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夜惑
　　作者：未觉

　　一 初入异世

　　我坐在镜前，凝视着里面那个白发如雪的男子，只觉身在梦中。
　　我是谁？谁是我？
　　昨天还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为生存而打拼，一觉醒来，居然来到个不知名的朝代，进入了一具红颜白发的身体。
　　在化妆品与整容泛滥的时代，对美与丑，已达到麻木的境界，但是见到‘明永夜’的第一眼，我的心还是颤动了一下，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神中完全没有青春期的浮躁，相反，沉静如水，似乎还带着一丝沧桑与寂聊，当然，他的眉眼俊朗而不失秀雅，身形瘦削但挺拔，象水墨画里的江南春色一般，不会让人惊艳，而是从心底向往，值得细细品与珍藏。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一个情字而一夜白头。
　　从侍童小三嘴里套出这个身体主人的身世：本是个在风尘里飘零的清倌，遇到无泪山庄的庄主寻千山后，身心沦陷，无法自拔，誓死追随寻千山，这样的深情得到过几个月的恩宠；而后寻千山又看中了一个名叫柳行之的男子，新人笑、旧人哭，明永夜在寻千山成亲的那晚一夜白头，却也换不回寻千山的半点怜爱，反而因为善妒被遣到无泪山庄最为偏僻的北院。
　　小三道来字字血泪，我却不以为然：男儿当自强，只靠青春容貌来博君一笑的人，实在可悲。
　　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谁是真正可以依靠的。
　　明永夜失宠后，山庄里的人也落井下石，不但苛扣了明永夜的月钱，每天送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还尽是残羹冷滓。
　　小三很是不平，据理力争反被打得鼻青眼肿、狼狈不堪。
　　“有刀吗，小三？”我问道。
　　“公子，你可别想不开，没准哪天庄主想到了你的好，又会回来的！”小三惊恐地拉住我。
　　我挑眉一笑，由女人变成男人我都能想开，这世上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事！
　　自己寻到一把匕首，挥手断发，削到齐肩处方才住手，长头发又热又难打理，真不知这些古人的怎么想的。
　　小三惊呆了，大叫道：“公子，你这是何苦呀！”
　　“旧欢如梦，明永夜，白发三千随情断，江山万里任我行，我会代你活出新的人生！”我把匕首扔掉，跨出门槛，望向远方无垠的天地，前世总觉得做女人有太多束缚，如今老天爷成全我，让我做一个男子，总算可以活出纵意无羁的一生，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小三的眼神从惊疑到崇拜，纯真的黑眸里闪动着泪光，仿佛在说：“公子又能笑了，真好！”

　　二 二公子

　　“好一个白发三千随情断，江山万里任我行！”一个年轻男子朗笑着跨进小院。
　　小三怯怯地俯下身道：“二庄主！”
　　我打量着眼前人，长眉凤目，疏狂里又带着几分戏谑，紫衣华服，自是少年得志的风流意态。
　　“外面盛传你为大哥一夜白头，相思成灰，可今日一见，似乎相差甚远！”他的语气里颇有没看成热闹的惋惜之意。
　　“对不住二庄主，没演足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待改日编排好再请您前来观看吧！”我很诚恳地显出抱歉的表情。
　　他扑哧一笑：“有意思，以前怎么没觉着呢！”
　　“难得二庄主不嫌弃，那不如在舍下喝杯水酒！”我趁机说道，如今身无长物，举目无亲，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小三，还不快去厨房，告诉他们二庄主要在此用午膳，让他们备些小菜和酒水！”我给了小三一个抓紧机会的眼神。
　　小三愣了一下，然后飞似地跑了出去。
　　“本公子好象并未答应留在此地！”二庄主长眉轻挑。
　　“可是觉得我身份低微，不配与你相交？”我也学他挑起了眉。
　　“我寻万里交友一向只论性情，无关背景！”
　　“那不就得了，反正二庄主也闲来无事，喝杯酒也不会耽搁多少时间！”
　　“你怎知我闲来无事？”
　　“如果不是闲来无事，怎么会跑来看一个失意男宠的僚倒生活！”我打趣道。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该发作走人还是继续留下。
　　我极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走到院中破败的石凳旁，自己坐上去当抹布擦了擦：“二庄主请坐，许久未曾打扫，将就一下吧！”
　　他展眉一笑，撩起衣襟坐下：“大哥怎么会把你这样一个人放在北院！”
　　小三很快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经常送饭的仆从，兴许是来看看小三是否借二庄主之名骗吃骗喝。见到二庄主后两人恭恭敬敬地把菜放下叫了声：“二庄主！”眼神在我和二庄主之间流传，那个暧昧，让我觉得可笑之极。
　　“下去吧！”二庄主不再是方才平和的神态，威慑倨傲的眼神让两人如履薄冰。
　　看着小三对着一桌子的饭菜狂流口水，我轻笑：“小三，坐下一块吃吧，二庄主可是平易近人之人，不会介怀的！”
　　小三诚惶诚恐地说道：“小人不敢！”
　　我有些疑惑，小三平日可没这么胆小，难道这二庄主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小三，这里可是你家公子的地盘，他叫你坐你便坐吧！”被怀疑的某人一脸无害的微笑。
　　小三抖手抖脚地坐下，一个劲地扒饭。
　　我摇了摇头，夹了些肉与菜给他，小三感激涕零地望了我一眼，又继续埋进碗里。
　　“无泪山庄果然大气！”
　　“此话怎讲？”二庄主很是不解。
　　“连吃饭的碗都象脸盆一样大！”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二庄主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小三也象被咽着似的，端起一碗汤狂喝下去。
　　“难道我说错了，更象洗脚盆不成？”我无辜地眨眨眼。
　　这次换小三喷了，而且是喷到二庄主脸上。
　　小三面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叩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让你自己选择一种死法！”二庄主用手帕擦着汤汁，嘴角带着笑，眼中却弥漫着凉薄的杀气。
　　“小三，还不快谢过二庄主！”我拉起叩得头破血流的小三，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话。
　　小三眼中露出希望，战战兢兢地说道：“回二庄主，小人，小人愿意老死！”
　　二庄主的眼神似刀锋般扫过我，最终吐出三个字：“选得好！”
　　小三在死亡边缘转了一圈，整个人象虚脱一样无力地趴在地上只是谢恩！
　　“下去吧！”二庄主手一挥，小三如秋天的落叶般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开。
　　我的背上也是一层冷汗，这可不是法制的时代，一条人命在有权有势的人眼中如同蝼蚁。
　　我是什么，只是个卑微的男宠而已，我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随时随地会带来杀身之祸，枉我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不自觉地放低态度，掩饰张狂之态。
　　“现在才来隐藏，是不是太晚了？”二庄主把擦拭完汤汁的手帕随手扔掉，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这点小伎俩又怎么逃得过二庄主的慧眼，不过是想与二庄主攀个交情好让庄主回心转意！”我叹息着流露出难舍往日情的样子。
　　“难不成本公子耳朵聋了，是谁在高吟要走遍万里河山？还有，你怎知我在院外？”他的凤眼轻斜，把玩着酒杯，仿佛捏住我的性命一般随意。
　　我从害怕到愤怒，最后淡然：“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若时时刻刻在别人的脸色和算计中过日子，倒不如死了快活。二庄主若觉得永夜狡诈难驯，大可告诉庄主赐我一死！”
　　“你若死了，我怎么打发游手好闲的日子！这次回家总算没那么无趣了！”二庄主大笑着跃墙而去。
　　我鄙视：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象采花贼一样翻墙，轻功好也用不着这样显摆！

　　三 洗澡

　　二庄主走后，小三哭丧着一张脸来收拾桌子。
　　“小三，脑袋不是还好好长在肩膀上吗，干嘛一副快见阎王的模样？”我打趣道。
　　“二庄主不是说他今天心情好才放过我吗，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我的脑袋还不是要搬家！”
　　“你既知世事难料，不如放开胸怀，快快活活地过好每一天！”我说罢提起酒壶想摆个东方不败的精典造型，谁知倒得太急，酒洒得一头一脸。
　　“公子你头发变白后心性似乎也变了不少！”小三嘟咙。
　　“你就当我情死心灭，再世为人吧！”我不慌不忙地回答。
　　“小三，可有洗澡的地方？”
　　“我马上去烧水！”
　　“不用，天气炎热，附近有湖或水池什么的随便洗洗就成！”
　　“后山上倒是有一个湖，可是公子的身子娇弱，怕是不妥！”
　　“身子娇弱！”我抖了抖，听起来怪怪的，这身体是个男人吧！
　　“无妨！”我进房拿了套干净衣服，顺着小三指的方向去寻找后山之湖。
　　或许这个身体真是有些缺乏锻炼，走了不长的路便累得气喘吁吁。
　　爬到一处半山腰的宽阔处，眼前一个清澈如镜的湖让我眼前一亮，绿草红花摇曳生姿，美得象仙境一般。
　　做女人的时候，可不敢随便洗天然澡，现在是个男人，终于可以纵意地活过。
　　把干净衣服放在湖边的石头，三下两下地脱掉衣服走入水中，冰凉的水让我浑身一颤，赶紧不停地搓着身体，搓着搓着有些不好意思，象是在帮别人洗澡一样，平的胸，细的腰，精实微翘的臀，最要命的还是那多出来的器官，怎么看怎么奇怪！
　　叹着气，闭着眼伸手去触摸，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我咬咬牙，对自己说道：“就当它是根又红又软的香肠好了，没什么可怕的！”
　　旁边的大树上传来一声轻笑，我下意识地捂住胸部，而后发现没什么可遮的，放开手喊道：“谁在哪里偷看？”
　　一个人从树上跃下，在湖面上点了三下，坐到我放衣服的石头上。
　　我定睛一看，居然还是个帅哥，青衣白裤，剑眉星目，红唇白齿，嘴里衔着一根草，俊朗里平添了几分随意。
　　“我们同是男子，有什么好看的！”他带着揶揄的笑容说道，可是一双眼睛却在我身上扫个不停。
　　“话虽如此，可是你不出声地躲在树上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你是何人，寻千山的侍从还是暖床人？”他并未回答我的问题，猜起了我的身份。
　　“你又是何人？强盗还是采花贼？”我冷冷地反唇相讥。
　　“哈哈，如果我是其中一种，你现在只怕已经被采了！”他开怀大笑道。
　　“还指不定谁采谁呢？”我低低说了句。
　　“是吗？”他纵身跳入水中，游到我身边，湿的发，亮的眼，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我没由来的心慌，退着说道：“想必公子是庄主的贵客，我虽是个微不足道的男宠，但好歹也是庄主的人，还请公子自重！”
　　“男宠！”他的眼眯了起来，象正在打量猎物的雄狮一般。
　　下一秒，他从水中跃起，“记住我的名字，楚江流！”他说着展开轻功消失在山林间。

　　四 赴宴

　　洗完澡回到北院后，小三异常兴奋地告诉我庄主让我准备一下，晚上要宴请贵客。
　　“少爷，你翻身的机会到了，只是这头发要好生打理一下，不然庄主以为你还在置气！”
　　我心里有些不安，一个关在冷宫里的人被想起可不是一件好事，寻千山哪会无缘无故地叫上我这个失宠之人。
　　将头发用一要黑色发带系起，找了件淡绿色的衣服，既不会艳丽得抢眼，也不至于素得象出丧。
　　我不知道去宴客厅的路，让小三走在前面，我不紧不慢地跟着。
　　无泪山庄还真是规模宏大，无数的亭台楼阁花廊别院，我只觉得头晕脑胀，根本记不得走了些什么路。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一个很大的院落，小三赶紧退到我身后说道：“公子，到了！”
　　“你不进去吗？”
　　“我们这些下人没资格进去，我到厨房里吃点东西过来等公子！”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这个院子。
　　里面大而宽阔，两边种满了牡丹芍药之类的名花，地上的石板质地也甚为考究。
　　我想象着那个寻千山一脸暴发户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来了吗？”二庄主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背后，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明永夜向二庄主请安！”我规规矩矩地向他作了个揖。
　　“行了，少来这套！”他不太高兴地挥挥手。
　　“人吓人，吓死人，谁让你象鬼一样出现在我背后。”我瞬间换成了平等的姿态。
　　“对嘛，这才象你！”他拍了拍我的肩。
　　“大哥！”二庄主笑笑地拿开了手。
　　我抬头，一愣，这就是明永夜喜欢到一夜白头的那个人吗：三十五岁左右，样子和二庄主有七八相像，但气势上却胜过千万倍。
　　如果说二庄主的笑让人觉得冷，那么大庄主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寒彻心扉。
　　“庄主！”我赶紧弯腰道。
　　“夜儿还在怪我吧，你以前不是都叫我千山的吗？”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过去永夜不懂事，恃宠骄纵，现得了教训，正从头学习做人的道理！”
　　“过来！”他命令道。
　　我的僵硬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向他走去。
　　他的手摸着我的头发，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从头学习做人的道理，你什么时候转了性？你要学的就是听我的话！你的头发可真难看。”他的手一紧，强制搂着我的腰走了屋中。
　　“哟，寻大哥，这就是那个为你一夜白头的男宠吗？”跷得腿坐在椅子上的楚江流极不正经地问道。
　　“让楚兄弟见笑了！”寻千山让我坐在紧靠着他的椅子上。
　　“饿死了，可以开席了吗？”寻万里突然表情有些不高兴。
　　寻千山拍拍手，仆人们陆续把菜抬上来。
　　我只是埋头猛吃，完全不看这三人。
　　“夜儿这些日子吃了些苦吧，今晚就搬回来吧！”寻千山用极为平淡的口气说道。
　　我差点被呛死，搬回来，洗干净等你捅□吗？傻子才做这种事。
　　脑子飞快地想出个理由，尽量委惋地拒绝道：“庄主，我搬到北院后，很是想不开，所以病了许久，今日还未痊愈，只怕把病气过给庄主，还是过些时日吧！”
　　寻千山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然后拉过我的手，做号脉状，然后说道：“无妨！你的病已好了九成。”
　　我欲哭无泪，你无妨可是我有碍呀！

　　五 侍寝

　　“听闻寻大哥最近得了个绝色，怎么不见人？”一直没说话的楚江流问道。
　　“绝色！他连夜儿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寻千山捏了捏我的下巴。
　　我怒，男宠也是人，随时随地都要调戏，真是没人权！莫非今晚真是在劫难逃，越想越郁闷。
　　“大哥，我好久没回家了，今晚我们一起睡吧！”寻万里的话让我一颗心落了下来。
　　“你不十五岁时便不肯跟大哥一起睡，怎么今儿也转了性？”寻千山嘴角含着笑，意有所指地望了我一眼，那种地狱般的烈焰燃烧在眼底，我被炽得有化为灰烬的错觉。
　　“历经了江湖的风雨，才知晓家的温暖，才了解大哥的好。大哥不肯跟我一起睡，就是不疼我！”寻万里居然耍起了孩子脾气。
　　“万里，你在外面游历这些年，可有中意的人？”寻千山并未应允他，转向其他话题。
　　“外面的庸脂俗粉怎比得上……”寻万里话说了一半就顿住，因为寻千山脸上的笑已经完全隐去，那种没有表情的阴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恐怕是万里的眼光太高吧！”楚江流笑着调和气氛。
　　“万里，你先回去吧，我要与楚兄弟商量些事情！”寻千山以绝以权威的目光望向寻万里。
　　寻万里紧闭着嘴唇站了起来：“大哥有要事，万里自当告退！明永夜恐怕也不宜留下吧！”
　　“这个大哥自有安排！”寻千山露出个讳谟如深的笑容：“来人，带明公子去沐浴，送到凌霄阁，今夜侍寝！”
　　我咬紧了牙关才不至于说出‘不要’两个字。
　　老天无眼，要穿也让我穿个帝王将相之类的人，偏偏是个命不由人的男宠，如同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我也想抗争，也想自由，想过纵马江湖的逍遥日子，可是眼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
　　两个黑衣侍从进来把我带走，与寻万里眼神交错的一刹那，他的眼里似有繁星坠落，末日般地璀灿后湮没红尘。
　　夜里的山庄美得不似人间，却寂静得可怕，两个侍从始终沉默，把我带到一处华丽的楼阁后嗖地消失不见。
　　四个白衣侍童上来搀扶我，我连忙摆手说可以自己走。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白玉砌成的水池旁，毕恭毕敬地让我洗浴。
　　我让他们把衣服拿进来，表示要一个人洗，让他们出去。
　　这个寻千山还真不是一般地有钱，我苦笑着，有钱又有权的男人，强势又精明，想要逃离他只怕难于上青天。
　　但是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眼下要解决的就是今晚的问题。
　　男人和男人XXOO，虽然在小说和电影里看过，可是光想想就觉得可怕，那个地方除了用来排泄体内垃圾，怎么还可以有那种用途。平日检查身体时医生一根手指已经让人疼得冒冷汗，完全不能想象男人的那个东西插进去的感觉。碰到疼感神经发达的人，怕是会活活疼死吧！
　　装病是行不通的，装晕估计也会被针扎醒，搞不好引得寻千山性趣大发，来一场□，岂不是死得更快。
　　我如同困兽般在里面走来走去，完全想不到对策。
　　“夜儿在等我吗？”寻千山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我吓得倒退几步，扑通掉进池子里。
　　水温还真烫，我吃了几口水挣扎着站起来。
　　寻千山已经开始脱衣服，不一会就全身□。
　　我口干舌燥地看着这具精壮结实的男性身体一步步走向我，只觉得呼吸困难，血气上涌。不是没见过男性的裸体，但只是在电影和杂志上，这样真实的观感还是头一遭，欣赏居然大过了恐惧。
　　直到他的大手把我的衣服扒下，我才有了要被叫掉的觉悟。不知是水热还是他的手热，总之他的手所到处皆燃起一把火，这个身体早已熟悉了寻千山的爱抚，我有心无力地抗拒完全没有作用，它诚实地起了反应。
　　“夜儿还是那么热情啊！”寻千山轻咬着我的耳垂，又麻又痒的感觉让我害怕又期待着什么。
　　他的炽热顶住了我的臀，我紧张得全身僵硬。
　　寻千山从背后圈住我，两只大手拈起我胸前的两粒果实，轻轻搓揉了一会，然后慢慢滑下，落到腰间，再顺着草丛寻到那最脆弱的所在，用手上下□着。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是明永夜起反应，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害怕那一声的堕落会沉伦到万劫不复。
　　“倔强的小东西，还在怪我娶了那柳行之吗，他可是西南三十六帮的帮主，无泪山庄到南方发展需要他的帮助。你故意与万里相交来气我，对不对？”他说着把手指探入了那个羞耻隐秘之处，我疼得皱起了眉。
　　“里面还是一样紧啊，夜儿！”他搂着我走出池子，拿起一块毯子往地下一扔，然后轻轻把我放了上去。
　　现代有句精典的话：命运就象□，如果不能反抗，那不如把它当作一种享受。
　　我闭上眼，自嘲地接受着明永夜男宠的命运。
　　寻千山的手指好象涂了什么东西，有些冰凉滑腻，慢慢地进入了几根手指，我似乎渐渐适应了。
　　但是他的身体真正进入时，我还是觉得象身体被撕裂似地疼痛，但随着他的律动和身体自然分泌的液体，疼痛里夹杂着些许空虚被填满的欢愉，所谓痛并快乐着，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
　　寻千山不满我的无声，把我翻转过来，强势地用舌头撬开的紧闭的嘴唇，攻城掠地，狂野地索求。
　　我的双腿被他抬过肩膀，以完全无隐私的方式把身体呈现在他面前，那种极度羞耻的感觉让我身体红得象只蒸熟的小虾。
　　寻千山却用赞赏的眼光说明他对这具身体的满意，再次进入，大力地□和撞击，而我很幸运地在过程中晕了过去。

　　六 是算计吗

　　醒来时已经睡在一张柔软宽阔的大床上，旁边赫然是昨夜索求无度的寻千山。
　　他睡觉样子没有那么可怕的气势，长长的睫毛，紧闭的嘴唇，挺直的鼻梁，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的确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可惜我不是原来的明永夜，被打一记嘴巴再喂颗糖就能骗到真心。
　　想要活得开心，唯一的定理就是守住自己的心。
　　寻千山突然睁开双眼：“夜儿，昨夜尽兴了吗？”他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戏谑。
　　我COW，尽性的好象是你吧，我下面现在还痛得象坐到了火坑里一般，男宠真不是人干的工作啊！
　　“夜儿很疼吗？”寻千山看出了我的不适，赤身站起来，从柜子中取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来到我面前，一把掀开被子，把我翻转过来。
　　感觉自己象张饼，被人翻来翻去完全无力反抗。
　　不一会，寻千山的手指上涂了层药膏之类的东西探入我的痛处，我倒吸了一口气，咬住了被子。
　　慢慢地从痛疼，变为冰凉与舒适。
　　这药的疗效还真是神奇，不晓得有没有方子，申请专利拿到外面去买的话一定稳赚不赔。
　　“夜儿在想什么？”寻千山趴到我背上，滚烫的身躯紧贴着我。
　　“想药！”我脱口而出。
　　“怎么说？”他的唇划过我的耳际，引起一阵奇异的颤动。
　　“是祖传密方吗？”我以商业的角度问道。
　　“看来真是冷落夜儿太久了，连这用过多次的宫廷密药长平都忘了！”他说罢在我的颈上细细吻下。
　　宫廷密药，我皱眉，不太有拿到方子的可能性，卖药致富计划宣告失败。
　　回过神来，背后那个男人已经此起彼伏地动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什么长平，分明就是长干，这样下去我会不会肛裂、便秘而引发直肠癌呀！
　　在极度饥饿中再次醒过来已是下午，寻千山已经不在了。我手软脚虚地爬起来找了件衣服穿上，四处寻找吃的东西，桌子上还真有些点心和水果，狼吞虎咽地装进肚子里，总算恢复了部分体力。
　　在心里把寻千山骂了百遍，准备回北院。
　　门口的侍从拦住我，说庄主让我等他回来一道用晚膳。
　　我沉下脸正准备发火，二庄主却早一步出了声：“大哥回来，你就说我把明永夜带走了！”
　　“二庄主！请回吧，大庄主吩咐过不许明公子离开这里半步，否则我等性命难保。”侍从为难地抱手向他拱手作揖。
　　我向寻万里作了个口型，他会意地说道：“他并非离开，而是被我强行拉走！”他托住我的腰，展开轻功，跳跃在山庄的树木间。
　　寻万里颇有人猿泰山的潜质，我在飘荡间遐想。
　　“风流一夜半天，再无踏遍江山万里之想了吧！”他将我放在后山一棵参天大树上，冷冷问道。
　　“你不会是替你大哥故意来试探我吧？”坐在摇晃的树干上，我并不惊慌，第六感告诉我，眼前这个男人不会让我受伤。
　　“如果是的话，昨晚我也不会说出要和大哥一起睡的蠢话！”
　　我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当然不会自恋得以为他对我一见钟情，可我一个身世飘零的男宠，应该没有值得他谋算的地方。
　　“二庄主如此仗义，永夜自当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永夜可以为二庄主做什么？”良久，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哈哈哈，寻万里狷狂地笑了起来：“不想活在别人的眼色和算计下，好得很！”他的表情狠厉中混合着些许自嘲，瞪了我一会，居然从树上跳下，自行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抱紧树干，远眺着无泪山庄的夜景，想象自己是月宫里的仙人，开始自娱自乐地唱起了歌：我在遥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风干了忧伤/我要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有你的拥抱就是天堂/谁在呼唤/情深意长/谁我的渴望像白云在漂荡/东边牧马/西边放羊/热辣辣的情歌唱到了天亮/在日月沧桑后/你在谁身旁/用温柔眼光/让黑夜炫烂，后面的蒙古语部分，我象狼人一样对月长啸，渲泻着情绪。
　　“你那样子嚎叫，小心招来恶狼！”楚江流极悠闲地坐在我对面的树上。
　　“眼前不就有一只！”我笑眯眯地回应。
　　树动风静，这不，又来了一只。

　　七 机会来临

　　“二庄主，解决完了吗？”我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去解决问题？”
　　“看你那一脸憋不住的样子就知道了，人有三急，没什么的！”
　　寻万里的脸抽搐了一下，楚江流却不知顾忌地大笑起来。
　　“要下来了吗？”寻万里怒极之后居然露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劳烦二庄主！”
　　他揽着我的腰忽地飞了下去，速度快得让我头晕目眩。
　　身后传来楚江流“等等我！”的声音。
　　我感到脚踏实地时，已经到了北院门口，而寻万里已不见了。
　　小三见到我活象见到了观世音一样，一脸痴呆相。
　　“公子，我还以为你撇下我自己走了！”几秒钟后他痛哭零涕。
　　“笨蛋，我一没钱，二没地方住，能走到哪里去？”
　　“那么说你有钱又有地方住的时候就要走喽？”一个做梦都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头看着面无异色的寻千山，强笑道：“我是和小三开玩笑呢！”
　　“我想也是，夜儿怎么舍得离开我！”他瞬间移动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腕。
　　小三嗑嗑巴巴地叫了声庄主。
　　寻千山挥手让他退下。
　　院子子只剩我与寻千山沉默地对峙。
　　明永夜的皮相亦或身体，都无关紧要，那一夜白头，对他而言只是种卑微的感情，远比不上称霸南方的利益重要。他要的，只是明永夜生死无悔的喜欢与崇拜，只是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的暖床人，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值得。
　　“你变了，夜儿，以前你看我的眼神，就象我是神一般；而现在，我在你眼中只是个常人，不，陌生人！我不喜欢这种改变。”他起初惆怅，而后强势地说道。
　　“庄主是天，永夜为地！”我缓缓吐出一句话。
　　“永不相交么？”这个男人的聪明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我请求，庄主可会放我离开？”
　　“绝无可能！”他的手力大得要把我的手腕捏碎一般。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夜儿，你这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真是陌生得可怕。不过，更让人有征服之意！”他抱起我向屋中走去。
　　我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吃了中华鳖精吗，那么勇猛！
　　他用脚关上门，把我放在床上，开始脱衣服。
　　“那个，庄主，我还没吃晚饭！”
　　“做完再吃！”
　　“我肚子饿的时候很容易晕过去，和尸体做没什么情趣的。”我不怕死地继续说道。
　　“没关系，反正你又不是没晕过！”他继续脱。
　　“还有，庄主，我今天的体内污秽之物还未排出，如果待会一边做一边出来岂不弄脏了您的贵体！”
　　他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表情极度扭曲。“那么不想吗？”
　　“如果我说喜欢，那便是欺骗庄主！”我并未正面回答。
　　他眸子越发幽暗，那种冷洌的气势让人几乎窒息。
　　然后便是我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场恶梦开始，他脱下裤子，把那个看起来大得不象话的东西放到我嘴边：“下面用不了，就用上面这张嘴帮我解决吧！”
　　寻庄主，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欲退无路，被他生生捏着下巴把那家伙塞了进去。
　　喉咙深处被抵着异物，我呕得眼泪流了出来。
　　他却满足地低吼一声，开始律动。
　　我想咬，却根本无法用力，下鄂酸痛得已然失去了动的功能，只能眼睁睁、清醒百倍地感受着这种屈辱与折磨。
　　当他终于达到□，射在我口中并退出去，我立刻弯下腰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眼泪汹涌地往下落。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变态男人厣足地说道。
　　吃饭？这样的情形有谁吃得下去，除非他不是人，我浑身颤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才不至于骂出声来。
　　“怎么，不想吃吗，那就继续好了！”他刚刚软下去的部份似乎又有抬头的趋势。
　　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污渍，拿起桌上的酒壶，漱了几下，对寻千山说道：“再饿下去，我连吃人的心都有了，庄主！”不慌不怒，反而微微一笑，非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寻千山眉一挑，眸一闪：“夜儿，帮我穿衣！”
　　吃人不吐骨头的万恶的资产阶级，我暗骂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还是得乖乖地帮他穿好衣服。
　　“怎么办，夜儿，我好象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明天就要去北方谈生意，可愿跟我一起去？”寻千山问道。
　　我心一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逍遥自在的生活指日可待，会是寻千山故意试探我是否有异心的方式吗？
　　一时间心中百转千折。
　　“不愿意就罢了，我让行之和我一道去吧，反正他也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佯装惋惜地说道。
　　“永夜愿去！”我连忙回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算是陷阱，也要试一次。

　　八 送别

　　第二天，无泪山庄浩浩荡荡的商队出发前，我见到了传说中的情敌柳行之，妖而不媚，五官精致，清冷的眼神只有看到寻千山时才有些许温度，展示着天山雪莲一样只为一人绽放的绝世风采，难怪寻千山会喜欢。
　　他望向我的眼神，七分不屑、三分怜悯。
　　“山哥保重，可要早去早回！”情人的喃呢细语，偏偏又足够让我听见。
　　“知道了，我不在庄内，你可要帮着万里打理山庄的事！”
　　还未等柳行之回答，寻万里就先说道：“大哥，不如我们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山庄的事直接交给他好了！”
　　“我与楚兄弟自会互相照应，你在外面游历了这些年，也该收收性子了。”寻千山只是淡淡一瞥，却有让人不容拒绝的气势。
　　寻万里沉默地与寻千山对峙，终究选择了屈服。
　　楚江流仰首大步地走过来说道：“寻大哥，可以出发了吗？”
　　寻千山点了点头，拉着我上了马车。
　　“等等，大哥，我想跟明永夜说几句话！”寻万里说道，周围的人皆露出诧异的表情，好似地怀疑二庄主与大庄主的男宠之间有苟且似的。
　　“去吧，但别耽搁了行程。”寻千山却显得风清云淡。
　　我跳下马车，走到寻万里旁边，他的眼神中有不舍与担心：“永夜，我与你一见如故，这个送给你，多保重！”
　　我看着手中的一个黑色镶金边的荷包，有种收到定情信物的错觉，可是寻万里恳切的眼神却让我不想拒绝。
　　“多谢二庄主的抬爱，永夜铭记于心。”我索性处之泰然，本来我与他之间就没什么。“可是永夜长无长物，也什么好送给二庄主的，就以诗赠别好了！”
　　我手负于身后，抬眼望天，想到梦想中的日子快要来，止不住地欣喜。与寻万里虽相交甚浅，但也算一场缘份，若我真的得以自由，想见之日遥遥无期，当下朗声呤道：“今日与君别无泪，他朝相逢留一醉。此去关山几万重，明月遥遥入梦中。”
　　寻万里欲语还休，终化为一声叹息：“永夜，江湖险恶，多珍重！”
　　柳行之的眼神由不屑变为惊讶。
　　我转过身走过去，上了马车。
　　寻千山眼中亦是一片深沉的探究之色，我刚要坐在左边的坐位上，被他一把拉过去坐在腿上：“很舍不得吗？”
　　我听出了话中的怒气，赶紧回答：“谈不上，我与二庄只是一面之缘。永夜头一次出远门，自是有些不舍，但是北方的景色却更让人向往。”
　　寻千山捏着我的下巴与他对视，确认我没有说谎后眉头慢慢展开：“这才是我的好夜儿。”然后揽下我的头，一番唇齿纠缠。
　　要不是车内颠簸不适，他可能在车上就要了我。
　　想到这一路要被他夜夜强要，忍不住心酸，这自由的代价也太大了。

