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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Cousin Harry(我的表弟哈利)

Dudley/Harry 隐TR/HP NC-17


1.

关于我表弟哈利的故事说起来太长，毕竟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住在我家的碗橱里。为了避免用上那种好像哄骗儿童用的“很久以前”的开头，我总是就从他失踪两年多之后回来的那个傍晚开始说起。

那是个看起来就要发生些什么倒霉事情的傍晚。大约七点钟向来是我心情最坏的时候，而且那天的情况还多少有点特殊。早上我跟莱妮吵了架。莱妮是个说话带着曼彻斯特口音的红发荡妇，我的前女友，她有一对很棒的奶子，不足之处是毛发很重，嘴唇上几乎像长了一圈胡子……吵架的原因忘了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反正女人总是这样，她暴跳如雷可能只是因为你在餐桌上放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屁。而我彻底对她的大叫大嚷烦透了，于是给了她一巴掌以为她会安静些。谁知道她突然说她再也受不了我，说完这个就跑了——天知道是找她哪个老相好去了。她只打包走了她的所有香水和乳罩，女人大概只要拥有这两样东西就不愁活不下去，而那些全是用我的钱买的——那个婊子！为了报复我打算把她留下的东西全烧掉。烧到她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裤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她不把它们也当作必需品带走)我又很自然地回想起跟她一起的那些时候，并且心里其实已经非常肯定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就这么连内裤也不穿地直接跑去了别的男人的床上。种种想象的画面让我忍不住手淫起来，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我还以为是一刻钟前叫的Pizza……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一边抱怨一边提着裤子去开门。

然而来的并不是送Pizza的那身熟悉的红马甲，我一看就直接关上门，谁知道那家伙反应也够快的，抢在那之前插进来一只手死死扳住一点门缝。

“Fuck,达利，你先听我说——”

“我可不想听你说什么。”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我的表弟哈利，这个在我家白吃白住了十多年的小恶棍，两年多之前就在那场所谓的“入室抢劫谋杀案”之后就失踪了的家伙。虽然警方没判他的罪，但那骗不了我，我爹妈的死这绝对跟这小子有关。但说实在的，我都以为他早死了，我以为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也许你改行做了推销员，但如果你只是良心发现打算来向我道歉什么的在院子里转一圈就够了。”

然而他却用力把门缝扒得更开了些，我吃惊地想这家伙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大了。

“要说这个的话，达利，你现在的快活日子还不是拜我所赐？快开门让我进去再说，还是你希望邻居们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我们在这儿叙旧？”他边说边用力用剩下的那只手捶着门，“先让我进来，你这头蠢猪！”

“你是什么意思！”
“得了吧，如果不是他们死了的话你怎么可能用这笔信托基金吃喝玩乐？”

我乐了，如果说我们俩都不是什么好鸟这话我同意，不过这小子从小被我欺负大的，哪一次不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沉默但愤怒的面孔，什么时候变得敢用这种口气说话了？

但这比当初的他要讨人喜欢一点。

也许是因为这个，我松开手让他进来了。他的样子好像是从哪儿淋了一场垃圾雨回来，这没什么，他越显得糟糕我看得越顺眼，但还是到底跟从前有点哪里不一样了，我一下子说不上来。他喘了半天气，还没等我提醒他不要弄脏脚下那块其实是A货的波斯地毯，他开口了。

“让我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我保证不会惹麻烦——”隔着门还觉得好些，走近了听他的嗓子哑得好像连着宿醉了好几天，当然，脸色也很像，我心想他准时惹了什么麻烦或者欠了一屁股债从哪里逃出来了。

“可你本身就是个麻烦。”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放心吧，我会像一个幽灵一样，绝对不会打搅到你的生活的。”他皱着眉头满怀着对我的厌恶恳求着，这可真有意思，而且扔了一些皱巴巴的纸钞到沙发上。“而且我付给你钱。”

我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没吭声。

“拜托，我只有那么多，”他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

“救济所里不收钱，让看守玩玩你的屁股就行。”

果然，逼一下还是有用，他沉默了一会儿，用轻蔑的眼神瞟着我，一面又咬牙扔了一些夹带着硬币的钞票出来，那动作好像在说如果有那个力气就要朝我挥拳头似的。

“你不会只有这些。”然后他狠狠地瞪着我。
“这是全部了，你这头贪得无厌的猪！别忘了我的名字还在这座房子的户籍上，我没理由有自己的家不待——你不想把这种事情闹上法庭吧？”

看着他把肮脏的鞋印毫不犹豫地踩上地毯上的报复举动我真想揍他一顿，刚好莱妮的走还让我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呢，但我不想把我这身睡衣沾上他身上的脏泥，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还有我的脑子里在计算着他的这些钱可以用来做什么。

“如果我的女朋友来了——”
“我会消失的。”
“你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危险吧？”天，我怎么差点忘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只见他沉默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自己的鼻尖——并不怎么情愿，但看起来不像说谎。
“能威胁到我的人都死了。”

“……成交。”最后我假惺惺地伸出双手，我们俩交换了一个虚伪都显得可笑了的拥抱。“不，成交两个字不应该发生在我们之间，我亲爱的表弟，让我们重归于好。”我的手臂重重地挤压了一下那骨骼嶙峋的肩背，他差点要站不稳。

“谢谢你。”哦，他还会说这个词，他用那双脏兮兮的蟾蜍绿眼睛往下看了看，笑的挺奇怪，“抱歉打断了你，现在你可以继续了。”

继续什么？直到他上了楼我才想起来我的一只手提着我拉链全开的裤子。见鬼，要是在经过这么一通周折之后我还能继续就可以去拍小电影了。不过那天晚上我喝了太多啤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听到碗橱里有动静的时候还以为是老鼠，拿着吸尘器想要去打，一开厨门没想到里面掉出一个人——这不怪我，就算是个大男人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都会尖叫的。

我只是肺活量大了一点罢了，而好样的波特是在我的尖叫声中醒来的，我踢了他一脚：“你他妈有什么毛病？”他刚睁开眼睛那种茫然无辜的表情倒是十年如一日。

“我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睡着就跑去碗橱里了。”他试图辩解。好在他够瘦小，蜷起来差不多还能塞下。好一个我也不知道，他这家伙就是个受虐狂，我听过不少富翁花钱请美女来鞭打自己的事情，波特也一样，我从他还小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变态了。

等我说完这些之后，显而易见，他被我的理论征服了。从他朝我竖起中指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一点。

“干你自己！”我说。这是他住下来的第一天，他做了早餐，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天黑也没有下来。然后又如此过了很多天，他明明不出门，出现的时候却总是带着一头乱发和憔悴的黑眼圈，好像疲惫了一整天。一开始我怀疑他吸毒，如果他有钱吸毒而不拿出来那我准得好好揍他，可是我仔细收拾了垃圾，并未在里面发现针头之类的东西。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他的身体在跟灵魂作对——人一旦陷入了这个状态就会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到他比我更沮丧，我就忍不住暗暗高兴。

