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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夜下香　　作者：玄武岩
文案 
武林盟主之女尉迟鸣凤为魔教教主所害，不幸坠崖却穿到了现代。好吃好喝好玩好乐几年，本以为再也不用做女红扮淑女，在大热天捂长裙，更不用读什么三从四德和烈女传，却又阴错阳差的穿越回去……
“我是带着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限量版同人志的智慧，再次回到这个时空的！老天爷赋予了我改造这个世界的光荣而伟大的使命！”
再次回到古代时空的尉迟鸣凤，化身尉迟凤鸣，收购各大传媒报刊，大做润色报道，建立SP暗部、医队龙之队、亲卫队八叶，并建立医局复方门。一时间，复方门门主、尉迟世家隐世的大公子尉迟凤鸣叱咤江湖。
白玉金箔面具，紫衣飘飘，发似漆夜，长身玉立。假公子真红妆的她，与八叶、龙之队共营复方门，又巧遇天下第一采花贼之子夜香，更是和魔教教主龙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且看搞怪精灵情商小白的她，如何在纷纷乱乱的江湖中打拼。
标签：穿越时空 乔装改扮 江湖恩怨 豪门世家
主角：尉迟鸣凤/尉迟凤鸣，夜香，龙战 ┃ 配角：韩靖，温宁，尉迟良信，八叶，龙之队，沈缘，南宫剑英 ┃ 其它：穿越，动漫爱好者，扮装

　　第一章 穿越！面具帅哥？

　　老天爷是公平的。是的，我一直是这么认为。
　　你看，放眼太阳系中的地球，李莫愁级别学历的一般不会是大美女，小龙女级别学历的长的入眼而事业上很少有成。事实证明，才貌双全外加家财万贯外加有钱有势的，是容易红颜薄命的。所以，在我老爹尉迟良信（请勿谐音）成为武林盟主统领五岳立志君临天下，呃，不对，是立志铲尽天下邪恶的那天，我死了。在水灵灵的二八年华，我被恶人抓来威胁我老爹，之后凄惨的被撕票，从悬崖上华丽丽的以狗啃地的姿势，摔了下去。从此由百晓生排名的《江湖美女录》上排名准第一的美女便香消玉殒。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是准第一？大白啊！一个16岁的小不丁儿怎么能是魔鬼身材妩媚动人美艳无双沉鱼落雁闭月又羞花呢！
　　本着小说中堕崖等于穿越的无尚国际准则，我穿越了。那个现代的身体保持着我原来的面貌和名字——尉迟鸣凤。在这个天大地大的花花世界里，我才发现我那前16年真的是白活了……我的信仰，我的希望，我的幸福，只有在21世纪才能实现！
　　在这个时空里，我不用吟诗作对，不用绣花女红，不用在热的要死的天气里裹着一身密不透风的淑女裙装。本来作为武林盟主的儿女，我应该苦练武功以继承老爹的伟大事业，为宇宙和平作出自己的贡献。但是我家那个死脑筋的老尉迟宁愿后继无人也不愿意将他的成名绝学君子剑传授给我。女孩儿？女孩儿怎么了？！正是这个万恶的的旧社会导致了我被撕票。否则武林盟主的孩子，遇到歹人怎么会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嘞？！
　　穿越后，我很幸福。那种落差感就像从低保户一跃为盖茨的孩子！
　　我的书桌上，是酷睿2双核独立显卡超大硬盘外加超大内存的笔记本，旁边还放着可爱的PSP。书架上，严严实实的排满了人类智慧的结晶——书，DVD。从多拉A梦，阿拉蕾，七龙珠，城市猎人到浪客剑心，推理之绊，魔侦探洛基，名侦探柯南，福音战士，火影忍者，少年阴阳师，完美小姐进化论，旋风管家，银魂，再到高达系列还有叛逆的鲁鲁修，等等等等……人类几千年的智慧在此撞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再请各位看看电视旁边。嗯嗯！最新的PS3配着42寸的宽屏液晶电视才是王道！电视柜上和地板已经成了陈列光盘的战场，勇者斗恶龙，天诛，武刃街，FF系列，真三国无双，波斯王子，钟楼，红蝶，寂静岭，一应俱全。
　　正当我幸福的冒泡的时候，老天爷再次对我使用了太过不平等幸福导致的天罚！我再次遭遇绑票，华丽丽的狗啃地姿势再现，我居然就、就、就——穿越回去了！！！
　　我——不——要——啊——
　　我开明的现代老妈，我可爱的现代老爸！最重要的是，叛逆的鲁鲁修第二季正在连载中呐——
　　我在现代呆了好几年，回去的时候距离我上次堕崖仅仅一年而已。我被老爹的SP，呃，探子发现护送回家，一连哭闹了月余。没有办法，谁让我的幻想三国志四还没有通版，叛逆的鲁鲁修还没有完结呢！呜呜呜……伤心啊！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房间里哀悼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限量版同人志……
　　于是江湖上传出了武林盟主的独女摔坏了脑子变成了白痴外加间歇性发疯的传言。正在看文的你一定能理解我吧。
　　我没有疯。我没有傻。只是太悲伤……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作者拿出扇子猛拍女猪头部：我知道了！闭嘴！）
　　咳，言归正传。正如上面所说，我被外星人们理解为傻了。（作者：实际上对于他们而言现在的你才是外星人吧。）不过无所谓，正所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傻了，所以我老爹不像以前那么管教我了。无论我是穿上男装满大街乱逛送秋波给小家少女良家少男，（作者：……）还是耍刀弄剑砍竹子砸梅花桩，我老爹也顶多是叹口气，放任我做自己的事业。（作者：事、事业？还有，梅花桩是用来砸的吗……）
　　等我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为这个萧条无味的世道。毕竟我是带着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限量版同人志的智慧，再次回到这个时空的！
　　一道闪电划过我的心灵之空，瞬间，我遁悟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老天爷赋予了我改造这个世界的光荣而伟大的使命！我开始困惑，我到底是天之龙还是地之龙？我的双子星又是谁呢？（作者：X战记？这么多废话，信不信我龟派气功轰了你？！）
　　总之，我充分利用老爹的权势组建了一个妙手回春死人也能治成活人活人也能治成死人的梦的医者“龙之队”，并成功的经营起了一个全国连锁并远销海内外的国际级连锁药店兼医局——复方门。（作者：医龙的龙太郎君请不要打我。复方，我就不说什么了。小时候老喝你们的甘草合剂。也请不要劈我。）
　　从此，江湖上传言再起。传说，尉迟世家并不是只有鸣凤一女。传说，神秘的尉迟大少爷本来不理世事，在山中过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骤闻其妹被恶人所害疯癫痴傻，于是带着世外高人传授的武功绝学和旷世无双的智慧重出江湖，建立复方门，以一己之力支撑起本来渐露颓势的尉迟世家，成为江湖中最为庞大的门派和最有财力的财团！
　　我靠！正在看文的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我就是素面朝天外加男装外加变声蝴蝶结，呃，不，是变声的小道具药丸伺候，换汤不换药，以往见过我本来面目的人就全都不认识我了。见到我的江湖业内人士们也只是上下打量我，嘴里絮叨着同样的话：
　　“像。公子与小姐很是相像啊。但公子你眉宇间多了英气，行动间多了洒脱，当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一般！”
　　“公子气宇非凡，尉迟世家果真是蕴藏龙凤啊！”
　　“公子你*—%￥#?*……”
　　类似的话听的我的耳朵都长了茧子。我心里那个气啊。我女装的时候从来不见你们夸我，我没钱没权没势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鲇鱼一样的往过贴啊！
　　于是，我下定决心将错就错，一错到底。看这架势，老爹沉默就意味着不想管。也是，谁让他没有儿子呢，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疯女儿兼假儿子了。
　　决定了，我马上付诸行动，决定也鲁鲁修一把，一人饰两人，把布里塔尼亚，呃，不，是江湖，搅个天翻地覆，再形成个全新的大好局面！
　　既然决定这么干，首先就是要成立自己的组织，成立亲卫队，招揽部队，外加笼络广大人民群众的心。亲卫队，自然又是从我老爹的得力干将里面选拔。经过本人苛刻的选拔标准——样子酷、耍剑帅、跑路快，本人慎重的选拔出了8个人作为自己的亲卫队。亲卫队的名字嘛，当然是鼎鼎有名的——八叶！哇哈哈，我也神子一把。
　　接着我马不停蹄，重金收购了当地的媒体和各大江湖报刊，返聘江湖时报主编百晓生撰写我的生平。当然，那都是虚构的。但虚构的前提是体现我这个尉迟世家大公子的冷峻无边俊美无俦神清骨秀外加爱心无限正义感十足……江湖时报全版刊登我的平生和英雄事迹一大叠，外带附赠本人写真集一本。当然，角度都只能是远观偷照版，不，是偷画版。缥缈模糊，只见背影。但见身形修长，超然玉立。如此才能体现本人的低调。
　　结果，这一期的江湖时报一瞬间被抢购一空，不得不连夜加印。直印到纸张告急，还有人通过搜遍天下预约加印版。顺带一提，搜遍天下是我小试牛刀时建立的SP组织。闲来无事的时候让他们做做类似淘宝网的工作。
　　一时间，江湖哗然。
　　除了各大江湖报刊，就连八卦小报和朝廷快报上也通篇都是关于尉迟世家大公子的事迹。标题大多如下：尉迟世家神秘公子尉迟凤鸣惊现江湖，复方门门主妙手仁心遍天下。一瞬间，我尉迟鸣凤一手打造的尉迟凤鸣这个Leader式人物的粉丝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复方门，更加发达了。
　　既然是“神秘公子”，我就不能再多抛头露面了。拜我老爹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教女方针所赐，很少有人见过原来女装的我。现在的鸣凤已经“癫狂”而后“走失”了……掰着手指头数数，也就是老爹、老娘、小时候的保育员忠伯、丫环小翠熟识鸣凤。对了，还有撕我票的那个家伙也和我近距离接触过。但是我穿越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暂且不管。（作者：你以前是蹲大狱的吗……怪不得放归山林就变成了疯犬……）其中又只有老爹知道凤鸣既鸣凤。老娘这几天哭天抢地骂老爹搞外遇，被我的温柔笑容任君打骂战略瞬间攻陷，现在已经为了我这个“儿子”骄傲上了。（作者：连你老妈都认不得你，是你演技太好，还是你太可怜呢？）忠伯和小翠更是不必说，已经成为了尉迟凤鸣的忠实粉丝之二。另外，经过我的“酷帅快”原则选拔的八叶都没有见过尉迟鸣凤。再说这帮脑筋急转弯一个都做不对的人，即使见过鸣凤，也一定发现不了凤鸣既鸣凤这个真理。最重要的是，前些日子和我见过面的老不休以及武林业内人士们也统统的让我用Geass强制消除了记忆……（作者：你！给！我！好！好！说！话！）呵呵，玩笑。其实当然是用药。好歹我也是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限量版同人志的智慧的结晶！再加上我在现代学了几年的医药学，我现在可是古今中外虚拟连同现实世界的完美智者！消除记忆这点儿小事情怎么能难的倒我？就算不用Geass我还有我的药，就算没有药我还有板砖，就算没有板砖我还有木棍，就算没有木棍我还有……（以下无限，自行想象）（作者：我也想找块板砖了……）
　　总而言之，未知的东西、神秘的东西，总是公众探知和追捧的对象。那我再鲁鲁修式的神秘一把。
　　首先，面具。找不到鲁鲁修那样的，又不想要蝙蝠侠那样的，我接受了八叶的建议，戴上了做工精细的白玉加金箔质地面具。穿上经过我改良的男装，我赶忙跑去照镜子。
　　长身玉立，窄腰更胜沈约。白玉簪子束起及腰黑发，简约中脱出几分洒脱。宽大的烟紫色绫纹罗袖子，交领的样式，长后摆。交叉在胸前的领子上用金线绣着阿修冯特学园校服上的样纹。紫色，向来是代表神秘高贵冷峻。配着我的白玉金箔面具，哇靠！怎一个靓字了得！
　　对着镜子照了三十分钟，我那经过药物改善的嗓子清清泠泠的吐出了一句话：“无论怎么看……无论什么时候看，也看不够。‘美’这个词，就是为我造的啊。”
　　当我回过头时，身后的八叶已经全部倒地。
　　嘻嘻，看来我的“尉迟凤鸣”，魅力还真是大啊！
　　（作者：特别提示，“美”的那句话出自骨川强夫。见多啦A梦第1卷第51页。还有，那个谁，八叶之所以摔倒，应该是别的原因……女猪：你以为我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怕了你不成？小样儿，我可是记仇派的～作者：下章开始，我闭嘴。）

　　第二章　邂逅！正太采花贼？

　　盛夏的天气热的要死，除了脸上的寒玉冰凉凉的，身上繁琐的里三层外三层让我很是苦恼，但是我没有时间怀念热裤冰饮和空调。自从尉迟凤鸣出了彩复方门名声大震，我的工作量日日攀升。千里迢迢来这个城市复方门总店找我的龙之队治病的人已经论筐了。从中暑到长痱子到热伤风到吃多了撑的到中情花毒到中化骨绵掌……什么样的都有，我还得坚持亲力亲为。就算不用亲力亲为我也得在旁边督战，如此才能体现我的医者仁心我的爱心无限我的Leader风范……
　　原来这Leader还真的是不好当啊。
　　“尉迟公子……”一个怯怯的女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放下挽起的袖口站起来，把手里的银针递给厅堂里打下手的，回身柔声问：“姑娘有什么事？”
　　哎？居然是江湖中人称烈焰仙子的红芙。这么娇柔的嗓子，可不像她这个辣椒妹应该有的。要不如何对的起这烈焰二字。
　　“那个……”红辣椒一身劲装红衣，腰间别着长鞭，一看就是练家子，还在我面前搅手指头扮可爱。幸亏我脸上有面具，要不这么狰狞的表情可就要露馅了，“哦，原来是烈焰仙子。找我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红辣椒得到了鼓励，马上心花怒放。一个不小心，嗓子也粗上去了，“最近城内流窜采花贼，而且这采花贼还是当年有‘天下第一采花贼’之称的夜情之子夜香。听闻尉迟公子身怀绝世武功，可否助我绯焰门一臂之力，抓到这个恶人呢？”
　　我皱眉，我撇嘴。可惜我带着面具，红辣椒看不到。你还嫌我不够忙吗？！我其实很想这么说，但我不能破坏我才建立的良好公众形象，于是我婉转的回她：“绯焰门门主做事一向喜欢独来独往，这件事情叫我插手，恐怕不合适吧。”
　　我身边的龙之队成员和八叶外加武林人士病人全都齐刷刷的点头。谁不知道这绯焰门门主裴炽阳孤僻的很，从不喜欢他人干涉自己做的事情。曾经有人犯了他的忌讳，他就把那个人削成了人棍。得亏那人身上背了别的人命，被做掉也是罪有应得。裴炽阳也因此没有受到大家的鄙视，不过倒是让人惧畏的很了。
　　“这件事情公子不用担心。门主接了擒住夜香的任务，昨夜本来已经抓到他了。但这个恶贼厉害的很，居然能从我绯焰门的地牢里逃脱。门主获悉，居然没有再下令追捕，对夜香不闻不问。现下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手下，看来是不想再管了。门主行事怪异，此举也不足为奇。既然门主不再打算过问，那个恶贼又如此厉害，还请尉迟公子……”说完这个红辣椒还娇羞的睨了我一眼。我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鸡皮疙瘩半天愣是没能下去。
　　让我去抓这么厉害的人物？开玩笑。就我那三角猫猫咪的功夫，就算身上装备着现代气息十足的暗器机关，真动起手来我就是个P啊。稳了稳情绪，正打算拒绝到底，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爹打断了，“鸣儿，去吧。你身为武林盟主之子，也应该多为大家做点儿事情。”红辣椒雀跃，我则郁闷。
　　我靠，您老人家这“凤儿”变“鸣儿”，“之女”变“之子”的称呼还转的真够顺口的。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搬出武林盟主之子压我，老爷子，够狠。我在心里叹息一把，数银子的时间少了。微微倾身，用那个轻灵的嗓子淡淡回答：“是，爹。”其实我想说的是：旺财，上！咬他！但是，众目睽睽，我忍了。
　　看着红辣椒小心的采着小碎步离去，看着老爹坐着藤制软轿旁边还有绸子飘飘加侍女撒花开道的离去，我的鸡皮疙瘩已经碎成了小沫沫。站、站不稳了。
　　到底是我的八叶衷心，马上集体超光速上前扶我。在本世纪8位集酷帅快于一身的美男的包围下，我无比幸福。
　　一叶低声问：“公子？”
　　我摇头：“没事。我就是受了点儿刺激。真受不了这样的水仙老爹。”虽然我总是私底下叫他“老爹”，“老人家”，“您老”，但是他还是处于40男人一朵花中。
　　二叶困惑：“什么？”
　　我愣：“呵呵，你们就当我低血糖好了。”
　　三叶继续：“嗯？”
　　我郁闷：“没什么，就是累了。”
　　四叶招呼道：“休息。”
　　我冷汗，沉下声来：“好，我就去休息。不过，我知道你们很帅很酷，但是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简练。再这么和我说话，就罚你们去啃大蒜，看还有没有漂亮MM敢搭理你们！”
　　八叶见我发怒，齐齐答应。我那个得意，帅哥补完计划进行中。
　　我回身招呼龙之队和八叶：“那病人交给你们了。我得去为抓捕做些计划和准备。八叶今天放假，晚上别在我的屋檐下面扮蝙蝠了。”衷心过分的八叶喜欢在我房檐下面挂着，搞得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是，公子。”众人齐答。
　　爽。要的就是这一呼百应的气氛。我在心里美的屁颠屁颠的，但表面上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向□走去。
　　我平常日程太满，于是就在复方门总店的□里建了自己的庭院和卧房。回到房间，摘下面具，我开始提前做我晚上才会做的工作：数银子。数着数着，我累了，手都抽筋了。真是，这钱也忒好赚了一点儿吧。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的东西，都是用这银子买不到的。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限量版同人志……
　　呜呜呜，这里没有人能理解我的悲伤。
　　哀伤够了，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于是我受软塌召唤会周公去也，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8个身影一直在注视着我，最后又都叹息着离去。
　　“吱啦——”
　　谁啊，八叶？我都说了今晚岗哨取消不要打搅我休息，居然不听话？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马上又闭上了。我的眼睛好干涩……闭目养神先。刚才看周围那么黑，已经是半夜了吧。我还真够能眯的。这个点钟有胆来Boss级人物房间的除了八叶应该不会有别人，不搭理。难道又是看我太辛苦来送十全大补汤？拜托，我是帅哥养成的支持者，要的是又帅又酷又有个性的美男GG，可不是培养忠犬级管家保姆大合体。冷淡战略，晾着他们。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嗯，眯猛了，也没有更衣。穿着衣服、缠着胸布睡有点儿难受，得亏不是波霸，要不扮男装一定窒息而死。
　　这个经过我改良的床榻很软和。
　　很软和——
　　很软和——
　　很软和——
　　“哐堂——哗啦——”夹杂着“哎哟……”
　　我的小宇宙层层燃烧。这嫩声虽说听着是男声没错，但绝对不是我的酷哥们的调调。谁？！差一点儿我就睡着了，竟敢吵醒我？！没听说过男人靠吃女人靠睡这句至理名言吗？！
　　我半坐起来，四下一望，就在屋子正中发现了入侵者。入侵者一身黑衣，但这家伙进来爬的窗户没有关，月光暴露了他。
　　我摸出枕头下的夜明珠，屋子里又亮了一些。看了看入侵者周围和他压抑痛呼的样子，我满头黑线，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笨又这么倒霉的人类存在着。
　　看这阵仗，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他被桌子腿绊倒，之后头部磕到了桌子角。紧接着桌子上的花瓶掉下来，正中后脑勺，最后碎了的花瓶还茬到了他的手指头……
　　直到我穿好鞋子站到了他面前他都没有缓过劲儿来，浑然未觉。
　　“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小兄弟，你一定要挺住啊。”
　　他这才惊觉偷袭的对象已经近在咫尺，赶忙扶着桌子站起来。结果，太着急，起猛了。我分明听到了清脆的“咯吱”一声，他又倒霉的崴了脚……
　　天，真是衰神在世啊。在他倒在那一地的碎茬子上之前，我扯住他，把他安安稳稳的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他终于安全着陆。
　　点了桌子上的蜡烛，烛花明灭，我冲他一笑，廖表同情和安慰。毕竟这么倒霉的生物，在整个地球上都是罕见的。
　　“你……你……你……”他指着我，盯着我的脸结巴起来。
　　糟糕，睡傻了，忘记戴面具了。我在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得装着保持原样，用动漫天堂“秋叶原”管家咖啡店里的管家给小姐们上咖啡点心时的招牌微笑对着他。这下他成了涸泽之鱼，我能看见他面下的嘴巴开开合合，但是没有声音，就像令人怀念的电视的静音效果。
　　好有趣的人！
　　我继续微笑，伸手去拉他的面巾他也没有反抗，“大热天的捂着这玩意儿，闷出痱子怎么办？”
　　面巾被我扯下来，他反应过来却因为“身负重伤”没有反抗之力，傻掉了。我则是呆掉了。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没有丝毫的女气儿，却精致！漂亮！可爱！星星眼里隐约的水痕，嘴巴一抿，一副快要哭出来又极力隐忍的表情。别，别用这样的眼神对着我，搞的我负罪感暴涨，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罗莉正太？！
　　“没有丝毫的脂粉修饰，天然去饰雕。眼如琉璃，唇若粉桃，曲颈纤细，柳腰拂风，玉臂清辉，声音清泠如风，高贵的紫色衣物，笑靥却比太阳还温暖……”他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的很认真，而我还沉浸在艺术的碰撞之中，“你就是百晓生新排名的江湖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但是怎么是个男的……”他越说越委屈，最后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我采花又失败了！”
　　江湖第一美人？百晓生最新排名的？谁说美人就一定是女的了？再说我的确是女的没错。百主编，明天我就给你长工资！嗯，天然去饰雕。呵呵，正太果然有学问，夸人的话都一套一套的，但这些个泡妞专用赞美词语好像与你的脸完全不配套嗳。
　　采花又失败？当然。像你这么笨的——
　　等等！
　　采、采花？！你不会是那个谁吧！
　　“夜香！”我猛的叫了一声，他果然如我预料的一样白，毫不含糊的回答：“在！”
　　中了六合彩了我，居然这么容易就让我抓到了传说中武功高强的采花贼。我兴奋，我激动，我眼睛都红了。夜香咽了咽口水，扯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一脸惊惧的看着我。我倒，正太，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还有，你这样也能叫武功高强？那我还真的是天下第一了！绯焰门的一定都吃了米共了，尤其是那个门主。
　　接下来我只要吩咐今晚在复方门值班的手下进来，就能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了！
　　“你，你要抓我？”夜香可怜巴巴的，声音都颤了。我不是要抓，是已经抓住你了好不好。我本来想赏他几个卫生球，却又中了他星星眼的招了。
　　这，算不算是绝世武功？也许对别人来说不是，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个眼神和面部构造绝对是致命的。
　　老天爷，你是要陷我于不义吗！
　　我抗争，我反抗，我狰狞，最后，我败了。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小香香，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你为什么要做采花贼呢？”你这么笨，采的了花吗？最后这句是心里说的，怕伤了正太的心。
　　星星眼眨了眨，四周哗啦哗啦的一片小粉花，传说中的罗莉正太效应，“我快18了。采花，是、是，我的传家活计……”
　　嗯，和我差不多大，当然，不包括心理年龄。但他看着真不像18，顶多16。娃娃脸真是吃香，显年轻。家族工作？也是，他是夜情的继承人嘛。突然很想会会这个传说中的夜情了。儿子长成这样，不知道老子是个什么类型的。是冰山？是水仙？是腹黑？是执拗正太？和儿子一样的罗莉正太？是货真价实的鬼畜，还是……
　　无限想象神游太空中。
　　夜香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才回过神来。看着这个怯怯表情的可爱正太采花贼，我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了使命感。我拍了拍夜香的肩膀，表情认真而严肃，“小香香，你要知道，星星的轨迹，是不能改变的！”
　　“嗯？”被我的严肃感染，夜香立马坐的端端正正。我这才看出他才和我差不多高。但是男生长个儿后劲大，前途无量。
　　看他也认真了，我的演说继续，“某位很伟大的人说过，要干一行爱一行！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永不言败！”
　　夜香攥起了拳头，大大的点头，“嗯！”
　　我大受鼓励，眉飞色舞，“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做好你采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我会在你的背后鼎力支持你！将来你无论是傍了大款御姐还是大款罗莉，一定要记得回来报答我这个指导老师啊！”
　　夜香肯定没有完全听懂我的话，但确实是大受鼓舞。他满脸激动，就差鼻孔喷蒸汽了，“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为了好好的培养你，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吧。外面抓你的风声紧的很。但是我对外怎么说你才好呢？”我自言自语，脑子飞转：“对，就说你是我爹的堂弟的表兄的弟妹的远房表兄的儿子的?#￥%—*……”我胡诌中。
　　“那，我到底是什么啊？”夜香明显听晕了。
　　我笑，“你当然就是我的亲戚嘛！对外就叫你，翔烨，就是这两个字。”我在他的手心写下来，他立刻明白了。夜香，翔烨。倒个个儿外加谐音。又是一个换汤没换药。
　　“哦。”夜香回答，脸红的像番茄，抿着嘴笑。
　　好、好可爱啊。我捡到宝了。白来的SD娃娃！仔细闻闻，这SD娃娃还是个香水娃娃，天然的香包。传说采花贼夜香一到夜里就会身泛幽香，原来是真的。看来得多给他揣几个香包多喷点儿香水，他的香味也是身份暴露的线索之一啊。
　　我取来易容小道具、红花油、创可贴还有紫药水，不是，是跌打油、生肌散和纱布，开开心心的给我的SD娃娃治疗外加做新造型。
　　“你采花多少次了？”我边给他整容边闲扯。
　　“加上你这次整整100次了！”
　　我黑线，我这次你也算啊。算了，不和他计较，“好厉害啊，看不出还是个花间老手。”
　　他笑容腼腆，“没什么……行动了100次了，还没有一次成功。最成功的一次就是第56次，我碰到了对方的衣角……”
　　不，不是吧？！
　　太阳，在我内心的哀号声中，又升起来。
　　任重道远啊。

　　第三章 险情！复方门门主遭毒杀？

　　阳光，好毒。完全睁不开眼睛。
　　我顶着一对雄伟的熊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极不情愿的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没睡觉也没洗澡呢，心情不爽。但是，看着此时正站在我旁边的新造型夜香，我很有成就感。夜香的五官太精致可爱，尽管我努力往酷哥方向给他的面皮塑形，但是收效不佳，顶多是从可爱型SD娃娃变成了轻灵型SD娃娃。给他找了一套烟白绮衣穿，以求添加冷静和飘渺感。恩，这回差不多了。分他一罐子我的变声糖丸子，这就完美了。
　　我戴好面具，领着夜香到了会诊大堂。龙之队正准备着开张，八叶已经从尉迟府过来了。好在我做好了充分的说辞，大家接受了这个“翔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天气热就容易上火，而今天是足以让我喷火的一天。
　　短短的一天时间，夜香就摔坏二十三个药钵，砸碎四十三个砂锅，熬坏三十副药，把二十斤共十种草药混杂在了一起，险些用银针扎残那个吃多了撑着的患者，包扎的太紧差点没废了那个胳膊中镖的患者，给一个内伤的患者吃了耗子药，给一个中暑的吃了穿肠散，不知道怎么的配出了炸药小规模爆破搞的我以为恐怖袭击差点启用CS紧急预案，让他回去歇息他跑去做饭，终于点了厨房，差点烧了复方门总店……
　　经过这么恐怖的一天，我都不得不为自己的临危不乱妙手回春和领导能力自豪。打烊前，我终于收拾了所有的烂摊子。摘下面具，上面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鬓角边，额头上，更是哗哗的流。我坐在会诊堂里的红木椅上大喘特喘，龙之队和八叶也没好哪去，但目前为止还能站的住。
　　夜香在八叶和龙之队凶恶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给我端来了一杯茶水。我接过来对他笑笑，“没事。没关系。”别吓着小香香，搞成这样也不完全是他的错，错在我没有预见性。没有预见到夜香的衰神缠身有多么厉害，没有预见到绯焰门门主把他踢出去不要的真实原因……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对着八叶和龙之队给夜香打圆场，“其实偶尔这么出出汗也不错，排毒又养颜。”这么说我知道很牵强，但八叶和龙之队很给我面子，除了一叶冷哼了一声别人都没吭气。太好了，没有人说什么。要不即使是我也难保小香香继续呆在这里。我庆幸，放松下来，喝了一口茶。
　　真的就一口。
　　幸亏就一口。
　　要不然，我命休矣。
　　随着那口茶水从我的口腔滑向我的喉咙和胃，一股炙热的灼烧感随之而来。我周围的世界安静了，模糊了，所有的景物开始飞速下坠，是我的身体从椅子滑落。
　　“公子！”众人齐呼，声音震耳欲聋。
　　一叶不愧为我的亲卫队首领，速度最快，一把捞起我，把我护在怀里，“公子公子”的大叫还外带大力摇晃。
　　别晃！我本来就想吐！
　　我试图忍耐，但没忍住。有股东西在喉咙里腥涩的很，我张口，顺势将它吐了出来。
　　红的？血！小香香，你给我泡的什么东西啊，我的喉咙很疼啊。还有我的胃，火烧一样。疼的我把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八叶和龙之队见状都愤了，除了一叶在我耳边大呼“公子你挺住我这就找郎中来”没动之外，其他的人抄了手里的家伙齐刷刷的架在了夜香的脖子上：“交出解药！！！”。看着八叶架剑龙之队架药杵的阵仗，我欲哭无泪。还有，一叶啊，其实我很想说我就是最好的郎中，再说龙之队其他成员全都在这，你还找个P郎中啊！但是喉咙太疼，我没张嘴损他。
　　夜香眼睛瞪的老圆，死死的盯着我，想过来我这儿又动不了，水花眼又上来了。
　　哎呀哎呀，药杵我就不说什么了。那剑，小心点儿！小香香的脖子嫩的很！夜香的杀手锏表情重现，嘴巴翕动，带着哭音叫了一声：“凤鸣……”
　　啊！！！可爱的小香香这还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虽说是不是我的本名，但是这冲击力已经足够把我撞到外太空，我这嘴不张也得张了，“别……动……他……放开……他……”声音沙哑的可以，微弱的可怜，我自己都吓了一小跳。
　　八叶和龙之队一愣，但还是照我的话做了，齐刷刷的围了过来。夜香也想过来，被他们瞪了回去。
　　龙之队的七手八脚的给我把脉又拿药，八叶看着我干着急，时不时瞪一眼吓的不轻的夜香。
　　“是观音莲。”温宁，龙之队里最有潜力的全职大夫仔细把了我的脉看了我的喉咙，说出了这句爆炸性的话。
　　这东西有腐蚀性，但不会危及我的生命。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观音莲？我崩溃，糊涂的小香香啊，茶叶罐子是跟它有点儿像，但是……
　　我刚想张嘴为夜香解释，温宁拦了，“我明白，门主请别说话了。没有人会用这个东西当毒下。”温宁替我解释了这一切，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好转。有一天的伟大事迹做铺垫，夜香这个错误还真是属于他行事的正常范围。
　　夜香在众人的眼刀下，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我往□房间扶。看他那白玉一样的手掌张了又张，一定是想过来帮忙。我回头冲他一笑，招收示意他过来。扶住夜香的肩膀，不顾温宁眼睛里的不赞同，我努力的发音：
　　“翔烨……是我最重要的弟弟……”这么可爱的娃娃，当然是最重要的弟弟。
　　“你们谁也不能……欺负他，怀疑他……”那他多可怜啊。
　　“即便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就是我不在复方门里值班的时候。
　　“龙之队，八叶，都要鼎立支持他……”小香香很有傍款姐的潜力。以后万一我家道中落还要靠他呢。
　　“保护——咳、咳……”我想说的是保护他。小香香太衰太笨太倒霉了。但是我的嗓子已经极限了。
　　“门主！”龙之队眼中水光闪烁。
　　“公子！”八叶眼中光芒大振。
　　最后众人有力刚健的齐呼：“是！”
　　啊嘞嘞，这是怎么了？
　　再看夜香，居然已经是泣不成声，哭的惨烈，搞的我好像已经挂掉了。
　　闹哄哄乱七带八糟的一天过去了。
　　回到房间休息一阵，灌了一顿汤药，现在除了嗓子疼和胃疼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我把围在周围死盯我的人，包括夜香，全都哄走，之后终于如愿的洗澡，最后香喷喷的在床榻上阵亡了。
　　这一天，比大空翼比一场球还累，比基拉驾驶Freedom的最终Boss战还惨烈，比鲁鲁修第一季结束在那地方还让人目瞪口呆。我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到底还是床榻好啊。要是旁边还有我的哈姆太郎抱枕就更好了。
　　哈姆太郎……说起来，夜香的娃娃脸比哈姆太郎还要可爱啊。他小时候一定是个包子脸，让人一看就想掐的那种。很想看夜香鼓着脸说“哈姆哈姆”。嘿嘿，我真邪恶。明天就让他说哈姆哈姆，作为残害我的赔偿。

　　第四章 啊嘞！魔教教主是仇人？

　　太阳，为什么总要升起来呢。
　　我叹气，叹气，再叹气，但是起床还是必须的。复方门正在繁荣阶段，其他各大药局极力反抗打压中，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药的生意搞促销买一送一是行不通的。当然，保健品除外。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试问你买个敌敌畏，开盖有奖上书再来一瓶，你心里会是个什么感受。试问你买了包药以后医生又送你一包，再加上一句“欢迎再来”，你会不会想找板砖。以我多年的生存经验看来，药生意要站稳脚跟，关键在品质，打出品牌。你看那现代的同仁堂，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复方门要打出品牌，目前靠的除了药物品质良好药到病除，就是要靠坐堂大夫，也就是我和龙之队的妙手仁心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意思只有一个，我不能翘班。还是给人家打工好啊，不用日日上岗，不用事事操心，不用这么卖力。
　　我在凉被里扮了一会儿鸵鸟，慢吞吞的的爬起来洗漱穿戴好，扣上我的面具，打开门——
　　哇！！！
　　我惊叫一声，当然，是在心里。不能轻易破坏我的形象。实际上就算我想叫也是叫不出来的，这嗓子经过昨天一役怎么也得缓上两天才能出声。
　　龙之队和八叶今早没有练我教的太极拳。小香香也在。一大帮人整齐的在门口列队，你说我能不吓一跳吗。
　　“公子——”
　　“门主——”
　　“凤鸣……”
　　叫我公子的自然是八叶，叫我门主的自然是复方门龙之队，叫我凤鸣的，嘿嘿，自然是将要说哈姆哈姆的人。
　　我又把面具摘了，冲大家笑笑表示没事，指了指嗓子摇摇头表示不方便说话。冲着夜香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小香香马上低头哈腰的小跑过来。
　　这……太没气概了！如何能勾搭到，不，是吸引到女性呢。果然还是酷哥帅哥在采花行业里吃香。如此说来，我必须改变教育方针。
　　我抬手，猛的拍向夜香后背。夜香似乎以为我要惩罚他，赏他一掌，把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闭紧了。旁边的八叶和龙之队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眼睛中都有一丝惊诧掠过。
　　我这一巴掌看着有气势，实际上完全没有力道可言。软绵绵的，近乎是用扶的，让夜香挺直了后背。夜香水灵灵的大眼睛张开了，呆呆的看着我。
　　我冲他一笑，用口型对他说，抬头挺胸，要有男子气概，要不如何实现你的理想呢？
　　我口中的“理想”只有我和夜香明白。这伟大而崇高的理想，就是结束夜香采花100连败，成功傍款姐款妹。
　　“嗯……”
　　你瞧瞧，又要抹眼泪，这可不是男子汉的举止。我皱眉，擦了夜香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我考虑着要不要找个保姆，这个小弟弟真不好哄。
　　凭着我的舌如灿莲，就算不能说话，我连对口型带比划带写字，也把夜香逗笑，也捎带手的听了令人血液沸腾的“哈姆哈姆”。虽说是服用了变声药物的版本，但出自夜香的嘴，还是令我激动了半天。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举动让八叶和龙之队眼睛中原本对我的崇敬、尊敬和敬畏全都消失了。这些家伙居然也能开起我的玩笑了。没有王法了！得，有得必有失，我认了。再者说，对内怀柔对外冷峻的战略似乎也吃香。冰山不好装，有些个亲近的人也是不错的。
　　开了店铺，我猛然发现今天来买风油精的人特别多，而且都是书生打扮。风油精，除了止蚊虫叮咬的痒，再由就是解暑提神。我恍然大悟！要高考了！错了，更正，是科举考试快要开始了！
　　是赚钱的机会！我已经闻到银子的味道了！
　　我撩起碍事的衣摆，刺溜一下子扎回了房间写紧急预案，看的龙之队、八叶、夜香和在场的伤患一愣一愣的。
　　“这，难道就是大理＊氏的绝学＊＊微步？！”病人甲惊呼。
　　“不，这一定就是失传已久的婆娑＊＊步！！！”病人乙更正。
　　“难道，公子／门主，真的如报道所说身怀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这是龙之队和八叶的困惑。
　　只有夜香最实诚，满脸崇拜，“凤鸣好厉害！”
　　实际上我的秘密就在于我脚上的隐形增高鞋。不但厚底，增高却从鞋子外观看不出来，而且还暗藏了轮子。
　　旱冰啊，我曾经的最爱，我很拿手的。
　　回到房间，我下笔如有神助。刷刷刷，新的计划书瞬间大功告成。我仍了手里的毛笔吹干墨迹，又滑回了会诊堂。不顾众人惊讶的神情，我把这一打子计划书塞给温宁。温宁看了看，眼睛瞪的更圆了，“门主奇思妙想，用药技巧高超，温宁实在佩服。”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暗中收了轮子慢慢走到旁边继续坐堂，实际就是发呆。这里有龙之队罩着，我只是个标志牌子作用罢了。
　　高考，不，科举考试，从来都是战场。对于考生是，对药局也是。头悬梁最刺骨的方法已经过气儿了，我们要适应新时代的改革浪潮！
　　温宁聪明、接受能力强，最得我真传。这计划里的“深海补脑鱼油”，“好记性补脑液”，“提神香”，“醒脑丸”，“明目滴眼液”，相信他很快就会照单配出来了。
　　这保健品市场的钱最好赚。风险小，利润还高。不论考生到底有没有“补脑”有没有“提神”，都是没有考量方法的。就算药真的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效果……但是请相信我，这绝对可以起到鼓励的心理作用。
　　我在心里哼曲儿，哼哼哈嘿的，美的不亦乐乎。虽然银子买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是，银子这东西从来是不闲多的。我复方门上上下下，我的SP组织，赞助的媒体报刊，尉迟世家的老爹老妈，还有附赠品三姑六婆大婶子小舅子加门口流浪的猫猫狗狗，总要吃喝嫖赌的不是。顺了口了。嫖赌二字去了，是吃喝玩乐。
　　幸亏有面具罩着，要不百主编对我的报道就要因为与事实不符而被批判了。
　　巧了，刚想到流浪的猫猫狗狗，门口就进来了流浪到此的一猫一狗。我很想上前把它们招进来大爱一番，但是对外我的形象可是冷峻冰山派。这可怎么办好？
　　夜香此时看见它们，“呀”了一声，飞奔上前。这二位一定是行街乞讨混吃等死的高手，马上热情的蹭上夜香。夜香看来很喜欢它们，回头冲我投来星星眼。我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点了点头，换得夜香欢呼一声。真可爱。白衣服没有给他添加成熟冷静，反而多了几分玲珑剔透的可爱。
　　这酷帅采花贼改造计划，我征途漫漫啊。
　　夜香忙着照看猫狗，自然就没有时间拆店了。我得了一天的清闲。就是太清闲了，又有面具作掩护，所以我很顺理成章的睡着了。傍晚，我醒来。摸了摸脸，面具没有了！我一惊而起，抓向衣领。还好，没有变化。张望四周，什么，是在我的房间。那一定是门里的人送我回来的。安下心来，肚子饿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人端着食盒进来。见我醒了，摆好了碗筷，“公子请用膳。”
　　是小八叶（作者：我忍不了了。这名字，你叫我说什么好……女猪：下去下去，别占篇幅！）。其他人呢？以往都是一叶张罗这些事情的啊。小八聪明，看到了我眼睛里的问号，“公子睡着的时候出了些状况。现在城里的武林人士都聚集在尉迟山庄听松堂与盟主商讨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能劳得我的八叶？是那个臭盟主老爹使唤人？我继续向小八发射问号。
　　“魔教教主龙战重现江湖……”小八答的犹豫。哎？这不是以往拽的要死的小八叶作风啊。
　　看我还是满脸问号，小八有些诧异，“公子难道忘记了，龙战正是害小姐坠崖的恶贼吗？如今小姐下落不明已经有些时日，凶多吉少……”
　　小姐？什么小姐？谁家小姐？
　　“公子不正是为了报鸣凤小姐的仇才建立复方门，培养我们‘八叶’的吗？”
　　一道晴天霹雳！原来，那个人，那个让我堕崖让我穿越的大好人，就是魔教教主啊！感激涕零！
　　我嗔怪的看向小八，喂，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建立复方门培植龙之队培养八叶是为了报仇了？哦，百主编的润色报道。八叶，果然也够白。
　　可能是我的眼睛大，我这嗔怪一看到了小八这儿就变成了怒目而瞪。小八马上噤声，以为是说中了我的痛处，摆好了杯盘就要退下。我根本没有生气，示意他过来一起吃，他不肯，以为刚才真的是犯了我的大忌。我在心里猛翻白眼。
　　我开始吃饭，味同嚼蜡。旁边有个柱子满脸愧疚的看着你，你还能吃的下去？这场子冷的。叹了口气，我取来纸笔。大笔一挥，龙飞凤舞。上书四个大字：精神、不困。
　　递给小八，他面如菜色，就是传说中的绿了，估计以为我伤心过度，发疯了。
　　我冲他一笑，用口型告诉他这是夜香捡回来的猫狗的名字。为了配合我的考试类用药所以叫这个。
　　小八明白了，却绿的发黑了。
　　看着他脚步虚浮的晃悠出去了，我开始吃饭，心中却还是不爽。难得我逗逗别人。我这个笑话很冷吗？！引某电视剧李大人名言：呀呀个呸的，想当年在山东兖州……
　　不爽！
　　睡觉！