　　九 夜宿潇湘

　　当我屁股快变成四瓣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天已黑了，寻千山决定在此留宿。
　　听到有几个人在说此地叫潇湘。
　　潇湘，名字不错啊，想当年莫大先生别号“潇湘夜雨”，一把二胡拉着如泣如诉，令人向往的笑傲江湖之日啊！
　　“夜儿，你又在想什么？”寻千山极暧昧地咬住我的耳朵。
　　我浑身一颤，说道：“想吃东西，庄主，我的耳朵可不太好吃！”
　　“真是可爱！”他重重咬了一下后放开。
　　我赶紧用衣袖擦了擦，对上楚江流一脸看免费春宫戏的眼神，气冲冲地走进屋去。
　　寻千山要了天字一号房，而天字二号房自然归楚江流。
　　对上楚江流那种有好戏可听的眼神，我极不自在地坐下来猛扒饭。
　　寻千山吩咐店小二抬一桶热水到他房中里，同行的众人眼神更是达到了看戏的□。
　　TMD，我愤愤地想，要不要交钱进来观赏啊，一百两一个人，看谁有胆量进来！
　　吃完饭后，我磨磨蹭蹭地跟着寻千山上了楼梯。
　　他走进房间，喊道：“夜儿，快进来吧！”
　　“寻大哥，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可别累坏了身子！”楚江流这个坏家伙极暧昧地说道。
　　“不劳楚兄弟操心！”寻千山不冷不热地回答，并伸出手把我拉进了房间。
　　一个巨大的木桶放在房间中央，热气腾腾地很是让人有洗澡的欲望，可是在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面前，我却没了戏水的心情。
　　寻千山开始脱衣服，我垂着手立在一旁。
　　他脱完后跨进木桶，说一声：“夜儿，还不过来帮我擦背！”
　　我在门边的木架上找到一块毛巾，认命地卷起袖子，用力帮他擦背。
　　寻千山闭着眼睛泡在水中，表情惬意。
　　“毛巾太硬，用手吧！”他又吩咐。
　　我把毛巾担在桶边，用手使劲搓着他的身体，这个男人的皮还真厚，这样都不会痛。
　　“行了！”他把背靠在桶边，示意我搓他身体前面。
　　头一次这样直视寻千山的身体，小麦色皮肤，宽宽的肩膀，结实有型的肌肉，这身材如果登上《花花公子》封面的话，一定会让不少女人流鼻血的。
　　胡思乱想中寻千山已引领着我的手到了他的下身，那东西在水中勃然挺立，铁棒似地硬，我吓得要缩回手，却被他按住不动。
　　寻千山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夜儿，如果你用手让我舒服的话，今晚我就不碰你！”
　　虾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打飞机”。
　　我愣了三秒，马上把另一手也伸了进去，不用被他上，手劳累一下又算什么。
　　以往在电影和小说里也看到过类似的情节，硬着头皮上上下下地帮他□起来。
　　寻千山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好似难受，又似舒服。
　　我继续未完工程，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力度也是轻一下，重一下，他压抑的呻吟声更重了，想必是极快乐的，不禁为自己的自学成才得意了一下，然后又鄙视自己的堕落。
　　在这样的矛盾心情里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了，寻千山的手抓紧了木桶边，喘息道：“轻一点，夜儿！”
　　我赶紧放松了手，他睁开眼，站起身来迅速地脱掉我身上的衣服。
　　“庄主，做什么，我不想洗澡！”我想退后却被他一手拉住。
　　他黑眸里燃烧着熊熊欲火，把我脱光后提进了木桶。
　　“你不是说我用手帮你解决的话你今晚就不碰我吗？”我托挣扎着说道。
　　“夜儿，你没听说过男人说的话只可听一半吗？”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又用腿圈住了我的腰。
　　“我只听过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放弃了挣扎，目光朗朗地望着他。
　　“可惜我并不是一个大丈夫！”寻千山冷笑着把我拉上前，按坐到他的炽热上。
　　我痛得全身崩紧，恨不得把手指抓进桶边的木板里。
　　而这一次，我没有闭上眼，而是与他对视，让他看清我的不情愿与痛楚，让他看到自己映在我眼中狂浪癫狂的模样。
　　“你在反抗我吗，夜儿？”寻千山又把我按下了一寸。
　　我忍住那如同被撕裂的痛，勉强说道：“永夜不敢！”
　　寻千山扶住我的腰上下抽动，不知是水还是血的润滑，后来的确不太痛了，但是我的心却是完全地冰冷。
　　离开的决心愈发坚定！

　　十 到达边关

　　第二天清晨，楚江流似笑非笑地望了我一眼，不知道我那时有怎样的眼神，但楚江流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
　　同行的侍从们鄙夷的、暧昧的、羡慕的各种眼神飞来，我皆视为无物，只静静地吃我的早点，静静地上了车，然后靠着座垫补眠。
　　寻千山今天倒是没在车上调戏我，任我睡到下了一个落脚地。
　　这一路如此多的侍从，逃脱的机会几乎为零，只有等到达北方，他们忙于生意时才是最佳时机吧。
　　晚上，依然是无休无止的强取豪夺。寻千山偶尔闪过怜惜的眼神里，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象是生离死别般的绝决。
　　我们白天从不停歇，只是车上随意吃些干粮，每天很晚在小镇上落脚，天不亮就上路。
　　十天以后我们终于来到了边关。
　　难得的一次，我们白天就在边陲小镇凤凰集落了脚。
　　寻千山说要带我出去走了走。楚江流也说他没来过此地，很自然地跟着我们。
　　我们三个走在路上，听得不断有女子在议论，有的说黑衣的寻千山成熟稳重、英俊不凡，有的说青衣楚江流英武帅气、潇洒不羁，也有女子说蓝颜白发的我神密蛊惑、别有风情。
　　这里的女子还真是大胆，放到我们那个时代也毫不逊色，我不禁微笑了一下，结果居然有个女子上前来与我搭讪，问我婚配了没有。
　　“姑娘，你问得太迟了，他早已许了人家！”寻千山霸道地揽住我。
　　那女子不敢相信地在我与寻千山之间看了又看，终究愤愤而去。
　　我们来到此地最大的一家酒楼，才进到里面就有个不屑的声音说道：“还以为终于见到几个江湖人物，搞半天是些男宠，真煞风景！”
　　寻千山阴冷的眼光射向说话那人。
　　是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年轻人，红唇白齿、锦衣华服，旁边有两个带刀侍从，有点象寻万里那般的年少轻狂，想来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楚江流哈哈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七公子，去年去燕府给老爷子拜寿时还不经人事，今年居然知道男宠了，真是长大了！”
　　那少年公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冷哼一声道：“楚江流，你别仗着和我父亲有点交情在这里充长辈，你也配！”
　　“我才二十七岁，尚未婚配，当长辈可是我吃亏！”楚江流继续跟那人抬扛。
　　寻千山拉着我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茶和几样小菜。
　　楚江流也走过来坐下：“现在的年轻一辈，象永夜这般懂事的少了！”
　　我一哽，这个家伙不过二十七，顶多大我八九岁了不起，他还真把自己当长辈。
　　突然有些捉弄的念头：“听得楚公子听庄主做大哥，想来庄主应虚长几岁。莫非楚公子在暗示庄主老牛啃嫩草吗？”
　　楚江流一口茶朝旁边了喷了出去。
　　寻千山端着茶杯的手也抖了抖。
　　我见效果已经达到，赶紧转移话题道：“庄主，还有几天到目的地！”
　　“五天左右！”寻千山的语气里有一丝烦躁。
　　“北方的天空很蓝，草原很辽阔吧！”我为之向往。
　　“那苦寒之地经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值得一看的地方！”寻千山展眉道。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我低呤。
　　“夜儿这诗是从哪里听来的？”寻千山的脸沉了下来。
　　“也许是梦里吧！”我轻叹着喝水吃菜。
　　“梦里？”楚江流笑问：“真是有趣，那永夜可还梦到其他的诗？”
　　“有啊，拿钱来，一两银子一首诗！”我伸出手。
　　那少年公子耻笑道：“不过会念几句诗，还真当自己是才子！我就不信那种男宠也会做诗！”
　　我并不气恼，喝了一杯茶，问道：“庄主，不知无泪山庄可是老庄主传下来的？”
　　“是我一手打拼而创，我父本是一书生。”寻千山傲然一笑。
　　“那楚大侠可是名门之后。”我又问楚江流。
　　“非也，我爹只是一个小门派里名不见经传的弟子。”
　　“古语说得好，自古英雄多寂寞，将相本无种。我可不想做什么英雄，只希望自己有个好爹爹，最好是什么庄主、大侠、王爷之类的，有花不完的钱，有高手保护，可以横行天下，逍遥一生。”
　　那少年公子欲发作，但被左边的灰衣保镖按住，似乎说了句什么出门在外不可惹事之类的话。
　　“永夜还没念梦里诗呢？”楚江流拿出一大绽银子放在桌上。
　　我瞟了一眼面有讥色的少年公子，念出平身背得最完整的一首诗，这可是当年看《神雕侠侣》时疯狂迷上的，找了原作反复抄写而来。没想到今日可拿来一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时性，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酒楼中一时沉寂无语，半晌有人摔杯，有人落碗，还有人掩面而泣。
　　那个少年公子低头喝酒，脸上已收起了嘲讽的表情。
　　楚江流眼底除了笑意又添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寻千山的脸忽喜忽忧，神色难辩，然后笑道：“夜儿真是个情种。”

　　十一 放任

　　我冷笑着垂下眼帘，情种，多情人自古都被无情伤，我可不会再步这个身体前主人的悲剧。
　　“天色尚早，不如我们来喝酒！”我提议。
　　楚江流第一个赞同。
　　寻千山没吭声，就当是默认。
　　想当年我在班上玩小蜜蜂可是天下无敌。
　　我摞起袖子，准备出拳。
　　“这是何意？”楚江流一脸茫然。
　　“划拳呀！”敢情这里的人没听说过，真没有娱乐精神，我跟楚江流简单地讲了规则。
　　他也是个爱玩的人，很快掌握了规律，我们俩对着划起了蜜蜂拳。
　　看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作“飞呀！飞呀！”还不是一般地好笑。
　　我姿意地、无所顾忌地笑着。
　　楚江流喝下了不少酒，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地东倒西歪。
　　我借着酒劲说道：“庄主，你要玩吗？”
　　“有何不可？”寻千山居然答应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赢了，这个男人真是天才，光看就掌握了规律，真是不好玩。
　　几轮下来，我喝下了整整一壶酒。
　　“庄主，太聪明的男人一点也可爱，有时会让人害怕。”我摇头晃脑地说着酒话。
　　“你怕我吗，夜儿？”寻千山把玩着酒杯问道。
　　“怕，当然怕！”
　　“我不想你怕我，夜儿！”寻千山的气息萦绕在我耳际。
　　“那你想我怎么呢？”我醉眼迷离地用指尖划过他的手背。
　　“小妖精！”寻千山重重地握住我的手，叫店小二结帐。
　　他左手搂住我的腰，右手扶着楚江流，到门口叫了辆马车把我们拉回客栈。
　　把楚江流安置好后，他喘息着脱下我的衣服，从锁骨一路吻下去，用牙齿时轻时重地咬着我胸前的红樱，直到它们挺立，然后慢慢向下，吻上了我最陌生的器官。
　　明明放任自己喝醉，此刻却清醒百倍地感受着寻千山的爱抚。
　　我难耐地哼了一声，更刺激了寻千山的欲望，他手口并用，让我如同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一般，痛苦与愉悦交替，最后喷发在他手中。
　　“还真是个敏感的小东西！”寻千山轻笑着打开我的双腿，用我的□进入那紧致之处，先是进入一根手指，慢慢增加到两根、三根，待我基本适应之后，他把早已翘首以待的家伙塞了进来。
　　虽然他做足了前戏，但那硕大还是让我痛得全身一紧。
　　“放松，夜儿！”寻千山的手游走在我身体各个敏感部位。
　　我调节着自己的呼吸，痛楚慢慢减小。
　　一种且酸且酥且麻的感觉席卷着我的身体，陌生的悲凉又喜悦的矛盾交织在心头。
　　这个身体残留着对寻千山的情意，而我的心却拼命抗拒着，如果不早一点离开，恐怕会越陷越深。
　　在睡意来临之前再次提醒自己，一定要离开。

　　十二 见面礼

　　接下来五天，我们行进得很慢，基本上是边走边观风景。
　　北方的空旷豪气与南方的精致婉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我不住地流连各处风景，其实是记住逃跑路线，免得糊里糊涂跑到无人区变成千年之后的木乃伊。
　　“夜儿喜欢北方的景致吗？”寻千山难得地表现出平等的温柔。
　　我点头称是。
　　“那就好！”他的神色有些遗憾，但在刹那间变得遥远。
　　五天后，我们到达了北方的一个商业贸易的中心璃都。
　　寻千山送了拜贴给某个大人物，住在福运客栈等消息。
　　一个长得清秀之极的白衣公子来传话说三天后酉时让寻千山订好九天阁的上席。
　　“这个人很牛吗？”我问楚江流。
　　“牛？”楚江流虽然已习惯了我的怪话，但还是有些莫名。
　　“是不是传说中横跨黑白两道，连官府也要让七分的人物！”我猜测道。
　　“不许胡说！”寻千山面色沉郁地打断我的话。“还有三天！”他喃喃说着，回身把我抱上了楼，进了客房。
　　“庄主，房事过多会伤身的！”我无比郁闷，敢情来这个时代不是病死阴谋死而是被操死，连墓文都没法写。
　　寻千山极尽温柔地挑逗，用舌头流连于我敏感的耳廓与肩背，手也停歇地抚摸着我身体，那一波一浪的欲望几乎把我烧尽。
　　他狂热地索取了三天，如果不是那个宫廷密药的效果甚好，我估计自己连床都下不了。
　　九天阁之宴，寻千山执意要我同行。
　　九天阁豪华气派，可那个大人物更夸张，白色的羊毛毯从轿门口铺到了最高层的贵宾席。
　　抬轿的四个男子可都是英俊威武、气度不凡，站在轿子旁边的两个书童模样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是眉如远山眼似秋水，长大了不知怎样地绝色倾城。
　　我不禁想象那个主人是不是有收集美男的嗜好，搞不好有些心理变态。
　　左边的绝色少年恭恭敬敬掀开轿帘道：“主人，到了！”
　　一只黑色长靴慢慢踏到地毯上，我伸长脖子，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缓缓下轿。
　　怎么形容呢，那种红比新娘的嫁衣还艳，比鲜血还红。
　　那个人的样子明明很英俊，很和蔼，却让我觉得象中古世纪的吸血鬼伯爵一样阴森诡异。
　　犹其当我发现他不经意瞟向我的目光象猎人见到了猎物似的兴奋，这种害怕更进一层。
　　“庄主，我突然有些头疼，我回客栈等你们好吗？”
　　“夜儿，我们已无退路！”寻千山意味深长地说着，执着我的手跟了上去。
　　“齐帮主，寻某来到贵地，想与帮主交个朋友，一点小小的礼物，还望帮主笑纳！”进到贵宾席后，寻千山抱拳向正在喝茶的红衣人说道。
　　寻千山挥手让侍从呈上了一盒南海珍珠，一坐玉石观音和只翡翠镯子。
　　红衣人连眼角都不曾抬起，只是淡淡地喝着茶。
　　寻千山有些尴尬，再次挥挥手，侍从呈上一个很小的木盒，寻千山点点头，侍从缓缓打开拿子，里面赫然是一颗夜明珠。
　　红衣人淡淡地扬扬手，两个绝色少年走过收下。
　　寻千山松了口气，只听得红衣人说道：“月儿，你不是爱在夜里看书么，这个就拿去用吧！”
　　寻千山变了脸色，他强笑道：“这些俗物果然入不了齐帮主的眼，我还有第三件礼物，希望帮主能喜欢。”
　　红衣人抬起头，眼角端的是风情万种，却让我跳楼的欲望。
　　“不知帮主觉得这个少年如何？”我一定是眼花了，寻千山的手指的是我在的方向。
　　左右看了一下，除了我其他都是大叔级人物。
　　原来如此，才出黑井又要入坑洞，果然是穿越人的非常命啊！
　　红衣人脸上荡起一丝笑意，他手指轻轻一动，我就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拉到他面前。
　　他勾着我的下巴细细打理，象一个在农畜市场挑选牲口的农夫，想到这种情境我不禁有些好笑。
　　“你不怕我吗？”他的嗓音象缎子上划过利剑一般优雅中带着锐利。
　　“为何要怕？”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有权、有势，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稍微有些乱花钱的习惯和视钱财为粪土的性格。”我说出自己的观点。
　　他大笑着对寻千山说道：“这个礼我收下了！”

　　十三章　易主

　　他们开始商谈合作事宜，我冷眼旁观，被人当作物品的感觉真是糟糕，何况那个人还是夜夜同寝的人，如果是真的明永夜恐怕连死的心都会有吧！
　　以现在这个红衣人的权势武功，想要自由的机率似乎更小了，郁闷地喝起了酒，为了这飘零的命运与逍遥江湖之梦的破灭。
　　我眼不见心不烦地提着酒壶坐到门口。
　　楼下有一个卖艺的老人，拉着不成调的曲子，无奈而悲凉，听得我心情愈发苦闷。
　　我趴在护栏上斜望着这个面容沧桑的老艺人道：“老人家，上来喝杯酒如何，别再拉了！”
　　“小子，难不成老朽拉的曲子不入耳吗？”居然还是个挺有性格的人。
　　“非也非也，只是太过悲伤，人生已经有许多不平，再听听您的调子，那还能让人活吗？”
　　“小子，有本事你下来拉呀！”老者扁扁嘴。
　　我瞟了房间里的人一眼，似乎正谈得热烈，根本没人理会我。
　　果然是没人疼的孩子，自怜了一秒，扶着栏杆下了楼，走到老者面前，试了试那把二胡，还挺顺手。
　　二胡虽有些凄凉，但悠扬绵长，在嘶嘶哑哑的调子里诉尽人间百态，我很是用心地学了几年。
　　可是今天，却只想抒发随意的人生，不如来一曲《笑红尘》（知道很烂很俗，但为了剧情需要请忽略）
　　甩掉鞋子，坐到中央的桌子上，卷起衣袖，张狂而清亮地边拉边唱道：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末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抬眼望，红衣人和寻千山他们已经闻声走了出来，我目空一切，我心无旁贷，天大地大，任我逍遥。
　　脸上的笑更加明媚，在无心无情的世界里，谁先陷落谁全盘皆输。
　　继续歌唱：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唱完后寂静无声，我赤脚跳下桌子，对老艺人说道：“对不住，老人家，我胡说乱唱了一通，您别放在心上，继续拉吧！”
　　老艺人呆呆看了我五秒：“公子之曲，惊才绝艳，敢问曲名为何？”
　　“笑红尘！”我话语刚落经衣人已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眼中对我的兴趣愈发浓烈，却无□的味道。
　　寻千山脸上则闪过一丝快得看不到的失落。
　　楚江流拍掌而笑：“好曲！”
　　“今天就谈到这吧！”红衣人发话。
　　“明日还是在此地吗，齐帮主？”
　　“不了，正午到舍下细谈吧！我自会派人到客栈接两位！”经衣人为他们做了决定，不过寻千山还是面露喜色，毕竟被邀请到家中，就表明没把他们当外人吧！
　　他极优雅地走出九天阁的大门。
　　“你，还不跟上来！”两个绝色少年中的一个指着我说道。
　　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易主了，我自嘲地一笑，慢慢跟了上去，完全忽视寻千山欲语还休的表情。
　　等等，轿子怎么飞了起来，轿夫和两个绝色少年也飞了起来，我可不会飞啊！
　　“笨蛋！连轻功都不会吗？”一个绝色少年甩出一条白色绢带捆在我腰间，带着我飞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比被人倒挂着旋转，除了头晕和胃里翻腾完全没其他感觉。
　　终于落了地，我模糊地看到一座宅院门楣上的三个字：赤焰帮！

　　十四 入帮仪式

　　“跪下！”用绢带卷住我的那个绝色少年推了我一把，我两腿一软，跪在了写着“赤焰帮”三个字的门前。
　　“主人，可按新入帮弟子仪式让他进大堂？”另一少年弯腰问轿中的红衣人。
　　轿中人温柔而不容拒绝地问道：“你是叫明永夜吧，可愿加入我赤焰帮？”
　　老大，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敢说个“不”字估计就立刻被毁尸灭迹了。
　　我只能很狗腿地说道：“明永夜愿意加入赤焰帮！”
　　“好，月儿，教他入帮之仪！”
　　那个叫做月儿的少年走上前推开门，气势恢宏的建筑呈现眼前，层层叠叠，直上云霄，如玉帝的天宫一般绚丽，但很快我就对这座建筑深恶痛绝，因为月儿告诉我要跪着爬到最顶端。
　　话说这个帮主还真变态，只是入个帮，用不着那么苛刻吧！
　　现在说退出还来得及不？
　　“如果不能坚持的，就从最上面直接扔下来！”月儿脸上挂着天使的笑容说出魔鬼的语言。
　　我欲哭无泪，但转念一想，既然他以入帮弟子身份待我，应该不会把我当男宠吧！
　　爬得双手双腿都痛得失去了感觉，两眼发着黑晕，我狠狠咬着下唇，用疼痛感来提醒自己要坚持到最后，这样才不至于在帮众面前失去尊严。
　　不知用了多少时辰，天已经全黑了，我爬到了最高处，拼尽意志站起来，登高凌绝顶的感觉真是不错。
　　红衣人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他的头发和衣服随风轻扬，眼底眉梢透露着欣赏。
　　“很好！继续第二关！”
　　我腿一软，第二关，还让人活吗？
　　月儿和另一个少年驾起我走进象宫殿一样的房中。
　　我的鲜血染红了进殿的路，基本处于半昏迷状态。
　　恍惚间，我被放到一张冰冷的床上，背朝上，膝盖与硬木板的摩擦痛得我倒吸冷气，四肢被固定在床的四角。然后有人撕开了我的衣服，寒意席卷着我的全身，我蓦然睁大眼睛。
　　一个手持细针的男子缓缓走近我，难不成要拿我做药人试验，我无比绝望地想着。
　　背上传来一阵刺痛，那种痛越来越浓烈，痛入骨髓，让我不能自已地呻吟出来，只听到周围有低低的喘息声。
　　在尾椎至臀部的一阵巨痛之后，那人向红衣人拱手道：“帮主，印成！”
　　“明永夜，你身上已刻上了赤焰帮的标志，从此便为帮中人，需遵守帮规，不得泄露帮中之事。一切以帮中利益为重，为帮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一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宣读着帮规。
　　罗唆，他不如直接说生为帮中人，死为帮中鬼好了。
　　“今晚你便在此休息吧！”红衣人把一件披衣罩在了我身上，轻柔无物，丝毫未触到我的伤口。
　　“谢帮主！”我吐出一句话后因为疲累与失血晕了过去。

　　十五 黑部

　　半梦半醒之间，背部、膝盖和手掌传来冰凉的感觉，那些火辣辣的伤口象被妈妈轻轻呵气一般，不再疼痛难忍，我轻哼了两声沉沉睡去。
　　“明永夜，起来了！”月儿拧着我的耳朵把我拉起来。
　　披风滑了下来，我才发现自己衣不避体，有些害羞地抱手遮住胸前，看到月儿似笑非笑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同是男子，没什么好遮的：“赤焰帮很穷吗，入帮者连件衣服都没有！”
　　“大胆，你活得不耐烦了，敢说主人的坏话！”月儿倔傲地抬起下巴，眼神中毫不掩饰对红衣人的崇拜。
　　月儿扬了扬手，一个黑衣少年低着头拿来一套黑色衣服。
　　“从今日起，你便是黑部的一员！”
　　我把身上破碎的衣服全部脱掉，换上了黑衣少年的拿来的衣服，还挺合身，我微笑着向黑衣少年说道：“谢了，兄弟！”
　　他讶异地抬起头望了我一眼。
　　咦，也是个美少年呢，细细的眉眼、挺直的鼻，圆润的唇，还有两个梨涡，放到现代绝不比冯德伦逊色，只是眼神太过谦卑，象只受虐的小白兔似的。
　　“不对吧，我们以后同在一部，请多关照，我叫明永夜，你呢？”我隐约从衣服上判断出穿黑衣的就是黑部。
　　“我，我叫简非！”他有些结巴地回答。
　　“好了，你带他去黑部吧！”月儿挥了挥手。
　　“是，月总管！”简非赶紧点头。
　　我跳下床，动作有些大，扯到伤口，痛得眦牙咧嘴，简非赶紧跑过来扶着我，我不客气地攀在他身上。
　　月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背着手走了出去。
　　“简非，月儿是哪个部的？”我边走边问。
　　“月总管是白部的总管！”
　　“赤焰帮有几个部？”
　　“七个，分别是赤部、白部、青部、黄部、绿部、紫部和黑部，赤部由齐帮主直管，最为尊贵；白部其次，而黑部是最低层的部，耿部长执行任务失败丢了性命，现在暂由我代管！”简非说着眼里泛起泪花。
　　“执行什么任务？”怎么听着象是杀手组织似的。
　　“我也不知，每次出任务时只有接到任务的才知道！”
　　整一个克克勃，我腓腹。
　　简非扶着我走了很远的路，来了一个最偏僻的完全没有阳光的破房子前，告诉我黑部到了。
　　我抬眼望去，这里被人烧杀抢掠过吗，门是裂的，匾是倒挂的、房顶是半露天的。
　　简非脸上呈现极度羞愧的神情，好象在内疚自己的无能。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跨进了我未来的栖身之地。
　　简非却没有动，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他热泪盈眶地说道：“永夜，你是第一个不嫌弃这里的人！”
　　这样就感动，他也太容易满足了，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他扶我进去，里面其实也不小，只是长久没有打理，显得荒芜而颓落。
　　简非领我进到最左边的房间，说那里以后就是我的家。
　　推开门，整洁的床铺，一桌一椅，却让我满心温暖，终于有了家，不再寄人蓠下，不再曲意承欢，虽然与我想象中的生活还有差距，但总算可以活得有尊严。
　　“谢谢你，简非！”我忍住泪意，握住了他的手。
　　“是帮主让我准备的！”他的脸红得象个苹果。
　　“他老人家高高在上，没机会谢，所以只能谢你喽！”我随意地说着跑过去躺在床上，好舒服，比昨晚那个硬得象石头似的床好过千倍万倍，我恣意在床上翻来覆去。
　　高兴够了，才发现简非还未离去，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我吐了吐舌头：“我很高兴，终于有家的感觉了！”
　　“永夜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简非笑道。
　　咦，这不是我对他的评价吗，怎的用在了我身上。
　　“你也一样，简非，简简单单，远离事非，这样比较容易快乐！”我轻笑。
　　“哟，来了个新人，也不介绍一下，简总管！”门口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我坐起身来，看过去，很符合其声音特质的人，头发有些乱，胡渣也未刮干净，衣服随意地搭在身上，露着半个胸膛，他刀刻般的轮廓衬着他懒得似醉的眼神，散出着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我竟然看呆了，直到简非大声地介绍：“这是新入帮的明永夜！以后多关照他。”我才清醒过来。
　　这人嘴角泛起迷离的微笑，向我伸出手：“欢迎堕入黑暗世界！”
　　喔，他去现代的话，绝对是个诗人，我两只手握住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有茧，也不是清闲命啊！
　　“你叫什么，我刚才没听到，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在调戏我吗？”他凑近我，嘴里吐出一股酒气。
　　“就算是吧，我头一次调戏人，不足之处，请多指教！”这人的眼中并无恶意，我只当他开玩笑。
　　“小鬼！想调戏我，太嫩了点吧！”他甩开我的手风一般地消失了。
　　简非脸一青一白地站在那里，走了不是，留也不是，我笑道：“我只是说笑，别当真！话说回来，他叫什么名字？”
　　“姚错！”简非说完，默默地退了出去，然后拿来一盘馒头和一壶茶水给我，静静地看我吃完。
　　“简非，你在生气吗？”我实在受不了他闷声不出气的样子。
　　他摇头。
　　“骗人，你刚才明明话很多的！”
　　“别招惹他！虽然黑部被人瞧不起，其实里面也不泛藏龙卧虎之辈。如果你喜欢结交朋友，我带你去认识其他几个部员，他们都很好相处！”
　　“黑部总共有多少人？”
　　“原来有六个，加上你有七个！”
　　一个部只有七个人，也太可怜了吧！我感叹！

　　十六 相见欢

　　简非带我走到最右边一间，里面传来喝酒猜拳的声音，我疑惑地望望天，现在是早晨吧，哪有人一大早就喝酒的。
　　简非敲敲门，有个低哑的声音应了声：“进来！”
　　他推开门，引我进去。
　　屋中四个人各自喝酒聊天，完全不理会我们。
　　“这位是新来的明永夜，请你们以后多关照他！”简非说道。
　　刚才那个低哑声应道：“简总管，我们皆是朝不保夕之人，哪有能力照顾别人！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们了！”
　　我打量着说话的人，二十一岁上下的年纪，清瘦俊俏，也许是在赤焰帮看的帅哥太多了，觉得他只算中人之姿。
　　“就是，总管，谁知道下次任务帮主派谁去，每次都是有去无回，只怕再过一两年赤焰帮再无黑部！”另一个年纪最小、容貌秀丽的少年接口道。
　　“净说些丧气话，咱们能活到今日全托了帮主的福，能为帮主死也算值得。”另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说道。
　　“及时行乐才是上上之策，来，喝杯酒吧！”一直未说话的一个最为俊俏但有些阴沉的少年倒了一杯酒递给我。
　　“多谢！”我接过酒一饮而尽，看来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倒是个爽快之人。”他的眉眼展开了些，伸出手：“我叫司空受！”
　　我忍不住喷出一口酒，他的名字还真是取得好，看他的身材样模，注定的“小受”命。
　　“怎么，我的名字很奇怪么？”他皱了皱眉。
　　我连忙摆手道：“只是酒有些辣，司空兄的名字很好很强大！”
　　浓眉少年也站起来说道：“叫我阿乔就行了！”
　　年纪最小的那少年微笑着说：“明大哥叫我小政即可！”
　　低哑声音的男子头未抬地举了举杯：“姬云飞！”
　　“飞哥、司空兄、阿乔、小政，希望我们相处愉快！”我从善如流地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
　　“简总管，难得黑部增加了新人，坐下来喝一杯怎么样，姬云飞斜昵了简非一眼，我又呆了，那一眼的风情，用千妖百媚来形容都不为过，刚才是谁觉得他只是中人之姿，真是瞎了眼！
　　小政很快搬了两根板凳进来，我们六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喝酒。
　　其实，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也不错，因为我完全不知道红衣人收下我是何用意，听几人的说法，来到黑部的人，都要去执行秘密任务，而且有去无回，我大概也是这个命。
　　世上的死法千千万万，与其屈辱地死在男人身下，不如在江湖的刀林剑雨中一战来得痛快。
　　“明大哥，你的头发天生就是白色吗？”小政好奇地问。
　　简非面色一变，喝了声：“小政，不该问的就别问！”
　　“曾经为情所困而已！”我面带微笑地回答，为明永夜作个告别。“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已经放下了，没什么不能提的！”
　　“明大哥，那你剪断头发就是纪念那个人吗？”小政又问。
　　“非也，是抛弃这段记忆，纪念新生的自己。”
　　“你恨那个人吗？”阿乔也问道。
　　“由爱故生憎，我对他无爱亦无恨！”我淡淡回答。
　　“还真是冷淡的性子！”司空受挑眉一笑。
　　“谁说我冷淡，我是热情只为喜欢的人绽放！”我辩驳。
　　“永夜喜欢什么样的人呢？”简非也加入了提问行列。
　　我想了想，从现代到古代，从忙于工作生活到忙于应付寻千山，还真没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是男儿身，但心里还是有女孩子梦中的白马王子形象：“他不用长得太好看，但一定要脾气好；不用太有钱，但一定要勤快；他要能容忍我偶尔的小性子，包容我、宠爱我……”说着说着，发现几人的表情怪异，我停了口，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明永夜，你不觉得自己说的好象一个闺中小姐对未来夫婿的幻想吗？”司空受面带嘲讽地说道。
　　“是吗？”我有些郝然地抖了抖，干笑道：“喝酒，喝酒！”