事实上，只要不会带来麻烦，我还是完全可以容许哈利波特这个人在我的生活里存在的，这跟我们相互厌恶的事实并不抵触。本来嘛，人们都不喜欢胖子，他们只懂得嘲笑他们，如果不去参加职业摔角比赛没人能改变这种可悲的现状。我小时候比现在胖得更厉害，自然更遭人讨厌。要不是回家可以欺负这个小贱种，也许我的整个童年就会变得非常灰暗而不堪回首。所以假如说百分之九十的胖子都得了忧郁症，而我侥幸能做那百分之十的话，其实要感谢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这位表弟。当然，这些话我不会对他说。但是我们像两个贼一样互相猜忌到了今天，多半还是建立起了一些对彼此的了解，甚至，我悲哀地发现，他要比我那个跑掉了的女人，比我早早归西的爹妈更了解我。

同样的，我也了解他。虽然他现在把自己搞得比当初更落魄，整天像幽灵一样穿梭在这所房子里，用沉默和恍惚来竭力掩饰，这些都瞒不了我的眼睛。我知道他跟从前那个心思单纯到叫人恶心的小子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在他的身上经历了某种变故，但仍然试图把原先那层皮批在身上，这种自欺欺人的天性大概是一辈子改不掉的。我很有兴趣看看这个小坏胚子如今的真面目，(我一直坚信这家伙的内心黑暗而扭曲，每个人的性格都跟他的家庭出身有关，他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玫瑰!)但这个有趣和皇室的丑闻、艳星的复出公告不一样，它背后似乎有着某种让人生畏的东西。一想到也许会为此付出代价，再旺盛的好奇心也一下子疲软了。直到我们发生了那种关系——说实话，这可有点超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且我很难把它全部归咎于莱妮的绝情。不不，她后来还是回来了，那个贪财的婊子，我是说最后，中间她可晾了我足够长的一段时间。

让我先喝了这杯啤酒，然后我会把那段多少有点刺激的经过告诉你们的。人们都说借着酒劲儿什么肮脏的话都说的出口，这是屁话，本来我也什么都敢说，只是喝几口之后我能说的更精彩。事实如果不经过半点加油添醋，那简直是半点意思也没有，你肯定同意我的观点。

2.

我曾经在一本莱妮买的女性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句“箴言”：一个人若想要达到内心的平静，最好每天做两件自己讨厌的事情。这句话有什么狗屁意义我是看不明白，但我的这位好表弟每天倒是差不多要让我发怒两次，不知道这是否让我的内心向所谓的平静靠拢了一些。

我本来习惯于在马桶上阅读太阳报，那是我唯一阅读的东西。在卫生间里我可以津津有味地从标题读到夹缝里断绝亲属关系的布告栏最后一个字为止。但是现在如果坐久了波特就会在外边捶门并且狂呼我的名字问我是否中风——老天我还不到三十岁！而且他才不是真的关心我，只是自己要急着要排泄他肚子里那些废料而已。我尝试过不理会他，但他的脸皮现在厚了很多，从脑溢血到性无能变着法儿毫不吝惜嗓门叫到八卦在我的眼前都丧失了一点点乐趣，不得不放下报纸去开门。奇怪，以前莱妮是怎么解决她的生理需求的？这件事倒让我怀念起一些她的好处来，奇怪，那天之后我几乎好像没再想起过她，当然她本来也不值得让人惦记。

另外一点就是我发现他还是没改掉他那种小偷小摸的恶习，因为我发现酒柜里几瓶开了的酒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少。真不错，看来他现在变成了一个酒鬼，我会找个机会捉住他，但开始的几天并没有。这方面我一直有点纵容——你以为我疯了？不不，听我说，你知道人为什么要偷？是因为人一旦被某些比他强大的家伙踩在脚底下，就注定了有些东西他不仅没有，还不敢出声讨要。我这位表弟的情况就是这样，5岁的时候他第一次问能不能跟我一起玩我的某个模型玩具，我不但没有给他反而向父母告状说他试图抢走玩具，私下里我又揍了他一顿。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向我开口讨要过任何东西，非要不可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去偷了。

我不敢说那时候他每次偷东西我都能够知道，然而我们住一个屋檐下，小时候的他还没像现在这么厚脸皮，大约觉得自己偷个东西就算干了什么可怕的坏事了。每次都是不得已的时候才出手，战战兢兢，破绽百出——总之撞破他的小小伎俩简直轻而易举。比起之后惩戒他的快感，其实我更喜欢那种把人逮个正着时候看着他惊慌失措带来我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这时候我不再是平时那个“靠蛮力取胜的胖家伙”，而是他的神，见证了他罪过的神，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必然要哀求我不要告诉父母，不然他们会把他彻底地扫地出门。一开始我就告诉他在某些伊斯兰教的地方当小偷是要被剁掉手的，当然我不会那么残酷和野蛮，我还是采取我主基督的政策，依然会给他一点苦头，但毕竟温和得多了。

另外我对他期望过高，我以为他起码会做我们两个人的饭，毕竟他从小就被逼着给我们全家做饭——但是现在他彻底忘了自己的职责，除非饿得不行了才从房间里摸出来在冰箱里随便捡点我的便利食品，也不跟我打招呼。除了消耗食物之外，他还有点神经质，一有人敲门就浑身僵硬——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害怕，于是我建议他不妨在我拿外卖的时候躲到桌子底下去，但他却只是微微掀动了半天嘴唇，到头来也没说出什么。我恍然大悟他那种情绪表达其实是激动，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激动些什么，好像还有点期待的样子，但是他故意装成什么都没有，以示自己并不在乎。也许他跟我一样，被人甩了，还期盼着对方会回心转意……不不，我可不想跟着家伙搞什么“同病相怜”，那时候我非但不指望莱妮会回来，就算回来我也要把她重新踢出这扇门。这是事关男人尊严的事情，不过踢她出去之前来一发倒是不介意。毕竟她是免费的，如果我真的把那些送她的香水珠宝都当成礼物的话，而应召女郎则一直在涨价。

虽然这家伙的到来给我增添了许多不便，但头一个礼拜里我什么都没说——不是我突然变成了圣徒，而是我在仔细观察这个家伙，因为我有一个想法。他以为我忘记了他最后在我家那几年暑假，从一只猫头鹰飞来开始呈现出来种种怪异举动，我没有。甚至我并不真的像我当初鬼哭狼嚎的一样，认为他说的那些关于“魔法”的话比小甜甜声称自己是处女更可不可信，而发生的一切则不过是意外。如果你也是一个胖子，你将会认同这种体型起码有一个优势，就是容易让人低估你的智商。

我原本以为起码能发现些什么，但是整一个礼拜哈利波特在我眼皮底下都表现得像一个轻微酒精中毒的普通人，眼神空洞，动作迟缓，记忆力很差而且笨手笨脚的。如果他是在向我表演这一切，那他他妈的可以去跟霍普金斯爵士打擂台演莎士比亚了。终于我忍不住问了他，他那套“巫师的把戏”怎么了？

他被我问的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样子，耸耸肩拖着脚从我的面前走过去，毫不介意地碾碎地上那些薯片残渣：“噢，不会有那些把戏了。”