　　第五章 危机！凤鸣VS杀人狂魔？

　　魔教教主重出江湖，没有杀人，没有放火，没有屠城。仅仅是在大街上和大家打了个照面而已就把大家惊了，搞的人心慌慌鸡犬不宁？这里面有文章。
　　一大早，找来百主编，给我补习遗漏的武林消息。百主编见我虚心讨教，激情万丈的喷了整整两个时辰即四个小时的口水。我一上午的大好光阴这就么废了。
　　中午，我边吃饭边消化知识。原来那魔教教主龙战绰号鬼眼狂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擅用刀，杀人如砍瓜切菜绝对不会手软，如同恶鬼在世，世人皆惧。随身兵器是一柄名为“渡世”的刀。渡世，听着还颇有些拯救世人的味道。没错，这又是一个血与泪，正与邪，善与恶的故事……
　　龙战本是上一届武林盟主龙天行的儿子，其母早逝。在严父的教育方针下，年仅14的时候，他就打入了江湖武功排名的Top10，后来更是连年独霸魁首。本来前途无量的他，后来卷进了一桩“少林寺客房密室连环杀人事件”中。没错，就是我手上百主编独藏的这本案宗。要知道，树大招风。人，站的越高，自身的作为无论好的也罢坏的也罢，都会被无限放大到别人眼里。被认定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害香客若干的他，一时间被整个武林声讨，连他老子也因为盟主一职在身，责无旁贷，不，要我说就是不问青红皂白的对他进行围杀，以证其盟主的“大公无私”。那个年纪的小子本来就有那么一股子傲气，再加上被所有人冤枉，被亲人背判，于是就反逆了整个世界，当真血洗少林、横扫五岳同盟，杀了魔教教主，夺位自立，最终成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王！但可是可但是啊，龙战每扫平一个门派，必夺其绝学。再加上魔教传说中的秘学，他早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没有人能诛的了他，也难怪武林人士这么怕他。
　　当然，以上是我被百主编喷了一脸口水外加仔细研究了案宗的总结和推测。看那杀人手法，那几个香客分别被摘取了心脏，肝脏，脾脏，肺叶，肾脏，怎么看怎么都像宗教手法。说不准是少林内部人员做的。从不在场证据和作案时间看，个人觉得少林当时的主持反倒是比龙战是凶手的可能性大的多。
　　我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放下了手中的案宗。说实话，我很佩服百主编，又能写又能画，这案发现场的惨状画的还真是逼真，连看了无数恐怖片的我都有些恶心了。
　　吃完了饭，我沐浴更衣，装备好我的防身道具，戴好面具。嘱咐龙之队看好病人的同时更加要看好夜香，我不想回来的时候复方门总店已经成了灰。让留守的小八备马车，我前往尉迟山庄。
　　事不关己，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可能是看多了名侦探柯南的后遗症，也全当是给老爹一个面子帮他一把。再说我目前的“仇人”可是他龙战，如果我知道他重新出现却没有动静，恐怕说不过去。
　　马车上，我又展开案宗。这卷宗以前在老爹的桌案上看到，一时好奇翻过，我记得里面还应该有一张龙战的画像。翻了翻，画像果然还在。案发的时候他18岁。长年练武，小麦肤色，宽肩窄腰。头发用发带随意的疏起一个马尾辫，比起别人繁杂的发髻，我倒是觉得这个更好看。简单，利落，狂野不羁。我摸摸自己的白玉簪，确定它卡结实了。疏了那么多年的长发外加上我在现代吸收的疏发方式，以一根簪子，用特定方法盘盘绕绕的我就能疏好一头及腰长发。方便快捷，就是有点容易散。早上沐浴更衣，做男装缠胸布，装备防身道具，哪一样都费时间，我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头发上。
　　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绝无纰漏，我继续看画像。
　　龙战，真的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很特别，也很配他张狂野不羁的五官。那样鲜红的颜色，深邃的好像能钻到人心里……说起来，那天在悬崖上，他的眼色就是那么……
　　“公子！”
　　啊？！什、什么。
　　我一惊，手里的案宗掉了。小八把它捡起来，随即一愣，“龙战残杀香客？这是当年武林的大案子。公子你为什么看这个？”想了想，他明白了，但明显扭曲了事实，“公子一定是想从根底调查这个魔头。这魔头行事真是令人发指。”
　　我无语，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今儿个我嗓子还没有恢复好，不想多言。
　　我下了马车，立马愣了。
　　这……
　　红地毯从山庄门外一直延伸入里，上面还散落了不少花瓣。我冷汗。想必老爹不久前刚从这儿过去。还有时间耍帅玩美，看来老爹好的很啊。我开始犹豫还要不要帮他忙，小八就开始催我。
　　好了，来都来了，就进去吧。说实在的，我很不想让“尉迟凤鸣”这么众目睽睽的抛头露面，露馅的风险太大。
　　扶了扶面具，我进了山庄向听松堂走。一路上，果然有不少人对我行注目礼。有惊讶的，有探究的，有惊艳的，有羡慕的，有崇拜的，当然，也有阴郁的，也有事不关己的，也有看不出表情的。早料到了，所以我的步履没有丝毫变化，款款的进了听松堂。
　　听松堂果然还在开大会。从昨天说到现在，厉害。比讲思想道德修养的老教授还能嘚嘚。高台子上的老爹看见我，明显是心花怒放，看到救星一样。刚才还努力挺着僵硬的腰杆子坐在盟主专座上，现在已经飞奔到我这儿了，“鸣儿，你来了！”
　　废话，我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当然是来了！
　　见我不说话，老爹恍然大悟装，“哦，你嗓子不方便的事八叶已经跟我说了。先坐下吧。”说完指了指盟主椅旁边的特加座。
　　狐狸级别的老爹，你早就料到我会来，连座位都加好了啊！
　　我在心里叹气，走上台阶，坐到了特加贵宾座上。这一下子我果然成了听松堂里众人视线的焦点。再面对一遍种种色彩的目光，我已经习惯了，更加没有反应。八叶此时上前，小八归队，齐齐站在我身后。
　　听松堂里寂静了一会儿，可能是被凤鸣造型加八叶养眼帅哥大云集惊了。老前辈们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和我寒暄。当然，我嗓子不便，所有的问题由八叶代答。一时间，魔教教主讨伐商讨会变成了我的新人记者发布会……真看不出，平常八叶不言不语，就算最近被我教育的话稍多了，但是竟然有这么灵巧的说话方式。众人的提问无论是崇拜式的，探问式的，拐弯抹角式的还是锋芒直露式的，全都被他们讨巧的挡了。呵呵，果然是我看中的帅哥，好个深藏不露。有深度，有内涵。哇哈哈。我那个得意，面具下的假微笑慢慢变成了真微笑。
　　正在狗仔队们对我的神秘背景力图连翻轰炸挖掘的时候，突发奇变！
　　一阵奇风卷着沙装开了厚重的门，伴随着很没有创意的“哈哈哈”，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加五个绿衣男子出现在听松堂中央。再看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得，中招了。还讨伐别人？全都聚集在这里，倒是给别人连根除的机会了。
　　“龙、龙、龙……”某武林人士甲“龙”了半天没“龙”出个P。我叹息一声，在心里帮他加上了那个“战”字。
　　抬眼看向一身黑压压龙战，喔喔喔，也是个超级酷帅级别。距离“少林寺客房密室连环杀人事件”已经7年，这么说他现在是25岁。成熟了好多啊！也比画像上帅多了。就是那眼神拽的要死，已经到了欠扁级别，小八都不能和他同日而语。
　　整个听松堂炸开了锅，初出茅庐的小少侠小女侠想夺路而逃，却成了那五个绿衣人的剑下亡魂。老前辈们都宾着面子攥着拳头硬挺，脚步却随着龙战的前进而后退，都快退到这盟主台子上来了。看看一旁的老爹，额头上居然也冒汗了。
　　龙战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笑，红色的眼睛里阴郁聚集，凝结成了红的发黑的苏芳色。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色，连隐形眼镜都出不了这样的效果。好漂亮。
　　“你就是尉迟凤鸣，那个尉迟鸣凤的哥哥？”
　　矛头急转。在龙战满眼的轻蔑前，我捕捉到了一丝什么别的情绪，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八叶火了，一同挡在我面前。小八与龙战是拽与拽见面，火药味很浓，“你还敢提鸣凤小姐！”
　　龙战瞟了小八一眼不屑搭理他，只用那双苏芳色的眼睛盯着我。我暗自有些惊心，那感觉，好像是被猎鹰盯上的兔子。
　　看着八叶们手上暴出的青筋，我只能开口。再不开口就要大打出手了。
　　清了清嗓子，我回答他，“我就是尉迟凤鸣。阁下有何指教？”话一完我就愣了。嗓子伤了一直没开口说话，更没吃变声糖丸子，我以为声音会暗哑的很。但是得夜香腐蚀性茶水的照顾之后，我的嗓子竟然变成了天然的中性音。有女性的轻却也有男性的沉，柔和清澈，就如同五月澄澈的天，又如清风席卷绿草间露珠般清凉。要是在现代，我做声优就能发家致富了。
　　我老爹愣了，八叶愣了，龙战也愣了。但最愣的是我。其实我最向往是田中理惠塑造的拉克丝女神那样的温柔女声。唱卡拉OK的时候会很吃香。这下子……
　　龙战马上便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指教？既然尉迟公子希望我指教，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给后面的五人打了个手势。屠杀，开始了。
　　我那个悔啊！学人家拽文啊！拽个P指教啊！这下子我罪过大了。
　　“八叶！”我猛地站起来，甩开宽大的紫罗袖指向堂下，“救人！但是保命优先！能救几个救几个！”
　　“公子！”八叶不动，握着剑还是围在我周围。
　　在我这里摆着战斗的Poss有个什么用！我急了，压低嗓子，不怒而威的声音，“去！”你们没法保护我，还有我老爹呢。我心里放心的很。怎么说老爹也是盟主级别的。
　　八叶互相对视，最终妥协。八道身影闪电疾风般掠到堂中，剑光四起。
　　原来“酷帅快”原则也能挑到这么好的身手啊！是吧老爹？
　　我回身看向盟主专座，却不见老爹踪影。
　　冷汗，冷汗，瀑布冷汗……
　　“他早就溜了。”龙战冷哼着，离我越来越近，“你爹不愧是龙天行的义弟！”
　　龙天行？那不就是你老子？我爹是龙天行的义弟……喂，等等，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和我过不去吧？！以前是和尉迟鸣凤过不去，现在是和尉迟凤鸣过不去。拜托，其实都是一个人好不好。你能不能选个别的靶子啊。瞧瞧我这倒霉催的。
　　我在心里一阵哀号。老爹，我恨你啊。
　　眼见龙战过来了，我无语，我没辙，所以我没动。八叶见状想回杀过来，但是那五个绿色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八叶陷入缠斗。
　　眼见龙战已经与我仅有三步之遥，我却凝视他的眼睛不动。龙战对我的反应有些诧异，“尉迟凤鸣，人中之凤翔……有意思。能这么面对着我不动摇的，你还是第一个。但是……”他话锋一转，一扬手，一股凌厉的气息向我袭来，“我是不会收下留情的！”
　　“公子！！！”
　　八叶的暴喝近乎撕心裂肺。面对那股向面门袭来的气息，我的世界静止了。

　　第六章 惊艳！浴血之凤劫后余生？

　　周围的世界宁静了，所有的景物似乎都放慢了速度。在我眼角的余光中，八叶的表情狰狞，一叶的脸更是扭曲的像是到了世界末日。地上陈列了很多尸体，也有人在痛苦呻吟。血，浸透了红色的地毯，汇聚着，酝酿了不可思议的色彩。那样的颜色，苏方色，就如龙战的眼睛。
　　面对那股凌厉的气息，我还是没动，凝视着龙战的眼睛。他的眼睛里过电影般的闪现不同的情绪，诧异的，敬佩的，欣赏的，挣扎的，最后又归为了一潭死水。
　　龙战，原来你也后悔，只是太过执着。
　　“啪——”极其清脆的一声，凌厉的手刀之气正中白玉金箔面具。几缕头发缓缓飘落，我的面具从中央裂开，“啪啦”，掉在了地上。我的视野里一片猩红。抬手摸了一下，是额头破了，血液正顺着额头蜿蜒而下。鼻梁、鼻翼、下巴，最后滴落到面具上。红色，白色，金色，交相辉映。我蹲下身，抚摸碎了的面具。
　　龙战，你在最后关头还是犹豫了，否则即便有白玉金箔面具挡着我也不会有命在此。
　　指尖碾动，手指上面的血淡了，又淡了，“‘黑色的夜给了我黑色的眼，我却用它执着的寻找光明……’”
　　我站起来，头上的发簪子似乎也断了，随着我的动作掉了下来。头发随之散开，倾泻了一背，如月下的黑珍珠，闪动着流华。我一手抓着一个一半的面具，丝毫不避锋芒的看着龙战，一字一句。这是赌注，“龙战，你懦弱的可以。”
　　闻言，龙战从刚才的呆愣中回神，眼睛中寒光再起但是没有再出手。手上青筋狂暴，已经是在极力隐忍。
　　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么多年的委屈……还真的是快要隐忍到极限了吧……
　　“与原谅比起来，还是憎恨来的更容易吧？”我眯起眼睛，微笑着，欣赏眼前血色的世界。那里面的人，拥有比血更红的眼睛，“所以你不断的憎恨，不断的杀人。但是这并不是你的本意。”
　　龙战的身体一震，紧攥的拳头松懈了些。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睛中隐约一丝迷茫。我把玩着手上的面具，给他最后一击，“少林寺的血案，不是你做的。”
　　没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刚才，我更加相信他，对他并非真凶这点深信不疑。
　　龙战双眼骤然圆瞪，身体颤了几颤，却没有说话。听松堂下本来还在苦战的老前辈之一听了我的话居然大无畏精神的插话，“狂妄少年郎！你在胡说些什么！”
　　“人不狂妄枉少年！”我大喝一声，声音大的很，震慑的所有人都停止打斗看向我，“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你想掩盖？！绝不可能！”我急转身瞪向发话的人，衣摆飘荡，衣袂飞绝。
　　说狂妄？！好！那我便狂妄！
　　我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单指点了点刚才骂我的白胡子。我知道这个姿势很没礼貌，不，应该说很拽，拽的对不起五千年尊老爱幼的文化素养，但是我还是做了。而且还笑的很轻蔑。没错，我这是诚心的，“这么激动？就这么急着暴露自己？”轻轻巧巧的抬了抬眉，我俯视白胡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把真相带到棺材里的好。它会吸干你的黑血，吃光你的腐肉，顶破你的棺材，开出黑色的食人花。你的家眷，就是它下一步的粮食！”
　　白胡子抖的都不行了，有气的，有吓的。
　　我回身看着龙战，恢复管家式温暖微笑，“这个世上所谓的傻子，是那些对爱对恨过分执着的人。没有爱，何来的恨呢？骄傲，自负，年少的本钱，因为有足够的时间拿来后悔？”我倾身想对龙战低语几句，他当真附耳上来。这个动作惊了所有在场的人。“我要是你，我不会血洗少林。错误的陪葬要那么多人没有用。源头，揪出来，洗刷冤屈……”说到“洗刷冤屈”，龙战明显全身一震。我冲龙战安慰的笑笑，又瞟了一眼白胡子，小声说：“顺藤摸瓜，那一天指日可待。”
　　我站直了身体，“呵呵”一笑，把手里两半的面具凑在一起，“这么好的面具，可惜了。就算我踹你几脚，你身上几块淤青，也换不回我的面具。碎了就是碎了，没办法。不如丢了。”语毕，我一扬手，两块面具在空中划了两道优美的弧线坠地。
　　龙战再次愣住。我举步，与他擦身而过，把全身的力气挤压到喉咙，声音空灵，在整个大堂回荡，“仇恨的终结是无尽的空虚。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行尸走肉苟且于世，不会是你龙大教主想要的吧？！”
　　趁着所有人愣神之时，我回头冲龙战粲然一笑，声音轻的像是怕吵醒熟睡的婴孩儿，“这仇，报还是不报，怎么报，就看你自己的了。痴子……仔细想想，你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等龙战说什么，我走下高台到堂中给受伤的人看伤。那五个绿色的刚要挥剑冲过来就被龙战喝退了。
　　我冲他感激的笑笑，道了声“谢谢”，开始专注于手下的工作。八叶见状，马上上来帮我。一叶冲过来扳起我的脸要看我的额头，我告诉他我没事，擦破点儿皮罢了，救人要紧。一叶执拗不过我，开始给我打下手。
　　这家伙没事吧，他刚才扳我的脸的时候手抖的利害，内伤？一会儿也给他看看。
　　龙战倒是一下子成了看客。看了一阵，又“哈哈哈”了一次，浩浩荡荡的领着他那五个绿色的还有外面的一大票人走了。
　　见龙战走远了，我长出一口气。乖乖，幸亏我是带着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限量版同人志的智慧来到这里，要不然这次一定挂掉了。
　　看了那么多血与泪正与邪善与恶的故事，我的说辞自然满肚子都是。幸亏他有那个耐心听我说教，要不然我也挂定了。
　　狐狸老爹很有电视剧里警察的作风，两帮人马交锋完了才姗姗出现。我瞪他，在心里大叫樱木名言：以眼杀人！
　　老爹把手里的九弦琴交给我，陪笑，“我去取琴了。这可是名琴‘九霄凤翔’。你知道，前些日子我练功出了岔子，现在不能动用内力。但是如果鸣儿你使用你的‘音杀’，一定可以力退强敌。”
　　嘿！让老爹知道点儿内幕准没有好事。郁闷啊，早就知道老爹有翻人东西的恶习，我怎么就没把穿过来时带来的背包藏好呢？！
　　我还是没好气。昵了一眼那琴，果真好琴。一把抓过来，行，“儿子”笑纳了。
　　周围的人听见“音杀”二字，眼睛都直了。以音乱人心魄，杀人于无形之间。这可是失传已久的绝学啊。
　　我抱着琴走到台子特加座前把琴放在座前桌案上，单指快速的齐拨九弦，“铮——”的，九音合为一音，音传十里。好琴！老爹，我就原谅你这一回吧。
　　受伤人员的伤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在所有人都松下气来的时候，刚才的白胡子果然开始讨伐我。口气和刚刚完全不同，一口一个“狂妄少年”，字字句句都扣着自己是老前辈。我靠，倚老卖老，最恨这招了。老同志，你的命就快要被人革了，我就不再和你做什么口舌之争了。他骂他的人，我欣赏我的琴，各不相干。我看见八叶中有人看着白胡子跳脚在偷笑。小五，小六，小七，想笑就笑吧，要不憋内伤了。我看着极力憋笑的那三人，很没义性没人性的先笑出了声，结果引领起哄堂大笑。原来不止一个人想笑啊。你看看，我多善解人意，做了出头鸟。
　　白胡子气的不行，继续向我开炮，都被我老爹巧妙的挡了。在场的许多人感激我救他们一命，也都偏向我，白胡子一人作恶掀不动浪，气哼哼的，却不能拿我怎么样。
　　正在此时，搅局的来了。定眼一看，是个妖艳的快成妖精的女人，外加其小催若干。
　　“谁是尉迟凤鸣？！站出来！”吃了火药了？妖艳女一进门就呼呼喝喝，还对我点名道姓。
　　“我就是尉迟凤鸣——”我正坐在椅子上欣赏琴，看着妖艳女回答，把本来到了嘴边的“有何指教”咽了回去。
　　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估计很长时间内我不会再说这句话了。
　　“你！就是你？”妖艳女上上下下的对我进行扫描，看的我都毛了，“这么妖媚，不是男人！”
　　姐姐你真伟大！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真实性别！太好了，终于有人说我妖媚而不是用清纯来糊弄人了！看来我果真像成熟美女迈进了！天使！绝对是天使姐姐！
　　众目睽睽，我无法向天使姐姐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于是我冲着她笑，笑的春光灿烂日月无光。
　　我发誓，我这么笑绝对是向她表示谢意，没有丝毫别的意思。天使姐姐估计脑子比较呆，心灵比较扭曲，银牙一咬，恨恨的大喝：“姐妹们，上！”周围的花花绿绿很听她的话，立马拔剑向我冲来。
　　我今天招谁惹谁了我？！怎么这么多血光之灾。
　　惨了，八叶刚刚被我指使去复方门拿药了。毕竟受伤的人太多，药怎么也得拉一车。狐狸老爹正在往后稍，看样子不会帮我。周围的武林哥们姐们似乎想看热闹，没人搭理。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
　　还得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我叹气，趁她们往过冲的时间，不慌不忙的从袖口暗袋里掏出一把小扩音麦克放置在桌案琴周围并打开。袖子大不光是用来耍帅玩美滴！还有还有，看看我的小麦克，怎么样，高科技吧。这东西还是太阳能的，小巧又环保。这是我穿回来时带过来的东西，那天我本来是帮音乐社的社长购物去的，没想到就这么阴错阳差的又进行了一次跳崖运动穿了回来。
　　闭目，双手放于弦上。
　　音杀，开始了。

　　第七章　大好！凤鸣安全通关？

　　闭目，回想，指动。
　　琴弦泠泠，音达九天。霎时间，风轻云谧。天使姐姐和她的小催们一滞，估计是没听过音响效果震撼住了。但是她们很快继续向我冲。
　　同志们，不要以为我这就玩完了，刚才仅仅是试音而已。
　　我睁开眼睛对天使姐姐一笑，开始了正题。
　　《木の芽風》——《旋风管家》的最终ED。是慢歌，但是无疑音很高。我第一次使用音杀，当然更加谨慎。无论是我唱的还是弹的，都提高了调，往最高音上飙。加上在这里绝对无敌的音响效果，哼哼，大家把耳朵捂上吧，我可不想为社会输送耳聋的残疾人。
　　我才弹唱了没几句，天使姐姐和她的小催集体弃剑捂住耳朵。我正唱的陶醉，自然不能就此打住。音响效果太好了，幸亏我的装备里还有无敌耳塞。记得类似的玩艺以前总用。在嗓门无敌大还热爱麦克风的老教授课上，这玩艺是我的必备品。
　　仍在地上的剑和散落的别的兵刃振动起来。一时间，剑啸长鸣，兵刃蓊蓊郁郁。它们材质、厚度、形状、宽窄都不同，发出的鸣音有高有低，但是合在一起，居然成了动听的合旋，与木の芽風的音调相映，效果骤增。我自己的耳朵都有些疼了。
　　得了，再不罢手就出人命了。我按住琴弦，趁刚才要上来切我而现在匍匐在地抬不起头来天使姐姐一干人等恢复的空档关了麦克收好。四下一望，周围干净了许多。看热闹的武林哥们姐们早就受不了，集体跑了。等我停手了，众人才回到堂里。
　　天使姐姐的牙一定很疼，瞧她晃晃悠悠外加咬牙切齿的那样儿！
　　“彩霞！”门外一声暴喝，天使姐姐突然面如土色，和她后面的花花绿绿一起跪了下来，“教、教主……”
　　纳尼？！抱歉，刚才唱的都是日语，一时改不过来。
　　请让我重新惊讶一遍：
　　什么？！
　　龙战你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变卦了回来把我撕拉撕拉了吧？！
　　我望龙战身后看。吁——还好，绿色的没在，也没有别的小催。
　　“谁叫你来的！”龙战似乎很生气，大踏步进了听松堂。周围的人“哗啦”的迅速让开了一个大口子让龙战进来。
　　我靠，这点儿胆子，都让狗吃了！
　　“我，我……”彩霞揶揄半晌，攒了攒勇气，突然声音大了，表情愤恨，其间还赏赐给我若干卫生球，“我气不过！一个尉迟凤鸣，一个男子，怎么能让教主您——”
　　“彩霞！”龙战一生怒喝，“你越矩了！”
　　彩霞，这名字还真是有点那个。这是在唱哪出戏？我晕菜了。难道失血过多？
　　彩霞委屈的看着龙战，每要张嘴就被龙战瞪了回去，最终带着嘤嘤哭泣妥协，“是，彩霞不过是教主的一个暖床人，的确越矩了……”
　　“知道了还不滚！”龙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彩霞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听话茬儿还是你的女人，你怎么这么凶她啊。
　　天使姐姐用恶魔一样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抽噎着带着她的催们走了。
　　我看向龙战，这家伙也正看着我，不明所以的笑！我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我揉了揉眼睛，这家伙表情还是没变。我毛了。
　　“凤鸣。”龙战不冰山了，声音居然很柔和！
　　我看着他无语，心里祈祷他可千千万万别是个笑面魔鬼笑完就来索我的命。这么想着，表面上我还得冷静的微笑。
　　“你的面具，来日我一定会赔给你。等着我吧。”
　　什、什么？！你特意回来，居然就是要和我说这事？！
　　龙战转身向门口走，旁边的各位还是稍的远远的，好像龙战是洪水猛兽会随时吃了他们一般。“你的歌，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很好听，有如天籁。”临走，龙战加了一句，又冲我笑笑，慢慢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妈呀，照脚程看，我唱歌的时候龙战应该已经走的够远了，还能听的见呐！哦，明了，下回我得少放几个麦克，要不会有无辜的受害者出现了。
　　“鸣儿，今日你也累了。大家也是，都散了吧。”事后老爹再次出现。用不着说，我的确累死了。刚才音杀用猛了，我的耳朵和头也开始疼了，而且今天还遭了血光之灾外加担惊受怕。累，累啊。
　　等八叶回来了药发下去了，我抱着“九霄凤翔”上了马车回复方门。赶车的是二叶，和我一起坐在车里的是一叶，剩下的叶子们都在马车外骑马。过度保护了吧？搞的好像我是皇帝一样。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我懒的再提意见，昏昏沉沉的坐在马车里，不时的点头打瞌睡。一声叹息响起。是谁？管它的呢……
　　我昏昏然然的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奇怪的是，慢慢的，后背和屁股就不是硬邦邦的了，就像被包围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里。我大喜，扭了扭身体，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
　　又是一声叹息。而睡着的人是听不到的。
　　醒来，又是夜晚。
　　我习惯性的看衣服，没问题。幸亏我了解自己随时随地说睡就睡的能力，早就嘱咐过八叶，说我洁癖的很，就算我死了也不准给我换衣服，不准随便进我的屋子，动我的东西。就算我的床铺也不用别人整理。
　　我起来点灯，一叶端着食物进来了。一盘盘的菜，还有那碗粥，都是热的。一叶还真的是细心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一定热了不少回。
　　“谢谢！”我笑笑，开心的吃爱心粮食。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的酷哥啊，怎么有管家倾向了。温润如玉派虽然好，但是酷哥更养眼啊。
　　我吃饭，一叶就安静的看我吃。这都什么习惯啊，我有那么抠门，不让别人上桌？
　　等我吃好了放下碗筷，一叶才开口，“公子，你头上的伤下午处理过，不过现在是不是再重新处理一下？”一叶盯着我的额头皱眉，“公子睡着的时候处理本来也好。但是公子没有批准，我不敢随便为公子换药包扎。”我闻言点头，一叶这才取出药和纱布给我换药。期间，安静的可怕。
　　他言下之意，是我不愿意别人随便近身？
　　的确，我是不喜欢别人近身。但是，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八叶。
　　一叶的话里颇有点儿委屈的味道。我忽然想起下午那撕心裂肺的“公子”，还有那个哀伤的表情。
　　一叶，你真是比我老子还对我掏心挖肺啊。
　　“嘶——”药液碰到了伤口，我怕疼，忍不住出了声。
　　“公子……”一叶的手马上停了，不敢给我上药。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几次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一叶，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看他还是犹豫，我给他管家式温暖微笑鼓励他。这招最近用的还真是多。“说吧。一叶对我不必有任何顾忌。”我特意加重“任何”二字，一叶居然对着我笑了，还是露出六颗牙的清爽笑！
　　“我给公子吹吹吧。吹着上药就不疼了。”一叶，早说嘛，无所谓啊，不疼最重要。我立马答应。
　　一叶笑的更开了，从六颗牙清爽笑变成了八颗牙爽朗笑。看的我有点儿呆。
　　一叶小心的给我上药。他嘴里的气轻柔的拂过伤口，的确不那么疼了。上好了药，一叶开始给我包扎，没头没尾的说道：“韩靖。”
　　“嗯？”
　　“我的名字，韩靖。”一叶好心的给我补充。
　　“韩靖……”我重复着，一叶听了，连眼睛都笑弯了。“很配你的好名字。一叶没它好听。我以后直接叫你韩靖怎么样？”
　　一叶继续笑，“好，凤鸣。”
　　我看这他炫目的笑脸，呆了。似乎今天他笑容特别多啊。
　　等等，他刚刚没称我“公子”而叫我“凤鸣”。嗨，算了，随便。我不是也叫他名字嘛。公子公子的也很见外。
　　“凤鸣？”见我发呆不语，他又叫了我一声。
　　“啊。”这次我答应了，他笑的……没有形容词了。我担心这么下去他会有笑纹。
　　吃饱了，接下来做什么？继续睡觉？向猪发展了，不要。我问韩靖翔烨睡了没，得知他没睡，房间还有烛光，我就去找他了。一天没怎么看见夜香了，想掐他的圆脸蛋。我兴冲冲的来到可爱的小香香房间。这孩子，一看见我就要掉金豆，估计是因为我额头上的伤。哎呀别哭，那眼睛……哇，受不了啊。我七手八脚，阵脚大乱。说了一大段子的单口相声，夜香终于破涕为笑。吁，瞧瞧我，感觉又当爹又当妈的。刚才说相声的时候除了夜香的笑我貌似还听到了别的声音。似乎某些人在听墙根，想笑又不能，用手捂嘴，极力压抑声音。除了爱当蝙蝠挂房檐的八叶还能有谁？！我的形象啊！我为自己冰山形象彻底崩塌哀悼。不过幸好外人不知道。
　　“进来吧，都别在窗户外面放屁了。”干脆些吧，不就是想听相声嘛。反正在八叶眼里我早没威严了。“‘噗——噗——噗——’的，街坊受不了！”我那“噗”声学的太传神，夜香笑的欢了。
　　外面的人呼啦啦进来一票，我傻眼了。除了八叶，原来还有龙之队的！哇啊啊！我的形象！
　　温宁见我狰狞的很，调侃道：“刚才门主那么能说，这会儿怎么哑了呢？”众人一阵坏笑。
　　韩靖，你也笑！我白了韩靖一眼，他还是笑，笑的很温暖，有些宠腻的味道。大哥！我不是你弟不是你妹不是你儿子不是你女儿不是小香香，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笑法。
　　下午睡多了，晚上自然得夜猫一阵子。既然我已经够没形象了，又有这么多人捧场，我就好好遛遛嘴，多说它几段。德云社郭德刚的段子我可是听了不少呢！
　　八叶，龙之队，小香香，尽管接招好了！

　　第八章 初遇！绯焰门门主目光敏锐？

　　早上晕晕的睁开眼睛，照例洗了个澡醒神。虽然我对八叶说自己洁癖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目的是降低身份穿帮的可能性，但是我确实很爱洗澡。在复方门总店盖我的房子的时候，我最先建的就是浴室。这个浴室连通我的卧室，有浴池，也有淋浴。没办法，习惯了。总觉得没有洗干净光泡澡有些别扭。
　　用改良版的香皂和洗发液洗好，我在浴池的水里加入我特制的清凉爽身香精，最后在撒进大堆花瓣和薄荷叶，我下到浴池。立刻，神清气爽，大脑当即停止荡机状态重新启动。
　　穿戴好所有的行头，又是新的一天。当然，今天不用带面具。昨天都让那么多人看见了还戴面具，我就会成为萌面具的小变了。
　　精神和不困，就是那靠着夜香蹭吃蹭喝的一猫一狗，明显在复方门混开了，已经不再装乖扮可爱。这两个毛球在店里追追打打，上窜下跳，破坏了不少东西。看在夜香为了照看它们而破坏力大减，我没有把这两个毛球踢出门。
　　今天一大早红辣椒就又找上门来。说是采花贼惊惧我所以销声匿迹。我在心里偷笑，心说采花贼可一点儿不惧我，反倒是我惧他，惧他的眼泪。昨天下午红辣椒也在听松堂，她开始夸我，夸的都快说的我变成神了，其间不断向我赠送秋天的菠菜，惹的我鸡皮疙瘩一直没往下落。我开始想念天使姐姐，只有她能称的上慧智兰心，一眼就看出我的真实性别。红辣椒，对不住，你的少女心托付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我为你还没有完全展开就注定宣告死亡的爱情默哀一秒钟。
　　经过昨天一役，我除了复方门门主、尉迟世家隐匿的公子、尉迟盟主的儿子之外，另外又增加了一个冠名——“天音公子”。
　　听松堂事件经过人嘴那么传来传去，现在的版本已经玄乎的不能再玄乎了。说什么我拥有失传已经的武林终极秘籍，身怀绝世武功，连天下第一的龙战也对我有所忌惮。说什么我的音杀可以乱人心智，可以碎石开山。拜托，长点儿大脑。尉迟山庄不是还好好的在那里吗，哪里来的碎石开山。我那所谓的音杀只不过是刺激耳朵的小花招罢了。以讹传讹，我“天音公子”的名号就此做实。还好，真给我面子，没叫我“魔音公子”。昨天那音杀用的猛了，明显不是什么天音而是魔音穿脑，除非你学龙战在几里外欣赏。
　　说起龙战，他说要赔偿我面具。真的假的？如果他真的来赔偿，那不是意味着我还得和他挑？
　　哎呀，头疼。
　　红芙中午前终于告辞，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终于停止繁衍。等下午的工作开始了，我却没有心情工作。脑子里不断出现龙战的红色眼睛，根本没法专心工作。真是，不知道这个拽的要死的家伙会什么时候出现，弄的我紧张兮兮。还不如不说那句赔偿什么的话呢。
　　八叶被我差遣到尉迟山庄打扫战场现在还没回来，九成九是被老爹指使跑别的事去了。龙之队看我心不在焉的也没法说什么。最后温宁拿走了我研究了足足一柱香时间的丹参，叫夜香陪我出门散心。好主意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小香香在复方门闷了几天了，一定很想出去玩。顺便也能让我散散心，缓解一下近些日子以来的疲劳。
　　我带着夜香逛街，买了一堆东西给童心未泯的小香香。糖葫芦，松子糖，莲蓉水晶糕，糖人……小香香一个人吃没有气氛，我也陪着吃。呵呵，好吧，我承认这是借口，是我自己也想吃。最后我们相中了一只很漂亮的风筝，于是就在城中湖边空地上放着玩。你说这人就是喜欢起哄，本来已开始这里没有放风筝的，后来看我和夜香玩的高兴，一大帮人就出现了，天空立马拥挤起来。没意思了。我收了线，改和夜香走到城郊草地上放风筝。我把风筝的线放到最长，找来石头压好线轴，和夜香并排躺在树荫草地上。草薰风暖，天空清明，心情大好。看着蓝天上飞舞的风筝，我随口唱起了歌：
　　海风轻轻吹过我的脸庞 阳光温柔的洒在我身上
　　海鸥自由的飞在天空中 像快乐的徘徊在游乐场
　　白云在偷看彩虹的模样 海洋总为那船长指方向 海浪抚摸著沙滩的衣裳 我也每天都为他换上新装
　　找到方向 揭开迷茫 学着坚强 努力去闯
　　我想让自己许个愿望 抓个星星坐在月亮上
　　我想让自己随风歌唱 音乐就是我的信仰
　　我想让自己飞翔 年轻是趐膀我要飞过太平洋 我想让自己跟著太阳 找到片属于我自己的晴朗……
　　现在的这副嗓子很适合这首《愿望》，唱着唱着我自己都感动了。夜香似乎也陶醉在其中，眯着眼睛看天上飞舞的风筝。
　　“啪——啪——啪——”鼓掌声传来。我和夜香一惊而起，看向来人。
　　我不认识这个人，却被他吸引了视线。原因，是他那张同样狂傲不羁的脸，还有衣服上大面积的暗红色。
　　“裴炽阳……”夜香喃喃出声。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在脑子里搜索一阵，原来是夜香的对头，绯焰门门主。幸好夜香顶着我给他做的脸壳子，要不麻烦就大了。
　　“小兄弟你认识在下？”裴炽阳款步而来，奇怪的看了看夜香，吓的夜香躲在我身后。见夜香不说话，他接着转向我，“听闻复方门门主琴曲造诣非凡，今日闻公子一曲清歌，真是有如天籁。‘天音公子’果真名不虚传。”
　　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裴炽阳和我头一回见面就这么夸我，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礼貌性的笑笑，“绯焰门门主缪赞了。我还有事在身，告辞了。”
　　拉起夜香，我转身便走，同时在心里祈祷裴炽阳就此放我们走，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等等！”我还没走出两步，裴炽阳就促声阻止。
　　我就知道！
　　叹息了一声，我转过身体，脸上摆着的笑容有些僵硬，“绯焰门门主有什么事吗？”
　　“嗯……”裴炽阳沉吟道：“恕在下直言，二位身上香气，很是特别——”
　　我抬头看了看，夕阳映天，远山之外隐约是星辰。完了，夜香这个香水娃娃马力全开了。为了掩盖夜香的香味，我已经给夜香装备了各种类型的香包香粉香花。裴炽阳这家伙不会比狗鼻子还灵吧。
　　呆愣了一又四分之三秒，我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有研香的嗜好。”
　　裴炽阳看着我们，似笑非笑的眼睛中有一抹阴郁。看来这人是小狗托世的可能性很大。也是，小香香的香味太特别了，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我赶快掏出袖口里的一个香包。这个香包和夜香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是我的杀手锏。“绯焰门门主很有鉴赏力啊。这种香是我自己研出来的，味道的确特别。”
　　裴炽阳抓过香包研究了老半天，半天终于还给我，“复方门门主的雅好真是不少。不但音律了得，还懂得这等研香之术。”裴炽阳的马屁拍的啪啪作响，我只能傻笑。听他这话茬像是相信了我说的话。我刚刚放松下来，这家伙就又刺激我脆弱的神经，“不过，在下奉劝公子还是不要用这香的好啊——”我明明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只能装傻，虚心的问：“哦？为什么？”裴炽阳挑了挑眉毛，扫视我，我心里的毛骤然长了三尺高，等他慢悠悠的吐出后话，“因为，曾经被在下所擒的采花贼夜香身上的奇香，就是这个味道。”
　　“哦？那真是太巧了。”我汗，就知道你得这么说，“绯焰门门主既然这么说了，一定不会有错。我回去就把这种香销毁。”
　　“巧，嗯，果真是巧的很啊。”裴炽阳幽幽一叹。
　　似乎有些深意的凝视我半晌，他告辞离去，而我已经出了一背的冷汗了。
　　带着受惊不小的夜香回到复方门，刚想回去休息就又来事了。温宁说这人已经等了我一下午了，还是复方门的金卡VIP。顾客就是上帝，我怎么能不见。让人家干等我一个下午，已经是很失礼了。
　　我拖着步子走到会客厅见这个金卡VIP，进门前揉了揉脸，换上了职业微笑。
　　“您好！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伸出手，嘴里的话连珠子一样发射出来。看着来人莫名其妙的表情，我讪讪的收回了手，在心里骂自己笨蛋。
　　“呃——”都怪那个裴炽阳，刚才被他那么一吓，我智商大减，居然把见客户的套路亮出来了，搞的气氛僵硬。我干在那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还是那个金卡VIP先反应过来，陪笑道：“复方门门主快人快语，果真爽快。鄙人白焱。鄙人来此并不是有求于门主，只是代我家主子来传个话给门主的。”
　　传话？
　　我打量了一下金卡VIP，忍了喷的举动。这人，长的很……怎么说呢，他四十来岁，体态臃肿，皮肤很白，双下巴明显，高颧骨，还有一对向下耷拉的狭长眯眯眼。往好了说是长的很幽默，通俗一点儿说就是流氓兔的盗版。
　　“你的——呃，你家主人是？”好险，差点就问成了“你的皮揣子在哪里”了。
　　流氓兔神秘一笑，昵了一眼外面。
　　我了悟，亮这人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界动武，于是冲着门外扬声说：“八叶，把门都关好，退下吧。”
　　“是！”门外响起整齐的回应，接着变魔术一样的蹿出了八个人。韩靖上前，眼神中有些犹豫却还是很听我的话，掌风一动便同时合上了厅里的八扇门，接着带着八叶退下了。看着流氓兔眼睛中的惊诧我在心里美的不行，大赞韩靖聪明，小露身手，不动声色的给来人一个下马威。那意思摆明了就是：敢动我们门主的话，要你死的很惨！
　　“现在可以说了吧。”看着八叶离去，我这才开口。
　　流氓兔一脸奸商笑，指头伸进一旁的茶水里，蘸了蘸，在桌子上写下了个“魔”字。
　　我大惊，脸上却仍旧波澜不兴，“哦？你家主子有什么话要传给我？”
　　流氓兔还是不说话，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字，我一看完他就擦，谨慎小心的赛过国家情报局的工作人员……
　　送走了流氓兔，我心里七上八下。龙战约我出门一见，还要我单独赴约。说实话，我不敢。但是来传话的流氓兔居然说龙战知道夜香就是现在的翔烨，这话惊的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如此一来，我不去也得去了。

　　第九章 中毒！尉迟凤鸣武功被废？

　　月上中天，夜黑风高，正是打家劫舍杀人灭口之大好时间……
　　我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半夜，我在心里叨念着“坏的不灵好的灵”，哆哆嗦嗦的赴约。说来也巧了，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叫韩靖暗中跟着我的时候，老爹又来找事，说是练功出岔，真气大乱，叫八叶去尉迟山庄助他运功。这么一来，我连一片叶子也没的带了。
　　这个龙战，选哪里见不好，非得选城郊半山腰的什么亭子。搞什么，大半夜的，灯笼可不比手电，朦朦胧胧的，叫我怎么看路。
　　我边抱怨边走，慢吞吞的到了约定地点。
　　那个亭子破破烂烂，小风一嗖嗖，吱啦作响。树林的阴影遮盖月光，四周黢黑一片，我手中的灯笼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异常昏暗。四下扫视，我顿时汗毛直立——那亭子旁边有一口古井。本以为阅恐怖片无数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冷汗连连。没办法，当年《午夜凶铃》后遗症现在突发了。
　　我咽了咽口水舒缓紧的快崩断了的嗓子，镇定半晌，才扬声道：“我是尉迟凤鸣，龙战可在？”
　　我的声音在周围回响，没有人回答我。
　　约人来居然玩迟到？还是根本就是放我的鸽子？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阵夜风刮过，那口古井里突然传来响动！
　　啪——
　　啪——
　　啪——
　　缓慢，尖脆。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撞击着井壁。什么坚硬的东西？指甲？死后僵化的手掌？
　　我打了个冷战，凉气从脖子往外蹿。真是痛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啊！
　　冷静，冷静！
　　我在心里默念着，壮着胆子仔细盯着那井。每有夜风吹过才有响声传来。我恍然大悟，是风吹外露的井绳，引起半悬在井下的水桶撞击井壁。
　　略微放松，不自觉的，我倒退了几步，脚下却一膈。
　　踩到石头了？但是这石头软和了点儿……不是吧……
　　我正僵在那里，夜风再次吹起，一缕缕什么东西随风从背后飘来，摩擦着我的肩膀和脸颊。手中的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慢慢燃烧殆尽，四周一片漆黑。
　　黑黑的。长长的。柔软而柔韧。
　　头发！！！
　　最要命的是这还不是我的头发！！！
　　我哭的心都有了，手软脚软，不能动弹半分。一股异味钻入我的鼻腔……我腰身挺的笔直，不是故意的，是僵硬了。
　　惨了！不会真的是丧尸、女鬼什么的吧……
　　“你要踩我踩到什么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女音从脑后传来，我的大脑“轰”的一声，荡机了。
　　“你是说，我的脚放到你的脚上，而且还使劲？”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心里越慌，表面越冷静，说出来的话清晰、缓慢，但无疑全都是P话。
　　女鬼安静半晌，忽然呵呵的笑了。笑了好一阵才再说话，“尉迟贱人，你可真是伶牙俐齿啊！怪不得能说动教主，还让教主对你，对你……”
　　我恍然大悟，这才不是女鬼，是那个彩霞！那个天使姐姐！
　　放松下来，大脑重新启动，我立刻回过味来，“彩霞，‘贱人’这个词不应该用来形容一个男子吧？”
　　彩霞冷哼一声，“那日在听松堂，披着头发，搔首弄姿，勾引教主的，不就是你？你是男人？我呸！”
　　天使果然是天使，当真明理，知道我不是男人。但是这“搔首弄姿，勾引教主”，似乎就不对了吧。
　　我皱眉，想回过头来和彩霞好好说道说道。谁知刚一动，脖子上就一凉，一把锋利的剑贴了上来，“你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我自知打不过你。刚才那股气味你闻到了吧。那是我教秘制的化功散。现在你已经内力尽失，手脚瘫软。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练武了！”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我颤声说着。
　　我压根就不会武功，顶多就砸过几天的梅花桩，翻过两天的君子剑剑谱。顶多会摆几个Pose罢了，更别说什么“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了。我说话打颤，不是因为惊讶，不是因为震惊，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忍笑憋的……
　　彩霞似乎对我“这辈子都别想练武”的结果狂喜异常。听着我“失落”的反问，她开始狂笑，害的那把剑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纪念，血珠顺着剑身流了下来。
　　“龙战怎么没来？”见矛头不对，我赶快转移话题。要不然这女人再笑下去，我的脖子就要被她抹了。
　　“大胆！居然敢直呼教主名讳！”彩霞一拧剑柄，我的脖子更疼了。反效果啊。恋爱的女人不可理喻啊。
　　“教主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彩霞突然撤剑放过了我的脖子，接着一掌拍上我的后背。我中了化功散，虽然影响不大，但此时也是手软脚软头也晕，冷不防的被她这么一拍，顿觉的两耳声风，景物飞快后撤。等反应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她打出几米开外，狼狈的躺在地上。勉强半支起身体，口中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尉迟凤鸣！今日我杀了你，你要怪，就怪你爹娘给了你这么一副壳子去吧！”彩霞冷笑着，提剑而起，刺了过来。
　　完了！
　　还不如碰上个女鬼呢。女鬼和我无怨无仇，我没准还能保住小命。这彩霞不知怎么的了，就和我有这么大的恨呢？
　　“住手！”
　　N声断喝传来，彩霞身形顿住的同时，手里的剑也被什么东西打飞了。几条人影闪动，几个人大神一样的出现，我的小命保住了。
　　借着月光一看，是迟到的龙战，还有温宁，还有夜香……
　　夜香？！这小家伙怎么来了？
　　“凤鸣！”夜香和温宁看到我的惨样，同时大叫一声向我跑来。夜香一直是叫我凤鸣的，但温宁从来就是叫我公子的，今天不知怎的居然也叫起我的名字来了。
　　温宁火急火燎的给我把脉，夜香扯了袖子按住我脖子上的伤口。那努力忍住不哭的小模样，看的我直心疼，我赶快笑笑表示我没事。龙战正在整顿“内务”，对着彩霞破口大骂，我看到彩霞哭的很惨。
　　“中了一掌，内伤。你没有运功护体？”温宁皱眉絮叨，我苦笑。我哪里会运什么功啊。要我运的话不会是气，顶多是个屁。嗯，如果屁也算是气的话，运点儿倒是没问题。多吃点儿黑豆白薯什么的就成。
　　“嗯？”温宁惊讶，把脉的手骤然松开了，“是‘梧桐泪’！”他语气愤恨低沉，回头瞪向彩霞和龙战，“解药！”
　　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彩霞说它是魔教制的化功散。既然是化功散的一种，所以我并不担心。看温宁愤怒的样子，还有夜香可以塞进脸盆的嘴巴，我知道这一定是很厉害的化功散。这东西给我这个不会半点儿武功，没有半分内力的人用，真是太浪费了。
　　龙战听见“梧桐泪”这三个字，瞪着彩霞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往外挤字，“白焱篡改我说的话，是你假传的？！你居然敢偷 ‘梧桐泪’？！你居然敢给他用‘梧桐泪’？！”
　　“我……我……”彩霞脸上的妆哭花了，她用袖子擦了擦，浓妆下的脸露出了些许本来面目。瓜子脸上的泪痕闪闪发亮，浓妆之下，原本应该是一个清秀的女子。
　　“要不是我提前时辰来了，要不是我途中碰到复方门的人，你是不是就要杀了他？”龙战抬手，盯着自己的手掌。彩霞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龙战，满眼绝望。看这架势，龙战要大义灭亲一掌毙了彩霞！
　　“龙教主手下留情！”示意温宁和夜香扶我，我缓缓站了起来。龙战和彩霞都是一愣，看向我。我微微一笑，“‘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龙教主，彩霞为情所困做出此事，归根到底源于对你有情。这不是什么罪过吧。”
　　这首千古绝唱是我十分喜欢的。一位诗人去赶考赴试，在路上他遇见一位捕猎者。他告诉诗人：“今天我捕获了一只雁子，把它杀了。另外有一只挣脱了罗网，却一直悲鸣着不肯离去，最后竟自投于地而死。”诗人听了将雁子买下，葬在河流上游，垒起石头作记号，称为“雁丘”。感慨万端的诗人对着这“雁丘”，写下了这些悱恻悲伤的字句。
　　众人一愣，各自品味着这句诗。龙战更是喃喃自语的念着。半晌，冲我一笑，接着转头看着彩霞，脸上却笑意全无，“如此，我便饶你一命。但是，教有教规。你假传我的话在先，盗用秘毒‘梧桐泪’在后，今日起，你再不是我教教徒。”
　　彩霞苍白了脸，看向我。
　　天使姐姐，这忙可是有一没有二啊。你们的家务事我本来就不好管，能让龙战饶你一命已经不易了，你还想怎样啊。
　　我苦笑着冲彩霞摇头。彩霞也明白，把头低了下去，眼泪哗哗的。我见犹怜的模样，龙战却似乎看不见。末了，他还冷冰冰的加上句：“你走吧。”
　　过了好半天，彩霞终于攒足了力气一样的憋出一个“是”字，接着慢慢走向我。温宁和夜香立马戒备的挡在我身前，我示意他们无妨，让彩霞近身。
　　彩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我半晌，缓缓的道：“你……是个好人。老天爷都庇佑你这七窍琉璃凤。但是，走了一个彩霞，还有别的人挡着。比如姽婳。还有这世俗之道。你们……”
　　姽婳？谁？
　　我们？谁们啊？
　　叹了口气，彩霞向我道了句“小心珍重”，幽幽的望了一眼龙战，慢慢下山，消失在夜幕中。
　　完全放松下来，眼前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脖子上的口子不小，失血也不少。后背那一下子也真是不轻。胸腔里郁气积攒，闷闷的。夜香扶着我，满眼的担心。我开玩笑说小香香你要是练好武功，不但能保护我，保护复方门，更能采到最漂亮的花。夜香沉思片刻，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罗莉正太撒花效果，我第N次被电到。神志开始混沌，夜香让我靠在他背上。我这才突然发觉，什么时候开始，小香香的背也这么宽了呢……
　　不远处，龙战悔恨万千的说“梧桐泪”没有解药，凤鸣的武功废了，而且今世再也不可能练武。手脚瘫软，也许拿杯子都费劲，更别说剑了。温宁就算早就略有耳闻，还是忍不住怒骂龙战。龙战居然不语，任温宁指着鼻子骂。我在心里吐槽，暗想温宁倒是武林第一大胆的人物，居然敢骂人见人怕的魔教教主。而魔教教主兴许是晚饭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居然就那么安静的任别人骂。
　　迷迷糊糊之间，一个清澈柔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睡吧，凤鸣。我永远保护你。”
　　是吗……
　　永远吗……
　　紧贴着的后背宽而暖。一下一下的心跳听的真切，坚实而有力。一股独特的香味萦绕在周围，馨雅怡人。在沁人心脾的香味中，我安然入睡。

