔西逃的生活。她心里一片混乱，无法理出头绪。
“如果你回美国去，请你……”拉里多对她说，声音时露出一种奇怪的疏远感。然后他忽然又改变口气说，“你能不能到阿拉马戈去走一趟？”
“去看望你父母亲？”希拉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他们的姓名是路德罗，斯科特•路德罗，别告诉他们有关我的情况，但是……”
“我会去看望他们，并且给你带来回信。”希拉温和地向他保证说，“同时，我会尽力而为地帮助你和其他这些人。我听说过钱能起作用。”
她又给拉里多喂了几匙饭。拉里多没有作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瞅着她。然后他低声对她说：“如果你真想帮忙，你可以设法转移一下警卫的注意力。看守我们那两个警卫只有十多岁，我们可以设法压倒他们夺取他们的枪。我们的人趁混乱恐怕有希望跑掉几个。”
“你会被他们杀死。”希拉惊慌地反驳说。但是拉里多只是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
“我试试吧。”希拉不情愿地叹了口气说。她回过头瞟了一眼，那个墨西哥上尉已向这边走过来。她急忙回过头来问道：“胡安呢？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在那边。”拉里多朝旁边点了点头说，“在被子下面。”
希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胡安的尸体被结结实实地裹在一条花被子里。她的喉关突然痛苦地抽紧了。“他的伤口挣开了，他死了。”拉里多说。
“太太。”上尉站在她旁边叫道。
希拉吞了口唾液，使紧张的喉头松弛了一下，然后从拉里多旁边站起身来。碗里的饭已经喂完了，她再没有借口留在他身边，上尉的神色也已经告诉她这一点。她转身走开，一个士兵重新给拉里多戴上了手铐。胡安的死迅使她变得脸色惨白，她避开上尉的注视朝篝火旁边坐着的父母身边走去。
“谢谢你允许我和他说话。”她对上尉说，有意打破此间的沉默。
“你对这个人很有感情？”他问道。
“他是我的朋友。”希拉干脆回答说，“也从美国来的，我经常和他交谈。”
“我理解。”上尉点点头说“请原谅，太太。我觉得你显得有点心神不宁。你和父母相逢不觉得高兴吗？”
“我当然觉得高兴。”她生气地回答说。
上尉疑惑地瞟了她一眼，没在再说什么。希拉在篝火旁边停下来，她的父母正坐在另一边说话，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转来了。上尉朝一个士兵招了招手，然后又回过头来注视着希拉。希拉觉得自己应该走到父母身边去，但她估计他们正在谈论她的事情，于是只好暂时站在那里。
“今天我们赶了很远的路。”上尉心不在焉地说。
“是的。”希拉附合着。
“我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上尉继续说，“虽然我无法证明，但是我确信你是拉法格的女人。我相信你是自愿跟着他的，从你的神情可以判断这一点，也许你认为他会来找你的。”说着，他扬了扬眉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对，对，他会来找你。”他肯定地重复说，转身对篝火旁边的几个士兵发布命令。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希拉觉得浑身紧张，可是上尉却自鸣得意微笑着，回转身来瞧着她。
“我已经加强了警戒，等他——等你的拉法格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准备就绪。”他宣布说。
“你错了，”希拉绝望地否认说“他根本就不会来。”
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两声。上尉一把抓住希拉的胳膊，朝他的士兵叫喊起来。士兵们还没来得及还击，枪声又响起来。希拉奋力挣扎，想挣脱上尉的手。
圈押俘虏析地方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拉里多和其他人正利用这个机会逃跑。一颗子弹从希拉耳边飞过，击中了抓着她手腕的上尉。上尉的手猛地枪开了。
“希拉，这边，”是拉法格的声音。希拉转过身来，两眼探寻着营地四周黑暗的树林，然后她估计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拔腿跑去。
“希拉，别去！”她母亲哭喊着“别去！”
但是希拉已经作出选择，不管这里的环境如何，她和她的孩子不能离开拉法格的怀抱，文明世界无法为她提供与此相同的东西。拉法格从一棵树后冒出头来，用步枪为她开火掩护，希拉朝他跑过去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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