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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只是爱 / 作者：细亚


引子,Part 1







引子——
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深夜流连在酒吧里的人群。
他们的生活黑暗、堕落，
不管平日里是以甚麽形象示人，
夜深了，
他们都是一样的。
而这样一群人里，
谁遇见了谁，
必定都有一个故事。
在这个城市深处，
就有着这样一个藏了无数秘密，
无数人留下故事的酒吧。
它是一个愿意让都市里所有情绪寄托的地方，
每个人心中的“基地”。
Part 1       （她死亡了，还是重生？）
“基地”里正是一个星期中最热闹的时段——星期五的凌晨。
午夜里的酒吧，不会是宁静的，“基地”却沉默了。
所有男女都在听着舞台上的女子唱着一首很长很长、很哀伤很哀伤的歌。
熟客们都知道，原本舞台上应该站着两个人，可是另一个同样美丽的身影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即使有的人并不知道整个酒吧为何会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但没有人打破这样的气氛。
一个人的独唱，一个人的祭奠。
小殇握着麦克风，站在黑暗中，默默地唱，默默地流泪。
昨天的一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乐乐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浴缸里，她的血一直流一直流……脸色苍白如纸，四肢早已僵硬。
小殇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乐乐舍得将她一个人孤单的抛弃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上。
原本只是以为，只有她那个狠心的妈妈不要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乐乐可以给她温暖与拥抱。原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个的谎言罢了。
唱完属于两个人的歌，小殇走下了舞台，没有掌声与欢呼，只是一阵阵轻轻的啜泣与一道道同情的目光。
第一次坐在“基地”的吧台前，喝着杯中浓烈而香甜的调酒。
从前她只是将这个酒吧当做一个工作场地，唱完歌乐乐便会拉起她的手，不准她逗留在这种复杂的地方。
今晚，她却落单了。
没有人会拉起她的人带她走回那个属于她们的家，而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一个男人走近了她。
坐在她旁边，却一言不发的配合着她的沉默。
“走开。”小殇不愿看一眼便下了驱逐令。
“你在难过。”
那个男人没有丝毫受影响，只是拿起酒杯灌下了一口酒。
小殇听见他的话忍不住转过头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关你什么事。”看来那个男人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知道乐乐，也知道她。
“为什么不哭？”他的目光忽然转到她眼前。
小殇蹩了蹩眉，乐乐应该就是担心会有这样的人上来搭讪，怕她会不安全，才会不让她呆在这里，想想真讽刺，现在她还不是被抛下了吗？乐乐又在哪里呢？乐乐真是个骗子，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她们只相处了短短一年，她便又变成了一个人。
“为什么要哭？因为发现被一个女人的诺言欺骗了吗？因为被一段荒唐的爱情欺骗了吗？我应该生气的，为什么感觉那么难过呢？”
小殇自嘲的吐出几个疑问句后仰脖喝下杯中的酒，口中感觉到的苦涩却远远无法超过心中的痛。
“爱情？”那个男人再次举起杯，这次把杯中的酒都喝尽了。
“奇怪么？女人跟女人不能有爱情吗？我们从不需要男人！从不……”
小殇发觉自己杯中的酒也已见了底，情绪莫名地高涨了起来。
那个男人似乎在揣摩她话里的意思，没有接话。
“同性恋。”小殇帮他揭开了谜底。
而那个男人却没有露出任何的惊吓或排斥情绪，或许他也见怪不怪了吧，但她却没来由的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我叫程耀，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似乎他刚刚甚麽也没听见，只是看着她笑。
“我不喜欢男人。”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新人这个人，小殇又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你可以把我当女人没关系，我不介意。”他语调轻松地耸耸肩。
小殇不禁对他产生些许好奇，不过……
“你眞的对我一点企图也没有？还是说……”小殇思考了几秒钟，“你也是同性恋？”
乐乐说过，男人都是对女人的身体感兴趣而已，没兴趣的除非喜欢的也是男人。可是眼前的他却不像。
“如果想交你这个朋友算是一种企图的话。”他向酒保招招手，示意他拿多一杯酒，对她同性恋的怀疑不作回应，“你可以相信我。”
你可以相信我？多讽刺，一年前，乐乐也在这里和她说过一样的话，她却深信不疑，结果呢？
小殇看着空空的酒杯，想起了那个活力十足的女子，现如今，她却再也不能对她做任何事了。
感受不到熟悉的拥抱，无法再与她亲吻，她是第一个让自己感受到爱的人。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收留你。”
一道闪电从头劈至小殇全身，一模一样的话语，他是乐乐吗？或者，他会是乐乐派来的吗？
她瞪大了眼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了？”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事，可以吗？”他一定是乐乐，要不眞的有这样的巧合吗？
“啊？收留你吗？可以。”他对她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
他似乎甚麽都知道，知道她不会再想回到那个家，知道她没有地方去，知道她的寂寞、她的无助。
小殇觉得乐乐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我们走吧，很晚了。”程耀起身结账，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离开了喧嚣的“基地”。
小殇一直在用心感受着，感受着牵着她的手的“乐乐”，即使只是一个陌生人，却让她忐忑不安的心安稳了下来。
他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车里。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他坐进车子里后开口问道。
“小殇。”她感到一股信任从她的体内冒出来。
“名字跟你人一样特别。”他也没多问，跟以往的人都不一样。
别人总喜欢问她为什么取个不吉祥的名字，她也只是笑而不答。
小殇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件不被祝福的事，妈妈说，因为奶奶“重男轻女”的观念，生下了一个女孩后便被迫赶出了家，她憎恨小殇，憎恨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孩子。
“殇”，这个字的意思是“未成年便死亡”，也是她妈妈的希望，谁想到这个拖油瓶一活便活到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怯懦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有着美丽容貌和迷人嗓音的小女人了。
二十三年的辛苦，小殇熬过来了，离开家，离开那个只有恨的家。
男人有什么好？除了会抛弃女人，还会为女人做甚麽吗？
遇到乐乐，是小殇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爱与关心。
她们一起住的那个小房子，才是家。她相信自己与乐乐的感情已经是爱情，她们不需要男人。
乐乐比小殇大2岁，是个女同性恋，当她情不自禁与小殇接吻时，小殇并没有排斥，只觉得温暖，觉得这就是爱。
当她发现乐乐抛弃了自己的时候，眞的好失望、好生气。
但是他却出现了，程耀，他一定是乐乐。
“程耀。”小殇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他，发现刚刚在酒吧里与自己在昏暗的环境下聊天的男人比想象中好看太多了。
毕竟乐乐也是个大美女不是吗？
他偏过头转向她。
“嗯？怎么？”
“你会把烟吐成圈圈吗？”小殇拿起放在车头的一盒烟。
每次乐乐抽烟，都会把烟吐成一个个漂亮的圈圈，小殇都会一脸兴奋地用手指穿过它，再恶意的把圈圈搅破，一个接一个，可是乐乐却从不许她抽烟。
“帮我点一支。”他又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小殇开心的帮他点燃一支，递给他。
程耀吸了一口，轻轻的张圆嘴，像鱼一样呼出了一口烟，由小圈圈散成了大圈圈。
他真的是乐乐！
小殇的眼泪流了出来，她就知道，乐乐不会食言，会一直这样陪着她。
可是乐乐你为什么要变成男人呢？
“你好像乐乐，你是乐乐吗？”小殇忍不住问程耀，脸上的表情在恳求着甚麽，即使答案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程耀仔细一想便可以猜出“乐乐”是另一个女孩子，是她死去的女朋友，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小女人，明白了她的信任后，点了点头。
小殇看见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感激地哭了。
“我就知道！不论怎么样你都不会丢下我的，对吗？”她后面一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嗯，我不会。”程耀可是在用自己的身份答应的这个请求。
经过一路的哭泣，小殇在车里睡着了。
程耀把她从车里面抱出来她亦不知觉。
她真的累坏了。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没在“基地”遇见她，她这样一个娇小的身体要如何承受这些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酒意使她沉沉的睡去了。
程耀将她抱到客房里，刚想关上门，却听见她的声音。
“乐乐、乐乐！谁来帮乐乐止血！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她梦中的呓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手亦在半空中挣扎。
程耀坐到床边，将她从噩梦中摇醒。
“小殇。”
小殇睁开了泪水模糊的双眼。
“乐乐！你为什么要丢下小殇！我好害怕，你让我害怕，你不是总说要保护我的吗？骗子！”
小殇埋在程耀胸前，竭尽全力的哭喊。
“不要怕。”程耀轻拥住她颤抖的身躯，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不安的情绪。
害怕她会再次哭醒，程耀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手中的大掌似乎让小殇安心了许多，她睡得很安稳。














Part 2 







阳光爬进了房间，床上的人儿却静静的没有醒来。
程耀睁开眼，却在手中的小手中感受到一阵不正常的高温。
他伸手覆上小殇额头，她的体温高得吓人，她病了，她在发烧。
试图叫醒昏睡的人儿，可是却叫不醒，她沉沉的睡着，嘴里喃喃念着乐乐的名字。
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程耀到浴室里拧了一条湿毛巾，搭上她的额头。
他更庆幸自己昨天把她从酒吧里捡了回来，要不然现在她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医生在二十分钟后来到了他的家。
“这位小姐发着高烧，现在还处在昏迷状态，我先给她输液，你去准备一些病人可以吃的食物，她很虚弱。”
谢过医生后，程耀在厨房里轻轻搅拌着锅里的小米粥，她还在昏睡着，烧在输完液之后有所减退，整个人却还呈现出高温的潮红。
“程耀……程耀……”他在厨房里听见房间里传来微微的叫唤，已不是叫着乐乐的名字，她醒了！
他跑回房间，见她正挣扎着想起身，连忙上前扶着她。
小殇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力气，身边守着她的人也不见了，一个人的处境让她慌张、恐惧。
“好点了吗？饿了吗？我去盛碗粥。”程耀看了看仍一脸病容的小殇，散心地探了探她前额的温度。
“嗯。”她发现自己眞的饿了，看到他仍在身边，便放心的躺下了。
他到厨房里盛了一碗粥，回到房间里。
小殇看着他用勺子舀了一口粥，细心地吹了吹，递到她面前。
他又开始在做乐乐才会做的事了，在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喂她吃粥。
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程耀很配合的没有问她原因，一切再清楚不过了，除了因为那个叫乐乐的女孩，他想不出有甚麽别的原因，继续无声的喂着她一口口粥。
她轻轻的张开嘴，让他把粥喂到她嘴里，慢慢的嚼着，糯糯的、香香的、软软的。
哭得梨花带泪的小女人竟笑了。
程耀也开心的笑了起来，手竟忘了动作，只是看着她。
她笑靨如花的样子可爱又迷人，眼角残留的泪水却让她更楚楚动人。
“你不想喂了吗？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吃。”小殇想从程耀手中接过碗，不想麻烦这个帮助了自己那么多的人，即使她将他当做乐乐。
程耀躲过她伸来的手，继续喂着她。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小殇却被一种感动久久的环绕。
在床上躺了两天，小殇已经复原了，身体也有力气了，她迫不及待的下床走动，程耀去上班了，她高兴的在他的房子里兜圈圈。
他的家好大好漂亮，他的家好暖好舒适。
小殇站在露台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似乎已经逃离了抓住她不放的阴霾与悲伤，天是蓝蓝的，空气也是甜甜的。
心里无法冲淡的对乐乐的思念，此时只是静静的在身体里流淌着，今天是乐乐自杀的第三天。
不是说，人死了之后，灵魂会回到生前所住的地方，然后将所有回忆像放电影般回忆一遍，再离开吗？
乐乐也会回到她们的小房子，把她们的回忆放映一遍吗？她看着有她的曾经，会后悔吗？会愧疚吗？
她怎么可以！
思念触碰了最后一根弦，心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小殇不可自拔的陷入一场场的回忆画面中。
乐乐染上了毒瘾，发作的时候会痛苦的从床上滚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翻滚呻吟，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双手不自觉地掐着自己，试图驱逐那种全身爬满蚂蚁般的痛楚。
小殇看着乐乐的样子，既惊恐又心疼。
她想上前制止乐乐伤害自己的行为，只能拼命地拉扯着她的双手，任由她挣扎而不小心攻击到自己。
乐乐平静下来看着小殇被自己无意的伤到之后，便会自责的掉眼泪。
小殇眞的一点也不怪乐乐，真的一点也不。
她的憔悴让她心疼，逐渐消瘦的样子更让她心焦。
每次乐乐总会让她在她毒瘾发作的时候把她帮起来，她不想伤害到小殇。
可是小殇怎么下得了手，只能任由她在她怀里挣扎、发泄，而抱着她狠狠地哭泣。
她原本以为乐乐可以把毒瘾戒掉，以为乐乐可以和她一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怎么乐乐这么快就放弃了呢？
不让她抽烟，不让她喝酒，更不允许她生病。
小殇实在不相信，那么在意她的乐乐，为什么就一定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呢？
乐乐，你怎么忍心？
小殇又沉浸在了深深地不解与痛苦中。
眼泪不可抑止的往下掉。
“小殇。”楼下传来的声音将她从痛苦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程耀仰头看到小殇正站在露台边，知道她又在想她的乐乐了。
小殇看见了楼下的身影，掉头朝门口奔去。
刚打开大门，程耀便被迎面跑来的小殇撞进他的怀里。
“程耀，你可以陪我回家看看吗？”小殇紧紧揪着他的衬衫，眼泪浸透他胸前，烫进他心里。
“嗯。”程耀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紧紧的抱了她一下便松开手，伸出手轻轻擦干她的泪水，答应了她。
进入那扇熟悉的门，小殇带着程耀进入了她和乐乐的家。
“你说乐乐回来了吗？”
小殇静静地看着客厅里每个角落，轻轻自言自语着。
“她回来了。”
没想到会听到答案，她掉转头抓着程耀的手。
“眞的吗？她看见我了吗？她看见我们的回忆了吗？”
不等他回答，小殇走到客厅中央，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她不需要任何回答，她相信乐乐一定在，她要给她一个欢迎的拥抱。
小殇吧目光看向她和乐乐常在一起吃饭的桌子。
“乐乐你看见了吗？我们在那里吃饭，你常说人要吃饭才健康，可是你为什么总是吃得那么少呢？别减肥了，乐乐你很美，真的。”
目光转移至客厅里的沙发。
“我经常在沙发上睡着，你总会帮我关掉电视，盖上被子，还偷偷亲我，笨乐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小殇环顾着客厅，她的脑海里是记忆的幻灯片，不停的重播。
程耀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真的令人好心疼。
但是她现在不应该被打扰。
小殇走到房间门口，推门而入，程耀只是倚在门框边，用另一种方式参与她的记忆与悲伤。
“乐乐，我又忘了叠被子，抱枕也掉在地上了，你怎么不捡起来呢？”
她走上前建起地上的抱枕，抱在怀里。
“你不是很喜欢我抱着你睡觉吗？你说我的身体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乐乐你真的太瘦了，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现在你抱起来就像一副骨头一样，我总觉得你好冷，都没有一点肉怎么会不冷呢？”
放下抱枕，小殇叠起了凌乱的被子。
“乐乐，以后谁还会躺在我身边，唱歌给我听，跟我一起窝在被子里睡懒觉？你说两个人盖一张被子才会暖，可是你却丢下我一个人，我以后怎么办？”
站在穿衣镜前，小殇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乐乐，别人总说我们很像，你就会骄傲的抱着我，说我就是你的妹妹，就像我是你的宝贝一样。你最喜欢穿着一套套的新衣服站在这个镜子前不停的照，问我漂不漂亮，乐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小殇一脸平静的回忆着，时而轻笑，时而叹息。
程耀静静的听着，听着她口中的乐乐和她口中的自己。
小殇站在浴室门前，迟迟没有动作。
半晌，她还是慢慢推开了那扇门，似乎隐藏已久的情绪此刻真正的爆发出来，她瞬间失控，跪在地上掩面而泣。
程耀强忍着自己冲上前拥抱她的欲望，在一旁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哭泣声渐渐平静下来。
“乐乐，我们在浴缸里一起洗澡，你还抱着我笑，说我皮肤好，你摸一辈子都不够。我们还把头埋进水里接吻，交换彼此的呼吸，你说我们就像共同拥有一个生命一样。那现在，你把一整条生命留给我，自己却不要了。你以为谁稀罕！我不要！你拿回去！”
小殇跪在浴缸边，歇斯底里。
她仿佛又看见三天前，乐乐孤零零的躺在浴缸里面，鲜红的血在白瓷砖上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乐乐、乐乐，你起来，不要再流血了。你的手上破了一个好大的洞，一定很痛……乐乐，你睁开眼睛，伸手摸摸我，告诉我你没事，乐乐……”
俯在浴缸边缘，小殇哭得撕心裂肺。
程耀走上去一把抱住她，让她依靠。
哭得累了，小殇抬起眼看着程耀。
“乐乐，你把他叫来我身边代替你的吗？可是为什么是个男的呢？好奇怪，乐乐他眞的是男人吗？为什么我却一点也不讨厌他？你一定是乐乐！”
小殇最后一句话是说给程耀听的，说完便笑了，释然的笑。
程耀捧起小殇的脸，凝视她因泪水的洗涤而愈发清澈明亮的双眸，轻轻的吻上她的嘴，不带一丝情欲，却深含慰藉。
他的温柔就像乐乐一样，细心柔软，小殇不自觉加深了这个吻，用舌头探寻着不一样的唇却同样的温柔。














