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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计－浮生飘零
　　作者：绿若青衣

　　第一章　前世

　　自从那次旅游回来，我就觉得自已最近特别衰：上班玩个QQ，上网看看小说都会被老板逮到，当做反面教材在会上被大大小小的领导提名不下十次。这对于一直只愿默默无闻，做个幕后英雄，做好事从不留名，不愿出名，只愿默默奉献的我来说，这是个意外，嗯，意外，绝对的意外。
　　在公司百多号人里面，我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工作平平常常，不喜化妆，样貌么，基本还可以吧！所以我不会对着男同事大献殷勤，守株待兔既可。更不会没事就对着领导点头哈腰。平时偶尔拍拍同事的马屁，用价廉物美的零食贿赂一下同事，不和别人抢功劳，不和别人抢风头，与世无争，清静淡薄的我在平时还是很有人缘的，虽然公司大半的人不认识我，汗！这次的事让我大大偏离了“清淡无为”的为人宗旨了。从那以后，每天一进公司，便有无数双眼睛闪着精光，无所畏惧的视线，穿越一切障碍物向我袭来，惹得我阵阵心慌意乱，这，这，这眼光也太直白，太热辣了些。虽说了一夜成名，大家的表现也太热情了吧？难道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朝成名万人知？”不用看，真得不用看，我都知道他们眼里写满了那热辣辣的三个字：真衰人！
　　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也是作什么，就砸什么。生活、工作上的事，没一件顺心的，烦恼的事接踵而来。
　　最近这么倒霉，难道是撞了哪颗灾星了？旅游路上也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事呀。等等，等等，难道是那块玉佩？上次在一个古寺边的小摊上看了一会，没什么特别，只看中了一块玉佩，小摊主人是个老婆婆，她开价一百，我不是很会鉴别玉器，现在假货横行，这块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玉呢，只觉得这玉佩，雕刻的功夫还不错，摸起来手感挺好的，还刻几了像字样的东西，似乎是古文哦，只是看不明白。还在犹豫要不要，一只白生生的手伸过来，抢走了手中的玉。我抬眼看去，一个浓装艳抹，一身名牌打扮的女人正拿了我正在看的玉，嗲声嗲气地对身后那个胖胖的人道：“我要这块玉，你给我买吧！”靠！我手里的东西也能抢？有钱了不起呀！和我抢东西？哼！我飞速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老婆婆手里，一把抢过玉佩，道：“这玉我已卖下了，恕不参观！”那女子一脸愠色，恨恨地看着我。后面的胖子忙打圆场：“小姐，这块玉能不能转让给我们，我给你加五十元可好！”
　　切！小样，以为有钱就可以打动我！我可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地。于是我道：“想要呀，真的想要呀？你想就说嘛，你想要我是会给你的。这样好了，就这个数，一千！”我伸出个指头在他们眼前晃晃。不是有钱么，有钱就拿钱来砸我好了，砸死我不偿命地。两人气鼓鼓地瞪着我，我也回瞪，这年头出来混的，每个人都会这一招，瞪死人不偿命，不会瞪，在气势上就输给人家了，还怎么混饭吃！
　　“怎么？没钱呀？没钱还学人家卖什么玉？没钱还出来旅游呢？知不知道玉是很贵地？一般人是卖不到地？知不知道买玉是讲缘份地？有时候有钱也是买不到的！某些某些人是买不到好玉地，玉是择主而卖地？”
　　“你……你！”那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三双眼晴瞪了一会，两人终于气呼呼地走了，临走前俩人还撂下句狠话：“别让我再遇到你！”哼！遇到？哪会那么巧？当然是遇不到了，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人谁还指望遇到谁呀！去你们的！WHO怕WHO啊！
　　于是我就在冲到之下，买下了这么一块玉佩，难道是这块玉佩是不祥之物么？那老奶奶不还笑眯眯地说这是块好玉么？玉是吉祥的东西，对身体很好，玉能佑主，趋利避害，如此之类的一大箩筐话，难道都是骗我的？这老奶奶的骗术还真是高明，连我都相信了。早知道买了这玉会这样倒霉，那就卖给他们好了，好歹还能就地赚个五十块呢。
　　唉，人背不能怨命运，命苦不能怪制度。就这么块玉应该掀不起什么大波浪才是，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就不信世上还有过不去的坎了，不想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睡觉先！

　　第二章　天妒红颜(改）

　　“叮叮叮”真是可恨，正梦到一个美男，还没来得及亲一下呢，就让这闹钟给吵醒了。讨厌、讨厌真讨厌！按了闹钟继续回到梦里，却怎么也见不到美男了！生气，生气，很严重地生气！可是再生气这班还是要上的，肚皮还是得自已去填饱的，就俺这性子傍上个大款的几率为零！还是得靠自已呀！
　　匆忙地洗了脸，抓了包就跑出门，刚刚才“扬名立万”，可要好好表现才对得起这个万载难逢的好机会呀。一看表，时间来不及去挤公车了，奢侈一下，打的吧，过一辆，有人，再过一辆还是有人！连续过了十多辆还是有人！好不容易有一辆停了下来，正得意间又被人抢了先去！上班高峰，周围都是抢着打车的人！我倒！最近真这么衰吗？真要气得吐血了，我还不信邪了我！和我抢？和我抢？我最恨人家和我抢东西了！抬手，抬得比任何人都高，天可怜见，总算有车停下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车门跳上去。呼……啦啦，总算抢到车了！报了公司的地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一个爽字！
　　嗯，等等，这风景不对呀，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呀。怎么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呀？我忙道：“师傅，师傅，你走错路了！”司机回头嘿嘿一笑：“小姐，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我心下一惊，不是吧，做梦见鬼了？
　　细细看看，这车也不是出租车呀！我的神呀，怎么就跑这胖瘟神车里了？果然是好事多作不冒泡，坏事一作就见影，这么快就遭报应了！这不，这开车的人正是上次，旅游时遇到的那个胖子呀，想起当时他一脸的凶样，我不觉得有点后怕。忙笑道：“先生，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呀！对了，你不是想要那块玉么，在我这里，还在我这里，我把送你了好吧？就当是感谢你载我一程！”看着车走得地方越来越偏僻，我心中越来越怕，不会是想把我咔嚓了吧？现在的有钱人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胖子嘿嘿道：“你要在这里下车呀，呀，这车没刹车了，只有油门了，停不了了！”软的不行，来硬的！“喂！你给我停车！停车你听到没有，再不停车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可是跆拳道高手呀！一会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看他没停车的意思，我欲扑上前去抢他方向盘！手刚到他椅子边，一个黑呼呼地东西顶住我的头，冷冰冰的声音道：“别动！不想死就别动！”
　　我乖乖地回到位子上，这是枪么？这就是传说中的枪吗？电影中是怎么演的？遇到持枪的人一定要服从，毫不犹豫地，毫无条件地服从。我不自觉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脸甜美的笑：“大哥，大哥这有话好说嘛！有什么事，小妹一定一定照办！”胖子一脸的阴笑：“你乖乖地坐好就行了！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嘿嘿！”
　　“啊，好好！”我一动不敢动。心却焦急万分，好惹不惹惹上这么一个人，等会车开到没人处，还不知怎么处置我？一枪撂倒，还是先折磨得要死不得活地再咔嚓？我脑中显出电影里那里血淋淋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通常落在坏蛋手里，不死也得掉层皮呀！我还年轻呀，芳龄才二十过六，还不想那么早死呀！先奸后杀？先杀后奸？靠！我这清白之躯今天就要毁在这胖子手里了？我的第一次呀，好歹也安排个英俊点的嘛？就这样的？我还不如给昨天那个呢，好歹比胖子顺眼点。我哭！不行，我要自救！一定要自救！
　　眼光乱瞄，忽然见到车门没琐。心中暗喜，笑道：“大哥呀，我这有点晕车呢，能不能开慢点呀？”
　　胖子又无比奸诈地笑了：“这会，知道叫大哥了？”说着，车还是慢了下来。我嘿嘿地陪着笑，眼却瞅着前面的路，现在车上了一痤桥，过了那桥，到那边更没人了。赌一把吧，与其落在坏人手里被人折磨，不如冒个险，赌一把！跳车，我不信我运气就会这么差。好运气是赌出来的！
　　故做呕吐状，叫道：“大哥，慢点，我要吐了！”车慢了下来，一瞬间，我抓了包，打开车门，抱住头，一个前滚翻，朝力外滚去。落地，一阵钻心地痛，还好，可以忍！按计算，咕碌碌滚几滚，就会被桥上的护栏拦住，就可停下来了。滚的时候还听到紧急刹车的声音，很是刺耳。
　　咕碌碌滚几下，速度慢下来了，我想我应刻能碰到护栏，停下来了。可……可……谁来告诉我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救命的护栏没出现，啊，不是吧，不会吧？天真要亡我啊？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小到大其它奖没怎么拿，这学雷锋的奖可是拿了不少了呀！不信？不信到我家老房子去看，整面墙都是！不过，你得找到我家老房子，几年前听说已经拆了。
　　我这样一个好好工作、天天向上、城实勤恳、任劳任怨、才思敏捷，才情过人，才高八半，日行一善，乐于助人、年轻貌美、活力四射、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就要葬身此地？
　　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没教养、没道德，没知识，没文化，没□的王八这么无聊把这护栏扒开一个口子呀？霉呀，霉呀，这那么个小口子，怎么就恰恰让我就从这里滚下去了呢。这说明本姑娘身材好呀，苗条有致呀！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身手也不是盖地，滚过护拦时，我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护栏边。这时车上那人也下来了，高声叫道：“你干什么呀，马上就到你们公司了，我这是抄近路。刚才吓你的，那是假枪，吓唬你的。你还真跳呀！我的妈呀！别动，我来救你！”
　　我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他朝我跑过来，我满面地期待，神呀，下次绝不敢碰运气了，原来我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霉呀！那胖胖的身子总算过来了！来呀，来呀，快点过来呀，这样惊险的场面还是不适合我这颗柔弱的心灵呀！
　　胖子离我越来越近了，得救了，得救了！我差点要唱起歌来，在小说里，在电影里，这样的情节都是会被救的，虽然惊险了一点。啊，等下，等下，我叫道：“慢点，慢点，小心你自已也掉下去。”胖子经过我的提醒，总算在离护栏零点零一厘米处成功地停了下来。
　　按剧情设计，下一秒，胖子应该向我伸出他胖呼呼的，可爱的，救命的手，将我拉起来，轻轻扶上车，这样，一场胖人救美的感人画面就定格了。可是，可是，天那，为什么这么多遇外？怎么又这样呀？
　　胖子是停下了，他那两百多斤的体重全落在了他闪亮的皮鞋上，他闪亮的皮鞋的中部此时全落在了我的手指上！我只来得及惨呼一声就向那江中坠去。落水之前只听胖子叫道：“你干什么松手呀，我来救你了呀！”我心中那个恨呀！死胖子，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唉，天妒红颜呀！
　　自从那次旅游回来，我就觉得自已最近特别衰：上班玩个QQ，上网看看小说都会被老板逮到，当做反面教材在会上被大大小小的领导提名不下十次。这对于一直只愿默默无闻，做个幕后英雄，做好事从不留名，不愿出名，只愿默默奉献的我来说，这是个意外，嗯，意外，绝对的意外。
　　在公司百多号人里面，我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工作平平常常，不喜化妆，样貌么，基本还可以吧！所以我不会对着男同事大献殷勤，守株待兔既可。更不会没事就对着领导点头哈腰。平时偶尔拍拍同事的马屁，用价廉物美的零食贿赂一下同事，不和别人抢功劳，不和别人抢风头，与世无争，清静淡薄的我在平时还是很有人缘的，虽然公司大半的人不认识我，汗！这次的事让我大大偏离了“清淡无为”的为人宗旨了。从那以后，每天一进公司，便有无数双眼睛闪着精光，无所畏惧的视线，穿越一切障碍物向我袭来，惹得我阵阵心慌意乱，这，这，这眼光也太直白，太热辣了些。虽说了一夜成名，大家的表现也太热情了吧？难道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朝成名万人知？”不用看，真得不用看，我都知道他们眼里写满了那热辣辣的三个字：真衰人！
　　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也是作什么，就砸什么。生活、工作上的事，没一件顺心的，烦恼的事接踵而来。
　　最近这么倒霉，难道是撞了哪颗灾星了？旅游路上也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事呀。等等，等等，难道是那块玉佩？上次在一个古寺边的小摊上看了一会，没什么特别，只看中了一块玉佩，小摊主人是个老婆婆，她开价一百，我不是很会鉴别玉器，现在假货横行，这块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玉呢，只觉得这玉佩，雕刻的功夫还不错，摸起来手感挺好的，还刻几了像字样的东西，似乎是古文哦，只是看不明白。还在犹豫要不要，一只白生生的手伸过来，抢走了手中的玉。我抬眼看去，一个浓装艳抹，一身名牌打扮的女人正拿了我正在看的玉，嗲声嗲气地对身后那个胖胖的人道：“我要这块玉，你给我买吧！”靠！我手里的东西也能抢？有钱了不起呀！和我抢东西？哼！我飞速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老婆婆手里，一把抢过玉佩，道：“这玉我已卖下了，恕不参观！”那女子一脸愠色，恨恨地看着我。后面的胖子忙打圆场：“小姐，这块玉能不能转让给我们，我给你加五十元可好！”
　　切！小样，以为有钱就可以打动我！我可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地。于是我道：“想要呀，真的想要呀？你想就说嘛，你想要我是会给你的。这样好了，就这个数，一千！”我伸出个指头在他们眼前晃晃。不是有钱么，有钱就拿钱来砸我好了，砸死我不偿命地。两人气鼓鼓地瞪着我，我也回瞪，这年头出来混的，每个人都会这一招，瞪死人不偿命，不会瞪，在气势上就输给人家了，还怎么混饭吃！
　　“怎么？没钱呀？没钱还学人家卖什么玉？没钱还出来旅游呢？知不知道玉是很贵地？一般人是卖不到地？知不知道买玉是讲缘份地？有时候有钱也是买不到的！某些某些人是买不到好玉地，玉是择主而卖地？”
　　“你……你！”那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三双眼晴瞪了一会，两人终于气呼呼地走了，临走前俩人还撂下句狠话：“别让我再遇到你！”哼！遇到？哪会那么巧？当然是遇不到了，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人谁还指望遇到谁呀！去你们的！WHO怕WHO啊！
　　于是我就在冲到之下，买下了这么一块玉佩，难道是这块玉佩是不祥之物么？那老奶奶不还笑眯眯地说这是块好玉么？玉是吉祥的东西，对身体很好，玉能佑主，趋利避害，如此之类的一大箩筐话，难道都是骗我的？这老奶奶的骗术还真是高明，连我都相信了。早知道买了这玉会这样倒霉，那就卖给他们好了，好歹还能就地赚个五十块呢。
　　唉，人背不能怨命运，命苦不能怪制度。就这么块玉应该掀不起什么大波浪才是，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就不信世上还有过不去的坎了，不想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睡觉先！

　　第三章　借尸还魂(改）

　　我不信，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我就这样挂了？没天理呀！哇……哈哈，果然，果然没死。看这，我不是好好地又回到了大桥上了嘛。嗯，这人民警察的效率还是蛮快地，那么快就把我救上来了！我不由得高呼：“警察、警察我爱你！就像老鼠爱猫咪！”我扑向离我最近的一个警察，嘿嘿，这个还是有几分帅气地，便宜不占白不占。一扑之下，竟扑了个空。这，这身手也太好了吧，难道他早明白了我的不轨企图？好歹我也算个美女么，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呀！
　　扑过去，我才看到，地上躺了个人，呀，怎么这么面熟呀？这是谁呀？我想呀想，就是想不起来。边上有两个警察，一个拨弄着她的身体，道：“女，二十多岁，溺水死亡！”这人应是法医。另外一个人在本子上飞速记着。呵呵，这是谁呀，溺水死了，没我幸运呀！见胖子在一旁满头在汗地向一个警察解释着，我冲上前去，叫道：“是他，是他，是他害我的！”刚想走远，一个不知名的吸力将我吸了过去，正是那挂在躺着那个脖子上的玉，这也太诡异了吧？我忽然想起，那被法医鉴定死亡的身体不正是我的吗？ 啊，真挂了呀？还没来得及哭一声，眼前一暗，我就被那股吸力吸走，失去了知觉。
　　神志渐渐清醒，眼前的光越来越亮，我醒过来，我的神呀，这是那里呀？十八层地狱的那一层？怎么地上到处是死人啊？我大吼一嗓子：“有人嘛？有活人嘛？”没人答，这全是死人嘛？我有些害怕了，死人呀，这好宽的一条路上全是死人呀。东一个西一个夫人，死状各异！好害怕呀！
　　身后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这里没人！”我吓了一跳，大叫道：“没人，没人你是鬼呀？”那声音又道：“我本来就是鬼呀！”说罢，一条人影，不，一个是鬼影就飘到了我面前。妈呀，有这么帅的鬼呀！我一见之下就呆了。流着口水问：“是不是鬼都像你这样帅呀？”那人，不！是那鬼。人家都说了他是鬼了，配合一下，配合一下！
　　那鬼皱了皱眉道：“第一次见鬼？没见过鬼呀，那看我后面这些！”我还没来得及回味他话里的含义，他已闪朝一边，于是，我见到了此生惨不忍睹的一幕：几个娇美漂亮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空洞地让我心里发毛。看到比我漂亮的女人总让我心里发毛，窝火！嘿嘿，妒忌呀！。
　　再后面是几个英俊的男人，当然比第一个是差了很多。再后面这是一群即不漂亮也不英俊的人，还有一大群老人孩子，但他们一个个衣裳褴褛、蓬头垢面，身子瘦弱不堪。
　　正在怕得打着摆子，那声音又奇道：“咦，那的命属不在这里，你是那里跑来的野鬼？”
　　看这遍地的死尸和这些奇怪的人，嗯，是奇怪的鬼，我还是不能接受我已死得现实。看这些人的装束，不像是现代人。我晕，这是怎么了，作只鬼也不得安生，还跑到古代来做个野鬼！太没前途了！做人多好，活着多好，我强烈要求活下去，活下去。
　　于是，我又露出我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经典笑容，呵呵，也许是是吓死人不偿命。是对那唯一会说鬼话的人，不，是鬼，笔误，笔误。我笑道：“这位帅哥你贵姓？未曾请教高姓大名？今年贵庚？有无婚配？”有没人告诉我，泡只鬼难不难？难不难？有人泡过吗？嘿嘿，连鬼都不放过，功力果然非凡呀，自我陶醉一下，不要叫醒我，呵呵！
　　估计那帅鬼被我天下无双的笑容迷倒了，有些楞楞地道：“我姓横，叫无常，今年五百二十六岁，没婚配，地府不准成亲的！”
　　横无常？很无常？恨无常？我总算弄清楚了，他就是专要人命，拘拿人命的无常！我的笑容有些勉强：“久仰，久仰，原来是无常大哥。我的命属不在这里，那我是不是还能活呀？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呀！我是枉死的，真的是枉死的！你就行行好，送我回去吧！”
　　帅无常掐着指头算了一下，皱皱眉道：“你好像已经死了，但不属于这里。你跟我走吧，到阎王那里自会查清楚！”帅哥，帅哥，拜托不要要皱眉了！你皱眉的样子简直要迷死……迷死鬼了！唉，反正都是鬼了，再死一次也是鬼！
　　不是吧，帅哥，让我到阎王那里去？去了还回得来么？虽然我性格温良，品貌端妆，贤良淑德，无不良嗜好，无不良记录，是一个前途无限光明地良好市民，我还是不太愿意去见阎王地。我活下去呀！
　　“大哥，不去行不行呀，这里的风景真好，我在这里看看风景挺好。这里空气不错，让我呼吸一下这清新自由的空气，啊，感觉真好！”我故做陶醉状！帅哥看看我，甩出一句话：“我今天忙，没时间看风景！没时间呼吸！反正你的命不在这册子里，你就在逗留一会吧！”
　　啊，啊，这样就放过我了？我心中暗喜。却听他继续道：“你在这里不能再做鬼了，还有鬼在这里就乱了秩序了。你去找个尸身先还阳吧！我过三天来收你！”一席话听得我一喜一惊的，让我还阳，那是太好了，可为什么只是三天呢？
　　我继续和他讨价还价：“大哥，你看这里风景那么好，三天那里看得完呢？不如多给几年。”帅鬼有些烦燥：“你在这里能活三天就不错了，你看看，只是这一天就死了这么多了！这个地方每天都死好多人！”
　　“不会了，大哥，你太小看我了，他们死不一定代表我就会死呀，我的能力是很强的，我会活得比他们长久！”看那个帅鬼一脸的不信，我道：“不信我们就赌上一赌？我定能活过三天，前提是你和你的同事不要主动来收我！”
　　一听赌字，这只帅鬼眼睛亮了亮。“赌，好呀，好呀，好久没打赌了！你若是输了怎么办？输什么给我？”
　　原来是只赌鬼呀！“这……好吧，我若输了，就把这条命拿去！（反正输了就是死，命也是你的，我没什么损失。）但若你输了，嘿嘿嘿，你就答应我三个条件！如何！”
　　“好！就这样，你去找个尸身吧！”没想到鬼这么好骗！汗！既然要还阳当然要找个条件好点的，不然怎么活过三天呢。我在地上仔细搜寻起来。这个，太瘦了，这个，还是瘦，衣服还是破的。这个呢，一点都不帅，这个，不怎么漂亮嘛。挑挑捡捡大半天，没捡到一个合适的，这些人，要么是饿死的，要么是冷死的，再不就是病死的。上了这样的身，怎么活得了三天呀，说不定才上去呢就死翘翘了。我混然不顾身后帅哥的催促，这关乎命生大计，怎么能马乎呢！
　　我还在搜寻合适的主，身后那鬼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样，就要耽误我的事了，我看这个不错，就这个吧！”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挨了一脚，扑到一个尸身上面，远处传来帅鬼的声音：“三天为限！”

　　第四章　活下去(改）

　　不！我抗意！我要换个身体，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却觉得混身酸软无力。完了，这不知上了谁的身，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是贫是富？呵呵，好像问题太多了，好！最后一个问题：这身体的前主人是怎么死的？有谁告诉我下？唉！忘记了，这里的人差不多已死光光了！
　　我看了看四周，是一片荒野，黄色的土地上略显贫瘠，纤细、青黄低矮的几乎不见的草，还有几点小得不能再小的花儿，在风中不停地摇摆。好像风力还不小啊，朦胧处有一座山的轮廓，也许是饿的眼花了，只看到青黑一片，恩，估计是树木很茂密。
　　一条大道不知通向何方，从那条路过去应该是一个山脊，翻过山脊又会是什么呢？看这些人的姿势都是向着一个方向去的？他们这是要去那里？这是什么地方，是那个朝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一天之内死那么多的人？
　　唉，我知道了，没人，也没鬼回答我的问题。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我检视了下身上的东西，头上有两只金钗。哇，发达了，是真金呀！还有脖子上挂了一块玉佩，玉佩？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东西了！当然能卖个高价的除外。恩，我看了一下，好像有些眼熟啊，却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它！
　　身上有一个绣包，里面有针线。看来是个精于女红的主，腰包处还有一大叠纸，上面还有些奇怪像字又像花的纹路。这个年头还不错呀，草纸上都开始印花纹了，只是这纸还是有些硬的，等会用的时候一定要揉揉。
　　哦，一把匕首，上面还镶着宝石，拔出来看看，很锋利的样子。还有两块石头样的东西，没见过，先收着吧。还有一块手帕，有些旧了，质地不错，应该是丝的吧，上面也有花纹，就是不太好看。身上还有个小包袱，快翻翻，还有什么好宝没有。一看之下失望了，唉，几件衣服而己，还是脏的。还有半个饼子，两个碗，一个小铜锅。其它没就什么了，真是穷呀！身上这件衣服还有些破了，马马虎虎可以穿，不过这件衣裳比其它人的衣服来说已是最好的了。
　　肚子咕碌碌开始叫唤，靠！做个鬼也会肚子饿，什么世道嘛，还让不让鬼活了。哦，我现在是人了，不是鬼了。那我上那找吃的东西去。就这半个饼子，能让我活上半天就不错了。咦，既然还有半块饼，这原主人为什么不吃？饿死呢？嗯，也许原主人认为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还好，给我留了这半个饼呀！
　　我望了望四周，不要说人影了，鬼影也走光了，夕阳染了血般鲜红，无情地缓缓下落，再给我点光照好不好呀，夜里容易冻死人呢！天气有些微凉，空气中有尸体腐败的臭味。平原上除了那些低矮的小草几乎就没有什么植物了，连树都被剥光了皮，树的顶端依稀几个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摆。四顾苍茫，遍地饿莩，毫无生气。
　　虽然在电视上见过死人，虽然自己死过一次了！我还是觉得怕，慌，恐惧，还有一丝怜悯，无分的心痛！惨绝人寰，这么多人曝尸荒野，活活饿死，冻死，这是人的世道么？这是什么世道呀，难道是粮食不够吃？难道是自然灾害？这些人好像是逃难的，他们逃向何方，前方可有活路？到底是什么让这些人背井离乡，客死他乡？
　　看着这遍地死尸，我活下去的愿望空前强烈。在心中我给自已打气：我要活，我要活，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这空喊口号也不是办法，目前主要问题是怎么活过这三天，只要活过这三天，和无常打的赌就赢了。只要赢了他，他答应三个条件，让他带我离开这里就是了。三天呀，要命的三天。
　　我该怎么办呢？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这路何时到尽头？运气好走到不远处就会有个小镇什么的。运气不好，走一天碰不到个人，那怎么办？会不会走到一半就挂了？这路上看着走过好多人了，找点吃的不容易。食物呀，食物，我现在无比怀念你！我以后再不浪费粮食了，再不剩下饭菜了，再不挑食了，再也不会不拿豆包不当干粮了！我一定好好珍惜你呀，好好爱你……
　　看这那座青黑的山，我决定放弃大路，向山里面去。树林茂密的地方，应该还有能吃的吧！不忍心多看一眼这人间练狱，我拖着疲软的身体向山中走去。

　　第五章　林弟弟(改）

　　不知是走了多远，感觉那个累呀，双腿像是灌了铅，步子都迈不了了，又累又渴！嗓子干得要冒烟。那山好像是近了，又这般远，山呀山，你什么时候才到我面前！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我竖起耳朵，好像是水声。啊，水呀，活命的水呀。书上说只要有水喝，人能活七天都没问题，有救了，有救了！我精神一振，勉力向水的方向走去。
　　越来越接近了水声，我的精神也越来越兴奋。快到水边时，心又凉了下来。这是一条小溪，溪水很清彻，但是散发着一般恶臭，水中泡了一具尸体，看样子是泡了好多天了，这样的怎么能喝呢。虽然我很想喝，嗓子干得快出血了，火辣辣地疼！理智告诉我，得忍，不能喝。我是顺着溪水向上游走去，希望上游的水没有被污染。闻着尸体腐烂的恶臭，我不由得一阵阵恶心，不过胃里己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吐也吐不出来。
　　天要亡我呀，这一路上怎么全是死尸？不是一整个泡在水里，就是什么脚呀，手呀，头呀，总是有个部位泡在水里。这些人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来到了水边，却再没有力来喝一口救命的水，我心里不免一阵悲哀：这生命也太脆弱了！山势开始陡峭，要爬山了。累呀，太累了，活下去原来是这么的不容易呀！
　　穿越文骗我呀，骗了我幼稚的，弱小的，单纯的、美好的心灵。那些穿越的，不一个个成了大美女，大帅哥，穿金戴银，左拥右抱的？哪个像我这样，破衣烂裳不说，过口水都没得喝。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是不是因为我太过善良，连老天都要欺负我呀！没天理，没人性的世道！哼，我发誓，我以鬼的名义发誓：我此生再不做个好人，我要做个坏人，做个大大的坏人。嗯，争取做到祸害级别的坏人，争取遗千年不腐！
　　我正为自已重生后的第一个远大志向激动万分，一个不留神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恨恨地爬起来，寻找害我跌跤的罪魁祸首！晕，又是一个死人。算了，和死人计较什么呢。正准备继续上路，那绊了我一跤的死人动了一动，发出一声呻吟。我目瞪口呆：诈尸？僵尸？鬼？妖？头皮发麻，我转身就逃，刚走了两步，又听见一声呻吟：水，水！
　　我脚下一呆，停住脚步。怕得要死。心里还是犹豫：会不会是个没死透的人？要不要去看看？我也听过人饿得要死的时候，是连禽兽都不如的。这个没死的人会不会抢我的东西？会不会咔嚓了我，喝我的血，吃的肉。走？刚迈了一步，心里又不是滋味。留？心中也不是滋味。那个人的呻吟渐渐小了下去。大概是活不了了。哼，我刚才不还发誓做个祸害千年的超级坏蛋么，哼，哼哼！
　　于是我迈开脚步，毫不犹豫的脚步朝……朝死尸方向走去。不要以为是我的雷锋精神又犯了，我只是想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看样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衣不掩体，嘴唇干裂，身上伤痕累累，还好是些皮外伤，已结枷了，没什么大碍。看样子是太渴，太累了。勉强来到水边就倒下了，可这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呀。没办法，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小弟呀，没办法了，这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会不会喝死人，只好让你先试试了，要是你不幸亡故，千万不要怪我呀，早死早升天，早死早发财。我拿出碗，到小溪边，舀了些水。把这小孩扶起来靠着一棵树坐下，把碗递到他唇边，喂他唱下了一口，也许是尝到了水的味道，小孩猛地抢过碗，咕咕地喝起来，我忙给他拍拍背。连喝了几碗，累得我舀水的手都抬不起来了，才算喝饱了。他喝得如此舒服，我也受不了了，死就死吧！喝！我这个人的宗旨是：宁肯眼睛瞎，不让嘴闲傻。喝了几大碗，总算是解了渴，有些精神了。
　　我回到那棵树边，那小鬼有了点精神，眼睛却还是戒备地看这我。我叫道：“不是吧，现在我好歹是你救命恩人呀，你懂不懂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救你了！”听了这话，他总算有一点反应，眼光柔和下来，希翼地看着我，沙哑地道：“我……饿！”
　　“我晕，你能不能换句话说呀？我也饿呀！”小孩眼中的希望破灭了，缓缓地低下头。我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拿出那半个饼。还没等全拿出来呢，小孩一把扑过来，用牙撕咬着。这……这动作也太快了吧！看我呆住，小孩有些羞愧，把手中还剩的饼递给我。
　　唉！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对我好了！于是我愚蠢地说了句要命的话：“你吃吧，我不饿！”小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我正想说稍微给我留点，饼就全下肚了，我只得说：“吃了这饼，我就什么都没了。我们得想法找东西吃的。”话虽这样说，可我们上那里去找吃了。遍地都是饿死的人，就知道什么能吃的都已经吃完了，但我一向是个很能自我安慰的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还是……还是心不死！三天，现在要的是先过这活三天！
　　我对那小孩说：“我要上山找点吃的，你可还有力气去？”小孩艰难地爬起身，随我一同上山，本想扶他一把，但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了，走上一步路都费力，实在没力气扶他了。
　　沿着溪水再上，不知走了多久，这一路上来都没再见尸体泡在水里了，这说明刚喝的水是安全的。可是，要是再没见到什么可吃的，命就不安全了。目光四处搜寻着，这山里倒还有些草，树什么的，再找找吧，实在不行，树叶也得吃。肚子又饿了，我到水边，拿出碗，准备打点水喝，眼不经意地瞟见水里竟然有几条欢快的身影，我激动得整个人扑到水里去。我在水里扑腾几下，总算如愿以偿地喝到了水。
　　爬起来，在水里跳来跳去，乐不可支。岸上那小孩吃惊地看着我，结巴地道：“你……你做什么？”我口里叫道：“鱼，鱼！”手里不停，在水里继续我的水中舞蹈。古代的鱼怎么那么狡滑呀，看得见摸不着！忙活半天，我泄气了，靠在岸边，大口地喘着气。
　　一直不说话的小孩发言了：“你先上来吧，在水里太久会凉的。”我这才发现身上凉得厉害，忙手脚并用爬上来。小孩走到水边，低着头。我不由道：“别看了，再看鱼也不会自已跑上来。”小孩不说话，猛地一探手，再伸上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样东西。在他手中摇头摆尾，奋力挣扎着。那竟然是鱼，一条活鲜鲜的鱼呀！我不由得欢呼起来：“小孩？你地？神仙，妖怪？”小孩转向我，眼中有一丝笑意：“我……我叫……叫……林御风，今年十六岁了，不是小孩，也不是神仙，不是妖怪。”
　　我伸出手去：“我叫杨小如，今年二十六岁！所以你应叫我一声姐姐！我以后就叫你林弟弟吧！”呵呵，有这么一个捕鱼能手在，还愁吃？不攀下亲戚，先套套热乎那是傻瓜。
　　林弟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二十六岁？”我理直气状壮地道：“当然了，我当然二十六岁了！”林弟弟道：“可我看你，也就十多岁的样子。你就叫我阿风吧！姐姐？”果然是个乖人儿，瞧着小嘴甜得。
　　不一会，他已抓了四尾鱼了。我用小铜锅装了鱼，四处找柴禾，这么小的鱼，生吃填不饱肚子，煮点汤，好歹能对付下。虽然是很累了，但有了鱼，多少有了点动力，不一会，我抱了一捆柴禾回来，林弟弟也抱了一捆柴禾。我把柴禾放在地上才想起个大问题，没火呀！没火怎么点燃柴禾？晕了！再一次被现实打败！

　　第六章　福难相依(改）

　　我忙问林弟弟：“林弟弟，你有火么？”他摇了摇头：“你去捡柴禾，我以为你有火。”怎么办？怎么办？太阳已落山了，我身上的衣裙湿漉漉的，好冷。火呀，火呀，我拼命想呀想，怎么才能得到火。这古代人是怎么生火的？火柴？火折子？钻木取火？火石？啊，火石？我想起我好像有这个东西，忙掏了出来，问林弟弟：“这个能生火么？”林弟弟点点头，转身找了些干茅草，接过火石，擦起来。因为刚才掉水里了，火石湿了，半天了还没一点动静。林弟弟并不气馁，一下一下，再接再厉。终于，终于有了一点火星了，总算把火点燃了。林弟弟小心地拿着燃着的茅草，一点点地加了柴禾在上面。我这也不能闲着，找了几根大点的木柴一根一根加上去，却一下把火给压灭了。
　　神呀，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生火不就是这样生的么？林弟弟加的柴就能燃，我加的怎么就不能燃了？这也太欺负人了这！林弟弟无耐在摇摇头：“这柴火不能加得太急，要架起来才能燃，你就样只会把火压灭了！”我喃喃道：“这生火的事我不熟，还是你来，我学着，学着！”
　　终于火生起来了，锅也架起来了，水正丝丝冒着热气。我三下五除二把外衣脱了，正待脱去亵衣，却见林弟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本想说句：你看姐姐美吗？戏弄他一下。想想还是不要了，不能带坏未成年小孩！
　　他见我好看这她，还没等我开口，就忙转过身去了，孺子可教也！换上了包袱里的衣服，虽然是脏衣服也比刚才舒服多了。
　　换衣服的时候，林弟弟已经把鱼鳞刮好了，拿了一把两尺多长的小剑在剖鱼的内脏。看他熟练的模样，我暗自庆幸：还好有他，不然我可就要把鱼这样一条条地扔进锅里煮了。嘿嘿，真是惭愧，我一直没学会做饭，这大概是我一直嫁不出去的原因吧。有林弟弟在，就免了我生吃鱼肉的下场了。
　　好鲜美的鱼汤呀，好鲜美的鱼肉呀，若是能有点盐巴、葱、姜之类的调味品就更好了。不过我也知足了，现在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肚子舒服多了。我靠在树上一动不想动，昏昏欲睡。林弟弟道：“得再去找点柴禾来，这点柴禾不够晚上烧的。”他瞟了一眼快睡着的我，又道：“我去吧！”我无意识地哼哼。看他爬起来要走，总算有了一点点自知，拉住他，道：“我们一起去吧。这山里黑漆漆的，你一个人去我担心。”
　　其实我是一个人在这里害怕，这林子里风呼呼地，听什么像什么，让我胆颤心惊。林弟弟的眼像是红了红，抬了一支火把，任我拉了他的手向黑暗中的走去。
　　来回两趟，柴禾够了，我们也累得不行了。把湿衣服晾起，恰好能挡住一面风，生了两堆火，一是怕冷，一是怕有个野兽什么的，有火在，他们也不敢太靠近。我拿出包袱里的衣服，把凡是布的，能御寒的东西全拿也来，盖在我俩身上，林弟弟开始还有些抵触，不肯离我太近。我一把拽过他教训道：“不想活了，快过来盖着，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林弟弟的这才听话地过来了一点点，我想让他再过来点，却是怎么也不肯了。唉，这个害羞的孩子。
　　梦里有一阵冷，一会又暖了。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呀。天光越来越亮了，我慢慢地睁开眼，模糊中似乎看到一双眼，焦距慢慢调清，看清了，是一双有点疲惫，有点害羞，有点好奇的大眼睛，见我睁眼，忙闭上眼，装做睡着的样子。太打击我了，美人初醒图都没人欣赏！难道已达到惨不忍睹的境界？
　　我抬头一看，找到了原因，这一刻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双手抱着他的腰，双腿缠绕在他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莫说他，连我都有点脸红了。好歹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抱人也该用个比较舒服点的，比较有创意的姿势嘛，这样老套的姿势多不好，他不舒服我也不舒服，这脖子好酸，腿好疼。
　　跳起来，不理他，到溪边洗脸。让他幼小的心灵再害羞一下吧，希望不要给他的童年染上什么阴影。这个时代的人都那么害羞么？一个小屁孩让姐姐抱一下就这么害羞成这样了，唉，古代的人真是早熟呀！
　　洗过脸我这才有机会在水里看看，现在这具身体。脸还是比较清秀地，虽然头发有点乱，皮肤还好，白白地，滑滑的。身材苗条，看样子，胸部还在发育中，不过好像很有点点丰满的样子了。怪不得林弟弟不信呢，这副身体也就十四、五岁吧。这时林弟弟也过来洗好了脸，见我左顾右盼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我胡乱理了下头发转向他。
　　哇，啧啧，真是个漂亮的小孩。因为饥饿，皮肤有些惨白，还有点寡黄。两弯眉毛像是两把可爱有形状的小刷子，一双星子灿若春光，熠熠生辉，鼻梁高挺，嘴唇紧闭，线条分明，小脸蛋有梭有角，颇有些男子气概。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彩。身材，汗，貌似昨天没有看清楚啊，十六岁的小孩，就已经发育得很好了，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肩膀，细细的腰，长长的腿，看上去有力的手臂和宽厚的胸膛。整个人虽然着了破衣烂衫，却仍然显露出谦和、温良、优雅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羞涩中闪着睿智，忧郁中透露着坚韧。一个小男孩就有了作极品男人的潜质，可造之材啊！
　　不得了，这小家伙长大后一定是个命犯桃花的主。他见我直直看着他，脸又红了。哇，迷死人了，这家伙真是可爱呀，我真想上前咬上几口，又怕他到妇女儿童保护协会去告我，还是算了，不要残害人家的花朵了。
　　太阳已升到半空了，又得为今天的食物发愁了。林弟弟继续在水中捉鱼，我则在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吃的野菜。野菜我懂的不多，只能是碰运气，山上的野菜也有被挖过的痕迹，山上都有死人，说明山中肯定是来过人的。看样子现在夏末初秋时分，是成熟的季节，可是会结果的都被摘完了，连朵花都不剩，能吃的的也被挖完了。我怎么就这么霉呀，来到这样一个鬼地方！
　　低头找着，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呢，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低头闻再找，沿着气味来到了水边！哇呀呀，是你呀！我跑过去，拨出刀在土里挖起来，越挖越深，终于挖出来了。好大一根呀，好大一根鱼腥草呀！我如获至宝，把这根鱼腥草拿好，开始寻找其它的。果然，这是一块没被开发的处女地，四处有好多。我挖呀挖呀，挖呀挖呀。直到林弟弟的眼对上我的眼，他远远地站着，一幅难于忍受的样子。
　　“小如，你在做什么？那个东西好臭！”好臭？什么好臭，我怎么没闻见？我奇怪地抬着鼻子四处闻，爪子前伸，搜寻着任何可疑之物。闻了半天没闻道什么东西有臭问。我抬起头，疑问地看着林弟弟，只见一张憋红的脸，满眼笑意。我奇道：“怎么了？什么事那么好笑？”
　　林弟弟摇摇头，我更奇怪了：“没什么好笑的事，那你笑什么？还说是做我弟弟呢，有难同我当，有乐不让我同享。咳…… 咳……你就是这样对我呀？咳……咳……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你……你就这样对我呀？呜……”说到最后我是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正在孕酿着情绪，准备挤几滴泪出来，唬弄一下他。
　　他走过来了，蹲下，紧紧地抓住我的双肩，一字一慢地道：“你真的愿意与我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以后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呵呵，我还能不能活过三天还是未解之数，拐个人当垫背的，应该不算是太毒吧？话刚说完，林弟弟激动的泪光闪闪，一把把我抱住，热情得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不就是认个能够一起担当的姐姐么，用得着那么开心么，唉，又是一个缺少家庭温暖的问题儿童！

　　第七章　遇虎(改）

　　我把我奋半了大半天的成果给他看，他一下就跳开了，扭过头道：“这是什么？好腥，好难闻！你挖这个做什么呀？”我瞪他一眼：“叫姐，刚才不是叫了好好的么，现在就忘了？这个？这个是今天的午餐和晚餐！”
　　看他阴沉的脸上满是无耐和不甘，我哈哈大笑：“这个叫鱼腥草，现在虽然是腥味，煮了以后就没腥味了。你只要习惯了，生吃的味道其实很不错呢。我原来也吃不来这东西的，朋友硬逼着吃，吃着吃着竟喜欢上这东西了，可惜这里没调料，不然这个弄出来真得很好吃呢！”
　　林弟弟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一面洗一面和他说这个东西：“你别小看哦，这个东西可是很好的药呢，生吃有清热解毒、消痈排脓的作用哦，煮了吃又是很好的补品。传说在古代有个君王啊，他登基第一年，他的国家就碰上了罕见的荒年，百姓无粮可吃。为了和国人共渡难关，他翻山越岭寻找可以食用的野菜。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让他发现一种可以食用的野菜，而且生长能力特别强，总是割了又长，生生不息。于是，这个国家上下竟然靠着这小小的野菜渡过了难关。而当时挽救越国民众的那种野菜，因为有鱼腥味，被那个国君命名为鱼腥草。”他认真地听我说着，慢慢走过来，帮我洗。呵呵，小孩子果然好哄呀，一个故事就让他改变看法了。学会吃这个东西的我可是花了好才时间来适应的，他可适应的真快啊！
　　他今天的成果不是很好，只抓到两条小鱼，不过有鱼腥草，今天勉强能应付了。早饭吃的是鱼腥草，鱼就留着晚上。煮过的鱼腥草有一种类似肉桂的香气，汤似红茶的样子，尝尝，也有类似红茶的味道，芳香而稍有涩味，毫无苦味，和原先的腥味。
　　吃过早饭，我们收拾了东西，向山里进发。他走在前面，我看他的左腿有些瘸，便问他是怎么了，他不发一言继续向前走。我怒了，这是什么态度嘛！我冲到他前面大叫：“你这又是怎么了？我问你话你也不说，早上还说得好好的，现在就翻脸？你的脸怎么比翻书还快？我是你姐姐，你得听我的！”不由分说，我把他一把按了坐下，拉起他的腿检查。
　　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大腿上一条两尺来长的口子，从大腿划过膝盖一直到小腿，伤口虽然处理过，但还是化脓了，整条腿又红又肿。这个小孩怎么一点不会照顾自已呢。我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不早说呢？”林弟弟道：“我的药丢了。”我说：“都化脓了，若不能早些处理，你这腿这会废掉了。”林弟弟不说话，是啊，这上那里找药去。我忽然想起鱼腥草的作用，不是说鱼腥草可清热解毒而消痈肿么？那用来消除脓肿应是有一点点作用的吧。
　　我对林弟弟道：“现在只能用鱼腥草试试能不能消肿了，你忍着点，我要先把这些脓挤干净才行。现在，我们得做些准备工作，生火，烧热水。”水烧开了，我把衣服撕成几块，先到溪边又水洗干净了，又放到锅里去煮。煮得差不多了，把布条拿出来。晾在太阳底下。我拿出匕首时，见他面上一动，我朝他笑笑：“别怕，等会用这匕首把伤口划开，把脓挤出来，我会很轻的，你得忍着点。”我把匕首学着电视上看来的样子拿在火上烤了烤，这算是消毒吧。
　　我拉过林弟弟的腿，放在我腿上，他很紧张，浑身绷得笔直，双手拳头紧握，眼中却是含着笑，好像不在乎的样子。还未等我安慰他，他就道：“你不要那么紧张，不会很疼的，你动手吧！”郁闷，好像被刀划的是他不是我啊！
　　为了消除我的紧张，也消除他的紧张，我就对他讲起了故事：“有一天，一艘船因暴风雨而沉没於大海之中，只有三个人生还。分别是一个商人，一位少年，还有一位流浪汉。
　　一个月后，少年从海中捞起一个神灯，他擦了擦，突然有一个精灵跑了出来，让他们每人各许一个愿望。商人在乎他的事业，他说：我要回我的店里继续赚钱。精灵点点头，呼的一声，商人消失了！少年很想念他的家人，于是他说：我要回家。精灵又点点头，呼的一声，少年也不见了！精灵问流浪汉：你呢？你想许什么愿望？流浪汉想了想，说：嗯……我也不知道我要啥，不过一个人在这挺无聊的，嗯……叫他们两人来陪我吧。于是，又呼……的一声，商人和少年又回来了！”
　　林弟弟果然笑了，拳头慢慢松下来。说道：“要是有真有那么一盏神灯，我一定也向它许个愿。”我呵呵一笑：“要是真有一盏神灯我要最后一个许愿。”我用匕首划开连在一起的皮肉，小心地挤着脓。我的手在抖，不仅是他疼，我也在怕，从小到大，我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却是拿着刀割人的皮，原谅我，第一次干屠夫的活儿总是有点害怕的。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说：“我们来玩游戏，脑筋急转弯，我问你答。”
　　“什么水永远用不完？ ”
　　“嗯，神水？”
　　“错，口水！”
　　“早晨醒来，每个人都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林弟弟的脸有些红“嗯，上茅房。”
　　我痞痞地一笑：“错，是……睁开眼睛！”
　　“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我两样都要该怎么办？”
　　“这？这个我不知道！”
　　“笨！养一只会抓鱼的熊”
　　“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转原地转三圈，然后向后转原地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这时候它尾巴朝哪? ”
　　这次林弟弟学乖了，想了一会才道：“朝下？”
　　“哈哈，聪明，哈哈，不愧是我杨小如的弟弟！”
　　说笑间，脓挤干净了。把匕首洗好，把鱼腥草切成段，用刀把把它捣碎，一点点敷在伤口上。林弟弟一震，好象很疼，我拉住他，往伤口上轻轻吹着气，道：“开始是有点疼，过两天才能好，你，你忍着点啊！忍不住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不那么痛了，你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其实我在一旁早作好了看他笑话的准备。他撇撇嘴，完全没有要哭的样子，还真忍的住。刚才割开他腿上的那些脓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很疼的。虽然和他讲着笑话，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是他还是忍住了，忍得不露一点痕迹，好像很配合我的样子，从他微微的震动，我知道他一定感觉到很疼！但他眼里没有表露一丝痛苦的样子，都是一直和我说笑着。这样一个小孩，就有这样的忍耐力，这样的毅力，真令我佩服！
　　看我在一旁准备笑又慢慢失望的脸，林弟弟好笑地道：“你就这么想看我哭！”我摇摇头道：“不，我不是喜欢看你哭，我是喜欢看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哭，哈哈！” 林弟弟脸色一暗：“原来真有一种人只喜欢看人哭的。”
　　我忙道：“也不是啦，只是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除了我的亲人们，所有在我面前笑的人，都是在嘲笑我，所以我宁愿他们哭也不要他们不笑！”林弟弟再次怀疑地问我：“你？你真有二十六岁？”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真，比珍珠还真！”等帮他包扎好，中午已过，念在他腿伤，我只得一人去找点野菜什么的。刚要走，林弟弟拽住我的手，眼中满是殷切：“你会不会一个离开，你会不会一个人偷偷走了？丢下我独自一个人？”我伸手捏捏他的小脸蛋：“怎么会呢？我们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哈哈，终于摸到他的脸了。看他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我道：“这样吧，我也走不远，我一面走，一面唱歌，你听到我的歌声就知道我在那里了。”
　　林弟弟终于放手，我张口就唱：“我是一只丑小鸭，咦呀咦呀哟，咦呀咦呀哟！”边唱边像梁朝伟扮鸭子样，摇摇脑袋和身体。林弟弟扑哧一声笑出来，道：“真像只丑鸭子呢！”我笑道：“呀，你也会笑呀，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是……”
　　“像是什么？”他追问。“像是一只小猪猪，哈哈！”我大笑着走开，一面走一面唱：“小猪猪，胖呼呼，耳朵大，腿儿粗，走路摇摇小尾巴，吃饱打酣呼噜噜……”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家乡俗称“抽筋菜”的野菜，这个野菜俗名抽筋菜，自然是有抽了筋才能吃，别误会，不人是筋，是菜筋，过水煮几遍，除了去苦味用来炒吃才好吃。现在没有油盐，只能煮吃了。正埋头找着野菜，突然出现一只手拽拽我的衣角。我没抬头，就知道是林弟弟了，不由怨他：“我这……这是歇口气再唱，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呀，我说过不会丢下你，就一定不会的！”
　　林弟弟对我说的话没什么反应，反而一把拉住我手，拽到他身后，我差点被他拖倒在地，正想发怒，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浑身绷紧，右手持剑，全身防备的样子。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由惊叫出声：“啊……啊……老虎呀！”

　　第八章　　漂亮老虎(改）

　　我一下跳到林弟弟前面！干嘛挡住我看老虎呀，要看仔细，一定不可错过，每次上动物园我看到的都是睡着的，怎么叫都叫不醒。老虎醒着的时候又轮不到我看，人山人海的，我等劳动力弱小的主，只好站在人后面从人缝里看到一点点老虎的影子。
　　这次能看到醒着的，一整只的老虎，如何让我不兴奋呀！那真是一只漂亮的老虎，圆睁的眼大而有神，嗯，不错，配得上“虎虎生威”这四个字。咦？老虎头上不是应该有个王字么？怎么看这只虎头上只有个“土”字呀？是谁呀？是化的妆？偷工减料，少写一横了。其它么，还是不错的，真的是个步态轻盈敏捷，全身肌肉匀称，每块肌肉都是充满力量的样子，整只虎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和威严。浑不像动物园那些，懒洋洋的没一丝活力。若要给这只老虎打分，嗯，可以打个九十五分。
　　我一面看，一面暗自赞叹，真想上前去摸一把呀。不知道那个毛滑不滑？暖不暖？林弟弟煞风景地拖着我向后，我一个不稳跌在他怀里。他的气息粗重，我不由奇道：“一只老虎而……”说道这里，我才醒悟过来：我的神呀，这是老虎呀！不是关在笼子里让我们欣常的那只呀，是……是会吃了我们的野生的老虎呀！想到这里我第一个念头是：躲到林弟弟后面去，好歹他还有把剑，我的匕首太短了。可是这时我腿都吓软了，动都动不了，没力气跑到他后面了。只能靠着林弟弟，一步步向后退去。还好早上喝的水不多，不然估计现在我已是“尿淹金山”了。
　　我们退几步，老虎逼进一步。看来这是只善于捕食的成年虎，看出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不慌不忙地步步靠近，让我们先自乱阵脚，它再下口捕食。不能慌，不能慌。我在心中暗自告诉自已，要镇定，要镇定。脑中想着关于老虎的词，汗，秀逗了？这时候还想词？还当这是只会说话的高雅虎呀？
　　想来想去，脑中还是只有武松打虎这个词。要不先问下，老虎兄，认识武松嘛？就算认识也没办法了，这里没武松，更没三大碗，要现场扮个武松出来都不行呀。
　　跑？不行，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老虎捕食的样子，连马都跑不过它，何况我们俩个一个残一个弱，下水，这上那里找湖去？上树？对呀，猫儿没教老虎上树。猫呀，你感激你，你给我们留了条活路呀！
　　一面向后我一面对林弟弟说：“你会爬树么？还能爬么？等会找棵树，我们就爬上去！”林弟弟迟疑地道：“这？老虎会上树么？”我得意地道：“这个，你就没我知道了吧，老虎不会上树，猫没教他！”
　　退到一棵树旁，我大叫：“爬！”林弟弟噌噌几下就爬上去了，一点也看不出腿受伤的样子。我想学他的样子，噌噌几下爬上去，扒拉几下发现了一个真理，为什么只有小孩子爱爬树而大人不爱爬树呢：这爬树是猴子干的活，小孩子还没进化完全，还保留这爬树的本领。我因为进化得太好了，早失去这项本领了。我晕，天要亡我！
　　那边，老虎见到我们开展行动已飞扑过来了，我大叫一声开始往回跑，快跑几步就到了我们生火的地方了，刚跑了几步脚下被一个石头绊了一下，我扑倒在地。我心里那个后悔呀：早知道这样就让林弟弟先推我上树了。呜……这次死得比上次惨，竟是被老虎咬死的，呜……
　　耳后生风，我知道是老虎过来了，我快爬几下，要死也要挣下命呀，没爬几下就没力了。只听得“呼呼”两声，老虎飞扑过来。我闭上眼，等着帅无常来接我。
　　嗯，竟然没动静？睁了一只眼一看，乐了，那只虎竟然判断失误，扑到火堆里去了。“哧哧哧”几声，火将老虎的毛烧着了，老虎嗷嗷叫着又蹦又跳跑远了。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呼着气。林弟弟在树上似是看得呆了，过了一会才从树上爬下来，单腿跪在我边，紧紧地抱住我，眼中似乎有东西亮闪闪的：“你刚才为什么不上来？要一个人去引开老虎？要是？要是刚才……有什么意外……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我呵呵一笑，胡诌道“我这是诱敌深入，知道么？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么？你看，我刚才一点都不怕他呀！我连猫都不怕还怕一只老虎？哼哼。可惜这火堆太小了点，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可吃烧烤老虎屁股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那时候我还真是害怕，现在身子还是软的。林弟弟的怀抱还真是宽厚而温暖，在他怀里还真有种让人沉溺的感觉。听着他急切的、关怀的话语，我心里暖洋洋的，虽然这是个误会，但是，林弟弟的反应让我不再后悔刚才的举动。我微微推开他一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感觉有些烧，难道是害羞？
　　我手里还捏着那把抽筋菜，和林弟弟一起把火重新架好，开始为了肚皮问题发愁。鱼腥草要留着治伤，只有两条小鱼一把抽筋菜，这不够吃呀。
　　前车之鉴，我俩商量后决定一个放哨，一个找吃的。那只老虎应是不敢再找我们麻烦了，山下死尸那么多，它饿不住，自会去找吃的。我一边挖野菜，一边问林弟弟：“你说，那只老虎来看我，是不是被我美妙的歌声吸引了？我的歌是不是真那么好听么，你说呀？干嘛不理呀？你说嘛！不许转过去，说一下嘛，表扬我一下会死呀……没见过你这样惜言如金的人，唉，命苦呀，我！”
　　早上，我照样以八爪鱼的经典姿势醒来，明明睡前已离得很远了呀。没办法，谁让我习惯了抱热水袋呢，把他当热水袋抱抱也没关系吧，谁让他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让我迷恋呢？林弟弟还是一脸的尴尬，但他没说什么，起身洗脸去了。
　　这是第三日了，能死能活全看今天的了。我打起精神开始为今天的生计想办法。总摆脱不了这种命运呀，前世，每天为了几两米饭强装笑脸面对各色人等，这世更惨啊，只为几棵野菜。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呀！若能平安活过这三天，我一定让无常送我回去，我好怀念前世的米饭和炒菜呀！
　　林弟弟还是去水里抓鱼，我在水边挖鱼腥草。快到中午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鱼腥草是挖了不少，可溪里已经没鱼可捉了，林弟弟只逮到几只小虾，虾就虾吧，有点肉吃总是好的。我们回去准备吃的，想到能吃东西了，我又开心地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正在唱着，听到草从似乎有什么响动，一回头，一条线状的东西向我飞过来，腿上一阵剧痛，我大叫了声：救命！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失去知觉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你个鬼无常，竟使阴招，我和你没完！

　　第九章　　军队(改）

　　这又是那里呀？地府的哪一层？鬼影也没一个，哦，还有一堆火，好像还有一个人。我睁开眼，想说句话，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哼哼两声，听到这哼哼声，火堆旁那个立刻转过来，满脸喜悦：“你醒了，来点喝水！”我想起身，浑身没一点力气。他走过来，扶我起来。眼中的焦距对好，我看清来人正是林弟弟，道：“不会吧？你也死了？”林弟弟难得笑笑：“没有，你没死，我也没死，我们都没死！来，先喝点水！”
　　一碗水喝下去，林弟弟又喂我喝了点汤，好香，好甜。有了点力气，我才觉得腿上好疼，天，这是被什么给咬了？我回忆起昏倒前的事，啊，是蛇呀！我最怕的蛇呀！蛇有毒嘛？有毒我不就完了？
　　我忙拉开裙子一看，包扎好了，但挤了毒了吗？我刚想问，林弟弟转过身去道：“这蛇没毒，我刚吸过了，不知你为什么会昏倒。”吸过了？这身子大概有十几天没洗了吧，难为他下得了口，呵呵。
　　我刚才，刚才是吓昏的呀。这怎么能和他说呢，被人抓住弱点多不好。我凑到为火堆前，转移话题：“林弟弟，刚才那个汤很好喝呀，是什么汤，那么香那么甜？”我见到锅里正煮着一截截的白白的东西，好像是肉呀，好久不见的肉呀，我咽了咽口水。
　　林弟弟道：“你喝的是刚才咬你……”他话还没说完，我哇的一口把刚才的汤全吐出来。林弟弟奇道：“你别怕，蛇没毒的，就算是蛇有毒，蛇肉也没毒啊！”我还是吐呀吐的，连刚刚的喝水都吐出来了。林弟弟试探道：“你，你怕蛇？”
　　总算是吐干净了，我在一旁呼呼喘着气，顾不上说话。林弟弟拿了碗，盛了一碗肉递给我，我躲到旁边，看都不敢看。林弟弟轻笑出声，把碗放在我鼻子底下让我闻闻，闻着确实好香呀。让我吃？还是不敢。林弟弟见我不吃，也不客气。自已盛了一碗吃得啧啧作响。忍，忍，忍不住了，我好饿呀，不管了，我死都不怕还怕一碗蛇肉？我抬起碗，一副壮士赴死的悲壮神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呜呜，为什么这么好吃呀，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呀。我一口气吃了三大碗，吃得肚皮圆滚滚的。林弟弟更厉害，吃了五碗。这条蛇真够大呀。林弟弟说还有些肉，够我们今天和明天吃的了。呀，真好，今天就不用外出打猎了。
　　给林弟弟换了新鲜的鱼腥草，我有点昏昏欲睡，吃得太饱也不好呀，吃了就想睡，怪不得猪那么哼哼，原来吃饱就睡是那么舒服呀。要是能作一只幸福的猪也不错呀。
　　中午应是过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林弟弟说是要出去找些柴禾，我本想一起去，只是腿好疼，林弟弟让我在火堆前休息，一个人去了，我很不放心：要是有个蛇呀，虎呀，狼呀什么的，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呢。林弟弟让我放心，他不会走很远。我说：“那么，你唱歌吧，让我知道在那里，这样我也心安！我可不敢再唱了，我这歌声太美妙了，一唱引来一只虎，二唱引来一条蛇，再唱不知会引来什么呢！”
　　林弟弟边走边道：“我不会唱歌，你过一会就叫我一次，好让我知道你没事。”可怜的小孩，没人教过你歌唱么？你的童年还真是灰暗呀。他刚走我就喊：“林弟弟，林弟弟，你在那里？”他无耐的声音传来：“叫我阿风，你不见得比我大！”切！这种不占便宜的事岂是我杨小如作的。我还是叫他林弟弟，他不作答，远远地哼哼几声。叫着叫着声音小了下去，我不觉中已睡着了。
　　梦中听到马的嘶鸣，还有阵阵马蹄声，大地似乎在颤动，震得我耳朵轰轰作响。我从梦中醒来，身上盖了一件衣服，火堆很旺，旁边还有一堆新的柴禾，林弟弟回来过，见我睡着了，大概又出去。我仔细听着，不是梦，真的有马的嘶鸣和马蹄！啊啊，是在山下，就在山下。有马就有人，听声音还是好多马呢，只要找到了大队人马就得救了，有希望了！我立刻起身向山下奔去，腿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跑呀跑，终于见到了，是军队，是军队呀。路中灰尘阵阵，军旗猎猎在风中招展，队伍行进有度，没有丝毫凌乱，除了马蹄声，脚步声就没什么声音了。这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应该不会打劫我一个弱女子吧，听说古时候有的军队和强盗有得一比。这样一支军队应是素质优良的那种，我有了胆子，跑过去，大叫：“救命呀，救命呀！”
　　失败呀，人生一大失败！我这样一个大美人站在路边大叫救命，竟然没一个理我，骑马的，瞧都不瞧我一眼就过去了，步行的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我，没一个人停下来。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呀，就没有人发挥下英雄救美的优良品德么？不行，得使杀手锏。我掏出一根小布条，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叫道：“救命呀，救命呀，我好惨呀，谁来救救我呀？”
　　在我无敌眼泪的攻势下，总算有人答应我了，一个道：“我们赶着去救将军，给将军解围，哪里有空和你一个小女子磨蹭？”我火了，手叉腰大骂道：“将军了不起呀，将军的命是命，我小女子的命不是命了？你们还是军队么，你们还是军人么？连百姓都保护不了，你们是个什么屁军队？你们算什么屁军人？古人说：不扫一屋，何以扫天下。你们连个弱女子都救不了，还指望你们能救谁？指望你们？我看那个狗屁将军不如趁早死了算！”
　　正骂得痛快，一个骑马的停了下来，冷冷地道：“你竟敢辱骂我们将军，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这？咱们人民军队不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么？咱们人民军队不是处处为人民的么。想到这里我就不怕了。
　　“不活就不活了，在这鬼地方还能活得下去么？”我气势汹汹地道。我不信你就敢乱杀人。直到那个人抬起刀，我才反应过来，我的神呀，这可不是咱们亲爱的解放军叔叔呀。这是古代的军人，我怎么老是分不清楚状况呢。
　　正准备逃，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了。车上一人掀开帘子，对我道：“你这人骂人骂得倒有些意思，上车吧，救你个弱女子也是举手之劳，就怕你吃不得那苦。”
　　我一见那人，两眼立刻成桃花状，两颗红心肯定在眼中跳动。只见那人一袭青衫，一头黑发用一根丝带束在头顶。一张俊脸线条柔和，浓密的眉下是一双暖如春水的眼，嘴唇厚厚的，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微微笑着，仿佛是春风融化了冰雪，远山一点点着绿，一点点花开。一点点温暖。让人在心底慢慢浮起喜悦，千般苦楚万般委屈全在他的笑里化做云淡风清，不着一点痕迹。他的笑会传染，让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笑起来，乐起来。仔细看，这面容是那么的熟悉，那么亲切。曾经在梦中千回百转的笑容，此时那么近地在我面前。我突然明白了我到这里的意义，明的了所受的苦都有所值。我听见心最隐秘的那个角落中，仿佛有一朵花开了，很灿烂。
　　见我的呆样，他又笑了：“还不上来？刚才不是伶牙俐齿么，这会怎么呆了？这大军前行可容不得耽误，你再不上来，我们可是要走了。”他不仅样子长得好看，连说话都这样动听，我想都没想，接过他伸过来的手，一步跨上了马车。上了车还是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戏笑道：“我脸上开了一朵花？你看得那么开心？”我脸红了，忙正色道：“不好意思呀，我知道我不应该看那么久，但我好久没吃猪肉了，有点想念他的味道……”
　　“呵呵呵……”几声笑声传到耳边，马车上还有其它人？我转头看去，原来车上还坐了几个人，不像是军人，都穿着袍子，留着一撮山羊胡子，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一个老点的摸着胡子道：“老夫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形容童世侄的，好歹童世侄也算是救了你一命，那里有这样对人的。”我笑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看你们闷在车里无聊嘛。”那老者继续道：“你家只剩下你一个了么？”他这一问，我不由得一愣，糟了，怎么忘了林弟弟呢，林弟弟还在山上呢。
　　怎么办？是跟着他们继续走，还是回去找林弟弟？今天是第三天了，若能和他们一起走，我定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而且能和他在一起。若是下了车回去，没吃的不说，晚上再遇到个狼呀，虎呀什么的，我怎么活呀。这真是两难呀，正在两难之间徘徊，马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第十章　鸡蛋(改）

　　听着赶车的人道：“各位先生切莫惊慌，马车碰到了一块石头，车轮有点坏了，我马上就可修好。请先生稍待。”我忙跳下来，对姓童的那个美男子道：“先生能不能等我一下？我还有个弟弟在山上，我得去叫上他。”美男沉吟道：“这行军比不得在家游耍，这车修好了，就要马上上路的，我们每天都在赶路，怕不是能等你弟弟了，这样吧，我们会在前面三十多里处那个小镇上休息，若是你们能赶来，我们就在那里见。不过我想你还是和你弟弟往另一个方向走，那条路是到富县的。”
　　他这样说，我只好下了车，不能给美男留个只要命不要弟弟的坏映象呀。不过要走也得揩点油水再走。我可怜巴巴地道：“先生，给我点吃的吧。”汗！我怎么这样具备要饭的潜质呀。
　　于是下一分钟，我就兜了一裙子的鸡蛋和一块盐巴，站在路边吃灰。这车夫修车修那么快干什么呀，等我再要几个鸡蛋再看会美男啊！这些人，真是的，说是车上没什么吃的了，这些鸡蛋是他们私留的营养品，也不多给我几个，小气！
　　看他们远去，我这才往回走，太阳快下山了，这记得我就是三天前的这时候来到这里的，得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林弟弟才行。兜着一裙子的鸡蛋走路果然慢很多，这可是生鸡蛋呀，一不小心就会破了的。
　　才来到山下就见林弟弟一个人手上提了那把小剑，呆呆在站着，见我过来，也不帮忙拿鸡蛋。我远远地叫他：“林弟弟，你呆了？快来帮我拿东西呀，我拿不过来了！快呀。”他身形一动，就到我身边，气也不喘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么？好厉害，赶明儿也让他教教我。
　　他到我旁边却不伸手帮忙，傻傻地问：“是你吗？是你吗？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白了他一眼：“我才离开一会你怎么就傻了呀，当然是我，你以为是谁？”
　　他一个箭步上前，把我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哑哑地道：“你不要走，不要走，我看到你上了车，我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脸上有些红，要不是刚才有人提醒，我还真走了呢，不过这细节就不说出来让他白伤心了。我道：“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我上车是去要点吃的，弟弟那么可爱，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走呢？放心啦，我们拉过勾上过吊的！”林弟弟的手越来越紧，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我大叫：“放手，放手，不要再勒我了，我的蛋都被你勒破了！”
　　林弟弟尴尬地放了手，脸上红红的，我不觉得又想逗弄他，给你讲个笑话：“一天，一个漂亮的女子提了一袋牛奶上街，街上的人见她漂亮，人人想接近她，就在她身边挤来挤去，那女子被挤得实在受不了，就大叫道：别挤了，别挤了，我的奶都挤出来了！呵呵，原来是她手里拿着的牛奶被挤出来了！”
　　林弟弟呵呵地笑起来，笑完脸又红起来，喃喃道：“你一个女孩家，怎么说这种笑话？也不怕，也不怕人家笑你？”我哈哈大笑：“谁笑我？要笑就让他笑去呗！说让你开心的笑话，让别人都笑死吧！哈哈，好开心，今天有鸡蛋吃啊！对了，怎么不叫我姐姐？你不叫我姐姐，今晚我就不给你吃鸡蛋！”
　　等天黑以后，鸡蛋也煮熟了，有了盐煮菜，感觉身上有力气了。在我各种威逼利诱下，林弟弟就是不肯叫我姐姐，只是看着我，微微地笑着，眼中满是溺爱。也难怪他不肯叫，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来，也比我壮实得多了！
　　那个帅帅的无常没来，我也没有马上就会死去地迹象，说好三天的，难道无常忘了，还是他太忙了？我一点睡意也没有，就拉了林弟弟聊天。林弟弟对我不知现在是那个朝代很是惊讶，我只得胡诌说是自已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已是谁，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只隐约记得我叫杨小如，现在二十六岁。
　　林弟弟听了我一番话将信将疑，也没多说什么。他告诉我现在是一个叫大凉的朝代，现在是大凉一百二十五年。大凉？历史上有这样一个朝代么？我想呀想就是想不起来。
　　我问他，那些军队去那里？和谁打仗？他说，军队去边关和匈奴作战，战事已开始三个多月了。这匈奴和汉人之间的战争还真是多呀，真不明白，现在的人怎么就那么爱打仗，大家和和乐乐地过日了不好么？
　　我问林弟弟，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沉默了，半晌不说话，我不禁有些后悔，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怎么能提人家的伤心处呢。他这样倒在荒郊野外家人十之八九是遇到了不测了。我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别伤心了，你没了家人，我也没了家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姐姐在，不会让你吃苦的。”
　　林弟弟黯然，有些忧伤，声音远远的，沉沉的：“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我的家人不喜欢我了，把我赶出家门，赶到这样一个地方。”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有什么比被亲人抛弃更令人伤心的，这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怪不得他有时候沉默寡言，怪不得他笑口难开，原是有这般悲惨的遭遇，我不由得为他心痛，摸着他的头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了，都背叛你了，姐姐也不会不要你，因为，因为你长得好可爱，好像我小时候骑过那只猪，哈哈……”看着林弟弟的脸从白到红再到红的样子，我笑得很是开心。看我笑得毫无样子，林弟弟伸手过来帮我拂了拂头发：“你怎么就能这样天天开心呢，能天天看你笑的样子真好。”
　　我道：“人生苦短，何必老是愁眉不展呢，苦也一天，乐也一天，为什么不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这样，到死去的那天也没有后悔，比竟在这世上我还是开心了好些日子了，你说对么？好啦，来笑笑！”我朝林弟弟做了个鬼脸，他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现在我和林弟弟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在这苍茫天地间，我们就像是两棵弱小的草，风雨大点都会要了我们的命，这种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苍凉入了心底便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愁，是一种无力，一种无奈。现在才知道，原来家是个那么美好，那么温暖的词。
　　我和林弟弟都没有说话，两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里。还好，老天待我不算太坏，还有个弟弟和我相依为命。正想着，天却下起雨来！我靠！刚刚还说老天待我不错，现在就下起雨来了，老天，我真是白夸你了！
　　这雨来势不小，这附近又没个山洞什么的能躲躲雨。风就着雨势，越刮越大，好冷呀。林弟弟上树砍了些枝条，搭了个简单的雨棚。待雨小了些，又上了树，砍了很多枝条下来，把火堆也遮住。这下总算是有个干地了，身子也觉得暖和了些。这上上下下的，林弟弟的衣服全湿了，我让他先穿我的旧衣服，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烤，却是不肯。
　　我笑道：“你以为你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人人抢着看呢？比你漂亮的，比你身材好的，我看得多了，还稀罕你这样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真是的，你这样，要是不小心病了，我上那里给你弄药去，快，快脱！你不脱，我就动手帮你脱了啊！”我边说边捋捋袖子，林弟弟好笑地道：“没见过你这样粗鲁、不知羞的女子，好啦，好啦，我自已来！”
　　说罢，他转过身，脱了衣服，我却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免费的裸男不看，那真是太对不起自已了。呀，这古代在小孩怎么发肓得这样好呀。瞧瞧，光是背上那些充满力量的肌肉就知道了，呵，腰身还不错呀，小而有力的样子。正看得入神，不防备林弟弟忽然转过身来，见我呆呆地看着他，唰地一下，红色从脸上涌到脖子。
　　见他这样害羞，我胡诌道：“这，我看过男人也多了去，比较一下，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而已，免得有人说我少见识。”林弟弟皱起眉头，眼睛眯着道：“你见过很多男人？你一个女人家，还是少见些好，女孩子家还是要稳重些，以后不可再这样了！”
　　“什么？你说我不稳重，哼，我还只是看看没动手呢！得了吧你，一个小屁孩还教训我？你懂什么呀，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还用你教训？来，把这件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林弟弟穿上衣服，把湿衣服晾起，就不说话了。我还是没有睡意，怕无常偷偷来给我个惊喜，我现在吃饱喝足的，还不想随他去。我问林弟弟以后有什么打算，林弟弟摇摇头：“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还没空去想以后的事。”
　　我道：“这怎么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在这山里饱一顿，饥一顿的也是长法呀，得去有人的地方，才想办法活下来。不能一辈子就呆在这山里吧，我们又不是野人！这样吧，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找那支军队，让他们收留我们，好歹有个地落脚，这总比在这里餐风露宿的好，你说呢？”
　　说这番话，我也是有私心的，童姓美男不是说让我们最好往另一个方向去么，我不是不想去，但更想再见见他。反正无家可归，去那里不是一样？我这样算不算是去流浪呀，啊！前世最大的梦想在这里可实现了，只有一点不同，前世是希望作个富翁去流浪的，现在却成了个乞丐去流浪了。
　　林弟弟看上去一脸的忧愁，不知在担心什么。是对未来的担心么？还是憧憬？我摸摸他的头道：“别担心，放心大胆地去闯吧，反正不会有什么会比现在还糟糕的。”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跷起二郎腿，悠悠唱起＜＜壮志在我胸＞＞这首歌。记得以前，每当遇到困难，遇到不开心的事，我就唱这道歌给自已打气。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少我还保留一份真。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生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又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
　　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听着我的歌声，林弟弟有些动容，慢慢地合上我的节奏，坚定地唱道：“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我唱完后不禁有些后怕，生怕这次又有什么熊呀，虎呀，狼呀什么的听见我优美的歌声，寻声而来，非要一睹芳容。虽然我貌美如花，还是很害羞地，让这些大块头的东东大老远来看我，我还是很不好意思地。同时我发现，好好地唱歌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嗓音竟是很甜美的。等了一会，四周没动静，那些大东东估计睡了，没听见我的天籟之声。已过了大半夜了，无常还是没来，我好困了，好想睡觉呀。
　　因刚刚见了林弟弟的身子，心里还是有些害羞。爬起来靠在另一棵树上和周公抗衡。林弟弟还是一个人默默地坐着，不知在想什么，我也顾不上他了。人力还是不敌周公，我的眼皮一下比一下重。
　　咦？这不是无常么？哭死，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挂了？

　　第十一章　寻找草纸(改）

　　我这又是怎么死的呀？呜呜，我怎么一次比一次惨呢，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被老虎之类的什么东东咬了？还是冷死了，还是被人谋杀了？不行，我得问清楚。抓住无常我道：“你是不是使了什么诡计呀？我这又是怎么死的呀？”无常白了我一眼，道：“那个赌，你赢了，什么时候想见我就叫我的名字！”
　　说完就闪了。不是吧，我赢了？哇哈哈，真好呀！我好端端地怎么会想见你呢，我巴不得这一辈子都不见你。
　　“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一个声音在耳旁想起来。林弟弟的俊脸在我眼中分外可爱，晕，又是这个姿势，昨晚不是离他很远了么。雨收云散，太阳初升！我一咕碌爬起来，大叫道：“我不用死了，我可以活了，我不用死了，我可以活了！耶！太阳我爱你，空气我爱你，树林我爱你，所有的一切我爱你！我来了，我杨小如来了！啊，啊！”
　　林弟弟忙上前拉住我，一手放我额头上，担心地道：“你不会是又发烧吧？”
　　我哈哈一笑，一手揽过林弟弟的肩，高兴地道：“我们把能吃的都煮熟了，当干粮，我们这就去找军队可好？”林弟弟淡淡一笑：“你去那里我就去那里，都听你的！” “好，弟弟真乖，我们开始准备吧！”
　　带上所有能吃的东西还有原来的锅碗，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呆了三天的地方，昂首挺胸，大踏步地迈向崭新的生活，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那个美美的帅哥一定要等着我啊！我壮志满怀，对未来充满信心：找到的军队，找到的亲人，他们一定会给我好多好吃的！哇哈哈！
　　只是林弟弟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我把他的不开心理解为“未来恐惧症”，这和“婚前恐惧症”是一样的。于是我又充分发扬了我关心下一代的高尚精神，对他开始了循循善诱的启发。
　　在我的口水攻势下，他终于忍不住了，道：“你能不能把说话的力气用在走路上？这样下去，我们一天才能走三里地，你还想不想找军队了？”
　　我闭了嘴，默默地走了一会，实在无聊呀，这样走路不说话会死人的。我问林弟弟：“你有什么梦想呀？你这辈子最想作什么？最想去什么地方玩，最想吃什么？”
　　林弟弟想了一会：“我曾经有着很美好的梦想，谁知道一觉睡来，什么都不一样了。以前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现在能活下去，我什么都不想了。你呢，你又想什么？”
　　“我呀，我原来有好多好多想梦想，梦想满世界去旅游，去看最好的风景，赏最美的花，吃最好吃的东西，泡最帅的男人，有个最温暖的家。所以我每天努力做事，努力的赚钱，努力地存钱，像只蚂蚁一样勤勤恳恳，可这世界上蚂蚁太多了，要活下去、活得好太难了，要实现梦想更难上加难。虽然这样我还是没有放弃梦想，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努力，还有大好的青春去实现，谁知道世事无常啊，我还没来得好好享受生活，就到这里来了。唉，可怜我已经存了两万的嫁妆钱呀，竟然没福消受了！所以我决定，现在开始我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天就在马路上睡，哈哈！”
　　林弟弟笑笑：“对，我们以后就今朝有酒今朝醉！”
　　真不知道古时候的一里地是那么远的，三十里地呀，走了一天，林弟弟估量说我们大概只走了十里，那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他们。晚上，找了个能遮风的地方生火煮吃的，然后给林弟弟换药，这鱼腥草虽然不是什么神奇的药，但在化脓消炎方面还是很管用的，林弟弟的伤口已经好很多了，很多地方已长出新的肌肉，看样了不用几天就可痊愈了。我那处被蛇咬伤的地方不过是个小口子，也在愈合中。
　　赶了一天的路，很快就睡着了。梦中好冷好冷，我四处抓呀，扯呀，抓到了个温暖的东西抱在怀里，才安稳地睡去。第二天醒来，果然，又是那个八爪鱼的姿势，我不禁有点脸红，林弟弟反而习以为常了。脸不红气不喘，看来他到是习惯了，适应能力真是强呀。
　　天亮继续赶路，我是越走越累，把所有的东西都让林弟弟背上了，还是走不动。走着走着，忽觉得身下一湿，心中暗道不妙，不会是经血来了吧。我的神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么弱的身子这时候来这个，是会死人的呀。
　　支开林弟弟处理了下，这还真是个大麻烦，多余的布条都没几根，先用那几张花花绿绿的草纸对付着吧，我还真是怀念护舒宝呀。
　　实在是没力气了，我把手搭上林弟弟的肩，他还扭捏了一下，我吼道：“怎么，抱都抱过了，搂一下会死呀，你没见我没力气了么？想让我死在半路上呀。”这这一吼，林弟弟就乖了，这小孩，不吼他就不乖，所以呀，小孩子就是不能惯着，想我们小时候，父母的打骂还是常常的，当然是在不乖的时候。现在的孩子不打不骂，都被惯坏了，我要好好教育这唯一的弟弟，决不溺爱！
　　林弟弟担心地道：“小如，你怎样了？会不会是生病了，怎么会突然没有力气了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懒得和他废话，而且，这女人的事，告诉这小屁孩，总不好吧，虽然他的关心让我很感动。唉，小屁孩为什么这么小啊，要是他也有个二十多岁，那，嘿嘿嘿！可惜，我没有老牛吃嫩草的嗜好！
　　看我实在走得慢，林弟弟揽住我的腰就是几个飞跃。哇，轻功！还这么历害的。真的是在飞呀，比坐车还是快了那么一点点的。
　　“我说弟弟呀，你会飞也不早点飞，害我累半天，有力也不早使，你藏私呀，偏要等我没力了你才表现呀！”
　　林弟弟眼中满是温柔，无耐地道：“这轻功是是要内力的，我前几天身体没恢复，现在也是只能前行一段路。希望能在前面赶上军队。”
　　就这样飞一段路，休息一会，再接着走一段，飞一段。我们终于在第三天中午，到了一个小镇。说是小镇，也就几间破房烂瓦，房上干枯的茅草丛丛，连条像样的街道都没有，路上的人寥寥无几，破败的房前只有一些身瘦如柴的老人和小孩目光呆滞地蹲着晒太阳。街上满是尘土和草，风一起，尘土和茅草到处乱飞。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到这么荒凉的地方，第一次见到这些蓬头垢面的人，因饥饿他们一个个面黄饥瘦，嬴弱不堪。这都是一些没有能力离开家园去逃难的老弱病残。
　　见到这样的地方，我不由得心生感概，都说是兵祸猛于虎，真真不假。偏偏是来到这们一个正闹兵荒的年代和地方，附身在此并是一个明智之举，别人穿越是前途一片光明，我现在是生存的前景堪忧。但既已来了，总不能抬刀一抹脖子，飘悠悠再去找无常吧，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林弟弟默默地看着，温柔眼睛中有怜悯，有悲愤还有一丝失落与无耐，他的眼睛深沉，有许多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在镇子的东方，我们找到了扎营休息的军队营帐。我在营前恳求了半天，门口站岗的军人就是不放我们进去，也不帮我们通传，找一下那个姓童的帅哥。我在门口磨了半天的嘴皮，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总算是答应了，可我却只知道我要找的那个的姓童，长得帅，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职务，不知道他的那个队的，更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支队伍那么多人，这样找一个人太困难了。
　　唉，我这迷糊的个性怎么会老改不了呢，丢三落四，总在关健的地方糊涂。我垂头丧气地向镇了里走，林弟弟却很沉静，静静地在一旁等我，不急不躁，淡淡然看这远方，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既然不能跟部队一起走，只能是在镇子里另谋出路了，看刚才路边的那些老人和小孩就知道这镇子上粮食应该是没有了，那可怎么半才好？
　　但现在最最要紧的是，买点草纸。那些花花绿绿的纸不好用呀，而且快用光了。我问林弟弟：“你身上有钱么？我想买点草纸，你知道这个地方那里大概会有草纸卖？”这镇子上有几家店铺，门前还有幡条在飘，但大多都关门了。我想这些地方应该就是店铺了，只是那些幡条上的字我一个也不认识。我好歹一个堂堂大学生，到这里竟成了文盲，汗！这些字好像是鬼划符呀。
　　林弟弟脸红了一下：“这，我没钱，不过我身上有几样东西，可以拿去换，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去换点吃的吧，鸡蛋快没了。”
　　我一皱眉头：“这女孩子家总有些不方便，没了草纸可是不行，这样吧，我们一边看那里有吃的，一边看那里有草纸吧。”
　　林弟弟叹了一口气，拉住我的手，没再说话。这小孩，老叹气，会老的，还好他很乖，完全没有现代小孩的青春期的叛逆。
　　我们一家店一家店地看去，都是关着门的，叫了半天也没人应。看来，有钱的，有力气的全都走光光了。这下可好了，反正没人在了，咱们就进去随便找吧。我刚把这想法对林弟弟说了，他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行，你就样，不是偷东西么？按大凉国律法，偷窃罪要判服劳役三年，我们决不可作那事！”林弟弟斩钉截铁地道。
　　气死我了，这时候，鬼影都没一个，谁来判你刑呀，这没人卖东西，难道叫我们饿死在这里。
　　我手叉腰，道：“你不要这么迂腐好不好？这里没有人卖东西，我们只有自已拿了，非常时当行非常事，你脑袋灵活一点行不行？咱们就拿一点点急用的东西，又不是要了人家的命。再说了，人家放这里没带走的，也就是他们不需要的了，人家不要的东西我们拿一点点，就相当于我们在路上捡来的一样，捡东西在你们大凉国不犯法吧。这屋子的主人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他们要是知道他们留下的东西能帮上我们，也许还是会很高兴的。你没听说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拿了他们的东西，是帮人家积德呀，人家应该很感谢我们才是。我们这是作好事，你知道不，别罗嗦了，快走！”
　　林弟弟听了一楞一楞的，听到最后不由得笑起来：“你这人，明明是要拿人家的东西，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还变成了帮人积德，做好事了。你真是能瞎说呀。不过说得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好吧，我们这就去帮人积德吧！”
　　在林弟弟的努力下，我们总算进入了房间，但，这德早被人积过了。能吃的，都被人拿光了。连找了几家总算是在一家较大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大叠草纸。这些草纸比我原来那些软多了，只是没有那些花纹。
　　我把它们打包带走，又怕带坏林弟弟这个小孩子，让他以后拿了人家的东西不付钱，这可不好！我装模做样的拿出一张有花纹的草纸道：“这样吧，咱们就把这张纸留下，告诉这里的主人，我们拿了他家的东西，很感谢，改日发达了毕定重谢，你觉得如何？”
　　林弟弟点点头：“不错，你留下这张银票，也够了，主人回来也……”
　　他话没说完，我就一个箭走冲上去道：“什么？你说这……你说是银……银票？”我的手在抖，我的头在晕。
　　林弟弟奇怪地看我一眼：“这当然是银票，你看，上面写着呢。大同钱庄通用银票，一百两。”
　　我一个不稳坐倒在地。