　　十七章 遭遇绝品

　　我喝得醉熏熏地回房中睡觉，才躺到床上，忽然摸到一只手，酒被吓醒了一半。
　　转头一看，姚错似笑非笑的脸近在咫尺。
　　“适应得很快嘛，明永夜！”他嘴里的酒气喷到我脸上。
　　想起简非的提醒，我下意识地退了退：“姚兄有何贵干？”
　　“刚见面时你不是挺大胆的吗？怎么，被人告诫离我远点吗？”他的眼神从迷蒙变得锐利。
　　“不是的！”
　　“我讨厌口是心非的人！”他说着捉住我的下巴亲了上来。
　　我拼命挣扎，却不能撼动他半分，那辛辣苦涩的酒意弥漫在我唇齿间。
　　我想用牙齿咬他，却被他灵活地躲开：“味道不错嘛！”
　　“姚错，我们同在一部，而且来这里的人过往并不都是光明，你这样做发泻得了一时的苦楚，却不能真正解开心结。”我隐约地感觉姚错与我一样，都是被弃之人，索性赌一把。
　　“你猜得不错，我的过往全是黑暗，所以见不惯你这种不知人间愁苦的人，恨不得把你们统统拉下地狱！”他粗暴地撒破我的衣服，手也不停歇地游走于我的全身。
　　“你的名字取得好，生本就是错，过往皆是错，怨天怨地怨命运，却从未想过怎样去改变它！”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
　　“命运？”他冷冷地笑着：“你怎知我没有争斗过，赔上了所有，还是敌不过一句命该如此！”
　　他眉宇间的沧桑无助轻轻拔动了我心底的一根弦。
　　完全忘记了自己即将被□的处境。
　　“你为何不喊，让今天那些好兄弟来救你？”他撕掉我身上最后一点遮羞布，色无忌肆地盯着我的身体。
　　“来了又如何，打架伤身，吵架伤情，你们相处时间比我长，我不想他们难做。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把□当作一种享受就好了！”
　　“你真是个怪人！”姚错完全没想到我直接把不抵抗进行到底。
　　“不过是排泄器官，真是想不通男人和男人做到底有何乐趣？”我索性打量起他的身材，胸膛半露，有种落拓的忧郁。
　　姚错脱掉衣服，匀称修长的身体上交错着无数道浅浅的鞭痕，我不觉狞狰，反而多了几分怜惜，只怕他的前主人比寻千山狠得多，虐心又虐身，相较下来，寻千山也不算最可恨之人。
　　“老子累了，你来做？”对着我的目光，姚错居然倒在一旁躺下。
　　我绝倒，再怎么强悍的戏码也不会演变到□与反□吧！究竟是他有病还是我有病，世界真是荒唐得可笑。
　　“我不会！”我瞅了他一眼，自顾闭上眼睛睡觉。
　　他沉默了一会，而后笑出声来：“绝品！”
　　然后翻了个身，也睡觉。

　　十八 命运的转折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我被饿醒，爬起来发现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推了推仍在熟睡中的姚错道：“喂，还我衣服！”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都是男人，不穿衣服也没人管！”
　　“喔，那把你的借我好了，我没有露体癖！”
　　我伸手扒着他的衣服，他居然象我一样采取不抵抗政策，一动不动地任我脱。
　　扒下衣服后，又开始扒裤子，他的某个部位已经高高地支了起来，我脸一红：“色狼！”
　　“究竟谁是色狼？”他的笑得放荡无比，笃定我不敢再往下脱的样子。
　　我是熟女我怕谁，加上是男儿身，我咬咬牙，把他的裤子一把扯下来，视那个昂扬的东西如无物。
　　“我的身体很可怕吗？你怎么连看一眼都不肯？”姚错的语气刹时变得幽怨，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哥，我怕会长针眼！”
　　我把扒下来的衣服穿到身上，只听到他懒洋洋地说道：“我也没有光着身子乱跑的习惯，以后就住在你这里得了！”
　　“不要！我会去找衣服给你！”我想都不想地拒绝。
　　“还真是绝情的人！”他故作伤心语气。
　　我摸出房门，抬头看了看天，大约下午五点的样子，旁边的房间门依然关着，估计他们还没睡醒。
　　这样也好，免得被发现我穿着姚错的衣服惹来不必要的误会。
　　我象做贼似的出了黑部的大门，心想赤焰帮那么大规模，应该有专门发衣服的部门，东张西望之间，看到一个穿白衣的人路过，我大叫道：“白部的大哥，请问一个领衣服的地方在哪里？”
　　那人停下来，淡漠地望了我一眼，指了指东北方向，然后快步地离开。
　　我郁闷，说句话会少几两肉吗？
　　我向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发现赤焰帮的规模真是大，不亚于一座小城，我边走边记路，绕了几个写着紫部、绿部的地方后，我终于来到一个写着：‘布衣庄’的地方。
　　那个激动啊，就象走过了二万五千里终于找到同志的心情。
　　敲了敲门，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打开门，见惯了赤焰帮的美少年，乍一见这样一个异类，我吃了一惊：“请问，这里可以领衣服吗？”
　　“今天早上不是已经领过一套了吗？”他的神态颇为倔傲。
　　“练武时不小心划破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是吗？再领的话拿钱来吧，一两银子！”胖子伸出手。
　　我摸遍身上也找不出半文钱，只得讪讪说道：“可不可以用劳力来补偿？”
　　“我对男人没兴趣！”胖子眼珠都快从上眼皮翻出来了。
　　“大叔，我也一样。我会做衣服！”把我当什么了，这个家伙，敢小瞧我！
　　他盯着我冷笑，走进屋中拿出一块黑布扔给我：“有本事就自己做一件！”
　　“可否借我一把剪刀和针线？”我倨强地与他对视。
　　“跟我进来！”胖子倒也未露出不豫之色，反而有点尊重。
　　我走了进去，七种颜色的布料堆满了房间，桌子上就有软尺、剪子和针钱。
　　我拿软尺大概地量了量自己的肩宽和腰围，粗略地量了身长和腿长，把布铺在桌子上，比比划划，然后落剪，裁剪好后开始缝纫，幸好我做过纯手工的衣服，不然依赖缝纫机的话今天就没法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完成后，我问是否可以到隔壁换衣服，胖子点点头。
　　我脱掉姚错的衣服，换上自己做的黑衣，我采用了现代桑拿服的做法，改良了长袖，领口用了V型领，收紧了腰身，整件衣服贴身而舒适，裤子做成窄臀宽裤角的休闲风格的长裤，只是没有松紧带，只能用多余的黑布条作腰带侧拴了一个蝴蝶结。
　　我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去，胖子盯了我足足五分钟：“原来衣服还可以这样做啊！”
　　“那就谢谢喽，胖师傅！”我笑眯眯地准备告辞。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他急急地拉住我。
　　“明永夜！”
　　“我是赤焰帮专做衣服的韩桑。你愿意来这里帮我吗？”他此时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冷淡与倨傲，而是恳切地希望。
　　我心一动，可以继续前世的工作，不用去执行有去无回的危险任务，听起来蛮不错的！
　　“只要你点头，帮主那边，我自会去说！”他见我没拒绝，接着说道。
　　“做衣服有有没有工钱？不用做危险的事吗？自不自由？”我连问了三个问题。
　　韩桑笑了起来：“有钱，不危险，而可以出去采购布料！”
　　“早说嘛，韩师傅，赶快跟帮主把我要过来吧！现在可能给我吃点东西吗？”我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韩桑拿出酒菜招待我，我也不客气地大块朵颐！
　　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到逍遥江湖的梦想就要实现，快乐得象飞到了天上！

　　十九 错与非

　　抱着衣服回到黑部，简非站在我房间外，脸上有些晦涩难言的表情。
　　“简非，你醒了，吃饭了吗？我混了顿饭并打了包，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吃吧！”
　　简非脸色好了些，准备推门进去，我赶紧跑上前阻止道：“别，我刚才发酒疯弄得很乱，不如去你房间，我收拾下就过来！”我把从韩桑处打包回来的东西递到简非手里，对着他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通。
　　“好吧，我等你！”简非向他的房间走去。
　　我开了条门缝，进去后赶紧关门。
　　刚松了口气，一双手缠到身后，我回头，姚错□的身体整个贴在我身上。
　　“姚兄，还你衣服！”全身象火一样热，我都不敢直视他。
　　“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臊！”他暧昧地在我耳边呵着气。
　　“你穿上衣服快点走吧，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误会什么？”姚错非但没放手，还把手伸进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我有些结巴。
　　“反正都要让人误会，不做的话岂不可惜！”他邪恶地笑着，用手指捏住了我胸口的两颗果实。
　　我倒吸了一口气：“姚错，别闹了，简非还在等我！”
　　“是吗，那和我做完再和他做就好了！”姚错语气凉了下来，惩罚似地咬了我的颈子一口。
　　“这种事应该要你情我愿才可以，只是发泻的话与畜生何异？”
　　“畜生！”他在我腰间的手陡然一紧：“说得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你不是这种人，姚错！”我偏过头直视他的眼，里面明明有命运无常的悲伤，有世态炎凉的讥屑，有落拓江湖的自暴自弃，可怎么看都不象一个禽兽呀！
　　他眼中的寒意在我的凝视下慢慢化去。
　　我一鼓作气，索性帮他穿起了衣服。
　　蹲下身让他提脚，帮他套裤子，感觉自己很象幼儿园里的生活老师。
　　“明永夜，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姚错再次说道。
　　“哪里奇怪？我一没长角，二没长尾巴，唯一有特色的就是一头如雪的头发，怎么，你羡慕啊？”我反问。
　　“你身上明明有被遗弃的味道，怎么能笑得如此开心，活得如此洒脱呢？”姚错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因为我是为自己而活！”
　　他盯了我两秒，唇落在我的眉间：“明永夜，你有一双无畏的眼！”又说：“还有世上最明朗的笑！”然后吻住了我的嘴。
　　我呆住，这算什么，没节操的家伙，狠咬了他的唇一下，血腥味弥漫着口腔。
　　“小野猫！”他暧昧地丢下一个词后推门出去。
　　我愤愤地擦着嘴巴，又照了照镜子，确定无痕迹后才走出门。
　　来到简非的房间外，我敲了敲门，听到“请进”后才推门进去。
　　简非的房间也很朴素，和我的那间差不多。
　　他指着左手边的椅子道：“请坐！”
　　桌子上放着我带回来的几样菜，还有两壶酒。
　　不是吧，又要喝酒，难道在这黑部里当真如此郁闷？
　　简非也不说话，倒了一杯酒递给我，本来怯懦的眼神变得强势。
　　我只得接过来喝了一口。
　　“简非，你有心事吗？”我随口问道。
　　他不答话，拿起一杯酒仰头喝光，又倒了一杯。
　　“空腹喝酒伤身！”我按住他的手。
　　“姚错在你房间吧？”他忽然问道。
　　“啊！”我惊了一下，但自问没做什么，当下承认：“是啊，他喝多了跑到我房间睡觉，还发酒疯撕了我的衣服，这不，我只好去衣庄重新领了一套！”
　　“只是撕了衣服吗？”
　　“还能有什么？”他这种审讯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我只是担心你！”简非的语气低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好总管，简非！”我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他我要去衣庄帮韩桑的事。
　　“永夜，不要走！”简非忽然用另一只手覆住了我阻止他喝酒的手。
　　“啊！”难道韩桑已经向帮主请示了，又不是电脑时代，没那么快吧，我蒙了一下。
　　他执着我的手磨擦着，我才觉得不对劲。
　　“永夜，你不晓得你笑的样子有多温暖；你喝酒的样子有多醉人。”简非不肯放开我的手。
　　“简非，你醉了！”我把他的手用力扳开，我们才认识一天都不到，说什么一见钟情我才不相信，或许他只是一个寂寞太久的少年，偶尔碰到个可以说话的人就以为是喜欢。
　　“你瞧不起我吗，你轻视喜欢男人的人，对吗？”简非的眼中有泪意。
　　“没有，感情贵在相知，无关性别。而你对我又知多少，外表终会老去，只有了解了一个人的内在，能够契合他的性格，才是真正的喜欢。”我说道。
　　“你怎知我不了解你？”简非幽幽地叹息着：“昨晚我见你行入帮仪式，那种苦痛之极的时刻还能露出笑容，让我很佩服。而今天的相处，你的乐观随意，洒脱坦荡，无一不让我心动。”他的眼中居然有着非浅的情意。
　　“这里很小，天下很大。简非，你在这个封闭的环境呆太久，可能会想一些新的事物想得过于美好。为何不试着放开胸怀，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呢？”
　　“自己喜欢的事！”简非重复着，一把抱住我。
　　“简非，放开我！”我警告着，力图挣脱。
　　“永夜，虽然我不知道明朝会不会死，但我知道今日的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无语，原来他只是害怕自己指不定哪天会死，只是想在死之前找一个喜欢的人而已。
　　我的出现，只是在他最无助与寂寞的时候浮现的一缕曙光。
　　真是可怜的孩子，不知红衣帮主究竟要派黑部的人去执行什么任务，为何所有的人都有去无回，我心里充满了疑问，一方面想亲自去解除这个疑问，一方面又想脱离这个困境，远离这场是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无限纠结！

　　二十　晨聚

　　连哄带蒙，终于让简非睡下。
　　我揉着头走出简非的房间，外面已是月朗星稀。
　　人生渺渺，我只想无悔地走一遭，阴谋、险境固然可以在平淡的人生里激起一丝热血；可是淡迫、无求方是一种历经风雨之后的境界。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不做男宠，总算找到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我没理由放弃！
　　想通后，我神清气爽地回房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
　　简非见到我有些狼狈，我只当没过他昨晚的话，笑笑地问他哪里有东西可以吃。
　　简非从门边的小木屋里抬出一碗粥。
　　“只有这个吗？”看着就吃不饱的样子，我摸摸肚子。
　　“月初领的粮食已经吃完了，这几天都只能吃粥！再忍几天就好了。”可怜的总管窘迫得头都要埋进脖子里了。
　　“还有其他东西么？”我问。
　　“米饭只有少许。还有玉米、鸡蛋、白菜和面粉！”
　　“那就做玉米饼好了！”难得有展示手艺的地方，我跃跃欲试。
　　简非领我到厨房，把食材指给我看。
　　我拜托他把玉米弄碎，磨成浆，自己则揉起了面。
　　大约半个小时后，简非完成任务，我把面与玉米浆、鸡蛋调合在一起，又放了适量的糖，搅拌均匀后把面捏成巴掌大的块，共捏了十四个。
　　油烧热后，分几次入锅炸熟。
　　不一会，色鲜味浓的玉米饼上桌。
　　简非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崇拜与欣赏。
　　“要不要把他们叫醒一起吃，冷了就没味道了！”我提醒。
　　简非拍了拍脑袋，懊恼地说：“我真不是个合格的代总管！”
　　他先敲了姬云飞房门，大声叫着：“永夜做了玉米饼，起晚了可就没了！”
　　话音刚落，房门几乎同时打开，最先冲到桌前的居然是姚错：“小野猫做的东西，自然要尝尝！”他拿起玉米饼一口咬下，惨叫一声，伸出舌头直跳脚。
　　我讥笑道：“哪里来的大笨狗，没听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小野猫的豆腐果然不容易吃！”姚错把受伤的舌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被咬了一口的玉米饼。
　　我的脸居然不争气地红了！
　　“昨晚难道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不成！”司空受凉凉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个饼边吹边说道。
　　我低头喝粥，这种事越描越黑，索性不回答。
　　“受哥哥，什么意思？”小政也走过来，睁圆了大眼睛。
　　受哥哥，我差点喷出了粥。
　　阿乔与姬云飞与走过来坐下，简非帮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粥，最后才盛自己的。
　　大家都吸取姚错的教训，先喝着粥，把饼放了一会才开始吃。
　　“味道还不错！”姬云飞慢慢吃着评价道。
　　“永夜哥哥真能干！”小政吃完一个后，抓起了第二个。
　　“我从未吃过这种东西，是南方的特产吗？”阿乔问道。
　　“是我家乡的东西！大家喜欢就好！”看着他们真真实实、快快乐乐吃东西的样子，很有成就感。
　　有句话叫“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们能在一起喝同一壶酒，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也算是一份缘份。
　　这群没有明天的少年和青年，或许醉生梦死，或者愤世嫉俗，但还是直面人生，等待未知的命运降临。
　　心底升出一种怜惜，一种悲悯，差点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永夜，你在想什么？”简非轻声问道。
　　“喔，没什么。大家吃完早饭要做什么？”
　　“睡觉呗！”
　　“喝酒！”
　　“品茶！”
　　几个声音同时答道。
　　“那个，赤焰帮可以自由走动吧？”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这样年轻的生命不应如此颓废，运动一下或许可以燃起一点激情。

　　二十一 惩罚

　　找了一个藤球，来到一处宽阔似足球场的地方。
　　进行一场足球，不，在古时候应该叫蹴鞠比赛。
　　我发挥老黄牛精神做裁判，让他们三人一组，进行比赛，输球的人做俯卧撑和蛙跳。
　　似乎不太有人想跟姚错在一组，我拔起几颗草，让他们自选，以单双数来分组。
　　很快分成两组：姚错、简非和司空受一组；姬云飞、小政和阿乔一组。
　　拿两块石头作门，哪组踢进记哪组的分。
　　开始他们很是拘紧，不太放得开，我吼道：“小政，拿出吃奶的力气来踢球啊！”
　　“司空受，晚上干什么去了，脚上怎么一点劲也没有！”
　　“简非，阿乔又不是你爹，干嘛那么礼让，你倒是抢球呀！”
　　“还有阿乔，拿出狠劲来抢球，虽然简非是你上司，但是球场上众生平等，现在拍马屁不管用！”
　　“姬云飞，你的脑袋长来干什么的，用头也可以把球顶进去啊！”
　　“姚错，没睡醒吗，拿出斗志来，现在是比赛，待会输了让你脱光衣服在赤焰帮裸奔！”
　　结果，他们无比精神用眼神射杀我，然后放开手脚地投入比赛，一个时辰下来，我总算见到他们在奔跑中享受着进球的快乐，脸上也有了成就感。
　　可是最后居然踢成了平分。
　　“真没意思，本想好好惩罚一下输家的！”我俯视在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平分吗，那就罚记分的人好了！”姬云飞凉凉说道。
　　“听起来很公平！”姚错嘴角荡出一个邪肆的微笑。
　　就连简非地点头表示同意。
　　我慢慢向后退，各位大哥，我只是用嘴激励了一下你们的斗志，用不着这般睚眦必报吧！
　　转身就跑，可是才跑出几步就被姚错和姬云飞一左一右地拉着胳膊反拖回来。
　　“要怎么惩罚才好呢？或者就用方才你提的那种法子好了，脱光衣服在赤焰帮裸奔好了！”姚错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我可怜巴巴地望向简非和小政，希望他们能帮我说句话。
　　可是司空受斜斜瞟了两人一眼，似乎再说谁帮我求情就惩罚谁。
　　他们只好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各位大哥小弟，要不这样，我为你们跳个舞，保准你们从来没见的，可好！”要我裸奔，还不丢脸丢到太平洋去，还是找个变通的法子吧！
　　“跳舞！”姚错与姬云飞对望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何时那么有默契，难道有暧昧，我暗自惴测。
　　“还有心思走神啊！”司空受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了句。
　　“没有，没有，我哪敢走神，只是在想跳什么舞合适！”
　　“那就跳到我们六个都满意为止吧！”姚错说道。
　　我恨恨瞪了他一眼，坏蛋，分明就是给我穿小鞋，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哪能让人人都满意。
　　那就来段劲爆的，跳得你流鼻血好了！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远处有一颗不太高的光滑的小树，心下有了决定。
　　示意他们坐近些。
　　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轻轻哼着音乐开始跳舞。
　　多亏在现代时我因为好奇去学了一段时间的钢管舞，那种柔媚与狂野交织的舞蹈很能魁惑人心。
　　放软身体，靠着树干舞动着，用身体的各个部位去磨擦，再配以妖娆的眼神。
　　果然听到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坏心地一笑，解开了衣服的带子，把手慢慢伸了进去。
　　小政第一个流下鼻血，说了句：我想去茅房！飞快地消失了。
　　阿乔脸色绯红地呆呆望着我，我继续伸出舌头舔起了嘴唇，他掩住鼻子：“我也要去！”
　　司空受一脸兴味地抱手相看，还是先从简非下手好了。
　　我哼着音乐围着简非跳了起来，用肩、背、臀去碰触他的身体，可怜的家伙立马成了个煮熟的大虾，喃喃地说：“我，我也想去茅房！”
　　剩下这三个可都是厉害的主，我不敢轻易地挑动谁，退回树干旁，尽职尽责地把所有的动作完成。
　　停下后很谦虚地问道：“各位大哥可还满意！”
　　姬云飞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还不错！”
　　“小野猫偏心，居然不来我身边跳！”姚错似真似假地说道。
　　“在下惭愧，从未见过这种舞蹈，不敢妄加评论！”司空受带着无害的微笑说道。
　　“这是我自创的！”反正没人见过，就是我的。宁愿剽窃一下也不能被当作鬼怪。
　　“说起来我也要去茅房了！”司空受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去。
　　“真不知是你受了惩罚还是我们！”姚错大笑着站了起来。
　　明明是我跳得满身出汗，怎么还说他们受了惩罚，我狐疑地打量着他，发现他腰身下支起的小帐篷，忍不住笑了起来。
　　转过头，没想到姬云飞也如此。
　　耸耸肩膀，古人真是缺乏娱乐啊，如果他们真是见到现代版的钢管女郎表演，还不立马到□，个个一泻千里。

　　二十二 午间娱乐

　　回到黑部，小政、阿乔和简非一直不敢正眼看我，司空受的眼色也变得怪怪的。
　　我决定改变他们枯燥的生活，找简非要来纸片和毛笔，开始做纸牌。
　　做牌的时间只用了半个小时，可是给他们讲打牌的规则却用了一个多小时，讲得我口干舌燥腿抽筋。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时分，肚子诚实地响了一声，众人用期盼的目光望着我。
　　“我累了，不想做饭！”我趴在桌子上，动都不想动。
　　“那我去做好了！”简非这个总管根本就是保姆兼清洁工。
　　“永夜，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懂得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姬云飞喝着水悠悠问道。
　　“当然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我嘻皮笑脸地回应。
　　“这谁不知道！看不出你还挺油嘴滑舌的嘛！”姚错挑了挑眉。
　　“别碰坏我的形象，我可是正人君子一枚！”
　　“形象！又是个新鲜词！”司空受眯起眼打量我，象要看到我灵魂深处似的。
　　“我也觉得明大哥很神奇！”小政插了一句。
　　“喂！把我当奇珍异兽么，要看要谈论交钱来！”我笑着伸出手。
　　没想被姚错一把握住：“多少钱？”
　　几道冷光射向姚错。
　　姚错旁若无人地磨擦着我的手掌，啧啧有声地说：“小夜的皮肤真是不错！”
　　我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姚错的手：“指甲也很不错吧，还有牙齿也好用，想不想试试？”
　　姚错吃痛地抚摩着手背：“小野猫的爪子的确很快，可别把自己弄伤了！”
　　“不劳姚兄操心！”
　　“饭好了，大家将就一下吧！”简非抬上一锅杂菜汤，几个烤洋芋。
　　除了我兴奋地拿起来就吃外，其他人都食之无味的样子，想必是天天都吃一样的东西吧！
　　饭后，我教他们从最得意的“小猫钓鱼”开始玩起，过渡到“锄大地”，最后发展为我最喜欢的“斗地主”。
　　我站在简非身后教他出牌，看着他们从缩手缩脚地不敢出牌，到后来抡起胳膊重重砸牌，大声骂对家不会看牌或懊恼地后悔出错了牌。
　　微笑着，就是这样，人生本该嘻笑怒骂，尽情地过，以往那种只喝闷酒的日子确不适合他们。
　　“你们真是文雅，要骂就骂痛快点！”我眼珠一转，决心要把骂人文化传播到底，却意外地发现简非身子一软，似乎要跌倒的样子。
　　“简非，是不是我太重了？”莫非我柞在他的肩上压到了麻筋。
　　他脸上呈现出可疑的红晕：“不是！”
　　“小野猫，别对着男人的耳朵吹气，简总管还算正人君子，碰到我这种人可就直接把你撂倒了！”姚错调谑地邪笑。
　　“明大哥，打牌时骂人的话是专门的吗？”小政眨着大眼睛问道。
　　“也不是！只是骂着痛快，比如你对家出错了牌，就骂‘龟儿子，会不会出牌’；如果是地主把你们打输了，骂他‘干，走了什么狗屎运！’；如果自己出错了牌，可以骂‘切，手气真他妈的霉，老子就不信次次都输！’以此类推，怎么痛快怎么骂！”
　　几人瞪大眼睛看着我，阿乔憨直地笑着说：“这些话也太那个了，我说不出口！”
　　“干，你会不会出牌，那么烂！”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他憋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
　　我翻了个白眼：“笨蛋，你应该说龟儿子，你出的牌还不是一样地逊！”
　　司空受倒是很上道地说了句：“切，你们两个吵什么吵，老子可等不及了！”
　　“干你老母，催什么催，又不是等着生儿子，老子不是正在想出什么牌吗！”阿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连我没教的都用上了。
　　我笑得坐在地上直捶地，儒子可教也，没准把他好好培养一下可以成为‘周星星’第二。
　　“你这只小野猫可真坏，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市井之徒了！”姚错似笑非笑地斜昵了我一眼。
　　“大笨狗，没听过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吗，成为市井之徒才是真正地融入生活！”
　　姬云飞向我投来深思的一瞥。
　　我笑笑地回了个请同流合污的眼神，他身形一滞，迅速把脸转开，去看司空受、阿乔和简非打牌。
　　于是，院落里开始此起彼落地响起骂人声、甩牌声和拍桌子声。
　　我突然瞟到门口在浮现一缕红色，在阳光下耀眼得如同鲜血般诡异艳丽。

　　二十三 难题

　　那抹红色笼罩了整个黑部的院落，我仰头，只见帮主在阳光逆影里的脸，有种席卷天下的气势，让我呼吸一滞。
　　简非最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刚转过头，脸色变得惨白：“帮主！”
　　其他人也纷纷扔下了手中的牌或手忙脚乱地俯下身来叫着：“帮主！”
　　我也用极小的声音随大流叫了一声。
　　齐帮主的眼神似随意地瞟过我：“明永夜，黑色果然很适合你！”
　　“多谢帮主夸奖，不过我觉得自己穿什么颜色都好看！”我不谦虚地回答道。
　　小政忍不住笑了起来。
　　姚错神情复杂地望了我一眼。
　　简非则担心地抓紧了衣角。
　　“是吗，那要不要试试赤色？”齐帮主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
　　简非手上的青筋突起，衣服都要绞破了似的。
　　难道齐帮主在试探我对他的位置有没有兴趣吗？没可能啊，我一个男宠，一没权二没势，被人当作物品送给他，分派到这明日不知生死的黑部，也会有威胁吗？他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喜欢！不过我是俗人，只会把这份赤色显得更俗；只有帮主这份傲昵天下的气势、唯我独尊的风格和卓然不群的仙姿才能把赤色穿得如此潇洒、如此霸气、如此飘逸！”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韦小宝教给我们的做人道理，放在任何时代都应该通用吧，我绞尽脑汁地憋出一堆肉麻的赞美之词。
　　发现众人的眼神都变得非常奇怪。
　　不过，齐帮主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他淡淡说道：“今天，韩桑来找我，说你是制衣奇才，要把你从黑部调入衣庄！”
　　“韩师傅过奖了，我只是喜欢做衣服而已！”
　　“明天之前，制出一件你方才所说的穿起来潇洒、霸气及飘逸的赤衣，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就让你去衣庄；反之，就去执行黑部的前总管耿乐未完成的任务吧！”齐帮主说罢施施然离去。
　　“衣庄！”简非苍白着脸重复着。
　　“是啊，这件就是我自己做的，韩师傅很欣赏，所以想让我过去帮忙！”我轻描淡定地带过。
　　“你会死的，永夜！”简非从背后抱住我。
　　“呸，呸，说什么呢！我还好好站在这里，别咒我！”
　　“可是好与坏全凭帮主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瓜！你对我没信心吗？”我扳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
　　“你们可曾听说过帮主独自下到各部？”姬云飞坐回石桌旁，低头弄着纸牌问道。
　　“没有！”小政回答。
　　“可见帮主对永夜确有些不同！”司空受补充。
　　“只是从黑部调到衣庄，怎么会牵涉到耿总管的任务？”阿乔皱眉问道。
　　“也许帮主暗中观察，觉得我是可塑之材，去做衣服太可惜了，所以找个借口让我去执行高难度的任务锻炼一下！”我笑着说道。
　　对着各有所思的众人，我伸了个懒腰：“现在要去衣庄拿布了，谁陪我去？”
　　“猫狗一家，当然是我去！”姚错不由分说地搂住我，飞一般地出了黑部的门。
　　“小猫儿，想好要做件什么样的衣服了吗？”姚错倚在我身上，真是重得要命。
　　“大狗，我看你改名叫猪好了，重死了！”我努力地想把他推离，未果，他就像八爪一样缠上了我。
　　“你以前做过衣服吗？”姚错又问。
　　“当然！”
　　他执起我的手细细抚摸：“那么细嫩的手哪像做过衣服的！”
　　“色狗！拿开你的爪子，这是爱好，懂吗？”我拍掉他的手，这家伙还真是不放过一切吃豆腐的机会。
　　“人家也是担心你嘛！”他居然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撒起了娇，把我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要达到那三个要求的确不容易！”我叹了口气。
　　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我哀号：“忘了给帮主量尺寸了！”
　　“果然是只小笨猫！一个好的裁缝用眼睛看就能知道客人的尺寸！”
　　“可是我还达不到这种境界，而且我也没好好看过帮主！”
　　“那多看看我就好了！”姚错仍是一脸嬉皮，可我仔细打量了一番，居然发现他与帮主的身高体形竟然差不多。
　　“谢谢你，姚错！”怪不得他那么积极地跟我来拿布，原来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拿什么谢，以身相许好不好？”某人得寸进尺地问道。
　　“许你的头！”我敲了一下他的头，快步向衣庄跑去。
　　“谋杀亲夫，该当何罪？”姚错在后面痞痞地喊道。
　　“小明，你来了！”韩师傅见到我一脸喜色。
　　小明，好奇怪的称呼，我颇为不习惯，但仍恭敬地叫了声：“韩师傅！”
　　“我跟帮主说了，他说要亲自见见你！”
　　“我已经见过帮主了，他要我做出一件融潇洒、霸气和飘逸于一身的衣服，赤色的！”
　　韩师傅瞪大眼，背着手在房里走来走去，最后吐出三个字：“难，难，难！”

　　二十四 月朦胧，心朦胧

　　我先找韩师傅借了纸笔，打算画出衣服的款式，再依图裁剪。
　　几个时辰过去了，都没画出一张满意的，倒把韩师傅的屋子扔了一地的废纸。
　　如此短的时间，要设计又要做出来，真是好难！
　　我把笔一扔：“累死了，韩师傅，有饭没？”
　　韩桑端出几样菜和一壶酒，让我和简非吃，说他自己已吃过了。
　　“小猫，很困难吗？”姚错吃着饭问了起来。
　　“生孩子也要十个月，要做出一件好衣服当然需要精心的设计，我又不是天才！”我扒着饭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就不担心做不出来的后果吗？”
　　“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担心的，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再说，万一完成了任务，还能得到晋升也不一定！”我抹了抹嘴。
　　“你哪里来那么多自信和乐观，小猫？”姚错的眼神闪过一丝迷惑。
　　我嘿嘿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把姚错拉起来，量好他的尺寸，开始裁剪。
　　果然喝酒有助于灵感的发挥，我回忆起某部电视剧里的一个女王的服装造型，立领的红衣，镶上金边，荷叶宽袖，古兽
　　图案的腰带，帮主的身材够挺拔，脖子也细长，潇洒和霸气应该不成问题，可是飘逸就有些困难，我冥想苦想了半天，决定把裙边加长，做成拖尾式。
　　心中有了形象，做起来就快多了，努力地裁剪缝纫着，不知做了多长时间，手肿了、破了，脚也麻到没知觉，腰酸背痛到像被人狠揍了一顿，终于完成了这件衣服。
　　“姚错，你去里面穿上试试效果？”我趴在桌上，累得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好！”姚错应了一声到另一间房换衣服。
　　不一会，姚错走了出来，虽然房间里的灯光不算算明亮，但还是晃花了我的眼，一直知道姚错长得很好看，虽然有些颓废和落拓，但是这样鲜艳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无端端地呈现出一种勾魂压魄的魅力，飞梢不羁的眉，看透世情的眼，带着嘲弄笑容的嘴角，雪肤红衣，还有领口处露出的隐隐鞭痕，无一不像罂粟一般流露着致命的吸引力。
　　“还不错！换下来吧！”我赶紧倒了一杯酒喝下去，喉咙有些干。
　　“可是，小明，帮主穿上能达到他想要的那三种效果吗？”韩桑在惊艳之后仍然保持清醒。
　　“放心吧，韩师傅，帮主的气质与姚错完全不同，应该可达到两种效果，如果他不满意的话我也没办法，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祝你好运喽，小明！”韩师傅眯着眼睛一笑，脸上丝毫没有为我担心的样子，照他的眼光，应该是合格了吧！
　　我抱手弯腰向韩师傅致谢后，拿着衣服与姚错一起回黑部。
　　“怎么，我穿那件衣服很难看吗？”姚错用委屈的语气问道。
　　“挺好！”回忆起刚才姚错的模样，我又变得口干舌燥起来，一定是晚饭太咸了，我找着理由。
　　“小猫儿，你怎么不敢看我，难不成心里有鬼？”姚错低笑着，凑近了我。
　　我的热血涌上头顶：“有你个大头鬼！我现在累得只想倒头便睡，没空跟你扯这些！”
　　姚错走到我前面，弯下腰。
　　“做什么？”我有些奇怪。
　　“背你回去，我不累！”
　　犹豫了两秒，抵不住那份诱惑，趴到姚错背上。
　　“你家有兄弟姐妹吗，姚错？”他的背宽阔而温暖，好舒服。
　　“为何这么问？”
　　“感觉你很会照顾人，如果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
　　姚错的背部一僵，随即用平日那种嬉皮语气说道：“我可不会照顾别人，只会照顾小猫小狗之类的小东西！”
　　“你在暗示我是小猫小狗吗？”我恶作剧地咬了他的肩膀一下。
　　姚错歪头看了我一眼。
　　“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把你咬痛了吗？”我有些心虚地道歉。
　　“果然是只小猫！”姚错的语气轻快，不似生气的样子，我放下心来，静静趴在他背上，歪头看着月亮，如水的月光洒在他的后背上，衬得脖颈处似雪般莹白，我鬼使神差地凑近，姚错的头微微扬了一下，我的嘴唇印了上去。
　　他停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秒。
　　他居然没有嘲笑和调谑我，顿了顿继续背着我向前走。
　　我有种想跳下来逃走的欲望，似乎有不受掌控的情绪出现。
　　很快看到黑部歪斜的门牌和昏黄的灯光，我松开绕在他脖颈上的手：“总算到了！姚错，你把我放下来吧！”
　　“真希望路再长些！”姚错低低说道。
　　我的心跳了一下，不知道姚错感觉到没有。
　　这月夜、这段路、这温暖，像梦一样占据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成为此生不能忘怀的记忆。