　　第十章 出水芙蓉！繁华事散逐香尘？

　　回到复方门，在众人七手八脚的诊治中我还得尽力保持清醒，身份穿邦了可不成。被灌了数不清的汤剂之后已经是鸡鸣外欲曙了。趁着天没完全亮，我苦口婆心的把还在悔恨的龙战劝走，接着赶龙之队准备开门做生意，又把夜香哄回房睡觉，这才得了清静。马马虎虎的洗了澡，全速武装保持男装，我一头栽进床里。
　　这一梦，很长。
　　梦中，我去了让人激动万分的漫展。进门的时候我的嘴巴几乎脱臼。卖票的居然是不二和手冢，迎宾的居然是鲁鲁修和朱雀。无敌机体Gawin和Lancelot在半空中飞，散发宣传单。一进里边，更是不得了！SOS团的同志们正跑来跑去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剑心系着花边围裙摆摊子做饭团，佐之助自然是在一旁等着白吃白喝，嘴里还是叼着万年不改的鱼刺。弥彦这个小酒鬼喝高了，阿薰气的直用竹刀打他的脑袋。露琪亚摆了个眼镜摊，柯南正在那里挑眼镜。神威、封真和小鸟其乐融融，他们的摊子上陈列了整整一排的神剑……周围闲逛的人也都是我曾经最爱的2D人物。正当我惊的愣神之际，该隐穿着黑色燕尾服从旁边经过，后头的利夫居然还撒花开道，弄的满地都是蔷薇花瓣。基拉大神和拉克丝女神笑着向我走来，把一会儿Cosplay的出场名目单发给我。我嘴巴都咧到耳根去了，美滋滋的跑到Cos厅去看表演。
　　找个空地呆好，大灯全灭。在彩灯的光影效果中，表演开始了。
　　Coser一上来，我立马傻了眼。这、这、这不是八叶和龙之队吗！还有夜香！居然还有龙战！还有天使姐姐！最雷的是，还有我那水仙老爹……本以为可以大饱眼福的，这下子全泡汤了。我站起来往外走想去逛摊子，旁边的人“滋”声一片，应该是嫌我当镜头了。观众堆里的毛利小五郎火气最冲，仍了手里的罐装啤酒上来就揪我的领子。我马上反射性的拽他的手。谁想这个家伙力气还真不小，任我怎么拽都没用……
　　我气急败坏的醒来。刚睁眼，入目的就是刚才梦里的Coser若干。镜头拉远，夜香站在床边，屋里严严实实的堵着八叶和龙之队全体人员，还个个都顶着熊猫眼。
　　这是在搞什么啊？
　　镜头拉近，一低头，看到一双手正攥着我的衣领子。抬眼一看，坐在床边的韩靖正要脱我的外袍。我大惊，猛的拽开这双手，怒喝道：“这是干什么？！”声音有些沙哑，我皱眉，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凤鸣……”韩靖站放开手起身给我倒了杯水。看着我喝完又放回了杯子，才再次开口，“你昏迷了整整三日了，这么穿着衣服会不舒服。”
　　我一愣。三天？我可真能睡。
　　韩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真的很生气，缓缓的说：“对不起。以后不会随便碰你了。”
　　“哎？”听了这么哀怨的语调，我马上还神，“不是的，韩靖，我不是在怪你。我是……我是刚才正做美梦，还梦见你了呢。后来让你搅合弄醒了，有点儿起床气小脾气罢了。你别多心啊。”
　　韩靖听了我的话，嘴巴顿时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角度，“哦？你梦到我了？”
　　我无言以对，傻笑之余，看见夜香哀怨的眼神，温宁吐气偷偷翻了一下白眼。我干笑着说：“啊，那个，你们大家我都梦见了。”
　　“大家？”韩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夜香听了却笑开了，马上凑到床边，“那咱们在做什么啊？”
　　夜香，小八精神可不是酷哥作风！
　　“嗯……”我沉吟，胡诌道：“野餐。咱们在花田里野餐。”
　　“野餐？”众人疑惑。
　　“就是在野外用餐。”我补充，“要带一块很大的布，平铺在草地上。把准备好的食物都摆在上面。大家做在布上，围成一圈。”我越说越高兴，简直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很有意思的！蛇果，牛角面包，饭团，匹萨，意式肉酱面，抹茶蛋糕，奶油蘑菇浓汤，鲜榨橙汁，啤酒……对了，还可以烤肉！烧烤配啤酒，最正点了！”扫视一圈，看到了众人更加疑惑的表情。糟了！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外来词汇”，他们一定完全不懂了。
　　“烤肉我倒是知道。凤鸣，什么是蛇果，牛角面包，饭团，匹萨，意式肉酱面，抹茶蛋糕，奶油蘑菇浓汤，鲜榨橙汁，啤酒？还有，什么叫正点？”夜香眨巴着星星眼，给了我一个重磅炸弹。
　　小香香，你的记忆力可不可以不这么好啊？！
　　“那些都是吃的。正点就是，嗯，完美的意思。”我艰涩的回答，祈求的看着夜香，希望他闭上嘴巴别再追问。
　　“哦？”温宁此时笑着凑上前来，那腹黑的阴笑我看了就想海扁，“这么有意思的食物，我们可是听都没听过。那么等凤鸣身体好了，大家一起去野餐怎么样？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有幸能品尝到凤鸣说的美食呢？”这个心里黑的萝卜，说完了还向四周看看，带动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答应了下来。想着材料不全，做工又麻烦，光是想可以代替的材料就是一件工程，我顿时头大。
　　到底是韩靖最有良心，待我喝了些粥之后就叫大家散了各忙各的，让我可以安安静静的休息。
　　在床上躺了三天，我全身酸软无力。起来活动了好一会儿，身上渐渐又有了些力气。我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试了试，尽管刚醒，身体虚，拿着也不费什么劲。龙战说我以后兴许拿杯子都费劲，夸张了吧。要不就是这些个后遗症只是针对于武林高手。
　　身体没事，我乐滋滋的走进浴室。三天没洗澡，其他人也不敢给我擦，身上真是难受死了。淋浴，细细的搓洗一便，在浴池里撒上一层的迷迭香、薄荷叶。我坐在池子最里侧高出一些的小台子上，边泡澡边唱歌。唱的是《全金属狂潮》的《南风》。
　　清澈的声音在浴室回响，我自己听着都惬意。
　　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够了也泡够了。我站起身，拿起池沿上摆好的浴衣穿上。
　　刚走到池子中央，背后“叮铃”一声轻响。锁死的窗户上被我安放的叮当突然有了响动。我不敢回身，因为这浴衣可是丝绸的，又沾了水，有点儿透。
　　故作镇定，我背对着窗户，冷静的道：“来者何人？来错了地方了吧。这可是复方门门主浸浴的地方。”
　　“凤鸣的歌声还是那么动人，语气还是那么清冷啊！”
　　一听这个略微低沉的嗓音和带着霸道的语调，我顿时惊住了——是龙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慌乱的很，背对着龙战定定的站在水里。想了想，故作冷静的说：“原来是龙教主。来者皆是客，请龙教主到前厅稍坐，我穿戴好就来。”
　　龙战抬步，却不是门的方向，而是向浴池走来，“凤鸣的浸浴的地方很别致啊。池子里浸浴的花草也很特别，怪不得你身上总是有一股淡雅又清凉的味道。只是，这浸浴的地方，怎么还设这么多的防呢，弄的这么多的铃铛和暗线……”
　　听着龙战离我越来越近，我慌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若是在这当口被发现了真实性别，先别说什么面子，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没了信誉，别说复方门，就是我那些个报刊杂志社也得统统倒闭。还有那些个争买我写真集的姑娘们，知道了真相，她们还不得拿着血滴子追杀我啊！
　　龙战已经走的很近了，得亏池子中央的水深些，水面上又铺了一层的东西，而且身上好歹还有件衣服蔽体。长发正顺在肩膀一侧，他顶多看见我的后背。
　　“别过来！”龙战还在向我走，我急了，用尽全身力气，低沉的喝了一声。谁想一个没站稳，滑了一下，“扑通”摔进水中。
　　“凤鸣！”龙战一惊，一下子垮到池边，跳入水中。
　　死了死了！他下了水了，那还得了！
　　水的阻力延缓了龙战的步行速度。趁着他还没走到我跟前，我手脚并用的露出水面。当然，只是把脖子以上露出来了。
　　“咳咳——”我压抑的咳了几声，瞪着龙战。混蛋，害的我呛到水了。
　　龙战看着正怒目而视的我，脸上浮现出愧疚：“对不起。若不是那‘梧桐泪’，你就不会……”
　　哦，原来他以为我是因为那化功散的作用手脚无力。
　　好，那我就索性将错就错。
　　我瞪我瞪我再瞪。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相信龙战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凤鸣……”龙战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讪讪的向我伸出了手。我心中大骇，表面还是保持怒目而瞪的表情，暗暗盘算怎么办。
　　瞪人的活可真是不容易。长时间一眨不眨的瞪人，我的眼睛酸涩的很，眼圈估计红了。龙战见状，伸过来的手竟是一抖，顿住了。
　　我大喜。是个办法！
　　努力继续瞪眼，外加在心里思念我永远也见不到了的我的漫画我的游戏我的动漫原声集我的动漫角色歌我的动漫手办我的游戏手办我刚刚订购还没有送货上门的限量版同人志，我的泪水渐渐在眼睛中汇集。逼出两颗比南海珍珠还真的眼泪，圆润的液体从眼中落下跌破在薄荷叶上，越落越快，大有江河泛滥的势头。
　　龙战彻底被震住，脸上的表情是悔恨万千。那双快要碰到我脸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耶！胜利！
　　我低眸，眼睛中最后的两滴泪缓缓从脸颊划下，带出两条水痕。长长的吁了口气，我努力做出极力隐忍的表情，淡淡的道：“你走吧。”
　　“可是，你现在没有力气，不方便……”
　　不等龙战说完我便打断：“你走吧。”不看他，我的语气已经冷的可以冻死人了。
　　龙战看着我，还在犹豫，“可是，你……”
　　可是可是的，龙战你还有完没完了！
　　我猛的抬眼，再次怒瞪龙战。也许是瞪的太久了，也许是哭的，我的眼睛干涩，还有些疼。
　　“不用你帮，我自己可以！你走！”我大喊着，全身的力气全都用到了嗓子上，声音都有些暗哑了。声音太大了，惊动了外面正忙着开张的八叶和龙之队。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
　　龙战没见过我发脾气，一愣之后，慢慢的说了句“好，你别气，我就走”，接着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提气，几个漂亮的翻身，龙战上了庭院中的桂花树。树上的桂花开的正旺，团簇的白色花朵之下，龙战眼中的颜色被衬的更加艳丽。这个桀骜的男子用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窗内的我。那双曾经傲视整个武林的眼睛中，居然有那么深的悔愧，满眼都在说：我放心不下你。
　　一窗之隔，我们就这么安静的对视着。
　　随风飞扬的发丝贴上他刚毅的脸颊，微微皱起的剑眉，还有那深邃的瞳孔。特别的苏芳色，随着时间的沉淀，在脑海中越发清晰。也许自当年在桌案上看到卷宗里的画像那一刻起，那双眼睛就已经在我心里了。
　　良久，我甩了甩头，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八叶和龙之队此时已经赶到门前，拍门叫着我的名字。外面乱哄哄的，但却不如我的心乱。仿佛听不到那一声声急促的“公子”、“门主”，“凤鸣”，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
　　刀削般的绝壁，萦绕飘渺的岚霭。我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脚下就是悬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逼近，再逼近。我以为我会惊慌到不知所措，也许会大哭，也许会大叫，也许会跪下来求饶，求他放过我。但是，我竟然没有。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反应，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我居然可以这么安静。
　　脚下一滑，我安静的闭上眼睛。在坠入无底深渊之前，我听到他压抑在喉咙里的惊呼，还有那一句耳语般的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对不起……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公子……”
　　“门主……”
　　“凤鸣……”
　　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是八叶、龙之队和夜香。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疼的利害。我努力勾起嘴角笑。大概是因为我笑的太难看，众人的表情都是一暗。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想哭便哭吧”，我一愣，眼泪不得不再次倾闸而出。
　　我心里那个苦啊。都当我疯了吗？一天到晚哭哭哭，不哭还不成。呜呜呜，会减寿命的。

　　第十一章 紧张！凤鸣赴约魔教？

　　灿烂的阳光，明晃晃的一片。我破天荒的没有穿凤鸣专署紫衣，而是穿着一身的白衣。头发没有梳起来，就任它那么披着，我蜷着四肢坐在窗户边，闭着眼睛，扮深沉。不是故意的，这确实是因为我在考虑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哎……什么时候吃饭啊？
　　快一个月了，总是清淡小粥白菜萝卜伺候，我都快成萝卜了。好不容易温宁才批准我下床，今天应该能改善伙食了吧。
　　那天经龙战那么一捣乱，所有的人以为我手脚无力，生活不能自理还逞强硬挺，且因为“武功被废”而意志消沉。不管我怎么说我没事，硬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吃饭、喝水、散步，全程有人照看，就差连上厕所洗澡也看着了。像看宝贝蛋一样的被人时刻看着这么久，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我能不消沉吗。
　　“哎……”我叹气。这些日子叹气的次数比十几年来的加总还多。
　　前些天老爹老娘来探望我，老爹看我一眼就叹口气，老娘则哭天抢地，大呼尉迟家撞了霉运，女儿鸣凤凶多吉少，儿子凤鸣如今又弄了个残废……
　　拜托，先别说我没事，就是真的有事，手脚无力不能动武也不算是残废吧。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二老，又迎来了一拨接着一拨的武林人士，接受众人同情眼光的洗礼。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眼前一暗，是谁又来看蛋了。我微微睁眼，看向来人，“小香香？”说起来夜香最近的行踪有些奇怪，有时甚至一连几天不见人。看蛋任务的队伍中他是最小几率出现的一个。我习惯性的冲他笑，调侃：“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夜香站在窗外看着我，满脸忧郁。阳光被他挡去了大部分，他似乎长高了。
　　“凤鸣，你放心。”夜香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对你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实现。”
　　我挑起眼睛看他，“嗯？什么话？”
　　一抹红晕染上夜香的脸，他反复的抚摸我的头不说话。那动作像极了我以前老对他做的。
　　夜香与我对视片刻之后，居然没头没尾的走了。人家是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我则是挂了满头的问号。
　　夜香对我说过什么话？
　　说过的话，貌似应该是一定努力变成酷酷帅哥，采花成功，发达之后投桃报李，万一我哪一天穷困潦倒了，他一定分银子给我这个恩师花差花差。
　　想到这里，我摇头苦笑。说是恩师，可我还没怎么授业呢。给他上过的课，无非就是每晚的睡前故事——《城市猎人》。寒羽良这个枪法无敌的人无疑对他周围的女人也是十拿十稳。就算是那些女人开始对他并无好感，最后也都视他为梦中情人。女人杀手，这是什么境界啊！夜香每天听我讲寒羽良如何神勇无敌秒杀敌人，如何用酷帅的行动拐到女人，看似花心的要命却如何对唯一挚爱真村香关怀备至暗暗呵护，感动了无数读者，如何从天使毒品的阴影中脱离，如何杀死自己的义父让其获得救赎……听了这么多，夜香能了悟多少拐女方法我不知道，不过他确实不像从前那么动不动就哭了。
　　上午的时间就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直到手指一疼，我才回神，“精神！你可真精神啊！总是喜欢咬我！”
　　精神抬眼看着我，“喵”的叫了一声。圆圆的苹果脸，可爱极了。我忍不住摸它的头，这家伙盯着我的手指，豪不犹豫的张嘴。
　　“啊——”
　　一声惨叫。几只乌鸦从天边飞过，嘴里大叫：
　　笨蛋——笨蛋——
　　午餐千呼万唤始出来。面对着千年不变的白粥加白菜，我怒了。我自认为够白的，不能再这么白下去了。不鸟众人的反对，推开众人伸过来搀扶的手，我气冲冲的进了厨房。一大帮子的人都戳在厨房门口当门神，被我杀气腾腾的一眼给瞪走了。
　　袖子太宽，玩美可以，下厨就累赘了。罗胳膊挽袖子好一通折腾，终于整理好了衣服。抄起菜刀，冲墙角的鸡笼走去，我嘿嘿一笑，“小美人，乖乖的不要怕，先给你洗个热水澡，我这就给你脱衣服……”
　　门外一阵砰砰的落地声。我皱眉，八叶和龙之队真是没见过世面，连这都至于摔倒。
　　厨房一阵叮了哐啷。
　　“大功告成！”一声大喝传来。门口的众人忍不住推门而入，看见我正端着刚做好的东西□，口水大有泛滥的趋势。
　　厨房里满是菜肴香气，温宁叹了句“好香”，忍不住问：“凤鸣，你做的什么，这么香？”
　　“嘿嘿……”我抹了抹嘴角，“‘北京烤鸡’。本来应该是北京烤鸭的，但是没有鸭子，只能委屈一下它们了。”我瞥了一眼鸡笼，里面幸存下来的鸡哆哆嗦嗦的看着我。
　　“北京？”韩靖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有细问，转而盯着桌上的面饼、黄瓜条、黄酱碟子。大家似乎对我的新新词汇免疫了。
　　乡巴佬没见识了吧。
　　我得意的笑笑，用面饼裹上了几片烤鸡肉、黄瓜条和黄酱，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扬手放进嘴里。
　　香！太香了！可惜没有老北京甜面酱，要不就完美了。
　　我幸福的冒泡，肉欲终于得到满足。
　　刚要裹第二个，温宁一把抢走了鸡肉碟子，“你身体虚，吃这个对身体不好。”说完把其它的碟子也拿走了，嘴里还振振有词：“没收没收。”
　　我哀号着去抢，却终于败在了身高差距。完败回到房间，我咬手帕的心都有了。郁闷的在床上卧倒，却发现了一张纸条。
　　龙战！
　　这家伙又来约我！
　　最离谱的是这次的地点居然直接改到了他的地盘！
　　怕我不赴约，还拿小香香的事情威胁我！
　　我怒！当老子好欺负呢！
　　想了想，我嘿嘿一笑，笑的满脸匪气。
　　夜。
　　漆黑的夜。
　　深受不见五指的漆黑的夜。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复方门的墙壁利落的翻出，轻盈犀利，之后快速消失在漆黑的街道……
　　自从吃了彩霞的送的梧桐泪，我这个武功连十分之一吊子都没有的人突然之间有了传说中的内力。我大喜。天上的馅饼正中我，就算是走狗屎运也不好找这么大厥的狗屎啊！！！
　　自从我“武功被废”，八叶就从尉迟府搬到了复方门，和龙之队强强联手，照看“深受打击”的我。嘿嘿，但是他们谁也想不到我居然因祸得福。现在的我有了内力，溜出去简直易如反掌。就让八叶和龙之队看着被窝里的枕头去好了。
　　我在街道上疾行，脚底生风，衣摆都飘起来了。这对于连跑800米都很难及格的我来说，简直是一个全新的经历，好像自己成了神仙，在飞一样。
　　得意忘形的某人只顾着自己享受飞的感觉，完全没有注意到可怜的打更人那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变成了凄厉的“鬼啊”……
　　我从街道跑到城郊，又从城郊跑进山里，最后终于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到了龙战的老巢。
　　“呀呀个呸的。”我气愤的把留言附的地图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狠狠的跺了几脚。
　　月黑风高，凉风阵阵，山露冰冷……
　　“阿嚏！”我猛的打了一个喷嚏。事实证明，连吃一个月的青菜萝卜白米粥，免疫力是会下降的！
　　在这么一个适合睡眠的凌晨，居然把我叫到这么阴寒的山沟沟里。这姓龙的到底想干啥啊？
　　走到那姑且称之为“门”的前面，我大叹这魔教教主好没有品味。骷髅这么老套的装饰居然也摆在大门口献丑。
　　刚要敲门，那门竟然自动慢慢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美女，而且还是个很眼熟的美女。
　　美女看见我，一愣，纤纤玉指指着我：“是你……尉迟……”
　　我知道我应该很应景的说：“正是在下。在下来此赴约了。”但是……
　　“那个……”我挠了挠头，“抱歉，你是谁啊？”
　　美女又是一愣，接着摇头苦笑，“彩霞。”
　　“彩霞？！”我很没形象的大叫，“你你你……”我“你”了半天，最终挤出来三个字，的确是有感而发：“好漂亮！”
　　彩霞脸上一红，没有说话。我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没有注意到她越来越红的脸，“原来的层厚厚的胭脂水粉真是太多余了，你本来长的这么清秀俏丽，何必糊上那些乱七八糟还香的腻人的东西。”
　　彩霞认真的看着我，脸上的红霞慢慢退去。也许是月亮惹的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要是教主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我不擅长安慰人，小香香就经常被我安慰哭了。看着彩霞落寞的表情，我选择闭嘴。
　　“彩霞，怎么不请尉迟公子进来说话？站在外面，多失礼啊。”
　　媚到骨子里的嗓子。若是男人听了，就算是书生也得变铁男。彩霞的脸突然变得更加苍白。她应了声“是”，闪身请我进门，我这才看见说话人的脸。
　　“我叫琳琅。尉迟公子，请。”她款款向我走来，水蛇腰扭的风情万种。果然是个媚的不行的女人，但是却不是浑然天成的媚，而是刻意惊心装扮而成，而且显然是过火了。环佩簪子一大堆，我猜想她是不是把所有家当全都挂在了身上。沉啊。
　　厚重的石门缓缓的在身后关闭，周围顿时暗下来。狭长的石道通向远处，墙壁上的火把把四周映的通红，连同琳琅的眼睛。
　　我咽了咽口水，右眼开始狂跳。

　　第十二章 暧昧！柴米油盐酱与茶？

　　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阵子，我跟着琳琅和彩霞来到了魔教大厅。
　　“那个，这位……姐姐……”我讪讪的笑笑，看琳琅的样子，似笑非笑，眼带红光，毒蛇一样，那样子就像是要把我吃了，完全没有刚才进门前那个媚眼如丝甜的腻死人的样子，“可以请问你们教主在哪里吗？好像是他和我有约吧，咱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已经有一柱香的时间了。”
　　“哼！”美女蛇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个字，也不理我，自顾自的的继续盯着我，扫视扫视再扫视之后就是鄙视，“也不过如此！”
　　什么也不过如此？这女人疯了不成！
　　我气不打一处来，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是为了陪你说什么“也不过如此”的。但是在人家的地界，只能能忍则忍，我低下头，再抬头时，换上满脸的笑容，“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美女蛇全身一阵，盯着我的脸不放，半晌，愤恨的挤出两个字：“贱人。”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喜欢叫我“贱人”？！嘿，瞧我这爆脾气！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我继续笑，笑的满面春风，对美女蛇扫视扫视再扫视，最后叹息一声，鄙视她：“也不过如此！”看着她的眼睛瞪成铜铃，我在心里偷着笑，表面上摇头晃脑，无限惋惜，“本来就是‘不过如此’，还这么牙尖嘴利，口不饶人，既没有风度又没有深度，唉……”
　　“你！”美女蛇发彪，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小刀就要捅我。我大惊，一着急，马力全开，足尖轻点，衣带飘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站在离美女蛇十步开外。这边，我暗爽有内力真是便利，连跑路都跑的这么帅。那边，美女蛇的小刀已被彩霞挡下，两人定了格一样的看着我。
　　我爽够了，冲着她俩又是一笑。美女蛇仍了手里的小刀，很没形象的尖叫一声，“你、你、你的武功，不是被废了吗？你不是中了‘梧桐泪’了？怎么、怎么……”
　　我无语。难道叫我说我就是个大骗子，本来没有武功，吃了“梧桐泪”反倒因为它不为人知的副作用而因祸得福？
　　彩霞煞白了娇俏的小脸，不解的看着我。我没辙，只能拿我的老本行当幌子，“你们不会不知道天下第一医局‘复方门’是我创建的吧？”
　　“你是说你解了‘梧桐泪’？！怎么可能！！！”美女蛇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我，颤抖不已。彩霞似乎小小的吁了口气，脸色恢复了些。
　　“琳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美女蛇听见这个声音，全身一震，马上安静下来，和彩霞一起静立一边，口气恭敬的很：“参见姽护法！”
　　姽护法冲着她们点了点头，款款向我走来，步步生莲，面含桃花。本来就是十分美丽的人，再细细看，更觉得这个人美丽异常，真是个美貌内敛，媚骨内生，万分耐看的女人。
　　“你怎么能用匕首伤尉迟公子？”姽护法看着美女蛇，口气不怒而威，吓的美女蛇惨白了脸，连连认错。
　　拜这白白得来的内力所赐，早在我们一进大厅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个姽护法躲在帘外。明明看见琳琅动手也不出声，这会儿反而倒打一耙，这是在唱什么大戏？看来魔教的女人都是狐狸变的，猜不透，更不好惹。我看美女蛇的样子怪可怜，上来打圆场，“不妨事，她也没有伤到我不是。”
　　姽护法冲我笑笑，“尉迟公子果真大量。”看了看地上的小刀，她接着说：“用匕首与尉迟公子动手，真是太失礼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也瞟了瞟地上的小刀。原来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匕首，其实跟那削水果的小刀也差不到哪里去。我说呢，怎么美女蛇的小刀大上一号，本来以为是魔教的水果特别大，原来是这玩艺压根不是小刀……
　　“原来不是小刀啊……”我不自觉的喃喃出声，还盯着“小刀”看，错过了姽护法眼中大涨的寒光。
　　姽护法呵呵笑起来，大厅中顿时回响着猫叫一样的轻笑。几分含蓄，却带着无边妩媚，动听至极，听进耳朵里，犹如猫爪在挠，搔过耳朵，搔到心里，痒痒的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抱歉如此形容这么媚气十足的笑，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中招，但是可惜，我是个货真价实、童叟都欺的女人。
　　姽护法笑完了，见我面色如常神色未变，眼中寒光更盛，“尉迟公子果真名不虚传，连我这已经练到了第九层的媚功都不能动摇……”
　　我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脸，惭愧道：“不敢当。”我是女人，又不是GL，自然不会中了美女的媚功，要中也是中美男嘛！我真不是假谦虚，但是姽美人显然是曲解了我的意思，脸色立马更阴了。
　　“不敢当？”姽护法勾着嘴角笑，笑的我心里发毛，右眼又开始跳。
　　“那么……”话未完，姽护法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注入内力，甩直了剑身，向我刺来，“用匕首与你过招是失礼，那么用我的‘银狐’软剑就不会失礼了！”
　　眼见剑尖向我刺来，快如闪电，跑路已经来不及，我头脑一热，伸出二指，竟然真的生生夹住了姽护法的剑身！
　　哇哈哈！如今我也能大侠一把了！我爽的不行，暗爽变明爽，满脸笑意，气的姽护法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我在姽护法发彪前实相的放了手。剑一得自由，她马上再向我刺来，动作犀利。我运功疾退，左顾右盼，想找个武器。左看右看不见半个兵器，我大恼，暗气一个魔教居然没有几把绝世兵刃放在大厅里摆谱。
　　一心二用果然是不行的，我跑路的姿势由帅到不行变的有些狼狈。渐渐被姽护法逼到大厅一角，我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慌不择法的抄起了一个大瓶子里插着的长条状物体。见我拿起这东西，姽护法顿下了身形，明显被我雷到了。我冲着她摆出一个明媚的笑，举起手中的东西，做拿剑状。此时我终于看清了我抄的到底是什么，笑的更开了：老天爷，你搞什么啊？！那俨然是一根树杈！上边还开着团团紧蹙的白色小花，花香沁鼻，是桂花！
　　好歹这东西也能用来梆人不是，抄都抄了，不能再放回去不是。我边自我安慰，便咒骂那个姓龙的王八蛋没品，见过有人在大厅里摆兵器，摆鲜花，没见过连整个树杈都插的，怪不得要插在一人多高的大瓶子里。幸亏我抽出来的这枝只比剑略微长些，要是扥出一人多高的树杈子，我还怎么耍！
　　一时间，我手举树杈，姽护法手举“银狐”软剑，相互对视。
　　“你！欺人太甚！”姽护法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次向我袭来。我黑线，忽然想起传说中的大侠往往都是从地上随便捡起个小树杈子就轻易将那些反派小角色打的落花流水，而现在这光景，我成了大侠，姽护法显然成了反派小人物。
　　我冤枉啊！
　　内心哀号着，抬腕向树杈子注入内力，甩手挡向姽护法的“银狐”。只听“当”的一声，我的树杈子丝毫未损，只是上面的花簇受了震荡，花瓣飞散。透过纷飞漫天的花瓣，我看到姽护法的宝贝“银狐”猛的甩开，斜飞出去，直插到石壁上，入石三分，之后露出来的部分因为失去人为注入的内力而萎顿下来。再看姽护法，美目圆瞪，失了风韵，右手虎口隐约可见血丝，看来是震的不轻，唇瓣失色，口中喃喃：“你……你……你……”
　　看着姽护法冒出血丝的虎口，我一阵歉疚：“对不起。”掏出随身携带的“九花玉露膏”，递给她，看她没有接的意思，我接着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的武功这么弱？”姽护法接口，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唐。又曲解我的意思了不是，其实我是想说“我不知道我的武功这么高”！
　　“抱歉。”不管她怎么想，现在受伤的是她，我继续说，“你的手出血了。这是‘九花玉露膏’，赶快抹上些吧。”想了想，我向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别小看了这种震伤，青青紫紫的，不是糟蹋了你白皙的好皮肤？”说着再把玉药瓶递向她。
　　姽护法一阵错愕，“‘九花玉露膏’？！这等圣药，你竟给我用来抹小小的瘀痕？”
　　我冲她笑着点点头，依旧举着药瓶。
　　姽护法低下头，须臾，猛的伸手打上我的手，一瓶子上好的“九花玉露膏”就这么葬身大地，顿时，花香四溢。
　　“你……你……竟然这么……这么……”姽护法全身颤抖，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可怜的很。突然，她大喝一声：“那便更不能留你了！”我一惊，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便眼见几枚细小的针向我疾飞而来。
　　明明离中招只有几秒，我却想到很多东西。龙战约我来，为什么不见他？这些女人为什么各个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难道是上辈子结怨？小香香的事，龙战怎会得知？
　　思绪千回百转，再回神之时，一袭黑衣忽然挡在眼前，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随即响起：“姽婳，你不想活了吗？！”
　　全身黑压压，一出场就是死呀活呀，不是龙战还能是谁？
　　墨发黑衣，冰颜红眸，手臂上还立着一只眼神犀利的什么动物。
　　姽婳脸色灰败，见教主驾到，还亲自挡了原本射向尉迟凤鸣的毒针，顿时萎顿于地，抽抽噎噎，最终掩面而泣，“教主……”
　　这一声“教主”，叫的无限辛酸，我听着都是心头一阵难受，龙战却像没听见，只急着回身看我，“你没事吧？”身后的姽婳见状，哭的更加惨烈，某男还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为之气结，没好气的说：“我没事！”说完不忘瞪他一眼。
　　龙战见我真的没事，松了一口气。我再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巧，千钧一发救下我？”
　　龙战一愣，笑道：“凤鸣果真聪明过人。从你拿起桂花枝的时候，我就在厅外了。”
　　果然，我就说嘛。
　　我再瞪他一眼，“让姽护法起来吧，石地上凉。”
　　龙战冷笑一声，当然不是对我，“起来？你打算放过她？”
　　“对！”我想也没想就回答，龙战又是一愣，过后哈哈大笑，“凤鸣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回过身来，看向姽婳，他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笑意可言，“你滚吧，今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如若你再敢对凤鸣动什么歪脑筋，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姽婳站起身来，仰天一阵大笑，眼角的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打在地上的桂花瓣上，笑完了，才恨恨的说道：“龙战！你已经叫我死无葬身之地了！我恨！我恨我自己曾经委身于你！我更恨尉迟凤鸣！今日如果你不杀我，来日我必会要他的命！”姽婳指着我，手上青筋暴起，眼中一片血丝，当真是恨我入骨，我却不知道原由。
　　龙战不语，满脸阴郁。看他的样子，我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
　　“好，我等着你来要我的命。”我抢身上前，地上的花瓣旋转而起，萦绕在周围，衣摆飘动，黑发似水，涟滟动人。背对着龙战，错过了他眼中的痴迷，就连恨我入骨的姽婳见了，眼中也漂上几分迷蒙。我看着姽婳，眼色清如琉璃，“你本是这么漂亮美丽的一个人，何苦呢？何苦呢？何苦呢？”我这三个“何苦”，叫姽婳更加迷蒙，眼中似是蒙上一层雾，“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放弃。爱过了，这一生便不会忘记。即便永远也无法在一起，不动声色的走下去，知道所爱之人过的幸福，不才是爱吗？”
　　“爱一个人，就是知道不能在一起，也无法抵挡彻骨的思念。爱一个人，就是明知无法抵挡彻骨的思念，也要把思念的痛放在心里。爱一个人，就是即便只把思念放在心里，也可以在死前把爱人的名字，化为最后的喃呢……”
　　一时间，大厅静谧异常，只有呼吸之声。
　　“我才不需要你说教我什么是爱……”姽婳猛的转身遁去，龙战要追，被我挡下。背对着他，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相持片刻，龙战终于卸下力道，看来终于是放过姽婳了。我大喜，松下气来。
　　“凤鸣……你刚才，真美……”龙战贴着我的后背站着，他一说话，气息便扑到我的耳朵上，竟然是灼热的很。我别扭的闪身一边，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这才打量起一开始就立在龙战胳膊上的动物，胡诌着岔开话题：“你家的鸡长的真猛！”
　　龙战听了，立马头顶黑线，“凤鸣，这是‘海东青’……是我教传信用的……”
　　我讪讪一笑，“哦”了一声，低头看地，想找个缝钻进去。龙战安静片刻，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的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抬头瞪他，看见他黑发飞扬，红眸晶亮，顿时呆住了。
　　帅哥效应，我被雷了。

　　第十三章 求婚！龙战与凤鸣共结连理？

　　事实证明，龙战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家伙。我呆呆的看着他，竟然没有注意到他越靠越近的脸。剑眉星眸，挺直的鼻梁，透着微红的唇，勾着玩味的笑，玩世不恭、张狂，却极具诱惑力。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描画他的五官，最后在他的红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自称尉迟凤鸣的人，白衣墨发，眼神氤氲，面色桃红，茫然的近乎呆滞。唇上一凉，两片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带着龙战身上若有若无的麝香味。有湿滑的物体轻柔的刷过嘴唇，引起全身一阵战栗。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被龙战吻了。
　　不知何时，龙战已经从椅子上把我拥起。坚实的双臂牢牢的把我箍在怀中，眯着眼睛端详我半仰的脸，“甜的……还有股薄荷的味道……”
　　我当然知道他在形容什么，顿时面红耳赤，如遭雷击般的推开龙战，满脸受伤，没有注意到被推开的龙战惊讶后黯然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这可是我的first kiss啊！我万分懊恼的表情堪比一下子丢了一车的天山雪莲，就差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了。
　　魔教大厅里一片静谧，白衣人懊恼，黑衣人黯淡，各怀心事，两各无言。
　　“教主……”大厅一角中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正是被我和龙战无视很久的彩霞。
　　龙战听罢，横眉冷对：“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已经把你逐出教了吗？”
　　“我……”彩霞一阵嗫嚅，缓缓的说道：“姽护法日前召集众位……”一阵停顿，看了看我，彩霞勉强继续：“召集众位姐妹，说是有大计共谋。听闻那时教主出发为尉迟公子寻找良药，我猜想姽护法可能会对尉迟公子不利，所以才依言前来。”
　　众位姐妹？我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龙战这根花心大萝卜，“后宫”都已经可以用“众位”来形容了！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地方香粉味缭绕，呛鼻的很。我早知道他有暖床的，但是一个彩霞，一个琳琅，还有姽婳，还有其他的“众位姐妹”，见一个收一个，没品到家了！
　　最恨花心萝卜，我生生忍下赏他锅贴的冲动，反而轻笑一声，淡淡的睨着龙战。龙战见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有些抽动，冲着彩霞挥了挥衣袖，“罢了，今日我便不追究你了。你走吧，别再回来了。顺便——”红眸紧紧的盯着白衣人，他沉下声来，“顺便也叫‘丽人阁’里的人都散了吧，全都……别再回来了……”
　　遣散后宫！
　　这么壮观的戏码居然叫我给撞上了，而且我自己就是始作俑者。龙战……真的是爱上我了吗？
　　我满脸惊愕，龙战见状勾起了嘴角，而彩霞似乎并不怎么吃惊，淡淡的应了声“是”，踩着莲步款款的去了，腰身挺的笔直。
　　彩霞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我和龙战，我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见龙战一直在盯着我看，我更慌了。
　　龙战一改平日狂傲不羁的样子，表情温柔，开口向我发射了一枚重磅炸弹：“凤鸣，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
　　大脑当即死机，我知道我的表情比吞了苍蝇好不到哪里去。龙战的耐心相当的好，只是安静的站着、等着。
　　我和龙战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从桌案上画像的惊鸿一瞥，到绝壁上无言的对视。从听松堂大打出手，到刚才的轻轻一吻。
　　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情伤小白。什么叫爱，嘴上形容一下，夸夸其谈、纸上谈兵擅长，但仔细看，我的纸还是白纸一张。结婚嫁人这个概念，自己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半分。我擅长逃避，所以我决定跑路。仔细整理了一下思路，保持惊愕的表情，我一字一句：“你不知道我是男人吗？”
　　这里不是21世纪的荷兰，同性恋还是一种逆天而行、不可原谅、让人作呕的存在，我猜想即便是魔教教主，也会忌惮的吧。
　　“知道。”龙战点点头，坚定的道：“但是我既然爱上了你，便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我沉默着，想了想，才说：“可是我并不觉得你是我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看龙战的嘴型就知道他要问“为什么”，我率先截下他很没有营养的发问，“你是个很会辜负别人心的人。”盯着满地雪白的桂花，我缓慢的报出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名字的主人，窈窕，妩媚，只为他盛放春华，“彩霞……琳琅……姽婳……还有那些‘丽人阁’里的女子……你让多少女子为你伤心？聪明如我，你觉得我会去夹在这些让人窒息的夹缝里？”
　　“可是我已经把她们遣散了！”龙战第一次露出慌张的表情，而我想逃的彻底些，低眸无视：“只有你的爱才是爱？人你可以遣散，但是她们的心早就长在这里了！你叫她们情何以堪！”我点了点龙战的胸口，那下面跳动着一颗年轻羁狂的心。
　　龙战一下子颓唐下来，安静着，眉毛纠结在一起，似乎在思虑我的话。半晌，他像是一下子失掉了力气，声音轻的豪无底气可言：“那你……爱我吗？”
　　我也皱了皱眉毛，想了很久。想到自己对红眸的感觉，从最初的惊艳到欣赏，再到留恋，最后到蔓延至指尖的悸动，我承认我动了感情。但我其实是属乌龟的，很会用冰冷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丽人阁的存在告诉我，龙战就像罂粟，是近不得的男人，但是我实在不想撒谎，于是只能委婉的说：“在陷的更深之前抽身而出会少受很多苦。我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回答其实就是在告诉他，我也许是喜欢他，但并没有到爱的地步。我没有爱上罂粟花，使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是吗……”龙战的口气满含失望，苦笑一下，“的确是我自己种的苦果……如果我因此失去了你，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遥不可及，也近在咫尺。
　　我恍惚的想，自己会与谁、怎样度过这“一辈子”呢？
　　“你对我没有信心，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她们……我也会好好安顿。你说的对，我愧对她们。”龙战又勾起了嘴角，试图找回自己的羁狂，“凤鸣，你好好看着我，我爱你，我会证明给你看！你与我，碧落黄泉，世世相随！”
　　碧落黄泉，世世相随！
　　闻言，我全然呆住。
　　冰凉的指尖滑过我颈上的皮肤，龙战小心翼翼的抚摸被彩霞的剑划过的地方，眼神像是在看稀世珍宝，“你看，这剑伤已经淡的没了。时间，果真是最好的东西。”宽厚的手掌猝不及防的推上我的腰，力道奇大，来不及躲闪，更加挣脱不得，然而扑面而来的，只是一个宛如羽毛拂过的轻吻，痒痒的，一直蔓延到心里。
　　“等我。”龙战向我展颜一笑，回身向厅外走，“走吧！”
　　我正纳闷他这句“走吧”是在对谁说，就见五个绿衣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定眼一看，正是曾在听松堂与八叶动手的人。他们齐齐的应了一声，跟在龙战身后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惊奇的发现那五人不但一身绿衣，而且用来绑头发的发带颜色不一，艳丽非常。红、黄、蓝、绿、紫……俨然就是——忍者神龟！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直笑的直不起腰，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抚上唇瓣——那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麝香。