我眯起了眼睛：“难以置信，你难道也会像丢掉你的童贞一样随便就把那个给丢掉了？”话虽这么说，可我确实也觉得要不是那样他也不会窝囊成今天这个样子。

“魔杖烧毁了，所以你现在不用怕我能搞什么鬼。”他略带讽刺地回答我，看来是真的，可我还是不能死心。“当年你恨不得能呼风唤雨，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就像个越南产的破电动狗，没了电池连尾巴都不能动一下了？”

闻到一股焦味的时候差点跳了起来，发现不知何时两脚之间的那一块地毯被烧了个洞，我看向我的表弟，而他翻了白眼看着天花板。

“你不该这么做，我不过是想关心你一下。”为了表示并不怕他的把戏，我仍然没把脚挪开那块冒着黑烟的地方，“咱们从前缺乏交流，这会让我们的关系看起来不那么亲密……”

“无杖魔法只能干这么点事儿，我能拿它来做什么？煎个鸡蛋的话我更愿用天然气，毕竟它还能调节火量大小。”他说了一半不耐烦地抓了抓头，“见鬼，我为什么非要跟你介绍这个？”

“但要是你不说，我保证我们都会觉得非常遗憾。”我走上去，打算再次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而他一脸惊惶地避开了。

“你要干什么？”

我把他带去了附近的一间酒吧，本来我在这里有个相好的跳钢管舞的姑娘，但是一个月前她查出了乳腺癌，不得不回老家俄罗斯了。(是的，那很远，所以我担心她会死在路上，我可怜的甜心。)而之后老板鲍勃找来一个徐娘半老的歌手让人倒尽胃口，而且她还是个同性恋。鉴于我很久没有光顾，鲍勃热情地招呼了我。

“你消失的时间长到我以为你进修道院了。”他把粗厚的手掌热情地拍在我的肩上，眼神则不断地飘向跟在我身后幽灵一般的波特。

“你很想念我，这很好。”我说，这种酒吧里总是吵吵闹闹的，大家都扯着嗓子说话，“可是我之前很忙。”

“我想你是因为你还赊着账呢。”鲍勃的话让我老脸一红，于是赶紧把话题岔开。

“这是我的表弟哈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中间分开了一段时间，最近他回来打算在这儿常住。”
我凑近了鲍勃，“哈利想在你这儿找份工，他会让你的酒吧比现在拥挤一倍。”

“哦？我的确想换个调酒师，现在那个老打破杯子。”
“鲍勃，我的表弟不是来给你打下手的。听着，”我故意压低了声音，并且我敢打赌波特脸上那副皱着眉头不咸不淡的表情让他在鲍勃眼里显得更加高深莫测。“他是个魔术师。”

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之后我和波特每隔一天晚上就会去酒吧，他做近一个小时的魔术表演——就是让一根羽毛自燃，把兔子从手里变到帽子里一类的小把戏。他那所谓连个鸡蛋都煎不好的“无杖魔法”在这里倒是惹得不少女性尖叫，如果他再变出一支玫瑰递上无疑会让那尖叫持续得更久一些；而这个时候在我也会把手放在身边某位姑娘的大腿上，并且用诚恳地语气告诉她：“没错，我的确是他的表哥，但我们比亲兄弟还亲。”

而每次演出结束后，他总要在吧台前要一大杯烈酒旁若无人地慢慢喝完，直到自己手还扶着杯子一头栽倒在地上。我想他对于来酒吧变魔术这事没什么抗拒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

“他想起一些，呃，伤心的过往。”我不得不对鲍勃这么解释，他居然点点头，用让我浑身冒鸡皮疙瘩的深沉语调附和说：“是啊，谁没有伤心的过往呢。”

他说的轻松，可打烊后把这个负责拖人回家的不是他。我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尽责的太太，可以特别理直气壮地夺去他手里的酒杯然后揪着他的衣领出门。不过波特醉了之后其实挺安静，就是脚步虚浮，倒还记得用手去挡路灯的亮光，只是没有发现自己径直在往一根电线杆走去。我只好拖住他，勉强把手臂跨过他肩膀伸到胳膊底下直接架着他走，他也挺顺从，好像完全忘记了他有多么讨厌我。比亲兄弟还亲？嘿。无所谓，反正他赚的钱都在我的口袋里，他愿意靠着我的肩膀多久都行，况且他又不沉。

喝得最厉害的一次他一直在打味道难闻的酒嗝，于是我暗暗发誓下一次我一定收完钱就开溜。快到家门前他忽然停了下来，脸都快皱成一团了，我一边大声喝骂道他要是敢吐到我身上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一边手忙脚乱推开了他。波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陡然睁大了那双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看他嘴唇蠕动的样子我顿时有点兴奋，心想他多半是想要说出某个名字——比如某个脚踏两船的负心娘们，或者卷走他所有钱财的骗子伙伴；这可是他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一旦掌握无疑就是又多了一张对付他的牌。于是我期待地走近了几步，他终于断续地发出了声音。

“达利,帮帮我……我站不起来……”
哈？
“……帮帮我……”

好吧我的确没有听错，虽然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颤抖。他在向我祈求帮助？这个给他的童年造成阴影的死肥猪达利？这个时候我本应该大声嘲笑他一通，拿出一面镜子让他看看现在自己这副服软的孬样，录下来更好。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你在求谁？是的，那是最好的做法。但是我还是个有良心的人，你们别把我想得太坏了，怎么了？我也会偶尔心软一下的。

是的，我帮助了他，什么都没说就上去帮助了他。

刚走过去半蹲下来，波特就主动地把两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试图起立，但他的重心不肯配合，试了几次居然都失败了。
“你他妈的到底能不能站起来！”

他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这算什么意思？
我稍微一想就明白他他妈的根本醉得没听清我说的是什么，只是软弱地必须靠着一个人——就算这个人是我。而我，只好顺势扮演着一个“可靠的表哥”的角色，拍着他的背说没关系，放轻松，人生就是一堆狗屎之类的胡话……

总之不管那个波特走了霉运的神秘人是谁，我都得说他干得不错，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看这家伙被击垮之后的样子；但是他还没有这么主动求我做什么过，从这个方面来说那个人做到了我一直没做到的，于是我又有点嫉妒他。


3.