　　二十五 交锋

　　第二天，安抚了为我担心的众人，我与简非一同去见帮主。
　　经过重重关卡，我们见到了刚起床的帮主，月儿正服侍帮主穿衣。
　　齐帮主指着我手上的衣服说道：“月儿，帮我换上那套！”
　　月儿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拿走衣服。
　　我瞟见月儿的领口处有或红或紫的印子，想来昨晚战况激烈啊！
　　正在无限想象中，帮主已换好衣服，问月儿：“怎样？”
　　“主人穿什么都好看！”月儿含情脉脉地说道，害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看如何，简非？”
　　“大气磅礴，又不失潇洒之态！”简非诚恳地回答。
　　“可是少了飘逸之感！”帮主望向我，眼神如同初见时一般锐利得让人充满了压迫感。
　　“帮主，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就呈现出不同的感觉。那个什么飘逸，是对那些避世隐居不问江湖事的人而言，不适合帮主雄霸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大胆，明永夜，你是什么身份，居然妄论帮主的事！”月儿怒喝着拔出挂在床头的剑向我刺来。
　　剑尖离我的眼只有两厘米的时候哐镗一声断成两截，帮主的手指曲成弹指的手势，他笑道：“月儿，这个人的生死还论不到你来动手！”他的脸上带着笑，可是眼中的却是一片寒意。
　　“帮主！”月儿咬着嘴唇，恨恨地瞪着我。
　　“除了明永夜，其他人都出去吧！”帮主挥了挥手。
　　简非飞速地给了我一个安定的眼神，恭敬地退了出去。
　　月儿眼中怨毒之色愈浓，极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明永夜，你想不想回无泪山庄？”帮主忽然问道。
　　“不想！”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宁愿做朝不保夕的江湖人，也不愿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你根本就是寻千山故意安插到赤焰帮的奸细！”
　　“帮主，你如此怀疑话何必让永夜入帮，不如一刀解决算了，还省下了许多口粮！”
　　“果然是只牙尖嘴利的小猫！”他闻言不怒反笑，还暧昧地在我耳边呼着热气。
　　我抖了抖，帮主难不成听到姚错和我的谈话，这个世界真是没隐私啊！
　　“想必你也听说过黑部的前几任部主去执行某项任务，个个有去无回，你有没有兴趣试一试，小猫儿？”帮主的声音像撒旦一样诱惑而邪恶。
　　“奖品呢？”我无畏地看着帮主，也许这会成为逍遥江湖梦的契机。
　　“奖品？”帮主反问，嘴角露出一丝兴味盎然的笑容。
　　“是啊，帮主，凡事有奖有罚，才能激励下属。执行任务我若失败，惩罚自然就是以命相抵，如若成功，斗胆请帮主许我自由之身！”
　　“在这赤焰帮中不自由么？小猫，你以为江湖路那么好走吗，没有武功、没有权势，有的只是弱肉强食，你不想做男宠，可是真是把你放到人吃人的乱世之中，你的容貌性子只怕会招来无数的祸害，最后落得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命运！”
　　我无法反驳帮主的话，也许我真的太过天真，以为不做男宠便天高海阔，可是不试一下心里便有永远的遗憾，自由或许如梦，但有梦想总好过毫无目标的人生。
　　“多谢帮主提醒，敢问帮主是否要让永夜去执行任务？”我不卑不亢地问道。
　　帮主似有些愠怒，摆手道：“随时听候命令，下去吧！”
　　我转过身准备出去，背后的衣服似被剑气划破，撕地一声从中而断，落到了地上。
　　“这布一定是劣质品！”我蹲下身想把衣服拼揍起来，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带到帮主身边。
　　他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后背，啧啧有声道：“真美，赤焰帮众无数，从没有一个刺上赤焰纹身后像你这般美！”
　　我的背僵硬不已，这个齐帮主明明对我没什么欲望，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事。
　　他的手指顺着背部下到股沟处，我全身肌肉紧绷，不晓得接下来会不会被压倒施暴。
　　“可惜被人用过！”他的手指停在在最害怕的那个地方不到一厘米。
　　我松了口气，想来帮主有洁癖，真是万幸！
　　“寻千山很没用吗，让你如此害怕性事？”帮主的手像蛇一样拂过我的皮肤。
　　“这种事和喜欢的人做才有感觉，如果只是发泻欲望，与动物何异！”反正衣服过不了关，可能被派去执行死亡任务，说了实话也无妨。
　　他修长白晰的手指此时如同地狱之花一般拂过我的脖颈，下到胸口的红樱处，冷酷不带半点怜惜地蹂躏着。
　　“不是说和喜欢的人做才有感觉，那这里为何硬了？”帮主的声音残酷而妖娆。
　　“这只是人的本能而已，就像到了早上会被尿憋得一柱擎天一样，只是生理反应。”我淡淡回应。
　　“小猫，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很期待有一天你求着要我给你！”帮主手一动，一件披风罩在我身上，然后我被推出了帮主的房间。
　　我裹紧披风，TMD，越混越回去了，放到现代，这个造型分明就是暴露狂、露体癖的专用衣物，如有巨风吹来，可是无限风光在底峰啊！
　　待会又要去衣庄找韩师傅讨块布料做衣服了，希望他不会被我的造型吓到才好！

　　二十六 回到黑部

　　我像做贼似的来到“衣庄”。
　　韩师傅抽搐着脸问道：“怎样，帮主可满意？”
　　我苦笑着回答：“满意到把我的衣服都撕了，韩师傅，可能我没机会来这里向您学习了！”
　　韩师傅颇为惋惜地说道：“哎，帮主给的时间也太短了，若能宽限些日子，你定能做出帮主想要的衣服来！”
　　“韩师傅，能再给块布吗？”我切入正题。
　　“没问题，这次能不能换种式样，也让我学习学习！”韩师傅倒是很热情地把我迎了进去。
　　这次时间充裕，我做了一套简化了的中山装，配上我的发型刚好合适，顾镜自盼，颇为几分《精武门》里陈真的气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韩师傅扯了扯我的袖子，又研究了一下领，说是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衣服。
　　“做衣服要敢为天下先，穿人所不穿，做出人家没见过的衣服，才能引领时代的潮流！”我趁机灌输给韩师傅先进思想，顺便在他这里蹭了顿饭。
　　回到黑部，简非首先冲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永夜，你没事吧！”
　　“喔，又换了衣服，该不会像前次一样吧！”姚错懒懒地靠在树上，眼神却透着关心。
　　小政和阿乔也走上来问长问短。
　　我心下有些感动，只相处了短短的时间，就能得到他们如此要相待，也不枉吃尽苦头加入赤焰帮一场，于是决定不让他们担心：“帮主说给我时间改良一下，不会派我去执行任务！”
　　“果真如此吗？”姬云飞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比珍珠还真！”我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
　　“笑得那么假，不是在掩饰什么吧？”司空受飞来一个刀子眼。
　　我回了个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眼神，然后问道：“大家吃饭了吗？”
　　众人摇着头，然后眼神热烈起来，分明就是想吃我做的东西。
　　“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乖乖等着吧！”我摞起袖子走进厨房。
　　哎，剩的东西真的少得可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把厨房扫荡了三遍，才找出半盆灰面我一颗大白菜。
　　看来只有做面块汤了，我把面和好，烧了一锅开水，把面拧成耳朵的形状扔进汤里，煮到九分熟时放白菜，然后加油、盐、醋，可惜没有麻油和味精，不然味道绝对正宗。
　　我平均分配了六碗，让小政和阿乔进来帮忙抬出去。
　　“只有六碗吗？”简非诧异地问。
　　“我已经吃过了！”我抱手靠在刚才姚错靠的树上，静静看着他们吃东西，狼吞虎咽的小政，直接倒入腹中的阿乔，慢条斯理的姬云飞，珍惜万分的简非，不露声色的司空受，还有那边吃东西边看我，仿佛想把我吃了的姚错，有种很温暖的存在感。
　　只是不晓得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不想让姚错看到我眼中流露的情绪，抬头望天。
　　“天上有猪在飞吗？”姚错话一出口，众人皆把头抬了起来。
　　“天上没有猪在飞，地上倒是有群猪在吃东西！”我大笑着遮住被阳光刺痛的双眼。
　　结果，吃饱喝足的众人一齐向我围了过来。
　　“各位大爷，吃好啦！请歇着吧，小的去洗碗！”我擦擦眼，很狗腿地求饶道。
　　“地上有群猪在吃东西，嗯，眼力不错嘛！”姬云飞眼中并无怒气，但那种冷静却让我头皮发麻。
　　“你确定是一群而不是一只？”司空受笑得极其阴险。
　　“是一只，一只，我看错了！”
　　“哪一只？”姚错这个落井下石的家伙，分明就是他引起的。
　　“靠在树上这只！”我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谁知这些家伙被我教坏后会拿什么法子对付我，没准又要我跳钢管舞或裸奔之类的。
　　“说起来好久没吃猪肉了！”老实的阿乔居然也变得腹黑，我泪奔，难道是被我教坏的。
　　“是啊，我们吃了好多天的素！”小政不明所以地附和。
　　姚错捏着我的手臂叹息道：“太瘦了，再养几天再吃吧！”
　　“那就看这只猪除了可以充饥之外还有无其他用途，比如讲讲笑话，跳个舞，弄点新鲜玩意之类的，不然留来何用？” 司空受凉凉说道。
　　“早说嘛，我还以为真的想吃肉想疯了！”原来还是想找些新奇的玩意打发日子，我回忆着曾经玩过的不需要太多道具的游戏，心下有了主意。

　　二十七 内变

　　我教他们玩“筷仙”，让简非找来一双新筷子。
　　我让简非先坐在我的对面，示意他与我一起轻轻按着筷头，不要用力，然后虔诚地请出“筷仙”，简非先是抱着游戏的态度随意玩玩，但感觉到筷子在转动时，惊得手指颤抖。
　　“筷仙，请问我们这里最小的人是谁？”我问。
　　筷仙慢慢地转着，在司空受的位置停下，站着的几人吃惊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我也很吃惊，这个腹黑男居然比小政年轻，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筷仙，请问我们这里最大的是谁？”简非学着我问了一个问题。
　　筷仙转到了姬云飞的位置。
　　我想了想，接着问：“筷仙，这里最适合做攻的人是谁？”
　　众人皆鄙视了我一眼，但见筷仙摇摆不定地指向阿乔和姚错之间，最后定在了阿乔的位置，真是令人倍感意外，莫非阿乔就传说中扮猎吃老虎的那种人。
　　“筷仙，那就适合做受的人是谁？”我又问，遭到众人一唾弃的眼神。
　　筷仙居然毫不犹豫地指向我，众笑，简非手抖得差点放掉筷子。
　　没天理啊？我无语问苍天，难道这就是命运！
　　“筷仙，请回去吧，慢走！”我恭敬地把筷仙请走，据传闻曾有没把筷仙请走的人都死于非命，虽是传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确定筷仙走后赶紧把这双筷子焚烧。
　　“你们看看笑笑便算了，可以私自玩，这东西有点邪门，请不回去就糟了！”我不放心地警告大家。
　　“小野猫，你以前做过江湖术士吧？”姚错笑问。
　　“也许吧，不记得了！”
　　“那帮我算算命势如何？”姚错把手掌伸向我。
　　我瞟了一眼，那条深深的感情线和短短的生命线如此刺眼，强笑道：“大笨狗，你命由你不由天，与其听我胡吹乱侃不如自己把握人生！”
　　姚错的眼神从调笑到坚定：“这可是你说的，小野猫！”
　　我们旁若无人的姿态似乎让大家看得不太顺眼，司空受说道：“恭喜小猪儿找到了同伴，可是也别忘了取笑于人啊！”
　　同类，我挑眉，敢情他在拐着弯地骂姚错也是猪，高啊！
　　姚错仍然一脸嬉皮模样，不甚在意地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得小野猫为伴，死亦无悔！”
　　“好端端地说什么死字！”我听得心里有股火气，忽地没了玩笑的心情，抬眼见到简非眼中有一丝苦涩，我自己也有些心惊，从何时起，我在意起姚错的生死？
　　“我说，姚错做过什么事吗，为何你们好象很排斥他？”我随口问道。
　　话才出口，就发现几人的脸沉了下来。
　　“弃兄弟于危难之中的人，不敢为伍！”姬云飞一甩头，转身回房。
　　司空受、小政和阿乔也相继走掉。
　　简非垂下眼：“在耿总管上任之前我们黑部的总管是江南四大公子之一的慕容雪，他与姚错一同去完成帮主交待的任务，任务失败，慕总管死了，可姚错却活着回来了。”
　　我看向姚错，他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中的苦涩寂聊满得让我心酸。
　　“帮主并未追查姚错的失职，只把他关进焰狱半年，姚错不肯说出当日逃脱的真相，所以大家！”简非没有继续再说，我已明白了众人的怀疑。
　　从来只有死的英雄，没有活着的狗雄，姚错到底了为了什么原因苟且偷生，受尽了众人的白眼，他内心的煎熬绝对生不如死。
　　简非言尽也径自回房，这两天来其乐融融的相处如同幻境一场，我凝视着姚错：“当真是只大笨狗，连撒谎都不会，你就说慕容雪只想维护下属，所以拼死让你逃回帮主，好把想杀的人的弱点禀报帮主即可，这样还可以赢得个忠心为主之名！”
　　“你不认为是我出卖了总管保住了性命吗？”姚错的眼慢慢恢复了清朗，如同拔开乌云一般。
　　“虽然我们相交时日不长，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我肯定地回答。
　　话音才落就被姚错拥进了怀中，他深深叹息道：“我生是错，入帮是错，杀人是错，不死是错，唯上没错的就是有幸识得慕容和你！”
　　我任他抱着，没有动弹，心里有点淡淡的惆怅，脑中浮现出穿越文中被用得腻了的一句纳兰的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他的隐忍、他的落寞、他的醉生梦死，都为了那个慕容雪吧！

　　二十八 往事

　　“慕容雪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跟姚错走进他的房间，坐下来问道。
　　姚错的背部一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让人很难忘记的一个人！”
　　“长得很好看，性格也不错的吗？”他不肯正面回答，我只能妄自猜测。
　　“慕容他为江南四公子之首，样貌自不用说，他的文才武功皆是年轻一辈中顶尖的，只可惜家族遭逢巨变，沦落到烟雨楼，被帮主所救，从此加入赤焰帮，为齐帮主效命。”
　　“那你呢，姚错？”我接着问。
　　“我，是铁血门主的私生子，从来见不了光的人，可是在铁血门与赤焰帮发生冲突时，被推出来做了替罪羊，那个人给了我生命，把命还给他原本没什么大不了，可是齐帮主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身世，放过了铁血门，让我彻底断绝与铁血门的关系，加入了赤焰帮。”
　　我有些疑惑，印象里的帮主张扬恣意，他收留的似乎都被遗弃的人，难不成他也有一段不为人所知的过往。
　　自顾想象出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你在想什么，永夜？”姚错的脸上有种淡淡的自厌自弃的神色。
　　“喔，在想加入赤焰帮的人身世似乎都有相近之处！”我回答道，又接着问：“那你与慕容雪是一同加入赤焰帮的吗？你们怎么会被分到黑部？”
　　“其他门派归顺的人和被怀疑会对帮中不利的人都会被分到黑部；我两者兼有，而慕容则是因为不愿以色侍人被贬到黑部。我们在同年加入赤焰帮,一同被分到黑部,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他的侠义才情无不让我折服，但更令我钦佩的就是他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放弃的执着与坚强。第二年，我们抽中了去执行任务的签，却也无憾无悔。只是那个人实在很可怕，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何不杀我。慕容死前要我好好活下去，所以我抱着这具残躯苟活于世。”
　　“那个慕容应该很喜欢你吧？”我想到《泰坦尼克号》中杰克把唯一的生机让给露丝，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要露丝好好活下去，死很容易，要快乐地活却不易，更何况背负着不仁不义的罪名活着。
　　“那你何不实话实说，帮主应该不会怪罪于你，黑部的兄弟也会原谅你！”我凝视着他的眼，忽然猜到一件事：“难不成你一心求死，慕容雪让你好好活，可是如果别人要你死也不违背他的意愿，所以你宁可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让人杀死你，对不对？”
　　姚错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曾经我觉得死是种解脱，可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你和慕容雪有没有？”我转了转眼珠，问了个比较轻松的话题。
　　姚错被我的跳跃思维弄得愣住了，呆呆地问：“什么？”
　　“谁在上谁在下？”我狭促地笑道。
　　“小野猫，想什么呢，慕容在我心里是如同哥哥一样的亲人！”姚错敲了我脑袋一下。
　　“大笨狗，不要打我的头，没听过男不摸头女不摸胸吗？”我怒。
　　“摸了怎么样？”姚错故意伸出手在我胸口摸了一把。
　　我脸红得要滴血，明知自己现在是男人，却被这个流氓动作惊住了，总算明白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好心来安慰他却被这家伙调戏。
　　我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准备走出他的房间，却被姚错一把拉住：“对不起，永夜，我是玩笑的，并非不尊重你！”
　　“那你那天来我房间做的事算什么？”
　　“我是活在黑暗里的人，见不得你那种阳春白雪般的笑容，只是想吓吓你，我也没真的做什么，对不对？”
　　“怕是不行吧？”我开了句玩笑，然后对上姚错瞬间变得深沉的眼眸，有些后怕地往后退。
　　“那就来试试吧！”姚错一手捉住我的手腕，一手搂住我的腰。
　　“放手，恩将仇报的家伙！”我吼道。
　　“这无关恩怨，绝属个人喜好！”姚错的声音在我耳边拂起阵阵酥麻感。
　　“你真的喜欢我便该费尽心思讨好我，而不能霸王硬上弓！”
　　“我这人向来怕麻烦，直接取悦你的身体不好吗？”
　　我无语，这是什么逻辑，姚错的思维还真独特，我还想继续劝说他，却被他封住了嘴唇。

　　二十九 论生死

　　一阵激吻过后，姚错喘息着放开了我。
　　为什么不继续XXOO，我疑惑地想，难道是我魅力不够还是姚错那里真的不行，我瞄了一眼。
　　姚错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又气又好笑地说道：“小野猫，又在想奇怪的事了吧！我没有继续做下去，是不想你受伤。如你所说，我们相处甚短，再了解一些，两情相悦的话很更好！”他伸手刮了我的鼻子一些，眼中充满着宠爱。
　　原来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这样愉快的一件事，我流露出欢喜的微笑，姚错眩惑地吻上我的嘴角，喃喃有词：“小野猫，你笑起来会害死人的，不许在别人面前这样笑！”
　　“霸道的家伙，我本想试试NP呢！”我大言不惭地说道，其实有心无胆，光一个已经痛得如同被撕裂一般，两个一起来真的很死人滴！
　　“NP？”姚错挑起了眉。
　　“没什么，休息，休息！”我讪笑着退出了房间，让他知道的话一定现在就把我吃了，安全第一啊！
　　推开房间门。
　　“聊得很愉快嘛？”简非坐在我的房间里，脸色苍白，眼冒怒火，好像丈夫抓到红杏出墙的妻子一般。
　　“简总管，我没走错房间吧？”我面带嘲讽地问道。
　　他站起来，大步走向我，猛地关上门，然后走到我跟前，捏着我的肩膀：“永夜，你宁愿相信姚错也不相信大家吗？”
　　“你们谁也没有亲见真相，单凭猜测就定了姚错的罪，对他不公平！”
　　“不公平，你只听他的一面之辞就相信他的无辜，这对慕容总管更加不公平！”简非吼了起来。
　　原来小绵羊发起飙来也是可怕的，我拍拍心口，示意他别激动。
　　然后让简非坐到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自己也在旁坐下，慢慢问道：“看来慕容雪为人真的不错，就算死了也有人为他出头，想给他一个公道。派他去杀人的是帮主，杀他的人是死任务的神秘人，要报仇要还公道怎么样也轮不到姚错啊！还是你们觉得，找帮主还公道不现实，找神秘人报仇又会枉送性命，所以只好找上生还的姚错，排斥他，孤立他，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我，我们没有！”简非气得嘴唇发抖，但也无从辩驳，一时间竟急得眼泪掉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又没怎么你，哭什么？”小白兔掉眼泪的样子楚楚可怜，让我有些不忍。
　　“你偏心，你就是只相信姚错！”简非扁着嘴无限委屈地控诉。
　　“那你们为何不相信姚错，他也是你们的伙伴呀！他与慕容雪的感情绝不会比你们的浅！”
　　“就是这样我们才不原谅他。姚错是慕容总管最亲密与信任的人，他怎么可以让慕容公子出事，而自己独活，好兄弟不是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生死不离吗？”简非的情绪很是激动，拍着桌子站起身来。
　　“为朋友死很容易，一刀一剑只是刹那的痛苦；而为朋友活下来却很艰难，要承受死别之痛，要背负生者的希望与怨恨，只靠往日共有的回忆而苟活于人世的凄凉，你没有经历过，就别妄加评议。同生共死是江湖上最美的谎言，而真实的人生却是断了手、残了腿，失了心，也要勇敢活下去的惨淡与悲凉。”
　　“如此说来，同生共死反而是胆小逃避之举吗？” 简非睁大凝着泪花的眼望着我，眼中有太多的迷惑与类似崇敬的感情。
　　“也不是，生命可贵，不能轻言放弃，但如果是为了正义之道而死也是死得其所。比如当坏人抓了你拿来威胁你的朋友，那种时候就宁愿一死也不能拖累于人。”我努力回想小说中看来的片断只语来教育简非。
　　“如果有一天，坏人抓了我来威胁你，你会怎么做，永夜？”简非问道。
　　“我根本不会武功，要抓也是抓我来威胁你，到时候你可别心软，只管先给我一刀，再结果坏人，我就死也瞑目了！”我笑答。
　　“我不许你死，永夜！”简非忽然低下身抱住我。
　　我挣了一会，未果，就让他抱着，感觉简非像缺少关爱的孩子一般无助，就暂且把自己当活毛绒玩具，让他抱一会吧！

　　三十 登山记

　　接下来几天，除了简非对姚错的态度稍有改观外，其他人又回复到淡漠相对的程度。
　　我不喜欢这种疏离的气氛，索性拉着姚错出了黑部。
　　问明帮中弟子可以出门后，我如同出了笼的小鸟一样欢快。
　　来到这里只去过九天阁，还在那里被像东西一般送人，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今天可要好好补偿一下。
　　我左手拿着肉串，右手拿着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
　　“原来不是小野猫，而是一只小馋猫！”姚错带着宠溺的眼神帮我擦掉嘴角的污渍。
　　我的脸又开始发热，赶紧把眼睛望向别处才能抑制住那种慌乱而又雀跃的心情。
　　一路吃下来，我的肚子明显地突了起来，连路都要走不动了。
　　“想去爬山消消食吗？”姚错笑问。
　　“好啊！” 虽然我有些饭饱神虚，但还是想释放闷坏的心情，爬山是个不错的主意。
　　姚错雇了一张马车，把我们拉到山脚下，然后拉着我的手向上爬，这座山连绵幽长，青松翠柏点缀间自有一股苍劲的味道。
　　我们走了很久才到达山顶，这里居然可以远眺赤焰帮的建筑，那恢宏宫殿的房子如今显得渺小而遥远，而山脚下绿油油的田地倒显得清新怡人。
　　“姚错，你想一生呆在赤焰帮吗？”
　　“江湖已无我容身之处！”
　　“一入赤焰帮便不可以退帮吗？”我又问。
　　“赤焰帮的人，本来都是无路可走之人，从来入了帮便没有想出帮的。怎么，你不想跟随齐帮主吗？”
　　“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不知怎的，我突然羡慕起那种男耕女织的平凡生活，曾经向往的刀光剑影的江湖梦越来越淡。
　　“齐帮主本是极乐宫主的男宠，被其他男宠陷害，废除武功逐出了极乐宫。可是帮主遇到一个神医，不但恢复了功力，还学成了赤焰掌，建立了赤焰帮，专收天下被弃之人，赤焰帮日渐强大，但帮主亦不能忘记极乐宫之耻，每隔三年就派人去刺杀极乐宫主。”姚错幽幽道出了齐帮主的往事。
　　“那就奇怪了，他存心报仇，应该选赤焰帮中武功最强最值得信任的人，为何要派他最不信任的黑部之人去做这件事，他分明就是还对那个人旧情难忘，却无处发泻不平之意！”我分析着，没想到齐帮主还有这样的过往，接着问：“赤焰帮人人都知道齐帮主的事吗？”
　　“只有执行任务的死士才知道！”姚错的表情变得苦涩。
　　“不许想那个人！”一想到他对慕容雪的欣赏与愧疚，我的酸意就忍不住地往上冒。
　　“极乐宫宫主武功很高吧，他居然不追究帮主刺杀他的事，还放了你，真是奇怪！”我继续猜测：“难道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像帮主！”
　　姚错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你怎么觉得我像他？”
　　“不像吗？”我端祥着姚错的眉眼，如果不是他的气质太过落泊，与齐帮主从相貌身形来看都有七分相似。
　　“你倾慕齐帮主吗？”姚错又问，神情居然有几分紧张。
　　“老实说，我有点怕他，他像只狼。”我嘻笑着回答。
　　“怕不代表你不喜欢他！”姚错执着地追问到底。
　　“齐帮主是森林里的狼，我们两个才是家里相亲相爱的小猫和大狗！”我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姚错的眼神亮了起来，一下明媚得让山光都为之失色。
　　“我家的大狗会武功吗？”我盯着他的唇，压制住想吻上去的欲望，随便找了个话题。
　　姚错微笑着，找了一根树枝，以树为剑，一招一式舞得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却也不失霸气。
　　“小野猫，擦擦口水吧？”他停下来眼里充满了笑意。
　　我赶紧用手擦了擦嘴边，哪里有什么口水，这个家伙，分明是诓我？
　　“大笨狗，你以为自己很帅吗？只是些花拳绣腿罢了，中看不中用！”我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姚错挑着眉向我走来，那种幽暗的眼神让我有不好的感觉。
　　“大侠，我是开玩笑呢，你英俊潇洒，武功盖世……”我后退着想补救，话语却消失在他口中。

　　三十一 贵客

　　缠绵了一会，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以食指隔开了姚错的嘴，认真地问他：“赤焰帮是不是有月钱可领？”
　　“月钱？”姚错欲求不满地啃着我的手指。
　　“你刚才请我吃东西的钱是哪里来的？难道不是帮主发的？”
　　“笨蛋，赤焰帮从商、运货、押镖、还经营着酒楼妓院，帮中弟子也是从事着各个行业。我的钱是凭自己的劳力赚来的。”
　　“啊，我还以为黑部的人都是混吃等死呢！”
　　脑袋上一痛，姚错曲着手指：“你以为我们是猪啊！”
　　“差不多！”我诚实地点头，换来一顿蹂躏。
　　“小野猫，今天不早了，我们回帮吧！”姚错似用了极大的抑制力拉上了我被扯开了一半的衣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的嘴唇。
　　我努力吸着氧气，刚才姚错的狂野几乎让我窒息，不过心里却充满了甜蜜。
　　下山时，姚错抱着我展开轻功不费多时就到了山脚。
　　我愤愤地戳着他的胸口：“坏蛋，刚才上山怎么不用轻功，害我累得半死！”
　　“只是我想和你一起爬山，喜欢看你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这种换作平时一定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肉麻话，居然又让我红了脸。
　　回到赤焰帮，月总管说有贵客到访，让我与姚错一起去见帮主。
　　我有些不安，难道赤焰帮不允许内部职工谈恋爱，要拆散我和姚错，指尖变得冰凉，姚错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容，与我并肩同行。
　　来了赤焰帮的会客厅，帮主坐在正位上，旁边坐着一个很眼熟的少年，身后站着一个保镖模样的灰衣人，我回忆了一下，是在凤凰集酒楼遇到的那个嚣张的少年公子。
　　“帮主！”我们抱拳行礼。
　　“这位是燕府的七公子！”帮主指了指这个少年。
　　“七公子！”我们虚应了一声。
　　“喔，齐帮主，这就是你推荐的赤焰帮第一剑姚错吗？”七公子像打量货物一样看着姚错。
　　“他的武功足够承担此次押运的任务，请七公子放心，我还会派几个助手一同押运燕将军的货！”
　　“可是我这次出来没带小厮，生活较为不便，这个明永夜懂得诗词歌赋，沿途可解解闷，帮主可不可以把他借我用几天！”七公子用扇子随意地指向我。
　　“他不懂武功，只怕难以保护公子的安全！”齐帮主居然委婉地拒绝了。
　　“我的武功足够自保，就是因为他没武功才让他小厮，碰到危险时还可以做替死鬼，齐帮主不会是舍不得吧？”七公子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怎么会，七公子看得起他是他的福气，只是赤焰帮从来不强迫弟子做事，如果他愿意的话我绝无二话！”齐帮主把矛头指向我。
　　赤焰帮有那么民主吗，怎么我不知道？我在心里腓腹道。
　　但是想到可以和姚错在一起，心里充满了向往，我拱手道：“帮主，永夜入帮以来毫无建树，心里很是愧疚。承蒙七公子不嫌弃，愿为帮主解忧！”
　　帮主嘴角扯开一丝笑容：“为我解忧，好得很！”他又露出了那种冰冷艳丽中的萧杀眼神。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后天一早出发！这个家伙今晚我就带回去调教一下，齐帮主不会反对吧？”七公子说着拉住了我的手腕。
　　没有搞错吧，调教，怎么听起来那么暧昧别扭，姚错的眼神冷了下来，散发出凌厉的煞气。
　　“这种事怎么敢劳烦七公子，本帮主自会好好调教！”
　　齐帮主的手一挥，我已脱离了七公子的掌控，落在了帮主脚边。
　　七公子脸色变得铁青，他身后的灰衣上前一步说道：“柯南梦代燕将军谢过齐帮主，就些别过，后天璃都城门口静候贵帮弟子！”
　　七公子被灰衣人拉走。
　　姚错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我回了个不用担心的眼神，不就是做小厮吗，有什么可怕的。
　　“还不走！”齐帮主冷冷说道。
　　“属下告退！”姚错慢慢退了出去。
　　齐帮主淡淡瞟了月总管一眼，月总管咬着嘴唇退了下去。
　　“倒茶！”齐帮主命令。
　　“水在哪里？”我四下寻找了一会，没见到水壶。
　　齐帮主指了指墙边的一个瓷壶。
　　我拍拍脑袋，原来古代的水壶是这样子的，我还到处找保温铁水壶呢！
　　我拿过瓷壶为齐帮主加满了水，抱手站在一旁。
　　“捶背！”
　　我使劲一巴掌拍了下去，结果帮主被茶水呛到！
　　他手上的青筋突了出来，我吓得退到门边：“帮主，我不是故意的，你叫我捶我就捶，没留意你正在喝茶！”
　　“过来！”椅子扶手被捏出了指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帮主，你别杀我！我才十七岁，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没享受，吃了赤焰帮许多米油，穿烂了几件衣服，却不曾为帮中做一件事，你这样杀了我太不划算了！”
　　椅子扶手“咔嚓”一声音碎裂。
　　我抖得如同秋天的落叶，这种指法，我可怜的骨头怎么受得住！
　　“我说过要杀你吗？”帮主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谢帮主不杀之恩，帮主金口玉律，绝不悔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帮主不让我死我绝对会活到比乌龟还长的。”我赶紧跪下谢恩，因为有了想活下去的理由，有了对未来的向往，所以屈服一下、狗腿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你还真是！”齐帮主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完下半句：“无赖！”
　　“七公子虽有些骄纵，倒也不是奸邪之人，你尽量顺着他的意自会平安！”齐帮主说完挥手让我离开。