Part 3







从她们的家出来，两人的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小殇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便决定了要永远地离开这个房子。
乐乐应该也跟她一样，将往事通通回忆一遍，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当她下定决心，从悲痛中清醒过来，便发觉现在她和程耀的关系有些怪异。
为什么他偏偏是个男人呢？
小殇摇去她脑中的胡思乱想，坐上了他的车，今晚她要回“基地”唱歌，即使只有一个人，还是要唱，因为这是乐乐最喜欢的工作。
“基地”里依旧人满为患，程耀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吧台，等待着他的小女人出场。
不少穿着性感曝露的女郎上前与他打招呼，却无法吸引他任何注意力，他只想等那个他要等的人。
“嗨~”一个成熟的女人坐进他身旁的位置，毫不在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你在等‘基地’的招牌吗？”
程耀依旧喝着杯中的酒。
“那两个小女孩在这唱了好久了，原本只有一个，我跟她还挺熟的，后来又多了一个，不知不觉已经成了这里的王牌歌手了。”成熟女人一副妖娆的姿态晃动着杯中的酒。
她成功地将程耀的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你跟她很熟？”
“对啊，于乐乐。”顺势抛了个媚眼，成熟女人露出妖媚的笑。
“那你认识小殇吗？”程耀不理会她额外赠送的诱惑，他只想找到一个答案而已。
“另一个吗？不认识，每次唱完于乐乐就会先把她送回家没人和她接触过。于乐乐在这里倒是有名的很，她可是这里许多人的‘货源’，人也漂亮，可惜了。”成熟女人不自觉越说越多，一脸惋惜的样子。
“甚麽货源？你是说毒品？”程耀放下了酒杯，注意力放在了和眼前这个女人的谈话上。
“因为害怕她会出卖提供货给她的人，所以她也被逼着吸了毒，那东西毕竟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谁知道到最后她竟然不好彩的染上那种病。”
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般，程耀不敢相信在自己经营的酒吧里竟会有如此黑暗的事。
“她得了甚麽病？”或许他可以找到乐乐自杀的原因了。
“艾滋。”成熟女人看着手中的酒，缓缓吐出两个字。
程耀说不出心中的震惊，乐乐是因为自己得了艾滋才会选择死亡的吗？那小殇呢？她会不会……
不敢再想，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全是小殇，她的笑容，她的睡脸，还有她彻底的哭泣。
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掌声，程耀从思绪中抬头。
“你等的人出来了，她也是个美女不是吗？只可惜好像跟于乐乐在一起，也是个同性恋，该不会……”成熟女人正打算把身边的男人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却适得其反。
“滚。”简短而有力。
女人只是错愕的睁大了眼睛，便灰溜溜的离开了他。
小殇的声音澄净清澈，幽幽的环绕着“基地”里每一个人的心。
[……我相信你  你却骗了我  你坚持走  我无力挽留……]
她的歌唱着她早已布满疮痍的心，就像她的心早已被乐乐带走，只留下伤痕累累的躯壳。
程耀看着站在台上的小殇，她仿佛是一个残破的布娃娃，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
“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台上的小女人打动着。
小殇坐在程耀的车里，发觉他出奇的安静。
“你……怎么了？”
程耀还在烦恼着究竟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乐乐的事，他已经派人调查“基地”里和毒品交易有关的人，可是这样也无法挽回乐乐的生命。
最重要的是，他该怎么让小殇到医院做检查，想到她有可能被乐乐传染上一样的病，他的心便会乱成一团。
她身上有没有甚麽伤口，有没有让伤口触碰到乐乐自杀时流的血，她和乐乐到底有没有发生一些甚麽关系，这些问题让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程耀？”小殇见他没反应，又唤多一声。
“嗯？”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怎么了？为什么程耀跟平时不一样了？他是不是发现她其实是个大麻烦，后悔收留她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应该识趣点才行。
“你……是不是不方便收留我？没关系的，我会尽快搬出去，不再麻烦你。”
小殇低下了头，没想到自己竟如此讨人嫌，没有人愿意被她拖累，谁都当她是一个麻烦而已。
乐乐丢弃她，现在连程耀也是吗？
“不是。”程耀没注意到她此时的情绪，只是一心想着该怎么让她到医院检查。
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对自己说了吗？小殇还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还如此体贴的他会是眼前这样一幅冷漠的样子。
会是因为她吗？小殇想起了“基地”里与他坐在一起的性感女人，他是不是觉得我阻碍了他叫女朋友？她清楚记得自己一出场，那个女人便一脸惊怒的样子离开了他身边，他的脸色从那时起便一直这样阴沉沉的。
“如果我眞的拖累了你，对不起，我明天便会搬出去，今晚没办法，因为……”
“够了！我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程耀一时低吼出声，打断了小殇的道歉和要搬走的话。
小殇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不讨厌她怎么会这么凶呢？他以为自己是傻子吗?看不透别人的喜欢或讨厌？
“你不用勉强你自己，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我……”
“闭嘴！”他真的要疯了，要烦恼的事一件接一件，“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有点烦。”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在烦什么，我就当做你是在生我的气。”
小殇不确定面前这个男人酒精在想甚麽，但是她可以肯定他的坏情绪一定跟自己有关。
“你知道乐乐为什么要自杀吗？”程耀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他实在不能忍受小殇以为他要将她丢弃的思想存在。
小殇僵硬在座位上，这个问题她怎么会知道呢？她也想了好久，为什么乐乐会选择离开呢？
“我不知道。”直觉告诉她，程耀一定知道了些甚麽，现在并不是为乐乐的死感到难过的时候，而是要知道真相。
“她得了艾滋。”
即使程耀是用了最平淡的语气，却还是让小殇背脊一凉。
“别开玩笑了，乐乐怎么会……不对，她一定不会得这样的病的。”小殇想把刚刚听到的那句话从脑中删除，但回音却越来越大。
“我会去调查原因。”他知道她已经在潜意识里相信了这件事，“明天我陪你到医院去做检查。”
程耀的话在她耳边炸开，她要去做检查？难道她也有可能会染上那种病吗？
“我是不是很快会死？是不是没有救了？”
“不会的，你别自己吓自己。明天我们到医院去，我会陪着你。”
这一夜，程耀像乐乐一样陪在小殇身边，两人却因焦虑和不安而彻夜未眠。














Part 4  







到医院做完抽血化验和一系列检查后，等待结果的过程却需要漫长的三个月，这个过程让人不安。
让小殇感到不那么害怕的是，程耀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原本小殇并不在乎这个病，也并不留恋这个世界，但现在她却很害怕，害怕自己会离开这个上天赐予她的第二个乐乐。
程耀接到了一个电话，表情似乎有点怪异。
“基地”的经理打电话告诉他有个自称是乐乐的姐姐的人要找小殇，听经理语气似乎受到甚麽惊吓。
小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迫不及待。
“乐乐怎么会有姐姐？她真的来找我了吗？在‘基地’吗？程耀你快带我过去！我要见她！”
是人是鬼，一看便知，现在担心一切都还太早了。
程耀决定还是带她回去看一看。
白天“基地”不营业，整个酒吧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打扫卫生。
小殇推门而入，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吧台前。
“乐乐！”她惊呆了，没想到还可以再看江这个背影，眼泪似乎只是瞬间便溢满了眼眶。
程耀也有刹那的惊诧，他在这里喝酒也曾见过乐乐的，远看的样子相似极了。
那女子从座上起身，转过脸看向门口。
原本正朝她走过去的小殇顿住了脚步，看着那张脸。
她是乐乐！
她走到呆在原地的小殇面前，伸手拥抱她。
“你是小殇吗？我是乐乐的姐姐，我叫于欢欢。”
小殇想起刚才程耀告诉她，乐乐的姐姐来找她。眼前这个和乐乐几乎如出一辙的脸，是乐乐的姐姐。
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抱一抱这个人，再看到这张脸，即使她不是乐乐，可是有这张脸就够了不是吗？她该满足了。
“欢欢？为什么你们……”
“我们是双胞胎。”
小殇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和乐乐一样的心疼，看着自己时一样的清澈。
就像乐乐活过来了。
她该感到开心吗？
“你……怎么会来找我？”小殇看着欢欢的神情，她的一举一动都和乐乐如出一辙，一般生动，一般真实。
“乐乐寄给我的，一封给你、一封给我。”欢欢拿出一封信，递给小殇。
这个灰紫色的信封，是乐乐留给她最后的解释吗？
小殇看着手中的信封，竟觉得无比的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她畏缩了。
迫切想要知道，却又不敢去打开这个答案。
“程耀。”小殇转回头，找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程耀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着接受她的求助。
“我想回家。”
他轻轻点了点头。
“欢欢，你会再来找我吗？”小殇不像再次失去这张脸。
“我会再来找你，乐乐让我照顾你。”
她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暂时离开这张脸，静静的一个人，读完乐乐给她的，只属于她的信。
回到家，小殇只是默默的走向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程耀倚在她房门前，不发一言的一根根抽着烟。
在昏黄的小台灯下握着手里的信封，静静的靠墙坐在地板上。
打开安静的信封，摊开那封长长的信。
小殇：
宝贝，原谅我好吗？
我说过的，要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爱你，可是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我染上了不该染的病，不能再留在你身边，我不能让你有任何的危险，处处保护你的我，为什么竟变成你最大的威胁，我好恨，只有把自己毁灭。
艾滋病我并不怕，真的，一点都不怕。
宝贝，你会想我吗？呵呵，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你可以相信吗？我死得很快乐，一点也不难过。与其等待病发后死得那么悲惨，我只能希望让自己死得漂亮点。
不能恨我好嚒？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你可以满足我这个奢侈的要求嚒？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因为你像我舍不得你一样舍不得我。
我们一年来天天都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宝贝，对不起，让你寂寞了。
我永远都不能陪你了，不能抱着你，你该怎么办呢？
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不要感冒，不要生病，天啊，如果你一个人生病了怎么办？一定要去看医生知道吗？乖，医生会照顾你的。
每天要按时吃饭，别饿肚子，人要吃饭才健康。
宝贝，离开我们的小房子，找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找一个可以比我更爱你，不会抛弃你的人。如果可以，我会让一个这样的人来到你身边再离开的，可是来不及了。
为什么我的指尖都是你柔软的发丝滑过的感觉呢？还有你的拥抱，让我好迷恋。
第一次在“基地”里看见你，你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我在舞台上唱着歌便注意到你了。小小的、孤零零的。怎么你看起来总是那么可怜呢？让人忍不住要去保护你。
记得吗？我见到你的时候跟你说的第一句话。
你可以相信我。
知道为什么吗？
只是一眼，我便爱上你的脆弱，你的寂寞。
因为那总让我心痛到颤抖。我想让你相信我，想让你把自己交给我，不要再这样孤单。
记得吗？我说要收留你，你点头时我兴奋的抱着你大笑。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呵呵，宝贝，我爱你。我知道你也愿意爱我相信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我们同居的日子是那么的快乐，能够每天看见你，每夜抱着你，天知道我有多幸福。
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
宝贝，你太迷人了你知道吗？
我看着你小小的蜷在沙发里，像只可爱的小猫咪，忍不住想吻你的欲望，而你的接受更是让我欣喜若狂。
在你知道我不喜欢男人的时候，你只是轻轻的用你软软的小手抚摸我，用你充满女人香的嘴亲吻我，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就是我们同居的一年。
宝贝，我们的生活并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你会让我一直住在你心里的对吗？
放心好吗？我不害怕死亡，我只怕你伤心。
对不起，我不能阻止你的眼泪，即使它们为我而流。
你一定会责怪我吧？明明知道你害怕一个人，害怕被抛弃，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啊。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和我一起染上这样的病，或者看着我一天天变得比现在更加瘦、更加可怕，最后要你残忍的看着我死去。
我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或许你会笑我的爱情很懦弱，原谅我让自己不再回来，不再回到你身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的舍不得你。
宝贝，为什么我会爱你这么深，明明我是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
就让我们的爱这样结局吧，小殇，你要好好的。
宝贝，我睡了。
                                                           小殇的      
乐乐
小殇看完了信，眼泪也流完了。
“乐乐，我原谅你。”她仰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信封里还有甚麽？小殇看着从信封里露出一小角的东西，拿起它。
长长的直发，媚媚的眼，小小的鼻子翘翘的，嘴唇粉粉的娇笑着。
多麽美好的生命，竟已灰飞烟灭了。
她留给小殇的是她最美的样子。
小殇对着乐乐的照片，湿了眼眶。
她想着乐乐唤着自己宝贝，哭着和自己说对不起，
“宝贝，我也想要和你一起沉睡。”
小殇崩溃了，事实残忍的鞭打着她，使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乐乐，你真的好自私，你可以走得那么轻松，为什么要强迫我留在世界上，痛苦的活着。你这样善良的人，怎么对我这样残忍呢？”
窗外吹来微微的风，吹动了窗帘，飘着飘着。
小殇来到窗前，没有犹豫。
纵身一跃。














Part 5







全身酸痛，脑袋昏昏沉沉的。
小殇在医院病床上睁开眼睛，四周都是没有情绪的白色，一片平静。
她没死吗？怎么会那么没运气呢？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程耀从一旁的凳子上站起身，走到病床边。
“醒了吗？”
小殇听见他的声音，睁开眼看向他。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愿看他眼中的责备与埋怨，小殇偏过头看向窗外，发现这里的窗都被钉上了突兀的铁栏。
“的确，你就不能好好活着，不给我添麻烦吗？”他的语气中是浓浓的无奈。
“与其等待着那份毫无意义的检查结果，我宁愿争取主动，反正我没有甚麽好留恋的。”
小殇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和右脚都打上了石膏，只能认命地躺在床上。
“没什么好留恋？难道我们相处的这几天，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有需要就利用我，再随意的抛弃我？”程耀的严重流露出痛苦与压抑。
程耀觉得自己太可笑，怎么这么没有存在感呢？
当听见她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的闷响时，他的心都把他撞疼了。
几乎是脑中一片空白的冲下一楼，甚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要看见她没死，甚麽都不重要。
她总看不见自己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我不会，不会抛弃你。”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感受，了解被抛弃的感觉。
于欢欢此时推开了病房的门，手里提着保温饭盒。
现在小殇还不能习惯重新看到那张脸的感觉，只觉得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害怕会把着梦境般的人吹走。
“小殇，饿了吗？”于欢欢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打开它，满房间都散漫着饭菜的香味。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小殇看着她红红的眼圈，觉得很不是滋味。
于欢欢摇了摇头。
“你……可以喂我吗？”小殇知道自己把欢欢当成了乐了，但是自欺欺人的感觉起码让她感觉比较舒服，那么她为什么不呢？
“嗯！”于欢欢想了想，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
程耀看着恢复了一点精神的小殇，全然明白她的心，她的心已经转移到了另一张脸上。
小殇感触地一口口吃着于欢欢喂的粥。
她的世界似乎又从黑白变回了彩色。
已经从医院回到了程耀的家里，她的行动不便，活动范围便只能是整个房子，手骨折了没办法拄拐杖，只能坐在轮椅上。
拗不过小殇的眼泪，程耀只能同意让于欢欢也搬了进来，照顾她。
酒吧里有关乐乐吸毒的人全被查了出来，程耀将他们该移交警方的交了出去，该开除的绝不手软。
看着小殇因为有于欢欢的陪伴而渐渐有了笑容，程耀内心还是很感激。
但是他发现，她的眼中也越来越少他的影子了。
小殇最近真的很开心，是真的很开心。
每天都跟欢欢在一起，她和乐乐一样的开朗迷人，关心她。
潜意识里，小殇还是把欢欢当成了乐乐。
小殇的伤逐渐复原了，她也习惯了和欢欢一起窝在家里的日子。
每个晚上小殇都会枕着欢欢的腿躺在沙发里看着程耀家中储藏的大量影碟。
这样的气氛好温暖好熟悉。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家庭影院不停传来人的对话。
小殇从欢欢腿上坐起身，盯着大大的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
屏幕里一个女孩赤着脚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小殇的心也跟着小女孩的脚步起伏着。
大门打开后布满整个屏幕的血红让小殇心头一凛。
“关掉！关掉！我不要看！不要！”小殇情绪失控地尖叫，她想起了乐乐，想起了血泊中孤独的乐乐。
于欢欢冲上前关掉屏幕，房子里陷入一片黑暗中。
小殇的尖叫在黑暗中是那么的尖锐刺耳。
打开昏暗的落地灯，于欢欢看见小殇的脸上早已一片泪海。
“不要怕，没事了，过去了。”
最好的安慰便是静静的拥抱与沉默的配合。
情绪的宣泄过后便是难耐的平静。
看着欢欢，小殇思绪万千，她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触感，深深地穿透她的身体，进入心脏。
欢欢握住她的手，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她心中升起。
移近小殇的脸，一寸一寸吻上她的脸，她的鼻尖，她的吻，轻轻的，用心的感受着这令人心疼的小女人。
和乐乐一样的吻又落在了她唇上，小殇毫不犹豫的迎接着。
闭上眼，用嘴唇回味那样特别的味道。
程耀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拥吻的两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去打破这样的画面，他应该有怎样的反应。
这样的“情敌”出现，他还有胜算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悲惨，爱上一个似乎并不会爱上自己的女子。
他赢了一切，却输给了性别。
奇怪的是没有后悔，更不想停止。
毕竟她也并不排斥他，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我回来了。”
小殇从吻中迷茫醒来。
她觉得自己好可恶，她在利用欢欢的身体，寄托着对乐乐的爱。
程耀走上前，坐进单人沙发里，一脸若无其事。
“要牛奶吗？我去倒。”于欢欢站起身，走向厨房。
小殇咬着嘴唇，一副自责的样子。
脸她自己也搞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对程耀也感到愧疚呢？
“对不起。”小殇低头道歉，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但是还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程耀看着她美丽的脸皱着眉头。
“不知道，反正对不起。”
她总是被动的接受一切，乐乐给她爱，她就爱乐乐，从来不曾自己去探究自己的思想，也不懂自己的心。
“来，喝杯牛奶会好睡一点。”
欢欢端来了三倍牛奶。
喝完牛奶道了句晚安，夜晚便结束了。
程耀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家里，似乎不用上班，不用工作，只是呆在家里，除了她房间以外的任何地方。
小殇总觉得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又真实的横亘在他们之间。
程耀放弃了工作时间，只想留在家里，看着她，刷牙、吃饭、看电视……
似乎永远看不够一样，他清楚，自己对她有爱，可是她……
只可惜，她的“过去”又回来了，而且是自己永远无法比的。
于欢欢将他的感情看的一清二楚，将他的防备也了然于心，只是，或许他想错了，算了，就让他错吧。
程耀的家又宽敞又豪华，小殇却独爱这最无修饰的地方——露台。
她很爱一个人坐在露台的地板上，静静的抬头。
暗暗的天空飞过飞机，闪着幽幽的光。
月亮含羞躲避在云层后，星星一眨一眨。
安静的夜晚，不知道天国是否也有一篇夜空，和地球上的一样美。
乐乐，你看见我了吗？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你又住在哪一颗呢？
小殇看看这颗，又望望那颗，乐乐不在的日子，她的心也跟着孤独了起来。
没有了她的陪伴，笑容再美，也会失色。
“基地”的舞台上，她的声音，她的身影，渺小而单薄。
乐乐，我们甚麽时候还会在一起唱歌？
“小殇？”于欢欢从客厅的落地窗内叫她。
“嗯。”转过头，一瞬间还总会有乐乐尚在人间的幻觉。
于欢欢拉开落地窗，走到她旁边坐下。
“在看甚麽？”
“……”小殇沉默，只是继续仰着头。
“乐乐在那里。”于欢欢指着月亮，笑得和乐乐一样迷人。
小殇看着露出一点小脸的月亮，却没有说话。
“我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一定没错，乐乐一定在那上面。”于欢欢自信满满的样子像极了乐乐，两眼泛着精明，嘴角微扬的角度都不差毫厘。
“那……她在想我吗？”小殇希望欢欢眞的有心电感应，可以知道乐乐的心思。
“想，她想看见她的小殇笑，她说你笑的时候可爱得像个小孩，可是她在上面却总看见你哭，她不喜欢，所以躲在云后面不想看你。”于欢欢煞有介事的说道。
“乐乐，我在笑，你看见了吗？”小殇对着月亮，含着眼泪笑得好用心。
“你可以当我的乐乐吗？”小殇一脸哀求与无助的看着于欢欢。
让人无法拒绝的脆弱从她的眼底流露出来。
于欢欢只是轻轻点点头，除了紧紧的拥抱，她无法给她甚麽。
这个可怜的小女人，如此的深爱她的妹妹。
乐乐，你怎么舍得抛下她？