　　第十二章　接生(改）

　　欲哭无泪！这两天我大概用了一千多两的银票了。一千两白花花的白银呀，要是在现代够我买一火车的护舒宝，用一辈子都用不完了。这没文化，作文盲就是差呀，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发财致富了。
　　林弟弟见我这样子，疑惑地道：“你不会不知道这是银票吧？要是不知，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就算你从来没用过，你也可以从这字上知道呀？莫非，莫非……”
　　啊，这下可怎么解释呢？总不能直说我是借尸还魂来的吧。我只能是接这上次的说道：“我说了嘛，我和家人失散后，发了高烧，然后好多东西都没记得了，不知道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好像以前是认得字的，现在脑袋坏了，不认得了。”
　　林弟弟点点头，看来这番话是胡弄过去了。林弟弟拿了草纸走在前面，我乘他没注意，把那张银票顺手拿走，这可是银子呢，而且是数目巨大的银子，怎么能随便送人呢，我会很伤心地。
　　出了这一家，再进另一家，生计问题可是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的。食物呀，食物！虽然前面几家我们都搜索过了，没什么能吃的，但我还是不死心，不能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漏放一条，危及性命呀。
　　刚出了门，就见两个人迎面走来，风似的在赶路。其中一个，一边走着一边抹着汗，我定睛一看，旁边那个背着药箱的可不是我朝思暮想的童帅哥么。我一心欢喜，连蹦带跳跑过去，拦在他前面：“你让我找得好幸苦呀，我在营门说了半天，那些人也不让我进去找你，啊，你怎么走了，你不理我了？是我呀……”
　　话没说完，童帅哥一把将我拉在一旁道：“别挡着路，我现在赶着去救命，你的事一会再说……”一边说着人已飘走。
　　不是吧，原来在马车上还彬彬有礼，笑脸相对的人，现在当我是个不相干的人，一把就推开了。我伤心呀，难过呀，好歹现在这个身体还是有些姿色的，竟然视我这样的美女为无物，太打击我了。我活了二十六岁了，还没被那个男人如此拒绝过，这个面子可不能丢。
　　我朝林弟弟打了个手势，快步跟上去。瞧瞧，是什么事呀，比我还重要，他这是去救谁的命？
　　跟在他们后面七拐八绕的，进了一个小巷子，远远地就听到一个妇人的呻吟，听声音很痛苦的样子，我更好奇了。快赶几步，随着他们进了一个又黑又小的屋子。一时光线暗下来，眼睛一下子不适应，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等眼睛能见了，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屋子。一个外屋，一个内屋、外屋是厨房加餐厅。一个灶台上几个破碗，三个破罐，几个干瘪瘪的红辣椒。柴禾倒是很足，锅里正冒着汽，不知道是煮了啥。我掀开一看，一锅白开水嘟嘟地冒着气，敢情这也是没什么可煮了。一张桌子，只有两个摇摇欲坠的凳子。内屋挂了一个布帘子，那妇人的呻吟就是从内屋里传出来的。
　　这时，林弟弟也赶到了，我俩听着那一声紧似一声呻吟，不由得面面相觑，我蹑手蹑脚地掀开布帘。只见一个大肚子女人躺在床上，双腿大张着，不停的呻吟着，身下是一滩血，一个年迈的老妇人颤抖抖的拿着一块抹布，给那女人擦着汗，一个男人焦急地拉着那妇人的手，喊着女人：“娘子，娘子，你用力呀，你撑住呀，咱们的孩子快出来了，为了孩子，为了我，你得用力呀。”童帅哥拿了几根银针在那个妇人手上扎着，扎了大半天，那妇人身下的血是少了，可是孩子还是没出来。童帅哥皱着眉头，道：“胎位不正，怕是有危险呀。”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血却越来越多。我隐约见到那妇人身下好象已出来了一只脚了。
　　糟了，胎位不正，孩子的头在里面，脚先出来，那可是麻烦了。孩子再出不来，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了。看那血的样子，氧水早就破了，孩子再出不来，可能会在子宫里窒息而死，大人会失血过多而死呀。这……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剖腹产。怪不得那时候的人说，女人生孩子是把半条命搭进棺材里了。这么落后的方法，不死人才怪。那么多人死于难产不是没有道理。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了，我再看不下去了。再不采取措施，那女人和小孩死定了。我跳出去，跟童帅哥道：“你这样不行呀，快帮她接生，再不行，就剖腹呀，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屋里的三个人都被我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我。
　　童帅哥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杀了大人取小孩，那不都是一条命么，你也是女人，怎么说这样的话。这么残忍的想法，你竟然想得出来！”他这么一说，另外那个男人也对我怒目而视。
　　我一听不得了，忙道：“谁说要杀人了，剖腹不一定会死呀。倒是你们这样，再这样下去，大人小孩都没命了。”众人听我一说，不由得黯然了，事实如此，不由得他们再怀疑。
　　我道：“与其让她和小孩就这样死了，不如赌上一赌，难说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们都不说话，不到万一，谁也不想冒这样的险。剖腹取人，在这时候太过于骇人听闻，人命关天的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我也不敢再说什么。因为我忽然想到：我叫着嚷着让人给她剖腹，可我去那里找能作这个剖腹手术的人？还有手术前的清洁杀菌准备，作手术中要用的器械，止血，手术后的消炎，等等，一大串的问题怎么解决？搞不好一个细菌都会让她命丧黄泉。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要作手术更是难上加难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你……你就帮我剖吧……我……我不怕疼，我不怕死，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请你一定……救救我的孩子。他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见过这个世界……就要离开，这太残忍。求你……救救他，一定要让他活下来，一定……”
　　话没说完，人又昏了过去。那男人‘扑嗵’一声朝我跪下来。声音哽咽道：“姑娘，求你开恩，救救她们母子吧，能救一个救一个吧，我没办法了，这，她都疼了两天了。姑娘求你开恩。”
　　“这……”我一时又楞住了。让我动手救人？这难度有点大吧，我只是去医院照顾过一个剖腹产的朋友，知道些皮毛。我又不是医科大学的毕业的，怎么能作手术呀。我这样的，拿上金箍棒，也不像孙悟空呀。
　　童帅哥也期待地看着我：“那个，你就来试试吧，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你需要什么工具，快准备吧。”
　　救人如救火，却是一刻耽误不得了。不管怎么都试一试把，总比让她们这这样死了的好。我曾听说一个孕妇，因为情况紧急，自已剖腹取子的，后来大人孩子都保住了。听说这件事后，我还为那个伟大的母亲感动了半天。想想，这事情若是搁自已身上，自已不一定有那种胆气和勇气操刀剖腹。但若真为人母，到那时怕也是做得出来的。所以我认为母亲确实是最伟大，最可敬的人。
　　我让孩子的父亲准备了热水，好好地洗了手，让童帅哥也洗了。把毛巾也烫了，然后准备些干净的布。林弟弟默不作声，鼓励地看了我一眼，在外屋帮忙烧水。我把匕首拿出来，向孕妇的丈夫要了些酒，洒在匕首上，然后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也没有什么消毒的东西，只能将就。拿干净的布沾了些酒，将孕妇腹部擦洗了一下，算是最简单的消毒。我拿着匕首还是无法下手。犹豫着将匕首交给童帅哥：“你来吧，我一不了手，你好歹是个大夫。”
　　童帅哥拿过刀去，沉吟着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我比划一了下，肚脐下面的位置。我见过朋友的伤口大约就在那个位置了。童帅哥看了一个还是小心翼翼地用刀划去。我这人是最怕疼，最怕见血的，忙转过身去，不敢看那刀子划开肚皮时血淋淋的一幕，也不敢去看那产妇些时的表情。要知道现在没有任何麻药，她要忍受这剖腹之痛，真是太过残忍。
　　产妇轻哼一声，似是痛极。她丈夫在一旁牵牵抓住她的手，眼中含泪，也不敢看刀划肚皮的一幕。
　　童帅哥沉声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分心，还不快看，下边该怎么办？”我只好转过身去。童帅哥虽然是个大夫，在这事上恐怕还没有我有经验，这时候确实不是我害怕的时候。
　　我一看，肚皮划开了，大量鲜血往外浸涌，产妇的身上已是红的大片。已到子宫了，隐约可见孩子的头大宫内一动一动的。我让童帅哥划开子宫，让他一定要小心。他额头已冒出细细的汗，一只手握紧了刀，关节都握得泛白。看来他也是很紧张了。我指点着他，小心地避开婴儿，划开了子宫那层薄膜，羊水差不多是喷出来，我没有时间区心慌，去害怕，只能小心地从羊水中抬起婴儿的头，见他脖子上竟绕了三圈脐带，忙把脐带解开了。
　　童帅哥一刀干净利落地剪继脐带。取出孩子颇费了一些时间，因为孩子的脚都到产道了。还好童帅哥很小心，没伤到孩子，他取出孩子递给我。我让他接过林弟弟准备好的针线缝伤口。我将小孩接到手里，是团软软的小东西，颜色粉红，眉目似小老头。身上还有血渍和一块块皮样的东西粘在皮肤上。
　　他是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我小心地抱着他，不知道该从那里下手，一动也不敢动，忽然发现，这孩子没哭！我晕，他的心口处还在跳动，小脸却是憋得通红，慢慢转为乌青。孩子的爹想来抱婴儿，见状没敢多动，一脸哀求地看着我。
　　我狠狠心，提起他的小脚，慢慢将他倒过来。这弱若无骨的让我浑身不自在，我好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婴儿。一股污水从婴儿嘴里流出，我把手伸到婴儿嘴里掏出了一些污物，这些都是他在肚子里吃进的氧水。可是婴儿还是没有哭出声来，脸上的乌青倒是退了些。我知道婴儿的第一声哭泣表明他已能独立呼吸，要是他再哭不出来，就会窒息而死呀。我汗都流出来了，尽量回忆着电视上看的，听的那些方法。
　　我在婴儿背上轻轻拍几下，没动静。我只得重重地拍几下，孩子他爹一脸的不忍，几次伸过手来，我都没空理他。终于，在我拍到第五下时，听到了婴儿一声微弱的哭声。在场的人都面露喜色，我再把他倒过来，拍着他的胸口，他的哭声总算是一声大似一声了。林弟弟听到婴儿的哭声，也忍不住跳了进来，一脸喜气地看着孩子。我把孩子把递到他父亲手里，让他把婴儿包起来。
　　他接过去便高兴地道：“是个男孩，是个男孩，娘子，娘子，你看看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娘子，娘子你怎么了，你醒醒！”我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心又揪了起来。产妇昏迷了，这怎么办才好，搞不好她就会一睡不醒，从此长眠啊。

　　第十三章　接生（二）改

　　我看那边，头又是一阵旋晕，童帅哥竟然开始缝合伤口了，敢情他也没接生过，不知道还有胎盘要取出来呀。我忙拉住童帅哥的手，道：“等下，等下，还有胎盘没取出来，快把胎盘取出来，不然会发炎的。”童帅哥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胎盘？”
　　我道：“就是里面那块肉，快点！”
　　童帅哥犹豫了下：“要不，你来吧！”倒，我那里敢呀！让我去人家肚子里掏出一块血淋淋的肉，不如让我死算了，前提是死的过程不能太痛苦。我喝道：“你是个大夫呀，怎么能让我做这事，我这人怕血，有晕血症，你倒是快呀！”
　　在我的催促下，童帅哥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块血肉模糊的肉团来，我尽量不去看，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瞟到了一眼，顿时胃中一阵翻腾，强力忍住才没吐出来。童帅哥正要把胎盘丢掉，一直在旁边给产妇擦汗的那个老妇人忽然道：“别丢，别丢，这可是个好东西，可补呢！”边说边伸手过来接信那团肉。
　　我一听还有人要吃，想起自已小时候体弱多病，被妈妈骗着吃了几次，虽然后来知道再也不肯吃了，我还是觉得恶心。现在看见这血淋淋的一团，再也忍不住，“哇”一口吐了出来。林弟弟担忧地过来拍着我的背。还好，胃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吐了些清水也没什么可吐的了。
　　那边婴儿在林弟弟的帮忙下，已用小棉被捆起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头，放声大哭着。婴儿的父亲也在哭着，产妇仍在昏迷，童帅哥手忙脚乱地缝合伤口。我暗自想，缝伤口这样疼，倒不如让她昏过去，省得活受罪。我也没缝过伤口，而且用一棵针在人家肚皮上戳进戳出，也不是我的强项。我在平是拿棵针缝个钮子都难缝得好，我可不想在别人肚子上留下让她终生难忘记的杰作。我告诉他，像缝衣服那样就可以了，尽量让伤口连在一起，好帮助伤口愈合。
　　直起腰，我听了听产妇的心跳，好像微弱下去了。呼吸弱到几乎没有。童帅哥已缝好伤口，清理伤口上污血，把金创药洒在伤口上，这他倒是轻车熟路。不行，产妇再不醒怕是有危险，而且那男人哭得也太难看了，这时候了，一个大男人不去想办法，只知道哭，没用！不过，他应该也是没法可想了。
　　我想着医院长里的心脏起博术，这起在没有电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我爬上床，跪在产妇身边。用力敲打几下，压下她的心房、放开，然后张开她的嘴，吸了一口气，往里吐。然后又继续敲打，下压，吐气。三个男人张大了嘴，目不转睛地看我动作。我有些气脑，我在这里累得半死，你们还看热闹！
　　我让那个男人和他娘子说话，他木木地道：“娘子昏过去了，她听不到我说的！”我大声喝他：“她没昏过去，我让你和她说话作什么？你要鼓励她醒过来，呼唤她醒来看看孩子，她听得到，听得到！你这笨蛋！”
　　见我如此，男人才开始在产妇耳边说起话来。我按了一会，全身酸软，没吃午饭，加上刚才吐了，现在真没力了。我问他们：“我没力气了，你们都见我动作了，也不难，谁来换我下！”
　　林弟弟和童帅哥都面有难色。靠！好歹是两个男人，难道连我这个女人都不济，我都作了这么半天了。那男人终于开口，说他来。我简单地教了他下，他就开始了，在把嘴凑上去时，我见他竟连耳根也红了。晕，孩子都生了，还脸红，会脸红那就不要洞房呀，省得祸害女人！生孩子生得半条命都没有了！好不容易产妇咳了几声，醒了过来。
　　那男人激到得一面哭一面笑，叫道：“她醒了，她醒了！”产妇眼中含着泪，虚弱地笑着，对那男人说：“别哭了，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我忙把孩子递给产妇。哇哇大哭着的孩子到了娘亲怀里就不哭了，小嘴一咂一咂的，好像是想吃奶的样子。我想起帮那个可怜的女友照顾孩子的事，就让童帅哥拿了点甘草出来，泡了点水喂孩子喝下了。
　　这时候那个老妇人也煮了好了一碗鸡蛋准备给产妇吃下。我忙拦住，一面咽口水，一面道：“不行呀，现在不能吃，要等，要等……要等她通了气后才能吃，不然肠子会会粘住的。”好像是这样吧，我记得朋友那时就是要等通了气才能吃东西的。看她饿了两天，连水都不让喝，两天全靠打点滴。希望她运气好点，身体好点，恢复的快点，不然这里没里没有点滴可打，她又流了那么多的血，不进食可不行呀。
　　他们却是诧异地问我：“什么叫通气？为什么要通气？”我道：“笨，通气就不就是，就是放屁嘛！”此话一出，屋里的男性和那产妇都红了脸。我笑道：“呵呵，我本来是想说得文雅点的，是你们不懂呀！刚刚我们给她作了手术，有可能肠子会粘在一起呀，只有通气了，说明肠子和胃没问题了，才能吃，不然那些肠子全粘在一起，乱了，问题就更严重了。”
　　他们只好似懂非懂的点头，我和产妇道：“那你自已注意点，通了气就能吃东西了，吃了东西就能奶孩子了。”
　　童帅哥还在看着伤口的情况，我和林弟弟在一旁看小孩，刚才还皱巴巴的小脸这下好像是舒展多了，样子好看多了。小小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漆黑纯净的瞳仁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眼珠子一转一转的，小手胡乱的抓着。我伸了一个手指头，他就紧紧地抓住了。也不放手，好可爱呀。
　　那产妇道：“李汤氏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我？我成神医了？哈哈，风光呀。孩子他爹抱着婴儿朝我跪下道：“李根全一家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没你就没有孩子和孩子他娘，大恩不言谢，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给你的。孩子的命是你给的，请神医帮孩子取个名字。”
　　我一下楞了，我活了二十多年了，虽然有人谢过我，可还没有人给我下跪过，这不折煞我了，结巴起来：“这，这，我不是不是什么神医呀，大夫不是我，我不过不过是帮了点小忙，大夫，大夫是他是他！”我忙指着童帅哥。
　　李根全又转向道童帅哥道：“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整个军营只有神医不弃，肯为内人出诊，此恩此得李某没齿难忘！”童帅哥忙扶起李根全，道：“治病救人乃是医人之根本，李兄不必言谢！你要谢还是多谢这位姑娘吧，若不是她，我万万不敢用此法，想不到这方法可保全大人和小孩，却是太过凶险！”
　　保全？唉，现在还说不定呢，她流了那么多的血，而且我们不会弄，伤口弄的那么大，还有细菌感染等等问题，不知道她能活几日。不过，能活几日算几日吧！现在救活了孩子，总比一尸两命好。
　　我这样想着，却不敢和他们说，怕断了他们生的希望。毕竟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好得多！
　　李根全待要再谢我，我可受不了人家这般对我，忙道：“你先别忙着谢，孩子现在是没什么大碍了，可大人还得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有没有危险。”此话一出，果然全都脸色大变。唉，才说好了不说的，又说漏嘴了。童帅哥不愧是大夫，脸色还镇静。我道：“只要伤口没有感染，没有发炎，就没什么大碍了，内里没什么，只是外伤虽然缝和了，怕有些难治！”
　　童帅哥道：“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再配几副药，应无太大的问题。只是伤口太大，这缝线之法，不知是不是万全之法。伤口愈合时又怎样取线？”还是不相信我？也难怪，这样的方法在这时还未应用，缝线用的也只是一般的线，没有肠线。刚才若不是情况紧急，怕童帅哥也不会采用此法了。
　　我抹了一把汗道：“三日后，若是伤口无化脓的状况就可把线拆除了。”
　　童帅哥点点头一面收拾他的银针，一面对李根全道：“你随我去拿些药来。”李根全把婴儿放下。我忙道：“童大夫，你带我们一起走吧，我和弟弟在这里会被饿死的，跟着你好歹有口饭吃！”童帅哥愣了一下道：“你略通医术，就留在这里照看病人吧，我去去就回！”
　　我有些不信，问道：“真的？你真的会回来？童大夫不会丢下我们？”童帅哥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回来！不要叫我童大夫了，我名无涯，你可叫我无涯，或是童大哥。”
　　我笑道：“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可一定要来！我叫杨小如，这是我弟……”
　　“我叫杨小林，是小如的哥哥，小如爱胡闹，总爱说我是她弟弟，望童大哥切莫见笑！”我话没说完，就被林弟弟打断。我诧异地看着林弟弟，他为何要改自己的名字？明明比我小嘛，还说是我弟弟，我那里来的十六岁的哥哥呀？我现年二十六了！
　　童无涯了然地笑笑，向外走去。我转过身瞪着林弟弟，他一副没事样，脸不红，气不喘，在床头打量着那个小婴儿。我嘿嘿笑道：“这撒谎的功夫不错嘛，如此镇定自如。”林弟弟眼中闪着顽皮的光，道：“好说，好说，比你，自叹弗如！”
　　“你，你！哼！”唉，我懒得生气了！肚子太饿了，那里还有力气和他斗气。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李汤氏道：“二位恩公请原谅我不能起身，请到厨房让阿婆煮点吃的吧！现在兵荒马乱的，也没什么好菜可招待二位，鸡蛋还是够的！”
　　“好啊！”我大叫一声！有吃的，比什么都好！我差点就要蹦起来了，林弟弟却眼带笑意，瞥了我一眼，只一眼就让我泄了气，那是留给产妇吃的，我们怎么好意思吃？我泄气地道：“我们不饿，过一会再说吧！你累了，先睡一会吧，我们帮你看着孩子！”
　　李汤氏确实也够辛苦了，没再多说话，沉沉睡去。喂了一点水，婴儿不哭了。我想起要帮这孩子取名字的事，头又大了，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一定要响亮，好听，够威风！想半天没想出个好名字。那就取个寓思好点的，让他这辈子快乐平安！呵呵，通俗点就叫平安好了。我问林弟弟：“你说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叫平安，好不好？”林弟弟皱皱眉头，道：“俗！”
　　“那叫富贵？” “更俗！”“那叫有富？有贵？有财？有宝？”看着林弟弟越皱越紧的眉头，我不由得好笑，就想逗他玩。“叫宝儿吧？，多好的名字，人人都当他是个宝。富财？又富又有财，一辈子都花不完。平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我不停的问，他不停地摇头。一会他开口道：“就叫小如好了，如你这般傻头傻脑，岂不是一辈子安安乐乐！”
　　“去！我傻？我那里傻了？人家都叫我神医！你那里能见到傻子能当上神医的？”我气道！怎么到了有人的地方，林弟弟就没那么好欺负了。林弟弟笑笑：“见到了，眼前不正有一个么！”“哼，懒得和你说，好女不和男斗！”我不理他，抱起婴儿。好滑的皮肤呀，好黑的眼珠，那眼睛纯净得让人一看就忘了烦恼。
　　“我说弟呀，你姐我好歹是第一次帮人家取名字，你就帮我好好想个嘛！”
　　“哼，叫我哥！”
　　“叫你哥？你哥不在这！你别太过分呀，是不是到这里，有人烟了，不要我帮你找吃的了？你别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呀！我好歹帮过你！”
　　“哼，叫哥！”
　　“靠！什么世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你就这态度？”
　　“一般人想和我攀亲戚还攀不上呢！”
　　算了，有求于人，低头！“好吧，林哥哥？杨哥呵？你帮我想想呀！一定要是个好名字！不然……哼哼！”
　　“不用叫得那么难听，叫我林哥就好了！”林弟弟停了一下“我看安乐，就不错呀！”
　　“你涮我呀？这名字我刚才不是就说了么，你还说不好？”
　　他斜瞟我一眼，道：“刚才你有说这个名字么？”
　　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不过都是些意思相近的呀。差不多嘛，那照他刚才说的，还是俗呀。正待开口分辨，门口一个声音喜道：“好！安乐，李安乐这个名字好！”一阵脚步声，李根全抱了一堆东西进来，后面跟着童无涯，也是提了好多东西。见他进来，我忙朝他笑笑。
　　李根全放了东西又想跪下来，我道：“不用跪了，不用跪了！有话站着说！”李根全拱拱手道：“谢二位恩公赐名！”二位恩公？林弟弟不过在旁边递递东西罢了，他也算恩公？看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也不谦虚一点。我又发现他的一大‘优点’：脸皮真厚，比我的还厚！
　　童无涯也不多话，把一些药放下，道：“半个时辰后，军队又该拔营，药的用法我都写了，那线只能你拆了，拆的时候小心些！现要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看来是要走了，看这孩子我还真有些不舍，这是我亲手救下的小命呀！那么可爱，那么生动的小生命。我不舍地放下他，他像是知道我们要走，哇哇大哭起来。我叹了口气，握握他的小手。对李根全道：“你可要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呀！我们现在也无力帮你们了！”李根全激动地道：“恩公之情，我全家永世不忘！”
　　不忘？不忘又能怎样，这一别后，各自不知会怎样，那李汤氏能活过几日尚是未知之数。也许后会是无期了。我走了几步，婴儿还是哭着，我又折回来，取下脖子上的玉放在给他襁褓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把这个给他，也许哪天还可以换点吃的。嗯？这玉好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不管了，反正现在要送人了。我转过身，林弟弟还在瞪着孩子看，想不到他也这么喜欢孩子，不舍得走。
　　我拉拉他的衣袖，道：“走吧！”他转过来，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凌利还有些愤恨，这又是怎么了？那些天来，温柔谦和的眼色那里去了？这眼神让我没由来的害怕。我喃喃地道：“不想走也得走呀，难道在这里饿死？”
　　童无涯已料理完那边的事，对我们道：“军队已给在这里的人发了一点粮食，你们要在这里也是好的。跟着军队走太危险！”我想了想，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粮食够。我问道：“发几天的粮食？”童无涯道：“三天，军队粮草也是不很充足，沿路发了不少给灾民。”三天！三天的粮食怎么够！还是跟着军队好了，有饭吃，还安全。就算输了，作了俘虏，应该还是有吃的。而且我不想再和那张熟悉的脸分开，虽然我明明白的地知道，此非彼。我道：“还是跟你走吧！这个，哥？林哥你的意思呢！”
　　林弟弟瞪了我一眼：“我们留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那就有劳童大哥了！这一去不知会给童大哥添多大的麻烦，杨某在此先行谢过！”说罢，朝童无涯抱拳以谢。童无涯还礼，笑道：“那里，那里，军队正招募新丁，杨兄弟这一去正可为国家出力，令妹精通歧黄之术，也是军中所需之人。本想让你们到此领取军队发放的粮食，现在朝庭正是用之际，我定会福王爷求情，留二位在军中！两位请随我走吧！”
　　作别了李根全夫妇，我们随着童无涯向军营中走去。一路上童无涯和林弟弟都没说话，不知是想些什么。我兴奋地想着：这下好了，可洗个热水澡，吃顿饱饭，睡个好觉了。至于睡觉吃饭之后的事，就留到明天去想吧！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的饭今天吃，今天的事明天做，这一向是我的座右铭！呵呵！

　　第十四章　　从军(改）

　　来到军营门口，童无涯和那几个军卒打了声招呼，军卒只是看了我们一眼，没再阻拦，有熟人果然是好办事。半天之前，我左求右求都不让我进去，现在连问都不问，童无涯的面子还是真够大的。
　　随着童无涯在几个帐蓬间转来转去，见人们都在忙进忙出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虽然忙，却是有条不紊，可见这支队伍素质还是很高的。在一个帐蓬前停下，让我们进了帐蓬。这个帐蓬里面的东西已收得差不多了，童无涯拿了两套军卒有衣服让我们抓紧时间换上，就出去了。
　　我刚要脱衣服，林弟弟忙道：“等等，等我出去！”我没好气道：“没时间了，大哥，你转过身去不就得了，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自己？”林弟弟没再坚持。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那帽子却是戴不上，我把头发散开，发现少了一根钗，我记得是有两根金钗的呀，在那里丢了。我不抱希望地随口问林弟弟，他冷冷地道没见到。唉，自从到了这个地方，他对我的态度是越来越冷了。这小破孩明显的过河拆桥，怎么这样冷酷呢，翻脸比翻书还快。只希望他不会像农夫与蛇中那条蛇样咬我一口。
　　天那，怎么这么多头发呀，怎么弄？才能戴好帽子呀。这时童无涯已在帐门外催了。林弟弟道：“我好了。”我道：“我戴不上帽子。”我转过身去，见林弟弟穿戴完毕。那套军服穿在他身上还真是好看，这样的着装让他更现得英气勃勃。看我披头散发的狼狈样，他眼神一会好笑，一会却是冷了下来，走过来拉住我的头发，我心下一喜，他要帮我梳头，呵呵，看来他对我还是不错的，毕竟是一同患难过来的人。我乖乖地让他帮我弄头发。很快我就认识到我刚才在想法是个多么可笑的错误。他手上毫不留情，拎着我的头发绕来绕去，就像在收割一把韭菜。在这以前我都不知道梳个头发都会这么痛的，眼泪不知不觉就出来了，他拎着头发到那边，那只眼睛就流泪，忍都忍不住。
　　实在太痛了，我边避让边大叫道：“你轻点，轻点！这是本小姐的秀发三千，不是路边乱草一堆！”这个死林御风，闻言后不但没手下留情，更把我的头发揪得紧紧的。唉，人家说，只有那个女子的良人会帮她绾起青丝，那么，林弟弟这样的绾法，他会是我的良人么？这样的表现也算得是个良人么？
　　童无涯进门来，看我俩的样子，只是笑笑，催道快点。幸好，这时，林弟弟已帮我整理好头发了，我摸着阵阵发痛的头皮，眼泪汪汪。林弟弟走到前面系带子，见我的样子，只是冷哼一声。我这是那里惹到他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我了？
　　收拾了东西，走出帐蓬，早有军士收起了帐蓬。速度还真快呢，我们出来的慢点，怕是被他们连着帐蓬一起打包了，呵呵。这衣服穿我身上有些空落落的，袖子，裤腿都长了。我挽起袖子，裤腿，这才有些样子，不能定做衣服真是惨呀！现在一定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了，不过我也知道，在这样的队伍中还是打扮做男子要安全些。
　　童无涯让我们上了一辆马车，里面装满了书籍。童无涯道：“没办法了，只能这样挤挤了。本来我有两个药童，这次出门我没带他们来，委屈两位就先作我的药童吧，杨兄弟若是有志有国效力，也只能等待时机了。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现在是有口饭吃，有个屋顶遮雨就好，那里还能计较许多。我忙道：“不委屈，不委屈！谢谢童大哥如此关照！”林弟弟又不发声，我拽拽他的衣角，让他好歹放个屁，人家这是救济我们了，还扮什么酷！
　　林弟弟总归还是谦和有礼，朝童无涯作了一鞠，道：“多谢童兄收留之恩！”童无涯笑笑：“只要不委屈二位就好！以后就请二位多帮忙了！这里都是药典，二位若有兴致不妨看看！”
　　不会吧，当个药童还要看什么书呀？为了不让他现在就辞了我俩，我也只好学着林弟弟的样抓过一本书。余光看到林弟弟盯着我，怎么？不识字就不能看书呀？我用书挡住脸，朝他做了个恶狠狠的鬼脸，用力瞪着他。他嘴角微微上扬，哼，懒得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我拿过书，看看，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努力瞪着它们，它们也努力瞪着我。不觉中，眼皮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软。在数次睁眼无效的情况下，我终于在这一摇一晃的节奏中沉沉睡去。梦中我回到了二十一世纪，梦到我走在大街上，那里买着好多好吃的东西，每一样我都是香甜可口的样子。卖东西的摊子面前都排着长长的队，我忍着饿，排在队伍的后面，终于到我了，竟然卖完了！我靠！我又转到另一处，还是排队。到我了，到我了，我拿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好甜呀！人家向我要钱时，我发现我没钱，没带钱包来！呜呜，怎么这样惨呀！正在想办法，卖货的人说，你要没钱就来干活吧，我只好允了。还好，可以先吃完这块蛋糕，正吃着一只手伸来摇我，摇呀摇，把我摇醒了。睁眼一看，林弟弟那大到变型的脸凑在我面前，吓我一跳！可怜我香喷喷的蛋糕就这样没了。
　　书已滑到胸前，下巴有些湿，看看，林弟弟的肩膀都湿了一块。这个，口水流这么多呀，我有些脸红！飞快地拿袖子擦擦嘴，悻悻地笑笑。抬头见童无涯正瞅着我，笑得那么暧昧。没见过美女睡觉？这人笑容怎么这么爱笑啊，爱笑也没有错，可是不要笑得……笑得这么邪恶好不好？让人很想犯罪哦！
　　童无涯道：“下车活动下，吃了饭还要赶路！”天色有些暗，只隐隐见到远山的轮廓，四野还是荒凉，柔柔的草在风中无力地摇摆，风很凉，我紧了紧衣裳，抱成一团。军卒们三三两两或坐或站。

　　第十五章 挑逗(改）

　　林弟弟摆了个酷酷的造型，迎着风站着，虽然他很帅，也很有气质，可是这里除了我，又没有其他美女，摆个这样的造型想糊弄谁呢，有毛病。不远处站着一堆没着戎装的男子，童无涯朝那个方向走去，我跟着他，要找个有利位置才行，这里风太大了。去人多的地方朝中间一站，呵呵，那就暖和了！
　　童无涯见我跟来，道：“小如，快见过御医院的各位大人！”这个，我一下满脑黑线，这个时代礼是怎么行的？是不是像电视中那样呢？跪下行礼？半蹲含羞唱道：妾身见过各位大人？可我现在穿的是男装，那样做不伦不类。我抱拳向前一送道：“见过各位大了！”一群人没了声音，静静地看着我。不错，我的声音暴露了我是个女子，但我没穿女装，目前这样做也不错呀！
　　半晌，一个人呵呵道：“云泽谷出来的人果然是不一般！免礼！”童无涯道：“让李兄见笑了，这是在下新收的药童，小如。以后还请各位大人多关照才是！”那群人齐声道：“好说好说。”这一群人大概七、八个，大都是中年人，还有几个已上了年纪，最年轻的就数童无涯了，难得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御医院的御医了，看来不止有两把刷子呀，得要好几把才行。光是御医院就来了这么多医生，听说是来救一个将军，这个将军的命真是值钱啊！
　　他们聊着医学上的事，我不懂，又不能插到他们中间去，真冷。站了一会，实在无聊，还有个眼光时不时飘过来打量着我。
　　大叔，不用这么无聊吧，偶现在这张面皮虽说是个美女，但也没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不用这么死盯着偶看呀！偶会害羞的呀！再看，再看我就要生气了！别看了，别看了，偶害羞了，害羞了！大叔，你知不知道让偶害羞后果是很严重的！真的很严重呀！我低下了头，那眼光还在！于是我很害羞的抬起头，朝着那道目光恶狠狠在瞪过去！
　　果然，偶的眼神还是电力十足呀，那个人接受到信号号后，浑身一颤，我抬起手，作了个“咔嚓”的动作，那个人既低下头去。呵呵，这样就害羞了？懒得理他们，我走开，四处寻找可供避风的地方。
　　忽听一声“开饭了！”我的胃激动起来，急不可耐朝着那个方向奔去。一只大手拉住我，笑道：“别那么急，我们回去，自会有人送来！”我转身催道：“快走！快走！”来到车前站好，就见有军士送饭来了，一辆车一辆车的送，服务还算是周到。饭一到手就狼吞虎咽起来，耳边似乎有两声轻叹，顾不上了，填饱肚子要紧！
　　好舒服呀！马车里我靠在书堆上随着马儿的节奏轻拍着肚皮，跷起二郎腿，正想哼上两只小曲。就听林弟弟道：“起来，坐好！你这是什么样子？”我才懒得理他：“这是舒服的样子，你想学了教你呀！”林弟弟的声音更沉：“你现在是药童！”这么一说我倒清醒了，现在是人家的药童了，得有点样子才行，不然人家一不高兴就炒了我鱿鱼，那就没有饭吃了！当人家小兵也得有个小兵的样子。我立马放下腿，把身子坐正。童无涯笑道：“没事，不用那么拘谨，随意就好！”虽然他这样说，我还是没敢放松，好好地坐着。马车一摇一晃，要坐好真是不容易。不一会我又原型毕露，看看林弟弟的脸色，又刚快坐正，一路好不幸苦！
　　夜色越来越沉，马车外有人低声谈论的声音，军旗猎猎的之声，马蹄急驰之声。忽听一声“点火！”倏然间，窗外亮起来，我移到门前，掀开帘子，打开车门，只见沉沉夜色中亮起了几千只，几万只火把，一路逶迤而下，一点点亮起来，亮下去，夜色中像是一条火龙在崎岖前行，景色煞是壮观！在我居住的都市，到处是灯火通明，那里能见到这般壮丽景色。看了好一会，觉得凉了，才缩了回来。
　　车内太颠簸，不便于点灯，黑黑的，没什么乐趣。我努力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其实刚睡醒，一点都不困的。但这样枯坐实在无聊，不如睡觉。
　　半夜被人摇醒，知是要扎营。这是那个变态的主意？真不让人安生了。进了营帐，只有几个破毯子铺在地上，还有两条被子。我脱我帽子，正准备睡下，林弟弟沉着脸道：“起来！”我朦胧中不知所以，就爬起来，他到好，一个骨碌在我刚才的位置上睡下。童无涯在另一旁睡下，也没有让我一床被子的意思，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心中那个火呀！这林弟弟越来越过分了！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嘿嘿，本小姐可不是吃素的。
　　我坐了一会，等童无涯的呼吸平稳后，在林弟弟身边睡下，扯过他的被子，将身子贴上他的背，一只手悄悄伸到他胸前。大概是以前八爪鱼的样子熟了，他没什么动作，呵呵，这就好办了。我轻轻解开他的衣带他都没发现，我的手抚上他的胸，他的身体猛的一僵，一动不动，他沉声道：“你干什么？”我将嘴凑到他耳边，唇若有若无地轻触着他的耳边，轻轻地道：“我要干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若是你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现在干什么就叫吧！”汗！这怎么那么像狼的语气？
　　林弟弟不再说话，身体却随着我的轻抚越来越紧，我故意在他耳边加重喘息的声音，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烫。我的手缓缓向下滑去，他呻吟出声：“你住手！”我暗笑，还没到重点部位呢，就受不了！
　　我道：“我住不了手了，怎么办？”他的身体轻轻颤抖，向后挤着我。我知道不能再下去了，男人的忍耐力毕竟有限，何况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有童无涯在一旁，若真发生什么事不是让人笑话么。我轻吻他的耳垂道：“真要住手么？你会不会舍不得？”他不说话，我笑道：“好！我最听哥哥的话了，哥哥说住手我就住手！”
　　我放开他，猛地一卷被子，滚到一旁将自已裹了个严实。呵呵，现在是该让他降降火了。他躺了一会，站起来，走出营帐外。看来这火烧得不小呀！让你惹我！我嘿嘿笑着睡去， 一夜无梦。
　　被喧哗声吵醒，童无涯也醒了，向他道了早上好，他应了一声，笑笑。转头一看，林弟弟正靠一旁，英俊的脸上一脸倦色，呵呵，昨天晚上真是累着他了。不是出去了么？这么没意志，怎么又进来了？我也笑着向他道早安，他沉着脸，不理我！唉，那个温和有礼的林弟弟那里去了哦，可惜！不过，呵呵，这也是预料之中！
　　起身，分得了一点点水洗脸漱口，还真是少呀！想以前，自来水笼头哗哗地流，想洗多少，洗多少！那时候咋就没有节约的概念呢。吃了早饭，又上车继续前行。我不知道怎么做人家的药童，便一路问童无涯，我该作些什么，在军队里要注意些什么。童无涯耐心也够好，告诉我怎么煎药，什么药该怎么煎。他说现在是上战场，主要是煎些止血疗伤的药。他说得太多了，我一时记不住，便向他要了纸和笔，用自已的文字记上。童无涯见了甚是诧异：“你这是什么！”我道：“我家乡的文字，我家乡比较偏僻，文字比较简单！”听了这话，林弟弟哼一声，看来他还在气头上。这样和他闹僵了，终究不太好。
　　想起他的腿伤还没全好，我向童无涯要了瓶金创药，移到他腿前，就要掀起他的裤腿，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怒道：“你又要做什么？”我委屈地道：“我给你上药呀！”他刚才一直不看我，不知道我拿着金创药。现在见了脸色缓和了些，他拿过药，道：“我自已来！”
　　我退到一旁，偷笑，看来他是怕了我了。一抬头，却见童无涯了然地笑着，对我竖起了大姆指。我的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难道昨晚的那一幕被他听见了？不然他冲我竖什么大姆指呀，他也明白，对人要打一耳光要给一甜枣的道理？不然只我刚才的举动是不值得他叫好的！看来此人也是个中的高手。怪不得早上他那样笑，原是他知道了，那还装睡！这下我想在他心中竖立的淑女型象算是完了，唉，得不偿失啊！

　　第十六章　　会诊(改）

　　童无涯大概是很同情林弟弟的处境，晚上扎营的时候，多找了一条棉被来。确实，一整天林弟弟都焉焉的，两个眼圈青紫着，一个晚上他都没睡成吧，或是睡了也被恶梦惊醒？哈哈！我暗自得意，这就是你惹我的下场！虽然你还是半大的孩子，但是也不能这样对姐姐我啊，好歹咱们在一起同生共死。就看在这点上，你也不能想对我笑就笑，想给我脸色就给我脸色看！
　　不过，我也不是太小气的人，就当他是叛逆青春期。原谅他了。只是，我昨天晚上的举动似乎过分了点，人家才十六岁呢，我那样作确实有欠考虑了。不过，现在这个身体也不过才十四、五岁，他也不吃亏。哈哈！
　　在我给他金创药，主动示好之后，林弟弟脸色没那么差了，明天再哄哄他也许就好了，虽然他也看上去不是个很好骗的主，我也只能这样想办法了！
　　童无涯很奇怪我的医术，他问我：“你不识字，竟能了解剖腹取子，这般神奇的医术，真是非常了不起！而且你年纪轻轻就敢施此手术，真是胆识过人，一般的医者是无论如何不敢操刀的！你的胆色真让很佩服！”
　　我只好说道：“这个手术是我在家乡的时候看别人做过的，也没怎么学，所以我只会说，不会做。整个过程还是你在主刀呀！其实我对医术是一窍不通。只是那时候再不开刀，她和孩子就是死路一条，反正都是死，何不冒险一试。若不试，她们百分百的死定了，若试了，最坏还能救活一个，看产妇当时那样出血，也许不一会两人就都没有命了。那样做只是证明我们尽力了，就算她和孩子全都没有救活，我们也不用内疚，她和孩子到了地府也不会遗憾没人救过她们！事实证明我们是做对了！呵呵，不过纯属侥幸而已！”
　　童无涯听了，呆了半晌道：“这样说来，那时你也没有百分的把握了？”我知道是吓着他了，但为了避免以后他拉着我讨论医术，我还是说实话的好！我道：“是的，那时简直是一分的把握也没有！我这个天性好赌，就只好赌一把了！”
　　童无涯皱起眉头道：“还好，你我的运气不差！听你说来，当时还真是冒险了！想想还有些后怕！”说罢，他又叹了口气道：“你这个还真是胆大！”
　　在看过林御风的伤口后，又不信我的话了。说我能对草药非常了解，能找到这种草药帮人疗伤，这也不是普通的医者知道的。我翻翻白眼，心道这是瞎猫碰到死老鼠，恰好碰到这药而已。
　　童无涯深信我一定是师从高人，我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是啊，我是遇到一位高人，他说我有天赋，便硬逼着我学，可我对这个没兴趣，只学了几天就偷偷溜走了！所以啊，现在是一知半解呀！”见他脸上又浮现好奇的神色，我忙道：“这是多久的事了啊，好久了，我都不记得那逼我学医的高人姓谁名何了，连长得什么样子都忘了！”
　　这下，童无涯只好闭嘴了，我也得耳根清静，继续梦周公去了！睡觉，一直是我的强项，我曾创下一天睡十六小时的记录，历害吧！呵呵！
　　在接下来的几天，童无涯教我们认识了几种常用的草药，还有处理常见伤口的方法，林弟弟好像对此兴趣不大。这几天我无事就对他献献殷勤，他看我的眼色终是一点点缓和，但还是有一丝寒意在他清澈的眼底徘徊不去。
　　第四天，正在朦胧中，听见车外阵阵欢呼，我打开车窗一看，原来是到了边关重镇魏城！军士们欢呼我也跟着高兴，终于要结束这颠沛流离之苦了。到了这里，若是能住下，我可不再走了，难道真跟着这支军队上战场？可不能拿小命开玩笑，当然为了报答童无涯的收留之恩，我也会想办法让他留下来！现在是冷兵器时代，只要不断食断水，在城堡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大队人马还是在城外扎营，我们的车随着一部份军士进了城。不愧是边送重镇，比起前面那个破败的小镇繁华多了，还有酒馆、药店、客栈等等不知道是卖什么东西的铺子。转过几条长长的大道，我们在一处颇有气派的府第前停下，等前面的人进了门后，我们也下了车，早有军士前来引路，童无涯谦让着让其它的御医上前，那此人也不客气，走在了前面。我这才发现林弟弟还没下车，这林弟弟也真是的，这几天我又没有闹他，不应是精神不济，难不成这少爷还等着我去请。我掀开车帘，林弟弟果然是好端端地坐在车里，我笑道：“少爷，下车了！要不要奴婢抱你下来啊？”
　　林御风又是哼了一声，下得车来。呵呵，他如今快要变猪了，整天哼哼。等他下来，前面的人都走光了，童无涯还在等我们，我不由得有些愧疚，现在人家是我们的大主顾啊，还让他这样迁就我们。要是我原来的老板有他的四分之一好，那我就要乐疯了！
　　门前两个张牙舞爪的石狮，进了门，是面大大的影壁，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精忠报国”。从右边的走廊进，又进了数道门来了到个简洁干净小院前，小院有四间厢房，我们三人各住一间，我和林弟弟就住两隔壁，对面是童无涯所在，一间是卧室，一间则作为童无涯的书房。
　　房间很是简洁，一张床，一个青布床幔，用了两条同色的布带系住。被子和床单也是同样的青色，看样子是新的，还拿到阳光低下晒过，有一般干净整洁的味道。墙上有几棵木钉子，不知道是放什么用的，一张圆桌和两个凳子黑红黑红的，不知是什么木料。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简易的屏风，一个脸盆，一块毛巾，一个放脸盆的架子。除了架子和屏风上有点雕花外，整个房间再没有什么装饰。
　　稍事休息后，便有人来请童无涯，童无涯见我一脸好奇地站在院中，便道：“你的见解很独到，不如一起去吧！” 我笑道：“好啊，好啊。”一边往外走，一边向林弟弟的房间道：“哥，我去去就来，有好吃的我会留给你的！”童无涯扑哧一笑：“你以为是去吃饭呢？希望能找到好吃的，不然你那哥哥怕是要失望。”这一路来，他似乎认定我和林弟弟是一对小情侣，有时见我们闹也是纵容地笑笑，或是当作没看见。我对他的这种误解很伤脑筋，他越是这样认为，说明我越没有机会接近他。
　　七拐八拐，终于来了一间房前，那些个御医们早在外间等候，一个接一个地进了一间屋子，又一个接一个脸色凝重地出来，我更好奇了，这里到底是谁，得了什么怪病了？会不会又是难产？那不是我们马上就可派上用场了。哈哈！
　　只见那些没进去过的御医们还一个个在猜测议论着，走出来的一个个就不再说话了，摇着头，拈着小山羊胡子，沉思着。还真像老学究的样子。让他们为难成这样，这人病得不轻啊，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竟能让御医院的御医不远千里为他医治，还要一下子派这么多个来？
　　那些大夫们都进去又出来了，我随着童无涯正待进门，那个姓李的御医拦住我们道：“童贤弟也看到了，我们现在丝毫没有头绪，还望贤弟莫让我们失望才好！”童无涯一脸凝重道：“李兄放心，在下定会全力施为！”
　　房间很宽畅，摆设也不少。家具都很大气，简单，实用就像这房子的风格。墙上还有一幅行军布阵图。宽大的床上躺了一个人，正在沉睡。另有一个军卒在一旁候着。在我打量房间的时候，童无涯也把手搭在了那个人的脉上。
　　我自然不是懂脉象的，只是来看看热闹罢了。我凑前看，见那人静静的躺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胸口无乎是没有起浮的迹象，一张年青的脸，方方正正的，宽阔的额头，浓密飞挺的眉毛，大眼紧闭着，高高的鼻子，厚厚的嘴唇。虽然是昏迷中，他的脸色还是挺红润的，整个脸的轮廓都和这些家具一样，简洁和谐有型。
　　童无涯掀开被子一角，只见那个人光着上身，右肩处有一个伤口，已经结痂，从痂的大小可知当时定是一个很大的伤口。伤口处呈暗红色，和我们平时的伤疤差不多。
　　童无涯检视了一番，沉默无语。我坐在刚才童无涯的位置打量着。心道：还真是个帅哥啊。好酷，好有型。这一路来运气不错啊，遇到的都是些能打九十八分以上的极品男人，难道是上天对我前世意外身亡的补偿，让我掉进帅哥窟？身陷美色乡，哈哈，那真是美极了，可是这些帅到极品的男人又那个会属于我？
　　管它哩，眼前能逮住一个是一个！嘿嘿！瞧，现在这位，皮肤多好，真有弹性，脸色还这么好，红润润的，不像是沉睡不醒的样子啊！他是不是那个沉睡的黑马王子，等待他的公主轻轻一吻把他唤醒？
　　那，我是吻还是不吻？

　　第十七章　决裂(改）

　　不觉中己伸出手去，落在了那人暗红的嘴唇上，手感柔软，饱满而有弹性，线条分明，唇型美好，吻起来味道一定是不错的。我兴奋得满面红光，头一点点地低了下去。忽然发现这昏睡中的美男，眉头轻轻地皱了皱，速度极快，若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看都不会发现。我有些呆住了，难道我的意图被发现了？唉呀呀，只是偷亲一下下嘛，才想想而已就被发现，难不成他会读心术？不会啊，人都昏迷了，我还怕什么呀！
　　继续我的行动，十五厘米，十厘米，九厘米，五厘米，成功越来越近了……在即将实现成功对接时，一个脑袋不识时务地伸过来，一双好奇的大眼盯住我，又看看床上睡着那个的脸。汗！这脑袋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我抬起头，袖子拂过嘴角，擦去即将流出来的口水，道：“我只是闻闻看看，他平时里都吃些什么药，吃点什么东西，你看，他虽在昏迷中，气色还是很好的，说明情况还不是太糟，呵呵！”
　　童无涯微笑道：“那是，那你闻出来他平时都吃了什么了么？”我一个头有两个大，道：“嗯，也没什么，好像是人参啊，甘草之类的吧！药很多，不能一一分辨！”人参么，这样昏迷的病人定是要用的，不然怎么维系生命，甘草是常用药，再怎么也错不了。
　　童无涯道：“你可能看出他是什么病，或是中了什么毒？”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看得出！但为了掩饰刚才的行为，也只能说几句了，我清清嗓子道：“嗯，这个，好像不是中了什么毒，看他面色红润，不是中毒的样子，应该是脑袋那里出了点什么问题，让他醒不过来，或是不想醒过来！”嘿嘿，电视上植物人就都就这样来的么！都是脑壳坏掉了！看这样一个美男成了痴呆，还真有些可惜呢！
　　“这样吧，听说昏迷的人受到疼痛的刺激会有所反应，不如用你的银针在他最痛的几个穴位上扎几下，看看效果如何！”童无涯轻笑道：“你的想法很好，不过怎么诊治还得王爷说了算，我们现在就去见王爷吧！”
　　王爷？那些人富贵阶级的人我可不想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打呵呵道：“我？算了吧，我这点医术去了还不是给你抹黑，我还是回去等着你吧！那我们这走吧！”
　　还未出门，就隐约闻到一般香气，那时久违的烧烤的味道，把我引得食指大动。站地门口四瞧，就见一个人抬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几碟小菜，还有一大盘烤得香香的不知是什么肉，烤得黄黄的，光闻味道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我咽了咽口水问道：“这是什么肉？给谁吃的？”那人显然是没料到我们在这里，楞了一个，毕恭毕敬地道：“这是将军的晚膳！”
　　“将军？那个将军？”了不得啊，这昏迷中的人什么身份？一会是王爷要替他治病，还有个将军一旁侍候他，难不成是个皇帝？我这样想着，眼朝房中那个站着的人看去，来一场，看看将军长什么样，却见那个“将军”使劲朝抬着东西那个使眼色，那个人却是一脸的茫然。
　　童无涯好笑地道：“他说的将军是昏迷中的虎贲大将军罗毅，就是刚才你替他诊治那位！”我扑哧一笑：“虎贲大将军？呵呵，我看是病猫大将军！”刚说完，就见两个军士面色不善地看着我。糟了，要人家的地盘上嘲笑人家，真是自找麻烦啊！
　　我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家将军睡着在样子很温和，呵呵！”两人的脸色还是不好。唉，没法了，嘴快的下场！转移话题。“这些东西，你们将军是怎么吃啊？他不是昏迷了么？”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喃喃地说不出话来！这下我知道了，这些东西其实不是虎贲大将军罗毅吃的，而是旁边这人借着将军之名要来吃的！这人真不是什么好鸟呀！不行，见者有份，可不能让他独吞，他已得了这些天的好处了，现在该我们了，谁让他遇上我呢！
　　我接过托盘道：“将军在昏迷中怎么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最好吃些清淡的，你去给他熬点红枣粥！这些东西就交给我吧！”童无涯呵呵一笑道：“走吧，王爷快等急了！”我抬着托盘出了门，其它的事让他们去想吧！
　　我自然是不去见什么王爷的，出了门便和童无涯各走一边。我笑着答应童无涯一定会给他留点的。拿到这引些美食，我自然是心花怒放。一高兴，就忘记了来时的路！古人的房子也真是的，盖这么复杂作什么啊！东一出，西一出的，也没个标记什么的，标记好像也是有的，可总是我不认识的！
　　回不去了，汗！什么叫乐极生悲？这就是！乱摸乱撞的时候迎面见到一行人，正要从一个拐角处去。我忙走过去道：“唉唉！你好！你们好！请等一下！问个路！”那行人听我如些说，便停一下来。为首的那个看上去人些面熟，但好像又不认识。面容俊朗，秀丽，身材却是很高大威猛的样子，整个人透出一股威严、阳刚之气。然后此时却是阴沉着脸，一幅很不高兴的样子，童无涯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这人的感觉则是被秋风刮得脸颊生痛，如被寒风吹啊！
　　我咽了咽口水，正待说话，那个人看了看我手中的东西开口了：“你是新来的？东西就先送我房间吧！”说罢向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便要上前接过我手上的吃食！敢情是把我当成送食物的人了！
　　我把托盘收了收道：“这是我的！没说是要给你吃啊！我刚到这里，迷路了，问个路而已，你们的晚餐应是另有准备的！请问，童无涯童大夫的住处该怎么走啊？”问路是我常作的事，但向一大群人问路还是头一遭！
　　那个阴着脸的人本已打算走开，听我这样一说又转过来：“这是童无涯的？听说他不食油腻之物！”他看看我：“你看着怎么有些面善？好像是在那里见过？”倒！要搭讪也找个新鲜点的借口啊！
　　我白了他一眼道：“和美女搭话也得找个新鲜点的词？这个调调我见过很多次了！不过你这么阴着脸，再好的词也会把美女吓怕的！”看到他越来越阴的脸和旁边那几人极力忍笑的样子，我意识到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慌忙赔笑道：“你这样风流潇洒，英俊不凡，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兽见兽喜，不用和美女搭话也会有美女来找你的！”不会吧，我这样说好话了，他的脸还是越来越阴，旁边那些人的笑脸越发难以掩饰，情况不妙，我边说边退“好了，谢谢！再见！你们忙，你们忙，不打扰了！”
　　那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这下，别说他，连我都觉得这声哼好熟啊！刚刚来接托盘的那人留了下来，帮我带路，还好没有惹恼他！
　　回到了小院，童无涯还没回来，林弟弟还躲在屋里，我把托盘放在院子的小石桌上，撕了一块烤肉尝尝，嗯，味道一般嘛！佐料好像不多啊！少了花椒、胡椒、八角等调味的，浪费了这盘好肉了。我转了半天，肉也冷了，不如重新烤过。正想的时候眼角瞧见一个军卒正从院前过。
　　我拿出一幅客人的姿态，叫住他，让他给我拿一个火盆一点炭，一个烤架，一点菜油，他想了一会就去了。不一会，果然把我要的东西拿来了。呵呵，这个将军府，待客还真是周到啊！
　　我把火生起，把烤肉放在烤架上。我去敲敲林弟弟的门，他也闻到烤肉的香味，不再把自已关在房里了！唉，这人到了人前怎么像个害羞的大姑娘啊？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坐在火盆旁边，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野外那个时候，林弟弟翻着烤肉，道：“这兔肉烤过了，怎么还要烤？”我笑道：“加点佐料才好吃！”我进了童无涯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也就是药房。好多调味的都是中药，他这里应该有！
　　果然，我从房里找到了胡椒、八角、芝麻好多的调味的东东，拿出小钵，把这些材料放进去，研细，抹到烤肉上，香气顿时四溢开去。我扯了一只大腿正要送进嘴里，却见林弟弟用眼光斜斜地看着我，算了，就当是尊老爱幼吧！
　　好香啊！不一会，这兔肉就被我们吃了大半。想到还有童无涯，只得忍住还想吃的欲望。改吃其它菜，吃过了兔肉，那些菜就索然无味了。香气继续诱惑着我的味觉。
　　为了避免我俩无法接受诱惑而分吃童无涯的那份，我决定把他那份送到他房里去。送进去没多久，他就回来了。我迎上去笑道：“要是你晚点才回来，你的那份可得重新烤了。你坐吧，我去拿来！”
　　进屋后我发现刚刚放在桌上的兔肉竟然不冀而飞，只剩下一个盘子，空空如也。倒！将军府也有飞贼，而且还是个偷食的厉害飞贼！竟然在我和林弟弟的眼皮底下偷了东西去。我倒也罢了，林弟弟貌似会功夫的样子哦，也没有发现，好厉害的飞贼啊！
　　我冲出来对童无涯道：“这个，这个，刚刚我放进去的兔肉被偷了，你来看看你房里还有没有其它东西不见的？”
　　童无涯和林弟弟互望一眼，很是诧异，随我进了屋。屋内很整洁。各类东西都是井井有条的。没有被翻弄过的痕迹，地上，桌上也没有一点印迹，根本就没有人来过的迹象。这个贼莫非只偷那兔肉？像是洪七公那样，只偷吃的？
　　林弟弟嘴角一裂，冷声道：“什么被偷，我看是有人监守自盗！”我心头火起，在那三餐不济、饥肠辘辘、头无片瓦的荒郊野外，我尚且将有限的食物分他一半。他现在不帮我说话也就罢了，竟然还出言污蔑！没想到好心竟然遭狼咬！
　　想那时，他是不是怕我离了他，对我处处呵护的。将心比心，这一路来我也对他照顾有加的。我觉得能在那样的环境相遇，互相扶持，走过一路生死，再怎么说也应是有情有义的。怎么能一旦性命无忧就变得如此薄情寡义了？那个怀抱曾经是那么温暖，那张红润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话曾经令我暗暗心动。
　　现在温情的嘴里却说出无情的话，也许，对别人来说，这一句，不算是什么，可是，从他口里说出来，却似一把利刃。一时间，我心中又酸又痛，本以为那个不会再为谁而痛的部位又开始一阵阵疼痛。我怒道：“我刚进去一会就出去了，这么短的时间我难道不能吃了那盘肉，你不帮我证明也就算了，还说这种话！你有没有脑子，你有没有心？”
　　林弟弟面如寒霜，道：“是！我是没脑子，我是没心，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你有脑子，就你有心，有手段。我们现在的样子你应该很满意了吧！”说罢，竟然摔门而去。

　　第十八章　喂药(改）

　　我心下好生委屈，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无缘无故乱发脾气，是不是吃错药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琢磨不透，我看男人的心才似海底针，早让泥沙给埋了！
　　童无涯瞪瞪眼，无奈地道：“你们……你们……没吃到兔肉的人是我啊！我都还没说话呢，你们就吵成这样了！是不是刚才抢东西吃，没有分配均匀啊？”
　　我看着童无涯那张无奈的脸，更觉神伤。甩甩头，走出走，道：“还是不因为你！”要是他早点回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幕了。
　　可是不发生这一幕，林弟弟对我的态度也难道就会改变么？他本就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对我不满的，自从跟了军队，他就是这样的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要是他不满意我自作主张，大可以不同意啊，只要他不同意，我是愿意随他走的，虽然看到童无涯，让我心念一动，但只要林弟弟愿意去那个地方，我都会跟随的。说实话，我不想离开他。
　　我一直还妄想改变，想回到从前，到现在才发现那是再也不能的事了。或许是他太过优秀，而我太过于平凡。虽然他一直没有表露身份，从他的眼睛，他的气度，都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想像不到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只是觉得他也只是一个落难的孩子。到了人群中，我的平凡普通自然会溶入人群中，再也寻不见。而他却如同一粒珍珠，始终要发光的。也许，是他意识到这种差距吧！
　　回到房中，心还是一阵阵的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他当作是最亲的人了，是能够共同进退，不离不弃的亲人。自从死而复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一直认真努力地活着，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他。我以为他需要我，我是为了他的生而生的。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在那个恶厉的环境中活下去。被人需要这是一种幸福，我一直为了这个幸福才活下来的。林弟弟亲手给我了这种唯一的幸福，现在也被他无情地夺走了。
　　至于童无涯，虽然他长得很像前世那个我爱慕过，给了我婚书，却没有给婚礼的人，我却清楚地知道，童无涯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在婚礼的前三天，在这个世界上和另外一个女子销声匿迹。留下我一人面对别人的嘲笑和白眼，所以我拒绝回到家乡，拒绝从那个地方过来的任何消息。见到童无涯的第一眼，我以为又见到了他，可是那毕竟不是。前世已经无缘，难道今世还会有缘再续？这个，大概我也不相信，所以，对于童无涯，我还真是矛盾呢！
　　以为从那此之后，我就不会再伤心了，可是，现在还是伤心了，却是为了个半大的小屁孩，哼，不值得！
　　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回想这件事，对着童无涯发火却是不该。他没任何错。再说就算是林弟弟不再需要我，不理我了，要和我从此决裂。我也得为我自己以后的日子打算，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更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的机会。以后我还得靠着童无涯混吃混喝呢，这就去向他道个歉吧。
　　推开门，见童无涯正逗弄着几只鸽子，面色有些忧郁，见我来了，放飞了鸽子，拍拍手，道：“我以为你会在房中哭很久！”
　　我笑道：“呵呵，我早就不是纯情小女生了，泪腺不是那么发达了，有泪也就那么一点吧，不会太多的，哭多了伤眼呢。再说了，女人的泪要流也是为值得流泪人而流的！那个，刚才很不好意思啊，不该冲你乱发脾气的。”
　　童无涯笑笑道：“你到是很有主见，怕是有人听见了又该不高兴了！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好谈谈吧！”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个大夫呀，怎么，虎贲将军的病很好治么，你还有心思当说客！”
　　童无涯道：“你诊治得很对啊！他那是心病，心中郁气集结，自然是不愿醒的，配以汤药，加以时日便会好起来的！”
　　“那你的方子开好了？”我问道。童无涯道：“方子早已经开好了，只是不知道病人愿不愿意吃了！”
　　“他都昏迷了那么久，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直接灌进去不就得了，还有什么难的？”童无涯笑笑，不再答话。
　　坐了一会，一个小兵进来道：“童先生，福王吩咐今天晚上为各位将军和先生接风洗尘，请童先生跟随我到前厅！”
　　童无涯客气地道：“有劳这位小哥了！请小哥稍候！”童无涯转向我道：“去叫上你哥，我们一起去吧！”我撇撇嘴道：“我叫他，他得答应我才是！”虽是这样说着，我还是出了门，到林弟弟门口，敲门喊道：“林弟弟……林哥，童先生让我们一起去前厅吃饭，快出来吧！”喊了几声，里面似无人一样安静，好小子，拽什么拽，连童无涯的面子都不给么！
　　我恶狠狠地道：“臭小子，不说话！好啊，你不出来是吧，饿死你！”
　　我去回童无涯，道：“我没法了，那小子不和我说话，他不出来！我们便不去了，我们也只是你的药童而已，那样的场合不去也罢！呵呵，你去多吃点，多喝点吧！”
　　童无涯道：“好吧，那你们就在这里吃吧！我让人给你们送点晚饭过来，呵呵，你们刚才也没怎么吃饱吧！”
　　童无涯去了一会，就有人送了饭菜来。林弟弟还是不出门，哼，这个怀脾气的小孩。不理他！我故意在他门口吃饭，吃得很大声，一面吃一面赞道：“嗯，嗯，好吃，真好吃！好久没有吃道这么香的肉了！美啊！”
　　哼哼唧唧吃了一会，门突然开了，里面的人一阵风似的出来。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伸手拿过饭菜就吃。
　　我心中暗笑：再怎么着，这个小破孩还是得吃饭的。我们已经饿了那么久。都曾经差点饿死，食物的魅力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大。
　　我笑笑走过去准备夹点菜吃，慢慢渡到桌边，不由目瞪口呆，刚才还好多的菜，全被他拔拉到自己碗里。他正大口大口的吃着，眼光挑衅地看着我。
　　和我抢菜？哼！我快速伸出筷子，将他还来不及吃的几块肉全夹到自己碗里。他见此，自然不甘被抢，伸过筷子欲夺。我退后几步，伸出舌头，将每块肉都舔了一下！然后将碗前伸，任他抢！嘿嘿，我就不信，那个骄傲的小破孩能吃我舔过的东西。
　　他的筷子果然在夹到肉的那一刻停住，脸色变的铁青。他眼中似好笑，又似无奈。感觉想亲近我，又怨恨我，整个人变得十分矛盾。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地看着我，真让我感觉有些害怕。他的眼神那么沉，那么深，那么喜，又是那么痛。那种复杂，那种矛盾是我无法读懂的。唉，本不想惹他的，怎么又惹他了，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吃完饭，林弟弟坐了一会，缓缓起身对我道：“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么？也许……也许我会原谅？”
　　呃？说什么？会原谅？原谅谁？谁原谅谁？
　　我有些木讷，道：“好像是你先惹我的，要原谅？也应该是我原谅你吧！”
　　他又盯着我看了半晌，自嘲地笑笑：“也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要求别人的原谅？”
　　汗？他说什么呢？骄傲？我一直很谦虚的啊！他笑笑继续到他屋子里作乌龟。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收拾碗筷。这样摆着也不好看，童无涯一向喜欢洁净，让他见到不太好。虽然他从未将我和林弟弟当作奴婢看待。我也不能太多懒惰，毕竟是在人家庇护下才得以温饱的。
　　我收拾了碗筷出门去，虽然不识得这个地方，找个人问下，总能找到厨房。出了门转了几转，问了个小兵，找到了厨房。
　　我将碗筷拿进去，厨房里十多个人忙成一团，洗菜的，炒菜的，上菜的，个个手忙脚乱，看来这顿晚餐很是丰盛啊。虽然已经吃饱了，闻到这些食物的香味还是让我咽了咽口水。将碗筷放下，出了门，刚刚准备走，一个人急吼吼地叫道：“喂，喂，你，那个，别看了，就是你啦！快过来，把这药送到罗将军屋子里去！”
　　哦，好像是在叫我啊。我走过去准备和他说清楚我不是他们这里的小兵。那个人已经将一碗药放在一个托盘里，递到我手上。他看了我一眼又道：“看着你面生，你是新来的？模样挺俊俏的啊！不过看着一幅呆头呆脑的样子！快快快，把药送过去！”
　　说完这番话，人已走进厨房了。我莫名其妙地拿着那个托盘，汗！我真是如他所说呆头呆脑？被人家使来唤去的，我只是穿了一身兵卒的服装罢了。
　　不过这是罗将军的药，那必是童无涯开的方子，我身为他的药童，送药也是正常的。反正我也认识路。
　　到了罗将军的屋子，把药拿给在一旁的军士。看我坐着不动，那人道：“你先走吧，我一会给罗将军吃药！”
　　我答应了一声就向外走。走出了罗将军的院子才想到，既然送来了药，也要把药碗送回去才行。
　　刚进院子，就见那个刚刚军士四下张望着，手里抬着刚刚那碗药，作出要倾倒的样子。我大喝一声：“你干什么？”那人一愣，脸有点涨红，喃喃地道：“没，没，我把药拿出来，凉凉……凉凉而已！“
　　嘿嘿，怪不得罗将军一直不会醒，原来是有人不希望他醒过来！不给他喂药，他的毒自然无法驱除！我为我这一发现暗笑不已：我这算不算是立了大功，把这个情况告诉童无涯会不会有奖赏？嘿嘿。
　　我当下装作声色不动，道：“童先生吩咐，让我亲自喂病人吃药！我刚刚忘记了！现在就来喂罗将军吃药吧！”
　　趁着那人发呆，我把药碗接在手中，来到罗将军床边。他一切如常，好像还多了一缕熟悉的香气。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脂粉香，靠！不会是这个将军也用香水吧！到底是什么香气呢，我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很熟悉。
　　不管了，先喂药再说。
　　我把勺子凑在罗将军嘴边，什么反应都没有。哦，忘记了，人家正昏迷呢！
　　“喂，你，过来！”我毫不客气的对边上那人道。那人显然没有料到我这样一个穿着小兵服饰的人竟然对他大呼小叫。而且这具身体的声音非常清脆婉转，一听就知道是个女子。
　　看他的服饰显然官阶也不会小，至少是个中尉之职，想必还没有被一个小兵，一个女子这样叫过吧。磨磨蹭蹭他还是过来了。我把碗递给他，便去扶罗将军起身，躺着喝药很很喂进去，不小心还会呛到了。
　　可惜我的力气实在太小了，任凭我怎么扶，怎么拉，罗将军纹丝未动！汗，这人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啊！扭头叫那个中尉帮忙，却见他憋了一脸的笑意，看着我无力地舞弄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我瞪了他一眼道：“笑什么笑？还不过来帮忙？不把他扶起来怎么喂药？”那个人犹豫了会道：“下官认为，罗将军还在昏迷当中，我们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哼，就知道你不想让他吃药，让他早醒。你不帮忙我就没有办法了么！我在罗将军耳边唤道：“将军，你昏迷了这么久，也该醒了。你只要乖乖地把嘴张开，吃了药，你就能醒过来了。你看现在这样躺着，像个死尸似的，多难受啊！快点哦，配合一点，把嘴巴张开，吃药了！”
　　说完，我将勺子放到他嘴边去，半点反映没有！拔开他的嘴皮喂进去。他的牙关紧咬着，药汁全流出来了。我手忙脚乱地清理后。又开始了我的第二轮语言轰炸。对待昏迷的人，语言是很有用的。电视上不是常有植物人被唤醒过来么。若我能把他叫醒，嘿嘿，到那是我就是他们眼里的神医了。到时候想吃、想穿都不会成问题了。想着自己即将成为神医的美好前景，那香喷喷的烤鸡、烤兔，那美丽丝滑的绸缎衣服，那宽敞舒适的屋子好像都在不远处朝我招手啊。
　　擦了擦即将掉落的口水，我用温柔的声音唤道：“罗将军，亲爱的罗将军，你快醒醒吧！你不知道，你的部下有多想你，你不知道城里的百姓有多需要你。没有你的神威庇护，全城的人都吃不香睡不稳；不见你的飒爽英姿，全军将士全都萎靡不振，连手中的武器都举不起来了。没有你，日月也没有光泽，没有你，花朵没有芬芳，没有你，草儿遍地枯黄，没有你，六月也是酷寒严霜！你快醒来吧！你知不知道你对每个人都是那么重要啊！不要偷懒了，你还有你的责任和义务，怎么能撒手不管呢！你快醒来吧！若你实在醒不过来，也请你嘴巴张开，我给你喂药！”
　　念诗似的念完这一段，不由的满身鸡皮疙瘩。正在抖落鸡皮疙瘩一地时，见边上抬着药碗的人也正抖得欢！怎么，很肉麻么！肉麻又怎么地，不肉麻点能唤醒他么！
　　可是这样肉麻的话对昏迷的人好像半点作用没有。好像只是脸皮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用？行！换招！
　　我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道：“罗毅，你赶快给我醒来！你再不醒来，我就让他们把你丢出去喂狗！反正你现在死人似的睡着也没有什么用，还要浪费粮食，浪费衣服，浪费药材，浪费空气，浪费物资！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大卸八块，抽你的筋拿去捆狗，扒你的皮作鞋子，割你的肉拿出熬汤喝，拆了你的骨，拿去……拿去作玩具！你还……不……醒……来！”
　　这次总算有了点点效果了，罗将军的眉头似乎轻轻皱了皱，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旁边那人则是阴着脸，死死地瞪着我，好像我真的会扒那病人的皮一样！哼，没见识！不知道我这叫做应激法么！再舀了一勺药灌进去，还是流了出来！
　　软的不行，来硬的！我想了想，舀了一勺药，伸手捏住罗将军的鼻子。昏迷的人好像也要呼吸把，看看他会不会把嘴边张开。果然，捏了一会，嘴巴张开了，果断地将药汁倒了进去。
　　我对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那个人挑衅地笑笑，嘿嘿，这个办法虽然有点不那么好，但能吃药总比不吃药的好！
　　得意之余，又继续我的灌药之行。灌了小半碗后，这个捏鼻子灌药的办法彻底失效了！只听过对药有免疫的，还没有听过对喂药也有免疫的。难道要换不同的方法才能喂完啊！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是没有试过的！好沮丧啊！
　　那香喷喷的烤鸡、烤鸭一只只精神抖擞地从盘子里站起来，穿上它们美丽的外套，优哉游哉的外出散步去了，那些美丽的衣服一件件穿在别人身上，那宽敞明亮的屋子上了锁，我只能在门外徘徊，看着一屋的温暖发呆！
　　哼！不成功便成仁！我在心底大喝一声“拼了！”毅然悲壮地拿起药碗，“咕噜”喝了一大口在自己嘴里！俯下身去，对着罗毅的口凑去！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上帝保佑，阿门！所有中国的，外国的，过路的，在家的神仙都来帮帮忙吧！
　　终于，我的祈祷不知被哪路神仙听到了，好心地帮我了一把！我成功地用舌头撬开了罗将军的牙关将药喂了进去！
　　哈哈哈哈！我仰头大笑三声！又喝了一口，最后喂完，就算是交差了！唇舌相渡，终于完成。正准备收回之际，舌头却被轻轻含住，我不由混身一振，妈呀！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九章　妖怪(改）

　　我的天啊，这药的效果不会那么快吧？会不会是昏迷的人饿了太久，很久没有吃到肉，把我舌头当成肉给咬下来吧。那我可死得太冤了！正奋力抽出，却被一条舌纠缠住。吮吸，轻舔，就是不放我离开。
　　我急得满脸彤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腰上多了两只手的温度，腰被勒紧。 口中的舌突然猛烈起来，把我整个含进去。我总算找回了一点神智：这人醒了，正在占我便宜！我双手撑住他的肩膀想挣扎离开。慌乱的眼神对上了一双含着戏弄带着□的眼！
　　一只大手按住我挣扎的头，一只手则紧搂住我的腰。我又急又气，氧气越来越少，脑子一片昏涨，双手也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在渐越昏迷之际，突然觉得身体飞离了床上的罪魁，突至的自由，让空气再度充盈，让我不由的张大口喘息，头脑一点点清醒过来。
　　这时，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不当的接吻真的会要人命啊！
　　这不，刚刚我就差点窒息而死！要是刚刚真的昏了，会不会成为古今第一个被吻死的人？汗！
　　真的感谢后面这位救援及时啊！
　　我平复了气息，转过头道：“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啊！不过，你能不能把手松开了，你勒得我腰有点疼啊！呃，你，林弟弟啊！哦，林哥哥，谢谢啊！”
　　我尝试着离开他一点，却被他抱得更紧。眼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怒火一点点在他眉目间堆积，我还真不知道他这又是被谁惹到了！还是他其实是在乎我的？不然不会那么生气，心中有些欣喜，有些甜蜜。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很是恐怖，怒火仿佛要随时喷薄而出，烧尽一切！离他那么近，不免被殃及。可又不敢再挣，怕一不小心，又扯错了他的哪根弦。他最近总是琴不对弦！虽然看到他为我生气，我很开心，直觉告诉我，现在的他还是少惹为妙！
　　林弟弟不再看我，而是将眼光杀向对面那个人！还好，我们对外还是相对团结的！我也蹙起眉，瞪着对面那人！他看样子已经醒了，正半坐着靠在床上。正冷冷地打量着林弟弟和我！
　　我气道：“我呸你个狗屁将军！好心没好报啊！好心给你喂药，你竟然欺负我！你怎么不直接昏死算了，你醒过来作什么？”
　　正骂得过瘾，林弟弟冷冷地道：“你闭嘴！”我抬头疑惑地问他：“你说我？”林弟弟冷然道：“若不是你故意……故意勾引人，又怎会如此！我本以为你有了改变，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你要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你裙下才满意么？才高兴么？”
　　我奋力挣脱他，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在眼中打着滚，指着他道：“你？你说我？在你眼里我竟然如此不堪？如此，你又何必来！林御风！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生老病死，再不相干！”
　　我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心中一股气，气得我七窍生烟。再不看屋内人一眼，朝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突觉得颈后一疼，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恍惚中，眼前渐渐明亮，出现了一束光，似乎有什么在前面叫我，我向着光走去，感觉到走向前，那便会有温暖所在。近了，近了，光束中站了一个人，白衣白袜，面目俊朗，正是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无常。
　　呃，我又死了？那么容易！唉，算了，死了也好！早死早投胎！省得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在前世还好，没有了爱我的人，至少物质上还可以享受享受！在这里，用了别人的身体，吃不饱穿不暖！还被那个有点喜欢的人痛骂！真是冤枉！
　　好好的，我干吗要投胎到旧社会，如此遭苦遭累！不回去了，不回去了！
　　我开心的朝无常走去：“嗨！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有你带领我首次参观地府，想必不会太过惊险离奇！呵呵！我们这就走吧！”
　　无常朝我笑笑慢慢地道：“你还没拿到地府通行证，要参观么，只好以后了！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出现搅乱了命盘，我现在要收你，也收不了了！你现在就是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了！希望你善待她，也算帮我恕回一点罪责。你的三个愿望我也不能帮你实现了，给你三颗丹药以为践约！你好自为之吧！”
　　无常的面孔慢慢变淡，我大急：“喂，你回来呀！我可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了！那里的条件太艰苦了，要活下去好难啊！我不回去了！”
　　“天赋司命，难逃！天意如此！”
　　“喂，别走啊，那老天要我干什么啊？”
　　“活下去……”
　　靠！话都没有说完又飘走了，真是没有礼貌！
　　四周又渐渐变黑，我的意识迷糊起来，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眼前一点点亮起，睁开眼，只见一张简易的床！伸了个懒腰真是浑身舒泰！啊！睡得真好啊！下了床，开门，原来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睡大觉。脖子上的酸痛提醒我，我不是睡着了，是被人打昏的！是林御风还是罗毅？
　　出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推开童无涯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林弟弟，才不去看他呢！抬脚踏出院子，眼角余光瞟到院门口站了两个黑色的物件！我一惊，大叫一声，像只被惊吓的猴子跳回院内。
　　听我叫声，那两人进得门来。是两个军士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沉声道：“王爷请姑娘走一趟！”
　　来者不善！我颤惊惊地道：“我不认识什么王爷，和他也不熟，我不去，行不行？”那人皱皱眉道：“请姑娘不要为难下官！若姑娘执意不肯前往，下官也只有架着姑娘去了！”
　　哼，一点民主都没有！不是说“请”吗？请就可以拒绝啊！虚情假意！
　　来到王爷所在的院子，军士通报后，便让我一个人进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吸了口气，走进屋去。
　　主位上坐着到正是那天遇到的阴着脸的王爷，好像叫什么福王。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一点不像有福之人。右边一个好像是和童无涯一起的大夫。他来这里作什么？见我看向他，头低了低，不敢看我。
　　我不知道怎么行礼，只好弯了弯腰，点头道：“王爷好，见过王爷！”福王眯着眼，上下打量我，我被他看得又是一身鸡皮疙瘩。他缓缓地开口了：“穿着这身军装也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见了故人，就别装作不自在，也许，洗洗脸，你就会自在些！”
　　呃？故人，昨天才见了一面而已。嘿嘿，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起床，屋子里没水，就让他看出我还没有洗漱，还真是有点害羞啊！
　　我忙答应了：“好好，我这就洗脸！”福王拍拍手，自有人送进水来！一旁坐着的大夫往盆里倒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盆水变得红红的，不一会又变清了。这是什么？
　　我问道：“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你们干嘛想毁我容啊？我这长相真的长的对不起你们么？用这水洗了之后，我的脸还会是人脸么？你们想怎么啊！直说吧！”
　　那个大夫笑笑道：“刘小姐真的不记得下官了么？下官是刘智啊！不记得也没有关心，总该记得这瓶‘美人样’和这洗脸水吧！”
　　我凑近看看他，不记得！我的脑袋里并未继承原来这具身体的记忆。无常说了，我现在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了！她以前记得的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道：“不记得，管你留不留痣，我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我生了一场病，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怎么还会记得你啊！”
　　刘智大夫道：“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洗了脸就记得了！”
　　我郁闷地道：“不洗！不洗行不行？我现在挺好的！”
　　福王笑笑，懒洋洋地开口：“你若是懒的自己动手，我可以请人来帮你！”
　　啊！让人帮我洗，还不知洗成什么模样，是自己动手吧。人家是王爷，有权有势，我在人家手里就如一只蚂蚁。还是听话的好！
　　毁容就毁容吧！我走到盆前认真地洗起来。感觉有些刺痛，我就说嘛，这些人没安好心。脸上的污垢似乎是越洗越多，汗，我只是一天没洗脸而已！有那么脏么！
　　刘智一直在看这我洗，一会又有人抬上一盆水。他又倒了些药粉，这次的药粉是绿的！呜呜呜，我可不要洗成冬瓜脸！
　　直到第四盆才是清水。终于洗完了，我呼了一口气，洗个脸要那么隆重么！抬起头来，刘智愣愣地看着我，福王虽然镇定，还是有些惊讶的神色。
　　难道药水把我的脸洗得太过惊世骇俗？那我怎么活啊！出门去会不会把人吓死，把人吓死也就算了，千万不能在照镜子时把自己吓死！
　　我叫道：“镜子，镜子，镜子！”一旁的刘智回过神来，递给我一面镜子！他到是准备得周全。我闭着眼不敢睁开，呼了三口气，才悄悄睁开眼！我要面对现实！
　　一看镜子，我整个人呆掉了！
　　“叮当”，镜子掉在地上，我大叫一声跳起来：“啊！妖怪！”

　　第二十章　绝世容颜(改）

　　我被吓了很大一跳！跳到刘智身边，揪住他的领口叫道：“你把我脸还来，你把我脸还来！我不要变成妖怪，我不要变成妖怪！”
　　刘智似乎还沉浸在惊讶当中，任我把他推来搡去。
　　“呵呵”福王笑了起来，“你到是挺会装的，这张脸不正是你自己瞧了十多年的脸么？怎么这会说自己是妖怪了？有你那样的美丽的妖怪，我倒是希望周围全是妖怪了！数年未见，你可是出落得更加漂亮了！”他又拍了两下手，进来两个婢女，穿着同样的蓝色衣裙，手里拿着一套水绿色的衣服。我松了手，看着那两个人。
　　福王淡淡地道：“你们两个带刘小姐下去沐浴更衣，可不能怠慢刘小姐，若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两个婢女走到我身边，半蹲曲身福了福：“奴婢秋桐，奴婢紫雁，见过刘小姐！请刘小姐随奴婢下去沐浴更衣！”
　　我心绪混乱，还停留在刚才所见影响的惊讶中。木然地随着她们来到一个房间，屋子里早放好了一只大木桶。坐了进去，温温的水让我全身舒泰，水中又见到了那张让我吃惊的容颜！
　　那真是一张人的脸么？如此娇媚，如此璀璨，那绝世的容颜不是人世间所能拥有的，美得让人不觉沉溺，美的让人忘记一起。春花也比及她的一半娇柔，夏月没有她一半的姣洁，若是比作秋果，那她就是王母宴上最甜美的那一颗，若是比作雪花，她定是最洁白美丽的那一朵！
　　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这张能够倾城倾国、颠倒众生的脸上满是菜色！大概是几个月来经常在饥饿状态的缘故。
　　呵呵，无论多美多帅的容颜，挨饿的时候大概都是一样的吧！不过，现在脸上的菜色并不影响美貌。
　　历来红颜多祸国，这是某些人的理论，也未必是谬论。虽然祸国的是那些充满欲望，充满征服欲的爱慕红颜的人，也会有人把罪责推到红颜身上去。
　　如此美丽的容颜现世绝对不是件什么好事！美丽的容貌那个女人不是心向往之，可是过分的美丽就是一种负担了。君不见，古来红颜有几人真正欢乐又善终！我希望的就是如原来的样子就好，普普通通，看得过去就行了！
　　现在这张脸对我绝对是个负担，而且是个祸事！心里虽这样想着，但能拥有这样的容颜还是令我心里很得意，轻轻抚摸着这张脸，挺惊艳的。心里还是有暗暗的喜，虽然理智告诉我这不是件好事，女人的理智又能有多少，尤其是有着一张绝世容颜的女人！即如此，即来之，则安之！有这样一张王牌在手，可要好好利用一下，可不能暴殄天物啊！
　　沐浴完穿上衣服，又仔细端详镜中的人物，换了女装后更是犹如一支盛放的牡丹。看来看去，也觉得熟悉了。没有了开始时的惊艳感觉，在二十一世纪里早就看多了无数美女，黑的、白的，黄色，各种风情，各种姿态的见得太多了！
　　这副容颜放在现代去，也就是众多美女中的一个。只是我来在这里后，很少见到美女，便把现在的脸惊为天人了。这些想着，心情放松了许多。
　　秋彤和紫雁帮我梳头，在发髻上簪了几朵珠花。两人一边帮我打扮一边道：“小姐真漂亮，穿上女装更是娇艳如花，啧啧，奴婢还从未见过如小姐这般美艳的人儿！”
　　这番话我听来大是受用：“呵呵，谢谢两位姐姐的赞赏，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望两位姐姐多多照顾拂才是！”
　　秋彤道：“小姐言重了，能服侍小姐是我们姐妹前世修来的福分！”
　　梳妆完毕，秋彤紫雁带着我去见福王。
　　福王和大夫刘智果然如我想像般盯着我的脸，看得入迷，我分别送他俩一个大大的微笑，两人又呆掉了！不过，没有多久，福王的眼神便渐渐清澈，眼神凌厉起来，嘴角挂着冷冷的笑。看来这个人自制力很强哦，美色当前而不惑，是个厉害人物。不似刘智，现在都没有回过魂来。
　　福王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冷冷道：“果真是人间绝色，怪不得能翻云覆雨！刘明霞，真如朝霞样灿烂呢，不知你父亲是否会疼惜你这张脸！”
　　呃，我？刘明霞？还有父亲？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些什么。不过被这样抬着下巴说话真是不舒服，我顺手打掉他的手，退后两步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是什么刘明霞，我现在的名字叫杨小如！”从此，我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从前的一起和我无关！
　　福王对我打开他的手没有发怒，冷冷道：“你倒会推脱干系！你不记得？没有关系，有人记得就行了！”
　　他向外走去，道：“来人，带刘明霞刘大小姐到城门！”紫雁、秋彤上前道：“小姐，请！”我只得跟在福王后面。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到底惹了什么麻烦？自从我来了以后就没有好事呢！
　　真是倒霉！
　　城门上很多士兵严肃地站着，见福王到来纷纷跪地给福王行礼，抬起头来，见到我一个个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我朝他们笑笑，一个个脸红得低下头去。其中一个叫李正的见了我，呆呆地看了半天，还说了句：“好美！”我轻轻地朝他一笑，他脸上就乐开了花。
　　连福王冷冷地叫他：“李正中尉！”连叫两声都没有反应。我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福王方向，他才回过神来。
　　福王道：“派人传信给刘温臣，就说是他的宝贝女儿很想见见他！”李正领命而去。我有些疑惑，要见我父亲？为什么挑这么个又高风又大的地方，吹得很冷啊！在高楼相见难道很浪漫？还是一种时尚？哦，古人喜欢登高楼！
　　守城的士兵们一个个悄悄来看我，我碰到他们的目光，都给他们一个笑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和别人搞好关系总是好的！
　　福王见士兵们有些骚动，面上虽然是笑着，却掩饰不住眼里寒意深沉：“你的魅力果然不小！”我坦然笑笑：“爱美乃是人的天性，这没有什么不对！他们喜欢看我，说明他们有正确的审美观，有正常的思维，这是件好事。你难道希望你的士兵们是些美丑不分，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的人么？”
　　福王不看我，道：“只要他们服从命令，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我翻翻白眼，什么叫秀才遇到兵，这就是。按我大学的学历算，我在这里也算是个进士了，遇到兵，果然讲不清，何况还遇到个兵头子。
　　我朝城搂上外望去，前面是一大片开阔之地。视线很好，大约两公里外，好像是个兵营，帐篷星星点点地分布着。不时有队队的马骑在营前走过。营内旗帜招展。
　　不多时，这边的城门开了，三骑马飞驰出城，看样子是报信去了。我眉头皱了皱，这样看来“我父亲”就在对面的阵营中。这样一来，我和福王他们显然不是一伙的，那我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我”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一个公主？那边阵营中的公主？可是对面阵营中的公主怎么会在这边边境上被饿得半死不活呢？
　　真是伤脑筋！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啊！
　　难道我现在的身份是战俘？用来威胁敌人？福王将我打扮的如此漂亮，就是让我更有利用价值？想到这里，我狠狠地瞪了福王一眼，哼，真是个不知怜香惜玉的主！
　　现在我要担心的是，我在对面敌人眼里价值几何？若没有利用价值，下场通常都会悲惨！
　　三骑马回城来，后面还跟了一小队骑兵！难道就是刘明霞的爹？他会是个为了女儿放弃征战的主吗？我估计不是！
　　所以当那队人马来到城门前向上张望时，我也只是向下往往，没有吭声。中间那个将领很年轻，模样和我有几分相像。穿了一身银色铠甲，拿了一支红头长枪，在马上很是英姿飒爽！好俊的男人啊！
　　只是好像年轻了些哦，不过古代人好像很早就生孩子了，刘明霞的爹如此年轻也不奇怪！
　　福王突然伸过一只手，扼住我的咽喉，我一时间呼吸困难，喉咙火辣辣地疼，舌头疼得直向前伸！我拼命拍打着他的手，两只手打在他手臂、身上如同拂灰！我抬起一只脚，朝他膝盖猛踢过去。他身体有一丝丝晃动，总算松了手！
　　咳咳咳……咳咳，我激烈地咳着，眼泪都下来了！我声泪俱下对城下的人道：“爹，救命啊！救救我啊！救救女儿啊！这个人好可怕！”
　　“哈哈哈！”城下的人突然大笑起来！搞什么？亲眼见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虐待还如此开心。看来刘明霞在她爹心中的地位还真不是一般的差！谁让古代人都三妻四妾，儿子、女儿一大堆。
　　城下的人道：“素闻福王机智过人，勇猛异常！怎么也用这种三岁小儿的把戏蒙骗本将军！我那倾国倾城的好妹妹，此时正应在瑞王府里享受荣华富贵，怎会无端跑到这里来演这一出戏？再说，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落在我手里正好用她的血来祭旗！哈哈！福王，你也来了？若是城真守不住，不如投降吧！”
　　糟了，现在一丝希望都没有了！怎么会认错人呢！还有这刘明霞到底是作了什么坏事，让她的兄长恨她入骨，要用她来祭旗！她和瑞王又是什么关系？
　　呜呜呜，怎么老是替人背黑锅的命啊！
　　福王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明日战场上见！来人！”他大声道：“把这个女人丢到军妓营去，让兄弟们好好乐乐！明日才有精神大战！”
　　城下那人也冷冷道：“如此甚好，你们也只有今晚的乐头了！福王，明日见！”说吧，乐了缰绳，头也不回地去了！
　　完了，军妓营，那不是和慰安妇一样的悲惨命运！那不如杀了我算了！胸前还放着无常给我的三颗药，看来是用不着了！唉，林弟弟他还在生我的气么、他知道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有一点点伤心？
　　眼见两个士兵就要过来抓我，四周的兵士一个个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我咬了咬牙道：“福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自己打不赢战，就拿女人来出气！呸！你这个脓包加懦夫！我鄙视你！”
　　说罢，我一声冷哼，向城墙下奋力跃了下去！
　　风呼呼地吹过耳边，心脏由于突然下降，一阵阵地悸动，酸痛无比。林弟弟现在怎么样了呢，福王会不会为难他？说好了同生共死的，现在却是不能了，希望他不要再生我的气。好好的活下去。童无涯他又如何了，我是他的药童，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可惜，两世都遇到这张熟悉的眼，却只是无缘。
　　泪水畅快地流着，我张开双臂，像是一只飞翔的鸟！

