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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放肆的吻痕
【作者】秦方钰



第一章

任何想找工作、想换工作的人，无不希望进入鸿天企业集团的旗下；换言之，在鸿天企业工作比铁饭碗还值钱、还稳固。

求职的人挤破脑袋瓜要跨进这门，不论职位高低，先挤进去占个名额，以后多得是往上爬升的机会，只要有资质、有能力。鸿天企业有一套完整的培训计划，员工福利好、薪水高、升迁制度建全，最重要的是有空间让员工发挥。

最最吸引人的重点，传闻鸿天集团里多的是美女和帅哥，纵使工作方面得不到最高的报酬，亦可退一步拐个有钱又多金的老婆或老公！

鸿天企业集团此次招考两名行政助理、一位特别助理，限女性。

简单的征人广告引来了两万多名醉翁之意不在酒、另存欲念攀上金山银矿的女子，大家争奇斗艳，各式各样的衣着令人目不暇接，如同选美大会的竞选会常

放眼望去，大体上净是一些长相娇艳无比的千金小姐、干练的女强人、傲慢自恃的富家女，偶尔夹杂着少之又少的平民百姓。

经过简单严格的初步筛选后，仍有五千名候选人抢夺这个小小的地盘。霍巧怜预估自己在初次筛选当中铁定会被踢下来，没有料到会雀屏中选，当天咧嘴笑了一整天。暗自感谢着，上天怜惜她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孤女，特意赐与她这个好机会。

第二次面试当天，气象局预测中度台风于昨晚增强为强度台风，直扑本地区，政府一早即透过媒体发布停　工、停课的消息。

于是，那列长长的求职队伍也顺理成章地缺席，大家都认定应征活动会因台风而顺延。

霍巧怜走在宁静的街道上，往常热闹的人潮销声匿迹，车水马龙的大道上显得萧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提着公文包匆匆奔离。

悠闲踩着脚步的她感到一丝纳闷，抬头凝视乌云密布的天空，只觉得今天的天空暗了些、风狂了些，并无特别的异状……

无心地瞥向腕中的电子表，显示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应征的公司通知她，第二次面试时准时九点整报到。

迷惑不解的目光小心地打量着冷冷清清的公司大门，脚步迟疑的步向柜台。

事实上，上礼拜前来应征时，宽阔的大厅全塞满了人，令她看不清大厅的原貌，导致第二次到来的她有些讶异，难道她走错地方了？

“请问这里是鸿天企业吗？”霍巧怜嗓音温和地问。

穿着浅蓝色套装的柜台小姐讶异地抬头打量霍巧怜，聪明地看出她的来意，漾出一抹胜利的粲笑，语调显出有些迫不及待的惊喜，“你来应征的吗？”

“是的。”霍巧怜自卑地误解了柜台小姐的笑意，暗暗谴责自己不该一路上悠闲地散步，该有许多人早在鸿天企业未开门前，便守候在外吧！

迟到了吗？她羞赧地再次瞥瞥腕表，便宜的表选择在今日展开罢工仪式，偌大的大厅上才会空无一人？秀眉懊恼地拧扯着，可是……墙上的钟显示八点五十分，她仍然早到了一点点，而且她的表并没有罢工呀！

莫非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窄裙，看起来有些寒酸，上不了大场面，霍巧怜不由得有些难为情。这套衣服简单实用又便宜，比起其他美人们的名牌套装，简直如地上的污泥，难以相提并论。

“请在这里签到。”柜台小姐脸庞挂着淡淡的笑意，玉手从柜台里取出一本签到簿，示意她该签名的位置后，柔声有礼地交代道：“然后请坐右边的电梯上去，到十楼找薛副理报到。”

“谢谢！”霍巧怜微微地展现笑意，顺从地在本子上签名后，乖乖地步行至柜台小姐指示的地方等候电梯。

六座电梯灯号显示全停在三十六楼，她捺着性子，四下打量着空旷得令人有些不安的大厅。心里仍感到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灵光一现，讶异地想起，怎么上次见到的那些美丽女子都没有出现呢？

签到本上，她居然占着首位，记得上次面试时她早到十五分钟，前头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人龙，轮到她面试时，都过了四个小时以后。

那些人呢？怎么都没有来呢？疑惑布满她小小的心灵。

咦？五分钟都过了，电梯怎么还没有下来呢！她抬头一望，电梯仍然全卡在三十六楼，动也不动。

秀眉微微扯动，不安地扳着指头、抿着唇。

两分钟又过去了，目光飘向四周寻找楼梯的所在，或许爬楼梯会比等电梯来得快。可是……楼梯在哪里呢？

动了，终于有座电梯激活了，她轻吁口气，放弃寻找楼梯的念头。

又两分钟过去，她拧着眉，不解地瞪着那座极慢速的电梯，它似乎每层楼都停，现在才抵达二十楼而已。霍巧怜轻叹一口气，瞥向其他的电梯，挫败地发现其余五座电梯仍在三十六楼。

“当──”的一声，电梯正要开启的刹那，后方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身影将她直接撞进去。

她重心不稳跌扑在地上，左脚踝在重力撞击下呈现不太自然的扭曲状态，隐隐约约传来痛楚，她脸儿全皱成一团，额间沁出细微的汗珠，电梯门同时关起来。

一双厚实黝黑的大手从她后身钳住她的纤腰，使劲拉起半跪在地上的她。她方站直身子，一个巧劲便顺势将她推到角落，让她自行寻找依靠，好像怕他高贵的手受到污染似的。

霍巧怜扶着冰凉的金属片，抵挡不住脚踝传来的痛楚，她站不稳脚步，埋怨的眸光忍不住睇向他，蓦地撞进一双怒意腾腾的黑眸中，眸底的光芒似乎在谴责她自己站不稳，还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错在谁不重要，她谦卑地认为别人帮她，她理应道谢，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谢谢。”霍巧怜颔首表示谢意。

“三十八楼！”低沉的嗓音从彼端传来，隐含绝对的命令和强势，根本不理会她所说的话。

什么？她不解地盯着眼前说话不客气的男人，心坎升起一股不服输的闷气。

他穿着浅灰色的高级西装，高大健硕的身材隐隐透着王者的风范，强势的作风和高傲口吻，将他的霸气充分表现出来。

“三十八楼！”他大手不耐烦地指着电梯按键，眉心呈现不悦的弧度，不满意她迟钝的反应。

她目光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明白他的语意，秀眉微微地扬起，发现他和她仍在一楼，因为没人按电梯按键，电梯仍处在未激活的状态。

她轻扯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按下十楼，她的目的地。

正要按下他指定的楼层时，一抹笑意悄然闪烁在她的眸中。他又不是老弱妇孺，需要她替他服务吗？况且他还壮硕得像只大熊，自己不会动手吗？只会命令别人？

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他，发现他在下达命令之后，分秒必争地摊开手中的文件，专注地阅读审核，她的笑意更深。这是他自找的！撞痛了她，只扶起她，连声抱歉都没有，还要命令她！

哼！揉着仍在发痛的脚踝，她蓄意忽略他的指示……

“当！”霍巧怜一跛一跛地踏出电梯，每走一步，麻辣地刺痛便更加明显，恶作剧的罪恶感就更加的淡保离开前，顺道替他按下地下三楼，目送着仍埋首文件的他。

心里扬起一抹淡淡的愉悦，无声地向他道再见。

☆☆☆

怎么会这样？

霍巧怜想即刻赶去报到，却在看清楚四周的办公环境时，脚如千斤石般僵住了，刺痛更显得灼人。

楼层的面积大得惊人，视线所及的空间起码有一千多平米，工作的员工却少得可怜，仅仅小猫两三只，灯光还怪异地忽明忽暗……

难道她真的走错地方吗？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听说“鸿天”是个相当庞大的企业集团，工资与福利相当优厚，她才会来应征助理……可眼前的状况令人怀疑会不会是以讹传讹？

“霍小姐吗？请跟我来。”薛副理远远地瞧见电梯前的人影，恭敬地向前展露着欢迎的笑靥。

“我是来应征的。这里……真的是鸿天吗？”

“没错！这里的确是鸿天。霍小姐，请跟我来。”

薛副理转身往办公室走，态度斯文有礼且谦和，唇边挂着一抹浅笑。

“可是，为什么……”霍巧怜小手指着天花板上的灯。

“节约能源。”薛副理淡淡地回道。

到处都停电，他们能够用自己的电力供应自己的企业运作，已算不错，为免浪费，省一点是应该的，以防万一。

鸿天要倒闭了吗？霍巧怜闻言心一沉，吃痛的脚踝也让她脚步迟缓，为免让雇主瞧见她受伤的模样，破坏第一印象，她举步间蓄意装作毫无异状的行走。

经济陷入困境的她可禁不起资方半年不发工资的悲惨下场，她已经够穷了，来工作纯粹是为了赚钱，什么伟大的理想抱负都得等吃饱再说。她突然有一股向后跑的冲动……可人都来了，听听他们怎么说再作反应。

“在这里工作的人多吗？”

打量着稀落的人，霍巧怜想逃的冲动更强烈。她该是上了贼船，难怪其他的应征者会打消念头，惟有她笨笨地再来面试。

“蛮多的。”

薛副理半认真地瞥向寂静空旷的办公室，平常人来人往拥塞得很，今天难得空下来，真好。

这样算蛮多的？她心里嘀咕着，怀疑他们挂羊头卖狗肉，存心欺骗她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女孩。薛副理停在一扇木制的大门前，敲两下后便打开门，有礼地说道：“霍小姐，进来，坐在那里。”他手指着前方的椅子，瞧她移动后，便转向自己的位置坐好。

霍巧怜乖乖地坐下，眼儿一抬，望见前方一排五个人，个个正兴味盎然地凝视着她。

“霍小姐，请问你是来应征本公司的行政助理吗？”薛副理优雅地从资料夹中挑出她的资料，好奇地睨着她。

其实这种小小的应征事情，根本落不到他们这五个人的头上，可是今天公司放台风假，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有人冒着台风来应征，闷得慌的五个人也就不约而同地跑来凑热闹。

“是。”

霍巧怜坐得端端正正、小手交叠在并拢的双腿上，腰杆挺直，坐姿呈九十度，目光低垂地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指。

敏感地察觉到他们用着锐利的目光打量她，让她升起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动物园里的小动物，摆出来让人参观，慌乱的情绪微微扯动了胃部。

轻吁一口气，催眠似的告诉自己，毋须如此紧张虐待自己的胃，罢了，一次的失败就当成是经验的累积。当她接获鸿天通知她再次面试时，她几乎喜极而泣；没有想到好梦易醒，命运仍是残酷的。“抬起头来！”年迈的声音赫然传出，威严中带着傲气。

霍巧怜清澈的圆眼眨两下后，顺从地抬头，淡淡的怯意仍在瞳眸中飘荡。

双方在寂静的空间中互相打量着。

由右边数起，薛副理俊逸的脸庞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似乎在看戏。稍早抵达公司时，他曾与楼下的柜台小姐打赌，台风天必无人前来应征，若输则奉送法国餐厅双人套餐一份。

隔壁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绅士，胖胖的脸挂着慈祥的笑，显得和蔼可亲，温和的眸中也迸出浓浓的笑意。

中间那位约略八十多岁，满头的白发，胡须约二十公分长，身材瘦削，像仙风道骨的老人；锐利的眸光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严肃，破除仙气，增添威严和霸气。

接着是在场惟一的女性，一看便知是干练的中年妇女，保养得宜的脸庞上挂着一副金边眼镜突显专业。

最后一个约三十出头，俊俏的脸庞却挂着一抹不经心，隐约可以感受到隐藏在他无害的表相下，有颗狂野嗜血的心。

老爷爷向薛副理招招手，霍巧怜的资料已落入他手中，锐利的目光扫视她简单的资料，十秒钟后便抬头盯着那张异常娇小又精神奕奕的脸蛋。

“才二十岁，还在上夜校，怎么不好好地上课？”威严的目光瞅着眼前瘦弱的小女孩，口气不由得透露一丝温情，其余四人全讶异老人表现出来的怜惜。

“我需要工作。”霍巧怜不卑不亢地响应。

“缺钱？”老爷爷眉一挑、眼一沉，不悦地暗想，她怎么会瘦成这副德行，一百六十公分，才三十九公斤而已？

她是如何照顾自己？

“对！”她点头。

“以前做过工作吗？有经验吗？有的话，从开始说起，不许漏掉。”

老爷爷从她的履历表中得知她父母不详，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心不禁微微地抽紧。才几岁的女娃儿就历经这么多人世坎坷、人情冷暖……

“初中开始，白天正常在学校上课，下课后从晚上七点到十二点在外销工厂做夜班，时间长达三年，直到毕业。念夜校时，白天到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直到上个月。”她清亮的嗓子淡淡道出这些年来的生活。

除了老爷爷以外，其他人皆睁圆眼瞪着瘦骨嶙峋的她，万万没有料到如此年轻的女孩工作经验竟如此丰富，才二十岁就有七年多的工作经验？令他们有些汗颜。

“为什么换工作？”老人步步逼问，点头间非常满意小女孩的嗓音，干净而单纯。

“钱太少，福利也不好。”霍巧怜紧抿一下干涸的唇，本想说些好听的奉承话，却有违她的性子，干脆实话实说。

会计事务所薪水低，福利等于零，工作近五年才从一千五调到一千八元。饿不死，却也存不了钱。

“依你的工作经验，可以应征更好的工作，为何屈就于小小的行政助理？”

近五年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经验，以她的年纪来说，有相当好的优势，这个女孩子值得栽培。

背景不好，可贵的是知道自重，不因老天爷的苛刻而怨天尤人，用心地过自己的日子。

“我的学历不够高，只有职高毕业。”

求职过程中，大都要求大专或是大学以上，她这种学历根本上不了台面。

“还在念书吗？”

老人微微地扬眉，总觉得这副小小身躯里，隐含着坚忍不屈的灵魂，像极了当年个性坚忍不拔的老伴。

思念的心情软化了语气，也软化了他严厉的线条。

“念大学夜间部。”

“你吃得消吗？”妇人不住地摇头，禁不住地启口问道。她精明干练的表相下有着一颗纤柔的心，慈爱的目光瞅着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她，无法置信她刚刚细诉的生平。

她也曾经当过学生，功课的压力每每让她吃不消，哪还有体力工作？所以她用尽心力栽培自己的孩子，舍不得让孩子们受到半点的苦，让他们一路轻轻松松地念上去。眼前的小女孩比自己的小女儿还小，却……

“可以。”妇人温柔的眼神让霍巧怜僵硬的脸庞柔化了。

“在校成绩好吗？”老人直截了当地问。　功课和工作可以同时进行，又可以表现得出色，这才是上上的人眩

老人不屑的眸光扫向身旁胖胖的中年绅士和妇人，似乎在讽刺他们把自己的孩子保护得太好，禁不起挫折。

霍巧怜掏出包包里的成绩单，偶尔有些顾主会要求看看她的成绩，所以应征时她通常会随身携带。

老人挑着眉看完成绩，把资料扔给中年男子，跟着传阅下去，每个人看到成绩都忍不住地挑高眉宇，不敢置信地盯着看似平凡的她。

“只做行政助理会不会太委屈你了？”老人忍不住地出声，对于每科都得高分的她，不由得露出赞赏的眼神。

“贵公司其他职位要求的条件太高，我似乎只适合做行政助理。”她并不贪取不属于她的一切。“如果我给你更好的工作机会呢？”老人挑着眉，很欣赏她不卑不亢、不强求的心态。

“呀！”霍巧怜不解地望着老人。难道又碰上传销或是行销工作的陷阱吗？“我想我必须要说清楚一件事情。”

“请说！”老人感到有趣地等着。

“我只是个升斗小民，只是想赚钱养活自己，并不想做任何传销工作，如果你们公司做的是那种事业，我想我很抱歉，浪费你们的时间，对不起，打扰了。”

霍巧怜起身欲告退，五个人神色均显怪异地互望着。

“慢着！”妇人开口追问：“你认为我们鸿天是那种传销公司吗？”

“可是传销公司都是用这种手段，告诉求职的人有更好的机会呀！”霍巧怜清澈的眸子说明她曾经被骗的经验，况且不止一次，虽没有金钱上的损失，却浪费不少宝贵时间。

“鸿天──”

“我们不是做传销。”胖胖中年绅士温和地插嘴。

“是吗？那是我会错意了吗？”霍巧怜眸间仍闪动着“小心为上”的光芒。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当特别助理？”老人瞅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天真纯洁的她让人忍不住想呵护、想纳入怀中保护。

“啊！”惊讶浮上眼儿。

“谁的特别助理呀？”不曾说过话的俊俏男子忍不住问道，明明含着笑意的脸庞却饱含危险的光泽，深恐被人陷害。

“你说呢？”老人另有玄机般地回视男子。

“你觉得呢？”胖胖中年绅士问着霍巧怜。

“你们公司……是不是要倒了？”霍巧怜想起踏进鸿天起不对劲的一切，警戒的盯着眼前的五个人。

“啊？！”五双眼睛被吓得差点掉出眼珠子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得那么直接。”霍巧怜慌乱地作出解释，明知他们这种人的脸皮都薄，死都要面子到底，怎可吐出残酷实情？

男子含笑地将眸光移向她，“没关系，说得直接才好。来，慢慢说，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觉得鸿天快倒了？”

八只灼灼发亮的眼睛又同时瞅着她，不解她打哪儿来的不实消息？鸿天年年的获利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怎么会……

是哪个浑球出去乱传，非逮回来扁几顿不可。

“今天踏进你们公司，发现人很少……”霍巧怜举证，头儿低垂。

“啊？！”今天台风来袭，政府发布不用上班上课，人少是正常的。

“电灯也没有全开……”声音愈来愈校

“啊？！”台风天，有电就很不错咧！

“职员人数很少……”

“啊？！”没有来上班呀！怪谁？去怪天气啊！

“况且刚才薛副理也说，这样人就算蛮多的。所以我想……贵公司可能经营不善……”霍巧怜边说边觉得不对劲，怎么他们的脸全笑得快抽筋了，似乎拼命地克制才没有狂笑出声。

被点到名的薛副理跳起来。“我刚才的意思是说，平常人蛮多的，不是指今天啦！”其他的四人由于禁不住，终于放声大笑。

有差吗？霍巧怜狐疑地盯着他们。

“小女孩，我决定聘请你啦！明天到公司来报到。”老人忍着笑意，笑咳两声。

有多少年没有如此开怀地大笑过了？商场的汲汲营营、虚情假意，早就让他失去那项能力。

“呀！你们公司不是要倒闭了吗？怎么还要请我？”霍巧怜指着自己的鼻头，惊讶地追问，不想受骗的表情活灵活现。

“怕领不到薪水吗？”老人眸中的笑意取代严肃。

“嗯。”没钱等于没饭吃呀！她可没有本钱做赔本生意。

“周休两日，朝九晚五，中午十二点休息到一点半。薪水……一个月给你五千好了。”老人说完后指着薛副理命令道：“先开一张支票支付她半年的薪水。”

怎么会这样？一个月五千？薪水高得让她不自觉半张开嘴，失神的瞅着老爷爷……

“事实上，我们真正需要请的是特别助理，而今天到现在为止只有你一个人来应征，除了录用你之外，我们并没有其他的选择。”老人笑着解释，喜欢瞧她眸中不带阴谋、虚伪、做作的光彩。她清纯可人得让人想疼爱呀！

“可是……我记得初试的时候有很多人的……”霍巧怜感到不可思议，初试当天那群高贵美丽的女人呢？怎么可能只有自己？

“她们今天都缺席！”

“呃？”霍巧怜又不自觉地睁大眼、张大嘴。

“事实上，我们很意外你会来。”

俊俏男子豪爽地在支票上签名盖章，大步走向霍巧怜，将支票放入她的手中。

她怔忡地看着支票，再抬起头来望着他们，这一切是真的吗？不可以欺骗人。

“我……我只有职高毕业，还没有念完大学，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舍地想把支票放回男子的手，她的身价没有那么高，认分点比较实在。

男子却轻笑拒绝回收。“顶着台风天来此，勇气可嘉。”

“呃？”台风？

“是呀！勇气可嘉、精神可嘉，想当年我们都没有这分冲劲，小女孩年纪轻轻，有长进！”胖胖中老绅士夸奖着。

霍巧怜旋即明白她做了什么傻事，不禁掩着脸羞愧得直想埋进地底下，“不是那样啦！”她挫败地低声坦白。

众人狐疑地凝视她的脸。

“我……对不起，你们误会了。”霍巧怜连忙点头道歉，恭敬地把支票放在老人的前方。“我家没有电视，也没有收音机，所以……对不起，我不知道台风来了，所以我……才会来，根本不是你们口中说的什么勇气可嘉、精神可嘉。”

“不知道？”老人皱起眉头。

“没有收音机？”薛副理和俊俏男人纳闷地挑起眉毛。

“没有电视？”胖胖中年绅士抚着洁净的下巴，难以置信地扯动两下脸颊。

“那你家到底有什么？”妇人忍不住追问，她有这么穷吗？

“我家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亲人。大概十五平米左右，小小的浴室、简单的厨具、一张单人床、课本书籍及一些衣物，此外什么都没有。”她垂首，因自己窘态毕露感到不好意思。

他们的主题不是该摆在她为何前来吗？问她家有什么东西干什么？根本不会有人有兴趣上她家观光的，连小偷都懒得探头。

“十五平米？包括浴室？小厨房？”

妇人显然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她育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每个人单单房间就超过六十平米以上，浴室起码都有十五平米。

“其实还算蛮舒服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来得舒服。

“你赚的钱都到哪里去了？”老人挑起眉不解地问。

“以前大概一个月赚一千五，要付学费、书籍费、房租、吃饭钱、车钱，所剩也就不多了。没有存到什么钱，温饱而已。”工作七年，银行的存款数字只有数千元，说出去都怕惹人笑话。

老人站起来凝视着她娇小的身子，感受到她身上的重担和强烈的骨气，动容地把桌上的支票塞回她的小手。“拿去，说了录用你，就是录用你。这笔钱就当作是三个月的薪水。”

三个月的薪水那不就代表她每个月的薪水是一万块？每个人眸光闪起不可思议的光芒，严肃的老人怎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三个月？”把支票又要塞回老爷爷的手中。“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台风来袭，才会……我想……台风过后，你们必定有更好的选择。”

“就决定是你了。”

“可是──”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呀！她只不过是……

“你够诚实，就这一点，我录用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决定了就算！”老人威严地吼着。



第二章

霍巧怜来不及反应，大门就被狠狠地踹开，所有人的眸光全都不解地往门的方向望去，迎接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子怒意腾腾地朝她迈进。

是他？霍巧怜震惊得连连退后，颤抖地望着他杀人的眸光。

“你在干什么？”老人用着拐杖敲打地面，吼住那个闯入者。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低沉的怒声扬起。

这群本来该在三十八楼等他的人，集体放他鸽子，让他在三十八楼空等。直到他火了、抓狂了才获知消息，他们全跑下来面试新职员。

“唉！是总裁他说──”面对闯入者如幽冥般冷冽的眸光，职位最低微的薛副理受不住地从实招来，指着带头的老人。

冷冽的眸光扫向老人，不悦地啐口气，“爷爷！”