Part 6  







小殇到“基地”唱歌的时间总每天改为了每个星期五，一遍一遍地唱着她们的歌，一次一次的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程耀总只是坐在离她最远的吧台上，一天天陪她走出阴影与悲伤。
小殇每天都会到露台上看月亮，享受和乐乐独处的时光。
对着月亮说话、唱歌。
她是她心中一辈子无可替代的存在。
“小殇，我要回家几天，有些事必须要去办，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吗？”于欢欢在吃饭时抬起头问小殇。
“嗯，我会照顾自己。”小殇尽量让自己玩出一个坚强的笑。
“还有我，放心。”程耀慢慢吃着饭，看了一眼于欢欢。
“我很快回来！”她看着程耀保证道。
餐桌上陷入一阵沉默。
空荡的房子，少了于欢欢让小殇倍感孤独。
她坚持让程耀带着她到“基地”。
今天是星期一的夜晚，客流量相对较少，小殇只是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看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今天她只是个客人。
舞池里摇摆的身体，舞台上振奋的乐队。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帅哥？又见到你了……真巧！还有这个小妹妹。”是上次搭讪的成熟女人，一身的豹纹装扮狂野又放荡。
程耀只是默默喝着杯中物，无暇理会。
上次被侮辱的经历可是在她的酒吧人生中画上了羞耻的一笔，这次说甚麽也要讨回来。
成熟女人一屁股坐进小殇身边的位置，柔软的沙发向她忽然施重的身体一侧凹陷，小殇撞进她怀里，撞上一片柔软。
“哎哟，小坏蛋，姐姐的豆腐你也吃。”
小殇连声道歉。
成熟女人娇笑着，伸手抚摸小殇的脸。
没来由的感到恶心，小殇猛一弹起身，杯中酒溢出一些，撒在成熟女人的超短裙上。
“对不起！”匆忙从桌上抓起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帮她擦。
“呵呵，小妹妹眞可爱，喜欢姐姐吗？姐姐可比你死掉的小女朋友漂亮吧？”
啪！
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成熟女人的脸上。
成熟女人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竟敢如此对待她，她发怒了，站起身一副泼妇的样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不仅是个同性恋，还是个打人的贱货。”
啪！
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殇惊愕地看着握着自己的手挥掌的程耀。
“我不打女人的，只有借用一下你的手咯，宝贝，我们回家吧。”
“你们这两个……”那女人还想骂什么，被程耀投射来的凛冽眼神吓得顿时噤声。
等程耀揽着小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基地”的大门，确定好安全范围后，成熟女人又开始大胆起来。
“你以为那小贱人会喜欢你吗？她只是个不会喜欢男人的怪胎！对男人没有反应的怪物！你们真是恶心透了。”
程耀决定不再理会那个发疯的女人，相比她已经被列入“基地”的黑名单内。
小殇只是微微颤抖着，生气与恼怒的感觉，从不曾如此强烈。
她可以被侮辱，可以被嘲笑，却无法容忍别人口中对乐乐的一点伤害。
沉默……沉默……沉默……
刚踏进家门，小殇便跑向露台。
程耀不愿意在这样的情绪中让她独自一人。
她的背影投映在月光下，小小的、安静的。
他认识她以来，她的眼泪几乎没停过，不知道在乐乐身边的她是否像精灵一样快乐。
她轻轻的啜泣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看起来弱不禁风、胆小怕事的她，竟可以甩出如此有力的一个耳光，连他都想站起来为她鼓掌了。
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程耀走上前。
“别哭了，乐乐看了会心疼。”他知道，无论甚麽时候，只要搬出乐乐，再难的事她也能顶住。
果然，她慌乱的用手抹干泪痕，对着天空露齿一笑。
她怎么可以笑得这样美。
“你说，女人喜欢女人不可以麽？为什么……她……”小殇眞的好介意好介意，她和乐乐的感情竟被贬得如此不堪。
“正常情况下，女人应该喜欢男人。不过，这种同性相吸也很特别不是吗？”程耀想，她如果可以正视一下男女之间或许也有感情的存在，她会发现他的存在。
“只有同性才能互相理解、互相安慰，然后产生爱不是吗？”小殇已经完全陷入与他探讨问题的状态。
“异性之间也可以互相理解、互相安慰，产生爱不是吗？”程耀反问她，无论她怎么说，都不可能胜过男女之间产生爱这样的恒古定律。
“那和同性之间的不一样。”小殇似乎有点心虚。
“的确，同性之间叫友情，异性之间叫爱情。”
小殇愣在一旁，说不出话。
“你看，我理解你，我也可以安慰你……”然后对你产生爱，这样生动的例子摆在眼前不是吗？还挣扎甚麽。
小殇似乎已经妥协了，只是转过头再看向月亮。
也许她和乐乐就是这样特别的吧。
“我不会喜欢男人的，我只喜欢乐乐。”
“你又怎么确定呢？这只是你的思想罢了。”
程耀早已看透，她的感情只是在迷茫中，被自己的思想冠上了爱情的名字。
“确定？难道我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吗？”
小殇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自己竟忽然发现自己也无法确定这个事实。
“用你的本能，让你的身体告诉你。”
程耀知道等不到她的思想自动开窍，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帮她找出答案。
双手紧紧扣上她的腰，与她交颈拥抱。
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小殇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僵硬。
“拥抱我，别害怕。”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她轻轻的抬起手，环上他的颈。
这个拥抱让她好安心，永远不想放开。
他却轻轻松开手，一瞬间的松弛让她下意识更加环紧他的脖子。
程耀微微侧过脸，一个吻落在她颈间。
直觉浑身滑过一种奇异感受。
在她出神的一瞬间，他的吻顺着她的下颈用力吸住她的唇。
为什么这个男人不如她想象中一般讨厌，他给的从来都是有舒服与安慰。
他的舌尖滑进她的口中与她的相遇，狠狠纠缠。
确定她接受了第二步，程耀考虑着是否应该继续。
小殇的手却抚摸着他的胸，甚至探入他的衣襟。
她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较不同的是，他沒有柔软的胸脯，只有结实的肌肉。
乐乐的胸不算大，但却小巧圆润，让她这个女人都爱不释手，乐乐教她接吻，教她爱抚，享受女人间的快乐。
点燃了导火线，必定要爆发。
程耀有些急促的吻着她，手像她一样迫不及待地攀上她的身体。
他的手轻托着她的头，保护她躺下。
小殇始终闭着眼睛感受着，感受着陌生的一切，感受着那双不同于乐乐的温暖大手肆意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
肤凝如脂的细腻手感，她竟美妙得让他无法再忍受，还有她下意识在他身上探索的小手，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小殇的手突然触到他的男性特征的时候，奇怪的触感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接触的从来都是乐乐一个女人，从来没有……
无法适应的变化让她内心一阵慌乱，眼睛往下看去，却正好看见他挺身与她交合。
顿时她呻吟一声头向后仰去。
“啊！”头结实的撞向了地板，“痛！”
上面和下面同时传来痛感。
他从上面带着她翻身，躺在她身下，看着她在月光下美丽的剪影和娇美的律动。
“不行，我要在下面！”小殇停止了动作。
“为什么？你累了？”翻身将她压回身下。
“我想看月亮。”
在这样与天咫尺的露台，他们久久的缠绵。














Part 7  







Part 7  （她要的只是一点点爱，却无人能给。）
小殇从迷茫中醒了过来，她环顾四周。
这是程耀的房间，她只记得到最后她好累，所以好像在露台睡着了。
轻轻伸了个小懒腰，小殇凝视着身旁的程耀，他熟睡的样子好迷人，原来自己竟是可以接受男人的，难道自己其实并不是同性恋？
忽然甩下这个包袱的小殇竟一点也不感觉轻松，或许，自己是双性恋吧？怎么会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搞不清楚呢？真是笨！
程耀也醒了过来。
“怎麼了？在想什麽事？”
小殇抬起头看着仍睡眼惺忪的他。
“你说，我是双性恋吗？”
没想到经过一夜的教育，她仍是一知半解。
“你说呢？”程耀轻轻的抱住她，闻着她淡淡的发香。
“乐乐是女人，你是男人，我一定是！”小殇只是做了一个简短的分析便得出她的结论。
程耀沉默不语，嘴角却泄露出一抹笑意。
毕竟他和乐乐在她心里已经平等了不是麽？
于欢欢不在的几天，小殇几乎天天都在程耀房间里与他同床共枕直到天亮，可是于欢欢明天就要回来了。
“程耀。”小殇推开书房的门，唤了一声。
他温柔的抬眼看着门框里的小女人。
“欢欢回来后我们恢复正常吧。”她的神色有些不正常，小脸皱成一团。
“甚麽是正常？”他放下手中的笔，定定的观察着她的脸。
“和之前一样，我不希望欢欢知道我们曾发生过的事。”她鼓起勇气迎向他的目光，表明自己的决心，却见他已向她走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程耀双手扣住她双肩，紧盯着她的脸。
“因为我背叛了她，还有乐乐。”她眼角泛着泪光，自责而悲伤。
小殇很混乱，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隐瞒，但她还是害怕，害怕欢欢会因为她和程耀的关系而不留下来照顾她。
她不允许这样的可能出现，不像让失而复得的心再一次碎裂。
自私也罢，决定了就不再改变。
“这样的理由我无法接受。”程耀冷冷的看着她，像被遗弃的玩具一样落寞。
直视着他暗淡的瞳孔，小殇一咬牙。
“如果不行，那我会搬出去。”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你到底在害怕甚麽？难道我只是一个工具吗？只是一个用来测试你是不是同性恋的工具吗？我真心爱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背叛？到底是谁背叛了谁！”程耀无法相信她竟可以用自己威胁他。
“如果你觉得我背叛了你，对不起。”她的眼神中有些歉然和无奈。
“对不起？你为什么不会去向于欢欢说对不起然后和我在一起？”
程耀发现自己还真是异想天开，竟还以为自己和乐乐是平等的，到头来，连她一张脸都不如。
小殇的沉默和泪水让他无法再对她冷嘲热讽。
“好，我答应你。”
他的妥协竟让小殇心痛不已，自己想要的结局摆在眼前，怎么她自己却无法接受了呢？
程耀只是轻轻拥抱着她，安慰着。
明明受伤的是他不是吗？为什么他却还是愿意这样纵容自己，这样温暖的怀抱，他从不吝啬。
小殇觉得自己好可恶、好自私。
他是无辜的却被牵扯到自己身上，还任由她予取予求。
她真的好自责，好舍不得。
“今晚，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吗？”
*      *      *
第二天清晨，程耀醒来后床上已剩下他一个人。
他伸手抚着仍留有她余温的枕头，呼吸着她留下的味道。
即使需要再多的努力，再多的时间，他也会等。
小殇悄悄从床上爬起身，留恋的看了一眼熟睡的他，起身穿衣离开了他的房间。
她满足了自己再留下最后回忆的愿望，也给了他分手前最后的补偿。
回到自己的房间，钻进冷冷的被窝，闭眼沉睡。
直到一个一个软软的吻落在她额上，她才微睁开眼。
“欢欢。”现在她已经可以习惯把欢欢和乐乐区分开，不再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欢欢坐到床边，看着她习惯性伸个懒腰。
“起来吃早餐吧。”
似乎真的又回到了当初，她和乐乐相依为命的日子。
于欢欢回老家，辞了职，把乐乐的骨灰也带回了家，葬在爸妈的身边。
几乎是一刻不停留赶回了这里，当她看见小殇一个人好好的睡在床上时，不禁雀跃的上前给了她一个早安吻。
小殇吃着热腾腾的早餐，心中涌起千思万绪。
有幸福，有感恩，更多的是珍惜。
“咦？程耀呢？这么早去上班了吗？”
于欢欢敲了敲程耀的房门，毫无反应。
“应该是吧。”小殇埋头继续吃着早餐，庆幸她不在，否则很可能一出现便露了马脚。
欢欢只是失望的吃起了准备给程耀的那份早餐。
小殇默默松了一口气。
接连几天，程耀都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虽有些想念，但仍被理智驱逐。
他的逃避，也只是为了让她适应，这一点，她很清楚。
小殇在看电视时发现遥控器没电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正在洗澡的欢欢打了声招呼，便走出家门，准备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去买电池，顺便买点零食和饮料。
拎着两袋东西从便利商店出来，小殇的视线里撞进了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几日不见的程耀，女的高挑美丽。
他们并肩走进了他住的楼房。
小殇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
或许只是住在同一栋楼的住户？可是她并没见过楼里有这样一位女郎；或许是公司里的同事？可是他从未带过任何同事回家，或许……
她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毕竟即使真的是女朋友，也与她无关不是吗？是她先抛弃他的，又有甚麽资格过问呢？
带着复杂的心情扭开了家门，果然看到刚刚那个高挑女郎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你好，我叫雪丽。”女郎见小殇走过来，起身微笑道，“是程耀带我来的，他现在在洗澡。”
小殇只是笑着点点头，取出刚买的电池，装进了遥控器，把废弃的丢进了垃圾桶。
“你是程耀说的小妹妹吧？真可爱！”雪丽一脸善意的看着她。
小殇这才看向她的脸，皮肤白白的，头发卷卷，眼睫毛又长又翘，眼珠……蓝色的？
“你……是外国人吗？可是……你的中文。”
完全忽略了心中“小妹妹”所带来的震惊与难过，小殇看呆了，眼前这个可真是个美女啊。
“我是中英混血儿。”
她笑起来的样子……好有自信，好性感！
小殇情不自禁地跌入自己欣赏的思绪中。
难怪程耀会喜欢她不是吗？脸她这个女人都抵抗不了的魅力。
唉，一股自卑冒了出来，仿佛当头一棒。
小殇躲回自己房间里，却看见欢欢坐在床上愤愤不平。
“欢欢？”
“程耀怎么会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而且他们似乎很亲密的样子！哼！”于欢欢扯着手里的被子。
“欢欢你在生气吗？”小殇看着眼前咬牙切齿的欢欢，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外面那个女人就这么好吗？”于欢欢抓着小殇的手，杏眼圆睁地看着小殇，“小殇，你觉得我不漂亮吗？还是我不够性感？为什么？难道我比不过外面那个混种的女人吗？”
“欢欢你……喜欢程耀吗？”小殇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而来。
于欢欢看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的小殇，想起自己这张和乐乐一样的脸，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
或者，因为自己这张脸，小殇愿意帮自己得到程耀？
“嗯，我喜欢他。”
为什么打击她的事情接踵而至，是嫌她还不够伤痕累累吗？在捅了她无数刀之后，连她的心都要一并挖出来才甘心吗？
小殇默默走到角落里，蹲着紧抱着自己。
所有的人都不要她，父母、乐乐、欢欢，程耀也带了新的女朋友出现了。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躲在角落，甚麽也无法将她带离那个被遗弃的梦魇。
小殇不懂，为什么她要求的不多，眞的，从来就不多，只是要一个人，真的只要一个人，能够给她一点点爱，就够了。