　　第二十一章　逃跑(改）

　　眼见大地越来越近，我闭上了眼睛。突然，什么东西呼啸而来，裹住了我的腰，下坠的立即停止！靠！想死都死不成！我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束缚。上面却传来一声闷哼：“不想死就不要动！”我抬头看去，原来我和福王吊在了半空，他一手拿了鞭子的一头，一手握了柄匕首，插进城墙！手掌似乎被什么擦破了，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城头人影骚动，马上有一条绳子垂了下来，缠住了福王握匕首的那只手臂！
　　干什么？栓蚂蚱啊？被他带上去，那不是比死更惨！我立即伸手去解腰上的鞭子，一眼向下看去，离地不过是两三米的距离了！好像摔不死！
　　正当我解鞭子的当口，福王急道：“不要动！”我对他翻翻白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就是想死，我就是要动，你能怎么样！”他的样子很是焦急，哼，管他呢！
　　绳子一解开，我顺着绳子下滑了一点，两手抱头，背部和臀部向下。着地时一个前滚翻，好歹体育课我是拿优秀的！怎么把伤害减少到最小，我还记得一点点！
　　虽然如此，还是好疼，我疼得在地上躺着只吸气。远去的那队人马听到了这边的喧闹，又赶过来了。福王还半吊在城墙上，任城上的人把他拉上去。他大概以为我死了罢！
　　那个刘明霞的哥哥快过来了，我想起他说的话，还是不要去他那边好了。搞不清状况还是不要作送羊入虎口的事情。
　　我有点后悔了，那时随军队一起前行的日子，就应该问问童无涯，现在的状况。那时候还以为什么局势，什么战争都与我没有关系，整天就知道问他有没有迷魂散、软骨散之类的东西！我好悔啊！
　　休息了一会，好像不那么疼了！我一咕噜坐起来了，将裙子撩起，扎在腰间。城墙上一阵惊呼声。有人叫道“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我抬起头，朝城墙上摆摆手：“我死了，我死了！我现在是死尸！你们不要惦记我！”说罢，我朝着城墙一边的大山跑去。我就这么与山有缘吗？逃命都要朝着那里去！
　　希望他们的马不要太快得好！跑不了几分钟，就觉得好累啊！胸口好像压了块大石头。后边有马蹄声传来了。不跑不行！我一面减小步伐，加快步子的频率，一面调整呼吸！果然舒服多了。
　　马蹄声越来越大，后面还有叫我：“明霞，明霞，停下来，停下，明霞！”停下？停下给你祭旗？我不管不顾，头都不回一下。
　　快了，那边的山快跑到了，好像上学时跑三千米的感觉啊！好累，好热，脚好重！这个衣服穿在身上真是累赘。竟然穿了四层！我一边跑，一边脱掉外面两层，凉快多了。听着后面，乒乒乓乓，好像打起来了。
　　哈哈，真好，天助我也。你们打吧打吧！打着打着就忘记我了！我悄悄回头一望，好厉害啊！两个人一面骑着马飞跑还一面你给我一枪，我给你一刀！真是，真是帅呆了！
　　两只脚还是跑不过四只脚的，虽然他们是一边打一边追我，不用多久，我还是被追上了。被围在两匹马中间，进退不得。一匹马上骑的正是那个银衣骑士，刘明霞的哥哥，另一个则是那个装死的罗毅罗大骗子！哼，他到是跑得快！
　　我停了下来，两手扶着腰，不停地喘气。我断断续续地道：“你们不要，不要追我了，我不是刘明霞，不是！我只是恰好长得跟她比较像！”马上两个人没有说话，也不再打架了，我有些诧异，抬起头来看看。正见，罗毅大刀一挥，挥向银衣骑士，银衣骑士举枪一格，枪竟然被振飞了，刀锋顺着肩膀下来，几乎砍掉了半个肩膀，鲜血飞溅出来。
　　我吓的大叫一声：“小心啊！”便要抢上前去！人在下一秒却腾空而起，被一只坚实的手臂揽住，横着掼在马上。呜呜，我惨叫出声，好疼啊！
　　抬头见银衣骑士已经跑开了。罗大骗子立着马看了一会，勒紧缰绳带着我朝来的方向奔去。不是英雄救了美女，都应该放在前面好好地抱着么，为什么我会像个战俘一样，横在马前面？
　　难道在这里美女的待遇很悲惨么？我不安分地嚷嚷：“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一面拳打脚踢。罗毅冷冷地道：“你不想摔死，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少吃苦头！”我一听，气来了，哼，个个都威胁我！
　　我偏偏要摔死，你要怎么着！好在他并没有钳制我。咬咬牙，我双手一撑，向后跃去。嘭一声，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那匹马依然向前奔去，速度太快，他想停下，也得要一段距离。
　　全身火辣辣地疼，比刚才从城墙上摔下来疼多了，屁股快要摔成八瓣了。又一队军士骑着马过来，远远地看到正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福王。
　　我爬起来，胸腹间一股火辣辣的腾。罗毅已经在数米之外停住，调转头来，冷漠地看着我。看他那样，我向昨天晚上劈晕我的，一定是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头晕得厉害，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被他们抓住，不能被他们抓住。我颤悠悠地爬起来，蹒跚地向前迈着沉重的步子。
　　一步、两步，不知道走了几步，一股腥檀之气涌了上来。“哇”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举起袖子擦擦嘴角，我举起步子，继续向前面摇来晃去的大山前行。
　　是不是，近了，是不是，快到了。那山的影响在我眼前越放越大，终于漆黑一片。

　　第二十二章　军妓(改）

　　在一阵疼痛中醒来，睁开眼，只见到一个黑黑的顶，环顾四周，一张矮几，一根蜡烛，一个方凳。我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了一床薄被子。处境还真是凄凉，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来混得还真差啊！差点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咳咳咳，胸腔里又是一阵疼痛。矮几上有一碗水，我爬起来，拿过水来喝。刚喝完就有人掀开门帘进来了。
　　一个身着布裙头戴木钗的中年女子进来了，手里抬了一碗药。见我起来道：“呀，姑娘醒了，来！乘热把药喝了！”
　　我知道我从马上摔下来，定是伤到了。既然逃不了，就只能好好待在这里了。我也不多话，接过要喝了。
　　那女子笑道：“姑娘看样子也是明理的人，怎么就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呢！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娇娇嫩嫩的好人儿，怎么敢从城下跳呢。既然来到这儿，就好好呆着吧，可别胡思乱想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人啊，什么沟啊坎啊的，忍一忍，抬抬腿，也就过去了，别太较真儿了。我叫彩玉，你就叫我玉娘吧！”
　　我道：“谢谢玉娘的教诲，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请问玉娘这是什么地方？”
　　玉娘笑笑道：“这里是军妓营，不过，你别怕，虽然是这么一个让人害怕的地方，也还有有规矩的，一切等你伤好后再说。童大夫说了，你的伤大概六、七日也就见好了！”
　　原来还是逃不过！还是到这样一个地方来了？童无涯来看过我，他应该没有事吧？我被送到这里来，他会不会……会不会有一丝心疼？林弟弟又怎么样了，他会不会被我连累了呢？他会不会伤心呢？还是继续生着我的气？怎么办呢？跑不掉，逃不了，就在这个地方安静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么？林弟弟，林弟弟，你在那里啊？有没有担心过我，有没有想念过我？唉，想念又如何呢。这样的环境，不是我们俩的力量能够改变的。我只能在心中暗暗祈求，林弟弟只要你平安，那比什么都好！我就不会再挂念，反正，你那么生气，那么讨厌我，也许我离开你也是好的！
　　玉娘道：“你安心养伤吧，这几日不会有人来骚扰你的！有什么需要找我好了！王爷待你毕竟不同，给你专门要了一个帐篷，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待我不同？只是给我了专门接客的地方。说到底我还是沦为妓女。命运待我真是不公，我好好的，怎么就那样死了。来到这样一个地方，碰到了这样一个身体，全遇到些倒霉的事，连死都是一种奢侈！我将要面对怎样的人生啊！这本不是我的世界，为何要我来承受别人造下的罪孽？
　　都怪我当初挑三拣四的，结果拣了这样一个倒霉蛋的身体！悔不当初啊！现在怎么办呢，死也死不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养伤的这三天里，我了解了周围的环境。认识了另外帐篷的几个女孩。她们都是犯罪人的家属或是奴婢，被发配到这里来作奴隶！中午得换洗伤兵的衣服，有时还的照顾伤兵，晚上则得为将士们提供服务。一个人一个晚上至少得接待三个客人。
　　听到这些我心都凉了，军妓怕是在妓女中最下等的了。但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丝毫没有被眼前的生活折磨的失去了兴趣。每个人都认真地活着，她们说，只要六年后，她们就会被指配给兵士们，离开战场，好好地生活。她们都在期待六年之后美好的生活。六年啊，好像很漫长的样子。
　　从她们口中，我总算搞清楚了，这场战争的由来！
　　现在的这个朝代是大凉朝，皇帝姓森，共有三个皇子。本来立太子应该立最为年长的瑞王，可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后偏偏是最后产子的。小皇子十岁那年，皇后就因病去世，皇帝非常伤心。不顾众议，立了最小的儿子为太子，并命当时的宰相刘温臣家全力辅佐太子。几年之后，更下旨赐婚！
　　命有皇城第一美女之称的刘温臣之女刘明霞为太子妃，待刘明霞十四岁后成婚。可惜刘明霞不喜欢太子，看中的是大皇子瑞王。刘明霞从小心高气傲，一心想当的是皇后。却不愿意嫁给现在的太子，便怂恿瑞王在皇上病重期间逼皇上改立太子。刘明霞和瑞王一起谋害太子，但却被家人阻止了。在刘家保护下，太子匆忙出逃。刘家兄弟二人均是朝中手握兵权的大将，当下带领兵士保护太子。并与匈奴一族达成协议，一同勤王。又是一场老套的争权夺位的故事！
　　福王是皇二子，常年在南部外带兵。刘家和匈奴来袭，只好过来北边镇守！
　　明白了个中缘由，我总算明白了，刘家人，福王和罗毅为何如此痛恨刘明霞了。这场天怒人怨的战事全是她搞出来的！
　　我的天那！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我再次哀叹！这样的人早改让她死翘翘！我为什么还选了她活过来啊！但是，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饿倒在半路呢？怎么易的容呢？
　　不行！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我是她！
　　可是，我不承认，有用吗？唉！
　　第四天，正在帐篷里发呆，想着怎么逃走。帐篷的门帘一掀，进来一人。我一看，正是童无涯。我一把跳起来抓住他：“我弟弟呢？他怎么样了？”童无涯楞了楞，神色有些怪异，然后道：“他很好，他已经平安离开了！”
　　离开了？平安地离开了？就这样走了？心中有一丝不舍和酸痛，那个人，那样一个人竟然真的忍心丢下我，平安离开么？心里阵阵酸痛，身子一阵无力、眩晕，忙扶住支撑帐篷的那颗柱子才没有倒下。离开好，离开好，他能离开这是最好的了，没有连累他，真是最好的了。这下，我真的不用再牵挂她了。
　　童无涯放下药箱，神色平淡，道：“我来给刘小姐请脉！”看他说的一本正经，我笑道：“怎么，换了张脸你就不认识我了！也罢，还是不认识的好！”
　　我规规矩矩地坐下，让他把脉。他开了一张方子，道：“刘小姐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服了这一帖药就改痊愈了！”看他起身要走，我不由得问道：“他们，福王没有为难你吧？” 童无涯礼貌地笑笑：“我只是一个大夫，有什么好为难的！只是你，总得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一点代价！你也是一路过来的，也该看到那些百姓的惨状！”
　　我心里有微微的痛：“你也认为，这是我应得的惩罚？若我说，我不是她呢！”童无涯转过身看这我，正色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付出代价！不管怎样的推托，总有一天报应也会来的！”
　　我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心灰意冷。我向他鞠了一躬道：“谢谢童先生对我一路的照顾。若童先生还能遇到我弟弟，请转告他，我不能再照顾他了，只怕只会连累他。只能祝福他永远平安快乐！”
　　童无涯呆了一呆，背起药箱道：“若能遇到，我一定转告！”

　　第二十三章　中秋月(改）

　　五日后，我的伤再不感觉疼痛。可我却希望这疼痛能一直下去。沦为军妓的命运，我真是不敢想。我看了兵营四周，守卫森严，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晚上，正忐忑不安间，玉娘来了，告诉我，明夜便是中秋了。福王令军妓营的妓女表演节目以助兴。让我好好准备。中秋了啊，思乡的季节！
　　准备，准备什么呢？以我现在的容貌一出现定是惊艳全场。从那些白日里装作路过，装作是有事偷偷来看我的士兵们眼里，从另外那些帐篷里姑娘们的眼里，我就知道的。若我现在再表演节目，让别人再注意我，那是大大的不妙！
　　白日里，那些姑娘一个个都很兴奋，各自忙着准备节目，在不多的衣服中挑选最漂亮的。她们说若是能被将军、中尉、校尉之类有点军衔的人看中，那就不用再待在这个地方了。一个叫小红的姑娘，还来向我借衣服。
　　我那套水绿色的衣服确实是很漂亮。我只有那么一套衣服，便向她换了一条蓝色碎花布裙。小红像是得了珍宝样跑开了。
　　傍晚时分，姑娘们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连玉娘都分外娇媚。玉娘忙进忙出招呼姑娘们排练节目，打扮。见我一个人坐着，看她们忙碌，硬是塞给我一把二胡样的东西，让我练练。
　　在前世，我也是个喜欢摆弄乐器的。摆弄了一阵，也居然能够拉出曲子来了。天渐渐暗下去了。玉娘招呼着姑娘们出营门。
　　军妓营是单独的，离军营有一段距离，门口有专人把守，玉娘在这里就是专门管理姑娘们的。玉娘手下有四十个姑娘。听玉娘说，不远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军妓营。我们是先去为最低等的兵士表演，表演的好了，自然有人挑选了去，给更高级的兵士演出。
　　如此一听，我心下有了主意，当然是越不出众越普通越好了。
　　出得营门，玉娘便带了我们向一块空地走去。空地上早已燃起了火。兵士一队队早列好了。整整齐齐地围着火堆坐着。
　　过了一会，来了四、五队和我们一样的姑娘。我们也是和兵士一样，整齐地站着，不敢乱动。来了三个人将月娘她们几个领头的商量了一阵。月娘便回来挑选了一些人，让我们分三排站好。我看到穿了水绿衣裳的小红被挑在第一排，很开心的样子。挑到我时，月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让我留在队伍里。
　　很快，第一排的人被带走了，第二排的人留在原地，我是第三排的，同行的还有五个相貌中下的姑娘。她们咬着嘴唇，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们五个人被一个兵士领着，走了很远，来到一小块空地上，同样燃起了火堆。坐着一些士兵。只是，这些士兵都是负了伤的。一个个歪着，靠着，看着刚刚升起的月亮表情凄凉。 原来，也是一群可怜人。
　　这些没有了价值的人，当然没有机会看到优美的表演，所以派了这样一群相貌中下的人来。不过，他们伤成这样了，对女人也提不起兴致了。
　　不远处，已传来了歌舞的声音。带我们来的那个士兵不耐烦地对我们道：“快开始吧！”两个姑娘站起来跳了一段舞，另外三个，一个拿了笛子，一个拿了箫，还有一个拿了和我一样的乐器。为她俩伴奏。
　　我不熟悉她们的曲子，只能在一旁干坐着。
　　这些受伤的士兵果然对这些歌舞毫无兴趣，一个个用还能用的手或脚，抬起前面的酒来猛喝。还有些年轻点的，开始低低的哭泣。
　　这样一个中秋月，是思乡的夜，这些在异乡征战负伤的士兵们比那些没有负伤的，更思念家乡，思念家人。姑娘们的歌舞一下冷了场，带我们过来的那个士兵寒着脸道：“兄弟们为了家国出生入死，你们就没有点让我们高兴的手段么？”五个姑娘都吓得哆嗦起来。
　　这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管它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能让他们一乐，也无悔！我调了调弦，站到中间，道：“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开口悠悠唱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五个姑娘也站起来，跳起舞来。一个伤了手臂的士兵喃喃地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还有一个举起酒碗和这我唱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看来他是在思念家乡的人了。
　　这样一个团圆的日子，我的林弟弟又是在何方呢？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同样对着这轮明月，满怀愁绪呢？
　　终于，士兵门不再喝闷酒，开始看我们表演了。当他们看到我时，表情很是吃惊，大概是想不到这样美貌的人被指派来为他们表演！
　　五个姑娘又表演了一段歌舞，士兵们的兴致来了，纷纷叫好。姑娘们跳的更起劲了。正在发呆之时，一个姑娘拉住我的手道：“妹妹，我叫如月，妹妹唱的歌真好听，你上去跳一段吧，我们快跳不动了！我来给你伴奏！”
　　看着场上几个姑娘已经累的大汗淌了，我不便推辞，唱了两遍曲给如月听，她就记住了！
　　我上场，走到那个带我们过来的兵士前道：“大哥，能不能借你的剑一用？” 他是这里唯一一位配剑的人，我不向他借向谁借呢？那人手按配剑紧张地道：“你想干什么？”我笑道：“怎么，你还怕我拿了你的剑杀你了不成？”
　　听我这样一说，那些士兵哄笑起来。“怎么，王留王校尉，你还打不过一个娘们儿？你怕给她剑，败在她手下么？”
　　那个叫王留的，嘿嘿地笑笑，把剑丢给我。我听他们这样说，确实觉得有些不妥当，在一群士兵面前舞剑，当真是班门弄斧了。可是借都借来了，就随便比划下了！
　　如月开始拉起《诀别诗》的旋律。
　　我唱道：“出鞘剑杀气荡，风起无月的战场，千军万马独身闯，一身是胆好儿郎。”
　　刚唱了两句，刚才闹哄哄的场子，就一下子静下来。我拔出剑来，舞起来，汗！这剑真是太重了，好费力！
　　“儿女情，前世帐，你的笑,活着怎么忘。美人泪断人肠，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烫。”
　　唱到这里，士兵们齐声叫好。
　　“绝别诗 两三行 写在三月春雨的路上，若还能打着伞走在你的身旁。
　　绝别诗，两三行，谁来为我黄泉路上唱。若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唱完，又是一片叫好声。甚至附近几处都有人离开自己的圈子，到我们这里来看表演。我知道这些征战沙场的男儿，内心都是寂寞的，都是希望有人来关心，关爱的。他们也憧憬中那样一位姑娘为他们送上心中的柔情秘意。他们的家乡也许都有那么一个姑娘等待他们回去吧。
　　唱完，士兵又起哄，让我再跳一次。可是我这剑太重了。我已经抬不动了。我抱歉地对他们笑笑道：“看各位大哥如此开心，小妹也很高兴，可是这王校尉的剑实在太重，我舞不起来了！”
　　士兵们又是一阵哄笑，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一个声音道：“那用我的剑吧！”话音刚落，一个人走上前来，递给我一把剑。我一看，正是那日城门上见的李正。我接过剑，剑很轻巧，我道：“如此，多谢了！”
　　跳了两次，士兵们方才罢休！还了剑，我坐下刚想休息，又有人哄笑着让我上场。累得不行了，我道：“今晚月圆，大家同乐，不如请那位大哥给我们表演一下吧！”
　　当下，就有一位士兵站出来，为大家唱了一首豪迈的军歌。看着火堆边一张张年青、快乐的脸，我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当大家一再要求我表演时，我拉起那个叫弦的乐器唱起《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凉要让四方
　　来贺
　　在这里我改动了一下，将中国改为大凉。唱完后，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抬头一看。刚才空旷的场子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士兵们个个眼中含着泪花，一副肃穆的表情。
　　旁边有弦的声音响起来，原来是如月拉起了这首曲子，然后加入了萧、笛的声音。我也跟着继续唱。慢慢有士兵的声音加进来，一个，两个，三个，渐渐地声音一圈圈传开，雄壮浑厚激越的歌声像水波一样荡漾出去。

　　第二十四章　夜逃(改）

　　周周围的士兵们都沉浸在这首豪迈的歌曲里，没有人注意我。我往后缩了缩，他们还自继续唱，再缩了缩，还是在继续唱。嗯，月圆风高夜，正是逃跑夜。低了头，悄悄挤出人群，后面的人只顾朝我来的方向涌去，没有人注意到我。
　　心中窃喜，嘿嘿，逃跑第一步，成功！小跑到营门口，好像中秋月也没有放松警惕啊，营门口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两倍啊！怎么办，这要怎么出去呢。我这样出去也会被骑马的抓回来，而我又不会骑马。不管了，还是得偷匹马才行。
　　在军营这几天，大概明白了马厩的位置。东找西找，总算找到了。一匹匹高大的马，安静地立在马厩里咀嚼着干草。我随便走到一匹马前，伸手想摸摸它的头，它却不耐烦地转过头去，不让我摸。
　　哈，这马，好有性格，我喜欢！我拿起一捆干草，喂它，禁不住美食的诱惑，它还是吃了，乘它吃的时候，我伸手去抚摸它的头，这次它没有那么排斥我了。我轻轻地摸着它，在它耳边道：“天下马儿你最乖，天下马儿你最帅，天下马儿你最快！好马儿，你让我骑骑好不好？”
　　见它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我便把它牵了出来。但是，好像，没有马鞍哦！现在去那里找个马鞍来？算了，就这样骑着吧。可是马太高了，我怎么上去呢。偷了马，却无法骑，难道带它去遛达啊？汗！我来回扫视着四周，哦，有了！这不是刚好有个马槽么。
　　我把马牵过来靠进马槽，自己爬上马槽，然后再从马槽上跳上去！嘿嘿，这下不就成了。我拉了拉缰绳，让马儿走。可它摇来摇去，就是不走。就算走，也是转来转来的，转得我头晕。不用点力，看来是不行了！
　　我用力拉了拉缰绳，马儿才朝我预定的方向走了。汗！光是在骑着打个圈，都累得我一身汗了。还好，好像这马有那么一点点听指挥了。一步步靠近营门了，这样出去，好像会被抓住的啊。
　　我滑下马，在一个帐篷后躲着看了一下。心生一计。小跑到马厩，拿了一捆干草，拿出火石点燃。然后跑到营门口叫道：“着火了，着火了，那边着火了！”营门口的两队士兵看了我一眼，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看了下那边的火光，指挥道：“你们几个跟我来，你们几个留在这里！”
　　呵呵，好，去了一半！我又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道：“你们看，你们看那边有人，那边有人！”那些人顺这我指的方向看去，黑漆漆一片。但他们还是派了几人去了。只剩下四个人了。我悄悄遛到一边，好不容易爬上马背。勒了了缰绳，一面向前冲，一面道：“你们看，前面有人来了！”四个人齐齐转向前看，我已经冲过了他们身边，哈哈！好得意！
　　我趴在马背上，任凭马儿向前冲去。哈哈，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没有得意多久，突然听到一声口哨声。正飞奔的马儿停下了脚步，我慌了，用力勒紧缰绳，马儿却是不听我指挥了。又是一声口哨，马儿朝来时的路跑回去了。我又是勒绳子，又是打它，骂它，全然没有反应。
　　冲进营门，马儿一个急刹，我一个不稳，从马头前飞了出去。呜呜呜，又是内伤啊！闭了眼，准备和大地再此的紧密接触！
　　想像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好像被什么人接住了。我睁开眼一看，正是罗大骗子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我正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在他怀里。一用力，我挣开他，站好。这个死骗子，落在他手里就没好事。
　　一旁，福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我嘿嘿笑道：“这个，这个中秋月圆嘛，人乐着，也不能忘记马儿啊！它们也要打仗很辛苦的，我带它出去散散步，散散步而已！”罗大骗子笑道：“刘小姐好兴致，竟然选中本将军的马，真是荣幸啊！”
　　什么，它的马？怪不得打了个口哨就跑回来了。我瞪了瞪那匹马道：“嘿嘿，好说好说，果然是好马配好鞍，臭人配臭马！”说罢，我往马腿上狠狠踢了一脚，迅速跃开三步！那马瞪了我一眼，抬起马腿，却不能耐我何！我心里那个爽啊！
　　哈哈哈，见我如此动作。周围的士兵笑成一片。官衔小的还憋着，有点官衔的一个个咧着嘴，笑得肆无忌惮。这些人，好像也不怎么怕福王和罗骗子啊。抬眼看去，罗骗子哭笑不得地看着我，福王嘴角弯弯地，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吗？
　　我还是趁早溜了吧。我低了低头，朝人多的地方走去。可是我走到那里，那儿的人就退后，丝毫没有让我进入到他们中间的意思。我抬起头，瞪着他们，哼，当我是猛兽么？看我瞪他们，那些士兵越发笑起来。有什么好笑啊！
　　福王悠悠地开口道：“听说，你唱了几首很好听的曲！有一首我隐隐听到了，很是雄壮，是你作的曲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我立即摇头：“不是，不是我唱的！”
　　“你还给他们舞剑！”“没有，我连剑都抬不动，怎么舞！”
　　“你会拉弦！”“不，不会，弦是什么东西我见都没有见过！”
　　哈哈哈，哈哈哈！这次却是以罗大骗子为首，全都笑得前仰后合。罗骗子笑着道：“你，你竟然敢和福王殿下如此说话！”
　　我见福王好像是在笑着，但眼里仍然有掩饰不住的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笑里藏刀的才教人害怕。我只能低了头，看这自己的脚尖，不安地搓来搓去。
　　良久，福王才道：“大家都回去吧！”我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悄悄地向那个伤兵营走去。才走几步，福王眼角的余光看着我，道：“你，跟我回去！”唉，我就知道不会放过我。只好乖乖地走在他身后。罗大骗子走在我旁边。我立起拳头朝他比划两下，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罗大骗子笑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都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哼，这个人，前几天还一幅很恨我的样子，现在朝我笑什么笑，很欠扁啊！
　　来到了主帅营，和那个伤兵营真是天大的区别。人人面前都放了桌子，还有人来来回回地为他们上酒、上菜。我见席上，童无涯也在，一袭蓝衫，干净整洁，微微看我一眼致意，云淡风清的样子。
　　福王坐在主位上，我只能站在圈子中间。周围全是好奇的目光，一个个探照灯似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吐了一口气，抬起头，站直了身子。谁爱看谁看去。
　　福王道：“刚才远远地，听到歌声，颇有几分动人之处！你就给各位唱几曲吧！”我冷冷地道：“小女子唱的不过几首淫词艳曲，难入各位大英雄，大豪杰的耳朵。怕福王怪罪，还是不唱的好！”
　　福王冷笑道：“还是这个倔脾气！来人，带刚才伤兵营的那几个军妓过来！”我退到一边，玉娘过来，悄悄对我说：“今天难得福王好兴致，你就不要再倔强了。再倔强下去，姐妹们都要跟着你遭累！”
　　这个臭男人，难道只会这样的招么！可恶！如月她们来了，跪在福王面前瑟瑟发抖，福王道：“刚才你们唱的曲子很好，再为各位将士们唱几曲，唱得好，本王有赏，若唱得没有刚才的好，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真是个嗜血的男人。如月她们几个眼里含着泪光，求救似地看这我。无奈之下，我只得接过如月手中的弦。
　　一首《少年游》忧伤地唱了起来。
　　翩翩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
　　双肩扛起的是数不尽的忧
　　给我一杯酒喝尽人间仇
　　喝尽千古曾经的承诺
　　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自古风流
　　纷纷扰扰只为红颜半点羞
　　给我一杯酒烽火几时休
　　喝完这杯一切再从头
　　江山仍在人难依旧
　　滚滚黄沙掩去多少少年头
　　悲欢是非成败转眼成空
　　涛涛江河汹涌淘尽男儿的梦
　　曾经海阔天空昂首莫回头
　　痴笑轻狂任我潇洒少年游
　　一曲终了，再坐的将士个个大口喝着酒，面露恍惚的神情。锋火几时休？纵然有豪情万丈，怕也终有厌倦的时候。哪个人会喜欢终日在刀口舔血的日子，哪个人会希望过了今日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锋火几时休？他们心中的呐喊吧。江山依旧在，人难依旧，滚滚黄沙淹没多少少年头。他日的战场，淹没的又是谁的头。悲欢是非成败只不过转眼成空。这遍地杀戮，成就的是谁的梦想，这累累白骨成就的是谁的功业？罗大骗子和福王面上也渐渐浮现一丝凄然之色。
　　唉，在这中秋之夜，不应该唱这样忧伤的曲子的。
　　弦调一转，我又唱起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曲子唱完，众位将士都已喝得差不多了。粗这嗓子唱道：来呀，来喝酒，不醉不罢休！童无涯的眼光平静地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个男人此刻怎么会如此安静呢？他不是很爱笑么？福王和罗毅的眼同样直直地看着我，只不过福王眼里只有沉沉的暗，罗毅则是一幅猎物待捕的兴奋模样，切！这个大骗子！
　　玉娘和如月她们一个个望着我，眼中闪着快乐的光。我走过去，示意她们一起拉起弦来。我坐在一张矮几上，脚打着拍子。唱起来：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女孩们听了一个个脸泛红光。我只唱了一遍，她们就会唱了。我们大声唱起来，渐渐地所有能响的乐器都响起来了。女孩子们一起开心地唱道：“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唱着，唱着，我抬起别人的酒一饮而尽，女孩们也学着我，一个个抬起大碗喝酒。众女孩嬉笑着，我懒得去理会众人眼里诧异的、惊艳的，探究的、直辣的光，索性站在小桌子上，抱着弦，脚大力地踏着节拍。姐妹们手拉手，大声歌唱！真挚的笑容绽放在她们脸上，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
　　中秋夜还要让我们娱乐别人，那不如也让自己乐一下！哈哈，这真是一个令人开心的夜！
　　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回到营中的。一群姑娘开心的又唱又跳，回到营地还在嬉闹着。喝了一点酒的缘故，我的头有些重，昏昏的在草地上坐着就睡着了。
　　梦里，我来到很大的一片花海。重重叠叠的花开得红艳艳的，我在花海里且唱且舞，如一只花间的精灵。

　　第二十五章　游泳(改）

　　营里的姑娘们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我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玉娘叫上全营的姑娘，到伤兵营里收拾衣服来洗。这些事，前些天本不用我来作的。但我现在伤好了，总不能一直赖着。我跟着如月最后一个出了营门。路过其他兵营的时候，总有好奇的士兵跑出来看着我们指指点点。姑娘们道也大方，笑着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很快，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我身上。
　　玉娘很快发现，我也跟着来了，一脸的苦恼：“哎呀，姑娘啊，你这来作什么呀，瞧你细皮嫩肉的，伤着了怎么办？你的样貌本就是人间绝色，再表演了那番歌舞，那里会在这里长久？你瞧昨日王爷和将军看你的眼神，你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何必和我们在一起作这些粗重的活儿！”
　　我笑笑，她说的虽然是实话，但罗将军和福王是故意将我弄来这里，存了意要糟蹋、羞辱我的，那里会轻易放了我走。
　　玉娘她也知道我和其他姑娘有些不一般，只是没有料到福王故意把我丢到这里的意图。她确实怕我伤了，更怕我再次逃跑，给她惹下麻烦吧，我昨夜逃跑的事，大概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了，好死不死，竟然还偷了将军的马！汗！
　　我道：“玉娘，你放心，跟着你出来，我自然会跟着你回去，我的伤也好了，来干下活也没有什么不该吧！”玉娘瞧了瞧我，道：“水灵灵的人儿，王爷竟然也舍得！”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来到伤兵营，拿了要洗的衣服。玉娘领着我们出了营门，来到一条小溪旁。呃，小溪哦，我会游泳哦！我又两眼放光，四处打量，想看看溪水流向何方。
　　玉娘似乎看破了我的那点小心思，道：“这条河是流向城里的，这是城里的主要饮水之一。”流向城里的，啊！那没有戏了。每个人分配了几件衣服，便各自散开洗衣服去了。小红和如月还是紧紧挨着我，怕是玉娘特地吩咐的吧。
　　离开了军营，这些女孩们的天性暴露无疑，一个个快乐地嬉闹着，一边洗，一边闹。真是群可怜的孩子，看样子她们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啊。我看了看水中自己的影子，问小红：“小红姐姐，你多大了啊？”小红道：“我今年十八了！你呢？”我道：“我不记得我多大了，你看，我像是多大啊？”
　　听我这样说，周围的女孩子都停了下来，看我。一个个叽叽喳喳地道：“原来妹妹不记得自己有几岁啊，真惨！”“妹妹，这么漂亮的人儿，竟然忘记了自己几岁，真是可怜”
　　“我看妹妹有十六了吧！”“不，我看才十二！”“十三”，“十四”。讨论了半天也没有讨论出来我到底几岁。
　　玉娘走过来道：“怎么，都不用干活了，快去干活！洗不完衣服，可不能吃饭！”凶完，女孩子们吐吐舌头，都跑了。玉娘对我道：“你呀，真不记得自己多大了么？我看你呀今年十五了吧！”
　　十五？那么小啊！都还未成年啊！我晕！不知道玉娘她们有没有听说福王把我当成是刘明霞的事呢？不过，她们对刘明霞的事大概知道的也不多吧，她们这样的人只求能过好自己当下的日子，那里还有能力去管以后怎么样。
　　叹了一口气，继续拿起衣服奋战。水温温的正好。看着这么清澈的水，突然觉得身上痒的难受。好想洗个澡。
　　我对玉娘道：“玉娘，等洗完衣服，让我们下去洗洗吧，好多天没有洗澡了，好臭啊！”我的这一提议很快得到众女孩的响应，一个个缠着玉娘，要她答应。玉娘被缠的没有办法了，看看远处的兵营，离这里好像还有一段距离，没有什么危险。便答应了，但要求是，得先洗完衣服再说。
　　好不容易洗完衣服，月亮都上来了。女孩子开开心心地脱了衣服下来洗澡，一个个高兴得像过年似得。玉娘在一边恐吓半天，让她们小点声，她们非但不小，还将玉娘浇成了个落汤鸡。玉娘无奈，也只得下了水和我们一起洗。
　　这些女孩子都不会水，只是靠在浅水的地方洗。好久没有游泳了，温温的水轻轻拍打着我的皮肤，很舒服。我憋了一口气，向水低下潜去。在这里游泳可真是好，在游泳池里总是很挤，不是碰到别人的腿，就是碰到手，很难有如此宽阔的水域。
　　不知不觉中，游出了很远，女孩们的嬉笑远远地传来。我找了个靠岸边的地方，细细擦拭着。休息了一会，又游得远些。恍惚间，听到女孩们的惊叫。我回头看去，岸边人影晃动，好像还有骑兵。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衣服还在那边啊！回去还是不回去？再看，女孩子都已经上了岸了，向营门跑去。营门处也有人骑着马冲过来了。好多人，乱成一片。我这时候回去实在是不妥当，不如再游开些，再作打算。
　　我不敢再拨弄水花，憋了一口气，又潜下去。前行四、五米，在上来透口气。当我再此露出头时，突然听到岸边一声口哨声。转头看去，一匹大马正低了头在溪边饮水，马上一个高大的男子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这个男子的装扮不像是大凉的兵士，也不像是刘家军队的服侍。看样子，更像是匈奴那边的人。
　　这人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定是个登徒子。我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洗澡啊！再看，小心长针眼！”那人哈哈笑道：“美人不就是让人看的么！”语言有些生涩，看来我没有猜错，果然是匈奴人。
　　那人手握长枪，向水里一伸，道：“起来吧，美人，让我看看你有多美！”哼，美女是能免费地，随便地看的么？被他的枪刺中，美女就变成死女了？我憋了一口气，潜了下去。好像匈奴人没有会水的吧！
　　我就赌他不会下会抓人。游了四、五米，我冒出头来，挑衅地看着他：“哈，哈哈，哈哈哈，有本事你下来抓我啊！”见他下了马，我有一点点心慌。要知道这样，刚才就好歹就穿个肚兜什么的，搞什么裸泳啊！
　　要是他会水，我就死定了！那人站在岸边，倒转枪头，用枪柄向我砸来，可恶，被这枪砸中，我焉有命在！
　　我急忙下潜，憋得不行了。刚冒出头来，又是一枪！那人嘿嘿笑道：“我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好，能在水下游多长时间！”他在岸上，我游泳的速度快不过他，无论从那边都会被他堵住。
　　我气喘息息地冒出来，道：“等一下！”他收回枪，笑道：“怎么，肯上来了！”我在水里休息了一会。看兵营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再拖一下就好。
　　他看出我没有上岸的意思，怒道：“你到底上不上来？”我朝他吐吐舌头，笑道：“我想上来啊，可是我的脚被水草拌住了，起不来了，你来帮我下吧！”
　　他迟疑地跨朝前两步，我向他招招手，道：“来啊，快下来啊！”他脱了披风，解了铠甲慢慢地下来了。看着兵营那边向这边移动的人马，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拜托，你们来的快点啊！
　　见他下到齐腰深的水域，快到我身边。我一下子叫起来：“救命啊，来人啊！有匈奴人啊！”然后一个猛，扎到水里。
　　那人总算是看到了，对岸的兵马快速从这边过来。朝着我狠狠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可恶的女人！”见他起身朝岸边走去，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他要离开，我开口道：“唉，等下啊，难得相识一场，留个东西作纪念嘛，把你的披风留下吧。我以后看到它，会想起你的！哈哈！”实在没有办法啊，总不能这样裸着回去吧。那人呵呵笑了两声，解下披风朝我丢过来。
　　我立在水中没有动，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我是让他们带我回去好呢，还是自己悄悄溜回去？

　　第二十六章　失身(改）

　　见那些骑马的士兵走近了，我往下沉了沉，只露半个脑袋在外面。可恨，正是十六的月，水面上有什么一览无疑。见他们离得更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潜了下去。很好，兵马似乎走了。
　　只忍得胸口发疼，我才哗啦一声钻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呼呼，好险。一抬头，一个人一匹马立在岸边。不正是那冷冰冰的福王么。
　　溪水开始变的有些冰冷了，我在水中哆嗦着，不行，再被他这么看下去，我非着凉了不可。抖开手中的披风，裹住自己，我走上岸来。
　　哆嗦着道：“嗨，福王好兴致啊，这么晚还来散步啊！呵呵！你，你慢慢散步哦，我先回了”阿嚏，一个喷嚏打出来，哦，好冷阿，还是赶快去找我的衣服吧。
　　我不再理会后面那么木偶似的人，全身湿答答地朝衣服的方向跑去。没跑几步，后面马蹄声传来。下一秒，我就整个凌空而起，落在一个冷冰冰的怀抱。呜呜，现在我已经够冷了，那身破盔甲比我还要冷阿！我不停地打着哆嗦，九月的风呼啸而过，脸都快要僵掉了。一只大手环过来，总算有点点温暖了。
　　但是，我里面没有穿衣服阿！这样被人白吃豆腐，好不合算！我动了动身子，却被勒得更紧。我侧坐在他怀里，这个姿势还真是……真是不雅观。从路过军士讶异的呼声中，我就知道了，我现在的姿势还真是很丢人。
　　马儿跑的飞快，这个男人，发什么飚阿！我抬头看看他的脸，嘴角紧紧地抿着，脸色铁青，眼里燃烧着不明所以的怒火。没趣，怎么总是这副别人欠他几万两银子不还的表情。按说，谁也没胆欠他帐不还啊！
　　胡思乱想间，马儿已经冲到了我第一次来过的那个府邸。我心里不由得亮起了危险的信号。
　　不错，我承认，在那样一个地方洗澡确实有引人犯罪的嫌疑。可是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刘明霞不是他大嫂，就是他弟妹。他又是那样一个皇族，顾及颜面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忐忑不安间，福王抱着我下了马，一脚踹开一间房门把我丢在地上。啊，好疼，这个男人，一见他我就要摔到，真是我的灾星！
　　我疵牙裂齿地爬起来，抖了抖披风。福王一个箭步踏过来，扯住我的披风，道：“说，你到那里见谁去了？你们说些什么？你告诉他些什么？”我一惊，紧了紧披风，道：“我没有见谁？我什么都没有说！”
　　福王一用力，哧啦一下，披风被扯下来一大片。福王盯着披风看，咬着牙道：“右鹰王？恩？”我忙着用残余的布匹裹住自己的身体。道：“什么右？什么左？什么鹰王？不知道！”福王扑上来，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面对着他。
　　见他眼里的怒火，我不禁后怕地咽了咽口水，这个男人好可怕！但为什么看着他的脸形状，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认识？先是不承认是刘明霞，现在又说不认识右鹰王，你知不知道，你的谎言越来越蹩脚了，不认识，你怎么会深夜跑去回他？不认识，怎么你身上会有他的披风？不认识，你为什么会一次次的逃跑？”
　　下巴被捏得生疼，好像快要被捏碎了。我摇了摇头，道：“我真不认识他，今天晚上只是一个误会！”
　　福王轻蔑地道：“不认识？我看你们好像熟的很啊，穿成这样……”他的视线向下扫去，看到破碎的布片下，我几乎不着寸缕。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着急起来，两只手来瓣他的手指，想离开他的钳制。手一松，那块破布更遮不住了。他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凑近我的脸，重重地吐气，道：“你还真是个作军妓的命！”说罢，一把抱住我扛在肩头上，转过屏风。将我丢在床铺上。
　　我大惊，道：“不要，不可以！我，我好歹是，是你嫂子！你不能这样！”他脱了盔甲扑上来，在我脸颊上轻舔道：“嫂子？”我两手拼命拉紧披风，可还是被他三两下扒了下来。我急道：“就算不是你嫂子，也会成为你的弟妹！你不能，不能对我这样！”
　　他一口对着我的耳垂重重咬下去：“你说过，你不是刘明霞，你现在只是，只是我的军妓！”
　　两只手被他钳住，他埋首在我胸前乱咬，疼死我了！这人属狗的。我一阵战栗，哭了出来：“住手，你住手啊，我才十五岁，我还未成年啊！”福王抬起身来，脱掉衣服：“未成年，十五岁的女孩子都可以作娘了！”我乘机爬起来，想要逃。被他从后面拽住，后脑勺狠狠地栽在床铺上。
　　福王只不过手一挥，披风便整个飞离了我的身体。我急忙抱住身子，却被福王狠狠压在床上。我的泪水溢了出来，双手无助地拍打着他。却是敌不过他一身蛮力。他的唇覆了上来，我狠狠地咬了上去，直到嘴里满是血腥。
　　才松开点点，却被他反咬住。我抬起手一拳打向他的眼角，刚接触到他，就被他的手挡住。他的嘴总算松了口。我身上好多地方被他咬得一片青紫。我又痛又急又气，张口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林弟弟快来救我啊，呜呜呜……好痛!”听到我的呼喊，福王停了停，我乘机用力离开他的钳制，不料，他已经放开了我，我用的力太大，嘭的一声，脑袋栽到床角边，我一下子晕了过去。
　　眼前一点点星星闪来闪去，头疼的很厉害，眼前的东西像是在漩涡的中心，不停的转来转去。意识一点一点回来了，想起了晕过去的前一幕，泪水簌簌地往下淌。头晕的很厉害，全身酸软。摸摸头，发现头上缠着布条。
　　身上盖了一床被子，身子上一片片的青紫提醒我昨夜的不堪，昨夜晕了过去，到是便宜了福王哪个混蛋了！半撑着坐起来，才想起身上还是不着寸缕。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快到跟前时，隐约看到是一个男人的身影。我尖声叫起来：“走开，不要过来，不要碰我，你走开！”
　　那个身影僵了僵，走到床前，轻叹了一声道：“别怕，是我，你头上流血了，又发起烧来，我来看看你，给你开个方子！”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我忍不住了，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低低的哭泣。
　　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头一片昏沉，我又晕了过去。
　　恍惚中，两个婢女模样的人来过，喂了我一些药和食物，给我的身上擦了些清凉的药膏，换了床铺，给我穿了衣服。似乎罗毅来过，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似乎童无涯也来过，看过脉后，呆呆地坐在床边，他走的时候，我想伸手也是无力，连睁开眼睛都不能。
　　似乎，似乎林弟弟也来了，眼里有怜惜的，迷离的光，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一遍又一遍。好像是他，又不是他，他不是已经走了么，林弟弟呵，在我那么需要你的时候，你在那里？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那里？在我伤心痛苦的时候，你又在那里？你可曾有一丝想念，一丝担忧，一丝怜惜？
　　更多的时候，是那个伤害我的人，看着婢女给我喂药，看我昏沉沉地睡着，在一旁呆坐着一言不发。
　　不知是多少日后，我才醒来。身体还是疲软，头却是不再沉重了。头上缠着的布条也已经解开了。额头有一个伤疤，已经结了珈了，还好有头发盖着，应该没有太大的影响。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蓝色小碎花的衣服，还好，衣服里无常给的装了三颗药的小瓶子还在，那把匕首也还在。衣服上的东西和原来的一样，只是，这个身子，不太一样了。
　　秋桐和紫雁进来了，手里拿了一碗药和一碗饭。看我醒了，很是惊喜。让我吃了药和饭。我想下床去走走，却被秋桐拦住，紫燕连忙去关了门。
　　秋桐对我道：“小姐，要不，你还是上床睡着吧！”我虚弱地道：“我睡了好几日了吧，这些日子，全赖两位姐姐照顾，妹妹在这里多谢了！”紫雁忙拉住我道：“妹妹何必客气，你还是不要下地的好。多休息两日，再下地走吧！”
　　我笑笑道：“不用，现在我有点力气了，多走走才会好的快啊！”说罢，就要下床！秋桐连忙来拉住我道：“小姐呀，你还是躺着吧！”我看到她们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是诧异，道：“怎么了？我为什么不可以下床？”
　　紫雁看了一眼秋桐，犹豫地道：“福王爷吩咐了，说是，说是若小姐醒了，就请小姐回到军妓营。”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头都低下去了。
　　“所以，我们想让小姐多睡几日，再修养好身体再去！”秋桐担忧地看着我道。
　　明白了，原来是这样。说到底，我也只是军妓而已。凭什么住这里，凭什么让别人来服侍我。胸口撕裂般地疼痛，我紧紧咬着嘴唇，拳头握起。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能奈何！福王，福王，你真的够狠！若有一天，我手有刀俎，也必让你生不如死。
　　我对紫雁、秋桐二人道：“谢谢二位姐姐了，妹妹住这里还真不习惯呢，有劳姐姐送我回军妓营吧！”我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一个不稳，几欲扑倒，紫雁急忙上前扶住我，担忧地道：“小姐，你就再休息几天吧！”我拍拍她的手，道：“不用了，我休息了好些日子了！”
　　拉开门，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
　　凝了凝神，才跨出两步，脚下虚浮，在楼梯上一脚踏空，眼见就要摔了下去。边上突然冲过一个人来，托住我的肩膀，轻轻一拉，我便直直撞进他怀里。身子站稳，抬眼望去，却是福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见到他眼里有一丝的慌乱，一丝的关怀。
　　见我站稳了，立刻退后几步，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一丝狠狠的痛，我笑道：“怎么，王爷就这么不待见我，像是不乐意见到我似的。亏得我还自认为有几份姿色，原来却是没有伺候王爷的福分。既如此，我就告退了！军妓营那边想必是忙得很。”
　　我挺起腰，抬起头，一步步走出这个伤心地。

　　第二十六章　失身

　　本章发重了，大家继续看下一章节吧！谢谢！

　　第二十七章　城破(改）

　　来到营中，玉娘，如月她们几个熟识的姐妹拥了上来，在这些天里，我也算和她们逐渐熟悉了，特别是中秋夜之后，大家待我都亲密了许多。见我额头的伤疤，还有一脸的憔悴，忙将我带进原来的帐篷。帐篷里现在是玉娘住着。
　　玉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妹妹，真是抱歉，我以为王爷带了你去，就不会回到这里来了，这个帐篷空着，我就住了进来。妹妹你先歇歇，我这就搬出去。”
　　我道：“玉娘，你就别忙了，这个地方住得下我们两个，你在这里我好歹也有个伴啊！”玉娘、如月她们安慰了我下，都出去忙了。
　　两三日后，我已经大好。夜晚隔壁帐篷里传来欢爱的声浪总让我总恶梦中惊醒。我躺在黑夜里，想着那些姑娘们，是不是与我有着同样惨痛的经历。她们又是怎样面对那样的记忆，怎样抹平暗夜里的忧伤。也许只有时间能让我忘记吧。
　　我有些暗自庆幸，那时候我昏过去了，没有直面那么惨烈的伤痛，那么回忆起来也就不那么伤，不那么痛！
　　次日醒来，发现所有的姐妹都心神不安地在帐篷前徘徊。我诧异地问玉娘：“玉娘，怎么今天没有活干么？”玉娘忧心忡忡：“今天，刘家的大军开始攻城了，上头传令下来，让我们待在帐篷里。”
　　战争，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偏偏这场战争引发的罪魁就是现在这具身体，我一时间还真是哭笑不得。怪不得那么多人不喜欢，怪不得知道我是刘明霞后，连童无涯也那样冷漠地对我。对着这样一个人，真是爱不起来啊。天哪，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是我替人背黑锅！
　　隐约间，听见士兵们呐喊杀敌的声音。开始了么？那么残酷的战争，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但愿，不要让我见到那些血腥的场面啊！
　　军妓营的姑娘们，和我一样，全都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前方不知名的地点，听着耳畔传来的嘶喊。大家在期待什么呢？谁胜了，谁负了，我们还是一样，都是军妓而已，在哪个男人身下还不是一样，反正，那些男人都不会真正爱我们之中的谁！所有，在我看来，换个地方又什么区别。
　　但看姑娘们的神情，似乎都很担着。这毕竟是生她们养她们的地方，就算命运再怎么不公，这也是她们的祖国。若是落在异族人的手里，也许只会比现在更惨……
　　我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耳边的厮杀声似乎是大了一点，整个兵营空荡荡的。我走到玉娘身边唤道：“玉娘，你看，我们是不是……”
　　玉娘哆嗦着，双手在颤抖，嘴里喃喃地道：“不会的，不会败的，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皱了皱眉头，玉娘在担忧谁呢？或许军中有一个是她相好的。
　　我知道，有些事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立即摇了摇玉娘，只觉得她的手冰冷冷的。我对姐妹道：“快点，大家快点收拾东西，把吃的，用的，能带的全带上！”大家听我这么一说，楞了一楞，还是冲进帐篷，收拾东西去了。
　　我拉了玉娘进帐篷，让她收拾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被子和毯子打了个包，背上。
　　出得帐篷，不一会，大家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也就几件衣服而已。看我还背了被子和毯子，她们都笑了：“哎呀，妹妹，什么时候了，怎么不收拾其他，就知道收拾床铺呢！”
　　我想了想，也觉得好笑。可是都已经背上了，那就拿上吧！唉，我好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收拾的啊！那些个银票早就不在了，只有一把匕首，一个药瓶。还真是落魄哦！
　　我问玉娘：“玉娘，现在兵营里还有些什么人啊？”玉娘道：“还有五个营的姐妹和一些伤兵！”
　　我道：“我们去叫上她们，一起汇合吧，万一，我说万一，我们大家也好有个照应！”玉娘点了点头，叫了几个人，分别去通知其他各营的人。我和剩下的则往伤兵营跑去。
　　伤兵营的士兵们大概有一百多人，这些死里逃生的人，一个个面孔上是淡漠的表情，他们虽然在战场上拣回一条命，可是，伤了，也就意味着没有了价值，也就意味这放弃。军医们忙碌着给他们处理着伤口。还好，那些都是些旧伤了，没有新的伤员再送进来。
　　我对一个医官道：“你快让他们起来吧，把该收拾的收拾一下！”那个医官瞥了我一眼道：“干什么？只是打仗而已，没有必要那么紧张！”我提高声音道：“什么叫不用紧张，我们早点准备，总比没有准备的好，打胜了固然是好，可是如果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死么？”
　　那些伤兵一阵哄笑：“罗将军醒了，福王爷赶过来了，怎么可能会败呢！你们还是回去吧！”看着那些兵士自信的笑，我也泄了气，我是不是太过敏了。
　　可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厮杀声是怎么回事？
　　走出帐篷，看见五、六匹马冲进兵营，和守卫说了几句，那些守卫就四散开来。那些骑兵向我们住的那个兵营冲去。一个守卫急急地跑了过来，我心里紧张的砰砰地跳。他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那个守卫气喘息息地跑到伤兵营，对着那个医官道：“集合，赶快召集士兵集合，准备撤退！”一时间大家都呆住了！
　　姑娘们先反应过来，有的已经低低地哭泣起来。那个医官瞪了我一眼：“你这张乌鸦嘴！”然后暴跳道：“起来，起来，他妈的没死的，都给我站起来！”
　　我干瞪着眼，什么和什么啊？难道打了败仗都怪我这张嘴么？又不是……不是我预言的，我只是担心一下，结果就变成了事实，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抬头一看，那些伤兵们有几个是能站起来的？现在又没有车，有马也不能骑，他们怎么走。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看了看朝我们奔过来的各营的军妓！差不多有三百多个。我暗暗地骂了声：“他妈的，不是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军妓！”看看这些无力行走的伤兵们，想了想，我对赶过来的姐妹道：“姐妹们，我们是自己先走，还是带着他们一起走？”
　　说罢，我用手指了指那些伤兵们。那些伤兵叫起来：“滚，你们快滚，老子堂堂男子汉，还要你们带？”
　　一个医官更是叫道：“还不走开些，你们这些下贱的妓女！”我走过去，啪的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沉声道：“你给我闭嘴！谁愿意作妓女了？要不是你们这些臭男人，世上又怎么会有妓女？你敢说，你没有去找过她们中的一个？”
　　那个医官不再说话，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我转过身，对姐妹们道：“带他们一起走，还是我们自己先走，你们自己决定。”人群中一阵沉默。玉娘开口道：“带他们一起走吧，可是，我们怎么带啊？”立刻，人群中立即响应起来：带他们走吧，他们也怪可怜的。可是怎么带呢？他们都没有办法走路啊。
　　我想了想，道：“大家赶快回去，把结实一点的被子，毯子都拿来，我们做成担架，抬他们走！”立即有人奔回营地。
　　我对那十多个医官道：“你们，快去找些一人多高的粗一些的棍子来！”一个医官正想说话，却被那个暴怒的医官打了一巴掌。小跑着去找了。那个医官命令，伤情不严重的士兵各自拿了家伙在手。
　　那队骑兵冲进伤兵营，大叫道：“刘明霞，刘明霞！刘小姐！”嗯？找我？我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叫王留的校尉。
　　见我站着，他立住马，伸手欲过来拉我，我朝边上闪开一步，道：“不知王校尉找我有何贵干？”他的手落了空，焦急地道：“刘小姐快随我走！”我闲闲地道：“我为什么要随你走？”
　　王留道：“罗将军让我来带你走，快点！”我看定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城破了？”王留急道：“城没有破，不过，不过也快了！刘小姐，你还是快随我走吧！”
　　我一抬眉，道：“城没有破，你身为校尉，却让我们撤退，要带我走，却是何道理？”看他一脸的窘迫，我道：“你此时最应该待的地方是战场，而不是这里！”
　　看姑娘们都找来了被子、毯子等物，医官们也找来了不少木棍。我懒得再理王留，动手做简易的担架。
　　很快一个担架就做好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来做。被子不够的，再去找，棍子不够的，也去找了来。
　　那个医官清点了一下，担架够用了，那些能走的，就让他们互相扶持着。我叫了玉娘，让五个营管事的集合在一起。对她们道：“你们下去分分吧，三个或者四个人负责抬着一个伤员，抬不动就换人！我们一定要尽快。”
　　几个人立刻就下去分配了。这时兵营里其他守卫的士兵也过来了，不过七、八十个人，看来这次是倾巢而出了，唉，那会不会全军覆没啊？汗！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不能胡思乱想，这不是咒人家么。我最好还是祈祷，望他们能长命百岁吧！
　　王留还在我身边不停地呱噪，我懒得理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嗯，差不多可以出发了，不经意间，我一转头，却见王留以手为刀，正抬在我后脑上方。呃，干什么，想打晕直接带走？
　　我火了，站起来指着他的脑门道：“，干什么？你想打我？你神经有毛病啊？现在士兵们在打仗，你来这里想抢女人？你有没有身为士兵的自知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就拿去兵器去打仗，你来这里算什么啊？”
　　一席话，说的他面红耳赤，和他同来的四个士兵也是混身不自在。周围的伤兵和姑娘们偷看着他，吃吃地笑着。
　　说话间，又一队骑兵冲进营门，向着我原来的地方冲去，该不会又是找我的吧！果然，那队骑兵不一会就朝我们这边来了，一面还叫道：“刘明霞在那里？”
　　满脑黑线，我什么时候成抢手货了。不理他，我和那个医官商量撤退的事。那个医官原来姓赵，名守义。我看他作个将军很合适啊。很会安排调度。
　　那队骑兵冲到我面前，原来是那个叫李正的中尉。见他满脸血污，我楞了楞，道：“你受伤了，快下来，让大夫给你包扎一下！”
　　李正豪爽的笑笑，“这不是我的血，这是匈奴人的血！”匈奴？攻城的不是刘家军么？李正把手伸向我，道：“刘小姐，福王让我来接你到安全的地方，快，城已经破了！”我眼光扫过王留，瞪他两眼。对李正道：“不用，我和她们一起走，李将军你就快走吧！”
　　李正道：“福王下了军令，让我护得小姐周全，小姐莫要再为难下官！”
　　我正色道：“李中尉，你是大好男儿，你的战场不在这里，我会照顾自己，请回吧！”我回首对赵守义道：“我们快走吧！”
　　留下李正和王留大眼瞪小眼。走了一会，他们还是跟了上来。

　　第二十八章 撤退(改）

　　我们退向城内，街道上早已经空无一人，家家房门紧闭，百姓似乎已经走了。厮杀声似乎是越来越大了。赵守义抹了一把汗，大叫大喊道：“快点，快点，大家快点！要命的就给我快点！”
　　我的被子早就解下来做了担架，只是扶了一个腿有点瘸的士兵，怎么走也不快。抬着担架的姑娘们，早累的大汗淋漓。但是大家还是努力地加快了脚步。留守军营的八十多个士兵也来帮忙扶持伤兵，速度总算快了点。
　　王留和李正一人一边，不停地游说我跟他们走。我指着这些行进缓慢的伤兵和满头是汗的姑娘对他们道：“你们看你们的前面，他们，是你们的兄弟，是曾经和你们一起浴血杀敌的兄弟；她们，是你们的姐妹，或许还是曾经一夜欢娱的枕边人；你们看后面，是如狼似虎的匈奴人！你们几个，就忍心抛下他们，自己离开吗？若是要走，你们走吧！再说，我也不认为和你们去到那个什么将军，什么王爷身边，我会更安全些！”
　　我停了一停，盯着他们道：“所以，我决定和她们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
　　王留和李正面面相觑，想了一会，还是留了下来。一人带了一队人在前面，一人在后面。有他们相顾，到也是暂时安心。快到城门口，另一个方向来了一群人。只听得孩子哭的，母亲轻声呵斥的，还有老人咳嗽的，乱成一片。
　　我抬首看去，原来是一百多个妇孺老弱，由一队骑兵护送着正向城外撤去。我定睛一看，为首一人明眸皓齿，樱唇秀鼻，穿一身大红军装，配了黑亮的铠甲，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巾帼女豪杰。
　　再看，队首的两人分明是紫雁和秋桐，也是着了军装，分外清丽。仔细看那队骑兵，原来是全是女儿身，一个个清爽利落。在队伍前后奔忙。她们的队伍中，有好几辆马车和牛车，拉了老弱和孩子。队伍行进的速度到是比我们还快些。
　　李正已经过去和她们打招呼：“属下见过玲夫人！”玲夫人？是谁的夫人？那个玲夫人看了李正一眼道：“王爷让你来护送伤兵出城？”李正喃喃地说不出话。玲夫人发令道：“如此，我们一起走吧！”
　　李正答了一声，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个玲夫人看了一眼我们的队伍，眉头轻轻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我问我扶着那个士兵：“玲夫人是谁的夫人啊？”
　　那个士兵回道：“唉，你不知道啊？玲夫人是福王爷的夫人啊！不过，没有正式入门罢了。”
　　我奇道：“这怎么说？”
　　士兵答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玲夫人是福王在一次南归中救下的，福王不仅救了她还救了她的父兄。后来，她就一直随着王爷。然后大家就叫她玲夫人。王爷也没有正式迎娶，若是娶了那不就成了王妃了。听说这玲夫人待人很好，也不计较什么名分，就这样跟了福王三年。还一起和福王冲锋陷阵，我看啊，这玲夫人迟早是要作了福王妃的！”
　　我看了看那个一身戎装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和福王很是般配啊！虽如是想，可心低还是有一丝丝的酸痛。身边有那么好的女子，干什么还招惹我？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害我。好歹刘明霞是许了他弟弟的！真是可恶之极！
　　出了城，又是一片丘陵之地。城内的士兵大批的涌出，看他们跑步出城，我还真有点佩服领兵的将军：城破了，兵败了，还败的这么有风度。看那些士兵，跑的多整齐，多轻松啊！
　　我们边走，边看身边的士兵跑过。没有人停下来帮我们。没有军令，谁也不敢停下来。在我旁边的玉娘有点反常，撇开了正照顾的士兵，一个人跑到边上，不停地张望着，搜索着。脸上满是焦急，期待。可是这些士兵都穿一样的衣服，跑得这么快。怎么会看得清呢！
　　脚下一个趔趄，玉娘扑倒在地，还是她原来扶着那个伤兵费力将她拉了起来。刚抬起头，就见玉娘满脸是泪。我紧走几步，伸出手去，替她擦了擦泪。轻声道：“玉娘，你别担心，他们会平安的！会平安的！只要你平安，他们就会平安！知道么？”
　　玉娘转身抓住我的手臂，犹如抓住一颗救命的稻草：“会么？他们会好好的么？”我擦擦她又汹涌而出的泪，柔声安慰道“会的，你担心他们，他们也在担心着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他们担心！我们快走吧！”
　　撤退的兵马早已跑远，我们一行人犹如蜗牛般在夕阳里瑟瑟而行。看着远处轮廓已经模糊的巍城，我在心底懊悔：这一趟真不应该来。不知道林御风林弟弟他去那里了呢？他不辞而别，是否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有童无涯，他是不是已经先撤退了呢？
　　正胡思乱想间，担任后卫的王留和他带领的四个骑兵从后边冲了上来叫道：“快，快，大家快点！匈奴兵快追来了！”
　　听了这一句话，队伍里一阵骚动，好多人低低地哭了起来。匈奴兵追来了？那么快，难道罗毅和福王只是那么点能耐？他们是不是阵亡了？那些士兵跑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被遗弃的老弱病残面对敌人的屠刀么？
　　抬头看到玲夫人白了脸，皓齿咬住红唇，手紧紧地拉住缰绳，往魏城方向凝望着，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焦虑。
　　我冷笑一声，那样一个可恶、可恨的人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美人儿为他担惊受怕，真是折煞了他。
　　玲夫人看了半晌，纵马向前，向李正道：“李中尉，王爷他，王爷他现在在那里呀，我很担心他！”
　　李正笑道：“玲夫人不用担心，这么多年，王爷那里有过伤失，再说还有罗将军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话说完李正眉头一皱，道：“只是，只是这场战打得也太过奇怪！”李正啐了一口，也抬头看着远处的魏城，不说话。
　　一时间，众人的各怀心事，不再说话。
　　王留的马队又冲回来，叫道：“匈奴兵快来了，怎么办？我们跑不过他们！”
　　队伍里有人大哭起来，然后又是孩子的哭声。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天边有红的耀眼的彩霞，似是阳光的最后一点眷恋。九月的天已经开始转凉，冷冷的风吹在我身上，身上衣服虽然不单薄，却耐不住这彻骨的寒流了。士兵呢？保卫家园的士兵呢？保卫人民的士兵呢？
　　他们先我们而走，弃我们而弃，让我们都自面对那些手持利刃的敌人，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这一群老弱病残，这些伤兵，这些老弱，这些女人，落在敌人手里能活的有几个？
　　李正和王留凑到一起，两人朝我看了看，下了马，朝我走过来。王留道：“刘小姐，你就别任性，现在是在战场上，你随我们走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从眼角的余光，我见到李正又以手为刀，想向我切下。我转头对他道：“李中尉，你若想强行带我走，也要顾及到王爷的名誉。王爷的贴身将领，不去战场杀敌，不为建功立业，却跑到军妓营，强行带走一个妓女！大战之时，尚且如此贪婪女色，如何可知在战场上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你这样抛下她们而带我走，于心何安？”
　　李正的脸瞬时涨成了猪肝色，王留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
　　我不看他们，朝赵守义道：“赵大夫，你过来一下！”赵守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我向他道：“敌人快来了，我们走不了多远，你去队伍中看一下，把那些小孩带出来，交给骑马的士兵，让他们带孩子先走！”
　　李正、王留和赵守义同时看了我一眼，我喝道：“还不快去？”赵守义马上跑到队伍中间叫道：“快，大家快把十岁以下的孩子带出来，让骑兵带着先行离开！”
　　人群中像是炸开了锅，孩子们都哭着，闹着不愿意离开母亲，母亲喊着泪，大声呵斥着孩子，忙着把孩子带出队伍。还有些孩子刚好十一、二岁，母亲们央求着，希望能将她们的孩子也带走。
　　算上玲夫人那一队，骑兵不过二十多个，而十岁以下的孩子们大概有四十多个。个头大点的孩子都只能留了下来。李正和王留分配了一下，有的带两个，有的带三个。实在带不下的就只能留在队伍中。
　　紫雁和秋桐各带了两个孩子，过来劝我：“刘小姐，你快随着我们一起走吧！别闹脾气了！“玲夫人冷冷的盯着我，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把刀。
　　我依旧架起旁边的伤兵，道：“我只是一个军妓而已，比最下贱的妓女还不如，你们又何必顾及我，我和她们没有两样！”见她们还想说什么，我厉声道：“你们还不走，想让这些孩子一起陪我们送死么？”
　　李正上前对玲夫人说道：“玲夫人，这些孩子就拜托你了，你快带着骑兵走吧！”玲夫人似乎吃了一惊：“什么？李中尉，你怎么不走？”
　　李正苦笑了一下，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在玲夫人的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马儿吃痛，向前方奔去。骑兵们立即尾随着玲夫人远去。
　　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尖叫着：“娘，娘！我要我娘，你们等等我娘啊！等等她啊！”母亲们则是含着泪，挥着手送孩子们远走。一个穿蓝色粗布衫的女子随着马匹跑了一阵，一边跑，一边叫道：“宝儿，我的乖孩子，你要乖啊，你要照顾好自己啊！你先走，娘会去找你的！你要听话，你要躲好啊！”
　　终是跑不过马骑，那女子奔的太急，摔倒在地。已经有人上前扶起她，慢慢地向前走着。我对留下来的王留和李正道：“把你们的兵器留下来给我们，你们走吧！明珠要在暗夜里才知它的光亮，利刃要留在最需要的地方才有价值，你们不用陪我在这里等死！你们可以回去复命，就说我死了！”
　　两人还是不说话，跟在队伍最后面。
　　这时赵守义跑了过来，道：“刘姑娘，前面是个丘陵，要不，我们上去，也许可以躲一下！”
　　我噗哧一笑，道：“我又不是将军，你来问我作什么。我不姓刘，我姓杨，叫小如，你以后就叫我小如吧！你有意见不如问问两位将士是否可行！”
　　王留和李正对看了一眼，点点头，李正道：“大家快，提起精神，我们到前面的丘陵上隐蔽，只要匈奴人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生的希望让大家都很振奋，队伍快了许多。不多时，你搀我扶中，大家都爬到丘陵最上面，伏倒在地。
　　看这越来越近的匈奴兵，大家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我也只是在电视、电影中见到过战争的镜头。那时候，是别人的战争，再怎么血腥，再怎么残酷也是别人的战争。
　　现在，活生生地，我就在战争之中，看着那些还残留着血迹的兵刃，闻到空气中一阵阵的血腥气，我紧张得全身只发抖。

　　第二十九章　躲藏(改）

　　也许是意识到我的过分紧张，旁边那个伤了一只胳膊的士兵，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安慰的微笑。我也朝他笑了笑，虽然还是紧张，但有人安慰了一下，还是好了很多。
　　我们选择的这个丘陵虽然不是很高，却好在离开了大路几许，山上遍是青松，有些高大，有些矮小，从远处看影影烁烁，很适合躲藏。天色更加晚了，只依稀看到人影和马匹在前进。眼见敌人的第一批人马过来了，我的心都紧张得快提到嗓子眼了。
　　十米，八米，五米……呼，总算过去了！看着敌人离我们而去，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下应该是安全了！只要他们不发现我们，等他们走后，我们可以悄悄从别的地方绕过他们的。看着士兵们络绎不绝地从大路上走过，大家都放松了，但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李正和王留将他们唯一的马安顿好，就在我身边，不过五步。赵守义过来和他们俩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他们两个是这里军衔最高的，也是带过兵打过战的。
　　赵守义道：“不知道两位下一步改怎么办？我们在这里躲着，也躲不了多久啊，万一天亮了，容易被发现。而且我们所带的粮食和水也只能支撑三天的样子。”
　　李正道：“我看我们还是尽量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王留道：“我们带着这些伤员和妇孺，怎么走，走也走不过匈奴的马。我看我们最好是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再等待，等我军打过来，那时候就安全了！”
　　李正瞥了一眼王留道：“等我军打过来？哼，魏城如此坚固，能够防守三个月不破，怎么罗将军醒来第一仗就让魏城给丢了？等？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魏城都能丢，什么时候才能打进来！”
　　王留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将军？将军才醒过来，未免有点力衰，但你们王爷不是一向很厉害的么？怎么他一来，城就破了！我们好好守了三个月，也未见那里有何损失！你们王爷才应该好好反省才是！”
　　听着他们争吵，赵守义不由得眉头深拧，我无奈地看看他，笑着道：“要不这样吧，让大家带上干粮和清水，来看两位将军精彩的辩论，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娱乐节目！大家就凑合着，将就看看吧！”
　　赵守义看着我，嘴角微微抽动，一低头，朝山坡上走去了。唉，要笑就笑嘛，忍笑会忍到内伤的啊！
　　我换了个姿势，原来是趴在地下的，好难受的哦，正面躺下，双手枕着头，翘起二郎腿，还好，大凉国的女装裙子下面还穿这裤子，虽然是很宽松的，但也不至于让我露出肉肉来，我随便翘个二郎腿也无伤大雅！
　　我小声招呼旁边的：“喂，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暂时不用那么紧张了！刚才赶路太累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大家都放松下来，坐着的，躺着的，各自拿出干粮和清水吃起来。
　　王留和李正的辩论没有在继续了，我转头一看，两人是见到国宝似的盯着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眼神。
　　我打趣他们道：“怎么了？你们俩？又不是第一天见到我！和美女这么近距离接触也不用惊奇成这样吧！见到美女，你们应该是高兴、开心，而不是现在这个眼神！哈哈，你们是不是戴错脸谱了，好！我原谅你们，现在，换个眼神！哈哈！”
　　拿他俩玩笑了一会，心情真是大好！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走到另外的地方查看去了。呼，世界总算是清静了！
　　夜空，一片深蓝，没有想到这样的夜，天空也是蓝色的，只是不似白天那样的明媚，而是很深很深的蓝。月牙如钩，此时的光亮也足够让我感到暂时的安心。天上的星晨若隐若现，这样的夜空真的好漂亮啊！
　　如此良辰美景，本应是才子佳人相会后花园，浓情密意地卿卿我我。可惜我们却是在逃命，逃避敌人的追捕。美人到是有了，可是才子呢！我那林弟弟不知逃向何方了，若他也算是才子的话。这乱战中，他逃向何方是安全啊？这么好的景色，却是没有一个人共享，唉，真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啊！
　　胡思乱想中，眼皮越来越重，经不住周公的一次次热情相约，终于沉沉入梦。
　　耳边好像很吵哦，男人说话的声音，女人悄悄的对话，老人的咳嗽声，竟然还有孩子的哭声。这还让不让睡了？这么吵！我翻了个身，把脸转了转，用手挡住眼睛，遮着越来越强烈的光线，继续睡！
　　“刘小姐，醒来啦！刘小姐！”是那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啊！扰人清梦，真是可恶！我把头转来转去，那只苍蝇也随着我转来转去，真如魔音穿脑，这下子，我再也睡不住了。一个翻身猛地坐起来，叫道：“吵死了，吵死了！大老早的，叫人起床干什么啊！”
　　正面，一个放大的，惊讶的面孔突兀地出现在离我脸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啊”我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却忘记了后面正是一个松树，后脑狠狠地撞了上去，好疼！
　　那人也被我吓了一跳，同样地后退中撞到了树上，不过，好像我毕竟惨哦！我呲牙咧齿地叫道：“李正，你干什么啊？想吓死我啊！拜托啊，兄弟，我还想活得长命一点的，你不要这样吓我了！”
　　李正嘴角不自然地动了动：“抱歉，刘小姐！可是要上路了啊！”王留在一旁笑得很是开心，我不爽地瞪他一眼：“笑什么笑啊？见到美人秋睡图，很开心啊？”王留和附近的人都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王留道：“什么美人秋睡图，我看是美老虎秋睡图！哈哈哈哈！”笑话我？我顺手从地上摸起一个小石子向他身上扔去，道：“笑笑笑，笑你个头！看你样子就知道，你们将军带出来的兵，简直没个大人样！”
　　这样一说，不仅王留不高兴了，周围的伤兵也不悦了。“唉，我们将军怎么了？我们将军可是很顶好的！你不了解他，可别乱说！”
　　我道：“好？好什么好啊，大骗子一个！”
　　李正笑呵呵地接道：“就是，就是，罗毅罗将军，那里及得我们王爷啊！我们王爷那才是常胜将军！”
　　他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周围都是罗毅带过的兵，他来这么一句，还要不要活啊！我有些同情地看着李正，跳开三步，免遭池鱼之殃：“李中尉，李大人，你，真是太耿直了，你真是不怕死啊！”
　　果然，王留第一个冲到李正面前道：“哼，那个娇生惯养的王爷那里比得上我们罗将军，我们罗将军是从一个小兵一步一步用鲜血和汗水打拼出来的，他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将军之位，他的能力那里是王爷能比的！王爷只不过是皇亲国戚罢了！”
　　李正怒道：“我们王爷那里是娇生惯养了？他是皇亲国戚不错，但是他在战场上从来都是和我们并肩作仗的，他受的伤，流的血都是为了家国，为了荣誉而流的！这样的人才更值得我尊敬！”
　　好像吵下去，有点不妥当啊！
　　怪我，好好的，挑起这个话题！
　　我大声道：“我明白了！
　　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明白什么了？”
　　我看李正和王留都不再吵了，慢慢地道：“我明白为什么两个伟大的，无与伦比，战无不胜的将军在一起守城，为什么还会让城破了！”
　　王留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李正则是一脸的期待。我笑道：“其实看看你们两个就知道了，还没有上战场呢，就吵成这样了！上了战场还吵，那当然打不赢咯，大家都忙着斗公鸡，那里还有精力来打仗啊？”
　　两人面红耳赤，恼怒地瞪着我。我嘻嘻笑道：“好好，算我没有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李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丘陵道：“我们去那边！”话音刚落，李正突然神色一变，我诧异地看着他，他的身子慢慢转动，我也转过身来。耳边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令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三十章　投降(改）

　　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大，扒开树丛向外看去。却见匈奴兵正在撤退！啊！啊？这是什么状况？打过来了？我有一丝激动，一丝兴奋！那么快啊！这下，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转头看看李正他们俩，也是满脸的惊奇。我兴高采烈地道：“我们躲在这里真是明智啊，他们那么快就打过来了！”
　　李正不说话，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大伙都不再说话，仔细看这山下的动静。在撤退的队伍中，突然有一人出了列，朝我们这边的山坡看了看，虽然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们，还是吓得赶紧趴在地上。
　　王留吃吃地笑道：“你就那么点胆啊！人家看一眼，就吓成那样了！刚才不是挺凶的么！”我瞪了他一眼：“闭嘴，你看看你，兵没有个兵样！还不安静点，让他们发现，还能不能活了？”
　　再转头望去，那人却是下了马，朝我们这个方向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他走几步又看看，走几步又看看。突然有人来到他身边，他作了个手势，那人奔回队伍，大叫几声，整个队伍停了下来，连最前面的队伍都停在了原地。
　　看他看这地上，慢慢抬地头，看向我们这边。我不由得惊呼出声：“糟了，脚印！”李正和王留看了我一眼，脸上都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那人回到马上，手挥了挥，立即有几十骑马超我们所在的丘陵奔了过来。
　　李正转过身命令道：“手中有家伙，都立刻到这里来。女人、老人，小孩赶快上山顶！”我抬头看了看山顶，离我们所在的山腰也没有多少距离呀，顶用么？
　　我问李正：“是不是要打啊？可是，我们打得过么？”李正一脸严肃：“不打怎么办？任他们杀么？”
　　我又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要不，要不我们投降，如何？”四周射来的刀似的杀人眼光堪比Ｘ射线，差点就让我体无完肤！
　　我嘿嘿地笑道：“大家别这样，别这样看我，我只是提个小小的意见而已。再说了，我认为投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啊！打又打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投降了，才有机会活下去啊！”
　　李正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道：“我也明白了！”
　　我奇道：“你又明白什么了？”
　　李正道：“我明白了，为什么刘明瑞会要将你拿去祭旗！”
　　这，什么啊！刘明瑞？他又是那只山的鸟？哦，是不是刘明霞的哪个大哥？我叫道：“我知道投降对你们来说是种耻辱，可是这里有那么多女人和老人和小孩，难道要他们一起送死？”
　　李正怒道：“你以为，投降了，除了女人，其他人还能活么？”
　　我看着他发怒的脸，喃喃地道：“这个，这个，难道军规里没有一条：优待战俘么？”
　　周围的士兵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王留拍拍脑袋，道：“你是怎么想出这样可笑的东西啊，刘大小姐，什么叫优待战俘？打了败战还把你供起来，落在敌人手里，有时候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啊！真的么！也许是吧，看那些伊拉克战俘不是一样被虐待！
　　但是我还是不想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小声道：“我们，就不能先和他们谈谈，说不定他们真的会优待战俘啊！”
　　李正盯着越来越近的匈奴人道：“你闭嘴，男人打仗，女人走远点！王留，一会你带她走！”
　　王留牵过马，一把抓起我，想扔麻袋一样，扔到马背上。咝，我吸了一口气，对王留道：“你就不能轻点！再说，你以为，把我扔上来，这马就会带我走了？我不会骑马呀！”
　　“什么？你不会？”王留奇道：“听说刘家大小姐，可算在十二岁时就在一次马球大赛中夺魁的啊！”
　　我无奈地翻翻白眼：“我说了，我不是刘明霞，你们偏偏要说我是，我就是不会骑马啊，怎么办？”
　　容不得我再出声，匈奴人已经到了山脚下，大家都站了起来，几匹马开始上山，李正也上了他的马，后面跟着一百多个士兵，还有好些，是只有一只胳膊的。
　　王留也上了马，拉了缰绳，将我固定在胸前。我听见他的心跳得越来越急促，呼吸也越来越粗重起来。抬起头来笑话他：“你好歹也是个校尉啊，就这么点胆！怕成这样，昨天就应该走了！”
　　却见他的脸红的像关公，见我看他，更是羞得不敢看我。我看看我们现在的姿势，明白过来。原来这人在害羞啊！呵呵，还真是纯情哦！
　　我道：“王留，你是不是很怕死？”王留像是受了侮辱似的：“什么？我怕死，我怕死就不会来当兵了！”我笑笑：“你不怕死，为什么要把我放在前面，作你的挡箭牌啊？我要在后面！”
　　听到我们的对话，前面的士兵都转过头来看我们，看到王留红透的脸，一个个都笑了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李正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大敌当前，还如此胡闹！”话没有说完，也笑了起来，摇摇头，看着上山的匈奴人！
　　王留将我换到后面，我紧紧拉住他的衣服，不敢接触他，怕他到时候再心猿意马，那打仗的时候，可是大大的不利。
　　匈奴人在我们不远的地方站定，看了一会。此时的光线正好，如此近的距离，我们全都暴露在他们眼前。
　　几个匈奴人嘀嘀咕咕说了会，就有两人转身，向山下飞奔而且。不一会，两人到了先前查看脚印的那人前面。似乎在报告发现的情况，那人想了一会，突然大笑起来。挥了挥手，几个人上前来。
　　听了吩咐，几个人四散开去，大声叫着什么，匈奴的队伍，转了个头，又向昨天去的方向前进！
　　我低声问王留：“这些人是不是脑袋有毛病？昨天追过去，今天退回来，现在又要追过去？他们是不是太闲了？”
　　王留道：“我也不知道，看旗帜，似乎是右鹰王的队伍，右鹰王一贯谨慎，手下将士多是勇猛之辈，我看今天我们有大麻烦了！”
　　果然，大部队前进了，右鹰王和一支队伍却朝我们走来。右鹰王？好像有些耳熟，啊，对了，那天晚上那个！汗！
　　看到那黑压压的人和马，我虽然坐在马上却是两腿不停的哆嗦。为什么啊，为什么没有投降不杀这一条啊！
　　无常啊，你真是会耍弄人啊。我想死的时候，你不让我死，我想活的时候，你又不让我活，你究竟想怎样啊？
　　右鹰王和他的部队来到山脚，一个人对着我们喊：“山上的，放下武器，下来投降，我们伟大的右鹰王宅心仁厚，放你们一条生路，不杀你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
　　这句话犹如在人群中投进了一个炸弹。女人们低低哭泣道：“我们不想死啊，孩子还那么小，老人们咳得更加厉害！士兵们虽然不说话，互相看着，脸上出现犹豫的神情。
　　这右鹰王果然厉害。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策。我们这样一群老弱病残，他若是强攻必定能赢，却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赢了这样一群人，也没有什么可喜可贺的，强攻有些不值得，但是不拿下我们，似乎对他前行大为不利。
　　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有过投降的提议，李正朝这边看来，赵守义对李正道：“李中尉，若是鹰王能够答应不杀我们，我们可以考虑下！”
　　我伸出头来道：“若是他能答应男人不杀，女人不辱，我们就降了吧！”王留也点了点头。李正朗声道：“素问右鹰王仁慈，今日能够降在右鹰王麾下，我辈也无憾！只要右鹰王能够答应，我们降了之后，男人不杀，女人不辱，能够放了我们，我们便放下手中兵器，远走回乡！”
　　右鹰王大声道：“好，果然爽快，我答应你们！”
　　李正大喜，就要放下兵器。我急忙伸出头道：“让他以真神的名义发誓！才可信他！”急促间，声音不由得大了点。
　　李正愣了愣，道：“右鹰王，并非末将不信你，但这里有全城的老弱妇孺，末将不得不谨慎，请鹰王以真神的名义发誓！”
　　鹰王哈哈笑道：“你们不过区区百人，竟然还和我讨价还价？”
　　李正凛然道：“若鹰王不肯答应，虽是百人兵士，拼得一死也要暂时保护百姓安全！”鹰王道：“好，有骨气！我以真神之主的名义发誓，只要你们投降，我不杀你们，会放了你们！你们下来吧！”听了他的话，大家都丢下手中的兵器，向山下走去。鹰王也的部队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走到山脚下。
　　走到山脚下，鹰王的部队便将我们围在中间，虽说是会放了我们，但是终究是作了俘虏，一群人神色不免凄苦，如同待宰的羔羊。我紧紧躲在王留身后，头也不敢抬一下。
　　李正道：“鹰王，你现在可以放了我们吧！”
　　话音未落，突然人群中一个女人惨呼一声，扑了出来，扑到一个匈奴人马前，死死拽住鞍前的一柄刀，大声嚎哭：“儿啊，我的儿啊！你们还我的儿子，还我儿子来！”一面哭，一面用力锤打马上那人。我抬头一看，正是玉娘。那柄刀难道是玉娘的儿子的，如今刀在这个匈奴人马背上，那恐怕玉娘的儿子是凶多吉少了！唉！
　　那人不耐，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玉娘爬起来，继续揪打那个人。那人扬鞭，对着玉娘就是一鞭。如此一来，同一个营的姑娘们耐不住了，纷纷上前，拉住玉娘的，抢那人鞭子的，拽腿的，生生把那人拉下马来。
　　我心中暗惊，这下可不得了，要是惹恼了他们，脑袋不保了！
　　我从马后面小心地滑下来，还好，这马消化良好，素质优良，在我正对马屁股时，没有放我一脸臭屁。在我没有拍它屁股时，也没有给我一脚！
　　王留全身绷紧地看着匈奴人，等他意识到我溜下来后，我早跑到玉娘身边了！
　　我大叫倒：“姐妹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快把玉娘扶起来，快点！”见她们都没有动静，继续和那个人撕扯，我大声道：“住手，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姑娘们总算住了手，扶着玉娘站到一边。玉娘两眼无光，表情呆滞，面上满是泪水只是喃喃地道：“儿子，我的儿子！”没有命令，那个匈奴人倒也没有拿这些姑娘们怎样。见他站起来，看他满脸青肿，我不由得暗暗好笑！
　　一匹马转了过来，一个马鞭伸过来，想要抬起我的头。我一惊，连忙退后几步。将头埋得更低。