　　第十四章 深情！凤鸣欲向龙战吐真言？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复方门，等再还神的时候，自己正坐在房间中。外面，天空已经蒙蒙亮。我甩了甩因为胡思乱想太久而混沌的头，转身进了浴室。打点好男装来到诊厅，龙之队和八叶正在忙碌。见我到来，韩靖迅速拉出我的专用软椅让我坐下，焚香，上茶，就差再来盘点心了。我笑笑，任他为我张罗完一切，接着在去忙诊厅的事。看着人影进进出出，我仿佛来自外太空一样，在杂乱喧嚣的一隅悠悠然的喝茶，坐看窗外云卷云舒。忽然觉得周遭本是熟悉异常的东西很陌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那些东西并不完全属于我，就连一只药杵也是一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反问自己，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永恒？
　　午间，照例的白粥青菜，我一反常态的没有半句抱怨。韩靖有些不明所以，而温宁皱着眉上来摸我的额头。我冲他笑笑，说自己没有发烧。韩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温宁的眉毛纠结的更加厉害。温宁盯了我好半天，端了一杯药茶给我。我闻了闻，竟然是安神静心用的。端着茶杯考虑要不要喝，因为喝了这个东西是会犯困的。韩靖见状，婉转的出言宽慰，我这才明白他们又把我当失意人看了。我喝了药茶，又嘱咐了几句药材的事情，便如他们所愿回了房间。
　　温宁的药量掌握的炉火纯青，我本来应该在傍晚醒来，但他不知道我现在内力深厚，自然是早醒了许多。起身，坐到桌边，等着吃晚饭，顺便好好整理一下混乱了一天的思绪。
　　昨晚魔教的事情既然都是姽婳安排的，那么那张传信纸也就是她写的。自我中“梧桐泪”的那晚，夜香的事情就已经暴露了。那个长的像流氓兔大叔来给我传话，说龙战知道夜香的真实身份。到底是龙战知道，还是彩霞知道，还是他们二人都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姽婳是知道的……不管谁知道，夜香在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想办法把他送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我自成立复方门，认识的都是所谓的武林白道，他们巴不得将夜香诛之而后快以便立名江湖。这要让我送他去哪里才好？
　　这个问题我想的头都大了还是没有答案，搞的连吃饭时都心不在焉，一连手滑砸了三碗粥。韩靖看不下去想过来喂我，我自然拒绝。又不是伤残人士，干嘛要人喂。
　　“凤鸣，要不我陪你回尉迟府休息几天吧。复方门有龙之队和剩下的七叶，不会有什么问题。”韩靖看着地上成堆的碎茬，难道是在心疼这几个玉碗？
　　回府……说的也是，我那水仙老爹不知道怎么样了。自我中了“梧桐泪”，他打扮的心思也淡了，上次过来看我的时候居然没了以往的撒花开道。
　　灵光一闪，我突然想到了夜香的好去处。他老子可是天下第一采花贼之称的夜情，武功就算不是天下第一，脚底抹油的功夫怎么也应该数一数二吧？
　　“好主意！”困惑被韩靖一语道破，我乐的合不拢嘴，马上迫不及待的去找后院里圈养的信鸽，准备发信给我的SP暗部，暗访夜情。韩靖看着那抹白色的背影，叹了口气，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碎茬之后便又默默的回到了疹厅。
　　我的暗部果然不是吃素的，没几天便找到了夜情，可夜香居然不想走。我整整劝了他三天，就在我即将崩成小沫沫的时候，夜香终于点头答应。如果我还有力气，我一定欢呼雀跃。但是嘚瑟了三天，我已然懒得说话，脸上的表情都已经僵硬的定格在没有表情。
　　望着送走夜香的马车，直到连马蹄声也听不见，我心里泛起浓浓的不舍。精神窝在我怀里，向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低低的“喵喵”叫着，不困则站在我的脚边，喉咙里隐约呜呜之声。夜香在复方门住了这么久，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残留着他的身影。在接下来的数天中，我还能看到他在药房磨药时专注的侧脸，看到他在疹厅里追赶两只毛球的时温暖的笑靥，也看到他在满是阳光的庭院冲我微笑的样子。
　　夜香走了，两只毛球突然安静下来，每天只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和睡觉，整个复方门死气沉沉。
　　九月下旬，庭院里的桂花已经谢了。看着渐渐显得萧瑟的庭院，我在这里种上了秋海棠。火红的颜色，顿时把院落衬托的明朗了很多。看着鲜艳欲滴的红色，我不禁又想起了龙战。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甚至命令SP暗部完成了寻找夜情的任务后就放大假，好让自己没有办法打探龙战的情况。但是看到红色，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想，想他在哪里，想他在做什么，想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否与自己有关。
　　我托着腮帮子坐在花丛中发呆。深秋之际，天已微凉，但是我贪恋满眼的秋海棠，看着火红的花色在夕阳的晚照下绯红异常，我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温暖。
　　“凤鸣！”我回头，看见一向风度翩翩的韩靖大白天的就急不可待的翻墙进来，脸色微红，似乎很是兴奋，“凤鸣！龙战昨夜在少林寺大打出手，被少林的十八罗汉围攻，又被刚刚闭关出来的前主持纯慧重创。虽然还是逃了，但是他已经被纯慧的成名绝学‘昙花指’击中了膻中穴，武功尽废，如今正是我们报仇的大好机会！”
　　我一惊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跑出花丛，踩坏了好几株海棠，“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韩靖轻快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纯慧上师是高僧，自是不便下山，但是现下少林的主持普方大师正在听松堂与盟主商议此事。”
　　“怎么会……怎么会……”我慌乱异常，语无伦次，而韩靖全当我是大仇将要得报，太高兴所致，笑盈盈的看着我，“为什么？龙战为什么上少林？这么久都没有动手，他不是已经放弃报仇了？他武功天下第一，又怎么会失手？就算失手，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此去是为了抢夺少林寺的‘九转大还丹’。少林寺‘濯清池’里种的莲花四季不败，‘九转大还丹’要放在莲花中保存，否则便会失效。受合围的时候捧着一朵莲花，又要顾及莲花又要与人动手，自然是畏首畏尾，再加上纯慧上师功力非凡，龙战不敌受创再合理不过。”经韩靖这么一解释，我顿时觉的手足冰凉，一阵一阵的凉意袭来，全身不禁战栗，“这里很冷……很冷……”我喃喃着，挪着步子回了房间，韩靖在身后告诉我明天要回府一趟，足尖一点，掠出围墙去了。
　　九转大还丹……十八罗汉……纯慧……莲花……昙花指……膻中穴……重创……武功尽废……
　　他的武功已经是出神入化，内力深厚至极，还要九转大还丹干什么？
　　难道……
　　我甩了甩头，试图忘记这个想法。
　　龙战夺丹受创，再加上他已经没了武功，此时已是被整个武林盯上。他以前叛逆狂傲，杀过不少武林人士，此时他们必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龙战的处境用脚趾头想也想的明白有多么糟糕。
　　八叶已经被调到听松堂，龙之队在日落之后消失了一般，整个复方门仅剩的几个杂役也早早睡下，周围安静的叫我心惊肉跳。忐忑的等到子夜，我再也坐不住了，想出门去找龙战，但又不知上哪里去找。于是我一遍遍的站起来，又一遍遍的坐下去。突然，窗户一阵响动，窗扇啪的打开，竟然是一个人翻窗而入。与其说是翻过来，不如说是摔进来更加贴切。我心神不宁，没有听到有人靠近。直到来人摔进屋内，我这才惊觉回头，一看之下便大惊失色：“龙战！”
　　我飞速跑过去扶起他，把他安置在椅子上，这才看清他苍白的脸色。
　　龙战冲我虚弱一笑，慢慢从怀中掏出一朵几乎被压扁的莲花。我全身一震，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莲花。他抬手抚摸我垂下来的发丝，嘴唇翕翕合合，我很费力才听到他在说什么，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他嘴角的血渍上，“‘花心里有‘九转大还丹’……你有能力解‘梧桐泪’，但是功力还是受损了吧……”
　　我的心一下一下的钝痛，脸上却努力微笑着，“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龙战咳嗽了一声，才接着说：“因为那天你与姽婳动手的时候我看见你躲闪的有些狼狈。你平日内敛内力，手腕之高，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根本不会半点武功……还有，你能使用那么厉害的‘音杀’，你的功力，本不应是如此……都是‘梧桐泪’害的，是我害的……所以……”
　　“所以你就上少林，夺‘九转大还丹’，要助我提高功力。”我努力睁大双眼，好让眼泪无法掉下来。龙战无言的看着我，好温柔的点了点头，手指还缱绻在我的发丝上。眼泪倾闸而出，视野中一片模糊。泪珠还来不及顺着面颊流下就已经变成了浑圆浑圆的珠子，啪啪的掉了下去。
　　“莫哭……”龙战的手指转而覆上我的面颊，冰凉的触感，让我明白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我……我……我……”哽咽着哭的更加厉害，强烈的自责感叫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男子。
　　天大的谎言，假儿郎真红妆……什么世外高人的弟子，什么内力非凡，什么身怀绝世武功，全是谎言！我骗尽天下人，也骗了他，害了他，也害了我自己。本以为天下人都是傻瓜好骗的很，到头来才知道自己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蛋！
　　握上龙战冰凉的手掌跪坐在他膝旁，我深知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我还要瞒着他，就算不会遭天打雷劈我也会内疚一生。我要向他坦白，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说？如何说？这穿越之事，比起鬼神之力更加奇玄，他能相信吗？

　　第十五章 混战！凤鸣众叛亲离？

　　尽管有些犹豫，我还是决定开口。想了又想，最终一句哽咽，却是发自肺腑：“我……对不起你……”
　　没头没尾的听见这么一句，龙战自是以为我是在为夺丹药失武功一事，“凤鸣……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开心。我是心甘情愿，你没有必要自责……”
　　“我……”我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庭院里火光四起，把整个复方门照的犹如白昼一般，喊杀之声随即响起：“魔头龙战！还不快快出来束手就擒？如果你给爷爷磕几个响头，你爷爷我兴许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一些！哈哈哈哈哈……”
　　此人明显是因为龙战受了重创而壮了他的忪胆，若是以往，借他一百个胆他也必不敢这么说。
　　我站起身望着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犹在呆愣，不明所以。龙战望了一眼窗外，就见教中心腹——那五名绿衣人，已是有四人都被砍下了脑袋，剩下的一名也是身受重伤，血浸透了绿衣流了满地，那人像块破布片一样被弃于地，怕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龙战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噗——”的吐了一地。我惊呼一声，上前扶他，却被他一脚踢中膝下。膝下一痛，我连忙运功。虽说是猝不及防，但我仅仅退了小半步，并没有摔倒，还稳稳的站着。
　　“原来你是深藏不露！你……你……你……好狠的心！”龙战打量着我，恨的咬牙切齿，冷眼相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我瞪圆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声线颤抖：“什么意思？”
　　龙战冷哼一声，“还装？就算我膻中穴受创，但内力暂时还没有散尽！我用上全力踢中你膝下要穴足三里，你还能稳立于此，你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还需要我言明吗！”横眉冷对，红眸中寒冷一片，龙战继续说：“尉迟凤鸣，你当真是才智无双啊！好计谋啊！我龙战，败的心服口服！”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的确骗了他。但是……但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而且龙战显然误会了，我根本没有和下面的人共谋害他啊！我从来没有成心用笨拙的动作掩盖自己的内力，而是我压根没学过什么招式，光靠一身内力，与人动手自然没有技巧可言！
　　“我没有害你！下面的人我根本就——”我慌乱的指着窗外，顺着自己的指尖望下去，爹、八叶、龙之队，赫然站在人群前，本来到了嘴边的“不认识”顿时没了声息。
　　“尉迟凤鸣，即便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龙战说话的时候几乎咬碎了牙齿，我明白，他已是恨我入骨。
　　爱了……恨了……缘自散了……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吐出，胸口的郁气不但没有像预想的一样散去，反而更加沉重，压的我喘不过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依旧清澈，但已经没了以往的清明，“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这个计划我并不知晓，更加没有参与。”不理龙战鼻腔里的冷哼，我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但是，我确实欺骗过你……所以你恨我杀我，我等着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好好的活下去……”
　　“等着？好好活下去？”龙战“哈”了一声，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以你现在的功力，我如何杀的了你？就算你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我剁，我今日也一样殒命于此，如何还有命活？！”
　　“很简单。我们可以赌一把。”我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笑的灿烂。对于龙战，我头一次使用“我们”这个词，所以我笑的格外明朗，“拿我做人质，看底下的人卖不卖这个面子给我或者我爹。”
　　“你这又是在玩什么诡计？”龙战皱眉，我却不以为意的一笑：“若是要你死还用的着这么麻烦？”
　　龙战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决定放手一搏。我仰了仰脖子，示意他拔刀架上。龙战沉默半晌，最终照做，架着我缓缓出了房间下了楼梯。
　　一入庭院，我爹、八叶和龙之队明显惊讶无比，盯着我脖子上“渡世”的刀锋不敢动弹。周围的武林卫道人士们蓊蓊郁郁，一阵低声商讨议论，最终安静下来。大家碍于我爹这个武林盟主的面子，一时间也没有出手。
　　龙战押着我缓缓的走，众人慢慢让开一道豁口。就在龙战即将走出庭院之时，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忽然扬声道：“魔头武功尽失，此时是杀他的唯一机会！除此江湖大害，功德无量！尉迟公子若能为此捐躯，才当是好儿郎！大家不要犹豫！上！”人群中不知有谁又应了一声“上”，众人终于随声附和，群起而攻之。
　　龙战一惊，迫我转过身来对着冲杀而来的众人。眼见那些明晃晃的兵刃渐渐靠近，我异常冷静。那个苍老的声音我认识，正是那日在听松堂规劝龙战之时差点被我气死的老头。龙战连他都没有动，可见我那日的规劝有多么的成功。就是太成功了，今日我们都栽在了这人的手中。
　　无边的冷刃迎面而来，几乎分不清目标是我还是龙战。我和他，似乎他们都要杀。人潮外的爹、八叶和龙之队想过来相助却被其他人绊住，无法靠近。我扯了扯嘴角，却是一抹苦笑。以前总向往内功心法这种东西，却因为没有内力而放弃钻研，后来有了内力却又无心看那些东西了。那时我的心究竟在哪里？答案已经明了，我突然豁然开朗。如今为了他，唯有放手一搏。也许这么做，天大地大也再没有我的立足之处。但是，我愿意。
　　回忆君子剑剑谱中的内功心法，气沉丹田，运于气海。体内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激烈的盘亘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兵刃已经很近很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来自它们的冷气和血腥味。已经来不及想接着要怎么做，我急急的推动气海中的内力，压于双掌之上。内力所经之处，胸口，手臂上的穴位，无不在叫嚣，针扎一般。来不及理会越来越强烈的痛感，我轻呵一声，内力如瀑布般急速奔流而出，霎时四周兵刃齐断，众人倒的七狞八歪，嘴角淌血，口中呻吟，竟是严重的内伤！
　　这等功力，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梧桐泪”当真害了我。不是害我武功尽失，而是害我有了一身绝世内力。
　　要想当大侠英雄，要么从小练武，比如萧峰，要么从不练武，比如段誉。我笑了笑，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想到在那边时看到的不知哪本杂志上的经典调侃。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我会有此一变，龙战也是如此。因为我的动作，他的刀已经在我的脖颈上开了一道口子。伤口的位置和彩霞曾经伤过的位置几乎如出一辙，却是深的多，但幸好没有割断什么要紧的血管。饶是如此，细嫩的脖颈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出血量不小，不多会儿便濡湿了我的领口、肩膀，还大有向下蔓延之势。龙战放下剑看着我，迷惑，茫然之后，依旧是浓浓的恨意。我猜想那五个绿衣人也许不光是他的属下，也许是他的左右手，也许是他的挚友。
　　“走吧。”我咽下涌到口中的甜腥液体，叹了一声，对着不远处的水井扬袖。一颗黑漆漆的小丸子落入井中，瞬时间便从井中冒起浓烟，四散在周围。众人大骇，大叫的“烟水毒”四散奔逃。我趁乱拉起龙战的胳膊，运气丹田，压下一直从腹部蔓延到指尖的痛感，带着他决然而去，头也不回。
　　不回头，因为我知道我伤了别人的心。不回头，我便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如若回头，哪怕只是一眼，我都将痛入骨髓。我怕自己后悔，一旦我后悔，龙战便万劫不复……
　　出了城，我带着龙战用轻功疾奔了数十里才停下来。秋天的深山夜寒，我却是一背的汗。冷汗。我知道刚才那一招已经严重损伤了我的经脉，但是我能带着他逃出来，真的很值得。我暗自细喘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要杀我可以趁现在，现在不想杀就明儿个请早。”最后看了他一眼，我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沿着来路往回走。夜静的深沉，一片死寂，却没有我的心寂。我走的很慢很慢，希望龙站就这么一刀穿透我的胸膛。
　　走出了很远也不见龙战有丝毫动作，我有些高兴，有些遗憾。高兴的是他舍不得杀我，至少现在舍不得。遗憾的是今夜他不杀我，我就必须带着零零落落的心，过上行尸一样的生活。
　　“尉迟凤鸣……你与我……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龙战离我很远了，他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回荡，我想捂住耳朵，却已经晚了。回身，看到月色下的黑影渐行渐远。我笑着，泪光流转，却没有淌下来。直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我好不容易伪装的坚强应声而碎。已经僵硬了的笑脸全面崩溃，挣扎、痛苦、寂寥，写了满脸，与泪痕交织一片，最后在眼泪流干之后，归于了平静。
　　碧落黄泉，世世相随。才过了多少天，这句话就完全变了模样。
　　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我知道我与你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但是所爱的人，请你原谅我，即便已经明白，我还是必须不动生色的走下去，做完我应该做的事，然后如你所愿——
　　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第十六章 突变！凤鸣大闹武林容颜尽毁？

　　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来到城门的时候，天已经蒙亮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撕裂一般的疼，再加上失血，我相信我已经可以替白无常的班了。摸出随身携带的药，把能吃都抓出一把，一股脑的塞进嘴里，我慢吞吞的进了城门。
　　如我所料，刚一入城门我便被几个劲装人截下。我笑着向他们伸出双手，本来是想如他们所想绑上我带走，但这几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显然曲解了我的意思，吓的飞身连退。他们小心翼翼盯着我的样子叫我忍俊不禁，笑够了才冲他们招了招手，“走吧。复方门还是听松堂？”
　　那几个人听了全都是一愣，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我准备束手就擒，底气顿时足了，但还是不敢靠我太近，“都不是，去绯焰门。”
　　我想了想，明白我爹果真已经被我连累了。叹了口气，我应了句“好”，率先走在前面往绯焰门去。那几个人在后面亦步亦趋，即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完全看不出是他们在“押送”我。
　　到了绯焰门，我率先进去，看的几个门卫一愣一愣的。踏进绯焰门庭院，一抹火红的身影映入眼帘。额角一阵抽痛，我在心中暗叹龙战对我的影响真的是太大了。估计很长时间内，我都见不得红色了。
　　“尉迟公子……”那红衣女子就是绯焰门的红芙，她眼神犀利，有遗憾，有失落，有嗔怪，有不解，“尉迟公子你为什么要助龙战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逃走呢？昨夜的计划不是你和盟主商量好的，为什么要临阵倒戈，还伤了那么多人，毒倒了那么多人？”
　　多亏了红芙，我多少明白了些始末。昨夜的事情，爹脱不了干系，八叶和龙之队也脱不了干系。似乎蒙在鼓中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保持脸上清新的笑，慢慢靠近红芙，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耳语。红芙顿时羞的面红耳赤，完全忘记了我的危险性，“我想救谁就救谁，想杀谁就杀谁，从来不会理会别人，更加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小姑娘？”语毕，我踩着优雅的步子施施然往内厅去了，留下背后苍白了脸色的女子。随后跟进来的那几个人好歹也是练家子，虽说是耳语，但也能听个大概，也都白了一张脸，暗道原来这尉迟凤鸣才是个身藏不露的魔头。而这，正是我所想要的效果。
　　裴炽阳真是没有品味，就算这里叫个什么绯焰门也不用到处都是红色吧。我背着手，慢慢踱进绯焰门大厅，里面的阵仗果真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所有人见到我都是一愣，估计是万万没有料到那几个小虾米可以把我带来。此刻那几个小虾米完全没有了城门前的忪样，抬头挺胸，小虾变成了大虾。绯焰门主暂为主事之人，各路英豪齐聚，而现任武林盟主和八叶、龙之队却站在人群之中不声不响，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怕我随时消失一般。
　　走到大厅中央，我淡淡扫视众人，无视那些关心的眼神，我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没有哪怕丝毫的滞留。
　　裴炽阳没有发话，那个欠扁的老头倒是又挑头了，我自然是又把他气了个七窍生烟。一时间，各位武林大虾开始对我进行声讨，我不但全都承认，而且百分之一百的接受新的称谓：“魔头”。至此，我笑的更加灿烂——龙战被我挤兑下岗了。期间，爹和八叶每每想出言为我说话，都遭到我的冷言讥讽。至此，尉迟家父子不和，儿子天生叛逆，劣性难改魔性天生的言论就此做实。
　　爹自小就是个天之骄子，自然也受不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冷嘲热讽甚至是破口大骂，当下便气的说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我轻巧的笑着说好，气的他挥袖而去。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已经有大打出手的势头，再玩束手就擒的话，这种自杀式的意图就太过明显，我先发制人，一把药雾甩袖而出，运气提力，夺剑奇袭。一套君子剑被我用的乱七八糟，加上空手道、柔道、合气道、散打大杂烩，没有章法反而倒成了最大的好处。现代的招式干净利落，没有花俏的动作，快狠准，惊的一干武林大虾连连后退，大叫着妖魔，这是哪里来的怪异招式。
　　白道人士向来擅长车轮战，一拨接着一拨，我渐渐不敌，假装想要撤退，然后如预期一样撞进一张网中。
　　我站在网中，掐过几丝网线看，这个动作吓的周围的人齐刷刷的攥了攥手里的兵器。我冷笑一声：“我是洪水猛兽吗？这么怕我？”捻了捻手中的线，我继续说：“‘天蚕丝’，好东西啊——但是，这个宝贝虽然坚韧无比，刀剑不可断，却是有个无法弥补的缺憾……”宽大的白色袖口以几不可见的幅度震了震，两枚环状打火石套在左手中指与食指指上。两指相蹭，“啪哒”一声，一扬袖口，天蚕丝顿时起火。挥腕，右手剑轻易的将烧着的天蚕丝斩断，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门而出。一出厅门，却不是如大虾们预料一般的往庭外跑，反而是加速往绯焰门大厅后的建筑疾奔。一干人反映过来，乱哄哄的往庭外追去，而我的目标却是在绯焰门深处——地牢。
　　记得SP暗部给我拿来绯焰门地图的时候，我还笑骂他们闲拿的没事干，只是敷衍性的看了看便一把火烧了。如今开来，才真是大派用场。
　　按照记忆摸到地牢，用药雾放倒若干守卫进到了里面。
　　“尉迟？”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有些试探的不确定。而我现在已经处变不惊，顺着声音找去，看到一间牢门里的她，“姽婳。”
　　此时的姽婳虽然显得有些苍白但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衣衫整齐，没有血痕。比起她，我反而倒是狼狈了很多。脖颈上一道口子，白衣上满是血渍，划痕，还被火燎的到处是洞。最要命的是天蚕丝虽然遇火便断，但是却会在烧着后极快的黏附在皮肤上。几乎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疼，不知伤成什么样，但单看两手上冒出的红肉，我知道我的脸一定是毁了。
　　“你的脸……”当我走到牢前正对着姽婳的时候，她显然是被我的尊容吓到，没了以前的唇枪舌剑。我笑了笑，她的表情更加扭曲。我看不到那张脸笑起来时有多么的狰狞，但是从她的表情中我读到了那是多么恐怖。
　　姽婳很快冷静下来，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继续保持微笑，姽婳都被我笑毛了，我不以为意，“现在不是问这种无聊问题的时候。”
　　姽婳听我说她无聊，柳眉倒竖，顿时恢复成炸了毛的猫。我无视她的怒瞪，拉断锁链，“那个绿色的还有气儿吗？”我指了指同在牢内的那个绿衣男子，姽婳没有好气儿的答我：“还活着，但撑不了多久了。”
　　我“嗯”了一声：“还有半口气儿就成。”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其实还是十分高兴。这个绿衣男子果然被羁押在此，而且他还活着，龙战一定会很高兴。
　　姽婳冷眼瞪着我，“你以为你是大罗神——”她那“仙”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眼前的景象堵了回去。我从怀里掏出一朵莲花，打开花瓣，抠出花心里的“九转大还丹”塞到绿衣人嘴中。
　　“九转大还丹”除了有提高功力的作用，更是疗伤第一圣品，绿衣男子须臾便醒来。呆滞的看了我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我是谁。我笑着告诉他“我叫尉迟凤鸣”，他立马开始怒骂：“尉迟凤鸣！你个虚伪做作的狗贼！你背叛教主，毁我圣教，即便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即便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说这句话呢……
　　我转身往牢外走，边走边说道：“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暂时是死不了了。”
　　绿衣人“呸”了一声，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死又如何？十八年后，我琅玕又是一条好汉！”
　　果然猜中。我回头冲他璨然一笑，琅玕明显打了个冷战，“好汉，你敢跟来吗？”
　　琅玕一呆，随即道：“死都不怕，还有何可怕的？”说罢爬起跟上来，一旁姽婳扶着他，满面孤疑：“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地狱。”我头也不回，只顾往前走，“怕了？”
　　琅玕又“呸”了一声，重复刚才的话：“死都不怕，还有何可怕的？”
　　我依旧往前走，白衣上的血渍、刀痕很是扎眼。保持璀璨的笑，我淡淡的接口：“活。”
　　琅玕和姽婳停摆脚步一滞，一时间，三人皆无语，任我带着他们在绯焰门□的树林中穿行。
　　到了密林深处，我在一棵参天大树前停下。立定，将所有的劲力压于双脚，“喀啦”一声，脚下的地面开始下沉，下面俨然是一条密道。
　　我带着琅玕和姽婳在密到里急速前行，他二人皆是惊疑不定，我对他们的发问一概不闻。体内气血翻腾，甜腥的味道一阵一阵的往上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急行了很久很久，在我几乎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前方有光亮透进来，密道终于到了尽头。我细细的吐出一口气，翻出一枚药丸吃下。等三人都站定，我依来时之法在脚下注上全力。地面缓缓上浮，三人终于得见蓝天。
　　清风拂面，树木潇潇，周围都是树林，应该是在城外山郊。
　　“走吧。”见琅玕和姽婳同时瞪圆了眼睛，我又是一笑，再加上一句：“告诉龙战，‘碧落黄泉，永不相见’，我尉迟凤鸣老早就巴不得如此了，癞蛤蟆竟想吃天鹅肉，如今的下场，都是他活该！”
　　琅玕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极了那夜的龙战，“你把我们弄出来就是为了给教主传这句话？”
　　我轻轻搔了搔鲜红的脸颊，轻轻巧巧的笑道：“好玩吧？”
　　“你！咳……”琅玕气的咳嗽一声，“疯子！”说罢愤然离去。
　　姽婳满脸严肃的看着我，我则保持着轻浮的笑看着她。半晌，她道：“为什么？”
　　我搬出对红芙说过的话：“我想救谁就救谁，想杀谁就杀谁，从来不会理会别人，更加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个答案你满意吗，美人？”呵呵一笑，我接着说道：“猎物永远也不会知道狩猎者的快乐。看着别人在自己的追逐下受伤、绝望、死亡……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比这更加享受，更佳美妙。”
　　“为什么？”姽婳神色未变，一字一句，“地牢的看守提起你的事，我听的仔细。你为什么要骗尽天下人？那些阴毒的话，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明明可以看着他死，然后立名江湖，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要临阵倒戈？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众叛亲离。”
　　众叛亲离！
　　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甚至这个结果就是我自己一手策成，但是听到这四个活生生的字眼，心还是一阵抽痛。
　　“见我出现在地牢，聪明如你，已经起疑了吧。我终于达成了目的，把你和他彻彻底底的拆散，而且还有意外收获，让你毁了脸。但是为什么，我并不如预想的一样高兴呢……”姽婳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很快就随风散去了，“你想不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不想。”与我爱着同一个人的的女子，对着她，我居然还能保持微笑的伪装，笑的满面璀璨，脸上一片生疼，“少知道一些事情，会比较幸福。”
　　“是吗……”姽婳认真的看着我，“你恨我吧？”
　　“不恨。”我的回答让姽婳一愣，喘息了一阵，我才接着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其实懒的很……下辈子我只想做一棵树，每天晒晒太阳，发发呆，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没有喜怒，没有哀乐，多好……多好……多好……”
　　姽婳看着我，半晌无语，良久，轻轻的道：“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是吗……”我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痒痒的，甜腥味沁了满口，有液体冲口而出。
　　不断的有液体往外冒，我瘫软的倒下，看到一片澄澈的天空。姽婳的脸在我眼前放大，焦急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看那口型，分明是“凤鸣”。
　　凤鸣？
　　谁？
　　我吗？
　　我为什么会是凤鸣呢？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鸣凤哪里去了？当年那个每日刺绣画画写字抚琴的鸣凤哪里去了？
　　那样的我，不是更好吗……

　　第十七章 苏醒！明月幽潭谷得安宁？

　　睁开眼睛，四周明晃晃的一片。动了动胳膊，一阵刺痛。整张脸都被纱布包了起来，只微微的露出两眼和嘴巴。脸上一股清凉的感觉，完全没了原先的火辣炙痛，手上也是如此。我放弃动弹，盯着床帐发呆。这不是我熟悉的尉迟府，也不是复方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我无心理会，觉得在哪里都是一样。
　　“你终于醒了。”姽婳端着一碗药走过来，“凤鸣，起来喝药。”
　　姽婳对我的称谓从“尉迟”变成了“凤鸣”，我眨了眨眼睛对她笑笑，想了想说道：“小姽，谢谢。”
　　姽婳听我这么叫她，也笑笑，扶我起来喝了药。
　　喝完了药，我把舌头晾了出来，“好苦！”
　　姽婳见状笑道：“想不到复方门的门主，一个神医，居然还怕药苦！”
　　我嘟起嘴巴，“谁说我就不能怕苦了？再说我已经不是复方门门主了，也再不是什么神医，怎么就不能怕苦？”
　　姽婳神色一暗：“凤鸣……”
　　“你有没有杏干果脯什么的？实在是太苦了！”舌头还挂在外面，我的五官皱巴的像只包子，姽婳被我岔开话题，被我的样子逗的直笑。银铃一样，媚眼半眯，很是好看。笑够了，她才感慨道：“凤鸣，谢谢你，我好多年都不曾这么笑了。”
　　我还皱巴着脸看着姽婳，痛苦的指了指自己的舌头。姽婳笑嘻嘻的去了门，一会儿便端来了一盘杏干。我迫不及待的抓起来塞进嘴巴，吧唧吧唧，吃的滋滋响。
　　见我吃的高兴，姽婳拉了把椅子坐下，道：“你昏睡期间我把你易容成老妪，今天早晨才到的这里。幸亏你袖子里还有些瓶瓶罐罐的药，要不你怕是没命撑到这里了。这么重的内伤，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我咽下嘴里的杏干，想了想，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又抓起一个杏干吃，含含糊糊的说：“没什么。”
　　我这么回答，姽婳也不再追问，“这里是明月幽潭谷，自我哥哥仙逝以后便不再有人进来，你且放心在此养伤吧。”
　　“咳咳咳……”我被杏干噎到，呛咳了一会儿，“明月幽潭谷？你哥哥是‘明月玉医’云静湖？”
　　“我原名云姽婳。我懂一些药理，都是我哥哥教与我的，可是我却无心学习，整天只想着一个男子……奇怪吧？一代神医的妹妹，竟然委身于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教主，没名没分，还心甘情愿……”姽婳转头，幽幽的望着墙上的一幅画像。那上面的人，一身湖蓝罗衣，玉颜秀骨，长身玉立，身后一株白色的海棠，瑰丽万千，正如这人。花以海棠最为艳丽，却又偏偏是清幽的白色。这样一个冰颜玉骨的男子，就是“明月玉医”云静湖。然而最让人惊讶的是云静湖的发色和眼色——他有一头银蓝色的头发，还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姽婳是云静湖的妹妹，但不知怎么没有这样奇异的发色和眼色。但是不得不承认，姽婳与他哥哥有些神似，神清骨秀，风华内敛，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美人。
　　“我哥哥他身有宿疾，先天心脉肺脉不全……因为我的事情，哥哥他……被我……”姽婳顿了一顿，取下墙上的画像，痴痴的看着。看完了，将画收入了箱子，这才勉强接着说道：“哥哥他被我……生生气死了……”
　　提到这里，屋子里的气氛冷了下来。姽婳不言不语，收拾了药碗出去不知忙什么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发呆。
　　喝了姽婳的药，我明显好了许多，气血畅通，穴位也不再刺痛。这方子应是出自云静湖之手，想来我那点儿手段与他一比当真只能算是个半吊子。
　　慢慢爬起来，在屋子里溜达了好几圈也不见姽婳回来。我对着云静湖的画像嘟嘟囔囔的说了好一阵子，然后才从衣柜中拿出了一身衣服。湖蓝色的罗衣，应该是云静湖的。换掉那身已经乱七八糟的衣服，我推门而出。
　　时至深秋，而明月幽潭谷却处处繁花，品种不一，颜色各异，不分时节的什么花都有：杜鹃花、山茶花、海棠花、紫薇、风铃草、芍药、石斛……亮丽到繁杂，却并无艳俗之感。整个山谷芳草萋萋，间杂着薄荷叶。有土径曲曲折折的通往各处，也不似是刻意铺设，而似是践出来的野径。
　　整个山谷满是花草树木，却不曾修剪。与其说是种，倒更似是自行生长出的一般，随意，自然，更添一分清明之色。
　　草熏风暖，暗香自盈，木柳折腰，小池圆荷泻露，另有微风敲着竹屋后的青竹。穿林打叶声簌簌作响，万叶千声，声声皆慢，听得人也清爽了。
　　深深吸了口气，顿时觉得心情大好。四下望了望，最后还是决定往屋后烟岚缭绕的竹林走。才走了不远，隐约就见一个青衣人站在竹林中，望着手中攥着的青竹笛发呆。四周氤氲一片，那人虽然只见背影，却可见其风华万千。青色的竹笛攥在那只手里，更显得那手白玉一样的清透白晰。觉得眼前的人很眼熟，想了想，才觉得这身型，这气质，像极了云静湖。可是云静湖已经死了啊？
　　青衣人缓缓回头，我了然，原来是姽婳，怪不得像云静湖。
　　姽婳见我穿了她哥哥的衣服也不怪，反而说很合适我。她看着我怔怔的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似的问我：“凤鸣，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我闲的慌。”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你在这里做什么？”
　　姽婳抿了抿嘴角，“我来看看我哥哥。”
　　我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一个黑黢黢的坟冢，没有碑，只有青竹相伴。
　　“这只笛子是我哥哥送给我的，我却吹不好。”姽婳把笛子递给我，看着远处的浓雾，眼神飘渺，“我哥哥教过我许多东西，医术也罢，武功也罢，吹笛也罢，还有其他也罢，我哪一样都没有学好……如今，我后悔了……我再也听不到那么美妙的笛声了……”
　　我心下一阵悱恻，想了想，把笛子横在嘴边。
　　风清移，竹影乱。笛音清澈，婉转，悠扬，却透着浓浓的寂寥。霎时间，天音袅袅，似是粉蝶轻舞，雪凝深涧，云动香沉。暗香成灰，隐隐自冉，未碾就碎了，弥散在空气中，如梅似莲，是袅烟，若絮也若尘。
　　一曲终毕，姽婳已经是神游天外，痴痴的看着我，口中喃喃自语：“哥……”。我明白，她见我吹笛，又穿着湖蓝罗衣，自是把我当成了云静湖，一解思念之苦。良久，她才道：“凤鸣，想不到你吹笛也是如此好！‘天音公子’当真是——”突然顿住，她怕自己踩到我的痛处，转了话题：“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我笑笑，心里感激音乐社的社长。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去好好研究这东西。
　　“这曲子名为《乱红》。”它是我在那边的一个好朋友推荐给我的。我初次听见这首曲子的时候，还笑这作者无事悲秋，写了这么个听着叫人心里不爽的曲子，但是我现在吹起它来，居然是得心应手。
　　“《乱红》……何解？”姽婳眼睛一亮，追问我，看来本是个极喜欢笛子的人。
　　我一阵大汗，好奇宝宝真是难伺候。灵光一闪，我借用了欧阳修的《蝶恋花》，说道：“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好悲凉……”姽婳被这首词吸引，反复思量，终于说出这三个字，“凤鸣——唔——”刚要说些什么，她突然以手掩口，跑到一边，吐了起来。我赶忙跑过去，却见她也没有吐出什么，呕出来的净是些酸水。
　　“小姽……”我扶着她，有些担心。如果我所猜不错，她必是……
　　姽婳娴熟的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又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是杏干。吃下一枚杏干，姽婳冲我笑笑，“我已是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我所猜不错，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她：“龙战知道吗？你想生下这个孩子吗？”
　　“他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察觉不久。”姽婳没有丝毫的犹豫，“但是我想要这个孩子。”
　　龙战，你真是好福气！能有这样一个女子如此待你！
　　“嗯……”出门这么一会儿，我就觉得手足冰凉，身上的刺痛又回来了。姽婳见我突然一声闷哼，还苍白了脸，赶忙来扶，担心道：“我给你把过脉。你内伤太重，伤了足足十余处大穴，心脉肺脉俱损。而且你虽为男儿身，却是个极阴的脉像。如今你脉塞体又寒，我叫你多休息，你偏偏不听……我哥哥是先天心脉肺脉不全，他的药你正好可以拿来吃。咱们快些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二人相互扶持着向竹屋走。
　　痛楚越来越强烈，我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一边走一边和姽婳说话：“你的孩子……想好……叫什么……什么名字了吗……”
　　“没有。”姽婳冰雪聪明，明白我的意图，并没有阻止我说话。她扶着我往前走，笑盈盈的看着我，“凤鸣，你给起个名字吧。”
　　“我来取名……怕是……不好吧……”我笑着，话说的断断续续。
　　“我觉得好便好。”姽婳往上扶了扶我，把我大半的体重压在她的肩膀上，“凤鸣，你可愿意做我孩子的干爹？”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我大笑几声，岔了气，喘了几下恢复过来，才高兴的答应：“白来的儿子……谁不要……谁是傻子……”
　　姽婳瞟了我一眼，面色好了许多。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来是真的。“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就不能是个漂亮的女儿了？”
　　我冲她眨了眨眼睛，“‘男酸女辣’……你这么……爱吃那酸酸的杏干……当然是个大胖小子……”顿了一顿，我又加上一句：“为了我以后不和你抢杏干吃……你就……别再熬那么苦的药汤子……给我喝了吧……”
　　姽婳白了我一眼，气哼哼的道：“药汤子都是苦的，你不喝的话我就灌！”
　　“真狠啊……”我努了努嘴巴，可怜兮兮的向我未来的干儿子诉苦：“干儿子！你娘虐待我啊……”
　　姽婳被我逗的咯咯娇笑，“你要诉苦也要再等上六七个月。我儿子现在听不见呢！”
　　一路调侃，回到房里的时候，我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草草的吃了药，我倒头便睡了过去。
　　姽婳帮熟睡中的人掖了掖被角，沉默的看着那张裹满纱布的脸。良久，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出门，踩着土径上芬芳的泥土往另一间竹屋去了。
　　打开那间竹屋的门，屋内满是灰尘。到处都是书架，书摆了整整一屋。姽婳叹了口气，开始翻找什么东西。

　　第十八章 危险！姽婳为产子即将殒命？

　　醒来时是清晨，姽婳不再屋内。我动了动，没有太多不适，除了酸疼之外，难耐的刺痛全都没有了，云静湖的药果真神奇。
　　慢慢坐起来，这才觉得身上有些粘腻。哎，好几天没洗澡了。
　　此时姽婳推门进来，照例端着一碗汤药。我皱了皱眉，一百个不愿意：“姽婳，我一醒来你就叫我吃药啊！我都拿药当饭吃了！”此时我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噜”几声，声如宏雷，“啊，我都饿瘪了，不但没饭吃，还得吃药。干儿子，你娘太欺负人啦！”
　　“还能饿着你？喝了药就有饭吃。”姽婳显然不吃我这套，端着药过来，不理我抱怨不吃饭就吃药会伤胃，大有上来掰我嘴巴生灌的架势。
　　我自然乖乖就范，喝完了药照例晾舌头，被姽婳塞了一枚杏干，这才笑眯眯起来。
　　“小姽，这里哪里可以洗澡？我都臭了。”我嚼着杏干，含含糊糊的说。
　　“算你小子有运气。”姽婳指了指屋后的方向，“明月幽潭谷里有许多泉眼，而且还有不少温泉，而这屋后就有一眼温泉。”打开屏风后反锁的竹门，她接着说：“而且最不得了的是，这眼温泉还是一眼药泉。”
　　“太好啦！”我眼睛冒光，高兴极了，“有替换的衣服吗？我想现在就去洗！”
　　“我哥哥的衣服都在衣柜里，你随便穿就是了。”姽婳打开衣柜看了一眼，“嗯，还不少呢。”
　　我听了，作势就要下床去洗澡。那可是药泉啊！还温温热热的，简直太好了！
　　姽婳拦下我：“等一下，你再坐会儿，我去做吃的。没吃饭就泡温泉，你晕在里面我可不进去救你！”
　　“啊？没事没事，我保证不会晕倒。”我噌到姽婳身边，谄媚的笑道。
　　“不行！”姽婳斩钉截铁，“哪里有人能保证不晕倒的？你一个大男人，若真晕在里，我怎么好进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哈哈一笑：“小姽不要担心，我洗澡的时候你可以随便进出，我其实是个女人！”
　　姽婳听了，憋红了脸，“骗人！”
　　“我哪有骗你！”我无辜的看着她，作势就要脱了衣服证明。姽婳尖叫一声，捂着眼睛夺门而出。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对着大开的门大叫着，但姽婳还是越跑越远。
　　从前我对自己的性别刻意隐瞒，结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而现在我要坦白了，别人居然不相信了。
　　“有没有搞错！”我义愤填膺的揪了揪衣领，拿了替换的衣服去浸药泉。开始泡的时候的确是神清气爽，但没一会儿果然有星星在眼前闪耀了。我晃晃悠悠的爬上来，穿好衣服进了屋，姽婳正端坐在椅子上，面有愠色：“凤鸣，这个玩笑你开大了。”
　　“我真的没开玩笑。”我伸手又去拉衣领，姽婳马上闭上了眼睛，把脸扭到一边，我只得作罢。
　　此刻我并没有缠上扮男装用的胸布，低头看了看起伏不大的线条，我备受打击：男装！我恨你！
　　我还没有从自己已经变成飞机场的打击中还神，姽婳便又补了我一脚：“凤鸣，你再这样的话，我便再也不见你了。”
　　我彻底投降，颓废的噌到桌边坐好，“好好好，我错了，再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小姽别生气。”
　　姽婳听我这么说，这才睁开眼睛，面色缓和下来，把放在桌子上的碗碟往我这边推了推，“快吃吧。”
　　我瞟了一眼，顿时面如菜色：又是白粥青菜……
　　吃！姽婳做的爱心粮食，怎么都要吃！
　　一顿饭，我吃的食不知味，脑子里盘旋婷美的广告词：就是太平公主也能变波霸……实际上，姽婳的确只在菜中加了一丁点盐，理由是我身体虚弱，清淡为宜。在我连吃了三个来月毫无味道可言的白粥青菜之后，我已经是眼冒绿光，每日盯着天瞧，瞧有没有大一点儿的鸟飞过……
　　三个来月，我的内伤已经好了许多，脸上和手上的灼伤用了云静湖撰写的方子也全好了，光滑白皙更胜从前。我很感激姽婳，因为那方子是她翻找了十来天好不容易才翻出来的，代价是她几乎拆了他哥哥的书房。但是这特效药也是有副作用的。不知道云静湖从前拿来当饭吃的药里到底有什么，我吃了，心脉肺脉果真大有起色，本来应是养个一年半载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只要不用内力便不会再疼。但是奇怪的是，我的发色一天天的变淡，眼色也变了。最后一头的黑发变成了银蓝色，而眼睛则变成了紫色，活脱脱一个云静湖二代，搞的姽婳常常看着我发呆。
　　姽婳的肚子明显大了起来，脾气也是渐长。原先的活，像什么给我熬药，给我的脸敷药，给我做饭，打扫房间，洗衣服，全都改成了由我来做。不但如此，她的嘴巴还刁的很，时常还会突发奇想，而且必须马上实现。想吃酸酶，想吃云片糕，想吃糖葫芦，想吃牛肉面，想吃茶鸡蛋……一会儿想吃这一会儿想吃那。最要命的是，有一次大半夜的她跑来拉我的耳朵，说自己想吃瓜子……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我点头哈腰，忙不颠的跑出谷，轻车熟路的去谷外的小村子买，临走前自然也是轻车熟路的用谷中的草特制的染发汁把头发弄成黑色，我可不想弄出什么乱子。
　　大半夜的来买瓜子，卖瓜子的婆婆不但没有骂我，反而笑眯眯的夸我。原因？这么三天两头的往村子跑买吃的，谁还不认识我。而且姽婳有时为了吃新鲜的会叫我陪她一起来，村子里的人都以为我俩是小两口。他们常常看见我被姽婳使唤的脚不沾地。姽婳叫我干嘛我就干嘛，她指东我绝不敢往西。村子里的小姑娘羡慕的很，小伙子则嘲笑我是个没有出息的妻管严。善良淳朴的村民们啊，其实你们都错了……看着那些小姑娘看我时面带桃花的样子……唉，我是有苦说不出啊。
　　又过了些日子，本来早已经没有孕吐反映的姽婳突然开始吃什么吐什么，直到连黄胆水也吐干净了还是干呕连连，而且她的肚子和胃部时常会疼，而且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对妇科几乎没有丝毫的研究，大为不解，只好带姽婳去找村子里最有经验的产婆。而结果，令我大为惊心——产婆说她的胎儿似乎并不在正常的位置上，好像是在腹腔里。
　　宫外孕！
　　怪不得先前姽婳这么能吃，原来是因为胎儿跟本没有通过脐带吸收养分，而是直接从母体摄取！
　　姽婳若想活命，必须打胎。然而这么久了才发现，六个月的胎儿，几乎已经成型，想打掉已属不易，更何况还是宫外孕的胎儿。但是再这么下去，姽婳只有一死，不如冒险一试。
　　不管产婆和我怎么规劝，姽婳只是不言不语，直到回到谷中也是如此。我明白，她是豁出命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不再劝姽婳，每天更加小心的照顾。而姽婳自己则见什么吃什么，吃了再吐，吐了再吃，无论有多疼，还是嘴下不停，食量惊人，饕餮一般。看着这样的姽婳，我每天几乎都是在强颜欢笑。
　　开始的时候在姽婳的食物里动过一次手脚，想着如果能保住她的命，就算让她恨我一辈子也无所谓。但是姽婳警觉的很，又懂些医理。她闻了闻那些食物，死死的看着我，说：“凤鸣，不要让我生不如死。”自此，我便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饶是每天不停的吃，姽婳的脸色还是蜡黄蜡黄的，人也迅速干瘪下去，只有肚子越发突出，大的有些吓人。
　　看着姽婳，我时常在想，也许猝死真的是一样很幸福的事。