　　三十二 出发前后

　　回到黑部，简非等人面色不善地正在与姚错争执，见到我回来，简非快步走上前：“永夜，你没事吧，早说别和这个家伙太接近，现在可好，被他拖累了！”
　　“说什么呢，我是自愿去当七公子的小厮，不关姚错的事。”我解释道。
　　“你敢说不是姚错这样做的吗？”司空受犀利地质问。
　　“就算是，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倔强地与他们对视。
　　“好好好，算我们多管闲事！”司空受怒气冲冲地甩手回房。
　　“永夜哥，我们也是担心你！”小政眼红红地扁起了嘴。
　　“他可以护你周全吗？”阿乔眼中流露出不信任之意。
　　“你与燕府七公子可是旧识？”姬云飞望定我，眼中一片探究之色。
　　“只是路人甲而已，他当时瞧我不顺眼，我念了首诗镇住了他，估计他想向我请教诗词歌赋吧，大家甭担心！”
　　“原来永夜会做诗，我们都末曾听过呢？”司空受一副今天不念一首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抓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纯粹瞎掰，只能镇住那个小屁孩！”
　　“你很大吗，居然叫人家小屁孩！”姚错宠溺地帮我理顺被抓乱的头发。
　　众人的眼光在我与姚错之间打着转，说不出的暧昧，只有简非紧咬着嘴唇不可置信地白了脸。
　　“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这种级别的岂止活一千年！”我试图用轻松的笑话缓解那压抑的气氛。
　　“哼，岂止一千年，简直可以长生不死！”司空受扬着下巴冷哼一声，然后一甩袖子，大步回房。
　　“这是在夸我吧！”我眨眨眼。
　　小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永夜哥一定要早些回来，记得买些上京的特产喔！”
　　“保重！”阿乔诚恳地向我点点头。
　　“在别人手下做事要收敛些，切不可如在黑部里一样放纵！”姬云飞语重心长地给我提了醒，真像我老爸。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简非一脸倔强与坚定。
　　“又不是公费出差！”我嘟咙着，但见到简非盈盈欲泣的眼眸硬生生把声音压到最低。
　　“比一场吧，简非！”姚错目光灼灼地望着简非。
　　“好！”两人转身走向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难道这就是男人间的沟通方式，不顺眼或有心结就打一架，刚想跟上去，被姬云飞拉了回来：“你留下来比较好！这件事迟早要解决，早一些总比晚一些好！”
　　“什么意思？姚错与简非有仇吗？”我不解地问道。
　　“笨蛋！”姬云飞叹息着敲了我的脑袋一下。
　　不知道姚错与简非谁输谁赢，反正简非回来后再也没提要我我们同去的事。
　　出发的头晚，韩师傅奉帮主之命带给我与姚错两套新衣，让我们换洗之用。
　　第三天一早，我和姚错，还有赤焰帮的十名弟子一齐骑马来到璃都城门口（当然我和姚错共骑），七公子的人已等候在那里，见到我们，客气地打了招呼。
　　那个自称柯南梦的人说七公子让我上车侍候。
　　我只得下了马，上了那辆马车。
　　“七公子！”里面宽敞豪华，有软塌、水果、糕点和美酒，我匆匆瞟了七公子一眼就被这些东西吸引了。
　　“你的名字太难记，从今天起我叫你小白好了！”
　　“小白！！！”我相信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眼前这个家伙已经被我五马分尸了。
　　“小白啊，本公子昨晚没睡好，你坐过来，让我靠一会！”某个没有危机意识的家伙依然自说自话。
　　我抽搐着脸坐到他旁边，七公子把头枕在我的腿上，闭着眼说道：“帮的按按头，兴许昨晚酒喝多了！”
　　“那为什么没喝死你，要不酒精中毒也好！”我在心底腓腹。
　　手指却也只能做牛做马地为他服务。
　　“这个家伙难道是个断袖，为何不找个侍女来侍候，偏要好折磨我！”继续暗骂。
　　“小白，再念一首诗来听听吧！”
　　当我是磁带啊，我又把“问世间情为何物……”念了一遍。
　　“还会其他的吗？”
　　“不会！”
　　“那你讲个笑话来听听！”
　　“笑话我不会，我出一道题让公子猜猜吧。从前，老子、孔子和孟子三个人去一个农户家借宿，可是农户家很小，没地方让他们睡，只好让他们睡在猪圈里，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农户家的母猪被□了。经过农户调查，既不是孔子干的，也不是孟子干的，请问是谁干的？”
　　“那还用问，当然是老子干的！”话音刚落，马车颠簸了一下。
　　七公子意识到答案有陷井，坐起身来面红耳赤地吼道：“坏家伙，居然敢陷害我！”
　　“是你自己想太多，七公子！”我无辜地睁圆双眼。
　　七公子咬牙切齿地望了我一会，脸上居然慢慢露出了笑容：“有意思，我就知道把你找来这一路上就不会如此无聊了！接着往下说！”
　　他在我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

　　三十三 小厮生涯(一)

　　兴许马车有摇篮的功能，我居然睡着了。
　　腰上一阵刺痛，睁开眼只见七公子揶揄的面孔：“小白，那么能睡，你干脆改名叫小白猪算了！”
　　我磨牙，歪过头不看他，免得有把此人揍成猪头的暴力倾向滋生。
　　“快到凤凰集了，记得那个地方吗？”七公子依然自说自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那个地方，起初以为你只是靠脸和身体取悦于人的男宠，后来发现你不仅文采出众，而且挺有性格！”
　　我不予置否，“有才！”盗用别人佳作而已；“有性格！”，大概此少爷从未被人冷嘲热讽过，所以我这株路边的杂草反倒入了他的眼。
　　“小白，还去上次那间酒楼好不好？”听着七公子的话我胃里直冒酸水，拜托，我们又不是一见钟情的关系，难不成去那里庆祝我在此被七公子看中做了小厮吗，这家伙脑袋没问题吧？
　　可是老板最大，我们还是来到那间酒楼，我尽职尽责地做好本分，先跳下马车扶七公子下车，又在伙计之前帮他擦干净椅子，然后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等他吩咐。
　　趋着七公子点菜的间隙，我寻找着姚错的身影，他与其他黑部的人同在一桌，感应到我的目光，他回头对我一笑，真是让人窝心的温暖，我被颠簸了一天的手手脚脚立刻充满了力量。
　　“真是没劲，我们去包间吃！”七公子脾气上来了，把菜谱一摔，拉着脸站起身来。
　　小二战战兢兢地领着我们上了楼，领到包厢。
　　“柯叔，想吃什么？”他问柯南梦。
　　“但随公子口味！”柯南梦答道。
　　“把你们酒楼特色的菜各来一份！”七公子大咧咧地把菜谱摔给店小二。
　　“是，公子！请稍等！”店小二帮我们倒好茶水后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累死了，小白，过来帮我揉揉肩！”七公子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摞起袖子，活动了一下十指，帮七公子按摩肩部。
　　按了一会，他又说：“好了，捶捶背！”
　　真是小厮必备的求生技能，只可惜没工钱！
　　我半蹲着从上到下捶着七公子的背。
　　“捶腿！”
　　我索性蹲了下来，照着他的吩咐做。
　　菜很快呈了上来，包间里飘荡着浓郁的肉香味，我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想吃吗，念首诗来听听，本公子满意的话就赏你一盘！”
　　我COW，当老子是买艺的吗？
　　可是美食当前，自尊心先抛抛吧，先在心里跟众位大诗人道个歉，拿你们的名作换菜吃了，真是文人的悲哀啊！
　　我先背了首《静夜思》，换了盘青菜；然后来了首《悯农》，换得一碗饭；绞尽脑汁来了首苏轼的《江城子》，终于得到一条红烧鱼。
　　七公子回味着最后一首诗，面色沉郁地问道：“小白是在怀念家人吗？”
　　“怀念奥尔良鸡翅、葡式蛋挞和哈根达斯！”我舔着嘴唇回答。
　　“这些是何物，怎么本公子都未曾听说过？”七公子好奇地问。
　　“是吃的，味道绝佳，令人一吃难忘！”
　　“那小白去做给我吃吧！”他说得就好像去倒杯水一样容易。
　　“没原料！”
　　“你写下来我派人去买！”
　　“我不会！”
　　“那就学呗！反正你以前也没当过小厮，现在不做得挺好的吗？”
　　我无语，转念一想，他又没吃过，我随便做个东西糊弄他一下不就得了。
　　“别想偷工减料，本公子可是火眼睛睛，如果敢欺骗我的话就在我家做一辈子小厮！”七公子马上打破了我的幻想。

　　三十四 小厮生涯(二)

　　我把鸡腿用酱油、生姜、花椒和白糖腌了半个小时后，把它拿入面粉中裹了一下，放进烧得七成热的油锅中炸熟，盛给七公子享用。
　　他心情大好之下宣布，他以后的饮食均由我打理。
　　我欲哭无泪，做人真的要低调啊！
　　趁着大家吃完饭去上厕所的空隙，我把私藏的一只鸡腿拿给姚错吃。
　　姚错表情复杂地说道：“小野猫，你表现得差点行不行，那个家伙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瞧你说的，我在你眼里是宝，在别人眼中可能连草都不如！”我挑了挑左眉。
　　“谁说的，只要和你相处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被你吸引！”姚错的表情少有的认真。
　　“谢谢你没用勾引两个字！”我扁着嘴说道。
　　“还有点脾气嘛！”姚错轻笑着捏了我的脸颊一下。
　　“小白，过来！”忽然身后传来七公子极其不豫的声音。
　　我只得丢给姚错一个身不由己的目光，走到七公子身边。
　　“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你和我住一间！”
　　“啊！”我有些奇怪，后来转念一想，大少爷让我和他一间，无非就是想喝水，想拉屎时有人随叫随到——果真是小厮的命啊！
　　跟着七公子走到天字一号房，七公子转头对我说道：“我要洗澡！”
　　我愣了愣，随即对店小二说道：“请烧一桶热水送上来！”
　　“是！”店小二点头哈腰地应着退了下去。
　　七公子冷哼着走进房中，靴也不脱地倒头躺在床上。
　　我也不出声，找了椅子坐下来，以不变应万变！
　　半晌，七公子吼道：“怎么那么慢！”
　　“我去催催！”我站起身来。
　　“哼，怕是想去做别的事吧！”七公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别的事？”我迷糊地反问。
　　“不说了，恶心死了，你哪里都不准去，留在这里侍候我洗澡！”
　　正说着，店小二领着几个伙计抬了一个大桶进来，然后陆续有人担着小桶进来加水，加了十几桶水后大桶才过半，又有人提着冷水来加水，前前后后折磨了半个小时以上才搞定一桶水，我再次怀念亲爱的热水器、花洒和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年代。
　　一切准备完毕后，七公子站起身来，抬平双手。
　　见我没动静，沉下脸道：“小白，有点眼色行不行，帮我更衣！”
　　我应了一声，走上前帮他脱衣服，然后狗腿地问道：“七公子，要不要我扶你进去！”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咬牙道：“不用，你在一旁候着，等会我帮我刷背！”
　　他并末脱光，穿着一条贴身的大红短裤跨进了浴桶。
　　皮肤太白，肩膀太瘦，完全没有偶家姚错有男性魅力，以上为我从七公子的背影看出的结论。
　　“刷背！”
　　我拿起浴桶边的毛刷，开始工作。
　　咦，这小子正面似乎有点看头，长长的睫毛、红艳的嘴唇、美型的锁骨和两粒小巧殷红的果实。
　　他的皮肤在我的打量下渐渐变成粉红色，我概叹：“真是一绝品小受，放到现代，会让无数耽美狼和同人女疯狂的！”
　　“不准看，闭上眼！”七公子脸色绯红地命令道。
　　还是个容易害羞的家伙，我依言照做。
　　只听到耳畔响起穿衣声，然后一双的手解开了我的衣带：“到你了，小白！”
　　不是吧，老大，让我用你的洗脚水，太不人道了吧，我郁闷地睁开眼，衣服已被七公子脱了一半。
　　“我不想洗！”
　　“不行，我受不了有怪味的人！”
　　“那我去别间！”
　　欲挣脱七公子的桎梏，却被擒得更紧：“你可是我的贴身小厮，哪都不能去！”
　　说话间我也被扒得只剩内裤，咬咬牙，就当节约用水吧，我爬进了水桶。
　　七公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我洗澡，我赦然道：“公子，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谁爱看你那没几两肉的身体，我只是瞧瞧你那小身板够不够格当本公子的小厮而已！”他的脸上飞过一片红云。
　　说罢他做出不屑一顾的模样，转身走到床边准备睡觉。
　　“公子，把头发弄干再睡吧，不然明天会头痛的！”我提醒道。
　　“那你还不快点洗完来帮我弄！”
　　呼，我就知道又做了让自己受累的事，这种大少爷哪会自己动手，我拿桌上的毛巾把身上擦干，披着黑色的外衣，拿起七公子刚刚擦身体的毛巾帮他擦头发，执起一束轻轻地挤干，七公子此刻安静得像个雕像，一动不动地任我摆弄。
　　大约弄了二十分钟，毛巾湿了，他的头发基本干了，我建议他坐了会或走动下再睡，他居然乖乖地答应了。
　　面对我疑惑的眼神，他轻轻地说道：“我七岁时娘就去世了，然后再也没有人这般温柔地对待过我！虽然我是燕将军的儿子，却只是其中一个，我爹忙于政务，姨娘们都心疼自己的孩子，我虽然衣食无忧，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却宁愿我娘活过来打我骂我，也好过我一个人孤伶伶地活在金山银山中的寂寞至死的生活！”
　　“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年。如果你生在贫贱的百姓之家，吃着上顿愁着下顿，或者长辈病重，你自己要为生活奔波时，就不会发那么多伤春悲秋感叹了！你娘死了，你爹为让你过好日子日夜操劳，你应该心存感激，而不是活在怀念死人忘记现在，过着醉生梦死或骄奢淫逸的生活。对你死去的娘最好的交待，就是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能靠双手养活自己，孝敬在世的亲人，然后娶个贤惠的媳妇，早日开花散叶,生个十个八个孩子,她九泉之下一定会开心的!”
　　七公子先是表情凝重，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抽搐着说道：“够了，睡觉！”然后背对着我躺到床上，拉被子盖过头顶。
　　“我睡哪里？”房间里虽然有两床被子，可是只有一张床，难道要我睡地上，这小厮的地位也太低下了吧？
　　“挡在外面，免得我掉下床去！”七公子说着往里面挪了挪，空出的位置足够我容身。
　　喔，看来帮主说的对，七公子的确不算难相处。
　　“被子盖着头没法透气的！”我帮他拉下被子，然后躺下来睡在了外侧。

　　三十五 小厮生涯(三)

　　第二天被七公子一脚踹醒：“小白，我饿了！”
　　我揉着朦胧的睡眼，诅咒着万恶的地主阶级，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厨房，先用盐刷了牙，又找热水洗过脸后开始煮面。弄好后，很不爽地在里面吐了口水，然后端上去给七公子吃。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暗自偷笑。
　　“小白，你笑得怪怪的，不会是在里面下毒了吧？”七公子忽然抬起头问道。
　　“怕我下毒干嘛要叫我去做！”我不高兴地回应。
　　“我才不怕，从小我就是吃着毒药长大的！”七公子的唇边浮上一丝自嘲的笑容。
　　“骗人！又不是方世玉！”
　　“方世玉是谁？你的老相好吗？”七公子的脸沉了下来。
　　我差点把水喷到他脸上，扯到哪里去了，这个家伙还真能瞎掰！再说，我的老相好新相好关他什么事，奇怪！
　　“你的家快到了吗？”我完全无视他的问题。
　　“哼，到了你也别想偷懒！”七公子抹抹嘴：“我要上茅房，你在外面候着！”
　　我在心里把这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郁闷地站在茅房外，用布塞住了鼻孔，然后诅咒某人便秘、肠梗阻外加肛裂。
　　不知道是不是诅咒起了作用，只听到里面的七公子哼哼叽叽地呻吟着，半天都没出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七公子脚抽筋似地走了出来，我忍住狂笑的冲动，很敬业地拿来水盆请七公子洗手，垂下头不去看七公子的表情。
　　“小白，抬起头来！”七公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调整了肌肉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七公子，眼中完全没有一丝笑意。
　　“还不过来扶着我！”七公子恨恨地伸出手。
　　我扶着姿势别扭的七公子走过大厅时，大家的眼神都无比怪异。
　　我抽空把姚错拉到客栈的水井旁询问，才知道众人心目中做攻的七公子居然看似被做得直不起腰似地被我扶着出来，以为我们是我上他下，跌破了大家的眼镜。
　　“你觉得呢？”我问姚错。
　　他狠狠打了我的屁股一下：“小野猫，别刺激我，我知道你与七公子没事！”
　　“今天没事不代表明天没事，反正我是小厮，如果主人强要也反抗不了！”我故意跟他唱反调。
　　“你在逼我要你吗，小野猫！”姚错的手揽住了我的腰，掌心的热度灼得我全身一烫。
　　“你，不想要么？”我继续挑逗。
　　姚错瞪着我，喘着粗气，似在考虑是否把我就地正法，终究压住火气，恨恨地说道：“小野猫，你就放火吧，小心把你烧得骨头都不剩！”
　　楼上传来七公子的叫声，我朝姚错做了个鬼脸赶紧继续小厮工作。
　　收拾完行李继续出发，今天七公子有些沉默，躺在我腿上一动不动，在我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他问我是如何进赤焰帮的。
　　我的着哈欠告诉他是被人送给帮主的，七公子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之意。
　　我赶紧补充：“黑部比无泪山庄好千百倍，活得更有尊严！而且还遇到了几个朋友！”
　　“朋友，你与姚错吗？”七公子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的意味，让我听了很不舒服。
　　“七公子日理万机，我们这些下等人的事何劳公子挂心！”我也用冷淡的口气回答。
　　“脾气还挺大！”七公子反倒笑了：“以后在我面前就这样吧，别总用下人的口气说话！”
　　我翻了个白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贱人爱！

　　三十六 小厮生涯(四)

　　在七公子便秘了几天后，我调了一大杯蜂蜜水给七公子饮用，他喝完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见了效。
　　“小白，你是故意的吧？”解决了问题的家伙非但没有感谢，反而先问起罪来。
　　“真是好心没好报，好人难当啊！公子是不是觉得我早该拿出此方，害得你难受了这许多天！”我神色郑重地说道：“第一，我不是医生，不知公子可有其他顽疾；第二，虽然我与公子夜夜同眠，但是我睡得很熟，并不知晓公子是否有其他活动会影响排泄体内污物；第三，富贵之人常有怪癖，也许公子喜欢茅房的味道氛围，我这个做下人的也不好干涉；第四……”
　　“够了！”七公子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我。
　　“男人说够了，其实再多也不够！”一句广告词脱口而出。
　　七公子脸上青筋暴突，伸手一点，我再也讲不话来。
　　有口不能言的日子真是难过，我只能在空闲时间用眼神向姚错表达我的委屈。
　　“一定是你的嘴惹的祸！”姚错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我撇着嘴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用牙齿隔着衣服咬了他一下，居然帮外人也不帮我说话。
　　姚错低吼一声。
　　难道是咬得太重了，我赶紧用手揉着姚错的胸口。
　　姚错抓住我的手，眼眸中燃烧着激情，他抬起我的下巴，温热的唇盖了上来，那样细腻柔情地触碰着我的柔软，卷起我的舌头与他共舞。
　　慢慢地姚错变得热烈，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我趁意识尚清明，用手拼命地推他，因为说不出话，咿咿呀呀地表示不能打野战，好歹也要去房间里。
　　谁料姚错会错了意，硬生生忍了下来，还有些歉意地说：“夜儿，我太渴望你了，对不起！”
　　我想说“我也很渴望你！”，可惜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姚错展开轻功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泄火，留下了欲求不满的我。
　　恰逢七公子召唤，我郁闷地去服侍他，完全没有好脸色，就怪这个家伙点了我的哑穴，不然我的XXOO已在进行中了，想到与姚错那个，脸不禁红了起来。
　　“小白，你很奇怪，先是像我欠了你几十万钱似地臭着一张脸，现在又像捡到金子一样兴奋，傻了吗？”七公子说着伸手在我身上一点。
　　“你才傻了！”我本以为说不出来，只是做做口型，没想到话已出口，反正也收不回，只得讪讪地加了两个字：“才怪！”
　　七公子不怒不急地说道：“小白，我饿了！”
　　打倒万恶的地主阶段，我在心底吼了一声，然后认命地去厨房做饭。
　　后来几天，姚错都与我保持适当的距离，而七公子也有事没事都把我呼来唤去，完全没一点相处的时间。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将军有要事外出，大夫人出面招待了赤焰帮一行人，然后把我们安置在将军府的别院。
　　小厮生涯的结束让我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有些依依不舍的七公子摆出愉快无比永远再见的表情，然后开始计划与姚错在上京好好游玩一番。

　　三十七 执子之手

　　上京非常繁华，就像我在电视看到的大唐盛世时期的场景一般，街边聚集了无数的小贩与艺人，不仅吃的东西琳琅满目，各种杂耍表演也让人应接不暇。
　　姚错牵着我的手，走在热闹非凡的街道。
　　我伫立在表演爬竿的一行人旁边，带着紧张和敬仰的心情看着那个小孩子赤着脚爬到十多米长的竹竿顶端，作了个恭喜和跪拜的动作。
　　待那孩子下到地面后，我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着心口说道：“真是惊险，阿错，给他们一些钱吧，那孩子年纪小小就样做这种危险的事来挣钱，真是不容易！”
　　“好心不是坏事，可是我发觉养你要花很多钱！”姚错丢了些钱在孩子递过来的盘子里，表情很是严肃。
　　“货物出门，概不退换！”我拽着姚错的衣服耍着赖。
　　“小傻猫，逗你玩呢！”他亲昵地刮了我的鼻子一下，接着问：“饿了吧？”
　　“嗯，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吗？”我两眼放光。
　　“保管你吃得走不动路！”姚错笑着握紧我的手向前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我们停留在挂着“君留醉”门匾的酒楼前。
　　刚进门，店小二就上来热情地招呼我们，而姚错也很熟练地点了菜。
　　“阿错，你以前常来吗？”
　　姚错的背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语气平稳地回答：“来过两次！”
　　“喔，那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
　　“今天是十五，晚上有灯会！”
　　“本人痛恨猜灯迷！”我颓丧地低下头，天知道我对谜语之类的东西有多绝缘，每年单位上中秋游园活动都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你只管选喜欢的东西，猜灯谜之事交给我好了！”姚错笑得谦虚，但眼中却盛满自傲的神色。
　　这样的姚错让我觉得陌生，在黑部中孤傲颠狂一下变得风流而文雅、自信与张扬，仿佛回到了他的地盘。
　　掌柜的亲自把菜呈了上来，恭敬地请我们慢用。
　　“阿错，老实说，其实这里是你家开的吧！”我跟他开起了玩笑。
　　姚错抿抿嘴，并不说话，帮我倒满了酒，示意我举杯同饮，然后饮尽了杯中酒。
　　“永夜，每个人都有段不愿提起的过往，你想听吗？”姚错喝了几杯后缓缓说道。
　　“既然是过往，就让它过去吧。如果说出来，可以让你摆脱它但说无妨，如果说出来反而让你为它所累，成为心结，不如进埋葬在酒中，遗忘在身后，排泄出体外。”我细细地品尝着酒的味道。
　　姚错深深凝望我，然后把手压在我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永夜，今生可以遇到你，虽死无悔！”
　　“好好的说什么死字！”我假装嗔怒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嘴。
　　姚错呵出一口热气在我的手心，在我想要逃离之前用手握住，用嘴蜃轻轻地吻着，然后用牙齿一路浅咬。
　　我如同被电击一般手脚发麻，舌头不太灵便地说道：“我们还没吃东西呢！”
　　姚错轻笑道：“嗯，吃饱了才能做别的事！”
　　一语双关的话让我害羞不已。
　　从来没像今晚这般期待又害怕夜晚的来临，和寻千山的第一次是屈辱，后几次是麻木，虽然身体的自然反应没法拒绝，但是我的心从未臣服。
　　灯会上的繁花似锦在我眼中都失却了颜色，茫茫人海中只剩手心里那灼热的温度，灯火阑珊处只见那人的身影，心底欢愉又有些忧伤，患得患失地害怕幸福只是短暂的一刹那，贪心地想与这人牵着手直老年华老去。

　　三十八 一晌贪欢

　　回到将军府别院时，夜已深了。
　　姚错拉着我的手，一步步向他的房间走去。
　　我只觉得一颗心像要跳出胸膛似的。
　　姚错没有开灯，如水般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在他的房间里，落下星星点点的银色，在这片梦一般的意境里，他没有说话，只用牵着我走到床边，轻缓地脱去我有衣服，然后引领着我的手帮他脱衣服。
　　我的手划过姚错滚烫的肌肤，落在那交错的疤痕上，心疼地抚摸着。
　　姚错的泪落在我的手背，从灼热到冰凉，他的唇吻上了我的额头，我的眉间，我的脸颊……
　　他的手也不停歇地游走于我的身体各处，所到之处，无不让我颤粟。
　　那种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每一个细胞和神经的激动，因为精神的接近而需要身体相依的感受。
　　被姚错吻得脚软，他轻笑着把我放在床上，精实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我清晰地感到那坚实的硕大在我大腿跟部磨擦。
　　曾经疼痛的记忆让身体为了一颤。
　　“别怕，永夜！我不会让你痛。”姚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子，倒于指尖，然后润滑着我的□。
　　“大色狗，你早就准备把我吃了吗？”我半是愤愤半是害羞地问道。
　　“小野猫，你不是早就做好被我吃了的准备吗？”他反问，手指灵活地擦入我的幽谷，探到某处让我如电击般呻吟出来。
　　“是这里吗？”姚错邪笑着又伸了一根指头进去，直袭某处，我被刺激得脚趾都绻了起来，眼泪汪汪地告饶，让姚错别再碰那里。
　　姚错舔着我的耳朵，另一只手握住我早已抬头的欲望，小拇指轻刮着四周。
　　那种欢愉又难受的感觉让我想哭又想笑。
　　“永夜，我爱你！”姚错坚定地说着挺进了我的身体，我痛得眼前一黑，许久不曾开发的身体紧得让他难以前行。
　　“放松！”姚错额上也流下了汗珠。
　　这是我的爱人，不是那个索取我的身体、践踏我的尊严、出卖我的寻千山，我试着放松身体接纳他。
　　慢慢地，姚错越来越深入，我的身体分泌出足够的液体让我的痛楚变成了愉悦，我抬高腿迎合着姚错，在一次次撞击中达到□。
　　不知做了多少次，姚错大汗淋漓地躺在我身边，他的手搭在我腰上，喘息着说道：“永夜，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真像一场梦！”
　　“如果真的是梦，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我回了一句恶俗的台词。
　　姚错贴近我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凌晨时分，我在极度疲惫中觉得身上有些痒，用手一抓，居然抓到一只手，吓得睁开眼睛，原来是姚错的手在我身上轻抚。
　　“你不累吗？”我打着哈欠问道。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别管我！”他痞痞回答。
　　“我是充气娃娃吗？”我气愤地掐了一下他不老实的手。
　　“充气娃娃是何物？”
　　“是软的东西做的专供泄欲的东西！”
　　“你也知道我有欲难泄吗？”他翻身压了上来。
　　“昨晚还没泄够吗？”我哀叹。
　　“夜儿那么好，怎么会够呢？”姚错精神弈弈地挑动着我的敏感点，又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三十九 大公子

　　第二天，姚错带着赤焰帮的人员向将军夫人辞行，说够了客气话，领到足够护镖酬劳后，一行人准备离开将军府。
　　“娘，过两天就父亲的生辰，何不留赤焰帮的贵客们在此过了父亲的生辰再走！”一个身着白衣腰系紫色流苏带的年轻男子摇着纸扇走了进来。
　　将军夫人有些犹豫地末开口，那男子继续说道：“娘，来者是客，更何况姚先生曾为我师，若传出去我韩铮连师父都招待不周，岂不让别人耻笑！”
　　“姚先生，适才未想到此节，还望你们谅解，幸好铮儿提醒，你们就留几日，待将军过完生辰才回去吧！”夫人抵不过强势的儿子，终于松了口。
　　我心下雀跃，为又可以和姚错在这自由之此多相处一些日子，却发现姚错的眼神落在刚进门的那个年轻男子身上，神情复杂，有种逃避与愧疚之色，让我很是不安。
　　姚错张口好像要拒绝，那年轻男子却先一步说道：“姚先生，好久不见，不想跟弟子叙叙旧吗？”
　　先生，弟子，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不难看出其中暗涌的波涛。
　　“大公子，姚某只是一介布衣，与公子只是几日的论道之谊，不敢枉称人师！”姚错冷淡地抱了抱拳。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韩铮可是尊师重道的人，这可是先生教我的！”大公子狡黠的笑容里还蕴涵着欣喜与期盼的情谊。
　　我体内升出一种酸楚的情绪，他是姚错以前的情人么？姚错喜欢过这个人吗，他的眉为这个人展开过吗？他的唇也吻过那张唇吗？他与那个人做过和我一样的事吗？
　　越想越心绪难平，恨恨说道：“那姚师兄就与大公子好好叙叙旧吧，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告退了，夫人！”
　　“永夜！”姚错眼底浮过受伤的神情，仿佛为我的不信任而难过。
　　“大娘，早啊！大哥，你回来了！”七公子也跑出来凑热闹，见到我兴味盎然地说道：“小白，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应该不累了吧！我带你去上京好好玩玩！”
　　也许我下意识想气姚错一下，并末挣脱七公子拉住我的手，跟着他一步步出了将军府，来到昨天姚错带我走过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便有了不同的心情，昨日的兴奋与新奇，今日落在眼中只剩惆怅与无趣，我懒洋洋地任七公子拉着我东看西看，最后来到“君留醉”，掌柜的热情地把我们带到上房，我随意地问道：“这里是上京最好的酒楼吗？”
　　“当然，这里是我大哥开的！”
　　我的手抖了抖，想到姚错点菜时的熟练和掌柜对他的热情态度，想来他与大公子来这里吃东西不是一两次。
　　不想再深入地想，只怕越想越难过，我拿起七公子介绍的“醉红尘”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把我眼泪呛了出来，我故作笑颜：“七公子，该不会卖假酒吧？”
　　然后又倒了一杯：“听说酒是越喝越香，我今天就来验证一下！”
　　“小白！”七公子的眼神好像也有点复杂，谁管他，先料理好自己的情绪再说，一杯接一杯，果然酒越变越甜，我的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云。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树干，树干还说话了：“别怪我，小白，我只是想成全大哥和自己！”
　　“嗯，树也会说话，我一定是出现幻听了！”我推开树继续前进，树居然靠了过来，用枝桠缠住我的手臂，然后我便坐在了树上，别说，这树又软又暖，比马车坐着舒服，我一个高兴就睡在了树干上，迷糊间，有个柔软的东西磨擦着我的唇，耳边回荡着一个声音：“小白，记住我的名字，韩钰！”

　　四十 眼见为"实"