Part 8  







为什么总感到寂寞呢？为什么明明每天可以看到，却开始怀念呢？为什么过去总是过不去呢？
程耀在家的日子开始减少，应该是因为交了女朋友的关系吧。
欢欢不像之前一样无时无刻都爱笑了，甚至会对她发脾气。
小殇甚麽也不说，只是静静接受。
明明她甚麽都没有做，却好像一切的错误都是因她而起。
“我想出去工作，不想每天呆在这里。”
难得有一天三个人一起在家吃饭，小殇在欢欢喋喋不休中找到一点说话的空隙。
程耀只停顿了几秒，考虑着。
她不喜欢这样被养着的轻松日子了吗？终究还是想逃脱这一切的，恐怕不久，想让她继续住在这里也很难了吧。
“你想做甚麽？”程耀语气漫不经心，神经却紧绷着。
于欢欢定定看着小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要有工作，甚麽都无所谓。”她不能再这样依赖他，毕竟他也有女朋友了不是吗，没有女人会愿意让自己男朋友养着别的女人的。
趁他还没有赶她出门的时候，先要有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才行。
不知道自己应该支持还是反对，于欢欢等待着程耀的反应。
“那到我公司去吧，职位随你选，那‘基地’那边呢？”
“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基地’那边照常去，我不能离开那里。”小殇忖度着自己是否爱应该接受到他公司工作的帮助，但“基地”她一辈子都不会主动离开那里的，因为那里有她和乐乐的一切。
“答应他吧，让你出去找工作太辛苦了。”欢欢握着她的手，虽有私心，但眼中的不舍是真切的，“我可以一起去吗？既然小殇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没甚麽意思。”
“可以，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到公司去。”程耀放下碗筷，走回了房间。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关心她、呵护她，似乎只是泛泛之交，尽举手之劳般疏离。
发现这点，似乎比知道欢欢喜欢他更让她心痛。
能怎样呢？是她拒绝了他，利用了他，又有甚麽资格再觊觎他的关心、他的宠爱呢？小殇不断提醒着自己。
等待检验结果的三个月是如此漫长，他却不畏惧她有可能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和她发生关系，还要和她在一起。
是她自己不珍惜，并不是上帝不够公平。
幸福，错过一次便是错过了。
她真正需要做的，应该是让她爱的人得到幸福才对，那么她爱的……乐乐，你还会幸福吗？
“小殇。“陷入沉思中的小殇呆滞着，于欢欢伸手到她面前挥了挥，将她的灵魂拉了回来。
“嗯？”看着于欢欢的眼神仍有几分涣散，几秒后才聚焦到她的脸上。
“你……可以帮我追程耀吗？”
说不出自己是甚麽感觉，小殇只是僵硬的点点头，突然想不明白自己拒绝程耀的理由——不想背叛欢欢？
准确来说，是不想背叛乐乐的脸。
可是在她自以为是的忠诚下，这样赤裸裸的抛弃却又让她无法拒绝。
她是于欢欢，不是于乐乐。
小殇早该知道她们不一样的不是吗？
可是那张脸，她愿意用她的一切，换来那张脸的一个笑容。
一早便整装待发，准备和程耀一起到公司去。
虽然有才想过他的职业不普通，只是没想过会是一间大公司的老板，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来到他公司楼下时，小殇还是发了一会呆。
在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人。
“小殇，等等会有一个负责人拿一份表格给你填，你可以吗？”程耀发现自己对她几乎一无所知，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小殇摇摇头。
“你的全名呢？”于欢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小殇。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妈妈也不提，每次我问了她都会打我，说既然我爸爸都不要我，姓什么有甚麽重要。”
从小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姓，只知道自己叫小殇。
妈妈说，为了怕丢人现眼，爸爸家都会派家庭教师来教她功课，她也没有去过学校，不曾交过朋友，自然也不需要名字，一年前，妈妈去世了，爸爸家都会派家庭教师来教她功课，她没有去过学校，不曾交过朋友，自然不需要名字，一年前，妈妈去世了，她更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爸爸在哪里，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
程耀听了她的话，心里泛出一片疼惜，她的过去充满了坎坷，充满了悲伤。
他要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记住，从今天起，你姓程，你是程小殇。”
小殇眨了眨眼，感激的点了点头。
他赠予了她一个姓，一个和他一样的姓。
于欢欢打量着他，一脸若有所思。
带领她们的负责人是一位热心的业务经理，小殇的要求很低，只是做一名小小的业务员便满足了，于欢欢有较高的学历，之前也在一间大公司里担任秘书，她希望可以当程耀的秘书，由于程耀已经有一个工作了很久的秘书了，所以让她带着于欢欢熟悉一下业务环境和工作内容。
小殇看着属于自己的小小的角落里的一个小位置，心里却是充满了欢喜的，她也可以过上那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了。
这一切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她也不奢求什么高收入、高消费，养尊处优的生活，只要让她可以工作，有稳定的收入，用自己的手赚钱，比什么都可贵。
小殇精心的布置着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你好，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晓慈……方晓慈。欢迎你哦，我们成为同事咯。”
小殇看了看坐在隔着一条小走道的位置离头发直直的可爱女孩，她的热情与真挚，让小殇忍不住对她微微一笑。
“你笑起来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小殇，程小殇。”小殇补充了一句，从今天起她有姓了，再也不是那样孤单悲惨的小孩，她跟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
第一次，提起她的名字是骄傲的。
“小商？商店的商吗？怎么又这么特别的名字？”晓慈瞪大眼的模样让小殇咧开嘴笑出声。
从桌面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殇”字，递给好奇的晓慈。
“殇？怎么会有人用这样的字做名字呢？我好喜欢你，你真特别。”
晓慈的直率与坦白让小殇感到心里一热。
第一天上班，工作量少得几乎没有，小殇把时间都花在和晓慈的聊天上，她听到好多关于程耀的八卦消息，自然也包括那个混血美女雪丽。
据说她只在公司露了一次面便成了公司里一个月的话题。
不知不觉聊着就到了下班时间，一天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小殇仍坐在座位上研究者桌上的电脑，程耀和于欢欢来到她座位旁，准备和她一起回家。
一路上，小殇第一次眉飞色舞地讲着一大堆话，眉宇间掩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也许这样是对的，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悲伤的小伤了。
程耀暗暗感到高兴。














Part 9  







每天上班的日子，小殇过得既充实也快了。
原本喜欢沉默的她竟也可以滔滔不绝起来，总是一脸忧郁的表情也渐渐有了神采。
不可否认，笑起来的她更迷人。
“欢欢，今天晓慈太可爱了。她到咖啡室冲咖啡，结果把盐当成了糖，还以为是咖啡变质，你说她傻得可爱吗？”
于欢欢帮她吹着头发，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盖不住她兴奋的语调。
她的话题用于阿奴少不了一个叫“晓慈”的女孩子，为什么于欢欢发现自己竟有些莫名的嫉妒呢？
难道真的是心灵感应？乐乐在吃醋吗？
于欢欢继续捧着小殇的黑发，细细的吹干。
这个小女人总能莫名影响着周围人的情绪，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让人牵肠挂肚，小巧的五官，忧郁的面容，让人一眼便心生怜爱。
于欢欢摸摸她顺滑的发丝，感觉她就像妹妹一样。
“小殇，你觉得程耀会喜欢我吗？”
虽然是他的秘书，可每天都只是在与他办公室一墙之隔的地方工作，偶尔送下资料、递杯咖啡，也只是短短的几十秒，甚至连话都说不上。
于欢欢心里涌起深深地挫败感与惆怅。
“一定会的，欢欢你漂亮又能干，他一定会被你吸引的。”看着欢欢的脸笼上一抹难过，小殇只能强颜欢笑的安慰她。
“真的嘛？其实我也不是没有信心啦，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不能让他注意到我。”于欢欢若有所思的脸上浮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
“嗯，他会的，加油。”小殇为她打气，也为自己的不争气加油，不能再让她想要和程耀在一起的思绪打乱。
“谢谢你小殇！”于欢欢在小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殇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她只知道看见眼前这张脸笑了，再黑暗的心也会被照亮。
今天小殇来到办公楼层，意外的看见从来都是最后一分钟到的晓慈却早已坐在位置上，对着电脑忙忙碌碌。
“晓慈，今天怎么这么早？”
“哎哟，我昨天和朋友去玩，工作落下了一大堆，今天都要交完的，不早点来等着丢饭碗呀？”晓慈眼直盯着电脑屏幕，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我能帮得上忙吗？”反正她今天应该也是没什么工作，整天悠闲得发闷。
“你真的要帮我？你会打字吗？”似乎这几天见她对电脑一副生疏的样子，晓慈问她。
“不会，但我可以慢慢打，总比你一个人要快点吧。”
晓慈挑了一份最简单的，把报表打一遍后再Emaill给对方公司就好了。
小殇拿着报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启了电脑。
打字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小殇这种龟爬的速度，到下午下班仍剩下了一大半没弄完。
“这份文件倒是不急，今晚十点前Emaill过去也可以，让我来吧。”晓慈已经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十点前吗？还是我来吧，一定可以的。”不愿再增加晓慈的负担，小殇点头保证。
“小殇。”于欢欢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
五点多了，把它带回家做吧，程耀有电脑，应该愿意借她用用的。
“晓慈，我先回去了，我会带回家做，一定准时发出去。”
晓慈抬起脸露出感激涕零的可爱表情，向小殇招了招手。
刚进家门，小殇便奔向房间，冲进浴室迅速洗了个澡。
饭桌上狼吞虎咽的吃完碗中的饭，于欢欢和程耀皆以目瞪口呆的表情盯着她。
终于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小殇顺了顺气，转向仍在吃饭的程耀。
“我可以借你的电脑用用吗？”
程耀一脸不解，她什么时候对高科技感兴趣了？
“要干什么？”
“工作呀！”小殇又冲进房间，拿起带回家的文件，递到程耀面前，以示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去吧。”
如获大赦的小殇兴冲冲地往他房间跑去。
他的电脑好漂亮，比公司里的高级多了。
摸索到开机键，听着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桌面出现。
咦？这个睡着的人……不正是她吗？
小殇睁大眼看着电脑桌面上显示的图片，她什么时候照过这样的照片？依背景看……这张床……程耀的床！
她身上不是睡衣，而是被单！
是那几天留下的吧，她睡得很熟的样子，没发现他竟然留下了“证据”。
拨去脑中关于那几天的回忆，小殇点开自己要打的文档，放大窗口直至铺满整个桌面，盖住那张睡脸。
她又投入了与键盘的搏斗中。
从快七点她便一直窝在他房间里，整整两个小时，一点动静也没有。
程耀看着电视，余光不停扫向墙上的时钟。
于欢欢从一开始想找话题与他攀谈，只换来他漫不经心的敷衍后，生气的躲回房间里睡美容觉，打算再从自己的美貌上加强。
终于忍不住，程耀走回自己房间，轻轻推开门。
小殇坐在他大大的办公椅里，用一根手指缓慢的敲着键盘，不时凑近台灯下的文件看一眼。
“还差多少？”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小殇惊叫出声，看清来人后，继续她的“与时间赛跑”。
“很快了，再一点点，别打扰我！”
“要不要先休息下？”看她这样在这里工作了两个小时，一定已经腰酸背疼了。
“不行，十点前要寄出去的。真的很快了！”其实小殇自己也没有把握，手臂酸酸的，屁股也坐疼了，真想歇一歇喝杯饮料什么的。
“十点？”程耀看了看表，夜光的指针指向三十分的位置，离十点只剩半个小时，按她这样的速度，赶得上才怪。
程耀把办公椅移开电脑前，把她抱起放到床上，自己坐上椅子移回电脑前，双手并用的速度恐怕她骑马也赶不上。
唉，的确又要麻烦他了，虽这样说，但还是应该礼貌的推举一下比较好。
“程耀，我可以……”话都只说了一半。
“这是我的公司，我可不想因为你程小殇而出什么差错，有什么损失。”他只是不想让她又感到是受了他什么恩惠而耿耿于怀。
“喔。”小殇应了一声，他说的有道理，以后再也不要自作多情以为他只是心疼自己了，小殇告诫自己。
盘腿坐在熟悉的柔软大床里，他的暧昧，他的温存浮上她眼前，小殇看着专注打字的程耀。
他的眼神深邃，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性感。
他亦是万中选一的优秀不是吗？而他曾经……
小殇不禁嘲笑自己的想入非非。
四肢好酸痛，她往后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只是闭上眼休息一下，一下下就好。
在距离十点仅剩五分钟的时候，程耀从容的按下“确认”键把整份报表Emaill了出去。
他转头找寻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发现她已躺在床上睡着了，关上台灯，确定房门上了锁，他悄悄爬上床，不惊动她，把握这个可以拥她入眠的机会。
她的身体细致纤长，可爱又带几分娇媚的脸庞，白白的皮肤，无一让他忘怀的。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留在我身边呢？
看她静静的睡颜，程耀留恋地轻轻在她脸上印上几个吻，小殇隐约感到脸上的动静，嘟起嘴嘟哝了几句便又睡过去了。
程耀抱紧她，拉上被子，小殇侧身抱住身边这个“抱枕”，继续沉入梦乡。