好了，我知道你们都在等什么——赶紧来讲讲重点吧，我听到了你们脑子那些猥琐的小声呐喊——哈哈，承认自己都是些跟我一样的下流胚子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温馨多了。别急，我正要讲到重点了，不过你千万别指望听到什么肥皂剧一般的精彩转折，有时候事情就突然得跟你穿了件新衣服人模狗样地走到门口，突然天上落下一滩鸟屎在左肩上那样。

那天傍晚，当他毫无预兆地说已经跟鲍勃打好招呼今晚不过去了的时候，我真的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的确是之前我们的关系似乎变得融洽这点让我疏忽了对他的观察，忘了他是会像定时炸弹一样爆发的危险分子。

只能说真他妈的太巧合，一个小时前我刚给应召女郎中心打了一个电话，比起Potter一晚上不去酒吧的损失，更重要是不能让他破坏这个美好的夜晚。于是我尽快思索了一下，决定先不过问原因，而是真的像个表哥会做的那样，表现得相当体谅。

“不去也行，拿去找个别的安静点的地方喝上几杯。”我甚至大方地塞了几张钞票给他。而他的反应很奇怪，不接受也就算了，居然还反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出去。

我没有更多的耐心，便问他他妈的到底是想怎样。但他的反应让我吓了一跳，他没有像莱尼发脾气那样突然冲上来抓我的脸，也没有运用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小魔法让我的头发烧起来，反而是冲到沙发的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团，抖得好像筛子一样。

“你不能把我从这里赶走，起码不要今天，求你了，只有今天他还可能会出现，如果我不在这儿……如果不是这儿……他会找不到的！”

“你跟人约好了？”我听得莫名其妙，但他又把头摇的像个波浪鼓一样。

“没有人，”他突然好像发冷似的抖了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被人追债了，但他说的显然是不希望那人找不到。而且为什么非得是今天？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墙上的万年历，7月31日，又不是查诺玛丹斯宣布的地球末日——等等，我想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候——见鬼，门铃响了，而我显然来不及阻止他像兔子一样猛然跳起来冲过去打开门。

“晚上好帅哥，”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如果我没有找错门牌的话。”
好极了，我没听说过妓女什么时候也会提早到了。

看着波特失望地僵在那里，垂头丧气地让女人进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等等，波特，别扫兴嘛，我可是为你才叫的这个尤物——”这话绝对是脱口而出，难道我在同情波特？这太奇怪了。“我可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不庆祝一下吗？”

也许波特之前喝太多烈酒终于把脑神经烧毁了或者怎么，他听完竟然呆滞地站着，好像我说的是一门别国的语言。但好在那位金发女郎尚能理解我递过去眼神所表达的意思，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友好地向我这位像是完全没见过女人似的可怜表弟走过去，而他接下来做出的简直是我觉得给全英国男人丢脸的粗鲁举动即使外面刚巧响起一个隆隆的雷声都没法掩盖——他一把推开了她仓惶地逃出了门外。他竟然逃了！

“呃……”跟金发女对望几秒钟后，我比了个指指脑袋的动作，“他有点……那个。”
她表示理解，然后吃吃笑起来，“您得原谅我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电话的时候没有说会是这种情况，我没想到会是……三个人。”

我没心思去跟她解释这其中的误会，讪笑了两声说：“反正现在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那也挺好，怎么称呼？”
“苏。”

在浴室里跟这个叫苏的娘们胡搞了一通之后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我本来要把她带到房间里，可是忽然想到昨晚吃剩的意大利面盘子还在床上……为了避免尴尬，我只好以听着雨声似乎不错为理由把她带上了沙发，当然这样的小小要求她不可能不顺从。

就在她低下头专注地为我做着口活的时候，我猛然发现角落里有个人——好家伙，他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回来的？吓得我他妈差点早泄。他非得这么搞得跟美国片里的精神病似的淋了一身雨回来然后作出双目无神的样子才能充分体现自己有多么丧吗？我用一只活动的手向他比了个中指，他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一副我就呆在这儿，你们干你们的神气。该死，他在这儿明显扰乱我的兴致，我又不是他妈的A片猛男，让我在别人面前演活春宫这事儿可不行。我拍了拍苏的屁股，她很快领悟了我的意思，尽职尽责地爬过去开始对波特进行挑逗，她这么积极反而让我有些不高兴，我看出来了，这小荡妇本来就看上了那小子，满心希望跟他来一炮呢。而波特呢，虽然没有刻意推拒，却一直在狠狠瞪着我，当苏用牙齿拉开他的裤链的时候，他居然皱着眉闭起了眼睛，那种好像被强奸了一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笑了。

“你该放弃那个等着某个神仙教母推门进来对你说生日快乐宝贝的幼稚想法啦！谁还会关心你记得你的生日呢，除了我？”我一边笑着一边提起裤子朝他走进了几步，以便更好地欣赏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哟，他真的一副想杀了我的样子呢！“这世界上唯一的痛苦就是欲求不满，老弟，你现在需要的就是跟她大干一场，然后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相信我。”

魔鬼作证，我说这番话可全是真心实意的，但我所说的其实只是更加刺激了他，因为某些原因……那可不是我的错了，我只是想看好戏而已。等到苏对我摇头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硬不起来。”她的口气听起来很沮丧。我刚想顺口说别胡说，仔细一看，真的，波特那话儿软趴趴地耷在一边——老天，他居然是个阳痿，这也太惨无人道了不是吗？这下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不……老弟，这种事情你可没告诉过我啊——”也许是我幸灾乐祸地太过分，或者是他羞愤的眼神让我着迷，总之就算是恶作剧本来我也不该那么做的——伸手抓住了他那可怜的小鸟，而他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了。

“难道你一次也没有用过它吗？使用你所谓的那些魔法也不行？”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波特狠狠地抓住我的手，既然他那么用力那我的手上不客气地加了劲——我们俩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的状态，打架的时候互相撕扯对方的头发，总希望自己能先把那块头皮给揪下来，但其实头皮这玩意儿比我们预料的要坚韧，而波特的小兄弟则敏感得多……敏感？？

——老天爷，这家伙在我的手里半硬了！

“这下你还不明白吗？”波特咬牙切齿地哑着嗓子冲我喊道，“快把你恶心的手拿开！”

他的提议甚是明智，但我那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还问他为何看起来像是挺喜欢我这“恶心的手”，波特沉默了，也许正在寻找最恶毒的话来反击……要不是苏突然开口，我大概还会头脑失常地继续抓着他呢，这真是够愚蠢的！

“看来这里不需要女人，我是不是应该识趣离开？”
“不，等等……”谁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的衣服那么快地给穿好了，走之前还从茶几上零散的钞票里拿了一张说需要回去的出租车费，在门前甚至回头给了我一个飞吻：“希望你们彼此操得愉快。”

这个自作聪明的婊子，她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两个男同志直接的小别扭吗？我发誓我会打电话投诉她的。

但当下我只能把怒气发到了波特身上，首先这的确是他造成的，第二要是我不发火的话气氛就会显得很尴尬，而他脸上的冷笑更是给我扇他的一巴掌提供了理由。那一巴掌很结实，他的脑袋咚得撞在墙壁上，居然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咧开嘴斜眼看着我，提醒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你毁了今晚！”这次我打了是他的小腹，他没法冷笑了，表情痛苦地扭成一团，但又很快抬头继续瞪我，“你这死兔子！哦哦，我明白了，你爹妈难道是因为这个才把你给抛弃了的吗？”我一面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又打了他好几个嘴巴，同时从他些微的动作里感觉出惊惧和兴奋。他试图隐瞒肌肉的痉挛，但那个可不是他的意志能控制得了的，我猜那是对于长期被施以暴力之后的条件反射，至于暴力是一种什么样的程度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看起来就是个天生的受虐狂。于是我暂时停下手来，打算思考一下是不是就算这么打他也只是让他觉得很爽而已。

“我看你才像个兔子，”他抹掉嘴角的血丝狞笑，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嘴上能逞强吗？你打退堂鼓了，你不会来玩真的，你永远都是这样——把别人的鸡巴摸硬了，又不让人真干！”