老人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嘿嘿地傻笑两声，眸光调向俊俏的男子，“是副总经理提议我们过来看看。”

眸光再次移过去。

男子轻笑，“公司闹空城，我们就过来面试，分担一下。”

“那你们来做什么？”眸光再次移向老人身旁的一对夫妻。

“凑热闹！”

眸光愈显得严肃冰冷，在场被扫视到的人全都乖乖站成一排。

“我在楼上苦等了半个小时，你们居然晃到这里来凑热闹！你们是嫌时间太多，吃饱了撑着吗？”冷冽的口吻泄漏出他胸中的怒意。

五个人全身都被震到般，小小地跳了起来。

“帮你找特别助理嘛！”妇人嗫嚅地说。

“帮我找特别助理？”他眸光再从左方扫射一次，他们全都乖乖地立正站好，腰背挺直，比阅兵的姿势还要端正。

锐利的双眸不留情地落在一旁呆愣的霍巧怜身上，从脚到头地来回扫视着，似乎看透她内外般地评着分。

霍巧怜禁不起他的扫视向他们发出求救信号，他们则抛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眸光。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望着他，刚才在电梯里并没有仔细地看清楚，只是从他的身形、浑身散发的气势认出他来。

“如果你不要用我，没有关系，反正我想我还是不要做比较好。”

她慌忙地将手中的支票塞入他的手中，转头就想溜。她虽孤家寡人一个，但也好不容易才将自己拉拔长大。可不想无缘无故被这个凶神恶煞的眼神杀死。

“站住！我准你走了吗？”他出口喝住拔腿要跑的她，狂肆霸气的口吻让她两脚僵硬，乖乖地转过头来。

没办法，天生柔顺的她就怕恶人。

他摊开手中的支票，不解地扬起眉盯着它。

“这是他们先开给我的三个月薪水。”她嗫嚅地解释，脸低垂着死盯地毯的花色。

不善的眸光扫向他们，他把玩手中的支票，怒意在胸中翻滚。小小的特别助理薪水居然比经理级的主管们还要高？搞啥？

“现在好的员工难请！高薪才留得住人才。”老人眸中的严肃已散，留下讨好的光芒。

“也太高了吧！”他声音一沉。

“你也不想想，你总共赶出多少的特别助理。连跟了我三年的秘书才调给你不到一个礼拜就辞职不干，任凭我如问挽留，死都不回鸿天。”

俊俏男子想起来就气，害他平常只需要半天就完成的工作，现在居然得熬夜才能办完，想起来就怄。

“我的也是，才四天就赶走了。”

中年妇人忍不住埋怨，她也在近期升级为熬夜赶工的一族。呜！她不要啦！睡眠不足，没有时间做保养，会老得比较快啦！

“我的更糟，才一天就赶走了。”

中年绅士笑脸也浮上乌云，悠闲自在的人生他已过惯，平日打打高尔夫球、喝喝咖啡、打打小牌的消遣全被不屑的儿子毁于一炬，现在三天两头地往公司跑，悠闲的人生顿成泡沫。

他眸光斜眼着争先恐后发表抱怨辞的他们，眉宇缓缓地扬起，双眸中凝聚着威胁的风暴，让排队正要抱怨的老人硬生生地吞下一肚子的话。

“敢情你们都很不满？”

他们个个一副委屈的表情，死都不肯再出让秘书给他，省得自己累死、忙死。

他冷冷地对霍巧怜说道：“薪水高，可以，要有本事拿。”然后再次面对排排站的他们，“现在马上都到三十八楼集合，开会。”

他们排好队，鱼贯地离去，留下偌大的空间给她。

紧绷的气氛陡然住上升，霍巧怜有些不安地抬头，正巧看到他打量她的锐利眸光，连忙的垂低眼睫。

“你很有胆子！”他哑声说道，挑明电梯一事让他很不愉快。当他停在地下三楼时，满腹的怒气顿时往脑子冲，若不是有正事待办，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把她揪出来痛斥一番。

整他？她竟然敢整他！

“那件事情我可以不计较。”眉宇再次挑起，拿起桌上的履历表，简单地翻阅过后，淡淡地说：“当我的特别助理可不像平常的特别助理。”

“呃？”霍巧怜不解地抬头。

“没有公休，没有假日，随传随到，工作时间不限！”利落、严肃地提出要求，绝不容许讲条件，是他一贯的工作态度。

“可是他们说……”

“要不要一句话！”他严厉地冷喝。

“我……晚上要上夜大。”垂下眼，她不想放弃学业。

他沉吟地望她一眼，“放学后，马上回公司。”

“好！”她颔首应允。

薪水高，没有假期无所谓。

她年纪仍轻，赚钱应列为第一要务。

他的回答是将支票塞回她的手中，大刺刺地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冷冽吼着：“还不跟上来？工作从今天开始，若让我逮着你偷懒，没有工作能力，马上就给我滚！滚得愈远愈好！”

霍巧怜连忙像只勤快的小蚂蚁追上去。

小脸渐渐扭曲，脚踝的痛楚冉冉地往上升……

忍呀！下班后再去找医生……

☆☆☆

应征的当天即刻展开忙碌的工作，让霍巧怜忘却生涩和脚痛，专注于上司交代下来的诸多事务上。

一整天下来，除了用餐时间得以放下手中的工作外，其余时间都坐在计算机前奋战。

午夜十二点，紧邻霍巧怜办公室的木制门忽地开启，探出一张疲　惫的俊颜，冷漠地斜睨着专注于工作的她。

“该下班了，其余的明天再继续。”

冷冷的话语如浸人寒冰中，漠然的态度一如交代公事般，毫无情绪波动。

“是！”

霍巧怜点头，飞快地将手中的工作告个段落，收拾桌面和自己的东西后，悄悄地站起……

“你怎么回去？”冷漠的声音猛地响起。

“我……可以搭公车……”

有些诧异地抬头望他一眼，以为吩咐过后的他早已离去。霍巧怜瞥向手中的表，怎么这样晚了……

“跟我一起走，我送你！”

南宫环宇冷然地吭声，语调淡漠得探测不出任何的温度，关怀的成分很低，嫌麻烦的成分高些，利落地转身回办公室。

“不用了，不用麻烦你了。碍…”

霍巧怜不曾细想直接回绝，身子猛地站立，脚踝处袭上一股灼热的剧痛。她苍白着脸庞，咬紧牙关低喘申吟。

“怎么？”

他徐步回转，手臂里挂着灰色的西装外套，态度从容自在，似乎听到细微的吃痛声，目光瞥向她，毫无温度。

霍巧怜早在他返回的前一刻，敛起痛楚的模样，她知晓拒绝对她并无好处，时间已晚，无法忍着痛楚自行返家，只好接受他的好意。

“走吧！”南宫环宇没多问，往前开路。

霍巧怜关掉电灯，跟在他身后小心地行走着，幽黯的阴影掩住了她不自然的步伐……

离开鸿天大楼，南宫环宇昂首大步往室外的停车位移动，她缓慢的步伐让走在前头的他不耐地停下数次，剑眉扬起，环抱着胸，直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才继续往前移动。

不曾回头的他无法注意到她那不稳的脚步、略显狼狈的姿态，误认为她人长得娇小，自然走得比较慢。

上车后，问清她住在T大附近时，俊眉微微地皱起，走不到几步路，她竟体质差到脸庞布满汗水。　过于娇贵点吧？轻视的目光瞥向她，不置—词。

车子往她的住处飞驰而去，十五分钟过后，停在窄小的巷子里。南宫环宇不甚满意地拧紧眉头，如此差劲的生活环境，不知她如何生存下去？

“谢谢！”霍巧怜轻声道谢，连忙下车，脚踝的痛楚袭上心坎，纤弱的身子跟跄地震了一下。

车门关上后，她深吸一口气，脚踝的痛楚愈来愈剧烈，小心地退后数步，她颔首表示谢意，目送他的车子滑行而去。

“呃……”

霍巧怜忍不住地蹲下身去，吃痛地轻喘着。一路上忌讳他的存在不敢多瞥两眼脚伤，深恐他探出端倪。目测痛楚的位置，发觉脚踝处肿得十分惊人……难怪会痛成这般……

紧合着湿润的眸，咬着牙打算要站起身子时──

身侧传来紧急的刹车声，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

“你在做什么？”霸道的口吻隐含着斥责。

霍巧怜不自然地半拱着背，诧异地睁开星眸，望入一双冷凛的幽深黑瞳中，纳闷他何以去而复返？

“我问你在做什么？”

南宫环宇双手抱胸，半侧着身子倚靠在车门边，淡漠的态度似乎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没事……”

她的语气虚弱，清澈的眸光逃避似的躲开他逼人的视线，然后倏地站直身子，冷不防传来的痛楚让她颤抖了一下，秀眉蹙起。

锐利的鹰眼微眯，路灯黯淡的无人街道上，黑瞳分外清亮，像紫外线般地扫视着她……

左脚有些不自然的弯曲……

剑眉微挑，脑中闪过几道光影的片段

上午在电梯内的情景一一跌人脑海，他不耐烦地由背后扶起她。

方才他无意识地瞥上后视镜，发现她吃痛蹲在街道上的影子，于是掉转车头回来一探究竟……

灼热的目光烧灼着她，令霍巧怜缩着肩头、忍着痛楚微微地往后移动。

“为何不说，是我弄伤你？”

冷漠低沉的话语再次抛入沉寂许久的空间里。

霍巧怜纤细的身子微微一震，瞠圆着一对清亮的眼儿，怔忡于他……他怎么知道她受伤了？怎么知道是……

抚着狂乱跳动的心，吃惊地回视他，她并无意找他麻烦……只是从小到大，养成凡事吞忍在心坎的习惯，不擅于计较。

“我……”她低垂着脸，不敢正对他严厉的表情。

“说呀！”低沉的音凋中浮现一丝恼怒。

她摊开手，慌忙地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轻微的扭伤，小事一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没有任何意思……真的，睡一觉起来就会没事。”

他猛地开启车门，语中露出狂肆的怒意，“上车！”

“呃？”

“上车，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他咬牙哼了声，感受到许久不曾翻腾的怒意在心坎间摇晃……该死的她，竟认为肿胀成这样的脚伤，睡一觉便会无事？这种鸵鸟心态确实惹怒了他。

怕恶人的霍巧怜乖乖地上车，当车子再次飙上大路时，她小心翼翼地瞟视身侧紧抿嘴唇的他。

“我……我们要去哪里？”她怯怯地问道。疾速飞行的车子让她心生畏惧，窗外掠过的影像朦胧得让她心惊。

南宫环宇闻言重击一下方向盘，双手的力道大得惊人，血脉青筋赫然浮现，狂肆的怒意猛然地席卷他。

直瞪着前方昏暗的道路，油门用力一踩，车速逼近两百大关，吓得她双手紧紧地扳住车门。

飞快的车速和窒息的气氛，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

原来，南宫环宇带她去看医生。

回程返家的路上，霍巧怜心有余悸地想起他飙往医生家，嚣张地把老医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挖起，动手替她推拿受伤的脚踝。

老医生瞧见她的脚伤，气得大骂南宫环宇拖延过久，导致伤势加重。

南宫环宇凝着一张风雨欲来的冰霜脸，不曾响应半句，仅用淡淡的目光盯着霍巧怜，瞅得她愧疚地低垂着脸，几次想找机会跟老医生说明白，然而老医生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推拿之际，霍巧怜痛得直喘气，脸庞沁出汗珠，双手紧扳着椅背，泛出青白的色泽。

老医生倏地停下推拿的手劲，气恼地瞥向他从小看到大的兔崽子。瞧他事不关己地坐在附近，两手撑着桌面，似在欣赏她受苦的模样。

南宫环宇看出他的“暗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虎臂一伸将她搂住，把她的头压入他的胸中，大手包住她泛青的小手。

霍巧怜想推开他的怀抱，但那推拿的手劲蓦地加重，痛楚在她心中扩散，顾不得男女之别，往那温暖的胸膛靠去，捏紧着那双厚实的手……

恍如隔世，受伤的脚踝总算包扎好，取了药；老医生千交代万叮咛后才放他们离开。

车子又回到窄小的巷子里，霍巧怜自行下车，轻声道谢后，一拐一拐地往自家移动。

身后传来沉重稳健的脚步声，一双健臂从容的半扶着她。

“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来，不用再麻烦你了。”霍巧怜婉拒他的好意，不愿靠在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上。

健臂再次靠上，低沉如警告的话语从上传来，“钥匙给我。”

“我……”迎上他那双坚决的眼眸，她叹口气，掏出皮包里的钥匙递给他。

半扶着她走上陈旧的楼房，阴暗的光线、沉闷的空气让俊眉不自觉地皱起，从容地扶她到四楼的加盖铁皮屋，走至左侧第三间的门口。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霍巧怜轻喘地出声。

止住脚步，伸手想取回自己的钥匙，不想他进入属于她的个人世界。

冷然的目光瞥向她，不容分说地自行开启后，将她推入房内，随着她的脚步也踏进那小小的斗室。

“噢！”霍巧怜打开室内的灯光。

目光一扫，已把小小斗室内的一切看透。

地上铺着苹果绿的塑料地板，两层的单人床，明显可以看出她睡在下铺，上铺堆满一箱箱的物品。书桌上摆满整齐有序的书籍，还有衣橱、一张小小的和室桌、小浴室、阳台改建的厨房。

“太晚了……”霍巧怜搓揉着双手，不自在地低喃，不知如何请走不速之客？夜半时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有不妥。

“去换睡衣，上床休息。”他低喝道。

“呃？”她呆望着他，顿失反应能力。

“医生说了，这两天得特别留意，防止情况有变。”目光瞥视腕上的表。“半夜三点了，再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坐一会儿，你睡吧!”

“可是……”

“你有朋友可以过来陪你吗？”他恼怒地问。

“没有。”她委屈地垂着眼睑。

“那就照我的话做！他低喝，语调中有着难以抗拒的威严。

她垂下脸，不敢吭声，走至衣橱取出睡衣，步履艰难地往小浴室前进……



第三章

生理时钟仍在七点整准时敲醒方入睡的霍巧怜。

怯怯的目光往那和室桌射去，一抹人影半靠在墙壁上，头不自然地低垂着，大腿处摊着一份公文卷。

她不懂他为何要留下来，成为她这简陋斗室惟一的客人？

动作放轻地将他腿上的公文卷宗收起，搁在和室桌上，拿条被子覆在他的身上，才走进浴室梳洗，步至小阳台烹调早餐。

一阵食物的香气惊醒沉睡中的南宫环宇，伟岸的身子轻轻挪动，被子滑落，他错愕地抬起，淡淡的香气盈满鼻间，那是一股柔性的气息……

目光飘向单人床，空无一人，听见小阳台传来的炒菜声，颀长的身子立刻往小阳台靠近，不怎么苟同地注视忙碌的身影。

“呃……你起来了？”霍巧怜感受到灼热的目光，讪笑地回过头来，不怎么习惯有旁人存在。“昨天晚上麻烦你了，谢谢。再等一下就可以吃早餐了。”

一抹清新的笑意漾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庞。

“你该好好地休息！”冷漠的语气抛出，目光定在她的脚踝上。

“对不起，我习惯早起，过了七点就睡不着了。”她低着头猛道歉，转身打开锅盖。“不好意思，我这里很简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浴室里我放了毛巾和牙刷，你梳洗过后就可以吃早餐了。”

南宫环宇停顿了好几秒，然后照她的意思往浴室前进。

十分钟后，清粥小菜上桌，有皮蛋豆腐、酱瓜、豆腐乳和荷包蛋。

两人沉默地用餐，没有任何的对话。

用餐完毕，她收拾碗盘的当口，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今天放你一天假，晚点我再过来看你。”

纤细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她认真地回道：“不用放假，我可以的，反正只是坐在椅子上，又……不用动脚，没事的。”

目光再次移到她的脸上，良久过后，她以为他会斥责她不知好歹时，他竟用着冷冷的语气说：“随便你！”

☆☆☆

脚伤的缘故，南宫环宇每天接送霍巧怜上下班，每隔两天到老医生那边换药复检。

半个月后，伤势好转，霍巧怜提议毋须再接送她，他只是瞥她一眼，不置一词，仍旧接送她上下班，除非偶发事故会派家中的司机代劳，她的抗议被驳回。

随着脚伤的痊愈，霍巧怜又回到忙碌的生活中。

头两个月，幸好地仍在放暑假，否则依每天沉重的工作量，每每耗尽霍巧怜所有的精力，返回家中已过凌晨时分。

筋疲力尽的她只够气力抵达床边，才沾上床就跌入昏昏沉沉的梦中，根本没有气力清洗自己；每天七点就起床准备上班，昏睡的神志只能依靠洗冷水澡才能得到清醒，开始一天的战斗。

她的顶头上司表面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理，事实上当她接手繁杂的工作后，才恍然大悟他的工作量和范围简直比总裁还大，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过他的签字，才可以进行运作。

经旁人杨峻荣详细解说后，她才猛然了解当天的一切和她目前的地位。

当天应征她的老人是鸿天企业的创办人、现任总裁──南宫睿杰。商界中盛传他冷面无情、眼光独到，是个商业奇才。

中年的绅士是沟天的副总裁南宫浩天。据闻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公司里，大事找总裁，小事找总经理；没事再找他这个闲闲副总裁聊天泡茶是也。

中年的贵妇在公司挂着总裁特别助理的头衔，专事处理总裁和副总裁的事务，精明干练自不在话下，她是南宫家的媳妇卓雨洁。

那位俊俏男子杨峻荣，也就是南宫家惟一继承人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被高薪挖来鸿天企业当总经理。

言归正传，她的顶头上司原来就是鸿天集团的惟一继承人，也就是鸿天的太子南官环宇。

据说两年前他从美国抱得企业管理博士的学位回国后，便一头栽进公司里，从最低层做起，彻底了解公司的弊病和经营方式，借以进行巨大的改革，提高获利率。

短短的时光内，南宫环字使用铁腕手段，彻底改变十六家以上传统的公司，而目前仍有十家以上等待进行改革。

所有他曾经改革过的公司全归他管辖，所有文件和政策拟定最后一关必须由他把守。这就是为什么她总是忙得像条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跟着南宫环宇会学到东西吗？

霍巧怜真的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

打从当他的特别助理后，她才明白他有多么的强势、多么的不讲理、多么的冷酷无情……她暗忖着，结论就是他的脑中只塞满三件事，那就是公事、公事、公事，除了公事之外，他的死脑袋塞不下任何人情和感情，甚至是一点点的人性。

她低头暗想，就算当初她腿受伤，他照顾她的态度也跟一个木头人差不多，关怀的话没有半句。

他对敌人绝不留情，甚至是一有生路都不留，斩草除根是他的最佳座右铭。商场上变化无常，掌握时机才是最重要的，其余一切都是空谈。

他从不笑，脸庞总是挂着千年冰冻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让敌人不战而降。清冷的眸光永远是精明锐利的，甚至已臻无情的程度，似乎只有利益才会使他露出兴奋的光芒……呢不！应该说是潜在的爆发力。

“到底好了没有？”

经理室的大门猛然被踹开，来人似乎夹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气势，南宫环宇那张寒封的脸从门后探出，口中进出不悦的吼声，双眼直射坐在门外的霍巧怜。

“马上好！”

霍巧怜灵巧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心里不禁暗暗地嘀咕，她十分钟前才从他手中拿到这份资料，字迹潦草得让她伤透眼力，所幸这些日子的加强磨练下，让她足以迎战南宫环宇龙飞凤舞的字迹。

“速度快！”南宫环宇浓眉一蹙，怒吼声加大。

“再两分钟就好！”霍巧怜加快速度，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她早晚会被他给磨死、操劳死。

他威胁般地半倚在门框上，眸光锐利地凝望她忙碌的身影。她打字、翻阅资料，专业的态度、专注的眼神都让他不由自主地颔首表示肯定。

两个月以来，她全力配合他的作息、任劳任怨，纵使他再狂暴无札、再刁难恶质、再过分要求，结果都只换得她一句淡淡的对不起，然后又一头栽进工作里，重新做出一份他要的模板，全力达成他要的境界。

不可否认，这两年来，她是他遇过最合作、配合度最高、工作能力最好、脾气最柔顺的下属，但她恭顺的态度下却有着一颗不服输的心。

南宫环宇微微地扬起浓眉，想起爷爷再三的叮嘱，千交代万拜托要他好好地照顾她，因她柔弱的表相下有着与奶奶相似的灵魂。

那场面试他来不及参加，瞥过她的履历表后，无可否认她吸引他的地方不是因为她出色的表现，或家人再三的叮嘱；而是她充满工作热忱的活力。

只是他不解，柔弱如她何以能够一举击败冷漠的家人？父亲向来和善，会对人赞美是不意外；母亲孤傲自赏，向来除了自己的女儿之外，不曾赞美过任何的女孩子；冷漠无情的爷爷对她再三称赞，他更是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已打入了南宫家。

而且是在不知不觉的状况下。

霍巧怜停止飞舞在键盘上的手，按下打印的按键，打印机开始打印的同时，她再次审核计算机屏幕上的资料有无错误，装订后，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呈递给上司。

南宫环宇收起飘浮的心思，专注地扫视资料，口气淡淡地吩咐：“可以先吃饭，吃完饭后，再把这一季的财务报表全部拿给我，鸿宇、鸿……全部整理出来。”

他兀自交代着接下来的工作，而她早就拿笔出来记好他吩咐的一切，配合得完美无理。

他大步迈进办公室，满意地将手中的报告抛在桌上，眼睛一挑望着墙上的时钟，已经两点半了，眉心微微地皱起，时间这么晚了……倏然想起中午的会议开到一点半，返回办公室后又吩咐她做一些事情；没想到转眼间已经那么晚了。

捞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打开大门，讶异地望见她仍在打计算机，打印机仍在运作。眉宇不自觉地皱起，他承认他的要求高、要求多，但从不虐待员工，剥夺员工吃饭的权利。

“不是叫你先吃饭？”他冷眼瞥向她，边穿上外套，语带斥责。

“我马上就吃。”霍巧怜停下手上的工作，顺手捞起皮包里的便当盒，恭敬得像个听话的小朋友。

他凝视着那个年代久远的铁制便当盒，想起工作两个多月以来，从未关心过她的饮食问题。瞧着她开启便当盒，拿起的竟然是两片吐司夹果酱时，心中不由得产生巨大的讶异。

“经理，所有的资料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可以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经理用餐过后刚好可以查看。”霍巧怜眸光投向他恭敬的禀报后，红唇微张准备咬下吐司。

“慢着！”他扯着浓眉，目光如鹰地盯着她。

她张着嘴，吐司卡在嘴畔，眼神不解地回望他。

“你每天中午只吃那个吗？”

“是呀！”她眨眼暗想，不对吗？

一股气在心中翻滚，控制自如的脾气似乎又开始翻腾。“你有没有脑子？只吃那个会营养不良，你要是生病了，公司的损失谁来负责？说！早餐吃什么？晚餐吃什么？”