Part 10  







程耀感觉到怀里有个人在轻轻挣扎，他睁开眼睛，低头往怀里看。
小殇原本想悄悄挣脱然后溜回自己房间的，感受到头顶一阵炙热的目光后她停止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与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小殇的眼神慌乱而不知所措。
程耀丝毫不放松围住她的手，反而更用力的将她压近自己。
“别这样，好挤。”小殇将手抵住他的胸膛，想拉宽一点两人身体间的间隙。
他的手摩擦她光洁的背，她的睡裙下摆早已在她睡觉时被她腿的活动掀上了肚子。
小殇一动不动怔住，他房间里有拉厚厚的遮光帘，昏暗的视线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视线的障碍让人的感觉更敏感，小殇的脊背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僵直。
“你在害怕吗？”程耀轻轻吻上她眉眼之间。
“你有女朋友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小殇的严重染上一抹倔强的漠然，她忽然想起他的电脑桌面上自己的照片，疑惑更深。
“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想用来逼你承认对我的感情而已，程耀真的不知道拿这个小女人如何是好，不想再看见她受伤的眼神，他宁愿坦白。
小殇不懂为什么自己愿意相信他，可是即使她看到再多，她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相信他，没有一丝丝的怀疑。
程耀低头吻住她的唇，她正欲迎接，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程耀，小殇，你们在里面吗？”
是欢欢！
小殇内心一片慌乱，连忙从床上弹起身，就想要冲去开门。
“如果你想被她发现我们的关系的话，我不介意。”
她一脸惊慌的回过头看他，用力的摇着头。
她的反应还是刺痛了他的心，他甚至有一秒后悔自己阻止她，但曝光后的后果可能会让她恨自己，他不能冒这个险。
“躺下，闭上眼睛。”
小殇不敢有任何意义，只能乖乖照他的话做。
程耀拿了另一个枕头放到房间里的沙发上，示意她别出声。
于欢欢在门外焦急地扭着自己的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小殇昨晚没回房间，一定在程耀的房间里，他们……不会……
门忽然传来响声，程耀睡眼惺忪地立在门口。
他的睡衣整齐，不像有发生什么事。
“小殇在你这吗？”于欢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淡定。
程耀拉开房门，让于欢欢走进去，自己倒在一旁的沙发里继续要睡的样子。
于欢欢在他的床上发现了蜷在被子里的小殇。
“小殇，起床了。”
内心忐忑不安，还要装作安稳睡觉的样子，她真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嗯？欢欢？要上班了吗？”小殇一副意识朦胧的状态，心却在突突跳个不停，她有点担心震天响的心跳声连欢欢都听得见。
“快了，先回房间去刷牙洗脸吧。”于欢欢把小殇从床上拉起来。
小殇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是哪儿？咦？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心里暗笑这小女人的可爱，既然要演戏他只好配合了，说实话，她的演技可以去参加金马奖影后了。
“昨晚你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我就把你抱上床了。”程耀的语气中含着几许暧昧。
“呃……谢谢，欢欢我们快走，上班该迟到了。”留多一秒就多一分穿帮的可能，小殇拉起欢欢往房间奔去。
程耀关上门后轻笑出声。
为了答谢小殇的帮忙，晓慈亲手榨了杯果汁带到公司给小殇，让小殇倍感温暖。
她们渐渐熟络，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小殇，你有手机吗？周末我想约你出来逛街咧。”晓慈挤到小殇的办公位置上，笑脸盈盈。
“我没有，不过我们可以约在一个地方等啊。”她们平时在公司里可以聊天的时间不多，如果可以一起出去逛街，一定很开心。
“对喔！那我们周六下午在麦当劳门口等吧？三点！”
“好！”
和晓慈在一起，小殇真的很开心，没有伤心的过去，没有残忍的现实。
她们一定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周六中午一点，小殇已经在准备要去“约会”了，她第一次和朋友出去逛街，所以昨晚都差点兴奋得睡不着觉。
于欢欢看着一直傻笑的小殇，她一脸难掩的喜悦，笑得脸都要开花了，看来那个叫晓慈的女孩子还真是有魅力。
今天程耀要开会，不像她一样可以放假，下午有一场会议欢欢也要以秘书的身份出席，而她早已有约在身，正好可以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终于熬到两点半了，小殇迫不及待的拿着欢欢递给她装满了足够零钱的包包，向欢欢保证会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之类的话后便匆匆跑出了家门。
坐了十五分钟公车后，小殇站到了麦当劳门前，她早到了十分钟。
又等了五分钟之后方晓慈的芊芊倩影出现在她面前，少了职业正装对形象的束缚，穿着洋装的晓慈俏皮可爱。
“我们先进去买雪糕好不好？天气好热！”晓慈拉着小殇走进了麦当劳。
舔着凉凉的雪糕，说不出的享受，一种从内凉爽到外的舒畅感。
小殇和晓慈手挽着手，走在琳琅满目的百货大楼里。
“那条裙子好适合你！还有那双鞋！”晓慈在自己看中意的同时也不忘帮小殇挑选适合她的东西。
逛了一天，她们两人都收获颇丰。
吃完晚餐，已经将近九点了，女人聊起天时间真是过得特别快，不如……
“晓慈，你知道‘基地’吗？”
“‘基地’？那里超有名的啦！不过我没去过。”晓慈一脸“没办法，我也带不了你去”的无奈。
“走吧，我带你去。”小殇牵起她的手，迈向她的过去。
“哇？你真的可以来这里？超猛的！”晓慈坐在“基地”的角落一张沙发里，兴奋地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世界。
小殇对晓慈讲起了乐乐，讲起了她和她的故事。
晓慈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越听越入迷，眼前这个单纯可爱带点小忧郁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让人着迷的故事。
“真的吗？小殇，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晓慈心知这个小女人的神秘远远不止这些，不禁越发对她产生怜爱、佩服的感情。
“你不怪我一开始隐瞒你吗？你不对我的过去感到害怕？甚至……嫌恶吗？”
当过去被揭开，一切都摊在面前，小殇有些许自卑和退缩，毕竟吸毒，艾滋病这样的字眼很难不让人退避三舍。
“为什么要怪你？你不觉得你的故事太迷人了吗？天啊，你真是个宝贝！”晓慈友好的搂住小殇，以证明自己的确不会排斥她，并且很在乎她这个朋友。
“谢谢你！”小殇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小殇，你可以上去唱首歌给我听吗？”晓慈指了指舞台，想像着这个像宝藏一样需要被发掘的女子，又会有怎样“谜”一样的声音。
“你等等我。”
小殇没入了舞池内疯狂的人群中。
“各位，今晚程小殇小姐要在这里献唱一首歌给她的朋友方晓慈小姐，请大家帮忙捧场！”场内响起麦克风的声音。
小殇站上舞台，台下立即有人认出她。
全场报以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难怪乐乐会喜欢这里不是吗？在这里成为焦点的感觉，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程小殇、程小殇……”原来她叫“程小殇”，这个有着幽幽嗓音，沉郁而干净面容的小女人，众人皆恍然，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特别。
小殇唱完歌后走下台来，晓慈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愣在原地，小殇，这个浑身散发着美丽的小女人，是她的朋友！
晓慈激动地尖叫着拥抱小殇。
“小殇，我爱死你了啦！”
她的率直和纯真让小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隐约看见她们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正注视着她们，小殇轻推晓慈。
“他是？”看起来他跟晓慈认识。
“刚交的新朋友，他叫陈子杰。”晓慈介绍他的样子有点害羞，脸上也配合着飞起一抹红云。
小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身高不低于一八零的样子，利落的短发，细细的眉眼，高耸的鼻梁，嘴唇微薄，是一个帅哥，难怪晓慈一副娇羞的模样了。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习惯使然，她对陌生人总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也许，是一种防备吧。
晓慈是个心无城府的女孩子，与人交往也是简单明了，只要她有好感的人都可以成为她的好朋友。














Part 11







才短短几个小时，晓慈与陈子杰便玩成一片，还拐了个免费的司机。
出了“基地”的大门，已经凌晨三点钟了。街上人迹寥寥，幸亏有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否则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家了。
小殇在楼下下了车，拿出车里所有的东西后谢过陈子杰，叮嘱他安全将晓慈送回家后，转身准备往楼里走。
楼梯间内倚墙而立的一个人影吓了她一跳，程耀一脸冰冷从黑暗处走到灯光下。
“你去哪里了？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刚刚送你回来的人是谁？”他的话里是在焦急等待中耐心被磨碎的愤怒。
“我只是……和朋友，也就是晓慈出去逛街，然后去了‘基地’，那个人是刚认识的朋友，好心送我们一程。”小殇看着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突然感到陌生与恐惧。
“你自己去‘基地’？还在那里认识了朋友？随便上人家的车？”程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咆哮的欲望，她却总是不懂甚麽是危险，总让他担心。
“为什么……”小殇语气弱弱的想为自己辩驳，还没说又被挡了回来。
“还敢问为什么！以后除了我带，不准跟任何人到‘基地’去！”他的口吻中满是命令的味道。
小殇知道他是太担心了，才会变得那么凶，是因为他太害怕，才会变得那么冰冷。她不生气，反而感到自责，也感到一种承受不起的感动。
“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别生气了好吗？”
累积了一晚的怒气与对她的责备，在她软软的态度中轻易便被化解了，她透露出让人不忍的情感，她的真诚、她的脆弱，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让人无法再对她竖起尖刺。
“拿着，以后不允许再发生这种事了。”程耀递给她一支小小的手机，精致漂亮，“里面有家里的电话，还有我的。”
程耀突然拉过小殇把她拥进怀里。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那么晚了你还没回来，找不到你，我有多自责，担心和恐惧的感觉都快将我淹没了，以后再也不能让我找不到你，可以答应我吗？”
小殇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已经被他的爱吞噬得无法自拔，既然无法全身而退，那便是死而无憾。
他将她牵到家门前，小殇轻轻挣开了他握着她的手。
于欢欢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疲惫的睡着了。
听见他们走路的声响，于欢欢醒了过来。
“小殇，回来了？你饿吗？”于欢欢从沙发里起身，没有因为让她等待而责备，只是关心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饿，到床上去睡吧，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看着欢欢一脸倦意，小殇涌起一股心疼。
于欢欢笑着表示不在意，执意冲了杯牛奶让她助眠。
小殇躺在床上看着睡着的于欢欢。
“乐乐，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自从收下了程耀给的手机，他的短信便没停过。
小殇好希望自己可以沉溺在他这种永无止境的关心中不醒来，但生活却不得不将她打回原形。
欢欢对她的好，乐乐对她的爱，叫她如何能说忘记就忘记。
乐乐已经不在了，欢欢对她细致入微的照顾更是把她从失去乐乐的痛苦与绝望中解救出来。
即使只是不幸与她一起喜欢上了程耀，她也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让她幸福不是吗？何况她根本无法看见那张乐乐的脸有一丝不幸福的表情。
每当心中的占有欲加强，小殇便会想着乐乐的脸，想着欢欢的好。
晓慈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
“小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你想说出来吗？”
她仿佛找到了出口般，将从未向人透露过的心底话，全数倾出，她不想当一个有秘密的人，好辛苦。
“乐乐她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晓慈听着她讲述发生的点滴，不由得眼眶渐湿，而眼前的人早已泪流满面，“小殇，你怎么这么可怜，你一定也很喜欢我们老板，不是吗？他不会希望你把他让给别人的，他一定也很伤心。”
“他的希望，不能换来乐乐脸上一个笑容。”小殇无法让自己自私的去享受程耀的爱，欢欢一个人要怎么办？她办不到。
“乐乐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牺牲自己而换一个不爱欢欢的人留在她身边的。”晓慈虽没见过乐乐，但却可以感受到，她的善良与心软。
“只要能让那张和乐乐一样的脸挂满笑容，我的牺牲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不能再让自己有动摇的理由，不能再让自己有任何自私拥有他的借口，小殇结束了这场对话。
生活无法暂停，只要还活着，有再多的烦恼，它也依然往前。
于欢欢几乎要丧失信心了，她所做的努力没有一点回报，甚至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涟漪。
她的努力止步不前，而他对小殇的那份明显的爱意却随着生活日益渐浓。
她装作无法察觉也越来越困难。
那么，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吧，如果还是无法得到，也只能放弃了。
小殇在整理着桌面散乱的文件，手机轻微的震动提示她有短信进来。
“小殇，今晚可以让我和程耀独处吗？”
欢欢的短信让小殇的心顿时揪作一团，之前答应她要帮她的，这也是她百般忍耐所希望的结果不是吗？
不给自己任何犹豫与后悔的机会，小殇转头问一旁正在工作的晓慈。
“今晚我可以到你家过夜吗？”看晓慈一脸不解的问号，小殇补充道，“今晚乐乐有事，不能陪我，我一个人会害怕。”
“这样，当然可以啊，无限欢迎！”
小殇马上发了一条短信给程耀。
“今晚我陪晓慈回家住一个晚上，她看了恐怖片，怕黑，不用担心我。”
然后回了一条肯定的短信给欢欢，小殇瘫在椅子上，自己说谎的功力可是与日俱增，感觉自己真的好累好虚伪。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小殇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他。
“喂？”
“你今晚真的不回家吗？”程耀的语气很明显是想要听到否定的答案。
“嗯，不回了，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再回去。”明天周六，应该晚点回去才不会破坏他们吧，小殇暗暗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要小心。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听见她的保证，程耀心情顿好，证明她有把上次的话听进去。
“不用了，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就这样，我还要工作，挂了。”小殇内心夹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
得到的越多，就越放不开。
即使会痛苦，她也不在乎，毕竟更痛的她也承受过了不是吗。
将心从他身上硬生生抽离，即使血流成河，她也不会后悔的。
在心死前，就承认自己是爱他的吧，只要这一次就够了。
“小殇，发生什么事？”晓慈看向小殇，发现她正沉默的掉着泪。
她没有回答，晓慈没有追问，只是默默递了一张纸巾。
幸亏还有晓慈，还有这样一个避风港可以依靠，否则，她要怎么办……














Part 12 







下班后，只有程耀载着于欢欢回家，少了小殇，他们就仿似陌生人一般，车里的气氛仿若凝固一般，沉闷得难以打破。
“转到前面的超市去买点东西好吗？家里的冰箱空了。”不能就这样退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把握！于欢欢终于出声打破这样的沉默。
程耀在超市门前的停车位把车倒了进去。
买了一切需要买的食物和一些生活用品之后，放进车后座，驱车回了家。
于欢欢在浴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于欢欢，加油！”对着自己打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性感睡衣，像是要赴战场一般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
虽然知道他眼中之后小殇，但小殇并不喜欢他不是吗？那么或许他会愿意退而求其次，自己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有的女人碰上了爱情，似乎总是会不顾一切的去追寻。
承认自己就是那样的女人，放手一搏又有何不可。
耗尽所学，于欢欢弄了一桌丰盛的浪漫法国大餐。
程耀看着一桌夸张的菜，一丝疑虑浮上心头。
“为什么今天的菜会是这个样子？”
“为了感谢你啊，帮我妹妹收留了小殇，还像亲妹妹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我应该要替她谢谢你的。”于欢欢说的理所当然，手心却冒出了冷汗。
视线移到她身上，粉红丝质蕾丝睡衣？平时从没见过，程耀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却仍是不动声色的坐下。
美酒、佳人、丰盛的美味佳肴，程耀却一点也没心思享受。
难道一切都是一个圈套？小殇也参与了吗？也帮着于欢欢骗他吗？
被人设计的感觉萦绕着他，默默地吃完盘里的食物，等待着她的下一步行动，程耀坐在餐桌上没有说话。
“你……不喝酒吗？”于欢欢的声音有些怯弱。
程耀拿起高脚杯，用力喝了一口，他只想着这是一个骗局，为小殇帮着她而伤心。
于欢欢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像是在等待甚麽。
他的眼神忽然对上她的，吓得于欢欢一凛。
“我……收拾一下。”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和吃剩的食物。
把碗放入洗碗池后灌满水，于欢欢转身走向餐桌。
咦？他怎么趴在了桌上？
“程耀？程耀？”于欢欢上前推了推程耀，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这个……不是会兴奋的吗？为什么？怎么会睡着了？不对啊，不管了！”于欢欢懊恼的看着趴在桌上毫无反应的程耀，走到这一步也没办法后退了。
算了，既然这样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晕了反而没有那么可怕，于欢欢也不那么紧张了，伸手开始脱程耀的衣服。
刚解开上衣的第三颗纽扣，程耀的眼睛骤然睁大，于欢欢猛地往后跌倒在地。
“你想‘强暴’我吗？”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却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我没有！”是心虚，抑或害怕，于欢欢的嘴唇不住的颤抖。
“那……或许应该说是‘迷奸’？”程耀用尽自己所想到能用在女人身上的词语，表示自己所受到的侮辱。
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碎了，在她未来得及得到便被毁灭了。
既然不再有可能，那又害怕什么呢。
“不管你怎么说，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哀莫大于心死，于欢欢这段时间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你的喜欢？自私、廉价、卑鄙、无耻。”程耀狠狠地刺伤着仍坐在地上的于欢欢。
他看不起她，原来小殇的牺牲比他想象中要大，原本以为小殇需要这个女人的爱，需要她的陪伴，才让她进驻到这个属于他的地方。
小殇居然帮着她设计自己，这样将他拱手让人，她的心应该像撕裂一般痛才对，而眼前这个女人，竟一点点她要的爱都无法给她。还利用她，这样不留余地的伤害叫谁能忍受。
心真的可以痛到麻痹的话那就好了。
“我只不过……”哪怕还能挽回一点点，于欢欢也要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可能留下的形象。
“你只不过利用了你这张脸，利用了小殇，她的心不是让你随意用来伤害的，你以为你凭什么？”为什么他想要却无法要的东西，竟可以让她轻易凭那张脸就能得到，却又不珍惜。
“我没有要伤害小殇！”她真的没有要伤害她，她也很喜欢小殇，亲她如亲妹妹，真心的照顾她，这样的罪名，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拒绝我！为什么跟我发生关系之后还要狠心跟我撇得一干二净！原来她不是害怕背叛乐乐，只是想让你带着乐乐这张脸得到我，得到满足而已！都是你……”程耀愤恨交加，他现在只想找到她，想质问她，为什么可以如此忽略自己，将自己可以拥有的幸福弃之不顾。
“她……和你。”于欢欢完全呆滞，没有开口的能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甚麽。
是在自己回老家的那几天吗？然后呢？她回来了，还向小殇说她喜欢程耀，还让小殇帮自己追程耀，自己都做了甚麽。明知道自己说甚麽她都不回拒绝的。天啊~自己真的很愚蠢不是吗？
无视药效在身体起的反应，程耀冲回房间换上外出服，拿起车钥匙和手机，摔门而去。
于欢欢震惊的呆坐在地上，消化不去她心中的自责与难以置信。
拒绝？小殇并不是不喜欢程耀，而是因为她为了自己拒绝了程耀？而自己还残忍的让她帮助自己，这样等于让她拿刀捅自己吗？
程耀说的没错，她的确很自私。
怎么都打不通小殇的电话，在听了几十遍千篇一律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后，程耀着急地在市区里漫无目的的开着车。
方晓慈！她说今天会到她家过夜！
程耀这才猛然想起，难道那个药也会让人变笨吗？猛地拍向方向盘。
打了通电话给公司里的人事部主任，让她回公司一趟，然后调转车头，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人事部主任一脸冷汗地在一堆人事资料里翻天覆地的找着，老板的脸色不太好，而且出的汗也不是一般的多，自己是个主任，平时很少管理这些资料的摆放这样的小事情，这样大的公司，业务员就有上千个，这样几大叠人事资料要找到何年？
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从里面翻出了属于方晓慈的那一份。
人事部主任大大的松了口气，如果没找到可能就此丢了这个饭碗了。
程耀迅速拿出文件袋里面的资料，在表格上找到地址的那一栏。
驱车前往方晓慈的家，准备不再让小殇任何机会逃避了。
刚洗完澡，十二点多了。
小殇和晓慈看了一整晚的电视，正准备和晓慈躺在床上大聊天，门铃却响了起来。
“这么晚，会是谁？”
晓慈疑惑的趴到门上的猫眼往外瞄。
老板？
“小殇，是程耀！”
小殇顿在原地，怎么会？不是说欢欢要和他独处的吗？他又怎么会找到这里？
门铃又响了起来。
晓慈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开门，有些事必须当事人才能做决定，只是半夜三更的，这样按下去隔壁就开门了。
小殇走到门前，缓缓的解了锁，晓慈退离门中正对视的两人身边，走进了洗手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你会开心吗？你真的开心吗？说啊，不说话就没事了吗？说话！到底想怎么样！我就让你那么难以忍受，迫不及待的要把我推给别人吗？”
程耀对这呆望着他沉默的小殇，忍不住抓住她肩膀咆哮出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欢欢……”小殇吓呆了，他震怒的模样让她颤栗。
“别提她！现在是你和我的事！你爱我不是吗？”既然她都有将他让人然后自己心痛一辈子的打算，那么何不一次性让她痛的彻底，然后觉悟呢？
“我不爱你。”小殇已经在今天下午决定是最后一次承认爱他了，现在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程耀听。
“小殇。”晓慈换好了衣服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小殇背后，“不要折磨你自己了好吗？你这样也是在折磨他，你们好好谈谈吧，不要因为甚麽让彼此就这样错过一辈子，以后会后悔的。我先出去，今晚不回来了。别担心我。”
最后一句话是对小殇说的，晓慈从程耀身边走出了家门。
“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程耀一步踏进了房间，伸手狠狠关上身后的门。
小殇的视线不敢看向他，怕他从自己眼中看到无法掩饰的浓浓爱意。
“你明白吗？你并不是同性恋，你对乐乐只是姐妹情，和对我的根本不一样！难道你还没发现吗？于欢欢只是有一张和乐乐一样的脸而已，她不是乐乐！乐乐已经不在了，于欢欢并不像她一样爱你！你懂吗？”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任性编制的一张网，自己义无反顾跳进去，却不愿意出来。
小殇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她并不是没发现，只是不愿承认，不愿坦白，她无法原谅自己无力给予乐乐一样的爱。
“欢欢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就不能让她笑？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吗？”小殇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否真的希望这样，但让那张脸笑，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信仰不是吗？
“我不要！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听清楚没有！”抑制不住药效发作的难耐，几个小时的煎熬让程耀满脸涨红。
他上前将小殇紧紧扣进怀中。
小殇发觉他身体紧绷，全身在轻轻的颤抖。
“你怎么了？程耀？”想推开他看看他怎么了，他却越抱越紧。
“于欢欢在我酒里下了药。”他的手已无法抑制住冲动而在她背后游走，他需要释放。
看他的反应小殇便知道是甚麽药，他却坚持了这么久，还执意找到了她，她无法再逼自己无视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情与专一。
她是无法逃脱这个男人的束缚了。
不愿再让他被体内的情欲折磨，毕竟她也想要他不是吗？
这一次的亲密无间，没有阻碍，没有包袱。