　　第三十一章　　俘虏(改）

　　“把头抬起来！”右鹰王沉声命令道。我将头埋得更低，让他知道我就是那夜水里的女子，恐怕我会很麻烦。我粗声道：“奴婢相貌丑陋，不敢让右鹰王圣目瞧见，怕惊了右鹰王，那奴婢真是罪该万死了！”心中直希望他不要听出我的声音才好！
　　右鹰王突然哈哈大笑道：“你全身没穿衣服的样子我都见过，再看下你的脸有什么稀奇！难道大凉国的女子都是只给人看身子，不给人看脸的么！”
　　我大怒，抬头道：“放你的狗臭屁，你见过什么啊！那天我在水里，你能看见才是怪事，还是什么右鹰王呢，只会放屁，不如叫右屁王好了！”
　　右鹰王身边的一人呵斥道：“放肆！竟然如此说我们伟大的右鹰王，你不想活了！”说罢，一鞭子朝我抽了过来！见他鞭子抽过来，我连忙跳到一边，李正和王留冲到我身边，像门神似的左右一个站定。
　　那人一鞭子落空，大怒道：“该死的奴隶，竟然敢躲大爷的鞭子！”说罢，抬起手来，又是一鞭抽过来，还未等鞭子落下，我又闪到一边。站着不动，让人打那真是傻瓜！白痴才会站着不动呢。
　　不想，真的有白痴站着不动。只见李正一手拉住鞭子末端，正和那个凶恶的人比拔河呢！李正道：“右鹰王答应我们，不杀，不辱，难道鹰王现在要反悔了么？”
　　右鹰王淡淡地道：“哈赤尔，还不住手！我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么？”那个叫哈赤尔的红了脸。李正也撤了手，让哈赤尔收回了鞭子。
　　我走到李正身边道：“你傻啊，人家一鞭子打来，不让着点，还用手去接！来，我看看，有没有受伤！”说罢，我拉起他的手就瞧。李正不自然地缩了缩，道：“我皮粗肉厚，没事的！”我见手掌中心一道淡红色的鞭痕，不是很红，但也是会疼的啊！
　　李正突然柔声道：“谢谢你，我不碍事的！有我在，必会保得你周全！”抬头见他一脸温柔地看着我，我心中格噔了一下。只是很正常地关心一下而已，不用这么感动吧！
　　我又看了看道：“果然是皮粗肉厚，那么一鞭子下来，只有一小条印子！你好厉害啊！”话才说完，看李正的眼光变了个样，一副巴不得卡死我的样子。我在心中暗道：兄弟，我又没有惹你，不用这样吧！
　　我向人群中叫道：“赵守义赵大夫，有没有药膏，拿来给李中尉擦下！”李正的眼光这才缓和了一点点，从我手中抽回手去，道：“没事的，这点根本就不算是伤，不用擦药的！”
　　右鹰王笑道：“好了，你们打情骂俏也闹够了，哈赤尔，押他们回去！”
　　我大惊道：“右鹰王，你个小人，你不是说放了我们吗？你还用真神的名义发过誓的！你的誓言都忘了吗？真神会降罪于违背誓言的人！”
　　右鹰王念了一遍：“真神？哈哈！”回头对着部下说了句什么，部下全笑了起来。笑得我们莫名其妙，我和李正、王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搞什么名堂！
　　右鹰王对我道：“我只听过耶和华，只听从上帝的召唤！真神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头大了，这……这些真是匈奴人么？他们不信真神，信耶酥？
　　这个玩笑真是开大了，连人家的信仰都搞错。脑中灵光闪过，想起好像看过那么一段资料，史书上没有记载匈奴的文字，也没有他们的语言。只说他们的相貌丑陋，如同鬼魅。从战国时期就有了匈奴人，然后到了五代十国后匈奴人再没有在史书中出现过。
　　难道，难道他们真是欧洲人？他们是北匈奴的人？要是我能证明这一点，回到现代去，那该是多么伟大的发现啊！哦，对了，听说他们却是是被赶到欧洲那边去了，还在欧洲那边建立了强大的王国。怎么，这些匈奴人在欧洲呆不下去了，又回来了？可是这个大凉国在史书中都没有记载，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朝代！唉，太晕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看着右鹰王，果然是蓝色的眼，深深的眼窝，高挺的鹰鼻，还留着胡子！可惜，看不到头发。不过胡子好像是金色的啊！切！怎么一点都不帅啊！好歹是个右鹰王啊，留个胡子多难看！我最不喜欢留胡子的男人了！
　　看我直盯着鹰王的眼睛看，王留忙拉拉我的衣袖，急道：“那是魔鬼的眼，不要看！看了就会被魔法迷住！”
　　汗！这个……这个，真是很高深的理论啊！我敲了敲他的脑袋：“什么魔眼啊，一点魅力都没有也称之为魔眼，你真是太抬举他了！看好了，那是白种人的眼睛！不是什么魔眼！”
　　右鹰王俯下身来看着我：“你不怕我的眼睛？在作仗的时候，好多人都不敢看我的眼睛，他们说这是魔之眼！”
　　我不屑地倒：“切！什么魔之眼，猫的眼睛都比你的眼睛有魅力的多！”我随手一指他的部下：“你看，你看他们不都是蓝眼睛么！”
　　右鹰王抬起身笑道：“好，这个人，我要了！老人，女人还有四肢不全带伤的，放他们走！其他的人带到营地去！”
　　说罢，鞭子一扬，追大部队而去。我在后面直跳脚：“右鹰王，你这个不守诺言的小人，上帝不会保佑你的！”
　　右鹰王哈哈大笑，声音远远传来：“我说会放了他们的，但没有说什么时候啊！”
　　我执起李正和王留的手握了握，道：“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然后很自觉地将自觉归类到女人那一边去！右鹰王说了放女人走的啊！
　　哈赤尔押了李正他们八十多个人，走到身边道：“快走，你这个麻烦的女人！”我同他争辩：“你没有眼睛啊，你看不到我是女人啊！你们的首领都说了，放女人走！你敢不执行他的命令么！”
　　哈赤尔瞪红了眼，道：“少和我废话，右鹰王说是放女人走，没有说是放你走！”我白了他一眼：“你眼神很不好啊，我那里不像女人，不，不是像，我本来就是个女人！”哈赤尔眯起眼阴阴地道：“你若不走，我就带着全部的女人走！”
　　切！够狠！我只得向玉娘她们挥挥手和她们道别。
　　我很不情愿的走到李正他们队伍中。恨恨地道：“这些人真是瞎了狗眼，不当我是女人！”李正和王留的马匹自然被匈奴人牵走了，我们只能在两队骑兵的押送下，向魏城走去！
　　早知道还要回去，干脆就呆在里面不出来了。省得跑来跑去费力气！
　　我们一到魏城就被关在一处民房里，将我和其他士兵分开关。还好，从窗户口能看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也算能有个照应吧！外面都是休息的士兵。或是这搜城的士兵。还好城空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怎样的惨状呢！
　　包袱中的干粮没有了，我叫唤着，让负责看守我们的士兵拿点吃的，喝的来给我们，那四个士兵嘟嘟喃喃说了一阵，两个人就出去了。他们说的好像是英语哦，但说的是古英语，很难听懂，最多就是能懂一两个词而已。不管了，只要我们说的，他们能听懂一点点，就好了！
　　过了一会，出去的那两个士兵，拿了些饼和清水进来，丢给我两个，剩下很少的丢给李正他们。他们那么多人一定不够吃，也只有填下肚子而已。吃完饼子，在屋里转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事作。只好在屋角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就睡着了。
　　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睁开眼一看，两个蓝眼鹰鼻的匈奴人，□着向我走来，远远地就闻到他们满口的酒气！我心叫不好，大声喝道：“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你们右鹰王请来的贵客！”两人似乎听不懂我的语言。还是笑着朝我过来。
　　我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你们走开！”两人越发笑得得意，一个人伸手就来抓我，我一个闪身跳开了。另外一个又从另外一边伸手过来。他们喝醉了，脚步虚浮，我灵活地跳跃着，一时间也没有抓到我。但是屋子太小了，好几次他们都抓到我的衣袖，把衣服一片片扯烂！
　　听到我的惊呼，对面李正、王留他们焦急地叫唤道：“刘小姐，刘小姐，你怎么样？”我哭了出来：“救我啊，快来救我啊！”两个匈奴人终于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个一边朝我围过来。
　　我左躲右藏还是无法躲过他们的魔手。一不留神，被其中一人扑倒在地，我害怕的尖声直叫：“放开我，放开我！”李正他们大声叫着，开始撞门。扑倒我的那个人，□着将手伸向我的衣领处。我哭泣道：“求求你，放了我吧！上帝在看着呢，他不会原谅你的，放了我，求求你了！”
　　我的哭求毫无用处，只是让那个人更加兴奋而已！

　　第三十二章 告白(改）

　　慌乱中，我摸到腰间那柄匕首。“兹啦”一声我的衣领被撕开了，我顾不得思考，拔出匕首就朝那人刺去。不知道刺了多少下，感觉刺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里面，而那人的□声也停止了，只有“呃呃”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只见那人双手捂住脖子，眼珠瞪得大大的，似乎就要掉出来，从他的手掌里渗出一滴滴的血水，先是不多，然后渐渐流成了一股泉水，从他脖子上喷出来，哧哧地喷到我胸前上。那血的温度是温热的，如同热水喷到身上一样。
　　看着他渐渐无神的眼眸，我一手举着匕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杀人了，我杀了人啊！直到他的同伴发现不对劲，过来扶起他时，我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那人查看了同伴的伤势，猛地朝我的小腹踢了一脚，我疼的抱住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那人将同伴扶到外面，只听到“嘭”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那人怒气冲冲地跳进来，眼中的火似乎要将我烧成灰烬。从他眼中，我读出，他想杀我。
　　我像野兽一样喘着气，顾不上去拉衣服，紧紧握住匕首，狠狠瞪着他：来吧，来吧，想要欺负我，你就来吧！你杀不死我，我就杀死你！
　　那时候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像是一只野兽，一只为了尊严，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撕咬的野兽。面对着同样成为野兽的人，我只能用尽全力，想办法把匕首狠狠地插进敌人的心脏。
　　什么怜悯、道德、伦常，在我脑中通通不见，所有的思想都不见，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所有一切只有一个杀字。只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那个人拔出一柄短剑朝我刺过来，我用匕首挡住，划开，匕首在他手臂上划出了一条深深的口子。这时候我的头脑无比清醒，身体也无比的灵活。在他大叫着又刺过来一剑时，我又轻巧的避开。但是力道估计不足，他的剑仍然在我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这时候似乎痛觉都减轻了，耳目眼鼻四肢配合的无比灵活，我跳跃、转身，在那人背部又留下了一道划痕，但是我力道太小了，那个划痕不足以致命！
　　那人虽然喝多了酒，但毕竟是征战沙场的士兵。开始时我尚可应付，渐渐我已处以下风。李正他们的门还是没有撞开，他们在那里大喊大叫于事无补。
　　我只能自救，可是这具身体毕竟是个女子，是个很虚弱的女子！我渐渐力竭，在他又一个格刺的时候，我无法再挡住越来越近的剑尖。看着剑尖就要刺入我的心脏。我突然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放弃了抵抗，泪水涌了出来，结束吧，结束吧！我终究是太累了。
　　在剑刚刺入衣服，刺破皮肤，就要刺入我心脏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全身痉挛起来，然后整个身子被撞飞，倒了下去。
　　我的身子也失去了支撑，倒了下去。泪眼迷漫中，那个久违了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他抢上前来，接住我倒下的身子，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对不起！”我虚弱地道：“是你么？林弟弟，我很想你，你还认得我么？你来看我了，你没有丢下我，姐姐我，很开心！”话才说完，脑中一片眩晕，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眼睛一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焦急的眼，见我醒过来，惊喜地道：“你醒了，你醒了！童先生，童先生快过来！”
　　童先生也来了，你们一起来的么？你们还是记得我，没有丢下我不管，我的心暖暖的，刚伸出手被林弟弟紧紧握住，我道：“我变了个样子，你还认得我么？”林弟弟点了点头道：“认得，认得，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我好怕，我好怕会再次失去你！”我坐了起来，靠在林弟弟怀里，觉得全身酸痛无比。
　　也许是那时格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来人在应激状态下的潜力真是深不可测！童无涯走了过来，道：“你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没有事了！”我朝童无涯笑了笑：“我以为童先生会很恨我，不会和林弟弟一起来救我，你能来救我，我很高兴，谢谢你，童先生！”
　　童无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看看四周，李正和王留都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眼中满是关切。其他的士兵也和他们在一起，还有些并没有穿着兵服，他们也是被俘虏的百姓么？
　　他们的衣服多有损伤，不少人衣服上都有血渍，看来也是经过一番苦斗才逃到这个地方的。
　　这是一个小山丘的背面，看来我暂时是安全的。童无涯走到一边，随着他的目光，我才看到，他走到了一个女子身旁。
　　那个女子一身白衣如雪，独自倔傲地立于风中，脸上蒙了一块面纱，一头青丝如云，身材姣好。我暗暗想，那定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能和童无涯在一起的，绝没有普通人。
　　见我看这那个女子，林弟弟道：“她是童先生的师姐，我听童先生叫她清音。”师姐？清音，果然是人如其名，好名字。
　　林弟弟摞了摞我的发丝，道：“你知道么，刚才真的吓到我了，要是我再来晚一步，那，那……”
　　我想起刚才那一幕，更觉得浑身无力：“刚才，刚才我也快吓死了。林弟弟，我好怕，我杀了人了，你说上帝会不会宽恕我？佛祖会不会宽恕我？我死后会不会让我下地狱？”
　　林弟弟拉住我颤抖的手，疑惑地道：“上帝？那是谁？佛祖会宽恕你的，你不杀他，他便杀你！这战场那里会有仁慈！若是佛祖真有灵，怎么不阻止这无边的杀戮！”
　　我抬头看他：“谢谢你这样安慰我，可是我还是好怕，那红色的血就那样喷到我身上，那样一个鲜活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在我的匕首前到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林弟弟怜惜地看着我：“不要怕，不要怕，那不是你的错，在那时候，你没有选择，你只能那样作！不要再想了，好么？我不会让你再遭遇那样的事情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想了，好么？”
　　沉默了一会，我问道：“对了，这段时间你去那里了？你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来找我？不过，不过那地方，你也许……也许找不到。”
　　林弟弟神色有些犹豫，道：“你，你真不记得我了么？”
　　我奇道：“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你是林御风，林弟弟，我是杨小如啊！呵呵，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看你大半个月没有见，长得越发可爱，越发俊秀了，嗯，好像还胖了一点点了哦！”
　　林弟弟释然一笑：“对，我是林御风，你是杨小如！小如！你却是越发消瘦了！”
　　我故意怪叫道：“叫我姐姐！”
　　林弟弟皱眉道：“胡说，我才是哥哥，叫我哥哥！”
　　眼角不经意瞟到李正和王留他们，诧异地看着我和林弟弟，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差不多可以放进去一个鸡蛋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这些人真是，少见多怪！
　　我对他们道：“你们干嘛这幅表情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听我这样说，林弟弟抬头朝他们看去，只见他们全部低了头，不再看我。
　　唉，还是男人的眼神比较有杀伤力。
　　身上那件血污的衣裙被换了下来，身上穿的是一件男式的外袍。我见林弟弟只着单衣，便笑道：“你是不是离开我后，发了大财了，穿上这么好的衣服了！”
　　林弟弟笑了笑：“你少说会行不行，多休息下吧！”我呵呵笑道：“好久不见你，自然是想你了，和你多说会话你也不乐意了！”林弟弟红了脸：“就你口无遮拦的！还像个女孩子家么？”
　　我吃吃道：“是，是，我不像，你像。看你都红到脖子了！”
　　林弟弟佯怒道：“大家都累了，你就安静下，让大伙都休息下吧！”
　　我乖乖地闭了嘴，靠在他肩膀，道：“好，我听你的！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了！不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高？你知道么，虽然有时候我希望你离的远远的，不要受到我的牵连。可是……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在我身边，在我累的时候，就这样让我靠着。在我哭的时候，就这样让我靠着。我……我怕了一个人的日子，我怕了没有你的日子！他们说我是刘明霞，他们都说我是一个坏女人，我忘了，忘记了所有关于刘明霞的一起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不是她！我该怎么办？”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我是不是很自私，明知道自己一身麻烦，还这样要求你？离开这里后，我们就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去，像从前在山里那样，我们相依为命，你说可好！”
　　林弟弟伸出手来紧紧抱住我，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神色。我刚想出声，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再说话。
　　这一刻，若能静止，那该多好。我心底有深深的满足，虽然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唾弃我，所有的人都恨我。至少我还有他站在我身边，给我依靠，给我安慰，让我安心。就是这个男孩，这个发誓和我相依为命，福祸相依的男孩。
　　感谢上苍再次让他出现在我身边，就算世界即将消亡，也还有你在我身边。虽然世事不如意，但有你，有你这样关爱我的心，我觉得再多的苦也不怕了。
　　我拍拍他的脸，问他：“睡着了么？我睡不着啊”
　　他轻轻道：“我也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好么？”
　　我轻笑，他也听说我唱歌的事情了么。我想起林忆莲那首《至少还有你》，便轻轻唱起来：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不能呼吸
　　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失去力气
　　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身上的伤我总记得在那里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已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我知道，他掌心没有痣，便将歌词改成了“身上的伤”。
　　我唱的很轻，但是周围的人都听道了。王留和李正一脸痴迷地看着我。我对他们笑笑道：“若以后，你们遇到心仪的女子，可以唱给她听！保证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对你们投怀送抱！哈哈！”
　　他们一下子红了脸，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林弟弟笑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教坏他们！”
　　童无涯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怜悯？怜悯？呃？不懂！
　　我唱歌的时候清音也走了过来，等我唱完，却不屑地道：“哼，好好的姑娘家，唱些什么艳曲，也不害羞！”
　　我看着她道：“为什么要害羞呢，喜欢一个人是多美好的事，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有什么可羞的！把爱藏起来，不愿示人，那是怯懦，而不是矜持。女人也应该和男人一样，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清音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你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把这千万百姓推入到战火之中的么？你的幸福比别人的幸福要珍贵么？”
　　我仿佛被别人打了一巴掌，她说的没有错，没有人能够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幸福。可是那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我无措地道：“我没有，那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林弟弟拥紧我：“别说了，都过去了！”
　　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么？我难道终究要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负责？天哪，我不要背黑锅啊！无常啊，你这个坏东西，干嘛给我挑了一副天怒人怨的身体啊！现在却是跑的远远的，不肯为你的错误负责！汗，神仙也赖皮啊！
　　就这样想着无常，沉沉睡去，可算梦里再也见不到无常了！

　　第三十三章 生死(改）

　　睡梦中，温暖被抽离，我伸手想要抓住刚刚还属于我的暖，一挣扎，从睡梦中醒来。林弟弟柔声道：“你醒了。”说罢，将我拉起来，手环住我的腰。
　　我环视四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何时，我们已被众多骑士团团围住。我方的士兵门手中都拿了兵器，将林弟弟、童无涯我们四人围在中心。
　　一阵马蹄由远而近，那匹高头大马以及那个鹰眼男人又出现在我们眼前。正是右鹰王。
　　他纵马上前，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杀了我的人逃走，看这下你们能逃到那里去？”他看了看被包围的众人，道：“嘿嘿，原来只有一个女人，现在变成两个，也值得了！你们留下两个女人，各断一臂，我就放你们走！”
　　我恨声道：“上帝说：有人打你左脸，你应当将右脸也伸过去让他打！你认为我们有那么蠢，还有再投降一次？还会再信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么？”
　　右鹰王嬉笑道：“难得大凉还有人深谙我耶酥教义，我们如此志同道合，上帝送你到我身边那是神的安排！你这个人我要定了！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本王很有兴趣，看他长得什么样子！”
　　只听清音扬声道：“见过我容貌的男子，除了我未来的丈夫，其他全都死光了！若你一心求死，我也只好成全你！”声音清脆，真同黄鹂。怪不得叫清音呢。
　　清音话音才落，人便飞了出去，手中一柄剑，直刺右鹰王。白色衣群翻飞于风中，如游龙般矫健，如玉兔般灵动，好美的姿势啊！
　　我要拜她为师，我要拜她为师，这样我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我心中涌起这个强烈的念头。全身激动的直抖。
　　林弟弟怜惜地看着我：“别怕，小如，我不会让他再把你抓回去的！”汗，我这是，我这是激动好不好！不要会错意啊！
　　清音动手的时候，持兵器的士兵们也动手了。三人一组，合力攻击一人，两人攻敌，一人抢马，迅驰有度，配合的非常有默契。不亏是训练过的士兵啊！
　　那些匈奴人大概没有想到，我们这样一群散兵游勇会如此配合得当，进退有度，一时间慌了神，好多人纷纷落马，被我方的士兵抢了马去，和他们在马上对敌，更是如虎添翼。我方虽然有伤亡，却比敌人的伤亡小很多。
　　我看童无涯忙来忙去，帮那些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便想上去帮忙。林弟弟拉住我道：“不要动，你好好呆着！”我挣扎了下：“他们在流血啊，我们怎么能这样呆着，快点，我们都去帮忙！让你好好学点大夫的本事你不学，这下该有用了吧！”
　　我不顾林弟弟的反对，跑去和童无涯一起帮伤兵们包扎伤口。太惨了，刚才还好好的，活鲜鲜的人儿，才一会就断了手臂，断了脚。
　　还有一个更惨，被一刀划开肚子，连肠子都快出来了，我连忙按住他的肚子，阻止肠子流出来，一面大喊：“童无涯，童无涯，童大夫你快过来，过来看看他！”
　　童无涯跑了过来，看了他的伤势，沉痛地道：“没有用了，他救不了了！”怎么会，怎么会救不了啊！
　　我叫道：“不会的，不会的，他的内脏没有受伤啊，我们给他缝合伤口，给他止血，给他输血啊！快啊，快啊！你快啊！”
　　童无涯抬头看着我：“小如，别这样，我救不了他！救不了！”对了，我忘记了，现在没有缝和的针线，没有止血的工具，也没有输血的工具。我就只能看着这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我身边失去了生息。
　　无常，不是你，又是谁将勾走他的魂魄？
　　我瘫坐在地，看着身边鲜血淋淋，看身边残肢断臂，听身边不停的哀嚎呻吟，我怕了，真的怕了。我直接杀了一个人，却间接杀死了那么多的人。不要，不要这样。不要为了救我死去更多的人！
　　我站起来，声带哭音，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你们住手，住手啊，我跟你回去，右鹰王，你跟你回去，你放了他们，不要杀了，不要杀了，求求你！”
　　我泪水流出来，眼前有些模糊，我跌跌撞撞，朝右鹰王的方向走去，林弟弟竟然来不及拉我。那个白色的身影还在和右鹰王缠斗。不觉中，走到了战斗的最前线，走到了危险的边缘！
　　只听的林弟弟叫道：“小如快回来，小如小心！”
　　一个人猛地窜了过来，反手一刀架住本来要落在我是身上的刀。将我整个人拦在身后，他急切中窜过来，身形不稳。第二把刀已经落下，从肩膀砍下来，直直往下，差不多要将他劈成两半！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依然保持着姿势不动，早有三人抢上前来，分别挡住那两柄刀。一个人则拖了我向后。
　　为我挡刀的那个人“砰”地一声，落在了尘埃之上。眼睛看着我，脸上竟然还有微微的笑容。我心神欲裂，大叫一声扑了上去：“李正，李正，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我纤细的手想要阻住他身体里奔涌而出的血，奈何，伤口那么大，那么长，我堵住这里，却堵不住那里。我哭道：“你别吓我，你不要流血，你不要流血了，好不好！快点，童大夫，童无涯，你快的过来好不好！”
　　他的血那么多，那么快，染红了他的衣裳，染红了我的手，我的心！我抱起他的头，拭去他嘴角涌出的血沫，哭着：“别担心，童大夫医术很好的，他会医好你的，会医好你的！”李正看着我，微微地笑道：“你是在……是在为……为我哭么？在……为我流……流泪么？你知道么？能够……能够为你而死，能够死……在死在你怀里，我很高兴！我……我还记得，第一……第一次……见到你，穿着水绿色……色的衣服，好美……你……你唱的歌很好听。”
　　李正颤巍巍的抬起满是血污的手为我擦掉眼泪，却留下更多的血在我脸上：“美人……泪……断人肠，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还没有念完，他的手已徒然滑落！
　　我撕心裂肺地哭道：“不要！你不要死啊！李正，你醒过来啊！你醒过来啊！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林弟弟从后面抱住我，道：“小如，别这样！”
　　我挣开他，拾起李正的刀，朝着鹰王奔过去，看我过来，两个酣战中的身影一下子分开来。他们停了手，右鹰王的手下也停了手。
　　我放眼望去，只觉满地的血腥刺鼻，腹中一阵翻疼，以刀柱地，“哇”地一声大吐特吐。
　　林弟弟走到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等我吐完，已是全身酸软，只好提着刀，斜靠在他身上。林弟弟抬头对右鹰王道：“右鹰王若是不想败得太惨，不妨听听那边是什么声音！”
　　我随着右鹰王转头去看，只见整个魏城一片火光，震天的喊杀声远远传来。右鹰王一看之下，变了脸色，哼了一声：“这两个女人，我很有兴趣！迟早一天，我一定会得到的！”说罢，领着部下飞奔而去！
　　我扔了刀，扑进林弟弟御风怀里哭道：“林弟弟，你说，我是不是个不祥的人？是不是个惹祸的人？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就这样死了！李正也死了，没有人，没有人值得别人这样为他付出生命的！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
　　林弟弟拍拍我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战斗结束，童无涯忙着给伤员包扎伤口。我不能就这样站着，也过去帮忙。这些都是有骨气的汉子，多痛的伤也能忍着，实在疼了，才有几声轻轻的呻吟。
　　处理完伤员的伤口，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活下来的士兵挖了一个大坑，将死去的士兵们埋葬！
　　我来到李正旁边，撕了衣服的一角，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这个敢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士兵，这个一路不离不弃，保护着我的男人，这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男人，就这样为我付出了他年轻、鲜活的生命。
　　心里除了痛就在没有其他任何感觉，我只是一个平平淡淡生活的小女子，我的心禁不起这样惨烈的撕伤。为什么要让我面对，为什么要让我亲历这样的生死离别。 让我看他们笑，看他们闹，看他们死。一切都是近在眼前！
　　我木然的坐着，看着他们把李正的身体埋在一抷黄土之下，从此天人相隔！
　　林弟弟的手递过来，我紧紧地抓住不敢放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十四章 回府(改）

　　天又亮了，鲜红的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死里逃生的我们都抬头看着那一轮朝阳。逝者如斯，生者面对的又是将是新的一天！在这战场上，谁又能保证明天是否还能见到朝阳。
　　我来到李正他们的墓前，默默哀悼，这荒野连朵花都没有，我摘了一捧草，插在他们的墓前。
　　念花无主，凝愁苦，挥雪刃，掩泉扃。
　　时不利，骓不逝，困阴陵，叱追兵。
　　呜咽摧天地，望归路，忍偷生！
　　功盖世，何处见遗灵？
　　江静水寒烟冷，波纹细、古木凋零。
　　遣行人到此，追念益伤情，胜负难凭！
　　虽然我不是虞姬，他也不是霸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卒，一个为了将军令而不惜舍去自己的生命的士兵。同样，也是一个豪气干天的男子。
　　我对天空道：“我知道，那么定没有走远，放心去吧！我们定会好好活下去，你们的家人、亲人以你们为荣，我们活下来的人会尽全力照顾他们！下辈子投胎，选个好时间，好地点，宁为太平犬，勿作乱世人！”
　　所以的人都静立着，为逝去的英魂哀悼！
　　不多时，便有马骑远远地过来了，看旗帜，应该是罗毅的部队。领头一人下了马，正是罗毅，看了我一眼，来到林御风面前跪下，朗声道：“臣罗毅恭迎太子殿下回营！”后面的人也下了马，也跪了一地。
　　我耳朵轰鸣着，听不清楚林弟弟和罗毅说了什么，也听不清楚林弟弟和我说了什么，只见他略带焦急的眼，两片红润的嘴唇不停的开开合合，而我的耳边只有四个字在不停的缠绕回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他，他就是那个太子？就是那个和刘明霞有婚约的人！为什么开始的时候他不说，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告诉我？他们都知道，都知道，只是我一人不知！他是太子，那么我是谁？我是谁？刘明霞还是杨小如？
　　我茫然地铰着衣袖，看着那些站着的，跪着的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片模糊。我被放到了马上，后面一个温热的身躯拥住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才发现我的脸颊冰凉冰凉，的，又流泪了？这几天流的泪，比我前世一生流得还多！
　　这样的大喜大悲，让我脆弱的心脏越来越难以承受。泪水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木然。又是来到将军府前，我看着这栋房子发愣，从第一次跨进去，我的命运就开始改变了！当初，若我和林弟弟选择另一条路，不来寻找童无涯，不随着他来到这里，是不是当初的一切都会改变？
　　我抬眼寻找童无涯的身影，对上了他担忧的视线。我怎么会那么痴呢，只因为他的脸是那张熟悉的脸，便一路跟过来，我早就应该明白的，前世的他和我无缘，今世的他难道又会恋我、爱我，面对他熟悉的脸我只会记起那努力遗忘，不去触碰的伤痛。便是因了这个缘由，将我自己又一次带入了不堪的境地之中。
　　林弟弟扶我下马，握着我的手问：“明……小如，你还好吗？”我朝他无力地笑笑：“我还好！”他牵着我的手向门内走去，这次他没有落在最后面，而是在人群的簇拥中，拾级而上。
　　林弟弟带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内，里面早有两个丫环模样的在等候。林弟弟帮我理了理鬓角的乱发对我道：“你洗簌一下，好好休息！晚上我就过来看你！好么？”我无法说出任何成句的语言，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林弟弟含笑道：“别怕，我会过来的，乖，好么？面对老虎和匈奴人的时候，你都毫无畏惧，小如是勇敢的！现在安全了，别怕了！我晚上就来！”
　　他还是撤手而去，我看着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最后消失在转角处。慢慢转过身，两个丫环迎了上来：“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好熟悉的声音，我这才发现，这两个丫环不正是紫雁和秋桐么。我对着她们苦笑了一下：“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
　　浸在热水里，思绪还是无法平复。前世的，今世的，纷乱迭至，令我头疼欲裂！“啊！”我大叫一声，整个人滑入浴桶，将头埋入水中，想体会濒死的感觉。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神智不是清醒而是昏沉起来，不是说将死那一刻，人的头脑是最清醒的么？怎么会越来越昏？看来又轻信了别人啊！
　　就在我准备冒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揪住我的头发，我整个的拎出来。骤然的冷，让我清醒了一些！看着那个还抓着我头发的人大为恼火！
　　我沉声道：“你可以放手，这样我很疼啊！”
　　那个人放了我的手，悻悻地道：“你若想死，在外面就该死了，何必回来连累他人？”
　　我低头看看这个不过一米多宽的浴桶，抬头看她：“你真有创意，在这个浴桶也能淹死人？”
　　她的面上有些红，道：“不想淹死那你刚才干什么？还叫得那么大声，还让人以为，以为……”。她没有再说下去，我却奇道：“以为什么？”
　　她不接话，道：“你要么就继续，要么就起来，虽然大家同是女子，可你这样……也太……”
　　太什么啊？是她自己把我拽起来，要看我的，我还不愿意让她看呢！
　　我坐回木桶，继续洗我的，悠悠问道：“原来福王的玲夫人还挺关心我的死活啊！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来，是想给我挫背呢，还是想聊天啊？”
　　玲夫人愣了一下，拿去搭在桶边的毛巾，挽起手袖就要动手！我呆了呆，急忙转过来，抓过她手中的毛巾，道：“不用，不用，我说笑的，我说笑的！那里敢劳驾玲夫人呢！我习惯自己来，自己来！”
　　一边盯着她，一边洗，生怕她再作出什么举动来，不过在别人的注视下洗澡可真是不是滋味啊！
　　玲夫人却是红了眼框，汗，好像这时候该哭的是我吧！
　　玲夫人抽噎着道：“我知道我来求你，本就不应该，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其他的人，其他的人不知道该求你，这件事请你帮忙好么？让我去见他一面，只要看一眼就行，只要看看他好不好，他有没有受伤就好！”
　　我又是满脑黑线了，她要看谁啊？用得着来求我？难道她虽然在福王身边，却是暗恋林弟弟？这样不太好吧！不过，我马上否定了我愚蠢的想法，她是福王救下的，跟在福王身边，喜欢的应该是福王啊！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求我。福王不是她老公么，她想看随时可以看的啊！我看着她梳理的很漂亮的头发，精致的发饰和一袭绯色的衣裙发了一会呆。
　　慢吞吞地问道：“你要去看……看谁啊？在这里你不能见到的还有谁？”
　　她惊讶得忘记了掉眼泪，张大嘴巴看着我，仿佛看一个外星人：“我来求你，自然是让你带我去看福亲王啊！”
　　“啊！”我比她更惊讶：“怎么？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么？为什么要我带你去看？哈哈，他是不是快要死了，童无涯在给他医治，他们怕你看了影响治病，所以不让你去看他？哈哈哈，他真的要死了么！我高兴，我好高兴！”我大笑三声，却吓得玲夫人掉下泪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也许会恨他，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啊！你好歹是他的人了！”
　　“啪！”我把毛巾狠狠丢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到她身上。我恨恨地道：“什么？他□了我，我就是他的人了，笑话！我巴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我怎么就成了他的人了！想都别想！”
　　我起身，擦干水，穿衣服。玲夫人还在道：“可是……可是一女不侍二夫啊！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可是……可是……”
　　我胡乱穿着衣服，道：“没什么可是！在我脑袋里从没有出过一女不侍二夫这样的句子，侍二夫？我还侍三夫、四夫呢！
　　玲夫人看这我更是吃惊，的确，在她这种大家闺秀眼里这也是惊世骇俗的话了，不过，她也不是一般人啊，她也可以不计较名分默默跟在那个混蛋后面，应该也是独立而坚韧，为自己所爱不顾流言蜚语的女子！
　　我这样的言语在她看来应该不会太吓人才对！
　　只见玲夫人“扑通”一声朝我跪下，哭道：“不管你恨他也好，怨他也好，求求你，求求你看在……看在一夜夫妻白日恩的份上，看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让我去看看他吧！求你了！”
　　汗，这个人没有救了！真是的！那壶不开提那壶！夫妻？我呸！从小一起长大，他是那只鸟啊？
　　我终是不忍玲夫人就这样跪在地上，想扶起她，又怕她冒出那句经典对白“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两难之下，还是把她扶起来，结果她嘴里真的冒出来那样一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真是的经典啊！我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这也是经典动作了！汗！
　　我叹了口气道：“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可是你得先告诉我，那个混蛋到底怎么了？还有口气没有？”
　　玲夫人站了起来，依旧是那个吃惊的经典表情：“你？你不知道？”
　　我无辜地看着她：“我？我应该知道什么？你不要总那么吃惊啊，我又不是神仙，不用什么都知道啊！”
　　玲夫人和我走出内室，她抓起一碗茶，咕咕咕，喝个低朝天，仍然疑惑地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这我无辜的眼神，她总算相信了我。和我一起坐在在椅子上，开口道：“好吧，那我就简要地告诉你吧！”

　　第三十五章 计谋一

　　玲夫人说，自从福王到了这个地方后，就怀疑罗毅根本就没有中毒，没有病。只是他不想打仗，不想和刘家军正面交锋，但又耐不住诏命一道道传到他手里，他就索性装死。比较刘家军也是大凉的子民，何必一定要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昨天还是亲兄弟，今日却成战场上的仇敌。罗毅自然是不愿意打！可是刘家军在朝廷那群人口中是反贼，是危害大凉社稷江山的反贼，福王不得不打！不得不作这种自相残杀的事！
　　瑞王控制了皇上，逼害太子的事，福王也只是听说了个大概。但是送到他手里，命他班师北上的命令却是真的！这种夺位之争，他本不想理会的，但那上面有皇帝的玉玺，更有调兵的虎符，再说，刘家军竟然与匈奴结盟，他不得不移师北上。
　　来这里几日之后，罗毅便醒了过来。他旁敲侧击，问不出罗毅的真正意图。所以，真正上战场的时候，他不敢用罗毅的兵马。谁知道，这下正好中了罗毅的计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罗毅和刘家军早已经达成了契约，双方定下了计谋。真正攻城的主力是匈奴人，真正保卫城的主力是福王的人。
　　罗毅故意放松一侧城门的防守，让匈奴人进来！在福王退兵时候，制住了福王和他的亲信将领。然后设计诱使匈奴人追来，跌入陷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而刘家军在匈奴人的后面灭了另一支匈奴主力军！而后两军合力将匈奴人驱赶到百里之外！
　　他们正是用这一箭双雕之计，即赶走了匈奴，又制住了福王，那就相当于控制了全国四分之三的军队！
　　现在福王就在罗毅手里，传闻已死的太子也突然出现在军中。玲夫人不怕罗毅，罗毅毕竟只是个将军，不敢对福王怎么，但是有太子在就不同了！
　　所以，她才来求我。我的身体是刘明霞的，刘明霞和太子有婚约，来求我好像是最合适的！
　　我听了她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时辰，头都听大了！我对这种阴谋诡计是最愚钝的，别人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计谋，全都能得逞！因为我从来没有防人之心！别人几句话就能哄的我掏心掏肺的！所以我在现代也是累累受打击的一个！
　　听完玲夫人所说，我慢慢地理了理思路。嗯，好像是这样。我去给罗毅的位药的时候，林弟弟来抓我。那时候，罗毅就知道了太子没有死，然后就去联系刘家？可是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把我劈昏呢？怕我告密？可是当初林弟弟并没有强烈地要求来找罗毅啊？我要随着军队走，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呢！
　　后来，我就被福王抓走了，再也没有见到林弟弟，自然不知道谋划的计策。唉，不想这些了，这样伤脑筋的事，还是留给那些作大事的人去想吧！
　　不过福王被制服了，这件事情听在耳里真是大快我心啊！啊哈哈！
　　还未等我笑出声来，玲夫人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我这人心肠却是最软，见不得人家求我，只好连身答应了！我对玲夫人道：“那我去找太子试试看，看他会不会答应！”玲夫人大喜，见我要出门，忙叫了秋桐和紫雁进来，帮我整理服侍，梳理头发！
　　看她们梳的这种发髻，漂亮是漂亮，可是也太费时间了吧！等不得她们把各色簪子，珠花插在我头发上，我挑了只最大最漂亮的金步摇簪在发髻上就往外跑，凭借这秋桐和紫雁的指点，来到一个院子前。
　　这是一个小院落，进门就是照影壁，从照影壁绕过去，就见两个侍卫立于通道两旁。见我进来，那侍卫道：“刘小姐请回吧！太子爷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屋子！”
　　我问道：“现在屋子里面都有些什么人啊？”
　　那侍卫道：“也没什么，就是太子爷、罗将军、刘家三位大人和福王！”
　　我眼珠转了转，刘家三位大人？难道是刘明霞他爹和两个哥哥！我对着门里惊喜地道：“呀，爹爹，你也来了，女儿好想你！”两个侍卫果然回头去看，我立即窜了过去，侍卫发现了我的意图，待要阻拦时，我已经到了屋子前！
　　我悄声对侍卫道：“里面的人，有三个是我的至亲，还有一个是我未来分夫婿，我在这里等他，有什么不妥，你们快去站好你们的岗位吧！要是太子怪罪下来，我自会担当！”
　　两人商量了一下，就让我留在那里。我来到门前，平心静气地等待着。呃，这门作的还真精致呢，全是雕花上漆的，看着花纹的线条雕刻的多么流畅。
　　正在欣赏木门，却听道里面传来福王的声音：“太子真是好计策啊！这一箭三雕之计设的得可真是绝妙！原来太子一直在军中，是为兄的怠慢了！”
　　话音停了一停，又问道：“这么说，太子和刘家大小姐是一起到军中的，童无涯身边失踪的那个药童就是你？让刘家大小姐突然出现，乱我心神，自己躲在暗处，进行你们的计划！呵呵，太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心计了？”
　　林御风，不，他不叫林御风。皇家的姓名，不是森么？我心中一阵苦涩，虽是患难相扶持，他却连真姓名都不曾告诉我！也只能暂时叫他林御风了！
　　林御风沉声道：“若你尝试过被最敬重的人伤害，若你尝试过被最亲的人背叛，若你尝过被人千里追杀的滋味，若你尝过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当中挣扎，自己却无力施救的滋味，若你尝过一动不动，躲在草丛里两天的滋味，若你尝过挨饿四、五天的滋味……你便从此懂得谋划，懂得如何去对付别人！你说是么？皇兄？”
　　福王道：“你们之间谁当太子我不管，最后谁当上皇帝我也不想管！也管不了！可是你看看，你看看这大好河山，已经被你们俩弄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妃现在怎么样了！你也不用打我的主意，也别妄想我会帮你们任何一个人！我无意成为你们任何人的功勋！”
　　林御风叹了口气道：“皇兄，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我尝过颠沛流离的滋味，也尝过吃了上顿每下顿的滋味，我难道不了解战乱给百姓带来的灾祸么？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平息这场纷争，只要皇兄你首肯！”
　　福王哼了一声道：“我不会帮你，我也不会打你，我的兵马你要便拿去，不要就让我在这里驻守，匈奴人虽然说已经被驱赶到百里之外，但是难免他们还会有窥伺之心，不可不防！”
　　沉默了一会，林御风道：“也好，那就委屈皇兄了！在我们动身之前，还得让皇兄委屈几日！”
　　福王冷哼一声：“你放下，我不会告密的！只是希望你到时不要为难母妃！”
　　林御风道：“皇兄多虑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德贵妃的，父皇的病渐有起色，也多亏德贵妃伺候！”
　　福王道：“如此甚好，便不妨碍诸位谈论大事，本王先行告退！”
　　我站在门口，正听得出神，不堤防门突然被推开，我一下被敞开的门带倒在地！福王见我，也吃了一惊！无意识地伸手便来掺我。我也无意识地伸出手去，他的手伸到一半，突然露出一丝恶意的笑，自从没有见过他的笑，第一次见他如此笑，帅则帅矣，却是笑得我入阴风刺骨，不寒而栗。我正缩回手去，被他一把拽了起来。林弟弟见状，一声惊呼便朝我奔过来！

　　第三十六章　计谋二

　　还未等林御风到我面前，福王一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屋子！
　　“明霞！”“霞儿！”几声惊呼此起彼浮。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的老者，百感交集地看着我：“霞儿，我的霞儿真的是你么？”
　　霞儿？瞎儿？好晦气！
　　福王的手让我倍生厌恶，却是挣脱不得。我没好气地道：“瞎、瞎、瞎，老伯，我可没瞎！”
　　话出口，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刘明霞的父亲啊，我，我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可是我不打算承认我是刘明霞！
　　我对老者道：“老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霞儿，不是刘明霞！”老者喃喃地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世上还有如此相像的人？我不信！”
　　他跨上前一步，抓住我的左手臂，捋起我的衣袖。突然眼睛一亮，欣喜地道：“果然，你果然是我的霞儿，你瞧，这个胎记，这个胎记还在啊！”他稍微用力，我便向前倾，走了几步，福王也正看这我的胎记，手下没用力。我便脱离了福王的魔爪！
　　呃，胎记？我定睛看去。手臂上果然有一个大刀形状的胎记！汗，这胎记生得可真是怪异！
　　老者抬头看着我道：“幼时，无意让大师看到此胎记，是为大凶。为父让你剜了这胎记，你怕疼，不听为父之言，还命人杀了大师，说他是妖言惑众。为父不该纵容你，让你闯下这般大祸！”
　　他拽这我朝林御风跪下，我有些诧异，虽然他是太子，可是我为什么要跪他？老者，恩，应该是刘明霞的父亲刘温臣。
　　见我站着不动，他微一用力，我的胳膊便如要骨折了般疼痛，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刘家两兄弟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林御风连忙来扶刘温臣：“刘爱卿，这是为何，快快请起，我如何受得起你老一跪！”刘温臣哽咽着道：“求太子饶小女一命，念在她年幼无知，请太子饶命！”
　　饶命？我又怎么了？哦，是刘明霞，她似乎作了什么太子的事！
　　林御风扶了刘温臣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跪着的滋味真不好受，膝盖蛮疼的。林御风对刘温臣道：“刘爱卿不必多虑，虽然……但她后来救了我，我怎么会杀她呢！”说着，林御风瞟了我一眼，眼神满是复杂的神色！
　　福王走过来道：“既然太子一直在军中，也应知道。”他故意停了一停，满意地看到刘家三人都抬眼看着他，才道：“也应知道，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不知道太子能不能割爱呢！”
　　此话一出，刘家三人大惊失色。刘温臣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刘家两兄弟，一个是我见过的，一个是没有见过的。两人都和我有些相像，一样的面容俊美。两人则是恼怒地瞪着我，巴不得把我脸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我苦笑了一下，若是瞪眼能瞪得别人脸上出现两窟窿，我到时宁愿一直瞪着那个该死混蛋福王。
　　罗毅虽然是坐着，椅子却一直在格支格支地响。
　　一时间，鸦雀无声。半晌，刘温臣迟疑地问我：“这是……这是真的么？”我恨恨地道：“不是，是他□了我，我不是他的人！我也不是任何人的人！”
　　福王闲闲地坐在椅子上，对太子道：“我知道，太子本来一直都比像做皇上的，也不是十分想娶明霞的，反正你原来就打算成全大皇兄和明霞，不如成全我了！”
　　我看向林御风，林御风慌乱地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心疼地看着他，道：“别急，慢慢想！你不用急着作决定。你知道的，从遇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了所有一起有关刘明霞的记忆！所以，我可以是她，也可以不是她！”
　　我伸手握住他的：“我不知道原来的刘明霞到底对你作出了什么样的伤害，但是上苍已经对她做出惩罚了。她和你一样也流落到那样一个地方，也和你一样尝过饥寒交迫的滋味了！我知道那样的惩罚，但是……但是……”。我说不下去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要承认的身份到底是刘明霞，还是杨小如！
　　福王总是喜欢在最不合适宜的时候开口：“但是，她已经成功地配合了你的谋划，让你的计划如此顺利的实施，也算了有功了！”
　　什么？我转过头去，疑惑地看着福王，我什么时候配合林御风的行动了。福王见了微微一笑：“哦，这样说，刘大小姐事先并不知道太子的计划了！那么你又怎么会在十六的晚上私会右鹰王？要知道，右鹰王身上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拿到的！城破那天，你不肯随着李正走，坚持要在后面。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计策，竟然让右鹰王的人马来了去，去了来。赢得了充足的时间让罗将军布好陷阱？我，对你真的很好奇！”
　　我疑惑地道：“十六的晚上？就是那天游泳的时候么？我是无意碰到他的啊！还差点被他抓走。那个披风也没有什么，我向他讨件衣服穿，他就给我了，也不见得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听我这样说，在场的人全都瞪大眼睛，看着我。我被他们看得心里毛毛的：“我没有说谎，本来就是这样的！”
　　福王叹了一口气，道：“那后来呢？”
　　我道：“后来，后来还有什么后来？城破的时候，罗将军派人来接我，我想他这样一个大骗子，不可靠，自然不愿意去！”说到这里，我瞪了罗毅一眼，罗毅被我瞪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饰地抓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早就没有水了！
　　福王轻笑一声，我继续道：“你这混蛋派人来接我，我更不敢去，在你手上，我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我还会送自己入虎口吗？后来，我们躲在山上，看那匈奴人追你们去了！第二天他们却又退回来了，看到我们又追过去，我怎么知道他搞什么名堂！”
　　罗毅道：“怕我们的计划被福王提前得知，我早就安排了城内的青壮年为丁出城。城破的时候，假传福王的命令，让玲夫人带着老弱出城，就是让右鹰王不疑，让他乘胜追击！为了不让福王发现我们的意图，我们不敢提前行动，时间确实很紧迫！追了一半，右鹰王没有见到妇孺逃亡，自是怀疑这是一个圈套。在他退兵的时候遇到了你们，才命令队伍重新追击我们。这个计划真是险中又险。若不是右鹰王追兵退了再来，我们也很难有把握打赢这一仗！”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我没有走留下来，反而是歪打正着，帮了林弟弟一把了。可是，他们这样把老弱丢在一旁不管，可真有点，有点残酷！
　　福王道：“原来不是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只是运气好罢了！希望你们此去一路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话锋一转，又道：“那么，太子，这个女人，刘家大小姐，你许是不许？”
　　我恼怒地瞪着他：“你个混蛋，吃着锅里还看着碗里的，亏了玲夫人还求我，求我带她来见你！像你这样的混蛋应该杀了你！你这样一个人渣，怎么配，怎么配别人为你伤心落泪，怎么配别人为你求情！你去死吧！想要我嫁你！除非……除非，山无棱，冬雷阵阵。”
　　话音刚落，福王脸色大变，狠瞪着我。林御风过来拉住我，道：“我不会强迫你的！你放心！”
　　福王脸上阴晴莫变，突然大笑几声道：“哈哈哈，若你不介意自己残花败柳之身，我又何必怜悯你！哈哈！”
　　说罢，起身离去！
　　他的话刺痛了我，也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我看向林御风，他握着我的手明显地松了一松。我抽出手，对林御风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杨小如，今年二十六岁！”
　　林御风道：“我，我叫森，名长风！今年十六岁！”
　　我朝他笑笑：“你应叫我姐姐！”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没有人看到，一转身的刹那眼角一滴泪，跌落尘埃，转瞬消失不见！

　　第三十七章　若水

　　回到房间，玲夫人忙迎了上来。见我神色凄然，呆了一呆，迟疑地问道：“刘小姐，怎么样呢？”
　　我淡淡地道：“福王他很好，你也许可以在他房间里见到他，没有人为难他！”玲夫人听了，顾不上道谢，一路小跑而去。
　　我定定地坐在椅子上，思绪万千。做回和太子有婚约的刘明霞，等他夺回皇位后和他在一起？似乎是不可能的，堂堂大凉国，那能容许一个不是处女的人当上太子妃。而且这个女人和太子的哥哥还有过关系！
　　做杨小如，我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他身边？没身份，没地位，甚至没有来历！我也只能像个地下情人一样见不得光。他显赫的地位，独特的身份。不允许一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和他同等的站立。能和他站在一起的一定是光彩夺目，名正言顺的。
　　要是，他不是太子该多好！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刘明霞的父亲刘温臣走了进来。我站起来迎接道：“不知道刘大人到此有何指教？”
　　刘温臣被我淡漠的语气触痛了，沉痛地道：“霞儿，你怪爹，恨爹都可以，怎么能不认爹呢？爹以前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养成了这娇纵的性子！这次爹可不能再惯你了，爹以前那么作，也是为了你好！”
　　我扶着他坐下：“天下父母都念着为子女好，这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是她！你的霞儿不知道在何方，也许早登极乐也说不定！我真的不是你的霞儿，虽然相貌一样，胎记也一样，但我不是他！”
　　刘温臣看了我半晌，道：“我那样作也是情非得以，只想让你消除些罪孽。你还不肯原谅爹么？唉，幸好，你在差错之中救了太子一命，太子也不会杀你！”
　　我看着他说：“刘明霞造下的孽，也许她已经用她的死来偿还了。若是她死了还不清的，我这个酷似她的人也替她还了一些！若是还没有还完，就只能您老来替她还了！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她，也不是她的替身！”
　　我不准备再活在刘明霞的阴影里，我要活得像自己！
　　刘温臣红了眼框：“你不承认也就罢了，只是你现在……现在和福王有了夫妻之实，和太子的婚姻恐怕……恐怕不妥，这样传出去，也让人笑话！不如你……”。
　　“你要说的重点就是这件事么？”还未等他说完，我出声接口道：“既然我不是刘明霞，与太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婚约，和那个什么瑞王、福王更是半点关系也无。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辱没了你刘家的名声！我不是她！不是！和你们、任何人没有半点关系！”
　　我扬声道：“刘大人请了！”
　　刘温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瞪了我半晌，气道：“都怪我，幼时太过纵容你！也罢，我让你大哥来和你说吧！你和他的感情一向很好，也许他的话你会听！”
　　说罢，推门而出！
　　我大哥？不是那个要拿我祭旗的人么？还感情好？汗！这兄妹的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我对刘温臣冷声道：“我不想见他，不想见刘家任何人！”
　　重重地跌回椅子，心神纷乱！虽然我一味地说我不是刘家人，但是这血管里流淌的终是刘家的血。若我认了，那我就得继续活在刘明霞的阴影里，她给我带来的厄运难道还少么？若我说是实话，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妖怪，用火烧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伤脑筋！我要怎么做，才能证明我不是她呢？唉，还真是个难题！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秋桐和紫雁拿了晚饭进来，只吃了点点，便没有食欲了。掌灯时分，林御风，不，应该是森长风，过来了。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犹豫、不安，眼中的忧愁浓得如一江秋水。
　　看着他与年龄不相符合的落寞，我的心中有微微的疼。
　　他看这我，良久，拉起我的手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温顺地随他走出房门，来到一个高高的阁楼上。
　　没有月亮，深蓝的天空就如深蓝色天鹅绒锦缎一般温柔，闪耀的星星满天遍撒，光芒闪亮，这里的天空比现代的要清澈得多，而这里的星宿也比现代的要大，要明亮！
　　森长风抬手指着东方，道：“那边，有座美丽的城，我在那里生，那里长，被那里的人关爱，也被那里的人追杀。如今我要带兵杀回去了！我真不忍心，看到那样一个美丽的城，在战火中呻吟、疼痛，被战火蹂躏得失去所有的美丽。”
　　他眼望东方，脸上有温柔的神色：“我们小的时候，大皇兄和二皇兄都不喜欢我，每次遇到我，都要给我点苦头吃。每次被他俩欺负得狠了，我就哭着去找母后。母后却从来不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地揉着我头上的包，流着泪，让我不要再去找皇兄！在宫里，我很孤独，没有一个人肯和我玩，每个人都是冰冷有礼！直到有一天，你进宫了。母后笑着说，你便是我以后的妃！我很高兴，终于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玩了！可是……”。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你和我玩的日子没有多久，便再也不和我在一起了。那次我去找你，居然还被你打破了头。以后，我再没有去找过你。你每次进宫来，也只是为了找大皇兄。还有次，二皇兄强拉你去放风筝，也是被你揍得满脸的鼻血！那时候的，似乎很喜欢揍人啊！”
　　森长风的脸上含着笑，似乎是想起了某种甜美的回忆：“你似乎很喜欢欺负我们三兄弟，你和大皇兄也会闹脾气，却从不打他。渐渐地，你的脾气也收敛了些，只是依然不喜欢我和二皇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妃子于我是什么样的概念。只是从此很怕你！很怕和同龄的女孩子在一起玩耍。直到在我十二那年，我遇到了若水，户部侍郎的小女儿，肖若水！她那么的宁静，那么的温和，对我甜甜的笑，轻轻地拉着我的袖子。虽然她没有你美，但是她对我却是极好的！我甚至……甚至答应了她，等到我行冠礼之后，就娶她为太子妃！”
　　若水，肖若水，好美的名字，也必定是个文静美好的女子。看着森长风沉浸在往事中的样子，我的心一点点下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溢满整个胸口，压的心中的酸气上下翻腾。
　　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径自说道：“若是，若是没有这场变故，也许我已经娶了若水，而你也嫁了大皇兄！那一起该多么美满！皇兄为何不信？你为何不信？皇兄那么聪明能干，他才应该是皇位的继承人！很小的时候，我就答应过母后的，不要当太子，不要当皇帝。作一个快乐的普通人！”
　　森长风自嘲似的笑笑：“可是除了若水，没有人会相信！相信我会让出太子之位！母后临终前的遗言就是：让我不要作太子，不要作皇帝！至于，我娶不娶你，由我自己决定。你看，母后和父皇是多么矛盾的两个人。一个拼命要我保住太子之位，一个却是要我放弃！我是想放弃了，可大皇兄却不让我放弃。从今而后，我也不会放弃了！我知道，若水也在那边等着我，没有我的日子她是不是也过的很苦？”
　　我完全呆住了。那个在山野中相依为命，说是是今生福祸相依，不离不弃的人是他么？那个最后出现在视线中救我的人是他么？那个紧紧抱住我，说是会保护我的人是他么？那个紧张我，心疼我的人是他么？
　　他转过头来，看到我眼中的泪，伸出手替我擦拭，叹了口气道：“要是若水知道你现在的改变一定很高兴！你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不过，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变化。知道么？从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我一直高兴不起来，后来，我总算是想通了！我决定原谅你！若水也会原谅你的！等回到京城，我就奏请父皇同时娶了你们两个，你说可好？”
　　我抑制住心中的痛，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他拿出一块玉，递给我：“你要是真忘记了从前，那也好！你看，你两父皇赐与的玉佩都能随便送人！”
　　我接过来一看，很眼熟。想了一会，迟疑地道：“这是，这是我送个那个孩子的那块？怎么会在你手里？”
　　森长风道：“开始我也以为你是杨小如，直到你把这个玉佩解下来送人，我才知道你原来是刘明霞。我用你的一支金钗换了这个，父皇赐的东西，总不能随便送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军后，他一直郁郁寡欢。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害了他的人又要救他。所以他才会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
　　我的泪水汹涌而出。森长风皱着眉头，道：“怎么这般爱哭呢？怎么会比若水的眼泪还多？若是，若是你不喜欢……不喜欢同时举行婚礼。那……那……娶了若水，再和你行礼，好么？若水一向通情达理，她会同意的！”
　　她通情达理？倒是显得我胡搅蛮缠了！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森长风沉默了一会，沉痛地道：“若是，若是因为二皇兄……那件事，我……我不会介意的！你……毕竟是父皇订下的太子妃！”
　　不会介意？……是他，不会介意！所以，他想的是先娶若水，再娶我！
　　心中似乎被一把钝刀割着，一点点，一点点的疼。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还没有过想要嫁他的念头，只是喜欢，喜欢他！在那危急的一刻，他英勇的出现，完全打动了沉寂的心。何况我们曾经那么亲密地，那么无间地生活了一段日子。
　　我还是没有逃脱英雄救了美女，美女爱上英雄那样俗套的故事中。我不曾想过，在他的感情中还有别的人存在，也没有想过，他把这种存在视为理所当然。
　　他救我，娶我也许只是为了感谢，感谢我曾经救过他，感谢我歪打正着地帮了他，甚至是为了感谢刘家为他所作的一起。
　　可笑我，还以为有了一张绝美的容颜，就可以魅惑众生。其实，是自己的一箱情愿！他的感情中，可以容下一人、两人、三人并且以为那是理所当然！而我怎么可能接收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
　　我忘了，我们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却是轻易付出真心，是我的错！
　　忍住心中的痛，我擦干眼泪，道：“我说过，我忘记了关于刘明霞的一起记忆，从今而后，我不在是他！无论你，刘家的人还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再把我当作她！好么？既然我和她没有关系，也就和你，和刘家，和你们任何人没有关系！”
　　我毅然道：“森长风认识你，我很高兴，我们就此作别，明天，我就离开这里，希望不会再碰到任何人！保重！”
　　我转身就走，不管森长风诧异的眼神，不管他在背后一路的呼唤！
　　回到房中，细想，他们如何肯放我走呢？这具皮囊终究是人家的，是刘家的！
　　我突然想起，无常给我的三颗丹药，心中有了计较，姑且一试无妨！

　　第三十八章 丹药

　　第二天一早，我就让秋桐去请了刘温臣过来。刘温臣一脸高兴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泼他的冷水。但又不得不这样，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我窒息的地方。
　　我在他面前，拿出那个玉瓶。递给他看，这个玉瓶是无常给我装那三粒药的，我想既然是他所给，必定不是凡品。
　　刘温臣看了半晌，道：“好奇怪的瓶子，这种材质，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霞儿从何而得！”
　　我极为讨厌，他叫我霞儿！便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身上会有这种东西么？这个瓶子也不是凡间的之物！里面有三粒药，皆是仙家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听我说到这里，刘温臣眼睛一亮。
　　我继续道：“我只是碰巧和你女儿长的一模一样。想必，你昨天晚上也应该打听清楚了，我和她毕竟是大大的不同！你作为刘明霞的亲生父亲，这点应该是最清楚！”
　　刘温臣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可是，真的很像，我……我真的很难说！虽然这个玉瓶不是霞儿之物，可是也可能是她偶然捡到的啊！”
　　我拿过瓶子，道：“这里丹药，弥足珍贵，我送你一颗，你可以拿去让童先生看看，可是凡间之物！”
　　打开瓶子，递过一枚丹药，我道：“除此之外，我想请问您，您的女儿会些什么？不会些什么？”
　　刘温臣陷入了回忆当中：“她小时候很调皮，老是和别人打架。她娘亲身体不好，也很少管教她。让她像个男孩子那样惹是生非。直到她遇到了……遇到了瑞王后才稍微收敛些，就算如此，她也是没有学会女红针线，倒是喜欢赛马射箭！至于不会的，太多了！怎么说的完呢！”
　　我的妈呀，这和现代的女孩差不多啊！这个老滑头，这样一来，我该显示什么她不会而我会的来证明呢？
　　我微微一笑，他难题抛给他：“那你我怎样证明，才肯相信我不是她呢？”
　　刘温臣一思量，露出一个老奸巨猾的笑容，笑得我心中暗叫不妙。他道：“明霞，不会打仗，你若是会打仗，我便相信！其实也不用亲自上阵，霞儿还是有些拳脚功夫的，只要能指挥军队，那就行！”
　　一句话噎得我一口茶在胸前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太狡猾了！让我去打仗？还说得这般轻描淡写的！不愧是老狐狸！
　　为了我日后的安生，我只得答应下来！但是现在那里找战可打？不是刚刚结束么？我道：“那不是刚刚结束了么？怎么打？”
　　刘温臣笑笑，下午，我们各去校场挑选五百人，我们互为敌人，你若能赢，便能证明你不是霞儿！
　　我咬咬牙道：“好！一言为定！”
　　看着他满脸笑容的离去，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自己的设下的陷阱！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非做不可了！可是要怎样才能赢呢，他那里会那么容易让我赢！我心中即紧张又兴奋！
　　坐下来，深呼吸三口，我告诉自己，要镇静，一定要镇静！
　　吃过午饭，秋桐、紫雁便陪着我来到校场。校场中也站了大约一千人。见我到来，士兵们都直了眼，嘘声一片。刘温臣只拍了拍手，这些人都安静下来！
　　在征战的时候，他们无暇看我，现在总算有心情看我美丽的容颜，自然没有人愿意错过，我把这些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刘温臣站起来对我道：“为父老了，你就承认点，让为父先挑选人马吧！”说罢，拍了几把掌，就有两个将士下去，不一会，就带了一批人出列。我看了下似乎精兵强将都被他挑选走了！不过看了看剩下来的这些，也不是很差！只是各个精神不怎样好！
　　我暗暗叹息，也是没有办法了！选好了兵马，便各自带着兵马走开。训练一下午，明天一早决战！
　　在刘温臣要走开的时候，他对我笑眯眯地说了句：“哦，我忘记和你说了，我刚刚挑选的这些都是骑兵！剩下的是步兵！”
　　我的天啊！这老狐狸！真是狡猾到家了！骑兵对步兵？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我站在校场的看台上，面对着那五百个士兵，恨得银牙咬碎！
　　可也没有办法！
　　我问道：“你们之中，有军衔的人请出列！”没有人动！
　　我又道：“那你们之中，有谁曾经任过军中职务的？”全体摇头！
　　我最后用了一个反问句：“难道你们这里一个当官的都没有？”全体点头！
　　突然一个声音响亮地道：“有！”我欣喜地看着他，等待下文，他道：“你啊，将军吩咐，这几天你就是我们的长官！让我们全听你的！所以你现在是长官，你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啊？美女长官？”
　　我气得双手颤抖，台下士兵笑成一片！
　　镇定，一定要镇定！
　　我双目一竖，冷眼瞪着台下。片刻之后果然安静下来！
　　我扬声道：“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留下来吗？知道你们为什么会交到我手里么？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却作了你们的长官，这说明什么？”我顿了一顿，满意地看着下面的士兵一片茫然，一字一句地道：“说明你们连女人都不如！”
　　这句话抛下去，犹如一锅油里冒进了无数水珠，四处炸开！看他们气恼了半晌，我双手一扬道：“我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尊严，敢于接受挑战，你们堂堂男子汉，敢不敢接受挑战？”
　　五百士兵齐声道：“敢！”
　　“那你们觉得，你们能赢得了刚才被带走的五百人吗？”我问道。场中众人刚才还激情沸扬，现在都垂下头来。在战场上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我道：“你们从来没有和他们正面交过锋，怎么就知道赢不了呢？若是你们现在就胆怯了，那么上了战场你们一定赢不了！那不如现在就投降好了！承认你们自己只是懦夫，是胆小没用的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那么，我，一个小女子的尊严和五百好男儿的荣誉比又算得了什么呢？说罢，我作出一幅要走的样子！场中一片寂静！
　　“等一下！我比！”一个声音清楚地道！“为了我的荣誉，我和他们比！”顿时，场中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打铁需要趁热，我道：“好！各位都是热血沸腾的好男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但是若是有人不卖力，不合作，不听从我的话！那么他将得到……两百的鞭刑！相反，若这次能够胜出，每个人将得到二两银子的赏赐！表现良好的人还会有晋升的机会！”
　　场中一会又倒抽冷气，马上又激情洋溢了！我知道我已经成功地调动了他们的情绪！
　　我朗声道：“好，现在，你们之中，弓箭手的出列！”我数了下，大概有三百人是弓箭手。
　　另外有一百人是枪兵。
　　其他的竟然……竟然有一百人是马夫！
　　真是个……真是个老匹夫！
　　我面上不能表露什么。我道：“好，弓箭手，分成三组，分别比试射箭！选出两名箭术最好的来！枪兵也一样，大家互相比试，但不要弄伤了！”
　　最后，我召集一百个马夫过来，问他们道：“你们平时主要负责什么？”一个粗壮点的士兵道：“喂马，洗马，打扫马厩！有时候也给将军牵马！”
　　我奇怪道：“那，你们没有上过战场？”士兵都都摇了摇头！汗！这样的兵也派来给我，不输才怪！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道：“平时，军营里面的马都是你们负责么？”那个人道：“几乎全是！”我心中暗笑。道：“很好，很好，这下你们可帮了我大忙了！”
　　我叫过那个粗壮的士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回道：“我叫陆元勇，听从姑娘吩咐！”我道：“原来是陆大哥，有件事想请陆大哥帮忙，不知道陆大哥肯不肯？”
　　陆元勇摆了摆手：“姑娘高抬我了，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我在他耳边说了半晌，他想了会道：“这个，好办！”我满脸笑容，对那一百马夫道：“将士们听令！从现在起，陆元勇陆大哥就是你们的小队长，你们可服气！”没有人表示反对，我继续道：“那么，从现在起，那么的一起行动都要听从陆元勇的指挥！无论他让你们作什么，不要问，只管作！并且要作好！你们能作到么？若是作不到的，或是不愿意服从陆元勇的请出列！”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列！
　　我笑笑对陆元勇道：“这样，你带他们去吧！”
　　弓箭兵还在比试，枪兵已经选出了两个姣姣者。我问他们两个：“不知两位大哥姓谁名何？你们现在是枪兵，要是到了战场上能否作为盾牌兵呢？”
　　两人答道：“我叫李武斌，他叫冯磊。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我拍拍手道：“如此甚好，李大哥，去问下，明天比试都用些什么样的兵器，冯大哥，带领士兵们领了盾牌来此！”
　　两人领命而去。在盾牌拿来的时候，弓箭兵的比试也完了。胜出的六位分别叫：普洪富、李永辉、武俊华、矣祥瑞、魏兴林，庄映龙。其中又以庄映龙、矣祥瑞两人的射击技术最好！
　　我叫过两人：“你们俩想个办法，能不能让弓箭的射程增加一倍？”两人听了我的话面面相觑。我对他们笑道：“不用急着回答我，你们可以慢慢想，不过一定要在明天之前想出办法来！”
　　然后叫过另外四人吩咐道：“你们分成两个队，各带一百五十弓箭兵，五十盾牌兵，分别向对方射击。各自找出最佳的射击位置和最好的防御方法。盾牌兵要怎样排列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弓箭兵的安全！”
　　四个人下去各作安排，李武斌也回来了，向我回报到：明天用的箭支都是没有头的，盾牌可以用，刀枪都是木作的。比赛的时候在双方兵器上涂上红涂料，被红涂料沾染到的士兵就算是输的。最后，看那一方士兵身上涂料最少为胜！
　　哦，这样，到也是个好办法！老狐狸果然是狡猾的很！
　　我又召集了六个人来，宣布了比赛的规则。各个都若有所思的离开了！看着太阳越来越倾斜，他们的阵法还是没有什么结果。那两个要求想办法增加射程的弓箭兵，还是没有想到办法。
　　我心中大急！

　　第三十九章　对决

　　不管如何，只拿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我走到庄映龙两人面前，拿起一只箭，像《墨攻》中的革离那样，将箭头缠绕上一段绳子。然后递给他们，他俩眼前一亮，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拿起箭来一试，射程果然是比原来要原得多。看他们俩高兴的样子，我泼冷水道：“你太高兴啊！明天用的是无头的箭！”
　　庄映龙高兴地道：“姑娘真是好聪明，小小改动，竟然让箭支有了如此神威！姑娘真是厉害啊！”
　　矣祥瑞道：“有了姑娘这一提示，若我俩还不开窍，那真是愚如牛马了！”
　　我放下心来，道：“好，那这就交给你们了！有了方法，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两人点头答应！又去琢磨去了！
　　我过去看两对人马射箭，队形变来变去，终不如意！我叫过两队人。让一个人发了一箭，看箭运行的轨迹。
　　然后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人，一支箭运行的轨迹！对他们道：“你们看，明天我们要对的是骑兵，他们间肯定很多弓箭手，那么他们射箭的时候，肯定比我们站着射箭要高，那么他们的射程也就会相对远一点。我们要作的是，尽量躲在射程之外。盾牌兵你们看好了，你们要作的是，找出箭落下来的那个点，然后举起你们的盾牌。这样弓箭就射不到你们了！”
　　看着我在地上勾勾画画，好多人恍然大悟。思索了一会，各自去演练了。
　　李永辉他们却道：“姑娘让我们躲在盾牌后射击，射程太远了，我们如何能射得中？”我微微笑道：“这些，我都会安排，你们要作的，是和盾牌兵协调好，保护好自己，然后迅速出箭！”
　　直到夜幕初临，看他们才有了一点点样子。庄映龙和矣祥瑞那边也有了结果。又叫来陆元勇询问了一番。我才让他们解散，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一战！
　　正要回府，却见王留和赵守义在墙边上嘀嘀咕咕。我叫住他们俩道：“你们俩很闲啊？都没事作么？”
　　王留道：“姑娘，现在现在，军营里有人悄悄开坛！”
　　“开坛？作法么？咒我死啊！”我奇怪地问道。
　　王留急得手直摇：“不是，不是的！是设坛开赌啊！”
　　“哦，赌什么啊？不会和我有关吧！”我问王留！
　　王留道：“赌姑娘和刘大人的输赢，姑娘的赔率已经到一赔五十了！”
　　“哦？”我来了兴致，“那么刘大人的赔率是多少？”
　　王留支吾不敢说，赵守义接口道：“是一赔五！所以，这小子拉了我来，看看姑娘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俩帮忙的地方！”
　　我想了一想，眉开眼笑地道：“有，当然有，现在简直太需要你们俩了！”
　　两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似乎有点后悔现在过来帮我！嘿嘿，晚了，就是要拖你们下水！看着他俩最后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真是心情大好！
　　回到房中，早被我打发回来的秋彤和紫雁，准备好了晚饭和热水。
　　看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秋彤不无担心地道：“小姐，要不你还是别比了，一个女孩子家，比什么打战呀，怪吓人的！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和身经百战的刘大人比！”
　　我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我操练了一个下午的士兵，而刘大人带去的兵马，几乎没有怎么训练。唉，太小看我了！
　　第二天一早，秋彤和紫雁便叫醒了我，给我换了一身紧致些的衣服。我胡乱吃了点东西，便直奔校场而去。
　　森长风、福王、玲夫人，童无涯和他师姐，刘家三人，罗毅还有其他将军都在校场看台上就坐。校场周围还围了不少观看的士兵，好像如月和小红她们也来了。
　　见我来了，众人表情各一。不过多数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我，一个个看看我，笑笑，摇摇头，只有森长风关切地看着我，他大概也是怕我出丑，让他面上无光吧！
　　刘温臣对我道：“好，现在各路人马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我对昨天的训练成果不是非常有信心！对刘温臣道：“等一下，我有点事，还要和他们说一下！”
　　我走下台去，眼睛扫视一遍，对着士兵们道：“士兵们，请为了我，一个女子的尊严，五百兵士的荣誉，举起你们手中的武器。为自己而战，为我而战！”
　　说罢，我深深给他们鞠了一躬，从士兵们眼中燃烧的火焰，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不能如男人那样拍拍他们的肩膀，握握他们的手，为他们增加信心，只能那样作了！我上得台来。罗毅、福王和刘家大哥深深地看着我，眼中的轻蔑和笑意收敛了一些！
　　战鼓声敲响，密集如雨。我站在台上一挥令旗，士兵们全部冲了上去，一队士兵拿着木剑木刀冲在了最前面。
　　冲了一半，弓箭兵和盾牌兵留在了原地不动。最先冲锋的士兵已经冲入了敌人的骑兵之中。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伙伴没有跟上来。怪叫着道：“喂，你们干什么啊？不是说好一起冲过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的么？你们怎么不来啊！”
　　还有些叫着：“哎呀，这仗怎么打的啊？” “打不赢了，不打了！”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被敌人的骑兵砍中，身上的红涂料一道道的。
　　我的士兵们在敌人阵营中，丢了帽子到处检的，被马绊倒在地的，丢了兵器四处找的。形形色色，各式各样，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逛大街。
　　身上的东西还掉了一地。那么马儿见了他们也到还亲切，用头拱拱他们，蹭蹭他们。可能这这一百士兵身上满是红涂料，他们这些人是可以下场了！
　　场外围观的人中，突然有人道：“呀，原来是马夫，还有派马夫打头阵的，真稀奇！”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像是会传染，很快连场中的人都笑了起来。那些骑兵们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看台生的人，一个个看着我，直摇头，直叹气。刘温臣笑得很开心，一幅赢定了的样子！
　　从笑声中传来几声清脆的声音，我仔细一听，原来是如月她们，她们挤开一个位置，齐声叫道：“小如，必胜！小如，必胜！”
　　虽然只是弱弱的声音，却叫得我心里暖暖的。这里，这么多人，只有她们是支持我的，在我明显处于下风的时候，还这样给我打气。我朝她们笑笑，招招手！
　　挥了下令旗，弓箭兵和盾牌兵们变换了队形！队伍分成两个分队！一个分队前面的盾牌兵迅速跑开，一阵箭雨急速飞向对方的骑兵。刚出箭，场内外更是哄笑一片。那么远的距离，弓箭根本就射不到敌人！
　　这边的箭才飞过，盾牌立即合拢，将准备发射第二支箭的弓箭兵挡在身后。第二队弓箭兵又开始一轮急射！两队人，配合无间，箭矢如蝗雨而至，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等到那便的骑兵发现箭矢能够射中他们时，已经慢了半拍了！
　　他们迅速整队，策马要冲上来。冲了几步，马儿却不肯向前走了。全都低着头，在地上搜寻着，吃着地上一粒粒煮得香香的豆子。任凭马上的人怎么鞭打，怎么催促，就是不走！这些马夜里都没有吃草料，现在又有这么美味的豆子在，那里还迈得动半步！
　　他们站在原地，更是成为了弓箭手们的镖把。也有的骑兵拉开了弓箭，朝这边射过来的。却在盾牌成功的阻拦住！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箭矢划空而过的呼啸声！我令旗一挥，各队收兵！我笑着对脸色越变越难看的刘温臣道：“刘大人，胜负分明，你这可是……可是全军覆没啊！怎么样，刘大人现在该相信，我不是刘明霞了罢吧！”
　　我看着台上的众人，众将军和刘家二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罗毅和刘家大哥定定地盯着我，大概是想看看，我究竟有没有三头六臂。
　　森长风惊喜交加，身体向前倾着。福王若有所思看我一眼，又看着台下的士兵。童无涯和清音一脸含笑，还是他们的笑容让我觉得安心。
　　我笑着道：“刘大人，应该不用宣布结果了吧！”刘温臣点点头，：“不错，你赢了！”
　　我转头面对我的士兵们道：“士兵们！你们赢了！你们赢了！听见了么？你们赢了！”场中顿时欢声雷动！我朝庄映龙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带领弓箭兵到场中收回他们设计的箭，然后劈劈啪啪将所以的箭折断，毁去！
　　众人都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我对这台下众人道：“大家记住我，我不是刘明霞，从前不是，以后也不是！我的名字叫杨小如！”
　　我带领的五百士兵立即叫了起来：“小如！小如！小如！小如！”
　　听着熟悉的呼声，我很感慨，要回自己的名字竟然如此艰难！

　　第四十章　卖箭

　　福王、罗毅和刘家大哥走下台去，拿起那些被毁的箭看了一会。走上台来，罗毅上来对我说：“你的这些箭射程能够增加一倍，毁了这些箭，是怕我们发行其中的秘密吗？”
　　我对他们道：“对，只是产权你们懂不懂，我要为我的这项伟大发明申请专利！你们若是想改造你们的箭，就得向我请教！就得付钱给我！谁给得多，我就教谁作这样的箭！”
　　台上的将军们一片哗然，福王道：“我们把那些弓箭兵抓起来，一个个拷问，不信就问不出来！”
　　我笑道：“这次用的是没有箭头的箭，战场上用的是铁制箭头，和这个大大不一样。这作箭的关键之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们纵使把他们全杀了，都问不出来的！”
　　众人沉默了，福王突然开口道：“我出五千两！”罗毅见他开口，自然不甘落后，出价道：“六千两！”两人一路抬着杠，抬到了一万三千两。福王笑笑道：“反正我现在也无兵可用，买下这个技术也无用武之地，不如成全了罗将军吧！”罗毅气得直瞪眼，没有兵可用，还争什么争啊！最后，罗毅以一万三千两的价格买得了我制箭的技术，
　　想想我原来遗失的那些银票，真是心疼啊！
　　我道：“我要收现金，银票也行！”罗毅一转头，便有一个将军小跑而去。
　　我对我的士兵们道：“谢谢各位大哥倾囊相助，我答应你们每人二两的赏银，就找刘大人要吧！我想刘大人看了你们英勇的表现，应该不会吝啬这点银子才对，你说，是吧？刘大人？”
　　刘温臣苦笑着点点头。众士兵一阵欢呼！银票拿来了，我小心地收好，对庄映龙和矣祥瑞道：“你们将军想知道，怎么把箭的射程增加一倍，你们上来教他们吧！”
　　众将士一听，瞪圆了眼：“你不是说他们不会么？”
　　我道：“昨天之前，他们确实不会，可是我教了他们，他们就会了！各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哦，不会连兵不厌诈都不知道吧！”
　　玲夫人捂着嘴吃吃地笑，清音虽然蒙着面莎，我也能看到她一双美目里满含笑意！身便的紫雁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看到王留和赵守义躲在人群里朝我拼命招手！
　　我走下台去，解散了队伍。王留和赵守义朝我飞奔过来。王留老远地叫道：“姑娘，姑娘，杨姑娘，赢了，赢了！”
　　我道：“我知道赢了，你现在才高兴啊？高兴什么啊？”
　　赵守义呵呵一笑：“他说的是，我们赢了一万八千四百五十六两银子！姑娘，你知道么？刚开始赔率就到了一赔三百了！”
　　我哈哈大笑！今天还真是爽快啊！
　　我转过头对听着我们对话的刘温臣道：“刘大人，真是托了你的福啊！不知道你有没有买自己赢？还是买我输！我可是花了一两银子买你赢哦！嘿嘿！”
　　台上的众多将领，面色都有些不自然，他们中大概好多人都买了刘温臣赢吧！罗毅和刘家大哥铁了脸！
　　罗毅道：“军中从来不允许赌博！谁让你们这么作的？”一句话吓的王留和赵守义大气也不敢出。
　　我皱皱眉：“罗大将军，士兵们刚刚打完战，活下来的，稍微娱乐一下又何妨？他们又不是天天赌！再说这样的胜事不赌一把，那不是太蹉跎岁月了么？这样的事情十年也难再遇到一次吧！大赌伤身，小赌贻情！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再说了，他们这一下注，不也说明他们对军事方面有着良好的观察力，判断力，知道仗该怎么打，那边会赢。这不是很好么？你应该多加培养他们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才是！”
　　罗毅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下，不仅是玲夫人，清音和童无涯，森长风都哈哈地大笑出声来！
　　我对台上的众人道：“今天我请客喝酒，愿意赏脸便来吧！不过，童先生和清音姐是一定要到的！”说罢，拉了紫雁、秋彤和王留他们就走。
　　森长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如，你还在生气？”
　　我生气？或许，我真的是在生他的气，但我现在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呢？我对他笑道：“我还是喜欢叫你林弟弟，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些。再说，你以后还好靠这些士兵给你卖命，你还是多亲近他们一些，这样对你最好！”
　　出了校场，去营中叫了姐妹们出来，守营的士兵都认识我，没有为难我们。四十多个姑娘欢天喜地地围着我问东问西。我前一个问题都还没有答完，后面的有提一个问题，搞得我回答那一个都不知道了。
　　总算明白了那个教授的感慨：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
　　我带领着两万多只鸭子浩浩荡荡地朝城中唯一的酒楼走去。王留和赵守义被姑娘们围在中间，也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还将他俩拉来扯去，两个男人害羞的满脸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喃喃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这些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我又想起高中、大学时候的那些舍友，那些朋友，也如他们一样，高兴起来搂顶都要掀开了！好高的分贝啊！
　　来到酒楼前，我们不由得傻了眼，空荡荡地酒楼，只有一个六七十岁的的老伙计在看着店。店里空荡荡的，那里有酒的样子！整个街道也是空落落的，只有少数的人在走动。
　　老人的精神还算硬朗，见我们来了，道：“小店实在没有什么招呼各位的，掌柜的还没有回来，真是对不起各位军爷了！”
　　我一脸的颓败，赵守义走上前，掏出一个银锭递给老人，道：“老人家，我们只想买些酒，庆祝一番，你看，多少给我们拿出来一些吧！”
　　老人拿过银锭咬了咬道：“你们跟我来吧！”赵守义朝我笑笑，我对他作了很棒的手势，他得意地和王留去找酒去了。
　　姑娘们进的店来，看桌椅板凳都是灰的，各自找了扫帚打扫起来，不一会，整个酒楼也像模像样了。虽然简陋，但是干净整洁了！
　　王留他们也各自提了两大坛子酒，说道：“嘿嘿，老人家藏私呢，酒还有很多呢！”姑娘们一看只有酒，没有菜，不高兴了，立即有四、五个跑到后堂去。
　　在前面听她们和老人家说了一阵。有个姐妹跑过来说，快点，过来几个帮忙，开火了！哈，还真有办法！
　　坐了没一会，帘子一掀，一个姐妹肩搭一条毛巾，一手提了茶壶，一手提了茶杯，唱道：“诺，客官稍坐，茶水伺候着！锵锵锵！”一路小跑而来，给我们倒上茶水，有人取笑道：“呀，你这着身段，作小二委屈你了，该来给我唱几曲才是！”
　　她笑着道：“客观此言差矣，我来唱曲，谁个跑堂来？”早有人抢过她的毛巾，有人抢了茶壶。她笑道：“原来不是客官，是一群女土匪！哈哈哈！”话音刚落，立即被众女按在桌上格肢，笑得她上气不接下气，连连讨饶！
　　我坐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她们胡闹。心情无比的轻松，看着她们又想起前世的那些朋友，不知道她们在那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偶尔会想起我。还有我的父母兄妹，他们一定很难过我的离去，但愿时间能带走他们的伤痛，希望兄妹们能替我好好地照顾父母。
　　如月凑过来：“想什么了，小如，一个人在这里闷闷不乐的！”我擦擦眼角的湿润，道：“想家呢，想我的父母兄妹！”如月诧异地望着我，她一定还是在想着我是刘明霞的事。
　　我继续道：“我的家乡是一个很漂亮，很宁静的小城，那里有最青的山，最绿的水，最新鲜的空气，最美丽的风景。可惜我却因为任性离开了它，现在回想起来，故乡才是我最想去的地方！可惜，我也许再也回不去了！”挥手打散这淡淡的哀愁，我问如月：“对了，玉娘呢，怎么没有见她？她儿子，她儿子怎么样了？”
　　如月道：“还好，玉娘他儿子只是伤了胳膊，没有把命丢了，那把刀被匈奴人抢去，玉娘还以为她儿子被杀了，哭了好多天呢！”
　　“哦，那样就好！一会，我们拿点吃的，去看看玉娘和她儿子吧！”我喝了一口茶说道。还好这个茶不算太难喝。
　　如月迟疑地问：“小如，你真的，真的不认刘大人么？你不介意和我们……我们这样身份卑贱的人在一起么？”
　　我笑了笑：“你傻啊，我又不是刘明霞，认谁啊？如月，我其实和你们一样啊！没有什么身份，没有亲人，甚至没有来历！不要轻践自己，虽然人生下来就是不平等的，但是有时候上帝也是公平的，他给了一样东西，必然要剥夺你的另外一样东西！若自己就觉得自己卑贱，那么在别人眼里看来，你就是卑贱的；若自己把自己看得高贵，不管怎么样，世上还有人会认同你的高贵！”
　　如月听了，低头想了一会：“你说的话好像很复杂的样子，很难懂，不过似乎很有道理呢！”
　　我呵呵笑道：“能听懂多少就听吧，也许有一天，你会全明白的！”
　　后院里传来一阵食物的香气，引得众女连连吸气，连呼道：“好香，好香啊！”王留跑出来，喜滋滋地道：“大家有口福了，发现了好大一块腊肉哦！可惜佐料不全，你们知不知道那里家有佐料卖啊？”
　　大家都摇摇头，我想起童无涯的药房，不由得扑哧一笑。王留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转过头，悄好见到童无涯和清音正在来的路上，刚要进门。
　　便指着童无涯道：“王留校尉，你要佐料就找童先生吧，包管齐全！”
　　童无涯听得此话，无奈地道：“小如，你少打我那些药材的主意，我和师姐才来，还没有吃你的呢，就盘算着我的药材了。要佐料，不如去军中伙房买上一些！”
　　清音也是一脸好笑地看着我。我拉了清音过来坐，她似乎不愿意别人和她如此亲近，微微挣了一下，还是由我拉着她的衣袖。
　　王留道：“童先生，出的好主意，可是军中的东西，那里是能随便买得的到啊！”
　　童无涯道：“你去向太子说，小如姑娘要请客，还能有买不到的么？”
　　王留一拍脑袋，看着我笑着道：“对啊，对啊！”
　　我道：“那还不快去，等会，可还有五百人呢，可全交给你了，银子么，若是不够，你向赵大夫那里拿点！”
　　他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谁和我一起去啊，多拿点回来！”十多位姑娘立即响应，尾随着他去了。
　　喧闹的小店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四、五个人坐着。不一会，姑娘们都借口去厨房帮忙，遛了出去。整个店只有童无涯和清音我们三个人在坐。