“一……样。”

霍巧怜似乎察觉出情况不妙，连忙把吐司放回便当盒里，不明白吐司有什么不好？一样是五谷杂粮，便宜、好吃又方便，一举三利为何不能吃？

“什么？”他低声怒喝，滚滚的怒意冲上心头，恶狠狠地瞅着她不知悔改的眼。

“吐司便宜，一条才几块，可以吃三四天。”她扳着手指头满意地数着，一天平均的膳食费不到十块钱。

“你再说一次！”

“这个……好吧！我以后不吃白吐司了。”注意到他的脸色铁青，她连忙改口，不敢直接触动火山。

不然，她改吃全麦的嘛！

他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跟他走。“我带你出去吃饭。”

“啊？”嘴巴像塞进鸭蛋似的大张。

“动作快！”他吼叫的同时，她已关闭计算机，在他抵达电梯前滑行赶到。深怕惹火他，引来一顿斥责。

☆☆☆

用餐时间，现场安静得只听见动刀叉的声音。

“经理，我今天要开始上课了。”本来这件事情准备下午才禀告他，既然两人破天荒地一起用餐，她干脆利用时间提醒他。

“几点到几点？”南宫环宇没有抬头，兀自享受着美食。

“六点半到九点半。”她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到公司，约凌晨十二点才下班。

“下课后马上赶回来！”

“知道了。”她小小口地咀嚼着食物，不敢多说半句废话。

☆☆☆

当时钟迈进晚上十点半时，霍巧怜轻巧的身影从电梯中走出来，立刻被如雷的吼叫声给吓着。

“你给我死到哪里去了？”南宫环宇双眼通红，大手蓦地揪着她的衣襟，气急败坏地狂吼。

“我说过，我去上课呀！”面对他穷凶恶极的模样，她小小的心魂都快被吓飞了，清澈眼儿睁得大大的，示意他曾经知会过。

“现在都几点了？”

“我要坐公车，又要换车，又要走路，所以……”

“你不会坐出租车吗？”

“出租车一有点危险，况且来来回回，每天起码要将近百来块，可是我坐公车就可以省很多。”她脸低垂，危险是其次，金钱最重要。她穷怕啦！也节省惯了，能省则省，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那你耽误我的工作进度，损失谁来负责？”鹰眼徽眯，不悦地低吼，非常不满意她节省的态度。

“这……”

“我会调用公司的车子接送你上下课，下课后赶快给我回来，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办公室，把我扔在你桌上的数据处理好！十分钟后交给我。”他吼声如雷。

她飞快地冲回办公室内，火速办理他交代的事项。

他挫败地拨拉波密的黑发，怒火中烧地凝视她飞奔的身影，浓重的喘息总算慢慢地平缓下来。他大步走向她的座位，当见到熟悉的人影在往常的岗位上忙碌时，他的心已恢复平静，这才转身踏入办公室内。

隔天，晚上九点五十分。

同个地点，挨骂和被骂的人也是相同。

“该死！难道你没有带BBCALL或是行动电话吗？我找不到我要的文件，该死！你给我死到哪里去了。”南宫环宇眼眸中透着滚滚的怒火，他临时想要某份重要的文件，翻遍她的资料夹，却该死的找不到他要的东西。

排山倒海而来的怒意随着时间愈演愈烈，心中积压的怒火更炽。

动用权限从计算机调出她的资料，想利用其他方式找她，却发现她居然没有任何的通讯器，要找她除非等她下课，他简直气炸了。她是山顶洞人吗？

“我去上课呀！我没有BBCALL也没有行动电话。”没有人找过她，买来做什么呀？

“不会办呀！”

“我又没有用途。”

“没有用途？你不在的这四个小时我还要工作，如果我要找一份资料，还得等四个小时吗？”他威胁地逼近她，杀意腾腾，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向来极其厌恶。

“这……这……”退到不能再退，她像小红帽被大野狼逼到死路尽头。

他忿忿地掏出身上的行动电话和BBCALL，塞进她的手中。“从今天起给我牢牢地带在身上，以便我找人，懂吗？”

“懂！”拼命地点头，只要他的怒气能消就好。

从此以后，她连上课的时间都常常接到他的夺命连环CALL，让原本寂静的求学生涯顿起巨大的风波，变为校园风云人物。

某天午餐时间。

南宫环宇从外面走进来，眼尖的注意到他的秘书动作快速地将桌上的便当盒扫回皮包里，眉心不由自主地皱起，像逮到她做坏事般，大步地向她靠近。

“拿出来！”他大手对着她，口气不容拒绝。

“呃……”

“我叫你拿出来，听到了没有。”他怒意腾腾地吼着。

霍巧怜像个小可怜，委曲求全地把便当盒从皮包里拿出来。

他抢过便当盒，看到吐司时，怒火中烧地对着她吼：“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我……”偷偷摸摸地又吃了半个月，怎知会再被逮到？

他忿忿地把便当盒扔进垃圾桶里，她奔过去想捡回来，却被他制住，火冒三丈地瞅着她吼：“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被我逮到，你就给我试试看！你胆敢给我阳奉阴违！”

“可是我……我现在吃的不是白吐司，而是全麦的。”她嗫嚅地上诉。

“有胆再说一次！”

“其实你用不着这么生气，我吃什么食物……好像跟工作扯不上关系……”她极力想要跟他讲清楚，这种要求太不合理。

锐眼微眯地瞪着她，紧绷的气氛陡然升高。

“况且我已经吃了快三个月，也不见有什么问题，可见你想大多了。”她试图说服他。

“如果出问题呢？”南宫环宇咬牙低吼，心里猛地一惊，平静无波的心再次因她翻腾起波澜。她吃什么关他什么事？生不生病与他何干？为何他三番两次为这种小事大动肝火？

“不会啦！生病是有钱人的权利，我是穷人，没有本钱生玻”

抛给她一个坚定有力的眼神，他绝不容许她拒绝和反抗，“从今天起订便当，早、中、晚三餐全订，公司付钱。”

若她吃吐司的用意是在节省金钱，这笔小钱他可以出，就是不准她出状况，影响他的工作。他在自己的心里加强这点，解释自己再三失常的原因。

“可是……”她有话要说。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暗示她有胆再说说看。她立刻乖得像只小绵羊，万般抗议之词全吞下肚中，在心中暗暗怒骂他霸道、无理、独裁、怪异。

不到两天，他倏然察觉出他的能干特助有点不对劲，本就不怎么红润的脸庞似乎愈来愈苍白，精神愈来愈委靡不振。

冗长的三个小时会议下来，他不经意地注意到她眉心紧锁数次，脸色苍白似雪直冒冷汗，飞快舞动原子笔的小手速度减慢，且轻轻地颤抖着。

“散会！”南宫环宇猛地出声打断某个员工的长篇大论，为费时甚久的讨论会划下休止符。

他神情有些异常的凝重，两道浓眉不甚和善地紧蹙着，昂首大步率先离开会议室。霍巧怜则小跑步地追随着他，眼尖的人就会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不稳和飘福

众人愕然地盯着南宫环宇反常的态度，向来注重工作态度的南宫环宇为什么会在中途散会？

难道有谁说错话了？

责难的目光一致瞪向最后的发言者。



第四章

大手握着经理室的门把，南官环宇痛恨自己异常的举动，更气愤自己数次为了她打破一贯的法则。该死！他该回到办公室内冷静的思考、反省他犯下的错误，不该因霍巧怜的反常而影响他的工作态度！该死！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情绪。

小跑步的霍巧怜冷汗顿时如雨滴般泛出，轻喘地捂住胸口，身子骨虚弱无力，元气似乎已经耗尽，当她靠近自己的办公桌时，身子再也挺不住地一软，跌人黑暗的幽洞中……

砰！

听到异样的声响，南宫环宇缓缓回首，旋即瞪大双眼，焦急地冲过去，拦腰抱起不省人事的霍巧怜，进入办公室内的休息室。将她平放在偌大的沙发椅上，开启冷气化解闷热的气息，拨电话召来南宫家的专属医生。

担忧地望着她异常苍白的神色，动容地轻抚她细致的雪白脸庞，直到医生来临。他默然退到窗户边，远眺高楼外的景观，心底含恨地磨着牙齿，这个该死的女人，光会出状况，看……看他如何惩戒她。

三个医生轮流检机过霍巧怜后，白发苍苍的何医生拿出药剂在她的鼻下拂过，霍巧怜幽然地醒来，轻声申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回过神后连忙收起讶异，羞愧地向南官环宇低头认错。

“我……我……”

粗壮的罗医生出声低笑着，“小姑娘，工作要顾，身体也要照顾。生病了就该在家里休息，不要硬撑。”

瘦弱的王医生也开口了，“还有哪里不舒服……说出来，我们开药给你。”

“我没事，只是──”

霍巧怜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光，不好意思地注视神色不善的南宫环宇，登时把不适的状况全吞下肚中，深恐惹怒火山。他的狂怒她可无福消受。

南宫环宇饱含怒火地斥道：“还说没事！”若非她一脸苍白虚弱，他非一拳扁死她不可。

三位老医生一愣，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张牙舞爪的南官小子，有多少年没有见到他为了女人怒意腾腾？

何医生首先恢复神志，推开那两名西医，轻松自在地绽开笑颜，替她把脉，凝神吩咐道：“小姑娘的身体不是很好，近来太操劳了。是不是南宫家的那个工作狂把你累坏了？脚伤才刚刚好，就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吗？”

何医生是当日替霍巧怜推拿的中医，自从当年南宫环宇性格大变后，他是第一次瞧见南宫环宇如此关怀他的属下。

南宫小子快有救了，老脸笑意更加的灿烂迷人。

“不是！我……”霍巧怜羞愧难当地低垂着头。

南宫环宇不屑地挑挑眉，挑衅般地迎向何医生，一副“就是我，你想怎么样？”的傲慢表情。

“说实话没有关系，何伯伯给你靠。”何医生眉头震动一下，接着说：“咦？体质有点寒，睡眠长期不足，营养失调，肝跟肾都不是很好……近来有些腹痛……是泻肚子吗？”何医生一一道出她身体上的毛病，只见她的表情愈来愈不自然，缓缓泛出红彩。

“嗯！”她小脸红彤彤的。

“吃坏肚子？”何医生诊断出主要原因是腹泻过度，体力尽失，才会昏厥、冷汗直流、虚弱无力。

“嗯！”头更加低垂，几近埋进身子里。

“吃坏肚子？”南宫环宇极度不爽地磨着牙。

“只是小毛玻”霍巧怜不敢着向他。

小毛病？南宫环宇眉一挑、眼一沉，粗鲁地一把拎起娇小虚弱的她嘶吼着：“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去？”

当下三名老医生脸色诧异地瞪着行为粗暴的南宫环宇……

南宫小子真的……真的恢复正常了……笑意出现在他们的老脸上，改明儿个上南宫家好好地八卦一番！

“我……有……”霍巧怜用力地点头，努力上诉。

“你有？你如果有，会搞这种飞机吗？会议需要暂停吗？你会昏倒吗？你知不知道公司如果因为你而蒙受损失，谁来负责？”南宫环宇怒吼着。

明明心里有股奇异的感觉在乱窜，明明关心她的健康，却放纵怒气向她发标，硬将这些莫名的情绪扣在公事上。

“我……”霍巧怜苍白的唇瓣紧紧地抿着，大大的眼儿布着水气服住他，像个小可怜。

“南宫小子，别这么粗鲁。”何医生连忙跳出来护着楚楚可怜的佳人，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欲扳开南宫环宇钳在小丫头脖子上的铁掌。老人家自然不敌年轻人的蛮力，何医生连忙向另外两个医生求助，“还不快来帮忙？”合三位医生之力仍扳不开。

“全部给我放开！”南宫环宇口气不佳地低喝。

他不悦地盯着这三个父辈医生，若不是打小被他们三个看到大，多少留点情面，早把他们扁到墙角去纳凉了，看谁还有体力来管他的闲事。

“南宫小子，她还是个病人。”

“身体虚弱。”

“气血不顺。”

“年纪尚小，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况且她──”

“全部给我闭嘴！”南宫环宇不悦于三个老家伙频频为她说话的维护态度，恶狠狠地瞪着她，“她每天三餐吃吐司加果酱，我已经警告过她了，是她违背我的意思，若不严厉惩戒一番，她永远记不住这个教训。”

三个医生讶异地盯着霍巧怜，顿时明白南宫小子的关怀之心，转而笑着责骂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

“吐司加果酱，这怎么可以？不够营养呀？”

“照三餐吃，太过分了，你的身体会被你自己搞坏。”

南宫环宇再加强语气，“还连吃三个月。”

“难怪你的身体这么虚弱。”

“这怎么可以？你不要命啦！”

“你──”

“我连吃三个月也没事，要不是你……”本来霍巧怜想据理力争，但面对他的目光，却愈说愈虚弱无声，“我也不会晕倒。”

“你说什么？”南宫环宇像捉小鸡般拎着她，没听清楚她说什么，眸光锐利如火，要她道个分明。

“我……”霍巧怜求援地瞥向三个老医生。

他们气她不爱惜自己，故意装出不理会的表情，嘴角却泄漏出淡淡的笑意。

“把刚才的话重新给我说一遍。”南宫环宇威胁气息十足，冷冽的口吻表示他的怒意已在巅峰，聪明的人自个儿小心点。

“我……”

“再不说，我就狠狠地打你一顿屁股，看你说还是不说。”他阴狠的嘴脸令人不寒而栗。

“不说！”威胁她？霍巧怜才不屈服于恶势力之下，体内的傲气不合宜地在此时抬头。

“真的不说？”

“就不说，就不说／她赌气，撇开脸，不信他真的会付诸行动。

她只是他的员工，犯得着用这种态度来对待她吗？况且……打屁股这种事情，他该是说说吧！不用怕他！

“当真？”南宫环宇怒意袭上眼底，双手蓄势待发。

“当真！”她嘟嘴不服。

铁臂将她虚弱的身子一弯，顷刻间，他落坐在沙发椅上，她屁股朝上地被他控制在大腿上，一只手将她挣扎不休的身子钳制住，一手轻轻地拍着她小屁股。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地大叫，极度不安于目前的状况，用力挣扎想逃离。

“我警告过你了。”

“你不是当真的吧！”霍巧怜小小的心房透着寒气，蓦地发觉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我从不开玩笑。”

“这个我们可以证明。”三个医生赞同地点头，老脸上因强忍着笑意而不自然地抽动着。

霍巧怜暗自心惊，三个月以来的共事，他的确说到做到，铁腕手段无人可及。

“可我只是你的小职员，你怎么可以打我？况且打女人的男人根本不配称之为男人。”她拐着弯想脱困。

“我南官环宇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重点是，我要达到我的目的。”他的大手无情地用力拍打。

“呀！好痛！不要……再打了。”霍巧怜失声喊痛，火辣辣的痛楚在臀部烧起。

他预估打到五下，她肯定认错求饶。

大手停在半空中，扳起她眼泪直流的脸蛋，直视她的眼眸，“说！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

“呜！疼啦？”责难的目光瞥向动手的小人，嘟着小嘴气呼呼地回道：“我吃不惯外面的饮食，你又不许我吃吐司，我才会拉肚子。”清澈的眼里透着泪意，哽咽地指责着。

“原来罪魁祸首是你自己。”何医生戮戮南宫的胸口，仁慈地把霍巧怜扶起来，以免再惨遭修理。“外面的食物放太多味精，大油腻，卫不卫生的确有待商榷。”

“以前除了吃吐司，还吃什么？”南宫环宇扬眉，不愿认错低头。打都打了，难不成她想打回来？

“以前工作不会这么忙，所以我会自己做便当。”霍巧怜低垂着头，不敢触碰灼热的屁股，好痛喔！她下次再也不敢顶嘴啦！南宫环宇根本不是个绅士，不是个男人！

“我会吩咐家里的厨房替你做便当。现在尽你们的义务，开药，我要一个健康的特别助理，知道吗？”南宫环宇目光严厉地扫过三张要笑不笑的老脸，登时好像被透视出心底的秘密般，忿忿地强掩住眼底的一丝狼狈，转身返回办公桌后阅读文件，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存在。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不能再放任这个小女孩牵动他的情绪……绝对不能。

医生们叹气，在声声埋怨中打针、开药。

霍巧怜只是默默凝视着南宫环宇。

他这样算是对她好吗？

呜……好疼幄！

☆☆☆

工作忙碌的时候，光阴流逝得特别快速。

南宫环宇整顿好其余的公司，重整一系列的政策，废除沉重无用的负担，让企业减重达到完美的标准，成为成本低、获利最高的高科技公司。

两年后升为副总裁，又两年后，正式成为鸿天企业的总裁。

公事上依照他所制定的规章，逐渐放权力给所属的员工，不再从早到晚地困在办公室内，开始往外扩张市常鸿天企业的业绩蒸蒸日上，版图也愈来愈广。

霍巧怜两年前已经从夜大毕业，一路追随着南宫环宇过关斩将、开疆辟土，分享他工作上的成就，陪着冷漠无情的他走过四年的岁月。　工作时间也慢慢从早上七点半到凌晨十二点逐渐恢复正常，每天九点上班，到下午六点就可以回家。

多出来的时间，霍巧怜用来做知识的进修。学语文、学插花、学服装设计、学做点心不同的课程将她夜晚的时间填得满满的。

一些她以前想学，无法学的东西现在全在她学习的规划之中，她的气质和仪态也随着年纪和学识的增多，蜕变为充满自信的女人，举手投足间充满韵味。

她像一朵娇艳的花朵，缓缓地绽开，放送迷人的花香。

照惯例，霍巧怜早上八点半站在楼下，等候南宫环宇的座车来到。

多年来，纵使薪水高能让她换更好的居所，她却不曾动过搬家的念头，一则没有时间找房子和搬家，二则嫌麻烦，此事便拖延至今。

车子停在她的身旁，她坐进他的身边，轻声道句早安后，便开始享用早餐。这是南宫家的厨房特别为她准备的早点，向来放置在车上，让她在抵达公司前食用。

她总是比别人早到公司，利用安静的时刻，准备今天所需的资料文件。

九点整，霍巧怜捧着资料夹和一杯热咖啡，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用着平稳的声调报告今天的行程和进度。

南宫环宇则是边唤饮着她亲手泡的咖啡，边倾听她的报告，偶尔翻翻她递上来的资料，若随口更改行程表和计划，她便会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这是他们每天相处的模式，经年不变。

☆☆☆

数日后。

霍巧怜一如往常地报告完毕，静待他进一步指示。

南宫环宇翻阅着地呈上来的资料，眼眸精光迸射，蓦然道出与公事全然无关的私事，“倩萍还在闹脾气吗？”

“多少。”霍巧怜怔忡片刻，旋即轻声答道。

三年前，他做主将大妹南宫情茹嫁给南部的大财团，带给商场莫大的冲击；今年，他积极地和北部政治世家谈联姻事宜，计划把小妹南宫倩萍嫁过去。

这或许是豪门世家的悲哀吧！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必须付出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当筹码谈生意。

南宫倩茹个性温柔，毫无娇贵千金的傲气，顺从大哥的意思嫁给方见过数次面的王皓中。三年的婚姻生活，从毫无感情的陌生人进展到真心相爱的伴侣，其间经历不少的惊涛骇浪。

轮到南宫倩萍时却不似往常的顺利，她哭闹叫嚣、绝食抗议，坚决不肯下嫁，哭天喊地要爷爷、爸爸、妈妈不要断送她的幸福，抹杀她争取幸福的权利，甚至在南宫环宇的面前争取自由，执意跟她的爱人同甘共苦。

这些年来，南宫家的人对霍巧怜相当疼爱，让她间接享受不少亲情，平静的生活加入许多的人事物，不再只有自己孤单地品尝所有悲欢喜乐。

南宫睿杰视她如亲孙女，总是带着她参加不同的宴会；总是目带回忆光彩地瞅着她，假想自己的老伴还陪在他的身旁。

她知晓这是种移情的心态，可是她甘之如饴。

南宫浩天和卓雨洁则是将霍巧怜当成亲生的女儿看待。南宫浩天假日会带霍巧怜打高尔夫球、喝咖啡，静静地诉说自己的故事；卓雨洁则是常拉着她逛街买东西，只要卓雨洁出国，买给女儿的礼物中她都有一份。

南宫家的两位小姐年纪都比她还要大，南宫倩茹大她三岁，南宫倩萍大她一岁，可是她们总是喜欢腻在她的身旁，将发生在她们身上的点点滴滴倾诉给霍巧怜听。　悲伤时霍巧怜总是适时地安抚，给予中肯且客观的建议，无形中变成她们的精神支柱。

霍巧怜当年苦劝南宫倩茹答应婚事，南宫倩茹在婚姻上遭遇挫折或打击，总是打电话向她哭诉，她不但柔声安抚南宫倩茹激动的心情，还一再地灌输娇娇女一些观念，如何去当个尽责的妻子、媳妇。

这一回，南宫倩萍不愿接受这种商业婚姻，哀求霍巧怜代她说情，霍巧怜勉为其难一试，却被南宫环宇骂得惨兮兮。最后南宫倩萍以死抗议，南宫家的长辈仍不敢出头为南宫倩萍说话，只好请求霍巧怜悄悄地带着南宫倩萍去投靠她的男友。

没有料到惟一的转机却让南宫倩萍完全死心。在男友家中，当场逮到他跟别的女人上床的铁证，死心的她哀伤欲绝地接受霍巧怜的劝服，接受这桩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接受就好。”南宫环宇目光闪过一丝温情，每每见到她乖巧柔顺地在他身旁，心底深处总会浮上一股心安。“订香港的机票，明天你跟我走一趟，大概三天左右。”

每每他外出办公，身边一定带着她，这是他多年下来的习惯；没有她在身旁总感到不对劲、不自在。纵使没有实质的需要，他还是会巧立名目带着她，瞧见她静静地在身旁守着、候着，他就有足够的信心和精力奋战于商常

“是！”

霍巧怜静静地退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办公，心绪却飘出一丝丝不解，为何他能够如此的冷血无情、独断独行？

不顾妹妹们的婚姻幸福，独裁地决定一切。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

随同南宫环宇到香港出差不下数十回，对于香江并无特别的热情，节省惯的霍巧怜并不喜欢沉浸于购物的热潮，逛逛尚可，买东西的机率是微乎其微。

这趟香港之行主要是与香港的霍氏、新加坡的蒋家、马来西亚的陈家、日本的龙腾家、韩国的金家、美国的威廉世家……约二十几个国家的主要财团接洽事宜。

来自各地的人士挑选香港为中间地，作为集合开会的场所。每两年举行一次会谈，是这个团体不成文的规定。

他们交换彼此的经营理念、彼此的心得，感情深厚得有如自家兄弟，说他们开会不如说他们前来聚会。

这些人清一色是男性，年纪约在二十五至三十五之间；各自拥有相当吓人的背景，在自己的国家捏住主要经济命脉，虽不至于控制整个国家，却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午宴上，三四十个年纪相近的男人们占据颇大的空间，个个身穿价格昂贵的西服，优雅从容地高谈阔论。放眼望去，只有三个女士夹杂在这群男性之中。