这么粗俗直接的话竟然是从那个一本正经的波特嘴里说出来的？我正惊讶的时候猛然间觉得胯下一热，低头看到这家伙含住了我那玩意，我以为他想强奸我，连忙伸手推他的头，一时之间居然推不开——这家伙的力气什么时候见鬼得这么大了？——然后他竟然舔弄起来。

我一面大声骂着他是个变态一面毋庸置疑地硬了，渐渐地推开他的动作已经变成了把他的脑袋更用力地往下按。这回换他挣扎起来，大概我那杆大枪堵得他喉咙开始难受了——这方面我得承认，即使跟那个妓女相比，波特的口技也不是很差……


射的时候波特大概有点预感，尽管及时吐了出来却还是被我喷了一脸。他居然也不说什么，只是愤愤地盯着我然后抽了张纸自己草草地擦掉——我并不是想说是他的举动让我再次兴奋起来的，但总而言之，我们都意识到这样还远远没结束呢。

“你完了，你他妈的是想把我拖下水！”我掐着他的脖子气喘吁吁地问他要怎么办。不怕说出来让人笑话，我那时候真觉得波特这么一来是不是我也变成了恶心的同性恋，那些娘娘腔的勾当……当然后来我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儿。波特对于我的怎么办给出了轻蔑的回答，当时当然也被我看作了是那种得逞之后的得意表现——“别装傻了，你会不知道怎么办？你是打算建议唱支儿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东西硬邦邦地抵在我的腿根，搞得我很不舒服。妈的，这家伙凭什么压在我身上？我脑袋里一个激灵，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想上我，忙问他我和他谁当被操的。

“你肯吗？”他大笑起来，好像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我当然不愿意，赶紧摇头。
“那还有什么可问的！”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抬起身体，跨坐在我身上。

“别压着我肚子！”我抗议道，却发现他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后伸手向屁股后面抹去，旋即那里没入了一根手指，接着又一根……我惊奇地看着他如何给自己做这些准备工作，只觉得又恶心好奇。怪了，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他是Gay这个惊天秘密呢？不然从小时候起我就可以用更多的方式折磨他了——想象带来的刺激让我简直硬得发疼，很想快点一探究竟。就在这时候波特缓缓沉下身子，我感到自己的龟头在那他稍微润滑过的后穴口子上磨蹭，而他的小穴收缩着似乎正在适应，这感觉竟然很妙！好吧，我的确听说过走后门其实非常刺激，也曾经跟莱妮提过一嘴。不过她一听简直都要疯了，为了不让她把我扼死，我也就没有坚持……

但当我发现并不是过了很久我都只能进去一点又很快滑出来的时候，我开始急躁起来了。新鲜感很快被耗完了，在门口磨蹭的每一秒的几乎让我发疯：“喂，你他妈……到底行不行？”波特抬头骂了一句你给我闭嘴，看来他确实挺幸苦，鼻尖上的汗珠调到了我的肚子上，天，难道他就不能干脆点吗！

“我受够了，这又不是在他妈的做什么科学实验——”
当波特发狠般地往下一坐时我丢脸地大叫了出来，好像我才是被操了的那个一样——不能怪我，一下子进到最里面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然后他让我扶住他的腰，帮着他缓缓动起来，一开始还挺困难，后来也许是他里面出了点血，总之最后竟然可以完全插入了……说真的，我开始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即使爱德华二世最后被人在屁眼里插了跟火钳而王尔德最后闹得坐了大牢他们也要跟男人胡搞，就像现在波特的里面又热又紧，一比较莱尼简直就是个可耻的大松货，而且她的叫声非常之假，那还是最开始，到后来她几乎连假装高潮都不愿意，搞得我像在奸尸……但很快我就没有精力再这么胡思乱想，脑袋里只有简单的一个念头——我要把波特干到哭，干到尖叫，干到他尊严全无地求我让他高潮。

让我自豪的是波特的确比我早开始失控，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前列腺快感”，只知道他被我操得很爽，耳根脖子都通红了。当我拔出来的时候，一直紧咬着嘴不吭声的他茫然地“啊”了一声，我一定是脑子里有根筋烧坏了，想的竟然是他怎么可以那么骚。接着我把像翻一只乌龟一样把他翻过来，让他的手搭在茶几上，从后面继续上他，一次比一次更深，恨不得把他的肠子都搅出来……直到他射的时候喊了一个什么名字，我的脑子轰然里一片白光，跟他妈的宇宙大爆炸似的。

*

我和波特疲惫而尴尬地躺在终于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波斯地毯（幸好只是A货）上沉默了很久，这时真希望窗外能再来点儿什么雷声雨声的好盖过我俩粗重的喘息。但是雨早就停了，我搜索枯肠，试图找出一个话题来能让脱了轨的事情回到正途上去。终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喂，我说……”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没染什么病吧？”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波特，他一脚踹在了我的要害部位——他妈的，前一秒还拿它当自慰棒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幸好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所以我尽管挨了一脚，还有力气嚷嚷：“我听说同性恋里一半人都有艾滋，刚才我上的时候没有戴套，难道我现在不该担心一下我的健康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振振有词，但其实要真有什么也已经晚了，我只好安慰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中招。

波特翻个白眼，这次连理都懒的理我。你这个胆小鬼，我知道他是这个意思，那又怎样，我承认我胆小，从好一些的角度讲这叫做谨慎。但话说回来今晚我已经太不谨慎，倒不是单说戴套的事，或许我根本就不该跟波特搞上床……

“我没有查过，没准有呢。”过了一会儿他扔下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慢慢地爬起来，大概是打算去浴室。

“喂。”我叫住他。
他回头看看我，挑起眉毛：“怕了？明天赶紧滚去医院检查吧，发现得早还能有得救。”
“咳，生日快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也许是实在没别的好说的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那头乱得可悲的头发，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了我一会儿。
“你是傻瓜吗？已经过了12点了。”

*

第二天波特很神奇地没有带着黑眼圈从碗橱里爬出来，他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这对他而言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没有向他指出这一点，因为我觉得他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则是：我可以确定那天完事之后当我们躺在地毯上，心里都懊悔得不得了，并且坚定地认为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了。然而没过多久，我们又一致在推翻这个共识上再次达成了共识。


4.