　　清晨醒来，宿醉的头痛还未散去，我就被近在咫尺的脸吓到，为什么七公子会在我的房间，连忙看了看衣服，除了略为凌乱外并无不妥，活动了一下身体，也无异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汗颜，我与七公子同床共枕多日，如同他要什么早就什么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想爬起身来去茅房，越过七公子时却踩到了他的手，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那种无辜委屈和没睡够的眼神真是让我母性勃发，赶紧低头边吹边说：“对不起，七公子！”
　　他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开，变成清亮的泉，真是耀眼得要命，我赶紧跳下床：“七公子，我要去茅房，你赶紧回去吧，昨晚大概喝醉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别介意啊！”
　　“一起！”他坐起身来。
　　“什么？”我脑筋转不过弯来。
　　“去茅房呀！”他自然地拖起我的手向门口走去。
　　我无语，以前做女生时倒是会相约一起去厕所，可是男人一起上厕所，感觉怪异得紧。
　　外面的阳光刺到我的眼，下意识地用没被七公子牵着的手挡住。
　　“七弟，早啊！”大公子的声音愉悦非常。
　　我拿开手，只见大公子与姚错站在我们住的院落门口，看不出是刚进去还是要出去，姚错面若寒冰，眼神中一片萧杀。
　　“大哥早！你要和姚公子出去吗？”七公子问道。
　　“嗯，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们赶着去茅房！”七公子脸红了红，作了个肚子很疼的动作，使劲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张口欲言，却无从说起。
　　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直到我们转过了很多弯，依然在我后背留下灼热的温度。
　　我沉默着，思考着我与姚错在两天之内从亲密变为陌生，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原来恋爱是这样辛苦的事，因为喜欢因为在乎，所以变得不理智，昨日是我太冲动，单凭大公子暧昧的言语就跟七公子出去游玩，姚错心里想必也是难过的，与七公子同眠一夜，我自认问心无愧，可是换作我见到同样的情景，早就发飙了！
　　想通此节，决定晚上去跟姚错好好沟通一下，人说相爱容易相处难，我的恋爱刚刚开始，怎么可以因为莫名的误会而结束，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解得很畅快吗，这种表情？”涟淡定，淡定！”
　　结果这个脾气大的少爷居然把我衣袖撕下来当草纸用，末了还不可一世地说了声：“我肯用你袖子是看得起你！”
　　我万分崇敬地望着七公子：“承蒙七公子不嫌弃我那截擦过桌子、抹过眼泪和鼻涕，偶尔掉落汤水里的袖子！”
　　一瞬间，七公子的脸比便秘还难看，他抖着手指着我：“小白，你混蛋！”
　　而后手摸向屁股后：“好辣！难不成你的袖子上还蘸了辣椒水不成？”
　　我想了想：“七公子，昨天你带我去吃饭里，那碗酸辣汤泼了些在我的袖子上“淡定，淡定！”
　　结果这个脾气大的少爷居然把我衣袖撕下来当草纸用，末了还不可一世地说了声：“我肯用你袖子是看得起你！”
　　我万分崇敬地望着七公子：“承蒙七公子不嫌弃我那截擦过桌子、抹过眼泪和鼻涕，偶尔掉落汤水里的袖子！”
　　一瞬间，七公子的脸比便秘还难看，他抖着手指着我：“小白，你混蛋！”
　　而后手摸向屁股后：“好辣！难不成你的袖子上还蘸了辣椒水不成？”
　　我想了想：“七公子，昨天你带我去吃饭里，那碗酸辣汤泼了些在我的袖子上，你还骂了小二一顿呢？”
　　“你欺负我！”七公子捂着屁股，眼眶一红，居然掉下了眼泪。
　　少爷，又不是我撕下袖子帮你擦屁股，明明是你自己动的手，要是跟气头上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还是解决问题吧！
　　“是我不对，在七公子动手之前就应该用树叶或石头帮公子擦垢的，都怪小人手脚慢，没有为主分忧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的决心，今后……”
　　“够了，赶紧去帮我上药！”七公子打断了我的歪讲。
　　“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我纯粹是好意，万一那袖子上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让七公子娇气的身体感染的病毒怎么办？
　　“还嫌我不够丢人吗？”他咬着牙瞪了我一眼。
　　我只得乖乖跟着七公子一路走到七公子的住处，门口有个清秀的小厮见到他跑上前来：“公子，你可回来了，昨晚您一夜未归，可急死我了！”
　　“谁说我一夜未归，哪只眼睛看见的？”七公子淡淡地问道，可是那小厮却脸色大变地跪到地上：“是小人糊涂了，小人昨晚喝了酒，今天早上才过来，请公子责罚！”
　　“先打盆水送到我房间，然后在门口跪四个时辰吧！”七公子挥了挥手，那小厮如获大郝般去打水。
　　难道有权势的人都是这般冷酷吗，如我这样身无长物孤苦伶仃的人在他们眼中只是草介，要生要死全凭他们一句话，人命在这个世界如此卑微渺小。
　　“快点，我难受死了！”
　　“是，七公子！”我不自觉地放低了身段，保持了距离。
　　“你不是他们！”七公子脸色一暗，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大步把我拖进他房中。
　　我只是沉默。
　　那个小厮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把水放下，关好了门。
　　“转过身去！”七公子甩开我的手。
　　我贴墙而立，听到解开衣裤的响动，而后是水声。
　　“好了，你来帮我上药！”
　　我转过身，关点夺门而出，七公子正□地躺在床上，肤白如玉，曲线玲珑，他白花花的屁股微微翘起，似在对我发出邀请。
　　我热血上涌，这个家伙，摆这?葱模笠辶萑坏卮悠孔永锏菇躺囊└啵岫ǖ夭亮松先ァ?br> “里面也难受，擦进去一点！”七公子低低喘息着说道。
　　天，这个家伙干嘛像叫床似的，饶是我经过了与寻千山与姚错的情事，也禁不住有些脸红，但还是依他所说用指尖轻轻把药送了进去。
　　“七弟！”大公子不早不晚地推门而入，而身边的面如死灰的姚错。“你们在做什么？”他的眼中分明就是捉奸在床的笑意，却故意装出惊讶的表情。
　　“大哥，不关永夜的事！”七公子解释道。
　　“这里是将军府，七弟，由不得你荒唐，如果爹知道的话，你知道后果如何，今日之事，我只当没看到，万万不可再犯！”
　　“谢过大公子，我帮弟子明永夜冒犯七公子，实在是大不敬，我回去定会好好责罚他！”姚错似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完几句话。
　　“眼见未必为实！”我站起身来，帮七公子盖好被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然后定定看着姚错的眼睛，这个大公子分明居心不良，你宁可信他而不信我，让我如何不心寒。
　　“是这样吗，七弟？”大公子带着恳切的微笑问躺在床上的七公子，那种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一只眼见猎物垂死挣扎的野兽。
　　“永夜，我不想再骗人！”被子下的七公子吐出一句让我如堕地狱的话。
　　果然，他在路上表现出的平等善良只是偶尔为之，在将军府的狡诈冷酷与算计才是正常，污见未必为实！”我站起身来，帮七公子盖好被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然后定定看着姚错的眼睛，这个大公子分明居心不良，你宁可信他而不信我，让我如何不心寒。
　　“是这样吗，七弟？”大公子带着恳切的微笑问躺在床上的七公子，那种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一只眼见猎物垂死挣扎的野兽。
　　“永夜，我不想再骗人！”被子下的七公子吐出一句让我如堕地狱的话。
　　果然，他在路上表现出的平等善良只是偶尔为之，在将军府的狡诈冷酷与算计才是正常，我实在是太笨了。
　　姚错的眼神越来越冷，他跪了下来：“七公子，你大人有大量，而且马上就是将军的生辰，就当图个吉利饶了这个人吧！”
　　“姚错，又不是你做错，你何需跪下，而且刚才七弟不是说他们完全是你情我愿！”大公子拉起姚错，心疼地帮姚错揉了揉膝盖，毫不掩饰他的情意。
　　“你这个虚伪的家伙，明明是你和你弟设计陷害我，装什么好人？”我忍不住吼道。
　　姚错大步走过来给了我一耳光：“大公子已经放你一马，你非但无悔意，还如此无理取闹，快跟我回去！”
　　我拼命忍住要掉出眼眶的泪：“好好好，大公子是好人，我是小人，无理取闹，不晓得知恩图报，真是让赤焰帮丢脸了，我马上回去向帮主请罪！”
　　甩开姚错的手，我跑回房中，找同来的帮中人借了银子，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将军府。

　　四十一 旧识

　　穿梭在陌生的人群中，我茫然失措，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里不是有火车、有飞机的时代，出了钱说出地名就能安全到达想到的地方，我现在只知道赤焰帮所在地方叫做“璃都”，其他一无所知，如果冒冒然雇车去的话，搞不好被人在半路就黑了，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他乡！”我为自己的措辞摇头，什么时候我把赤焰帮当作了家乡，难道是我适应能力太强，如果蒲公英一般吹到哪在哪生根。
　　自嘲地一笑，找了个茶馆坐下来休息。
　　喝着那苦味之茶，连心也变得苦涩难当，为什么我出来这么久，姚错都没有来找我，他还在安抚大公子吗？
　　曾经向往的江湖与自由近在眼前，我却没了前行的勇气，想到齐帮主说我的容貌性子在险恶江湖中难以生存的一席话。
　　“小二哥，我相貌如何？”我冷不丁地问帮我继茶的店小二。
　　“公子，公子自然是人中龙凤！”店小二脸红红地说话都打了结。
　　不会吧，我以茶水为镜打量着杯中人，有没有那么夸张，论轮廓的俊俏不如七公子，论英气不如姚错，论贵气不如那个大公子，还顶着一头白发，难道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不成？
　　只听得有人笑道：“人家见多走南闯北的人，只是随口说句应承话，某些人就自以为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了！”
　　“哼！”接着一声冷哼。
　　很耳熟的声音，我抬起头，二楼上探出一张笑得极其可恶的脸。
　　“好久不见，永夜！”楚江流向我挥了挥手，而一旁的寻万里则是一副我欠了他十万八千两银子的晚爹脸。
　　我恍忽了几秒，勉强笑了笑，让店小二来结帐。
　　其实他们两人与我并无过结，只是见证了我最曲辱的男宠岁月，提醒着我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下意识地想避开。
　　谁知两人竟脸皮厚厚地跟了上来。
　　一左一右，如影随行。
　　“说吧，你们想劫财还是劫色？”我走到一棵树下，很严肃地问道。
　　“若两样都想劫呢？”楚江流面不改色地靠近我。
　　我抱手施礼：“两位大哥，给条活路吧！”
　　“你在赤焰帮过得不好，永夜？”寻万里的脸上隐隐有愧色。
　　“与你何干！”皱着眉，这个人真是奇怪，我和他有那么熟吗！
　　“你从来不曾把我当朋友吧？”寻万里的眉宇间浮上一丝落寞。
　　“从前我只是个男宠，现在，也只是赤焰帮混饭吃的小卒，哪里敢高攀寻公子这等人物！”
　　“我从来没有看轻你，永夜，你也永远不要看轻自己！”寻万里情绪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
　　“谁说我看轻自己，做男宠又不是我自愿的，该被看轻的应该是那个滥情又薄情的人！”我目光朗朗地正视他。
　　“这才像你！”寻万里展眉一笑，指尖流流在我的发间：“我以为你只是末名湖边的一株野花，清丽新奇，不过在眼底沉下一缕亮色；谁知你其实是一株漳家伙！”寻万里用眼神凌迟了我一遍，然后大力抓住我的手拖向某个方向。
　　“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强抢民男吗？”我吼道。
　　话音刚落寻万里就停了下来，用空闲的手大力按住我的后脑勺，堵住了我求救的嘴，发泻着他愤怒的、粳不过是多见过几面的路人甲！”我诚实地说出观感。
　　“路人甲！”寻万里齿牙齿磨得咯唧作响，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送你荷包呢？”寻万里上下其手地搜了我的身一遍。
　　“什么荷包？”我一片茫然，完全没印象！
　　“没心的家伙！”寻万里用眼神凌迟了我一遍，然后大力抓住我的手拖向某个方向。
　　“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强抢民男吗？”我吼道。
　　话音刚落寻万里就停了下来，用空闲的手大力按住我的后脑勺，堵住了我求救的嘴，发泻着他愤怒的、绝望的、不甘的，还有一点想念的心情。
　　在我快被吻断气之前他终于放开了我，兴许上京的人见惯了太多的事，竟然对我们这种有害风化的行为视而不见，依然平静地各自行走着。
　　我冷冷说道：“怎么，对你哥送人的玩具感兴趣啊，去找我的新主人要吧！”
　　“永夜，万里因为你被大庄主送给赤焰帮的事，已经和大庄主决裂了。”楚江流用看戏的态度、闲散的口吻告诉了我一句话。
　　寻万里则用痛惜的眼神望着我，然后一字一句说道：“你不是玩具，永夜，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已不是无泪山庄的二庄主，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正想开口拒绝，忽然见到纵马而来的姚错和大公子，他们两人竟然共骑一匹马。
　　我握紧拳头，想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马在离我们不远处停下，姚错翻身下马：“跟我回去！”
　　姚错伸手来拉我，被我避开。
　　“我已经说过我先回赤焰帮，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低头看脚尖，刻意忽视姚错焦急的眼神。
　　“别任性，你孤身一人回去我怎么放心！”
　　“我知道自己又笨又蠢，但是好歹有手能写有脚能行有口能言，我就不信离开你我就回不去！”继续别扭中。
　　“他是谁？”寻万里一脸见到老婆红杏出墙的表情。
　　大公子徐徐下马，见到楚江流和寻万里眼中精光一闪：“这不是楚大侠，寻公子吗，真是贵客，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两位肯不肯给韩某几分薄面到‘君留醉’一叙？”
　　寻万里冷哼一声，居然视大公子为无物，只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姚错。
　　“韩公子客气，我们尚有要事在身，改日有缘再叙吧！”楚江流满面笑容地推辞。
　　“他也是赤焰帮的人吗？”寻万里继续追问。
　　“在下姚错！”姚错淡淡地朝寻万里抱了抱拳，然后用眼神询问我寻万里的来路。
　　“既然大家都是旧识，在路上叙旧太过劳累，还是一同到君留醉坐下来边喝边聊吧！”大公子不死心地又邀请了一次。
　　“既然韩公子如此盛情相邀，我们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请吧！”寻万里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换上了温文尔雅的笑容。
　　我COW，你们是旧识尽管去叙你们的旧，非要拉上我干嘛，我无比郁闷地被姚错与寻万里一人拉着一只手拖进了“君留醉”。

　　四十二 想通

　　和对的人吃饭是一种享受，反之，和不对的人吃饭就变成了一种折磨。
　　我现在就身处于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之中。
　　寻万里殷勤地为我布菜，而我在姚错冰冷的眼神下食不知味，更何况那个大公子还用妒恨的眼神盯着我，气氛异常压抑。
　　好不容易吃完一碗饭，我把碗重重在桌上一搁：“饱了，谢谢大公子款待，告辞！”
　　刚想站起身来就被一左右的两只手按到座位上。
　　“想去哪里？”寻万里问道。
　　“胡闹！”姚错如是说。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战了几秒，然后姚错放低声音说道：“永夜，明日便是韩将军的生辰，若此时回去便是失礼，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好不好？”
　　“好！”我明白这是姚错在向我道歉，也不再纠结，毕竟此地是韩家的地盘，但一想到七公子的暗算心里极不舒服，接着说道：“楚大侠与寻公子是我的故人，我跟他们回客栈叙叙旧，后天一早在城门口见就行了！”
　　直觉里，楚江流和寻万里都不会害我，而且他们俩有武功，跟他们在一起应该比将军府还安全吧！
　　姚错皱眉盯着我和寻万里看了一会，叹息道：“好吧！”
　　寻万里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害得我心下浮起一丝内疚——只把人家当保镖使，还是不花钱的那种，不厚道呀不厚道，但一想到寻千山对我做的种种恶事，便告诉自己兄债弟还，扯平！
　　大公子倒是乐见其成，满面春风地与姚错一道回了将军府，还邀请楚江流与寻万里一定要参加明日韩将军的生日宴。
　　“你在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事吗？”楚江流这个家伙还是一样地敏锐。
　　“不想说！”我揉了揉眉心。
　　“永夜，在赤焰帮有没有人欺负你？帮主待你如何？那个姚错和你是什么关系？”回到两人住的客栈，寻万里噼哩叭啦问了一大堆问题。
　　“样样都很好！” 我简洁地吐出几个字。
　　“怎么，找到了可以遮风避雨的安乐窝，就不去想踏遍万里山河的梦了吗？”寻万里的眼底依然是年少轻狂的执着与傲气。
　　“那只是少年时的黄粱一梦，老百姓的生活不过衣食住行，吃饱穿暖，然后与喜欢的人在可以遮风避雨的小屋里围炉夜话，就已是最大的幸福；浪迹天涯，除了要有勇气和决心外，还要有足够的金钱支持，有坚强的武功自保，不然看着风景就被劫了、饿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会保护你！”寻万里眼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还是喜欢那个高吟‘白发三千随情断，江山万里任我行’的你，那般无畏的绝决，就算再怎么委曲求全，眼中还是不肯放弃自由的倔强。”
　　那是我曾经的样子么，我恍忽着，回忆在赤焰帮的日子，回忆与姚错的相处相知，短短数月，我真的再没有游历江湖的梦想，即使知道随时可能接到死亡任务，还是只想好好珍惜与姚错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二公子，如果命悬一线或朝不保夕，所有的念想只是痴人说梦！”我挣开寻万里的手，靠近窗台，遥望远处的风景。
　　“什么意思，你中毒还是生病了，永夜？”寻万里紧张地摇着我的肩。
　　“你想太多了！”我错开身体，走进房间中坐下。
　　“你变了，因为那个姚错吗？”寻万里的脸色变得沉郁。
　　姚错，姚错！光是在心里默念头这个名字，都有种甜蜜与酸楚交错的情绪蔓延到心底，一想到我与姚错相守的日子根本无法计量，那种椎心的痛慢慢散发到每一处神经，连大公子与姚错的暧昧都不值一提。谁没有过去，姚错从未问过我的经历，只是满怀欣喜地接受现在的我，况且，他对的误会全都来源于大公子的设计，我真是蠢，危机来临不去迎战反而逃避，给了大公子可乘之机，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吧？
　　“二公子，我还是不打扰你和楚大侠了！”想通后我决定回将军府，明日就是那两个家伙的老爸过生日，想来他们不敢胡来，此时回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把我当什么？”二公子的眸色里燃起怒火。
　　“故人！”我清朗地与他对视，不是吗，男宠的位置，可以把主人的弟弟当什么呢？
　　“永夜，你明知万里对你是不同的，何必如此绝情？”一直不吭声的楚江流当起了说客。
　　“我和你也不熟吧，楚大侠，如果寻千山是老鸨，你也算半个龟公！”我不客气地反驳。
　　寻万里本来绷得极紧的面皮忽地一松，然后指着楚江流大笑起来。
　　“永夜，你一定要这么绝吗？虽然无泪山庄与赤焰帮的交易是我促成，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寻庄主会将你送给齐帮主！”楚江流苦笑着回答。
　　“如果我没有被送给齐帮主，依然跟在寻千山身边，你们会怎样呢，听听墙角，看看笑话，还会有更深的交集么？”我嘴角泛起嘲弄的微笑。
　　两人一怔，有些狼狈地避开我的眼神。
　　“就此别过吧，楚大侠，二公子！”我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永夜，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已和大哥绝断，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当重新认识新生的我！”寻万里从背后抱住了我的腰。
　　“二公子，我有喜欢的人！对不起！”
　　“是刚才那个人吗？他与韩铮不明不白，你看不出来么？”
　　“当然看出来了，我喜欢的人有人追，说明他魅力大，只要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不就行了！”
　　“你真是！”寻万里为之气急。
　　“韩铮贵为将军的长子，你争不过他的。”楚江流凉凉说道。
　　“打败比我优秀的人才有成就感，再说，他老爸应该想抱孙子吧，过不了长辈这一关就是他最大的障碍！”我无比乐观地笑道。
　　“那个人究竟那里好？”寻万里闷闷问道。
　　“感觉对就对了，如果说得出来就不是喜欢了！”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酸。
　　“一起去吧，将军府权势滔天，让一两个人消失简直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楚江流的话让我为之侧目，自问与他们连朋友都不算，寻万里好歹算是有点喜欢我，可是楚江流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路人甲，如此热心真有些居心叵测的味道。
　　也许我的表情太明显地反映出内心所想，楚江流恼怒地吼道：“想什么呢，你一没财二没色，大侠我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可是没什么不平，只是争风吃醋的破事罢了，哪里敢劳动楚大侠？”
　　“是我吃饱了没事干行了吧！”楚江流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显然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将军府又不是我家开的，爱去便去！”我掰开寻万里抱在我腰间的手，走出了房间。
　　那两个人居然真的跟了上来，我们来到将军府时，大公子的表情很是精彩，但不愧是见惯的世面的人，带是面带微笑地把我们迎了进去，为寻万里和楚江流安排了住处。

　　四十三 摊牌

　　领着我去原来住的别院的路上，大公子让下人退到五米之外，要与我单独说话。
　　我扬起头，无畏地望着他，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挑开了说反而好些。
　　“你可知道当年姚错为何能在刺杀任务失败后活下来？”大公子悠闲自在地挥着折扇，脸上充满了世事尽在掌握的笃定与自信。
　　“你怎么知道？”我仿佛见到冰山的一角，明知真相可能会让我沉没，却不能抵抗那种诱惑。
　　“我给了齐若轩一面将军令，承诺只要阿错活着一天，将军府永远不会与赤焰帮为敌！”
　　我嘴里有些发苦，原来姚错能活下来并非齐帮主仁慈，而是大公子的帮助。
　　“你说姚错是你的师父，为师父的生死许下承诺也算不得什么？”我强自辩护。
　　“师父，当然，阿错在铁血门时就做了我的老师，他教我诗书琴画，指点我的武艺，更教会了我床帏之事，让我再也不能爱上女人，你说他是不是个好老师！”大公子的语气虽有讥诮之意，眼里却充满了思念和沉沦。
　　“谢谢你陪姚错走过了生命里最黑暗的时光，但是现在他已经走出了那片阴影，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该把他羁绊在过去！”我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酸楚，不动声色地保持着我的自尊。
　　“羁绊！”大公子仰天大笑：“我的脖子上还留着他的牙印，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给的痛和快乐，是他先绊住了我，现在却轻松地想让我放手，天下那有这种便宜事。如果他连性命都没有，你我还有什么可争的？”
　　“你不会那么绝情的，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占有！”我的指甲刺痛着掌心，抵不住那种无奈与悲哀蔓延到全身。
　　“我韩铮得不到的，宁愿毁之！”大公子的神色变得疯狂激进：“你能为他做什么？”
　　我挺起背脊：“除了一颗真心，我的确给不起姚错什么，我相信他自己的选择！”
　　“哼，你确定阿错要的就是两袖清风朝不保夕的生活吗？我承认他当年接近我只是为了摆脱铁血门，而我也太年轻，不懂得阿错的好，做了让他伤心绝望的事，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地加入赤焰帮！而现在，我有足够的能力让齐若轩还阿错自由之身，以阿错的文才武略，加上我的支持，他必定可以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让那些瞧不起他的跪在他的脚下求饶！”大公子的神情有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还有我不懂的江湖。
　　“那只是你的想法，你与姚错很久没见了吧，你怎知他的想法没有改变！”我努力维持着自信的笑。
　　“是吗？就算改变了，也必须按这个想法去做，如若不然，就一拍两散吧，我收回将军令，让齐若轩把他扔进化骨池好了！”
　　“你在威胁我！”我冷笑道。
　　“是不是威胁你问问七弟就知道了，我向来言出必行！”大公子啪地收了折扇，转身离开。

　　四十四 突变

　　我木立在空荡荡的院中，回想着大公子的话，如果姚错只有一天的性命，我们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幸福，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如果我的放弃换得姚错的生命长久，又能否让他快乐?
　　带着纷乱的思绪回到房中，里面已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七公子有何贵干？”我冷冷问道，大开着门，免得被某个阴险的家伙再摆一道，
　　“永夜，无论我做了什么，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七公子面有痛色。
　　“然后呢？”我反问。
　　七公子一愣，不知如何做答。
　　“想要一场性事还是长久的厮守，结果是为家人所弃，从此亡命天涯。如果是前者，我建议你去勾栏院，那里的小倌无论外貌、身材和技术都是上剩，完全可是满足七公子的各种需求；如果是后者，那七公子完全找错了人，我既无胆也无名，只想过吃饱穿暖有地方可以睡的日子。”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嗯！”
　　“那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是七公子，如果你只是一介布衣，我相信你身边没有一个人会像现在这般对你！”
　　“你骗人，我知道你并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这样对我，永夜，你是故意这样说，好让我死心对不对？”七公子的眼神狂烈而绝望。
　　“请你放过我，七公子！”我自然尚处于混乱与疲惫中，哪有心思再同这种不知人间愁苦的少爷讲道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头也不回地冲出我的房间。
　　还没等我理清烦乱的思绪，同行的一名赤焰帮弟子焦急万分地跑到我的房间，告诉我姚错晕倒在前院，大夫说可能中了毒。
　　是大公子在警告我吗？我跟着那名弟子飞奔到前院,姚错已被抬入客房。
　　见到大公子脸上惊惶的表情，我的心提了起来，如果不是他，谁会对姚错下毒？
　　大夫把了脉，查看了姚错的眼睛和口舌，表情沉重地说：“大公子，请恕老夫眼拙，不知这位公子中了何毒？但以脉向来看，毒已入心肺，恐怕撑不过三日！”
　　“哪里请来的江湖骗子，马上给我滚出去！”大公子一改平日彬彬有礼的样子，形若颠狂地把大夫推倒在地。
　　“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我扑上前去想触碰姚错的脸，却被大公子一掌挥开。
　　“大公子勿急，我们去请回春堂的张大夫来替姚公子看看吧！”大公子的属下安抚道。
　　“马上去请！”大公子把姚错抱在怀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我只得焦急地等候在门外，思考着一切可能，突然想到七公子离开时绝决的眼神，进到屋中跟大公子说出我的猜测，让他把七公子请到这里来。
　　“七弟，不可能！他自小长在将军府，极少与江湖人士结交，根本弄不到什么厉害的毒物！那个寻万里倒是有些可疑，阿忠，立刻把留芳院的两名客人找来！”大公子此刻冷静下来，露出狠厉的眼神。
　　不一会，回春堂的大夫到来，诊断后说姚错所中之毒名为“独善”，是百年前一个帝王的男宠研制出的毒药，他为了报仇，把毒药植于身体里，此毒对自身无害，可是与之交合的人却会中毒，那名男宠就用此法毒害了帝王。
　　我浑身一颤，交合，姚错曾与我交合，那么说我的身体里被植入了“独善”，是谁如此恶毒？
　　大公子发现了我的神色有异，问明张大夫无法解毒后，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我。
　　“你下的毒？”大公子平静的外表下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暴虐。
　　“我根本没听过这种毒药，可是我与姚错确实有过性事！”我茫然失措地回答，不停地思索到底是谁想害我和姚错。
　　“是什么人派你来的？”大公子继续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话音刚落，大公子拍了两下手，两名护卫模样的手推门而入。
　　“把他关进地牢！晚上我亲自审问！”大公子的嘴角荡起嗜血的残酷笑容。
　　“韩铮，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滥用私刑，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姚错，可若你因为找错了线索耽误了救人的时机，会害死他的！”我据理力争，希望他不要因为一进武断而枉送了姚错的性命。

　　四十五 希望

　　“大公子，明日就是将军的寿辰，你若为这种事大动干戈，惊挠了将军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楚江流出现在门外。
　　寻万里见到我被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地拖着，以极快极狠的手法拂开两人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后，冷笑道：“将军府的待客之道果然特别！”
　　“寻公子也知道这里是将军府，还是少管闲事为好！”大公子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姚错。
　　“楚某不才，对毒药还有些研究，可否让我替姚公子瞧瞧！”楚江流自告奋勇地走上前来。
　　大公子斜瞟了楚江流一眼：“若阿错有事，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楚江流并不着恼，走到床前把了把脉，又查看了姚错的手足和耳后，肯定地说道：“中了独善，大约三日，可用雪莲暂压毒性，若十日内无解药，必毒发身亡！”
　　大公子露出一丝喜色，对楚江流也客气起来：“楚大侠可知何人有解药！”
　　楚江流沉吟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种毒药乃是不死城的独门之药，除了城主无人可解。”
　　大公子恨恨地瞅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招惹到不死城的人？”
　　“什么不死城，我从未听过，何来招惹！”我无力地辩解。
　　“大公子情深如许，去不死城求解药又有何难？”寻万里嘲讽道。
　　“且不说不死城的神秘莫测，当年姚错奉齐若轩之命刺杀独孤伤失败，独孤伤又岂会救一个仇人的性命！”大公子烦躁地握紧拳头。
　　“是人都会有欲望，有弱点，独孤伤总有想要的东西吧？”原来有解药，我心里燃起了希望，抱定无论有多难也要为姚错求得解药的决心。
　　寻万里神色阴郁地望了我一眼。
　　然后楚江流清了清嗓子说道：“独孤伤的武功盖世，富可敌国，就没听过他想要什么东西。不死城亦正亦邪，独孤伤行事，只凭心情不论对错，完全没有人知道他何时会杀人，何时会救人！”
　　“我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坚定地说道。
　　“我先拿雪莲来给姚错服下，待明日寿宴一结束就去不死城。”大公子表示同意。
　　“时间紧迫，我先去，争取一天是一天，你们可以把我送到不死城吗，我不晓得它的位置！”我转头问楚江流和寻万里。
　　“你去送死吗？”寻万里垂下眼帘，咬着牙问道。
　　“为喜欢的人送死是值得开心的事，更何况我未必会死！”
　　“若有一天我也如此，你也会这样做吗？”寻万里抬起眼，眉间有种凄艳的忧伤。
　　“我不想对未知的事做出任何承诺！”我回避着，不想与寻万里闹得太僵。
　　“好了，现在救人是关键，此地到不死城最快要三天，若求解药还要费些时日，只能带姚兄一块上路，免得误了解毒的时机！大公子可否安排马车和熟练的车把式？”楚江流冷静而有条理地提出要求。
　　大公子立刻让属下安排好一切，然后亲自去将军府的药堂找来雪莲打成汁让姚错服下，可是姚错毫无知觉，汁水喂进去多少流出来多少。
　　大公子急燥地把服侍姚错的丫头一脚踢开，自己动手，还是失败。
　　“我来试试！”我想到一个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大公子狐疑地望了我一眼，冷着脸站起身来。
　　我把姚错的身体抬起四十五度，然后一手抬碗，用嘴含了一口，小心地勾开姚错的嘴角用舌尖轻轻把雪莲汁渡了进去，确定流进姚错喉咙后再接着喂下一口。
　　不理会周遭或惊讶或愤怒的声音，我小心翼翼地把碗中的雪莲汁喂完，把姚错放平，淡淡问道：“半碗够了么，劳烦楚大侠来看看毒性是否被抑制住了？”
　　楚江流眸色沉沉地把上姚错的脉：“目前内息还算平稳，就带上一些路上用吧！”
　　“我明晚会赶来与你们汇合！现在让阿莽跟你们一道上路！”大公子拍拍手，一个面色黝黑的少年不知从何处无声无息地窜了出来，向大公子做了个跪拜之礼。
　　寻万里冷哼了一声，刚想说些不愉快的话，我赶紧抱手道：“这个小兄弟一看就是高手，大公子真是费心啊，我们的安全就靠你喽！”我亲热地拍了拍这个少年的肩。
　　那少年如同踩到大便一般，迅速跳开数丈，配以一脸厌恶的表情。
　　“哎，大公子，你的手下也太没素质了吧，话说他应该是保镖，就算雇主真是掉到粪池里也应舍身相救，哪能这样呢？”
　　“是保镖没错，不过只负责保护姚错的性命，其他无关的人只能自保！”