Part 13  







经过彼此的释放与满足。
小殇头脑清醒了过来。
“天啊~”她从床上弹起身，看着凌乱的床铺，丢得一地都是的衣物，还有赤裸的两人。
“怎么了？”程耀把她拉下来，再禁锢回怀中，防止她再想逃跑。
“这里是晓慈家！我们……在她的床上……”我的天，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荒唐。
程耀抱着羞红脸的小殇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小殇懊恼的看了看床，上面可留下了不少欢爱后的痕迹，晓慈回来看到了后，这下完了。
“带走。”程耀迅速扯下床单，拆下被套，拉起小殇的手。
不敢看车后座上的被套与床单，小殇的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
程耀的心情可是说不出的好，就差没吹口哨了。
回到家，小殇站在门口却不愿进去。
她不敢面对欢欢，如果她责怪她，以后都不理她，该怎么办？
“不要害怕，有我在。”程耀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她心中。
欢欢一定不会不要她这个妹妹的，一定不会的！
小殇经过分辨与感受，不得不承认那种她自以为的爱情却是一种近乎亲情的友情这个事实。
屋内一片漆黑，似乎没有人。
小殇冲到房间里，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匆忙拉开衣柜的门，属于欢欢的东西，全都没有了，欢欢走了……
后悔与自责敲击着小殇的心，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欢欢不原谅她，却没想过她会离开她，永远也不想见到她了。
程耀打开房里的灯，拿起床铺上放着的一封信，递给小殇。
她忍住冲口而出的哭泣，打开了她留下的信。
“小殇，对不起，欢欢姐姐没有想过你的感受，程耀很爱你，你要和他一起幸福喔，姐姐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信封里夹着一张欢欢和乐乐的合照。
一样美丽的脸，一样灿烂的笑。
“她们果然是双胞胎，连告别的方式都一样。”程耀只给予小殇轻轻的拥抱与无言的安慰。
这样一对美丽的双胞胎姐妹，就这样在不同的时间，在小殇的生命中来了又去，带给她无数的回忆。
这一次，她却没有被抛弃的感觉，因为她们都住进了她心里，住在她的回忆里。
脱下了所有思想包袱，小殇这几天过得开心又快乐。
晓慈为第二天回家自己光溜溜的床而揶揄ile她好久，害她不好意思极了。
又恢复了和程耀的“同居”生活，只不过卧房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脸上的小忧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开眼笑的可爱表情。
“小殇，你最近变美了哎！”晓慈托着腮看着仍一脸笑意的小殇。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小殇开玩笑的摸摸自己的脸。
“哈哈，是有爱情的滋润吧，还是……咳咳，经常做在我家的床做的事，皮肤好了，脸色红润了……”晓慈伸手在小殇脸上掐了掐。
“哎！别乱说话啦！”
晓慈开心的笑了起来，她还真好逗。
“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喔，我和子杰交往了。”晓慈露出一副幸福到冒泡的表情。
“子杰？”她回想了一下。“你是说……上次在‘基地’那个？”
“嗯！他对我超好，人也帅，小殇你要替我开心哟！”
看晓慈喜上眉梢的样子，小殇当然要祝福一下啦。
“祝你幸福啦！那么说……那天晚上你是到他家去了？”终于可以抓到一点点晓慈的把柄了，小殇笑得好开心。
最近真是好事连连呢。
晓慈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
今天是到医院拿检查报告的日子，早上一起床小殇就在屋子里不安的踱步。
虽然应该感染的机会不大，但还是不免紧张。
“怎么办？我还是好紧张。”小殇握着程耀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如果你有病，我也陪你。放心。”
“我就是怕这样！都是我连累了你，我不应该还没确定就……”突然一阵反胃的恶心感涌上来，小殇松开程耀的手往厕所奔去。
“呕……”小殇趴在马桶上呕得额上冒出了冷汗，程耀在一旁轻轻拍着她后背。
“小殇，会不会是……”
“嗯？”刚从呕吐中回过神来，按下“冲水”键。
“我们一直没避孕。”
程耀的表情是振奋的，明白他的话后小殇却担心了起来。
原本只是担心两个人的问题，突然又多了一条小生命，小殇没想到，二十三岁的她竟然可能要当妈妈了。
“不要担心，我们去医院吧，一定没事的。”感受到她的担忧，程耀扶她起身，用水杯接了杯水给她漱口，安抚道。
一路上，程耀都一直在尽量找些轻松的话题来转移小殇的注意力，她却仍是一脸迷茫的笑了笑便又恢复沉默。
“这是程小殇小姐的检验报告，恭喜你们，她没有感染。”
小殇一路的忐忑与害怕都在医生宣布她没事的一瞬间化为泪水，她终于有机会获得幸福了吗？
“傻瓜！都说会没事的，走吧，我们上楼去。”程耀环过她的腰，带她往电梯走去。
“上楼？为什么？不回家吗？”小殇擤了擤鼻子，茫然的看着他。
“妇产科，看看我们的宝宝。”程耀露出一口皓齿笑得灿烂。
走廊上站满了肚子大大小小的孕妇，她们身边的男人都一脸笑盈盈的样子，咦？怎么那里有个孤零零的身影那么熟悉？
“晓慈？”
“小殇？”坐在椅子上的晓慈高兴的迎向她。
“你…怎么会在这？自己一个人吗？”小殇看了看她身边，确定晓慈的周围并没有陪她的人。
“嗯，他说今天要开会，我就自己来了。”看晓慈的样子似乎开心的不得了，为什么她却总感觉不踏实呢？
“难道……你也怀孕了？”小殇真不敢相信。
“嗯！应该错不了。所以今天来检查看看啊，你咧？你也怀孕了吗？恭喜你啊，要当妈妈了！”晓慈拉着小殇的手，传递着她的祝福。
“呵呵，应该也错不了吧，今天本来是来拿检查报告的，早上有点……呃……怀孕的反应，程耀就要我来检查一下。”
晓慈这才发现小殇身后的程耀，微笑着说了声“恭喜”。
程耀点了点头，看着晓慈的眼神中却参杂了几分疑惑和不确定。
“嘿嘿，是不是那天晚上在我家……”晓慈凑近小殇的耳边开玩笑道。
小殇害羞着瞪了晓慈一眼。
检查结果没有令任何人失望，小殇果然怀孕了，程耀激动地差点当着医生的面朝她亲下去，幸亏她及时制止。
顺路将晓慈送回家后，小殇才开口问。
“你刚刚是不是有话想说？”程耀刚刚一直想问晓慈甚麽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都看在眼里。
“你觉得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怀孕了都不陪她到医院检查，这说得过去吗？”果然还是被她看出来了，这小女人可一点也不笨。
“其实我也觉得怪怪的，那如果他不是真心对晓慈的怎么办？天啊，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单亲家庭好辛苦的，孩子长大还会被同学笑，心灵会扭曲。晓慈那么漂亮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她……”小殇越想越觉得后怕。
“停！没有那么夸张，别担心，况且他是个甚麽样的男人你也不知道不是吗？先别自己吓自己。”程耀从不知道小殇也有这样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我见过他，上次把我们从‘基地’送回家的就是那个男人。”小殇还可以回忆起那个风流倜傥的男人，年轻，却看着高级轿车，在“基地”里似乎也是个熟客，不像甚麽平凡的人物。
“基地”？那里的客人大致上他都认识，会是谁呢？程耀从脑中粗略过滤过一些还算有点条件的单身汉，却想不出是谁。
算了，人家的事还轮不到自己管，身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宝宝的妈妈的小女人，不能让她这样无名无份的跟着自己才对。
“小殇，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认识，然后再见我的家人。”
“啊？”她的思绪还在围着晓慈和那个男人间打转，突然被拉到另一个话题还没反应过来。
“我想先让我的朋友们知道你是我未来的老婆，而且我们就要当爸爸妈妈了。”提起这个消息程耀的语气中仍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啊？朋友吗？可是我一个也不认识……”小殇对陌生人总有种恐惧感。
“一回生二回熟，没关系的，只是几个很好的朋友。他们一定会喜欢你，你也一定会喜欢他们的。”程耀伸出一只手握着她。
“嗯！”她也要为了他有所改变不是吗？
“那我们就约他们明天晚上吧，在‘基地’。”
“明天晚上？可是明天晚上不是‘基地’最热闹的时段吗？”小殇可是深知“基地”的客流量有多惊人，可别到时候一群朋友都没位置坐。
程耀这才想起邮件很重要的事一直没告诉她。
“我们可以再二楼老板专属的VIP包厢里。”这样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吧？
“你有朋友是老板？天啊，这么厉害的朋友，早听说‘基地’的老板不简单了，居然可以有幸见上一面，真是太开心了。”小殇想象着那位“高人”的样子。
“呃……如果你怀了老板的孩子呢？”程耀装作无奈的样子。
“什么？别乱说话！怎么可能……”小殇顿住了说到一半的话，难以置信的看向开着车的程耀，“难道……你、你、你……”
“老板娘。”程耀忍不住逗起她，真有趣的表情。
难道程耀就是老板？那、那、那她不就是“基地”未来的老板娘了？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小殇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Part 14 







衣服试了又脱，脱了再穿，总觉得哪一套都不适合。
“哎哟！今晚要出糗了啦！”小殇懊恼地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找不到一身合适的衣服，怎么有脸见他的朋友。
程耀优哉游哉地双手往后撑着坐在床上，看着她为了他重视自己的形象不停忙碌的样子。
“天啊，一定是我长得太丑，怎么穿都不好看。”
听见她竟开始嫌弃自己，程耀忍不住开口。
“是你要求太严苛了，不准你说我宝宝的妈妈丑。”
原本已经绞尽脑汁想得焦头烂额，竟然还有空跟她开玩笑，小殇双手叉腰站在程耀面前，威胁的眼光直射他，让他小心祸从口出。
“想知道怎么样才好看吗？”看她皱着眉头微怒的样子，想要逗弄她的欲望又燃起，程耀假装一脸正经的样子。
“想！你真的有办法吗？”在利益面前，小殇还是选择了妥协。
“看我的，乖乖站着不要动。”
小殇没发现他嘴角掠过的一抹狡黠，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
程耀站到她面前，突然快速脱下她身上被她嫌弃来又嫌弃去的衣服。
小殇虽心有疑惑，却忍住了没有说话。
“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你还是不穿衣服最漂亮！”一身雪白粉嫩的肌肤，比过任何绫罗绸缎。
“你骗我？”小殇捡起地上的衣服正想往身上套。
程耀拉住她的手，从床底抽出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套洋装，剪裁大方简洁，带点成熟的小性感。
帮她换上后将她转向穿衣镜。
小殇看着镜中摆脱那点残余稚气的自己，终于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和他感觉格格不入了，只因为她平时的打扮都不够成熟，少了那一点女人的妩媚。
他帮她找回来了，果然只有他最懂她。
侍者推开包厢的大门，内有两男一女，令小殇惊讶的是，里面有两个人她都认识。
“小妹妹，还记得我吗？”那样令人陶醉的性感微笑，除了混血美女雪丽还有谁？
而那个，利落的短发，细细的眉眼，不同的只是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让她陌生的眼镜，看起来斯文许多。
难道也是双胞胎？
“他是我老公，陈子杰。”雪丽见她一直盯着他看，便挽过他向她介绍。
老公？陈子杰是混血美女的老公？那晓慈算甚麽？情人吗？说难听点，情妇？
不敢相信这一切，小殇完全呆愣在原地，注视着陈子杰的目光盛满怒火。
“小殇？”看她一直盯着子杰看，程耀心里隐约有些不快，但总觉得有甚麽不对劲。
“没事，这个是……”竟然他们都是程耀的朋友，小殇隐忍着就要在胸膛爆发的愤怒，将注意力转移到剩下的一个男人身上。
“我叫陈子豪，是他的弟弟。”他指了指一旁的陈子杰。
“因为小殇怀孕的关系，所以可能反应有点慢。”程耀揽过小殇的肩，将她带到沙发里坐下。
“恭喜你了小殇，还有你耀，快要当爸爸了。”雪丽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突然变得沉默的陈子杰。
“嗯。恭喜你们。”他看向小殇的视线有明显的闪躲。
程耀更疑惑了，难道他们之前认识？还是说有过甚麽关系？毕竟“基地”是他们常来的地方，他虽然总是窝在VIP室里，子杰可是游荡于花丛中，去年才让雪丽绑住进了礼堂，他们完全有可能认识。
“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特别号，我哥也是去年才娶了雪丽，没想到今年耀又遇见了你，看来就剩我孤家寡人一个。”陈子豪向小殇介绍起他们的关系。
他们果然已经结婚了，可恶！这样的男人真该千刀万剐！可怜的晓慈，她该怎么办？那天设想的种种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你老公那么潇洒迷人，你不怕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吗？”小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向雪丽。
“哈哈……我相信外面的女人不会比我好，是不是老公？”雪丽风情万种的看向陈子杰身上。
“当然。”他的回答顿时让小殇体内的怒火燃烧全身。
程耀看着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小殇，即便是好友也让他产生妒意。
接下来，小殇一直沉默不语，偶然应两句他们抛来的问题，全心在与自己的理智抗衡。
“我们先走了，我不想让她太累。”程耀带着小殇起身告别。
默默坐着在思考着什么，小殇还是没有说话，她内心正在激烈的挣扎着。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晓慈这个残忍的真相，亲手摧毁她建立起来的幸福。
她从刚刚开始一直和子杰一样一言不发，程耀再也无法让自己继续猜忌下去。
“你认识子杰？”
“嗯。”小殇没有注意到此时程耀的情绪。
果然是这样，那么她刚刚问雪丽的话有是甚麽意思？难道……
“他背叛过你吗？”
“什么？”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以偶昂开车的程耀身上。
“你们甚麽时候交往过？”虽然都是过去的事，但他却无法释怀，刚刚她对他的在意明明像是放不下的样子，甚至都忽略了自己。
知道程耀误会了，小殇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他就是晓慈的男朋友，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甚麽？”这下轮到程耀搞不清楚了，子杰是方晓慈的男朋友？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怎么会这样？难怪刚刚小殇有点失常。
他并不是个单身汉，还是自己的好友，怪不得自己想不出究竟还有甚麽人会是方晓慈的男朋友。
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会找子杰谈谈，你找方晓慈。”
程耀为自己刚刚怀疑她的态度感到很惭愧，既然她的第一次都已经在自己这里，自己还在胡思乱想甚麽！
小殇点了点头，接下来该烦恼怎么跟晓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不会真的像自己所欲言的变成“私生子”吧？
怎么每一个跟自己扯上关系的人都这么倒霉呢？