后来的某一天，波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当一个人开口讲述自己的某段之前都闭口不提的经历，那就是要做个了结的意思。就像我想现在跟你们讲我的故事一样，当然了，他的口才远不如我，而且真实性也很可疑，但是那的确解释了一些事情。

在把转述他的经历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说几句那之前我们的生活是怎么样一种狗屎状况。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我们一直在走霉运：最开始是波特变得不愿意去酒吧变那些小魔术，在我的逼问下他告诉我是因为他拒绝了鲍勃的求爱，再出现在那里会十分尴尬。我被刺激得不轻，那个好像拳击比赛冠军一样的，胸围比我还要大上数英寸的鲍勃居然——哦，我该发现的，他之前看波特的眼神就很古怪，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他们之间互相发射某种看不见的波长？

“我知道了，他打算在厕所里强奸你——”
“不，”波特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像如果是那样反而比较好解决似的，“鲍勃……你不该知道这个，但他……是个bottom。”
“瓶子底？”
然后我醒悟过来，那时候我们就在酒吧门口，刚结完了一周的钱，波特适时地捂住了我打算大声惊呼的嘴——到今天我想象那情形都要笑出来。
于是他短暂的酒吧打工就这样结束了。

雪上加霜的是这时候法院来了一张传票，通知我的银行帐户被暂时冻结，原因是涉嫌参与诈骗。我想了很久，想到了我曾经在酒吧认识过一个结巴，他游说过我让我跟他一起倒卖一些文物，包括维多利亚女王曾经用过的自慰棒……我很怀疑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够相信那些东西会是真的，但是也没有马上拒绝他。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假如他真能骗到什么人，也许我可以从中捞一笔，于是用我的名字给他做了担保。

但我已经很久没见的他了，想必这回他是被抓了起来，出于一个骗子的本能又想把我拉下水。我相信最后法官们会明白这不过是他吃多了警棍之后的胡言乱语，而我确实是个无辜的良好市民。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我的账户依然被监控着，该死的英国警察，我忘记把他们的效率算在内了。

穷困潦倒的日子降临到我和波特的头上。一开始我们都假惺惺地继续原来那种两不相干的生活，可能同时在肚子里大骂对方的装模作样。好在有个晚上我多喝了几口，意识我们再这样下去去简直可笑之极，拿着酒就走进他的房间。我也不管他睡着了没有，朝床上蜷成一团的他说喂我知道你还想跟我干。他翻身坐起来冷笑问我怎么忽然不怕艾滋了。去他的艾滋，everybody has AIDS，我把酒瓶递给他，为了AIDS。他冲我举了举瓶子，为了AIDS。

好极了，上次是为了他的生日，这次是为了整个人类的末日，有目的的狂欢。只要你想找，理由遍地都是。

这种事情确实似乎会上瘾，就像生活这玩意儿总是会在某个时候起就好像被抽打的陀螺一样开始疯狂旋转。其实从很早之前起我就开始朝着过一个糜烂的人生努力，并且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不错。直到波特加入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更堕落——别看波特的外表颇像一个圣徒，但其实我再没见过比他更适合堕落的家伙。

波特在性方面的大胆让我吃惊，他的后面显然早就被人开过了罐头，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有妒忌又性欲高涨。当然啦，他多半不会说真话，可能又会扯一堆像是比如有一些变态、强大的敌人对他施以性折磨之类的故事，但我想事实多半是这家伙其实一直在东伦敦某个声名狼藉的酒吧偷偷卖淫。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对于这事的态度那么随便，甚至可以假装为了一支伏特加酒跟我搞。味烈，劲大，不加冰，你就喜欢我那物儿是这样——我常这么说。只要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兴致来了就可以不分时地像发情的猴子一样不分时地地在家里折腾，因此门窗长久紧闭，还不透光，空气中浓浓的精液气味让这个屋子显得如同一个邪教组织的聚点。

当然其实这种淫靡只是一种氛围，如果我说我每天都在跟他大干特干那就是在无耻的杜撰九流色情小说了。大部分时间我们只是什么都不做，我依旧每天看电视，吃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嘲笑任何抛头露面的公众人物，把塞进门缝的水电费通知单撕得粉碎。而波特，鬼知道他在干嘛，也许在跟他的影子搏斗。有一天我听到楼上他的房间里传来咕咚一声巨响，以为他上吊了。结果他只是为了找出了一张中学某一年暑假的了癔症时候画的图而把脑袋磕在了床柱上。后来他把这张画贴在客厅的墙上，一团团凌乱的线和骇人的眼珠子，他说这是有个人侵入了他的脑子让他看到的景象。我告诉他这比梵高画得还要难看，可他说：“我就喜欢它的难看。”

手头可以动用的钱快要耗尽之前我带着他去赌过一次马。我问他：你可以用你的小把戏让某匹马得第一吗？他思索了一下说可以试试。我们在大屏幕前看了一会儿，他告诉我把身上的钱都压在6号身上。你确定？我问他，他说不确定，但是在那匹红眼睛的马身上他多少把握会大些。

结果那匹该死的6号根本就是个废物，它连全程都没有跑完就摔倒了。我破口大骂的时候发现波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匹在地上抽搐吐白沫的畜生，嘴角仿佛露出了某种残忍的微笑。

“我没说过一定行的，我说的是试试，不是吗？”
看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我突然明白这家伙一开始就在耍我，没了那根棍子他根本不能对这些马做什么，他是存心想要看着我把兜里的钱像个傻子一样全都输掉。他千方百计地想要走上绝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它吗？”他冷冷地指着那匹正在被人拖走的马说，“从它的眼睛里我一开始就看到了死亡的颜色，我猜它这次受伤之后就会直接被杀掉了吧。”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我背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竟然一时之间忘记了继续斥骂他，而是赶紧拖着他灰溜溜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波特去城市公园一个“著名”的公共厕所勾引一些同性恋老头子，把他骗到隔间里之后我就出现抢走他的钱包，然后脱掉他的裤子好让他没法出来报警。那些抢来的钱包里有一个属于一个想来找点异国情调的意大利佬，我们没法花掉那些面额巨大的里拉，便用它们来铺床并在上面胡搞，完事之后又用它来卷烟抽。

有时我们甚至交谈，这听起来是不是比我们互相给对方口交更不可思议？虽然那些对话基本都是发生在醉醺醺的时候，以便于我们清醒之后能够迅速忘记掉。他说他曾经有段时间能够飞，虽然摔下来也会很疼，但是在云上的感觉比高潮还要棒，他还说到一种球类比赛让他辉煌过一段时间。“别瞎扯了，你是想把自己说得跟贝克汉姆也有过一腿还是什么？”我实在弄不清那些球类运动有什么意义，可能只是他们想不到比那么多人争一个球更好的方式来表达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疯子这个事实。“你这个脑袋里除了油脂什么都没有的德斯礼，”他皱着眉头轻蔑地给我下结论：“我早说过，我跟你说什么都是鸡同鸭讲。”他说这句话的腔调很恣意快活，显然他要的就是这个鸡同鸭讲。

他知道我对他的事情没有兴趣，因此才放心大胆地讲给我听，不管我是否乐意或者已经睡着。我猜想他这些年如果真的如他所说一直在经历那些战斗、苦难和背叛，那么他也许是会变得狡猾和冷酷些，但在替别人着想这个方面却依然全无长进。不过，要是我真的想让他住嘴也很简单，只要给他的嘴另外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就行……这就是我们那段时间的生活状态——听起来好像很不可思议？对此波特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滑倒了，拼命挣扎还是会沉下去。

我难得这么同意他的观点。

*
在我们蜗居的那段时间里，外面的世界发生着的任何事情都只能通过电视天线来获知。不过即使这样也大概了解到不知道是因为宇宙的哪个环节掉了链子，一连串让人糟心的事情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遍及到了每个角落——油价飞涨、气候异象、神棍们要发动圣战，哪里又突然出现了一大群蝗虫把玉米全部吞食干净了等等，总之搅得世界挺不太平。我开玩笑地问我这位表弟，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赶紧跑回这里躲起来了？其实这根本就是你干的吧，你不是说你在那个世界打了一场硬仗么？可是你根本就收拾不了那烂摊子，所以就当了缩头乌龟——