先前随同南宫环宇参加过两次，深知这群人是他修硕士和博士学位时结交的好友，遍及世界各国，彼此臭味相投，于是在众人的提议下，订下两年一次的会晤。

霍巧怜颔首同曾经见过面的人点头，寒暄数句，偶尔瞥向远方激昂辩论的南宫环宇，不由得泛出笑意。只有在这个场合，才会见到南宫环宇轻松自在的一面；惟有这个时候，才会发觉他也是有人性、有感情的。

“你好，陈太太，好久不见了。”霍巧怜停在两位女子的前方，泛着温和的笑意打招呼。

“巧怜，你也来了。”陈太太娇俏的睑浮出喜悦，激动地牵着她的手。两年前第一次参加这个宴会，与宴会上的惟一女性霍巧怜认识，彼此交谈甚欢。“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倩影小姐，蒋先生未来的新娘。”

霍巧怜同罗倩影互相颔首，简单地自我介绍后，随意地聊着家常。三个女人天南地北地闲聊，个性相当投合，颇有相见恨晚的感慨。当罗情影得知霍巧怜只是南宫环宇的秘书时，双眸浮现怪异的神采。

“只是特别助理吗？据说，他们这个聚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非自己亲密的爱人，否则不带女人进常”罗倩影纳闷不解地皱着眉头。

“好像是这样，我老公也曾经提过，所以……巧怜呀！老实说，你跟南宫环字是不是男女朋友？”陈太太笑得更甜蜜，渴望眼前的可人儿获得良好姻缘，与爱人相偕到老。

霍巧怜不以为意地轻笑，“有这个规定吗？我怎么没有半点印象呢？我第一次来参加的时候，清一色是男士，没有人提出半点意见呀！南宫环宇也只是简单地对在场的人介绍，我是他的特别助理而已。”

“是吗？”罗倩影不以为然。

“真的，南宫家是个豪门望族，我只是被人遗弃在孤儿院的小孤女，可高攀不起，罗小姐，你多心了。”

罗倩影含笑不进一步表示意见，眸中仍飘着怀疑，转开话题好奇地问道：“你知道南宫环宇的故事吗？’

“故事？”

“他的爱情故事呀！”罗倩影生性爱挖八卦，从男友的身上挖出一箩筐有关于昔日好友间的动人情爱故事，当然也包括南宫环宇的。

霍巧怜摇头轻笑，“我真的只是个特助，除了公事，我对他一概不知。”

是吗？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质疑着，南宫环宇的事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呢？公事和私事她都插上一脚，这四年来，就连他和情妇分手的事宜她还得帮帮忙。

南宫环宇这四年来没有交过半个女朋友，更无任何绯闻传出，惟有她清楚他总共有过三个情妇。

头一个任期最久，撑了一年多，第二个快一年，第三个不到半年就结束了。而他目前……她暗自盘算，他似乎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找下一任的情妇人眩

当他的情妇好吗？霍巧怜持高度质疑的态度，认定当南宫环宇的情妇简直是自讨苦吃。名列工作狂的南宫环宇能有多少时间拨给情妇呢？恐怕惟一的柔情是床第之间的热情时刻吧！

没有情、没有爱，甚至连柔情都不可多得，虽多金、虽俊挺，可这些能够抚平那些女子的寂寞劳心吗？

陈大太好奇心被挑起，远眺南宫环宇，似有似无地笑着。两年前初识霍巧怜后，便将南宫环宇的往事挖掘出来，此次见面本有凑合的意思，便顺着罗倩影的话说道：“你不知道吗？”

陈太太和罗倩影交换彼此的视线，含视点头，睨着霍巧怜的目光含着阴谋的成分。瞧得霍巧怜心底寒气顿升，数度想找其他话题转开矛头，怎奈她们意志坚定，千转百转地把话题再次转回来。

“我真的不知道。”霍巧怜轻叹一口气，无力抵抗地高举白旗。

“念在我们相识一常”

陈太太抛个眼神给罗倩影，双双夹着霍巧怜到旁边的阴暗处，进行泄密大计划。三个女子将阳台的落地窗关上，将室内的喧哗隔离开来，外面的世界顿时显得安静许多。

“跟你讲个小秘密喔！”

“我想……算了。”

霍巧怜无辜地眨眼，并不想窥探南宫环宇的私人秘密。多年来她不曾特意打听过南宫环宇的私事，纵使同南宫家的人熟稔似亲人，她也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逾矩。

她们却给足她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皆存心不良呀！笑意盈盈间，总让她感到不安，脚底抹油想溜。

“这怎么行呢？”

陈太太和罗倩影同时开口，共同挡住霍巧怜的去路，娇俏的脸庞皆漾着甜美的笑意，隐隐闪动着不怀好意的神色。

“巧怜，咱们虽然没有很深的交情，可是两年前的初识，在我心中可是将你当成好朋友、好知己。对好朋友难道不能认真一点、诚恳一些吗？说说心底的话，让我们分享、分享不行吗？”

陈太太温情加威胁地细细道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认定南宫环宇与霍巧怜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当她再三逼问老公有关南宫环宇的事时，亲亲老公只懊恼地表示，众人都十分讶异南宫环宇会带着霍巧怜参加这场会谈，可惜两人却如同绝缘体般不曾擦出任何火花，搅得众人又恼又气，直想敲醒南宫环宇那颗铁石般的脑袋瓜。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能够有如此美好的女子陪伴在身边吗？

他多想霍巧怜能够打破南宫环宇的盲点，帮他寻获动人的情爱，不再冷漠地不相信情感的存在。所以当太太再三询问时，他便勾划出一个完美的计谋，暗地里跟众家兄弟们串通，预备跟女士们的计划合二为一。

今年这场会议，最主要的戏码在凑合他们的姻缘。

“真的没有啦！你们想太多了。”霍巧怜再三地强调。

对南宫环宇是什么样的情感，恐怕她自己也分不清弄不明。

四年岁月朝夕相处下来，感情早在不知不觉中滋生茁壮，连自己也分不清是何时何刻倾心于他，也忘记从何时开始，她的世界早被南宫环宇所占满。

她知道自己对南宫环宇已动情、动心，每每见到他为公事忙碌，自己总是尽可能地帮他、辅佐他、陪伴他；当他忧愁时，也尽她所能地替他分担；当他高兴时，自己也不由得洋溢喜悦。

这种默默付出、默默守候的态度不知有多久了是习惯吗？还是她枯燥的生活中没有其他人存在，他才会变得如此重要呀？只因他占去她过多的时间、占去她过多的心思，才会衍生出这种错觉？

紊乱的心绪纠缠翻腾，直到这两个月来，才让她慢慢正视这个问题。那时她正在修读心理学的学分，教授询问每个同学，在世上有没有某个对象被自己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那时，她猛然傻篆…不禁开始回想这短短的二十四年来，有谁是值得她放在心头的？

孤儿院的时光，没有外界想象的温馨动人，孩童之间的感情淡淡的，如同室友的关系，在院长和照顾她们的人眼中，她只是一堆可怜孩子当中的一个，并不特别惹人怜爱，没有遭受任何的虐待和亏待，也没有得到任何多余的疼宠。

而遇到南宫家的人之前，她在求学和赚钱间花费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无暇去追求情爱。直到进入鸿天，被他们温热的情感融化，空虚的心房增添了少许的柔情。

可是她跟南宫环宇的身份注定不配，纵使南宫家的人对她亲如家人，根深蒂固的卑微出身，让她认清楚何谓云、何谓泥。
她仅仅是名搬不上台面的孤女，凭什么去争取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

不作任何非分的渴求，纵使参透自己深厚的情意，她仍坚守本分做个单纯的特助，丝毫不曾透露心底的真正情绪。

就让这层情意深锁于心坎中吧！当作年轻时代的一抹轻狂，于愿足矣！



第五章

“巧怜，你在想什么？”

陈太太亲热地拍抚略显失神的霍巧怜，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没事。”霍巧怜慌张地收拾起失常的神色，掩饰般地笑笑。

“你想不想知道南宫环宇的情事？”罗倩影投下一块石头在霍巧怜的心海上，震起波涛。

“他有什么情事？”理智告诉她别往陷阱里跳，心底的那层渴望却压抑不住先行投降。

罗倩影抛给陈太太得逞的笑意，淡淡地道来：“南宫在美国念大学的时候，曾经有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喔！他跟一个名叫露西亚的中法混血儿在一起，当年的南宫环宇可以说是疯狂地爱恋着她，鲜花、跑车狂野追求，甚至大手笔地包下法国餐厅，只愿和美人共享宁静的晚餐。”

霍巧怜眼儿轻抬，有些不解。

话题中的男主角真的是她朝夕相处的南宫环宇吗？

他向来冷静自持，似一潭平静的湖水，对待女子更是冷漠得骇人，未料曾有如此浪漫的情怀。

“南宫环宇的疯狂追求可以说是激烈而痴情，最后终于赢得美人心。可惜好景不常，南宫环宇同露西亚皆属于火烈的个性，彼此意见、看法皆不一致，经常出现口角。”

“最严重的分歧在于露西亚同一时间内并不止有南宫环宇一个男友。　本来南宫环宇并不知情，情况尚好，最后慢慢发觉露西亚的行为不对劲，争吵的机率就倍增。”

“南宫环宇在学校有着相当多的朋友，众人皆知露西亚背着南宫环宇另交男友，而且被渲染成大丑闻。一开始朋友们不想让南宫环宇难过，替露西亚瞒了下来。力劝露西亚回头，别再做傻事，可露西亚不听劝，变本加厉，裙下之臣蜂拥般地靠过来。”

“朋友们几经商讨，无法忍受南宫环宇被露西亚戏耍于手掌心，三番两次地苦劝南宫环宇。他执迷不悟，不愿接受露西亚的背叛行为，认定她只是年轻、只是好玩。朋友们个个忿忿不平想把南宫环宇救出yin荡女的恶势力，干脆锁定露西亚，逮着她在饭店跟别的男人翻云覆雨的时机。”

“南宫环宇的朋友带着他，在隔壁房间欣赏现场转播的R级节目，当时南宫环宇脸色铁青，目光阴狠地直瞪着屏幕上的男女。”

“露西亚同男子的对谈揭开她的假面具，当场承认她欺骗南宫环宇的真相。南宫环宇闻言激狂得想当场冲过去，捏断露西亚的脖子。所幸冷漠消退激狂的情绪，他只是冷静地转身离开，从此跟露西亚断绝关系，不相往来。事件之后，南宫环宇就变得冷清冷性，不再相信爱情。”

罗倩影细诉完毕，同陈太太偷觑着霍巧怜的表情变化，任静默填满整个空间。

霍巧怜平静的心湖随着这场爱恋而激烈波动，目光飘向室内那抹熟悉的身影，原来……他有这段痛苦难言的过去……

难怪他冷漠地为妹妹安排归宿。

难怪他这些年来，从不曾涉及任何情爱纠纷……

原来心已伤、情已断。

☆☆☆

夜晚时分悄悄降临，男人们决定去喝花酒以兹庆祝，霍巧怜同罗倩影、陈太太识趣地找个理由，在南宫环宇和其他人的赞同下先行离去。

三个娇俏的女子并肩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琳琅满目的精品、热闹的逛街人群、勾肩搭背的情侣们，霍巧怜的脸上噙着一抹恬静的笑意。

近进一家百货公司，罗倩影和陈太太笑容满面的试穿衣物，霍巧怜身上的行动电话响起，打破她悠闲的心情。

“你好，我是霍巧怜。”

“小怜，还在办公吗？”

卓雨洁关爱的声音从彼端传来，浓浓的真情让她心底漾起一股温暖。

“没有，午宴已经结束了。总裁跟朋友去喝花酒，我陪着总裁朋友的夫人们逛街，现在正准备帮你买皮包呢！”霍巧怜含笑地向罗倩影比划，表示她先上楼去逛逛，稍后再会合。

霍巧怜边讲电话边移动，优雅地踏进一家皮饰精品店，扫视着卓雨洁惯用的名牌新款式。

“还是你贴心。”卓雨洁轻声呵笑，心中不由得有丝感慨。她虽育有一子两女，却向来不亲近，彼此之间不知隔着什么鸿沟，反而跟这个非亲非故的小孤女甚有话谈。

“这一季的款式高雅大方，有红色、咖啡色和墨绿色，阿姨，喜欢哪一种？”霍巧怜小手摸着高级的精品，感受那平滑的皮质。

“随便吧！反正带得出场，别丢南宫家的脸就行了。小怜，今天一整天我一直在思考，我是不是错了？当南宫家的媳妇是不是做得不够尽职？你也知道，环宇的爸爸对事业没有野心，当年公公才会培养我分摊繁忙的公事，会不会是这样……我忙于公事，鲜少有时间陪孩子，总以为孩子要什么就给什么，让他们一路顺利往上爬升就对了，全然疏忽了……”

卓雨洁语中透着浓浓的哀伤，眼见爱女为爱伤心落泪，身为母亲的她却安慰不了。为何亲情会变成这样呢？

“姨，这不是你的错，别想那么多。倩萍要嫁的人虽然没有感情基础，却是个上上的人选，只要彼此肯花心思去培养感情，也是美事一桩。况且这件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插手去管的。”

霍巧怜忆起南宫环宇的心态，那场爱恋伤透他的心，间接造成他再也不信人世间有至情至爱存在，认定商业联烟比虚幻情爱来得实际。

如今她可以理解南宫环宇为何对妹妹的对象们进行详细的审核和调查，确定私生活、品格、德行、财力方面皆及格，才答应婚事。在他的理念上，准妹夫的出轨可能性已降低许多。

“南宫家的财势已经够大了，真是不了解，何苦再利用婚事来达成企业间的合作？”卓雨洁想及女儿委屈、落泪的娇容，她就舍不得。

“这件事情恐怕得问总裁。”她轻叹。

霍巧怜无声地示意门市小姐把墨绿色的皮包装袋，利用总裁办给她、专门替家人购物的卡结账，把账全挂在总裁的名下。

“真是不懂他是怎么想的。”自个儿的儿子，却无法捉住心思。难道南宫家的教育出了问题吗？

“总裁是为了公司好，也是为了她们好。倩萍的爱人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现在分开虽然残忍，长痛不如短痛。”

“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这样处理自己的婚事？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卓雨洁再三地叹息，“劝劝他吧！小怜！”

卓雨洁看得出来儿子对霍巧怜有种难以言喻的疼惜，总觉得儿子对霍巧玲是有意思的，她不希望汲汲营营的儿子错失良机。

“我只是个小小的特别助理。”霍巧怜含笑回答，签名、收回信用卡，提着购物袋再次加入逛街的人潮当中，寻找着罗倩影和陈太太的身影。

“你这个特别助理是非常特别的。”卓雨洁笃定地说。

是吗？特别吗？霍巧怜微微地扬着秀眉。

跟着南宫环宇四年，终日忙忙碌碌，并没有感受到特别的恩宠呀！惟一的恩宠恐怕是他每天早上上班时刻顺道带来的早餐，中餐和晚餐则命家中厨师烹调再由司机专程送来。

这分特别来自于她不喜欢食用外面的餐点，肚子会吸收不良而腹泻，而他曾经为此大发脾气，指责她影响他的工作进度，因此她不得不接受他的安排，以免丢掉这份高薪的工作。

只是四年下来，尤其这后半年，她的工作时间已经缩短，已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准备餐点。为此她曾跟他商讨过，他却坚持己见，要她继续食用不许反抗；抗议无效的她只好继续当个食客。

只是，这算特别吗？

☆☆☆

香港的夜晚，路灯、霓虹灯……万种灯光交织成一幅繁华景象，美不胜收。

霍巧怜伫立在饭店房中的小阳台，俯瞰万家灯火，笑意浮在秀致的脸庞上，久久不散。

身为孤儿的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小时候渴望家人的关爱和照顾，偏偏有人前来领养小孩，她总是失之交臂，万般羡慕被人领养走的伙伴。

从初中起，她开始从周而复始的期盼和失望中解脱出来，明白她已经大到不会被人收养。也明白幸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等待别人施舍。

于是她开始边打工边念书，虽然吃了不少苦却心安理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颇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直到进入鸿天企业，工作虽然忙碌，但是存款簿的数字却愈来愈高，唇畔的笑意也就意浓。凭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想要出头，拥有高额的存款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她却办到了。

她每个月的吃喝全靠公司，衣服也全靠公司一年四季一季五套的制服在变换。居住和学习的费用才花五千多块钱；一个月省下来的金钱相当惊人。

鸿天对她相当的宽待，每年调薪，一调就几千块，年终奖金最少有六个月，四年下来，她的存款金额已为为可观。

今年她才二十四岁，只要再努力几年，就可以完成多年的梦想。眸光遥望天际，唇边的笑意更浓。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她的沉思，她微微地扬起秀眉，不解深夜一点多会有谁前来？

轻步移向门口，透过小孔看到醉酥醒的南宫环宇时，眉宇轻轻地皱起，向来千杯不醉的他何以醉成这般？

开启房门，凝视着似乎已被摆平的南宫环宇，眸光移向扶着他的年轻人。“你是……”

“不好意思，南宫先生似乎醉倒了，罗先生吩咐我带南宫先生回饭店，可是他身上似乎没有房门卡，所以……罗先生说一七О五的霍小姐是南宫先生的特别助理，所以我才冒昧打扰。”年轻人搔着小平头腼腆说道，低垂着头不敢正视她那双莹莹的眼眸，心虚房门卡是依照罗先生的意思悄悄藏下，故意把南宫先生送人霍小姐的房里。

霍巧怜打量着他，看来他是罗总裁身边的人。轻移身子帮他扶住逐渐下滑的南宫环宇。

“不好意思，麻烦你将总裁扶进来。”霍巧怜嗓音轻柔地请求着。

年轻人依言同她将南宫环宇扶进房中，放在大床上。

“还需要我帮忙吗？”年轻人瞧她清秀娇美，已生好感，乐意为美人贡献举手之劳，

霍巧怜闪入浴室中，拧条热毛巾，擦拭着南宫环宇的脸庞，熏人的酒味让她下自觉地微蹙着眉。

“谢谢你，我想应该不需要再麻烦你了。我过一会儿会向饭店柜台再重新申请一张门卡，今晚就让南宫先生在此休息，我换到他的房间就行了。”

“那就麻烦霍小姐了。”他站直身子，完成上司的指令，笑着离去。

送走他后，又拧了三次热毛巾擦拭南宫环宇红红的脸庞，轻声叹气，欲动手剥除他的西服外套，却在沾到他衣角时，像触电般地避开。

眸光有些怪异和尴尬地打量着南宫环字……照理说，她应该脱去他身上大部分的衣物，让他舒坦点。

唉！可她……再怎么说都是个云英未嫁的女子，怎么可以……

为难地盯着他俊逸的脸庞，心不由得咚咚作响。

半晌，收敛起纷乱的心，娇羞地脱去他的皮鞋，放置在床底下。瞧他醉得不省人事，不同于平常严谨、凡事以公事为主的冷漠神色。

多一分人性，多一分真实，也多一分稚气。

这样的他让她陌生，也让她心悸。

纤纤索手轻抚着他沉睡的俊逸脸庞，眉字浓而粗厚，深邃的双眸紧闭，却仿佛可以感受到他面对仇敌时的冰冷，让人下寒而栗。

南宫环宇猛然惊醒，醉眼带着腥红的血丝，似有不解地紧蹙着眉头，目光迷乱地移动着。

早在他稍稍震动的刹那，霍巧怜已不着痕迹地撤离双手，心儿慌乱，深怕速度不够快，被他察觉出她的失常。

南宫环宇粗嘎地低喃，颈部的领带似乎带给他不适，浓眉不悦地挑起，大手用力地扯着……

“我来。”她轻声地安抚暴躁不安的他，两三下便解开他的领带。

瞧他依然不舒坦的模样，一反平常冷硬的表情，半坐起来欲脱西装外套。那粗鲁的动作让她再次认命，靠过去半扶着他，小心地绕过他的身躯，剥除他的外套，不经意碰触到他炽热的肌肤，红潮立刻飘上她的脸庞。

她将脱下的外套往椅子上一丢，欲将他压回床上时，他大手蓦地往她腰际一搂，曼妙的身躯紧紧与他相贴。她倏地吃惊大喘，心跳漏了好几下，狂乱得像打鼓一般。

他怎么可以……

“总裁，你醉了。”她冷声低喝，气息微喘。

小手轻轻地推阻着他，眷恋他温暖的怀抱，却不容自己沉迷下去，不属于自己的奢求等于对自己残忍。

南宫环宇粗嘎地叫嚣，十分不悦被人看轻，“醉？谁醉来着？拿酒来，我们再喝。今天不醉不归！于杯！”

浓重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惹得她再三逃避，他却呵呵地笑着。

娇弱的身子猛然一惊，她有没有听错呀？

“叫你拿酒来，没有听到吗？”倏然，鹰眼威胁性地细细眯起，充满危险地瞅住猎物。

酒意似乎稍稍退去，朦胧的眼儿直盯着可人儿，是她……是他的特别助理霍巧怜。

笑意更加的深沉，夹带着一点点的邪气，更加放肆地半倚在香馥的娇躯上，半醉半清醒的，像贪求温柔馨香的小孩，汲取着不属于他的柔软。

好香、好柔……

随着他的逼近，浓烈的酒气像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霍巧怜皱起眉心，熏天的酒昧让她有些不适，悄悄地偏开头。

“总裁，你真的醉了。”想将他的身子推开，总觉得彼此间的距离近得让人脸红心跳。

他再怎么醉，也不该……贴得如此的近……

“胡说！”他无赖地低喝。

半仰起身子，微微的皱起剑眉，半眯着眼凝睇穿着米白色连身洋装的她，眸中的精光更为幽暗，似乎透着一点点的算计。

唇角一勾，划出一抹邪笑……

她的心被那抹笑意震住，似乎被掠夺心魂般地恍恍惚惚……

“倒酒来！”他权威地发号施令，见她不动，口气更为强烈，“叫你倒酒来，听见没有！”

霍巧怜顺从地倒杯温开水放入他的手中。

手里感受到开水的温度，让他俊眉高高扬起，气恼地吼道：“当我真醉不成？倒杯温开水来充数，罪加一等，你该当何罪？”

“别喝了，你今天喝得够多了，该早些休息。”她轻柔地安抚着醉言醉语的他，当他的特别助理多年，从未碰到这种阵仗。究竟有何事需要喝成这般模样？

“谁说我醉了？叫你倒酒来，没听到吗？”他鹰眼微眯，吼声如雷，为加强自己的怒气挥手将水杯捧到墙上，玻璃杯破成三片，水洒四周。“快点！”他扯开喉咙吼着。

霍巧怜无奈地开启饭店专设的酒橱，为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恭敬地放入他的手中，暗忖着让他再醉一点，他好入睡，她省麻烦。

“陪我喝！”他开口，不悦地瞪着双手空空的她。她连忙倒杯温开水。他眯紧鹰眼低吼：“这是酒吗？想骗我？想唬弄我吗？”