　　第四十一章 醉酒

　　我此刻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静静地坐着，童无涯和清音也是安静的人。我们三人就这样在呆坐着。
　　一会，童无涯道：“那个人……那个人死了？”我心中一愣，道：“哪个？谁死了？”童无涯道：“就是那个产妇，她只活了半个月……不过，那孩子却是活下来了！”
　　我心里一沉，终究是没有救活她。看我神情悲痛，清音道：“你们能救活了那个孩子，对他们来说，也是够了。那个孩子很健康，他的母亲在走的时候很安祥，一直说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她母子俩怕是都命归黄泉了！”
　　我心里想，那个母亲恐怕也是不舍的，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她又怎么舍得离他而去。我知道她要活下来，真的是很困难的事，可是，事实竟然如此残酷，连一点点的好运气都不肯给她，那怕让她再活一年，两年，或是多几个月，让孩子能多喝几口她的奶水也是好的啊！生命竟然脆弱如斯！人生真是无常啊！
　　童无涯道：“小如，过几日，我和师姐都要回去了，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凄然道：“你们要回去？去那里？我能有什么打算，能过好眼前就不错了。”
　　清音道：“童师弟的事已经做完了，自然是回云泽谷。你已经证明了你不是刘明霞，自然和他们再无关系，想去那里当然可以去了，不过，你和太子……这乱世中，你和太子在一起也好，我看他还是个不错的人。”
　　我奇道：“原来童先生不是御医院的御医啊，那可真是自由了！我虽然证明了，我不是她，可是我现在还是军妓营的妓女，我怎么能和高高在上的太子在一起呢？只希望太子能看在原来的情分上，放我走，那就是最好的了！”
　　清音声音陡然增大：“什么？军妓营？太子他……他怎么舍得，你和他，那么……那么……”
　　她没有再说下去，怜悯地看着我，拉起我的手道：“原来，你受了这样的苦楚！”听她这样说，我再也忍不住了，原来倒也没有发现有多苦，经别人一提，仿佛是把肚子里藏着的苦水放开了一个口，汹涌着奔流出来。
　　我扑进她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清音抱着我，手抚着我的背，轻声安慰我。我的哭声更加抑制不住。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抽抽噎噎停了下来，一看清音，衣服被我弄湿了一大片。我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清音递来的手帕擦着眼泪和鼻涕。语不成调：“对……对不起，把你……把你弄脏了！”
　　清音宽容地笑笑。初见她，以为她定是个冷若冰霜的人，没想到她待我这般亲厚。这让我心中很高兴。抬头看了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如月、小红、王留，赵守义还有那些姑娘们都定定地看着我。
　　难道，他们一直在看着我哭？大庭广众之下哭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样一哭，心里舒坦多了。
　　我问如月：“如月，你们准备得怎样样了，哭了那么长时间，我很饿了呀，吃的准备好就上菜吧！”
　　如月呆了呆，然后点点头。朝后面喊道：“姐妹们，上菜了！”众女呼啦啦而去，不一会香喷喷的饭菜就摆上桌来。菜色很简单，一个豆角炒腊肉，一个青椒炒洋芋，一个青菜汤，一个腊肉汤煮豆子。虽是简单，却是很下饭的菜，在这乱世中，能有这样的菜也算是佳肴了！众人纷纷落座，添饭的添饭，倒酒的倒酒，吃得很是开心。
　　众女吃得甚是欢腾，童无涯和清音依然如人中仙子，不沾烟火的样子，斯斯文文地吃着。我问王留道：“那五百兄弟的酒菜你可安排了？”
　　王留回道：“这里实在太小了，我拿了些酒菜让他们就在军中庆祝了，那里的锅碗也齐全些！”
　　嗯，这样的安排也好。酒过半旬，众女喝酒喝得高兴起来，一个个又跳又叫。轮番向我敬酒，我实在不甚酒力，喝得有些昏沉。童无涯见状，便帮我喝酒，却被众女缠住，不停地向他敬酒，不一会，他的俊脸就泛出红晕来。还有人故意在童无涯身上蹭来蹭去，清音见了，很生气的样子，可是众女都不知清音功夫很厉害，都不理会她杀人的眼光。她又不好和她们动手，一个人在一旁喝闷酒。
　　我在一边暗暗好笑，想去劝解，却是全身无力，似是酒醉了，赵守义早被姑娘们劝酒劝得满脸通红，看来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王留看我醉了，红着脸在我身边，替我挡酒。不多时，也是脚步踉跄。这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众姑娘把三个男子围起来劝酒、调笑。我看清音一幅想杀人的样子，真怕她忍不住拔出剑来。
　　我拍了拍桌子，叫道：“静一下，静一下，这样喝酒真没有意思。咱们来击鼓传花，花到谁手里，谁就出节目，要是节目不好的，就喝酒！”
　　众人纷纷同意，坐了下来。两个姑娘拍桌子，当是鼓声，我从头上取下一支珠花，就从我开始传。第一次是传到一个姑娘手里，她挺豪爽，说是什么都不会，抬头就喝了一碗酒。第二次，珠花却是传到了清音手中。也许众女一开始就看清音很不顺眼，想看看清音的笑话。
　　清音站起来，什么都不说，啪地一声从腰中抽出剑来，一个飞跃，就在桌上舞起来。只见剑光冷洌，身姿轻盈，如一只燕子在空中翻腾跳跃，众女看得目瞪口呆，清音坐下好一会，才鼓起掌来。
　　我好笑地看到，离童无涯很近的那些女孩子纷纷挪了挪身子。虽然清音蒙着面，我还是看她眼中有小小的得意。
　　第三次珠花又回到我手里，我看了看击鼓的那两个姑娘，无奈地叹气。众人起哄让我唱歌，我还那里来的力气唱。便道：“不如，这样，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讲什么呢？没有多想，我就讲起《梁祝》的故事。
　　讲到祝英台男扮女装进了书院，众女眼中是满是羡慕之色。这个时代，女子要入学，怕也是很难的吧。将到祝英台和梁山泊两情相悦，众人眼中满是欣喜，讲到祝英台用鸳鸯暗比两人，梁山泊却浑然不觉时，众人眼中却是好笑，直笑梁山泊是只呆头鹅。讲到山泊病死，祝英台迫嫁，众人眼中尽是凄然。讲到两人终于化蝶，众人眼中亮晶晶的，年青点的，泪水早已经落下。
　　我笑嘻嘻地道：“看你们，哭什么啊！不过是个故事罢了！”
　　小红擦了擦红红的眼角道：“就你没心没肺的，要是寻得如此深情的男子，便是化成了蝴蝶，也是开心的！”
　　我笑着道：“世间那里有那么多深情的男子，没听过么，世间多是痴心女，何曾见过痴情汉？小红啊，如梁山泊如此痴情的男人，世间万千男子中也难寻一个，你就不要妄想了吧。唉，记住我一句话，世间男儿皆薄性！”
　　王留就坐在我身边，听我这样说，不高兴了，趁着醉意，拉着我的手臂道：“胡说……什么……世间男儿皆薄性！我……我就不是！”
　　我虽然笑着，眼中还是有掩饰不去的凄凉，对小红她们道：“听到没有？好男人这里就有一个，你们可不要放过了！”
　　小红娇笑道：“呀，王大人，原来还是个痴情人呀！”众女一片哄笑。
　　我笑道：“小红，你可是想和王大人一起化……化……不过，你可得问清楚了，你这个王大人是不是属鼠的。”
　　王留恨恨地道：“我属不属鼠，有什么关系！”众女也很好奇。我离开王留一点点，尽量朝门的地方靠过去，才道：“若王大人和小红都是属鼠的，那……那岂不是要变成老鼠了，到时候从墓里跑出来两只老鼠，吓到我们怎么办？”
　　众女呆了一呆，哈哈哈，大笑出声。小红气得直跳脚，如月笑得茬了气，指着小红道：“小红，小红好像属猪哦！”
　　众人笑得更是大声，一个个抚着肚子直叫疼。王留也笑倒在桌上，童无涯和清音靠着墙上直喘气，小红恼了，抓起一把筷子就朝我扔过来，道：“好好的一个故事，就被你这样给破坏了，你这人，真是可恶啊！”
　　我笑得扶着门框，看她筷子扔过来，忙向外闪去，可是刚才喝了点酒，力气不济。只得软塌塌地挪开一点点。反正那筷子小红也没有用力扔过来，不会疼的。
　　就在筷子要落到我身上的时候，一个手伸到我前面，顺手一捞，便将筷子悉数捞进掌中，同时，我的身体软软地被一个人揽入怀中。
　　我抬头一看，正是福王那个可恶的家伙。心头火起，一手成拳，向他面门打去。就在拳头要落在他脸上时，他拿筷子那只手已经架住了我的手。轻笑道：“我可是救了你的，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
　　我笑嘻嘻地道：“领，怎么不领！”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又向他打去。他的一手扶了我，一手架住我的另外一只手，再没有多余的来抓我，也没有提防，我笑嘻嬉的会给他一拳。我这一拳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眼睛上。
　　店里瞬时一片安静，没人再敢嬉笑，只听得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胆，又是一拳，朝他打去。他丢了筷子，一只手便轻松地抓住我的两只手，他轻轻地道：“还不够？”
　　我恨道：“当然不够！”一张口便朝他的手腕咬去！正咬着，一双手从后面揽住我，将我抱了过去。
　　森长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如，你喝多了！”我一边挣扎，一边道：“没有，我没有喝多！”不知怎么地，挣扎中，手肘不小心捣中了森长风的眼睛。瞧着他的眼睛如同福王那只一眼的青紫，我又想笑，又想哭。
　　一边，刘明瑞早已经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道：“你们俩个……你们俩个还真是没长进。怎么长大还是被她揍啊！哈哈哈！”
　　听不得他那可恶的笑声，我一转身，一拳边便向刘明瑞的眼睛招呼，森长风没有出手阻止我，还在背后悄悄帮了我一把。于是，森长风身后的刘明瑞也光荣地留下一个黑眼圈。站在刘明瑞旁边的罗毅笑道：“我和你不是很熟，这个见面礼就免了吧！”
　　说话间，两只手已经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笑咪咪地看着我。被他紧抓着，有点疼，我眼中泪水一点一点堆积，眼眶盛不住这许多的悲伤，终于落下泪来。我看着被抓的双手，我放声大哭。
　　罗毅连忙松开手，急道：“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转身，扑在桌子上哭起来。不多时，酒力涌上脑门，我睡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妖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头疼得厉害，肚子也疼的厉害，好饿哦！只是不再有头重脚轻的感觉。刚起来，紫雁和秋桐便进来，为我更衣梳妆。那衣服我已经学会穿了，可是那头发却是很难一个人把它弄好的，也只得任由她们摆布了。秋桐脸上淡淡的，好像还有一丝不快，紫雁眼中满是笑意，对我道：“小姐昨天真是厉害，把三个大人物揍成那样！”我笑笑，喝醉了的人果真是胆子大，平时，我那里去敢惹福王半分，也决不会对林弟弟动手的。
　　我问紫雁：“他们都还好么？”
　　紫雁掩着嘴，吃吃笑道：“几个大男人，被打了那么一下也没有什么的，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而已！知道么，小姐，现在，全军的人都在说你好厉害呢！”
　　我笑道：“那里厉害了，喝醉了而已！”秋桐端上了醒酒汤，让我喝下。吃了午饭，这身体才算有了点力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还真是有些好笑呢。竟然打了他们三个。紫雁面含笑意，还想和我说点什么。秋桐冷冷的一个眼神瞥过来，紫雁立刻住了嘴，对着秋桐作了个鬼脸，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不知道森长风伤的怎么样了，我还是有点放不下他。去童无涯处要了点药膏，就朝森长风住的屋子走去。
　　正要敲门，却听里面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正是刘温臣和森长风的声音。
　　听的森长风道：“刘爱卿提醒的是，这事我自有计较！”
　　刘温臣道：“老臣希望太子殿下能早日作出决断，若是再有类似昨夜的事发生，真是有损皇家的颜面。两皇子为争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实在是有损殿下的威名啊！”
　　啊？大打出手？我睡过去以后，他们两兄弟打架了？
　　森长风懊恼地道：“刘爱卿言过了，我并没有和二皇兄动手！”
　　刘温臣依然道：“我并没有在现场，我并不知道，可是现在全军上下就是这样传闻的，这样对于太子殿下大大的不利。再说，此女子身份不明，原来又被福王下放到军妓营，这样的女子实在不适合在殿下身边！多一日，殿下的名声便损一分啊！现在都传说是她是红颜祸水，红颜祸国啊！”
　　森长风道：“刘爱卿怎么能这样说，她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承认她的身份，可是她确实你的女儿，否则，她身上那里来的玉佩，她的脸又怎么会同样被易容？”
　　里面一阵沉默，刘温臣诧异地道：“这是皇上御赐的玉佩没有错，这确实是在她身上的么？那为何她和霞儿的举止完全不同？近日她的言行我也了解了一些，确实不像是霞儿啊！莫非……莫非……”刘温臣的声音有些颤抖：“莫非她是妖孽，吸了霞儿的魂魄去，然后占了霞儿的身体，这……这……”还未说完，声音已经抖得说不下去了。
　　刘温臣好丰富的想像力，说的几乎接近事实了！我真的是妖孽么？我暗自苦笑，有这样笨的妖么？
　　森长风沉吟道：“妖孽，似乎……似乎不像啊，她也没有害人之举，刘爱卿所说似乎太过于骇人听闻了。”
　　刘温臣道：“她有霞儿的身体，却没有霞儿的言行举止，不是妖孽，又是何物，请殿下三思，早日决断才是！”
　　怎么？决断？要杀了我？还是烧了我！我一心想着要回自己的名字，作回自己，却没有想到更多。这下好了，被人当作是妖孽，是不是要烧死我？我该不该戴上面具，跳出去吓他们一番，好让他们不敢对付我？呵呵，好幼稚的想法！
　　我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森长风的俊脸上一个黑眼圈，看上去很滑稽的样子。可是我现在去没有心情笑了。
　　我对刘温臣道：“好吧，刘大人，我就是一个妖孽，你要杀就杀吧！”刘温臣警惕地看着我，道：“你想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道：“不是我想怎么样，我只是送点药膏来给……给太子殿下，似乎是你想我把怎样吧！”
　　森长风看了看我手里的药膏，站起来走进我，道：“我想信小如是什么妖孽，刘爱卿，以后这话不可再提！”
　　我看着森长风的眼睛，道：“你说错了，我正是一个妖孽！”森长风要伸过来的手，在半路停了停，我顺势把手藏在身后。
　　我道：“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一天我掉到了河里，醒来的时候，就见身边站着一名女子，她对我说：她在这里活得太辛苦，她要和我交换，我作她，她作我！然后，我就在她的身体里面去了。你知道，我和她为什么能够交换么？”
　　我指了指刘温臣手中的玉佩，道：“因为我有和她相同的一块玉，我想信她一定是通过这块玉，作的法，把我弄来这里的！你们以为我很想到这里来吗？我这样一个人，自然可以称为妖孽！”
　　我这半真半假的话，让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这话说出口，我心中也舒坦些。
　　刘温臣道：“这么说，霞儿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啊！”刘温臣脸色凄然，似乎要落下泪来。
　　我淡淡地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便是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呆上一时半刻。好了，如今，该说的话已经说清楚了！对了，那颗丹药给你，也算是你女儿为你尽的最后的孝道了。你现在明白了么。你与我再无任何瓜葛！”
　　森长风靠进我，拥着我的肩膀道：“原来，是这样的，小如，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些说，我就不会离开你半步！”
　　我看着森长风清澈的眼睛：“早些说，你会相信么？你也会认为我是个妖孽吧！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呢？你可以说我是妖孽，也可以说我是个平常女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森长风激动地将我拥进怀里，道：“小如，和我在一起吧，没有人敢说你是妖孽的！”
　　我道：“那是因为你是太子，他们不敢说，可是若你有什么事，还是会有人说是妖孽在作怪！”我眼望向刘温臣，刘温臣低了头，不说话。
　　我抽身而出，将药膏放在他手上，道：“你们商量好怎么处置我吧，若是不杀我，那么请放我走吧！”
　　森长风还在身后唤我，我已走出了他的屋子。
　　回到屋子里，坐下来，喝了一杯茶，才发现屋里竟然坐了一个人。我心情很不好，皱皱眉道：“为什么，玲夫人每次都是不请自来呢！”
　　玲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也要赶我走么？这地方本来是给我住的！”我没好气地道：“既然是你的地方，你就应该知道，我是客人，你是主人，我凭什么赶你走，要走也你赶我走。玲夫人是不是现在就想赶我走呢？”
　　玲夫人恻然一笑道：“我怎么有这样的胆量，谁不知道……谁不知道，你是太子殿下和福王殿下心爱的女人，两人为了你，竟然不惜在人前动手！他们中哪一个是我小小的玲夫人得罪得起的？”
　　我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和一些拐弯抹角的人讨论拐弯抹角的事，便道：“玲夫人有事，直说好了！我不是一个善于揣摩别人意思的人！”
　　玲夫人坐到我面前，我才发现她一双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也是因为哭泣的缘故吧！莫不是昨天福王和太子打架令她伤心了。可是我喝醉以后发生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这应该不怪我吧！再说了，就算我醒着，怕是……怕也只会干些火上浇油的事！
　　玲夫人道：“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王妃的位置，哪怕是侧妃我也没有想过。我只求能跟在福王身边，哪怕是作个小小的妾室，能够看到他，照顾他，我便心满意足了！请你，请你不要让福王赶我走！我绝对不会威胁到你的位置！”
　　什么和什么啊？头真的太大了！福王要赶她走？和我又什么关系！这个女人真是的莫名其妙！我不是媒婆，更不是喜欢解决人间夫妻间问题的居委会大妈！怎么这种事也来找我啊！汗！
　　我无力地对她道：“我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我不想作，也没有资格作谁的妃子！你这些话最好对福王去说吧！和我说没有用的！”
　　我打量着这个女人，不过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年轻娇美，多年随军的缘故，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鼻梁高挺，嘴角紧抿着，黑白分明的眼眸因为哭泣，已经红肿，虽然是在恳求我，但眼神中却是倔强与不屈。手掌放在身前，关节有些粗大，大概是常年握剑和勒马的缘故吧，她随着福王一起必定也是吃了不少苦。
　　那个男人，值得她这样的付出么？我看得出，玲夫人并不是那种轻易求人的人，她是清高的，尊严的。可是这样一个女子为了那样一个男人竟然求了我两次！
　　听了我刚才的话，她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嘴张了张却是说不出话来。泪似乎又要涌出来的样子。
　　她站起来，慢慢向门外走去！苗条的身影似乎无限娇弱，随时要跌倒的样子！
　　“我要怎么才能帮你？”我实在无力了！我自己的事情都还管不好，还得去管人间夫妻间的事！话说出口，我还真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玲夫人的身影停了一停，道：“你若是有心帮我，必定会有办法的！”说完人也不见了！汗！有这样求人的么？我有法，我有什么办法啊？我郁闷得想砸东西，看看屋子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我敢摔的，摔碎了要我赔，多不合算！

　　选择

　　我朝着门外叫道：“紫雁、紫雁！”紫雁笑嘻嘻的脸从门外探出头来，我道：“你去把福王叫来，说我有事找他！”
　　紫雁领命而去，不一会福王便进门来。我歪斜斜地坐在椅子上，他也不说话，径自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我不得不望着他。
　　他的脸和森长风颇有些相似，但他没有森长风那样的温和，也没有他英俊，面目比起森长风来还是稍为逊色。他笑起来的时候，到是很温暖，可是那双眼睛里，长久的是不融化的冰，冷洌，精明，阴狠。这样的人，我很怕看到他的眼睛，又不得不盯着他。看着那只还有些乌青的眼光，真是想笑，又不得不忍住！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悠闲地坐着喝茶，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我，看得我的脸稍微有些红。我本来想压压他的气焰，没有想到在此反而输他几分。
　　我清清喉咙道：“我不喜欢你！一直不喜欢！半点好感都没有！”
　　福王眼中精光一闪，说出的话让我目瞪口呆：“我喜欢你，以前一直不喜欢，现在非常喜欢！”
　　我一口茶喝了一半，听了这话，惊得张开嘴巴，那半口茶便往气管里去了。呛得我咳了半天，鼻泪俱出，都喘不上气来。福王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微微地笑着，难道美人狼狈的样子也是很美丽的？
　　我本以为我这样直接的挑明，会让他惊慌失措。让他面子上下不来，这样我就好说下去。没有想到他这样直接地回了过来，反而是让我失措了！
　　我拿起袖子擦擦嘴，道：“我不喜欢是我事，你喜欢是你的事，你和玲夫人的事，不要把我扯进去！她好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要赶她走，她好歹是你的夫人！人间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样想让她走，就让她走了啊！”
　　福王挑了挑眉：“我没碰过她，她回去还是可以嫁人！”手指转了转桌上的杯子道：“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句话好像只适合你我！”
　　“你放屁！”我一怒，便口不择言！高声叫起来，吐沫子差点溅到他脸上。他皱了皱眉头，道：“看不出，你竟然如此粗鲁！”
　　我叫道：“我就粗鲁怎么着，我不仅粗鲁，我还粗俗呢！不要以为你……那个……我，我就……就会和你在一起，你别妄想！你这样一个人我恨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和你在一起！若是你还想以后能和我好好地说话，不要让我太讨厌你！你就对玲夫人好点！”
　　福王道：“我找过不少女人，但我从来没有碰过她。我一向很敬重她，她不是我的夫人，以前她不走，我由着她，现在，我该有自己的妃子了。她也只好走了！我只是‘请’她走！”
　　我喃喃地说不出话来，他要立妃子了，所以要赶她走。那这个妃子，难道会是我？看我愣神，福王一伸手，便把我拽到他的怀中，在我耳边轻轻吐气：“作我的妃子！我福王森长歌，唯一的妃子！”不是商量，而是不容质疑的霸道！
　　我还未回过神来，他的唇便覆了上来。柔软火热的唇惊得我要跳起来，却被他紧紧揽住。双臂被困在他怀里，动弹不得。我只能奋力扭动着头和身体，试图摆脱他的禁锢。他的舌却是强悍不屈地直直伸了进来，搅得我晕头晕脑。
　　在他放松我的一刹那，我立刻用双手抵住他的头，不让他再前进半分。我叫道：“打住！打住！你不知道，接吻之前要刷牙么！”晕，我一定是发烧了，说什么昏话！
　　他明显一愣，目光里有促狭的笑：“我知道，我刷过的！”我道：“你刷你的，不许碰我！”
　　嘭的一声，门被揣开。森长风怒得发青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愣了一愣，现在的姿势，确实很暧昧，福王把我揽在怀里，我两只手抵着他的头，看来却像是我在抱着他。
　　我叫道：“他……他非礼我！”说罢想挣开福王，却被他勒得更紧。福王淡淡地道：“如你所见，还用问么？”
　　森长风上前来拉住我的一只手臂，力气好大，抓得我的手臂很疼。福王抓住另外一只，我就这样，像条拉拔河的绳子，亘在他们俩个中间！被五马分尸的是不是这样的感觉？一边一个，大力拉扯，身体随时要散开的样子！我很怕下一秒就被这俩个人扯成两半。而这两个人仿佛不是为了争我，只是要比谁力气大，来个拔河比赛而已。
　　看我疵牙裂齿，痛苦不堪的样子，福王终于放开了手。我站不稳，向森长风冲去，他连忙搂住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我的头撞到了他的下巴，他也不由地疵着牙吸着凉气！我好笑地揉着他的下巴道：“怎么样，疼吗？”
　　森长风面有不快：“你叫二皇兄到这里来作什么？”我道：“我只是和他谈谈玲夫人的事！”
　　森长风扶着我到屋子里坐下来：“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二皇兄的家事也你管？”我看着他笑了：“没有，我不是管他，我只是不想看到玲夫人那样一个美女被他糟蹋了！”
　　福王冷冷地道：“她不仅要管我的家事，以后她还得管我的福王府呢！太子殿下，三日以后，这个女人就是我福王的妃子！请你自重，离我的妃子远点！”
　　森长风愣住，我啐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做你的妃子？我不同意！你别作梦！”福王冷笑道：“我没有问你的意见，我娶王妃，只有父皇可以说不！成亲以后我自会禀报父皇知晓！”
　　这个自大自私的臭男人！我正待反驳，只见福王悠闲地坐了下来，对森长风道：“太子殿下不会以为，你们这么容易就会把我制住吧！这几天来，想必你也了解了不少！罗毅的计策就当真是滴水不漏？没有我的命令，我的军队要调动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你一向淡泊，不太理会朝堂之事，对于调兵遣将，朝堂的大小事务，你以为你和大皇兄相比，能有多少胜算？”
　　看着森长风越来越苍白的脸，我知道福王说言非虚！
　　福王继续道：“要夺回你的江山，还是要这个女人？你还没有作好决断么？” 言语清淡却是无比犀利，直白得让人无处躲藏！
　　要江山还是美人？答案简直是不用去猜的。有了江山什么不能得到？他是个男人，是个遭受背叛，遭受屈辱的男人。那个男人会忘记曾经的屈辱去完全守护一个女人？
　　森长风不说话，我也知道他的答案了。虽然料到了，心中还是一阵酸楚。看着森长风越来越惨白的脸，我还是不忍，这个男人，毕竟是我喜欢过的，毕竟是我爱过的！
　　我拍拍他的手，道：“我明白的，你不用说抱歉！你忘了，还有你的若水在等着你！”森长风的眼中有晶莹的亮光闪过：“小如，给我一年，一年时间！”我在心中叹了口气，一年？这样的承诺又有什么意义？
　　森长风对着福王挺直腰板，道：“就算我要夺回我的江山，但是，小如如果不同意，任何人也不能勉强她！”
　　我看着他总算有了一点宽慰，虽然他的选择如此伤人，虽然他的心里还有别人。但为了他这句话，我还是愿意把他当成我的朋友。让我尽力去帮助的朋友！
　　福王道：“除了我，她还有什么好的选择！”
　　我冷冷地道：“别太自信！至少我现在没有打算嫁给你！紫雁，送客！”
　　福王站起来道：“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要定了！”他拍拍森长风的肩膀道：“江山，我无法和你们相争，你们一个是皇长子，一个是太子。但是，女人，我却可以得到你们都得不到的！”
　　原来如此！
　　他面上带着得意的笑，拍得并不用力，却拍得森长风似乎坐立不稳的样子。福王含笑而去，临走说了一句：“若你不在意三只蝴蝶一起飞，凌玲留下也未尝不可！”靠！越来越可恶的家伙！
　　森长风满嘴苦涩：“小如，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道：“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你有你的责任和选择，你不需要自责的！林弟弟，以后我还叫你林弟弟好么？”
　　森长风点点头，一时间房间内静默无言。
　　我想起刚才他的承诺，一年，难道他以为一年后他夺得皇位，还可以把嫁为人妇的我再夺回来？他的手段心计都不如他的哥哥们，他拿什么和他们争呢。就算是有罗毅，就算是有刘家军，若他的智计稍逊，一样会一败涂地！
　　我问他：“林弟弟，原来是不是不喜欢读兵书、谋略之类的的书？”森长风的脸红了红：“那时候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那些书只是略看，没有深研！”
　　怪不得福王如此轻视他，也怪不得他会被人家追杀到那个凄惨的地步！唉！
　　我道：“其他书不精通也就罢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可一定要好好读懂的！”
　　森长风似乎吃了一惊：“《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这……这是什么书？”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什么，你连这两本书都没有读过，这可是最有名的兵法书啊，虽然我不是很精通兵法，可是这两本书也是看过一点的！”
　　森长风思索了半晌，摇摇头道：“没有，没有这样的书，兵法之书只有皇家和贵戚才能阅读，我虽然没有刻意钻研兵法，却不是不学无术是徒，兵书还是读过一些的！你说的这是什么书？”
　　我的天，我究竟到了怎样一个地方？有匈奴人，从欧洲过来的匈奴人。却没有原历史上应该有的东西！这个时代难道是个历史的断层？

　　第四十四章　兵法

　　森长风迟疑地道：“小如日前胜了刘大人，用的便是这两本书中所记载兵法么？”我揉了揉脑袋，觉得头疼无比。我那里是用了什么兵法啊。只不过是在书中看到一些，在电视上看到一些，便拿来用了。若是论起真正的兵法，我也只是会纸上谈兵，说说而已！
　　我道：“不是，这两部书，我读了，没有读懂！若能读懂，我怕早成为一方枭雄了！”我能读懂那些个兵法，恐怕在职场上也早已经是如鱼得水了。可惜我只是把他们当作是故事来读读而已，好像也没有记得多少啊！所以我在前世也是个有点点热心，有点点笨，老被人算计的那种人。
　　森长风的眼光空前热烈地看着我，唉，这要是爱慕的眼光多好。现在我只好把他当作视而不见。
　　我道：“这三十六计嘛，第一计就是美人计！”说罢，我从头发上拔下一朵珠花，放在鼻端轻嗅，做出一幅娇羞的样子。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飞去两个媚眼！在我以身作则的演绎下，森长风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真谛，眼神总算转化成了爱慕的深沉的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俊脸上烧得通红！他伸过手，把我揽入怀中，滚烫的唇就要贴了上来。
　　汗！这，体会也太深刻了吧！
　　我用力拍拍桌子，叫道：“打住，打住！我现在是讲解啊！你在干什么？”森长风的脸更是红得像五月的石榴。我哈哈笑了几声，看他恼怒的眼光，还是停了下来。清清喉咙继续道：“这三十六计呢，分为胜战计、敌战计、攻战计、混战计、并战计、败战计。刚才说的美人计就是败战计中的一计。胜战计中最有名的就是围魏救赵，以逸待劳，声东击西……敌战计中有暗渡陈仓，无中生有……”
　　从下午想到黄昏，从黄昏想到深夜，我总算把三十六计说了个大概，也记不得那么多，七七八八说个大概，然后讲解下。也累得我够呛的，嗓子疼的想冒烟，力气也没有了。还好，森长风的领悟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我讲了大概下面他也就明白了，省了我不少力。
　　实在支撑不住了，在爬上床睡过去那瞬间我总算没有忘记交待他：“记住，最后一计走为上计，任何一计都没有这计最为重要！”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我伸了个懒腰：“日上三秆，睡得好爽！”话音刚落，紫雁和秋桐就进来了。手里捧了件红色的喜服，秋桐道：“小姐醒来了，王爷吩咐，让小姐试试这件喜服，看看合适不？”
　　我呆了一秒：这王八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真的要娶我，他脑袋真的锈掉了？我也懒得拒绝：“好，拿来我穿穿，好不好看！”漂亮衣服是每个女人心向往的东西，管它是不是喜服呢。穿上了喜服的我，更是娇艳如花，这段时间，睡眠饮食都还不错，身体越长的丰满些了。我左顾右盼还真舍不得脱下来，原来穿红色这么漂亮啊，嗯，以后多弄些红色衣服穿！
　　紫雁和秋桐帮我摆弄着，说是有些大了，要拿去修改。我告诉她们不用改了，这套留着再作一套。脱了喜服，我朝童无涯处走去，他和清音不知道何日动身。
　　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哦，我推开门一看，两人都在，各自安静地在磨着药，我笑嘻嘻地道：“我有没有打扰你们俩的美好时光啊！”童无涯笑笑：“小如，我这里的药都被你搜刮得差不多了，你又想要点什么药？”
　　我道：“我不找你，我找你清音姐姐，你方便不方便把她借我一下！”清音面上有点红，道：“你这丫头，怎么想到我了，准没什么好事！”说罢，站起来，洗了手，问我：“什么事，说吧！”
　　我拉了她的袖子：“我们到外面去说！”走出的将军府，我和她来到一个小山坡上。看着四下无人，我朝清音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想清音一定会连忙拉了我起来，叠声答应我的要求。谁料她却是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才道：“有什么为难的事，要我帮你！”
　　膝盖跪得好疼，为了显示我的诚意，只好继续！我哀求道：“请姐姐收我为徒，授我武艺，这样我就再不会被那些坏男人欺负了！”
　　清音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下。道：“我还以为，就这事？”我用力点点头，似乎这事很容易啊！清音毫不留情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梦想：“你早就过了适宜练武的年龄，而且，我看你的资质也不是适合练武的！你拜我为师，我也教不会你！”
　　汗，不用这么打击我吧，好歹我也是个大美女啊！唱歌跳舞这类的，多练习一下就能学会，只是学点武艺而已，有这么难么！
　　我还是不死心：“清音姐姐啊，我也知道我不是练武的料，可是你也好歹教我几招简单易学又实用的！省得别人老是欺负我啊！”
　　清音沉吟道：“简单易学又实用的……我想想！”她想了好半天，总算总结出十多招来，去掉难度比较高的几招，再去掉一时半会也学不会的几招，能教我的也就只有五、六招。再减去我学不会的几招，大概也只剩下一两招了。
　　果然，我不是学武的料！
　　看我把剩下的四招基本练的有模有样，她交待我：“你在这里好好练着，我回去还有事！”说罢，转身就走了。瞧瞧，这就是请师傅没有付工钱的下场！
　　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道：“以后出去，千万别说这些招数是我司徒清音教你的！”我正练到一个抬腿转身的动作，闻言，重心不稳，坐倒在地！
　　司徒……清音！果然……好名字！
　　练到饥肠辘辘，我才回到将军府，见我回来，早有人去通报了森长风。等我进了屋子，森长风急忙迎了上来：“你出去那么久，我一早上都在等你！昨天你说的三十六计……”话没说完，已被我打断：“停！暂停！”
　　我摸着很瘪的肚皮对他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的孩子，可算再好学也要吃饭吧！我很饿了，吃了饭再和你说行吧？”
　　再他孜孜不倦的追问下，我边吃饭还得边帮他解答问题：“嗯，这个三十六计么，我也只记得那么多了，什么，只有二十六啊，够用了……够用了！你学得通透些，也就行了！另外《孙子兵法》么，我想想……想想啊！”
　　孙膑的兵法博大精深，涵盖方方面面，我拿里会记得那么多啊。最有名的就是他帮助田忌赛马的故事了。讲完了这个故事，我断断续续地背道：“兵者……诡谋也！嗯……嗯，所以……应该……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远而示之近，近而示之远，有而示之没有，没有而示之有！大而示之小，小而示之大！”
　　汗，怎么那么像小学生背书啊，有的，没有的都弄些出来。不管了，反正大概意思差不多得了就行了！希望孙膑在天之灵不会被我气得七窍生烟啊！
　　“还有……还有啊！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必胜之……之法宝！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兵无常……常……势，水无常形，花无常好，树无常青！青春不常在啊！”看着森长风越来越郁闷的眼光，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这都说到拿来去了！
　　“嗯，错了，好像是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能因敌变化，因事制宜，而……而……才能取得胜利！这个这个，兵贵胜，不贵久！还有……还有……什么呢，哦，对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念书的时候，也是觉得好玩，拿了《孙子兵法》读了一些，大概就记得那么多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想起来一些。
　　第一次为人师，就教成这样，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森长风还在认真的思考，然后写了些什么东西在纸上。嗯，真是个好学生，还有学习之后记笔记，写心得的好习惯。
　　等他记完，又抬头看我时，我忙道：“我真不记得了，如果以后还有什么想起来就告诉你吧，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有用你就学着点，没有用就当是我胡言乱语吧！”
　　我站起来，向他摆摆手，道：“好了，你慢慢想着，我想去学骑马了！”森长风站起来道：“等我，我也去！”啊，这样啊！也好啊！
　　到了军营，他吩咐了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就有人牵过两匹马来。哇，还真是英俊的马，又高又大，毛色光滑，很健壮的样子，好匹王子黑马啊！。森长风拉住缰绳，一踩马铛，就轻轻地骑在了马上。那姿势还真是优美哦！
　　我想学着他的样子，上马去，踩在马铛上，拉住缰绳，几次用力都没有将身子挪上去，惹得边上的军士呵呵地笑！我一生气，放了缰绳，抱住马脖子，踩住马铛，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爬！哈哈哈，终于上来了！正当我得意非凡，要俯视众将士时，却忘记了，要把另外一条腿抬上来。于是，我整个脑袋便直直地往下冲去，情急中，我抓住一侧的马鞍，才没有落得个脑袋开花的下场。但是，我整个人却直直地栽倒在马身子下！
　　这黑马王子似乎不太满意我的动作，一张马脸对着我，哧哧地喷着气。周围静默了两秒，爆发出一阵难于遏制的笑声。
　　森长风还骑在马上，难于置信地看着我！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飞身下马，把我从马下拉了起来。帮我拿去沾在头发上的几根杂草，好笑地举起袖子帮我擦拭脸上的灰尘，然后伸手帮我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
　　我心中又酸又甜，若是没有他故意离开我的哪段日子该多好，若是他心底没有藏着一个肖若水那该多好！他的笑容充满了溺爱，他的动作那么温柔，他看我的眼神那样的专注。不管了，我不去管那么多了，管他以前如何，管他还有没有肖若水。
　　就暂且让我遗忘，就暂且让自己放纵，就当他是全心全意爱我的，就这样放纵一回，沉溺在他的怀里吧！
　　若是没有爱过，又怎么能体会，在那种撕心裂肺的诀别面前，有些伤害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就算是现在，我还想起他的好，他的坏，那是不是说明我爱得不够深，爱得不够久！就像前世那个给我婚约的人那样，我可以一百次原谅他在婚礼前离开，只要他能够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可是他和她一起共赴天国，留给我的是漫长的回忆和思念，没有爱过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疼痛的！我只有让时间来让自己变得麻木！
　　森长风小心地扶我上马，然后坐在我的身后，耐心地教我该怎样控制缰绳，怎么踩稳马铛，在马上怎样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的怀抱那么宽厚，那么温暖，清新的气息有种干燥的阳光的清香，还有属于男人的阳刚之气。我听着耳边温柔的声音，心猿意马。
　　森长风见我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些好笑：“小如，你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我用力点点头，不顾周围的眼光，换了个舒服的角度依在他怀里。
　　一个深沉的声音传来：“那是我的女人，要学骑马，也应该我来教！太子似乎对你的嫂子太过热心了！”
　　又是那个讨厌的人，我抬起下巴对着他道：“只要我没有结婚以前，我都是自由的！”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马儿便似离弦的箭朝军营外奔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着，刮在脸上有些疼，不得不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森长风的手覆上我的，拉紧了缰绳，用手臂将我怀在胸前。
　　前方都是开阔的草地，马儿的速度很快，风驰电挚的感觉很是舒服，不过很快就颠簸得有些受不了了！我让森长风放慢了速度，我们坐在马上，任由马儿走着，看着天上那轮斜阳发呆。
　　良久，森长风道：“小如，你和二皇兄？”我笑笑：“他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他的初衷，你放心吧，他会有一个婚礼！”森长风抱紧我，声音中带着几分伤感：“我真是个没用的人，连你都保护不了！”
　　我拍拍他的手：“林弟弟，别难过，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作！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等着听你胜利的消息！你以后一定要作个礼仪天下，仁德爱民的好皇帝！那么，也不负我帮你一场！”
　　森长风道：“我答应你，一定努力作个好皇帝！”我道：“你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便是那水，你的舟能行多远，就看你是顺水而行，还是逆水而行！”森长风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你等着，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我指着夕阳道：“你瞧，你夕阳多美丽，美丽的东西都是不常在的，它就要落山了。但是明天太阳还会伸起，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记住啊，弟弟，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他的脸磨蹭着我的脸颊，我转过脸去，伸手抚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一只手扶着我的头发，缓缓向我的唇凑去。只差一点点，耳边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下一秒，我凌空飞了起来，落入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我和林弟弟都还在恍惚之间，那人便已掉转马头，朝来路奔驰过去。我只来得及远远地对森长风道：“觊觎皇位，想要权力的人实在太多，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是你最亲密的人！”

　　第四十五章　条约

　　福王把怒气冲冲，把我丢在床榻上，还好床铺够软和，也没怎么摔疼！福王怒道：“给你根竹竿，你就往上爬了，放你学骑马，你却乘机和他亲热！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慢慢坐直身子：“你给我竹竿，我不该往上爬吗？还是应该拿着竹竿来打你啊？亲热又怎么地，我说了，没成亲之前，我是自由的！再说，你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嫁你！”
　　福王嘴角抽动，冷道：“你别无选择！”我走到桌边坐下道：“好吧，让我嫁你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在成亲前我有几个要求，若是不能答应的话，你恐怕不会有个完整的婚礼！”
　　福王眼中掩饰不住的蔑视：“你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是我办不到的！”我叫紫雁：“紫雁、秋桐，去把刘温臣、刘明瑞，刘明达，罗将军还有王留、赵守义请过来，有事相商！”本来也想请太子，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大家见了都尴尬。
　　片刻之后，几人陆续来了。一脸纳闷地看着我。我清清喉咙道：“今天打扰各位，请各位来，是请各位作个见证！福王呢，说他要娶我，看他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我决定答应了！但是在我嫁他之前，有几个条件！请各位来作个公正！”
　　我转过来问福王：“我提的条件不知道福王能答应几条呢？我要的丈夫，不必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晓，但是必定不会被几个小条件就为难住的！福王殿下有没有信心满足我的要求呢？”
　　福王喝了口茶道：“谅你也提不出什么难题，你不妨说说看！”我微微笑道：“不是什么难题，都是些家务事！你先听着，赵大夫，麻烦你拿个纸笔记下来吧！”
　　我站起来道：“第一条：不准打骂妻子！作的到吗？”福王道：“打女人不是我的习惯！”
　　“好，那第二条，不准无故对妻子发脾气！”
　　“你不惹我，我自然不惹你！”
　　“第三条：不准和丫鬟啦、侍女等人勾三搭四！”福王的脸色有些泛青，其他人脸上有无法掩饰的笑意。
　　“第四条：不准纳妾，不准去烟花之地，不准盯着其他女人看，不准对其他女人有非份之想……”看我越动越快的嘴唇，福王一个拳头砸在桌子上：“够了，还有什么，我全都答应！”
　　我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全都答应！”福王道：“对，全答应，你就别说了！”我娇笑道：“也没有什么了，只有最后一条一定要听好：家里还有军队里，大事你作主，小事我作主！这个能答应吗？”
　　福王的脸色有些缓和，点了点头，看来这条他还是很赞同的。我道：“好了，就这些了，哦对了，还有哦，大事小事我们也应该划分一下！除了生孩子的事是大事，其他的事全是小事！”
　　眼见福王的脸成功地变成一个青瓜，周围的人按奈不住地笑起来。赵守义的手抖得无法落笔。我几次催促才写完，我把字据拿给福王看：“王爷过目一下吧，没有什么问题，咱们就签字画押！”
　　福王的脸由青转红，由红转绿，一把抄起那字条，揉成一团，丢在墙角，大踏步地离去！我哈哈笑着坐到椅子上。什么条件什么约法三章都不是我的目的！看他气成那样，我真是觉得好笑！周围的人不笑了，一个个看怪物似的看着我。刘温臣摸着胡须道：“唉，看来福王殿下家事不宁啊！”说罢，负了手，跚跚而去。刘明瑞一边拍着刘明达的肩膀，一边向外走去：“明达，以后娶妻千万记住，切不能让妻子和她在一处超过半日！”罗毅仰着脸：“娶妻如此，夫有何言！哈哈哈！”
　　见他要出门，我拦住他：“等下，还有事和你商量！”罗毅笑道：“你不会也要和我约法三章吧！”我瞪他一眼：“你倒想啊，我还不乐意呢！”
　　我和他谈那些军妓的事，问他要怎样才能放那些军妓女回家。罗毅斜瞟我一眼：“你们家中的，军中的小事不是你作主么，还用问我？”真是欠扁！还现学现卖了！
　　我笑吟吟地慢慢伸过手去，他有些迟疑，没有动弹，我乘机在他脑门上甩了几巴掌！王留、赵守义均吃惊地看着我，罗毅捉住我的手气道：“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傲然道：“我打你又怎么样，我马上要嫁的老公比你大！官大一级压死人，你知道不？你要是敢对我怎样，我就让他扁你，扁得连你爹娘都认不出你来！放手！”
　　罗毅放了我的手：“我可不是怕他，他扁我，还不知道到时候谁扁谁呢！老公？什么东西？”我轻蔑地看他：“老公，就是我，老人家的相公！这都不懂，你怎么当将军的啊！”
　　罗毅苦笑了下：“真是胡搅蛮缠！你的要求怎么不和你老公说去！”我道：“我老公日理万机，他忙得脚不沾地，那里有空管这些事，只好交给你跑跑腿了！”
　　罗毅笑起来：“他忙？他都忙生孩子的大事去了！”我的脸微微地有些红：“笑什么笑，你赶快把这件事给办妥了！”
　　罗毅道：“放了她们，到时候还得找一批，多麻烦！还有，军中没有那么多粮饷给她们作盘缠！”
　　我朝他的脑门又是一巴掌，他这次学乖了，头一矮，躲了过去，我道：“只要我在，就不允许有军妓，让他们去找青楼好了！人家接不接他们的生意，人家说了算！我这里还有些钱，盘缠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放人就是！”
　　我让王留和赵守义把剩余的银两，按人头算算，除去两百两作他俩的辛苦费，其他的都发给军妓营的女孩子们，让她们回家去。有罗毅在，这件事情应该不难办！
　　他们三人都去了，我吩咐紫雁：“对了，你去告诉王爷，我决定婚礼推迟五日举行，并且请玲夫人留下观礼！婚礼的事就交给王爷去操办，我要一个热闹的，盛大的婚礼！”
　　吩咐完这一切，我爬上了床，总算能安心地睡个觉了，真是多事的一天啊！我不知道，在另外一个屋子里，听完紫雁汇报的福王拍了拍手，立刻有两名军士进来低低地和他说了些什么，两个军士离去后，福王自信地笑了，五天，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去。两日后太子大军就要出发，要找人代嫁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两日后，太子的军队点兵出发。朔风烈烈，旗帜招展。三军将士，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平原。森长风骑了一匹黑色的马，一身黑色的铠甲衬得他英气勃发。他对着三军将士训话，声音沉着，铿锵有力，句句有理，句句说在将士们的心坎上。将士们的情绪被他调动起来，呼声震天。看这雄壮的场面，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感慨万分。森长风英俊的脸庞上是美好憧憬，是必胜的自信。全身上下都有一种威严肃穆的气势，这才是皇家之气吧！看到这样的他，我应该不用担心了！
　　掉过头，森长风凝视着我，不忍离去。我忍住眼中的泪，这一别后，相见是何年。他拿出那块玉佩，给我戴上：“小如，答应我，再不要轻易把它送人好么？”我点点头，把它收在怀里。虽然这玉佩我十分不想要，可又不忍驳了他的面子。
　　随后他又拿出一只香囊：“这个，是我母后亲手作的，我从小放在身边，现在也送给你，希望你戴着它，它能给你带来好运！”说罢，他的眼睛眨了眨，怎么，眼睛进了沙子了？森长风看这远方：“我好怀念，山里那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那段没吃没喝的日子也怀念啊，唉，看来他还真不是享福的命。为什么不说所有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那样会更令我感动些。说完，他的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不舒服么？我真想再摸摸他漂亮的眼睛。我交待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爱护身体，身体才最重要！该吃饭要吃饭，该睡觉要睡觉！记住，打仗的时候一定要躲在别人后面！”他一一点头答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终于还是不得不走了，我握紧他的手，酸巴巴地说了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泪还是不由得滚了下来！
　　直到他离去很久，我才回过神来。这个才十六岁的孩子，就这样踏上了争权夺利的道路，他的心智，他的谋略能和那个比他长了几岁的哥哥相比么？此去路途凶险，我一个小女子，也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那么都不是我所长。
　　他才十六岁啊，我十六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忙着看小说，忙着背书，忙着议论那个女孩子看上那个男孩子，忙着在男孩子面前表露自己的与众不同。都是一些单纯直白的小心思，都是简单可爱的少年生活。他的少年，如此沉重！
　　调转马头，福王道：“玉不琢不成器，他既然要想登上皇位，就该接受磨砺，就该承受他应该承受的苦！有什么值得你为他哭的！”我冷冷道：“你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当然不会担心别人！让你去帮他，你又不去，派了你大部分的兵去，又什么用？调兵遣将，他自然是不如你了！哦，难道，你想的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福王看着前方，懒懒地道：“你说的确实是个好主意！”我哼了一声，打马便走。虽然骑术不是那么精湛，我现在也勉强可以上马，骑着马慢慢走了。
　　福王骑马过来，往我怀里丢了一样东西，道：“戴上，不许拿下来！”我凝眼一看，原来是串碧绿的珠子，绿盈盈的光泽闪动，必是上好的玉珠！我往手腕上一套，刚好合适，举起来，对这阳光瞧了瞧，道：“呀，还有水纹呢！这串手链值钱吧！”福王见我把手链戴上，嘴角微微上扬，听了我的话，脸马上拉了下拉：“你真是……真是俗不可耐！这个一文钱都不值，但是你若敢取下来，后果将会很严重！哼！”看他憋气的样子，我真是很开心！
　　森长风走了，童无涯和司徒清音在我的挽留下，只住一日，却不留下来观礼。热闹的魏城只剩下留守的福王和刘明瑞。刘家的人始终还是放心不下福王吧。
　　一日后，童无涯和清音也走了。再两日，军妓营的妓女们，纷纷回家。他们走后，我整日关在房里，不出门，不见任何人！
　　各人都要面对各人的路。我的路又在那里？


　　美人计－－浮生飘零（下部）

　　第一章　出逃

　　数日之后，我在一匹老马上，耷拉着脑袋，微闭着眼睛，手无力地抓住缰绳，随着马儿上下颠簸，全身早被颠簸得似散了架一般。全身的感觉，除了困，还是困！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好好睡一觉啊，这骑马真不是人能干的活，双腿和双手磨得快起泡了。
　　随着军队，日赶夜赶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骑兵还好些，更苦的是那些步兵了，全凭一双脚。光着行军就让人苦不堪言，更别提作战的苦了。唉，乱世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好不容易到了扎营的时间，一等士兵们把帐篷弄好，我立马抱了被子冲进去，占据了有利位置，准备和周公一同梦蝶。累到极点，反而是有些睡不着。不一会，一个人一身汗臭地走进来，来到我旁边，道：“刚吃完就躺下了，你是猪不是？”
　　我挪了挪位置，闭着眼睛道：“过去点，过去点，一身的汗臭，还这么靠近本小姐！你想把我臭晕啊！”
　　那人痞痞地道：“我臭，你很香么？让我闻闻！”感觉一个热哄哄地气息喷在我脸上，我抬腿就一脚踢过去：“离我远点，你不知道你很臭么？我看啊，你就不用洗澡了，就这样上战场，直接把对方臭晕了，还省了不少力气！”
　　那人边嗅自己身上，边往外走：“真那么臭么，我怎么不觉得！”一会他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大木桶。放下木桶，又去抬了一大桶热水进来。待水弄好后，那人叫我：“喂，还睡在那里，本将军要洗澡了！你还不出去！”
　　反正被他搅和得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看着满满一桶热水，不觉的身上也痒痒。我对他道：“我也累了，泡个澡也不错！”那人瞪大眼睛：“这是我的洗澡水，小姐，这水很难烧的，现在，灶都熄火了！”
　　我才不管他呢，对他道：“我比你干净多了，我洗好了你再洗！”说罢，自顾自地脱掉外衣，见他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我道：“很想看美女洗澡么？好啊，交钱来，交了钱就让你看！”
　　他笑了：“你眼里就只有钱么？”我继续脱下厚厚的衣服，为了不显露身材，我里里外外裹了很多件衣服，一时半会也脱不完。还好，天是越来越冷了，我穿了那么多衣服也不觉得热。
　　我对他道：“你真不出去！”他摇摇头，找个位置坐下来：“这么难得才看到，当然不出去！”我已经脱得只剩下内衣了。古人的内衣还是相当保守的，该遮的该盖的，都遮盖起来。也没有春光外泄的可能。但是在他们眼里穿着内衣被其他男人看见就已经是很害羞的事情了，我笑着对他说：“你不出去？好，那我出去！”
　　说罢，作势就要掀开帐篷出门去，他这才起身：“行了，行了！我出去还不行吗？真怀疑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也很怀疑你啊，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整天对着那么一个大美女，竟然无动于衷！”
　　“你很希望我有反应么？”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中有危险的信息。我忙道：“那里，我是怕你功能不齐全，以后被你老婆教训，替你担心而已！”他走过一步：“要不，你先试试！”
　　我退后一步：“不用，我命薄，无福消受！快出去吧，再不出去，我可要叫非礼了啊！”
　　他笑道：“叫啊，叫啊，这是我的地盘，你再怎么叫也叫不来你老公，怎么，你又想让你老公来扁我？”
　　“切，我和他都没有拜堂，他才不是呢！你怎么还不出去！”我停下脱衣服的动作对他道。他还是痞痞的笑：“就你那样，也就脸庞子好看点罢了，身无四两肉，谁爱看！怪不得福王看光你全身，还是对你没兴趣……”
　　“你说什么？”我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道：“你说他对我没兴趣！”他愣了愣道：“也不怕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就在门外！”看我举起的手落在他身上，他又道：“他不过是撕了你的衣服而已，谁让你穿那么少！看你们两个咬过来咬过去，我还以为，嘿嘿……”我怒道：“你在窗外，就眼睁睁看他欺负我？”
　　他解释道：“不是啊！那时候，那时候……我也想知道你和右鹰王有什么关系！”举手架住我打他的手，他道：“我哪时才刚到，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啊，你就把自己的头弄破了，你那么笨，我有什么办法！他帮你包扎一下，然后就出来了，你也没有吃什么亏啊！”就这么简单？我还是不信：“那福王为什么老和别人说，我是残花败柳，而且别人也信了？”
　　他道：“福王的事我怎么知道，我和太子说这件事，还没有说清楚，他就要跑去找你，那时候不能让他露面，我只来得及阻止他，没有来得及说清楚！其实是太子让我保护你，结果……”
　　“太子让你保护我，你还让他欺负我，还让他把我丢在军妓营里！你分明就是阴奉阳违！你没有保护好我，你应该受罚！”
　　他一面躲闪我落下来的拳头，一面道：“那时候，都以为你是刘明霞，也只不过想杀杀你的气焰而已，再说了，让你去那个地方，也没有让你吃亏啊，都没人敢进你帐篷！”
　　把他推出去，我泡在水里，自个生闷气！
　　不错，刚才和我吵闹的人，正是罗毅。在大军出发的当夜，我就悄悄尾随着后勤部队，追上了他们。如月说她的家就在魏城，她不愿意离开那个地方。我便让如月扮成我的样子，童无涯虽然没有易容的药粉，但随便改换下头面，便有了几分神似。说服了紫雁和秋桐，自然能瞒过福王。我交给如月一包软骨散，若是福王要问她罪，就说是我给她服了药，她也是身不由己。
　　那时候，童无涯和清音还留在魏城。福王也一定以为我不会在他们之前离开。童无涯他们走的时候，福王定也是派人严密监视的。然后离开的是军妓营的姑娘们，因为屋子里还有个“我”在，还有玲夫人在，这些女人的离开，福王也没有在意，她们朝着五个方向而去，没有人注意少了一个人。
　　我让紫雁作了两套衣服，又让玲夫人留下，还说什么和他约法三章，只是为了让他以为我准备在婚礼的时候玩一出偷梁换柱。
　　他不会想到，我早就开溜了！等他婚礼前发现不对劲，再去追着陆续离开的几路人马时，我早就在罗毅的帐篷里过了好几日了。等他追上我，得要好几日，要在万人的军队里找出我来，又要好几日！呵呵，这个计划，自己认为还不错！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
　　晚上临睡前，我对罗毅道：“明天，我想换个帐篷！”罗毅闷哼了一声：“你以为外面的那些男人都像我这样，有那么好的的自制力？别忘记了，军妓已经被你遣散了！”我道：“反正我不管，明天就离开！”他哼了一声：“先睡觉！少废话！”
　　希望他能听得懂我的告别吧！明天他们就要达到第一个城池，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进城！而我也要离开！
　　一个人走路总是很郁闷的，所以我拉上了赵守义、王留还有三匹老马。他们俩对我骗他们走这条路，颇有怨言。我说我们这是去探望慰问烈士家属，是有积极的重大的意义的，说了半天，他俩还是滴滴咕咕，说我怂恿他们作逃兵！逃兵就逃兵，总比去送死好啊！
　　四日后，不停问路的我们总算找到了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庄就在一个山脚上，背依山前依水，真是个好地方！虽然山不高，但还是很青翠的，那么多树木，好空气啊！那河只有三、四米宽，但河水还是很清澈的，河水浅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小鱼小虾清晰的样子！
　　好个环境优美的小山村！路上碰到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要上山打柴的样子。王留拦住他问道：“这位大哥，可知道李正家是否在这个村子里！”汉子道：“哦，你们说是李正啊，是，是啊！来来，我带你们去！”
　　刚进村子，汉子就吆喝开来：“李叔，李叔，你家来客人了，是找你家李大的！”村子里陆续有门开的声音，一个个老婆婆，小媳妇，小孩子都出了门来，好奇地看着我们，对着我们点头微笑，更有小孩子尾随在我们身后，高兴地道：来客人咯，来客人咯！
　　来到一间屋子，汉子推开了门让我们进去，院内早已站了几个人在等候着，我一看边上一人，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型，顿时呆住，泪水涌了出来，我扑上前去抱住他：“李大哥，李大哥，原来你没死，原来你没死！”
　　那人身体僵直，任凭我抱着他哭泣，一会有水珠落在我头发上，声音哽咽道：“我大哥……我大哥他到底怎么了？”
　　王留过来轻轻把我拉开，我才看清，‘李正’的脸上满是泪水，一旁，两个老人家和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早已经泣不成声。那孩子眉目间和李正非常相似，他拉住我的衣角哭道：“我大哥呢？我大哥呢？他怎么不回来看我们？”
　　我定神一看才发现，刚才我抱住的人，虽然很像李正，却比李正年青一些，眉目间也少了几分李正的英气，这个，可能是他的兄弟。我擦了擦眼泪，对他们说：“我们是李大哥的朋友，李大哥……李大哥他壮烈在战场上了，我们没有办法带他的骨骸回来，只能把他生前的衣冠给大爹、大娘送回来！”
　　话未说完，全家又哭起来，屋子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个个都在擦拭着泪水，我忍不住，泪水又落了下来。我朝着李正的父母跪下：“对不起，李大哥是因我而死的。他无法在伺奉两位老人了，大爹、大娘若是不嫌弃，就让我替李大哥来照顾你们吧！”
　　两位老人老泪纵横，颤悠悠地扶起我：“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薄啊！”年幼的弟弟哭倒在哥哥怀里。王留和赵守义也在擦拭这眼角，村中的亲戚朋友满脸沉痛，偷偷落泪！
　　在村子后面给李正立了衣冠冢后，日子渐渐平静下来。

　　第二章　婚约

　　冬天已经来了，农田里也没有什么活，李正的弟弟一个叫李致，一个叫李浩。李致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农闲时也会偶尔去山中打猎，然后贩卖点山货，李浩虽然年幼，但在家中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干起活来有模有样。
　　小山村的日子平静中也很无聊。特别是农闲时节。大家都没什么事作，尽往李家跑，半大的孩子们缠着王留教他们武艺。赵守义则帮村子里的人看看病，写写信，有时候还教孩子们念念书。年青的姑娘媳妇们，则耐心地教我刺绣，缝补衣服，可怜我的手指头，戳得到处是针眼，缝补的衣服还不如不缝的时候还好些。我在李大娘的教导下，已经学会了怎样用柴生火，怎么把米煮熟，李大娘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
　　我让王留把银票拿到镇子上，换了些散碎银子，说是李正的饷银。备了材料，为李家简陋的茅房翻新，村子中的人都很热心，没有事情的时候，大家都来帮忙，没有几日，茅房边成了宽敞明亮的瓦房了，再购置一些家具，这个家看上去也就没有那么寒酸了。
　　为了庆祝新屋建成，村子的青壮年们自发组织起来到山中打猎，王留和赵守义早就跃跃欲试，我想也跟着去看热闹，却被一群姑娘媳妇死死拉住，说是男人打猎，女人上山会触怒山神！切！什么道理！好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
　　无聊地等了三天，总算等到一群人从山上下来了。个个满脸兴奋之色，原来这次他们收获颇丰，除了野鸡、野兔、麂子等小礼物外，还猎到了一头老虎，这可是十多年没有的事了！李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和几个人合伙抬着那只硕大的老虎。我看着那只老虎，有点晕：这，这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唉！就这样抬回来煮了吃？
　　王留却是被两个村民用简易的担架抬回来的，赵守义说，他刺杀老虎时伤了一只脚，一只脚不方便走路，就让人抬下来了！
　　我上前去看了王留的脚，赵守义说不是很严重，敷点草药，休息几天就好了！我上前羞他：“王留啊，这么笨，还学人家打虎！你以为你是武松啊，你和武松差得远啦！”他满脸羞红，俊目向我，面有愠色。我呵呵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刚煮了猪骨豆子汤，都给你喝，都给你喝！”
　　回到屋里，王留关了门，不肯出来吃饭！呵！这都多大了啊，还耍孩子脾气！我去敲门，和他说了半天，都不开门。我恼了，一脚踢在门板上，没有想到这门闩一点都不结实，被我一脚就踢开了。只听到嘭的一声，有重物坠地的声音。探头进去一看，王留正在门后，摔了个四仰八叉，看他又恼又怒的样子，我不由得哈哈大笑，原来，刚才我踢门的时候，他正在门后，打开了门。
　　念在他有伤在身的份上，我不敢再笑话他，走到他面前，递过手去，要扶他起来。他撇过头去，不理我，自己扶着地，想要站起来。真是个要强的孩子。等他站起来，我过去扶着他，帮他拍拍身上的灰，扶着他往外走，他还想甩开我的手，我忙赔笑：“对不起了，王大哥，小妹给你赔不是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大人大量，别和小妹我计较了，我给你赔罪了，你就让我扶着你，行不行！”
　　晚上，所有村子的里的大人小孩都来到村子前一棵大树下，烧了很旺的一堆火，围着火堆团团坐下。有酒的人家纷纷拿出酒来，每人面前一碗。由村子里最老的人出面，把这次所获得的猎物按每家每户的人头分了。王留我们三个也各自分到了一分，我拿着分到手上的兔子肉很不满意，眼睛老是盯着那个分到一只锦鸡的那个大娘，要知道，所有的猎物都是死的，只有那只锦鸡是活的，虽然受了点伤，但是它的羽毛是那么光滑漂亮，五彩斑斓，差点能与孔雀比美了。
　　我看看王留和赵受义分到的肉，盘算着，我们三人分到的肉加起来，够不够换那只锦鸡。把李浩叫过来，让他拿了猎物去悄悄问问，能不能换。
　　让他悄悄问嘛，他倒好，径自朝那个大娘走过去，还没到大娘身边就大声道：“吴大娘，我嫂子让我用这些肉换你的那只鸡，你肯不肯换啊？”
　　我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我什么时候成他嫂子了？看看王留和赵守义，也是惊诧莫名。
　　李浩抱了锦鸡过来，我问他：“喂，小鬼头，我都说了，我们是你大哥的朋友，什么时候成你嫂子了？”李浩神秘地笑笑：“快了，快了！我哥猎到虎了！”莫名其妙，他哥猎到虎又怎么了？
　　村子中的都含笑看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似乎他们知道什么。李正的老父站起来，来到我们面前，我们三人也连忙站了起来，王留脚有伤，靠在赵守义身上。
　　李正的老父道：“我那李大命薄啊，虽然和姑娘……却是没福分的。姑娘既然肯留在李家照顾我和他娘这把老骨头，我们李家也不能亏待了姑娘去，总得给姑娘一个名分才是！”
　　不是吧，我在心里哀号，不会以为我和李正有什么吧，难道想给我个名分，让我为李正守寡，这也太恐怖了吧！
　　喘了口气，他继续道：“李大不在了，我家还有李二，闻听姑娘家中也无亲人，姑娘也称两位为哥，老儿今日就向两位提亲，让姑娘许了我家李二，也好让姑娘有个安身之所！李二如今打得虎来，也可以把婚事办一办了！”什么啊，我的婚事不问我，倒问他们？
　　赵守义面含微笑，故作沉吟状，王留脸色铁青，不置可否。我呆立中间，不知如何应对。李大娘见大家都不说话，走过来道：“杨姑娘虽然手脚笨些，身子也单薄了些，但心地还是很好的，我家李二看着也喜欢，若是两位小哥能同意，我们就把这亲事定下，趁着今日大喜，来个喜上加喜也好啊！”说罢，娶下手腕上的一只手镯，递过来：“这是李家媳妇的传家之物，一向是只传长媳的！”什么啊？我待嫁的人选可排长队了！还嫌我不好！
　　周围的村民开始起哄，把李致推到我们面前？哦？最后是他杀死老虎的，王留这笨蛋还真是笨呢！李致红了脸，害羞地低了头，时不时瞅我一眼。
　　赵守义道：“这个，我看还是问下小妹的意见吧！我家这小妹一向很有主张的！你说呢，王弟！”王留面色不善地不出声。
　　这俩家伙！真不够意思！我故作娇羞地道：“女儿家的婚事，还不都是听哥哥的，哥哥们的意思，我那里敢不从！”
　　哈，我看你们俩个到底敢不敢把我给嫁了！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王留慢吞吞地拉过我，亮出我手腕上的那串玉珠，道：“我这妹子是和别人有了婚约的，这个和她有婚约的人正是在下。我妹子承蒙李大哥所救，说是要报答李大哥的恩情！没想让大家给误会了！真是抱歉！”
　　场中安静下来，我看李致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李大爹尴尬地道：“原来是我们误会了，那我们就先祝福王小哥和杨姑娘幸福美满了！”
　　李大爹道：“两位若无地可去，不如就留在村子里，我们大伙凑份子，也给你们盖两间大屋，往后都是成亲的好日子，过了年，可又得等一年了！”汗！又把我们当成私奔的小情侣了！众人齐齐上前道贺劝婚，我瞪了眼王留，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赵守义道：“这个，妹子年龄尚幼，这事还不忙！”这才平息了这事！
　　出了这事，我也不好意思，再待在李家了，而且这山中的日子实在是无聊的紧，待到王留伤好，留下些银两，我们就要告辞。村中的人热情的挽留，还送了不少吃食给我们，尤其是李家，李大娘哭的很伤心，仿佛要走的真的是她的闺女、媳妇。这山中的人真挚的热情让我感动的差点不想走了，在前世，大家都是君子之交，交往简直比水还淡，这些认识不久的村民如此的淳朴，如此的热心，我想，以后走不动了，就到这里养老，也不错啊！。
　　李致因为认识去上镇的路，便一路送我们出山。虽然那婚事是没有再提，但他见了我还是有些不自然。一路走来，慢慢地也熟了！
　　快到黄昏，我们才到了一个小镇上，交通不便啊！进城赶个集市都那么麻烦。这个小城镇不在战场的主要范围，所以影响不大，但是举目四看，还是很萧条的，只不过，这比我重生后见到的所有城镇都热闹了。
　　受战争的影响，街上还是有许多难民。一个个衣裳褴褛，面黄肌瘦。都是冬天了，我们都穿的很多，可是很多老人孩子、女人都衣裳单薄。我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也不是同情心无比泛滥的人，但面对那么多可怜的人，我没有办法不动恻隐之心，尤其是在我还有一大笔来得很容易的钱的时候。
　　我把银子交给王留和李致，让他们留够盘缠，其他的都拿去买些粮食和冬衣发放给那些难民们。
　　我和赵守义就在街上闲逛。前方一阵吵闹，突然听到扑通一声，我们赶过去一看，一个小孩在十一月的冷水中扑腾呼救！案上一些人大呼小叫，就是没有人下水！
　　虽然说我的水性还不错，但是在水里救人的事，我还没有尝试过，弄不好，我就是那个需要人救的！而且这水这么冷，要让我下水去，好难呢！
　　我抓过赵守义，问道：“你会不会水？”赵守义点点头，我正准备扒了他的衣裳，他道：“我那点水性，自保尚可，救人可就麻烦了！”汗！怎么和我一样呢！

　　第三章　入府

　　正无可奈何间，那水中的小孩沉沉浮浮，呼救声逐渐小了下去。周围还是没有人下水去，那么冰的水，就算不淹死也会被冻死。我和赵守义对望了一眼，赵守义很不情愿地脱衣服，正要下水，只见对岸一个身影一扑，扑嗵一声有人跳下河，朝那小孩游去。我们这边离岸比较近，赵守义找了一根长竹竿，向水面上伸过去，叫道：“抓住竹竿！”
　　那人游近小孩，把孩子托起来，朝我们这边游过来，抓住竹竿抬起头来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救人的不正是王留么！好勇敢！佩服！
　　抓了孩子上岸来，那孩子已经冻的浑身乌青，不停地颤抖。眼睛微微闭着，相是要昏迷的样子。我抓住孩子站稳，三下五除二，将他的湿衣服全扒下来。他身上的衣裳本就不多，扒起来也不费力。然后将赵守义脱下还没有来得及穿上的衣服抓过一件来，替他裹上，那孩子裹了衣服，靠着一棵树，不停的颤抖着。王留还穿着湿衣服，虽然披了件赵守义的衣服，也很快就湿了。
　　我招呼他们俩：“还不快去找个地方料理下！”两人抱了孩子到前面的客栈中去。王留让我留在那里等李致，不一会，李致拉了一车粮食和衣服赶过来。有衣服，太好了，我忙叫李致给王留他们送进去。我则在外面看守马车。
　　天色更暗了，这天还是有些冷哦，我站在马车外呵气搓着手。后面赶上来一群人，怪声怪气地道：“什么人竟然敢救那小子！敢和马大爷作对，吃了豹子胆了！”
　　我转过身一瞧，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人傲慢地站在我面前，那身华服在这个不算繁华的镇子上显得尤为耀眼。
　　见我转过身去，一群人个个如狼似虎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为首那个微有些胖，穿了一件亮蓝色绣花边锦缎长袍，更显得脸色泛白。那人呆呆看了我半晌，才回过神来，轻佻地道：“乖乖，这地方什么时候出了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了！看得爷我心都酥了，大美人，你是特意来见我的么？”
　　恶心的人我见过，但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我冷冷地道：“是啊，听说这里富贵荣华，连猪狗都穿得人模人样，我特地来看看穿着衣服的猪狗是什么样的！”
　　边上的人叫道：“什么？敢骂我们？你样子不错，胆子也不小啊！”我啐道：“我说的是猪是狗，怎么？是你们么？若是你们倒让人开了眼了！”周围有些看热闹的人，听我如此说，哄笑起来。
　　一群人涨的面皮青红，为首那人不知道从那里取出来一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轻晃两下道：“好个牙尖嘴利的美人儿，我喜欢！美人儿，不如到我府上坐坐，府上有不少稀奇玩意，保证你喜欢！”说完，他们的人已经将我团团围住。围观的人见势头不对，各自散开去。
　　妈的，这天气还摇扇子，有毛病啊他！瞧那扇子上，花花绿绿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名画之类的东西！
　　王留他们怎么那么磨蹭！司徒清音教我的招数对付一两个人还可以，对付那么多人，就有点不管用了！我摸摸怀里的匕首，道：“好啊，方正这地方也没有好玩的，不知道贵府怎么称呼？在那里啊？”
　　那着了蓝色锦缎的人扑哧一声笑了：“我是这里县太爷的独子马允，这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美人是外地来的吧，怪不得没听过我的名头！”
　　我冷笑道：“哟，你说得可真对，我确实是刚来的呢！不知道马公子大名，不知者不罪，请问马公子，在此处有什么响亮的名头，不凡说与小女子听听，也让小女子高兴高兴，若小女子高兴了，随马公子入府一叙也无不可！”
　　我的笑，在他们眼里无论怎样都是迷人的吧，我见有几个人哈喇子都流一地了。马允边上一人道：“在这县城里谁人不知道，我们马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为人宽厚，最爱怜香惜玉！”
　　那人一边说，马允一边摇着扇子，摇头晃闹作潇洒状！切！恶心！说白了，也就一色狼！可是不和他们去吧，势必要在这里拉拉扯扯一番，跟他们去吧，又怕王留他们来了打不过这些人。不过与其在这里挨冻，不如去看看他们那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打定主意，我对客栈前的小二道：“麻烦小二哥，帮我告诉我那两位哥哥，办完事情就到衙门来找我吧！记住哦，让他们办完事再来，不用急着来的！”
　　小二暗暗朝我摇头，我装作看不见，跟着马允去了。来到马允家里，果然是豪宅，虽然比将军府小了很多，也没有将军府的气势，但是里面的物件还是很精致。马允让其他人退下，把我带到一个暖融融的房间，房间里搁了火盆，床塌上是厚厚的锦被，连椅子上都有锦团。我找了一把靠近火盆的椅子坐了，把手伸过去烤烤，好缓和啊！
　　马允嬉皮笑脸地靠近我，我问他：“怎么，到了你家一口热茶也不招呼么？你怎么待客的？”马允一转眼珠，堆笑道：“有，当然有！”拍手，就走进两个丫鬟来，两个丫鬟也同他们的主子一样，打扮的艳丽妖治，眉目间风情不断。我道：“我饿了，有点什么好吃的一并上来吧！”
　　两个丫鬟领命而去，不一会就上了热茶，然后是各色糕点。马允赔笑道：“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美人儿只好将就些了！”
　　我也不理会，先填饱肚子再说。一边吃，马允在一边动手动脚，我倒了一杯茶给他喝，他就软脚软手地瘫倒在地上。马允又惊又怕：“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朝他笑笑：“给你吃了一会让你更快活的药啊！”
　　马允看着我的笑容有些呆了，咽了咽口水：“更快活！”吃完糕点，我靠在床榻上昏昏欲睡，马允道：“小娘子，小娘子，你一人在床上多寂寞啊，你把解药给我喝了，我来服侍你啊！”
　　我不耐烦地踢他两脚，拿出匕首在他眼前晃晃：“你以为，一个小女子那么大胆子，敢随你马少爷随便就进来了，没有金钢钻，那敢揽瓷器活。你是占便宜占惯了，活该我来收拾你！告诉你，我刚才给你吃的是九虫腐肠散，初时全身无力，一会你就会感觉到有很多虫子在你身体里钻来钻去，咬来咬去，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马允大汗淋淋，哭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笑道：“饶你命也不难，你乖乖地躺一晚上，不可用力，不可大叫，那么你一整晚都可平安无事，若是你大叫或是挣扎什么的，药力会提前发作，到时候我想给你解药都救不了你了！”
　　马允闭了嘴，不敢说话！只是怨毒地看着我。我一头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就梦周公去了。外面有些吵闹，翻个身继续睡，眼皮半睁了一下，似乎有个人站在床前。再翻个身继续睡觉！呃？有个人？站在床前？我睡意全无，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一个驴打滚跳起来，切，吓我一跳，原来是王留！王留目喷怒火：“我们在外面找你半天，差点连地都翻过来了！你却在这里睡觉！”
　　我喃喃地，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是，我这不是让你们办完事再来找我的么！怎么事情办完了？”
　　王留还是怒气难消：“你……你……你跟着这个色狼进了狼窝，我们怎么放心去办事！你竟然跟着他来了，你有脑子没有？”
　　看着王留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我小心翼翼地道：“这个，你看我不是没事么，他都趴下了，对不起了，王大哥，那时候，我也是想少些麻烦嘛！”我跳下床，讨好地拿些糕点给他吃，他接都不接，道：“你就呆在这，别出来，我去找赵大哥！”
　　说完，他咻地一下就消失在门口，好帅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王留有这么帅呢！
　　屋子里马允已经睡过去了，怕他一会醒来大叫，我扯了块布，团了团，塞到他嘴里了事！在我塞布的时候，马允醒过来了，努力动来动去，奈何没有半点力气！
　　刚摆弄好马允，王留就带着赵守义进门来了！看我没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马允，脸上铁青，少不得又埋怨了我一番。我赔着笑，把糕点让他们吃了，他们这才慢慢消了气。屋子里很暖和，谁也不愿意出去。我们就坐下来聊天。
　　王留说已经备下了不少衣物，可是粮食却只能买到很少的一部分。很多商家都趁着战乱，乘机抬高物价，还有的明明有米，却不肯卖，等待时机涨价，大赚一笔。
　　那可就麻烦了，有钱也买不到米，怎么救济那些灾民呢。三人一筹莫展，皱眉苦思。墙角传来细微的声音，我把目光转向他：哦，马公子，县太爷的独子马允。看着他，我兴奋得直搓手。救苦救难就全靠他了！

　　第四章　劫富

　　王留看我那模样，担忧地问道：“你想作什么？”我高兴地道：“哈哈，我们找个地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可以好好办事了！”
　　赵守义微笑着问我：“你有什么好主意？”我笑道：“诺，墙角那个，正是县太爷的独子，我们明天拿了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爹出道告示：所有商户不得抬高米价，更不得屯粮居奇，那我们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王留皱着眉：“不行！那我们不是和强盗一样么！”我不满地道：“强盗，强盗只要能救人，那就是菩萨。我们这叫，这叫劫富济贫！你看看县太爷的儿子成什么样，就知道那个县太爷也不是什么好货，官兵又怎么了？官兵不管百姓的死活，那连强盗都不如！”
　　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张口是公仆，闭口谈奉献的狗东西！转身却把人民踩在脚下，大把大把为自己捞好处，还说自己日夜操劳，廉洁为公，切！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他是把身献给人民币了，那道德操守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王留还是不同意作违法的事，最后我们只能投票，看谁的支持率高就听谁的，结果赵守义投了我的票。我得意地看王留，王留气极：“赵大哥，你怎么也跟着杨姑娘胡闹，要知道我们……”赵守义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非常事情当用非常之法，虽然我们身份特殊，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军人，大可随性而为，再说，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商议后，大家在屋子中找个椅子靠着就睡了，我没有他们那么好的功夫，还是委屈一点，上床睡吧！
　　次日被王留叫醒，王留昨夜就将那马允绑了，怕半夜药效过了。我拿出匕首架在马允脖子上，对他道：“你爹在那里？带我们去见你爹，你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不然，嘿嘿……”我拿了刀在他脸上划来划去，没有划破他的脸皮，也把他吓的双腿直抖。
　　马允乖乖地带我们出门，迎面碰上两个抬了水盆的丫鬟，见我们绑了马允，大叫一声：“来人啊，强盗啊！”丢了水盆就跑，好利索啊！
　　话音刚落，就有十多个人冲出来叫道：“不想活了，抢人都敢抢到县太爷府里来了！”吓，效率还挺高的。王留把刀架在马允脖子上，对那些人道：“不想他死就把你们县老爷请出来！”那些人还愣在当地，马允已经开口了：“你们这些蠢才还不快去把我爹叫来，想我死啊？”他一开口，立刻就有人去了。
　　我感叹道：“还是马公子的话有魄力啊！”三人穿过一间花厅，来到一间大厅，看样子是马家平时会客的地方。
　　不多时，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来了。那人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闹我县衙，还绑我儿子，真是不想活了！来人，给我拿下！”
　　王留给了马允一下，马允痛呼道：“爹，救我啊，爹！”那人道：“你这笨蛋，活该栽到人家手里，我马发振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儿子，爹这不正救你吗！蠢货！给我上啊！”那个自称马发振的人高声叫嚣，丝毫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道：“我说马大人，你就不怕我们真杀了你儿子？”马发振狰狞地笑起来，全身肥肉乱颤：“嘿嘿，我这里有三十几个人，你们只有三个人，要是你们杀了我儿子，也得个我儿子赔命！你们拿他来威胁我，怎么会轻易杀他，说明你们有求于我，我怎么会轻易让你们得逞！”
　　哦，不错啊，能当县令的人，果然是有几分聪明的。王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拔出匕首，笑嘻嘻地来到马允面前：“呀，你真可怜啊，你爹不要了你！他不救你啊！你这样可怜的活着也没有意思，不如我这救送你上路？”
　　说罢，我把匕首放到他脖子上，从左边起，慢慢地认真地割着道：“这里呢，是你的血管，要是我割破了这里，你的血就会像喷泉一样，璞璞地喷得很高！会溅在我衣服上，所以我要慢慢的割，你的血就会顺着你的脖子流下来，就不会弄脏我漂亮的衣服了！”
　　王留和赵守义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吃惊什么啊，我只不过割破了他的皮而已，还没有到血管啊！
　　马允惨叫一声：“爹，救我啊！”马发振双臂一挥：“你们，都给我上！”唉，这死肥猪，还真不上路啊！三十多个人围住我们，王留一把刀舞动起来，只见刀光一片，将那些人都罩在刀光里。赵守义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条银链，一甩出去就把一个人弹得老远！哇，这两个人，深藏不露啊！
　　我高兴地叫道：“王留，加油，王留！加油！赵大哥加油，赵大哥加油！”大概一柱香的功夫，他们两人就把三十多个人都放倒了！
　　我大喜，冲过去抱住两人：“哇，好厉害啊，你们！王留我崇拜你，赵大哥我崇拜你，你们都是我的偶像！”
　　抱住他们才发现，俩人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漓，忙让他俩坐了。我对呆立一旁的肥猪马发振道：“怎样？现在我们有谈判的资格了吧！来人，上水！”几个家丁从柱子后面战战兢兢地露出头来，我凶道：“不想死，就快点上水来！”几个家丁一叠声跑了出去。
　　马肥猪脸上换上了卑微的笑，抹着头上的汗道：“是，是，小人有眼不试泰山，得罪各位爷了，我们谈，我们谈！”说罢换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对躺在地上呻吟的人道：“还不滚出去，你们这些废物！”
　　最见不惯这样的官爷，随时准备两套脸，一套笑脸是对上的，一套恶脸是对下的！马允还在呻吟：“爹，救我！我流血了！”
　　我笑道：“你那伤没什么关系的，不过伤口会不会继续扩大，就看你爹他合不合作了！”当下，我把我的想法说了，马发振一叠声答应，马上叫人进来，写了告示就贴出去了。我道：“光写还不够，你还得派人到街上督察！要是有人不从，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办！”
　　马发振对我点头哈腰，道：“是，是，姑娘说的是，我这就去办，这就去！”我们心照不宣，都不敢让李致露面，他是本地人，若是让县太爷知道了，我们走后，李家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赵守义留在县衙继续照看马允，我和王留到街上看情况如何。悄悄地汇合了李致，李致已经把寒衣和粮食分发完了，边上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正是王留昨日救下的那个！奇的是那小孩身后还跟了十多二十个流着清涕，形容幼小的孩子，正好奇地看着我们。
　　李致说，这个被王留救了的孩子叫袁清，是个孤儿，也是这一带的娃娃头子。因为得罪了马允，被马允丢到河里。看来马允那家伙真不是个好人，看孤儿好欺负，就专欺负人家。袁清见王留来了，拉着王留的手不放，对王留极为亲热。
　　又拿了些银两给李致，让他再去买粮食和衣服，袁清执意要跟着王留，让那帮孩子到破庙里等他。那帮孩子志愣愣地看着我们，不愿离开，一个看上去和袁清差不多大的孩子叫道：‘“老大，你不会有了好去处，就不管我们了吧！”
　　袁清机灵的眼神中有一丝丝尴尬，转身道：“怎么会呢，等李大哥回来，我们就有吃有穿了！”
　　那孩子看上去也很机灵的样子：“李大哥能给我们吃的，只不过能吃几天而已，能跟着这老大混，饿虽饿点，但是总不会饿死啊，老大，你别丢下我们啊！”其他孩子也齐声符合，看来这袁清在孩子中间还是挺有威望的啊！
　　袁清一脸无奈，他既不想丢下这些孩子们，又不想离开王留。看着这些孤儿着实可怜，我们就算能救济他们几顿，也救济不到他们长大啊！
　　远处的米铺，买米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看来那个县太爷也确实是照着我们的意思去作了。可是我们这样救济那些人，钱也有用完的时候啊。
　　我问王留：“我们的银两还够买多少米？”王留笑笑：“你放心，那些银两能够买的米，够这些灾民吃上两年了！”
　　哦，两年，那时候局势应该好些了吧！可是这些孩子两年中也长不成大人啊。我继续问：“那么买米铺呢？”王留愣了愣，道：“那大概，大概能买十多间米铺吧！”我嘿嘿一笑，让袁清他们在这里等我们，拉住王留就回衙门！
　　等我向他们俩说出，想买下这里所有的米铺的时候，他们俩都大为惊讶，王留道：“就算你想救济穷人，买下一两间也就可以了啊！没有必要买那么多啊？什么？什么叫行业垄断？”
　　我细细地分析给他们听：“若是只买下一两间，那么若是有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们怎么办？若是全买下来了，这地盘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统一经营和统一定价，什么都由我们说了算，省了许多麻烦。我们现在的优势是资金充足，不足的地方是，不了解行情！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
　　王留点点头道：“这也是个好主意，可是那些人肯卖么？”
　　我嘿嘿一笑：“那就得看县太爷的本事了！”我让王留去找袁清，让他打听米铺的相关事宜，然后，把李致叫来商量相关事宜。李致听说我要买下米铺叫给他打理时，急得直摇手，说是自己不行！我告诉他，他不必要事事亲为，只要他学会网罗人才就可以了！他才答应下来！
　　这事前前后后花了十多天才办好。马肥猪那里，我让赵守义分别给他和儿子喂了颗药进去，告诉他只有好好配合，才能定期拿到解药。马肥猪和他儿子吓得脸都绿了，自然只有答应！那药当然是能令他们痛不欲生的药，只不过不会要他们的命，只是赵守义匆忙之间配出来的，别人要解也得花些时间。以后的药再加些难解的药材进去，不怕他们多李致不利！或者让童无涯配几粒出来，相信更不会有人能解了！
　　王留他们开始对我这种做法很是不赞同，说这不是大丈夫所为。我道：“我不是大丈夫，我只是个小女人，小女人就用小女人的法子！”