没错，差不多就是那样。

他回答的口气太他妈专业了，一时间我竟然搞不清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其实当时我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往吓唬自己的那方面想，却忍不住觉得这可能真的。这样更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庇护所，但不可能指望是我，就算是我也没有能力，一旦到了节骨眼上，我就成了个胆小鬼。

为了不让他看出我在思索，我假装低头凝视我自己的肚子。忽然听到他问，喂，那边是怎么了，失火了吗？我吓了一跳，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西边天际一片异常明亮的红色灼烧得我视网膜发疼。那是太阳，波特你这个蠢货。我说。但是那个下午真的有些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样子的火烧云，好像天空被人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正在往外淌血似的。

波特忽然躺下了，把脑袋枕在我的腿上，他叹了一口气：你想听听我故事里最重要的那个部分吗？

于是我鼓励他挑有意思的部分说说，比如他怎么抛掉羞耻爬上某个年长男人的床对他翘起屁股，或者他怎么丢失他的童贞然后一步步堕落下去之类的。

“如果你非要听这个的话，”他用一种自嘲的口气说，“我第一次的对象是一个日记本里的幽灵。”

“你可真会编！”我忍住大笑的冲动：“你们怎么做，用写的吗？就像互联网聊天室里那种，虚报自己那玩意儿的尺寸，他教导你用手指捅自己的菊花？”

波特并不回击我，他只管自己继续说，如同我们一贯的对话模式。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就觉得那个下午他妈的绝对有问题，这对话不可能以一个普通的方式收场，它会拐到一条不知会通向什么地方的岔路上去，再普通的反应在那个时候都显得怪异。

“那个幽灵，他再出现的时候是以我敌人的身份，在那边大家视他为恶魔，不敢提及他的名字。而我的职责就是把他踢回地狱里去。”也许是为了不想看到我的脸，他索性闭上了眼睛：“那也是我一直以来在做的，没什么可说的，就算我说我感到羞耻他们也不可能同意换人——所以我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干着这件我在那个世界唯一可干的事情。”

——就好象戴安娜在她那个世界唯一可干的事情就是另外去找个美国男人。

“但是你又禁不住他的诱惑对不对？我知道你骨子里淫荡的要命。”我很高兴他没有否认我的话。

这是波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我透露他的感情经历，他所说那个人——就是把他毫不留情踢到火坑里的那个人——听起来好像具有双重人格，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另一个则可以把他囚禁起来让人轮番折磨，而且显然是想要他的命。

“汤姆说那是魂器的缘故，本来他是应该被伏地魔完全吞噬的，但是魂器的整合并不稳定，所以他偶尔可以突破压制……”他说的大部分细节我都听得莫名其妙，那些部分于是就被我理所当然任认为是编造的。“而一旦黑魔头发现汤姆出来过，就会更加地虐待我，但他不敢弄死我，因为我是那个预言里的人，他怕我会带着他一块儿死。”波特耸耸肩。“不过最后我竟然没死，我都觉得奇怪。”

我得说就算那是个骗子，那他绝对也是个高明的骗子，因为他把波特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中，起码在波特的传奇故事里听起来他就是一个典型的撒旦。这个人把所有的恶事都说成是自己那个邪恶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人格干的，另一个人格，毋庸置疑，是用来骗得原谅的。波特像一条狗那么爱他，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到最后我也没明白到底他对我说的话里有几句是真的，但是有时候我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

只要有那么一点可能，他就会继续走回到那条"既然没有确实的证据那为什么不让自己相信他"的老路上去。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他做到这个份上？我情不自禁地挖苦他，毫无余地的：“虽然这个方面我已经对你做出了相当大胆的估计，可你真是贱得超乎我的想象。”

他露出一个憺妄的笑来，在我看来那种笑跟电影里的疯子以及吸了大麻的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对于自己是个做梦者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到遗憾，他们愿意沉浸在那个飘渺、傻气的薄雾中，感受如同耶稣受难般的痛苦和狂喜。生活到达不了的地方，人类比动物强的就是可以吸食着脑髓中的想象力借以补完。

“你尽管嘲笑吧，”波特大度地说，“你这个一辈子都不会去爱一次的家伙。”

我大笑起来：“就算你说的对，波特，那又怎么样？我可不认为那是什么必须的东西。我的生活一塌糊涂，我乐意让它这样，如果你想当个混蛋，反正这是个自由的国家。而有些人就觉得面子上挂不住，非要给自己找个理由，你就是其中的一员。只不过有些人怪罪政府，有些人怪罪命运，而你找的替罪羊就是这个谁都不知道究竟算个什么玩意，却他妈的觉得它重要的要命的爱！”

其实我没有必要把心里想的这些全都说出来的，这对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既不想让波特接受我的观点，也不想让他改变对我的看法，就他现在这副有些茫然地望着我的样子已然在我脑袋里敲响了警钟。但词语不受控制地，源源不断地从我的嘴唇中涌出来，连我自己都惊呆了。

“咱们都不是什么生活的赢家，但看在咱们是表兄弟的份上，我还是能给你指条路的。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当一个骗子暴露之后他想的只是逃跑，他不可能再来找你。你所期待的场景永远不会出现，不管你跟我胡搞多久——他看到你跟别人上床而气急败坏地从墙后面跳出来，这种场景只有被罗曼史洗脑了的七年级女学生和你才想得出来！我说——”我不得不停下来喘气，一次说这么多的话对我的肺活量是个不小的挑战，这同样给了波特喘息的时间，他爬起来，我以为他要揍我，但他做了一个我意料之外的动作：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像一个母亲对待她可怜的小宝贝那样。

“可怜的表哥，我想你大概搞错了一点，”波特凝视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有些说不明白的东西，感激和温情？“我可不是在这儿等他回心转意来找我，在我对他做了那件事之后，他怎么还可能回到我的身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根本就不可能再出现了——”

“想知道我对他做了什么吗？”
我对即将到来的答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把他杀了。吹气一样的低语传递到耳朵里，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他说的是真的。

“用一束绿光，直接射入他的心脏，啪——就这样……你别怕，在我们那个世界，杀人不犯法。”他说，“所以我跟你上床并不是为了让他气急败坏地从墙壁后面跳出来……”

我听到一个好像是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问他那是为了什么。

他温柔凑过来，拨开我的头发，把自己的额头抵到我泛着油光的脑门上，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波特的睫毛刷在我的眼皮上，他一定是疯了。他用来杀人的那种绿光是不是就跟他瞳孔的颜色一样？

“因为我同情你，达利，比起我你被这个世界抛弃得更彻底，你连自己都不爱。”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我狠狠打一个巴掌的准备，并且，如同那些被虐狂一样，露出了受之无愧的满意表情。“虽然汤姆曾经说过就算我杀死伏地魔王并不会把他也一同杀死，他会在某个地方重生回来找我，但其实就在听的时候我也并不相信。我没你形容的那么奋不顾身，我杀他甚至不是因为爱，那只是胆怯，只是因为我不能又得不到他的保证，又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以为他会哭，但他大概忍住了。