说他醉又不太像醉，精明得可以；说不醉又像小孩子般地耍赖，她叹气地倒掉那杯水，重新斟上一点点酒。

“过来！”他大手用了招，语调霸气却夹带着一些的柔情，俊颜上带着邪气，示意她过来坐在身边。朗朗的笑意漾在唇边，酒杯轻声撞击，毫爽地喊道：“干杯！”

他醉意朦胧的眼似乎闪动着锐利的光芒，像狩猎般等她先干一杯。

霍巧怜为难地盯着浅棕色的酒液，深知自已不胜酒力，他不悦地蹙眉，开口要吵闹时，她连忙仰头将杯中的酒全灌入喉中。

一股辛辣由口中直接窜进肠道，浓烈的醉意袭上脑门，隐约间，天地似乎在旋转，双手按着额际，不安地摇晃着头，想将那股陌生的恍惚逐离。

遥远的地方传来纯男性粗嘎的低喘，依稀中再次听见玻璃的破碎声，她挣扎着想望向声源，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卷入，猛地贴在柔软的床褥间，一具火热的躯体强硬地压着她。

她双手无力地想挥开那股热源，红唇微启想轻斥那非礼的人，一抹火热封住她的唇。

浓郁的酒液从彼端缓缓灌进她的口中……

醉意像火般攻入她的心房，神志混饨地任他肆虐她的唇舌，悉数将那杯威士忌酒强行喂进她的口中。眸光饱含着笑意，他开始掠夺她如玉般美好的身段，狂肆地在她洁白的身躯印下斑斑印记──

强而有力的双手急迫地解开她身上的束缚，膜拜着她晶莹剔透的身子，舔吻着她如丝的肌肤，一一落下火热的吻痕。

热流像一股迷雾袭上心头，她想挣扎，却挣不脱那股灼热的渴求，陌生的情潮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狂烧，脸儿红似火──

“不──”

她娇声轻喘，下意识地抗拒这种莫名的热潮，如云的秀发散落在枕际。

火热的身子紧密相贴犹如一体，他狂野地掠夺，她不安地喘息，震撼于那纯rou体温度的舒适，身子不由自主地想更加贴紧。

“告诉我，你是第一次吗？”低沉的男音如魔魅般在她耳畔柔声轻问。

她轻喘着，半眯半睁地眼儿飘向他，清澄的阵中呈现迷茫。

不懂，真的不懂。

为何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反而是她呢？

“回答我。”他威仪十足，语气急切了些。

“碍…”

她轻咬着红唇；神志乱成一团，分不情方向。

南宫环宇低沉地笑了声，满意她贴紧他，喉间发出舒畅的低鸣；灼烫的唇印在她紧咬的红唇上，挑开她的齿，滑进香嫩的唇间，攫取那甜美的丁香小舌，掠夺属于她的清香。

用着初生的胡碴摩拿着她细致的肌肤，吻撒在她的香肩上。

“说呀！告诉我，是不是？这是不是你的第一次？”“看着我，我是谁？”

喜悦浮上他的脸庞，大手扳着她迷乱的脸蛋，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瞅着她。她激烈的喘息声暂休，迷乱的神志却依然迷乱──

醺然的醉意，激狂的情爱，她眨眨眼儿，似不解似迷乱地盯着眼前沁出汗珠的狂野男子。

“说，我是谁？”他不悦地吼，捏着她的手劲加强。

霍巧怜吃痛地申吟，神志略微回归，盯着他的脸庞，似被催眠地低喃：“总裁！”

邪笑飘向他的唇畔，够了。

他挺腰，无情地侵占她。

“碍…痛！痛……”

她发出痛苦的哀叫声，疼痛直入深处有如撕裂般，迷乱的神志似乎闪出一道曙光。

她……真的跟他……手儿圈住的真的是他吗？

她真的跟他做了那件事吗？

暗夜的星空灿烂，却比不上室内的春意盎然。



第六章

经年累月的习惯使然，清晨七点整，慵懒的身躯像猫般伸展着，轻声地打个呵欠。

睡意朦胧的霍巧怜不曾发觉到身旁多了一具温热的身躯。南宫环宇在她动弹的那一秒旋即睁开双眸，她自若伸展娇躯的模样，尽落入他的眼底。

床头柜传来震耳的电话铃声，霍巧怜柳眉拧紧，红艳艳的唇逸出两三句埋怨声，双眼仍紧紧地闭着。

玉手似有意识般，自动朝声音的发源处移动，身子从这一头翻到另外一头，睡意朦胧地摸索着电话，听出是饭店的MORNINGCALL后挂断。浑浑噩噩的神志缓缓地恢复。

猫般地申吟一声，贪睡的摩挲着温暖的……被子吗？咦？怎么触感如此的奇特，一点也不像软被……似乎稍硬些……柳眉轻拢起来。

身下微微地感到一丝不对劲，玉腿似乎触碰到毛毛的东西……脚趾头无意识地抚摸着那异样的物品……咦……真的是毛毛的……

警铃打入她的心坎，浓郁的睡意消去大半，身下那异物坚硬有弹性……温热……还有心跳声……心跳声……

素手轻轻地往上移动，惊讶地发现她摸到另一具身躯，她整个人像被雷打到，眼睛睁大、再睁大。

“碍…”

望进南宫环宇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她当下捂住尖叫出声的嘴。她……她怎么会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难以理解的美目在他身上和自己身上来回移动着。

“碍…啊！”

霍巧怜再次放声尖叫，发现自己强行压着他的身子时，双颊绯红地烧起。

南宫环宇头枕着双臂，状似闲适地凝睇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唇瓣挂着常年的冷然，淡漠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惟有眸光似乎带着趣味。

南宫环宇这是什么目光呀？跟随他多年，深知这是他对某事产生兴趣的开端。

可是……此时……不安的铃声在她心底响着，怯怯地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惊讶地发现他凝视的角度竟是她雪白诱人的上半身，眼儿睁大，似乎有三秒钟的错愕。

“啊！”

蓦然间，神志回到被吓坏的脑袋瓜，她连忙拉起薄被掩住泄漏的春光，顺便滚离他的身子。

“你……你……你……”素手指控般地遥指着他，错愕他与她之间为何会进展到这般的地步？

她怎么可能会上他的床？

瞧他一副平静的模样，惊恐像一道电流通过她的全身，她再次尖锐地惊喘，难道……她被吃干抹净了？

心怦怦地跳着，身子悄悄地往旁边移动，后知后觉地发现到薄被下的彼此未着寸缕时，她简直羞愧得想一头撞死。

似乎察觉到霍巧怜撤退的盘算，铁臂蓦地紧紧环住她的身子，简单的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赤裸的身子再次紧紧地相贴。

怎么会这样……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双腿间隐隐约约传来灼热的痛楚和酸麻感，天呀！难道他距她真的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巧怜怯怯地瞪着南宫环宇，若非双手被他钳制在头顶，双脚被他的双脚紧紧勾缠住，她早就逃之夭夭。

他空出一手，在她的额际轻轻地划下，进行他的探索之旅，划过之处皆泛起酥麻的热感，教她颤抖不止。

“聪明如你，弄不明白吗？”南宫环宇低嘎着声音，邪气地睇着她，再转向墙角散落的玻璃碎片。

好奇的眸光随着飘向四下，看到墙下的玻璃碎片时，一抹灵光闪入她的脑海，昨夜的事历历浮上心头，她暗自心惊，“你醉了……然后……该死！你居然占我便宜！”

“我醉了。”南宫环宇淡淡地回道，把责任撇清。

“你以为用这种借口，就可以洗刷一切吗？住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欲望的热流通过她的身躯，她连忙制止。

南宫环宇眸光一抬，望进她有些朦胧的眼中。

她像是控诉般的用着少许的理智暗示他不许乱来，“你……你……马上给我住手！住手呀！就算……咱们昨天晚上是一场错误好了。反正你喝醉了，昨晚的事就此一笔勾销，当作没有发生。可是……可是……你不可以再轻薄我，否则……摆明你是在占我便宜。”霍巧怜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想划清彼此的界线。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他任性地低喃，爱不释手地触摸着她凝脂般的肌肤。

“南宫环宇！”她咬牙低吼。

“是不是错误已经不重要，你是我的女人才是事实。”南宫环宇幽暗的眸光锁住她，宣布己成定局的事实。

“我们必须好好的……谈……谈，你不要一错再错。

“有什么好谈？”他低笑了声。

“只要……你现在马上住手，我可以当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霍巧怜嗫嚅着，她对昨夜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有发生过？”他的语气仿佛含着强大的怒意，眼睛危险地眯起。

“求你，不要把事情愈弄愈复杂。”她娇弱地申吟着，渴求他就此放手，不要犯下大错。

“现在停手就可以把我们亲热的事实一笔勾销吗，嗯？”

一股股狂野的热潮不停地袭上她的心头，冲击着脆弱的身心……

对他，她是带着浓郁的情意，他是她二十四年来，惟一放人心坎中的男人。自知冷漠尊贵的他不会看上她这朵路边的小野花，所以将全部的情意放在心底，认分地做他的特别助理。

因为爱，她宁可什么都不要！

惟有淡淡的守候才能持久。

明知这是自欺欺人，明知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但她宁可吞下这些委屈，当作事情不曾发生，依旧静静地守在他的身旁。

“对！”

“可是我还不想忘，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

他大手霸道地扳过她的小睑正视他，眸中有着不容反对的光芒，强烈的透露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念头。

心房猛然一惊，不解他为何如此执着？身为受害者的她都可以当作南柯一梦，他为何……

眸光似掠夺般的坚持，他冷着声音命令道：“当我的情妇。”

“我不要！”霍巧怜低哑着声音，用力地摇头拒绝。

他连自己的妹妹们都可以用来联姻壮大自己的企业，卑微的她自然只能当上他的情妇，她岂能妄想当他的妻子。

四年来，他曾养过不少的情妇，安排时间、送礼等事物都由她亲手包办，分手的事大致上也是由她来处理，他只丢个“腻了”当借口，就解决掉。

她绝不要！不要沦落到那种可悲的下场！绝不！

“不要？你以为你还有拒绝的余地吗？你的处女之身已经毁在我手上，跟着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鹰眼冷冽地眯起，僵硬的唇紧抿着，进出伤人的话语。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他发狠地低喝。

“求……求你放过我……”

“你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无情地低喃，强而有力的动作，击毁她仅存的理智。

“我不要……”她哽咽出声。

“那就看你能撑多久。”他唇边勾起邪笑，双眸隐隐发亮。

顷刻间，她娇喘吟哦，再三尖叫，像飞入云霄般，满头的星光，灼热的触感又袭上她……

良久、良久之后……

“我……答应了。”霍巧怜神志恍惚地嘶吼出声，稚嫩的她岂是他的对手？

清澄的眸中情欲未退，素手攀着他的肩，感受到他的汗水淋漓，承受不住永不止歇的折磨。

“聪明。”

☆☆☆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这些年来，南宫环宇积极将鸿天企业扩增到五倍以上，其冷漠、铁腕、无情的作风，让他在商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霍巧怜仍一路尽忠职守地追随着他，连任七年的特别助理，而她底下也有八名助理辅助她的业务，听命于她。

她轻敲两下总裁办公室的门，自动开启门扇，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他的桌上，熟练从容地交代着今天的工作流程、主要的会议内容

南宫环宇像只旧懒危险的豹，清冷的黑瞳锁住她，冷硬的唇瓣挂着一抹隐含嘲讽的笑。

“以上就是今天所有的报告。”霍巧怜淡淡地回视他，等候他下一步的指示。

坚定有力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他轻启唇瓣玩味地说道：“同日本宫本家的联姻事宜，已有最新下文传来。联姻方能将两大家族紧紧地系在一起，利多于弊。你的意见呢？”语调清淡，状似闲适，实则目光锐利。

“日本的宫本家是目前日本五大财团之一，宫本总裁的独生女官本诗织，今年二十三岁，刚刚从东大毕业，是个非常好的人才，必能辅佐丈夫的事业，恭喜总裁获得良缘。需要我着手去办婚礼的事吗？”霍巧怜平静的脸庞瞧不出半点波澜。

纵使心痛得像把利剑狠狠地刺入，她仍咬牙忍下来，强迫自己用平淡无波的表情去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这是她预料到的结果，不是吗？

家世如她，何德何能高攀龙子？

三年的时光，够她回味一生，不贪娶不强求，是她做事的一贯法则。

“你很赞成！”他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南宫环宇冷峻的脸庞掠过一丝恼怒，纵使他心意已定欲与宫本家联姻，却因她漠不关心的态度心生恼怒，气愤不已。

她是他的情妇！

一个任期最久的情妇！

他向来不喜问东问西的好奇女人，更加厌恶拿乔的女子，而霍巧怜在这点上头简直做到满分。丝毫没有任何的醋意，甚至不曾对他提出任何质询或是要求；总是柔顺地接受他的安排。

甚至当他告知可能要结婚时，她仍不为所动、该死的冷静过头，该死！她是个称职的特别助理，冷静得让他引以为傲的脾气处在爆发的边缘。

她该吃醋！

她该质问他！

绝不该如此轻易地接受！

仿佛他在她的心中不值一提！

“总裁的两个妹妹已经分别嫁入豪门世家、政治名门，着实为南宫家带来不少实质的助力，想必与日本第一大财团联姻，南官家会更上一层楼。”霍巧怜淡淡地接口。

“我要听你个人的意见！”

南宫环宇冷冷地强调，他要听她真正的想法，而不是永远站在他的立场，为他提供得失。

“宫本诗织是个标准的日本美女，温顺的态度、以丈夫为天的心态，肯定会让总裁非常满意，她必定可以成为南宫家的好媳妇。”霍巧怜顿了顿，仍尽责地将会过一次面的印象道出。

“你是非常的乐、见、其、成！”

字句咬牙地一一吐出，满腹的怒火滚滚而起，她不该如此忽视他的存在。

“是的！”她利落地点头表示赞同。

“关上门！”他低吼，修长的手指已握成拳。

对她，他向来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明明确实拥有她三年，她却好似一直想要飞离他的身边，该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是属于他的。这辈子她只能够属于他。

霍巧怜不语，顺从地关上门，回首看着他。

南宫环手手指轻轻一勾，充满权威地命令道：“过来。”

她挪步靠近他，他倏地将她卷入怀中，狂野霸气地搂着她依然瘦弱的身躯。纵使他每天命家中的厨师早补晚补，更破天荒地命令司机送餐点到公司来，她却依然没有多长些肉。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后，粗鲁的力道毫不怜惜地将她扣在怀中，他冷厉地警告着：“我不喜欢你那疏远的态度。”

灼热的大手抚摸着她曼妙的曲线，恶质地滑进她的衣衫里，不理会她的拒绝。

“不要这样，有人会进来。”

她双眸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惊声推拒着他放浪形骸的索求。

他向来不曾在公司里失态，他与她之间就像公私分明的上司和下属，他从不在公司内对她动手动。

自从香港那一夜之后，她变成他的地下情妇。

一开始，她拒绝收下他赠送的华宅和金钱，他却专制地强逼她收下，接受他供养。由于成为他的情妇，她摇身一变成了拥有高价位地段住宅的资产阶级，每个月还有近百万情妇的薪资进账。

短短的三年间，她的存款暴增不少。

心理的负担却愈来愈重。

他非常满意她略带着挣扎的态度，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求欢。

她向来任他予取予求，平静的容颜瞧不出半点爱与怨，直到热情狂卷，她才展现片刻的醉人迷情。

南宫环宇低沉粗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人要进来会敲门。谁许你昨夜先行离开？”惩罚似的咬着她雪白的耳垂。

他购置华宅本想金屋藏娇，不想要她仍守在那近似狗窝的小套房里，无奈家中的亲人跟她相熟，三不五时总会溜去她那里走走逛逛，破坏安置她的用意。忍下想咆哮的念头，他另外购置一屋，以兹幽会之用。

通常他们是一、三、五晚上相聚，若有变卦另行通知。三年来，临时变卦的机会少之又少，绝不超过五次。她总是静静地守在房子里，等着他来，为他沏茶，有时煮点小菜、聊聊天，更多的时间里是他贪取着她身上的馨香。

“你已经睡了！”她眸光瞥向他，淡淡地说。

语气中并不承认自己有错。有时与他共枕到天明，有时是他先行离去，有时是她在他未醒之前离开。三年来，从未有任何一方提出半点质疑，秀眉轻扬却不提出心底的疑惑。

他不是她可以拥有的人，三年前她就觉悟，因此在适应了两人的关系之后，她便不再对情妇的身份提出抗议，平静地接受事实。

本以为半年时间就足够使他腻烦，没有想到三年了，他待她始终如一，没有别的女人，没有多余的柔情。

只是即将多个日本妻子。

“你该等待我醒来！”他怪罪地低语。

灼热的细吻落在她的颈部，强硬的手钳住她想阻止的手，一手利落地打开她上衣的扣于，逐渐展现出粉色的胸衣，火热的目光扫向她流露出来的春光。

这样的他令她感到陌生、感到惊慌。

他亲密的侵略行动让她的身子剧烈地抖动，小手紧紧捉着他作恶的手，低声地哀求，“求你……别闹了……

“是吗？”瞅着眼神迷离、双颊桃红的人儿，他低声调侃着，“你确定要我停止吗？”

嘲讽般的口吻在她耳畔轻声细诉。

“呀……”她想出声说不，却被他狂猛鸷狠的攻势制服，柔声地申吟着。虚弱的手扳不开他蓄意作恶的手指；浑身无力地任他宰割。

“说话呀！”

威胁的气势十足。

被情欲控制的她眸光迷离，娇喘地轻咬着红艳的唇，借着痛楚让失控的情绪回归。

“嗯！”

神志缓缓回归，却又被他的疯狂激走，她眸光依然朦胧地望着他冷漠的神色，登时知晓这不是一场情爱，而是一场战斗。

这个念头让她体内所有的热情降温，如同被泼冷水般从头凉到脚。

跟在他身边七年，跟他发生关系也有三年的时间，他的心、他的情绪起伏她可以捉摸出九成，只是不解他为何事不悦？为何迁怒于她？

“回答我！”他怒吼，知晓她已经从情欲中脱逃出来，更加不悦。

该死！难道他搞不定这个小女生吗？

她可以说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她所知的一切，几乎是他亲手……

“你不高兴什么？”霍巧怜秀眉微微地扬起，悄悄打量着他不善的神色，“你的婚事也将如期举行，想必不用多久就可以花开蒂落。好事连连的状况下，你究竟有何事不悦？”

他神色阴狠，有丝被看穿的狼狈。

如火狂烧的展开掠夺。

该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将所有的热情送进她的深处，不断狂野粗暴地占有她。

久久……



第七章

南宫环宇的婚事大致敲定后，方跟外界放消息。

南宫家人个个脸色铁青，火冒三丈地在家里围堵南宫环宇，要他把事情交代清楚。

“你这个兔崽子，南宫家的财富和权势还不够吗？你当真连自己的婚姻也要赔进去吗？”

身为爷爷的南宫睿杰气急败坏地首先开炮，手里的拐杖不时飞舞着，恨不得一拐打醒执迷不悟的孙儿。

南宫环宇一副冷漠淡然的表情，静静地扫视南官家的成员，连出嫁多年的妹妹们都返家质询？他浓眉轻轻地扬起。

“说话呀！给我一个交代！”老爷爷吼声如雷，身子直颤抖。

“事情已成定局。”南宫环宇冷冷地宣布，对于这件婚事势在必行，更改不得。

“这真的是你要的吗？一桩商业婚姻，真的是你要的吗？”拐杖有力地敲在冷硬的地板上。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自是我要的。”

“那巧怜呢？你把巧怜放在哪里？”老爷爷闻言，气得心房泛疼，那可怜的孩子，什么委屈都不肯说，什么委屈都咬牙吞下去。

他心疼呀！

南宫环宇眸中飘起一抹亮光，无情地批判道；“这干她霍巧怜何事？这是我的婚事、我的未来，她只不过是我的特别助理，有资格过问我的婚事吗？你们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你跟巧怜真的只有总裁跟特别助理之间的关系吗？”老爷爷一针见血地逼问，南宫家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是谁也不去点破，谁也不去言明罢了！

“不是吗？”他冷淡地回道。

“你这个兔崽子，巧怜──”

老爷爷怒火冲上心头，染红了他的眼。可怜那酷似老伴的女孩，早知道就把她留在身边，不致让自己阴沉无情的孙子毁了她一生。悔恨呀！老迈的身子有些摇晃。

“爸！”南宫浩天连忙扶住父亲，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老爷爷粗喘几下，脸庞顿时苍老十岁，目光既感慨又悔恨，“这些年来，你真的还想不通吗？财势和权力真的能够买到所有的东西吗？南宫家的财势够咱们十代子孙花用，你犯得着拿你的婚姻来增强吗？我只要你过得快乐、过得幸福、过得……”

“我会过得很好。”南宫环宇傲然地冷哼。

老爷爷无奈地叹气，无奈地再三摇头，随后感慨万分地说：“你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事情？还不明白世界上除了财势和权力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呀！”

“有财势和权力，必有法子得到我要的东西。”

“你真是蠢才！孺子不可教也！”老爷爷啐道。

“企业联姻有什么不好？倩茹和情萍难道不幸福吗？她们的婚姻哪一桩不是建筑在财势和权力上？她们难道就没有得到该有的幸福吗？”南宫环宇指着前方的两个妹妹，证明他的做法并没有错。

“你真的是疯了，疯了！”老爷爷垂首看着地板，喃喃说道。

南宫倩萍跳出来，忿忿不平地声援爷爷，“哥，事情不可以这样比较。若是当年我有如此好的情人守在身旁，我说什么也不会背弃他嫁给别人。我和姐姐没有你幸运，没有一个痴守在身旁的人，你该把握，你该珍惜呀！”

“霍巧怜是我的情人吗？”南宫环宇冷笑。

“她不是吗？你摸着良心说，她真的不是吗？巧怜什么都不说，天大的委屈都自个儿吞下去，可是大哥，你要有良心呀！你这样对她公平吗？公平吗？”

南宫倩萍为霍巧怜抱不平呀！多年的痴守换得如令的无情对待，爱情两字毁了不少人呀！

“你给我住口，我的私事不劳你费心。南宫环宇冷凝的语气夹带着重重的威胁，“这事不许再提，明白吗？”

“可是巧怜──”

“她怎样？她请你们开口替她要求了吗？”

“大哥，你明知巧怜的性子，你──”

“够了！”威吓的语气当下令现场极度的宁静。

忿忿不平和冷静形成两极化的对比，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不少。

卓雨洁犹豫了一会儿，淡淡地开口，“如果你执意而为，我们大家也说不得什么。可是你要明白，机会只有一次，有时错过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南宫环宇蓦地转身离开，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话语，认定霍巧怜永远会守在他的身边，就像过去七年般，一直地守下去……

只有他喊停的分，没有她做主的权力……

☆☆☆

随着南宫家和宫本家婚事的逼近，霍巧怜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筹备上；反观南宫环宇却时常用着深奥难解的眸光瞅着她忙碌的身影。

一、三、五夜间的约会，不再有温馨的宁静时刻，南宫环宇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狂野的欲望，逼着那具令他着迷不已的身躯向他投降，展露出动人的色泽。