　　第五章　相处

　　买下了这里的米铺，那些孤儿们也有了落脚之处，放开米价，那里的平民都对我感恩戴德，被人夸奖的滋味真不错啊！我有些飘飘然了！
　　但这样名声在外也不是件好事，我怕福王又来找我麻烦，再说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了。交代好一却事宜后，我们又起程了，这次还是四个人，我，王留、赵守义还有袁清，那小子死活不愿意离开王留，王留便认了他作兄弟。一起带上路。我看着这孩子也算机灵，心里也喜欢，多个伴在这无聊的山路上也是好的。
　　不几日，就到了一个比较繁华的都城，邺护城。我们买了辆马车，省去了骑马的苦。一路就发现赵守义神色不对，又是期盼，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只是微笑。我也不方便深究，由得他去。
　　因为买米铺的事，银两所剩无几，到这里后，我就盘算着，怎么赚点钱回来。去青楼卖唱？那不行，不是我嗓音不好，就怕太引人注目了，被福王他们逮到；开店，似乎我没有那经商的本事，上次买米铺的事，虽然想法是我提的，但是如果没有王留他们几个筹划，这些银两怕是不够贴的。
　　唉，别人穿越都是风光无限，怎么我就这么惨啊！这里的古人似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啊！
　　生财也得有道啊！我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想着怎么样才能赚钱。马车外一阵哭泣的声音吸引了我，掀开窗帘一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批麻戴孝跪在一旁哭泣着，身边是一具盖了草席的尸体，旁边一块牌子，写了四个字，。赵守义告诉我，那是卖身葬母四个字。我看那人身材瘦弱，容貌虽然清秀，但左边脸上却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黑斑，破坏了她整体的美。
　　她这样的容貌，自然是没有人愿意买她的。好几个衣饰华丽的人路过，想要买下她，在看到她脸上的黑斑后，摇摇头走了。唉，真可怜，长的丑，连卖身葬母都没有人买！
　　我问赵守义：“葬一个人需要多少钱？”赵守义瞥我一眼：“同情心又泛滥了？我们已经没有几个钱了！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呢！”我道：“嘿，亏你还是个医生啊，救死扶伤啊，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啊！”赵守义没好气地道：“一副棺木大概五两银子，再加上其他大概十两吧！”我朝外边奴奴嘴道：“我们下车！”
　　王留只得挺了车，我下车，到那姑娘面前道：“小姑娘，别哭了，我们这里有银子，你去把你母亲葬了吧！”那小姑娘闻言，一副惊喜的表情，抬头看着我：“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我什么都会作的，什么都会作的！”我看她虽然容貌有疵，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清澈，里面有悲痛，有哀伤还有悲凉。
　　我朝赵守义道：“拿十五两银子来！”赵守义道：“什么，十五两，我们只有五十两了！不用那么多的！”我不耐烦地道：“叫你拿你就拿，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妈还啰唆！” 赵守义红了脸，不情愿地讨出钱来！我蹲下身去扶着那个小姑娘站起来。一个声音突兀地道：“一百两，大的那个我买了！”话音一落，一个满身黄花绸缎胖男人摇了一把折扇，两眼放光，嘴流口水，站在我们面前。他指了指我道：“就是你了，一百两，快跟大爷走吧！”
　　我啐道：“你瞎了你狗眼！滚一边去！”那男人折扇一收：“好，一百五十两！”呃，加价了？看来我还是有潜力可挖哦，嘿嘿，生财之道么，就是要好好利用自己已经有的资源！嘿嘿！
　　还未等我答话，王留已经站在那人面前，目不怒自威，始终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将士，只是往那里一站。浑身散发的冰冷气势就足以让那些人胆寒，那个黄衣上还想上前，王留看定他，冷冷地道：“不想死，就滚！”那人有些心不甘，但一看王留散发出来的杀气，还是有些后怕了，何况，他并没有带任何随从。我们这边那么多人，摆定了是他吃亏了！
　　那人不甘心地冷哼道：“哼，走着瞧！”
　　那卖身葬母的小姑娘名叫梅蕊香，是逃避战乱到此的，谁知道在路上走失了哥哥和父亲，只有母亲和她逃到此地。刚到这里母亲就病了，一直吃药也不见好，他们身上带的银两本就不多，没几日就没钱住店了。母亲的病情加重，不几日就过世了。梅蕊香本也想找点活干，可是这里逃难的人多，而且她又是个面容丑陋的女子，没有人愿意雇用她。
　　听了梅蕊香的叙述，我的心情很是沉重，这样的战乱还要持续多久？这样苦难的人究竟还有多少？在这一路，我都能听到林弟弟的消息，他已经连破三城，逼进京城了，希望他能早日登上皇位，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吧！
　　我们合力将梅蕊香的母亲葬了，梅蕊香哭得不能自己，惹得我和袁清也落下泪来。找了个客栈住下来，晚上，我对王留和赵守义说了我的计划，两人果然是严辞反对！我威胁他们道：“好吧，既然你们不肯作这样强盗行为的事，那只好我来做了！明天，我们就散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留下地址，我让李致每月给你们发放股份过去！”
　　两人不说话了，赵守义道：“这钱不是问题，你没有必要涉险。我家就在这城外一个村子里，我可以从家里拿点！”
　　我叫起来：“什么？赵大哥，你也太小气了，你家在附近也不带我们去玩玩！”赵守义满脸尴尬：“这天黑得早，怕你累着啊！”
　　既然赵守义的家就在附近，那么这趟生意就不能拉他入伙了。我高兴地道：“那好，明天就去你家看看！好不好啊？”赵守义点头答应！
　　晚上，我悄悄溜进王留的房间，吓了他一跳。我说了我的意图，他沉默了，半晌才道：“为什么你作事从来不想想别人的感受？”别人的感受？我这一路来，帮了多少人，救了多少人，怎么还会惹怒人么？
　　正准备对他进行说服教育，他却猛地拥住我：“我不许，我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不许你再去冒险！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是男人，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害的！”他的眼睛里光芒闪动，痛苦、迷茫、坚定！对他的表白，我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唇一点点靠近我的，终于覆了上来。我有一丝惊慌，对于王留，不是他不帅，不是他不能干，不是他对我不好，但是，爱情这东西总得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吧！
　　我对他，尊重、佩服还有一丝依赖，像个大哥一样看待他，却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心动的感觉！
　　王留感觉到了我的挣扎，黯然地放开我，道：“对不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放心，你要作的事情，只要不伤害到你，我会照作的！”
　　我急忙道：“不是的，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我待你一直像个好朋友那样，像个大哥哥那样，只是……只是我……我对你……没有，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或许，或许你该给我点时间，让我发现你的优点，让我慢慢动心，让我能够接受你！”
　　王留眼里满是希望：“真的，你真的愿意接受我？”我喃喃地道：“我们可以慢慢，看看彼此会不会有心动的感觉，若是还是没有，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都作我的哥哥呢？”王留眼中的希望黯淡下去，过一会，他抬起头来道：“好！”
　　回了房间，我拍拍胸口，王留这出还真让我难以应对，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我就不会对他心动呢？难道我心里还在想着林弟弟？不是，不是他！难道是罗毅，还是福王？唉，头里乱糟糟的，两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第六章 卖身

　　有了王留的帮助，我们顺利地支开了赵守义、袁清和梅蕊香。梅蕊香虽然容貌丑点，脾气却很是温顺，我称她妹妹，她却执意叫我小姐，我再三说服，才改过口来。我答应她，等找到了她家人，就让他们一家团聚，她含着泪，点点头。因为这样，她对我的话言听计从。所以，当我们买了礼物时候上车时，她故意装作不小心跌了一跤，在赵守义帮她看脚的时候，我和王留悄悄遛出了车厢。亏得袁清这小子，竟然学了一手好口技，将我和王留的声音学的惟妙惟肖，在他地盘上的时候，大概他也是靠这个来养活那帮孩子吧！
　　昨日就打听清楚了，城东一家首富昊家，听说这家首富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更难得的是，现在打理昊家的是昊家三个年青的儿子。我认为只要是正常的的男人，没一个是不好色的，只是有些好男色，有些好女色。
　　我的模样自然不必说，刘明霞可是京城第一美女，这一路上谁见着了，不是哈喇子流满地。若是好男色么，这王留也不差啊，仔细装扮一下，还是会让某些人心动的。不过，王留死活不肯卖他自己，我也无法。
　　到了昊府门口不远处，一身白衣头戴白花，幽幽哭泣的我更是显得楚楚可怜，犹如一朵开在山谷的清艳百合，只一眼，就夺了人的魂魄去。我不相信有男人会蔑视这样一个美貌的姑娘，哪怕是再精明的商人。
　　不一会，我和王留身边就围满了人，我啜泣着开口道：“小女子是魏城人氏，躲避战祸至此，谁料突遭变故，银两被贼人所盗，家母病重，无钱医治，竟然一病身亡，一个哥哥也是重病在身，为了筹集钱财，为哥哥治病，小女子只好出此下策，甘愿卖身，凑够银两为哥哥治病，请各位的大哥大叔发发慈悲，将小女买了去吧！”说罢，又低下头，暗暗流泪。
　　围观的人一看王留装扮出来的一脸蜡黄，倒也信了几分。就算这不是真的，有这个一个美女愿意卖，那些男人那里会肯落在了后面。一个个抢道：“姑娘要卖多少钱，我买了，我买了！”
　　我抬头朝众人展示了一个微笑，众人的目光立即呆掉。我缓缓道：“小女自负，容貌说不上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却也是清丽不俗，何况，家兄病势沉重，所需要银两不少，故而开了个价，要是有人能出上这个价，无论老幼，小女子，都愿意跟他走！”说完，我配合地作一个娇羞态，低下头去。
　　周围立刻喊开了：什么价，什么价？我娇滴滴地伸出一个巴掌，周围的人松了一口气：五十两？我摇摇头。立刻有人道：五百两？我买了！我还是摇了摇头，周围的顿时吸了一口凉气：五千两？太，高了点吧！醉红楼的头牌开苞也不过两千两而已！
　　汗！把我和妓女比？汗，管他了，反正是卖么！我道：“小女子家这容貌，难道比醉红楼的头牌姑娘差么？小女子这一卖，可是将终身都托付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天价多少有些吓到他们了，五千两，围观的人大概没有几个拿得出，就算拿得出的，也不太愿意花好大一笔钱来买这样一个女人，明媒正娶一个家世良好的女子，算算全部开销也不过三千多两而已。
　　人们在议论，喧哗的时候，一个声音高叫着：让开，让开！让我家金公子过来！话音刚落，人群就自动闪到一边，为首一个点头哈腰为后面一个二十多岁，肥头大耳的满身绫罗绸缎的男人开路！靠！怎么一路都遇到这种肥猪男！我上辈子好像没有作什么特别对不起猪的事情啊！
　　那男人看我一眼，眼睛立刻直了，上前两步，就欲拉我，我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冷冷地道：“小女子售价五千，要现银，一手交银，一手交人！没钱，请公子靠后！”人群中一阵哄笑！那个金公子一脸□道：“好，好，小娘子，我买，我买！你这就随我入府取银两吧！”我道：“我怕这一去，就不值五千两这个价了，公子若是诚心要买，那就现在回家拿银子去吧！”
　　那个金公子一脸的尴尬，怒道：“难道我堂堂金府还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小娘子且莫在此抛头露面，便宜了这些登图浪子！”嘿嘿，看他这样也不是个能管事的主，有没有是一回事，拿不拿得出是一会事，愿不愿意拿出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道：“小女子初到此地，实在不知公子大名，若是公子真的拿了银子给小女子过眼，小女子就信了！”
　　金公子不耐烦了，目露凶光：“让你跟我走，就跟我走，罗嗦什么啊！”说罢，就欲过来拉我，还未等他碰到我，我就尖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强抢民女！”听我这样一说，金公子停下了手，道：“我这那里是抢，这不是买下来么！来人，给我带小娘子回府！”
　　周围的人，早就哄闹起来：光天化日的，金公子就抢人啊！金公子转向人群道：“那个不要命的，敢说老子的坏话！”人群中立刻噤声。看来这金公子在这地面上也是可以横行无忌的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整整他也好，可是看他身后如狼似虎的那群人，怕是有些难于对付。这可如何是好！
　　转身看王留，他满脸的怒气，却因为我的交待发作不得，否则恐怕早就上前揍那些人了！正踌躇间，一个中气十足，很威严的声音传来：“金公子，要作乱，怕也得看看地儿，在昊府门前抢人闹事，是不想让昊府安宁么？”
　　人群中有人道：是常管家，是昊府的常管家！众人分开一条路，让一个人上的前来，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捋着花白的山样胡子，笑眯眯地走过来，对我道：“卖身葬母且要给哥哥治病的人就是你么！”我忙道：“正是小女子！”看来这人就是人们口中的常管家了，他打量了我一下，很满意地道：“小路，拿上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上前来，手中托了一个托盘，托盘上盖了一层布，管家一下子掀开布，周围的人一片哗声，那托盘里正是白花花的银子。
　　常管家道：“这是五千两，请姑娘点验！”我微微一笑，道：“常管家一言九鼎，小女子怎会不信！小女子葬了母亲，就随管家入府！”
　　常管家道：“这事自有下人去操办，我家三公子想现在见见姑娘，请随我来吧！”话语虽然客气，却有让人不能拒绝的威严。
　　我朝王留点点头，他颇不情愿地拿着银子走了。本来等的就是他家，既然正主儿出现了，自然该走了！那个金公子还不死心：“这是我先看上的，我先买的，昊府凭什么带人走？”我笑道：“你虽然先出价，却没有拿出银子来，自然算不得数！金公子，看来你与小女子无缘哪，小女子就此别过了！”
　　那个金公子气得跳脚，却是不敢为难昊府的人，眼睁睁看我们离开，气得直跺脚：“昊远涵，你等着，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随着常管家入了昊府，我看着这恢弘的气势连连称赞，这府邸，虽然恢弘却处处透露着精细，不似马县令家爆发户似的大金大银的装修，却是极为大气，大气中不乏精致，这布置，这装饰让人看第一眼不觉得有什么，却是让人感觉极为舒适的！
　　亭台楼阁无一不透露着主人的匠心。常管家引了我来到一个花园中，花园里一个两层的亭子极为雅致，远看，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正在亭中赏花。赏花？嘿嘿！我暗自揣测，希望不要遇到一个太猴急的人才好！常管家让我自己过去，我整理了下衣服，其实是摸了摸怀中的药粉和匕首。
　　我款款向前走去，心中有些紧张。不过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怎样吧！来到那人面前，我福了福道：“小女子柳芙蓉，见过公子！”那人微笑着转过头来，我一看那眉眼，不由呆住！那是怎样的一张脸，面如冠玉，肤色莹白，眉似青山，高挑浓郁，眼若星晨，灿烂光华，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红润，嘴角上扬，微微含笑，身材修长，一袭白衣衬托得他如出尘仙子！我不禁惊叹：TMD，男人长那么漂亮干什么啊！这简直是打击女人嘛！看这那男子的模样，我真想冲上去，捏两把，看看他那漂亮的脸蛋上能不能捏出水来！
　　那男人看着我的模样有些好笑：“美丽如斯，应不会再为我这样的人惊叹了吧！”我尴尬的一笑，刚才看人家的眼光是不是太过露骨，被人家看出来了？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山有山的俊，水有水的美，怎么能只爱山，而忽视水的美呢！”
　　那白衣男子眼中精光一闪，道：“嗯，说的有理，看来你似乎值这个价！”废话，买都买了，当然值了！我道：“公子是生意人，又怎么会走眼呢！千里马也需要伯乐的眼光，和氏璧也需要慧眼的人才能辨认！”
　　白衣男子虽然微笑着，眼睛却是光芒逼人，道：“到是伶牙俐齿，不知，有何才干！”我微笑道：“难道这府中有才干的人还少么？我没有什么才干，只是有一具皮囊而已！”白衣男子愣了一愣，笑道：“不错，只要有了着皮囊，还需要什么才干么！欢迎来到昊府，我是昊家三公子昊远涵！”
　　就这样，我在府中住了下来，忐忑不安地等待夜晚的到来！

　　第七章　相逢

　　昊府的晚饭很是丰盛，下人丫鬟对我也很客气，昊家三公子昊远涵还送过来一身素净却很合身漂亮的衣裙让我换上。说是让我先住下，明日就办理母亲的丧事，我自然对他的厚爱感激涕零。虽然他的目光多在我面上停留，我却从他明亮的眼神中有所察觉，他似乎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着的人。他应该是那种虽然爱美，却知进退，有节度的人，不愧是商人啊，当真精明，我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本来打算再从他家里掳一部分值钱的东西，看他这样彬彬有礼地待我，我到有些不好意思在偷他家的东西了。若我们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也来个才子佳人偶遇，或者是才子救佳人的戏码，我想难说我俩还可以小小地发展一下。可现在，我就一骗子，先骗人钱财，再骗人感情，有点太缺德了！
　　王留自然是没有来过昊府的，但我对他找人的本事并不担心。不过，第一次行动，我心里还是有点很紧张的，天虽然黑了，也无睡意。坐在桌前，一点点把食物塞进嘴去，据说，这样可以减轻紧张感。
　　终于来了，院子里听见几声鸟叫，我立刻答应，叫出声来：喵……喵……片刻，王留就到我的门前，我打开门让他进来，问他：“给赵大哥他们留了信了么？都安排妥当了么？”王留点点头，拉着我的手悄悄向门外摸去。过了几处房屋，穿过几处楼台，王留拉着我来到一堵高墙边，绳子一甩，那绳稍越过墙去，王留将我揽在怀中微微用力，我便感觉如坐电梯一般向上飞去，不由得紧紧抓住王留的衣服。我可不想一不小心跌下来，摔个屁股开花。
　　越过围墙，王留带着我落在一匹马上。这马儿应该是他早先准备好的，一坐稳，王留将我放在身后，一抖缰绳，马儿向前奔去。自从那次，笑话了王留把我放在前面作挡箭牌后，他就再不敢将我放在前面了。嗯，看来他记心不错。
　　我紧紧环住王留的腰，靠在他背上。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平稳有力，身上浓郁的男子气息，让我心中有一丝丝的慌乱。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弟弟，他身上永远是干净清爽的气温，那么好闻，那么令我安定。不知道他现在又怎么样了？是不是在为下一战绞尽脑汁，还是在巡视士兵们的状况。他会不会有一丝的空闲来想我呢？
　　虽然我是离开了他的军队，但是我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的那个方向前进。我在心底一直告诉自己，我和他只是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但那丝眷恋还是那于舍去，就让我这样远远地偶然看上一眼，也是好的啊！
　　对于爱情，我不敢去争，不敢去努力。前一世，我以为爱是可以通过争取而得来的，所以我化了几年的时间去争取，去爱。在暗地里抹掉泪水，用明媚的笑脸去面对那个男子，终于，他有了回应，答应我给我一个婚约。可是，我得到的却是在婚礼前三日和另外一个女子翻车而亡的消息。那时起，我多希望，我以前没有付出，没有去努力，那样，我还可以远远地看着他和她在一起，幸福开心地过着日子。那样，我们三人还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平淡而安宁地生活。
　　所以，我不敢去争取。爱就让他顺其自然吧！只是，为什么，每一个令我心动的女子，都在我之前遇到了其他的女子？为什么我来的就这么晚呢？为何，我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不能碰上合适的人呢？
　　暗自感伤的时候，马儿却突然停了下来，我一头子撞在王留背上，鼻子酸溜溜地疼，我疼得大叫：“王留，要停下来也该打个招呼啊，我鼻子撞扁了，毁容了，你负责啊！”
　　王留却道：“是，我负责！你别叫了！”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王留，不走了？就走了这么一段路，人家很容易追上来的！”王留不再说话，但是，他全身却如同遇到狼遇到天敌那样绷紧，有种蓄欲待发之势，手也按向腰间。难道遇到强盗了？我心中狐疑，从王留身后探出头去，只见前面大约十多米的地方，斑驳月光下，几匹马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马儿在他们手上，驯服安静地站着，不时打个喷嚏，月色朦胧，路旁的树遮住了月光，看不清楚他们的头面。只从气势上感觉，这几个人不是一般的人！这下麻烦了，半夜上路，遇上鬼了！
　　不知道这些人是打劫的，还是路过的？我在王留身后怯怯地开口：“王留，我们让这几位英雄好汉过去吧，我们的事也不急，别挡人家的道啊！各位英雄，对不起了，不小心拦了你们的路，罪过罪过！”
　　王留却站在原地不动，我有些着急，拉了拉王留的衣服，小声道：“让路啊！这几个人什么来头，你知不知道？会不会是强盗啊？要不？往回跑？”
　　王留还是不动，我没辙了。后面隐约有马蹄身，有人打着火把往这边来了，看来，昊府的人行动也很快啊！对着前面说：“各位大哥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后面有仇家追杀我们，我们再不走，就会被人剁成肉酱啊！”说罢，我还假意哭泣几声：“几个大哥有所不知，我和这位小哥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料遇到一个恶霸逼婚，我俩这才逃了出来，求求几位大哥让我们过去吧！”
　　眼看火光越来越进，我凑到王留耳边道：“别理他们，我们往旁边去！”大路左边是条河，右边是上山的路，可是这山却也不高。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躲一阵是一阵。这些人，石头一样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还是少惹为妙！王留想了片刻，打马上山。没走多久，后面的人就追上来了，我和王留下了马，躲在树后，偷偷往下看。
　　为首的正是昊远涵，一身白衣照旧纤尘不染，□却是骑了一匹黑色大马。我差点笑出声来，这算是黑马王子呢，还是白马王子？
　　昊家人走近，那伙人还是没有让路，火光之下，我看到，那些人有八个，服饰各不相同，却都清一色地配备了装酷必备的道具之一――斗笠！还真是经典啊！
　　居中一人微微抬起头来道：“邺护城首富昊家，三公子，昊远涵？”一听这声音，不仅是昊远涵愣了一愣，我和王留也呆住了，面面相觑，这声音不正是福王的声音么！
　　昊远涵马上展露了他无与伦比的微笑：“承蒙阁下看得起，在下正是昊远涵！远涵有礼了！”说罢对着那人抱了抱拳，对那人的无动于衷毫不在意，继续道：“不知阁下深夜在此，惊扰阁下了！不知道阁下是那路朋友，既然认得在下，那就是朋友，还请这位朋友到寒舍小坐，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那人摇摇头：“我不认识你！”汗！这说话的口气还真不时一般的酷啊！还是那样的拽！让我听得身上感觉一阵阵的冷。不理会昊远涵微微变色的脸，那人道：“你们在找谁？”昊远涵脸上有一丝尴尬道：“在下的未过门的娘子和她的哥哥外出游玩，深夜未归，在下深感担忧，特外出寻找，若阁下见到一男一女两人，还请阁下指点一下，这天气寒冷，我怕时间久了，我那未婚的娘子身子单薄，不耐严寒！”
　　一番话，说得亲真意切，还真让我感动啊！不过，我什么时候成了他未婚妻了。买进府大不了作个丫鬟，再好也不过作个妾室，在大户人家，身份不明的人那里有资格成为人家的正室。要不是在这个国家也有些时日，还还真会信了他的话呢。门户、等级在这里还是很严格的！
　　那人道：“不知道昊府三公子的未婚妻姓谁名甚，难说我也可以帮上点忙！”这家伙，想出卖我么？
　　昊远涵迟疑地道：“我未过门的娘子，姓柳名芙蓉！不知阁下可曾见到？”那人喃喃道了一句：“还好没有给我丢脸！”
　　说罢，朝我和王留藏身的方向道了一句：“王留王校尉，军法第一百二十条，擅自离开军营者，就地正法，诛灭九族，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王留全身一呆，愣在当地。我也呆住了，这个……这个祸，好像闯大了！我高叫道：“我……我投降！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逼他的！”我走上前去，王留牵了马走在后面。走到众人面前，我浑身不自在，第一次当骗子就被人逮到，还真是倒霉！
　　我对惊愕不已的昊远涵道：“嗨，你好啊！”这时，王留已经朝着福王跪了下去，我想拉他起来，拉半天拉不起来，只好作罢。我对福王道：“唉，这个，是我逼他带我离开的，你能不能稍微抬下你的手，放了他？”福王冷哼一声，没有下文！
　　我不情愿地朝他跪下，这地面的石头还真尖啊，烙得我的膝盖好疼，我道：“福王殿下，你要杀死我们如同杀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求求你了，放了我们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跑了，也不敢离开军队了！你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
　　在我说出福王殿下那刻，昊远涵和那些家丁吃了一惊，也立刻下马跪拜。托我们的福，福王一直没叫他们起身，有那么多陪着跪，好像不那么丢脸了。
　　福王冷冷地道：“可以免你灭族之罪，但是，你的罪，不赦！你自己看着办吧！”王留抬起头来，道：“谢福王殿下！”王留深深地看着我，眼中有浓浓不舍与眷恋，看得我满怀酸楚。不！不能让他这样就死了，不能再让别人因我而死了，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他慢慢抽出刀来，我扑过去按住他抽刀的手，道：“等一下，等一下，你再等一下！”脑中似乎有灵光闪过，却又抓不住。王留温柔地看着我，道：“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和你一起来到这里，这些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的泪流了出来！我催促自己，快想，快想，一定要想出办法来！
　　我抹了泪，对他道：“你等一下！”我站起来，我对着福王道：“你一定要他死？”福王锐利的眼神看着我：“你有什么好办法？”我笑笑：“还不附耳过来？” 福王俯下身来凑近我的脸，道：“我的夫人一向有好计策，为夫洗耳恭听！”我道：“好办法倒没有，不过，如果他死了，有你们八个人给他陪葬，也是合算的！”
　　福王哈哈大笑：“果然好办法！”我一挑眉，道：“离开军营的，不只他一个，还有你们，不是么？”福王眼中光芒一闪，笑的像只狐狸，道：“王留未得允许私自离开，和我们不同！”我想我此刻也笑得如狐狸样妖媚，因为福王看着我的脸已经呆了，我道：“太子还在前方三百里外金贺城同叛军大战！”
　　福王还在轻笑：“你忘了一点，若是我先斩后奏，你猜太子会不会因为这事杀我？嘿嘿。不过，若是你以后不再逃跑，我也可以给你个人情！”
　　我在他耳边笑道：“没有新娘的婚礼是不是让你很丢脸，福王殿下？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逃跑了！如何？”福王的脸色一会阴一会晴，冷哼道：“若再敢跑一次，我会让你很丢脸！”说吧，一把把我抓来丢在马上，对着跪在地上的人道：“都起来吧！先进城找个地方休息！”昊远涵看我坐在福王怀里，眼中似有一丝无奈，不过，他到底是精明的商人，很块回过神来，道：“福王殿下光临邺护城，是城中百姓的荣幸，寒舍虽然简陋，但尚可住人，不知福王殿下能否赏光？”
　　福王点点头道：“前面带路，告诉你的人，不要太宣扬我的身份！”一行人逶迤而去，我看王留还留在原地，朝后叫道：“王留，快走啊！天太冷了，有什么回去再说！”寒夜中，王留瑟缩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我又想落下泪来。都是我不好，怎么没有弄清楚，私自离军的罪名。这下，害惨人家了！

　　第八章 裂袍

　　回到了昊府，昊三公子还是安排我住在原来的房间，我前脚刚进去，福王后脚就跟了进来，我一转身，推着他：“昊家好多屋子宽敞明亮，你何必跟我挤？”福王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小别胜新婚，我怎么舍得久别的夫人空枕独眠！”说完，径自关了门，脱了斗笠和披风就坐床上。
　　我不满地道：“不是吧，我们好像没有举行婚礼吧！就算你已经举行了婚礼，娶了的人也不是我，这婚姻怎么能算数？”
　　福王冷笑道：“就算你不在，我福王森长歌与你杨小如的婚礼已经举行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王妃。”
　　亏大了！福王脱的靴子，对我道：“过来，睡了！”我的心一紧，这个男人给我的印象实在不那么好，想起那夜被他咬的全身青紫，还弄破了头，我就一阵阵地后怕。我支吾着道：“那个，那个，我还不困，你先睡吧！”
　　他嘲弄地看我一眼，径自脱了衣服翻身上床。夜里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我搬了张椅子靠近暖炉坐着，这样才暖和一点。听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很是恼恨，却又不敢离开屋子。我作事总是欠思量，我怕一不小心再得罪他，不知道又会连累谁受伤了。
　　烛泪点点滴落，夜一点点过去，眼皮越来越沉，耐不过睡意，我头一歪，在椅子上睡去。
　　我是被冻醒的，暖炉里的炭火已经熄灭了，我只觉得双脚冰冷，全身发冷。我双手保住肩膀，冷得直哆嗦。天光有点朦胧，离天亮还有段距离，看着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人，我恨得咬牙切齿。
　　太冷了，我推开房门走出去，这脚快要僵硬了，得活动活动。我在走廊上跑来跑去，活动着四肢，以此来加速血液循环，产生一点点热量。正跑着，侧边传来一声轻笑，一盏灯亮了起来：“王妃，好早！那么早就起来锻炼身体，王妃可真会保健啊！”不错，这声音正是属于昊远涵的。他依然是一袭白衣，现在多了件白色镶蓝边的长披风，戴了顶白色翻蓝边的毛茸帽子，灯光下，他的俊脸更显得莹白如玉。
　　可怜我只着了单薄的袍子，见他如此打扮更是觉得寒冷，抖着声音道：“少说风凉话，你没看见我正冷么！还不快把披风借我穿穿！”
　　昊远涵一定是没有明白我说的话，嘴角还有一丝笑，却不自然。我冷得不行，跳过去，就扒他的披风。他定是惊了，任凭我脱下他的披风，自己披上，又摘下他的帽子，戴上。真是缓和啊！我开心地问他：“王留，住在那个房间？”他嘴角抽动两下，指指左边的走廊。我看着他的脸庞很光滑的样子，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笑道：“保养得真不错啊，好光滑，好皮肤啊！”
　　我哈哈笑着而去，留下如同电击到一样傻愣的昊三公子。我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昊三公子正面，福王阴着一张脸，站在走廊下。
　　左边一溜过去，有好几间厢房，我不知道王留住那里，只好在外面叫他的名字。话音未落，中间那间的房门开了，我闪身而进。不错，正是王留。屋子中的蜡烛已经燃尽，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昏暗的光线里，王留一脸憔悴，似乎脸上的胡子一夜之间长长了许多，他一夜未眠么？
　　我有些心疼，拉过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冰冷。我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哈着气，责备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未睡呢，天这么冷，你就不怕冻坏了身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家人有事的！这事是因为我引起的，就交给我来处理不好么？福王已经答应不找你麻烦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王留深深看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拥在怀里：“我不是担心自己。我只是……只是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
　　我笑笑：“别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虽然福王不是最好的归宿，但现在我也没有特别想嫁的人，反正都得嫁人，嫁给谁不是嫁啊！你放心，若是以后他欺负我，我就休了他！呵呵，所以啊，现在情况还不是最坏的！你不用担心！你要先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你才是！”
　　王留涩声道：“你担心我么？”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我担心你！李正、你，赵守义，我们几个都是生死与共的好朋友！好大哥！我希望你们都能开心幸福！现在，李正不在了，我当他的弟弟是自己的弟弟，当他的父母是自己的父母！”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别这样，我现在挺好的！至少我的心还在胸口上，没有被别人拿走！”
　　王留抱着我，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门突然就被打开了，福王站在门口，背着光站着，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如何。王留和我都没有松手，福王冷冷地开口：“王妃，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我松了手，笑道：“这天太冷，找个人抱抱也好取取暖啊！”
　　下一秒，我感觉整个人凌空而起，落在一个更温暖的怀抱，福王冷然地转身道：“好，那现在，我就抱你去取取暖！”我努力从福王的肩膀探出头来，对着王留道：“你一定要开心点，你开心我就开心了！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的！”
　　说话间已经被福王抱着走了好远，但我知道，我说的话王留一定会听到的。天光已经大亮了，昊府的下人早已经开始了打扫收拾，于是，一路，我就不停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仆人和丫鬟们看着我头戴三公子的帽子，很是好笑，却在看了我一眼后，被福王的眼神吓得低下头去。
　　把我丢在床上，福王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紧紧拉住披风裹住自己，这披风料子厚实，我又拉得紧，福王拉扯几下没有拉扯开，发起狠来，两手抓住披风一用力，披风被他扯起，凌空撕成两半。披风的里子原来是是鸭绒作成的，难怪又轻又暖，我看着屋子里，满天飞舞的鸭绒，一点点落在福王的头发上，衣服上。
　　那仅有的一点点害怕，变成了嘴边的哈哈大笑：“你每次都喜欢撕我的披风，上次是鹰王的，这次是昊三公子的！难道你和褒姒一样喜欢听布料撕裂的声音么？瞧你那样，真是可笑！”
　　福王也停止了动作，看着那鸭绒落满整个房间，嘴角微微上扬，道：“竟然敢在我面前调戏男人，你不怕我杀了你？”我笑着看他：“你舍得杀我么？再说了，你杀了我，你拿什么在你哥哥，你弟弟面前炫耀？你一心想要抓牢我，不正是这个目的么？”福王的笑容有些冷：“我随时可以改变主意！”我道：“那等你改变主意的时候，我再害怕也不迟啊！”
　　说话间，有丫鬟来敲门，声音怯怯地：“王爷、王妃可起身了？奴婢伺候王爷、王妃洗漱！”两个丫鬟显然对满地的鸭绒有些吃惊，但昊府良好的训练，让她们面上依然微笑着。昊家是财大气粗，送了我一件鸭绒披风，白色绣花镶红边，还有一顶红色绒毛边镶边的帽子，很是雅致暖和，我很喜欢。
　　吃过午饭，就有门房来禀报：“启禀王爷，外面有几人跪在府门，自称赵守义，向王爷请罪来了！”
　　我一听，那里还坐的住，急忙就朝外跑去。赵守义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跑来自投罗网么？转念一想，福王既然找到了我，当然找得到他，以其让别人抓住，还不如先‘投案自首’还可争取宽大处理。
　　我跑到门口，果然见赵守义在门口跪着，旁边却多一个妇人，低着头，看不清楚样貌。怀中抱了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那男孩穿了一身蓝色锦缎棉衣，头戴同色圆顶棉帽，帽子中央一块雕刻精美的壁玉，男孩的脸圆圆的，一双眼睛黑溜溜的，正好奇地四处转悠。小鼻子，小嘴巴甚是可爱，一张小脸不知道是冻还是什么，腮帮子上红红的。眉目之间和赵守义极为相似，定是他的儿子无疑！一双小手肉团团，拉扯着娘亲的衣服。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啊！
　　袁清和梅蕊香也一起跪着，我冲下台阶，扶起他们：“起来，起来，地上这么冷，跪着干什么？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吧！”
　　赵守义抬起头来看我：“小如，以后作事不可这样莽撞！”我连忙点点头，去搀扶旁边的妇人，却听她道：“夫君不起，兰儿那里敢先起！”汗！还真是与夫为天啊！福王就跟在我后面，我只得转身对他道：“王爷，你让他们先起来吧！反正你也原谅了王留，也不差他啊！”福王冷哼一声：“进来说话！”
　　一行人都站了起来，我才见到自称兰儿的妇人，一副眉清目秀的样子，低眉顺眼，态度很是恭谦，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我忙道：“这是嫂子和小侄子吧！嫂子好啊，我是小如，瞧嫂子这模样，赵大哥你真是好福气！”赵守义看了看兰儿，眼中的赞赏疼爱之情一眼就能看穿。
　　兰儿羞怯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道：“那里，妹子，这才是好模样呢！”我伸手接过男孩，那男孩也不怕生，到我怀里也不哭闹。我很喜欢这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叫姑姑，姑姑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他立刻笑起来，露出细小整齐的牙齿，奶声奶气地道：“我叫团圆，姑姑，我要吃糖！”团圆，好名字。真像现在的他，又团又圆，圆乎乎一个小肉球。我抱了招呼其他四人，进来吧，外面好冷啊！
　　刚进大门，就听到天空传来猎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小城宁静的上空。昊府里也传来几声哨声，那徘徊在天际的猎鹰就寻着声音，落了下来！
　　我们进门以后，才发现猎鹰正站在一个军官的肩膀上，看那军官的穿着，应该是福王的属下。那个军官拿出一块肉干喂那猎鹰，然后从它脚上取下一个管状的东西。
　　好神奇啊，我看着那只猎鹰羡慕不已。回到正厅，那军官也将猎鹰带来的信函呈给了福王。福王看过之后，脸上出现暴怒的神色，突然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椅子一巴掌，站起来后，那椅子就变成一堆碎木。
　　我们全都吃惊地看着福王，都预感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第九章 魏城

　　福王阴着脸，沉声道：“贺将军可在？”厅外立即跑进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人，对着福王抱拳：“末将在！”福王继续道：“给你半日时间，立即准备帐篷、干粮、清水和御寒衣物，明日一早赶往魏城！”
　　贺将军面色一沉，道：“是！”我们的心情也沉重起来，现在要赶过去，那说明是魏城出事了，魏城是大凉的边关重镇，是那里出事了。是外族？还是刘家？是刘家的可能性不大，那一定是外族来攻了。现在，主要兵力都随着太子去了，魏城城防空虚，若是外族大举来犯，那太子他们将遭受腹背夹击，而百姓又将遭受更惨烈的战火。
　　厅内的空气沉闷而压抑，人人都为这个消息震惊、不安。魏城守将多是福王的人，而此时福王离开，只有刘明瑞在，若是那些将士不听从刘明瑞的调遣，魏城危矣！
　　没有想到，我这次离开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我心中惶恐不安，若不是为了找我，福王也许不会私自离开吧。我怯怯地看向福王，他也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我，半晌吐出来一句：“若魏城亡，你当自裁！”
　　什么啊！这男人！出了事只会找别人替罪！我叫道：“我自裁？我又不是将军，我为什么自裁？你干什么去了？”福王淡淡一笑，看向远方：“我是将军，当然只能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的话说的我心一沉，好像他已经作好了必死的准备似的。从这里赶到魏城不过五、六天，刘明瑞应该没有那么脓包，连五、六天都守不住吧！
　　我对昊三公子道：“昊公子，这地面上，你是老大，麻烦你帮贺将军一把，让他把要准备的东西及早准备好，这样，也省些力气，好上路！”昊公子答应了，唤出管家安排。
　　已经是中午，天色越发阴沉了。寒风一阵紧似一阵，我自小在南方长大，很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气。看别人都不觉得怎样，我却觉得混身透着凉气。想魏城那个地方应该比这里更冷了吧！
　　我转过头去看着王留他们，他们脸上也是沉重的表情。只有赵守义的儿子，团圆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抓些糕点吃。袁清和蕊香看我们脸色凝重，大气也不敢出，乖乖地战在我们身后。福王拍碎的椅子已经清理了，换了一把新的。
　　我喝了一口热茶道：“你们走了，我怎么办？”魏城那个地方现在正是凶险之地，我虽然和司徒清音学得一招半式，但在战场上还不足于保命。如果福王要我去那个地方，岂不是等同于让我去送死。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福王用手轻敲着茶盏，道：“现在是冬天了，魏城的粮草和兵力都不足，我们也没有想到匈奴人会那么快反攻过来！要有人留下来，张罗此事！”
　　我一脸兴奋，这样说来，那我就可以留下来了。福王的眼光瞟到我，又瞟了过去，停留在赵守义脸上，道：“赵大夫家就在此城，对此城甚为熟悉，就由你操办此事！”说罢，他朝昊三公子一抱拳：“昊家乃是全国首富，此事还需三公子支持，才可成事！望三公子以国家社稷为重！小王再此先谢过了！”
　　昊远涵连忙起身回礼道：“福王言重了，社稷有危，匹夫岂能偷安，福王殿下请放心，昊家定全力以赴！”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化解了原来的危机，安排完后，各人都忙了起来，我本想留赵守义的娘子兰儿多说会话，但想到他们夫妻久别重逢，还是多给他们些时间相聚一下。袁清去寻王留了，大厅里就只剩下福王、我和蕊香了。
　　我们都呆坐着，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空。感觉天气越发冷了，最后竟然飘落起雪花来。大片大片的，我一声欢呼，跑出门去，站在雪中，双手微抬，张开手掌接住纷飞的雪花。雪越下越大，渐渐落满我的头发的披风，我高兴地笑着，让蕊香也来玩雪，转头却见福王面色不善地看着我。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嬉闹。
　　进了屋子，蕊香忙帮我拍落身上的雪花，道：“小姐啊，这样会弄湿的，着凉了就要生病了！”唉，这蕊香，和我没在几日，就学会了事事为我着想了。雪越下越大了，只见白茫茫一片。这样的天气还要出行，真是受罪啊！
　　我试探地问福王：“殿下，明天还要出发么？”福王看了看我道：“救急如救火，怎能耽误！”我迟疑地道：“那我？”福王冷哼道：“你就先留在这里吧！”我心中大喜道：“好好，那我去帮忙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
　　福王一把拖住我，道：“我明天就要走了，我的王妃就不想多陪陪我么？那个小丫头，你可以下去了！”蕊香看了我一眼，迟疑地退出了大厅。福王拉着我，朝客房走去。进了房，他关上门，眯着眼，看着我：“我出来那么多天才找到你，明天又要走了，似乎你该慰劳一下我的辛苦！”
　　我闻到空气中似乎有危险的味道，在他的逼视下一步步后退，慌张地道：“你想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你出来找我的！我还巴不得你找不到我呢！”
　　“你是我的王妃！”
　　“我又不是自愿嫁给你的！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当王妃！是你逼我的？”福王还是一步步靠近！面对他逼人的眼神，我还是说出了事实！
　　“怎么？王妃的桂冠你看不上？你看上的是皇后的桂冠？还是？还是公主的？”
　　“什么皇后、公主的？你别胡言乱语栽赃我！我可没有想过！是你硬逼我的，谁愿意作那个破王妃啊！嫁给王留这个小小的校尉都比嫁给你好过千百倍！至少他真心喜欢我！”
　　福王捏住我的手腕道：“不错啊，还是那么会勾引人，不如现在勾引我一下好了！”说罢，他扶住我的后脑勺，脸凑了过来，我双手拼命推，也挡不住他越来越近的脸。
　　他的唇覆了上来，温暖的干净的味道，我的脑袋有点蒙了，双手的挣扎无济于事。他的舌轻易地撬开我的唇，滑了进来，数着我的牙齿，与我的舌头纠缠，我拼命想将他的舌头赶出我的嘴巴，却被他轻轻咬住，吮吸。我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的热流，手上似乎没有力气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放开了我，戏谑地道：“技术一般嘛！”
　　我一阵气恼，刚才差点沉醉在他的吻里，现在这样羞辱我，我抓起桌上的茶碗朝他砸去，他回手一抄，接住茶碗，放好，道：“不如我来教教你！”未等我反映过来，他的唇已经再次覆了上来。
　　这个吻更加狂野热情，直吻得我全身燥热，无力。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压在床上，衣服已经被脱了一半。我这是怎么了，竟然被一个男人的吻，吻到失神的地步。好歹前世也是经历人事的人，怎么此刻像个不更事的小姑娘。我立刻在床上跳起来，讥讽道：“怪不得人家会打来，原来福王只在调教女人这事上还有几分本事，其他么……”福王道：“哼，调教自己的妃子有什么不对？”
　　我笑道：“你似乎更应该调教的是你的士兵！”
　　福王懒懒地道“不劳操心，我的士兵应该调教得很好了！倒是你，一直不怎么听话！”
　　我道：“我为什么要听话？你又不是我的谁！只是你强娶的妃子而已，而且，你娶我也没有怀了什么好心！我为什么要听命于一个对我有恶意的人？”
　　福王抬抬眉道：“你就不相信我是真心娶你？”我嘲笑地摇摇头：“那只眼睛看，都看不出你的半点真心！”
　　福王大笑起来：“很聪明的女人，但聪明的女人通常都不可爱！就算我不真心，但我已经娶了你！你就不要再作其他非份之想！”
　　我整了整衣服坐下来：“是啊！你是娶了我，但我想不想，你还是管不了的！要是你喜欢戴绿帽子，我可以多送你几顶！哈哈哈……”
　　福王冷笑起来：“你不会有机会的，明天和我一起上路！”糟了，只顾逞口舌之快了！我怒目瞪他：“你似乎说话不算数啊！刚才还说我可以呆在这里的！”
　　福王道：“留你在这里，给我制造绿帽子么？你还是留些精神，去收拾准备一下吧！”改变不了别人的决定，我只有认命！既然如此，我只有好好准备下，让自己在路上不会太受苦。
　　忙碌中，已到了晚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蕊香死活不愿意留下来，一定要跟着我走，只好答应了她。
　　才吃过晚饭，大家就各自回房，早早休息，好准备上路，福王还是来到我的房中，我这次可不愿意自己受罪，先抢了床和被子，把自己裹得死死的，睡在床中间，这下他该占不了便宜去了。福王见我死死地盯着他，轻笑了一声，把我连被子带人抱起来，重重地丢到床里边，疼得我只皱眉。
　　他自取了一条被子，在我身边躺下，伸脚踢了他一下，被他挡住，淡淡地道：“若是不想明天起不了床，还是乖乖的好！”我不敢再动弹，迷糊中睡去。
　　只可恨天还未亮，就被揪了起来。等我们洗漱完毕，一干人已经准备停当，辞别了昊公子和赵守义，一行人行走在一片百茫茫的天地里。我被福王安置在马前，抱在怀里，这样也好，多个人取暖也不错。袁清和王留共乘一骑，蕊香则是那个贺将军带着。
　　还好，天已经晴了，没有在下雪，看来这是个适于出门的好日子。
　　才一个上午，我就发现再怎么好的日子也不应该在下雪天出门，冷就不说了，那白茫茫的雪刺的眼睛疼也不说了，要命的是，他们骑着马，就像是在开跑车，速度太快了！颠得我快散架了，要是有车该多好啊，这个时速一定能够平平稳稳的。我敢肯定，他们的时速一定超过八十了，有没有个交警出来限制下速度啊！我的妈啊，我快被颠成几块去了！
　　本以为中午吃饭可以休息下，那里知道，这些人竟然是在马上吃饭的，我的天啊！这些人还是人吗？怎么都不休息一下啊！
　　我这才发现，在我们队伍后面，还多了好几匹没有载人的马，难道这是他们准备换乘的马？天那，马都受不了，他们竟然还受得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他们总算找到了个野外的小客栈落脚。一下马，我就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要不是福王扶着我，我怕早已摔到在地。进了客栈，我趴在桌子上，出气多，进气少。
　　喝了点热水，休息了好一会，这才感觉好些。看看周围，除了袁清、蕊香和我，似乎人人都是好好的，看情况，我们三人中，怕是我脸色最为惨白。王留担忧地看着我，我趴在桌上，勉强给他一个微笑。累得要命，话都不想说一句，手足也俱是冰冷。
　　饭菜端上来，我一点胃口都没有。除了热水什么都不想吃，但为了应付明天可怕的旅途，我不得不勉强吃了点。看吧，看吧，这就是惹恼权贵的下场！
　　依靠着蕊香，我好不容易回到客房。爬到床上就不想起来，一会，蕊香抬了一盆水来，说福王吩咐了，用热水让我泡脚，可以驱寒，我虽然全身无力，但还是想找回点温暖。泡完脚，就沉沉睡去了。
　　对第二天的旅程依然充满恐惧，我想开口求福王，但我想他必定不会轻易答应的，最好，我还是闭上嘴。
　　当我颤动着被福王抱上马时，他递过来一截东西，道：“人参，含着！”我听话地含着，然后他又递过来一个比手掌大的小炉子，这是暖炉么。亏他想得周到，可是，昨天为什么不给我？
　　不知道，是我适应了这样的路程，还是错觉，第二天的速度明显比第一天慢了些，我感觉也比昨天好得多了，但是一想到未来还有八天的路，心中叫苦不迭。

　　第十章　计策

　　终于在第八天，我们来到了我替人接生那个小土城，士兵们满脸血污，灰头土脑地在小土城里休息。我心中一惊：魏城失守了？福王和其他将领也是满脸沉重之色。下了马，来到一个帐篷里。帐篷里一个军医正在替刘明瑞包扎肩膀。刘明瑞同样满脸疲惫之色。
　　福王沉声道：“刘将军怎么回事？我不过离开一月不到，魏城就失守了！鹰王部应该没有能力那么快就集结大部分军队来犯！”
　　刘明瑞摇了摇头，道：“不是鹰王部，鹰王部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是匈奴哈呼韩儿部为主力军，其他各个部的军队都有！他们这次是作足了准备了！看来，魏城有奸细，他们知道现在大凉的情况，也知道你离开的消息！还有人……还有人打开了大门！我们被偷袭了，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内奸？天哪！那可怎么办？魏城都失守了，现在这个小土城怎么守啊！如果这个小土城守不住，那么匈奴人此去可就是一马平川了。汗！不知道福王会不会杀了我！
　　福王沉吟半晌，道：“现在还有多少兵马？”军医帮刘明瑞包扎完毕，出了帐篷。刘明瑞道：“大概还有一万多，还没有来得及清点仔细！”
　　福王一声令下，几个将领就下去了。大概是清点人数，安排伙食住宿什么的。我和蕊香、袁清留在帐篷里，看着福王和刘明瑞黑黑的脸，老大不舒服。
　　我找了个借口，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在土城里四处走走，想去看看那个没了娘的孩子。嗯，我和林弟弟给他取的名字，应该是叫安乐吧。转了半天，我才找到这个原来的那个小屋子。走进屋子，一个男人的咳嗽声传来，中间还夹着婴儿的哭声。我掀开门帘走进去，只见李根全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似乎煮着什么东西，背上背了孩子，孩子大概是肚子饿了，不停地哭泣。
　　我走过去，叫道：“李大哥！你还好吗？”李根全呆了一呆，转过身来。我看着他，更加消瘦了，有气无力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他看我来了，面上一愣，道：“你是？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啊！”
　　哦，我忘记了，我那时候见他，还没有洗去脸上的东西，他自然是不认识这张脸的。我微笑道：“李大哥，忘记了，我是和童先生一起来的小如啊，孩子，安乐，他还好吗？”李根全憨憨地笑了笑，：“原来恩人是这样模样，那天太着急了，没有看清楚呢！恩人坐，坐！”
　　说罢，忙用袖子擦了擦旁边的凳子，一脸的诚挚，：“恩人，你先坐着，恩人饿了吧！我……我这就去弄点东西来。”我忙拉住他，道：“你快忙你的吧，看孩子饿了，你先弄点东西给孩子吃吧！我可以抱抱安乐么？”
　　李根全忙把孩子解下来给我，我伸手抱过，襁褓中的孩子，面黄肌瘦，应该是有半岁了吧，还这么小。孩子哭得面色通红，把小手塞进嘴里啃着，他一定很饿了，真是可怜。我让蕊香把我们路上吃剩的糕点拿过来，就着水，喂他。孩子还没有长牙，但是东西一凑到嘴边，就本能地两手抓了，使劲往嘴里塞。
　　至于李根全锅里的东西，闻着味道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吃的了。袁清和蕊香也凑过来，看安乐吃东西，他们对小孩子都很好奇。李根全在一旁看着，看着突然哭了起来，然后朝我直直地跪了下来，我一惊，抱着孩子就去拉他。他纹丝不动，哭道：“恩人，求求你了，恩人，求你收养了这个孩子吧，他娘……他娘走得早，我一个人，一个人实在无力养他！他跟着我早晚都会饿死，求你收养了他吧！他可以改名，可以改姓，我可以不认他，不认他……求你收养了他吧！你带他走吧！”说完，竟然在地上嘣嘣地磕起头来。
　　我忙道：“李大哥，李大哥，你别这样，我这就叫人来取些粮食来，不会饿死你们的！他是你李家的孩子，是你李家的骨血，你怎么可以这样把他送人呢！你快起来吧！我会想办法的，会想办法的！”
　　劝了半天，李根全总算起来了，接过孩子无声地流泪。小孩子肚量小，不一会就吃饱了，睁着黑如水晶的眼睛看着他爹和我。我知道，在古代是极其注重骨肉血脉的，李根全这样作，一定是没有粮食了。
　　我劝他：“粮食的事，我会想办法，这战马上就会结束了，你们一家就会过上幸福开心的日子了！嫂子的事，我很难过！但是，你还有孩子啊，不要放弃希望，李大哥，相信我，这战一定会结束的！一定会很快结束的！”
　　李根全不说话，只是流泪。我站起来，看着门外，雪已经停了，可是天空还是灰蒙蒙一片，把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粮食，刘明瑞匆忙出逃，会带多少粮食来？结束？如今四处狼烟，魏城已失，何处是乐土？我从没有如此强烈地恨这场战争，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恨发动这场战争的人，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体会到和平是多么美好。我一定要，一定要尽力，为这场残酷战争的结束尽力。那个孩子，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亲手接生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体会到温暖的孩子，我想，我应该为他作些什么。
　　我让蕊香把能吃的都留下，心情沉重地走出了李家。四周的屋子里早就住满了士兵，也正有几个士兵正朝李家走来，我拦住他们道：“你们住在平民家里，可不能骚扰人家，更不可与主人抢东西，与主人为难！知道了么？”
　　为首一人瞥我一眼，道：“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冷冷一笑：“我是福王妃，怎么这顶帽子不够你们行礼，听话么？”那人看了看我，喃喃道：“属下遵命！”我放轻语起道：“只有和百姓搞好关系，才会获得民众的支持，这样才能够打胜战！”
　　那人道：“这里都没有什么人了，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再对他们好，也变不出粮食来！”我叹了口气道：“你放心，粮食很快就会到的！”昊公子他们筹措粮食，恐怕还有些时日才能到，只能这样说安慰他们了。
　　那群人去了，袁清问我：“小姐，你怎么知道粮食快到了？赵大哥他们不会那么快吧！”我苦笑着看他：“唉，不这样说怎么说呢！”正向帐篷走去，听到前方士兵一阵阵的欢呼。我们也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土城南方出现了好大一片灰白色，正缓缓向土城方向走来，那片白色的边上是是一些骑着马的人。
　　我好奇地旁边的士兵道：“那是什么？你们高兴什么啊？”那个士兵道：“那是羊啊，那是我们的羊啊！前几天牧羊的人把羊群赶到那边的山坳里，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风雪，刘将军派出人去找，这不，找到了！还好啊，还好羊出城了，不然我们可就没有吃的了！”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有了食物，应该能够坚持几日，听到这个好消息，我忙向帐篷跑去，想告诉福王这个消息。等我跑到帐篷，才发现福王和刘明瑞正对着一个地图发呆，刘明瑞说道：“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攻过来，我们这里防守太弱！”
　　看我进去，两人都抬起头来看我，我笑着道：“长歌，羊回来了，这下咱们可是有救了！”两人听了精神皆是一震。福王板着脸，但嘴角还是有了一丝笑意：“以后在军中，不可这样跑来跑去，没规矩！”刘明瑞则是好奇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你和福王相处不错！”
　　我面上一红，看了看福王，跑出了帐篷，是啊，我这是怎么了？这一路上，福王对我很是照顾，我很感激他。他和我说，从此不要叫他福王，可以叫他的名字。我看他似乎不是很难相处的样子，所以这些天，我们是亲近了许多。可是，刚才，我是怎么了？怎么遇到高兴的事，就想要第一个告诉他呢？
　　又回去看羊群，那么一大群，就像是一片云，铺天盖地地过来，应该有好多只吧！够他们吃上好几天了。土城里已经没有地方了，牧羊的士兵，把羊圈在土城外一个避风的地方。然后挑一部分出来宰杀，作为晚餐。我兴奋地跑去看他们杀羊，想拿一只羊腿去，给李根全家。以我现在的身份，要一只羊腿不为过吧！
　　我到的时候，宰羊的士兵已经杀好一只羊了，扒了羊皮晾在一边。边上的士兵都很高兴，兴奋地等待羊肉大餐。一个士兵甚至拿起那床羊皮披在身上，爬在地上咩咩地学羊叫，惹得周围的士兵一阵阵大笑！
　　呵呵，扮羊，披羊皮，羊皮，我头脑中似乎闪过什么！啊！对了，对了！可以的，可以的！我朝他们大叫，等一下，等一下。不要杀了，你们等我一下！我让袁清和蕊香留下来看着那些士兵，不让他们继续杀羊。然后风似地朝刘明瑞的帐篷跑去。
　　看我上气不接下去的样子，帐篷中的数人都皱起了眉头，看来，他们正在商量什么事。我问道：“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了吗？我想到……想到一个主意，不管行不行，先说给你们听听！”
　　福王很不满意地瞪了我一眼，道：“虽然你在和刘大人的比试中，很独出心裁，可是现在是真实的作战，不是比试！你可要清楚！”
　　我吐吐舌头：“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采不采用由得你们啊！”顾不得别人同意我道：“我们现在被敌人追杀，敌人一定想不到我们还敢主动攻击。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最好的攻击也就是最好的防守。”没有人说话，大家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有点看白痴的样子！汗！我还没有说完啊！
　　刘明瑞道：“我们的攻城武器没有带来，魏城的城墙那么高，而且现在天气寒冷，都结了冰！你说得轻巧，可是我们怎么攻？把天空的鸟都招下来，变成士兵飞进去？”
　　那些将领都笑了起来，我道：“不会飞，可是我们的士兵会爬啊！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爬进去？从大门爬进去！”看别人的眼神更是不善，一个个翻着眼球，我笑笑道：“刚才，大家都看见了，羊群已经回来了！如果，我们杀了羊，让士兵披了羊皮，混进羊群！那么从大门进去应该不难吧！”
　　将领们面面相觑，福王眼里闪着精光道：“说下去！”我缩缩脖子道：“等士兵进城了，我们里应外合，那就好办了啊！”一个将领道：“送羊入虎口！我们甚至没有绳梯！而且难道敌人不会怀疑，不会检查！”
　　我道：“没有关系，绳梯会有的！检查需要时间，我们要抓住时间！”我把大概的意思和他们说了。他们讨论了半天，我在一边等得着急，不管他们的结果如何了，方正我能想到的都和他们说了，用不用是他们的事！
　　宰羊的方向传来吵闹声，我来到那里一看，原来是袁清和蕊香他们俩和宰羊的士兵们杠上了。士兵们要宰羊，而他俩不让，两人和那些士兵吵得不可开交，离谱的时候，蕊香竟然还抢了一个士兵宰羊的刀。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强悍了！
　　我站在一个小土镦上叉着腰大叫：“别吵了！”场中瞬时安静下来！

　　第十一章　攻城

　　人人都看着我，我骂道：“吵什么吵，晚一会吃会饿死你们啊！怎么一个个都像是恶死鬼投胎啊！过一会让你们吃个饱，撑死你们，行了吧！”
　　场中的人惊鄂地看着我，蕊香脸红红地跑过来，拉拉我的裙子，小声道：“小姐，你下来，下来吧！你这样子，真像，像个泼妇！福王殿下见了，又该生气了！”
　　边上一个耳朵尖的听道了，笑道：“哈哈，泼妇，真像，真像啊！”周围的人听到了，看看我，大笑起来。我气得脸通红，叫道：“泼妇怎么了，老娘就是泼，怎么了？”正在大叫，周围突然静下来。我转头一看，福王正满脸通红地看着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刘明瑞和其他将领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来。
　　福王冷冷地看我一眼，对蕊香道：“蕊香，还不扶王妃进帐篷？”我朝那些士兵作了个凶狠的表情，低着头带着蕊香他们跑开。
　　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听话，我带着袁清去找王留，这小子，半日不见王留就念叨个不停，而我也想看看，王留在干什么。
　　还是在伤兵营里见到王留，他好像很忙碌的样子。看我们来了，面露微笑，招呼道：“快来帮忙！我就知道你闲不住！”我翻翻白眼，这人，可真会使唤人啊！
　　这一路，王留见福王抱我在胸前，就更加沉默。我知道他心的痛苦。但我没有办法安慰他，因为现在，我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上他。他是在内疚，无法保护我。他知道我心里没有福王，却不得不作了王妃，所以他生气，是在埋怨自己。
　　我告诉他，让他不用担心我，我会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不管怎样我会尽量让自己开心，也希望他能开心！经过数日，他才慢慢想通了一点点。
　　包扎伤口我早就会的，作起来轻车熟路，袁清他们俩学的也很快，蕊香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有些害怕，袁清就耐心地教他。这两个小孩子，几日相处下来，亲近了不少。忙了半晌，我突然想其李根全，就叫蕊香他俩去领个羊腿送去。
　　不一会，两人回来了，蕊香手里领着羊腿，袁清手里竟然抱着那个孩子！晕了！我骂道：“袁清你个小屁孩子，你把人家儿子抱来干什么？你想要不会自己生啊，何况你自己还是个屁孩子呢！还嫌这里不够乱么？还添乱！”袁清委屈地道：“不是我要抱来的，人家是让我抱给你的！”
　　原来，袁清他们来到那个屋子的时候，李根全没了影，只有孩子甜甜地睡着，身边是一封血书，说是孩子就拜托我了，希望我菩萨心肠，养他长大。就当没有李根全这个爹，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这下，我傻眼了！自顾尚且不暇，那里还有能力养那么小一个孩子，李根全真是的！怎么就那么狠心呢？这是他的亲生骨肉啊，是他娘子用命换来的啊！他怎么舍得。孩子又哭了起来，看来是饿了，看孩子黑瘦的样子，半岁多的婴儿，却还是那么小一个，应该也是没吃几顿饱。让孩子跟着我，也许能吃个饱，可是，我的前途未卜，孩子跟着我，也没有多少安全感啊！唉，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养着了，我让袁清和蕊香去找吃的喂安乐，两人高兴地走了，看得出，他们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那就让他们俩带着这个孩子了。
　　经过一天的商量准备，第三天早上，军队就按计划开始攻城了。一百多个人装作是牧羊回来，不知道魏城被陷的消息，在门口叫着，让他们赶羊进去。空中风雪正大，鹅毛大的雪花片片飘落，让羊群看上去就和周围的雪一样，远望，只是雪白的一片。寒风直直刮进人的领子里，守城的士兵个个冷得直缩脖子。如此大的风雪，几米之外就不见人影。守城的士兵不敢妄动，请了个将军来。
　　那个将军见那么多羊，自然是贪慕的。匈奴人辛辛苦苦打仗，不就是为了粮食、物资么。这下有人送上门来，还有什么不敢要的。而且，赶羊的不过百多个人，还怕了他们耍诈不成？
　　于是，大门开了，众多的匈奴兵下了城墙来检查羊群，他们也怕羊群中混进人来！此时羊群却乱了。在匈奴士兵看着牧羊人乱成一窝蜂的时候，哈哈大笑，笑话大凉人不会牧羊，怪不得他们赶的羊会在山中迷路。他们看笑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中间的许多羊和其他的羊是完全不同的。
　　也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角落里，有很多士兵开始杀羊，然后将喷着热血的羊腿一个个按在城墙上。天寒地冻的天气，热血遇到城墙上的冰，很快冷却下来，羊腿牢固地粘在城墙上，一直往上，就成了一把把坚固的攻城梯。
　　羊群还未完全赶进城门，埋伏在远处的军队呐喊着冲出来，那群牧羊人惊慌失措地躲在墙角。守城士兵向远处的士兵射击的时候，墙角的士兵加快了杀羊的速度。等远处的士兵来到墙角的时候，羊腿攻城梯已经完全架好了！
　　这时，里面羊群里突然窜出来众多手持利刃的士兵，杀上城墙，打开了城门。
　　不错，这个羊腿攻城梯完全是黄蓉的创意，她正是用这招把欧阳锋困在了山崖顶！我也借鉴了下，试验证明，这方法真的可行！呵呵。
　　匈奴人完全没有防备，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大凉的军队竟然还敢主动攻击，并且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并且他们以为以魏城的牢固，大凉人来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打仗是男人的事，我不能亲自上战场，但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王留主动请缨，去当先锋，连福王和刘明瑞都亲自上了战场。我和袁清、蕊香，整日在帐篷外张望，帐篷外一片白茫茫，但砍杀的声音，惨呼的声音还是一声声传到耳边。听得我们连心都揪起来了！
　　然后，有伤兵送回来，蕊香把孩子背在背上，和我们一起为伤兵包扎，送回来的伤兵越来越多了，里面没有熟悉的面孔，多少让我有些安慰，可是却更让我担心，因为，有一种人是不需要再送回来的。
　　经过两天两夜的浴血奋战，魏城终于夺了回来！大凉的军队以寡敌众，损失惨重，可是夺回了这个边关重镇，却相当于多了几倍的守军！敌人要强攻，也是要花费很大代价的！福王不敢多作休息，城夺回来，就立即派人加固城门，修理城墙，派兵在城中搜索敌兵。
　　王留大腿上中一刀，恐怕要修养个把月，这样也好，免得再冲到前面当靶子。我们也没有闲着，忙着忙那的，十多天就过去了。
　　那孩子在我们三人的喂养下，渐渐白胖起来，能喝上羊奶，这小子长得挺快的！他是个很乖的孩子，只要吃饱了就不哭不闹，整日玩着小手，或者，拿着蕊香偷空给他作的小木雕玩，玩得高兴了，还呵呵地笑几声，流着口水，朝我们挥着小手，蹬着小腿，努力要坐起来的样子，很是可爱。
　　很意外地，我们在牢房里找到了紫雁、秋桐、如月还有其他的侍女，看她们满脸泪痕，衣裳破碎，身上一片片的青紫，就知道她们遭遇了什么。死里逃生的她们，看着打开的牢房一个个痛哭流涕。这城陷的三日，对她们来说，是地狱里的三日。牢房里还有些侍女已经死了，是被凌虐而死的。只有如月神色较为平静，她说，她本来就是军妓，这些事再多一些又怎样，可怜这些女孩子了，却是被人毁了。我看着她们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半个多月就在忙碌中过去了，期间，匈奴人攻来了几次，均没有对魏城造成大的威胁，他们也学者用羊腿架梯子，但被大凉的士兵发现，一桶油，一把火烧下去，连人都差不多被烤熟了。现在，匈奴人只好退了几十里，等待时机。只苦了我们，吃了半个多月的羊肉，还要继续吃，吃得我全身都是羊味了。
　　太子那边传来的消息，并不很乐观，在离皇城最近的一个小镇，意外地遭到伏击，太子受了伤，幸好不严重。如此看来，短时间之内是拿不下皇城，也无法来支援魏城。我们只能在此苦守。也有好消息，赵守义他们已经筹集到粮食，并招募了一些新丁，正在前往魏城的路上。
　　一个月后，守防和其他事务走上正轨，事情也少了。福王留在府中的时间不多，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巡视，或者和士兵们一起操劳，一起修葺城墙，防务工事。多数时间，他都和士兵们同吃同睡，同干活。他虽贵为王爷，但和士兵在一起的时候，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怪不得他的军队能够打胜战，怪不得他的士兵都很拥护他。原来，他也是下了一番力气的。我对他的态度，也由讨厌慢慢变成欣赏！这样一个人，确实是个好将领！
　　但是，他对女人的态度我还是不敢恭维，看女人都是用鼻孔看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幼年被女人虐待，所以，现在看那个女人都觉得不顺眼！
　　他们开始查内奸的事，查来查去，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好不了了之，但也加强了警惕，匈奴兵用的箭竟是和我们一样的，都经过改良，说明这个人在城中藏匿已久。
　　赵守义的粮队终于来了，同来的还有几千新招募的士兵，昊三公子竟然也同来了，让我吃惊不小！看他义正言辞地说着商人也要精忠报国的费话，我暗暗好笑，他不过是想攀上官府，为以后昊家的生意大开方便之门而已，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不过，也难说，人家有报国之力，真有爱国之心呢，他们这样各取所需，也没有什么不好。
　　新来的士兵，虽然还不能作战，却大大改善了兵力不足的状况。匈奴人经常在城外骚扰，让众将军烦不胜烦，虽然造不成大的伤亡，但让他们如此骚扰下去，会拖垮大凉的军队，福王决定反攻。夺回魏城的战斗，是一场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斗。为士兵们增添了无比的信心，一时间士气高昂。但匈奴人虽然落败，人数还是我方的数倍，没有良策，贸然开张等于送死。
　　我向福王建议，让他在军中征集众多士兵的意见，采集众家之长，也许可以找到破敌的好方法，福王便下令，在军中广集良策，有良策者皆可献策，献策者皆有赏，若计策可行，则重重有赏。一时间，全军上下，人人苦思，连袁清和蕊香整天都在冥思苦想。
　　开始，只有几个将军献策，见福王都给予奖赏后，就有更多的士兵纷纷说出自己所想！虽然有些办法不是完全可行，也为众将领开拓了思路。
　　我和袁清去看王留，正好赵守义在给王留换药，我进去叫道：“赵大哥，王大哥的伤怎么样了？”赵守义微笑着朝我点点头：“再休息几天，就可康复了！这小子，身体好着呢！”我问他们：“军中人人都去领赏，你们怎么不去？”两人笑道：“我们那里有你那么聪明，想出装羊这一招！”
　　我笑道：“呵呵，你们笑话我啊！现在福王对王大哥、赵大哥还有成见，这个时候，不去领赏更待何时？嘿嘿，你们，附耳过来！”

　　第十二章　冰鞋

　　我和赵守义、王留来到议事厅门外，听到昊三公子正在里面侃侃而谈：“胜者，必定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我军地利人和，那我们就应该充分发挥天时的作用！现在正是严冬时节，天寒地冻，泼水成冰！我军可在魏城前修筑冰墙，只留少许过道。冰墙可以层层推进，逼迫匈奴兵后退。修成冰墙可攻可守，若匈奴人不退则进，可派我军的骁勇之将，把守关口，届时，就算匈奴兵人数再多，也不能一拥而上。战场形式对我方大大有利！”
　　他的计策说出，很多将领赞好！果然是商人出身，思路与众不同。善于利用周围的一起事物，来达成自己所愿。这个三公子若在战场上，怕也是个好军师。
　　王留和赵守义进去了，说出了用盾牌兵对敌人骑兵的办法，也有不少人同意。我在门外正得意，准备开溜，走了几步，却听福王唤道：“王妃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是不是有什么好计策？”
　　我一看躲不过，只好大大方方地走进去，道：“我没有什么好计策，只是来听听而已！”福王的眼光在我们三人脸上扫来扫去，最终，挥了挥手，让我们下去。
　　备战又开始了，年青的士兵脸上洋溢着兴奋、憧憬，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上了些年纪的士兵，已经没有了那样的热情，只是沉默地擦拭着兵器，然后一遍遍地检查修筑起来的冰墙，看那里还有需要加固的地方。
　　昊三公子约了我，一起去看冰墙的修筑。他出的这个主意，所以，福王派他来检查督促冰墙的修建。我带了蕊香一起出来，袁清则在屋子里照看安乐。看着忙碌的士兵，我问道：“你为什么会亲自跑过来？你的那些生意不用管了么？放着豪屋大宅不住，跑到这里来受苦？”
　　昊三公子看着我，微微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愣了愣，格格地笑起来：“你竟然敢在这里对我说这种话？”
　　昊三公子又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我翻翻白眼道：“不要说，你是因为思念我，才到这里来的！”昊公子道：“你说对了，正是如此！”
　　我道：“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可是王妃啊！”昊公子道：“一个会独自上路，敢于在闹市中卖身的王妃，恐怕也不会是个合格的王妃吧！”满脑黑线，我道：“那……”
　　昊三公子双目含情：“我在等，等你最终不合格，被休的那天！”汗！竟然还有这样一类人！我道：“亏你敢说，你不怕他们去告秘！”我指了指周围忙碌的士兵，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怕了。我笑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希望你能等到那一天！”他笑道：“我想应该不会很远！远得让我失去耐心！”
　　我有些疑惑，他就那么笃信福王一定会休了我？我有那么讨人厌么？我道：“你者可算是第三者啊，破坏人家夫妻感情！还你有这样的，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昊三公子眼光烁烁道：“第三者？呵呵，你们有夫妻感情么？”
　　看来，他是知道了。我道：“就算我们没有夫妻感情，可是王爷也可以三妻四妾啊，不一定会休了我！哪个男人会让他的女人再嫁，在他没死之前。何况，他是王爷，不是平常的人！”
　　昊三公子看向远方，缓缓地道：“无论什么东西，都有筹码可以交换！”我不悦道：“哦，你还真是商人本色呢！筹码？都可以交换？比如感情？比如生命？也可以么？你用什么来换？”
　　他看着我道：“你生气了？呵呵，当然可以！交换感情的筹码，自然是更加深，更加厚的感情！你以为呢？”
　　他的回答让我心中怦然一动，我点点头：“你说得很对，希望有人值得你用感情去交换！呵呵，希望那个人不是我！”
　　昊三公子笑笑转身去指点一个士兵修建冰墙。
　　因为士兵们提水修冰墙的缘故，路面上泼了不少水……很快结成了冰，很滑。不少士兵都滑倒在地。我对着蕊香感叹道：“要是有冰鞋就好了，可以加快速度，还不会滑倒。那样我们也可以溜冰了！”
　　蕊香好奇地问我：“什么是冰鞋？”我大概比划了一下，告诉她是两个轮子，装在一块铁板上，可以滚动，套在脚上，在冰上滑行！蕊香听了一面点头，一面沉思。这丫头，大概也不明白吧，那东西，现在可能作不出来，那里去找滑轮呢？
　　第二天，是在蕊香和袁清吵闹的声音中醒来的。郁闷地起了床，去看两人到底搞什么，却见两人正拿着一个安着两个滑轮的一块木板在冰上，用手推来推去。我拿起来一看，哈，两个木轮，一块木板，这正是冰鞋的原型啊！一问，蕊香才扭捏地说，是她花了一个晚上作好的。我捏捏她的小脸蛋赞道：“蕊香，你有一双巧手啊，你真是太有才了！”
　　我拿起来试试，木轮作的似乎还不够光滑，滑行的速度有点慢，现在作冰鞋难度有点大了，先作个滑板试试。听了我的描述，蕊香带我们到她房里，只见她房里什么锯子，凿子，木推，什么工匠用的工具都有。
　　袁清说这些都是他帮蕊香从王留那里找来的，袁清抱了安乐过来，我们一面照顾安乐，一面看蕊香作滑板。大概两个时辰后，滑板就作好了！拿出来试试，感觉还不错，我不太会溜冰，滑板也只敢慢慢地滑，还要袁清在旁边扶着我，才敢上去。看我玩得起劲，袁清边央求蕊香也给他作一个。
　　蕊香在作滑板的时候已经很熟练了，我便建议她，让她作双冰鞋试试，可以作得简单些，然后找些丝带绑在脚上，那就成了。忙了一天，一双冰鞋也作好了！我们三人都很兴奋，期待明天天明可以去试试。
　　第二天天一早，将安乐托付给紫雁她们，我们三人拿着新‘武器’，就去找王留和赵守义，我的平衡感不是很好，我怕摔跤。王留的伤差不多好了，赵守义的功夫不错，就算摔一下下，应该也没有关系的。
　　我们五人来到城门口修建冰墙处，这里的冰比较滑，而且厚，是练习的最佳场所。我示范了一下滑板的用法，王留迟疑地上去了，不愧是会功夫的人，不一会，就学会了。但冰鞋，王留和赵守义试了半天都没有办法站起来，一穿上就摔倒，一穿上就摔倒！我们一个个在边上捧着肚子直笑。
　　他们硬要我示范，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拿过冰鞋，让王留和赵守义一人一边，扶住我的手，蕊香和袁清则帮我穿鞋。穿好后，让他们俩扶着我，慢慢走，开始还还慢，后来速度渐渐加快！我让他们稍微撤力，自己试着用力向前滑。
　　速度快起来，我穿着冰鞋没用多大力，王留和赵守义却在边上跑得气喘息息，他俩只埋怨，这东西，还不如骑马快呢！正要分辨的时候，刘明瑞从城门里出来，看我们这样，怒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王妃无理！”没有看仔细的人，在不远处看来，都像是他俩在拽着我跑。两人立即放开我，单腿朝刘明瑞跪下。
　　我扭头看了一看，没有站稳，努力稳住身形，扭了几扭，竟然向城门外的一个斜坡冲了下去。冰面太滑了，我想停停不下来，前面是忙碌的士兵，一个个在我眼前闪过！要是撞在那个人身上，准会把人家撞得飞出三米远！
　　我只得大叫道：“让开，让开！快让开！救命啊！王留，赵守义还不快来拉我！”还好，士兵们大都机灵，一个个闪身让过，疑惑地看着我：“这是什么东西，跑那么快！”王留在身后叫道：“小如，停下，快停下来啊！”汗！我要是能停得下来，叫你作什么！
　　这个斜坡太长了，速度也太快了！前面黑乎乎的一群人，似乎没有让开的打算，我手舞足蹈地道：“快点让开啊！暗器来了！快闪开！王留，你快来拉我啊！啊！被你害死了！”
　　还好，快冲到那群人面前的时候，那群人朝两边闪开，左右一人伸出手，一人抓住一只，我舞动着的手，两人都被我带着移动了好一段距离。唉，好了，停下来了！但是后面传来的声音，却让我惊恐地回过头去，敢回头回了一半，见到王留的衣服飘飞而来的时候，后腰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力。
　　下一秒，我只觉得整个人凌空而起，脸面一阵刺痛然后是冰凉，眼前是黑乎乎的一片。等我晕乎乎地恢复知觉的时候，一张焦急而又惶恐的脸就凑在我眼前，急声问我：“小如，小如，你怎么样？怎么样？”
　　我的鼻子好疼，嘴巴好疼，脑袋好疼，膝盖好疼。 天那，搞什么不好！要来个脸先落地！我眼冒怒火，双手卡住王留的脖子摇晃道：“你个混球，你想害死我，刚才放开手，让我冲下来，我好不容易停下来，你还来撞我！你不是会轻功么？怎么还害得我摔这么惨！你笨蛋，你混蛋！可怜我的花容月貌啊！你赔我，你赔我！”
　　王留任凭我摇晃，哭笑不得：“别生气了，我赔，我赔，别摇了，先擦擦鼻子吧，你流鼻血了！”
　　果然，鼻子里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抬手擦鼻子，才发现，外衣的袖子都不见了！我气恼地抬头道：“那个不要命的混蛋把我的袖子给扯了！”眼前站了一群人，最前面两个一人拿了一只袖子，脸色不善地看着我，正是福王和昊三公子！妈呀，出门没有看皇历，遇到瘟神了！

　　第十三章　偷情

　　赵守义也跑到了，忙帮我止住了鼻血，擦拭着脸上的青肿。我忐忑不安地看着福王，他的脸色却由阴转晴，看着我们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其实早就想笑出声来了，现在更是笑得捶胸顿足，不可抑制！连王留他俩都是忍俊不禁。我从冰面中看到，我现在是珠钗横斜，云鬓散乱，衣冠不整，鼻青脸肿。若旁人是这样样子，我也怕笑得和他们一样开心，可是这副尊容属于我，我就笑不出来了！
　　蕊香和袁清跑过来，帮我解开绑在脚上的冰鞋，蕊香看着冰鞋一脸的欣慰：“还好，还好，鞋子没有坏！”这丫头！王留扶着我起来，担心地道：“抖抖腿看看，有没有受伤！”
　　福王拿起冰鞋看，看了半晌问道：“就是这东西，让你跑这么快？谁作的？”蕊香害怕地低下头去，道：“是奴婢，奴婢作的！奴婢该死，让王妃受伤了，王爷责罚我吧！”
　　我还没有说话，福王道：“这个，作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蕊香道：“奴婢梅蕊香！”他又拿起那个滑板，道：“这个东西，很适合在冰上行走！王妃，你刚才说，这个是暗器？你准备让用自己作暗器么？就这样飞出去，撞人！”
　　气死我了，他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了，我道：“是啊！怎么，没有见过，那么漂亮，那么大的暗器么？”
　　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连干活的士兵都凑了过来。福王道：“你似乎还不会用！”我横瞥他一眼：“这得多练！”他摇摇头：“我看还是让别人去练吧！堂堂王妃，练成这样……”
　　他吩咐道：“蕊香，你去多作一些这样的鞋子，我重重有赏！”蕊香迟疑着，我推了她一把，她忙答应了！
　　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人叫道：“蕊香，蕊香，我的儿，是你么？”那人冲到蕊香面前端详片刻，蕊香也呆住了，半晌，两人抱头痛哭，然后又出来了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叫蕊香姐姐，一个叫蕊香妹妹。
　　原来，这正是蕊香的父亲和兄弟，他们和蕊香娘俩失散后，四处找寻不见，为了活命，只好参了军。一家能在这里团聚，真是万幸了！看着一家人能够在乱世之中团聚，我少不得落了两滴欣慰的泪水。
　　蕊香的父亲和兄弟都是制作木器的好手，作冰鞋的事自然是交给了他们。交待完后，福王转身凝视着我，我立即低下头去，福王冷哼一声道：“王妃，随我回府！”
　　回到房中，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福王喝了杯茶幽幽地道：“是不是我冷落你了？让你如此耐不住寂寞，大庭广众之下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我的王妃，似乎没有为人妇的自知！今天本王有空，不如就教教你吧！”
　　我忙道：“不用不用！我以后不敢了，不敢了！”福王脸凑过来，道：“我们成婚这么久，我还没有尽为夫的义务，也难怪你老去找其他男人，今天，我心情不错，过往的事可以不再追究！以后你给我老实点！还不过来，服侍我宽衣！”
　　宽衣？这个，太勉强了吧！福王一步步把我逼到床角，凌厉的眼神不含丝毫□，倒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我退无可退，抬头挺胸对着他的眼神道：“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就算你硬娶了我，我还是不喜欢你！所以，我不和你上床，也不会遵守什么妇道！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福王眼神里有丝受伤的表情，立即又凶狠地道：“没有你挑选的余地，从今而后，你的男人就是我！你若再和其他人有任何瓜葛，我会杀了他，不管他是谁，然后再杀了你！”
　　我决然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屈从于你！你真是个可怜人，只会杀人！你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的！就算有人表现出爱你，也只是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真心相爱的双方，能为对方去死，就算身处地狱，也会甘之如饴！你这样无情的人，是不会体会到这种幸福的！”
　　福王的表情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拉我入怀，噙住我的唇用力地吮吸蹂躏，我不为所动，任他为所欲为。感觉到我的沉默，他狠狠地咬了我一口，放开我。喘息着道：“幸福？对我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词语！只要现在快乐，就足够了！”说完，将我扑到在床，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皱着眉，安静躺在床上，既然反抗无用，那只有去承受。福王剥光了我的衣服，将怒气、怨气全发泄在稚嫩光滑的肌肤上，不一会，上身就浮现片片青紫。我叹了口气道：“你就不能轻些！”
　　福王抬起头来看着我：“求我？那就收回刚才的话！”我笑笑：“刚才的话令你害怕了？有人说过，懦弱的男人感觉到恐惧不安的时候，就只会在女人身上宣泄，本来，你是无心的人！又何需害怕？”福王眼光一冷，抬起身来，下床穿好衣服，冷冷地道：“不错，我是个无心的人！我不用害怕！”
　　看着他一步步离去的身影，我竟然感觉到那身影有说不出的落寞。
　　被他这一闹，我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心里闷的发慌，发疯般地跑出去，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正是昊公子，看我狼狈的模样，心疼地道：“小如，你怎么没有上药，走，我带你去房里上药！”木然地随着他进了房间，看他找出那些瓶瓶罐罐帮我上药。他明艳的脸就在我眼前晃动。我抓住他的手问道：“你讨厌我么？你怕福王么？”他惊讶地挑挑眉，摇了摇头，还未等他说出话来，我扑在他怀里，带着他向床榻走去，拼命撕扯着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
　　昊远涵没有动，任凭我将他的衣服撕扯成条缕，我压上他的唇，亲吻着他的脸瑕，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身体渐渐变得火热，呼吸急促起来。轻哼一声，伸手抓住我还在往下探索的手，将我扭动着的身子紧紧固定在胸前，我埋首在他胸口，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眼角渐渐湿了。
　　昊远涵的声音沙哑：“他让你受委屈了？你再忍耐几天，等打完了这仗，我会让想办法的！”我只是沉默地依靠着他，能有个人挡风遮雨，能有个人为爱护，那是件多幸福的事。可是，我不认为昊远涵已经强大到足够对付福王，昊家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方商贾，拿什么和王爷对抗！
　　他有这样的心，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有人爱我，护我的。现在，我只是奢望能在这样的怀抱里多躺一会，能在这样的温暖里多沉溺一会。
　　一声愤怒的惊呼打断了我的梦想，抬眼望去，赵守义和王留立在门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然后，两人一致地转过身去，将敞开的门关上，顶住。昊三公子，手一扬，将我裹在锦被中，我全身的衣服只剩下肚兜了。
　　今天是怎么了，运道突然转了，偷个情还有人站岗放哨。
　　从王留的眼中我看到有深深的伤，浓浓的哀，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替我关上门。我很想告诉他，其实我是想去找他的，但先碰到了昊三公子。
　　屋子里的空气一如外面的天气，阴沉着，寒冷着。一会王留拉开门道：“我们先去门外等着。”
　　我默默地穿着衣服，昊三公子道：“他们两个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我点点头：“是，他们待我一直很好！”赵守义和王留送我回到屋子，赵守义担忧地道：“小如，你这样会害人害己的！福王的脾气……”
　　我淡淡地道：“我不想作别人的禁脔！我想离开，可是天大地大，我能去那里！”看我如此黯然，赵守义沉默了。王留坚定地道：“小如，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和昊三公子离开的！”我感激地看着他俩：“我很感激你们，可是我不能害了你们！放心吧，我也会尽量想办法的！”
　　几日后，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蕊香拿了父亲作的冰鞋来给我看，这个冰鞋是经过改良的，竟然与现代的冰刀相差无几，在冰上滑行速度更快，也容易控制。看来梅家都是能工巧匠，蕊香的手艺都是来自父亲了。蕊香说这种冰鞋已经作出了许多出来，士兵们正在练习使用，福王已经特别嘉奖了蕊香一家。
　　自从那日争吵后，我就再没有碰到福王，也好，落得个清净。和蕊香来到士兵们的练习场，看到很多士兵已经掌握了溜冰的技术，看来，决战就在前夕了！