“我杀了他，成了战争英雄，但却不能再在那个地方呆下去，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我杀了他是干掉了一个仇人的世界，每个人每一句祝贺的话都像是最恶毒的讽刺。我费了一番功夫，从所有人的脑子中抹掉了我的存在，然后我就来找你——”

“一个坏透了的人和另一个坏透了人就应该让他们待在一块儿，监狱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嗯？”他骤然拽住我的领子让我呼吸困难，“我要你干我，现在——”

我本能地拒绝了这个要求。如果我现在照他说的做不是等于应证了他所说的一切？“去你的！你把我当什么？”我推开他，但是脑袋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尖锐地说，管他呢，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干波特寻找一个适当的理由，难道你爱上他了吗？

波特不让我继续犹豫，他用脚缠住我的膝盖，弓起背，打开自己的身子。我仿佛听到他说，直接来吧，你不是很讨厌前戏吗？我的脑袋里很快变得乱哄哄的，顾不上那些声音各自在争辩什么了，它们甚至都不如我大力抽插时撞击在波特的肉体上发出的响声和他甬道里淫靡的液体摩擦声来得更大。波特不断地要求我更快些，他是那么的绝望，明明痛得直冒冷汗嘴上却依然喋喋不休着要我更用力，插得更深，希望我能让他更痛。我两百多磅的体重完全压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双腿打开到一个难以置信程度，用牙齿撕咬他的乳头，阴茎顶到他直肠最里面……而他还嫌不够，不够……

他希望通过肉体上的折磨来达到心情的平静，一想到这个我就感觉很不好，因为我做不到这一点。虽然我早就知道我是个无能的家伙，做不到很多事情，我放弃是因为知道就算努力很多事情也永远不可能属于我，但没有一次能比这一次打击来得那么清晰，这该死的波特！！！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真的不可救药？”
快要高潮的时候波特突然这么问我，他可真会挑时间。
“我想那是你和你的救世主之间的事。”

射精让我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刺痛感，我怀疑身体里别的什么也跟着一起出去了。也许的确太过卖力，我顿时感到迷迷糊糊，精疲力竭而且万念俱灰，只想大哭一场或者睡一觉，当然我不可能选择在一个刚被我操完的人面前大哭。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波特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这个屋子里唯一亮的东西，电视屏幕，我一面适应着那种白光一面听着上面好像在播报法国北部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件，大批的猫头鹰和乌鸦在不该迁徙的季节聚集到了某个村庄，还有一些奇怪的事件让人们人心惶惶，而科学家的解释是这是气候的异常造成的，跟汽车的废气排放有关……波特的嘴唇蠕动着，有一个名字在他的齿缝间无声地进出。

我喊了一句波特，他吓了一跳，但那完全是他自己不开灯的缘故。

“我们去加利福尼亚吧。”新闻告一个段落，插播了一则大西洋航空公司的广告，我想都没想便说：“都是你刚才说了监狱这个词，让我开始讨厌这幢房子了。这个国家都很讨厌，不如把房子卖了，我们去美国的海滩上晒晒太阳。”

“你说……我们？”

“对，因为这该死的房子有你的一部分，所以我必须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去，那么就给把剩下的面积折价给我，如果你坚持——”我越说越恼怒起来，这恼怒是莫名其妙的，一部分来自于我没有预料的自己会说这么一番话。

“为什么这么突然——”对于他的打断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于是他闭嘴了。

“我已经都打算好了，我明天就去找个律师，我要提出上诉，让那些可恶的税金小偷早点把钱还给我。但你不去绝对是个愚蠢的行为，刚才我听到电视里说法国北部已经开始出乱子了，迟早会越过海峡蔓延到这边来的，也许是瘟疫，毕竟几百年它就要光临欧洲一回。”

他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开始偏过头来看着我。四周一团黑，他又没戴眼镜，我不知道他能看清些什么，但那种眼神是人们权衡得失，决定下赌注之前才会有的，他的沉默不语搞得我都紧张起来。

“你明知道我没钱跟你买房子，”终于在我就要破口大骂之前他说，“我干嘛不去呢？”

“唔。”我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失望，只觉得好像脑袋沉甸甸的：“那么明天起来我就去找个见鬼的律师。”我嘟哝着很快又陷入了睡眠，模糊听到波特在那儿说：好的，明天起来再……

*
早晨的时候波特就不在了。他的离开和到来一样突然，他是那种会在黑夜里偷偷摸摸走掉的人，可能他总觉得自己欠了别人一些什么。他席卷走了我冰箱里所有的冷冻食品，连吃剩的一块车厘子蛋糕都没剩下，原本他是根本不碰甜食的。

我把他留下的纸条拿到太阳底下照了照，读出上面的字之后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继续去睡回笼觉。

纸条是这么写的：

把房子卖掉，去加利福尼亚吧。
原谅我吃掉了你最喜欢的那个蛋糕，我以前的看法是错的，它很可口，
就是冰了太久了些，我的牙齿被冻到了。

署名是：你的表弟哈利

尾声

如果你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那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因为它一点儿都不特殊。就我本人而言，我并不奇怪他走了，其实我知道他本来也是要走的。至于提出质疑的人，我觉得让我嘲笑一下你们的天真并不过分，好好反省一下，你把我说的全当事实推断出他应该留下吗？就算我说的全是实话，可你别忘了，一个人说出一个决定的时候至少包含着三层的虚情假意：我想——我不想——我想。

其实我不想去什么见鬼的加利福尼亚，就算我想，反正最后我也没去。我不知道哈利波特上哪了，也许是去不死心找他那个可能没死透的老相好，也许是寻找新生活。他没有钱，可是他会弄到的，他的肚子里垫着我那块车厘子蛋糕呢。

你问我有没有想念他，哦，有的，虽然想念这个词看起来非常的娘娘腔。毕竟我跟他睡了那么多次，我的确想念他，但不是伤感的那种。起先我还常常走进他睡过的房间，又或者会打开碗橱看一看，里面能闻到一股他身上的气味，那种气味一天天淡了下去，后来我就不去了，因为去也没意思。我尝试着去同性恋聚集的酒吧，但那里没有人愿意跟我干，除非花钱，花了钱那些小男孩做得也不如波特好，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

某一天莱妮那个婊子回来跟我要求复合，她说她发现还是跟我在一起最好，因为：“你是个务实的人，达利，世界末日你也会活得好好的。”何必对世界末日操心呢？每一天都是某个人的世界末日，只是你还没撕到属于你的那一页日历而已。然后莱妮发现了墙上那张莫名其妙的插图，问我为什么把它挂在那儿，它那么难看。

“我就喜欢它的难看。”我说，我走到那幅画前，突然意识到上面画的是一个人瞳孔中的波特!我竟然读懂了这些杂乱的线条，一瞬间有些小小的激动，可很快平复下来。触景生情没什么意思，我经历过心潮澎湃，也经历过心如死水，我真不知道哪个更糟。

*

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的表弟哈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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