他不再容忍她带着冷漠的面具出现在彼此相守的时光里。

婚期愈近，南宫环宇的性子愈显得猖狂，霍巧怜的脾气更显得平静无波，两人形同水和火。

霍巧怜尽职地陪着南宫家的准媳妇宫本诗织前往婚纱礼服店试穿新娘礼服，以求凡事尽善尽美。

南宫倩茹和南宫倩萍不着痕迹地将霍巧怜从准新娘身旁拉出来，两人脸色难看，气大哥对霍巧怜的态度，更气霍巧怜连吭都不吭地忍气吞声。

“你们怎么了？”霍巧怜望着两张愤怨的脸轻柔地笑着，不解她们俩为何事不悦？婚期已近，她尚有许多琐碎事物要忙，无暇陪她们，难道她们出事了吗？

“是不是你们的家庭出了什么问题？”关心地握着她们的手，她焦急地问。

姐妹俩轻叹着反握住霍巧怜的手，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为何会落得如此的下场呢？酸楚在心中发酵，更加忿忿不平。

柔顺的南宫倩茹也被大哥的婚期迫近逼得失控，几近发狂地在霍巧怜身侧跺脚，纤纤指头点着她的额际。

“巧怜，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想我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脑筋坏掉了？你真的忍得下这口气吗？你难道一点也不感到委屈吗？”

替她喊冤，替她抱不平呀！

可她为什么冷静得像面对平常事一般，看不出半点的不悦、半分的难过呢？

“你们误会了。”霍巧怜轻描淡写地带过，身子一转，亟欲返回宫本诗织的身旁。

南宫两姐妹一人一边地捉住霍巧怜的手臂，极度不悦地向她开火。

“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跟了大哥多少年我们都清清楚楚，你何必委屈自己呢？”

“去跟大哥说清楚讲明白，我们两姐妹绝不会坐视你受委屈的，你有什么苦我们都可以帮你出头。”

“就算我们两个不够力，还有爷爷、爸爸、妈妈，我们全部站在你这一边。”

“就算这些都不够，我们的夫家也都支持你。”

霍巧怜感动地扫视她们，不想去追问她们对她和南宫环宇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她必须说，她已经够保密，就是不想让他们这群真心关心她的人心烦、难过；没料到还是露出破绽，让他们为她担忧了。

“你们想太多了，我跟总裁之间没有事。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我们是关心你呀！”

南宫倩茹用力地捶着她。多年的相识、相知，明白她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坚强的心。可她们多想为她尽一分力、为她分担所有的忧心和痛苦呀！

霍巧怜无条件地帮助她们这么多、这么久，她们美好的婚姻大半要归功于霍巧怜的无私付出，事到如今岂能要她们袖手旁观，任由她们阴沉无情的大哥伤害她？

不！为了她，两姐妹同老公商量好，必要时全力挺霍巧怜，向南宫环宇讨个公道、要个交代。

“有委屈犯得着全往肚子里吞吗？有委屈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就像你平常　关心我们一样。”南宫倩萍便咽地低前，手抚着霍巧怜恬静的笑脸，虽瞧不出她身上散发悲伤气息，心里头就是舍不得、放不下。

两姐妹与霍巧怜的感情非比一般，明明霍巧怜的年纪比她们小，却懂事得让她们疼人心坎，冷漠的心也渐渐为人们开启，不再固守在自己小小的象牙塔内。

若不是她，或许她们的婚姻会走上绝路，错过她们的姻缘。

“我真的没有事情，你们想大多了。”

霍巧怜深深地感受到她们对她的关心时，笑意更为灿烂，晶亮的眸底闪过一丝泪光。

七年来，她虽然没有时间结交其他的好朋友，却多了一对好姐妹、好爷爷、好爸爸和好妈妈，甚至得到两个好姐夫，这么多的亲情和关怀是她从小到大一直渴求不到的。

够了！这样就够了！

“一直以为……你跟大哥会有结局。”南宫倩茹感叹万分，不懂大哥为何要为了更多的财势娶宫本家的女儿？南宫家的财势难道还不足以满足他吗？

她为之扼腕呀！

莫非大哥要等到失去，才会……

“我跟你大哥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霍巧怜淡然地否认，眸光清澈地看着她们，“别光说我，这些日子只顾着忙总裁的婚事，都没有时间去看你们家的小坏蛋们，咱们找个时间再好好聚聚。”

“说起我们家的小坏蛋们，他们可念你念得紧。”

“不如找一天去游乐园玩吧！”

霍巧怜轻而易举地移开话题，看着她们幸福洋溢的脸庞，不禁暗想，当年南宫环宇的政策联姻将幸福带给两个妹妹，想必这场婚姻也会将幸福带给他自己的。

这样就够了。

她只希望南宫环宇也能够得到幸福。

☆☆☆

婚礼的前两天。

下午时分，烈阳高照，

霍巧怜步伐轻盈地走进南宫倩萍家中，偌大的庭园正在举行小型的户外野餐活动。笑意染上她清秀的脸庞，目光瞥向凉亭内的南宫家人和南宫家的姻亲们，个个笑逐颜开地聊着天、喝着茶，好不快活呀！

“小阿姨。”

“小阿姨。”远处传来孩童们热情的呼喊声。

霍巧怜唇畔噙着甜甜的笑花，迎向三个朝她奔来的孩童，将他们搂抱在怀中。

小孩子身上的乳香味真好闻呀！

“小阿姨，你好久好久都没有来看我。”小芯嘟着粉红的唇儿，一脸的委屈样儿。

“小阿姨近来工作忙呀！今天不就来陪你们了？”霍巧怜拧着三个小孩的鼻头，抱起年纪最小的小芯，往凉亭靠近。

“可是小阿姨，你可不可以常来陪我们呀？”

“不管小阿姨有没有来陪你们，小阿姨都会想念你们的。”霍巧怜意有所指地笑道，一步入凉亭便解释路途中有些塞车，导致迟到。

喝着仆佣奉上来的清香热茶，怀中搂抱着小芯，同关心她的人闲话家常。

南宫倩茹和南宫倩萍纷纷跟自家的老公打暗号，两个伟岸的男子接收后，便向霍巧怜展开攻势，欢迎她到他们的公司就职，薪资和待遇比照南宫家，绝不亏待。

霍巧怜轻盈浅笑，美目飘向南宫姐妹，有些怪罪般地婉转拒绝，“不用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南宫倩茹拉着她的手。“什么心领就好？咱们是一家人呀！瞧我的孩子们不都小阿姨短、小阿姨长地喊着，过来我这里算是帮帮我，好好地看紧我的先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霍巧怜反手握住南宫倩茹的手，认真地回道：“这件事情我会审慎考虑，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好吗？”她们的情意她会放在心里，永生不忘。

“答应我，真的要好好地想。”

“嗯。”

“巧怜，好好地考虑，这也是一个好方法，懂吗？”卓雨洁轻搂着霍巧怜，深知这孩子再苦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事到如今，儿子打算另娶她人，若霍巧怜还留在儿子身边，受伤害的人肯定是她。为了避免霍巧件受伤害，这是最好的方法。

“我明白。这件事情我会好好想一想的。倒是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的事情不用挂在心头记得吗？我从小就懂得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养活自己，再苦、再难的事情我都熬过去了，况且现在的我根本没事，不是吗？”她浅笑着。

“小丫头，老爷爷会帮你留意好的对象，值吗？你的未来交给老爷爷，凭老爷爷的人脉，就不相信找下到一个好男人给你。”南宫睿杰鼓励着霍巧怜，埋怨孙子不懂得珍惜。

“巧怜当然相信爷爷。爷爷，我跟总裁真的没有什么，你们不要胡思乱想，顶多只是像你们一样，他多照顾我一些罢了！总裁这桩婚事，我是真心替他感到高兴，真的。不然我何必如此尽心尽力地帮他筹办婚礼呢？”

众人哑口无言，明知她睁眼说瞎话，却不忍戳破。

“相信我，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众人目光直瞅着她，摆明不信。

霍巧怜叹气，笑容以对，“我是衷心地祝福他。”

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霍巧怜和南宫环宇真的就此错过了吗？

微风轻吹，吹走热气，却吹不走众人心头的疑问。

霍巧怜技巧地转开话题，同着孩子们嘻笑，陪着亲如家人的他们共度欢乐的时光。

渐渐的，忧心忡忡的众人在孩子们的童言童语中忘却烦忧……

欢笑的气氛充满众人的心房。

☆☆☆

盛大的婚礼安排在下午三点举行。

新娘是日本望族，新郎是本地区的名门公子，双方为婚姻一事讨论甚久，决定先举行中式婚札，当晚八点在饭店里举行日式婚礼，这样双方面都可以达到平衡，不必因婚礼的形式而彼此心生不悦。

喧嚷的饭店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让众人陡增一分不安。似乎从早上忙碌到现在，某个灵魂人物消失不见了，令人感到有些不适和惶恐。

是什么人呢？

事情依然平顺地进行着，没有出错、没有任何的差池。只是众人心头总是觉得……怪怪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直到一声吼叫传来，才震醒众人，蓦然察觉那抹轻巧的身影消失了。霍巧怜不是一直都待在众人的身旁，适时地给予指导……今天怎么却没有瞧见呢？众人全站直身子，愣愣地互望左右人马……

“霍巧怜！”南宫环宇气急败坏地朝偌大的厅堂咆哮着，目光如炬地扫视会场，找寻那抹清灵的身影。

“总裁！”霍巧怜身旁的三个秘书紧张兮兮地走过来，恭敬地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脸儿低垂，不敢直视他。

“她人呢？一整天没有瞧见人影，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冷厉威严的口吻低喝着。

已近中午时刻，仍见不到那抹令人心安的身影，南宫环宇心底的躁气疯狂地卷起，再也无法按捺。

三个秘书互相推挤，推出一名清秀女子，她讷讷地出声：“霍特助她……”

总裁向来冷清冷性，跟在霍特助身边两年多，从来没见过总裁大发雷霆，小小的身子被吓得微微发抖，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刺骨寒气。

“去哪里了？！”心情已极度的不悦，南宫环宇叫嚣着。

“霍特助她……总裁有事情吗？霍特助把所有事情交代给我们全权处理，总裁若有问题，可以……”吞吞口水，气死了！为何这种倒霉的事情会落在她的头上？

搔搔头，她无助地四处张望。

“什么意思？”剑眉高高地扬起，狂狷的怒意卷入他幽深难辨的眼瞳里。“谁给她这个权力？准许她临阵脱逃？人在哪里？”南宫环宇动气地嘶吼。

“霍特助她今天还没有来！”清秀女子吓得两脚发软，哭丧着脸。

“没有来？她怎么会没有来？马上把她的人给我找出来？”吼声震完，眼前的三个女子已脚底抹油倏然不见──找人去了。

南宫环宇烦躁地扯开领带，耙梳完美的发际，不知为打心头压着一股沉重的气息，让他透不过气来。

什么叫作全权交由别人来处理？霍巧怜在搞什么鬼？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该死！他受够了！他倏地转身，怒意腾腾地唤公司里的所有人马，停止手边任何筹办婚礼的动作，立刻把霍巧怜找出来。

他要见她，现在、立刻。

南宫环宇踱步等着，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流逝了……

原本意气风发、俊逸非凡的南宫环宇头发乱了、衣眼皱了、神志几近捉狂地猛吸着烟，以求片刻的平静。

良久，三十多个公司的高层人员像忏悔般，排排站在南宫环宇的跟前。低头数着地板的花色，不敢去看总裁阴晴不定的脸。

总裁向来不容易相处，可是平常的表现比起现在简直得太多了！现在的他如同一只狂性大发的野兽，四中进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气，整个公司的人都被他怪异的表现吓得惊慌失措。

总裁大婚在即，找霍特助做什么？

新娘又不是霍特助，总裁犯得着一副新娘子跟别人跑了的发狂样吗？他们战栗地想着，纵使心中有许多疑问，也没胆问出口。

“人呢？”南宫环宇咬牙大吼。

人头一致摇动，头垂得一个比一个还要低。

“找不到还不去找？快去找！不管用什么方法。用多少的人，都要给我找出来。就算她躲到地洞里，也给我挖出来！找不到她，明天全部不用来上班！”南宫环宇咆哮完，顺手砸掉身旁的花瓶，粗喘地瞪着地上散落的鲜花。

三十多个人被吓得连跑带滚地冲出去，发下紧急命令，为保饭碗，南宫旗下各行各业的人马，近十万人全流窜在都市的街头。

打烂了霍巧怜家的电话、手机、CALL机，永远在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她的住家附近至少有两百人在那里“守株待兔”……

市区的街道上、百货公司里，不时可以见到有人手持照片惊慌失措地奔跑寻找着。



第八章

接获南宫环宇发飙的消息，南宫家人集体火速前往饭店。

众人不可置信地瞪着宴会厅，桌椅已被砸得支离破碎，无一完整，鲜花和盆栽散落一地，没有一处能完整呈现出昨夜的美仑美奂。

这是怎么一回事？众人瞪大眼，不解地相互对看着。

当南宫环宇的婚事公布后，他们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安，总觉得霍巧怜过于平静、过于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也认定霍巧怜心中另有盘算；惟有南宫环宇老神在在地认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今巧怜不见了，莫怪他脸色大变、行为乖戾。

霍巧怜会有所行动，他们可以预见，只是没有想到她会选择在帮南宫环宇办妥一切婚事后，才消失无踪。看样子霍巧怜是真正心死，真正地对南宫环宇绝望。

机会已经错过……众人愣住，似失去亲人般的痛楚涌上心头，知晓内刚外柔的霍巧怜选择割舍一切离去，就绝不轻易回头。

“是你们吗？谁把她藏起来？立刻把她给我交出来！”南宫环宇颓然地坐在地板上，猛然回首，身子利落地跳起来，冷眼瞪向前来的家人们，迁怒般地大吼着。

霍巧怜怎么可能离开他？怎么可能？

不！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举目无亲的她能走去哪里？惟一的嫌疑犯就仅剩下他们。

“藏谁？我们该藏谁？大哥，她是你的谁呀？你有什么资格向我们要人？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是你，都怪你逼走了她！”南宫倩萍先行开人，语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眼眶泛出泪珠，她的老公拥着她离开。

“大哥，你开心了吧！现在你可以高枕无忧去结你的婚了吧！套一句你说的话，你跟她之间没有什么呀！既是如此，何必发火？她算什么？走了就算了。”南宫倩茹也和老公拂袖走人。

南宫环宇气呼呼地睨着父母和爷爷，爷爷无奈地摇着头，拄着拐杖踱向门口，他忍不住地出口喊道：“爷爷，她人呢？”

“该动的、该说的，我们全说了。事到如今已没有回头的必要，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准备去迎娶新娘。”

“呃……”南宫环宇瞪大眼，挤不出声音。

“早跟你说过，不要以为她真的是株菟丝花，非攀着你才能活下去。你已经失去她了，明白吗？当你执迷不悟要迎娶她人时，就注定今天的情况，明白吗？如今，你惟一能做的就是去娶宫本家的千金。”

老人走出厅堂，后面尾随着南宫环宇的父母。

沉重的脚步显露出他们哀伤的情绪。

南宫环宇不敢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厅堂……

他真的失去她了吗？

是他毁了一切吗？

他踉跄地奔出去，越过爷爷和父母，没命地奔驰着，心中惟一所念就是要找回她，一定要找回她。

“你要去哪里？”老爷爷皱着眉头低队

“我要去找她！”嘶吼声扬在风中，无形中减弱音量。

“不许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宫本家的千金在等着你，你──”老爷爷讥讽的话语刺向南宫环宇。

南官环宇回首看着至亲，坚决地摇头，“不！我不要宫本家的千金，我要娶霍巧怜；我要娶她。”

他抛下这几句话，身形如飞地离去。

她会等他的，她应该会在他们幽会的套房里等他。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惟有那里呀！

看清自己的心后，灿烂的笑意盈满双眼，直到套房的门开启，看见空荡荡的房间……

无情的现实再一次摧毁他的心……

☆☆☆

当南宫环宇翻天覆地地寻人时，霍巧怜带着一颗祝福他的心，一大早便搭飞机离开了。

本以为可以将对南宫环宇的爱意深埋心底，一辈子就这样默默守着他；怎知三年前的那一夜改变她的人生。

成为他的情妇，她不曾怨、不曾恨，因为心底的爱意让她知道，或许这是惟一更进一步靠近他的机会，所以她默默地承受三年。一直到他宣布结婚，新娘不是她时，她亦冷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从一开始，她就认清那是一辈子不可能实现的美梦，而这三年也是她窃取而来的。

三年前就打定主意，只要他结婚，就是她离开的时候，她绝不留恋，纵使心如刀割，她也黯然接受。

花三个多月的时间在世界各国游玩，澳洲、欧洲等地她都留下足迹，实现她多年来环游世界的愿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自在、随心念而动，邀游在国际间。

直到身体频频传来不适，她带着疑惑的心前往医院检验，深恐在异乡身体出了差错。

当医生告诉她种种不适是怀孕的前兆后，她连忙飞往美国，在加州租下有小庭院的房子，等待小生命的来临。

这是她惟一的家人呀！

心灵的缺憾也在这个孩子突然降临下，得到补偿。

两年前，霍巧怜已经在加州大学申请念远距离的硕士班，前两年可以在自己的国家念，最后一年或一学期再回校完成学业即可。

于是她怀着小孩，一边念书，一边享受求学的美好时光，平易近人的她也结交到一些国外的好朋友，例如邻居费罗太太、伯朗老先生……

“哎哟！你这个女孩真不听话，不是告诉你，肚子太大了，不要乱跑？”身材几近是她三倍大的和蔼可亲的费罗太太责骂着双手提着食物的她，大手抢过她的食物。“以后要买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带回来就是了。”

“我要运动呀！医生说，孕妇要经常运动，生的时候才会顺利。”笑意浮在脸上，霍巧怜小手抚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为人母的喜悦漾在唇边。

“你就是皮！”两人一同踏进她的小屋里，将食物放在厨房。“茱丽亚，算算你再过几天就要生了，要不要──”

大腹便便的身子进人厨房，倒了两杯清凉的果汁，一杯放在费罗太太的手中，满脸幸福地娇嗔着，“不用担心，一有问题我会打电话给费罗妈妈，你可要帮帮我喔！不能丢下我不管喔！”

“我当然会帮你，我可是把你当小孙女看待，只是你真的不打算让孩子的爸爸知道吗？”

“他……他不会想知道的。”霍巧怜轻轻地坐下，感受到小孩猛然一踢的力道，强大的生命力让她露出笑意，“孩子踢我……”

“真的吗？我摸摸看。”感受到孩子的踢动，费罗太太笑呵呵，“这孩子真是活泼。你真的不打算……”

她轻轻地叹口气；面对费罗太太的热情她不胜感激，早就将她当成家人看待，只是从未言及她的往事，所以费罗太太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有必要。

“费罗妈妈或许会看不起我，我跟孩子的爸爸并没有结婚。”

“傻孩子，没有结婚的人多得是，只是孩子他也有份，于情于理应该知会他一声。”

“他已经结婚了，况且这个孩子的存在他并不知情，进一步地说，他根本不接受这个孩子的到来，与其如此，何必……自取其辱？”她悲伤地哽咽着。

想及往事，深埋心底的情爱纠葛再次摊开来，心如刀割，或许是面对不需要隐瞒的人，泪水滚滚而下，将多年来的心事倾诉出来，也将委屈道出。

“我可怜的孩子。　别担心，一切都有费罗妈妈在，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你有一个大家族。等你生完孩子，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们，从今天起，你也是我们费罗家的一分子。”

依偎在她温暖的胸中低低饮泣，霍巧怜越受到费罗太太浓郁的亲情。

☆☆☆

熟悉的办公大楼一如三年前，光鲜明亮，人群的步伐依然忙碌、紧张。

霍巧怜牵着一对儿女，眼儿半眯地望着那幢几近花尽她七年黄金岁月的办公大楼，她其实也不懂自己究竟回来做什么？没有回来的理由，可她还是禁不住心底的渴求，不顾费罗太太的阻止，执意飞回来。

理由牵强得让人感到好笑，想让才两岁的儿女看看这里。真正的原因是想看看自己心底思念的人儿……他还好吧？是否也是儿女成群了呢？

近乡情怯吧！明明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她却无法再前进，似乎远远地眺望就足以抚慰自己的身心。

“妈咪，我们去吃下午茶。”女儿霍若雪轻扯着母亲的衣角撒娇道。

“好。”该走了，再次深深地望一眼大楼，转头之际愕然听见远方传来呼叫声，讶异地再转身，见到当年公司的经销部经理卓文昌。

“霍小姐，怎么在这里？”卓文昌面露笑意地打招呼。

“出来走走。忙吗？”霍巧怜心中流露期盼，渴望从熟悉的人口中听到他的近况，只是……该问吗？

“还好啦！霍小姐，要不要找个地方喝喝咖啡？咱们聊聊。”

“不用了，谢谢你。”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卓文昌，含笑地叫声：“UN-CLE。”

“这是……”

“我儿子和女儿。”

“原来当年霍小姐是辞职结婚去了，早说嘛！我也可以包红包呀！嫁到哪里？电话多少？改天再找几个旧识出来，大家热闹热闹。”

“不如你把你的电话给我，我才刚刚回国，过几天又要出国，没有固定的电话给你。”孩子在场，不方便过问南宫环宇的事情，不如改天再找机会约他出来问问。

“没问题！”卓文昌连忙掏出名片，恭敬地奉上。

“再见了，改天再聊。”她含笑地接下，素手往车道一挥，出租车立刻停在路边，她挥手跟他道别。

直到人影消逝后，卓文昌才猛然地发现他忘记一件大事了，当年总裁似乎发狂般地找人，几乎通令全公司上下寻找她的下落，闹得满城风雨。

该死！他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可是总裁的寻人活动在一年后就终止了，这下子，他该不该回去禀告呀？他为难地瞥了瞥办公大楼。

想想，还是算了。

☆☆☆

悠闲的下午茶时间。

“唉！你们知道我中午遇到谁了吗？”卓文昌笑脸迎人地集众聊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现宝意味极强。

“谁呀？”身旁的女子好奇地问。

“霍特助呀！”

听到的人全都尖叫起来，纷纷探头过来追问详情，“真的是霍特助吗？真的是她吗？”

“千真万确，我还跟她聊了一下。”卓文昌开心地宣布，让人重视的感觉好棒。

“这件事情总裁知不知道？你难道忘了，总裁以前……”胖胖女子失声地呼叫。

“对呀！我还记得当时总裁下令，谁找到霍特助就颁发奖金给谁，奖金还从十万块一直攀升到两百万呀！”瘦弱男子羡慕地幻想着，那成堆的钱若搁在他的皮包里，该有多幸福呀！

“还有，据说还可以直升两级呢！”中年男子想升官想疯了。

所有的人开始附和起来，想起当年的奖金和职位的升迁，不知羡煞多少人，激得众人早晚奔走，亟欲找出让自己美梦成真的金主。

卓文昌四两拨千金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啦！可是事过境迁，都过去三年了，你想想这些优惠的条件还存在吗？”