　　四十六 城主

　　我们出发的第二天夜里，大公子追上了我们，望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明明应该怨恨、不屑和敌对的，可是手已经比心更先做出了行动，我递给他一袋水。
　　大公子并不领情，直接问道：“还有几天可到不死城？”
　　“后天！”楚江流回答。
　　大家接着赶路，终于在第四天一早到达了不死城。
　　晨雾里的古城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沧桑的老人一般，有种迟暮的苍凉与神秘。
　　城门上似用刀剑刻着气势磅礴的三个大字“不死城”，但门外并无守卫，只有两株木棉花寂寞地开在路的两边。
　　大公子示意阿莽去敲门，自己则以内力扬声道：“独孤城主，将军府韩铮、逍遥公子楚江流和无泪山庄二庄主寻万里前来拜会！”
　　我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心里一阵翻腾，险些吐了出来，背心传来一阵热力，压下了这些难受的感觉。
　　我回头对收回手的寻万里说了声谢谢。
　　里面毫无声息。
　　楚江流、寻万里相继报上姓名求见，均无回应。
　　一个时辰后，城门依然紧闭，虽然太阳已经照耀了大地，却未能减少这个古城的阴冷之气。
　　大公子不甘心地继续拍着城门：“独孤城主，我的朋友中了‘独善’，我愿用三面将军令换取解药！”
　　楚江流有些讶异：“三面，大公子果真是重情之人！”
　　只听得一个空洞的声音说道：“将军令，用来打球还是打苍蝇啊，无趣！”
　　大公子脸色铁青地想要说什么，被楚江流制止。
　　我心头一跳，打球、打苍蝇，莫非这个城主大人也是穿来的，抱着渺茫的希望我扯着嗓子唱道：“快使用双截棍，呼呼哈嘿……”
　　大公子直了眼，楚江流和寻万里面部开始抽筋。
　　没反应，莫非这歌太老，我又唱了首比较新的《青花瓷》，还是一样。
　　难道他已经穿来很多年了，我绞尽脑汁想了首爷爷妈妈那个年代的歌，刚开始唱：“北风那个吹……！”
　　一个人大笑着从城墙上翻了下来。
　　待他站定，众人露出欣喜的面色，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城主吧！
　　我打量着这个人，三十五岁左右，清瘦而淡漠一个人，眼神空茫，很难想像刚才大笑出声的会是此人。
　　他望着我，冰雪一般冷淡而寂寞的眼里似乎浮起一点亮色：“你是谁？”
　　“我是明永夜，独孤城主！”
　　城主伸手探了一下我的脉，我摆手道：“中毒的不是我！”
　　“我知道！”他淡淡地瞟了一眼躺在车中的姚错：“是他！”
　　“姚错只是奉命行事，希望城主大人有大量，救他一命！”
　　“他人性命，与我何干！”
　　“城主既然肯出来相见，想必可以商量！”大公子也赔起了笑脸。
　　“把这个人留下来！”
　　命运的手指从来都青睐我，也许这就是穿越的定律吧！我叹息道：“果然公平，一命换一命。”
　　“城主一诺千金，明永夜在此谢过！”我抱手致谢，对着面色惨白的寻万里和楚江流说道：“寻公子，楚大侠，多谢你们陪我来到这里，江湖险恶，珍重！”
　　“大公子，若姚错问我，你就告诉他我回了无泪山庄！”
　　“小家伙，我只是想你留下来陪我几天，又不是要你的命，干嘛像交待后事似的！”城主挥手扔给楚江流一个小瓶子，拎起我的衣领飞上了城门。

　　四十七 穿越者之城

　　虽然猜想独孤伤可能也是穿越者，可是在城中见到现代才有的东西时，我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一辆马车经过，上写“一路车”，林家铺子至沧海楼。
　　再往前走，一家疑是戏院的地方热闹非凡，独孤伤示意我可以上前，我挤进去一看：上官飞凤演唱会！
　　绝倒，再无怀疑，一进激动万分，但想到他的身份，只能忍住，只用热烈的眼神不住地望着他。
　　路人甲同情地低语：“咱们城主魅力无敌，又迷倒了一个外乡人！
　　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的路人乙提笔狂书，竟冲上来问我：“先生，请问你是城主的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交往还是已经同居！”
　　我无语，原来传说中神秘莫测的不死城竟是这样一个半现代化的八卦之地，城中的人全都象穿过来的，真是倍感亲切啊！
　　“狗仔，很闲吗？”独孤伤回头笑问，那人立刻做小鸡啄米状：“是是是，城主，只要您回答这次恋情会维持多久，我立刻消失！”
　　“星星馆关门大吉之日！”他挑了挑眉。
　　那人立刻消失无踪。
　　来到独孤伤的住所，见到WC两个字真是觉得亲切，冲起去居然还有马桶，差不多激动得哭了起来。
　　“喂，你不会在抱着我的马桶流眼泪吧？”厕所外响起独孤伤调侃的声音。
　　“大哥，为什么你那么走运，居然穿到这个有钱人身上！”我对比着自己的落迫，酸溜溜地说道。
　　“走运！”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有钱有武功，是很好，可是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暗杀明杀，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还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已非那个人，这种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可是，你活得辛苦但是有尊严有价值，不像我一穿过来就是一个男宠，没钱没势，还要被人那个，应该知足啦，老兄！”
　　“你原来是正常性向吧？”独孤伤似乎轻松了些，坐在椅子上慢慢喝了口茶。
　　“当然，可是最要命的是我的性别改变了！”我苦笑道。
　　“你原来是女人！”他终于有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你来了几年？”我点点头，接着问道。
　　“十年如一梦！”他的脸上浮过无尽的沧桑。
　　“十年，那么齐帮主真的曾经是你的男宠喽！”我差点跳了起来。
　　“算是吧，其他独孤伤就是在与他交合时挂掉的，就因为这样其他人找到借口想把他杀了，我正好穿了过来，独孤伤没死，所以齐若轩只被处于重型之后赶出了不死城。不料他由爱生恨，竟创建了个什么赤焰帮专门来对抗我，还隔几年就派人来刺杀我，搞得我不胜其烦。”
　　“这么说你也不像传说中那般杀人如麻！”
　　“你也知道是传说，人总是道听途说，夸大事实！”
　　“可是为什么齐若轩派来杀你的人一个都没回去？”
　　“赤焰帮哪里及得上我不死城，他们杀不了我，回去也是一死，索性留在我这里安度余生！”
　　“你就不怕他们心怀不轨吗？”
　　“怕，想留在这里先要自废武功！”
　　“不对，你还是杀了一个人，慕容雪！”我忽然想到姚错的醉生梦死，全为这个传说中仁义无双的温润男子。
　　“如果我说是他自己想死你信不信？”独孤伤眼露讥讽之色。
　　“为什么？”我的脑筋不太转得过弯来。
　　“天下人都是如你与姚错那般的笨蛋么？”独孤伤放下茶杯，徐徐道来：“害慕容雪流落江南烟雨楼的人就是姚错的父亲，父债子还，慕容雪根本就是刻意与姚错相交，并以性命救得姚错逃出不死城，还让他发下不准自尽的毒誓，就是想让仇人之子活得生不如死。他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恶毒居然还被人称颂为侠义之士，实在可笑！”
　　“这些东西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哪有这么奇怪的事，姚错与他父亲并不亲厚，在铁血门时处处受排挤，还被当替罪羊推出来，要报仇也应该找受宠的那个才对！”我完全不信独孤伤的话，只觉得荒谬之极。
　　“不亲厚，你可知铁血门内斗不断，在江湖上结仇甚多，姚雪恨若不是故意冷落姚错，让众人以为他完全不在意这个儿子，姚错又岂能活到现在，至于与赤焰帮结怨时把姚错推出来，想必是他早已调查好了齐若轩不会杀姚错这般身世的人。”
　　我的脑里一片混乱，亲者疏，仇者近，这样的故事完全颠覆了姚错的过往，他以为把他视为路人的父亲其实非常在意他，曾经的冷漠只想换得他的平安；他以为胜过亲人的慕容雪才是真正恨他的人，每一个微笑，每一句志同道合的话都是演戏，甚至丢掉性命也是为了把他也拉下地狱。
　　所以，这些话我永远不会告诉他，烂在肚里，腐在心底，不愿他的人生再添苦恼，既然已经走到了阳光下，就让那些都随风而去。

　　四十八 酒后乱性

　　结束了关于姚错的话题，独孤伤吩咐下人呈现上酒菜，与我谈起了现代生活。
　　他的寂寞，由来已久，现代的他，是个外企的高管，在令人羡慕的高工资和福利背后，是不为人知的拼杀和周旋，挤掉了无数的对手站在最高处，不是不寂寞，却没有办法回头，只能咬牙向前，不想一次前往加拿大进修的飞机上，失事了，所有的锦绣前程都化为乌有；穿到不死城主身上，利用金钱打造出了一个模似现代世界，才不至于让自己发疯。
　　“你穿越古今都是牛人！换作是我，就算有足够的金钱和人力，都不知从何处下手。”我真心地说道。
　　“可是，再多的成就如果无人分享，就永远是冰冷的！说说你吧！”独孤伤把酒杯举高，让酒如瀑布一般流进他嘴里，溅到他脸上。
　　那种张狂的寂寞，令人心酸。
　　“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服装设计师！正常女性，可惜老天玩我，偏偏把我变成断袖！”
　　“你喜欢那个姚错吧？”独孤伤的空茫的眼中带着一丝羡慕。
　　“嗯！”
　　“你一定是下面那个！”独孤伤忽然扯着嘴角笑了笑。
　　“喂，明明知道我是女生，怎么可能变成攻！”我面红耳赤地喝下一杯酒，真是令人尴尬的话题。
　　“不试过怎么知道，你们女人不是经常说下辈子想做男人吗，真的做了总要做件男人的事！”他的眼收起了寂寞和空洞，流转出魅惑和邪恶。
　　我热血涌上头顶，完全不知如何应对，做男人，是啊，在经期和任何不方便的时候，都指天对地地说下辈子再也不想做女人。难道我真的可以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享受我的“福利”吗，可是对那个陌生的器官，除了排泄功能，似乎还不知如何应用。
　　“我不介意做你的试验品！”独孤伤展眉轻笑，不经意地把外衣往下褪了几公分。
　　“别，别开玩笑了！”我有些结巴地说道，见他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赶紧补充道：“而且我身上有毒，传给你就不好了！”
　　“我百毒不侵！”独孤伤靠近我，轻咬着我的耳垂。
　　“可是，我们今天才认识！”
　　“你在现代也那么保守吗？”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背。
　　“上床应该有感情基础吧！”我全身僵硬地回答。
　　“人生苦短，何不把握今朝，你很对我的胃口！”独孤伤捏起我的下巴，提起手中的酒壶灌进我嘴里。
　　辛辣的酒打湿了我的脸，眼角被刺激到流下泪来，在惊呼声中独孤伤直接把嘴对准了我，把他口中的酒强迫我咽下。
　　一时我怒气攻心，前一刻还是彬彬有礼的人，怎么一喝酒就变色狼了，看来江湖里传说他的喜怒无常也不是没道理。
　　思虑间被独孤伤抱了起来，扔到他的水床上。
　　“独孤伤，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你是文明人，应该不会变成□犯吧！”这里是他的地盘，我完全如同待宰羔羊。
　　“文明，那是千年以后的事，□，如果变成和奸的话就不算了吧！”他的袖子一挥，一种浓郁的香味充满我的鼻腔。
　　独孤伤此时反而不动，抱手站在床边看着我。
　　我的身体越来越热，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龟儿子，居然给老子下春药！

　　四十九 原来我如此值钱

　　不知道别人失了身会怎么办，我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走，只知道自己若再留在这里就永远没办法再见姚错了。
　　独孤伤不知去了哪里，身上、床上与房间靡乱的痕迹诉说着昨晚的激烈战况，□传来的痛楚让我把眉头皱成川字：卑鄙的家伙，先前还说给我做实验，结果还是攻城掠地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
　　挣扎着爬起来用房间里的水清洗了一下，然后翻箱倒柜找出独孤伤的衣服穿上，摸出了他的房间。
　　他的手下见到我并不阻拦，视我如空气般目不斜视。
　　我来到不死城门口都不敢相信离开得如此容易。
　　身后响起了马蹄声，一个眉清目秀的紫衣少年策马来到跟前，停住马：“公子，城主要我转告你，若他朝你遇到危难，只需大声说‘独孤之城，不死不灭’，自会有人救你；只是从此后你必需留在不死城，有生之年都不得出城！”
　　交待完毕后紫衣少年跃马而回。
　　铁门徐徐打开，我懵懵懂懂地出了城，回味着紫衣少年的话，隐隐理出些头绪：独孤伤本是江湖上有名的魔头，我能从城中顺利出来，江湖中人自会怀疑我与他的关系，犹其是齐帮主，所谓灵魂穿越这种事，若非当事人自己经历，没有人会相信吧，我回到赤焰帮99%会被当作叛徒；而姚错，我以为自己必死，没有机会再见到他，要大公子说我回了无泪山庄，以大公子的个性必然会把我说得十分不堪，就算我见到姚错要如何跟他解释，他的毒、他的解药，都是无法言说的东西，我与他的缘份真是浅得可以；偌大的江湖，居然找不到可以容身之处，难怪独孤伤那么轻易就放我出来。
　　一阵凄凉，一阵心伤，我居然在门口站了许久而决定不了离开的方向，跺跺脚，这条命已是老天恩赐的，就算明天就死也赚了。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我可以接受我们因为相处太难、性格不合或性生活不协调而分手，但绝不能因为莫明其妙的误会或别人的挑拨、阴谋而分手。
　　深吸了一口气，我为自己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向着将军府的方向前进。
　　古语说来时容易回头难，当时我们来不死城用了三天，可是现在我走了整整七天都没有到，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我所有的钱物都放在了将军府，身无分文的境况就是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晚上睡在破庙或别人家的屋檐下，感觉自己快成了野人。
　　若不是抱着一定要见到姚错没事的信念，我怎么也想像不到自己可以像红军一样风餐露宿步行千里。
　　当我终于站到将军府门口的那一刻，真的可以用热泪盈眶欢喜若狂来形容，我说要求见大公子，被守卫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出三米开外：“臭要饭的，大公子也是你这等人能见的！滚远点，若惊扰了贵人们，要你生不如死！”
　　“你对大公子说明永夜求见，我只是想问问朋友的下落！”我忍着胸口传来的巨痛，用尽力气说道。
　　“朋友！你这等贱民的朋友大公子岂会认得，再罗嗦大爷就把你的舌头剪掉！”
　　“张勇，你要把谁的舌头剪掉？”七公子面带笑容地出现在门口。
　　“七公子，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叫化，居然想见大公子！”守卫恭恭敬敬地回答。
　　七公子望向我，手中的纸扇一滞：“永夜，是你吗？”
　　我本想躲开，但又想到以目前的情形恐怕没办法见到大公子，七公子虽然阴险，但也没对我造成了什么伤害，只有靠他才能知道姚错的情况。
　　“是我，七公子！”
　　七公子伸手拉住我，守卫结结巴巴地问道：“七公子，您认识这个人吗？”
　　“闭上你的嘴，舌头先留一会，若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就……！”七公子作了个剪刀的动作，吓得那守卫脸色发白手脚发抖。
　　七公子并没把我带进将军府，把我带到一间偏僻客栈，吩咐店小二把热水抬到房间，并让人去买了一套衣服;他自己则在楼下雅间等我。
　　待我梳洗好后下楼，他已备好了酒菜，我也不客气，许多天没吃过热食了，虽然只是家常菜，却让我觉得是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我吃得太急，被一大块牛肉哽到，拼命地咳起来，七公子站起来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递给我一杯水，终于把那块牛肉咽了下去。
　　“谢谢！”我头也不抬地说完，继续消灭宫保鸡丁。
　　七公子沉默地看着我吃，没有问任何问题。
　　待我终于饱得连站起来都困难的程度，我大大地打了一个嗝，抹抹嘴心满意足地说道：“真爽，补充够能量应该可以支持回帮了！”
　　“姚错没事吧？”我这才正眼望着七公子。
　　他愣了愣，而后冷笑一声：“果然感情深，什么也不问，只想知道他的事！”
　　“他还在将军府么？”从七公子的态度，我推断姚错的毒应该已解，现在只想知道他的所在。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七公子眼神阴郁地盯着我。
　　“我只是赌七公子也有磊落的一面！”我淡淡说道。
　　“磊落！”他大笑出声，笑声里却充满嘲弄。
　　“若不是那天的事，七公子在永夜心里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虽然有些公子哥的骄纵，却是心善之人，一个孝顺和挂念娘亲的孩子就算再怎么争斗和算计，总保留着一份未泯的纯真！”
　　七公子的眼底掠过一丝痛苦之色，他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懂得利用人的软肋，永夜。你挂念的人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如果感情可以说出因为所以，那世间就再没有喜怒哀乐悲苦情愁，人生在世，本就有得有失，得到是喜，失去也未必不是福。七公子又何必执着！”我努力把以前听过的喜欢佛法的朋友的话灌输给七公子。
　　“哼，我只知求仁得仁，你自避我、怨我、逃我，我自追你、恋你、缠你，人是会变的，谁不是从陌路变成熟悉，若人人都淡泊于世，因为得不到或难以得到而退却，那么人活得有什么意思！”七公子的辩辞让我口拙，真是看不出他如此厉害。
　　“只是你不嫌累的话随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姚错在哪里吗？”我转到正题，不想再与他作无谓的纠缠。
　　“赤焰帮！可是你不能回去，永夜！”七公子面上的关节之情倒不似作假。
　　“我问心无愧！”我隐约知道应该与不死城有关，这没报纸没网络的时代小道消息也传得如此快，真是想不到！
　　“齐帮主已发出了悬赏令，说谁能把你活着带到赤焰帮就赏银五百两！”
　　“原来我如此值钱，若是死了呢？”我大感有趣。
　　“笨蛋，你就没有性命堪忧的自觉吗？死了一百两！”七公子给了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别人赚不如自己赚，不知道自己送上门帮主会不会给我五百两！”我突出奇想，脑袋上挨了一扇子。

　　五十 江湖路(一)

　　七公子雇了一辆马车，如同当初我充当小厮一般，不过走的是回头路，或许是不归路。
　　出钱的人最大，所以我容忍他的乖张与怪僻，还有经常性发作的狂躁综合症。
　　“你为什么要去送死，我很差吗，到底姚错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这一天，本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我靠着车楣正在欣赏路边风景，就被他一把拉过去揪着衣领乱吼了一通。
　　“有他的地方就是家，我只是回家而已！”我平静地回答。
　　“白痴！”他第一千零一次骂道。
　　“疯子！”我第一千零二次对骂。
　　“你再说一次！”七公子今天的狂躁症特别高涨，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好女不跟男斗，我赶紧放低姿态：“我是称赞您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是吗？”他粗声喘息着伏在我的肩头，半晌，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我的痛呼声刚喊出一半就被他封住了嘴，辗转反侧，诉说着求之不得的苦闷与年少轻狂的失落。
　　我不挣扎，不抵抗，完全地放任。
　　“什么意思？”非礼者貌似不满地问道。
　　“钱货两清。就当你送我回赤焰帮的路费好了，我向来不喜欢欠钱！”
　　七公子几乎要把我的手臂捏断，而他眼中的痛并不比我少。
　　我不明白他那莫名的感情，因为不能回应，所以先选择残忍会比较好。
　　在他松开我之后，我与他保持了最远的距离。
　　走了一会，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何伯，什么事？”我刚掀开帘子，一柄剑指到喉间。
　　“明永夜！”这个长得符合一切强盗特殊的人狠厉地问道。
　　七公子伸手把我扯到身后，用纸扇挑开了那人的剑，快得只在一眨眼的时间。
　　“果然有保镖！”那人吹了声口哨，旁边的树林里又窜出几个人。
　　保镖！虽然情况很危急，但我还是不应景地笑出声来。
　　“待在车里别出来！”七公子沉声交待，完全没有平日的绔纨与张狂之气。
　　其实我很想说如果那些人只是想把我活着交给齐帮主，那就不必打了，七公子还可以节省一笔路费，可是他那种坚定与守护的眼神让我欲说无言。
　　二十分钟后，战斗结束，七公子胜，可是他也挂了彩。
　　“会赶车吗？”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我二话不说地爬到车夫位置，无视那些鲜血与尸体，第一次感受到江湖的冷酷。
　　如同第一次开车的人，兴奋竟大过害怕，我总算安全地把车赶到临近的小镇。
　　把马车交给店小二后，我要了一间上房。
　　“需要请大夫来看看吗？”我把七公子扶进房间后赶紧解开他的衣服擦看伤势。
　　“你在担心我吗？”受伤的家伙反而脸带笑意地抓住我的手。
　　“我只是担心没了保镖小命不保！”我眼见他的伤口甚深连骨头都露了出来，没好气地应道。
　　“刚才那几个并不是平常的剑客，他们目的绝不是五百两银子！”七公子皱眉道。
　　“难道他们是独孤伤的仇人，以为我是不死城的人吗？”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恐怕是的，所以齐若轩其实是在保护你，五百两银子的大手笔只是幌子！江湖上想要独孤伤命的人多不胜数，而活着走出不死城的你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切，姚错当年刺杀独孤伤不死，怎么没有找他的麻烦！”
　　“因为大哥封锁了一切消息。”
　　“喔，那这次他不但没有隐瞒，还刻意地宣传，让我扬名天下，真该谢谢他！”我露出嘲讽的微笑，那个大公子真不是一般的阴险。

　　五十一 江湖路(二)

　　“应该不是我大哥，这些日子他忙于医治姚错，哪有精力去做这种事！”
　　我不予置否地冷着脸坐到旁边，倒了一杯水喝下。
　　“你不相信我的话对不对，永夜？”小屁孩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烦，流了那么多血你都不会体虚吗？”我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真是说不得，话出人晕。
　　“喂！你该不是装的吧！”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半晌没动静，终于确定他是真的晕了。
　　慌乱之后，我摸索着他身上的钱财，准备去请个大夫，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江湖人物的目标，如果这样贸然出去不仅自己危险，也会连累七公子。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也没理由要他为我送命。
　　细细思量后，我乔装打扮了一番，溜出去买了止血的药、衣服和胭脂水粉，顺便打听了地方官的住址。
　　回到客栈后，我用热水洗净七公子的伤口后洒上了药，作了简单包扎。
　　北方的千叶草染发效果真不是盖的，纯天然的染发剂，可惜带不回现代。
　　我修了眉，盘了个未出嫁女子的发型，擦了胭脂水粉，一个清丽中不乏妩媚的佳人新鲜出炉。
　　“你是谁？”正对着镜子自我欣赏间，一柄冰凉的剑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伤还不算重嘛！”我小心地把剑挪开，转过身不意外地见到七公子被雷劈到的神情。
　　“你，你，你是永夜？”他结结巴巴地问着，脸红得如同被蒸熟的龙虾。
　　我点点头，坏心地给了他一记秋波，然后用鼻音撒娇道：“怎么样，美吗？”
　　结果这个小屁孩很不给面子地做呕吐状，而后酷酷地命令道：“换回来，丑死了！”
　　“口不对心的家伙！”我不理会他，穿上绣花鞋在房间走了起来，不时问道：“怎样，像个真正的女人吧？”
　　“没胸没屁股的，像块木板！”
　　我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这家伙不是穿来的吧，骂人都那么后现代。
　　“反正又不是给你看，无所谓！”我耸耸肩。
　　“什么意思？”七公子眼神瞬间变得阴郁无比，他大力摇着我吼道：“你想扔下我一个人走吗？”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没必要拖不相干的人下水。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吧？”我淡淡地把他的手拂下我的肩。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七公子红着眼扑上来一下禁固住我的头，发狠地吻着我的唇，不，应该用嘶咬更合适，鲜血顿时弥漫了我们的口腔。
　　我一动不动地任他发泻，任他把我的头发弄散，任他把我的衣服脱掉，任他上下其手，任他为所欲为。

　　五十二 又见故人

　　不知过了多久，这只厣足的小兽终于汗水淋漓地倒在我身边睡着了。
　　我无比艰难地支起身体，对着满床淫迷缭乱低骂了一声SHIT，然后揉着快要断掉的腰腿诅咒这个家伙永远不举。
　　拼尽了力气才把自己打点完毕，我不想再回望那个连做梦都叫着“不要离开我”的人，我于他，不过是江湖的一场迷梦，梦醒之后会有惆怅，但总会淡忘。
　　虽然夜路难行，但是回赤焰帮再见姚错的念头让我克服了恐惧和疼痛，趁着夜色，我踏上了吉凶难测的回帮之路。
　　幸好我买了两套女装，刚才那套被七公子撕得不成样子，现在这套水红色的也真不错，总算找回了点做女人的感觉，如果不是夜太黑太静太深的话，我几乎觉得现在是在度假，而非亡命江湖。
　　凭着一股孤勇，我走出了小镇，翻过了一座山，来到了个空旷的平地，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休息。
　　我抚着心跳剧烈的胸口，抬着望着皎洁的明月，有种身在异乡无限凄凉的孤寂感，正想找首应景的诗来抒发一下郁闷的心情，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我默念道：“没有鬼没有鬼，是我听错了！”
　　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搭上了我的肩。
　　我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完全没勇气回头。
　　“永夜！”熟悉的声音让我的精神放松下来，一回头就是一勾拳：“混蛋，吓出心脏病来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吗？”
　　寻万里居然没闪躲地受了我一拳：“你穿女装的样子还不错嘛？”
　　本来有些笑意的眼落到我脖子上时变成阵阵杀气：“谁碰了你？”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我只是还了笔债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嘲讽地笑道。
　　“别这样笑，永夜！”寻万里一把抱住我。
　　“我不欠你债，寻万里，但是如果你想强的话我无话可说！”
　　“你这个没心的家伙！”寻万里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突。
　　我与他对视，无恨无爱，只是淡漠。
　　“你一定要回去送死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疲惫，脸上居然有了一丝沧桑。
　　“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我点头，继续前行。

　　五十三 生不如死

　　很久以后，当我回去味起自己当初一意孤行的执着，常常笑得流泪。
　　人生是否就是要经历一次痛彻心扉才会觉悟！
　　当我站在赤焰帮的大门前，真的有种找到家的感觉，可是下一秒，已经被锁链加身地押到齐帮主面前。
　　齐若轩的表情很奇怪，他一直那种高高在上尽在掌握的神态有一种迷离的脆弱，他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下，然后问我：“你当真去过不死城？”
　　我点头。
　　“那个人知道你是赤焰帮的人，不但没有杀你，还放你完好无缺地回来？”他的眼中有种狂热到偏执的火焰，不知是恨还是其他。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我是奸细吧，而他也是穿越者的事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信，我回答道：“独孤伤是个怪人，兴许拿准了我的死活影响不了什么。”
　　“你不知道我出赏金抓你的事吗？”齐若轩的表情有些复杂。
　　“知道，但我相信帮主不会被谣言蒙蔽，而且我问心无愧，所以决定回来！”
　　“我创立赤焰帮就是为了杀死独孤伤，他一日不死我心里的刺就永远没法拔掉。你既然能活着出来，多少知道一点独孤伤的弱点吧？”
　　弱点，他并非原来的独孤伤，算不算弱点？我微微犹豫了一会：“我不知道！”
　　“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齐若轩又露出毒蛇一般的笑容，让我彻骨冰寒。
　　他把我吊在横梁上，又用刚才捆我的锁链缚住我的脚踝呈“大”字状系在屋中的立柱上。
　　“帮主，就算我知道他的弱点，你也没法对付他，因为独孤伤远比你想象中强大！”他来自那么远的文明社会，虽然武功不如真正的独孤伤，但是心计头脑却强得可怕，后一句话我咽进了肚子里。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个即将被大刑侍候的人居然在关心齐若轩的死活，真是太莫明其妙了！
　　“你是说客吗，来说服我不要再和独孤伤作对！”他的神情越发阴郁，手上执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鞭子，一挥手就落在我的身上。
　　没法形容那一瞬间的痛感，就如同突然被尖刀刺入了心脏，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我没有，帮主！”
　　下一句话刚出口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落在同样的地方。
　　我几乎咬碎了牙齿，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不是不想痛哭，痛极的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胸口到腹部的伤口上，痛得连叫出声都不能够。
　　“我，可不可以见姚错？”在他停手的空当，我对自己能在他的鞭下活命不抱希望，只是想到回来的初衷，想再见一次挂念的人。
　　“姚错吗？”他的脸上露出残酷如地狱般的笑容：“让你尝尝心如死灰的感觉也不错？”
　　“出来吧，姚错，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吧！”
　　我不敢置信地抬头，幕帘后走出那个我走遍千山万水明知死路也要回来见上一眼的人，他一直在吗，一直听着帮主在问我，一直听着他把我吊起来鞭打。
　　他的脸上没有别后重逢的喜悦，没有一丝的痛惜和挂念，有的只是怀疑、猜测和背叛的伤心。
　　不可能，就算天下人都不信我，负了我，姚错也不会啊！
　　我努力对他露出笑容：“你还好吗？”
　　“独孤伤给了吃了迷药还是毒药？”他的第一句话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弱点！你也不肯相信我吗，姚错？”
　　“我也很想相信。可是我发过誓，一定要杀他为慕容报仇！”
　　什么叫我也很想相信，我的心慢慢变得绝望，大公子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又为什么把他送回赤焰帮，一个人的谎话不足为信，可是如果全天下人一齐作证的话，黑也要变成白了吧！

　　五十四 选择

　　“齐帮主曾身为不死城的人，而姚错亦从独孤伤的剑下逃脱，我只是侥幸未受伤而已，你们凭什么认定我知道独孤伤的秘密？”我喘息着问两人。
　　“你是唯一被他亲自带进不死城并且活着走出来的！”齐若轩的眼神交织着爱恨情伤。
　　“大公子说寻万里和楚江流可作证。”姚错的语气疲累而颓废，似乎又回到初见时那种愤世嫉俗的状态。
　　“那只是……”我在想合适的措辞表达在异时空碰到同伴的心情，却发现两人的眼神根本认定了我与独孤伤有染，再多的辩白也是无用。
　　“他碰过你这里？还是那里？”齐若轩带着笑用手指顺着我的伤口下降滑到腰部、小腹，最后停留在穿到这里后多出来的器官上。
　　我又惊又痛，身体紧绷，完全不知道他想用什么方式凌虐。
　　隔着长衫和裤子，他的手时轻时重地抚弄着那个器官，直到那里突起，他缓缓撩起我的衣物，谁都知道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我难堪地望向姚错，希望他可以向帮主求情，对上的只是他鄙夷的眼神，好像在看世上最肮脏和恶心的事。
　　原来我们的感情如此不脆弱，我那么不值得相信么？我闭上眼，忍住即将掉下泪水，告诉自己当作一场梦忘了吧!
　　“帮主，小心他身上的毒！”姚错的下一句话让我笑到流泪，难道他以为当初中的毒是我下的吗？
　　齐若轩挑眉道：“无妨！”一个挺身，深深插入我干涩的身体。
　　我一面咬紧牙关抑制住声音，一面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曾经那样亲密的人，如何能够这样冷漠地望着我被人□。
　　姚错的眼神似有痛色，但一闪而过后更多的是麻木。
　　身体如同被撕裂的痛远远比不上心若死灰的凄凉，齐若轩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淡漠，一只手抚弄我的伤口，一只手刺激那个器官。
　　世事岂能尽如他愿，我在疼痛里努力展开笑容：“齐若轩，你也是个可怜人，可惜独孤伤早已不是你一直记挂的那个人。恨得越深爱得越深，想他死却又舍不得，自己看不开还要拖别人下水，真是无聊透了。是男人就痛快点，喜欢就回到他身边，不喜欢就忘了吧，你已贵为一帮之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么？你这些年派那么多人去送死，独孤伤都不回应，人家根本已经放下了，把你当作陌路之人！”
　　齐若轩的回答是暴风骤雨般的冲击，而我很没用地晕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在黑黑的牢房里，每天有不同的人来劝说我。
　　第一天是简非，他的声音哑哑的，似乎哭过：“永夜，你真傻，为何要回来送死？”然后祥林嫂般的初识回忆录，反反复复听得我昏昏欲睡。
　　第二天是姬云飞：“独孤伤为何不杀你，明永夜？可是你并没有值得他利用的地方啊？难道是反间计！”然后是中长篇与慕容雪在一起的旧事，让我了解了那个两面三刀的慕容公子，身前赢了得所有人的赞赏，连死了都让活着的人不能忘怀。
　　第三天是司空受：“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真是自不量力的家伙！”然后绞尽脑汁说些古代的笑话给我听，让我在黑暗里也觉得轻松愉悦。
　　第四天是小政：“永夜哥，我不相信你是奸细，我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然后迅速消失，不知到何处去找寻证据。
　　第五天是阿乔：“有些人有些事要在困境中才看得清，天下之下何愁无容身之处，放下执着自有柳暗花明的时候！”他沉着而耐心地引我说出再回到不死城的方法。
　　我细细听来，想哭又想笑，他们居然都相信我，除了姚错。阿乔是独孤伤的人么，他的话好像在暗示我说出当初在不死城紫衣人的那两句话，说出来就得救了，就能回到那最接近现代生活的地方，从此与姚错是路人，或许会变仇人。
　　还是选择等死，也许化作尘埃，也许继续另一个轮回。