　　第十九章 暗红！姽婳产子魂亦断？

　　姽婳又硬生生的挺了几个月，明明早就已经过了产期，孩子还是没有出生的迹象。她坚持不用催产的药物，怕对她的孩子不利。这个孩子心安理得的在母亲的腹腔中寄居，寄生虫一样的夺走姽婳所有的养分。姽婳吐的愈发惨烈，已经几乎吃不进任何东西，我猜想那个孩子兴许是压迫到了她的胃。
　　梅雨季节结束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初夏。明月幽潭谷依旧四季如春，温暖宜人，而谷外的小村也没了料峭的春风，越发炎热起来。
　　幽幽深谷。青竹屋。紫藤花下。
　　一个青衣人半躺在一张长椅上，那一袭青衣几乎是挂在她身上——她已经瘦的不能再瘦了。她的面色蜡黄，面颊骨明显的凸了出来，眼窝深陷，面色憔悴异常，但一双眼睛却是极其晶亮，枯枝一般的手无限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一旁，一人正在娴熟的剥瓜子。湖蓝罗衣，冰肌玉骨，发色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在耀眼的银光中，还揉和着淡淡的蓝，像是南方的海水，澄澈，温暖。眼波流转间，可以看出是眸子是无限端华的深紫。
　　“凤鸣，前些日子买来的瓜子快要吃完了吧？”姽婳看了看我手边最后的纸包说道。
　　温和的笑着，我回答：“是啊，村子里的瓜子都快叫你给吃绝啦。小三儿家的阿毛老是向我抱怨你抢光了他的瓜子害他没的吃呢。小姽，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姽婳皱眉撅嘴，不乐意：“我只想吃瓜子。”
　　“是吗……”我转了转眼珠子，呵呵笑道：“早知道你这么爱吃，去年的时候我就应该在谷里种上向日葵，自给自足，让你吃个够。”
　　我本来是开玩笑想逗姽婳玩，谁想姽婳却赞同的点头：“好呀，那就种吧。这谷里什么花都有，就是没有向日葵。”
　　我愣了一下，随即答应：“好，既然小姽喜欢，那我明天就去买向日葵种子。”
　　“能不能找向日葵的成苗？”姽婳看着我，眼神一暗，“我怕等不到它们生根发芽之后再长出来了……种成苗吧，这样我马上就能看见了……今天，马上就去找来，成吗？”
　　姽婳面满哀求之色，我怎能拒绝。剥完了手上这最后一颗瓜子，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没问题。我先去打理一下头发、易容，之后就进城找成苗。”
　　“不用了。”姽婳指了指竹屋，“箱子里有围了白纱的斗笠，你带上就去吧。我等着你。”
　　我心下一沉，脸上却灿笑着答应，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竹屋。戴好斗笠，我一刻不敢停歇，匆匆与姽婳嘱咐几句，马上便出了明月幽潭谷。
　　小姽，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吗……
　　出了明月幽潭谷不远就是常常光顾的小村，我一眼便看见了小三儿，他正在侍弄他那宝贝马。这匹马虽然不是什么千里良驹，但在这偏僻的小村里已然算是顶好的马匹。小三儿一闲下来就给这匹马刷刷毛，喂喂草，养的极其小心，它一身黑色皮毛乌黑锃亮，倒是多了几分神风。
　　不能用内力，靠11路去最近的城池，紧赶也要过了午时，再加上找到向日葵苗置备好，赶回来，天怕是都黑了。看见小三儿的马，我眼前一亮，上千欲借。此次前来我没有染发，又带着斗笠面纱，小三儿自然是不认识了。但看着我一身湖蓝罗衣，又听见我说话的声音，却是极其眼熟耳熟。小村里的人纯朴，我骗说自己是明月幽潭谷里那两人的朋友，小三儿马上便大方的把他的宝贝马借给了我。
　　我上了马，道谢一声，快马加鞭的赶路。
　　进了城，也顺利的找到了不少向日葵的成苗。本来一切很是顺利，但是装好了车之后，这帮农人却坐地起价。明月幽潭谷里能翻出来的银子早都花的差不多了，现在我身上基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叹了口气，我开始怀念以前在复方门的日子。那真是，金银成山，一张一张的银票比草纸还常见，但是现在我却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上上下下 一通翻找，我只摸出了自己时常携带的瓶瓶罐罐。我大喜，这些药瓶是玉做的，加上里面复方门的丹药，自然是很值钱。偏僻地方出来的人不识货，任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勉强接受。只保住了云静湖治疗心脉用的特效药，我“心甘情愿”的用那些本来千金难换的药品换了几车的向日葵成苗。把那些板车用麻绳连成一串，固定在唯一的一匹马后，我拉着向日葵浩浩荡荡的往回赶。说也奇怪，本来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却突来一股风。我猝不及防，掉了头上遮盖容颜和发色的斗笠，四下顿时抽气声一片。没有办法，我只能紧策可怜的马大哥，让它快点儿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颠簸，回到小村的时候将近傍晚，马已经累的粗喘连连。小三儿远远的就看到我，自然也是一番惊艳。我暗自吐了吐舌头。
　　刚刚接近竹屋，我便开心的喊：“小姽！我回来了！”
　　以往的姽婳，即便是再虚弱也至少会应一声，但今天却无声无息。我紧策了策马，看到紫藤花下叫人触目惊心的血迹。黑红色，长椅上浓浓的一滩，还有一长条拖拉状的血痕一直延伸要竹屋内。
　　“小姽！”我一个翻身下了马，运功提步，飞掠进门。
　　看见眼前的景象，我如遭雷击。唇瓣翕动，却不能发出哪怕半个音节。周身大穴又开始刺痛，气海中更是如撕裂一般。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任口中流淌出鲜红的血液，看它慢慢和姽婳的血汇集在一起。
　　姽婳仰面躺在地上，面如死灰，手里攥着一把满是血渍的匕首。一道长长的口子几乎是一直从胸口开到了下腹，正狰狞的咧着，暗红色的内脏一目了然。这样的惨状，姽婳却是眼睛半眯，嘴角带笑。
　　“流了这么多血……小姽，你一定很疼很疼……”呆滞看着地上半干的血渍，我语无伦次，只是反复重复着“你一定很疼”。
　　一个血红色的婴儿躺在血渍中呜咽，身上裹着青衣，应该是姽婳咽气前脱下外衣极力裹上去的。婴儿似乎是哭的太久，已是哭不动了，只从喉咙里发出猫叫一样的声音。
　　残照的晚霞，暗红的鲜血，被血浸泡的女子和婴孩儿……红色……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红色……
　　我手脚并用，爬到婴儿身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
　　是个男孩儿，圆嘟嘟的小脸，不可思议的居然很健康。他在母体内呆的太久，已经长了不少头发和牙齿。戳了戳他肉乎乎的小脸蛋，他便马上摆出了个包子脸，所有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最后居然慢慢张开了眼睛。
　　红色！绯红的颜色凝聚在眼眸之中，酝酿着，溶合成红的发黑的颜色——苏芳色，就像那个人一样的眼色。
　　“你娘这么辛苦的才让你来到这个世上，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偏偏就不像你娘，偏偏就要像他呢……”我的话近乎耳语，孩子自然也是听不懂的。可能是我抱他抱的不舒服了，他没命的蹬着小腿，接着放声大哭，声音已经很哑了，还是尽力发出那个“哇哇哇”的单音节。我触电一样的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屋后药泉给他清洗。一池药泉变了颜色，孩子明明已经洗干净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血？低头看泉面，看到从自己嘴巴里不断往外冒的红色。我咧嘴一笑，胡乱的抹了几把，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气得我不再管它，抱好孩子，回屋去找被子给他包上。
　　血红的晚照下，青竹屋内一个女子仰面躺在地上，瞳孔早已扩散，但眼神柔和，嘴角带笑，拥有溶化一切的力量……

　　第二十章 出谷！明月玉医重出江湖？

　　盛夏时节，天气已是十分炎热，但却远远没有那座明月幽潭谷附近的小城热。本来清清静静的小城突然出现了大批大批的人，各个劲装武靴，皆是武林人士，只因此城传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传闻：“明月玉医”云静湖现身于此，如今已经重回幽居明月幽潭谷幽居。一时间，江湖慨然。自复方门门主尉迟凤鸣在绯焰门一役受创失踪之后，各位疑难杂症的患者也就少了福音。如今终于盼得另一位可堪称医圣的人物出现，众位武林人士自然雀跃非常。当下，有病求医的，前来求药的，欲来讨论切磋医术的还有想看热闹的，全都一古脑的涌到了这个狭窄的小城，搞的本就不多的客栈告急，去睡柴房马棚房顶树梢的大有人在。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还在明月幽潭谷中悠然自得的闲晃。每日除了睡睡小懒觉，侍弄侍弄种在后坡的向日葵，要不就是逗一个白胖胖的婴儿玩。
　　众武林人士重金聘用懂得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异士，整整花了大半月才通过了明月幽潭谷前的竹阵，接着又迎来奇花异草的袭击——谷中的花草很多都是有毒的。等到了“明月玉医”居住的竹屋前面，能用两条腿同时着地的人已经去了大半，还能健步如飞的更加寥寥无几。为首的一个男子不知是什么人，几乎毫发无伤。劲装加身，宽肩蜂腰，气息稳健，一看就知是个不可多见的高手。
　　“在下南宫剑英，特来拜会‘明月玉医’！”扬声如洪钟，气力非同一般，直传屋内，久而不散，定是个内家高手。
　　众人等了一会儿不见竹屋内有动静，那个南宫剑英又扬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结果还是一样，竹屋之内安静异常，不见动静。
　　“剑英，云静湖当真在吗？”一个杏黄绸衣男子往前几步，皱着眉毛，一脸的不耐烦，“害的我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冒这么大的险来到这个鬼地方，可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好！”说罢一双晶亮亮的桃花眼频频望向屋内。
　　“沈缘，不可胡说！”南宫剑英阻止道，“我们是有求于云神医，怎能如此没有礼数！”
　　“是是是，盟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沈缘挥了挥袖子，虽然这么说着，心里还是很不乐意，嘴下还在嘀咕：“我一个无数江湖侠女的梦中情人，若是有个闪失，多少佳人要为我伤心啊……”
　　南宫剑英无话可说，只能任这个水仙少爷自己嘀咕个没完没了。
　　众人午后找到此处，如今已经是晚霞西照，竟是一等就是一个下午。沈缘气的牙痒痒，再也不理南宫剑英的劝阻，抢身上前，一脚踹开了竹屋的门，嘴里还大叫着：“云静湖还活着没有？活着的话就死出来见本少爷！”
　　南宫剑英等一干人皆是大惊失色，赶忙也飞身入了竹屋。一把拉起沈缘的领子，南宫剑英怒道：“沈缘！不可——”话没完，就见沈缘石化了一样，大大的桃花眼都快要瞪了出来，白皙的手指指着前方。南宫剑英不明所以，顺着沈缘的手指看去，也是惊的目瞪口呆：只见那竹床之上，一个湖蓝罗衣的男子正在熟睡。银蓝色的发丝铺了满床，闪耀着不可思议的光泽。春华为面，夏风为神，秋水为姿，冬雪为韵，当真是天上仙嫡一样的的人物。看那非同寻常的发色和绝世之姿，一定就是云静湖不假！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一个白胖的婴孩儿正趴在云静湖的胸口上，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哼哼唧唧的，口水在他的前襟上化开了一滩渍迹。
　　众人目瞪口呆，瞪着眼睛看了良久。不知是谁突然撒手掉了兵器，“哐当”一声，竹床上的两人同时皱了皱眉。那婴孩儿先行醒来，看见屋子里突然多了那么多的人，小脸抽动几下，放声大哭。“呜哇哇哇……”嗓门大的出气，一下子便彻底惊醒了云静湖，“小葵？怎么了？”
　　云静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抱起那个叫“小葵”的婴儿，动作一气呵成，竟是娴熟的很，“小葵饿了吗？还是又画大地图了？”不知他是成心还是怎么的，并不理会屋子中的一大票人，只是上上下下的查看小葵，“没尿湿啊，那就是饿了？我就去给你做东西吃啊。”说罢安置好小葵，亲了亲那小家伙圆嘟嘟的脸蛋，小家伙马上不哭了，咯咯的笑起来。云静湖站起身来，似乎这才看到那一票人，“啊”了一声，但似乎也不怎么惊讶：“你们……有何贵干？”
　　众人皆沉醉在云静湖清澈的声音和神秘的紫眸中，一时间竟然是无人搭话，最后还是水仙少爷沈缘最先反应过来，拍手叹道：“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绝世美人！以前见过的那些真真的全都是庸枝俗粉！”
　　听见沈缘登徒子一样的话，众人皆是一惊，怕这云静湖会生气。谁想这个云静湖只是一笑，霎时锦花失色，清冽的声音潺潺如溪水流过：“过奖。”
　　沈缘还要再说什么，被南宫剑英一把扯到了后头。沈缘不满的瞪了瞪南宫剑英，接着继续欣赏眼前的绝世美人，大有口水泛滥的势头。南宫剑英满脸冷汗，对着眼前的蓝衣人抱拳：“云神医请见谅，我兄弟只是口无遮拦，并没有恶意。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请神医出谷救人的。还请云神医能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听他叫我“云神医”，我料想他定是把我当成了失踪成谜的云静湖——当年云静湖死时，只有姽婳在场，外界人士一概不知。我叹了口，“云神医早已死了，你们走吧。”
　　听我这么说，南宫剑英抱拳僵硬在那里，而沈缘则转了转眼珠，说道：“云神医已死，云静湖在就好啊，云美人就随我们去吧！外面虽然比上你这明月什么什么谷漂亮，但是空气新鲜的很呐——”南宫剑英气急败坏的捂住沈缘的嘴巴：“沈缘，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封了你的穴道！”沈缘也气，却因为嘴巴被堵说话极其含糊：“唔唔——死——剑——英！”当下，南宫剑英便真的封了他的哑穴，气的沈缘上窜下跳。
　　看着这场闹剧，我有些无奈，对着南宫剑英说道：“那个……煎饼……大侠？云神医也好，云静湖也好，死了就是死了。我不是他，也不会和你们出谷去的。”
　　“煎饼？”众人大奇，最后又是沈缘先反应过来，笑的捂住肚子倒在地上，猛捶地面，无声的抽搐着。
　　南宫剑英随后也明白过来，忍下踹死沈缘的冲动，对着我又是一个抱拳：“云神——呃——云公子厌烦世事，打算重新来过，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还请公子考虑一下正受剧毒煎熬的人，他们正在受苦！还请公子随我们去一趟吧！五岳少林，所有门派都将感激不尽！”
　　我皱眉不语，沈缘此时已冲破了穴道，笑眯眯的过来搂我的肩膀：“云美人的面子真大，看在武林盟主都这么求你的份上，你就答应吧！”
　　我拉下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毛爪子，心下一动，“武林盟主？”
　　“就是他喽！”沈缘旋身，把南宫剑英拽到我的面前，“新任武林盟主，不日城城主，南宫世家的少当家，南宫剑英是也！”又是一个旋身，他轻飘飘的掠到我眼前，笑眯眯的指着自己，“而我呢，就是大名鼎鼎的折剑山庄少庄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俊美无畴风流倜傥迷倒无数江湖侠女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沈缘！”
　　“那前任盟主可就是尉迟良信？”不理沈缘花哨的介绍，我急急的道，“他现在如何？”
　　沈缘委屈的看着我，“原来你喜欢的是那一型啊！他明明没我年轻没我帅没我有钱没我有势！更何况他还有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儿子，你喜欢他是不会有前途的——不如……”我未等他说完便一把扯过他的前襟，一时情急，用上了些许内力，拽的他一个趔趄，“我问你，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缘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老实的回答：“自从尉迟凤鸣在绯焰门一战失踪之后，他寻找未果，后来就退了武林盟主一职，带着娘子回乡下老宅居住去了。”
　　“是么……”我黯然的松了手，“那你知道复方门怎么样了吗？”
　　“复方门？”沈缘整理着被我弄乱的衣服道：“没了门主自然是关门大吉了。”
　　“是么……”还是这两个字眼，我已经无心其他，心里只想着再见见那些令我牵挂的人，哪怕一眼也好。
　　“云美人认识他们？”沈缘整理好了衣服看着我，脸上几分担忧，见我“嗯”了一声，劝道：“虽然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但是尉迟凤鸣这个魔头的风声还是没有过呢。那日在绯焰门，他虽然深受重伤，面容尽毁，但是一日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这事就不算过去了。云美人还是少和尉迟家有牵连为妙。”
　　“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可能放下他们不管……咳咳……”虚弱的笑笑，一阵气喘上来，我开始咳嗽。见我突然间脸色煞白，唇角沁血，沈缘吓的忙过来拍我的背给我顺气。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药瓶。吃下了药，气息才渐渐顺了下来，咳嗽这才停止。
　　南宫剑英见状，喃喃道：“传闻明月玉医心脉肺脉不全，原来是真的……”
　　我把药瓶放回怀里，拿出帕巾擦了擦嘴角，淡淡一笑：“暂时还死不了。你们到底想让我救谁？”
　　南宫剑英和众人听我这么说，顿时喜形于色。南宫剑英更是激动不已，“是在绯焰门一战中中了尉迟魔头的‘烟水毒’的众位兄弟！还请云神医——”
　　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下去，心里叹息那帮大虾们怎么还挺着呢。我那些东西哪里是什么阴狠毒辣“烟水毒”啊……
　　“我知道了。”我打断南宫剑英的滔滔不绝，回身抱了小葵，无视沈缘咧到了耳根的嘴角往外走，“稍等片刻。”
　　我先给小葵做了他爱吃的甜瓜味米糊，喂饱了这张小嘴儿，之后便去满是向日葵的山坡与姽婳的坟冢道了别，最后还拿了些衣服盘缠，刚刚晾好的瓜子，还有我画的姽婳的画像，带着小葵与南宫等人出谷。
　　有我在前带路，这一行人终于不用再胆战心惊。中了谷中花草毒的人在我冲他们挥了挥袖子就好了之后，一路猛拍马屁，从神医叫到了医圣。南宫剑英在我身后亦步亦趋，近的几乎每一步都快要踩到我的脚后跟，怕我飞了一般。沈缘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全然听不见，心里只是不断闪现他们的身影。
　　到底还是连累了他们……此事，我还是要做些了结的。只是，我现在这般模样且时过一年，不知还有没有人能认的出我。但是当日众目睽睽之下，我的脸伤成什么样子是所有人都看的见的，更何况如今我是借着云静湖的名义出谷，他常年隐居于此，见过这位神医真面目的人大概为数不多，就应该是更不妨事了……
　　我思绪混乱，不知不觉间便出了明月幽潭谷。路过小村的时候，和小三儿打了个招呼，把瓜子给了馋嘴的阿毛，之后便慢慢远离了这个平和的地方。

　　第二十一章 解毒！明月玉医出手不凡？

　　随南宫剑英和沈缘等人马不停蹄的赶路数天，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不日城——新的武林盟主府邸所在地。受到顶级VIP的接待，我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一路行来，我看的出沈缘是个超级败家子，连个扇子都是镶金的，来到这里我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南宫剑英显然比沈缘更胜一筹，连客房的被子都是用金线绣制，丫鬟都是穿金戴银，小厮的衣服也是价值不斐……他一下子给小葵找来了十个奶娘，我想这也好，小葵老吃我加工的东西不喝奶对发育不好。但这小家伙很不给面子的不肯喝，还哇哇大哭，最后导致一看见奶娘胸前的“层峦叠嶂”就哭。没办法，我只好让南宫找牛奶来，加兑到我特制的米糊里，再加上含有膳食纤维的蔬菜泥，半粘半稠一碗，用筷子蘸着往小葵的嘴巴上抹。嘿，结果这小家伙很给面子，吧唧的津津有味。
　　我在不日城的重莲轩住了下来，静等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找我解所谓的“烟水毒”的病患。
　　沈缘每日必来骚扰，朝九晚五，上班族一样。不过还好，他毕竟没有晚上来贴墙根，但是不这么做却是有理由的：睡眠充足对皮肤很重要！
　　有次实在是被沈缘惹急了，我皮笑肉不笑的对他冷言：“我是男人。”而这个N皮脸的家伙居然还是笑眯眯的对我说：“我知道。但是美人天生就是要人来欣赏的，天生就是要娶回家来让人来疼的，还管他是男是女？”说罢用他那桃花眼连连送我秋天的菠菜。我彻底败给了这个开放过头的宇宙第一小强，采取消极抵抗，尽量无视他的存在。
　　“烟水毒”的病患者很快便陆续到来，而我却不慌不忙，闲来无事的时候不是逗弄小葵就是往厨房晃悠，也不理采那些面如菜色上吐下泻的病人。南宫剑英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看我到底想做什么。
　　这日，南宫剑英又被病患们埋怨了一通，便再也忍耐不住，过来找我。我“啊”了一声，接着对着窗外的莲花塘发了半日呆，最后一句“好花”，让平常冷静英俊的南宫剑英破天荒的露出了吃了苍蝇的表情，刺激的他叹了一下午的“好花”。
　　下午，我又去了趟厨房，去取了前些天拜托伙夫准备的东西。那一大坛子正是蒜泥和葱泥澄好的水，没打盖子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人想留眼泪。叫来几个家丁，让他们抬着那一大坛的东西去分给病患们喝，我则悠哉游哉的回了房间逗小葵玩。
　　第二天一大清早，南宫剑英果真来访，面满春风，说所有病患已经基本康复，对我道谢连连。我则笑着说没什么，让他多去准备些薄荷叶给病人们泡水喝。南宫剑英以为那也是我所开方子的一个环节，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当下便亲自去置备东西，而我则忍笑忍的直咳嗽——薄荷叶是用来给他们祛除口气的。谁能想到那日的毒烟并非奇毒“烟水”，而只是我贪玩搞怪的作品呢？那东西要解也是简单的很，只要喝蒜泥和葱泥澄好的辣水就成。但是普天之下除我之外，谁又知道这么搞怪的解方？
　　那日围攻我的大虾，想来已经受够了苦，如今我帮他们解了毒，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不多久，几个体格还不错的大虾爬起来上门道谢，看见我时的眼神除了惊艳之外还有些许孤疑之色，口中喃喃自语：“怎么有点儿像是……不过个子比他高些，比他瘦，肤色白些，眼睛大些，五官的感觉也有不同……还有头发和眼睛……嗯……不是，一定不是……”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只是装傻充愣，当没听见，面带柔和微笑，不语。
　　人都说二十三还窜一蹿呢！个子高了自然显瘦，再加上受过重创，自然是消瘦了，眼睛自然便显得大些。云静湖的药简直是仙品，不但让我的皮肤重生，还光滑白皙更胜从前。肌肤新生后，五官的感觉也略有变化。还有那心肺药的副作用，银蓝发，深紫眸，他们认为不是同一人也在情理之中。
　　送走了他们，我心情大好，坐到床上逗小葵玩，拿着姽婳的画像，指着她冲着小葵说：“这是小葵的娘哦。娘——这是娘——”小葵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画像，并不开口，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去抠那画，似乎奇怪上面怎么有人。我画这画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画的是工笔，笔锋细腻至极，而且用了些立体效果，自然更加逼真。见小葵的眼神越发认真，一双小手抠的越发使劲儿，我赶忙要收起画。小葵见画要没了，嘴巴一咧，委委屈屈的看着我，做势要哭，我赶忙把画再展开，嘴里哄道：“小葵别哭哦，这是你娘，娘在这儿呢，别哭别哭。”小葵见画又回来了，咯咯的笑开了，一把抓过画来不肯撒手，专注的继续抠，研究画上怎么会有人。我叹息一声，心道这幅姽婳画像算是报销在这儿了。
　　“哎哟！这画儿画的真好啊！”我逗小葵逗的太专注，沈缘已经贴到我背后了我居然都没有发现，“静湖啊，这画上的美人是谁啊？”
　　让这么个人发现我的事，不知又要出什么八卦乌龙了。我叹息一声，无奈道：“这是小葵的娘。”
　　“啊？”沈缘大惊，伸手就要抢小葵手里的画。小葵自然不甘愿，张口就咬了那只讨厌的手。沈缘大叫一声松了手，委屈的看着我：“静湖，你儿子——”
　　“谁让你抢小葵的宝贝的。”我盯着沈缘的手指，认真的问：“你洗手了吗？”言下之意是你的手干净吗？小葵咬了会不会拉肚子？这的确是我担心的。
　　“……”沈缘无语问苍天，甩着手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葵，最后又看了看画上的姽婳，严肃的问：“这是你娘子？”
　　我就知道这个喜欢刨我家底的人不会放过我。虽然不想说但是还是得说，不然这个家伙会把我烦死，“不是，小葵不是我的亲儿子。画上的人是我的妹妹。”
　　我与姽婳相处那么久，早已经情同姐妹。虽然姽婳一直以为我是男子，但是她的确像我的妹妹一样，在我心烦的时候帮我分忧，在她难过的时候也会向我撒娇。而且按照事实来看，姽婳的确是云静湖的妹妹没错。
　　“那你不就是这个小混蛋的舅舅？”沈缘摸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赫然一圈小牙印，看的他心疼不已，没有注意到他说“小混蛋”时我立起来的眼睛，“那我们都‘你儿子你儿子’的说的时候，你怎么还默认呢。”
　　“我妹妹已经不在了，我便是做小葵的爹，也再情理之中吧。”我低头看着小葵，发丝垂下来，沈缘看不到我的表情。
　　“抱歉……”沈缘居然破天荒的道歉，继而马上转移话题，笑呵呵的问我：“你的方子好神奇啊，这么快就解开了‘烟水毒’。那透明的水难道是圣水不成？”
　　小葵刚才经历画像差点儿被抢的经历，突然不抠了，很宝贝的把画藏掖在被褥底下，接着便进行每天必做的运动，在床上爬来爬去，不时向我笑笑，“啊啊啊”的不知道在冲我说些什么。见小葵爬上我的腿，还想继续往上爬，我轻柔的抱住他。小家伙用力蹬着小腿儿，我见状，把他往过托了托，谁想这个小东西“波”的嘬在我的脸颊上，在那里留下了一小块儿口水，拍着小手笑的好不开心。我好笑看着小葵，冲沈缘道：“天机不可泄漏。”而沈缘似乎已经忘了刚才问的什么，死死的盯着我脸上的水渍，语气羡慕的很：“真好啊！我也想当小葵了……”
　　我只当没听见，继续逗小葵。而沈缘果真还没有放弃，继续不怕死的说着：“这小混蛋每天霸占你，和你一起吃，和你一去睡，还能随便亲你……静湖你也常给这小混蛋香吻吧？”无视我额角跳动的青筋，他厥着嘴巴向我凑过来，“我也要！”
　　本来清静的重莲轩传出一声惨叫，接着一个穿着杏黄绸衣的男子被踢出了门。四周的婢女小厮很有默契的对望一眼，无视那人拍门道歉的惨样儿，继续手底下的活——他们早已经习惯了。

　　第二十二章 旧人情！前魔教教主劫走云静湖？

　　我在不日城一住就是月余，重莲轩外的莲花已经开才差不多，渐渐败了下来。我想，告辞的时候到了。
　　这段日子里，南宫剑英这个盟主似乎很闲，有事没事就来找我。经过这许多的是是非非，我既不是当年的尉迟鸣凤，也不再是旧日里的尉迟凤鸣。现在的我，尽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不想再与这世事有任何瓜葛。南宫剑英虽然日日往重莲轩跑，但这么多时日下来，我几乎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饶是如此，他还是每日前来。有时沈缘在的时候，他就安静的看着沈缘围着我叽叽喳喳。而沈缘不在的时候，我也实在是觉得和他无话可说。尴尬的时候就会在重莲轩外架水而设的水榭上抚琴，而南宫剑英则会在一旁听的兴致盎然。后来这似乎成了我与他的默契所在，只要没有旁人的时候，若他来找我，我大多是会抚琴。有时弹的太过投入，两三个时辰就这么过去，而南宫剑英时常一听就是一下午，直到我收住琴弦，示意他时辰不早了。
　　我去找南宫剑英告辞，他挽留一番，见我没有丝毫滞留的意思也不好强加于我，毕竟隐居多年后又失踪成谜的“明月玉医”肯出明月幽潭谷相助，已经是很给他这个新任武林盟主面子了。
　　自从在不日城住下，我从来没有去大堂与众人共餐，理由是我喜欢清静，所有的食物都是由丫鬟小厮送到重莲轩用的。初来乍到的时候，还有爱嚼舌头的人说我清高，但自从我以一剂清澈的“圣水”轻易解了困扰大虾们将近一年的“奇毒”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这个说了。临行前，南宫剑英设宴欲给我接风，我再也不好拒绝，只得前去。
　　我的食量本就不大，受创后更吃的就更不多了。在明月幽潭谷的时候，除非是给小葵做吃的，否则我是极懒动手。有的时候，一杯清茶就能耗上大半日。
　　席上的人满满的围了一大桌，除了南宫剑英和沈缘我认识，外加几个毒已解的大虾我看着眼熟之外，其他的人全是陌生脸。我只动了几筷子便住手，旁边的丫鬟机灵的给我端来了清茶和精致的金钵，用以漱口，最后又拿上半湿半温的帕子擦嘴巴和手。
　　“静湖怎么吃的这么少啊？”坐在左手边的沈缘上下打量我，一双毛抓过来要掐我的腰，被我拍开了，他“哎呀”一声，接着收回了毛手，桃花眼一闪一闪的看着我，“怪不得这么瘦！腰这么细，怕是一掐就要断了。不过啊，我最是喜——”
　　“咳咳！”南宫剑英突然咳嗽几声，惹来沈缘的怒瞪，南宫剑英全当没看见，冲着我说道：“沈缘说的极是。静湖的确是吃的太少了。再尝尝这个‘樱桃肉’，香滑可口，很不错。”说着便夹了一块，放到我面前雅致的小碟里。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我明明与他们不熟，他们却偏偏喜欢往熟了叫。一个从“云美人”变成了“静湖”，一个从“云神医”变成了“静湖”，大同小异，但是也无伤大雅，因为我并不是他们口中的“静湖”。
　　不好拒绝，我便又拿起了筷子，慢慢吃了那“樱桃肉”。沈缘见我吃了，突然来了神，夹了一大块“西湖醋鱼”，细细的择了刺，放到了我的碟子里，接着满脸期待的看着我。那闪亮的桃花眼，让我想起了夜香。我稀里糊涂的吃了那鱼，心里想的却是不知夜香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浑然不觉自己的碟子里一下子被那两个人放上了许多东西。这种情况看傻了席上一干的武林人士。毕竟，不日城的城主还是头一次这么体贴入微的对待一个人，而折剑山庄的少庄主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招蜂引蝶了。
　　晚间，我照例沐浴更衣，哄小葵入睡。
　　都怪那两个家伙，我现在有些消化不良。没有困意，就出了门，绕着莲塘散步。
　　淡月胧明，红莲似火，白莲圣雅，碧叶飘摇，暗香袅娜。一个湖蓝罗衣的人，发色幽然，长身玉立，馨雅，静谧，平和。
　　“静儿——”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在背后响起，而我居然浑然未觉。一惊之下，我刚想回头，就被带进了一个宽厚的怀中。
　　“静儿，静儿……”他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箍的紧密，那么用力，还渐渐收紧，怕我消失了一般，我听见我的骨头在“咯咯”作响。无法回身，只能听见他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静儿，静儿，我的静儿……你果然没有死……果然没有死……”
　　自古红颜多薄命，想不到即便是蓝颜也是如此。我叹息一声，这又是一个失意之人，又是一个为情所困之人。我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带半分情绪的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静儿。”
　　“你就是我的静儿！就是我的静儿！”他听我冷言否认，情绪激动，手臂收的更加紧，直勒的我胸骨作痛，引的我低低的咳了几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忘记了！”他一听我咳嗽，赶忙松了手，轻柔的把我转过身，重新包进怀里，只是这次动作轻和的很，“对不起……我老是惹你生气……你有旧疾在身，我还是老惹你生气……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你别走了……别走了……我受不了了……你别走了……”
　　我的脸贴着他的前襟，慢慢抬起头来，“我不是你的静儿。云静湖早已死了。”
　　“静儿……”他闻言，低头看着我的脸。心疼，迷恋，最后染上痴狂的颜色。双臂一收，我的骨头再次开始叫嚣，疼的我闷哼一声，他却再也不肯放松，任我在他怀里细喘低咳，“静儿……你瘦了好多……我对不起你……”
　　“咳咳咳咳……”喘息和咳嗽牵动了我的心脉肺脉，我猛咳几声，胸肺一阵痹痛。那人大惊失色，“静儿！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回去！”说罢一把搂住我的腰，飞身掠起，足尖点过池塘里的莲叶，试图往外去。
　　巡夜的人发现这异动往过看来，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赶忙敲锣大喝：“不好啦！云公子被劫啦！快来人啊！”
　　一瞬间，大批大批的守卫和武林人士往重莲轩赶来，刹那间火把通明，犹如白昼，就如那夜一样，晃痛了我的眼睛。
　　我全身乏力，任自己挂在那人身上。他一身藏蓝色的衣服，在夜里看去与黑色没有什么分别。他带着我在莲叶间快速飞掠，黑发飞扬，侧脸线条分明，刚毅不羁。心下又是一阵刺痛。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到头来却只是虚假的洒脱，自欺欺人而已。原来时间并没有让我忘记那个人，只是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腐叶，冬天一过，腐叶便糜烂了，思念在那里生根发芽，慢慢的成长，成长，长成了让人难以想象的羁绊。也许，我这一世也不会忘记了。就算下到了黄泉，也要向孟婆多要一碗忘情水。
　　“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喘息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眼睛看着他，满脸严肃，这是在告诉他，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没有欺骗他。
　　“嘘——别说话——”他一边躲闪不断飞射而来的箭矢一边冲我笑，“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不管。绝对。”
　　相信。
　　风从莲叶间穿流而过，“唰唰”的声音像呻吟一样，扎入我的耳中。头很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蠢蠢而动。
　　如果那夜他可以相信我，今天，我们便不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当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哀伤的字眼。
　　我闷闷的咳嗽，不再说话。背后是宽厚的臂膀，从那里传来温度，还有砰砰的心跳，坚实有力，让人平白无故的安下心来。
　　重莲轩越来越远，我渐渐看不到火把的光亮，周围只有百顷莲花，连夜风都是香的，香的有些腻人，让人昏昏欲睡。
　　“什么人？快放开静湖！”两声断喝，那人堪堪滞步，带着我停留在一片莲叶之上。好俊的功夫！我暗叹一声，看向那人。他见我看着他，笑的无比温暖，却对着匆忙赶到的南宫剑英和沈缘冷言：“‘静湖’也是你们能叫的？”
　　南宫剑英也立在一片莲叶上，而沈缘却是立在一只莲花上，看来这个水仙少爷什么时候都要水仙到底，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比旁人雅致一筹。
　　“凌陌！你这个大魔头还活着？！”南宫剑英此时看清那人的脸，大惊一声，连沈缘在认出此人后，一贯的戏谑表情也没了，严肃了起来。
　　我听了南宫剑英的话，心头一哀。不知道这句话以后会不会变成：尉迟凤鸣！你这个大魔头还活着？
　　“凌陌！当年你与静湖确有纠葛，但是当年你背信弃义，抛下他一个人不管，却是事实。静湖的心肺本就不好，如今变成这样，十成十都是因为你！当年你害的他缠连病榻数月，之后便失踪成谜。如今你休想再伤害他！”南宫剑英极少露出这么义愤的表情，口吻沉重。
　　前魔教教主凌陌与明月玉医云静湖的感情纠葛早已传遍江湖，缠绵悱恻，感动世人，几乎排除了世俗对男男相恋的偏见。这样一个几乎冲破世俗和正邪之见的两个人，最终却因为凌陌的背叛而草草收尾，以云静湖的病重失踪结局，着实让世人唏嘘一把。我也听说过这个故事，甚至鼓励百主编写关于他们的耽美小说。如今想想，恍如隔世。
　　我苦笑一声，心想原来云静湖是受了恋人凌陌和亲人姽婳的双重打击，所以才红销香断，魂归西天。
　　如此天上仙嫡，绝世流华，就这么孤寂的在竹荫下糜烂，可惜！可叹！可悲！
　　凌陌见我苦笑，表情僵硬无比。也不管还有大敌当前，径自安慰我：“静儿，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了！我已经把墨玉赶走了，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见他了！真的，我保证！”
　　难道我现在的模样就真的那么像云静湖吗？怎么连他以前朝夕相对的人都分辨不出？
　　“我真的不——”刚想说“我真的不是云静湖”，但想到南宫剑英和沈缘也在这里，我生生咽回了这后半句话。我不是云静湖还能是谁，说自己是尉迟凤鸣？我就是顶着云静湖的名义出的谷，如今怎能不认？我不想在此暴露，因为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我调整了一下心绪，尽力把自己放在云静湖的角度上。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便干脆闭了嘴什么也不说。皱眉，状似苦思。
　　沈缘见我陷入思考，向凌陌怒骂：“你个混蛋王八蛋！你骗了静湖一次两次，还想再骗第三次？你这个见利忘义见色起义的大魔头，说话还不都是在放屁！你为了夺回你的魔教教主之位，几个月前不是又找过墨玉？墨玉是‘瑾辰阁’的少阁主，早年死了老子大权在握。如果你不是靠着他，你早些年能爬的这么快？你现在能这么快重夺魔教？如今有了权位，利用够了新人，又觉得不妥了。旧人给你治伤，旧人陪你渡过难关，旧人把家传的武功绝学教给你，你看着新人不爽了，又想起还是旧人好了！什么东西！你就不怕那个和你一样冷血的龙战再杀回来剁了你的狗头？！你这个——”
　　“够了！！！”什么新人旧人的！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沈缘一愕，半晌无语，和南宫剑英一同露出了哀伤的表情看着我。这算什么？同情我？我又不是云静湖，为什么要受影响！
　　但是不得不承认，我的确还是受影响了。为什么我遇见的是都要和魔教扯上关系呢？龙战如今已被凌陌赶下了教主之位，不过总算不是站在浪尖上了。这样也好……也好……
　　“凌陌，我不是云静湖，当年的云静湖早就已经死了。我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再给你任何信心，请你放开我。”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那张和龙战一样张狂的五官。昏暗的月色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就是龙战。
　　“静儿，你不要这样！”凌陌慌乱异常，立在莲叶上的身子沉重下来，叶面下沉，上面登时滚入几颗浑圆的水珠，像眼泪。他一把把我揉进怀里，几乎快要哭了出来，“静儿你相信我！我求你再相信我一次！求你！”
　　执着。在这样的执念之下，爱早已扭曲了。本来就是虚无飘渺的东西，于今更加渺茫，变成了像雾一样的东西，谁还愿意给它信心？不要说我并不是真正的云静湖，即便是真的他，也断然再不会执着下去了吧。
　　“咳咳、咳咳咳……”我被勒的呼吸困难，眼前一阵发黑，勉强道：“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什么话？”钢铁一样的手臂已经紧的不能再紧，凌陌已经近乎癫狂。
　　我艰难的抬头，冲着他，一字一顿：“覆、水、难、收。”
　　凌陌的瞳孔一阵剧烈收缩，忽然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啊啊！！！”
　　莲花塘顿时一片颤抖，莲花莲叶东倒西歪，台风过境一般。沈缘和南宫剑英正欲冲杀上来，未料到有此变招，猝不及防，待到运功抵御也是晚了。体内气血翻腾，二人同时吐血，双双跌入莲池之中。凌陌的功力如何，可见一斑。
　　“唔——”我一声闷哼，大口鲜血从口中溢出，一口一口的，几乎像是要把所有的血都呕出来，瞬间便濡湿了凌陌的前襟。凌陌感到胸前一片温热，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我的状况，托着我的脸，嘴唇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已经很累很累，慢慢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第二十三章 墨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身下颠簸异常，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马车之中，天微明。当然顺理成章的，一睁眼就看到了凌陌。我叹这个新任的武林盟主是个花瓶摆设，水仙少爷也一样没用，别人嗷嗷一嗓子就败下阵来，真是不禁打。
　　凌陌见我眼神飘忽，当他不存在一样，压低了嗓子，闷言：“静儿，对不起。原谅我用这种方法……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方法？什么方法？
　　心里一阵打鼓，低头一看，自己已经是被五花大绑。试着挣了挣，那白玉一样的线绳没有丝毫动弹。
　　“这是‘天蚕丝’制成的，你怎么挣也没用。小心些，别割伤了。”凌陌好心的给我解释，我在心里猛翻白眼，想不到自己与这“天蚕丝”还真是十分投缘。
　　见凌陌欲言又止，我先开了口：“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回魔教总坛。”凌陌向我伸手，我立马往后蠕动了几下躲开他，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你就能放了我了？”我没好气儿的损凌陌，他看着我，目光闪烁，很没品的说：“当然不能。我会把你一直绑在身边，直到你愿意为止。”
　　好生霸道！
　　我不再说话，赌气的缩到角落里。马车正在疾驰，一颠一颠的感觉很不好受。我被绑着，更加像是被簸箕不断簸着的蚕豆，不时的撞到车壁，“砰”的发出很大的声响。凌陌看不下去了，也不理我的抗议，把我包进怀里，温柔的说着好话哄我。我赏了他一颗卫生球，对他不理不睬。先给一巴掌再给红枣吗？是人都不会吃这套的。有能耐把我松绑不是更好。这凌陌分明是个大混蛋，可怜了云静湖居然爱上了这么一个没心少肺霸道异常的人。
　　如今小葵还留在不日城，小家伙早上醒来看不见我一定会哭的。
　　我神游天外之时，忽闻马儿嘶鸣，车突然侧翻倾斜。凌陌护着我及时翻出马车，稳立于地，看见事故的始作俑者，惊诧道：“玉儿？！”
　　我猜想眼前的男子便是故事中鼎鼎大名的第三者墨玉。他凤目狭长，精致的眉斜飞，玉琼鼻，菱花唇，一头青丝用玉冠束起，闪烁光泽，再配着一身烟色菱纹罗衣，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想不到这么久不见，云公子倒是生的越发妖媚了。”墨玉上上下下瞟着正在凌陌怀中的我，冷哼着，表情状似不懈，但是手背上崩起的青筋已经出卖了他。
　　我那个气不打一处来！以前是姓龙的后花园儿里的莺莺燕燕口无遮拦，现在又有这个姓凌的桃花债出言讽刺，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的？
　　我眼睛一立，扬了扬自己的脸，怒道：“这怎么是妖媚？这明明是雅致！这明明是漂亮！要不说是帅也成！”
　　“帅？”墨玉琢磨了一下，不是很明白但是也能体会到其中意思。细细的看了我一会儿，道：“你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样子……似乎也有些变化……”
　　当然变了，因为我又不是云静湖！终于有一个明眼人存在了！
　　我这厢正在感慨，墨玉接下来的话又给了我一闷棍：“但是没变的是你还是那么懦弱，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信不信哪天他又要动用人手，还是会来找我。”
　　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凌陌，冲着墨玉笑：“我信！”
　　“信？”墨玉笑出了声，“信你还和他一起？”
　　“你以为我愿意？”我动了动，示意墨玉看我身上的东西，“你以为这东西是装饰品不成？”
　　“‘天蚕丝’……”墨玉转而看着凌陌，凤眼一眯：“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执着了？你说你要做枭雄，你还哪里有枭雄的样子！武林霸业，天下第一，叱咤风云，你的雄心壮志都跑到哪里去了？”抬腕，尚未出鞘的剑指着我，“难道你要为了一个云静湖放弃一切？云静湖对我们的霸业只会百般阻挠，碍手碍脚！普天之下，能助你完成大业的，只有我墨玉！”
　　我心下唏嘘，暗想这两个人真是不嫌累。天下第一？有什么好的，只是众矢之的罢了。怎么能有人有这么愚蠢的理想呢？唉，还是我比较幸福。我信奉老二原则。当然做老N最为幸福。要知道，第一不一定永远是第一，永远有人想着把你踹下去，多危险，多无趣啊！这二人到是志趣相投，要不怎么是一对儿的呢。
　　我赞同的看了看墨玉，接着冲凌陌点头，“他说的对。你把我放开吧，真正适合你的人是墨玉。”
　　“静儿……”凌陌明显是跟不上状况，沉默半天才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口是心非，以前你就是这样。”
　　胡！！！
　　我眼睛一立，好脾气终于被磨没了，“大哥大侠大神！你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还知道？我自然有我的原则，你要是真能理解我立刻去撞豆腐！”
　　“撞豆腐？做什么用？”墨玉手里的剑慢慢放了下来，不解的看着我，如冰的面色缓和下来。
　　看你那小样儿，没文化了不是？我好心的替他解释：“自杀！”
　　墨玉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多了疑惑。而凌陌则没有搭理“豆腐”这茬儿，问我：“静儿笃定我不知道你的原则，你的原则到底是什么？”
　　我的原则多了，一条条的都告诉你天都黑了。想了想，我开口道：“我有我做人的原则，也有恋爱的原则。你们给我洗洗耳朵听好了！就是‘四草原则’！”
　　不理那二人皱成团状的眉毛，我继续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老牛时兴吃嫩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东西还是我从手机报上看到的，不知是谁首创，说的真实太好了。
　　这么有内涵的东西，那两个古人自然不能全懂。但是好马不吃回头草和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是听能听懂的。
　　墨玉勾起了嘴角。他一笑，周围顿时像飘过了花儿一样，狂傲又端贵，我倒觉得他更有魔教教教主的神风，帅气俊秀中带着一股子邪性。
　　“看来今日我是多余到此了。”墨玉提着剑，转身便走。一声口哨：“撤！”周围的林子西索一阵，竟然是暗藏了许多人马。
　　墨玉走的没了踪迹，凌陌沉默着给我松了绑，我得了自由，自然是笑开了花儿。
　　“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去闯？”凌陌不甘心，追问道。
　　“你哪里是一个人？”这人真是大脑积屎，连这都要我提醒，“你不是还有墨玉。”
　　“他没有你的医术好……他没有你聪慧……他没有你——”
　　“打住！”我一抬手，打断他：“这世上医术好的人多了去了，还就指着我一个人不成？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看的出来，你怎么就断定人家墨玉没才？”
　　“以前，你不会这么说……”凌陌紧紧的看着眼前的人，湖蓝罗衣，发色绝美，眼色端华，但眼神却叫他陌生，“你忍心看着我受伤？要是失败，我也许……你不像以前一样阻止我吗？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我去送死？”
　　乖乖！知道争天下第一就意味着送死啊！
　　我整理着褶皱的衣服，皱眉看着上面沾到的血渍，“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你去送死？”
　　凌陌的眼睛本来已经亮了，但我记下来的话无疑是对他的致命打击：“别傻了，我会闭上！”
　　“你……你……你真的是我的静儿吗？”凌陌已经没有力气，说话轻飘飘。
　　他终于说到了重点，我笑的灿烂，“我说过我不是！云静湖早就已经死了，他现在葬在明月幽潭谷的竹林。”
　　凌陌全身一阵，喉咙咯咯作响，满眼不可置信：“那你为什么长的和他一样？”
　　“那——”
　　“为什么能轻易解了‘烟水’？”
　　“因——”
　　“为什么连心肺的宿疾也是一样？”
　　“我——”
　　“你现在强颜欢笑，但你昨夜露出的表情，那么落寞，我的静儿……我的静儿……”
　　“你——”
　　“你就是我的静儿！”凌陌终于一锤定音，我被他气的直笑，这才有空儿插进话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妄断，你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凌陌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良久，沉声道：“我的静儿不会这么笑。静儿几乎没有笑过……死了？静儿已经死了？”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浮现血丝，“骗人！静儿你骗我！你就是云静湖，就是我的静儿！”
　　眼见凌陌的双手越攥越紧，我知道他也许又要用来个狮子吼了。经过昨晚那么一折腾，我的胸肺还在隐隐作痛，于是赶忙做出国际通用的防暴动作：迅速蹲下，并膝，抱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预期的狮子吼，大地都颤了三颤，我猜想他的肺活量得破万了，真是不简单。
　　等凌陌吼完了，我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耳朵尤在鸣响。他失魂落魄的看着我，整整看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蹒跚离去。
　　我像一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为自己的丧神附体衰神在世默哀。看了看不远处摔烂了的马车和打着鼻响的高头大马，我决定还是不要雇用这个马大哥的脚力，因为它正义愤的看着我，蹄子一刨一刨的。
　　马大哥！对不住了！我倒霉的人畜不能近，连累你了真不好意思。
　　我发呆完毕，以龟速沿着马车辙往回走。
　　天已经亮了，小葵不知道醒了没有？