Part 15 







小殇决定还是当面和晓慈说比较好，以免她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也好在身边应付一下。
先发了短信告诉她要过去，晓慈在家，程耀将小殇送到了她家楼下。
“我也约了子杰，你要走的时候再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嗯，小心开车。”
小殇步伐沉重的走向晓慈家，一遍一遍想着该怎么陈述这个事实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按下门铃，晓慈很快便打开了门，看见小殇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拉着她进门，小殇辛苦却是苦涩的。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那么差？”
平日里光彩熠熠的晓慈，现在虚弱苍白的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她不会……知道了？
“是正常的孕吐，只是没想到我的情况会那么严重而已。没事没事……”
“陈子杰那个家伙完全不管你吗？”看晓慈苍白无力的样子，小殇即心疼又愤怒。
“他很忙。”晓慈想倒杯水给小殇，站起身的脚步却有点踉跄，小殇赶忙起身扶住她，让她坐在沙发上好好休息。
“忙？忙着陪他老婆吧。”
真是够了，自己的好友被人欺骗还帮着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说话，小殇实在无法忍受。
“你说什么？”晓慈的神情茫然，她不确定她听到了甚麽，睁着眼睛看着小殇，眼神却空洞洞的。
“陈子杰是程耀的朋友，而且他已经结婚了，对象就是那个之前出现在我们公司的混血美女雪丽。”该来的躲不掉，小殇还是决定速战速决或许不会那么痛。
混血美女雪丽？是之前跟总经理一起到公司来的那个，然后被全公司传了整整一个月的混血美女吗？自己又拿什么跟她比呢？
晓慈只是呆呆的，这样残忍的消息让她惊痛到麻木。
“我好累，我想睡一下，你先回去吧。”
小殇心里一颤，拉住站起的晓慈。
“不可以！不要像乐乐一样离开我，她一睡就不会再起来了。”内心最脆弱的伤疤被无意中揭开，小殇顿时不知所措。
小殇看着绝望而溢满心痛的晓慈，突然觉得好害怕，她的心可承受不起再经历一次失去朋友的打击了。
“不要忍着，生气就发泄，难过就用力的哭，我都会陪着你。”小殇拉住晓慈的手，传递着她的安慰与陪伴。
“你可以陪我去医院吗？”她低下头看着小殇，眼底满是决绝和深刻的勇气，“我不想生下这个不幸的孩子。”
小殇看着她，既然她作了决定，自己应该支持，不能让她这样年轻便因为这个孩子而毁了一生。
“嗯，什么时候？”小殇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冷静，才能保护此时脆弱无比的晓慈。
“现在。”
   接到小殇的电话，告诉他晓慈决定要拿掉肚子里的孩子，程耀对坐在对面的陈氏兄弟说明后，等待陈子杰的决定。
“小殇正在方晓慈家，她们准备马上去医院，子杰你有什么想法。”程耀看着自己的好友，这样的后果，他也无法收拾。
“她一定要拿掉孩子吗？”陈子豪对这个未出世的侄儿感到有些特别的感觉，那个漂亮的混血嫂子爱美不愿意生孩子，还怕痛怕麻烦。而那个叫方晓慈的，据程耀说年纪轻轻，长得也不错，没和大哥结婚却愿意为大哥孕育孩子，还真的很特别不是吗？
陈子杰依旧一言不发。
“她很坚决，毕竟那个孩子生下来只会更不幸。”程耀把目光转向子豪，决定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子杰的反应。
“哥，你真的这样无动于衷吗？那也是你的孩子。”
“不该出生的，拿掉也没什么好可惜。”陈子杰语气中不带一丝挽留与犹豫。
程耀眉心纠结在一起，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这样冷血，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这样无情对待。
“你明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出去招惹别人，还让别人怀了你的孩子，你让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办？”
“难道我要和雪丽离婚吗？然后怎么样？娶方晓慈吗？别开玩笑了。”陈子杰嘲弄的看着程耀，仿佛觉得他自己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决定。
“随你的便，没人性冷血的家伙，我到医院去。”程耀转身准备走。
“耀，我也去，他不要儿子，我还要侄子。我不要和这个没人性的家伙呆在这里，免得被传染。”
陈子豪跟着程耀离开了“基地”，留下仍执迷不悟的陈子杰。
小殇紧紧握着晓慈的手，站在手术室外面，一脸不安。
晓慈的情绪却异常的平静，没有痛哭，没有责备，只是一直静静的坐着。
“小殇。”程耀从走廊一头走向她们。
小殇看向跟在他后面的陈子豪，怎么会是他来这里？
“你就是方晓慈吗？”陈子豪走到坐在椅子上的晓慈面前。
她虽然脸色苍白，但她安静的样子楚楚动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哀伤，融在窗外射入的阳光中，果然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晓慈只是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不要拿掉他，我会照顾你，可以吗？”
晓慈惊讶的睁大了眼，突然出现又讲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他到底是谁？
“他是陈子杰的弟弟，陈子豪。”小殇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她，他是个好人。
“我今年29岁，比你大5岁，未婚。”陈子豪蹲在晓慈身前，目光与晓慈平视带着认真的神情。
“我……你没有必要替他负责任，孩子我不打算要了。”晓慈迟钝得不晓得该如何反应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我没有必要替他负责任。”
“我……怎么可能，他是……你……”晓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我不在乎就好了，你肚子里的也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那有甚麽关系呢？”陈子豪突然伸手牵住了晓慈的手，“听程耀说起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坚强，很了不起，看见你之后更是让我深深被吸引，所以，你愿意让我拥有迷人的你吗？”
晓慈流下了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排斥他，一点也不，他的突然出现虽然有点让人惊诧，但是他是那么真诚，她一点也不觉得陌生，一点也不害怕。
就算真的想跟她在一起，她也不能留着别人的孩子，这样对他不公平。
“方晓慈小姐，准备进手术室了。”忽视拿着表站在走廊上念着晓慈的名字。
陈子豪突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原本想起身的晓慈僵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搞不懂眼前到底甚麽情况，晓慈到底是怎么想的？小殇在一旁欲言又止，倒是程耀一副顺其自然的轻松表情。
“不要进去，我愿意当孩子的爸爸，晓慈。”在晓慈又准备起身的时候，陈子豪再一次语出惊人。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他的条件不错，看起来心肠也蛮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要照顾一个孕妇？还说要当孩子的爸爸？她肚子里的不应该是他的侄子吗？晓慈不相信会有这样傻的人，她只是不想留着甚麽自己曾经被爱情欺骗的证据而已，也不想这样委屈他。
“你不要开玩笑，我要进去了。”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没有放松的意思。
“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觉得你很特别，也相信你会是一个号妈妈，我会娶你，照顾你。”他脸上的神情透出坚定和真心。
“方晓慈小姐。”护士的声音又在走廊上响起。
好妈妈？想要将孩子拿掉的妈妈配做一个好妈妈吗？
晓慈因他的话动容了，也动摇了坚持的决心。
见她虽流着泪却不再是一脸绝望的模样，紧绷的双手也软了下来，陈子豪拉起她往楼梯走去。
“走吧，不做手术了，去他的。”
晓慈没有反抗，还扑哧笑出了声，其实她的心也并不想失去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只是……
小殇愣在原地，看着两人小时在了楼梯转角，程耀一脸释然的走到护士哪里向她说明了情况，护士眉开眼笑的说着一些“恭喜恭喜”、“那就好那就好”之类的话语。
这场手术的中止，流下了一条宝贵的小生命，多麽值得恭喜的事情。
“他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陈子杰想留下这个孩子吧？”小殇突然想起有这样的可能，瞪大眼看着程耀，一脸的紧张兮兮。
程耀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局面还真让他感到有点意外的惊喜的感觉。
“那他说的是真的吗？他会娶晓慈？会照顾她？愿意当孩子的爸爸？”小殇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子豪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我相信他会对自己说的话负责。”程耀牵起小殇的手离开了医院。
难怪之前子豪总问他关于方晓慈的事，原来早有计划要虏获美人心了，也不先通知一下。
程耀也是感觉一切发生的实在措手不及。














Part 16 







经历了无数的坎坷，程耀向小殇求婚了。
小殇漾着幸福而感动的微笑答应了他的求婚。
“我已经打电话让我爸和我奶奶从澳洲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和他们见面。”程耀握着躺在他臂弯里的小殇的手，感觉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来到了他身边。
他的妈妈在他小的时候生病去世了，最亲的便是奶奶，奶奶要是知道了小殇肚子里有她的小曾孙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嗯，说实话，我好紧张。”小殇抬眼望着他。
她的身世，她的过去，一般的长辈应该都不容易接受吧，更何况是那么优秀的程耀，他的家庭会不会也很可怕？
“不要担心，奶奶一定会喜欢你的，还有我们的小宝宝。”程耀宠爱的摸摸她的脸。
头一次，小殇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和晓慈打电话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也听着她讲了陈子豪的种种“爱妻行动”。
为了博得她的信任，陈子豪第二天便拉着晓慈到公证处结了婚，还陪着她上“妈妈教室”，帮她按摩，把她从小公寓接到了他的大房子里住，让晓慈感动得不知所措。
最夸张的是，为了帮她出气，带着她到陈子杰和雪丽面前炫耀，并祝他们“早生贵子”，知情的陈子杰没法在不知情的雪丽面前发火，只能强忍着。
晓慈笑着说陈子杰生气的说不出话，被抛弃的女人转眼成了弟弟的老婆，自己的孩子也变成了弟弟的，谁能一脸平静的接受？
听着晓慈幸福的叙述着，小殇也跟着她一起开心。
四天后，程耀的爸爸奶奶回来了。
程耀在电话里和奶奶说了小殇的身世，也告诉奶奶他们有了小宝宝，奶奶在电话的另一端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准孙媳妇了。
小殇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有被奶奶嫌弃，而是很同情她的遭遇，感动得无以复加。
乐乐，你看见了吗？小殇现在很幸福很幸福。
打扮的整整齐齐，在程耀的带领下和他一起走进了全市最豪华的饭店。
小殇在电梯里不停地深呼吸，害怕自己会出甚麽差错。
程耀牵着小殇的手来到了奶奶面前。
“奶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爸爸呢？”
看见宝贝孙子的奶奶激动地上前抱了抱程耀，将他从头看到脚，没听见他的问题。
“乖孙子，奶奶想死你啦！”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头，作势要亲他的脸蛋。
“奶奶！我老婆在这！给我留点面子。”每次见到奶奶都像个小孩一样被她又抱又亲的，尽管程耀今年已经二十八了，身高也有一百八以上，可奶奶不论是站凳子还是踩桌子都要亲一亲自己的宝贝孙子。
奶奶转过头看向程耀一旁的小殇，她小小的身材却玲珑有致，小腹微微凸起，皮肤白里透点粉，五官长得精致，宝贝孙子可给自己挑了个宝贝孙媳妇。
“小牙签，你怎么这么小？”奶奶的手从宝贝孙子的身上转移到这个宝贝孙媳妇身上。
“奶奶好，我叫小殇。”真没想到程耀的奶奶如此热情似火，小殇终于了解了他为什么叫她不用担心了。
“小牙签，你的肚子几个月了？怎麽还是小小的？”奶奶俯下身子去查看她的肚子，伸手摸摸又放耳朵去听。
“奶奶，不准你吃我老婆豆腐。”程耀占有性的将小殇圈入怀里，“还有，她叫小殇，不叫小牙签。”
小殇一脸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看她头小小的，细细长长，不就是小牙签吗？”伸出手捧着小殇的脸蛋轻轻揉了揉。
“我们的宝宝已经四个月了，奶奶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啦，就要变成爸爸妈妈了。”程耀实在同情小殇，她已经变成他的替罪羔羊了，唉，更可怜的是他们的未出世的宝宝。
奶奶点了一桌的菜，不停往小殇的碗里夹，夹一块程耀便从她的碗里夹起来吃掉。
“怎么老抢小牙签的菜！你这个不肖子孙！”
这下奶奶直接夹了菜便往小殇嘴里送，无法拒绝与抗议。
实在拗不过固执的奶奶，老人家就是那么难搞。
“对了，奶奶，爸呢？”无力施救后程耀只能转移一下奶奶的注意力。
“他说还有事要处理，要过几天才过来，所以这几天老人家孤苦伶仃，小牙签你愿意陪奶奶吗？”奶奶一副孩子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小殇怎么能说不呢？
“把奶奶接回家住好吗？”小殇的建议让程耀吓了一跳。
“这里的饮食好，环境也好，跟我们住很不方便的，我们要怎么照顾奶奶？”让奶奶搬到家里住一定会永无宁日的，天啊，原谅他这个不肖子孙。为了确保他的老婆和后代的安全起见……
“反正我现在不上班，可以陪奶奶啊。”
要受罪的绝不会是程耀，而是小殇这个奶奶的新宠。
既然她这么坚持，奶奶又一副反对就会背上“不孝”罪名的样子，程耀只能点头应允了。
事实证明，程耀的顾忌是有道理的。
总是以“不知道里面有人”为由“误闯”浴室，帮正在洗澡的小殇“顺便”搓背加聊天，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奇怪了。
小殇准备煮饭，奶奶一把揽过所有工作，萝卜被削得只剩下芯，菜也只有叶子却不见菜干，饭也煮成了粥，最后的结果都是到外面解决吃饭问题。
程耀抱歉的坐在床上看着小殇背后快被奶奶搓背搓掉一层皮的背，微微泛红，还有些肿。
小殇越是笑着说没事他就越内疚。
“过来，我帮你擦点药。”程耀让小殇坐在自己面前，脱下身上的睡衣，她整个后背都红肿了。
“真的只是小问题，奶奶只是聊得太兴奋，有点用力。”小嗓看着程耀一脸自责又奥乃的样子忙出声安抚。
“我真后悔答应你让奶奶住进来，这样你只会更辛苦。”
“你这样说奶奶会伤心的。”
“看到你这样我更伤心。”
程耀拿出一管药膏挤在手上，一点一点涂抹在她后背。
凉凉的，一点也不痛。
心里却是热热的。
“小牙签？”奶奶的头突然出现在门边。
小殇惊呆的一瞬间程耀已经扯过被子围住她的身体。
“奶奶！”程耀生气的看着奶奶探出的头，她已经严重打扰了他们的“夫妻生活”。
“奶奶有什么事吗？”小殇稳定了一下情绪后，问奶奶。
“我来给我的小曾孙讲睡前故事。”奶奶又从门后伸出一只手，手上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故事书。
程耀几乎要抓狂了，他幼儿园的故事书竟然还在这个世上，他是彻底无语了。
抱着小殇一起躺下，决定对奶奶视而不见。
奶奶拿着故事书走到他们床边，坐在软沙发里，开始讲“灰姑娘”的故事。
小殇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人讲故事给她听，奶奶虽然制造了不少麻烦，但却让她感到家人的温暖，不知不觉，床上的两个人沉沉的睡去了。
奶奶为他们轻轻的盖好被子，退出了房门。














Part 17  







一个星期后，程耀的爸爸也从澳洲回来了，奶奶也搬回了饭店。
今晚将是与程耀爸爸的第一次见面，虽然已经得到了奶奶的认可，但小殇还是有点紧张。
刚踏出电梯，程耀就感到身侧的人儿被夺走了。
“小牙签，奶奶想死你啦。”这句原本属于他的台词如今有了新的归宿，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无奈。
奶奶挽着小殇的手，紧紧的不肯松开，程耀只能跟在她们后面。
看小殇一脸幸福的样子，她应该很喜欢奶奶吧。
在奶奶的身边的她就像个孩子，程耀不禁看得有些痴迷。
包厢里有一个伟岸的身影正面对着落地窗，看起来严肃而威严。
“爸。”
程耀的叫声将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程方雄转过身来。
“小雄，看看你的儿媳妇，我宝贝孙子的眼睛不错吧？”奶奶献宝似的把小殇拉到自己面前，从她身后伸出头炫耀甚麽奇珍一样的看着自己儿子。
“奶奶，是眼光。”程耀悄悄伸出手想牵住小殇，夺回一点点所有权。
程方雄细心地打量着小殇，总觉得她的气质，她的外貌，像极了一个人。
见父亲的眼神从审视变作某种惊讶，不，应该是惊吓的表情时，程耀觉得一定有甚么不对劲。
“我可以问你妈妈是谁吗？”一切都只是怀疑，不会的，程方雄抓住了椅背，看着她那张脸。
回忆一波波涌进他脑海，二十多年了，那张脸在记忆中依然清晰。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里面有个‘静’字。”小殇也感觉到了甚麽，似乎她忽然理解了程耀的爸爸为什么会这样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您……认识她吗”小殇一步步朝答案迈去。
“你……是我的女儿。”
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心脏瞬间停止跳动般。
小殇只感觉就像天塌了，她的世界将要被毁灭。
她挣开奶奶的手，往楼梯的方向跑去。
“小殇！”程耀想追上去弄清楚到底怎么了，小殇怎么会是爸爸的女儿？不可能的，一定是有甚麽地方搞错了！
“程耀！”程方雄匆忙上前扯住欲往外追的儿子，这一切让他受的打击也绝不小于他。
自己的女儿怀了自己的孙子，他程方雄的人生怎么会这样荒唐？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程耀扯住了程方雄的袖子，朝他大声吼叫。
不能忍受这样残忍的事实，小殇是无辜的，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宝宝，怎么能让她如此不幸呢？难道自己是她的……哥哥？绝对不会的！
程耀难以控制的流下了眼泪。
“小雄，小牙签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吗？”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奶奶开口问程方雄。
二十三年过去了，没想到程家早已被遗忘的一段婚外情，却在二十三年后狠狠地报复在了自己头上，还牵扯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小殇的妈妈叫叶美静，是一个名噪一时的歌星，程方雄在一场应酬中认识了她，被她的美貌和大方的举止深深吸引。
已有妻室和一个三岁儿子的程方雄不顾一切的对叶美静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在他非凡的气度和雄厚的财力诱惑下，叶美静成为了他的情妇。
过了两年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程方雄买了一栋别墅安置他的小情妇叶美静，为她配上高级司机，无上限的白金信用卡，给了她最奢华的生活。
可是因为“情妇”的身份，叶美静不得不退出她热爱的演艺圈，离开了她最爱的音乐。
渐渐的她已不能满足这样的生活，即使有最高级的享受也无法填补她内心的空虚，明明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放弃了这么多，却只能做一个见不得人的情妇。
叶美静开始放滥自己的生活，找尽一切来排遣内心的寂寞，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程方雄是很喜欢这个迷人的女人，却无法容忍她这样放纵的糜烂生活。嗜赌、酗酒，甚至于跟他大吵大闹。
他越来越没有耐心，却又无能为力。
在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叶美静再也不能忍受了。
她告诉他，她怀孕了，必须离婚娶她。
她不愿意再当一个情妇，不愿意过这样没有仅有，没有名份的压抑生活。
而这一次的威胁，却将她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怀孕的七个月，程方雄再也没踏进她的房子半步，只派了一个管家照顾她的生活，他却从来不过问任何关于她的事情。
她那么爱他，却换来这样无情的冷落。
精神开始恍惚，莫名的哭笑，光彩的外表只剩下憔悴的脸庞，消瘦的四肢和疯狂的灵魂。
行尸走肉般活在这个房子里。
一次从楼梯上摔下，怀孕才将近八个月的叶美静早产了，生下了一个女婴。
程方雄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程方氏，母亲说什么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他的情妇她绝不承认，别妄想用孩子进驻程家。
程方雄的妻子许雅芬知道了后更是难以接受，甚至要带着小程耀离开程家。
母亲程方氏一心维护自己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更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孙子。
程方雄只能向叶美静承诺，会用金钱照顾她一生，但不会娶她，至于女儿也让她抚养。
叶美静彻底的发疯了，她一心认为一定是因为自己生了个女儿，才无法让程方氏满意，才会抛弃她，一定是的。
小殇便在这样的环境下，被诅咒着长大了。