　　五十五 变态的思想

　　“啷儿啷，啷儿啷，我发如雪，凄美了离别……”一次上刑后，我哼起了《发如雪》。
　　执刑人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瞪着我，我哼着越发愉快，再配以陶醉的表情，成功地让那人边念着“疯子！”连迅速离去。
　　不是不痛，只是到了极致反而麻木。
　　我的难过只用让亲者痛、仇者快，那我何不开开心心地渡过这最后的时光呢。
　　我不愿在狰狞、怨恨中死去，不如留一个微笑的表情于世间，想必会成为传奇吧！
　　过了一会，齐若轩来到，他也在笑，然后用看死人的眼神望着我：“听说你今日用刑后心情不错？”
　　“多谢帮主垂怜！的确如此。现在见到帮主心情更加愉快，不知帮主喜欢听什么曲子，我为你高歌一曲？”
　　“我这人很随意，你唱什么我听什么！”他果然随意地坐在刑室唯一的椅子上。
　　我清了清嗓子，提了提所剩不多的气力，开始唱：“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气接不上来，配个哀怨的表情，对齐若轩说道：“齐帮主，给口水喝吧，没力气唱了！”
　　他笑得越发亲切，拍手让人送来一壶热水，然后从我头上缓缓淋下，我赶紧伸出舌头接住快速流下的水，好烫，但能解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感觉自己如同小狗一般舔尽嘴边的水，刚想说这人太过小气。
　　不料齐若轩的眼神沉了下来，笑容收尽：“出去！”
　　送水的下人连爬带滚地迅速消失。
　　齐若轩绕到我身后，撩起我衣服的后摆，硕大之物抵住了我的□。
　　“脾气还挺硬，继续唱！”
　　我想了想，尽量用愉快的声调开始唱“太阳下山明朝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地开，我的青春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他的利器深深插入我的身体，我断断续续地唱着：“别的那样哟别的那样哟，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你的青春小鸟一去别再来！”
　　“来”字落下，暴风骤雨般地撞击袭来，我很想昏死，可是身后变态的人握住我前面最脆弱的地方，堵住铃口：“不准晕，明永夜，我要你记住我给你的每一分极痛和极乐！”硬是逼着我清醒地与他一同到达□。
　　稍做休息后，他又从前面、侧面各做了一次，从他瞳孔的反光处，我依稀见到自己满身血污形如鬼魅的模样，身上还散发着血腥和若干天未流澡的馊臭味，齐若轩对着这样子的我居然还有兴致来三次，我实在万分佩服，变态的思想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滴！

　　五十六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次日，齐若轩又来到刑室，他用手勾起我的下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独孤伤的事，否则……！”
　　“帮主，你不如叫公鸡生蛋比较快，明明没有的叫我如何说，你当真弱到要靠鬼力乱神来对付独孤伤么？”
　　他微笑，再微笑：“真是不乖的小孩！”
　　转头对着门口：“进来吧，姚错！”
　　我咬紧下唇，不知齐若轩又想捣什么鬼，本来不想去看走进来的那人，可是眼角还是扫了扫——他也受刑了么，怎么瘦得这样厉害，曾经愤世嫉俗、曾经飞扬、曾经温暖的眼神只余空洞，行走成了唯一证明活着的证据。
　　“享受最后一次鱼水之欢吧，毕竟你们相识一场！”变态帮主居然露出慈悲的神情。
　　眼见行尸走肉般的姚错慢慢走近我，机械化地掀开衣袍，我剧烈的挣扎起来，我可以忍受酷刑、忍受怀疑、忍受生离死别，却没有办法忍受曾经相爱过的岁月全部化为鲜血淋漓的背叛。
　　腰身被冰凉的手固定住，坚硬的部分抵上了痛到麻木的地方，我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独孤之城，不死不灭！”
　　电光火石之间，拴住我手脚的铁链瞬间被斩断，两个黑衣人与齐若轩和姚错动起了手，一个人抱住我撺出刑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路狂奔出赤焰帮，出了门一辆马车等候在外，那人很是轻柔地把我放到马车上，对架车上吩咐了一声“走！”
　　他们是何时埋伏在那里的，我张口欲言却流失了所有力气，陷入黑暗之中。
　　醒来时没意外地见到独孤伤的面孔，他咋咋有声道：“倔强的小东西，早点说出那几个字怎么会受那么多罪！”
　　我只是沉默。
　　“舌头被齐若轩吃了吗？”他边说边把手指伸进我口中。
　　心下空洞，缺失了一块，无所依托，没有方向。
　　茫然间，独孤伤的脸放大了，他凑近我：“还在为那个家伙伤心么，不会吧，你可是千年之后的现代人，怎么会无趣到爱上这里的古董！”
　　“与你无关！”虽然他救了我的命，但想想我的遭遇与他脱不了干系，所以很难对他有好感。
　　“把我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潇洒地一走了之，小夜真是绝情啊！”
　　我无语，这人黑白颠倒的能力真是够高！
　　“为什么要救我，只因来自同一个世界吗？”我问道。
　　“话说你觉得谁比较强？”独孤伤眼睛黑亮地反问。
　　我翻了个白眼，跟这种家伙讲话真是累，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喂，说说吧，别不好意思，我、姚某某、齐某某和韩某某谁能让你达到□？”
　　“你被白痴附身了吗？”如果不是有伤在身，我真想一把掐死这个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的家伙。
　　“真是没有幽默感！你既然会说出那八个字，应该做好当暖床人的准备了吧！”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恢复了初见时那种酷酷的模样。
　　“无所谓！”我淡漠地回答。
　　“我有所谓，我喜欢你的身体，但也要你的心和热情，我可没有奸尸的嗜好！”
　　“我也没有喜欢被□的爱好！”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独孤伤捏了我的脸一把施施然离去。
　　我暗想，自己算不算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呢？

　　五十七今天开始做祸害

　　天有多高，地有多远？
　　我趴在独孤伤住所最高的地方遥望着远方，设想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桂花香味和着渺渺乐声，让我浮在半空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仔细想想，不死城也算是个好地方，接近现代的生活，衣食无忧、安全可靠，绝对是养老的最佳选择。
　　念及此处，我摇头苦笑——难道我的心态已提前进入老年期了吗？
　　“公子，该用早膳了！您瞧瞧这些日子瘦了多少，再不补回来可怎么讨城主的欢心！”小三刮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晨曦里的清冷。
　　想来独孤伤也是个有心人，竟找了我的旧侍来服侍我。
　　“别担心，如果我讨不了城主的欢心咱们就去找更大的金主可好？”我站起身来故作妖娆地一笑。
　　小三夸张地掩着胸口道：“公子可别这样笑，会害死人的，小的还想活到九十九呢！”
　　“臭小子，那么会说，干脆自己去讨城主的欢心好了！”多日的阴霾一笑散尽，我打量着小三的眉眼，发现他长得居然还不错，只是年纪尚小，若长开了应该是帅哥一枚。
　　“公子，小的禁不起吓，您就舍己救人舍身成仁放过小的吧！”小三刹时涕泪横流地抱住我的大腿。
　　“不会成语就别乱用！我还没死呢！” 我面部肌肉一阵抽搐——这个家伙去演戏的话一定可以拿金马影帝奖。
　　小三抬着观察着我的神色，确定我是与他开玩笑后用袖子抹掉涕泪，眉开眼笑道：“我就知道公子是好人！”
　　好人，我的心一痛，人说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真心真情换来的只是血泪的教训，那我为何还要做个好人。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做个祸害！

　　五十八 似是故人来

　　吃饱喝足后我让小三去请独孤伤。
　　“想我了吗？”独孤伤心情颇为愉快地来到我住的地方。
　　“不死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伤哥？”
　　独孤伤左脸一抽：“伤哥？听起来怪怪的。”
　　“难不成叫伤伤，独独，或是孤孤？”我狡黠地笑问，成功地让独孤伤右脸也抽了起来。
　　“怕了你，今天精神不错，我带你去看新戏‘罗密欧与茱丽叶’吧！”
　　“切，这里会有人比莱昂纳多还帅吗？要去就去穿越古代必去三大圣地之一青楼，或者赌馆也不错，因为皇宫完全没指望！”
　　“这里没有！”独孤伤皱了皱眉。
　　“不会吧，以你的个性居然没建青楼和赌馆，那你平时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不待他回答，我迅速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了，这里的居民就如同你的奴隶，招之既来，根本不用花钱，只要见到顺眼的就洗干净直接送到你床上，对不对？”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如此不堪，真是失败。其实我从阿乔那里早就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做的东西很好吃，知道你做的衣服很新颖，还知道你跳的舞很诱惑！我承认第一次有些急躁，但却是情不自禁！”
　　“我该感谢城主的另眼相看吗？众叛亲离，剥皮削骨，身心受辱，差点就可以回去了，真是可惜！”我凉凉地笑着，带着堪破世情的冷意。
　　“不要这样笑，永夜，我怎知你如此倔强，被齐若轩用强也不肯说出可获救的暗号！”他的眉间居然有种感同身受的痛意。
　　“要我对你改观也不难，给我尊严，让我活得像个人！”我望定他，露出一分脆弱两分哀伤与三分倔强的表情。
　　独孤伤似有愧意地应道：“好！”
　　“谢谢，那我们去看那出戏吧！”见目的达到，我开心地站起身来吩咐小三拿齐出街必备物品出发。
　　“你刚才不是说不想看吗，这个男主角真的比不上莱昂纳多！”
　　“不看看怎么知道！”我拿过小三递来的扇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小三撑伞，然后无比潇洒地展开：“像不像精装四大才子，可惜我们只有两个人，不然一起去压街，铁定迷倒一城人！”
　　“那有何难！”独孤伤立即吩咐影卫：“去把乔堂主司空堂主找来，让他们穿得鲜亮些！”
　　乔堂主，司空堂主，见到故人，我有些心绪难平，不知最初相交可有半分真心，在离间与姚错和赤焰帮之事中有多少算计，我不愿深想，既然已来到不死城，就当从新认识吧，只是这一次，我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五十九 祸害初始

　　面对仇人或伤害过你的人，骂或打都不如无视来得痛快。
　　我笑意盈盈地抱拳道：“乔堂主、司空堂主，久仰大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两人微愣了一下，阿乔嘴唇动了动却没吐出一个字，狐狸般的司空受还礼道：“不敢，明公子是城主的贵宾，以后多关照小弟才是！”
　　“司空公子实在太抬举我了，明永夜一介布衣，飘零四方，无所归依，幸得城主好心收留才有了居身之地。哪里比得上两位堂主位高权重、锦衣华服的日子呢？”
　　“说够了吗？”独孤伤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男人说够了，其实再多也不够！”我念起人头马的改版经典广告词。
　　独孤伤笑着敲了一下我的头：“你呀！”那种宠溺的语气让我有种被包容和爱着的错觉，但我及时地提醒自己，这人只是把你当未来的同乡而已，自作多情的后果很惨，独立自主才是硬道理。
　　阿乔和司空受恭敬地离我与独孤伤身后一步的距离，我故作潇洒地摇着扇子，但很快被街上古今结合的新奇玩意吸引得目不暇接。
　　来到一座类似剧院的地方，大大的横幅写着“罗密欧与茱丽叶”今日首映。
　　我们被请上了二楼的贵宾席，随着音乐缓缓响起，中国古装版罗密欧出场，我一下喷出了茶水——额滴神啊，杀了我吧，这家伙分明是改装的超人，蓝色内裤外穿，披着红色披风，最离谱的是戴着佐罗的面具。
　　我用眼神强烈谴责独孤伤的恶搞，他却幽幽回了我一个有创新才有发展的得意眼神。
　　我冷哼一声转过头，无意瞟到阿乔黯然的脸色，硬功夫下心肠不理会，继续关注独孤伤创新的“罗密欧与茱丽叶”。
　　我再次喷茶，上面那个脸上点着媒婆痣，画眼泪妆，穿着红马甲、绿色超短裙，头戴鸡冠花的女人是茱丽叶，怎么能让罗密欧一见钟情，除非罗公子是宇宙超极近视眼。
　　然而剧情真的如我所想，罗密欧同志真是因为眼神不好才爱上月光下的茱丽叶，两人每次约会茱丽叶都戴着面纱，在某的大风起兮的日子，茱丽叶脸上的面纱被吹开，罗同志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而自杀，而茱丽叶因再也找不肯爱她的男人跟着殉了情。
　　我被狗血的剧情雷得找不着北，可是居然有人被感动得哭了，还竭斯底里地喊着“罗密欧，我们爱你！”
　　“茱丽叶，好一个痴情的女子！”
　　“这样也行！”我头一次怀疑自己是外星来客：“伤哥，如果我帮你写剧本是不是可以赚点钱？”
　　“当然，但要看演出的效果！”独孤伤轻笑着帮我擦拭着刚才喷茶弄湿的衣服。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去写！”
　　“急什么，还没吃饭呢！”
　　独孤伤带着我来到一家酒楼，让老板上所有的招牌菜，席间我细细询问了独孤伤已改编过的现代剧本，并且想到一些经典的服装搭配。
　　“明公子才高八斗，写出的剧本定是不凡。”司空受奉承道。
　　“司空堂主真是未卜先知，我都没写出来就知道好！”我带着最无邪的微笑嘲讽道。
　　司空受面露尴尬之色，随即埋头吃饭。
　　“饱了，回去吧！”我急于开始新事业。
　　“你身体刚好，不要过度操劳！”独孤伤关切地说道。
　　“只要你不操我就不会劳啦！”
　　对面两人被饭卡到，一阵猛咳。
　　独孤伤射过来“你是故意的”眼神，我回了一个“我很无辜”的表情，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六十 互攻

　　亲亲千万别想岔，互攻仅指互相攻击而已，绝无他意．有不ＣＪ思想的拖出去非礼一百次．
　　－－－－－－－－－－－－－－－－－－－－－－－－－－－－－－－－－－－－－－－－
　　接下来三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书写现代剧本，当地上堆满了废纸，衣服上沾满了炭灰，两眼熬成了熊猫眼后，我终于承认莎士比亚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伤哥，我还是做本行算了！”第四天清晨，把所有废纸付之一炬后，我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做衣服。
　　“什么！这就是你想过的有尊严的生活？”他阴郁地眯起眼。
　　“凭手艺养活自己难道不算有尊严吗？”我奇怪地反问道。
　　“手艺！！”他的吼声几乎把房顶掀破：“你没脑子吗？还是被齐若轩调教成了离不开男人的贱货，用手做和用□做有什么区别？”
　　我气得混身发抖，这个人究竟把我想成什么了，镇定之后冷笑道：“原来城主大人可以用□来做衣服，真是让人佩服！”
　　“做衣服？”头一次见到独孤伤张大嘴的呆样。
　　“在满脑子龌龊思想的人心里，别人也一样龌龊吧！”我讽刺道。
　　“对不起，是我错了，小夜！”独孤伤赶紧摆出愧疚到死的表情。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我很老土地用了道明寺的台词。
　　“也是，及时补救才是硬道理！我来为你服务一次如何，我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独孤伤眼神瞟向我的下半身，嘴角边露出猥狎的笑容。
　　“滚，色情狂！”我窘得满面通红地把这个家伙赶了出去。
　　到了午餐时间，独孤伤又厚着脸皮过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郁闷地猛吃东西。
　　独孤伤心情倒是很好，边吃饭边喝酒，在我努力解决掉最后一口饭时悠悠说道：“小夜，有些事别太压抑自己，憋久了容易身体搞坏。我可是很乐意为你服务的！”
　　“咳，咳！”饭呛到了气管里，小三眼明手快地为我递上一杯水。
　　这厮绝对值是故意的，我以眼神把对面笑得风清云淡的家伙凌迟了一百遍，然后趁他抬起酒杯的当口回了一句：“中华牌鳖精，喝了不尿床！”
　　“噗！”独孤伤口中的酒如同喷泉般奉献给了大地。
　　“小混蛋，下次不准在我喝酒的时候说冷笑话！”独孤伤接过小三递上的毛巾擦干了嘴边的酒渍。
　　“大混蛋，你也少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放冷箭！”
　　“哟，平白高了一辈，喊声好听来听听！”
　　小样，想占我便宜，我微微一笑：“独孤大叔，您老不累么？这唇枪舌剑的，闪了老腰崴了老胳膊老腿的可就不妙了！”
　　“小混蛋，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他佯怒地拧了我的脸一把。
　　“大叔为老不尊，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男！”
　　“你还越说越得意了，今天不把这调戏的罪名坐实了还真对不起你！”独孤伤伸长手一把拉过我坐在他大腿上。
　　“您确定老枪还能用么？”我挑眉作藐视状。
　　独孤伤倒吸一口气：“小夜，你在玩火？”
　　我抬眼望向园外：“乔堂主，你来了。快过来，今天好好教我些防身之道！”
　　早在吃饭前，我便差人去请阿乔，果然来得刚刚好。
　　“城主贵人事忙，我就不留您了，请便吧！”我在独孤伤的某个有抬头趋势的部位扭了扭，赶紧跳起来抓起阿乔就往后院狂奔。

　　六十一 模特风云

　　“乔堂主，你跟独孤城主多少年了？”来到僻静处，我气喘吁吁地问阿乔。
　　“九年！”
　　“喔！”我应了一声，是独孤伤穿到这里以后收的心腹。
　　“叫我阿乔就行了！”
　　“乔堂主可是城主倚重之人，永夜不敢高攀；再说，我与乔堂主恐怕还未熟到互称名字的程度吧！”
　　阿乔面上似有苦涩，但很快化为恭敬与疏离：“明公子是城主的贵客，是在下愈越了；不知公子想学何种防身之术？”
　　“当然是防狼之术！”
　　阿乔的眼睛里大大的打了个“？”号。
　　“色狼！”我严肃地回答，其实就是防独孤伤这头腹黑狼。
　　“这个……”阿乔的面皮一红，尴尬无比地变成了结巴。
　　“不愿意吗，那做别的好了。”以退为进才是正道。
　　“何事？”阿乔有些紧张地问道。
　　“做我的模特吧！”我目测这个家伙，身高185，修长而结实，绝对是做模特的好料。
　　“磨特，是什么东西！”阿乔喃喃重复着，一脸疑惑。
　　“就是当自己是木头人，任我摆布就对了！”在这个无电脑无电视无娱乐的时代，不找点事情来做会让人闷得发疯的。
　　天气有些微凉，出于人道主义和古人的保守观，我把阿乔带到屋中，让他脱下衣服，我拿绸布在他身上缠绕打结，很成功地弄出古代版罗马大帝的形象。
　　欣赏了片刻，我解开绸布，打算做个思想者的造型，可是阿乔死活不肯脱裤子，我如同霸王硬上弓般狞笑道：“从了我吧，小乔！”
　　阿乔的脸涨成猪肝色。
　　门口有人冷不丁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一齐向声源望去，只见司空受要笑不笑地站在门槛处。
　　我用X光眼扫射了一遍，嗯，宽肩细腰，也是个妖孽级人物呢。
　　魔爪放开阿乔，转而伸向司空受：“司空堂主，你来得正好，乔堂主太害羞，不肯配合我。你的性格开放，应该不会如此扭捏吧！”
　　司空受居然也红了脸：“明公子是城主的贵客，如有吩咐莫敢不从，只是三个人会不会太挤了一点？”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屋内的大床。
　　脑筋打了个结，到底是虾米意思？
　　“司空受，我只是在做明公子的磨特而已！”阿乔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磨什么，磨哪里？”司空受脸更红了，眼色不停地飘在我与阿乔的某个部位。
　　这个家伙难道是从火星来的，我崩溃地想道。
　　忽然我捕捉到司空受眼角一闪而过的狭促之意，才知这个腹黑的家伙是故意的。
　　“脱吧！”那不如来个顺水推舟。
　　司空受故作羞怯状极其缓慢地解着衣带。
　　我粗鲁地把他拉进来，关上门，三下两下扒掉他的外衣，刚碰到他的裤带，被他一手按住。
　　“怎么，想反悔吗？”我挑眉一笑。
　　“不敢，我只是想问公子可需要神油之类的东西！”
　　“神油！”我几乎要吐血，这个家伙还真敢问。
　　不整死这个家伙真是难消此火。
　　“司空堂主在怀疑本公子的神勇么？”我眯眼邪笑。
　　当这个家伙只着一条白色布短裤如同一条白斩鸡般躺在床上时，我几乎要仰天长笑。
　　而阿乔沉默地穿好衣服想推门出去，被我一手拉住：“乔堂主一起来吧！”
　　司空受眼皮抖了抖：“阿乔，念在大家同为城主效力，一定要温柔一点！”
　　阿乔的脸抽着嘴角答道：“但凭明公子尽性！”
　　我拿出长长的白布带，让阿乔学着我把司空受裹起来。
　　半个时辰后，中国版木乃伊出炉。
　　我兴高采烈地拉着僵硬如木头般的司空给独孤伤看，他叹了口气：“司空堂主，辛苦了！”
　　挥手让司空受下去换衣服，司空受如机器人般直手直脚地走了出去。
　　我大笑着望着他的背影，摇头道：“应该办个展览会让大家同乐才对，顺便还可以收点参观费，真是可惜！”
　　“调皮的小家伙！”独孤伤摸了摸我的头：“以后想找模特的话，找我就好了！”
　　“杀鸡焉能用牛刀，这种小事怎么能劳驾城主大人！”我干笑着往后退，把这个家伙扒光还得了，天雷勾动地火，被压的还是我，我才不会挖陷井让自己跳呢！
　　“可是我很乐意。还是，小夜觉得我身材够不上做模特？”独孤伤靠近我的耳朵，声音暗哑地说道。
　　“我只是无聊随便做做，以后不会了！你忙你忙，不必理会我。”我匆匆告辞，总觉得自己在独孤伤面前如同一只在猎人控制下的小兽，怎样翻天覆地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

　　六十二 不速之客

　　夜凉如水，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透过纱窗望着天边一弯冷月，心渐沉渐远。
　　突然月上拂过一个剪纸似的人影，我心下一惊，刚想呼救，身上一麻，顿时失了声音，且不能动弹。
　　“永夜，我解开你的穴道，答应我不要惊动旁人好不好？” 寻万里憔悴不堪的脸从月的阴影里慢慢明朗。
　　我眨眨眼表示同意。
　　他伸手在我身上指了几下，气流穿过酥麻的地方，我又恢复了自由。
　　“我喜欢你，永夜，所以那日之事我不想道歉。独孤伤虽然救了你，可是他居心颇测，你不宜在此久留。”
　　“独孤伤救我是他的事，我愿意留在这里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
　　寻万里露出几欲吐血表情，让我烦闷的心绪为之一爽。
　　“你，不知好歹！”呕了半天寻千里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你，狗拿耗子！”我抓起桌上的干果扔进嘴里。
　　“你你你，好了伤疤忘了疼。谁知道那个独孤伤会不会把你送给阿猫阿狗换取什么！”寻万里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那有什么关系，各取所需而已。我无权无势无财无能，独孤城主收留我给我吃给我穿给我安定的生活，要我陪吃陪喝陪睡很公平，陪路人甲路人乙或是路人丁睡没什么区别。”
　　寻万里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永夜，不许这样践踏自己。你原是个志在山河、性如清风明月般霁朗的少年，只是大哥负了你，姚错误会你，可你也不能因为世情混浊而放任自己随波逐啊！”
　　我很想笑，志在山河，性如清风明月，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吗？
　　寻万里一把抱住我：“永夜，跟我走好不好，与我一起踏遍山河，我们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待你烦了厌了，就找一方清山绿水之地归隐！”
　　这的确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敢说自己在这一秒没有一点动心，只是为何说这番话的人不是我想要的那一个？
　　一首老情歌的歌词涌上心底：“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狂乱流泪心碎，在乎的人始终不对，谁对谁不必虚伪！”
　　“你走吧，寻万里，我已没了这样的念想，更何况你从来就不是我心底的那个人！”
　　寻万里毫无预警地亲上我的脸，我的唇，手也不停歇地伸入我的衣襟抚摸着我的身体。
　　我只是默默地承受，露出无所谓的姿态。
　　寻万里的吻从狂乱到绝望，他停了手，恨恨说道：“等我把负了你欠了你的讨回来，我就不信你还会把我当做路人。”
　　来不及消化寻万里话中的内涵，他的身影如蝙蝠般消失在月色里，我幽幽叹息道：“不死城的守卫也太松懈了，如果刚才是杀手的话我已经死了一百次！”
　　“如果真是杀手，那他一进城就死了一百次！”独孤伤如鬼魅般地出现在我的房门外。

　　六十三 回去的可能

　　独孤伤说罢，揽起我的腰飞上了屋顶，拿出两壶酒递给我其中之一。
　　“小夜，说说你的从前吧！”独孤伤喝酒的样子有种《东方不败》里林青霞的傲笑天下的风姿。
　　我看得一呆，随即自己也喝了起来，却被呛得直咳嗽。
　　独孤伤伸过一只手帮我拍着背：“终于领悟画虎不成反成犬的意思了！”
　　我想回骂，却越发咳得厉害。
　　“好了，就算你是犬也绝对是雪撬那种级别的，瞧这毛发白得多纯啊！”
　　我咬牙，这家伙损人的功夫真是一流，可惜我打不过也骂不过，只有在心底默默地用阿Q精神把他扁成车祸脸。
　　“想不想回去？”过了一会，独孤伤冷不丁地问道。
　　“哪里？”我随口反问，忽地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找到可以回去的方法了！”
　　“找到一个地方，据说可以逆转时空，但是从未有人试过！”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不知道，在时空的夹缝里永不超生吧！或者回到原始人时期，吃生肉，穿树叶；也可能去到拿破伦时代，当个什么公爵王子之类的！”独孤伤用严肃的表情说着夸张的话。
　　“命运就因为不可知才有趣嘛，我要回去！”经过了那么多，我找不到一个让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
　　独孤伤深深看着我：“这里就那么不值得你留恋。性急的家伙，那个地方位于紫栖山仙霞洞，只有每年八月十五月圆之际才会出现异状，你以为像汽车一样天天有。”
　　“八月十五，还有多久？”在这里我混沌地渡日，完全不理世事。
　　“明小仙人，还有两个多月！”独孤伤边说边拧了我的脸一下。
　　我郁闷，拧人很过瘾吗？
　　“难道你不想回去吗？”我回拧了他一下，完全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亲密。
　　“以现在的样子回去，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要从头打拼，我不知道是否还有那样的雄心与激情！”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现代的我应该已经死了，回到现代我只能做明永夜，全新的开始，也是空白的开始，在我的朋友家人眼中我只是个陌生人。穿越了千年，依然寂寞如斯。
　　“答应我，小夜，如果我们真的可以回去，你依然像现在这样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茫然地说出“好”字，已经不复先前的激动，世界如此荒芜，黑暗的旅途中有个同行的旅伴总是能叫人心安的。

　　六十四 计划有变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吃吃睡睡，与独孤伤似假还真地保持着暧昧距离，等待着两个月后的未来之旅。
　　可是世事如棋，充满了变数，没有到最后一秒，说什么都是太迟。
　　一个月后的某天夜里，不死城里响起了敌人来袭的钟声，独孤伤让阿乔护着我到地下室，自己则带着司空受去查探情况。
　　独孤伤的地下室很像现代的防空洞，里面吃穿用度样样俱全，生活十天半个月的完全没问题。
　　他总是这样没安全感么？我在幽暗的烛火里出神凝想。
　　阿乔也不出声，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对着门口，把我挡在身后。
　　“阿乔，江湖上的人不是把这里视为鬼怪之地吗，怎么会有人来犯？”我回过神来问道。
　　“江湖上流传不死城里有至高无上的武功秘籍，说当年齐若轩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宠，就是偷了一本秘籍才学得今日的武功，成为一方霸主！”
　　“那他们怎么不是找齐若轩要，跑到这里撒什么野？”
　　“你以为他们没去吗，赤焰帮已经被踏平，这话是齐若轩本人说的，他说他拿是只是最普通的秘籍，这里还藏着无数不为世人所知的东西，所以独孤城主才会如此强大！”
　　“无耻的家伙！”
　　“他也只是自保而已！”
　　“那么，赤焰帮的其他人呢？”
　　“你想问姚错吗？他回了铁血门，做了新门主！”
　　我淡淡地喔了一声，真是好得很，绕了一圈，一切回到了原点，从来处来，向去处去，各归各路，就当彼此从未有过交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门外传来三快三慢的敲击声，阿乔如释重负地放松了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随着光线的射入，我这才发现阿乔的背部衣衫已尽湿。
　　“乔堂主，城主让你立刻带明公子到书房！”独孤的贴身侍卫面色焦急地传令。
　　阿乔应了声“是”，揽起我的腰，飞星逐月般赶到独孤伤的书房。
　　独孤伤靠在他贯坐的躺椅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眉间写满了沉重与忧思。
　　司空受神情肃穆地立在一旁。
　　“城主！”阿乔放下我，拱手行礼。
　　“你们来了！”独孤伤缓缓张开眼。“本想两个月内慢慢疏散不死城的人，现在只能提前了！”
　　“城主请吩付！”
　　独孤伤以食指敲着躺椅的扶手：“让司空受集合回春堂所有弟子为城中剩下的居民易容，阿乔安排他们的去向，七日之内全部撤离不死城！”
　　两人领命而去。
　　“人心之贪永无尽头，小夜，还好我们可以回去！”
　　“那里的人也许更贪婪，你不怕吗？”
　　“在那里没什么值得被贪的！”
　　“你真的有什么秘籍吗？”我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年少时想成为绝世高手的梦蠢蠢欲动。
　　“只有白痴才会相信！还不是你那个小情人寻万里干的好事，想帮你找齐若轩报仇，反而被那家伙摆了一道，把矛头指向不死城！”
　　“什么小情人，只是路人甲而已！”我憋闷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才明白寻万里那晚临走之前讲的要帮我讨回公道是什么意思。
　　“那么韩钰呢？”独孤伤似对这个话题起了兴趣。
　　“路人乙！”我坚定冷淡地回应。
　　“姚错？”
　　我想用最无所谓的态度说出“路人丙”三个字，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
　　独孤伤伸长手把我拽到他腿上坐下，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我希望你离开这个世界时会划断和这里的一切联系，包括你的思想！”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就算它是一颗毒瘤，也会被岁月磨平！”我幽幽说道。

　　六十五 姚错番外之错错错(大结局)

　　我提起左臂，在纸上狂乱地写下无数个“夜”字！
　　“门主，该换药了！”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立了一旁。
　　我木然地坐下，任侍女拆开右肩的纱布，那空荡荡的右袖提醒着永远失去那个人的现实。
　　独孤伤坠崖前大笑的样子象恶梦一般夜夜出现在我梦里，那个张狂孤寂的人已不是记忆里杀害慕容雪的模样，而是逃脱宿命般的淋漓畅快的解脱。
　　从自己中毒，开始怀疑小夜，便已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倔强的小夜，那样痛着被帮主□着却依然带着嘲讽微笑的小夜，只在心底最深处留下一滴泪，凝成千年不化的冰，永生永世也无法散去的寒意。
　　原来一个人离了另一个人不是活不了，只是再也活得不像一个人，没有了执手相看的喜悦与期待，生命里只剩可以吃饭，可以睡觉行尸走肉一样的日子，煎熬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紫栖山上，独孤伤在江湖几大门派的围攻下魂飞身灭，而谁能想到，齐若轩会跟着他跳了下去，他多年积蓄的仇恨已报，却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小夜被独孤伤打进仙霞洞，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寻万里疯了似地打伤了寻千山，让旁人欣赏了一幕兄弟相残的笑话。一年后在楚江流的帮助下，寻万里成为无泪山庄的新庄主，楚江流为副庄主，再无人知晓寻千山的下落。
　　韩钰两年后取代了大公子位置，将大公子囚于将军府地牢，世上再无年少轻狂的七公子，只有冷酷无情的韩将军。
　　我把铁血门总部迁到赤焰帮的旧址，重建了黑部作为我的住所，近身只留了名叫阿乔的侍卫。
　　等待他向我复仇的滋味，真是难耐。
　　三年后小夜失踪的夜晚，阿乔终于动了手，原来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在我的食物里下了软筋散，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然后在我身上割了无数刀。
　　我不觉得痛，闭上眼，忆起与小夜在一起的日子，想着他跳舞的样子，他做出来食物的味道，他吃醋的表情，他在我身下羞怯的模样。
　　相见是错，相交是错，相爱却没有信任更是让我错得回不了头。
　　意识越来越模糊，当生命渐渐远离身体，我的耳边回旋着独孤伤坠崖前说的话：“错过一时，便错过了一世！”


(完结)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