　　第二十四章 小葵失踪！龙战要挟云静湖的筹码？

　　沿着车辙走了不多时，果然看见不日城的人马，为首的正是南宫剑英和沈缘。他们二人昨夜似乎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勉强来追，虽然尚能策马疾奔，但脸色已是不好看。远远的，二人就看见一个湖蓝色的身影，慢慢的走在路上。身上一袭蓝色衣物上面隐约可见红色的血渍，尤其是胸口的位置，衣襟上像开了一朵艳丽的花，甚是扎眼。
　　“静湖！”二人同时大呼一声，同时紧策□马匹，奔到云静湖身边，开口又是同样的话：“你没事吧？”
　　这二人何时变的这么默契了？我冲他二人淡淡一笑：“没事。”
　　“还说没事？”沈缘下了马，凑过来就要伸毛抓，自然又被我拍开。这次他倒是没用他那桃花眼委屈的看我，而是满眼的担忧：“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
　　“真的没事。”我继续保持淡笑，“旧疾了，习惯就好。”
　　“习惯？！”南宫剑英不赞同的皱眉，沈缘惊呼一声：“这还能有习惯一说啊？静湖以前是怎么过的啊？快让我仔细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没有。”
　　“不必了。”我轻轻的挡开沈缘的手，“小葵还在重莲轩，还是快些回去吧。”
　　“小葵小葵，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小混蛋。”沈缘嘟起嘴巴，不乐意了。桃花眼一转，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好啊，那咱们快些回去！静湖身体不好，又没有马车可坐，再说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马匹，就和我共骑一匹吧！”说罢乐呵呵的看着我，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
　　我想了想，觉得沈缘说的有道理。刚要点头，就见一旁的南宫剑英突然向我伸出了手：“静湖还是和我共骑一匹吧，沈缘昨晚受伤不轻。”
　　“嘿！你不是也受伤了吗？”沈缘一听就不干了，冲南宫剑英瞪眼，“你的意思是说本少爷的功力不如你吗？就算本少爷不如你，本少爷就算自己摔着也必定不会让静湖伤到半分的！”
　　我在心里叹息一声，缓缓的道：“好了沈缘，谢谢你的好意。再这么说下去，凌陌后悔了再折回来，到时候大家都不是他的对手。”说着便握上南宫剑英的手，借力上了他的马，坐到了马鞍前部。
　　沈缘无话可说，气哼哼的瞪着南宫剑英：“你个臭小子！看不出来你竟然是深藏不露蓄势待发，早就惦记上静——”
　　“时辰不早了，快走吧。”南宫剑英急急打断沈缘的后话，脸上隐现可疑的红潮，却是一瞬间便褪了下去，策马开始往回赶路。
　　“有胆子想没胆子说？”沈缘不甘落后，也策马追了上来。
　　一路上，沈缘的眼睛都在我和南宫剑英身上打转，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南宫剑英很安静，只问了问凌陌的去向，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后，便什么话也不说了。本来是个内家高手，呼吸却有些紊乱，难道是昨夜真的受伤不轻？回去要给他们好好把把脉。带着这样想法，一行人很快回到了不日城。天色早已大亮，小葵一定早就醒了，得快点儿回去。
　　刚刚想到这里，一队守卫匆匆赶来，对着南宫剑英抱拳：“城主！云公子的儿子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大惊失色，从马上一跃而下，动作迅速敏捷，快如闪电。守卫一愣，答道：“昨夜混乱，我们都没有注意，今天早晨丫鬟才发现的。”
　　什么！这就是说小葵昨夜就可能已经被人带走了！谁？会是谁呢？
　　云静湖深居简出，没有仇敌，除非又是与魔教有关之人！不会是凌陌，难道是墨玉？没理由，他刚刚甚至连我都放过了。难道……
　　一个激灵，我全身一抖，该来的，果真还是要来的。
　　南宫剑英和沈缘也下了马，沈缘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背，南宫剑英则面有愠色：“不日城的守备真的这么疏漏？竟然让人劫走两人？重莲轩内可有线索留下？”
　　南宫剑英的面色黑的吓人，守卫惊慌道：“有有有！”说着掏出一张字条。我一把抓过来，心头顿时冰凉一片：真的是他……
　　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如今，怕是做不到了。
　　“糟糕，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除了凌陌，还有个龙战虎视眈眈！”沈缘凑过来看了看，怒道，“真是卑鄙！竟然用静湖的儿子做要挟，要静湖一人前往‘断虹峡’去给他疗伤！膻中受创，功力散尽，如何能治！以为静湖真的是大罗神仙吗！”
　　膻中受创，功力散尽……要我怎么治？但是如果不治，小葵性命堪忧。
　　你……何时已经堕落到要靠一个婴孩儿来要挟别人了呢？
　　脑中千回百转却不得法门，沈缘在一旁劝我不要傻的去相信一个这么冷血的人，南宫剑英已经在调兵遣将，似乎准备硬攻。
　　这怎么行？！断虹峡山脉延绵，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若真的来硬的，不一定能保证小葵毫发不伤。
　　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小葵受到伤害！这个孩子，是小姽用命换来的。十多个月的怀胎，非正常的胎位，这个孩子寄居在她的腹腔，每一日都等于是在蚕食她的内脏和生命！这是怎样的痛苦？生不如死！但是为了这个孩子，她挺过来了！小姽走的那么痛苦，却面带笑容……她是那么放心的把小葵托付给我，我怎么能让他受伤！
　　虎毒不食子。就算我只身前去，治的好治不好他的伤，他都要灭口，但只要我告诉他实情，他也必能放过小葵。
　　“借马一用！不要跟来！”迅雷不及掩耳，我飞身上马。众人想不到我竟然有这么迅速的动作，来不及阻止，看着我绝尘而去。
　　不眠不休的疾奔三日，我赶到了断虹峡。看着刀削一样的山峰，我扬声：“云静湖在此！龙战出来！”
　　密林的暗影中闪出一人，定眼一看，竟是个熟人。他从黑暗中慢慢走近，看见我的脸，迟疑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此人正是琅玕。他还是那一袭绿衣，警觉的望了望四周，见的确只有我一人，扬手道：“云公子来的很快啊。请随我来。”
　　我下马，跟着琅玕在密林中穿梭，“小葵在哪里？”
　　“小葵？”
　　“就是你们劫走的那个婴儿！”我愤声道。
　　“云公子放心，只要你治好教主的伤，教主定会守诺保你们二人平安。”琅玕的伤早已痊愈，步履轻盈稳健，功力不但恢复而且有些长进，是托了“九转大还丹”的福。
　　我见琅玕步法有一定规律，四下一看，发现这个密林是一个天然的迷阵。断虹峡，果不简单。
　　走了好一阵，二人来到一座山壁之下。琅玕飞身一跃，跳到几丈处的山壁上，伸手不知扳动了什么机关，“磕拉”一声，眼前的山壁轰然而开，竟是暗藏的一道石门。
　　琅玕跃下，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迈步而入，我则断后。进去之后，石门慢慢合拢，把二人与外界断绝开来。
　　暗道之中机关遍布，若是没有一个人带路，我恐怕早已重伤。看这里面的机关已经很是陈旧，有几处似乎年久失修，露出折断的扳手在外。飞剑、底坑、天网、毒雾，一应俱全，精妙绝伦。流水，高桥，石台，每一步都有机关相辅，否则便寸步难行。最令人惊讶的是，还有机关兽！传闻三国时诸葛孔明也善机关之术，但所谓的“木牛”、“流马”，虽然于史书上有所记载，但却没有实物为证，乃是千古一谜。想不到今日在这秘洞之中，我竟有幸一睹机关兽！
　　一路小心翼翼，就连清楚机关所在的琅玕也是如此，我猜想这里的原主也不是他们。暗自记下那些机关所在和解法，我与琅玕来到一面巨石门之前。暗黑色的石门上用甲骨文撰写了什么东西。甲骨文我并不精通，只隐约看到“墨家”二字。
　　战国墨家，机关兽的鼻祖。怪不得这里如此巧夺天工。
　　来不及感叹更多，琅玕已触动机关。一连串“卡拉卡拉”的声音，齿轮相互咬合，重达万斤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黑衣墨发的人正背对着石门，缓缓转过身来。一双苏芳色的眼睛，绯红的妖艳、邪魅十足。
　　那一双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眼睛，如今真的又出现在了眼前。而我，已是心如死灰。

　　第二十五章 重逢！故人相见不相识？

　　龙战看见正缓步而来的云静湖，瞳孔一阵收缩。眼前的人，分明有不同的身形，不同的眉眼，不同的发色，但却是那么熟悉。
　　是他？
　　不可能。那个背叛自己的阴险毒辣之人，早已杳无音信，失踪很久了。
　　习惯性的勾着嘴角，张狂笑着，龙战一闪念间的惊疑不定被掩盖的很好：“‘明月玉医生’大驾光临蔽下，龙某荣幸之至。”话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却当真没有半分的“荣幸”之色，分分明明是你若医不好我就要把你碎尸万断的表情。
　　“小葵呢？”我丝毫不掩盖心中的恼怒，走到龙战身侧。见他面有不解，我补充道：“就是那个婴儿！”
　　“小葵……”龙战沉吟，“好名字。云神医放心，若你能医好我的伤，我自然会信守诺言。”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事不宜迟，请龙教主移步座上，待在下给你把脉。”
　　龙战没料到我会如此心焦，挑了挑眉毛，却没说什么，移步坐下，翻腕把手搭在桌上。
　　机会！
　　我目光一泠，猛的扣上龙战腕上脉门。龙战想不到我会有此一变，却是略微惊讶了一下，看着我，勾着嘴角。就连琅玕此时也在几步之外，只是看着，并不动作。
　　武功尽失，脉门被扣，还能如此放松？琅玕的衷心我早有见识，见教主遇袭被擒，为何不动？
　　来不急多想，我冷言：“放了小葵，我便饶你一命！”
　　龙战挑衅的“哦？”了一声，语气很不屑：“‘明月玉医’心肺之脉天生不全，武功内力不济尽人皆知，你如何伤我？”
　　我暗自咬牙，心下一横，运气于指，扣进龙战脉门，登时疼的他冷汗皆下，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又如此强劲的内力？！”
　　“与阁下无关！”说着我又加重指上力道，沉声：“放了小葵！”
　　本以为龙战不会立刻就犯，至少也会软下来，没想到他哈哈一笑，看着我，满脸阴郁，“江湖传言，果不可信！云静湖果真是神医，心脉肺脉不全，有如此功力，还有命在此，看来我龙战士找对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的不是自己如何脱离钳制，而是自己的伤势有救。为何？
　　“嗯？你——”话还未完，耳内破风之声传来，堪堪回头，却眼见一枚什么东西已经近在眼前，来不及躲闪，“啪”的打中额头当中，眼前登时一片闪光，接着一阵一阵的发黑。什么东西蜿蜒而下，不用摸也知道是血。
　　暗自掏出袖中的针扎在穴位上保持清醒，眼见刚才打出暗器的人款步而来，一看之下心下一惊，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裴炽阳！
　　“裴炽阳？”我惊诧，额头炽痛，手上钳制龙战的力道也松懈下来。
　　“哦？”裴炽阳还是那一身他惯穿的暗红，笑着向我走近。他虽然在笑，但眼睛中却是冰冷异常，没有丝毫笑意，“想不到我这么有名，连幽居已久的云神医也认识我。”说话间，他突然迅速向我拍出一掌，但看那出掌的方向，却不是拍向什么要紧的部位，这明显是在试探我。我放开龙战腕上脉门，疾速后退，但裴炽阳的劲速非凡，我已是来不及躲闪，被他的掌风扫到腹部，一丝鲜血从唇角蜿蜒而下。
　　连连后退了三大步，我与裴炽阳静立而视。须臾，他瞥了龙战一眼道：“此人功力不过如此，你刚才大呼小叫些什么！”听他的口气，刚才并非是他的全力。我暗自惊心，自己疾奔三日到此，身体疲惫至极，刚才被裴炽阳的掌风扫到，虽然不是心肺之处，但也是影响力极大。幸好此前吃了随身携带的药，否则此时定已是口喷鲜血了。
　　看着眼前的裴炽阳我恍然大悟。如今细细想来，那时夜香身份暴露，定是此人所发现。那日在城郊，此人仅凭夜香身上的气味就断定其身份，可见此人聪慧之处，但他怎么会和龙战一起出现在此？我尚在疑惑，龙战接下来的话让我明白了原由：“炽阳与我八拜之交，云神医，就算我现在武功尽失，伤了我，你和那个孩子也别想离开这里！”
　　我打了个寒颤，看着眼前没了武功已久傲气逼人的男子，心底一片冰冷。抬袖，抹去嘴角的血丝，我冷笑一声，“龙教主当真这么想恢复武功，称霸武林？”
　　龙战冷哼一声，语气不懈：“若不是当年中了尉迟凤鸣那贼子的计，我怎么会武功尽失？如果我没有伤了膻中要穴，又怎么会被凌陌夺去教主之位？称霸武林？如若没有那一切，这天下第一，本就是我的！”
　　又是一个图谋天下第一的妄人！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我怒极反笑，笑的龙战的眼神越发冰冷，里面积满了阴郁。我想若不是自己的医术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就把我捏碎了。
　　龙战盯着我，慢而有力的道：“云神医，如果你医的好我，我自然信守诺言放人。但是，如果你治不好，就休怪我无情了。”
　　听了这话，我淡然一笑。
　　无情？你何时对我留过情面呢？
　　刚刚长好的伤口，结痂连同新生的嫩肉一同扯下来，血淋淋的，然而最痛的却不是伤口，而是心。
　　仅仅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即便容颜改变，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吗？看不出来我的眼神吗？
　　我与龙战，原来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相见不相识，错过便就是错过了。
　　龙战看着眼前的云静湖，心底一阵错讹。这个银发紫眼的人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冰冷内敛，恰恰相反，他几乎把所有的表情都写在了眼睛中，表现在了脸上。他看着自己，先是淡笑，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变了。尽管他以为自己全速武装，但是却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脆弱暴露人前。那样的表情，努力勾着嘴角，努力擒着笑容，但是眉宇间却被勾勒出难以名状的颓唐与萧瑟。这样的表情是竭尽全力伪装的坚强，但是看那眼那眉，还是老实的表现出了他内心的落寞，之前筑起的坚强瞬间轰塌，输的一败涂地。他，不是一个擅长隐藏内心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龙战有些闪神，因为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眼熟，那个落寞的笑，更是眼熟很，叫他有一种莫名的心疼。
　　心疼？
　　龙战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才见面的人，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妙。此人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不可留。就算日后他真的医好自己的伤，也断然不可留此人在世上！
　　云静湖与龙战对视两无言，一旁的琅玕也是无语，而裴炽阳此刻看着那二人，目光闪烁，衣袖下的手微微攥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好吧。我尽力。”慢慢平静下来，我问道：“你伤在膻中要穴，这伤不是一时半刻能治的好的。小葵现在在哪里？我答应医你的伤，但是小葵要在我身边。”
　　这个洞穴是战国墨家遗留下来的东西，我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带着一个婴儿走，料想龙战也有此想。他考虑须臾，最终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不行。”我错讹的看着龙战，不明白他何时变的如此胆小。
　　龙战不理我的目光继续说：“云神医放心，我不会亏待那个孩子。一旦我的武功恢复，我立即放人。但是在此期间，你不能见他。”
　　“……”我一阵无语，最后无奈道：“那就依你所言。我会尽快想办法医好你，你也要依言放了那孩子。”
　　“那是自然！”龙战张狂一笑，对琅玕说道：“带云神医到后洞药炉，那里面有许多稀世药材和丹药，也许会对云神医有所帮助。”
　　琅玕抱拳道了声“是”，引着我往后洞走去。

　　第二十六章 真相！裴炽阳为知情之人？

　　到了药炉琅玕便退下了。我四下翻看一番，果真看到许多珍贵的药材还有医书的孤本。当下取来纸笔，琢磨如何治愈龙战的伤。墨家密洞隐秘归隐秘，但是昏暗无光，不分日夜。我疯了一样的翻看所有的医术和药材，脑中只有两个字，再也容不下其它：小葵！
　　不寝不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疲累到了极点，躺在满地散落的书上昏昏睡去。又来送饭食的琅玕推门看见此景，不禁叹了口气，端着食物又去热了。
　　也许是太累了，这一睡我似乎睡了很久，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是复方门，有复方门成排的药柜，有庭院里的桂花树，也有我刚刚种好还没有来得及多看的秋海棠。熟悉的景物里没有一个人，没有病人，没有爹娘，没有龙之队，没有八叶，没有夜香，没有那两只顽劣却可爱的毛球。似乎是傍晚，我一个人浸泡在血色残阳中，看着眼前静静燃烧的海棠。它们开的那么热烈，就像我离开的那年秋天一样。
　　“鸣儿……”
　　听到这个声音，我全身一颤却没有回头。我早已没有脸面见他，我早已叛离了我的家族，我早已没有资格再拥有他的姓氏。
　　“鸣儿……”
　　他一遍一遍的叫着这个名字，我终于无可忍耐的转过身来，“爹，我不是鸣儿，我是凤儿……”
　　“凤儿？谁是凤儿？”爹听罢，奇道。
　　我一愣，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突然间，眼前的人消失了，周围的景物也模糊起来，许多不同的声音同时想起，钻进我的耳中，在我的脑中纠结成一团。
　　“门主……”
　　“公子……”
　　“凤鸣……”
　　“鸣凤……”
　　“静湖……”
　　头生疼，我抱着头跌坐而下。我编织了一张很大的网，以为束缚了别人，到头来却是作茧自缚，最终弄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人。
　　一滴水珠低落的声音，周围的世界安静下来。我慢慢抬头，看见前方一个琉璃一样的人。他冲着我笑，笑的温柔无比，萧索栈道旁的春花般暖人。
　　他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嘴唇开合，等我听清了他在说什么，我早已泪流满面。
　　他说：“想哭便哭吧，这么忍耐，很累啊。你就是你，就是你自己。请你自私一点儿，不要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你的笑容，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我说过，我永远保护你。等着我，等着我……”
　　“夜香……”我轻喃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的利害，脸颊潮湿一片，竟然是真的哭过了。我自嘲一笑，对着刚才就站在石床边的人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琅玕告诉我你在地上睡着了，我就来了。”裴炽阳看着我脸上的水光，眼中几丝恻然。
　　听他话中的意思应该是他把我放在石床上的。我居然那么疲累，被人挪动竟是没有丝毫知觉。
　　我一边用指腹擦着脸上的痕迹一边问：“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裴炽阳听罢好一会儿都不作回答，知道我对上他的眼睛，他才缓缓的道：“你在叫‘夜香’。”
　　我当真说出声了？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认识夜香的这层关系，我与裴炽阳相视无语。最后裴炽阳居然叹了口气，“自绯焰门那一役之后我就在想，也许你真的没有参与剿灭魔教诛杀龙战的计谋。过犹不及，你表演的有些过头了。后来你与姽婳能避开众人耳目幽居明月幽潭谷也是出自我的安排。姽婳都告诉我了，但是我没有告诉龙战。他没了武功，无心其它，我没有对他透露实情，他甚至不知道有绯炎门那一战……如果他知道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们之间的误会就消除了。”
　　“那这么说那天初见的时候，你是装做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这个世界上还有知情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姽婳还与外界有联系也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喜大悲，我早已没有知觉了。
　　裴炽阳看着改变了容颜的尉迟凤鸣，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如此平静，“你恨我吗？恨我知道实情却不对他说？”
　　我摇了摇头，“误会往往源自于以为了解。即便没有这一切，我与他也不会走到一起。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咫尺天涯却是我们自己挖掘的一道鸿沟，不是我们能跨的过去的。他要的是武林至尊，天下第一，而我其实胸无大志，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顿了顿，我看着裴炽阳，“你觉得我是他成为天下第一的绊脚石，所以才这么做？”
　　“是。”裴炽阳很诚实，回答的没有丝毫迟疑，“你对他的影响力太大了。天下第一是他毕生的愿望，自他被自己的亲爹背叛之时，‘最强’就是他毕生的信念。”
　　“‘最强’……”我沉吟片刻，无奈的摇头，“很寂寞啊……”我起身，慢慢踱到石桌旁继续翻看医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等医好了他的伤，等我见了我想见的人最后一面，我就带着小葵去隐居。小葵这孩子跟着他不会幸福，尽管他是小葵的亲爹。做枭雄是需要代价的，小葵需要的幸福，他给不了，他更给不起。”
　　“医好？你当真有办法？”裴炽阳快步走到我身边，急切的样子让我怀疑这“天下第一”究竟是谁想要。
　　“药石皆无方。”我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医书，“但是却有一个借助外力的方法。”
　　裴炽阳大喜，样子有些失态，“什么方法？”
　　我回答道：“推宫过血，传功之法。”
　　听了此话，裴炽阳眼色一暗：“这方法虽然的确可行，但此法除了极伤传功之人之外，还要求传功者有极其深厚的内力，可以同时打通受功者周身大穴，另在气海中汇集极大的内力，就连我也未必能做到。最要命的是，此法一定要在双方配合的情况下才能进行。现下我要到哪里去找这么个人呢？”
　　我冲裴炽阳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
　　“你？你？你？”裴炽阳一连“你”了三回，惊讶程度可见一斑。在绯炎门一战中见识过我的实力，他惊讶的自然不是我有没有能内为龙战行传功之法。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这样做，值得吗？”
　　低头整理着石桌上散乱的书籍，银蓝发色在空气中流动，光泽清澈到不可思议。我几乎想也没想的回答，声音很轻很轻，轻的一瞬间就弥散在火把昏黄的光晕里：“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这么做，我便不欠他什么了吧……”
　　药炉中一片沉静，裴炽阳久久无语，很久才憋出一句话，也很轻，几近耳边的低喃：“你本来就不欠他什么。是他欠你……太多……”
　　我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专心的摆弄着医书。
　　裴炽阳看着尉迟凤鸣，心下一阵悱恻。这样一颗琉璃水晶心，这样一幅冰颜玉骨，这样一派神清骨秀……银蓝发，深紫眸，白玉骨，傲雪肤，湖蓝衣袂。瓷器一样细白的额头上一个火焰状的伤痕，红的像是用朱砂细细描画。所有的颜色糅合成这样一个人，无限端华的颜色，却是那么的深，那么的沉，那么的无奈。脸上若有若无的飘渺笑意，如同胡天七月的飞雪一般，广袤，沧美。
　　二人两各无言。一个整理医书，一个静立默视。

　　第二十七章 冲突！龙战诺言能否兑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依旧抱着医书不撒手，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边吃边看，但这么做的目的已经不是查找怎么医好龙战，而是看看在推宫过血之前怎么好好保养一下自己的身体。毕竟竹屋幽谷的恬静生活在向我招手，我怎么也不能为了那个人就over了。既然龙战说这个药炉里的一切都任我使用，我自然也不客气了。别管是敷的抹的闻的泡的含的嚼的还是喝的，只要对我有益，我统统照单全收。在这个地方我虽然不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主角君，但是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去当那赚人眼泪的炮灰君。如果能当个清闲无比的龙套君，我倒是可以欣然接受。
　　在众多稀世药品的保养下，一个月之后，我身体强健了不少，而龙战每日应负攻到洞外的南宫等人，已经是烦闷的不行，脸一天比一天臭。墨家密洞巧夺天工，南宫他们自然是久攻不下。话虽如此，但他们每日在洞外叫骂，也够龙战一受的了。更何况沈缘这个水仙少爷骂人的功夫非比寻常，龙战的嘴都被他给气歪了。看龙战那张黑脸，我想如果我再不开始，他非一时爆发撕票不可。
　　月前对裴炽阳说的轻松无比，但真的要开始次法的时候，我还是不禁出了一脑门的汗：毕竟这是在玩命啊，我能不慌吗！
　　一个月没有见到小葵，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现在好不好。龙战虽然不限制我的行动，但是同时也把小葵藏的很严，真的是连半面也没让我见着，我每天只能从裴炽阳和琅玕的嘴里问出一些小葵的近况。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粗手粗脚，他们怎么照顾的好小葵？一想到这里，我这小心脏就猫挠一样的不踏实。
　　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把早已经在蒲团上坐好冷看着我的龙战骂了个遍，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坐到了龙战身后的蒲团上。
　　坐定之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定心绪。对着满脸担忧的裴炽阳和琅玕笑了笑，我将双掌放在了龙战背后。
　　很宽，很硬，很坚实的触感。
　　我轻微甩了甩头，摒除杂念。
　　推宫过血，传功之法，开始了。如果成功，龙战闭塞的大穴便会通畅，功力恢复的同时，还会得到我的内力，我的全部内力。所以那天我说，“这么做，我便不欠他什么了”，正是因为这个原由。我的一身绝世内力是一滩狗屎，被我这个很爱走狗屎运的人踩到，却成了我今生最大的不幸。如今我把这身内力全数还给龙战，我与他之间，便是断然再没有一丝的关联。
　　气海中内力蕴积，丹田温热一片，温热的感觉顺着脉络延伸到胸口，引起一阵痹痛，但好在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痹痛并不能影响到我。温热蔓延至双掌，渐渐渗透到龙战体内。他全身一震，也是很不好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热渐渐转变为灼热，熨烫了我的手掌，也熨烫了龙战的后背。丹田中的热度慢慢褪散，渐渐被冰冷取代。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如置冰窖，连指尖都变成了冻伤般的红白之色。已经快要脱离我掌控的内力已经在龙战周身大穴流转自如，我知道，我成功了。
　　收回有些僵硬的手掌，我慢慢张开了双眼。龙战此时调息片刻，痴痴的呆愣了一会儿，突然回身，“我的武功！我的武功恢复了！而且，而且还平添了一甲子的内力！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龙战晃动着我的肩膀，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话，哈哈大笑，皓齿流光，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我从来没有看见他笑的这么明朗过，可见这“天下第一”对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用袖摆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我擒着淡笑，不咸不淡的道了句“恭喜”。吃了几颗惯吃的丹药，我慢慢的站起来，“我可以带小葵走了吧。”
　　“琅玕！”龙战听罢，收了笑意，“把那孩子抱过来。”
　　琅玕应声退下，我心急如焚的等在那里。龙战还在和我说着什么，我已经是全都听不进去，什么人也不看，什么人也不应，只是焦急的看着门。
　　“呜哇哇哇……”
　　一阵小孩子的哭泣传来，我连忙闪身而出。刚刚行完推宫过血传功之法，手脚酸软无力，全身冰冷，胸口还在作痛，但听到小葵的哭声，我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又都回来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琅玕刚好进门。他怀里的小葵哭的小脸通红，眼睛肿的像个小核桃，看的我一阵心疼。
　　小葵还在眯着眼号啕大哭，但眼前突然晃过一个自己熟悉异常的湖蓝身影，顿时停止了哭泣。
　　“小葵！”我叫了一声，从琅玕怀中抱过小葵，“别哭别哭，我在这儿呢！”
　　小葵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真正看清我是谁，顿时努着小嘴巴，靠在我怀里呜咽起来。我赶忙连拍带哄的安慰小葵，旁边的龙战此时却冷哼一声，厉声道：“一个男子，只会哄个毛头小娃，当真是——”
　　“龙教主。”我轻轻的拍着小葵的背，打断道：“你的伤我已经医好了，我们就此别过。”嘴上虽然说的很冷静，但其实我心里紧张的很，希望不要被我猜中那种最不好的情况。
　　“想走？”龙战挥手，示意琅玕挡在门前，“没那么容易！”
　　宾果！全中！
　　我忍，我忍，我再忍——也没有忍住。
　　我继续拍着小葵，冷眼瞪着龙战，连珠炮一样，嘴巴没有丝毫打磕，月余来的愤怒大爆发，一股脑的全都发泄出来：“你这个外星陨石坑里的腐殖质，麦当劳大叔红鼻头里的万年鼻屎，茅坑里泡了一辈子的肉仁儿，你就连当年称霸武林武功天下第一的少林寺智障大师座下的聋哑大弟子身旁的弱智小沙弥所收养的大黄狗所踩死的那只蟑螂所拉的大粪里的小虫都不如！！！”
　　话音一落，四下一片静谧。所有的人集体石化，别说被骂的当事人和免费旁听的那两位，就连我自己都震撼了：原来我还有这么厉害的骂人功夫。我难道有当周星星版九品芝麻官的才能，死人也能说活了，活人也能说死了？
　　我的词汇龙战虽然不能全懂，但极具攻击性的语言他不懂就是傻子了。龙战的脸已经比锅底还要黑，我慌了，但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冷眼瞪着黑脸张飞。
　　“好！”龙战怒极反笑，我心下一惊，因为我再明白不过，这是龙战动了杀机的表现。
　　看着那绛红到发黑的眼色，我反而完全冷静下来。摩挲着小葵脑后的绒发，我眷恋的深深吸了口气，如预期一样，吸入鼻腔的，是婴儿清甜的味道。
　　龙战步步逼近，琅玕面有难色，裴炽阳欲言又止，我慢慢将埋在怀里的小葵托转过身，正对向龙战，悠悠的道：“虎毒不食子。”
　　龙战一愣，脚步滞下，看向小葵。一瞬间的迟疑之后，龙战的双眼骤然张大。我笑道：“这眼色，很特别吧？”
　　“他是……我儿子？”龙战还在迟疑，我替他解惑：“龙葵，爹叫龙战，娘叫姽婳。”
　　龙战一讶：“这怎么可能？姽婳……姽婳她现在在哪里？”
　　“她难产死了。”我扯着嘴角，尽量保持刚才的面部表情。
　　“难产……死了……”龙战沉吟，须臾之后，眼神犀利，怒目而视，光用眼神就把我剐了千万次了，“你害死了她？！”
　　“害死？”我听了一愣，不知道这样的断然他是从何而来。不过不管怎么样，龙战这么说，一定已经是认了小葵。我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姽婳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害死她？”
　　龙战一把夺过小葵，抛进琅玕怀中，吓的小葵哇哇大哭。一把揪过我的衣襟，龙战怒道：“当年我与姽婳在一起时你就万般阻挠。她入了教，你便对他恨之入骨。她有了我的孩子，你觉得丢了你云神医的脸面，便杀了她！”
　　我摇头无语，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些个枉断。孰料我的沉默龙战竟然径自理解为默认，抬手就是一掌劈来。我盯着那渐渐落下手掌，思绪千回百转。
　　时间改变了我，我早已告别了单纯。原来永恒这种东西似乎就只是我的一个梦想。如今这样的局面是惩罚，惩罚我太过天真。
　　我不愿意相信，原来你是我不该爱的人，是我爱错了的人。
　　那么残忍才能证明爱的深，却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当年的我可以自信满满的说“我就是我自己的神，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现在，“命中注定”这四个字眼却深深的刻在了我掌心的纹路。
　　在明月幽潭谷里，我静数光阴流逝，韶华消减。这个人的影子在脑中一天天的模糊起来，我以为自己忘却了，但脖子上早已连疤都淡去的地方却会在午夜梦回之时火辣辣的疼起来，然后这个人的眼眉，越发清晰。
　　我终于明白了永恒是存在的——
　　失去的永恒。

　　第二十八章 山中隐士！美貌的粗俗好汉？

　　“住手！”
　　裴炽阳一声断喝，同时上前一把抓住龙战的胳膊，这一掌这才没有劈下。龙战眯了眯眼睛，看着裴炽阳，“你这是做什么？”
　　裴炽阳深深的看了那湖蓝罗衣的人一眼，半晌下定决心一般的道：“大哥，你知不知道——”
　　“多说无益。”我打断，冷言冷语的道：“孔武之夫如何能懂？”
　　龙战果真被我的话激怒，“你”了一声，手上用上暗劲，裴炽阳额上沁出了汗，是挡的越发吃力，眼看就要交架不住——龙战此时除了自己的功力之外还有我的全部内力，他已经不是龙战的对手。
　　裴炽阳瞪着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找死吗！我视而不见，笑而不语。裴炽阳眼神一暗，挡住龙战手臂的胳膊颤抖起来，看来已经近乎极限。回过头，裴炽阳看着龙战，想要说什么，但又觉得一言难尽，最终沉声道：“大哥，杀了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料不到一项鼎立支持自己的好兄弟有此一言，龙战一愣，随即看着我轻蔑的笑，“后悔？我龙战何时后悔过！以前不会有，今后更不会有！”
　　好张狂的口气！我依旧淡笑不语，看着那二人，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裴炽阳见我如此，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忍心放手不管。眼见自己已是要招架不住了，大喝一声：“大哥！姽婳有一封绝笔信托我转交给你，你看了就明白了！这个人，你杀不得！”
　　“姽婳的绝笔信？”龙战听罢，放下手臂，“在哪里？”
　　裴炽阳松了一口气，“我收在暗箱里，一会儿就拿给你看，你且放他走吧。”
　　龙战目光闪烁，看了裴炽阳良久，指着我，“你我兄弟多年，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非要拿出什么绝笔信，难道你说不清吗？再者，放虎归山，此人是如芒刺在背。如若今后因为他有个什么变故，你我如何是好？！”
　　“大哥，此时说来话长，的确一言难尽，我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裴炽阳见龙战话语间有些转机，缓声道：“他旧疾缠身，如今又没了内力护体。内腹虚寒，身体孱弱，即便此时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少年的。”
　　“妇人之仁！”龙战甩袖，怒道：“你何时变的如此仁慈了？”恼怒的看了看惹的他们兄弟反目的人，他冷笑一声：“难道你看上了这幅壳子不成？”
　　“大哥！”裴炽阳听了这话，不免也有些恼火，“你我兄弟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龙战沉默着，似乎觉得自己的的确过分了。看着自己的兄弟，又看了看我，似乎有所动容。他表面看来还是冷峻异常，但心里却在暗忖利弊。
　　说起来，云静湖是凌陌的旧情人，现下的确不宜多生是非。如果我在此杀了他的旧情人，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杀红了眼睛。墨玉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现在密洞之外又有那么多的高手，就算我可以以一挡十，也不是权宜之计。再者，新得到的内力又需要一段时日的调理才可运用自如……
　　我看着龙战眼神明灭，大概能对他所想之事猜个七七八八。我贪恋一般的看着尚在琅玕怀中哭泣的小葵，心知以后再难与这个孩子相见了。
　　“你走吧，但是龙葵要留下。”良久，龙战终于说道，“从你来时的原路折回，别的岔路不要走。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记性和运气了。”
　　我心下一阵苦涩，保持着脸上的淡笑走到琅玕身前，抚摸着小家伙的脸蛋。嫩的像剥了皮的鸡蛋的触感，粉嫩的脸颊，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面是苏芳色的瞳孔。小鼻子头哭的红扑扑的，还挂着两道鼻涕。两条轻细的眉毛拧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想了又想，也觉得实在无话可说。
　　再见了，小葵。
　　我在心里默念着，掏出袖中方帕轻轻擦去了小葵脸上的污渍。冲着小葵璀璨一笑，我转身，慢慢离开。
　　小葵见那个湖蓝罗衣的人越走越远，突然止住了哭泣，在琅玕怀中极力扭动，小手指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啊啊啊”的叫着，不知是想表达什么。眼见那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小葵急的努力挣扎起来。
　　“囊——囊囊——”
　　我全身一震，脚步一滞，半晌，继续往前走去。身后的小葵还在重复着“囊囊”，焦急的稚嫩嗓音，让我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
　　龙战皱眉，看着小葵，大为不解：“这孩子在叫什么？”
　　裴炽阳看着我离去的方向，悠悠的回道：“他在叫‘娘’……”
　　终于，漆黑的洞隧中不见了那个湖蓝身影，小葵嘴巴一扁，小手捶着琅玕，放声大哭……
　　这一年的秋天，武林动荡。重现江湖的凌陌与瑾辰阁主墨玉联手，与龙战大打出手，决战于断虹峡，两败俱伤。
　　这一年的秋天，武林盟主南宫剑英坐山观虎斗，省去了不少力气，本是件渔翁得利的好事，但他却是满面愁容。
　　这一年的秋天，刚刚现身江湖的云静湖再度失踪，任各路人马找了个底朝天仍是不见其人。龙战在找，凌陌在找，南宫在找，沈缘在找，却没有一人找到。明月玉医身在何处，成为武林一谜。
　　“啪——啪——啪——”
　　耳边啪啪作响，头有些晕，脸颊有些疼。我睁开眼睛，模糊视线渐渐适应周围的光影，入眼的是一个男子。黑发雪衣，眼睛大而有神。他正勾着嘴角笑着，本来清秀异常的五官，看起来顿时带上了七八分匪气。
　　“哎！清醒了没！”男子见我看着他发呆，伸手过来。只听“啪”的一声，那只手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迷糊中不知已经挨了多少下巴掌。我继续看着他不语，男子奇道：“怎么，还没清醒？”说罢又要伸手。
　　我一惊，赶忙道：“醒了醒了！”边说边手脚并用的爬下床榻。我站直身体，除了有些无力感之外却并没有丝毫不适，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那般难受。我暗忖，难道是被个神医给救了？
　　男子满意的点点头：“嘿！你小子恢复的还挺快的，想不到那老东西的黑药丸子还真是顶些用。”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接着说：“既然好多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什么？”我完全没有明白他所谓何意，机械的回答着，同时疑惑着这个神医为什么没有看出我的性别，竟然叫我“小子”。
　　他听罢，立时瞪圆了眼睛：“老子大老远的从山沟里把你拉回来，还辛辛苦苦的伺候着你吃了一天的药，你还想永远吃老子喝老子，还外带的让老子继续伺候你不成？小兔崽子，想的真是美！”
　　张口一个“哈？”字，我愣在当场。他一口一个“老子”，这口气和他的外表完完全全的不搭调。我看了看他，脱口而出：“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怎么说话这么——”
　　“呸！”他打断我，“别给老子提‘漂亮’！要不是老子为了救你今天一天忙的连放屁的功夫都没有，早就把你削成人棍了！快给老子烧水！沏茶！做饭！”
　　我被他的口气惊的大脑死机，眼睁睁的看着他抬起脚，一脚丫子踹到我的屁股上，我就这么被他踹出了门。
　　站在他的木屋外，我盯着门板发愣，心道怎么会遇到这么奇怪的一个人。明明长的精致漂亮，却张嘴闭嘴的“老子”，成心勾着嘴角笑，非要自己向土匪的气质靠拢，还偏偏散着一头乌黑溜滑的头发，穿着白衣……
　　正当我神游天外之时，门打开了。那人依旧勾着嘴角笑着，仰手就把开门前就攥在手里的东西砍了过来，之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木屋都跟着震了三震。他仍的那个东西正中我的门面，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鞋……
　　我彻底被雷，木然的挽了挽袖口，烧水，沏茶，做饭。
　　傍晚，他风卷残云一般的扫荡着盘子里的菜，边吃边含糊的说：“想不到你小子的手艺竟然这么棒。决定了，你留下来，给老子做饭！”见我盯着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瞪着他，他又是匪气的笑着，用手里的筷子指着我的鼻子尖：“好好伺候老子一日三餐，说不定哪天老子一高兴，收你当徒弟！”
　　“我不要！”我想也没想的回答让他一愣，接着猛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筷子深深的欠在了桌面里。屋子里一片静谧，两个人在桌边坐着，玩起“看谁的眼睛比较大”的游戏。互瞪了一会儿，他忽然“哈哈”一笑，笑够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江湖上有多少人巴不得做老子的徒弟呢！你小子，够个性，老子喜欢！你这个徒弟，老子收定了！”
　　我刚要站起来反驳，被他一把按下：“哎，今天做的怎么都是野菜？明天老子要吃鱼，记得去屋后小溪里捞几条！还有，打些野兔什么的，老子不是和尚！另外，记得把老子这张桌子修好！”说完，他也不顾我的反应，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我在这里保姆兼杂工的地位就此做实，但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恨，我也没让那个家伙顺心如意了。比如说，每天扫地的时候总是挑他在屋里的时候，扫的时候把扫把能扬多高就扬多高，弄的屋里跟刮沙尘暴一样；比如说，沏茶的时候放茶叶的量总是很诡异，不是只放三根就是一放一壶；再比如说，他总嚷着要吃肉，我偏偏就是不给他弄。再者说了，看着那些小鱼小兔可怜兮兮的小眼睛，我怎能下的去黑手呢？
　　当然，我不停的挑衅，那个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扫他一身的尘土，他就还我一簸箕沙土，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结结实实童叟无欺的直接灌在我的脖子里；我不给他做肉菜，说自己不敢杀生，他轻笑一声，让我去几十里外的山下小镇里管镇长要猪肉，说那个名为“贾仁才”的镇长欠他的人情，只要对着“贾仁才”说“你老子要吃肉，速速拿来一车”，他一定会狗颠屁股颠的立马照搬。看他说的慢不改色，我相信了。直到我被山下镇长举着西瓜刀追杀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受骗了。然后就是现在，我终于躲过西瓜刀的追杀，回到山中木屋，用我的眼睛“杀”那个说瞎话不带脸红的王八蛋。要是以往我这么做，他一定会赏我一对儿熊猫眼，而今天，他居然充着我笑了。那叫一个妩媚异常，那叫一个巧笑言兮，那叫一个尽态极妍，可是看着这样的美人，我出了一身的冷汗：“你……打什么鬼主意？”
　　“呵呵……”银铃一样的笑声，一般人听见一定会酥了骨头，可是不巧，在现代的时候我一直都是二班的。他把玩着一缕头发，慢慢说：“别老你你你的，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师傅’。”
　　“我”？！他刚刚说了“我”，而不是“老子”！！！在这里养伤这么久，朝夕相处外加勤杂小工，我知道这个人一要做什么诡异的事情的时候，才会不说平常挂在嘴边的“老子”，而说“我”。这种情况下一定要牢记次条真理：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我“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师傅……”
　　“乖！”他赞赏的笑了笑，我顿时大松一口气。
　　“来，乖徒弟！”他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近些，“你忤逆师傅，而师傅又骗了你，咱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说罢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递给我。
　　我连说“好好好”，忙不迭的接过茶来喝了，顿时被我自己的“特级浓茶”涩的眼睛抽筋。
　　哎，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二十九 春药！有没有搞错？

　　小孩子拉过屎就去睡觉的时间，我在床上翻饼，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估计是“特级浓茶”惹的祸。
　　深山夜凉，今天却有些反常。
　　热……
　　好热……
　　非常热……
　　烦躁的扯了扯衣襟，撩开身上的被子，还是觉得热。这是怎么搞的？每天吃那个家伙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药丸子，身上的新疾旧患早已没有大碍，而且还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就差来个蓝天六必治用了，应该不会是自己身体上的原因。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出汗有益于身体健康！我自我催眠，闭上眼睛数星星。还没有数到一百，忽然全身一个战栗，一种难以铭状的躁动在体内叫嚣。眼神朦胧，唇瓣轻启，喉咙里酝酿着的声音被我生生咽了回去却没有成功，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低低的，醇厚的，如喃呢一般。
　　月辉如银霜的房间里，压抑着的轻哼，清冽却带着些许低哑的音色，几分媚惑。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
　　门外发出笑声的人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这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我气愤的想起身，却猛然发现全身无力，费了半天劲，只能勉强支起上半身，怒瞪着推门而入的人。
　　“嘿嘿嘿……滋——瞧瞧这张面带桃花的小脸儿啊——”他朝我晃了晃手指，“别，可别这么看着我，你这个摸样要是叫别人看见了，非当场吃了你不可！多亏你是个男的，要不然……”
　　吃？！
　　我震惊片刻，回过味儿来，“你……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是显而易见吗。”他冲我笑，把玩着一缕头发，吐气如兰的轻道：“春药。”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
　　“你……你……你……”我气的颤抖不已，词穷不知道怎么骂他，因为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问他，他不是差开话题就是爱搭不理，问的多了，还会生气，支使我干活累到脚软手软，忘了这茬儿。
　　“我？我怎么了！”他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我对你多好啊。要知道老东西做的春药可是一顶一的好啊，要是给别人用，我才舍不得呢！”不顾我可以杀人的眼神，他继续说着，“你在我这里这么久，整天的一副无欲无求的小摸样，你要当和尚是怎么的！看你这样儿，还是只童子鸡呢吧！哎，可惜了这副壳子喽！要知道，OOXX很有易于身体，出汗又排毒又减肥，激烈一点儿呢还有益于心脏甚至是肺……还有，就算不做OOXX，常常吃点儿春药发发汗，也是很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你慢慢发汗，我先走了啊！”
　　这算什么？！“特级浓茶”的回礼？！
　　“等等！！！”我一声断喝阻止，就见他笑的很欠贬的望着我：“怎么了？”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春药？！为什么会……后面……那么痒？！”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脸已经红成了个大番茄。要不是特殊情况，我绝对不会这么 “不耻下问”，要不是全身乏力，我早就扑上去把他撕了。
　　“恩？”他的笑容僵住，之后慢慢阴沉下来，晴转多云，之后是阴，最后大有电闪雷鸣之势，“这个老东西！王八羔子！原来这算盘早就打的啪啪的了！原来竟然是这么想的！王八蛋！想占老子的便宜，活该落个英年早逝……”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他的表情再次僵住，眼神变的晦涩一片。半晌，摇了摇头，居然径自慢慢的走了。
　　他口中的这个“老东西”到底是什么人？他似乎很讨厌这个人，又似乎很想念牵挂这个人……
　　哎，他怎么走了？我怎么办啊！解药！有没有解药啊？！
　　“你奶奶的山药豆！你给我下了给兔爷用的药，下完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我冲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扯着脖子叫喊，结果，叫破了喉咙也没用，果然没有一个叫做“破喉咙”的来救我，到了喊的我更加全身乏力，倒在床上大喘粗气。
　　于是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没睡好！
　　翌日清晨，我顶着一对儿熊猫起了床。出了门，对上了另一对熊猫眼。
　　“师傅——”我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咬着牙阴阳怪气的道：“昨晚您老人家睡的好不好啊？”他一愣，竟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再一次上演了昨晚不带走云彩的戏码。看他那对熊猫眼，似乎也是一夜未睡，为了什么？答案呼之欲出——那个他时常挂在嘴边，被他称之为“老东西”的人。
　　看着那抹纤细修长的白色背影，我居然觉得有些落寞的气氛？
　　甩了甩头，我挽起袖口，拎了竹篮出门，上山采药——嘿嘿，有仇不报非君子。于是这一晚，摊在床上咬牙瞪眼的人又出现了，只不过这一回换成了另一个人。
　　“嘿嘿嘿——”我站在门口，奸奸的笑，“师傅大人，徒儿我看您近来气色不好，心情压抑，特意调的‘好药’来给您‘进补’，您就慢慢发汗吧，徒儿我就不打搅了！”
　　回到隔壁房间，我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倒了口水喝，紧接着“噗——”的全喷了出来。实在不是我太高兴呛到，而是隔壁正传来一声声相当相当相当“高亢”的“呻吟”。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自做孽不可活无语问青天了……想不到师傅还有这样的音乐造诣，连呻吟都改成了歌唱版。在天亮以前，他把诗经里的古曲改成了呻吟版，最后又特别献艺来了个高山流水的呻吟版。于是这一夜，我在床上蒙着被子辗转反侧——又没睡好！
　　我和师傅之间的“战役”就这样拉开了序幕。我的药纯度很高，老东西遗留下来的药也是好货色，山中的这木屋中，每晚必定是热闹异常，吓的连狼都不敢出现在这片山头了。
　　师傅把诗经呻吟了一个遍，就差连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磨剪子嘞磨刀”都搬出来用。而我已经把夕阳红，一闪一闪亮晶晶，纤夫的爱都用上了，就连双截棍我都该成了呻吟版，再来就准备上演周大侠了，可偏巧就在这时，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对春药产生了抗药性，而老东西的药也即将告缶。某日，在两对熊猫眼对视一又四分之一拄香的时间之后，我们终于异口同声的说“停战吧，老子困死了”，之后便各回各屋，倒下补眠。
　　在睡的天混地暗醒来之后，我才意识到，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不管是叫他师傅，还是春药，还是那句老子的口头阐……