Part  18  







小殇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华灯初上走至夜幕低垂。
包包里的手机不停传来一段段来电音乐，她甚麽也听不见。
抬头看着月亮，一直走一直走……
乐乐，我该怎么办？
她的人生真的荒谬悲惨的彻底。
“都是因为你，你是个没用的女孩子，我才会被抛弃！我都是因为你才会这样悲惨地窝在这个房子里！”
妈妈的指责与哭喊不停地回荡在小殇身边。
那样疼爱自己的奶奶，居然便是抛弃自己和妈妈的人。
重男轻女？是啊，她对程耀好得过分，对她自然也爱屋及乌吧。
她会有那样不堪回首的童年，都是拜他们所赐不是吗？
程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深爱着她的男人的……妹妹？哈哈，多可笑！老天，这个玩笑开大了不是吗？
她现在该去哪里？
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小殇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晓慈。
她抹了抹满脸的泪痕，拿起了手机拨下一串号码。
二十五通未接来电。
小殇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数字，心中涌起浓浓的悲伤。
“小殇吗？你在哪里？程耀找你都快找疯了！”手机里传来晓慈急切的声音。
“别告诉他我找过你，否则我连你也不见。”说不出的感觉，小殇只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不敢再看到程耀。
“好，我不说！你现在在哪？我们过去接你！”
晓慈拉起一旁的子豪，便讲电话边准备出门。
小殇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等待，她什么也不想想，尽量放空自己的大脑，避免悲从中来。
晓慈把小殇接回了她和子豪的家，并一再威逼恐吓子豪不准告诉程耀小殇住在这里的事。
平静的日子才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程耀突然闯进了他们家，小殇从睡梦中被惊醒。
看见站在她床前的人，正式自己躲避不已的程耀。
晓慈怒气冲冲地拉住跟在程耀身后进门的陈子豪。
“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不是说好保密的吗？”
“我实在没法看下去了，再找不到她，程耀就要酒精中毒进医院了。”
这几天程耀一直不停的喝酒，喝完便醉倒在桌上一直喊着小殇，今晚更是落下了男儿泪，吓坏了陈氏兄弟，陈子豪终于忍不住了，告诉他小殇在他家后便跟着他冲出了酒吧，冒着让他酒后驾车的生命危险让他飙车带他回了他的家。
“小殇不想见他！”晓慈这才深感男人真是不可靠。
“他们的问题迟早要解决，逃避只会让两个人更痛苦而已。”
的确，这两天不仅程耀失常，连小殇也时常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她还硬说没事，天知道她难过到要死。
晓慈发觉子豪的话很有道理，便不再与他争论了。
“那如果小殇还是不肯跟他回去怎么办？他们还是兄妹哎，这样就不能成为夫妻了！”想起这层复杂的关系晓慈就懊恼得头痛。
“程耀会有办法的。”
小殇看见程耀出现后便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并缩到床的一角去。
他满身的酒气，下巴也冒出了青青的胡渣，让他成熟不少，但短短的两天，他变得好憔悴。
“跟我回家！”程耀低声命令，语气中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不要回去。”小殇压抑着不去看他脸上手上的表情。
他站在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下，像雕像般僵硬着身体。
“这里也不是你的家。”
小殇无力辩驳，她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没有家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关心她的家人。
“这一切都是你父亲造成的不是吗？”想到他与她的父亲竟是同一个，小殇紧紧揪住手中的被子。
“我绝不承认你是我的什么妹妹！绝不！”程耀抓起一个枕头用力朝墙壁砸去。
“我是！我是真正的‘程小殇’，这一切早就注定的！”小殇刻意加重“程”字。
原来这一切都是命运，乐乐，你派来照顾我的并不是我的爱人，而是我的亲人吗？为什么我却残忍的爱上了他，爱到无可自拔，无力逃脱。
小殇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人狠狠地撕扯，疼痛将她撕裂，她埋入被子里，放声哭泣。
程耀走到她身边，紧紧的包住她，为什么命运要这样一次次的折磨他们？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准你抛下我一个人承受，我们一起回去面对好不好？”程耀脸上滑下一行泪，落入她发中。
小殇摇了摇头。
“那我到这里来陪你！”程耀将小殇推到面前的视线内，强迫她直视他。
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让小殇心里一窒。
她已经打扰了晓慈和子豪的新婚生活，决不能再让程耀也住进这里。
程耀一脸坚决的申请让小殇放弃了最后的坚持。
她点了点头后程耀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俯身想亲吻她，小殇惊慌的挡住他的脸。
“你还是很介意我们的关系吗？我们不是该做的都做了，连孩子都有了吗？”程耀看她抗拒的样子不由得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的关系真的要被套上兄妹的枷锁吗？
如果小殇永远不能接受，他们难道真的要做一对兄妹？
想到“兄妹”这个词程耀就恨不得时间倒流。
“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问题？”小殇想起近亲之间生出的孩子都有很大几率会不正常，那她腹中的孩子呢？
程耀也呆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未考虑过。
小殇越想越担忧，她不能让孩子冒这样的险。
“我想拿掉他。”如果生出来的孩子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那他的人生将又是一个悲剧，小殇已经无法再怀着这样的恐惧度过剩下的五个月，况且她从没交过甚麽好运，只有坏事会落到头上，她没有运气可以去赌。
程耀知道小殇下了多大的决心，忍耐着怎样的煎熬才做出的决定。
“只要有你，孩子我可以不要。即使以后再也没有，我也不在乎。”
他想和小殇在一起的决心是谁也无法撼动的。














Part 19 







小殇又回到了程耀的家，也回到了她最初住的房间。
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程耀独自一人睡在自己睡了几年的床，却和小殇一样辗转难眠。
他们怎么会这样？
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像从前一样，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依靠着彼此。
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
事实真的是足以将所有过去和未来通通击碎。
第二天早晨，两人看见彼此眼下的黑眼圈时，心中都默默涌起一抹苦涩。
车开向医院，默契的一言不发。
接诊的医生告诉她，如果要拿掉孩子，以后有可能再也不能生育。
照片上那个已经大体成型的便是他们的孩子。
小殇忍不住痛哭失声，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愿意杀死自己的孩子。
上次晓慈没拿掉孩子而向程耀说恭喜的那个护士认出了他，看了看正难过的小殇。
“小姐，先到走廊上去坐一坐考虑清楚好吗？”护士看出她的不舍，白衣天使的善心让她忍不住要开导这个可怜的小女人。
程耀扶着哭到没有力气的小殇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虽然以后可以不要孩子，但和小殇会被剥夺生孩子的权利，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打击。
感到所有的不幸都降临到她身上的小殇无法抑制内心的委屈，她并没有做错甚麽，却甚麽都是错的。
“小姐，你知道吗？每一个小宝贝都因为缘分来到父母身边，或许是因为他与你们之中的一个有着特别的联系，上辈子是你们身边的甚麽人，这辈子是来再续前缘的，请不要轻易的放弃他好吗？”
护士的一番话让小殇愣住了。
联系？特别的缘分？身边的什么人？再续前缘？
难道有可能……是乐乐吗？
小殇真不敢相信这个荒诞的可能性，但这个可能却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程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奶奶听说他们到医院准备拿掉孩子，劈头盖脸的把宝贝孙子骂了一顿。
最后让程耀一定要把小殇带到饭店去。
程耀走到小殇面前，小殇看着他，一脸毅然。
“我要留下孩子！”
程耀二话不说拉起小殇往饭店去。
奶奶看见小殇瘦了一圈，原本单薄的样子更是柔弱，心疼的说不出话。
程方雄注视着小殇，也甚麽话都没有说。
小殇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来到这里和奶奶见面，生怕她又像当年一样抛弃自己。
“小牙签，这几天没吃好饭吗？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奶奶拉起小殇的手，眼中满是疼惜。
小殇真不敢想相信这样好的奶奶当年怎么舍得将妈妈赶出家门。
“爸，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娶小殇。”程耀走到程方雄面前。
“可能小殇并不是小雄的女儿。”奶奶看着宝贝孙子，他也瘦了，这件事让他们受到的打击多大。
“什么？”小殇不敢相信她刚刚那一瞬间听到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程耀的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
“小牙签有可能是叶美静跟别人的孩子。”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奶奶此时也一脸认真。
叶美静？小殇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妈妈的名字，而且是从将她们赶出家门的奶奶口中，还真是莫大的讽刺。
虽然妈妈没有给过一天的母爱，没有对她露出过一丝温柔的神情，但小殇知道，她是可怜的，也是被她抛弃才会变成那个可怕的样子。
跟别人的孩子？奶奶的话深深地刺伤了小殇的心，她无法忍受妈妈在被抛弃后还要受到这样的侮辱。
“是你抛弃了我们，你没有资格说她！”小殇将手从奶奶的手里抽出来，脸上的脆弱换成了决绝和冰冷。
“小殇！”程耀突然觉得眼前的她变得陌生。
“我不屑认一个抛弃自己妻子，嫌弃自己女儿的人做父亲。”
“转过身想逃开，却被人硬生生扯住站在原地。
“我决不允许你再这样抛开然后消失！”
见她竟又想逃避，程耀就忍不住心中的怒气。
“妻子？她只是我的情妇，程耀的妈妈才是我的妻子。”程方雄听着她的指责，似乎她弄错了甚麽。
“情妇？”
小殇跌坐在椅子上，她实在难以接受，她足足被欺骗了二十三年之久，她一直以为妈妈是个被丈夫和婆婆抛弃赶出来的媳妇，一味的相信妈妈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的恨着狠心的爸爸和奶奶，结果却是一场骗局。
妈妈只是一个不能被世俗接受的情妇、第三者，而她是情妇的女儿，这样的头衔，果然和她悲天悯人的身世配合的天衣无缝。
现在，连她“私生女”的身份似乎也要被否定了，可能会变成“野种”之类的吧。
还有什么事无法承受呢？
“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吗？”小殇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某一刻，她竟然希望他能点头承认她是他的女儿，她是疯了不是吗？
“欧管家说你妈妈曾说过要我后悔，帮别人养女儿之类的话……只是，我之前一直对你们不管不问，所以才会不知道这件事。”程方雄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于那个女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狠与她无止境的野心，却让她毁在了她自己手上。
作为一个女人，她的美却让他着迷不已，甚至不顾自己的老婆孩子。
“欧管家……”那个看着自己长大的欧管家，他也一直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没有告诉她，小殇只感觉整颗心凉得透彻。
“小牙签，不管你是不是奶奶的孙女，奶奶都一样疼你爱你，可怜的孩子。”奶奶老泪纵横，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短短的人生经历得比她七十几年来经历的痛苦要多得多。
小殇伏在奶奶肩膀，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Part 20 







小殇已经渐渐地接受了这一切。
一切痛苦的来源重新变成了幸福的起点。
不管有甚麽不幸她都不再觉得害怕了，因为程耀一直在她身边。
一份DNA的比对报告单，让小殇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
即使这样一来她便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但她仍觉得幸福极了。
有这样爱她的家人，这样疼惜自己的老公。
没想到曾经是世界上最不幸的程小殇却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真是可喜可贺！
虽然结婚的时候是挺着个大肚子，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怀孕让原本瘦弱的小殇丰腴了起来，奶奶因为“小牙签”变成“小筷子”而开心不已。
预产期将至，小殇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怀孕迟一个月的晓慈却因为羊水破了而提前分娩，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哇，真可爱！”小殇看着晓慈可爱的儿子，羡慕的不得了。
“很快你自己也会有一个漂亮的小宝贝啦！”晓慈看小殇挺着个大肚子逗弄孩子，会心一笑。
“我希望是个女孩。”小殇摸着自己的肚子。
“为什么？男孩子不好吗？可以和我儿子一起打电动。”
“因为我想要一个长得像乐乐一样的女儿。”小殇仍忘不了妇产科那个护士对她说过的话。
“那她长大以后可能会很懊恼喔，长得不像爸爸也不想妈妈，然后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晓慈还想讲一堆她考虑到的后患。
“好啦，越说越离谱了。”打断她不切实际的臆想。
“要不我现在代我儿子先向你女儿求婚好了，只要我们两家合为一家，以后他们一定不用愁吃穿，我们也可以永远在一起啦！”晓慈的想象有愈演愈烈之势。
“如果我生的是儿子呢？”小殇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那我就再生一个女儿，嫁给你儿子。”
“我儿子不喜欢你女儿怎么办？”
“怎么可能？那就等他们长大，然后把他们灌醉往床上一丢……”
晓慈脸上的笑容狡猾得很，一点也不像一个初为人母的形象。
现在的她们，有再多的伤疤也都已经痊愈了。
预产期就在下个星期，在程耀的强烈要求下，小殇住进了医院的待产病房，每天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那个护士和小殇熟络了起来，小殇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阮景芳，因为当初她的一番话，小殇才会坚决留下腹中的宝宝，所以对她心存感激。
奶奶的探访次数从一天一次变成一天三次，每天照三餐来，风雨无阻，就差没一起住下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预产期的日子过去了。
小殇的肚子还是胀鼓鼓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的检查却说没问题，宝宝很健康。
实在忍不住了，看着一个个同病房的产妇大着肚子进来，抱着可爱的宝宝出去，小殇心急如焚。
“我要剖腹产！把他给我抓出来！总是呆在我肚子里干什么啦！”小殇几乎每天都要发表一次这样的宣言。
“可能宝宝太害羞了，说不定是个小女生，别着急。”护士景芳笑着安抚这个暴躁抓狂的孕妇。
“程耀……你叫宝宝出来嘛！再不出来我就绝食！免得总是赖在我肚子里吃香的喝辣的，吃到不肯出来！”小殇摇晃着程耀手臂，抱怨连连。
“护士不是说了别着急吗？剖腹产会在肚子留下丑丑的疤痕的，你不怕我嫌弃你？”程耀假装推开她缠住他的手臂，装作一脸嫌恶的模样。
“老公，我知道你不会的……”从程耀变成老公，从一副生气的模样变成正在撒娇的俏脸。
程耀再也无法招架她的变化无常。
小殇突然觉得肚子传来一阵抽痛，难道威胁有效了？
“我……我……好像要生了。”痛感越来越强烈，小殇的脸色逐渐泛白，额上冒出了冷汗。
“快准备生产！”
护士景芳冲出病房，一会便和几个护士一起把小殇推向产房。
程耀一直紧紧握着小殇的手，没想到宝宝竟然这么突然就要出生了，以后也一定是个听话的孩子。
到了产房门口，护士景芳询问程耀是否要进去陪小殇生产。
“我要陪着她。”程耀的脸上也透着紧张和激动。
护士景芳拿了一套隔离服给他，好心提醒一句。
“据调查显示，看老婆生产的男人性Y会下降。”
程耀一滞，又继续传，动作却一点变慢。
看着小殇躺在产床上使劲生孩子时痛苦的喊叫，程耀觉得就像S3一样的场景。
握着她的手不禁更用力，希望能帮着她使劲。
“头出来了。”接生的医生从口罩下传出的声音模糊不清，但程耀还是听清楚了。
顾不得的往孩子出来的地方看去，真是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不由得让他这个大男人都冒出了冷汗。
看着孩子一点点被从小殇的身体拉出来，剪断脐带，在医生的拍打下发出第一声啼哭。
该来不及感受那种书里所写的幸福，程耀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脸上血色在慢慢褪去，整个过程让他感到好痛。
看着苍白着脸喘着粗气的小殇，他现在非常的崇拜这个看来柔弱却如此坚强的小母亲。
生孩子？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呀。
护士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捧到他们面前。
“是个公主喔！”
小小的粉红的身体，满头绒绒的胎毛，可爱极了。
“老公，她可以叫念乐吗？”
“当然，就叫程念乐。”程耀兴奋地摸摸婴儿的小脸。
以后可不能让她和晓慈的儿子喝酒，免得被灌醉往床上一丢……小殇可不想那么早当外婆。
小念乐的出生是因为小殇对乐乐的怀念，是乐乐保佑了她。
乐乐，小殇会带着你那份一直幸福下去的。
你看见了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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