　　坠天

　　回来的路上，意外地遇到了如月，看到手中的冰鞋，一脸羡慕的样子。问我能不能送她一双，顺水人情，送了她。从那以后，如月天天来缠着我教她，看我不开心的样子，如月带我远离人群的地方练习。了解到，我想离开魏城后，如月拍拍胸脯，说，这里自小就是她生活的地方，她可以带我走一条别人不知道到的路。
　　虽然不舍安乐、蕊香还有王留他们，我还是决定跟着如月离开，福王的身影堵在我心口，如一块沉重的石。终于决定在决战那日离开，那晚我依次去看了每个认识的人，最后停留在福王的门口。
　　月色很美，映照一个白雪的世界，很美。福王在灯光下，还在看着地图，烛光下眉头紧蹙着，仿佛有无尽的忧伤。我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打开门进去，我怕会从我的言语中露出马脚来。
　　离开这些人，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找一个相爱的人，建一所小屋，养几个孩子，那是多么令我向往的生活。我也怀疑过如月，但是她能带我到另外一个地方，就算是别有用心又如何。
　　我不想沦陷！
　　我们没有骑马，绑着冰刀，出了魏城，守城的士兵自然不敢和王妃多话，如月教我的说辞没有令士兵怀疑。天刚亮的时候，就听到了士兵呐喊的声音，回首望向那个地方，我只能祝愿他们都能平安！
　　茫茫冰原，不知道走了几日。一天休息的时候，如月递上了她的水囊，我接过喝了几口，就失去了意识，就在快要昏迷的时候我笑着对如月说：“如月，我这么快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么？”
　　再次醒来觉得全身冰冷，晕头晕脑地睁开眼，眼前的情景却让我惊呼出声。我和如月站在高高的冰墙上，冰墙下是正在厮杀的千军万马，只是现在厮杀已经停了下来，能看到，大凉的士兵已经把匈奴人团团围了起来。
　　福王策马到冰墙下，沉默地看着我，我也沉默地看着他。兜了几个圈还是得见面，福王的衣冠不复整洁，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知道是谁的血。刘明瑞在圈子的另外一边，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
　　颈下有冰凉的东西抵制我的脖子，如月寒声道：“怎么样？福王殿下，快点撤兵，不然我就杀了她！”福王宁静地看着我，不出声，四周的士兵喘息着，安静地看着我们！如月急了道：“你以为我不敢杀她呢？好！我就在你这如花似玉的王妃脸上划上几道，让你看看，我敢不敢杀她！”
　　话音刚落，脸上一疼，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脖子里，我痛呼出声。对如月道：“我知道你有企图，但没有想到竟是这样！”
　　“我很抱歉！福王殿下！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我对下面的福王道。
　　福王的手紧了紧，对我道：“小如，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只知道你离开我后，我很难过，看不到你的身影你的笑，我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这样的感觉！也许开始的时候，我要你只是为了让皇兄和太子难堪，但后来不是，我是真心想你作我的妻子！”
　　如月有些得意道：“福王殿下，不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如此深厚，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些！既然如此，还不快退兵！嘿嘿，你再不退兵，王妃脸上可就要多一条伤痕了！”
　　福王还是不理她，径自对我道：“虽然你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怕我，只是为了太子。我还是想你能让开心，只是我很笨，不知道怎样作才能令你开心。我生你的气，也是生我自己的气，我堂堂福王殿下，竟然无法让你安心呆在我身边！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留住你是错的！如果你在太子身边会开心的话，我就送你到他身边去！”
　　泪水流过伤口，火辣辣地疼，我对福王道：“我知道，我知道！”
　　福王指着周围倒下的尸体，继续道：“这些都是大凉的好男儿，是我的好兄弟！”我哽咽地握住嘴：“我明白，我明白的！我理解！我完全能理解！我不会怪你的！不会怪你！”
　　如月又在我脸上划了一条，道：“好！你们说一句话，我就划一条！你到底退不退兵！”在如月不注意的时候，我摸出那把匕首对一直看着我的福王道：“帮我照顾好我的朋友们！如月诧异地看向我，我向后仰去，她立马用一只手，拉住我的身体，我的匕首削向她的手臂，她吃疼，匕首落地！
　　我从司徒清音那里学来的几招，在她面前都不管用。她的武功不是我能对付的，几个回合之后，她制住了我的一只手臂，我翻转匕首，朝自己的胸膛狠狠刺了下去。
　　如月大惊，伸手阻挡，我的匕首划了一个圈，直直刺进她的心窝。她睁大眼睛，怨毒地看着我，揪着我从高高的冰墙下坠落，向匈奴的圈子里坠去。
　　坠去之前，我来得及看见福王眼角一行晶莹的泪。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虽然最后才明白，但，我终不负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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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右边——————

　　第十五章　草原

　　再次醒来是在颠簸的马车中，整个脸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从不时飞翻的布帘外看出去，是一片枯黄的草海，想要爬起来，仔细看看外面的情景，却是全身无力。倒下冰墙时，我已经昏了过去，不知道是谁接住了我。
　　只记得那瞬间，看到福王决烈的眼神和满目的凄苦，他最后高喊着杀入敌阵的身影，是我看见的最后的画面。眼泪不知觉中留了出来，沁在包裹的布上，在沁到伤口上，火燎一般的疼。
　　原来他是那样的一种人，高贵的身份让他不会想平常人那样放下身段说爱我，喜欢我。回想起来，他的照顾其实是细微的，虽然多数时候并不体贴，虽然多数时候是那么的剧烈，那么的不合时宜。也许，那是他最好的表现了。
　　那样内敛，那样一个从不在脸上情愿表露喜怒哀乐的人，在两军交锋，一决生死之际对我说出了那样一番直白的话。过去，是我太迟钝了，现在，我才感觉到，在他内心我是那样一个重要的人，一个可以共死的人。
　　他最后选择了歼灭敌人，那样的胜利是他的兄弟们用鲜血、用生命换来的。在兄弟与我面前，他选择了前者。我并不怪他，因为，那样的人才是他，才是一个能称为“将军”的人。一个人的性命终究无法和几千人的性命和幸福相比！我反而更敬重他，虽然自己也会心酸难过，但若他选择了然我活下去，也许我会看不起他。
　　幸好，我还活着，我想他也应该活着，只要活下去，一起都有希望！费力的支起身体，想看看外面的情况，马车的颠簸让我几次爬起又倒下。赶马车的人听到动静，在外面叫道：“不想死，就给老子乖乖的！”
　　一听这说话的口音，我就知道情况不妙，他们似乎是匈奴人！我只好乖乖躺下，在敌人手里最好还是乖顺一些！
　　我以为这样的乖顺不用持续很久，事实却是，我一直在马车的颠簸中，从这片草原赶到另外一片草原。从原来对马车的不适应。到学会在颠簸如舟的马车上保持身形不动，再到能够自己驾驶着马车在草原上疾驰，最后是换在了马上。
　　带着我出逃的，是最后杀出重围的匈奴右鹰王的人马。在大草原上的匈奴人并不没有一个完整的国家。他们都是属于不同的部落，只是部落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如月属于的是另外一个和右鹰王的部落实力不相上下的部落。这次他们部落的青壮年几乎全军覆没，还有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部族。也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他们的父亲、儿子。
　　只有右鹰王的部落还保存了相当的实力，所以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让其他部落成为他的附属，整个草原的匈奴人几乎都被他纳入麾下。
　　这场战争中，最后的赢家还是右鹰王。
　　右鹰王对外封锁了消息，不让其他人知道我是大凉国的王妃，不然，恐怕那些愤怒而悲哀的人会将我撕成碎片。
　　朔风吹了又暖，草儿绿了又黄，我随着右鹰王的军队在草原上各个部落之间辗转，是为了躲避大凉搜寻我的军队，也是为了收服其他的部落。草原是他们生长的地方，他们一入了草原，就如同鱼儿入了海，欢快自由。
　　好几次，我都见到大凉的军队就在眼前，看他们一次次失望地转身而去，我也一次次地泪留满面。渐渐地，搜寻的队伍越来越少了，人数也越来越少了，我的泪也渐渐干了。一年、两、三年，谁经得岁月的煎熬，受得了一次次失败的打击！
　　也许他是放弃了吧！当离最后一次搜索已经过去半年多的时候，我想他恐怕是累了，倦了吧。现在的我，他见了也会认不出来吧。
　　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但是那两道深深的疤痕却无法去除，如月也许真的是恨我，也许只是恨一张美丽的脸。总之，现在这张脸与美丽无缘，只能说是狰狞，是的！狰狞，只记得我第一次照镜子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照镜子了。还好，草原上河流很少，湖泊也不多，所以，避免了自己被自己再次吓哭的笑话。伤好了以后，我戴上了面纱，右鹰王对着我被毁的脸只叹可惜。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了我来。毁了容貌的我，对于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说初见我是惊艳，再见我是好奇，最后抓我来是想看看，是怎样一个女子，想出装羊入城，用羊腿作云梯，在盾牌上钉钉子，丢在得意洋洋的敌人骑兵前面，让骑兵一个个落马的人，究竟是怎样的。
　　我令他失望了，来到匈奴这三年来，我不曾为他出过一个主意，不曾为他解决过很小的一个问题。虽然好多次话已经来到嘴边，还是被我生生咽了下去。我知道，我越不出众，越对他没有价值，那么离开他的机会就越大。
　　果然，在大凉不再派出搜索我的人后，右鹰王也对我失去了兴趣。将我放到一个部落中，和其他的人一起生活。右鹰王告诉他们，我是一个在战争中失去容貌的女人，她们都很同情我，照顾我。
　　平民多数是善良的，我学会了牧羊，挤奶，作食物。三年草原上羊奶的滋润，让我的身体壮实起来，脸上的疤痕虽然去不掉，但在羊奶的作用下，皮肤一天天光滑，原来那个十五岁单薄的身体逐渐成熟丰满。这也算是磨难中的一点点安慰吧。

　　第十六章 羊毛

　　从第四年开始，右鹰王就没有把我带在身边了，将我放到附近的一个部落里，给我一个帐篷，几头羊和两皮马，和一个匈奴女人那样生活。我知道，我失去了对他的价值，大凉国再也没有派人来找过我，他留着我作筹码的打算落了空。
　　对于一个容颜尽毁，毫无用处的女人右鹰王毫无兴趣，他一直在我面前质疑：为什么那时候那么多的男人会喜欢我。
　　我无言以对，我也恍惚着，为什么呢？那些人，一个个在眼前闪过，林弟弟，童先生、李正、王留、福王、昊远涵，他们喜欢过我么？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也许是他们爱的只是那绝世的容貌，不是我。可是那些人现在的远了，去了，一个，已经消失，将要消失在记忆里了，我甚至找不到一个询问的机会。
　　我和那个部落的人在一起生活，开始的时候，那里的人并不相信我的容貌已毁，一次一个轻薄的人当众掀开了我的面纱，吓得坐到地上。从此，我就有了一个名字：丑女！
　　开始的时候，戴着面纱的我令大多数人避而不及，慢慢地接受了我，作为部落的一员。草原太大了，我想要走，也不知道改去向何处，而且，我现在的样子，该去那里好呢？没有爱的地方就算是琼楼仙岛也会冷得如南极那样寒冷。
　　这里，草原上，天气够冷，生活的条件够苦，身体的苦稍微多一些，才能超过心中的苦。我和牧民们一起，早上把羊赶着去草场，晚上赶回来，种植青稞，挤羊奶，我的手越来越粗糙，手上的口子大大小小。
　　每天看着草原上那轮升起的红日，我心里渐渐安详。有些人，有些事注定要成为过去。
　　在这里，我认识了卓尔，豪粒，朵穆几个好朋友，还有其他很多的人。我像一个匈奴人那样生活着。我看到牧民们并不知道将羊毛剪下来织布，便尝试着在春天里将羊毛剪下，尝试着将它纺成线。试验了无数次，都不成功，幸好，遇到了一个从大凉来的商队，从那里买到了纺车，并学会了纺线。
　　听说大凉的商队是从几年前才开始走草原这条线路的，但是，很多时候他们遇到了军队，货物被洗劫一空，人也被杀，渐渐地商队来的少了，来也只有避过军队，到平民居住的地方交易，利润是巨大的。
　　大凉和匈奴之间并没有贸易往来，几年前的战争是各自心中的结。也是幸运，我所在的部落恰好离军队很远，商队巧好悄悄过来。
　　右鹰王虽然把我丢在这里，但是并没有过分苛待我，珠宝玉石还是给了我一些，作为衣服上的装饰，我把他们换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学会了纺线，我终于用羊毛纺织出了细细的线，想用来织布，却是太麻烦，而且，教我的人只来得及教会了我纺线，没有教我织布。
　　纺出线来也够了，我找了些木棍，请朵穆帮我削成细细的针状，然后打磨的很圆滑，这样，最初级的毛衣针就出来了。不错，不会织布，我可以用羊毛线来编织毛衣啊，这可是我会的。不过现在手生了，多练习就会好的。
　　用纯羊毛来织毛衣，也真够奢侈的，要是有点棉线掺合进来就好了，那样会更软和。织了一个夏天，又织了一个秋天，终于，我在冬天来临的时候，织好了两件毛衣。一件自己穿，一件么，男式的，先留着吧！
　　我穿着毛衣出门的时候，部落里的人都很奇怪，一个个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不管他们的眼光，自己穿自己的。在第三天，那些姑娘们都涌进了我的帐篷，要尝试我的新衣裳。看来，女人喜欢新鲜，喜欢新衣服是从来就有的天性啊。我织的毛衣并不十分漂亮，颜色灰扑扑的，只是式样独特，我又在衣服上缝了些小珠子在上面，就显得与众不同了。
　　姑娘们试过衣服以后，都觉得很暖和，很实用。都在急着问我，这是怎么作的。我笑呵呵地道：想要学会织这样的毛衣，就得给我一只母羊。见识了毛衣的神奇之后，姑娘们都同意了。可是，剪羊毛得等到明年春天，她们又只那能等着。
　　稍微有钱的人愿意用三只羊来换我剪下的羊毛来纺成线，于是，我春天里剪下的羊毛换了整整三百只羊。
　　春天里我不仅剪了自己羊的羊毛，还把卓尔，豪粒，朵穆他们家的羊身上的毛全剪了，他们都是部落里单身的男人，所以我的要求得到了他们的同意。现在看着我用羊毛换来了羊送给他们，他们眼中全是惊奇的神色。
　　得来说说我的新朋友了，卓尔和豪粒的年龄比我还小，却还带着兄弟姐妹一起生活，生活比较困苦，全靠部落的人帮助才勉强一家人才能活下去，朵穆和我年龄相仿，却是因为脑子有问题，有些痴傻，常常不记得数自己的羊，家中的羊就越牧越少，他也是带着两个妹妹生活的，妹妹也长大了，帮衬不少。
　　这一来，我们四家成了比较富裕的人了，卓尔，豪粒，朵穆他们的兄弟姐妹以前都不怎么喜欢我，现在，看到我送给他们那么多羊，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有了羊毛还不行的，得用纺车才能纺线。而整个草原，几乎只有我这里有一两纺车。那纺车本来也不是商队的货物，而是商队凑巧拉上的，又凑巧被我碰上，这无数个凑巧就显得特别珍贵了。
　　于是纺车的使用权又为我带来了无数头羊，然后又是毛衣的编织。到第二年，能够给成年羊身上剪羊毛的时候，我已经成了这个部落最富有的人了。唉，看来，我还是有点坏啊！本来作了丑女就想积点德，作作好事的！呵呵！
　　就在我指导着部落的姑娘们给羊儿剪毛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一队人马朝这边走来。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幻想了，只有那件毛衣放在枕头底下，时不时抚摸着。所以，当有外人来的时候，我连头都懒得抬。

　　第十七章 山洞

　　一匹白色的马儿在我面前停下，周围姑娘们的嬉笑已经听不到了，静谧中是右鹰王爽朗的声音：“雄鹰终究会展翅，明珠终究会发光！看来，我带你回来是对的，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你教我的臣民们编织的衣服很暖和！我们不必高价从其他人那里购买。”
　　我抬起头，笑着看他：“我还能够把羊毛纺成布，做成衣服和其他的东西，那些东西更加暖和，更加实用。只要你的臣民们有足够的羊！”
　　右鹰王下了马：“既然我亲自来了，就不能降低些条件么？我们很需要能够御寒的衣服！”我笑道：“当然，右鹰王殿下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教会你们织布，你放我自由，无论我是留还是走，什么时候走，你都不能干涉！”
　　右鹰王沉吟了半晌：“都在了这么些年了，你还能去那里呢。我看你在这里生活的挺好的啊！好，我答应你！”
　　达成了协议，在无数次的试验后，我终于用羊毛纺成的线织成了布。其实，我只是开了头，其他的就由那些手比我更巧的人去完成了。
　　右鹰王很重视这件事，在这之前，匈奴人的衣服多是兽皮，树皮还有从大凉或其他国家高价购买的布匹。现在，能够自己纺布作衣服对于整个部族都是一件很重大的进步改革，所以，他一直住到了第一件衣服作出来，穿在他身上。
　　他又给了我一些牛羊，珠宝，现在我差不多是这个小部落里最富有的人了。我请我的朋友们帮我管理牛羊，他们的生活也随着好转。而我，事情就少了，每天可以闲着看草原上大片大片的花开了又谢，看如云的羊群在草原上奔腾欢跃。
　　右鹰王是答应了我给我自由，可我又能去那里呢。我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呢。
　　部落里的人还是叫我丑女，可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已经变得很恭敬了。但是，还有些人打起了我的主意，虽然我的脸足够吓人，但牛羊实在是太多能够让他们忽略面容的丑陋。而我又正是一个适婚年龄而由富有的女子。
　　于是，那些正当年的，年青的，甚至已经娶了几个老婆的人都来向我求亲，令我烦不胜烦。甚至，还有些，右鹰王的部下直接去向他请求，将我赐给他们。搞得我头疼不已。
　　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我把想离开的想法告诉了朵穆那个傻傻的男子，我让他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在我看来，他是最诚实可靠的。
　　朵穆没有问什么，就帮我去准备了，在交给我的时候，却怎么也不肯拿给我，喃喃地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是不是他们惹我生气了。
　　看着他纯净的眼神，我道：“朵穆，不是的，你们都待我很好，但是，我觉得我自己像是一朵云，总是要随着风儿四处流浪的。所以我要走了！”
　　朵穆道：“再野的马也要回群，再桀骜的鹰也要归巢，你是个女人，怎么能没有一个家呢？丑女，卓尔和豪粒他们说，要是你不嫌弃，他们都愿意娶你！你不要走好吗？”
　　我拍拍朵穆的手臂告诉他，我一定要走的，也许过一段时间就走，朵穆很伤心地走了，过了几天，他还是来帮我准备要离开的马车和帐篷。
　　一天，我正在帐篷里小憩，朵穆的妹妹珠穆突然冲进来告诉我，朵穆在牧羊的时候被狼群袭击了，已经快不行了，让我快去看看。我心头一急，冲出帐篷，骑上马就和她一起朝朵穆牧羊的地方去。
　　过了一片草原，来到一个山脚下，珠穆告诉我，朵穆就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那个山洞我以前来过，朵穆曾经带我来那里避过雨的。此时，本来晴朗的天变得阴沉沉的，羊群在山脚下不安地叫唤。
　　我正要上山，珠穆说，她不放心牛羊，他要把牛羊赶回去，山洞里已经有人在照顾朵穆了，让我赶快上去。我知道，对他们来说，牛羊就是一家人的性命。我有些迟疑，却不曾怀疑珠穆的话，他们一家人都是很纯善的人，从来没有欺骗过谁。
　　我打马上山，在半上腰下了马，山里静悄悄的，我有些害怕，高声叫唤着朵穆的名字，朝那山洞走去。远远地听到有人回答，我离开迈开步子奔过去，隐隐看到洞里已经生起了火，天色更加阴沉，我终于赶在雨点落下之前赶到了山洞中。
　　一到洞口，我有些哽咽地叫着：“朵穆，朵穆，你怎么样？”刚进洞，就被一具热腾腾的身体拥进怀里。我抬头一看，正是朵穆。
　　此时的朵穆那里有丝受伤的痕迹，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闪亮。而洞里除了朵穆再没有其他任何人，我这才意识到，我受骗了。
　　我有些害怕，想退开一步，却被壮硕的朵穆紧紧抱住，不能移动分毫。我急道：“朵穆，为什么要骗我来这里，你想干什么？”
　　朵穆我把抱到火堆旁边，红着脸道：“丑女，我不想你离开！我和珠穆都不想你离开，我们大家都不想。珠穆说，只要你在这里有个家，你就不会离开了！所以……丑女，作我的女人吧！珠穆说，只要你作了我的女人，你就不会离开了！”
　　我急道：“不！朵穆，不要这样，我不作你的女人！朵穆放开我！你这样作，我会恨你的！快放开！”
　　朵穆红着脸道：“珠穆说，我一点要狠下心来，不要理会你说什么，一定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你才不会离开我们！对不起，丑女！”
　　朵穆笨拙的手解开我的衣服，我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朵穆太强壮了。山洞外已经下起雨来，雨声大得让人听不到我的呼救声。□的肌肤更激起了朵穆的欲望，开始，他还克制着，慢慢地呼吸粗重，手脚粗鲁起来，我的哭喊再也不能得到他的同情。
　　我失望了，放弃了挣扎，安静地躺在他身下。朵穆轻吻着我的身体，对我说着什么，我再也听不到了。
　　在他分开我的双腿的时候，我突然泪流满面，无意识地喊了一声，然后，我觉得我的身上似乎轻了，泪眼迷茫中，我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我身边，摇晃了几下，颓然地倒下！

　　第十八章 重逢

　　我呆愣了一会，顾不得穿上被撕碎的衣服，爬到那人身边。身上的衣服破碎，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只是黑红黑红的破布条挂在身上，一条腿从脚踝开始，肿了起，像是一根被湖水泡久而发泡的烂木条，一条腿上勉强算是完好。身上更是无数的伤痕，往上望去，一头乱蓬蓬的长发，遮住了原来的面容，而我的心却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服饰是普通匈奴人的服饰，可是，此刻我却觉得他一定是一个我很熟悉的人。我用颤抖的手指拔开遮住面容的头发，一点点，一点点，那曾经熟悉的，可恨的，可恶的，可亲的，可爱的面孔，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地出现在我眼前。
　　他的脸依稀还有原来的样子，却是那么憔悴，那么消瘦，脸上毫无血色，却是一种骇人的青灰，犹如一个垂死的人。
　　曾经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人，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此刻这样狼狈地躺在这里，怎能不让我心疼，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面孔虽然走了样，还是这样亲切。
　　我的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堵住自己的嘴，却堵不住汹涌而下的泪水。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无意识地喊出来的那声，正是：森长歌！
　　我顾不得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狼狈的样子。我急忙穿好自己的衣服，将他扶起来，喊着他的名字。喊了半天得不到一点回应。我开始慌了，他的衣服是干的，说明他一早就在洞中的，那为什么他要躲在这里？难道他的伤已经很严重了？我看了看他的那条腿，似乎是中了毒，难道是被蛇咬了，草原上的很多蛇都是剧毒无比。他的身体那么瘦弱，那么多伤口，看他青灰的脸上，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下去。
　　一时的惊喜又变成了无比的担忧，心情如坐云霄飞车那样，从高到低，直直跌下去，上天为什么那么残忍地对待我。让我等待五年后才看到一个希望，而这个希望却是这样的沉痛、渺茫。我不要，不要再离开，不要再失去，我等待得够久了！
　　我来不及查看朵穆的情况，拿起他的外衣裹住森长歌微热的身体，背起他，用绳子将他绑在身上，冲出山洞，我要回去，我要找到大夫，我要他醒过来！
　　草原雨总是来的很猛烈，雨点打在脸上，身上生疼。我小心地背着长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马儿应该还在山腰，只要找到马儿就能够回到帐幕了。虽然我的身体已经很强壮了，可是要负担长歌的身体，还是有些吃力，特别是在这样的雨夜。
　　不知道滑到了几次，我都用自己的身体着地，不让跌到他。他一定是因为找我才变成这个样子，我不能，不能再让他受一点点的伤。我咬着牙，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还好，马儿被我栓在一棵树旁，还在。我解开缰绳，将长歌扶上马，靠在胸前超营地奔去。
　　回到帐篷，我立刻请人找了大夫过来，部落里的两个大夫都来了，看了长歌的伤势后，都沉吟着摇头。我的心沉了又沉，不由得揪住了胸口，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他送到我面前，又这样带走，我到底作错了什么？上天竟然如此待我？
　　胸口像是被什么压迫着，又沉又痛，突然的异样让我如梦初醒，对了，丹药！那三颗丹药，还有两颗！我急切地拿出那个瓶子，倒出了一颗丹药喂到嘴里，然他合着热水吞下，然后，求着那两个大夫，为他中了毒的腿解毒，疗伤。
　　不眠不休地在他身边守了两天两夜，长歌终于醒了过来。他脸上凌乱的胡子，我已经帮他刮干净了，头发也洗干净，梳理整齐，身上也穿了干净完整的衣服。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我激动得又哭了。
　　他的眼神在睁开的时候有些迷茫，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有些惊奇，有些戒备，看到我拉着他的手时，稍微地将手向后抽了抽，迷惑地看着我。
　　我这才想起来，我戴着面纱，他并没有见过我毁容之后的样子。他，也许并不记得我，他那么辛苦地寻找，是在寻找谁，那个貌美如花的杨小如，还是这样一个丑女。
　　我放开手，心中一丝隐痛。我对他道：“你别怕，你现在很安全，你要休息，多休息几日就会好了！来，喝了这碗羊奶，你刚醒来，一定很饿了！”
　　森长歌没有接过那碗羊奶，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来清晰，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就在我忍不住要转过身去的时候，他轻轻地喊道：“小如！”
　　本以为已经流干了的泪又流了下来，打湿了我的面纱。森长歌慢慢地拉过我的手去，握紧：“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在山洞中竟然还能听到你叫我，小如，真的是你！”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哭倒在他怀里，再也不愿松手。

　　第十九章 逃离

　　相聚的日子自然是甜蜜的，如果能忽略他看我时心疼的眼神，如果能忽略我看他那消瘦憔悴的容颜。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静静地坐着，拥着，关于过去，关于过去的那五年，各自是怎么走过来的，都遇到了些什么人，什么事。这已经不是此刻关心的事，我们谁也不想多说，福王森长歌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我也只想感受这真实的触感，这温暖的怀抱。虽然死这样低的要求，还是会被别人打扰。
　　第四天，珠穆就怒气冲冲地来找我，骂道：“丑女，你这个外族的丑女人，我哥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你究竟还把他打伤了！弄了这样一个男人在帐篷里，你一个没有结婚的姑娘，你羞不羞啊！”
　　对那天的事，不提则已，我怒道：“珠穆，这些年来，我可有欺负过你，可有亏待过你们，你却想出那样的坏主意来对付我！你还有良知么？你出去，这个男人是我丈夫，我有什么羞的！如果珠穆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你的错！滚！”
　　珠穆恨恨地道：“丑女，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我随时可以收回我的羊，那时候，恐怕你就没有那么好的帐篷住，也没有那么好的衣服了，快滚！”
　　珠穆走后，我有些担心了。虽然她的威胁我不在乎，可是福王在这里，在异族人的地方终究是件危险的事，五年前的战争让这里的许多人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忘记这件事，而忘记伤痛吗？我想不会，那么，我们离开的日子就应该提前了，可是福王的身体，令我担忧啊。
　　我转身抱住长歌，有些羞怯，开始的时候，我们曾经是那样水火不容，天涯相隔的人，直到分开前才明白了彼此的心意，直到五年后才能见面。一见面就这样亲密的接触，让我感觉陌生又熟悉，那样的怀抱在梦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
　　我对他道：“再休息几天，我们得走了，要是有人认出你来，就麻烦了，还好右鹰王不在这里，我们还有时间。”
　　森长歌拨弄着我的头发：“没关系，我还能走，这些年，我几乎走遍了整个草原了，他把你藏得很隐秘，我们多方打探都打探不出来。”
　　我宽慰他：“不管过去了多长时间，现在，我们能在一起总是好的！”
　　让他吃了药，睡下，我就去安排离开的事宜了。以前准备的东西固然是用的上的，但现在似乎要多做些计划才能够顺利的离开了。
　　十多天后，长歌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羊奶和羊肉、牛肉真是很补的东西，他消瘦的脸已经长起来一些，身上那些旧伤新伤也在慢慢愈合，只是被蛇咬伤的腿行动还有点问题，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碍了，无常给的药，还是很有用的。
　　朵穆那天是被珠穆还有几个兄弟抬回来的，福王本来是想杀了他的，但是，那时候几乎已经昏迷，剑都没有拔出来，就朝他脑袋上敲去。那柄剑我走的时候没有带，他们去的时候也没有拿走，我偷空去找了回来。
　　好在，珠穆出的这个主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朵穆被打伤了，他们也不敢大肆宣扬，我的麻烦也少了不少。可是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那天一大早，我就听到帐篷外面热闹非法，出去一看，部落里的姑娘们都一个个打扮起来了，骑着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知道，右鹰王一定是在路上了。在这里，右鹰王是她们的大英雄，大豪杰，人长的又不赖，是很多姑娘的梦中情人。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定是女孩环伺的。
　　如果有人通知了他，那必定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我不着急打探消息，就是因为知道，他来之前的东西，就像老虎出来时，鸟雀惊飞。
　　我进了帐篷，扶起森长歌，对他道：“我们得走了！”他点点头并不多言，接过我手中的包袱背上，我扶着他上了马。再看一眼，这生活了几年的地方，一扬鞭，打马奔向前方。
　　这次我们来的还是那座山，我在山洞里留的东西，现在应该能用上了。爬到山腰，进了山洞，拿出我早就做好的东西，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将它们拼凑起来，缝牢了，就大功告成了。
　　森长歌看到我拿出来的东西，皱了皱眉：“现在，还玩这个，恐怕有点不太妥当！”我得意地朝他笑着，扬起手中的东西，道：“别小看它哦，这可是我们要用的逃生工具呢！你一会就明白了！”
　　他点点头：“你的怪主意总是特别多，不过，你得快点了，好像有人马已经在山脚下了！”我加快动作，道：“就好，就好！你先拿了这些东西，到山顶等我，现在你行动不便，就先走一步！”
　　他不出声，也不动，我奇道：“怎么了，这些东西一次拿不完，我要拿几次的，你先拿上去再来等我啊！”
　　他看着山脚下静静地道：“一会，我们骑一匹马，让另外一匹托着东西，就行了！不用分几次的！”
　　我道：“可是我怕来不及！”他道：“来得及的！你快点就是！”
　　我看快完工了，也懒得和他争辩，他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固执呢，让他先走一步都不行。不过，细细想想，他不肯先走，自然是不想和我分开，想到这里，我心里又充满了小小的甜蜜。
　　终于准备完成了，山下的人马开始上山的时候，我们开始往山顶爬，我在山顶上也看好了地方，不一会就能到。
　　到了那片开阔的地，我立即下马准备，什么都要仔细检查才是，万不可出什么纰漏。福王在一旁帮手，也不问我究竟做什么，也不管山下的人在做什么。我是故意等着他问我，好炫耀一番的，看他这样，就没劲了。
　　我和他说：“一会，我们就坐着这个风筝飞出去，你怕不怕？”他看看了那个巨大的风筝，道：“你确定它不会坏？”看我点点头，他道：“你坐什么我就坐什么，我相信你！”
　　看他如此的信任，我的心踏实了许多。这个风筝，我实验过几次的，是和朵穆一起实验的，朵穆最老实，我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不多嘴。
　　远远地就见右鹰王带领着部下上来了，就在我们下方不够五十米的地方。我朝他叫道：“站住，不许再上来了！你答应过我，给我自由的！”
　　右鹰王道：“我可以放过你，并不等于能放过你身边那个人！好久不见，福王殿下！来到草原，不到我的营帐做客，真是怠慢了呢！”
　　我笑着道：“好好好，我们一会就去坐客，可你现在能不能稍等一下，我们还有点事没有完成！你看，前面就是悬崖了，我们也没有地方可去，相信鹰王有这样的耐心吧！”
　　右鹰王道：“好，我等你们！我看你们似乎没有跳悬崖的打算！”
　　我笑笑，继续我的事情。那个大风筝已经做好了，我和福王两个人骑在马上，然后，又绑在风筝下面的椅子上，并驾齐驱，马儿跑起来，风筝就慢慢升空了。右鹰王在一旁看到势头不对，立即拍马上前，想要抓住我们，可是风筝已经升得很高了！
　　我笑着对下面的右鹰王道：“鹰王，谢谢你这些年的款待，我和我的爱人将到达神住的地方，与神同在，你们有什么话要带给神的就对我说吧！呵呵！”
　　本来追踪我们的人，立即下了马，朝我们跪下，道：“神的使者啊，请神赐福与这片土地吧！”
　　只有右鹰王一脸怒气朝我们射箭，风筝那么大，射上几箭也不会因此而弄坏了，我也不担心。临走前，有这些人送别，感觉也不错！
　　福王抓紧我的手，我对他安慰地笑笑，风越来越大了，越来越冷，还好，我们都提前穿了很厚的衣服。前面是悬崖，悬崖后面是一座山峰，如果运气好，风势够大的话，我们就能越过那座高山，如果不能越过高山，落在前面的山谷里可就要花费一些力气

　　更新说明

　　各位亲们，很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更新！我最近眼睛很疼，患上了常用电脑的疾病：眼干燥症，一天点了若干次眼药水，还是很难视物！目前我的网店都很少管理了，只是开着QQ和旺旺，人在一边。我还在吃中药，尽量吧身体调理好。
　　我也想快点写完，但是眼睛实在太疼了！各位亲们有什么有用的药没有？推荐一下啊！我眼睛太难受了！等病好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十章 天涯海角共缠绵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我们的运气很好，顺利落在了我预定的地方！福王的手微微有些出汗，脑门上也是，落地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一松。看来对于这样冒险的事情，他也是很紧张的，但是他选中了信任我。心中顿时温柔如水，我掏出手帕，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他的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脸像是发烧那样慢慢红起来，一直到耳朵，都是滚烫的。
　　他拉住我的手，大大的眼睛，琥珀一般流光溢彩的瞳仁越靠越近，鼻翼呼出的淡淡热气喷到我脸上，软软的，痒痒的。有些厚的嘴唇竟然是最瑰丽的艳红色，一点点靠近我，小心地，轻轻地吻上我的唇。一种某名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身子有些软，他的一只手搂在我的腰间，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将我一点一点的搂进他的怀里。我的身子有些软，不由自主全靠在他的身上，不敢再瞧他，轻轻合住眼帘。
　　轻轻浅浅的试探慢慢变得激烈，只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烫，吻的越来越激烈。不知何时我已经被他平放在柔软的草地上。睁开眼，对上他爱怜的眼神，他抚摸着我，叹息一声：“这真的不是梦，我只有抱紧你，才能确定这不是梦！”我的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了！用尽所有的力气拥抱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希望从此就是一生一世。
　　在暖暖的分钟，在柔软的草丛，我们亲密地契合在一起。我疼得咬紧牙关，冷汗直冒，只得紧紧的抱住他。头顶上的湛蓝的天，淡淡的云，正是一个明媚的天，身边是绿色的草原，缀满了繁星一般盛开的野花，怀中是那个寻觅了五年的男子，却是还有一丝遗憾，为何现在不是我最美丽时的模样，为何那些狰狞的伤疤还未消退。我问他：“脸上的伤疤，是不是很丑！”他的手指抚上那些伤痕，点点头：“是很丑！”我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他微笑一下道：“丑的是伤疤，不是你！无论你是美是丑，你都是我的王妃！”
　　为什么要让我如此感动，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一天内体会到如入天堂的感觉，以致多年以后，我还在想那天的幸福，那天的温柔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我自己的臆想。
　　缠绵之后，看着身下染血的青草，福王的表情有一丝讶异，然后是很开心的样子，就像是意外捡到糖果的孩子。第一次遇到他时那种阴冷的感觉完全没有了，笑容明媚纯净，就像是我最喜爱的蓝天，对，他就是我的天！
　　真想就这样赖在他怀里不起来，但是，天色渐晚，不允许我们再耽误了，牵过我备在这里的马匹，将带来的东西驮在马上，然后把风筝收了。风筝上的木头和布可是作帐篷的好材料。
　　福王坚持和我共乘一匹马，虽然这样速度会慢下许多来，我也同意了，谁让我如此贪恋他的气息，他的怀抱。
　　我问他：“我们还回大凉么？”福王沉吟一下道：“恐怕路上会有鹰王的人马，我们绕道离国，然后穿过沙漠，就可以到大凉了！虽然路远些，也总比被鹰王追赶好！”
　　我点点头，只要能够与他在一起，天涯海角又何妨。

　　第二十章 天涯海角共缠绵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我们的运气很好，顺利落在了我预定的地方！福王的手微微有些出汗，脑门上也是，落地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一松。看来对于这样冒险的事情，他也是很紧张的，但是他选中了信任我。心中顿时温柔如水，我掏出手帕，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他的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脸像是发烧那样慢慢红起来，一直到耳朵，都是滚烫的。
　　他拉住我的手，大大的眼睛，琥珀一般流光溢彩的瞳仁越靠越近，鼻翼呼出的淡淡热气喷到我脸上，软软的，痒痒的。有些厚的嘴唇竟然是最瑰丽的艳红色，一点点靠近我，小心地，轻轻地吻上我的唇。一种某名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身子有些软，他的一只手搂在我的腰间，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将我一点一点的搂进他的怀里。我的身子有些软，不由自主全靠在他的身上，不敢再瞧他，轻轻合住眼帘。
　　轻轻浅浅的试探慢慢变得激烈，只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烫，吻的越来越激烈。不知何时我已经被他平放在柔软的草地上。睁开眼，对上他爱怜的眼神，他抚摸着我，叹息一声：“这真的不是梦，我只有抱紧你，才能确定这不是梦！”我的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了！用尽所有的力气拥抱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希望从此就是一生一世。
　　在暖暖的分钟，在柔软的草丛，我们亲密地契合在一起。我疼得咬紧牙关，冷汗直冒，只得紧紧的抱住他。头顶上的湛蓝的天，淡淡的云，正是一个明媚的天，身边是绿色的草原，缀满了繁星一般盛开的野花，怀中是那个寻觅了五年的男子，却是还有一丝遗憾，为何现在不是我最美丽时的模样，为何那些狰狞的伤疤还未消退。我问他：“脸上的伤疤，是不是很丑！”他的手指抚上那些伤痕，点点头：“是很丑！”我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他微笑一下道：“丑的是伤疤，不是你！无论你是美是丑，你都是我的王妃！”
　　为什么要让我如此感动，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一天内体会到如入天堂的感觉，以致多年以后，我还在想那天的幸福，那天的温柔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我自己的臆想。
　　缠绵之后，看着身下染血的青草，福王的表情有一丝讶异，然后是很开心的样子，就像是意外捡到糖果的孩子。第一次遇到他时那种阴冷的感觉完全没有了，笑容明媚纯净，就像是我最喜爱的蓝天，对，他就是我的天！
　　真想就这样赖在他怀里不起来，但是，天色渐晚，不允许我们再耽误了，牵过我备在这里的马匹，将带来的东西驮在马上，然后把风筝收了。风筝上的木头和布可是作帐篷的好材料。
　　福王坚持和我共乘一匹马，虽然这样速度会慢下许多来，我也同意了，谁让我如此贪恋他的气息，他的怀抱。
　　我问他：“我们还回大凉么？”福王沉吟一下道：“恐怕路上会有鹰王的人马，我们绕道离国，然后穿过沙漠，就可以到大凉了！虽然路远些，也总比被鹰王追赶好！”
　　我点点头，只要能够与他在一起，天涯海角又何妨。

　　第二十一章 美好的幸福

　　沉醉在美好事物里的人果真是低智商，我还好说，福王这样身经百战的人，竟然也会有被偷的这一天，而且是偷得个精光。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我不该整天和他溺在一起，我不该整天看着他的脸傻笑。我不该老是想要握住他的手。所以，他没有拉住驮着我们在草原上住过的那个帐篷的的马。若是帐篷丢了倒也没有关系，严重的是，我怕麻烦，所以把银子和一些珠宝全都藏在帐篷中去了。我承认，我错了，我看到离国的这个城怎么热闹，也想过我防贼的，所以我想把值钱的东西都藏在帐篷里，小偷就偷不到了，谁知道他们会连马一起偷走呢。哎哎！哭！
　　还好，路过那个边陲小镇的时候，卖了两套合身的衣服，衣服上我缝上了几颗漂亮的宝石。福王的衣服上宝石尤其多，我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就算是点缀上最光彩夺目的宝石也不能衬托出他的绚丽美好。嗯，这样的审美观却是有些恶俗！恶俗就恶俗吧！谁让我喜欢所有一切值钱的东西呢！哈哈！
　　福王开始不肯穿，只愿意穿一袭素洁的袍子，在我软硬兼施下还是投降了。穿上我精心改造过的衣服，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真是……真是太完美了。一瞬间，我想到自己丑陋的容颜，有些自惭形秽。福王拉着我的手，眼底是柔柔的光，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你放心，到了大凉，我就便访名医，一定为你治好脸上的伤！”我担心地看着他：“要是治不好呢？我怕你嫌弃我，我怕你看到其他的漂亮女人就会不要我！”福王将我搂在怀里：“除了你，世上还有谁最漂亮！”我满足地叹息，沉溺在他的怀抱。我以为这就是海誓山盟，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的誓言，我忘记了，我曾经的容貌固然倾国倾城，但还有她，她的吸引力是世上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
　　离大凉还有多远我不知道，从福王微微蹙起的眉头，我知道，光剩下这些宝石并不足以支撑到我们回到大凉。我先将自己衣服上宝石取下来，拿到当铺变卖。买得的银两够我们十多天衣食无忧了。一路上，为了给他还未恢复元气的身子，我设下血本，到酒楼吃饭买的都是高档食材，住的也是上房子。需要的花销自然不小。宝石虽然值钱，也没有几颗，而且点缀在衣服上的，我都是挑了小的！
　　我在客栈的灯下盘算着这些未来的花销，福王拉起我，柔声道：“别担心，这些事情让我来操心吧！睡吧！”我不安地道：“不行，路是两个人走的！办法也应该两个人来想！不过，长风，你有什么办法呢？”
　　福王微微笑起来：“别担心，一切有我呢！我们在这里住几天，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的从容，他的坚定，让我不再为未来担忧，迷茫恐惧的心中有了坚强的倚靠。重生之后，在这个乱世中，我总有一种无根的迷茫，有一种漂浮在空中的恐惧，还有一种对未来的惧怕。自己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帆，总被雨打风吹去，那些一个个在我身边出现的人，无论是亲近的，还是疏离的，热情的还是冷漠的，一个个消失在人海里，只有他，无论经过多少风雨仍然站在了我的身边。
　　无忧无虑的早晨，站在明媚的阳光中，心情真是无比舒畅。我转头看向床铺的另外一边，顿时被空空的床铺惊了一个透心凉。我混乱起来，他去那里了？他到那里去了？

　　第二十二章 生计（一）

　　人们对于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怀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情感，生怕那一天一不留神，好不容易得到得幸福又悄然消失，无影无踪。
　　在看到床铺空了的那一刻，我的心也空了，像是突然失重的感觉，从高空一个劲的往下掉，心里凉凉的，酸酸的。那种从高空掉落的无力的感觉整个包围了我，几乎要让我窒息。
　　不会的！不会的，长歌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既然他那么千辛万苦的找到我，怎么会突然离我而去。他一定没有走开，他一定没有走远！他不会丢掉我一个人！不会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底一股酸涩的感觉，我强忍着眼角涌上的泪水，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步一步拉开了门，我要去找他，我不相信他会离我而去。
　　刚走过走廊，来到楼梯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拾级而上，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他的身影从来没有如此令我我感动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身影竟然如神祗般高大，竟然让我如此的感觉温暖，让我只想依靠着他，一辈子。
　　福王森长歌已经走到我的面前，诧异的问我：“怎么了？怎么哭了？那里不舒服么？”我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竟然流了满脸，我有些害羞，怎么竟然哭了呢。看到他这样问，竟然有些委屈：“你跑到那里去了，让我好担心！”上前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以后不许你乱跑，我不要你再离开我！”
　　森长歌微微地笑，一只手抚上我的头发：“好好好，我不会离开的！我只是去看看这个地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挣到钱的！”
　　我心内暖暖的，知道是误会他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何曾为这些钱银之事操心过，如今，为我所累，大清早的就要为了这些事情而烦恼。
　　我拉这他的双手，看着他的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睛，缓缓地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应该一起面对，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好不好？像今天这样，你突然跑出去，吓了我好大一跳！以后你去那里，去干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去那里，去干什么事情也一定回告诉你的，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挂念彼此了！”
　　森长歌拉着我朝房间里走去：“好好好，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不过挣钱这种事情，让我来做就好了。你呀，就乖乖地在房间里等我回来！不要到处乱跑！让我也知道，我虽然出门了，但是你依然会在这个地方等我！”
　　我撅着嘴巴撒娇：“不嘛，我们一起想办法嘛！”从到这个世界来的那一刻起，我从来没有如此地依赖过一个人，能够向他无所顾忌地撒娇。从灵魂在这个世界重生的那一刻起，我几乎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最大的目标不过是能够活下去。那里有过这样恣意的时刻，不用在为食物而发愁，不必在为明天是否能够看到鲜艳的太阳而忐忑，也不用明天会在哪个地方落脚而茫然。
　　虽然这里只是一间客房，虽然这间客房在如此陌生的地方，我却感到无比的心安，因为有他在啊，因为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对，家啊！
　　他拉着我在桌边坐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着一丝犹豫和几分无奈，他帮我捋了捋耳旁的几缕头发：“小如，现在我们的钱不多了，恐怕不能支持我们回到大凉，我想在这个地方找点事情来做，等赚够了钱，我们再上路，这个地方，右鹰王的人应该不会追来，就算追来，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躲在这个地方。只是，这样一来，就委屈你了！”
　　我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到什么地方去，无论多辛苦，我都甘之若饴！”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了，将我搂在怀里，自责道：“都是我没用，害你吃了那么多苦！”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划过，那些疤痕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仿佛是脸没有洗干净，有一道道的灰印一样。从前我一个人，将容貌看得很淡，现在突然遇到他，对自己的容貌担心了起来：“长歌，我的脸是不是很难看？”
　　福王森长歌笑笑：“不难看！不过，要是你介意的话，等回到大凉，我就找最好的医生来帮你医治，一定会治得好的！”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里赚钱，就不能再住客栈了，当天，我们就托了店里的伙计帮我们四处问问，是否有合适的房子出租或者出售。当然，免不了给了小伙计一笔小费。
　　中午的时候，森长歌又出门了，我本想跟着一起去，他就是不同意，说是女人就该呆在家里好好休息，赚钱的事让男人操心就好了。他这样强硬又温柔的态度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虽然他这样做，让我感觉很甜蜜，但是一个人呆在客栈里，苦苦等候的滋味实在难受，何况，我也担心他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一会担心他被人骗了，他虽然武功不错，但相貌长的更不错，会不会被人骗了色去呢？一会又担心他累了、渴了、饿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种滋味，为他牵肠挂肚，为他惴惴不安，他在整个心都在他的心上，他走，心也被他带着了。
　　我嘲笑了自己一番，又觉得这样很甜蜜，很幸福。在房间里一个人偷笑了好一会，我才找来斗笠，遮住头脸，悄悄出门，就算不能跟在他的身后，我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也好啊！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辛苦，一个人累呢！
　　这个小镇并不是很大，几条简单的街道，半个时辰就走完了，而且这里来往的多数是过路的客商，本地的人并不多，在这样一个并不繁华的地方，想要找一个活干，然后赚到路费回大凉，那要何年何月才够啊！
　　想了想，我没有在继续在小镇中闲逛，直接回到客栈，抓过客栈的伙计来问话，问他这镇上有没有可以干活的地方。伙计想了半天才摇摇头，我泄气了！正气馁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第二十三章 生计（二）

　　那个声音问道：“请问小二哥，离这里镇大概多远会有比较热闹的地方呢？”我转头一看，正是森长歌回来了，看来他也是在镇上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呢。我一脸喜色的朝他走去，他却一脸的不高兴，低声道：“让你好好呆在房里，又到处乱跑，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啊！”
　　虽然他在训斥我，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因为他是在关心我啊，我拉着他的手左右摇晃：“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对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
　　森长歌点点头：“嗯，既然这里没有合适的工作，我们不如再往热闹一些的地方走，城镇大一些，机会也多一些，我们的银钱应该还够支持一些日子，何况，你那些宝石在小地方也卖不上价！”
　　我笑着打趣他：“什么时候你也成了珠宝专家了，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
　　他的笑容有一丝尴尬，我心内突然想起了他刚来找的那个时候，他那个时候的样子形容枯槁，衣裳褴褛，如果不是靠典当贴身的东西度日，他怎么能会跑到那种地方来呢。
　　想起他来找我的路上所受的苦，我的心就一阵阵的揪痛，不知怎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我伸手摸着他的脸，虽然经过一段日子的修养，他的脸蛋还是失去了原来的丰满，脸颊两边凹下去的地方，不知需要多少时日才能长出来。
　　这一辈子，能有人为我如此，还有何求！
　　森长歌慌乱地擦拭着我的眼泪：“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我拉着他的手，靠在他的怀里：“我没事，只是看你这样幸苦，有些心疼你！”
　　在一旁，伙计和掌柜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我俩，大概是没有见过如我这般豪放大胆的女子吧。我才管呢，我现在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爱他，我很爱很爱他！
　　森长歌有些不自然，脸悄悄的红了，将我揽住，朝房间内走去，在我耳边轻轻说：“大庭广众的，你怎么这样，我们还是去房间吧……”
　　虽然还是中午，但客房内却是一片春意盎然……
　　第二日，我和福王离开了小镇，前往一百多里外的杨柳城。一百多里要是开车的话，两个小时就到了，可是骑马就要花三、四天。一会是人要休息，一会是马要休息，幸好，我在草原的几年已经习惯了骑马，而福王更是行伍出身，骑马更不再话下。绕是如此，我们也在路上耽误了五天的时间。
　　杨柳城果然比那个小镇大多了，也热闹的多。我没见过多少古代的城市，也不知道这个城市和其他城市比起来如何。但见街上人来人往，虽然不见人头蜂拥的境况，也算得上是很热闹了。至少一眼望去，街道上招牌林立，一家接一家的商铺，红红绿绿，煞是热闹。
　　我问福王森长歌：“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然后，找人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便宜的屋子，先住下来，在去找活儿干吧！”
　　森长歌点点头：“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在客栈里安顿好，稍作洗漱，森长歌又出门了，临走前，仔细叮嘱我不要到处乱跑，我口里答应着，心中却在奸笑，你出门去打听，我足不出户也能打听呢。
　　这个客栈的小二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精明少年，看着我手中的银子，脸上笑得像一朵话，我心情很好，将银子赛到小二手里：“小二哥，我们夫妻俩初到贵地，身上的银钱也不多了，像找个便宜干净的住所，麻烦小二帮我们打听一下，城里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只要干净、安静就可以了！另外，我家男人也想找个活干，我家男人能文能武，你帮忙留心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缺人的，只要事成，你的好处绝对少不了的！”
　　小二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将事情办成。虽然我们的银两已经不多了，我认为该花的地方还是要花的，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让别人帮我们办事比自己去办要容易得多！
　　果然，这天傍晚，一脸倦色的森长歌回到了客栈，我连忙迎了上去，拧了一块毛巾递给他。他擦了脸和手，坐在桌边，桌子上有我刚倒好的茶，温度刚刚好！他一口将茶喝光，我连忙又给他倒了一杯，看着他眉头不展的样子，我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很顺利。
　　果然，连喝了三杯茶以后，森长歌苦笑道：“今天我把城都逛遍了，招工的倒是不少，可是没一个合适的！”
　　我宽容的笑笑：“没事，我们才来，这地方还不熟悉，现在银钱也还宽裕，我们慢慢找吧！多向人打听打听，总能找到合适的！”
　　森长歌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第四天中午，森长歌一脸喜色的回来了，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找到合适的工作了。还不等我问，他就抢着告诉我：“小如，我终于找到一份活儿了！呵呵，这下，咱们不用担心了！”我也笑着道：“我的长歌那么能干，肯定能找到活儿干啊！”
　　他笑着点点我的额头：“你呀，就会说些让我高兴的话！别的女子总是温柔含蓄，就你，不管什么地方都会说出这些话来！小心让别人笑话！”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才不管人家笑话不笑话呢，我喜欢你，就要说出来啊！不说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呢！”又悄悄地问他：“我这样亲你，你喜欢么？”
　　森长歌的脸又红了，想了想，凑在耳边亲亲吹气：“喜欢！”也顺便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哈哈，看来，这十多天的调教还是很成功的！这个男人终于也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了！
　　我又回亲过去，唇齿交缠，不一会两人都是气喘兮兮，好不容易嘴巴得了空，我连忙问他：“你找到什么活儿干啊？”
　　森长歌道：“是一家小镖局正在招收新的镖师，我一看条件还不错，就进去看看，结果一进去，人家就要了！”
　　我沉吟道：“没有让你露两手什么的？”森长歌揉揉我的头发：“别瞎想了，可能镖局太小，没有其他人愿意吧，管它呢，只要人家给钱就行！”
　　我担忧地道：“会不会有危险啊？”森长歌又亲亲我的脸颊：“放心，我会小心的！”
　　两人正甜蜜的时候，房门哆哆哆地响了起来，我皱着眉头去开门，这个时候谁会来找我们呢？手正放在门扣上，森长歌上前将我拉开藏在身后，一脸凝重地按住门，沉声问道：“是谁？”

　　第二十四章 房子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客官，我是这个店的伙计，你家夫人要我问的房子，有消息了，客官可要去瞧瞧？”
　　我惊喜地对森长歌道：“是的，长歌，是我让小二帮我们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要出租或者出售的房子，我们去看看吧！”
　　森长歌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拉开门，沉静地对满脸笑容的小二道：“房子在何处，现在可以去看么？”
　　小二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我，森长歌不悦的将我拉在身后，我笑着闪出来：“长歌，既然是要找房子，咱们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森长歌皱着眉头无奈地道：“好吧，你先戴上斗笠，再出门！”
　　我摇摇头，真真是王爷啊，占有欲和保护欲都那么强。这时，我还为自己能够获得他的紧张而感到高兴，谁想到他这种强烈的占有欲让我日后吃尽苦头。
　　随着小二出了城，大概半个多时辰的路，就来到了一片杨柳林前，正是盛夏时节，那些翠绿的杨柳随风摇摆，附近不远处竟然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还未见屋子，我就喜道：“长歌，这里环境真好啊！我喜欢这里！”
　　森长歌微微一笑：“看来你真是忘了，大凉内的王……我的房子比这里不知漂亮多少倍呢！”
　　我微微一笑：“可是，现在就是这里最好啊！”小二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两位贵人再往前走走吧，马上就到了，这杨柳林也是也可以算是房子主人的土地呢！”
　　继续往前走了一会，眼前就出现了一处房子，房子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走近细看，房子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一个小小的院子，用竹篱笆围了，几间屋子将院子围在了中间。一间主屋，两间客房，一间书房，一间厨房。虽然屋子小些，胜在齐全。
　　我心下欣喜万分，难得有这样好景致又合心意的房子呢。小二殷勤地为我们拉开竹篱笆门，我们进了院子，主屋里却出来一个瘦小的妇人，手里端着一盆水，大概是没有看到我们，咣当一声将盆放在地上，嘴里呸呸地吐着，一面吐一面用手中的毛巾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面道：“呸呸，怎么那么灰啊！这屋子恐怕有三、四年没人住了吧！”
　　正说着突然抬头看见我们，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然后，她心虚地看向我们身边的小二，此时，小二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这个……两位贵人……这个……娘……哎……”
　　森长歌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息，他的声音沉静如水：“这本来就是无人的居所，你倒是还想利用它来赚一笔啊！”
　　那妇人连忙跳过来，挡在小二身前：“你别怪他，别怪他！都是我，今天出门晚了，没有及时将房间打扫好！”
　　哎，看来她是没有明白这个问题所在。
　　小二从妇人身后走出来，抹抹额头上的汗：“欺瞒两位贵人实在是在下之错，只是看着夫人着急着找房子，我四处问遍了，都没有合适的，为了两位能安定下来，就想到了这个地方，真的不是有意欺骗两位啊！”
　　森长歌还想说什么，我拉拉他的袖子：“我们先看看房子吧！”
　　刚才我也看了妇人的装束，满脸的皱纹，满面风霜，看着还算面善，衣服却是很破旧了，一件袄群都补了七、八个补丁了，若不是生活窘迫，也不会出这样的主意。
　　走进主屋，我四处打量，屋子里家具不多，一张圆桌，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一个隔帘，隔开了旁边的卧室，卧室里一个柜子，一张床，就再无其他东西了。这些家具，现在都擦洗干净了，还能看出新修补过的痕迹。看来，他们确实在这房子里花费了不少精力呢。
　　我问森长歌：“长歌，你觉得这里怎样？”森长歌背负着双手，皱着眉头：“太简陋了，而且不知道是谁的屋子，要是到时候屋子主人找上门来，那就麻烦了！”
　　我道：“这里看着也是几年没有人住了！要不然，店小二也不敢贸然让我们住这里！我看他办事还算上心，主要的，是我喜欢这里，很安静！风景也很好！而且，无主的房子，价格也不会很贵！我们不如就租下吧！”
　　森长歌想了一会道：“好吧，既然你喜欢，我们就租下！”
　　拿定了注意，我们一起出门，小二和他娘正在说着什么，只见小二脸上满是怒意，而他娘双手搓着衣角，一脸的不安。
　　森长歌上前问道：“这房子你是想出租还是卖呢？”店小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片刻后挠挠脑袋，嘿嘿一笑：“这个，说实话，终究是别人的屋子，我也不敢做主卖给你们，只是，这房子好几年没有人住了，我和我家人花了不少精力才将它修缮完成，所以……
　　森长歌沉声道：“不告而取，是为偷也！你如此，不告而随意动主人的东西，也为偷也！只要有人擒获送官，可获刑！”
　　那妇人一听，膝盖一软就给森长歌跪了下来：“贵人开恩啊！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那店小二看着妇人跪下，自己也跪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我笑了笑上前扶起妇人：“大婶不必惊慌，虽然你们所做确实有悖法令，却是为我们着想，想为我们找一处好房子，我夫妻俩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只是，这房子不是你们的，让我们住着也不安心呐！”
　　那妇人连忙道：“夫人不必担心，这房子原来是我们村的李秀才家的，几年前去投了军，而后就再没有消息了……也没人来这里住过。别怕，要是李秀才回来了，我会和他说的，这事是我家喜乐出的主意，与你们无关！”
　　我们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了，森长歌道：“如此甚好！等下，还请两位在字据上签字画押！这房子我们租了！”
　　听森长歌如此说，店小二娘俩转忧为喜，只是再也不提租金的事。我心里暗笑，这森长歌唬人还是挺能吓唬人的。
　　屋子既然是秀才住过的，找一些纸笔还是能够找到的。片刻之后租房的协议就写好了，森长歌拿出二十两银子来，交给店小二：“这十两是我们半年的租金，另外十两你帮忙添置些家里用的东西来，不必很好，但是要能用！要添齐全了！”
　　店小二娘俩捧着那二十两银子，脸上笑开了花，连声答应。森长歌拉着我出门：“两日后，我们就来入住了，希望你们能把屋子打理好！若打理得好，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率先走到杨柳林中，店小二在后面也颠颠地跑过来：“小人敝姓张，名喜乐，家就在右边的村子里，两位贵人若有事，可随时差遣！”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银子的好处真是妙呢！不过，张喜乐并不知道，支付了那二十俩银子之后，我们只剩下三两银子了。

　　第二十五章 新居

　　两日后，我们如约入住了那间小屋。还是店小二张喜乐带路，才来到篱笆门前，张喜乐的娘亲就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张氏换了件好一些的衣服，这衣服在后面下摆处还是有一两处补丁，手中牵着的男孩圆头虎眼，有些怯怯看着我，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却也是百衲衣了。张喜乐开心地介绍：“这是我家三弟，今年刚好九岁，别看他年纪小，可是能干不少活呢，这屋子里的洒扫的活儿都是干的！”
　　那小男孩听见哥哥向别人夸他，越发不好意思了，朝我们微微地一笑，就往娘亲身后躲去。张氏满脸慈爱地拍着他的脑袋：“哎呀，这孩子，还怕羞呢！别怕啊，这两位贵人都是好人呢！”
　　那男孩这才露出一个头，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我的心不知怎地突然一痛，想起我初到这个世界，和童无涯一起接生的那个孩子来。
　　他的父亲将那孩子交给我，我却没有照顾好他，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他现在应该也长大了吧，也许还没有眼前这个孩子的个头，也应该比他矮不了多少，他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关心他？爱护他？
　　心中黯然，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呆呆里看着那个孩子出神。大概是那我发呆的时间久了，妇人和孩子脸上露出惶惶之色。
　　森长歌也发现了我不对劲，悄声问：“你怎么了？”我回报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走到那个孩子面前，拉着他的手，又摸摸他的头：“你长得好可爱，又那么能干，以后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哦！以后，如果没事多过来找姨姨玩啊！”
　　那孩子眨眨眼睛，不点头也不说话，只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娘和哥哥，不说话。
　　她娘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这死孩子，夫人和你说话，怎么不回答呢？你就一个闷嘴葫芦，三锤也打不出一个屁来！”
　　张喜乐闻言不悦地瞪了一眼他娘：“娘，你说话……咳咳……”那妇人醒悟过来，连忙抬起手来在自己嘴巴上轻刮了一巴掌：“瞧我这乌鸦嘴，嘿嘿，乡野妇人，粗鲁惯了，还请公子、夫人不要见怪！”
　　我呵呵地道：“嬉笑怒骂，才是真性情，有什么怪不怪的！”森长歌则道：“带我们看看屋子吧！”
　　张喜乐连忙领路：“都准备齐全了，两位看看，若还有需要的，告诉小人，小人立即就去添置。”
　　我和森长歌四处看看，主卧室里已经添置了几样东西，一个放盆子的支架，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竟然还有一面铜镜。大床上挂着粉红色的布帘，床铺两个软枕，两床被子，一床薄，一床后。看来张喜乐真是个细心的人呢。
　　在书房里，添置了一张躺椅。客房的床榻上也添置了被子等物件，花色都是很素净的颜色。另外一间客房就由它空着。
　　最后，我又来到了厨房，看到厨具什么的一应俱全，竟然连新劈好的干柴都有一捆整齐地堆放在灶前，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了。
　　森长歌显然还是不是十分的满意，他从小锦衣玉食，现在突然要他来住这种地方当然不喜欢，而我，这几年颠沛流离，都习惯了随意而安，现在有这样一间房子，有这样一片天地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我笑着对张喜乐一家道：“不错不错，你们布置得很好，我很满意！”听我如此说，他们一家三口都很高兴，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我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个，离这里最近的村庄大概有多远啊？”一听这话，两人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张喜乐呐呐道：“这个，因为李秀才喜静，所以这个地方离村庄还是有些远，大概……大概五、六里路吧！”
　　五、六里？走路确实不算近，好在我们还有两匹马，可是难道我去买菜也要骑着马去？这也太怪异了！
　　森长歌却不以为然：“甚好，我们夫妇也不喜热闹！”两人面色才缓和了，又问了我还有没有事，我看了看外面的空地道：“不知道张大娘明日可有空，能否教教我怎样在前面的空地里种上一些蔬菜，我们这里离市集太远了些，我想自己种些菜，养些鸡什么的！”
　　张氏呆了一呆，随即满口答应：“好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带些菜苗种子什么的过来吧！”
　　三人离开后，我们就从马背上取下随身的衣物还有其他的一些零碎的东西，在房间内放置好东西，我往床上一躺，开心地道：“哈哈，我们有家了！我们终于有一个家了！”
　　森长歌也在床边坐了下来，摇着头微微笑：“看你开心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小屋子！等到了大凉……”
　　我把斗笠取下来挂好，抢白道：“等到大凉，那还早呢！我们得先赚够路费啊！对了，你找的那个镖局的活很清闲么？这两天都没有见你出门啊！！”
　　森长歌道：“我和他们说好，明天才去！我想先把你安顿好！明天我就去先支取半个月的薪水！”
　　我迟疑地问道：“你才去上工第一天呢，就支取薪水，人家肯么？”森长歌自信满满：“才是半个月的薪水，有什么肯不肯的！”
　　我见他如此，也不再担忧。支付了客栈的房钱，只剩下八十多个铜板了，为了省钱，只好自己做饭了。
　　柴是有了，可是油盐酱醋米，却是什么都没有呢。森长歌在书房里，我则到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厨房里有一个小柜子，我将柜子打开，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小袋面粉，里面还摆放着油盐酱醋等东西，几个大小不一的粗碗，两双筷子。
　　当即心下暖洋洋的，虽然我们给的钱不少也不多，但是着家人如果不是真心的为我们好，不会为我们细心准备这些东西的。
　　从前我是不会做饭的，可是在草原的那段日子，什么都学会了些，为了生产，不得不逼着自己学那些以前从来不会去做的事情。
　　做面条我还是没有学会，只会煮些面团团之类的东西，记得在草原的时候，那里的人叫它“面耳朵”。
　　先将面粉用水合了，揉啊揉，揉好后，将面团揪一小团下来，用力将它拍成薄薄的片，下锅一煮就好了。然后吃的时候放点佐料就可以了。
　　今天的吃食看来是着落了，我满心欣喜，跑到书房告诉森长歌：“长歌，长歌，我们午饭就吃面耳朵可好？”森长歌正在书房里翻找那些纸墨笔什么的，这些东西张家的人没有清扫，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笑着说：“张喜乐留下一袋面粉，我恰好会做面耳朵，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森长歌奇道：“比面条还好吃？”我噎了一下，心里道当然是没有面条好吃了，可是我不会做面条啊！当然，装装样子还是要的，于是我道：“当然了，比面条还好吃！”
　　森长歌清理着那些东西道：“好，不过现在还不饿，你先休息一下吧！”我看那些笔墨上面的灰尘，需要清洗一下，自告奋勇地道：“我看旁边有小河，我去提水来吧！”
　　森长歌拍拍手，站起来道：“我去吧，你怎么提得动！”小河并不远，就在进杨柳林的地方。森长歌提了两只桶，将水装满了，一手一只，我连忙上前要帮忙，他摇摇头说不用，我看那木桶很沉的样子，也没有在争执。
　　森长歌几个来回，将厨房的大水缸装的满满的，我也没有闲着，一路陪着他走来走去，一面折下杨柳枝条，编成了两个杨柳环，一个给他，一个给我！
　　水缸满了，他继续清理书房，我则到厨房准备午餐。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灶，我一会忙着煮面耳朵，一会忙着加柴，竟然将面耳朵煮的稀烂。望着锅里糊糊不像是糊糊，面团不想是面团的东西，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我第一次在人家面前秀厨艺啊，竟然煮了一锅这样的东西。让我怎么见人啊，我还是将斗笠拿来戴着好了！
　　我正在犹豫是不是将这一锅东西悄悄毁尸灭迹，以免它面目可憎的模样败坏我一世英名！
　　打定主意，正准备将这一锅说不出来什么东西的糊糊舀出来，一个戏掠的声音道：“这就是比面条还好吃的面耳朵？”

　　第二十六章 田园生活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脸腾的一下如火烧一般，刚才忙碌的时候已经弄的浑身燥热了，现在犹如火上浇油，我连汗都冒出来了。
　　我嘿嘿一笑：“这个……这个还不是面耳朵，是面耳朵的邻居！”森长歌饶有兴致地问道：“面耳朵的邻居？”
　　我擦了擦汗，没办法了，谁让咱天生就脸皮厚了那么一点点呢：“是啊，本来是要煮面耳朵的，谁知道它的邻居，不忍心让它受着沸水煮熬之苦，硬要来凑热闹，结果它自己就跌到锅里了，变成了面眼睛了！”
　　森长歌更奇怪了：“面眼睛，和解？”
　　我奸笑道：“眼睛不是会流泪么？这一流泪啊，面就稀了，所以啊，面眼睛就是稀的！”
　　森长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今天就尝尝面耳朵的邻居——面眼睛，是什么味道！”
　　我哀叹一声，舀了两碗起来，加上了酱油、醋、盐巴。两碗热腾腾黏糊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我俩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晌，谁也没有动筷子。
　　眼看就要凉了，我清清嗓子道：“相公啊，你辛苦了那么久，累了，快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森长歌也嘿嘿一笑：“那里，那里，娘子在厨房忙活半晌，娘子劳苦功高，娘子先请，先请！”
　　看来我们都对这个东西心有余悸啊，就算是话说得再好听，这东西看起来怪怪的，吃起来还不知道是什么味儿呢！
　　僵持了一会，森长歌率先端起碗来，一脸的坚毅，像是临刑前的慨然，又像是舍身成仁的果敢。
　　他扒拉了一口，慢慢咀嚼，我双眼盯着他的嘴巴，一下、两下、突然他咀嚼快了起来，对我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嗯，不错，好吃！果然不亏为面眼睛啊，都说眼睛是人最美的地方啊，想不到面眼睛也那么好吃！”
　　我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哦，上当了。自己煮的东西虽然知道绝对不会很难吃，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这东西，卖相就这样了，还能好吃到那里去。
　　不过看着森长歌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也觉得这面眼睛确实味道不错呢！
　　次日，天一亮，森长歌就骑马离开了，离开之前，我千叮万嘱要他要注意安全，不要做危险的事情，遇到危险，逃跑为上计。
　　森长歌好笑地道：“这才第一日去，那里就能接到走镖的活儿啊，再说，你相公那里就那么差劲了，遇到事情只能逃跑啊？”
　　我叹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我就怕你逞能啊，什么事情都要量力而为啊！别让给我担心你！”
　　森长歌亲了亲我的脸：“好了，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安全，戴着斗笠，别去招惹那些闲人！”
　　我假装生气地道：“招惹闲人？我这幅样子，恐怕他们还怕我去招惹他们呢！”森长歌有些着急：“这个我……唉，你无论怎样都是最美的！”
　　虽然我知道目前的这幅尊容跟美字实在是沾不上边，能听到自己所爱之人的赞美，比任何事情都开心！
　　森长歌走后，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突然觉得无事可作，拿起铜镜看自己的样子，轮廓依稀还是当年貌美无双的样子，只是一张雪白的脸上沟壑纵横，很是吓人。哎，也真难为他了，整天要面对这样的脸。
　　正在发愣的时候，屋外有人叫门，我放下铜镜走出去，原来是张氏和她的小儿子，手里拿着一个簸箩，里面装了些菜苗，手里提着一些工具。
　　见我出来，两人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心里一惊，这才想起原来忘记了戴上斗笠了。不过，这样也好，总是戴着斗笠和人交谈，总觉得不方便！
　　那张氏看了我一会，啧啧赞道：“天哪，好漂亮的小娘子啊！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儿呢！可惜了脸上……”
　　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虚地解释道：“夫人，其实……”我摇摇头：“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以前戴着斗笠，是怕吓到你们呢！”
　　闲话不多说，张氏和我在屋子后面不远处选了一处土质酥软处，用锄头松土。他们带来了两把锄头，张氏首先拿起一把，卖力地锄地，我也拿起一把，学着她的样子，一下一下地锄地。没几下，就觉得手疼的厉害，松开一开，一双手掌都摸得红红的。
　　以前在草原，我是经常干活的，虽然没有锄过地，其他活儿干的可不少，手上也有不少的茧子，可最近几个月都没干什么活了，手又娇嫩起来了。
　　张氏看了看我的手道：“夫人身骄肉贵，这种活儿怕是干不了的！还是让我来吧！”
　　我笑笑道：“怎么会，现在我也只是一个乡间农妇罢了，还得多向张大娘学习才是！”说罢，我继续拿起锄头。
　　出了一身的汗，总算是锄好了一块菜地，张大娘又手把手地教我，怎样打沟，怎样把白菜苗种进去，怎么浇水等等农活。
　　种完白菜苗，又在空地上洒上一些青菜种子，又挖了坑，埋下一些南瓜、黄瓜之类的种子。弄完这块菜地，日头已经上中午了。
　　我殷勤地留下张氏娘俩吃饭，其实是想向她学学怎么做面条之类的东西。张氏推辞一番之后，爽快地留了下来。
　　于是，那顿饭，张氏的小儿子喜安在烧火，张氏在和面，我在一旁细心的学习，一面学一面亲自上阵实习一番。一番努力之后，我的出师之作也出炉了。
　　开心地吃着自己亲手做的第一碗面条，心里那个乐啊！
　　一番接触下来，张氏和喜安与我熟稔起来。看到我不太会做家务，张氏主动让喜乐留下来教我。别看喜安才九岁，厨房和菜地却能让他大展身手。
　　时近中午，张氏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与喜安闲着无事，便让他带我四处走走看看。
　　看着四处风景，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走出了杨柳林，向西便是一片山林了，喜安说，这片山林里有很多可以吃的野果，野菜，还有蘑菇，向东，则是市集，向东北就是他们的村子。
　　我本想去他们村子里买点米、鸡蛋之类的东西，奈何囊中羞涩，只好作罢。我让喜安帮忙四处找找可以吃的野菜。我认识野菜有一些，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人家认识的多一些。
　　这时节，山种的野菜果然很多，原来蒲公英原来都是可以吃的。我想起我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和那个可爱的小屁孩森长风满世界找野菜吃的日子。
　　哎，也不知道他在大凉的皇城之内可曾想起我，想起那段陪着他一起挖野菜，抓鱼的日子。他在大凉的皇城内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是不是也娶了如花美眷，或许还生了不少孩子吧。
　　是呀，他回到大凉的京城是当皇帝的，还会有什么不开心的呢？那段艰苦的日子，恐怕早就被他忘记在九霄云外了吧。
　　像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又怎么会值得他挂念。想起他不免有些黯然，他毕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啊！
　　还有童无涯夫妻俩，过的好么？他们也许会偶尔想起我吧！也许认为我早已死了吧！
　　幸好！幸好，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那么执着地等我！那么辛苦地找我！
　　发了一会呆，喜安已经找了好多野菜。出门的时候没有带筐子，喜安找来几根长长的野草，将野菜捆起来，我们一人提这一捆往回走。一面走，喜安还一面教我怎么做这些野菜来吃。
　　走到屋前，却发现门前的篱笆上拴着三匹马，其中一匹是我认识的，那么另外两匹是谁的？

　　第二十七章 女镖师

　　我想了想，扬声道：“长歌，我回来了！”话音刚落，客厅里就走出来三个人，为首一人正是森长歌，见到我，面色明显缓和下来，却还是有些不高兴：“你去那里了？我们回来半天都找不到人！”
　　我轻轻一笑：“我和喜安到山里去转转！你们回来了好久了啊！！”我看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笑着问：“这两位是……？”
　　还未等森长歌介绍，森长歌右边的女子朝我一抱拳：“夫人！我是威远镖局的镖头柳红梅！”手往旁边一伸，继续道：“这位是我威远镖局的镖师李意！”
　　我的眼光这才从森长歌身上转到那名女子身上，刚才和森长歌说话的时候，就觉得两道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我，想来就是她吧。那名女子全身缟素，头上除了一朵小小的白绒花再无其他饰物，本来是我见犹怜的装扮，却被她穿出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一身白衣也是极为简洁的款式的，腰间一柄乌黑的大刀，刀柄上艳红的丝绸如雪中的花儿一般绽放。
　　她的身材匀称结实，眉眼间很精致，也是一名少见的美女。
　　然而此时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憔悴，眼中有无法抹去的浓浓的哀伤，眼圈周围有隐隐的黑色。也许是因为身着白衣的缘故，脸色看上去也是雪白雪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也是惨白的颜色。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惨淡。
　　但是她的眼睛就算是布满了血丝，却还是透射出一种坚韧的光芒，让人难以忽视，就像是经冬的腊梅，虽然被白雪覆盖，却依然从寒冷中透出一缕芬芳来。
　　我一见她就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她应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呢！
　　我匆匆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意，坚实的身板，黝黑的脸庞，额头上一个深深的川字，仿佛有着数不尽的忧愁，嗯，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中年大叔。
　　我朝他们施礼，然后对森长歌道：“难得我们才搬了新家便有客人到访，你带客人先坐坐，我这就去烧水！”
　　森长歌点点头，我带着张喜安回厨房，先把野菜放好，再开始烧水。仓促之间也不知道上哪去去找茶叶。只好拿白开水招待客人了，至于晚饭，若他们愿意留下来吃面耳朵的话，我是无所谓了。
　　水开了，我提着茶壶去给他们倒水。见到被子里没有一丝茶叶，黑脸的李意眉头皱的更深了。
　　森长歌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柳红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只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开口道：“还请两位客人见谅，两位也看见了，我们夫妻家境贫寒，没有茶叶来招待两位。只能委屈两位了！”
　　柳红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淡淡地道：“嫂夫人客气了，我俩贸然来访，还请嫂夫人不要见怪才是！”
　　我笑笑，坐到森长歌身边：“长歌能带朋友回来看我，就是给我夫妻俩面子了，我感激还不及呢！”
　　森长歌道：“好了，那些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夫妻俩都是直来直往的人，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大家也就不用说那些场面话了！”
　　我安静地在一旁坐着，没有回避的意思。
　　在这个时代，客人来了，按道理女子是要回避的。森长歌没有叫我走的意思，我也不想走，他们此来，肯定不是为了看我，这件事以森长歌有关，只要关于他的事，我都要参与！
　　我已经错过了他生命中的二十多年，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每一天，每一件事都有我！
　　柳红梅沉默地喝了口白开水，抬头看着我：“红梅冒昧，想问一下，嫂夫人的脸……是怎么回事……”
　　森长歌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柳红梅也看到了他的脸色，却不放弃，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期待一个答案。
　　我伸手在森长歌手上拍了几下，笑笑道：“柳姑娘一定能看出来，在我的脸没有受伤之前，我杨小如也是个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女子！”
　　柳红梅和李意，眼睛大睁，一副吃惊的样子。令他们吃惊的自然不是我倾国倾城的容貌，而是我好不谦虚的自夸自大之词。
　　连森长歌都是一脸好笑地看着我。
　　我朝他吐吐舌头，继续道：“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妒红颜呐，一不留神，就被一个嫉妒我美貌的人在我脸上划了那么几下！”
　　柳红梅的小嘴微微地张着，手中握着杯子忘记了喝水。李意虽然吃惊，也还保持着镇定的样子。森长歌的拳头握紧，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愤怒和悲哀，显然，他又想起我被毁容的那一刻。
　　我拉起他的手，一根一根的将他的手指搬开。那时候，我完全是自愿的，我不要他自责，不要他内疚。
　　我笑着继续道：“好在……天有怜人之心！我伤好以后发现我比以前更耐看了，以前，人家最多就是看我一眼，就把头转开了，现在盯着我看好几眼呢！我呀，这是因祸得福了！”
　　“噗嗤”柳红梅笑了出来：“人家现在盯着你看，是想数你脸上的……”说道这里，才发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又急忙道：“对对……嫂夫人说的……对！”这样说，又觉得不妥，一下子，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李意眼中也有隐隐的笑意，看着笑起来的柳红梅，眼中有一丝欣慰。
　　森长歌则怜惜的将手抚摸着我的脸，看得一旁的柳红梅和李意神色之间颇不自然，连忙转开头去。
　　我咳了两声，将森长歌的手拿下来悄悄在他手掌中拧了一下，他笑了，捏着我的一根手指不放。
　　看着脸色越来越红的旁观者，我心有不忍，连忙从他身边走开。
　　两人这才转过头来。柳红梅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开口道：“这是一个月的薪水六两银子，希望森大哥明日可以到镖局来担任镖师！”
　　森长歌神色淡淡：“如此，谢过柳镖头了！”
　　我也道：“柳姑娘此举，实乃雪中送炭啊，不瞒姑娘说，租下这房子，购置了这些用具，我们夫妻俩已经是一穷二白了！”
　　柳红梅又笑了：“嫂夫人真是风趣呢！像是森大哥这般身手、这般气度的人又怎会窘迫如斯！”
　　我嘿嘿一笑：“都是我害的！我好吃懒做，挥霍无度！呵呵……以至于坐吃山空！”一边说着，提着茶壶要给他们续水。
　　柳红梅连忙摆手：“看样子，嫂夫人也不会留我们吃饭了，我和李镖头还是先告辞了！”
　　我笑道：“我还想着找个什么理由，让你们不能留在这里吃饭呢，既然你如此说了，真是我了却我心头之忧啊！慢走慢走，不送不送！”
　　柳红梅和李意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我，柳红梅无奈地道：“真是……真是个直爽的人！”
　　我嘻嘻笑道：“有空欢迎常来坐坐呀，我过几天就去买点茶叶，专门招待你们哪！”
　　柳红梅脸上满是笑容，她的笑，让她整个人显得娇俏甜美，仿佛是一朵盛开的雪莲。初来时的忧伤无助和那淡淡的哀愁，已经从她眼中消失不见，整个人又散发出勃勃的生气来。
　　她上前拉着我的手：“难得今日得以嫂夫人相见，我很是喜欢，嫂夫人以后也经常到威远镖局做客吧！”
　　我掩面一笑：“我是很想去啊！就怕到时候，你说我我操家带口的到你那里去骗吃骗喝啊！”
　　柳红梅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会……不会！”
　　一直到骑着马，走出好几步，柳红梅还一直回头看我们。我朝她挥手挥得手都酸了！
　　直到两人走远，我和森长歌才回到屋子里。

　　第二十八章 穿越的意义

　　回到屋子里，我板着脸道：“你到这个镖局做事，是不是看中人家的小镖头娇俏可人啊！”
　　森长歌好笑地看我一眼：“刚才还和人家打得火热，现在又在这里乱吃干醋！”我笑道：“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给你留个面子，现在么？嘿嘿，老实交代！”我一面说着，一面去挠他痒痒，他双手抓住我的手道：“呵呵，你自己知道的，何必问我！好了，好了，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好了！”
　　我有些忧心：“看着那个女镖头的样子，你在的那个镖局似乎日子不好过啊！”森长歌笑笑：“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到他们哪里去！”
　　我瞅他一眼，瞧不出来，这人竟然也是自恋狂一枚。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希望你无论是遇到开心的事还是难过的事，风光的事还是出糗的事，都讲给我听，我希望无论你的喜怒哀乐，我都能参与！有困难我们两个一起面对！”
　　森长歌将我搂进怀里，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我森长歌何其幸运，能找回你，和你相伴一生！”
　　我甜甜地一笑，紧紧抱着他不想放手。是啊，我又何其幸运，能够等到他，和他相伴一生。
　　我突然明白了我穿越至此的意义，我来这里，受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难，原来只为与他相知，相爱，相伴一生！
　　不知道我和他相拥在一起有多久，我们都沉浸在彼此的怀抱中，不想离开，如果不是喜安无意中的一声呼唤，也许我们连晚饭都忘记吃了！
　　张喜安嘿嘿地笑着，在客厅外搓着手：“姐姐、哥哥，我把晚饭做好了！我们现在吃饭么？”
　　我脸上一红，连忙松开手，故作自然地撩了撩额前的头发，随着张喜安走到厨房，他已经煮好了三碗面条，两碗大的，一碗小的。小的那碗也是面少汤多，看着他一脸的渴望，却有克制的样子，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多懂事的孩子啊。
　　那些野菜已经被他用水煮过一遍了，去除了苦味，晾在一旁。我知道要想野菜炒得好吃，一定要多放些油。张喜安恐怕也是不敢乱用本来就不多的油盐，才将野菜放着的。
　　灶里火还没有熄灭，我让喜安帮我重新把火烧旺，炒了满满一盘野菜出来。刚出锅，就自己先尝了一下，嗯，感觉还不错呢！
　　清清的味道，稍微有点涩，又微微有些回甜，很有一股山林的味道呢。
　　将野菜和面条端在桌上，喜安怯怯地不敢上前，我笑着让他在桌边坐了，然后有将大的那碗面条推到他的面前。喜安连声道：“姐姐，我吃小那碗就好了，我人小，吃的少！”
　　我揉揉他的头，将筷子塞进他的手里：“你还在长身体呢，快吃吧，不多吃一些，你怎么能长得大呢！”
　　喜安还想推辞，我道：“在姐姐家里就要听姐姐的话！”他这才吃了起来。我夹了一筷子野菜放在喜安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给森长歌，献宝似地对着他说：“，你快尝尝看，我炒得野菜好不好吃！”
　　森长歌笑了笑，将碗里的面条拨了一些在我碗里，我想要拒绝，却被他强硬地阻止。我不满地道：“你这是干什么呢，还有面呢，不够我再去煮就是了！何必让来让去！”
　　森长歌拖长声音：“原来这面条不是你煮的啊！”尝了一口面条又道：“我还是喜欢吃你煮的面……眼睛！”
　　我嘿嘿笑着：“好啊，等吃完这些面条，我就去给你煮面眼睛好了！”我看到森长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还是野菜好吃！”
　　我看他吃得开心，自己也吃得高兴。吃完面条，喜安主动要帮忙洗碗，我拒绝了，让他乘着天光善早，赶快回家。喜安开心的向我们道别。
　　送走喜安，我和森长歌将那匹马牵到小溪边，让它自己吃草喝水。森长歌看了看周围的柳树，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前，突然抽出佩剑，砍了起来。
　　我诧异地问他：“长歌，你在干什么呢？要我帮忙么？”他回头朝我笑笑：“不用，你休息就好！”
　　我看着他砍下不少的枝条，将手腕粗的那些枝条砍成一段一段的，然后把一头削的尖尖的。不一会，就削了好大一堆。
　　我在小溪边洗刷着马儿，他就在不停的削柳枝。等到我将马儿洗好，他也削了好大一堆了。削好柳枝，又扯了些柔韧的野草和一些细细的柳条，将那些削好的柳枝捆了放在马背上。
　　在路上，我问他：“长歌，你这是要作陷阱么？要打猎？”森长歌道：“当然不是了！我要出镖，这一走不知多少天，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总不放心，我作一些机关之类的东西，让你也有个防身的地方！”
　　我们俩同心协力，分别在大门口，厨房，客厅和卧室里设下了几个机关，只要遇到危险，扯动一根绳索或者是用力搬起一根木棍就能将编成一排的削尖的柳枝弹射出去。
　　虽然累得半死，我还是做得很开心，因为森长歌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然他安心一些。
　　其实我很想说，真的遇到敌人的话，我怕我早吓得躲起来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开那些机关，再说了，难道别人就真的站在哪里让我射么？
　　总算将这些东西弄妥当，我又开始担心了：“这东西可靠不？会不会伤到自己啊？”
　　森长歌好笑地道：“当然不会了！只要你别有事没事地就去弄它！别紧张，就当它不存在吧！”
　　第二天，天才亮，森长歌就起床了，我还在床上赖着不想起，他也不叫我，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
　　看着他要走，我连忙起身，拉着他：“我给你做碗面条吃了再走吧！你不吃东西，怎么干活呢！”
　　森长歌摸摸我的脸：“天还早，你再睡一会吧！”我嘿嘿一笑：“等送走了你，我再睡不迟，你不知道我睡觉可厉害呢！”
　　做了面条看着他吃完，再送他出了门，跟着走了好大一段路，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本来还想继续睡大觉，想起厨房里不多的面粉，不得不打消了念头。昨天，柳红梅留下的六两银子，森长歌全部交给了我，自己则两个铜板也没带。
　　这银子我得好好合计合计，买些什么东西才好，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张大娘了。