　　第三十章 下山！众人寻觅之人？

　　墨发白衣，长身玉立。如果忽略他手中的烟枪和一脸陶醉好像鸦片民一样的表情，那他能算是个超级大靓哥。
　　按照他的话说，我就是这里的米虫。当然他自动忽略了那个劈柴打水端茶做饭的人正是老子。咳，更正，正是我。
　　最近他早出晚归，完全把这里当成了旅店，还是五星级的，24小时人工服务。更过分的是他昨晚凌晨了还不回来，害我担心大半宿，最后在桌子上趴着了，睡的腰酸背痛。早上醒来发现睡到了床上还盖好了被子，虽然鞋都没给我脱，床单上弄上了泥我还得洗，但着实让我感动一把。谁想我还没完，这嚣张的人就嚣张的踢开房门嚣张的命令我去做一桌子很难搞定的嚣张饭菜。
　　我放下手上的柴火，站在N丈之外向他挥了挥不服气的小拳头，结果换来了额头上的大包一个，凶器正是师傅手里的烟枪。刚要张嘴，这心里的“你他爷爷的”还没来的及出口，又迎来了一只秀气的白鞋，附增品是脸上的一个红色鞋印。于是我终于学乖，老老实实的生火做饭，端茶倒水赔礼道歉，不明白今天师傅哪来这么大的邪火。要知道师傅大人要是动起真格的来，我的人生将一片“灰暗”——这真理是前阵子我探究师傅嘴里的“老东西”的时候了悟的。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天被几百只蜜蜂狂追，在山里上窜下跳足足半日，最后又在湖里泡了一宿，只敢用老芦苇伸出水面通气呼吸的惨况……
　　“师傅您别生气，以后这洗衣做饭砍柴挑水全都我来做！”我很狗腿的给师傅大人捶着腿，笑的谄媚。谁知道师傅眼睛一立，白了我一眼，镇定自若的说：“这些以前不是也是你在做？！”
　　我压下有弑师的意念的拳头，勾着抽筋的嘴角接着“笑”：“师傅大人说的是！”
　　师傅好像看白痴一样的瞟了我一眼，继续喝我刚刚煮好的茶，那眼神的潜台词就是：“你明白就好！”
　　我接着忙着手里的活，暗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全职保姆加管家。正所谓强龙压不过过地头蛇，更何况我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虫呢？我忍了任了认了……
　　我那边正在自我催眠，突然感觉脑后一股阴风袭来，反射性的回身接住。本以为是师傅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怨念波赏给我的茶杯，没想到却是一小瓶药膏。
　　我满脸问号，看向师傅。
　　“脸上别落了什么痕迹了……”师傅小口呷着茶，头也不抬的说。
　　原来这是给我消红痕的？！！我的表情足以堪比见了ET，嘴巴大到几乎可以放下脸盆。米错，我知道它快能放的下脸盆，是因为实践出真知。米错，脸盆自然是师傅赏给我的。
　　晚上我坐到铜镜前打开药瓶，一股馨香顿时飘散而出。
　　好药啊，好药！一定很值钱吧。想了又想，哎，舍不得用，反正脸也没什么事，师傅也没使什么劲儿，明天一早红印大概自己也能消下去了，何必浪费好药呢。这么好的药，八成也是师傅的“老东西”留给师傅的吧……
　　我正胡思乱想中，忽然听见“咕噜”一声。回头一看，果然又是师傅大人，不声不响的进来喝我的茶。
　　师傅忽然没头尾的说：“你知道，一入江湖深似海。”
　　我：？
　　师傅：“你知道，单亲的孩子如果不好好照料，是容易心灵扭曲的。”
　　我：？？
　　师傅：“你知道，看着可靠帅气的江湖侠客都是从白道模子印出来的，他们都喜欢说‘我来负责’。”
　　我：？？？
　　师傅：“你知道，如果救了魔教教主，他就会以身相许，从此与你纠缠一生。”
　　我：……
　　！！！
　　听了这话，我顿时化疑惑为戾气，阴沉着脸问：“师傅你到底要说什么？”
　　师傅不鸟我，慢慢喝完了茶，才开口：“已经知道了，你的事。”
　　我石化。很久了，我以为我忘了，别人忘了，但是到头来，谁都没有忘，都记得。
　　“从哪里……知道的……”我动了动僵硬的嘴，问道。
　　师傅终于抬头看我，“天桥说书的那里每天四个时辰不间段的说段子——”
　　我的脸白了。
　　“——是不可能的。”
　　我的脸绿了。
　　师傅放下手中的茶杯，“百晓生的长篇手札万字记载——”
　　我的脸又白了。
　　“——是没有的事。”
　　我的脸又绿了。
　　冲师傅摇了摇手阻止他继续乱喷，我寻了张椅子坐下，想了想开口说道：“师傅，你就直说吧，别做什么狗屁的铺垫了。不用逗我，也别诓我，更别骗我，我还受的住。”
　　“他们都在找你。”师傅起身打开了窗扉站在那里，留了个背影给我。夜风灌入，我打了个冷战，半天才喃喃说：“恩……”
　　“他们找了你很久。”师傅正经的声音极少见，我有些不习惯。看着师傅的背影，居然觉得有些落寞，更加不习惯。我低头盯着地面：“恩……”忽然头上一疼，我“恩？”了一声，“师傅你干吗打我？”
　　“你就会说‘恩’吗？！你这个狗屎徒弟！”师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抓着我的衣襟，我离开了凳子，脚几乎沾不到地了。又见师傅的无名邪火，我木然，愣愣的又是一个“恩”字做答，结果换来一个头暴栗。我“嗷”了一声，师傅终于满意的放开我的衣襟，“你终于换了一个字。拿着！”
　　我还蹲在地上，就见师傅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包袱，朝我丢了过来，我赶忙接住，呆看着师傅。
　　“看什么看？还不给老子滚蛋，还想吃喝老子一辈子不成？！”师傅走过来，一脚踹在我屁股上。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屋外看星星了。
　　“师傅……”我抱着包袱蹭到门前。
　　“走吧。”师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拍了拍门，继续叫：“师傅……”
　　门内安静片刻，接着居然是师傅高分贝的破口大骂，那声音，终于把山里的猛禽猛兽都彻底吓跑了：“老子见过好心眼的，没TMD见过你这么好心眼的！！！想在老子这里当一辈子蜗牛？！门都没有！缝也没有！窗子也不开！滚蛋！干脆一点！该怎么着就给老子怎么着！该恨就恨，想爱就爱！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还TMD是不是男人！——”
　　“呃……”我拍门的手僵住，心里想道：还真不是！师傅英明！
　　“——不就是喜欢男人吗？！那又怎么了？！什么白道盟主，黑道教主，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喜欢，全都拉过来！你自己在这里唧唧歪歪顶个蛋用！滚吧，老子看见你就心烦！”
　　师傅这一口气可真长，骂完了，山里的虫子都不敢叫了。
　　我站在门前，师傅熄了蜡烛，径自去睡了。我叹了口气，向着屋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慢慢下山去，没有听见屋里人的轻语。
　　“不就是喜欢男人吗……那又怎么了……我要是早就明白了……明白了……就好了……”

　　第三十一章 重逢！心心念念之人？

　　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大学。因为这里没有大学，所以我就变了个装，顺理成章的窝到了村儿里。要说变装我自然是轻车熟路，但每日清晨就开始画皮也苦了我这个觉主。米办法，谁让我的胆不够肥大呢，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以真面目示人，没有勇气去找他们——我在意的人，我想念的人，想念我的人。
　　找到了，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师傅说，一入江湖深似海。我永远的被禁锢了在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樊笼里。我的一举一动，会连累很多人。
　　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旺财！你别老抢来福的团子吃！”
　　时至隆冬，山野村坳被积雪装点的银装素裹。竹篱土房下，几个孩子相互追闹着。一个小一点儿的被抢了手中的野菜团子，“哇”的大哭起来。一个身穿夹袄的人本来正在院子里摆弄干玉米，听见动静便上来数落抢团子的孩子，“当哥哥就要有当哥哥的样子，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招弟弟哭呢！”此人身穿灰色布夹袄，头发有些干燥发黄，乱哄哄的邦着垂在脑后。他的鼻子很大，脸上还有许多雀斑，肤色发黄，并不好看，但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他数落人的时候插着腰瞪着眼，很有生气的样子。
　　被说的孩子吐了吐舌头，笑嘻嘻把团子还给那个小不点儿，小不点儿马上破涕为笑。
　　“哎，真是！下回你要是再欺负弟弟，小心我打你手板！”他攥了攥拳头，装狠道。
　　“不会的。”孩子还是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受他的威胁，“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夫子是个豆腐嘴豆腐心。自夫子三年前来了我们村子，还从来没和什么人红过脸。夫子总说要打我的手板，可是哪回真打了？”
　　“嘿你个小毛孩子！”他眼睛一立，向小孩靠近，“今儿个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小孩嬉笑着跑进院子里，他紧追其后，嘴里虽叨念着“看我收拾你”，却只是不紧不慢的倒着小步跟在小孩身后，并不是真的追赶。一时间，别的孩子也围了上来，加入了这场追逐游戏，满院欢笑。
　　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啊……
　　在冬日的阳光下和孩子们追追闹闹，虽说身上只是布衫夹袄，但是里面的棉絮是村民送的，又厚又暖。我暗想着，亦步亦趋的追着孩子们跑动。
　　“吃饭啦！大毛！”篱笆外一个村妇插着腰，手里还拎着一只大汤勺，底气十足的向院子里喝道：“别玩了，该回家了！还有旺财，带着你弟弟赶快回家，你娘叫你半天了。夫子累了一天了，明天还有课，你们别闹他了。”
　　我停下来，冲那妇人笑笑，接着对孩子们道：“大家都散了吧，明天别忘了带新的抄本来。”
　　“知——道——了——”孩子们拖长了声音齐道，之后便向鸟一样从院子里飞跑出去，怕是馋着家里已经做好的饭菜。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慢吞吞的收拾好干玉米挂好。走到灶台前，这才想起午前刘婶子给我的白菜落在了田埂旁。看了看外面，刚近傍晚，一时半会儿的还黑不了天，我决定出去把菜拎回来。
　　这是一个朴实静谧的小山村，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白菜肯定还在那里。
　　出了家门，陆续碰上了几个村民，本想寒暄几句便告辞去找我的菜筐，但是村民们一打开话匣，这唠嗑就没完没了。
　　“夫子的那手字写的真漂亮，我儿子在夫子那儿上课，以后就不会半点儿大字不识一个了。”
　　“过奖。”
　　“夫子，月钱您不收，这可让我怎么好意思。这样吧，年前儿我让大毛给您送几挂的腊肉去，您可不能不收啊！”
　　“那就生受您的了。”
　　“夫子，我家那小混球没不听话吧？”
　　“孩子们都很听话。”
　　“夫子，您做的那个什么蜜丸，我媳妇儿吃了咳嗽好多了！真是好东西啊！想不到您还有配药这一手！”
　　“哪里。我那里还有，不够的话可以再来取。”
　　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等到了村口，天已经黑了下来。想想离的也不远了，我继续走。雪在脚下咯吱作响，一点儿也不会让行路的人寂寞。
　　“你就是‘猎人’？纳命来！”
　　远处传来一声断喝，我心里一颤：怎么这么倒霉啊！躲的沟里来了居然还能听到这么江湖的对话！
　　什么猎人？当猎人也有罪啊？这什么世道！
　　心里这么想着，我小心的挪动，猫到路旁的一人多高的枯蒿子从里面。
　　兵器的碰撞声传来，看来那二位已经开打了。他们动手的地方离我还比较远，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小黑影子上蹿下跳。我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你的佛，千万别打到我这里来，摒气小心的观望。
　　正当我全神贯注的关注战局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一惊，转头看见一个男子不知道何时蹲到了我旁边。
　　“你扮什么贞子啊！吓死人不偿命！”我压低声音，拍着胸口小声道。
　　男子听我说话，一愕，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被他盯的发毛，打量之下才看见他一身利落劲装，手拿长剑，应该是个混江湖的，我赶忙转换口气，小声道：“这位兄台，可以劳烦您到别处躲吗？”
　　他看着我，忽而微微的笑开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是有月亮和星星的碎片，晶亮，迷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男子，我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远处打斗似乎已经结束，完全没了声音，估计已经走了。我放松下来，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继续走我的路。男子也出来了，却跟在我身后。我找到了装着白菜的框子往村子走，他还是跟着。一开始我还能假装不知道，但是后来实在被他跟的火了，但也不敢发作。快进村口了，我一着急，一口气说道：“我不认识你你别来我家家中正有事拜拜了您呐！”说完也不看他，大步流星，腾腾腾的跑开。
　　跑出了好远，发现那人没有跟来，我松了口气，提着菜慢慢往家晃去。
　　“头儿，刚才那人已经被我解决了。”一个与那劲装男子同样装扮的人站在他身后。
　　“影一你做的很好。你回去吧，告诉金主事情解决了，然后告诉大家别接新的任务了。”男子望着小村笑着，看的那个叫“影一”的男子不明所以，因为他们的“头儿”从来没这么笑过，从来没有这般发自肺腑的笑容，“头儿，你这是……”
　　“影一……”男子幽幽一叹，像搬开了压在胸口的巨石一样突然松了气，泻满星月碎片的眼睛还望着这不起眼的小山村，眼神柔和的几乎滴出水，“我想，我找到我一直在找的人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绝对……”

　　第三十二章 放电！无赖帅哥留宿？

　　“啊——”
　　清晨，某山村，某人的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邻居大婶以为出了大事，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顾不上敲门就破门而入，随即石化，手中的大勺也“铿锵”一声掉了。屋内，床塌上，一丑一帅两个男子。丑的一脸惊慌，帅的一脸戏谑。丑的被“困”在被子里，而帅的正半趴在床塌上，双手撑在丑的身体两侧。大婶半呆楞良久，口中一句“断袖啊，福气啊福气”的喃喃自语，惊的还在被窝中的某丑人不由自主的OS：暧昧无极限！耽美无界限！大婶你很有××女的潜质！
　　大婶忽然以风一样的速度拣起勺子，暧昧的向床这边瞟了几眼，末了嘿嘿的奸笑几声，又很“识趣”的掩门退了出去。
　　被窝里的某人满脸黑线，再次OS：没义气啊，没人性啊，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这个擅闯民宅，天还没亮就戳在别人床边的BT份子可怎么办啊！！！
　　这个不停OS但也仅限于OS而没胆说出来的某人，这个天还没亮就被BT份子堵在被窝里的某人，这个刚刚被大婶认定为断袖的某丑人，正是村儿里的夫子，猪角——我。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这位大侠……”话还没完，BT份子突然向我伸出了手。我相当迅速的闭上了眼睛，同时干脆的大喝：“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眼前这位正是我昨晚遇到的那个练家子。同志们，要知道啊，这句话乃万试万灵的防暴语言。
　　半晌，BT份子声息全无，我壮着胆子睁开了一只眼睛，瞄见他正笑眯眯的看着我，那只我以为要打过来的罪恶大手在龟速之后放到了我的脸颊上！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横看竖看，那个眼神已经脱离了“笑眯眯”而晋级为了“色眯眯”？！我不自觉的摸了摸脸，手感粗糙，蒜头鼻尤在。昨天一范懒就没“卸装”，我明明顶着这么一个模样，对方看到还能露出这样一个……这位帅气的BT份子，难道您的眼睛有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家伙还真是帅到了骨子里，那双晶亮的眼睛半眯，狭长的轮廓后是深邃的瞳孔，那叫一个勾魂，但是……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这个想法已经是第二次冒出来了，奇怪……
　　“你要招什么？我的宝贝？”帅BT的声音也超级配他，但是“宝贝”这个词汇着实令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怂（SONG字其实应该是尸从，上尸内从，但怎么打不出？），所以我继续安全第一：“您要我招什么我就招什么，您让我说一我绝对不敢说二，您让我说二我绝对不敢说三，您让我说三我绝对不敢说四——”猛的住口，一不小心这耍贫的毛病又露出了尾巴。偷偷瞄他的脸，发现他还是笑着，眼睛里多了几分，宠腻？我眼花了，一定是我眼花了！
　　“天就亮了，宝贝饿了吧？等一下。”他的狼抓又在我的脸颊上摩挲几下才终于放下，眼睛又冲着我放了会儿电，这才从床塌上下来出去了，留下我尚在震撼中。
　　他前脚出门，我后脚“噌”的从床上蹿下来，直奔铜镜。
　　镜子中的这个面孔，蒜头大鼻子，脸上还有许多雀斑，肤色发黄，怎么看都是个丑男，怎么会引来个帅哥倾慕？难道是我闭塞太久，现在就流行“帅攻丑受”的调调？
　　……
　　我在想什么呀！
　　我甩了甩头，镜子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也甩了甩头。突然，我看见脖子上一个可疑痕迹。红红的一小块儿，就算在不白皙的脖子上也是鲜艳的扎眼。
　　我愣了，缓缓抚上那个红痕。不痛不痒，偏就红了那么一块儿。大冬天的，没有蚊子。我爱干净，屋子中也时常熏些草药什么的，没有小虫。那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草莓？！！
　　怪不得梦见“精神”和“不困”在舔我的脖子，被瘙扰醒后，就看见那个人放大N倍的脸带着贼笑……原来……
　　哇呀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和“草莓”这两个词在我脑中盘亘，晃的我头昏脑胀。不觉间，那人又回来了。刚一进门，他一句“宝贝”，又让我的鸡皮疙瘩揭竿而起。
　　“宝贝，快来吃饭吧！”说着他就把热腾腾的早点放在了屋中桌上。
　　见他不是来打家劫舍杀人灭口还对我关怀备至，我的胆肥了些，话说的也有了些底气：“您是哪位啊？不知找在下有何事？”
　　他听了，委屈的看着我，看的我这叫一个毛。那眼神，好像我是抛妻弃子的王八蛋，而他正是那个可怜的小媳妇一样。
　　“呃，对不起。”受他的眼神影响，我赶忙道歉，其实连我自己都不到我对不起了什么，一边不明原因的惭愧，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起吃早点。这东西是人家买来的不是，哪有一个人吃的道理。
　　见我如此，他心花怒放。一顿早饭，不知对我放了多少千瓦的电，害的我数次被包子噎到，而他则顺理成章的起来为我拍背，顺带吃了豆腐若干次。
　　一早上就这么混混噩噩的过去。孩子们来了，我照旧上课。而那个人就开始整理屋子，劈柴担水，不时的还对着我放电。电的我晕忽忽，课也讲的混乱。草草的结束了今天的课程，我打发孩子们回家做功课，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谈话的结果令我绝绝大崩。他说的三句话有两句是我说东他说西，我指蛤蟆他说鸡，还有最后一句就是那句深情款款外加电力无边的“宝贝”。说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天都黑了，我也仅仅知道了他的名字。其实也算不上名字，因为他只告诉了我个腻称：“良”。
　　我不屑，我撇嘴，良？我还优呢！他把我的表情尽收眼底，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笑的让我觉得这大冬天的，花儿都开了几朵。
　　我发现斗不过他的嘴，于是终于放弃，吃了他做的晚饭，四下晃了晃又觉得不能卸装且无事可做，就决定早一点儿去会周公。
　　谁想我前脚送客脱了外衣爬上床，他后脚就从窗户进来也爬上床。几次三番的折腾下来，气的我脸红脖子粗。前几次被他可怜巴巴的眼神电到，没忍心对他动粗。好言好语的劝走，不一会儿他就又回来，接着故技重施。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直默念的“冲动是魔鬼”终于失效，我一脚丫子把那个不仅爬进我的被窝还变本加厉的把手放在我腰上的人踹了下去。
　　他“嗷”的叫了一声，“咚”的掉在了地上。我面冲墙壁，裹紧了被子，无视他委屈的小模样。
　　“宝贝——”他见我根本不看他，于是开始叫魂，“地上很凉啊——”
　　我闭着眼睛，想了又想，最终只得出一句中心思想：干老子鸟事？！
　　旁边有人哀怨的看着自己，我以为我注定今夜失眠，没想到后来居然还是迷迷糊糊的着了，但终究还是没睡塌实。梦中，一对儿大大的眼睛总是注视着我，而我也看着他。很熟悉，很温暖，很漂亮的眼睛，瞳孔里面，晶亮的似乎是星月的碎片。

　　第三十三章 暴露！易容早已被看穿？

　　小村的生活更加热落，因为过年了，新年时候天上下居然下了“花”。现在人人嘴巴里谈论的都是神仙在新年那夜恩赐的“花”有多么漂亮。
　　当“天花”的事件终于从村人茶余饭后的唠嗑消失之后，大家突然发现村子里的夫子很不对劲。
　　村人闲的没事和夫子唠嗑的时候，他总是答非所问。
　　比如说，村人问夫子，他家的孩子听话不，夫子会回答，呵呵，不错，您儿子写的字很端正。村人问夫子中午吃的什么，夫子傻笑半天，啊了一声，温文尔雅的答，我吃的挺饱……村人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完全是在鸡同鸭讲嘛！
　　夫子家隔壁的大婶也很不对劲。突然之间多了个贴人墙根的毛病。贴就贴吧，还就只贴隔壁夫子家的墙根。别人一问，大婶不答，只拿眼睛一下一下的瞟夫子的房子，笑的那叫一个——猥琐。（原谅我用这个词，大婶，谁让你是个龙套君加潜力同人女呢）
　　最近夫子没有上课，说是他的亲戚来了。来人看起来高挑俊气，别管横着看竖着看倒着看还是侧着看，都只能得出一声惊叹——俊！！！不过这个亲戚虽然长的好，但似乎人不怎么地，因为村人居然发现一向温和的夫子脾性突变，万年不化、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上，居然出现了或无奈，或呆滞的表情。难道是那个俊哥欺负他们的夫子？不可能啊。那个俊哥看着高壮，但是身体竟不是很好，在新年的第二天不知生了什么怪病，白白的脸都病的发黑了。难道是大限将至，印堂发黑？
　　中午，我熬了一锅皮蛋粥端到了屋里。给良盛了一碗，放好勺子端给床上的他：“吃饭了。”
　　“又是粥啊……”良窝在被子里撇嘴，表情嫌恶。
　　“谁让你这个外行做烟花放的？吃清淡的眼睛好的快些。”我好脾气的说，“这回真是便宜你了，只熏着了眼睛熏黑了脸，没炸没了胳膊腿儿就很不错了。来，吃吧，我又换了个花样，不是上回的那种粥了。”
　　良笑着坐起来却不伸手，张开嘴巴长长的“啊——”了一声示意我喂他。我脸挂黑线，隐忍着问：“你还有完了没完了？昨天说好了是最后一次喂你吃饭。”
　　良无辜的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里面还有没褪的血丝，前几天当真被烟花熏的不轻。他可怜巴巴的开口道：“我是病人——”我知道我又要中招了。哎，又是这个表情，我最招架不住了。得，看在他是为了给我放好看的烟花才弄成这样子的，我就勉为其难吧。
　　我再次妥协，一勺一勺的慢慢喂良。一边喂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良，你的眼睛再敷两天药就没事了。脸还有点儿红，不过也快好了——”
　　“我不着急，慢慢养就好。”良脸不红心不跳，接话接的干脆利落。我心里无奈：大侠，您不急我急啊，您不能老窝在我家啊。一想起隔壁大婶看我的眼神……我那个毛啊！
　　“宝贝。”一碗粥很快见底，我正要问良还要不要添一碗就被他打断。他这一声“宝贝”不同以往，居然叫的很正经，我一呆，居然一反常态的“恩”的应了一声，“怎么了？”
　　良见我应了声，也是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我接受了这么酥人的称谓，顿时笑的眼睛都弯了，但很快又正经的道：“我的脸是快好了，但是你的脸……再不透透气，冬天也要捂出痱子了。”
　　！！！
　　我完全呆住，半天才能开口：“你……”
　　良突然叹了口气，手伸过来，轻柔的卸下了我脸上的面皮。他的动作轻和，眼神温柔到融化。关切的眼神，温和的语气和动作……我只能呆看着他，任他卸下了我的伪装，我没有任何抵抗甚至阻止。
　　“看看，这么漂亮的脸，皮肤都已经捂的有点儿皱皮了……”他的手小心的摩挲我的脸颊，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神色，叫做心疼。
　　心疼。
　　我垂下眼睛，心下一阵悸动。
　　我以为，我没有再被人心疼的愿望了，但最终发现，我还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我还是希望被别人关心爱护的。
　　我欺骗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或刻意或无意的伤害过。虽然也遇见过鸟人，也遇见过好人，当最初的伤感和无奈在厌了倦了的时候，终于酝酿成了安静。我闭口不言，选择不解释，不出现。这似乎也成了我唯一的出路。如若不然，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尉迟鸣凤？尉迟凤鸣？还是云静湖？
　　江湖，江湖。
　　还拿着女红的时候，我以为江湖就是剑萧的化身，快意洒脱，清风煮酒，一笑泯恩仇。
　　错了。全错了。
　　江湖是个大染缸，进去了就算能出来，也早已变色。
　　良的到来打破了我心底虚假的平静。我这才发现，我虽然改变容貌窝在旮旯里，但心里竟然是很想很愿意，甚至可以说是期待被别人发现的。这样我就可以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走出去，面对众人。
　　我突然一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感觉很微妙。就像自己本来正做着一份自己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讨厌的工作，但始终由于安于现状的惯性没有勇气辞职。有一天，老板对我说要裁员你走吧，心里不但没有失落，反而豁然开朗的感觉一样。
　　我重新睁大眼睛，看着良，眯眼笑的很开。这一笑，贝齿流光：“虽然我已经认不出你是谁，但是，谢谢你！”
　　良收回手，看着我，一阵呆愣。低下头，默然半晌，再抬头时，却是笑的灿烂，这是发自心底的微笑：“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我是谁。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呵呵，小样儿，还玩起神秘来了。”我心情大好，说话的口气也360度大转弯，“爱说不说，老子不稀罕！”
　　“！”良大愣，显然被我的那一句“老子”给震慑到了，“宝贝，你怎么能自称‘老子’？太难听了！跟你的形象太不符了……还是……”
　　我长长的“切”了一声打断他，干脆放下碗坐到椅子上，满不在乎的翘起了二郎腿，“怎么着，老子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若不爱听，老子可以送你一副药，毒聋了你的耳朵，这不就听不到了！”
　　良看着我，好半天不说话。被他老这么盯着，我也不毛。盯就盯，又不会少块儿肉。于是我干脆抬起下巴，翘着二郎腿，眼睛斜睨着良。本意是要以我的神态动作表示：天大地大，老子的意愿最大，但是到了良的眼睛里不知怎么就串了味儿，我分明发现他看见我的POSE就面生桃花。
　　好半天，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宝贝，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变狼的！”
　　受师傅大人熏陶那么久，我用脚指头想也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轻轻巧巧的挑了挑眉毛，我故意旋身坐回床边，“你这个大萝卜是哪个坑的我虽然不认得了，但是你煞费苦心的找我，能轻易识破我的改装，还为了放烟花给我看把自己炸成个煤球，至少说明几年前我们一定很熟。”
　　“对，我们很熟，熟的都透了，宝贝！”良的手很不规矩的放在了我的腰上，然后还很欠扁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不盈一握杨柳腰——”
　　我忍住海扁他的冲动，缓声问：“为什么这么大费周折？你很喜欢我？”
　　“错！”良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手还是那么不严肃。我一呆，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难道他是我的仇家？还是与当年的是是非非有关的人？煞费苦心找我，是有目的的？会吗……那么温柔的眼神，那么温暖的手掌，做饭生火时的背影，被烟熏黑的脸颊……真的能是带着目的表现出来的？
　　良宽大的手掌在尤自发呆的人的腰上留恋摩挲，但那人却浑然未觉。良粲然一笑，说道：“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
　　发呆的人猛的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良趁机多吃了几把豆腐。贼手正放肆的意图转战其他阵地，发呆的人忽然回神，冲着良笑的那叫一个妩媚无边，良被电的七昏八素，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美丽。美人优雅的开口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良听了，眼睛登时一亮，点头示意美人继续说下去。
　　美人抿嘴又是一笑：“佛曰：废物！！！”
　　对对对，废物。啊？！！废物？
　　良被电的反应慢了一拍，等终于明白过味儿来，头上已经挨了一个爆栗，放在美人腰上的贼手也被美人甩开，一旁美人怒呵：“你个王8龟孙子，敢吃老子的豆腐！”
　　良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我的宝贝……不过看见这么活泼的你，真是太好了。
　　见美人要站起来，“病人”顿时一下子痊愈了，手脚比猴子还灵活，一把拽向美人腰间。美人促不及防，顿时向后仰倒。“病人”灵巧的错开一下，既而反身欺上，二人顿时形成了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更凑巧的是，不知道这“病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刚才那一拽，居然扯开了美人的腰带。现在美人衣带微松，发冠凌乱，又满脸潮红……
　　“宝贝，你现在的样子啊，真是太——”“病人”不知死活的打趣。他身下的美人打断：“闭嘴！！！”说着美人的脸又红了几分，额头上的青筋隐现——“病人”眼中美人脸色的潮红，分明就是被气的。
　　“病人”好歹也是个大侠级别，美人没他力气大，挣也挣不脱，起又起不来，挣扎之间，头发尽数松散开来，床上的被褥越发凌乱。又急又气间，美人的脸更红了，额头上也见点点晶莹。
　　“病人”嘿嘿一笑，低头向美人颈间吻去，美人见状，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正当此时，“吱呀——”一声，房门大开，美人的脸顿时五彩缤纷，十分精彩。呆楞，惊喜，懊恼，最后变成条条黑线。
　　来人的嗓门很大，又是隔壁大婶：“夫子啊，您什么时候才能开课啊？”话音刚落，大婶注意到了那厢两人的姿势状态，干笑两声，接着大笑两声，最后奸笑着走了。走时还不忘关门！
　　“你！！！”美人怒瞪“病人”，勃然大怒，HP暴长，再加上“病人”正自鸣得意的笑，一时不查，被美人挣脱而去。
　　“碰！！！”的一声巨响，房子颤了三颤。门上贴的门神本来就已经破破烂烂，经这一阵，顿时耷拉下来。（话外音，门神：我招谁惹谁了！）
　　夫子家对面不远处的茶寮，三姑六婆七婶八娘围坐一桌，四周茶水与瓜子皮共在，唾沫星儿与花生壳齐飞，正中间赫然坐着夫子家隔壁大婶。（叹！脚程真快！）
　　三姑六婆七婶八娘加大婶，看着突然变的俊美无俦的夫子狼狈的整理衣襟，愤恨的瞪着自己的屋子，最后没辙，只能窝进自家厨房。
　　“二狗家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夫子他画皮，可不是把自个儿往俊里整。瞧见不，本来生的多俊！”
　　“真的真的！茶叶蛋家的，你看人家那模样长的！滋滋滋——”
　　“他婶子，要不是你当年在少林寺学过两把，会个少林拳和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跑的快走的轻跳的高蹦的远’，还真摸不到这样好玩的事儿哩！”
　　“那可不是！你不知道，夫子他……”
　　……
　　茶寮里火热的讨论还在继续，其间依旧茶水与瓜子皮共在，唾沫星儿与花生壳齐飞，茶寮伙计大虎刚刚从夫子的外貌中回过神来，就陷入了更长的呆滞当中——茶寮已经快被三姑六婆七婶八娘加大婶们给埋了。武器只有两样——瓜子皮、花生壳。

　　第三十四章 晚节危矣色良夜袭！魔教父子登门来寻？

　　昨天被良气的不轻，碍于他霸占着屋子，我也不好再进去，于是别扭的窝在厨房里，最后居然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在灶台边睡着了。啊呸，我这是什么比喻。
　　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床幔。我慢悠悠的爬起来，暗中感叹良这个家伙还是有些良心的。
　　环视四周一圈，居然没有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心中大为奇怪：这个家伙近来以来一直像橡皮糖一样粘着我，每时每刻都不曾离开我的视线，今天怎么……
　　呆坐在床上良久，仍然不见他回来。
　　哼，难道是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抓过手边的枕头，狠很的甩到墙上。看着枕头撞到墙后，“咚”的一声，之后又反弹回来，最后掉到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枕头，我愣住了。
　　这……我在生气？怎会……明明很烦这个一口一口“宝贝”的色狼，如今他不告而别，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没有这个家伙的屋子，居然这么冷清，这么安静。没了每日睁开眼睛时就能闻见的饭香，没了灶台边修长的背影，没了院子里利落的劈柴声，原来我的家可以这么安静。
　　我紧紧的盯着地上的枕头，眼睛越来越大，地上的枕头变成了怪物。眼前渐渐出现，晃动着的，居然是新年那夜，他被烟花熏的乌黑的脸。那张脸，那张明明写满了狼狈的脸，居然可以有那么明媚的笑。眼睛晶亮，如同天上的星星。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窗格明晃晃的一片，时辰已经不早了。
　　我揉了揉瞪的发酸的眼睛，慢慢从床上爬下来。洗漱完毕，坐在镜子前，看着桌子上“画皮”的瓶瓶罐罐，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易容。已经暴露了，还有什么鸵鸟下去的意义。一不做二不修，索性连头发上的手脚也去了，露出了银蓝色的发丝。
　　起身去厨房做早饭，却一连报销了三只盘子。做好一顿早饭，等真正可以吃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夹起包子吃了一口，又赶快吐了出来。恶，夹生馅！还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还呛鼻子。用筷子掏出里面的馅，我彻底无语了。记得明明打算弄猪肉大葱馅的，可这包子里，分明就只有大葱，哪里有办点猪肉？而且那葱……确切的说，是葱根，上面还有眼睛可辨的顶新鲜的春泥。
　　这下自己完全没了食欲，放下碗筷，走出厨房回了屋子发呆，这一呆，竟然就是半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良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告而别，是有什么急事吗？这村子挺偏僻的，周围没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离镇子也远。这么晚了，错过了宿头，他住哪？
　　东想西想中，天完全黑了，我这才想起点蜡烛。抬手抓桌子上的火石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肌肉有些僵了，应该是坐的太久没动的原因。
　　对着烛火看了好一会儿，我才感觉到嘴巴里的怪味。早上的“怪味儿包子”……
　　抓了桌子上小编筐中的橘子，我慢慢的包着。正当此时，屋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戏谑声音随之响起：“宝贝，想我了吧？”
　　正在包橘子的手一颤，低了低头，刚才烦闷的心情居然已经烟消云散，嘴角连我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仰起了微笑。再抬头看向来人的时候，我已经换成了不耐的表情：“你当老子这里是客栈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良看着我本来的面貌，眼中有略有惊艳，更满含宠腻和柔情，看的我一呆。接着他讨好的呵呵笑着，带上门做到了我旁边：“怎么？宝贝生气了？”我刚想反驳，就见他举起三根指头，表情严肃起来：“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出去找别的男人，我永远只宠你一个只爱你一个只给你一个人做饭只给你一个人倒茶只给你一个人——”
　　“停！打住！”我皱了皱眉头打断他，“你再说下去，天都亮了！”继续包手里的橘子，不去看他。
　　“嘿嘿，说的是。”良的脸又变回了以往的戏谑，狼抓慢慢向我的脸伸过来，“春宵一刻值千金，宝贝……”
　　“给老子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吃橘子！”橘子已经包完，我把包好的橘子叼在嘴上，一下子把橘子皮塞到那只狼爪中，起身推门出去，全然忽视了某人错愕的表情。
　　出门之后，屋内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笑什么笑啊？！
　　我义愤的狠咬嘴里的橘子，接着马上呆住了。
　　我嘴巴里一直叼着的，居然是橘子皮，而那橘子瓤，应该是刚才被我塞到某人的手中了……
　　“他婶子，你看夫子的脸，都气青了，你说这俩人在玩什么呢？不会打架了吧？”
　　“什么孬脑袋，这叫情趣好不好。跟你说哈，这闺中的乐趣可多着嘞，你看着吧，呆会儿这小俩口就亲亲密密的了……”
　　我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大婶，你当我耳朵聋吗？在篱外说的这么大声，我想听不到都难。还有昨天，你在茶寮“开大会”，这会儿全村人恐怕都已经知道了完全扭曲事实的八卦吧？！
　　刚要开口大骂，突觉颈间一股热气，接着是缠在腰间的胳膊。
　　“宝贝……看来你果真想为夫想的紧啊……你刚才啊，真是太可爱了！”他暧昧的向我的耳朵吹气，我顿时红了一张脸，不知是因为耳朵敏感还是因为有“观众”在参观，“外面多冷啊，宝贝咱们回房吧……”
　　“你……你……”我用力攥紧拳头，寻思着给这死色狼一记天马流星拳。
　　死色狼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先发制人。我只觉得身子一轻，腾空而起。死色狼居然抱起我，用轻功飞回了屋中……
　　屋子的蜡烛灭了，安静了片刻，接着传来夫子惊天动地的大吼：“死色狼！滚开！”
　　篱笆外的八卦主席闻声音，得意的说“看我说的没错吧”，接着笑咪咪走了。
　　清晨，我睁开惺忪的眼睛。
　　呃，我的眼睛好干涩啊。托色狼的福，我几乎整晚都在与他搏斗，都没怎么睡，稍一松懈他就靠上来毛手毛脚。
　　习惯性的再次摸向腰，想确认衣带的紧度，却摸到了一只手。
　　手？！
　　耳边一股热气，我的脸第N次熟了。
　　“宝贝，一大早就这么热情啊！”背后的色狼边说边暧昧的向我的脖子吹气，手还在我的腰上留恋轻按。
　　我回过半身，看见那张死色狼的色脸。一瞬间有些呆滞：怎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呢？这一呆滞间，他的手更加放肆起来。
　　我怒道：“混蛋！谁让你又爬上来的！”我边骂边一个后后踢腿，期望能像昨晚的老套路一样，只听“咚”的一声，色狼就第N次屁股落地。
　　事实证明我轻敌了。色狼这次居然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脚，大爪子还放肆的向上爬去，眼看就要过了大腿。我大惊失色，玩命挣扎起来。色狼坏笑着，和我玩起了追逐游戏。打闹间，我急的满脸通红，最后一时不察，掉下了床铺，死色狼居然欢呼一声，一个滚身翻过来，也掉下来，意图压上来。
　　“咚”的一声，我率先着地，疼的闷哼出来。倒霉催的，好死不死，我的腰正好咯在床铺下的木塌棱角上。再加上身上死沉死沉的色狼的体重，这一下子磕的不轻。
　　色狼见我如此，吓了一跳，赶忙从我身上爬起来，伸手拉我起来。才起了一半，我顿时觉得腰“克拉”一下，随即痛叫一声：“啊！别动！我的腰……”
　　“宝贝！”色狼见状，马上轻手轻脚的打横抱起我，慢慢平放到床上，让我面下背上的躺好，“是为夫的错，宝贝你疼死了吧！为夫给你揉揉！”
　　色狼的爪子太快，没等我应声就开始了按摩服务。恩，手艺不错！腰上锥心的疼随即变成了酸疼，而且随着他的手上的动作，酸疼也慢慢缓解开来。
　　我舒服的哼了一声，决定屏蔽色狼刚才话中的“为夫”。
　　“宝贝，舒服吗？”色狼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享受在舒服的按摩中，毫不察觉的又哼了一声以做回答。
　　“宝贝……”色狼的声音更沙哑了，按在我腰间的手也重了些。我这才警铃大作，猛的支起手臂。
　　“啊！疼疼疼——”我立马扑回了被子上，疼的抽气。哎呦我的老腰啊……色狼的手又轻重得宜的按起来，我的抽气声马上又变成了舒服的哼声。
　　正当此时，“哐铛”一声，屋门大开，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别碰他！”一个清冷低沉间满含震怒。
　　“别碰我娘！”一个奶声奶气间包含怨愤。
　　我和色狼同时一震。看来不光是我，他也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屋子。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子，怀抱着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娃娃，傲然的站在门口。
　　男子墨发红眼，他怀中的娃娃亦是。
　　我的眼睛骤然睁大，唇瓣翕动，半晌，方能发出声音：“龙……战……小……葵？”