众人怔忡地望着卓文昌，眸中存着相同的疑惑，的确，这是三年前的事情，时效不知过了没？

讯息像风般地吹往高楼。

下班前，卓文昌被召上最高楼层──三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

“你见到霍特助了？”低沉的声音冷得骇人，但语间透磨着淡淡的愉悦。

“是……”卓文昌低着头不敢直视。

“在哪儿见到她？”

“楼下。”

“楼下？”南宫环宇玩味地扬起浓眉。

“对不起总裁，事过三年，所以……属下没有特别留意霍特助的消息。不过霍特助有提，她刚刚从国外回来，预计待上几天便会再次出国。”

身子猛地一惊，似鹰地锐利的眸射上卓文昌。

难怪当年翻遍了每个地方，至今征信社仍在调查她的下落，三年来毫无进展。她走得太干净了，丝毫讯息都不留下，调阅她的金融资料，都无法追查到她的行踪。

乍闻她的消息，惊喜摧毁他多年来冰封的情绪，冷漠的语气硬从唇边挤出来，“还有呢？”

“属下邀请霍特助一同喝咖啡，留了名片给她，霍特助说这两天会打电话约我。”

“很好，她打电话来时，知道该怎么做吗？”徐缓地吐出喘息，他强自控制翻滚的情绪。

“知道，属下会立即通知总裁。”卓文昌半躬着身子，唯唯诺诺地回道。

“退下去吧！”

南宫环宇扬手示意，任欣喜在内心里窜流，渗透入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终于……终于还是找到她了！

卓文昌悄悄地退到门边时，灵光一现地想及还有重要的事未曾禀告，猛地转头望着神色尚称愉悦的总裁。这三年来，总裁的个性愈显得捉摸不定、深奥难测，性子比以往更冰冷无情……

南宫环宇狐疑地望向他。

“有件事，属下想……应该禀告一下总裁。”卓文昌吞吞吐吐。

“嗯。”

“霍特助她……她说……她已经结婚。”话落，总裁的脸登时铁青，身子硬邦邦地站起来，身后似乎扬着艳红的怒火。

卓文昌吞吞口水，无形的压力逼得他差点无法喘息，他接着说：“而且有两个小孩了。”

总裁桌上的文件顿时狂风扫落叶般重击在地。

卓文昌当场被震怒的总裁吓得失神……

☆☆☆

霍巧怜牵着一双儿女，踏进五星级饭店的下午茶区。

她优雅端庄，容颜秀气过人，小女孩有张粉粉的娇容，像个洋娃娃，小男孩唇边有股倔强的执拗，像个小绅士。

“妈咪，蛋糕好好吃幄！”霍若雪小小的脸蛋挂着满足的笑靥，小嘴里塞满精致可口的点心，唇边沾着鲜奶油。

擦拭着女儿的唇，她娇斥，“再多吃，小雪儿都变成大雪球了。”

“讨厌。”小小的嘴儿嘟起来。

“妈咪，我想吃水果。”儿子霍政杰渴求地望向水果吧台。

“还想吃什么？妈咪去拿。”

“西瓜和哈蜜瓜。”

霍巧怜轻巧地起身，向食物区移动，取了些水果和点心，正要回头时，远方传来诧异的惊叫声。

“巧怜，巧怜！”

霍巧怜乍听见熟悉的呼唤，身子微微一僵，转头向后方看去，看到了南宫睿杰、南宫浩天和卓雨洁，而呼唤她的正是卓雨洁，惊讶的笑意漾在她的唇上。

“阿姨，好久不见，爷爷、伯父。”霍巧怜过去逐一地打招呼，浓郁的亲情一下子涌入心坎，令她绽出朵朵的笑意。

“你这孩子。”卓雨洁眸光含着泪水，紧紧地拥着她，逡巡着她的容颜埋怨道：“这些年来跑去哪里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绝情呀！”

“我这不就回来了？”霍巧怜的声音也略带哽咽，昔日不告而别是不得已。

“好啦！咱们见面就是一件喜事，别哭，别坏了兴致。来，告诉爷爷，这几年躲到哪里去了？”南宫睿杰老脸露出笑痕，拐杖敲了敲，止住她们即将滑落的泪水。

“就是说嘛！你得一清二楚地给我们一个交代。你还真狠得下心，三年来一通电话、一封信都没有。”南宫浩天感伤地说，大手抚着霍巧怜柔细的秀发，疼爱之情表现无遗，似乎亲爱的女儿回到身边。

霍巧怜轻轻一笑，体贴地拉着他们回座位，柔声地开口，“我先去带两个人过来给你们看，等会儿再跟你们解释。”取得他们的同意后，她将孩子带到他们跟前。

他们膛目结舌地望着那一对儿女，再看着霍巧怜，目光不敢置信地来回在她与孩子之间。

“我的大儿子霍政杰，小女儿霍若雪。”’为人母亲的喜悦和光辉，尽在霍巧怜脸庞上展现。

他们错愕地互望对方，乍见霍巧怜时，原以为机会再次来临……或许南宫环宇……但他显然已经没有机会。如今她一双儿女都这么大了，他也该死心了。

卓雨洁轻抚着小女孩柔嫩的肌肤，小女孩甜甜地对着他们笑，有礼可爱的模样掳获三个老人的心。

卓雨洁凝视着小女孩唇边甜甜的笑意，有感而发，“她长得真像你呀！”若是当年……或许这是她的亲孙子呀！

“这小男孩也长得挺俊的。”南宫浩天将小男孩抱上自己的腿。

霍巧怜轻笑地望着儿女们，“没有叫人吗？”

“爷爷、奶奶好。”江稚的声音此起彼落，老人们感伤万分，纷纷想起如果当年……或许……

“孩子怎么会跟着你姓？”卓雨洁总是抱着一丝丝的渴求，希望当年霍巧怜曾跟儿子……可是男孩子明显高多了、壮多了……而女孩明显娇小了许多，有可能吗？

“只是中文姓氏。我是在美国生下他们的，中文名字就用我的姓氏。”

“你嫁给外国人？”卓雨洁错愕地看着她。

“外国华侨，不过落籍多年，习惯用英文姓氏。”

“孩子，当年为什么要一走了之？”南宫睿杰不明白她为何要走，难道她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吗？

“爷爷，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南宫睿杰望着那双可爱的娃儿，心有戚戚焉，如今她另有婚配，孩子都有一双了，再提往事确实不宜。“也罢！说说你这些年来的事情。”

“当年离开后，就飞到世界各国去玩，玩腻了就到美国念书，然后认识孩子的父亲就结婚、生子了。”一半事实，一半谎言，不想造成南宫家的问题，增加烦恼。

三人同时叹气，难怪当年差点将地皮翻过来也找不到她，原来她早就离开了，要找谈何容易？

只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有必要说出当年的事吗？

三人同时静默了数秒，一致决议将此事抛于脑后。

开开心动地同她聊及过往的一切，同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玩耍，天真活泼的孩子轻易打动三个老人的心。



第九章

“那个孩子还真是可爱得紧。”卓雨洁笑逐颜开地抱着电话猛称赞，彼端的南宫倩茹直喊着她也要看看母亲口中的天使。

“你那调皮的宝贝蛋都没有她的儿子乖。那丫头怎么瞧都有巧怜的影子”话才说了一半，旋即被南宫环宇踏进来的身影吓得失去说话的能力。“碍…你……”震惊不已的卓雨洁吐不出成串的字眼，脸色发白、手脚发冷、心虚得发颤。

“咚”的一声，一个不留神，手中的电话顺势滑落，她双眼膛大，盈盈的笑意全僵在后边，模样怪吓人的。

南宫环宇扫过母亲失常的神态，浓眉敛紧。只见母亲大人千言万话全吞往肚子里，匆匆忙忙地交代几句话后便收线。

打从三年前，儿子由冷漠蜕变成冷酷，冰冷指数足足下降三百度、工作热忱加强两百度、脾气暴躁直升四百度、危险指数高达百分之百后，除非必要，否则所有的人都想逃离他的周遭。

“环宇，回来啦！吃过饭了没？”卓雨洁嘿嘿地傻笑着，美目不自然地眨呀眨的，声音有些怪异、做作。

“谁？”南宫环宇冷厉的目光仍锁定她，大手指着被挂上的电话，母亲的表情确实有可疑之处，疑虑不由得浮上台面。

当年霍巧怜无故失踪后，任何与霍巧怜有关的人，全被他列为黑名单，头一批可疑分子便是南宫家的人。他日夜二十四小时加派人马跟踪着，以便来个人赃俱获。

今日方获得霍巧怜现身的消息，难道……她已经见过他的家人了吗？鹰眼凌厉地扫向母亲。

“倩茹。”卓雨洁眸光有些闪烁，小小声地回道，不敢承认话题主角是谁，也不敢提及今日的事。

“什么孩子？你刚才提到巧怜？”南宫环宇咄咄逼人地追问，疑惑在心中发芽。

“孩子？”卓雨洁吓得双腿发软，眼珠子猛打转，急中生智地敷衍道：“当然说的是倩茹和倩萍的孩子，我们在聊孩子经……孩子经。”重重地强调最后一句。

“是吗？”南宫环宇扬起一抹冷笑，摆明不信。

“当然，你这个做舅舅的忙不常见到他们，自然没有机会见到他们现在的模样。他们长高、长壮了不少，女娃们更是漂亮极了。改明儿个，咱们真的要找个时间好好地聚聚，要不然你连自己的外甥、甥女都不认得了。”

“好，就找个时间。”他冷冷地抛下这句话，笑意挂在层畔，让人不由得从脚底发寒。

他信步往内室走去，断定母亲有事瞒着他，绝非多虑。

卓雨洁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旋即脸色大变地往内室奔去，直想越过眼前的身影……

该死！南宫家的两个老男人正在内室喝小酒、聊天。

她得赶紧过去，阻止他们说漏嘴的可能性。

哦喔！来不及了！

卓雨洁瞪着前方比她快两大步的南宫环宇，急得跳脚却无能为力，深恐引起南宫环宇的疑心。当他伟岸的身子停在内室外，身子猛然一僵时，她心里暗叫糟糕，连忙脚底抹油要开溜，身后却传来极低温的声音。

“妈，一起进来聊聊。”

内室里的两个男人心头猛然一凛，满脸错愕地望向南宫环宇，眼睛被吓得瞠圆，暗自回想着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南宫睿杰只不过讲句：“霍丫头这几年来都没有变。”

南宫浩天也望着父亲求救，心里扼腕地想起，他回了句：“多了一分成熟韵味。”

怎知门外就传来南宫环宇的声音，吓得两人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美酒悉数喷洒在地毯上。

南宫环宇周身散满着危险的气息，瞧母亲谴责的目光瞅着他们，心里已有了谱。

不悦地呻道：“说！”

三人一致地互望着对方，全抿紧嘴唇死也不吐半句话。事到如今，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干脆甭说了。

“爷爷。”南宫环宇的语气像是被冰冻过，直透心底。

该死！三年了，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他们竟敢欺瞒他。

他双拳紧握，任张狂的怒焰在血脉中奔走，力道强烈直至青筋浮现，全身的肌肉紧绷，沉重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切都太晚了。”南宫睿杰感慨万分地冷哼着，倏地抬头睨着钟爱的孙子。

“什么意思？”南宫环宇眸中闪出精光，霸气地低吼。无法接受漫长的等待换来这句答案。

“你是个聪明人，是不？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淡化一切。”南宫睿杰怪罪似的瞅着他，拐杖捶击地上的声响像敲出他的悔恨般。“她待在你的身边足足七年的时间，七年呀！漫长的黄金岁月呀！最后她还是选择离去。你以为分离三年，她依然会选择你吗？还会选择你吗？”

想到这儿，南宫睿杰就满腔怒火，木制的拐杖在地板上敲打出更大的声响。

当年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交给他，本以为南宫环宇会动真情；没有料到逼走她后才被激出真情，未免蠢了些、笨了些、迟了些。

事到如今，一切都太晚了。

“她在哪里？”南宫环宇低喝着。

“你还听不懂吗？你跟她之间缘分已尽，不要去破坏她现在的幸福。当初是你选择放弃，今日就没有资格。”

“她在哪里？”南宫环宇神情冷如冰，意志铁般地执着，怒意在心中放肆叫嚣。

“不知道！”老人气呼呼地撇过头去。愚蠢的孙子害他丢失心目中的好孙媳妇，间接丢掉两个天使般的曾孙子。简直气死他了！

“不知道？哼！不要以为你们瞒得住我。什么时候见到她的？什么时候？在哪里？”怒气蔓延到周身血脉，刺激着他全身的神经。

她胆敢弃他而去，长达……

“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不愿告诉你，怎样？你想怎样？”老人气急败坏地嘶吼。

这一切都是他的自大和固执惹出来的祸，到此田地，笨孙子已经没有资格去破坏霍丫头拥有的幸福。

这是他们惟一能替她做的──保障她的安宁和幸福。

“该死！你们居然这样对我，我找寻她三年，你们不是毫不知情，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该死！”

南宫环宇满腔的怒气集中在紧抡的拳头上，使尽全力地挥向玻璃橱柜，巨大的声响浇熄他们心中的不满，不可思议地盯着已经三年不砸东西的南宫环宇。

红艳艳的血从他的指关节滴落，敲痛他们的心，也让他们悲伤得哽咽，连忙唤人前来处理。

焦急的卓雨洁拉着失神的南宫环宇坐好，轻柔地为他拔除玻璃碎片。

“傻孩子，你怎么这样不爱借自己？”

当年大家对南宫环宇的绝情都有怨言，他一意孤行欲娶宫本家的千金，将跟在他身边七年的霍巧怜抛开。霍巧怜在婚礼当天离开，这才敲醒南宫环宇铁般的心，只可惜一切都晚了，任他翻天覆地、地毯似的寻人，霍巧怜就好像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她在哪里？”眸光霸气地扫向母亲，南宫环字如同受伤的野兽，忿忿地抽回自己的手，任鲜血直流。

“你在做什么？”卓雨洁忍住泪珠，想捉回儿子的手，不忍他受到伤害。

“她在哪里？”眸光坚持，低吼的仍是那一句，鲜血滴滴落下，染红地面与衣衫……怵目惊心。

“你这算什么？威胁吗？”卓雨洁悲痛地看着他，泪珠忍不住地滑过脸颊，沉痛地指责。

“我要见她！”目光闪过悲痛，南宫环宇低喃着。

“见？此时此刻，相见不如不见。”卓雨洁撇过脸去看着公公和老公，瞧他们也垂头丧气，知晓方寸的所在，不能说呀！

“这该由我作决断不是吗？’南宫环宇咆哮，无法接受永远失去霍巧怜的事实……不该是这样的！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霍巧怜，明白吗？你已经完全失去她了。”

卓雨洁同情地凝望悲痛的儿子，如今霍巧怜已为人妻、为人母，儿子再也跨不过那道鸿沟。

“我要跟她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有什么事情好说的？公事？三年前的公事吗？”南宫睿杰冷哼道，“私事？是你先辜负她，凭什么跟人家要个交代？”

“她在哪里？”南宫环宇固执得令人感到无奈。

卓雨洁为之喟然，表示无能为力地摇摇头，瞥向沉默不语的夫婿，表明无法说服意志坚定的儿子。

“先上药，上完药，这事我们会交代清楚。”南宫浩天墓地开口，南宫睿杰和卓雨洁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反对他的做法。

眼见儿子血流不断，南宫浩天示意他们再争下去也无定论，况且伤势拖下去只会恶化，南宫环宇的脸色已愈来愈惨白。

南宫环宇接受条件，卓雨洁动手为儿子止血、包扎。

“下午三点，希尔顿喝下午茶的地方碰巧遇到。”南宫浩天淡淡地道出真相，不想儿子再自我伤害、自我凌虐。

倔强的儿子这三年来吃的苦也够了。

南宫环字像风般地卷出去，带走室内所有的冷冽气息。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深深为南宫环宇感到悲伤。

现在去找人，找得到吗？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

隔日中午。

当南宫环宇在外面疯狂地找人，聘请十家以上的侦探杜布下天罗地网的同时，霍巧怜却满心欢喜地带着一双儿女踏进南宫家，跟南宫家的人相聚。

绿草如茵的田园里，五六个小孩带领着霍巧怜的一双儿女，在草地上、大房子里奔跑追逐着。

南宫家的女婿们扫视着孩子们的身影；年长的老人们则躺在椅子上晒着午后的阳光，任四周洋溢欢笑的童语，好下悠哉。

晚上，倩茹拉着霍巧怜到她的家中小住，开车送她回去当年住的房子打包离开后，南宫环宇因追寻不到霍巧怜落脚的饭店，心生一念，回到她当年的居所。

抵达时却晚了一步，她曾经伫留的痕迹让他为之气愤，挫败地抚着她曾经用过的家具，轻嗅她留下的气息。

失神落魄地守了三天，却半点音讯全无，他不甘愿地再次下重金，聘请更多人加人搜寻的队伍，找不到她，他誓不罢休。

☆☆☆

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霍巧怜心如狂浪地翻动着，一口气梗在胸口久久下不去，闷闷地传来疼痛，这才惊觉自己忘了呼吸……

手指因紧张而扯拧着皮包，眸光透露出惊喜交加的光芒，眼眶感到灼热，酸楚掩上心头。

半发狂地紧瞅着那抹熟悉又让她伤痛的身影……

那伟岸的身形是他，南宫环宇。

孩子们寄放在南宫倩萍的夫家，乘机约卓文昌喝下午茶，想从不相关的人身上，打探有关南宫环宇的近况，以解浓浓的相思之苦。

不曾向南宫环宇的家人询问有关他的事，一则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解，二则深恐翻起陈年旧事，难以排解。而她也深知南宫家的人刻意避免在她面前提及南宫环宇，怕引发她的旧伤痛。

与卓文昌相约在晶华饭店相候，没料到饭店门口无法暂停，出租车向前滑行了些，不经意让她瞧见隐身在暗处的南官环宇。

揪着撕痛的心，她凝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

七年来的朝夕相伴……

三年来的泣血相思……

“小姐，已经到了。”出租车司机用嘎地出声，唤着失神落魄的顾客。

霍巧怜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瞅着远方的南宫环宇，痛楚在心坎间蔓延，她有些哽咽地回道：“到高岛屋百货公司。”

出租车司机瞥瞥失常的乘客，耸耸肩后再次滑进车道中，而她仍瞅着他的身影不放……

直到再也瞧不到了，阵中的热浪形成冰凉的珠泪悄悄滑下。远远地见他一面就够了，不枉她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她该死心，返回美国。

☆☆☆

霍巧怜闲适地漫步在高岛屋百货公司里，预计后天要搭机返回美国，买些小礼物送给长期照顾她的人们。

不到两个小时，手中提着两个精美的手提袋，站在半弧形的手扶梯，缓缓直达地下一楼，步至精美蛋糕区；细细挑选精制可口的蛋糕，打算买些小点心给小朋友们吃。

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被盯梢。打从她踏出南官倩萍夫家的大宅，抵达晶华再转至高岛屋的路途，有两辆不起眼的车子已前后包抄着她。当她孤单地闲逛时，四下也有三道人影悄悄地跟着。

约半个小时过后，一道身影踩着急切的脚步靠近，三道人影悄然退下，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

挑选好十多块精致的小蛋糕，唇畔挂着淡淡的笑意，等候蛋糕部的小姐包装好。

找回的零钱放入皮包内，接过包装好的点心盒时，点心盒倏地被后方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截去。

身子猛然被只强而有力的臂膀楼进怀中，空空的手、被钳制的腰身，她瞪圆了眼，差点尖叫出声。

“是我！”南宫环宇霸道狂妄的语气从身后传来，语调中有着难掩的激动。他贪婪地汲取属于她的馨香，脸庞流露出难得的脆弱。

熟悉的低沉音调，她的身子为之一僵，心轰隆隆地狂跳着。

横在细腰上的是强而有力的臂膀，熟悉的触感、熟悉的男子气息……

颤抖着身子，她脸在旁侧开，望进那张思念多年的容颜。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疑问填满心胸，他不是该在晶华饭店外吗？

“你……放开。”她哑着声音低喝。

霍巧怜试图扳开他钳制的铁臂。再次相见心虽狂喜，理智却像海水般冲进她的心坎里，痛斥自身的不该。百货公司里人来人往，他已有妻子，不该如此的放肆。

蛋糕部的小姐睁着圆圆的眼儿，直瞅着眼前的俊男美女，唇畔含着甜美的笑意。

登时热潮冲到脸庞，霍巧怜尴尬极了。

“放开？”斜睇着她惊愕后转化为绯红的脸庞，僵硬的脸部线条净是被背叛后的愤怒，口气不善地低吼：“你与我之间需要如此生疏吗？放开？记得你在床上时，从不曾如此的见外，总是要我如何──”

“南宫环宇，你……”霍巧怜因他的话语红透粉颊，双眼睁得又圆又大，顾不得男女有别，慌张地捂上他滔滔不绝的唇，深恐他在大庭广众下语出惊人。

“我怎么？”邪笑划开了脸，晶亮的黑瞳闪出慑人的光芒，语音由她的手中传出，音调变得怪怪的。

似故意般在她柔细的手心蠕动双唇，火热的舌不客气地舔上，流连于那熟悉的柔软触感。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急得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像个被吓坏的小娃娃，惊慌失措地抽回手儿，目光带着谴责意味地瞪向他，涨红了脸又羞又怒地低斥。

半搂半钳制着怀中的她，他霸气十足地排开人潮，强行带领她往外移动。

“放开……你想做什么？”望着他邪肆不正经的脸，心底猛地慌乱起来，卜通卜通地剧烈跳动。

那抹笑意，是他在床第之间偶尔兴起的表情呀……

除了私人的空间外，他从不曾如此不正经过。

“开车。”南宫环宇强行押着她进人一辆等候在外的轿车内，并向前座的司机发号施令。

“不！”霍巧怜惊喘着，清澄的眸中盈满惊悸与不安，不接受他的指令，动作飞快地欲开启另一扇车门逃逸，手才接触到门板──

“你逃得了吗？”身旁传来巨大的吼声，跟着一股强大的手劲倏地将她扯入怀中，两具身躯火热的交叠着，冷硬的线条稍稍为她而松开。

“不……你不可以这样……”霍巧怜惊叫连连，挣扎地抡起拳头，朝他胸膛猛力捶打。

直到她察觉到车子滑入车道内，窗外飞掠过的街景，慌乱沁入她的心窝。

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逼她双眸正视他，强忍着心中翻腾的怒意，目光冷厉地瞅着她。

“你……”这般冷凝的目光，跟在他身旁七年的霍巧怜时常见到，心却猛地往下沉，这是敌手彻底惹火他时，他运用计谋要扳回一城的表情。

不知怎地心狂乱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瞧她？她又没有惹恼他。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这个权力？”低哑的语调中有股骇人的怒气，他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你在说些什么？”霍巧怜连忙瞥开眼，不敢直视他凌厉的眼，怕被他透视心底的秘密。

“装蒜？”南宫环宇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低哮着，“不敢看我，是心虚吗？怎么，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吗？凭你我之间熟到──”