　　第二十九章 馅饼

　　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彻底的农妇了，心中只有一个小小的家，在家里，忙着种菜，施肥，给菜园里浇水。在集市上，和各种小贩讨价还价，买米、买菜、买肉，准备家里要用到的各种零碎的物件。然后计算着各种开支，想着每天要做什么菜。
　　我买了一大袋米，半袋面粉，一个大火腿，几块腊肉，一筐鸡蛋，还有一些土豆、豆子等可以存储的食物。最后又买了一群小鸡仔和小鸭仔，在张喜乐和张喜安的帮助下，借了辆小推车，才把这些东西拿回家，喜安一路上开心的不得了，一直问我，是不是要过节了。回到家，兄弟俩又帮我做了两个鸡笼和鸭笼。
　　将这些东西布置好，整个家真的是一个农家的样子了，将那些小鸡仔和小鸭仔刚出来，在水边放养，看着不远处的房子，想想房子后的菜地，感觉心里好充实。对啊！这才是家的样子呢！
　　夕阳西下了，我做了一桌子菜，青椒炒土豆，煮青菜，炒腊肉，酸辣白菜，虽然做的远远没有酒楼的师傅做的好，我想长歌会喜欢的。
　　菜热腾腾地上桌，酒也倒了满满的一杯，我出门看了几次，始终不见森长歌的身影，不安一点点的蔓延。
　　他说过晚上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骗我的！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看到我坐立不安的样子，张喜乐道：“不如我去看看大哥吧，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正说话间，我听见了屋子外传来了脚步声，我一喜，几步跑了出去，屋外隐隐约约有人正朝这边走来，我叫道：“长歌，你怎么才回来啊！”
　　来人咳嗽了一声，问道：“请问，这里可是森长歌，森镖头府上？”我一楞，连忙答道：“是啊是啊，请问，我家长歌他怎么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那人道：“嫂夫人，我是威远镖局的，森镖头他出门走镖，大概要三天才能回来，怕夫人担心，特让我带个口信给夫人！”
　　我心里很是失望，又问道：“请问他走的是什么镖啊，到那里去呢？危不危险？”
　　那人咳嗽一声道：“夫人，这些事情连我都不知道啊！”那人一面说着一面道：“口信带到，我就先告辞了！”
　　我心下怅然，也没有心思招待他，只是朝他道：“如此，多谢这位小哥了！”
　　回到屋里，看着满满的一桌子菜，突然觉得有些委屈，我第一次为他做了那么多菜啊，他竟然不回来。
　　我强笑着对张家兄弟道：“他不回来了，我们吃吧！”张家兄弟看着我的脸色，不敢动筷。我对他们笑笑：“快吃吧，我好不容易作出来的菜呢，今天不吃完，多可惜啊！”
　　三天啊，今天才是第一天呢，明天、后天我该怎么办呢？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来，他在路上，有没有吃的呢？吃的是什么呢？晚上怎么办？睡在那里呢？会不会冷。
　　这样一想，就算吃着香喷喷的火腿肉越觉得索然无味了，匆匆吃过饭，嘱咐张家兄弟一定要将菜吃完，否则天那么热，到了明天这些饭菜就会馊了。
　　没有月亮，屋子前的柳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发出刷刷的声音，天很闷热，好几天没有下雨了，天上乌云集聚，看样子今天晚上就会有一场大雨呢。
　　送走了张氏兄弟，回到屋里，风越发大了。心里担忧着森长歌，烦闷不堪，第一次意识到，要是现在有个电话，改是多么的方便。
　　锁好门窗，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迷迷糊糊睡去，半夜又被雨声惊醒，远处，惊雷阵阵，电光闪闪。那里会是长歌路过的地方么？他可有投在客栈里？还是在野外将就着睡一宿？有没有被雨淋到呢？
　　想到这里我就直抱怨自己，为什么要把帐篷和银两弄丢了呢。若不是丢了银两，他也不用如此幸苦，若不是丢了帐篷，他在外面就可以挡风遮雨了啊。随即一想，若是不丢银两，他又怎么会用到帐篷呢。
　　一面想着他，一面听着雨，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一下子惊醒了，匆忙跑出屋外查看。昨夜的雨下的很大，地上有不少积水，空气微凉，风中有淡淡的水汽的味道，还有一股柳树特有的芬芳。门前的柳树被暴雨洗刷过后，显出一种嫩嫩的绿色来，叶子在天光里摇曳出一片薄薄得水雾，如梦如幻的感觉，仿佛一幅轻描淡写的水墨画卷。
　　我此时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美色，照看了那一群小鸡、小鸭之后，带上银子匆忙出了门，我要去买油布，去买可以做帐篷的油布，给他做一顶帐篷。还要给他做雨披，要买装水的水囊，酒葫芦。还有好多好多东西要买呢，他出门在外，一切都不必再家里。
　　正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万般难。我如此粗心，让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就上路了。
　　来到杨柳城的时候，天才开始大亮起来，很多店铺才陆陆续续地打开门，我知道这个时候买东西是个砍价的好机会。一般商家做生意都图个彩头，第一个顾客能留住的都会尽量留住。
　　哎，真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啊，为了钱，什么都要精细打算。终于了，买了油布和其他的东西回家，已经到中午时分了。
　　我无心吃饭，连忙找来针线、剪刀就开始做小帐篷。才做了一半，又突然想起来，我应该做一些干粮，让他路上带着吃。
　　可是做什么好呢？我好像不会做馒头也不会做饼子啊。想起前世曾吃过的烙饼和匹萨，要是能做出那种口味的饼子来，他应该会爱吃吧，可是我上哪里去找一个人教我做饼子啊。
　　想想张氏一家也许会，但他们做出了的味道不会很好。还是去街上看看吧。打定主意，我又忙到城里，先找到张喜乐，问问他在这城里谁家做的烙饼最好吃。
　　张喜乐介绍我到一家名叫酥香记的糕点铺。糕点铺的掌柜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掌柜，我好说歹说，那个中年掌柜就是不同意让我学习做烙饼的方法。
　　我只要闷闷地离开，张喜乐看着我阴沉沉的脸色，小声地道：“我……我娘也会做烙饼，如果你不嫌弃……”
　　碰了一头的钉子，我哪里还能嫌弃什么，就算这里没有办法学，只要掌握了座烙饼的方法，根据吃过的那些馅饼和匹萨，在烙饼中加一些好吃的蔬菜和水果什么的做出来应该会好吃吧。
　　我又买了一些面粉带回家去，张喜乐说他会让人带口信，让张氏晚上来我家教我做馅饼。
　　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在第二天中午，我终于做出了自己满意的馅饼。还有什么是比为心爱的人做出好吃的食物更开心的事情呢！

　　第三十章 母老虎

　　第三天中午，我带上我做好的几个馅饼，打算去威远镖局门口等他，本来想去城门口等他，可是我不知道东南西北四个城门，他会从哪边入城。
　　经过路人的指点，我来道了威远镖局门口。威远镖局的房子就在一条的中央，两边都是热闹的店铺，人来人往，一副繁华的景象。
　　镖局的大门很威风，一副烫金的牌匾高高悬挂，几个深邃有力的大字，昭示着主人力量。朱红色的大门，两边两个青色的石狮子，威武端严，门前的石阶也扫的一尘不染。
　　我暗暗为森长歌感到高兴，他工作的这个镖局原来是这样的威风啊。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身处闹事的镖局，此时，竟然是半开着门，门口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铺子都是人进人出的，为什么这里如此冷清，而且路过的人像是故意避开一样。宁愿绕弯路，也不愿意从镖局的门前走过。
　　我迟疑了一会，走上前去，扣了扣门环，门内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人满脸笑容地探出头来：“客官……”
　　看到是我，那人的笑容暗淡在脸上：“原来是你呀，森家嫂子！”看着那人熟悉的脸孔，我想起了，那个人是给我送货信得。我点点头：“是我，请问我家长歌回来了没有？”
　　那人让开一步，示意我进来：“还没呢，森家嫂子进来等等吧！如果没什么意外，今天就会回来了！”
　　我想了想道：“我还是在门口等吧，这样他一回来我就能看到他了！”我看着空旷的台阶，打扫得很干净，用袖子随意擦了擦灰，就坐在石狮子的阴影里。
　　天气不是很晴朗，天空还有大片的乌云，雨却没有下来，空气闷热而潮湿，就算坐在石狮子的阴影里，不一会我还是捂出了一身汗来。好热啊！我将斗笠取下来，放在一旁的石阶上，转过身，将面纱戴上。只露出一头长发和一双眼睛。
　　我静静地看着街道，希望能在人群汹涌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要是在五年以前，我是绝对没有耐心，这样干等一个人的。在草原上的五年间，谁知道从第一年开始我就习惯了一个人骑着马，来到很远的地方，看着一头的地平线发呆，等候。
　　也就从那个时候起，我学会了等候，学会了一次次的失望，学会了一次次失望过后的自我安慰。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候。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不知道我将等到谁的到来。
　　可是，每天只要有空，我总去草原的那一头安静的伫立，安静地看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上落下去。然后，转身、上马，回家！
　　这次，我依然安静地等候，不同的是，这次我知道我等待的是什么。
　　在我出神的时候，我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我抬头淡淡地看了面前的四个人，站起身来。
　　领头的那人是个年轻健壮的男子，一身黑色的短打，面容黝黑，普通寻常的眉目，甚至找不出什么特别的词来形容。
　　我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有何贵干？”领头那个年轻男子笑了：“小美人是到这里托镖的么？这个镖局不中用啊，现在的人都知道托镖要到震华镖局啊！这个威远镖局经常丢镖呢！走走走，美人到我们镖局去托镖，我给你算便宜点！”
　　我看看这几个有恃无恐的人，又看了看冷清的威远镖局大门，暗自叹息，都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都被拉生意的拉到门口来了，竟然没有人出来阻止。
　　我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盯着那个年轻男子。那男子等了半晌等不到回答，疑惑地抓抓脑袋，后面一个人道：“老大，这个人不会是个哑巴吧！”
　　其他的人也纷纷附和，那年轻男子对着我左看右看，惋惜地道：“可惜了，这么个美人，竟然是个哑巴！你们看你们看，这双眼睛，多漂亮啊，大大的，水水的，你们看她的眼珠子那么黑！”
　　我身体一僵，简直哭笑不得，这群人难道没有看出我眼神里的愤怒么？难道看不出我冷冷的拒绝么？明明森长歌这样一瞪人，就会把人吓得半死啊。为什么我这样，人家会半点反应都没有，只知道看我的眼睛！
　　我愤怒地一跺脚，双手叉腰叫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们这些孤陋寡闻，没见识得土包子！看人家的眼睛竟然能看半天，没见过人啊？没见过美人啊！滚！离我远点，你们这些没见识、没脑子的丑小子！”
　　靠，老娘不发飙，当我是KIT猫啊！
　　那些人在我开始吼的时候就齐齐退后一步，双手捂着耳朵，一个人道：“哇，老大，你摸了母老虎的屁股了！”
　　那人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想不到竟然还有比柳红梅那婆娘还泼辣的娘们！”我朝前一步，纤手一指，朝着他们骂：“我泼不泼辣关你们鸟事？你们这些闲极无聊的鸟人，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不干正事，只知道挖人墙角，抢人生意的无耻小人，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啊！滚，立刻给我滚，给我滚出威远镖局的地盘！”
　　随着我这番怒骂，街上的行人已经围了过来，朝着我们指指点点，我才懒得关心他们说什么呢。只要将这群人骂走就好！
　　那群人脸上红红的，显然他们还从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尤其在这种地方，大庭广众之下。
　　那年轻的男子气的浑身颤抖，指着我道：“你这……你这泼辣的……臭婆娘，我告诉你，你不要不识好人心，我……我哪里是抢人生意了……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在威远镖局托镖，一定会丢镖的！”
　　我轻蔑地瞅他一眼：“生意没人家好，就败坏人家的名声，同行相争，靠的是实力，像你这种只会使些下三烂的手段，谁会相信你啊！”
　　旁边的议论声愈发大了，不少人附和我的说法。年轻男子的脸色愈发难看了，狠狠地一跺脚：“你们不行，等着瞧好了，威远镖局三日前去押镖，他们今日就回来，哼哼，等着看吧。他们的镖一定丢了？”
　　我心下一凉，忙问：“你怎么知道？”随即有个声音道：“你怎么知道镖会丢？难道你知道有人会劫镖？”
　　那男子得意洋洋地接口道：“当然！”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妥，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我一听那声音，就跳起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欣喜地叫道：“长歌，长歌，你回来了！”
　　我一转头，就看到人群中的森长歌，立即朝他跑去，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森长歌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他身后的柳红梅和几个镖师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在我跑向森长歌的时候，那几个人乘机溜了。我转回头看看那几个逃跑的人呢，又看看森长歌身后的几个人，奇道：“怎么了？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那个见过一面的李镖头，走过森长歌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嫂夫人……还真是……真是活泼啊！”
　　此话一出，几个镖师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纷纷越过我们，一脸同情地拍了拍森长歌的肩膀，然而朝前走去。
　　我更加奇怪了：“长歌，怎么他们都那么奇怪啊，到底怎么了？”森长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平静地道：“没什么，他们都在祝贺我！”
　　祝贺你什么？
　　祝贺我家中……家中养了一只母老虎！从此家宅安康！
　　啊！我的形象啊！我骂人的那一幕都被他们看到了！呜呜……我不想活了！

　　第三十一章 今生有你

　　跟着他们回到镖局，我才知道，他们这次真的遇到了劫镖的，不过那些人没有得逞，这当然要归功于我家英勇无敌的森长歌，于是，当晚威远镖局兴高采烈地摆了两桌庆功宴。
　　酒到半酣，众人纷纷向森长歌进酒，李镖头晃着身子，端着酒杯，摇摇摆摆地朝森长歌走来，好不容易扶住来他的肩膀，大着舌头道：“来来，森兄弟，大哥我敬你一杯……我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你不是一个平常人，出手必定不凡！我威远镖局有来你，一定能重振雄风！重振雄风啊！”
　　说完，他竟然将一杯酒都泼在地上，大叫道：“老镖头啊，你可以安息了！我威远镖局……重振雄风啊……”
　　说罢竟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在坐的众人听了李镖头一番话，借着酒意也哭来起来，一面哭一面嚷着可以瞑目，重振雄风，再不会被人欺负的话。
　　柳红梅满眼是泪，离开桌子，走到院子中央，重重地跪下，哽咽着道：“爹，你看到了么？我们威远镖局还没有垮，我一定会支撑下去的！我们一定会只支撑下去的！”
　　其他的人见状越发哭来起来。
　　我与森长歌坐在桌子边上，默默地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快到家的时候，我才忍不住问他：“长歌，我们终究是要走的，我们走了以后，那威远镖局怎么办呢？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看那个震华镖局都欺负到他们头上去了！”
　　森长歌淡淡地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想什么办法呢？能不能说给我听听！”森长歌嘴角带笑看着我：“如果实在不行，只要把我的亲亲娘子派上场就行了！”
　　我兴奋道：“啊？啊？我能做什么啊？我可以做什么呢？”
　　森长歌微笑：“只要把你往他们门口一放，双手一叉腰，嘴巴一开，他们就都全都吓得不敢出门了，还有谁敢作他们的生意呢！”
　　我……半晌，我恼怒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敢说我？你敢笑话我！今天就让你常常母老虎发威的滋味！”
　　森长歌一面躲闪，一面笑：“我家的母老虎……呵呵……原来真的是不同了啊！”
　　我疑惑地道：“什么不同了？”他却凝目看着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缓缓将唇印在我的唇上。
　　次日，他要出门时，我连忙将我早起烙好的烙饼、装水的葫芦，装酒的葫芦，一件雨披，两件换洗的衣服递给他。
　　那个小帐篷，我还没有做好，只有等下次给他了。
　　他看着我为他准备的东西，俊秀的眉头一挑：“这烙饼真的是做的？”
　　我气鼓鼓地道：“当然是我作的了！你不相信我啊！”昨天我带去的烙饼都分给威远镖局人吃光了，个个都说好吃呢。
　　森长歌含笑看着我：“昨天我还真以为你是在城里那个地方买的呢！”我得意地仰起头：“哼哼，小看我了，不是！今天的口味和昨天的不同哦！我敢说，整个杨柳城这种味道的烙饼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森长歌笑着接过包袱，带着笑的眼光却凝结在我的双手上，他的声音沉下来：“这是什么？”
　　我连忙将手藏在后面，对厨艺不精的人来说，要学习一门技艺还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代价便是手上烫出了四、五个大水泡。现在水泡已经消了，但是痕迹还在。红红的印记在我一双白白的手上，尤其显眼。
　　森长歌温柔而又强硬地将我的手从背后拿出来，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仔细地给我上药。上完之后，他转身道：“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以后你再也不要做这种东西出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万分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就是不肯落下来，我紧紧咬着双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森长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沉声道：“是我没用，让你受这种苦！”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来，一滴滴地滑过脸庞。
　　也许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到我的眼泪，一步抢上前来，将我抱在怀里：“小如，你别哭，你别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老是惹你哭！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自己真没用，让你受这样的苦！看着你的伤，我好心疼！我好恨自己！小如，原谅我！原谅我，小如！”
　　我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担心你出门在外冷到了，饿到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再的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就是担心你！所以，我学着做烙饼，不想你饿着了，我学着做帐篷，就怕你晚上没有睡觉的地方！现在……你还……”
　　森长歌吻着我的眼泪：“我错了，我错了，小如！你别哭，你别哭了！”我好不容易止住了哭，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道：“你知道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所有的苦都不苦了，所有的难都不难了！心里记挂着一个人，会时时刻刻为他着想，再苦再累也会觉得幸福！长歌，从要相信我！我喜欢你，只想你过的好！”
　　森长歌将我搂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我，仿佛要将我融合在他身体里一样，长久他叹息道：“今生有你，何其幸哉！今生有你，何其乐哉！今生今世，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森长歌终是接过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包裹，他在镖局，什么时候会突然出门也不知道，只能早做准备。
　　自从他们的那一镖顺利回来之后，震华镖局也收敛了许多，生意也多了起来。众人明确地知道劫镖之事定是震华镖局所为，但是却苦于拿不出确切的证据，也拿震华镖局没有办法。
　　森长歌忙碌起来，经常外出走镖，两、三天不会来是常有的事，我也渐渐习惯了森长歌不在的日子。
　　我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农妇，每天做的事情不过是给菜园子浇水，施肥，拔草，喂养鸡鸭，缝缝补补等伙计。
　　那个女镖头也随着森长歌来我我家几次，她看上去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精神多了。
　　眼睛里自信满满，脸上两团红晕，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英姿飒爽又妩媚动人，看着她亲热地跟在森长歌身后，一声声地叫他森大哥，我就觉得有气。
　　虽然知道森长歌绝对不会跟她有什么的，可是一看见她眉目含春的样子，我就觉得森长歌在他们镖局很危险！
　　这不，这天，森长歌才出门不久，就有人提着酒水上门了！

　　第三十四章 回府

　　近了，近了，那些马在离我们十几步外齐齐勒马，翻身下马，身手利索，不带一点声音，然后他们朝前几步，朝森长歌跪下：“属下来迟，请王爷责罚！”
　　我浑身一抖，森长歌将我拦进怀里，语气波澜不惊：“起来吧，看你们，吓到王妃了！”
　　那几人朝我叩头：“参见王妃！”
　　我抬头看着森长歌，他温柔地对我道：“别怕，他们都是我的亲信，接到我的信赶来了！我们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走吧！”
　　我无意识地喃喃：“明天就走！”森长歌了然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他抬头看着我们小小的屋子：“我也舍不得！”
　　所有的事情，都在森长歌部下高效率的部署下安排妥当，包括与威远镖局的交涉，留下一个人帮他们，直到他们能够完全自立。我将屋子托付给了张家照看，我亲手养大的小鸡小鸭呀，再过两个月就可以产蛋了，我却等不到了。还有后院的菜地，那些瓜果蔬菜不几日就成熟了啊！哎，白白便宜别人了。
　　坐在豪华舒适的马车里，我心里想着的却是我那些小零碎。
　　森长歌笑着看我：“舍不得那些东西啊？等我们回到大凉，你还可以再养阿，想养多少都可以！”
　　他搂着我有继续道：“我们可以再后山开一大片地，上面就种你喜欢的南瓜、丝瓜，还有白菜、番茄，你种什么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笑笑：“你还真把我当个种田的农妇来使唤啊！”森长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哦，我……我以为你喜欢种地呢！”
　　我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膛：“那时候不是没钱么，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啊！不然什么都要花钱的呀！可惜，眼前就要收成了，却等不到吃！”
　　森长歌挑挑眉：“这有何难，到时候让他们带过来就行了！”我摇摇头道：“你呀，原来穷困潦倒的时候，还知道勤俭，现在，一有钱了，就开始挥霍了！真是是个挥金如土的王爷啊！你这样一来，本来才值三个铜板的青菜也被你弄得值三十两银子了！你会不会算账啊！”
　　森长歌道：“呵呵，不是为了讨好你么？让你开心啊！”我得意的哼哼：“你这样不知节俭的毛病可不好！我决定了，以后家里的钱我来管！免得你花钱如流水，没几天就把家产给败光了！”
　　森长歌随意地道：“好好好！什么都给你！你想管什么就管什么吧！”我拿着他的头发绕在手指上玩：“长歌，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门，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森长歌停了一会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不知道究竟该和他怎么说，这个时候对他说出真话，他会做如何反应？他心底已经认定了我是杨小如还是认为我是刘明霞呢？他到底会不会相信我的说法呢？
　　此去，前途未卜，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什么时候说。
　　我从窗外向前看，一路都是青翠的树木，低矮的灌木间各色野花争相开放，清凉的风从窗口吹进来，连空气里都有绿绿的味道，一切都是充满生机的样子。暂且放心吧，我安慰自己。
　　大凉城内也许会有风雨，只要森长歌在我身边，什么风雨我也不惧怕了。那里，会有什么呢？
　　几年未见的林弟弟，是否长高了，听说他已经顺利登上了皇位，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皇帝了，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么？或者，他还记得我么？看见了现在的我，能不能认出了呢？
　　还有刘家，因为林弟弟的登基而更加高升，一家人封侯拜相。我这个冒牌的女儿也许不在他们的视线了吧。这样也好，我对刘家人实在没有什么感情，开始，还觉得他们很关心这个容颜如花的女儿，可是，女儿失踪了，他们也不闻不问，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怀着这样乱七八糟的心情，一个月的颠簸之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大凉国的都城大凉。
　　下了马车，我面对这繁华的都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森长歌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像是希望从我口中说出什么思乡终于还得话语。
　　我吸过一口气后，慢慢地道：“这空气……还是……还是乡下的清新啊！……呵呵呵”
　　森长歌摇摇头，牵着我的手道：“你没有觉得重新回到这个地方，连空气中都是不同的味道？”
　　我左嗅嗅右嗅嗅，摇摇头故意道：“什么不同的味道啊？我没觉得！”他揽我在怀：“故乡的味道，幸福的味道！”我呵呵地笑，从几时开始，那个不苟言笑，在众人眼中严厉冰冷的福王，已经变成了满口甜言的人了呢。
　　我牵着我的手朝大门走去，这是一所很豪华的宅邸，大门很宽阔，数十级阶梯都是用汉白玉石铺成，门口照理是两个威武雄壮的大狮子，整个狮子都是用晶莹玉润的汉白玉石雕成的。比起威远镖局门口那两只，不止大了一倍！
　　我拉着他的胳膊：“你家看样子很有钱啊！连门口的摆放都不同寻常呢！”森长歌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走吧，怎么这会儿像个乡下人似地！比这个威武的你又不是没见过，寒颤我呢，这是？”
　　我心地一楞，看来他还是把我当成了那个刘明霞了啊，不行，改天一定和他说清楚。
　　大门吱呀一声响过之后，无声地缓缓向两边打开，我只看到一所宏伟的大房子在面前，大房子前边像是一个庭院，中间一条宽阔的大路，两边则错落有致地种了各色花草。
　　大门完全打开了，那大路上站满的人突然高呼：“恭迎王爷回府！”说罢，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我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人头底下是各色衣裳。
　　我吐吐舌头，那么多人啊！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吧，这个……养那么多人干什么啊。
　　森长歌皱着眉头看我：“怎么了？”此时，我稍稍躲在他身后，紧紧拉着他的手臂：“你家怎么那么多人，怪害怕的！你养得起么？”
　　森长歌失笑道：“你莫不是真的忘记了？你家原来的下人那才叫多呢，我这里的人已经算少的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来：“对了，你府中有没有……有没有侧妃，侍妾之类的啊？”森长歌脸上突然冒出一丝红晕来，嘴角抽搐几下，拉着我迈进大门：“这事以后再说，走了那么久，你不累么？不想去泡个热水澡啊？”
　　一听说热水澡，我顿时两眼放光，这一路赶路，很早就起床，很晚才投宿，洗个澡也是匆匆忙忙的，那里有空舒适的泡个澡呢。
　　森长歌对着那群人道：“起来吧，该干嘛就去干嘛，勇叔，麻烦你安排一下，我们要用浴室！”
　　那个叫勇叔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脸上虽然有几条皱纹却不是很明显，不知怎的，一头头发全白了，那人站直了身体道：“王爷，浴室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森长歌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勇叔，王妃的衣服准备好了么？”勇叔看了一眼蒙着面纱的我道：“王爷，皇宫和刘家都来过几次了！”
　　森长歌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勇叔皱着眉道：“王爷已经如此了，不可再意气用事！”
　　森长歌的脸阴沉沉的，看着勇叔，眼中的怒意让我看着也觉得心惊肉跳，勇叔却毫不避让，直直地看着森长歌的眼睛，一点都不畏惧。
　　我拉拉他的手袖，轻轻叫道：“长歌？长歌！别生气！”勇叔这才瞥了我一眼，虽然是飞快的一眼，我却看的出，他的那一眼里包含的不屑、轻蔑与厌恶

　　三十五章 沐浴更衣

　　被勇叔看了那么一眼，我觉得万分委屈，我这才第一次见到他呢，他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真是莫名其妙！
　　良久，森长歌才叹了一口气，对我道：“你先去沐浴吧，我和勇叔有一点事要谈！”
　　我乖乖点头，旁边上来两个穿粉色衣裳的侍女，恭敬地道：“刘姑娘，这边请！”一人在前面引路，带着我往浴池方向走去，我走到一半，突然想回头看看森长歌，转过头去，只见他也在呆呆地看着我，我摘下面纱，双手扯住脸皮，呲着牙齿，吐着舌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扑哧一下笑起来，满眼都是溺爱。我一边走一边回头做着各种鬼脸，看得他直摇头，出声道：“看好前面的路！别又跌倒了！”
　　他这样一说，旁边的勇叔似乎是受了什么打击似地，猛地哆嗦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走到一个转角处，终于看不到他了，我心里却不紧张，反正这是他的家，我只要一会儿就可以见到他了！
　　那时候的我，满心满眼想的是可以好好的沐浴泡澡，完全没有想到多看他一眼，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这样，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我才可以凭借着微薄的慰藉活下去。
　　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想到，那一眼，竟然就是最后一眼。
　　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走过假山，走过繁花似锦的后花园，两个侍女将我带到一间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房子前。推开房门走进去，一个清晰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房梁上垂下几幅洁白的纱帘，两个侍女走上前去，打起纱帘，我便看到一个很大的浴池，四四方方的，三面用汉白玉石砌成的台阶，一面则雕刻着三条龙，每条龙都张着嘴，泉水正从龙嘴里流出了。
　　此时，浴池中已经撒满了玫瑰花瓣。一片玫红，看得我心情大好！这个勇叔，虽然表面上部待见我，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做的一丝不苟的。
　　两个侍女上前要服侍我更衣，我大窘，虽然最近时常与森长歌裸成相对，但是对着其他人脱衣服我还是感觉很不自在。
　　我吩咐她们两个在外部休息，最好不要走远。洗澡我自己一个人来就好了！支走两个侍女，我连忙脱了衣服，跳进水里。水温温度适中，非常舒服，我幸福地哼哼：“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啦！”
　　好大的浴池啊，踩在底上，水刚好淹到胸部，那石阶一级级下来，还可以坐在上面，另外一头，水位稍微低，还可以坐下来！
　　啊，这个浴池太舒服了，兼职太适合我了，难道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哈哈！奢侈奢侈，那么大的一个浴池，只有一个人泡澡，浪费啊浪费，好多玫瑰花瓣哦！想到以后每一天都可以来这个大浴池里美美地泡上一会，我心里美啊！
　　惬意地泡在水里，慢慢地闭上眼睛，好舒服啊！咦，是什么在漂？我睁开眼睛，看到水中一个小瓶子，漂在水上，发出茵茵的光来。
　　哦，忘记了，这是那个很帅很帅的无常给我的药丸啊，听说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啊！我拿了一颗给刘明霞她爹，剩下这两颗一直戴在脖子上，这么多年来都以习惯了。
　　可是这个瓶子发出这种光来是什么意思呢？无常给的，应该是好东西吧！嗯，千万不能把它弄丢了。
　　还是交给森长歌保管吧，我这个人一向丢三落四的，以前没有弄丢，不代表以后不会弄丢了！
　　我这个人想起什么来，就做什么，说风就是雨，一下都耽误不得，不然心里就像是有根刺一样，一点都不舒服。
　　我马上高声道：“有人么？外面有人么？”两个侍女立即答应，走了进来，恭敬地低头：“请问，刘姑娘有何吩咐？”我道：“你们去请王爷过来这里，如果王爷现在没空的话，让他请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我有东西要交给他！立刻！”
　　两个侍女对望一眼，答应着退了出去，过了没多久，门外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知道刘姑娘有什么急事？”
　　我愣了愣，竟然是刚才那个勇叔，勇叔都到这里了，森长歌去那里了呢？看森长歌对待勇叔的样子，我觉得勇叔应该是值得信任的！我扬声问道：“请问勇叔，长歌他去那里了？”
　　勇叔道：“刘姑娘，王爷去沐浴更衣，若刘姑娘没有什么事，小人告退！”什么嘛，竟然叫我刘姑娘，难道不知道我与森长歌的关系么？再说了，他沐浴为什么要去其他地方啊，这个浴池那么大！难道他还有专用的浴池啊？
　　我撇撇嘴道：“我这里有个东西，你替我交给长歌，让我好好保管！”我说着两名侍女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小心地接过我从脖子上解下来的瓶子，捧在手心里恭敬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勇叔犹豫地道：“请问姑娘，这是？”我道：“你只要告诉长歌，这是两粒包治百病的药丸就好了！世间均有，谨防假冒！呵呵！”
　　半晌之后，勇叔坚定地道：“我保证把药送到王爷手里！”
　　哼，恐怕他其实也不相信世间有包治百病的药吧，就算是阎王爷也有办不妥的事情呢！我这样说，只是让他觉得这个药丸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样，他就算是想贪，也会觉得没意思了。
　　嘿嘿，其实我也不相信那药能包治百病。我也没有见过那药到底有什么用，只希望，永远也不要用到吧！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我才从浴池中出来，就看到旁边的贵妃椅上整整齐齐地放了一套绿色的衣裳。
　　嫩绿的颜色很舒服，衣襟用缎面镶边，缎面上几只白色雨燕绣得栩栩如生，宽宽长长的腰带，飘逸的裙摆，内衣穿上，又是中衣，中衣外面一层轻薄的白色纱衣，纱衣上有淡淡的粉红的桃花。
　　衣服一穿上，我自己都觉得很好看，臭美了一会，拿起人家早就准备好的梳子，慢慢地梳理头发。
　　两个侍女走进来，两人手中风别拿着白色的毛巾，走到我身后，用毛巾轻轻擦着我的头发。
　　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何曾被人如此伺候过，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道：“嘿嘿，我自己来吧！”
　　其中一个侍女轻声道：“总管吩咐，一定要服侍好小姐，请小姐让我们服侍吧，王爷府中不养无用的闲人！”
　　我一听这话就不再坚持，任由她们用毛巾擦着头发上水。平日里，我图方便，头发剪得短，不像这里的人，养了头发都舍不得剪掉一点点。我的头发刚好到腰部，不一会就弄得半干。
　　我随意将头发拢起，扎了条丝带，两个侍女引我回房休息，我在房门口看了半晌，也不见森长歌的影子。洗完澡也觉得有些累了，只好随着她们来到一件布置精巧的屋子前。
　　屋子里早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吃食，都是我爱吃的，看来有些人虽然表面上不喜欢我，但实际上还是想的挺周到的。
　　吃完东西，困意袭来，刚才洗澡的时候就感觉挺累的，现在吃完东西，越发觉得累了。
　　我让两个侍女退出去，如果看到森长歌来了一定要叫醒我，本来还有一丝不安，毕竟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是一想到，这里是森长歌的家，是我以后会长住的地方，我又放下心来，安心地睡去！

　　第三十六章 重逢

　　呼……睡得好美啊！我伸伸手脚，嘴巴大张，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眼睛一睁开，哎，床前竟然有个人,睁开眼，是熟悉的笑容，我猛地一把扑上去，抱住那人：“哎呀，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啊！”
　　嗯？抱住以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森长歌再瘦也没有那么瘦啊！我连忙放开手，仔细去看那人的脸。
　　那人含笑看着我，我仔细看着他的脸！啊！啊！竟然是林弟弟！我尖叫一声，又抱着他：“哇，怎么是你啊！林弟弟你可好么？你怎么来了！呵呵，想不到我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你！”
　　林弟弟温柔地看着我，用手抚摸着我脸上的伤痕，眼中隐隐有水雾，他低声问我：“那么多，那么深，一定很疼吧！”
　　我愣了一楞，将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毕竟人家现在是他的嫂子了嘛，要避嫌啊要避嫌。我笑着摇摇头：“都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了，我都忘记了疼不疼了！对了，听说你当上皇帝了，当皇帝很辛苦吧！你做皇帝过的好么？”
　　林弟弟笑着看我：“那么多年没见，你竟然还是这副样子！那么唠叨，那么爱说话！”
　　我嘿嘿地笑笑，意识到自己还在床上，连忙拉了拉被子，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哎，我说弟啊！你嫂子我要起床了啊！你先避避啊，先避避！”
　　他的脸慢慢地沉下来，眼中有我看不清楚的清晰：“嫂子？”我点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他的嘴角慢慢向两边扯开，明媚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你先更衣吧！”说罢，拍拍巴掌，立即进来四个穿戴一模一样的女子来。
　　我睁大眼睛，这才突然发现，呃，貌似，这个房间，不是我刚才睡觉时候的房间啊，这几个女人也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她们身上的服饰也是我在福王府中没有见到过的啊！
　　林弟弟，哦，现在不能叫他林弟弟了，应该叫他森长风了。森长风已经走了出去，四个宫女走上前来，恭敬地跪下：“请娘娘更衣！”
　　娘娘？！我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床来，还是离我最近的一个宫女眼明手快地扶住我。我无奈地抚着额头，怎么突然升级变成娘娘了。
　　哦，对了，好像称呼王妃也是叫娘娘的吧。这些想着我又释然，掀开被子站起来。
　　这套衣服比我在福王府中穿的那一套更加华丽繁复，是一套红色的衣裳，镶金色滚边的对襟上衣，领口开的大大的，露出小半个肩膀，红色的抹胸将将压在胸部，却让深深的乳沟若隐若现，腰部是绣了金线的华丽腰带，将纤腰衬得更是柔弱，裙子的颜色比上衣稍微浅些，轻薄的沙质，一走起来飘逸万分。
　　别看着衣服那么多配件，穿起来却一点也不觉得热。穿戴完毕，四人又解开我的头发，熟练地为我盘起一个漂亮的发型，头上插了只飞燕簪，并戴了两朵绒花。
　　脸上的伤痕被她们用白粉掩盖起来，又是描眉，又是胭脂，鼓捣了半天，总算是装扮完毕。
　　四人拿来一面铜镜，赞叹道：“娘娘真是天生丽质，这一打扮真是连天宫的嫦娥也比下去了！”
　　我心内美滋滋的，口中却道：“你们又没有见过嫦娥，怎么知道我比她漂亮啊？少拍马屁了！”
　　四名宫女顿时住了口，脸上是惶恐的表情，难道这就吓到她们了？我连忙安慰她们：“呵呵，我也是说笑而已！谢谢你们把我打扮的那么漂亮啊！刚才我的样子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就不要说那些话寒颤我了！”
　　四名宫女噗通一声跪下去：“娘娘恕罪！”我翻翻白眼，哎，我和她们沟通怎么就那么难呢。我只好摆摆手：“好了，我说笑而已，你们不必当真，快起来吧！不用跪来跪去的！你们又没有什么错，干嘛老跪在地上！快起来吧！“
　　我站起来，四名宫女道：“皇上在御花园等候，请娘娘移驾！”
　　御花园？我惊奇地问她们：“御花园？这里不是福王府么？怎么会有御花园？福王爷呢？”
　　四名宫女对望了一眼，扶着我的那名宫女道：“娘娘，这里不是福王府上，这是皇宫啊！福王爷今天应该没有进宫吧！”
　　我看看窗外的阳光，昨天我睡下的时候，大概是下午，现在明显是早上，难道我竟然睡了一夜？睡了一夜不说，竟然还错了地方？
　　我知道现在问她们四个肯定也是问不出什么的，只好道：“走吧，正好我也有事情去问你们皇上！”
　　御花园果然名副其实，奇花异草，假山溪桥，无不精巧绝伦，引人赞叹，我此时却无心欣赏。一路疾走，四名宫女在我身后小跑着，依然跟不上我，只得在我身后指点路线。
　　远远地，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旋律很熟悉，竟然是我唱过的那首“水调歌头”，我听得有些入神，不由放慢了脚步。笛声一转，又是那首缠绵凄美的“诀别诗”，只是此时，这曲子中少了几分惆怅，多了几分欢喜。
　　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满心感叹，这是我五年前唱过的曲调呢，他还记着呢，还吹得这么好！
　　听到我的脚步声，森长风转过身来看着我：“小如，我吹得怎样？”
　　此时，他正立在湖边的凉亭边上，身边触手可及的便是满湖满湖的开得正茂的莲花。他一身明黄的衣裳，手中拿了一只碧绿的玉笛。他的神情淡淡，目光温柔。
　　荷风吹起他的衣角，轻轻摆动的发丝和衣角，森长风本来就长了一副绝世好颜色，此时此景，更衬得整个人飘逸如仙。
　　我呆呆看了一会，完全被美男的绝世风姿所折服！
　　我喃喃地道：“没想到五年没见，你长得越发好看了！哇哈哈哈！”
　　森长风完美的表情终于石化，嘴角抽搐了几下，无奈地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你都要流那么长的口水啊！”
　　我大窘，连忙拉起衣袖擦擦嘴角。哎呀，怎么可以在小叔子面前那么丢脸呢！真是的！其实森长歌长得和他也差不了多少么？要看男人我可以回去好好看森长歌么！
　　擦了擦嘴角才发现我上当了，根本没有流口水啊！森长风呵呵笑起来：“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傻呼呼的！”
　　我谄媚地笑：“我不傻，怎么衬得出皇上你的英明神武呢！”他笑笑，顺手摘了两朵莲花递过来：“送给你！”
　　我连忙接住，把脑袋凑到花上面，深深地闻：“好香的味道啊！”然后又道：“我记得我原来是在福王府上睡觉的啊，怎么睡着睡着跑到这里来了！”
　　森长风嘲弄似的笑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其实，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是么？”

　　三十七章 疗伤（上）

　　我摇摇头：“你在说什么呢？”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莲花：“我接你进宫，是想治好你的伤，至于二皇兄……过些日子，等你伤好了，我会让他来看你的。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宫里养伤吧！”
　　我奇道：“什么伤啊？我不是好好的么？”
　　他转过头来，无奈地看着我：“你的脸啊，你不在乎，不代表我不在乎！我问过御医了，只要……只要你忍忍，能够治好的！”
　　我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转过身去不看他：“哼，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个什么劲儿啊！你在乎，你别看我就是了啊！”
　　他走过来，双手放在我肩膀上，用力将我扳过去：“不！你误会我了！我在乎，是因为我恨我自己无能，照顾不好你，还要你为我做那么多事！我恨我自己无能，让你一个人外吃了那么多苦！我这个皇帝……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
　　他一面说着，眼中竟然流下泪来，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打湿了明黄的衣裳。他脸上的苦那么深，他眼中的痛那么沉，我心软了，将他的头搂在怀里：“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现在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人家都说，不经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我经历那些苦难，其实是让我得到更多！”
　　哎，他真的长高了，长大了，不是那个十六岁的可以任我欺负的少年了。我想要揽住他的头，反而像是把自己贴在他胸膛上。他长高了不止一个头啊！
　　森长风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抽噎：“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失态的！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不会哭了，可是看到你，还是忍不住！”
　　我笑着打趣他：“是啊，孩儿遇到娘，无事哭三场！”他恼怒地擦擦眼角：“又乱说话！哼！”
　　我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脑袋，这是我以前最爱对他做的动作了。他无奈地看着我：“我都长这么高了，你还拍！我怀疑，我就是被你给拍傻的！”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呵呵，有长进了啊，还会赖人了！”他的俊脸微红：“还不是让你给带坏了！”
　　说罢，我们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在我们不远处站定，不敢过来。森长风眉头一皱：“什么事？”
　　小太监弯着腰：“启禀皇上，太医院的几名御医都过来了，是不是让他们再等等？”
　　森长风没说话，只用征询的眼光看着我。我可是很怕疼的，虽然我很想恢复容貌，可是如果很疼的话……
　　我连忙道：“让他们在等等，明天再来！”
　　森长风无奈地道：“明天来还不是一样，走吧，乖，不会很疼的！”我很想冲着他撒娇，然后拖着不去看御医，可他毕竟不是森长歌，我总不能冲着自己的小叔子撒娇吧。
　　看出我的犹豫，森长风不由分说，像是怕我跑掉一样，上前拉着我的手：“走，我们这就去！”哎，这样不好吧，就算是要去也不用这么拉着我啊！
　　小太监的眼睛在我们拉着的手上一瞥，又赶紧低下头去。我被森长风一路拉着，来到先前起床的那间屋子。
　　屋子外面早已等了好几个白头发，白胡子的太医。见到森长风过来，整齐地跪下，森长风说了句平身，让他们免礼。
　　进屋洗了脸，露出我伤痕累累的脸，几名太医围着我左看右看，看得我心里发毛。森长风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不耐烦地对着几名太医道：“好了好了，到底怎样？”
　　几个太医互望一眼，朝森长风道：“请皇上容老臣们商议一下！”说着，几个人走到一旁，嘀嘀咕咕半天，最后，一名老成持重的太医回禀道：“启禀皇上，如果想要完全去除这些疤痕，还是只能用哪个方法，其他方法恐怕还是不能完全……”
　　“行了！”森长风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们“朕真是白养你们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皇上恕罪！”太医们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森长风挥挥手让他们出去。我呆愣地转过头：“只能用那种方法啊？”
　　森长风道：“小如，你的脸，其实这样也好！反正我不在乎，你无论怎么都是最美丽的女人，在整个大凉，再没有比你漂亮的女人了！”
　　我撇撇嘴：“嘿，你骗谁呢！怎么，难道很难治？”说实在话，虽然我不在乎，可是，一想到福王府中那些美貌的侍女，我就心底不踏实，何况，福王还有其他的侍妾呢！要是我再这样子，过些年，他还会一如既往地对我好么？
　　森长风摇摇头：“难……倒是不难，只是……”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吧，我承受的了！”
　　他为难地道：“只是会很痛！我怕……我怕你受不了！”我哑然，果然啊！这个，真的要想是整形那样整么？哎，为了以后的幸福，也只能忍了，现在又太医为我诊治，那总比没人医治好吧！
　　我坚定地点点头：“我受得了，你说吧！我一定要把伤治好，不然，你哥……你皇兄不要我了该怎么办？”
　　森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快得我无法看清，他就笑着说：“没人会嫌弃你的！要治好也简单，只是，太医们说因为伤口愈合的时间太长了，需要……需要重新……重新按照原来的痕迹划开，然后在敷上灵药，才可以完全祛除疤痕！”
　　听着确实是很恐怖啊！我咬咬牙：“好吧！你让太医们进来，我有话问他们！”
　　森长风一招手，旁边立着的小太监立即跑出去，将一群太医叫了进来。我问太医道：“治好我的伤，你们有几成把握？”
　　还是那个太医道：“启禀娘……姑娘，大概有九成！”有九成就够了。我又问：“难道没有麻沸散之类的东西么？开刀的时候可以……嗯，可以减轻一点疼痛啊！”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才道：“是有麻沸散，是由童无涯，童大夫研究出来的，可是我们几个老臣都没有用过！”
　　啊，童无涯也在？那真是太好了！
　　我连忙问森长风：“童大哥也在啊，那太好了，就由他来给我治疗吧，我也好几年没有看到他了！他的医术我放心啊！”
　　“童大哥他……”森长风面有难色。我连忙追问：“怎么了？”“童大哥他……他的妻子难产……他没有办法救活他的妻子，这几年都不医治病人了！”
　　我为童无涯感到难过，那个飘逸出尘的女子，和童无涯如此般配的女子，竟然如此红颜薄命。
　　我对太医到：“无妨，只要你们有方子，就可以试试，童无涯的方子一定错不了的！”
　　森长风于是道：“你们下去准备吧，一日之后便可以开始！”
　　见他们走了，我连忙问森长风：“对了，我明天就要挨刀子了，你让你皇兄来看看我吧！”
　　森长风不悦地道：“什么挨刀子，竟说些不吉利的话！皇兄才回来，好多事情要他处理呢，等他忙完这阵子，我就让他来看你！”
　　那时候，我以为森长风就算是当上了皇帝，他对我还是真诚的，我没有料到五年的时间，能把人改变这么多，皇帝这个位置，扭曲了的不仅仅是人心。

　　第三十八章 疗伤（下）

　　第三天，是治疗的开始，太医们首先让我喝了一晚中药，半柱香之后，我感觉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终于，沉沉地睡去。睡梦中，只感觉脸上一阵阵的疼，想醒又醒不过来。
　　有谁在旁边紧紧握住我的手，莫名的熟悉感，让我觉得心安，又给我无穷的力量。我却觉得他似有无尽的悲痛无尽的悲哀，那么用力，那么紧地撰着我的手，让我也觉得莫名的心痛。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摸了摸脸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我抬起手来仔细看看，发现两只手竟然都有些淡淡的青色，虽然是上过药，我依然觉得手很疼，仿佛手上被割了几刀一样。
　　又回忆起梦中的情形，只记得一双紧紧握住的手，是长歌么？是他来看我了么？可是长风不是说他很忙么？也许是他听说我要治伤，特地来看我的吧，可惜，我竟然现在才醒来，错过了与他相见的时机。
　　见我醒过来，服侍我的四名宫女欣喜异常，两名宫女伺候我穿衣，用饭，两名宫女则跑出门外。
　　不一会儿，进来两名太医，正是给我喝麻沸散的两位。两位太医，分别给我把脉，又拆开纱布上药，我想要看看我的脸现在的样子，他们硬拦着，我只得作罢。
　　两名太医看完伤势后，脸上都露出了喜色，正要和我说话，森长风一阵风似得跑进来：“小如，你醒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的？伤口可还疼？”
　　我想对他笑笑，随即又想到，我被包成这样，还要硬露出笑容来，还不得吓着人家啊。试想一下，一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木乃伊突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冲你微笑，你还不得汗毛都竖起了啊！
　　本着不吓人，不恐吓的原则，我只得收起我的微笑。
　　我道：“伤口只是微微有些疼了，不是很疼啊。多亏了麻沸散啊！还有几位太医的妙手灵药！”
　　我现在时伤号啊，还是赶紧拍拍太医的马屁，这样也好少点痛苦。两位太医谦虚地道：“都是皇上福泽深厚，保佑娘娘早日康复！”
　　我赶紧道：“还是两位太医医术高超啊，不然再深厚的福泽也是治不了伤疤的！”
　　森长风呵呵笑起来：“看你这样，说明是没有问题了，看你精神很好，我就放心了！好了，你安心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连忙拉住他的衣袖：“长歌有没有来看过我？他一定来过对不对？他好不好呢？让我见见他吧！”
　　森长风看看我包着纱布的脸道：“皇兄确实来过，他守了你三天，好不容易才回去休息了，你确定现在让皇兄赶过来？我看他可能是太累了，今天上朝都没有来呢！”
　　我连忙道：“那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森长风温柔地笑笑：“那你好好养伤吧，我可是正在上朝呢，听说你醒了，立即就赶过来了。这下，还不知道那班老家伙会怎么说我呢！”
　　我一听给他惹了那么大麻烦，连忙放手，歉疚地道：“那你快去吧，我没事了，你有空又再来吧，不用老惦记着我！你那么多事情要忙，先忙你的事情吧！”
　　森长风走后，两名太医也告退了。
　　我确实很想看看现在的样子，于是找了个理由将两个小心翼翼的宫女支出了房间。看着她们的脚步才出门，我用火箭般的速度奔到铜镜前，
　　天哪，这是谁啊？我看着铜镜里一个虽然模糊却照实恐怖的怪物吓了一跳。难道？这房间里有鬼？
　　我全身汗毛竖起，身上冷汗津津，大叫一声，将铜镜丢在地上。几名宫女听到叫声急忙跑进来，我这才想起来，那铜镜里的怪物应该是我啊！
　　糟了，这下丢大发了，竟然自己被自己吓一跳。看着一脸慌张的侍女们，我故做镇静，估计这个时候，要是我的脸没有被纱布裹起来，恐怕已经红透了。我清清嗓子道：“这个……刚才一不小心，想要拿镜子，结果手滑了一下，把镜子弄掉了，又砸到我脚上，还好，镜子没碎，呵呵！”
　　看着几名宫女惊疑不定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接受我的说法。反正她们也不敢说什么，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我却是再也不敢照镜子，也不想见人了！这个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恐怖啊，再去见人，把人家吓出病来，还得找我要医药费啊！
　　可惜，我不想见人，却有人偏偏要来找吓的！
　　这天傍晚，喝完苦苦的中药，吃完各种据说是补血养颜的补品，闲极无聊的我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花花草草发呆。
　　宫门口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似乎是几名宫女和太监在吵架，不一会，只听到噗通几声，似乎是有人闯了进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女声道：“瞎了狗眼的奴才！也不看看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还让人以为，这后宫真无规矩了！”
　　房间里的两名宫女对视一眼，脸上俱是恐惧的神色。我奇道：“是谁啊？那么大架势？”
　　其中一名宫女道：“禀娘娘，是……是皇后娘娘驾到！”
　　哦，呃，哦。原来森长风叶娶了皇后了啊，他怎么一句都没有和我说过呢！不过，也正常啊。他都那么大了，当然要娶皇后了，说不定还有一大群妃子呢。不过，这个时候皇后来找我什么事情呢？算了，以后好歹要成为一家人，我这个嫂嫂一定要做好啊！
　　此时，皇后已经到了房门口，就算是她的嫂嫂，但是在君臣之礼上，我还是低人家一等，我不得不随着两名宫女一起拜下去：“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看到明黄色的衣裙朝我款款走来，一阵香风袭来，味道还蛮清新怡人的。我对这个皇后的好感度不由得直线上升。
　　听得出皇后的呼吸很急促，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我却已经在地上跪得膝盖都疼了。
　　皇后的声音趋于平淡：“你就是那个有倾国之貌的刘明霞？那个妖媚惑主的刘明霞？哼！不要以为有你爹定国侯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后宫中烟视媚行，迷惑皇上！我告诉你，这后宫中，还是皇后说了算！”
　　哎？她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来教训我？我又没有惹到她，真是莫名其妙！
　　皇后继续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你到底生了一张怎样的脸，竟然让皇上不敢朝堂，竟然丢下朝臣跑来看你！”
　　啊，是你要看我的啊！可不是我故意要给你看的哦！
　　我猛地抬起头来，拉长了声音道：“皇……后……请……看！”

　　第三十九章 求见

　　“啊……”一声尖叫过后。又是啊啊啊一阵乱叫。皇后带来的宫女们有的被吓得只跳脚，有的蒙着脸躲在人背后。当然最惨的还是皇后，直接被吓晕了，幸亏被几名眼疾手快的宫女太监扶着，才避免了直接滚到地上的危险。
　　我和身后的两名宫女，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慌作一团。半晌，见没有人理会我们，我自己站起来，然后让两名宫女也站起来，跪那么久了，膝盖还真是疼啊！
　　皇后那边的人还在乱着，有忙着叫太医的，有想要把皇后弄到床上去的，也有想把皇后弄出宫门的。
　　我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从旁边的桌子上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嘴中。哎，原来皇后也不经吓啊！
　　忙了半天，皇后终于醒过来了，我看到她的眼神悠悠地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缓慢地回过神来。我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狗腿地跑上前，将脸凑在她眼前：“皇后娘娘，你可算醒过来啦！你再不醒过来……”
　　我话还没有说过，皇后口中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彻底地晕了过去。一群宫女哭爹喊娘，将皇后抬出了我的房门！
　　呼，世界终于清静了！
　　看着皇后一行人终于出了宫门，我长呼了一口气。我身后的两名宫女身体一抖一抖的，头垂得低低的，我看了一眼她们，笑道：“想笑就笑出来吧，憋着回憋坏的！”
　　两个人终于笑了出来，扑倒在地上，揉着肚子，擦着眼泪：“娘娘，你真是太厉害！”
　　想想刚才的事情，我也觉得挺有趣的，不觉笑起来：“呵呵，是啊，我现在的样子，竟然还有人敢来找麻烦，呵呵！看我不吓死她！对了！出去看看外面的人怎样了！”
　　经过刚才那一闹，我也知道，肯定是有几个宫女太监是挨了打了。我顶着这样的脸，也不好得再去出去吓他们，只好吩咐两名宫女取了伤药给挨打的宫女太监们送去，并且让他们转告，如果还有谁要来看我的，就只管来吧。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才过了一小会，就见森长风哈哈大笑着走了进来，显然，他早就听说了皇后被吓跑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笑容，却有点惶恐，那个女人是他的皇后啊。那女人好歹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被我那么一吓，他会不会很心疼呢？希望他能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不要责怪我吧！
　　我尽量低着头，小声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吓她的！”森长风呵呵笑道：“我知道，不过，真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才好笑啊！”我又道：“你不过去看看皇后，她好像……”
　　森长风道：“嗯，我这就过去看看她，我看你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吓到别人！”
　　我心里黯然，这才几日没见，我就无比地想念森长歌了，不知道他过的怎样，他才回来就那么忙碌，真是幸苦，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这个样子，又不想让他见到。只能压抑住心底浓浓的思念，苦苦地挨着。三天之后，我正在屋子里喝着燕窝，森长风突然进来，朝我微微一笑，我看出他今日很不一样，温和的笑意里总感觉有一点牵强和紧张。
　　他笑着问我：“今日可好些？”我放下碗，摸了摸那个足以吓遍后宫的木乃伊造型，苦笑道：“这个样子能好么？不过，应该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吧！”
　　听说，皇后那日归去以后，被吓得现在都不敢出门，还在病床上躺着吃药呢。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多久，森长风的整个后宫都流传着我其实是妖精转世的说法，至于是什么精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狐狸精，有人说是老虎精，五花八门，无所不有。
　　我倒是无所谓，可怜了森长风却落得了一个被妖媚所惑的不良名声。
　　我越发的想出宫去了。
　　森长风看了我一会，缓缓道：“今日，皇兄来见我，他……他想要见见你，你见是不见？”
　　他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仿佛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字说完一般，我看到他的脸色也不似平常，连忙拉着他坐在椅子上，摸摸他的额头：“你今日怎么了？看上去很不好。难道是生病了？你那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给你看看！”
　　他握住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道：“皇兄……”我摸摸脸上的纱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我……还是不见吧！”
　　过了一会，我才道：“我这个样子，我怕吓着他！我是想等我伤好了再去见他，我要让他看到一个最美丽的女子，最美丽的妻子！”
　　森长风喃喃地道：“妻子？”眼中似有嘲讽之色。我伸手打他：“怎么？取笑我啊！哼，就算你笑我我也是他的妻子！”
　　森长风吩咐了句：“安心养伤吧！”就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今天的他很是怪异，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有说不上来。
　　又苦苦熬过了7日，太医终于允许拆下了脸上的纱布。但是脸上还是有疤痕，还要三、四日才能彻底康复。
　　看着镜子里又重新恢复的脸，真是神清气爽，连空气都感觉是甜的，这个重重的脑袋终于可以放轻松一些了。
　　在屋里憋了那么久，太医也同意我出门走走，这日，天气正好。我同几名宫女出了宫门往御花园走去。
　　我惦记着那一湖莲花，嫣然开放的样子。然才十多日不见，那湖莲花已经没有了初见时候的鲜活茂盛的模样。
　　那些翠叶已经略显得枯黄，莲花半数落下了粉嫩的花瓣，一片一片飘落在水面上，或连同莲叶一同枯萎。青色的莲蓬傲立在风中，随着秋风摇摆，似是不懂繁华过后的孤寂，只有垂首相问。
　　总是跟着我的四个宫女，我总算是弄清楚了她们的名字，一个叫映雪，一个叫煮雪，一个叫踏雪，还有一个叫扫雪。虽然我万般不愿与这个宫殿有什么瓜葛，还是不得不接受她们的照顾……
　　现在，就算是我赏个花，她们也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我让映雪和扫雪去帮我拿件披风，让踏雪和煮雪去泡茶拿些吃的过来，这才将她们支使开了。
　　难得可以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长椅上，看那一池半凋谢的莲花。
　　正出神间，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转过身一看，一个低等级的宫女跪在我面前，唤我：“小姐！”
　　我微微一楞，让她起来，她面容平静地道：“小姐，你进宫几乎一个月，奴婢今日才得见，时间紧迫，奴婢长话短说。侯爷让奴婢将这个东西交给小姐！”说着，她极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我，是一个荷包，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宫女又道：“侯爷吩咐，请小姐在屋内点上这个香，日夜不停！”我心下一凉：“这香有毒？”
　　那宫女道：“小姐放心，这香味绝没有毒！”我奇怪道：“为什么要点这种香？”宫女摇摇头：“侯爷说，只要将这个东西交给小姐，小姐定会明白，奴婢是御花园司花草的阿芙，小姐有事可传话于我！奴婢告退！”
　　看着那个宫女阿芙远去，我拿着手中的荷包，不知所措。

　　第四十章 大皇子

　　隐隐地听到映雪她们回来的声音，我连忙将荷包藏好。等她们全都来到，我却没有了赏莲的心思，一个人坐着发呆。
　　侯爷给我的东西？那个侯爷？对了，会称我小姐的难道是哪个定国侯？正版刘明霞的爹？可是，她为什么要给我一个这种香？我一点都不认为他伟大的父爱光辉会再次照耀到我身上，所以，给我了这么一个能够养颜美容或者安神足眠的香。
　　我肯定这香肯定是有毒的！既然是有毒的香，他又怎么会公然让一个小宫女带进来？要毒谁？既然是给我的，一定不会是让我用来自杀的吧！
　　森长风！皇帝森长风！他让我点这个香的目的是对付森长风！
　　我霍地站起来，感觉到心在剧烈地跳动。难道定国侯要对皇帝下手了，其中还有刘明霞掺合的份儿？可是，当初不是刘宰相将森长风推上帝位的么？
　　为什么？为什么呢？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我真的搞不清楚他们这一套又一套的阴谋与阳谋。只是，我稀里糊涂地身处其中，改如何应对？
　　我应该帮定国侯么？毕竟他是这具身体的亲爹爹，血浓于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照顾我的吧？可是，我毕竟已经不是刘明霞了，而且，我失踪了这五年，他们一家人又在那里？我回到大凉的这些天，也没有听说他们来探望的消息。
　　况且，我与森长风也有着深厚的情谊，与森长歌更是情投意合，我怎么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
　　打定主意，我的心才慢慢平缓。喝了几口茶，便吩咐回宫。
　　晚上，森长风又来看我了。最近，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我这里小坐一会。我让他将周围的宫女太监都打发了，平静地看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一个荷包。森长风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送给我的？”
　　我摇摇头，咬着下唇，说出了下午的事情。
　　森长风的脸慢慢沉下来，接过那个荷包，打开看着里面的香，半晌不说话。我咽了口口水，喉咙感觉万分干涩。他似乎并不信任我。
　　森长风还是低着头：“为什么？他是你的父亲，而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慢慢平息了自己的心绪，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么？那个时候你觉得我像是一个平凡人，还是一个宰相家的小姐呢？”
　　森长风目光如水，清澈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从我在死人堆里醒过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是刘明霞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干什么。所以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杨小如，所以，我一路随波逐流。纵然这具身体也许真的曾经属于过一个名字叫做刘明霞的人！但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她就不在是刘明霞了！”
　　森长风的眼神渐渐温暖，突然用力将我抱进怀里：“我知道，你是小如，我知道，你一直是小如，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别人，你是杨小如！”
　　脸上湿湿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的，我是小如。在这宫里让我害怕，我很害怕！长风，我不会伤害你，可是我怕别人会利用我来伤害你！长风，你让我出宫去吧。我的伤也差不多好了！我想见他！我好想见他！长风，你让我去见你哥哥吧！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利用我了！”
　　森长风将我越抱越紧：“小如，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是我派人去找你回来的！你怎么可以才回来就要离开？小如，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
　　我听着他的告白，万分尴尬，用力挣脱他的怀抱：“长风，有的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何况，我一直把你当做是弟弟来照顾！长风，原谅我，我爱的是你的皇兄——森长歌！如不是他带我回来，我恐怕……”
　　森长风的脸色渐渐白了，黯然地转过头去：“小如，我们先不说这些！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森长风果然将我带出宫，来到了一座宅院前，这所房子和我见到的福王府规格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里虽然布置得华丽，却总感觉有一种颓唐的气息。
　　行走其间的侍女，下人，每个人都惨白着脸，无论是脸上还是眼睛里都没有一丁点的笑容。
　　这些人见到森长风来，匍匐了一地，眼中没有一点喜意。
　　来到一件书房前，森长风止了步，对我道：“进去吧！自从你回来，皇兄他便一直想要见你！”
　　皇兄？难道是长歌？
　　我迟疑着伸手推开两扇沉重的木门，随着门扇的开启，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让门外的阳光稍稍驱散屋内的阴郁。
　　刚刚走了几步，就从阴影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你终于还是来了！”
　　我将头转到那个方向，好一会才看清屋内的这个人。他脸色惨白，身形瘦弱，被包裹在一件青黑的衣袍里。他的五官和长歌很相似，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长歌绝对不会有的。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黝黑得如无边的大海，深沉得犹如无底的古井。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碜。那是无欲、无求、也无望的眼神。
　　他看着我，缓缓地道：“物是人非事事休。只有你还是如此的明艳。怎样？如今，你已经达成了你的梦想罢？或者只是差了那么一小步了？”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既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那么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哈哈哈！”他突然疯狂的笑起来：“说的好！哈哈哈！昨日犹如昨日死！利用过的人在你眼里就比如昨日黄花了！哈哈哈！果然是心如毒蝎的女人！可惜我……算了……罢了……今日见过你，我也当你死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正是为了刘明霞的美色而夺宫却失败了的大皇子殿下。
　　看着他现在生不如死的样子，我轻轻摇了摇头：“你真的是喜欢刘明霞么？或是你更喜欢的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刘明霞高处向往的一块遮羞布罢了！你，看清过你自己么？”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去。我讨厌这种把所有罪名都归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无论他们最终成与败，与他们相关的女人总是落不得一个好！
　　我终究不是刘明霞，我不必背负她所做下的一切。

　　四十一章 决裂

　　森长风在门口等候，看到我那么快出来，有些诧异：“那么快就出来了？”我直视着他：“你今天让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呢？安慰他么？还是让羞辱他？或者是你想要羞辱的人——是我？”
　　森长风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说，楞了一楞，我继续道：“你今天带我到这里，无非是想提醒我。刘家，刘明霞曾经对你们用过的美人计，让你们几个兄弟相互猜忌，相互争夺是么？让我知道那个刘明霞做了多少对不起你们兄弟的事情，对么？那么……如今，你想要怎样处置我呢？”
　　森长风完全楞住了，连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深深地看着他：“我和长歌不该回来的！长风，你就看在我们曾经同患难的份儿上，让我去找长歌吧！我会劝他和我一起走，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也不会来！”
　　森长风的脸色变的铁青，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你以为只有他关心你么？是我！是我让他去找你回来的！我不杀大皇兄，就是因为他许诺过，会将你平安地带到我面前来！否则，你还在那个蛮荒的地方呢！为什么你不相信，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你的人是我！”
　　我看着他血红的眼睛：“那么你的若水呢？你又置她于何地？还有皇后呢？长风，我曾经喜欢过你！可是，那已经是曾经了！你让我离开吧！我这样一个蠢笨的女子，不适合生活在一个皇帝的身边！长风，让我走吧！”
　　森长风恨恨地道：“好好好！不愧是想出三十六计的人，这美人计果然被你用得炉火纯青。如今，我们兄弟三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为了你而弃兄弟亲情而不顾！你成功了，你们刘家成功了！”
　　我气得浑身颤抖：“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我……”我黯然地闭上眼睛：“现在，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半晌之后，他平息了激励的喘息，淡淡地道：“你暂时还是先呆在宫里吧！”
　　就这样，我被幽禁在深宫之中，只是，森长风来看望我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来了，我俩相对坐着，无言。
　　十日之后，脸上的伤全部都好了，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那张脸又恢复了从前倾国倾城之貌，只是我再无心思去看一眼。
　　森长歌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御花园中拿香给我的那个宫女也再没有见过。自从那天回来以后，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大气也不敢喘的样子。
　　我每天都在关在这个华丽却冷如冰窟的地方，一点点的等待，一点点的期待。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森长风带着一阵冷风闯进来。
　　他还是冷冷地看着我：“三日之后，我将册封你为淑妃！你且好好准备准备！”我猛地一抬头，紧紧地盯着他：“你就不怕天下悠悠众人之口？人人都知道，我是福王森长歌的妻子！你怎可夺人妻子？还是你兄长的妻子？”
　　他伸出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着我：“嫁个福王的是刘明霞，定国侯的长女！而你——你不是一直都在说你是杨小如，不是刘明霞么？我要娶得是杨小如！又何来夺妻之说！”
　　我坚定地看着他：“长歌他不会同意的！只要我还是我，他一定不会同意的！”森长风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会同意的！我要你亲自看着！我是皇帝，天下一切都是我的！”
　　说罢，他突然欺身过来，喃喃地道：“果真是个美人啊！瞧瞧这眉，瞧瞧这眼，瞧瞧这嘴！多迷人啊！”
　　一面说着，突然将唇印在我的唇上。我呆住，半晌之后才想起来挣扎，他的两只手犹如铁臂一般将我紧紧抱住，一直手扶住我的脑袋，不让我转动分毫。
　　想要张嘴大叫，却被他灵巧滚烫的舌乘机入侵，他描绘着我的唇形，与我的舌头纠缠，忽重忽轻，吻得我喘不过气来。良久，他终于放开我的唇，我才得以大口呼吸。
　　他的吻却布满了我的脸，吻上了我的眼睛，我的眉毛，强硬地将我拖到床边，重重压了下去。他的吻沿路而下，来到我光滑的脖劲，一只手已经扯开我的外衣，隔着亵衣覆上我的柔软。
　　兜肚被扯开，他将那枚嫣红吞入口中的时候，我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长歌？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忘了么？忘记了我们的恩爱缠绵？忘记了我们曾经有过的小小的简陋的家了么？你忘记了我为你修补的衣裳了么？你忘记了我为你做的烙饼了么？
　　你都忘记了么？还是，从来，你都是在做戏？
　　你们都认为，我是在演出一场戏么？都在演出一场名叫美人计的戏么？所以，那个时候你也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戏子？陪着我入戏么？
　　长歌？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一脸流着眼泪，一面叫着长歌的名字。
　　身上正在动作的人恼了：“哦？你还忘不了他么？你觉得我做的没有他做的好？没有让你舒服么？嗯？他是怎么对你的？他是怎么亲你的？是这样么？还是这样？”
　　“你无耻……”我高声尖叫起来，用力地推搡着他，却无法撼动他分毫！眼泪止不住地沿着光滑的脸庞落下。
　　森长风用手擦着我的眼泪：“哭什么？嗯？我不如他么？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大皇兄、二皇兄一个个为你近乎癫狂？你倒是说说，你用了什么手段，你到底是怎么取悦他们的？嗯？”
　　“无耻，无耻！”我抬起手来，朝着他的脸上就是一个巴掌。清脆的声音响过，他终于停了下来。
　　眼光森森的看着我，我毫不示弱，定定地瞪着他，他最终轻笑一声：“好，你这一巴掌，我记下了！就算如此，三日后的你依然是我的淑妃！”
　　他哈哈大笑着离去，笑声中竟然满是凄凉与痛楚。可我却无暇理会这个喜怒无常的人，连忙拉好衣襟，裹住自己的身体。心中感到彻底的失望。
　　在他囚禁我的这一个多月里，我不止一次地想要逃出这个地方，扮作宫女，扮作太监，深夜爬墙……我想了无数的方法，却总是在半个时辰之内被人发现。原先跟着我的四个宫女，早已经不见了，现在身边跟着的都不知道是第几次换掉的人了。只是，她们的名字依然是映雪，扫雪，踏雪，煮雪。
　　无数个深夜里，我睁大眼睛坐在床前，想着森长歌会不会突然推开那扇门，将我带走，就像是当年在草原上一样。然而，我就算是等到眼睛都酸了，还是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深宫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听不到一点点的声音。

　　四十二章 繁华过后

　　我被七八个宫女簇拥着，被换上华丽的繁复的衣裳，梳理了发髻，戴上沉重的发饰，画了精致的妆容。我如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心已经完全空了，除了任由别人利用、摆布，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心中虽然还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顽强的燃烧，告诉自己森长歌一定不会抛弃的，他一定不会放弃的，他一定在等待，一定也如我思念他一般思念着我。
　　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屋子，总是一遍一遍的出现在我的梦境当中，梦里他在练剑，我在一旁喂养小鸡，每次每次，梦境都是在那一刻定格，然后醒来，觉得自己满脸冰凉的液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宫女往我头上盖了一块红色的薄纱，然后跪下来道：“请娘娘移驾！”一群宫女簇拥着我出了宫门，然后坐进了一顶轿子。我住的宫殿，离森长风居住的宫殿不远，离举行仪式的正阳殿也不远。
　　一路上，透过轿子的门帘，我看到各色宫女太监忙忙碌碌的样子，空气中脂粉的香味在飘荡，地上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想我以前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啊，看到这番景象必定也会凑一番热闹，如今，看着轿子外的喧闹，一切都离我那么远。
　　轿子停在了正阳殿的台阶下，两名宫女扶着我下了轿子。我抬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几乎看不到顶的台阶。洁白的台阶铺上了鲜红的地毯，两边的侍卫身着鲜艳的衣裳，头盔上的翎毛高高飘扬。
　　我看到台阶的尽头，两个衣饰华贵的人并肩站在一起。四名宫女催促我，让我踏上那鲜红的地毯，我只是抬头看着那高高的宫阙。
　　那个身着明黄衣裳的人从台阶上走下来，引起惊呼一片，他身边的那个人像是要伸手拉住他，却被他摔开了。
　　那人来到我面前，朝我伸出了他的手，他的声音低低地在我耳边响起：“别忘记了，你答应过的！”
　　是啊，我答应了他！我答应他，成为他的淑妃，这样，他便不会将他的两个皇兄赐死。
　　时至今日，我依然看不到那个我想见的身影，那么，我的生死又与他们何干？他们的生死又与我何干？
　　我还是缓缓伸出手，任由他握着，牵着我一步步迈向高高的宫殿。
　　终于，走上了高高的宫殿之外，果然是高处不胜寒，我只觉得每走一步，那寒风便大了一分，寒风如体，令我瑟瑟发抖。
　　森长风回过头来看我：“别怕，小如！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相信我，会给你幸福！给你天下最尊荣的地位，给你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所有尊荣！”
　　我低低地笑：“你知道什么是幸福么？不！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体会过幸福的滋味！我要的幸福——你——永远也给不了！”
　　森长风无谓地笑笑：“天长日久，滴水石穿！小如，你要的我会给你的！”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和他沟通，只余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牵着我的手走入大殿，皇后早已径直走到了皇位下边，自己的位置上。大殿内文武百官静穆地站立着，我的眼睛立即往武将站立的那一边看去。
　　这个，不是，他没有长歌那般高，这个？也不是，长歌的肩膀比他的要宽厚许多。啊！这个，也不是，他的背影完全不像是长歌。我一个个地看过去，一次次地激动，又一次次的失望！
　　长歌，他不在这里！
　　森长风任由我将那些人看了一个遍，才道：“你想要见的人不在这里！”我低低地道：“你答应过我让我见他一面的！”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很快，他就会来了！”
　　森长风引我到皇位下边站好，自己则慢慢地坐上了那个宽大的椅子。顿时，群臣跪了下去，大呼皇上万岁。只有我，依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不跪不坐，不摇不晃，森长风朝着我笑笑，挥挥手，让所有人起来。
　　然后对旁边的一名太监道：“宣旨吧！”
　　那名太监站出来，展开黄绫开始念，才念道一半，突然有一个声音道：“且慢！”
　　森长风看着那个出声阻止的人道：“哦？不知定国侯对朕新封的淑妃有什么意见？”
　　原来是那个便宜爹爹刘温臣啊！
　　定国侯刘温臣道：“皇上，此女乃是我刘家幺女刘明霞，而明霞已经许配给福亲王森长歌，皇上怎可以夺人妻子，何况是兄长的妻子？”
　　他这样一说，朝臣们面面相觑，看着我的眼神也怪异起来！
　　森长风冷冷一笑：“谁说她是刘明霞了？她明明就是我在外逃难时遇到的女子杨小如！怎么？她也是你的女儿么？”
　　刘温臣立即老泪纵横：“皇上，老臣虽然老矣，眼神却还清楚，那里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请皇上三思，莫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来！明霞，你看看父亲啊！你不认识父亲了么？”
　　森长风冷冷地道：“如果她真的是女儿，怎么不见她上前认你？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定国侯老眼昏花也是有可能的！”
　　刘温臣被森长风这样一说，只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明霞，你倒是说一句话啊！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几年，为父日日以泪洗面，天天诵佛求经只求菩萨保你平安，好让我们一家团聚，如今，老天终于开眼了！我终于重新见到你了啊！明霞！你答应我一声啊！”
　　我转过身去面对这他，伸手拉开头上的薄纱：“我确实不是刘明霞，我是杨小如，定国侯你认错人了！”
　　刘温臣的震惊和诧异还停留在脸上，森长风满意地问道：“现在，还有何人有意见？”
　　“我！”我沉静地道：“你答应过我，让我见福亲王一面！皇上难道是出尔反尔之人？”
　　刘温臣眼中精光一闪：“请问这位小姐，你为何要在此时见福亲王呢？”呵～他转的还真快啊，刚才还情真意切地演出父女相认的戏码，现在又称呼我为小姐。不过，这些人态度我已经懒得去计较了。
　　我看着大殿的门口，那里除了守卫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出现。
　　我抬高声音：“我想见他，因为，我是他的妻！就算是他要休了我，我也要问他要一封休书！”

　　四十三章 宫变

　　我的话像是一枚石字投在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阵的涟漪，群臣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刘温臣看准苗头立即道：“皇上！你怎可做出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当真是枉为人君！还请皇上撤销封妃仪式！”
　　森长风嘴角显出一抹玩味的微笑：“若是朕执意孤行呢？”
　　刘温臣立即跪到在地：“请皇上三思！”群臣中立即有人附和刘温臣的提议，跪到在地，文官、武将跪到了好大一片！
　　森长风的声音已经饱含了凌厉的气息：“今天，若是谁阻止朕，就莫怪朕无情！”
　　刘温臣站了起来，手中出示一物：“先皇赐臣一物，若皇上执意孤行，定要做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臣就要凭借先皇御赐之物……”
　　森长风道：“你是想废了我么？”
　　刘温臣道：“臣是在劝诫皇上！”
　　森长风猛地站起来，将手中一物重重摔在地上，皇后惊慌地叫：“皇上！”随着那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殿外突然想起了沉重的铠甲的声音。
　　森长风道：“劝诫我，需要调动你刘家五万精兵围住皇宫么？”
　　刘温臣突然大叫：“皇上失德！贤人必将取而代之！”随着他的呼喊，从大殿上方突然冒出许多手持武器的人。
　　顿时，殿内文武百官乱成一团，而殿内的侍卫、太监则将森长风团团围住。
　　当惨呼声传来的时候，森长风拉了我站在他身边，看这下面混乱的厮杀。而皇后则被一群人送出了宫殿。
　　我甩开他的手：“长歌不会来的！他不稀罕你的这个位置！”
　　森长风自信地道：“他会来的！身在皇家的人，没有人不渴望坐上这个位置！”他抚摸着那个黄金椅子：“只是，只有最强的人才能坐在上面！”
　　我看着那犹如修罗场的厮杀，不由有些疲倦，为什么总是看到死人呢，为什么总是不停的争，不停地抢！
　　我对森长风道：“我要回去了，看到长歌来了，记得告诉他，我在等他，一直在等他！”
　　森长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吩咐几个侍卫：“送淑妃回宫！”
　　我随着他们远去，将一地的血腥抛在身后！
　　又回到我被囚禁的地方，我将一身的华服脱下，将一头的珠翠拔下，在镜前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没有回头，淡淡地道：“我不管是谁赢了，我只想知道，长歌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用他的双臂紧紧抱住我！我手中的梳子掉在了地上，我紧紧地抱住那双手，眼中本已干枯的眼泪又奔涌而出！
　　长歌！长歌！你终于来了！
　　身后的人抱着我，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我来了，小如！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小如！”
　　我转过身，将自己埋进他的怀抱，用力捶打这他：“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来？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来我是怎么过的？”
　　森长歌温柔地抱着我：“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别哭，小如！我现在就带你走！你愿意跟我走么？”
　　我抬起头：“你说什么傻话？自从我进宫以来，有那一天不盼望着你能带我走！”
　　他有些不相信：“可是，那一次，我……我却听到你说，不想见我！”
　　我怒道：“没有！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怎么会不想见你！”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原来都是误会，幸亏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原来你说的是那次啊……那次我刚刚做完手术，包扎的好丑，皇后都被我吓病了……所以我……所以我！”
　　我着急地解释，森长歌笑笑道：“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们刚快走吧！”
　　我握紧他的手，朝他嫣然一笑：“好，我们走！离开这个地方！”
　　我的脚步轻快，一直看着他的脸，随着他走出华丽的宫殿，竟然一路的畅通无阻，宫女、太监们早就乱成一团，没人理会我们。就算有人想要阻拦，看到了森长歌腰中的佩剑也退避三舍。
　　快了，快了，已经看到宫殿的大门了。虽然我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我却预感到，只要出了这个朱红的大门，我和长歌就自由了！
　　然而，事情也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当我们冲出那扇大门的时候，也被重重的士兵围住了！
　　那些士兵只是将我们围住，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人，森长歌手中长剑一挥，沉声道：“不让路者，休怪我无情！”
　　他迎着那群士兵的刀剑而上，一只手握紧手中的剑，一只手则紧紧地拉着我。他一步步的进，士兵们一步步的退，他们应该是得到命令，不准伤人！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突然道：“福王殿下何必为难属下！皇上命我等在此等候福王殿下！若福王殿下想要离开，我等自然让路，只是，请福王殿下一个人离开！”
　　森长歌沉声道：“如此，只好杀开一条血路了！”他的剑尖一指，冷厉的声音，凛然的气势让那些士兵退了一退：“挡我者死！”
　　剑光闪过，惨叫声响起，刀剑相撞的声音，利刃刺进身体的声音，鲜血喷洒落地的声音，我全都听不到了，我只牢牢地看住了森长歌的背后，若有不长眼的刀剑，想要偷袭的时候，我立即迎了上去，只吓得那些人连忙撤了刀剑，反而伤了自己！
　　眼看，就要冲出重围，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传来：“皇上驾到！”士兵们收了刀剑，整整齐齐地跪下！
　　我与森长歌回过头来，看着那个遥远的明黄色身影，慢慢走近。
　　森长歌看着他，半晌道：“皇上，你答应过我的！”森长风的眼睛盯着我们紧紧相握的那双手，冷冷地道：“我答应过你什么？刘家犯上作乱，意图谋反，现主犯已经伏诛，我让皇兄走，已经是网开一面！皇兄还带怎么？”
　　森长歌脸上怒道：“你答应过我，事成之后就带小如走的！”
　　森长风懒懒地一笑：“我只记得，是啊，我答应你，让你和大皇兄一起走，可没有让你拐带我的淑妃啊！”
　　我出声道：“长风！你留我在皇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让我走吧！我们一定会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长风，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的情形么？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忍饥受饿的日子么？如果你顾念当年的情分，请你让我走吧！”
　　“住口！”森长风突然暴怒起来：“你还和我说这些！你也记得这些！当初是谁说喜欢我的？当初是谁为了我，甘愿出嫁的？你现在竟然……”他指着我，手指在颤抖，眼睛里竟然有隐约的泪光。
　　我看着他，眼中的泪也滴落脸庞：“我记得当初的一切，可是并不代表着我依旧喜欢你！现在，我待你更像是待弟弟一般！而他……”
　　我看向森长歌，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他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才是我一生一世想要相伴到老的人！长风，我希望你能幸福！你也放我幸福吧！”
　　“不！我不会放你走的！既然你可以和皇兄日久生情，那和我也可以！小如，这次，我绝对不放手！”森长风绝然地道。

　　四十四章 蝴蝶

　　森长风突然手一挥，拿着刀剑的士兵又进逼了一步，森长风道：“小如，如果你不想看到皇兄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话，你还是乖乖地过来吧！”
　　森长歌沉痛地看着他：“我想不到，你竟然会变成了今日这个样子！枉费我苦心经营，帮你潜伏在刘家阵营中！早知如此，我早就应该接了小如走的！”
　　森长风冷冷一笑：“这不过是你失败后的接口罢了！其实，你也更想要哪个位置吧！哈哈哈！谁不想要那个位置？难道你还真是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哈哈哈！”
　　看来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我只觉得心凉如冰：“长歌，你走吧！我会等你的，等你回来接我！”
　　森长歌抬起手，帮我捋了捋鬓边的乱发：“傻丫头，你以为他会让我走么？他已经对我起了杀心！”
　　我慌乱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森长歌朝我微微一笑：“别怕！”说罢，他外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模样的东西，一拉一放，空中升起了一股红色的烟雾。
　　森长风见状，脸色一变：“你手中竟然还有兵力！”
　　森长歌道：“我若不留下一些来，你怎么能轻易地就将刘家父子擒住！”森长风手一摆：“算你狠！不过，你也等不到他们来了！”
　　士兵们开始进攻，这次，他们没有在顾忌我。虽然刀剑没有直接向我砍来，却不在避开。
　　森长歌随手递过一把抢来的剑给我，我拿着剑，护住他的后背，饶是如此，他的身上还是挂了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血，敌人的血还有我的血，混合在一起，弄湿了我们的衣裳，我们的脸。
　　虽然森长歌越战越勇，我们还是被敌人包围的越来越紧。这样下去，等不到援兵来，我们也许就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高声叫道：“等一下！”
　　森长风听到我的叫声，下令停止了攻击。我看着道：“我跟你走，你放长歌离开！”
　　森长风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好！”
　　森长歌则握紧我的手：“不！小如！不要过去！”我抚摸着他血污的脸，含着眼泪道：“难道，我能忍心看着你死在我面前？长歌，你走吧，不要再回来！”我乘机靠近他的耳朵悄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罢，不等他有所反映，我离开他几步：“你的援兵快到了！快走吧！”我转身朝森长风跑去，不敢再去看他的脸，我怕一看之下，我又忍不住想要和他一起走！
　　森长风见我过来，面露喜色，握住我的肩膀，将我用力拥进怀里，喜悦地道：“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他又下令道：“杀无赦！”我呆了一呆：“你说过，要放他走的！”森长风冷笑道：“那是刚才！刚才他不走，现在朕改变主意了……”
　　他还在说话，我手中的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身后的太监惊声尖叫！
　　我的手在颤抖，我不得不用两只手握住那把匕首：“快……快下令，放他走！放他走！”
　　不远处的森长歌也呆住了，竟然忘记了离开！只叫我：“小如，小如！”我闭上眼睛，泪如雨霞：“快走！长歌你快走！”
　　隐约间只听到一句：“好！”我看着森长歌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松了手中的匕首，随着匕首当啷一声落地的声音，我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跌坐在那明黄的衣裳旁。
　　头顶上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彻骨的凉：“终究是我痴心妄想，过去种种当真如过眼云烟！”
　　我双手捧面，我与他，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初见时的相偎相依，相依为命，竟然走到了刀剑相迫的这一步！
　　那个声音继续道：“自从若水死后，我再没有相信过任何人，我以为你会是列外，谁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你竟是如何对我的？我们走到这无可弥补的一步，你不觉得都是你的自私、欺瞒造成的么？”
　　森长风沉默了良久，一个将领模样的人突然出列，跪在地上道：“皇上，现在放任福王殿下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请皇上即刻下令！”
　　森长风想了一会，缓缓地道：“传话过去，如果福王殿下，执意要出城门，那么，就将……就将这个女人的尸体挂在城门之上，为他送行！”
　　我已经惊呆了，这个人还是那个温柔腼腆的林弟弟么？
　　身边跌落的匕首，不知何时被人拿走，两个太监走上前来驾起我。
　　我被挂在城门之上，双手被粗长的绳索系在城墙的旗杆之上，腰间一条红绫勒住我的腰，红绫的另外一头则牵在另外一个人手里。
　　身上，穿着雪白的中衣，头发已经散乱了，冷风吹乱我的头发，长长的青丝一根根飘舞在风中。
　　城门很高，我可以看到几棵大树的叶子都发了黄，枝头上孤零零地站着少许的叶子。树根下堆积的层层落叶，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寒风在空中飞旋。
　　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凄凄的黄叶。
　　我淡淡地问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一定要杀光所有的人才算完么？”森长风的声音轻轻地，散在风里：“走到这一步，都是被你们逼的！”我轻轻一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后悔，永远也不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后悔！”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
　　马蹄笃笃地而来，不急不缓，似乎是一个游历的旅人，想要看遍周围的景致。透过层层的黄叶，我看到了那个身影。
　　骑着一匹全身乌黑的大马，一声银白的铠甲，头盔上鲜艳的红缨在一片枯黄中显得如此耀眼。他的脸依旧是那么英俊，他的身姿依旧是那么挺拔。我看到他对着我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城！姑娘，天人之姿，真有倾国倾城之貌！”
　　接着他又道：“千看千意密， 一见一怜深。 但若把手指， 寸斩亦甘心！”
　　我笑了，难为他会说出如此肉麻的情诗来。
　　我笑着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不舍地看着我，抽出腰中的长剑，脚尖在马背上一点，就朝我飞来，他挥剑斩断束缚我的红绫与粗绳，温柔地将我抱入怀中，我也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微微一笑，将他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我们热烈地拥抱着，亲吻着。
　　身边嗖嗖而过的箭矢，纷纷掉落在地上，而他带着我飞翔……飞翔……
　　我拭去他唇边的鲜血，将他的头牢牢靠在自己的怀里，我心满意足！朦胧间，听到一声惨痛的嘶叫：“不！”
　　而我除了森长歌的声音什么都听不道了，他说：“小如！来世，我必定不会让你这样苦！小如，来世可还愿意做我的妻！”
　　我轻轻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与君不离不弃！”
　　黄叶还在空中飞舞！中间却坠落了一双鲜艳的蝴蝶！
　　（全文完）

　　后记：

　　鸡犬相闻，炊烟阵阵，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在村头拿了一根竹棍大叫：“少爷、小姐，再不出来，今晚的醋溜鱼片可就没得吃喽！”
　　话音才落，便从旁边的树林中钻出两个泥猴一般的小人儿来，只见那两人身形灵活敏捷，一边一个挂在老人身上，叫道：“勇爷爷，勇爷爷，我们出来了，出来了！我们要吃!”
　　被叫做勇爷爷的人看着两个可爱的人儿笑得堆起了脸上的皱纹：“那还不快随我走！你娘都在院子里跳脚了！”
　　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叹气道：“娘总是这样，她怀着小弟弟呢，如此，可如何是好，爹也不管管她！”
　　小一点的女孩子道：“勇爷爷，你给我们说说情吧，不然娘又要打我们了！”老人笑道：“她那里舍得打你们啊！何况，她想打也打不到啊！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像是猴子似的，谁捉得住你们啊！”
　　两个孩子歪着头一想，立即从老人身上跳下来：“对哦，娘打不到我们，快走啊，晚了，就没有醋溜鱼片了！”
　　两个孩子飞快的朝村子里跑去，老人在他们后边直摇头：“怎么就没有半点像王爷小时候的样子呢？王爷小时候可是多么安静的一个人啊！哎，人老了，跟不上两个小家伙咯！”
　　正说着，两个小家伙又跑了回来，一边一个拉住老人的手：“勇爷爷，我们又忘记了，爹和娘说过您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和你一起走的！快走快走！”
　　老人喃喃道：“如果没有夫人给的药，我想救也救不了啊！哎，你们两个猴崽子，给我慢一点，小心脚下的石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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