　　第三十五章 紧张！龙战的逼迫老和尚的突现？

　　我就像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苍蝇，前途光明，但没有出路。
　　良和龙战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的碰撞，电光闪烁，好像皮卡丘的十万伏特。小葵眼神烁烁，急不可待的从龙战怀中跳出，飞扑过来，抱住我垂在床沿边的手甜甜的叫：“娘！”
　　良明显全身一震，停止了以眼杀人，打量完了小葵，又上上下下把我扫描了N遍。我被他扫描的窘迫，刚要开口，良的语出惊人害我差点被口水呛死。良的眉毛拧成了麻花状，咬牙切齿道：“你和龙战的儿子？”前一秒还愤恨的很，下一秒却突然变脸一样的笑的让我浑身发毛：“怎么生的？难道这世上当真有……秘诀？”
　　“咳咳咳……”我连着顺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小葵晃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爬上床，贴心的帮我拍背顺气。
　　这个孩子啊……
　　我冲着小葵温和的笑，慢慢爬起，忽视腰间的不适坐了起来。小葵见我坐起来了，轻车熟路的窝到我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小手紧紧拽住我的前襟不放，怕我飞了一样。我轻和的环抱住小葵，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他的背，他的小手这才放松了一些。
　　此情此景，良的脸黑了，龙战却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容，还是像当年一样，邪妄傲倨，透着一股势在必得意味。
　　势在必得？得什么？谁？我吗？
　　我在心中淡笑一声，移开放在龙战脸上的目光，转而看着小葵。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可以没有眷恋的移开一直在龙战身上的视线了。什么时候放下的，我却不得而知。
　　勾着嘴角，龙战道：“凤鸣，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待你。”
　　“不必。”我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拍着小葵的背，小家伙已经在我怀中昏昏欲睡，“我现在过的很好。”
　　话音一落，良阴转晴，笑的春风满面，而龙战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直接，脸上傲倨的笑收了，声音略微急切起来：“我会好好补偿你的，跟我走吧。”
　　“不必了，龙战。”我看向龙战，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所以不需要补偿我什么。感情这回事，没有谁欠谁。当年……就当是我们年少轻狂南柯一梦吧。”
　　龙战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你这是在怪我。这说明你还爱着我！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碧落黄泉——’”
　　“龙战，往事即前尘。就算你旧事重提，我也不会动容的。”我摆了摆手打断道，脸色和声线都很平和。龙战张了张嘴，我再次打断，“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也可以容忍你走出我的世界，但绝不容许你在我的世界里走进走出。”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龙战看着我，悠悠的道：“当年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粒世间少有的痴情种子，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诗词。当年你可以为了我离家叛众，甚至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为了我受重创，又为了我废去一身功力。这么大的牺牲之后，你现在却说要放弃？”
　　“我本来是一粒痴情种子，但是后来下了一场雨，淹死了。”我看着龙战的眼睛，慢慢的道，“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要的，我不想要。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你想要什么？我全给！”龙战见我态度决绝，终于乱了阵脚，一向的冷静也丢盔卸甲全面崩溃。
　　“你给不了，给不起。”我温和的笑笑，看向窗外。小葵到底是个孩子，只这么一会儿就已经睡着了，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睡梦中也是嘴角带笑，把小嘴巴染的晶亮的水渍，是嘴角间隐隐挂着口水。淡淡的奶香，平和，让我心境安宁。我眯眼看着外面，轻快的继续说道：“江南的一城山水半城湖，芦花到冬至而不败，塞外的寂寞孤烟大漠斜阳，折柳的女子草棚的香茶，翩跹的少年隔在水做的西湖，如花的女子撑一把纸伞小桥边待良人归……这些，你给不了，给不起。”
　　“你……”龙战沉吟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待我魔教一统江湖，就算是皇帝我也做得，这天下江山全都是你的！”
　　“……”我一阵无语，最后只得叹气道：“你和我果然不是同一个星球的。”
　　“星什么？”龙战困惑的低问，我不搭理。看龙战这么坚决的态度，加上我根本无法和他沟通，估计今天他不带走我是怎么也罢休不了的。这可怎么好？搞不好龙战一激动起来用硬的，良也许会和他大打出手。
　　正当我犯愁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苦笑一下，我郁闷：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不请自来的人？
　　“老秃驴！竟然跟我跟到这儿来了！”龙战眼睛一眯，全身戒备，警惕的看向刚进来的老和尚。
　　“阿弥陀佛。”老和尚进门，看也不看龙战和良一眼，却紧盯着我不放。我和老和尚相互打量，其间是良和龙战磨牙的声音，两人的手皆探向腰间兵器，老和尚稍有动作，必定引发一番恶斗。
　　“世人只看的到人的躯壳，却不知躯壳总有腐烂的一天。银发紫眸，冰肌玉骨，如此仙嫡之姿，只祸无福啊。”老和尚叹了口气，“施主不记得老衲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记得。
　　老和尚接着替我解惑道：“当年尉迟府的听松堂，老衲也在场。当年尉迟公子武功造诣深厚，天人之姿，眼神清澈。如今样貌……更胜从前，虽然武功尽废，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变。”
　　我全身一震，“你……知道我是谁？”
　　“阿弥陀佛。”老和尚又叹了口气，“施主现在的样貌，似明月玉医云静湖九分。几年前施主以云静湖的身份出谷，断虹峡一役失踪后，明月幽潭谷就没有安宁了。谷中的两座坟，一座在竹林，一座在向日葵丛，都已经被刨开过了。细查之后，施主的身份，自然大白。”
　　胸口已经好久没有痹痛过，熟悉的疼痛在胸腔里撞击，扯得肋骨都隐隐作痛。我白了一张脸，体温骤降，急促的喘息起来。怀中的小葵被我影响，皱了皱眉头，张开了眼睛，看见我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焦急的叫了一声：“娘！”
　　龙战怒呵一声：“老秃驴闭嘴！”手中名满天下的宝刀“渡世”已经出了鞘，迅雷般架到了老和尚的脖子上。老和尚不避不动，看着龙战，眼中有怜悯之色，看的龙战几乎把牙都咬碎才能把持住自己别当场砍了这老和尚。
　　良一个闪身近到我身前，握住我冰凉的手掌，眼中的担心另我心中一暖，“别担心，姽婳和云静湖的坟墓我已经把它们恢复原样了。”
　　我一愣，随后感激的冲良笑了笑，调整了一会儿呼吸，疼痛缓和后，我慢慢开口：“姽婳和云静湖，爹娘，八叶，还有，小香香……我……连累了很多人……很多人……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即便是迫不得已，但是……我伤害了很多人……很多人担心我……我却……”
　　“不用怕，不用担心，你多滤了，你没有伤害任何人……凤鸣，我永远保护你……”良的手微微一震，看着我的眼睛，柔和的可以滴出水。上下颚开合，唇轻启，良的声音温和的可以把我瞬间融化，“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陪你去江南，去大漠……你想去哪里，我便跟去哪里。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在西湖边住下来，一起等看年年的冬至，芦花纷纷扬扬。”
　　凤鸣，我永远保护你……
　　这样关切的表情，这样的星眸灿目，似曾相识的话语和语调，很熟悉，很熟悉。良到底是谁，一定在哪里见过……
　　眼前有些模糊，我眨了眨眼睛，视野复又清晰起来，我带着浓浓的鼻音，“恩”了一声，冲着良璀然而笑。
　　“凤鸣……”龙战架在老和尚脖子上的刀慢慢放下。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突然间颓丧下来。他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宝物，而且再无回头的机会，“凤鸣，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能为你袖手天下，所以我们——”
　　“不如不见。”我替龙战说完，而怀中的小葵已经明白娘是不可能跟他回家，哭的惨烈，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全都蹭在了我的衣襟上。
　　“小葵别哭……”我用衣袖轻轻擦着小葵的脸，“小葵如果想我了，可以随时来看我，我也可以随时来看你。”
　　“真的？”小葵停止了哭泣，鼻子上挂着鼻涕泡问我：“娘不骗人？”
　　小葵对我“娘”的这个称谓，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谁让小葵还很小的时候，我就指着姽婳的画像天天教他“娘”呢。结果我反倒成了小葵心心念念的“娘”。
　　“恩。不骗小葵。”我笑着抹去小家伙的鼻涕泡，小家伙觉得痒了，咯咯的笑了起来。
　　突然间，屋中的气氛紧张起来，众人同时望向院外。
　　“糟！”龙战的手紧抓“渡世”，良握着我的手也明显收紧，老和尚皱了皱眉，还没来的及“阿弥陀佛”，外面就已经有人，确切的说是一群人替他“阿弥陀佛”了。
　　我望向外面，顿时被闪了眼睛。
　　清晨灿烂的日光今天格外的灿烂——因此众多“地中海”的反射效应……
　　我长叹一声：今天算是掉进和尚堆了。

　　第三十六章 弥散！琉璃般易碎的往事？

　　“阿弥陀佛！”又一个老和尚进到屋中，张口说话前又是一句佛号。我皱了皱眉毛，一句礼貌性的“大师有何贵干”还没说出口，却瞥见龙战一张铁青的脸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未出口的话一下子憋了回去，心中对龙战的反应困惑不已。看龙战的表情……难道这个老和尚欠了他几十万两银子不还？
　　龙战瞪着刚刚进门的老和尚，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瞪向先前的老和尚：“老秃驴！你果然够奸诈！”哈哈笑了两声，龙战的洪亮的笑声让我明白他已经着实被气疯，这怒极反笑是他的惯招。
　　“老秃驴，昨日我不杀你不成，今日你便找来帮手了吗？好！好！好！”龙战的三个“好”字说的抑扬顿挫，眼中猩红大盛，我心知不妙，今日这屋子怕是难保会变成修罗场，但也无可奈何：过血换功之法几乎换去我全身的功力给了龙战，如今我已是万万没有能力来硬的阻止了。
　　心中一急，气喘也上来了。手上一紧，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良正握着我的手。他一贯的戏谑今天全都消失了，满脸柔和，眼神融化：“凤鸣勿忧，一切有我。”
　　虽然只有短短八字，但是我顿时安定下来，气喘渐平。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可以对一个相处没多久的人如此深信不疑。难道我一直以来的感觉没有错，我真的早就与良相识？
　　良见我安下心来，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的柔和目光，熟悉，温暖，“了尘大师。”良放开了我的手，转身面向众人，看着先前最早来到的老和尚，“大师昨日能当着多位武林人士言明一切，今日这些到此的僧众，定然不是大师引来的——”
　　话未完，却听龙战冷哼一声，对良道：“昨日你因伤先行离去，自是不知道这老和尚的毒辣！你只知道昨天他当着‘南凌三杰’的面亲口承认当年少林香客的血案是他所为，却不知，‘南凌三杰’，午夜就已经变成了‘南凌三尸’了！”
　　良一惊，没了言语，只直直的看着了尘大师，我这才惊觉良的脸色确实不好。难怪！原来昨日是与人动手，受伤了！
　　感觉到我的焦急的目光，良回头，冲我一笑，表示没事。我也想笑笑，却只能象征性的扯了扯嘴角。
　　了尘大师长叹一声，眉头紧皱：“罪过罪过！”
　　龙战见状，冷眼瞥向刚进门的老和尚：“想不到少林的绝学拈花指，居然有人练到了二品。更想不到，这第二品的拈花指，江湖排名前二十之内的‘南凌三杰’，即便是三人连手，也居然连一指都未曾挡住，便咽了气……”
　　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南凌三杰”是这人所杀！
　　昨夜动手杀人的老和尚，面带煞气，宽大的僧袍袈裟之下，暗流涌动。了尘大师断喝一声：“了缘住手！”那暗流突然平息下来。
　　“了缘，老衲不可一错再错，你也不可再错下去了。”了尘捻着手中的十八子檀木手串，声音沧劲，“当年的事，的确是老衲所为。少林的百年清誉，已经为老衲所毁，就算再怎么遮掩，也是徒然。老衲所为，该当下地狱，剜目割耳，受尽刑罚……”
　　“师兄！”了缘肃杀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急切的情绪，冲着了尘道：“师兄的般若禅功已经将至一品，又身为少林主持，怎么可以……”
　　“了缘，错了，便是错了。枉你我青灯古佛几近一生，到头来，居然还是被这大千世界的贪嗔痴所累。”了尘摇了摇头，面向龙战，“施主因老衲之过所累这么多年，老衲实在无以相赔。施主且说，要杀要剐，老衲悉听尊便。”
　　屋外众僧皆不是泛泛之辈，耳力非常，听到屋中所言，开始躁动起来。了缘大师亦然，只是碍于了尘大师本人的意思这才勉强顿着身型没有出手。
　　我担忧的看着龙战：龙战啊龙战，人家给你台阶你可要接着啊，别提太过分的要求，这和尚大军可不是好惹的。
　　龙战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翘起，面带邪俊的讥笑，显然不信了缘所言出自真心：“哦？如此，那你便自挖双目，自断手筋脚筋！”
　　众人一愣，而了尘大师却干干脆脆的了了一声“好”，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了眼眶。
　　了缘大惊失色，大叫一声“师兄”，便要抢步上前。了尘抬起左手，示意了缘勿动，同时右手手指一曲，便生生从眼眶中抠出了一对血淋林的眼球。
　　血如泉涌，从空洞的眼窝中喷射而出，溅了一地之后，既而缓流下来，顺着了尘的脸倾泻而下。诡异，凄惨，巨大的痛楚，了尘却连痛哼都没有一声。到底是禅宗，意志力非人，但也已经近乎极限：了尘的手指明显的颤抖着。
　　我倒吸一口凉气，把小葵的眼睛捂的更严。尽管没有看见这血腥的一幕，浓烈的血腥味道还是让小葵微微颤抖。
　　这样的光景显然大大超出龙战的意料，他呆愣在当场，没了刚才的讥诮之色，“你……”
　　了尘冲着众人笑了笑，蜿蜒了满脸的血渍，空洞的眼眶，让众人陷入巨大的震撼之中。
　　正当此时，“砰、砰、砰、砰”，四声沉闷的声音之后，了尘身躯一软，缓缓瘫坐而下。原来竟是他自己运功冲破了手脚处的筋脉！四肢处破开了杯口大小的血洞，血雾四散之后，浓的发黑的血液在衣物上晕染开来。
　　这一切的变故仅仅在一瞬间发生，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无人反应过来，还是离了尘最近的龙战，见他瘫软下来，下意识的上前扶住了了尘。
　　“龙施主……”了尘的目光一瞬间亮了起来，龙战似乎对自己竟然上前扶住仇人的做法困惑不已，满脸复杂之色，皱着眉头看着浑身血污的了尘。
　　“师兄……”了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掠身上前扶住了尘，龙战缓缓的放开了手，看着刚才手掌上染上的了尘的血液，目光闪烁。
　　了尘目光幽幽的扫视了众人一圈，最终看向一旁的龙战：“龙施主……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龙战目光闪烁，看了看已经瘫坐在地的了尘，又看了看正扶着了尘，满面痛苦之色的了缘。良久无语，最终叹息一声“罢了”，拂袖立到了窗前。
　　了尘笑了笑，饶是身受重伤，却似乎完全没有了疼痛一般，荡开笑容：“龙施主，因果循环，老衲种恶因，得恶果。就算今日你不杀我，我也要死了……”
　　“什么？！”了缘一惊，双目圆瞪，“师兄，怎么回事？！”窗前龙战的身形也微微一震。
　　了尘看着了缘，慢声道：“了缘，老衲当年犯下滔天杀孽，为的就是般若禅功的速成之法。然而此等杀孽，无时无刻淤积在心。般若禅功之大禁就在于心的境界……老衲以邪法提升品界，且心神磨练，杀念邪念过重。强练至今，只落得个走火入魔心脉俱损的恶果。这几日我出关，遍寻龙施主，实乃老衲时日无多了……”咳了几声，了尘笑道：“恐怕这大限之日，就在今天。能在今天得到龙施主的谅解……老衲终于愧疚稍减……只是，那些被老衲枉杀的亡魂，老衲只能在阿鼻地狱慢慢偿还了……”
　　众人闻言皆震，一时间，震惊，喟叹，和着眼前的血色，纠结成了无奈。
　　了尘又是一声长叹，不知是无奈，遗憾，还是深深的悔愧，目光中的明亮暗淡下来，印堂中一片灰暗之色，看来已经是弥留之际。
　　我把小葵安放好，下床，对已经眼神灰暗的了尘，缓声道：“愿你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网庄严，过于日月，幽冥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了尘的目光又闪烁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微笑：“谢谢尉迟施主……”语毕，慢慢咽了气。
　　屋内外的众僧闻言，沉没片刻，默契的又是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了缘起身，冲着龙战施了一礼，带着了尘的尸体转身而去。不多时，这里又只剩下良、龙战、小葵和我。
　　“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龙战转回身来，看着我，眉头紧扣，绯红的眼色中竟是难得一见的哀伤：“凤鸣，原来我从来就不了解你。我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你……你俊颜倾城，琴艺歌喉武功医术皆超卓，目光敏锐，精明冷静……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你的一切，可是我现在才明白，我一直没有看透你净如琉璃的眼睛。凤鸣，你动情之时满脸的烟霞，你范糊涂时的可爱，却叫我如何忘？”
　　“错过了就放手吧。”我冲着龙战云淡风清的一笑，“人生不只如初见。时间久了，直到不用刻意忘记，可以不时想起的时候，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品茶喝酒。”
　　龙战扯了扯嘴角，极其难看的笑了笑，艰涩的答了个“好”，走到床前抱起小葵。小葵张开一直闭着的眼睛，瑟缩的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血渍，马上转头不看，转而看我，嘴里可怜兮兮的叫了声“娘”。
　　“小葵想我了就和你爹说，我会来看你的。”我冲小葵温和的笑，小家伙吸了吸过了河 鼻涕，点了点头。龙战似乎已经没有勇气回头看我，怕这一看，就再也舍不得。若是来硬的，难免又会对倔强的凤鸣有所伤害。他抱好小葵，走到门口，才复又开口，声音竟然已经沙哑的厉害：“凤鸣，寒羽良为了你探我教，潜少林，做了不少事。他……你……我放心了……”
　　说完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龙战抱着小葵，头也不回的去了。
　　黑色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已经没有心思细细斟酌他话中的意思，只能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忍无可忍，眼中一片干涩的疼痛，喉咙亦然。想了又想，才发现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爱恋彻底碎了。16岁，在父亲的书房中看到他的画像，心中的悸动，现在才明白原由。后来的那么多年，一次一次的重逢和离别，欢颜也罢，误会也罢，受伤也罢，都已经变成了记忆中的事。
　　“凤鸣……”一声温柔的轻唤，唤回了我思绪，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良微笑。良摇了摇头，将一双手掌贴到我的脸颊，“别再笑了，想哭便哭吧。”
　　我终于忍无可忍，扑到良的怀中，号啕大哭。良轻轻拍着我的背，好像我对小葵常做的动作。
　　我哭的天混地暗日月无光，整整一个时辰才慢慢停了下来。良的手很大，很温暖，一直在我的背上轻拍摩挲。低头看着怀中的我，良笑道：“我的凤鸣，可哭够了？”
　　称谓从“宝贝”变成了“我的凤鸣”……不过我听着却以外的顺耳。
　　我带着浓浓的鼻音答道：“够了。恩，你还得借我一样东西。”
　　“什么？”良的表情又开始不正经，“我不但可以把肩膀借给你，整个人都可以借你哦！”
　　“不用那么麻烦，我只用用这个。”我扯过良的袖子，“轰隆”一声，鼻涕一股脑的全都擤到了他的袖子上，末了还没良心的加了一句：“不吸水，真不好用！”
　　良愣愣的看着我，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第三十七章 无双蓝颜！留欢馆的花魁是男子？

　　龙战来了又走了。一群和尚来了又走了。热闹了一天的屋子安静下来。头脑乱烘烘的，龙战的背影，小葵鼻子下的“青虫”，和尚了尘死前满脸的安详，还有良明亮的眼睛，在我脑袋里面转啊转，像过电影一样。
　　龙战带着小葵这一走，果真没有再回头，一连几个月没了音信。良每隔几天就会做一道加餐：鸽子。清炖，煲汤，红烧，变着样的做。我吃了若干次之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龙战完全没了信儿，连封信也没有……
　　我和良住在这里，这样的生活，感觉好像夫妇一样。起先我还对他夜间的骚扰大为不爽，但是后来……哎，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早上，每每都是在“火炉”的包围中醒来，睁眼就能看见良两眼冒光的狼样。夕阳西下的时候，良开始在厨房中忙碌。切菜生活作饭，俨然一副顾家的好男人模样。
　　大染缸里的大虾们果然有来找麻烦的，但是都被良轻松挡去。这一来二去的，时间久了，渐渐的居然没有人再找上门来。我寻思着良这家伙绝对绝对绝对不只是个色狼兼家庭夫男，按照国际惯例，他大概是个什么楼主阁主斋主头头，要不就是当今朝廷的什么王爷的小舅子的姨妈家的干外甥家的儿子的*……—￥#……亲戚……
　　不管良是什么人，我这回当真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只能、只应，更只想就这么着了。在心里攥攥我的金刚小拳头，大呼：坚持一个中心不动摇，吃定你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村子里没有象样的衣店，天气热起来了的时候，我大发善心的给良做了一身麻衫。说实话，这样粗鄙的料子很不陪帅哥良，灰不溜球的颜色裹在他身上，我怎么看怎么不搭调。可是这家伙却高兴的像中了六合彩一样，大叫大笑，最后一把毫过我的领子搂过来，勒的我差点再穿越一次。
　　见他总把这灰耗子皮穿在身上刺激我脆弱的神经，我忍无可忍，想去大城镇买件衣服给他。
　　最近良开始早出晚归，但是每每都能赶在做晚饭的点前回来作饭，我感动的很，拿出我所有的银子，决定买件好衣服犒劳犒劳他。
　　很久没有到人多的地方来了，虽然出门前易了容，但我还是心虚，走几步就摸摸自己的假脸壳子，生怕露出什么破绽。不往繁华的地方去，挑些静地走，我想我不是得了人群恐惧症了吧……
　　刚转进一个背静的巷子，头上猛的一痛，眼前金星四起……机械的回头，朦胧间看到一个手里拎着棍子的大个子。努力向他伸出中指，到了嘴边的“你爷爷的”还没有骂出口，意识便抽离而去。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柴房。摸了摸头，奖品为超级大包一个。王八蛋，真够狠毒的！这又是那路的小鬼啊？
　　正在思忖间，门外穿来说话声。
　　一个粗犷的男声道：“他娘的，从背影看还以为是个不错的货色，原来正面竟然连个清秀都勉强！算三爷我倒霉，李妈妈你随便给俩个钱儿，让他当个端茶送水的伙计也使的吧！”
　　“呵呵……”男人口中的“李妈妈”的嗓音另人不赶恭维，估计一把年纪了还想刷绿漆装嫩黄瓜，结果不上不下，像被人卡了脖子的鸭子：“想不到孙三爷也有走眼的一天啊！得，看在您是我的老朋友的份上，这些银子您且拿去。以后若是有了好货，可要想着我才好呦！”
　　孙三爷嘿嘿一笑，估计我的“卖身银子”并不是他口中“随便俩钱儿”，“李妈妈放心好了，有好的我自然是先挤着您的！”
　　“那我可放心了。”李妈妈又假笑了几声，唤人把孙三爷送走后，便推门近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翻，“滋”了一声，貌似对我的面貌嫌弃的很：“没捆没绑的，还不快去干活？！想养着过年是怎么着？！”
　　“啊？”我摸了摸鼻子，确定脸上的脸壳子还在，放心下来，“哦”了一声，爬了起来，温声言语：“李妈妈，那小的要做什么活计？”
　　李妈妈闻言愣住了，半晌回神：“你这小兔崽子的，刚才听到我们说话了？恩，还挺乖巧的。顶着这样一张脸，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副嗓子和身段，可惜了了。得，一会儿你跟着护院到后院转转，教教你后厨的规矩，你就在这里打杂吧。”
　　“是。”我弯了弯身子，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李妈妈爽快的很，心道虽然买来的不是个漂亮的主儿，但是赚个乖巧，长的还算顺眼的小厮也不错。李妈妈满面春风的去了，我跟着护院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马上便上工了，劈柴烧水。
　　我现在顶着的脸壳子虽然不算好看，但却格外的顺眼，眉眼间一片笑意的时候，让人忍不住亲近。这样一个温和的样子，很快就和后厨的伙计小婢们混熟了。谈话间得知这里叫“留欢馆”，是城中最大的妓院，既有粉头，又有小官儿，晚间的生意好的不得了。现在当家花魁叫“无双”。我端茶送水给客人的时候，有幸小小的瞄到他，惊讶大于惊艳。没想到花魁居然是个男子，而且是个一身白衣，没有丝毫媚气的俊雅男子。听后厨的伙计说，最近就流行这个调调。那些个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家伙，别管是钻石王老五的商人，还是心肠黑到了家的王宫贵胄，还有人前侠客的江湖大虾，全都喜欢“征服”的感觉。无双的长相没有半分女气可言，但是却极其俊美细致。长腿细腰，星眼菱纯，不涂脂粉，面如白玉。满眼的倔强和不屈，似怒又无奈的瞪人的时候……摆明了就在对那些觊觎他的或衣冠禽兽或禽兽不如的家伙说：你来虐我吧！
　　无双不轻易卖身，但是一旦有客人留宿，就算再好的情况，他也会三天下不了地。
　　我在留欢馆住了下来，白天得空的时候就到馆内的药柜去配配药材。用特制的云吞面贿赂了无双的小童，让他用我的药给无双敷。一来二去，无双自己也感觉到馆里的郎中高明了许多，询问小童之下，知道了我这号人物的存在。于是我从后厨小厮晋升为了留欢馆的郎中。小试了几次牛刀之后，李妈妈的脸都笑成了朵菊花，大呼赚到了。而我只能无奈的笑笑，心里冰凉一片。人都道戏子无意，□无情。但是真正的狼心狗肺，却是说这话的人。往日馆中的粉头小官有个小病小痛，都是能忍则忍，见了客人还要笑的跟朵花儿似的。真要是得了大病，就只能等着被草席一裹，被人从后门顺出去了。最初的不愿，抗拒，最后慢慢成了无奈和悲伤。
　　这一住，就是两月有余。
　　本想传信给良，但是他知道我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让我留在这里。实在是放不下无双，这个倔强男子。他不喜欢我给他医治，有时甚至会偷偷把药倒掉……
　　我坐在院中捣药，浓烈的药香中，无双身上的惨况让我在炎炎盛夏的炽晒下依旧打了个大大的寒噤。摇了摇头，低眉：“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倔强的无双，哭泣的无双，皱眉的无双，一时间，所有的思绪纠结在一起，胸口抑郁非常。最近，无双的眼泪不明原由的多了许多。从不在人前掉泪，只在我面前放下伪装的无双，居然会当着许多人的面泪留满面……我吐了口气，站起来，拿过一边刚晾晒不久的条状草药，边舞边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茎状细条有节奏的舞动，一套没有内力灌诸的剑法，和着清澈干净的嗓音，却让人心旷神怡，“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足尖轻点，回身倒刺，袖口下的皮肤温润如白玉，在太阳的照射下甚至有点晃眼。衣袂飞绝，青丝飘然，一字一顿的抑扬顿挫之后，是流畅如明溪般的超然：“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阿良……”
　　门前微弱的一声轻唤，我回过神，看见无双站在院中的月亮门前，眼中颜色不定。
　　阿良是我在这里的化名。没名没姓的有些奇怪，但是这里却没有一个人问我原由。我想这是因为青楼楚馆，本就是一个没名没姓的地方。
　　“哎呀！”我轻呼一声，放下手中的草药快步上前扶住无双，皱眉：“叫你好好休息你偏到处跑！伤口裂开可怎么好！”
　　我扶无双到藤椅上躺好，嘴里还是絮叨个不挺。无双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扑哧”一笑：“方才我还道是看到了神仙下凡，才这么会儿，你就破功，变成了个罗嗦的管家了？奇怪，方才我居然觉得你……竟然那么俊美……纵然灰素罗衣，却清澈透明的像天外的仙人……”
　　撇了撇嘴巴，我怪声道：“还不允许我下凡的时候脸先着地吗！”
　　无双一呆，随即哈哈大笑，“阿良你又来逗我！”
　　“你也知道是‘又’啊。”我装了个吃了脸盆的表情，“你每日只顾着窝在墙角梨花带雨，我怎么知道你是牙疼还是害相思！？咱们既是朋友，你就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无双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有黯然下来：“你帮不了我……”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考试得了59，女人跟了别人走！”我慢声问：“你一定是第二条了！”
　　无双屏蔽了考试得59那句，明显因为被我言中瞪大了眼睛。半晌，才缓声开口。我搬了把凳子坐到藤椅边。果不其然，这爱恨纠葛的故事，很长很长，这一讲就讲到了晚上。
　　无双是折剑山庄前庄主的私生子。因为其母亲是江淮名妓，折剑山庄的老夫人能让她进门已经是不易。但是那庄主的原配可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没让无双的母亲好过。明招暗算一起招和，误会重重只下，庄主一句怒不可恶的“贱人果真是贱人”活生生的把无双的母亲伤心死了。没了妈的孩子是根草，更何况还有继母，再加上亲爹亲奶奶也不待介，年幼的无双就连蚂蚁也不是了，终于在父亲的不管不问之下，十几岁便被后妈卖到了留欢馆。
　　无双的青梅竹马，是折剑山庄庄主老朋友的女儿，名唤欧阳婵。在无双身陷欢馆之后，这小女孩曾经试图搭救，但是毕竟年幼，又是女孩，屡遭失败之后，小女孩愤然离家出走，出门拜师学艺。欧阳婵的父亲宁不过女儿，答应她只要她或者无双，十年之内能打败折剑山庄的当家人，就成全他二人，否则就得尊父愿另行成亲。当年的欧阳婵才练了几年的武功，自然打不过折剑山庄庄。她来到留欢馆，对无双含泪一句“等我”，便不知所踪。
　　“我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小婵，但是她让我等，我便等……”无双的眼睛里氤氲一片，嘴角却带笑，“我的手筋脚筋早就被那女人挑断，根本无法与人动武。小婵一个女子，为了我……”无双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几年小婵没了消息，我心里虽有不舍，但是却很高兴。她这样的女子，应该得到幸福。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任自己自暴自弃，想着，如果哪天被折腾死了，就好了……可是……”无双一阵哽咽，我替他排了排后背顺气，“可是，谁想小婵并没有放弃。前几日她突然出现，与现任折剑山庄庄沈缘动手，大败而归。眼见十年之期就要到，小婵被沈缘挫败，虽然没受伤，但是听说却是当场吐血……大笑大哭……我……我……我……”无双一阵气喘，我忙掏出配好的护心肺的药给他喂下。他这几年大悲大伤，心肺受损极大。这些日子才调理的好了一些，这又……青楼是个信息集中地，小婵的消息传来，无双的病情加重了。
　　“别急别急，无双，慢慢呼吸——”我拍着无双的后背，他看着我，双手紧紧拽着我的前襟，急促的道：“阿良，阿良，是我害了她啊！是、是我啊……我要是……一开始就不存在……一开始就不存在……多好啊……”
　　我缓慢的给无双顺着气，一时间，无语。一个希望自己根本就未曾存在的人啊……
　　半晌无双缓过口气，眼角挂着泪珠，“她要成亲了……遵照他爹的意思，和‘猎人’的头目成亲。我该高兴的……我该高兴的……可是小婵……居然自杀……没死成，现在却被他爹囚禁，等着婚期到来……小婵不愿意……我明白，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我是个废人，还是个万人骑的男——”
　　我伸出手指，掩在无双的嘴唇上：“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是——”无双的眼神一暗，嘴角浮起一抹嘲讽自己的笑。我搬正他的脸，让他的眼睛正对着我的眼睛。粲然一笑，我一字一句的道：“但是——你——是——她——的——天下——无双！”
　　“我是小婵的天下无双……”无双喃喃的重复我的话，眼睛中的水气慢慢蓄积。

　　第三十八章 婚礼！扰乱拜堂的断袖？

　　“猎人”的头目和欧阳世家联姻。消息一出，武林人士商贾贵胄，与“猎人”和欧阳世家相熟的，不免全来捧场。这万众瞩目的婚礼，最终是在不日城。
　　“猎人”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亦正亦邪，只要有赏金再加上得到头目的首肯便出任务，实现金主的愿望。所谓赏金，并不一定是金钱。传闻有人万金奉上却连“猎人”头目的面都未曾得见，有人仅以一枚草指环便劳得“猎人”头目亲自出动。
　　这样一个组织，不日城城主，武林盟主南宫剑英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此次“猎人”头目与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正道世家欧阳联姻，正是一个了解和拉拢“猎人”的好机会。
　　吹吹打打，伴着喜娘扬声“落轿”，新娘欧阳蝉稳步下轿，顿时周围一阵抽气和议论声。欧阳蝉是新娘，却未按照规矩头带喜帕穿嫁衣，甚至连妆都未上。素颜青衣，却仍不减此女的瑰丽容颜，倒更显得她的清丽。她手中握着惯用的长剑，傲然的立在轿前，冷冷的盯着正站在不日城芳璇阁门匾下的新郎。新郎——“猎人”的头目，也正冷冷的看着欧阳蝉。红衣墨发，长眉玉面，冰玉一样的面颊透出隐隐寒气，与红色的喜服完全不搭配。这二人这么冷眼对视，真是不像即将成亲的夫妇，倒似是仇人见面一般。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这二人却像没听见一般。对视片刻，欧阳蝉冲“猎人”头目扬了扬手中的剑，大声的说道：“珺哥是我欧阳蝉唯一的新郎，要想娶我，你就要最好准备，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她伸出的手，本是十指纤纤，如芝如兰，但隐约可见的老茧附着在上，可见其受过的苦。
　　沈珺是无双在折剑山庄时的名字，众人皆知。欧阳蝉此话一出，周围哗然。相随而至的欧阳老爷子的脸顿时黑了几分，上前利落的抓住欧阳蝉怒道：“为父已经给了你十年的时间，你现在还要来闹什么？！”欧阳蝉眉头一皱，要说什么，却是单单嘴唇翕动，没了声音，接着便带着满脸的惊愕被欧阳老爷子拖拽着往前走，似乎连迈步，自己都做不到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欧阳老爷子刚才一拽之间已经悄悄点了欧阳蝉的穴道，另她口不能言，身不可动。
　　“猎人”头目冷笑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也不上前与新娘同行，居然转身，径自往芳璇阁大厅走去。
　　众人见状，极其愕然。这新郎不像新郎，新娘不像新娘，叫个什么婚礼？
　　喜娘被这样怪异的场面惊的有些呆了，待众人一起往里涌的时候，仍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轻声一句“进去吧”，她才回过神来。看向好心提醒自己的人，她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了谢，快步跑了进去。
　　“欧阳蝉……此女，当真痴情啊……”刚才让女子面红之人，正是折剑山庄现任庄主沈缘。他依旧一身杏黄绸衣，手中一把金边折扇。他叹了一句，摇了摇头，随着众人向芳璇阁大厅走。
　　喜娘跑到大厅，拍了拍脸定了定神，这才恢复些，准备继续司仪婚礼。轻了轻嗓子，刚要扬声，猛的看到一人从门口进来，顿时没了声音。周围观礼的人群中本有蓊蓊郁郁切切私语的声音，看到来人，一个个的都安静下来，眼睛随着来人慢慢移至大厅正中，新郎新娘之旁。
　　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灯笼，红色的丝绸条带，入目的满眼嫣红之中，一抹白悠悠的，慢慢的，行至当中。不日城护卫待他进到了大厅当中才迟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腰间的剑。
　　素月分辉，银华似练般的白衣，铺泻在他的身上。那人扫视周围铁刃间相互映照的冷光，却忽而灿然一笑。那一笑，仿若烟华，虚幻似梦。
　　他的脸色莹白，眼睛安然看着众人，里面的璀色照人，睫毛如翩跹玉扇。两道精致的眉若浓也淡，似盈盈秋水淡了春山。他的嘴唇微抿，染着莲花之色，红中带粉，有说不出的高洁和魅惑。他一袭白衣，简单的黑发绾上仅带一根羊脂玉簪，全身上下再无其他饰品。这样的他，就如同白色的海棠。
　　花，以海棠最艳，却偏偏是清雅的白色。这一抹惊艳，人间难有天上难得。
　　染着莲花之色的唇轻轻勾着。他保持的那笑靥，荧惑胜月，似是能挑破长空远天浓浓的暗色，刹那间惊破了九重碧落黄泉。眼角眉梢盘踞着根深蒂固的淡定，眼瞳中的颜色如七月胡地的飞雪，虽然玉颜带笑，却透着浓浓的寂寥。
　　周围护卫手中的剑齐齐的往下滑了几分。大厅之中，一片静谧。观礼人前排的在场的南宫剑英和沈缘眉头同时皱起，仔细打量着白衣公子。
　　“哎……”白衣公子轻轻的叹了口气，看向新郎，忽然猛的全身一震。似乎隐忍良久，他来慢慢开口：“你……竟是要成亲了？为何，不告诉我……”
　　这幽幽的一叹，有怒有怨有无奈有遗憾。看到他的眉头簇起，众人心中一颤，皆想探知这倾国之姿的公子，为何如此伤心。
　　“猎人”的头目目光灼灼的盯着白衣公子的脸，双眼瞪大，满脸惊喜一般。
　　“你的承诺，你的誓言，你忘记了，我却没有忘……”未等“猎人”的头目开口，白衣公子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言辞渐渐犀利，“你——你这个负心汉！”低喃演变成了最后的嘶喊，他眼中泪光闪烁，微红的眼，紧簇的眉，青筋爆出的手，无一不暴露出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众人“嘶”的一声抽气，感叹原来“猎人”的头目是个断袖，而且是个负心断袖，甩了眼前俊美绝伦的白衣公子，如今要娶他人为妻。
　　“猎人”头目身后的一个俊雅非常的男子听见“负心汉”三个字，猛的站了起来，大惊失色对着“猎人”头目道：“儿子，你——”
　　“猎人”的头目扫视众人片刻，最后转为深情款款的注视着白衣公子，“诸位，我寒羽良就是不爱红妆爱蓝颜，既然现下已经公布于众，正好省去了我一番的口舌，欧阳老爷——”不理周围越来越激烈的议论之声，他继续道：“既然如此，这婚礼还是作罢吧。其实不作罢，也可。只不过，会是我和他的婚礼。”
　　“你——你——”欧阳老爷气的须发怒张，“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个所以然，只得冲着欧阳蝉吼道：“真是世风日下，遇人不抒！一个沈珺，一个寒羽良，还有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罢！罢！ 罢！我欧阳家是再也丢不起这人了，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不再是欧阳家的人，你爱怎样就怎样！”最后一跺脚，欧阳老爷拂袖而去，欧阳家的家眷们也随着老爷退了出去。
　　欧阳蝉呆愣的看着气愤离去的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么说……我可以去找珺哥了？”忽然想通了这点，欧阳蝉对着白衣公子和寒羽良抱了抱拳，道了句“我祝福你们”，青影一闪，便飞一般的消失在众人面前，去寻他的珺哥了。
　　和进门时的目光清明言辞灼灼不同，此时的白衣公子似乎却是跟不上事情的发展变化，呆愣的看着寒羽良。
　　骚动的观礼人中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句：“哎？怎么有些神似尉迟凤鸣？不对，好像是‘明月玉医’云静湖啊！也不是，发色和眼色又不同……”声音落下，骚动更大。
　　“各位，安静一下！”寒羽良忽然走上前，拉住白衣公子的手，含笑道仰声道：“婚礼继续！喜娘，喜乐班，继续！”
　　寒羽良那显得很是年轻的爹听罢，双眼一翻，结结实实的向后便倒，被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高大男子扶住。那男子看了看双眼紧闭的人，叹了气，将怀中人打横抱起，退了出去。
　　“一、一拜天地！”
　　喜娘犹豫的喊道。
　　“二拜……呃……”
　　喜娘意识到这个婚礼没有“高堂”在场，于是打了个磕巴，转而跳到了“夫妻对拜”和最后的“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惊愕中，这场闹剧般的婚礼结束了。白衣公子被寒羽良拉着，呆滞的往后堂去了，而面对欧阳蝉时冷冰冰的寒羽良，此时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第三十九章 洞房夜！寒羽良到底何许人？

　　这年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
　　这年头，烧香的不一定是和尚，还有可能是熊猫……
　　这年头，看着衣冠楚楚的人可能是衣冠禽兽，还有可能是禽兽不如……
　　我看着冲着我笑的花儿都开了几朵的寒羽良飞快把房门栓上的样子，身上的寒毛都掉了一把——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
　　“你……”我吞了吞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猎人’的头目，怎么没告诉我？”
　　寒羽良冲着我无辜的眨眼：“你没有问过我啊！”
　　我无语问青天。
　　好，那我换一个话题：“你为什么会娶欧阳蝉？”
　　寒羽良冲着我再次无辜的眨眼，外加抛来媚眼若干：“我娶的是你啊！”
　　“良。”我闭了闭眼，额头上青筋跳动，“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好好，你别生气。”一起生活的时间不短了，寒羽良知道拿捏分寸，马上正经的回答我的问题：“我爹以死相逼，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挑了挑眉毛，不屑道：“你现在这么做就是个办法了？你不怕你爹气的去跳河？”
　　寒羽良嘿嘿笑了几声，才接着说：“无妨了，看刚才的情形，我看黎叔会好好‘照看’我爹的。”
　　他这一句话中，把“照看”这句话说的特别重，我不勉疑惑的重复：“照看？什么意思？”
　　寒羽良听了，忽然紧紧的盯着我，慢慢走近：“你真的不明白？”
　　“什么？”我犹豫的说着，向后退了一步。
　　“你真的不明白？”寒羽良又近了一步。
　　“不明白……”我咽了严口水，又向后退了一步。
　　“不明白……”寒羽良停下了脚步，低低的重复着，没了刚才的戏谑，嘴角一丝苦笑若隐若现：“凤鸣，当年我没有及时明白过来，才有的后来这许多年的寻找和等待……刚刚明白对你的感情的时候，我犹豫过。正是这些许的犹豫，致使我再次错失良机，这一滞一寻一等之间，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我们还有多少个三年？韶华不为少年留，我不愿……”寒羽良晶亮的眼睛中有一抹淡红的血丝，“凤鸣，离开你的时候，我还是个青涩的少年。你我分开这许多年，你不认得我，自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我相信，过了今夜子时，你就会想起来了。”
　　我看着寒羽良，听的痴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知道机械的点头，明明什么也没做，心里却酸疼起来，仿佛做了天大般对不起他的事。
　　寒羽良拉着我坐到桌旁。桌案上，一对火红的喜蜡安静的燃烧。晕黄的烛光扑朔了我的眼睛。他一言不发的看着烛花明灭，脸上的线条柔和至极。
　　寒羽良对着烛花看，我对着寒羽良看。
　　寒羽良拿起一旁的灯挑，拨弄着渐渐变长的烛芯，修长的手指，煞是好看。
　　我看的痴了，目光追逐那修长的手指。
　　寒羽良放下灯挑，转头冲我微笑。那眉那眼，那鼻尖和唇角，透过我的眼睛，在我的脑中越发清晰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蠢蠢欲动。
　　我舔了添不知道何时就已经干涩的嘴唇，拿过桌上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到胃里。一阵炽热之后，心头都暖洋洋的，于是一杯接着一杯。
　　浓郁的酒香弥散开来，我视线微熏。
　　“你醉了……”寒羽良温言，但是没有阻止我接着向嘴里倾倒液体。
　　我笑了笑，不予回答。一杯，又一杯。
　　良。
　　看着灯下的你的时候，我就已经醉了。
　　龙战和我的一桩桩一件件是一场爱怖，那么你对我来说，又是什么呢？
　　灯下的两人一言不发。
　　直到壶中已经倒不出一滴液体，我才悻悻的放下。
　　我醉了，但头脑却出乎意料的清醒。
　　连老天都不允许我再逃避吗……
　　我自嘲的笑笑，想开口，却始终找不到语言。
　　“劈啪”一声，烛花爆了一下之后，光线暗淡了些许。时间已是子时。
　　浓郁的酒香中，隐隐有什么香味。我如遭雷击的全身一阵，努力睁大迷蒙的眼睛：“这味道……良……寒羽良……原来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夜——”
　　“香”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迎面的疾风带着熟悉的香味将我团团围住。他抱的那么用力，我能听见骨骼咯咯做响，却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你终于……终于……”他的声音哽咽。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就为了这几个字而落下珍贵如金的男儿泪。
　　我抬起双手，反抱住他，“小香香……你来找我啦……”
　　“恩……”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了……”
　　“对不起……”异口同声的声音融合在一起之后，我们又同时轻声笑了起来。
　　尉迟鸣凤，尉迟凤鸣，云镜湖，夜香，翔烨，寒羽良……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只要我们彼此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什么人，到底是谁，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鼻间的味道让人安心。在温暖宽阔的怀抱中，酒劲终于上头，熏熏然的昏昏欲睡。好像是在梦里，有好像没有入睡，灵魂出壳般。眼前有许多人。爹娘，八叶，姽婳，小葵，龙战……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大家都在对着我笑。南宫剑英，沈缘，裴炽阳，琅玕，凌陌，墨玉……还有无双和欧阳蝉……独独少了一个——夜香。哦，对，我这是在做梦。夜香，就在我旁边呢……
　　夜香此刻怀抱着白衣公子，嘴角轻扬，眼神融化。怀中人清新淡雅的冷香萦绕在他鼻翼，他仔仔细细的嗅了又嗅，甚至故意放慢呼吸。低头，看见对方光洁的额头上点点晶莹的汗水，小心翼翼的腾出一只手，用袖口轻轻的沾去。看着对方恬静的容颜，夜香指间颤动间不小心稍稍大力的触动了对方的额头。对方没有醒，看来睡的极塌实。即使睡着了，仍旧嘴角带笑。
　　夜香重新轻轻的将对方圈牢，心道如果能这样坐上一辈子也是好的。
　　END

　　第四十章 番外——尉迟！假凤真凰！

　　“哎……看报嘞看报嘞！男男相恋的绝美传奇！秘密婚礼近期举行了哈！最劲爆新闻抢先看！还有男男主人公的花边小新闻！更有绝美传奇小说近日出版！强攻美受，虐身虐心，江湖恩怨，情仇一念之间！本报主编百晓生强力推荐！各位看官，多多关注了哈！”
　　“你爷爷的百晓生！居然敢八你前老板卦，真是脑袋让门掩了！拉出去！喂牛！”此刻正坐在“猎人”总堂的尉迟，手中的报纸近乎揉成了手纸，咬牙切齿发狠的样子，与“他”此时的穿着完全不符。
　　“辛苦折腾了这么久，让百晓生这么一八卦，毫不容易攒足的勇气都泄了一半！”仍了手中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一团，施施然走到落地镜前。镜中人发髻高悬，玉钗斜飞，略施脂粉，一身火红嫁衣，陪上神秘的发色和眼色，虽说眼眉间隐约英气，但一看便知是国倾城红妆绝非蓝颜。
　　望了望仍了一地的男装，尉迟一咬牙，终于推门而出。
　　“啊？！！！”
　　“哎呦！！！”
　　“天啊！！！”
　　沿途一片惊讶之声，混合着摔碗砸碟的劈啪声。
　　尉迟忍住心头郁气，一鼓作气，目标——直冲大堂。
　　“恭喜恭喜！抱得如此倾国之色的公子，当真是福气哈！”
　　“为了公子特意重新操办婚礼，寒公子当真是性情中人！情中痴人啊！难得难得！”
　　大堂中，被称做“寒公子”的人一身火红新郎装，笑容洋溢，连连敬着酒。
　　正当此时，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啊？！！！”、“哎呦！！！”、“天啊！！！”和瓷器破碎的声音，尉迟“公子”驾临，在席的众宾客和“猎人”兄弟们惊叫的近乎惨叫之后，是带着叹息的惊艳：“公子能为寒公子做到如此地步，甚至愿意舍男儿体面而着女装，当真是，情天可鉴啊！”
　　尉迟额角青筋跳了几跳，深呼吸几下，才尽量冷静的道：“我是女人。”
　　此话又引来众人一阵叹息：“情天可鉴！情天可鉴啊！”看来没一个人相信尉迟的话。
　　这一下，尉迟已经说不出话了，额角的青筋跳上了伦巴。
　　“别担心……”新郎官寒公子眼中带着异样的神采，上前拥了拥尉迟，“我明白。你放心！”
　　尉迟眼睛一亮，心道自己还是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果然最相信她的就只有他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迈着幽雅的步子和这个“心有灵犀”的男人一起敬酒去也……
　　时间：半夜
　　地点：猎人暗庄
　　主题：洞房花烛夜
　　“你什么都别说，我明白。”新郎官寒公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尉迟。尉迟闻言一笑，新郎官寒公子立马心头小鹿乱撞。
　　“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你看——”新郎官寒公子异常激动的掏出一堆东西，边拿给尉迟看边介绍，“有兄弟们送的，有我自己研究过后准备的。你看——”
　　尉迟有些迟疑的看像新郎官寒公子献的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这是很好的必备东西！我已经准备了一大批。”新郎官寒公子举着一个精致的玉瓶，尉迟仔细一看上面贴的字，上书：玫瑰油。
　　“还有这些——”新郎官寒公子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大叠书，尉迟一看书名，脸就绿了：就算什么凤合秘术不明白是何许内容，这龙阳十八式，长眼睛的一看就明白是什么了。
　　“小香香……”
　　“你还是叫我夜吧，我的外形已经和这个名字不相符了，或者你愿意叫我夫君也成！”新郎官寒公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存在，自顾自的说着。
　　尉迟冲他笑了笑：“你等一下。”
　　新郎官寒公子满心欢喜的应了一声，手下去翻那凤合秘术，没有注意到尉迟从屋角抄了根棍子……
　　“啊——————————————————————————————”
　　听房起哄的猎人弟兄们碍于自己的老大功夫太好，不敢走近，只远远的站的。猛的听得这一声惨叫，嘿嘿坏笑几声，相互伸起了大拇指：“老大真牛！看来尉迟公子今夜可不好过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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