霍巧怜再次惊喘，无法置信才分别三年，向来冷漠冷清的他竟说出这般轻佻大胆的字眼。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低喘几声，不自在地推卸一切责任，惶惶然地想撤离他的身子，这样暧昧的距离……让她的心乱了。

“是吗？”蓦地松开对她rou体上的钳制，他大刺刺地坐在一方，目光如炬、心怀不轨。

一声清脆的打火声，燃起一簇澄色的火花，点燃香烟，白色的烟雾蓄意地吹向她。

霍巧怜收起乍见时的惊喜和慌乱，猛然抬起头来，迎上看似冷静却又疯狂的南宫环宇，心下又隐隐传来不安。

他……似乎变了许多……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你……找我有事吗？”她讷讷地启口，平淡疏远的语气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态度冷淡得很。

“有事吗？”他嗤之以鼻，深沉地重复她的话语，平添彼此间的窒息感。“瞧，咱们才多久没有见面，你连礼貌都忘得一干二净，往常还会恭恭敬敬地喊我声总裁，现在……哼！连声称谓都省却。你可真会忘本呀！霍特助！”他指控着她刻意装出的冷漠，心底怒意翻腾。

“我……总裁。”她的心登时漏跳了两拍，敛下眼，恭敬地唤着。

“总裁？”南宫环宇玩味地瞅着她垂下的眼，高做无情地继续攻击毫无反抗能力的她。“你还是我鸿天企业底下的员工吗？你眼中还有我这个总裁的存在吗？霍小姐，打从你不遵守咱们公司的规章，无故弃职，你眼中应该就没有公司的存在了吧？”

真正想问出口的是，她为何弃他而去？

“我……”霍巧怜又顿了顿，深呼吸后接着说：“我虽然没有依照公司的规章办理离职手续，但公事上我皆清楚地交接给底下的秘书，不应该会影响到公司的业务。”

“如此笃定吗？”他咬牙切齿地啐道。

死寂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为什么走？”他蓦地无头无脑丢下一个问句，他终究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她为何要走？

她猛地抬起头，没料到他会问及此事，心蓦地一沉。

“还没回答我！”他追问，语气充满了迫切，一丝狼狈闪过眸底，她却盯着窗外而错过。

“都事过三年了，往事……”她涩涩地启口，说了一半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异乡待了三年，曾想过各种再次相见的场景，却从不曾预料过他会追问当年的事。

心底早已认定他会有个美好的婚姻生活，对于她这个仅止于游戏的角色，早该淡忘至记忆的深处。

“不要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我要的是理由，不是借口。”南宫环宇激动地怒喝道。

她倒抽口气，不解地凝望着他那张不善的脸庞，他向来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怎么会……

“说呀！”怒喝声再次扬起，夹带着浓浓的硝酸味儿。

她轻拧着眉宇，叹口气，讷讷地回答：“我以为我走，对我们三方面都好。”

“凭什么以为你会影响我？”他无情地批判。

冷酷的话语像剑般刺入她的心坎，从中刨出个大洞，鲜血直流……

窗外的景色一再地掠过。

心疼攫住她的心神……



第十章

南宫环宇再次强行扯着失神的霍巧怜下车，大手反制住她的双手，大刺刺地搂着她在熟悉的大楼疾进。霍巧伶愕然地发觉，他竟领着她抵达当年两人幽会的住所。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路段，心头慌乱如麻、心痛无比……不！她不能够再与他有任何的纠葛，她用力地想挣脱他钳制的手。

“放开我。”她轻声地低喝，语气中有丝狼狈。四下虽无人，但她着实不想引起注目。

他不容分说地搂着她疾进，直到按下电梯钮时才停下步子等候电梯来临，冷漠的目光瞅着不驯的她，暗示她放聪明点。

“我说，放开我，我不要到这里来。”挣不开他的钳制，霍巧怜身子更加用力地扭动着。

“你再吵、再闹，信不信我当场要了你？”可怕的字眼从他的口中吐出，将她的手反剪到身后，让她柔软的身子拱向他坚挺的身躯。

“你……”清眸中充斥着惊诧与不信，她频频摇头，羞红了脸，这般狂浪的话语不该出自于他的口中。

电梯抵达，她被押入，直到被推入那间套房时，失去的神志才回归本位，错愕地盯着室内的摆设。

一如三年前，仿佛她离去不过短短数日。

他竟保存这里，直到现在……

身后的关门声、一连串的设定声结束后，沉重的脚步声即来到她的身后，双臂环住她的纤腰，两具身躯紧紧地密合。

“为什么？”她哑着声问。

当年金屋藏娇所须的物品是她亲手购置、亲手摆设的，私心想要营造一个属于他与她的秘密空间。

“我高兴。”南宫环宇埋首在她柔细的发丝问，汲取她的馨香，温柔的嗓音里透出一丝的无赖。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旁，她正想出声责备他的不当言行时，他冷不防地吻上她……

一股热浪像电流般地击向她，猛地震住所有的知觉，娇躯微微一弓，红唇逸出沙哑的申吟。熟悉的热流窜人她的四肢百骸，浑身顿时瘫软如泥，挂在他坚硬的身上。

大手摩挲、探索着她曼妙动人的曲线，点燃彼此间每一簇的火花，感官刺激着饥渴的身躯，双双倒入软床中……

“不……”女子突破重重的迷障，低吟而出。

猛地，不悦和阴霾闪在幽暗的黑瞳深处，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痕，阴狠得令人畏惧。

“不要，真的不要吗？”男性粗嘎的嗓音讥讽着。他手已经开始掠夺，三年的相思与痛苦，此刻要得到慰藉。

该死！她不是背叛他另嫁他人？不是背着他已经为别的男人生下孩子？

怎么还会如此？似乎久未云雨，就像当年他设下计谋骗取她的童贞一般，让他销魂忘我。

迷乱中的她无助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他的颈肩，紧紧的环着他。

久久未歇……

☆☆☆

南宫环宇瘫软在她布满香汗的娇躯上，赤裸的身躯与汗水交融，直到她的气息渐渐平复，小手轻轻地推着他的肩头。

“很重！”霍巧怜娇羞无力地埋怨。

她被他大一倍的重量压得有些呼吸困难，以往欢爱后他通常会翻离她的身躯，怎么……

“是吗？”他粗嘎地低问。

慵懒的语调中有彻底的满足感，却没有往常的体贴，利用他庞大的体重欺负她；牢牢困住她的身子，不容她退缩。

邪肆的目光瞅上她时，咧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让人当下警戒几分。

“你……”坏坏的笑让她乱了分寸，心底一慌，想板起脸孔却落人进退不得的窘况，她着实装不出严厉的神色。

男性气息喷洒在她的鼻间，手肘弓起撑起冷冽的脸庞，语气凝重地喝道：“瞧！咱们之间的账该如何算呢？”

食指指腹触感粗厚，轻柔似挑逗地描绘着她嫣红的唇。雪白的身躯微微一僵，美目不解地迎上他，讷讷地启口：“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账……要算？”

“没有吗？”他不屑地啐道。

幽深的黑瞳射出一抹狠绝无情的光芒，令她芳心一紧，怯怯地瞥开目光。发狠的大手强硬捏紧她的下颌，逼她迎上他的眼眸。

“为何离开？”语调粗嘎得似隐敛着漫天的怒意。

“我……”美目半垂，不敢直视他冷绝的目光，嗫嚅地说不出半句话，直至下巴传来紧拧的痛楚。

“说话！”

“事过境迁──”

“谁同你事过境迁？”怒吼声顿起，冷厉的眼直视着她，“回来后，查过你的银行户头了吗？”

“呃……”她不解的看着他。

“三年来，每个月我定期汇款人你的户头，当情妇的钱我一分都不曾欠过你，现在你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还我？”

“钱我可以还给你……”霍巧怜酸楚地低喃着。

她不解他已经结婚了，她也已经远走他乡，他为何还要如期付上那笔钱？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是那种爱慕虚荣、视钱如命的女子？心像被刺入数刀般，疼痛入骨。

“钱……你认为我南宫环宇会欠钱花吗？我要的是权利，你足足欠了我三年，这笔账你要如何还我？”他冷哼着。“什么意思？”睁大眼，心被紧紧地扯痛。

“当年我们之间从没有谈及分手的事，你凭什么做主？凭什么以为单方面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冷残无情地抛下话。

“我……我以为这样的结果，对彼此都好……”被他逼到无路可退，她垂下眼，虚弱地应话。

“好！”他嗤之以鼻，“欠我三年，你得还我三年。”

“呃……”她微张嘴，震惊不已地瞪着他，不解他的用意为何？

难道他的意思是，她还得继续当他的地下夫人吗？不！她拼命地摇头，用力挣扎着，再也不接受这样屈辱的对待。

将她挥动的双手定在她的头顶上，神色冷酷地迸出话来，“不赞成吗？”

“我……我不可能再当你的情妇。”她目光如炬、口气坚决。

“是吗？”他冷笑两声，低俯着身子如同戏耍猫儿般地笑道：“那倒也是，毕竟咱们分离三年的岁月……”又冷笑两声，让她寒意顿起，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况且你嫁了人，又生了孩子。”从他口中迸出的话语冷得让人脚底发寒。

“你……知道了……”娇躯猛然一震，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根本无法从中得知她已……

南宫家人更不可能向他道出她的现况，莫非……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与卓文昌的晶华之约，顿时明白他何以得知她的下落。

目光变得十分严厉无情，脸庞的线条紧绷着，他似阎王般地下令道：“立刻给我办离婚手续，孩子给那个男人，懂吗？”

“离婚？”她怔忡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道：“不！既然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就不该再来与我纠缠不清。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结束？”他嗤笑着，“我们刚刚的火热缠绵算什么？招待我这个久未见面的情夫吗？占据你体内的又是什么？”

“这……”她惊喘。

“这是结束吗？这算结束吗？”他邪佞地讥讽道。

“这是不对的，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结束过，从来没有！”他失控的怒吼着，发疯似的将她卷入狂野的热情中……

良久后，他穿戴好衣服，站立在床前睥睨着蜷缩在一角的霍巧怜。

“有本事你就逃一辈子，让我找不到。如今既然回来，你想你还跑得掉吗？聪明的就照我的话做，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抛下几句狠绝的话语，踩着愤怒的脚步离去，重重的关门声落下后，她双眸无助地闭上……

☆☆☆

事到如今，惟一能走的路还是逃！

机位有限，无法提前离境。怀着战战兢兢的心绪，草木皆兵地过了两夜，脆弱的神经几近绷到顶点，两天后携同一双儿女奔向机常站在CHECKIN的柜台，所有的证件和机票欲递给柜台小姐时，突然伸出一只宽厚的手，拦截住她手心的所有东西。

霍巧怜脸色苍白地瞪着平空出现的南宫环宇，震惊得连连后退。

“妈咪。”霍政杰拍拍失神的妈妈，紧张地唤着。

童稚的呼唤声让霍巧怜和南宫环宇的目光往下移到小男孩的脸上。

霍巧怜猛地将一双儿女纳入怀中，缓缓地往后移动。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冷冷的话语从紧抿的唇畔中进出，目光像冰雪般冻人。

身子像是撞到人墙，霍巧怜吃惊地往后看，竟见十多个男子虎视眈眈地围剿她的后路。

南宫环宇像只危险十足的野兽缓缓地靠近。前有追兵后无退路，霍巧怜将自己的宝贝儿女紧紧捉到身侧，慌乱地迎向他。

南宫环宇将手中的证件和资料扔给附近惟一的女性，她是霍巧怜离开后经过无数次的人事调动，升格上任的徐特助。徐特助对于霍特助仍有些许印象，她目光狐疑地瞥向怒发冲冠的总裁，不解总裁何以中止重要的会议，直奔机常

“把孩子给我扔上飞机。”南宫环宇冷冽地下达命令。

徐特助领命接过资料，前往柜台办理手续，纵使心存疑虑，但仍聪明地不加过问。

霍巧怜将宝贝儿女紧紧地抱住，无法接受孩子即将被迫离开她的身边，她无助地喊着：“不！你不可以这样……”

“这是你逼我的！”南宫环宇无情地回道，目光不屑地瞥向那对小孩童。这是她同别的男人所生育的孩子，如铁一般地证明她的背叛，狂肆的怒意令他抡起拳头。

“不！”霍巧怜想求助机场内的其他人。

可是南宫环宇的人马将她团团围住，还将她退至无人的角落。她踉跄地跌了一下，肩膀被身后的陌生人按住，好心地扶她一把。

“放手！放开我！”她失去理智，放声嘶吼，身心剧烈地颤抖着，残忍的现实逼得她心碎成粉末。

“妈咪……”

“妈咪，你怎么了？”

一双儿女感受到母亲异样的情绪转变，小脸全扭曲成可怜的模样，紧紧地瞅着母亲。

而他依旧冷冽无情地环着胸、静静俯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霍巧怜无助地蹲下身，双手颤抖地环抱着挚爱的儿女，无法接受他残忍的做法。

“我警告过你。”

“不！你没有资格这样做！”她哽咽地悲泣着。

“是吗？”冷眼一挑、眉尾一扫。

两个人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使用蛮力，欲从她钳紧的怀中捉走哭泣的孩子，现场乱成一团。

“不！走开，走开……”任凭霍巧怜如何保护，终究敌不过几个大男人。南宫环宇冷眼旁观，示意他们把孩子扔给办理登机手续的徐特助。

霍巧怜心底最深的恐惧立即引爆开来，泪眼朦胧地嘶吼着：“不！不要这样！”

脚步凌乱而飘浮，激动地想要抢回自己的孩子。孩子又哭又闹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探手想要触摸，却被一股强势的力道自腰间搂住，力追猛得让她的喘息停了两秒。

片刻后，她远远看见徐特助牵着孩子的小手，哄骗着他们登机。她再也禁不住分离的痛楚，放声尖叫之前身子已缓缓软下，眼前一片黑暗。

“不！把孩子还给我！”虚弱的呢喃是她昏迷前最后的话语，晶莹的泪珠从紧阖的眼眸落下。

未完全丧失知觉前，只知自己已被拥入熟悉的臂弯中，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切全乱了。

☆☆☆

兵慌马乱也不足以形容此时的紊乱，两个孩童哭得厉害，妈妈已然昏厥，泪珠却止不住地落下。

“总裁！”徐特助步至拥着霍巧怜的南宫环宇眼前。

冷厉的眼飘向徐特助，手紧紧地搂着那昏迷的人儿，冷冽的心似乎……逐渐地软化……

“手续已经办好了，总裁，你真的决定要把孩子送到美国吗？”徐特助觉得自己似乎该说点什么，为难地顿了顿才接着说：“霍特助如果醒过来，知道孩子送到美国，她受得住吗？”

眸中的锐光敛下，移向哭喊挣扎的一对孩童。

“总裁，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徐特助迟疑着，回想当年总裁找寻霍特助的疯狂行径，搅得所有人都心生怀疑，霍特助与总裁是否有暧昧关系，不然怎么会如此积极地寻找人？

冷眼瞥向徐特助，抱起怀中的人儿，欲往外走去，方迈开一步──

“总裁，是否发现到那男孩酷似你呢？”或许她该试探一下，以免造成遗憾。

亟欲离去的身影猛地僵住，再也跨不出半步。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妹。”

身形又顿了一下。

“生日是一九九九年三月十日，正确地说是霍特助离开鸿天后，不到九个月所生下的双胞胎。”

南宫环宇猛地回过头来，震惊地盯着徐特助瞧，顿时哑口无语。

“如果……如果总裁当时真的跟霍特助是一对，那么他们也就是总裁的亲骨肉呀！总裁真的要把他们送往美国吗？他们还这么协…”

目光飘向那对哭泣不已的孩子，冷眼阖紧、大步往外而去的同时，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全给我带回去！”

☆☆☆

阵阵嘈杂声断断续续地惊扰着清梦。

童稚的嗓音哽咽地唤着妈咪，几道熟悉的音调刻意压低，不停地交谈着。

好久、好久之后，秀眉微微地拢起，轻声地逸出申吟，小小的手儿着急地捏着她的手。

童稚的惊呼声蓦地响起，“妈咪动了！妈咪……”

随后传来大人的惊呼，几道人影凑过来，嘀嘀咕咕地发出声响。

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让她半坐起身，依靠在宽厚的臂膀上。霍巧怜虚弱地轻吟两声，疲　惫地眨了眨双眸，睁开眼后怔忡地扫视过南宫家的成员，直到看见床前那两道小小的人影，苍白的脸才渐渐漾起笑意……

“妈咪……”

两名孩童惊喜地唤着，小脸蛋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又哭又笑的表情着实让人心疼不已。

“若雪……政杰。”霍巧怜吃力地抬起手，欲碰触那粉嫩的脸庞。

两个小人儿急着靠近，一道严厉的目光却吓得他们硬生生地僵住，胆怯地瞥瞥妈咪身后的凶恶叔叔。小小的心灵被先前的印象吓得不敢轻触虎须，扁着小嘴、委屈地瞅着妈咪。

霍巧怜不用回头便知道身上这双强势的臂膀属于谁。温柔地凝睇着宝贝儿女，身子放松地依偎在令人心安的臂膀中，他终究没有狠心地拆散她与儿女，心安与甜蜜荡漾在心坎间。

“不要担心，妈咪没有事，只是有点累，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霍巧怜轻哄委屈的儿女。

“是呀！大姑姑和小姑姑带你们出去跟其他的小朋友玩好吗？”南官倩茹弯下身子哄着小朋友，同南宫倩萍牵着他们往外走。

霍政杰临出门口前，小小的脸蛋转回来，委屈中带着强烈的固执，“妈咪，那个叔叔很坏，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理他？”

“你说什么？”暴龙的吼声从身后传出，怒气喷向小朋友。

“你是个坏叔叔，我跟若雪都不喜欢你。你要把我们跟妈妈分开，还把妈咪气昏，你是个大坏蛋。”远距离让小朋友拾回勇气，霍政杰振振有词地表示意见，霍若雪用力地点头支持。

暴龙几乎要跳起来。

“妈咪，我们一直吵着要爸爸，可是我们才不要这个坏叔叔当我们的爸爸。我们不要啦！”霍政杰进一步表明立常

暴龙气得喘气连连，直喷气。

大小姑姑连忙把气急败坏的小朋友拉出去好好安抚，免得他们惹火暴龙而被当场吞没了。

感受到身后剧烈的喘息声，心底总算有些踏实，这一切都不是梦呀！她和孩子还在一起……

“傻孩子。”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卓雨洁既惊且喜地开口，“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跟我们提？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政杰和若雪是我们南宫家的骨肉？”

霍巧怜猛地一震，目光惊诧地移向前方的卓雨洁。南宫睿杰和南宫浩天。

紧抿着干涩的唇、眼儿低敛，不知真相是如何被拆穿的？但她已不想再用谎言去掩盖事实，因为她本就没有再扯谎的必要……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这句话是我们南宫家欠你的。谢谢你为我们南宫家生了两个如此乖巧的孙子，我还以为……”卓雨洁哽咽地拭着泪水。”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抱到孙子了……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我们南宫家有后了，真的有后了。”

霍巧怜狐疑地抬起眼儿，不解地盯着他们激动的表情。“宫本诗识……不！南宫夫人没有生下──”

身上的力道更紧，霍巧怜登时变了脸色。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难怪一走就是三年，一点音讯都没有。”卓雨洁拍拍霍巧怜的手，在众人的示意下说起三年前的往事……

一切误会都澄清后，卓雨洁拉着老公、公公出去看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你真的为了我……毁婚？”霍巧怜怔愣许久，轻声地问着身后的人。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转变成这般，三年前的离开竟然改变了一切……

难道他对自己真的有心吗？

俊挺的鼻梁从她脑后探出，磨蹭着她柔细的脸颊，低哑地诉说着：“对不起。”

身子猛地一震，仓惶地偏开头，迎上他情深意切的瞳孔，清秀水眸闪过无数道的不敢置信，玉手吃力地抬起，触摸着他男性刚毅的脸庞。

温热的触感、熟悉的轮廓，眸底不再是无情与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款款柔情。

他对她，当真有情吗？

十年了，老天爷真的怜悯她了吗？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没有怨过你……没有恨过你……”她哽咽地说，强忍着鼻尖传来的阵阵酸楚。

“我让你受苦了。”南宫环宇粗嘎地低喃，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庞。　彼此之间不再残情以对，不再任意创伤彼此的心。

深情地凝视着她，俊颜闪过数道的狼狈，“很久很久以前我曾在感情上受过创伤，因此发誓不再信任感情。直到遇见你以后……一切仿佛获得得太容易，直到失去了，才惊觉到生命里已经没有办法没有你。再相见时，本是满心欢喜地想与你重新来过，却得知你已结婚并育有两个子女，我……我嫉妒……才会……”红潮爬上他的脸庞，令他不自在地支吾起来。

心头的重力已除，幸福在眼前轻舞，笑靥已展现在他脸上。

“你会不会怪我？”

她的回答是投入他温暖的怀抱当中。

原来幸福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令人欣喜若狂呀！

“真的，真的不怪我？”他不安地再三确认，笑意漾在脸上，展现朝阳般的活力。

她脑海闪过陈太太和罗倩影所提过的往事，当年遭受情伤之前的他，像个顶着朝阳的男孩……

“不怪，真的不怪。”她哽咽得哑了声。

“那么……那么我再坦白一件事情……”他又顿了顿，最后还是继续说道：“其实当年在香港，我们在一起的那一次，我并没有醉……”

“什么？”霍巧怜震惊地推开他……她一直以为彼此之间的发展源于他的失误……“当年一群朋友上酒店疯狂，他们言语间诸多暗示，有几位甚至……”南宫环宇有些气恼地撇撇嘴：“逼问我有没有跟你进一步的机会。我……气不过，又……干脆借酒把你给……以确保你会待在我的身边。”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一天之内过多的惊喜让她登时傻了眼。

天呀！真相怎么会这样？

原以为彼此身份差异过大，以为流水无情……怎知一切尽如人意。

“原谅我……原谅我当时还弄不清对你的感情……才会……”他有些挫败地解释着。

只见甜美的笑意漾在她的唇边。

“你不生我的气？”凝视着她的脸，紧张缓缓退去。

她用力地点点头。他狂喜地低声叫嚣，随即转头认真地锁住她的丽容。

“嫁给我！”

笑意盈盈地思考时，眸底闪动着捉弄之意，霍巧怜淡淡地回道：“只要外面那两个小花童赞成，我没有意见。”

俊颜僵祝

娇躯依偎在他身上，熟悉的怀抱、令人眷恋的味道，顿时心头的压力解除，困倦悄悄地爬上来……

大手将渐渐入眠的她搂在怀里，呵护般地抚着她眼眶底下淡淡的黑眼圈……直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俊颜这才板起，不善地瞥向大门。

将她放平在床上，踩着愤怒的脚步往外走去。

定要同那两个小恶魔好好地谈判，纵使又吼、又骂、又赶、又打，也要逼得他们当小花童不可。

绝不容他们说声“不”字。


【书名】放肆的吻痕
【作者】秦方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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